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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辞职回乡

  南方冬日，天气依旧暖洋洋。
  清溪村，一所土砖瓦房院门前，两条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
  忽然，其中一只耳尖动了动，而后猛地站起来，朝着院门不远处“汪汪汪”地叫了几声，欢快地跑过去，在一个女孩的面前停下来，绕着她打转。
  女孩身材纤细、眉清目秀，手里拖着一个厚重的行李箱，见到跑上来的两只狗狗，面上绽开惊喜笑意：“大黄旺财，我回来啦！想我没？”
  陈梅和丈夫正在前厅说话，听到狗吠声，疑惑往外看：“谁啊？”
  她扶着腰站起，就听到院子里一阵咕噜噜轮子拖地的声音，连带着年轻女孩清脆的笑声。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陈梅忙扶着门出门去看，便见一年未见的大女儿，拖着个大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
  陈梅又惊又喜：“染染！”
  乔初染提着厚重的行李箱费力地跨过院门槛，见到陈梅，笑弯眸：“妈，我回来啦！”
  陈梅顾不得腰疼，迎上去，要帮女儿接过行李箱：“染染，你咋回来啦，我刚还跟你爸说你过年还回不回来呢，哎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你爸开摩托车去镇上接你，你咋回来的，辛不辛苦，累不累？”
  陈梅一开口，就一连串的问句。
  乔宗明闻声也从前厅快步出来，见到女儿，惊喜得眼眶发热：“染染回来啦！”
  “妈，我自己来。”乔初染不让陈梅提着自己的行李箱，“重着呢。”
  但看陈梅连腰都直不起来了，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比电话里说的还要严重。
  因为女儿突然回家了，陈梅笑得合不拢嘴，“让你爸帮你提进去。”
  乔宗明已经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随手在衣裳上抹了一把还沾着米糠的手，上来接过了女儿的行李箱。
  乔初染不再阻止，扶着陈梅进门，应道：“有镇上来的三马车，我坐三马车回来的，不辛苦。”
  一年不见女儿了，陈梅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这还有一个月才过年呢，今年放假这么早？怎么那么瘦啊，这是要心疼死妈妈啊？”
  乔初染的心思放在陈梅腰上，语气担忧：“你上周不是说了，去镇上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腰间盘突出，我不放心，妈，您瞒我？怎么比电话里说的还要严重？”
  陈梅想起上周跟女儿打电话的时候，说到自己腰间盘突出的事情，当时乔初染在电话里便非常着急，还让她念检查报告上的字给她听。
  晓得女儿是不放心，为了自己的腰病回来的，陈梅心中一片熨帖，嘴角分明都快咧到耳根了，嘴上却说着斥责的话：“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啊就是前段时间农忙太累了，休息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这两天敷了药酒感觉好多了，刚刚就是坐久了这突然一起来有些不舒服，你这孩子也真是，妈知道你有孝心，电话里说说就得了，还要跑回来一趟，多耽误你工作啊！”
  女儿一天的工资她一个月都挣不来呢，这太不划算了，陈梅想想就心疼。
  乔初染看着陈梅高兴的神色，欲言又止。
  陈梅沉浸在女儿回家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乔初染的神色，关切地问：“这次回来多久啊，啥时候回去，买好回省城的车票了么，我听新闻说现在春运开始了，啥票都很难买，要不让你大伯给你买一张？”
  乔家大伯在县城教书，陈梅第一个想到他。
  “妈，不用，这事不急。”乔初染瞧着陈梅的神色，忽然不知怎么开口。
  她不是突然回来的。
  陈梅还沉浸在兴奋中，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呀！你这突然回来，你房间我还没来得及帮你打扫通风！”
  “妈……不急的，你这腰，真的没事么，药酒真的有效？去大医院检查吧，镇上医院医疗不行的。”乔初染最关心这个事。
  “说了不是大事，你这丫头，瞎担心。”
  陈梅一点也不把腰伤放心上，农村妇女都这样，到了她这个年纪，不是腰疼就是腿疼，熬熬就过去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估计你也就回来这两天，家里腊肉腊肠都做好了，到时候你带去省城，叫你爸再给你割几个白菜带上去，白菜能留，你过年前都不愁吃的了……”
  陈梅兴致勃勃地安排着乔初染回去的事情，听得乔宗明无奈笑，“你着急什么，染染才刚回来，板凳还没坐热你就想着她走的事情，是谁天天念叨女儿的？”
  陈梅嗔了丈夫一眼：“趁着染染回来，今晚杀鸡，熬个鸡汤给女儿，”
  “哎，我这马上去！”乔宗明连忙应道。
  “等下……”乔初染连忙叫住人，“爸，我从县城带了菜回来。”
  “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去买菜呢，家里又不是没有，这多费你钱啊！”陈梅面上高兴，却又心疼女儿花钱。
  染染每次回来都这样，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乔初染瞧着父母高兴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忽然道：“爸妈，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啊？不……不走？”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神色茫茫，不太明白女儿这话什么意思。
  “不走……是什么意思？你被辞退了！？”
  陈梅着急了，村里不少出去打工的年轻人也会被辞退，回乡之后好久才能重新找到工作，陈梅不敢相信一向聪慧有本事的女儿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乔初染先是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妈，您想哪儿去了，我是主动辞职的，您在镇医院的检查报告，我去咨询过省城的医生了，说您这问题比较严重，已经有侧突症状了，最好尽快动手术，否则时间久了，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就麻烦了，我回来就是带您去大医院看看，到时候你这腰病要治，那肯定是要休息一两年不能下地的，我就辞职回来，到时候家里的地我来打理……”
  乔初染说着，心里还挺忐忑，果然，她还没有说完，陈梅脸上面上笑意不再，脸色越发不好看，听到这里，忽的拔高了声音，语气沉怒：“染染，你说实话，真辞职了？”
  乔初染心里有点怵，迟疑地点了点头：“妈，主要是，您这腰病……”
  她还想着解释一两句，陈梅沉声道：“辞职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都说了没事没事，你犯得着放着省城的好工作不做，回到清溪村这山旮旯跟我种地？”
  染染一个月的工资比她种稻子一年的收入还多，现在竟然想着辞职回来跟她种地。
  陈梅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妈……您先别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眼看陈梅发怒，乔初染有点后悔不该说这么早。
  陈梅气得脸色发红：“你一个小姑娘，深思熟虑什么？我辛辛苦苦送你上大学，是为了让你回来种地的？辞什么职，你给我回省城去，明早就回去！”
  惊喜转暴怒，即便乔初染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陈梅的态度吓到了。
  可她辞职心意已决，想着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事，干脆道：“妈……我这都回来了，工作也辞了，我不回去！”
  陈梅气得发抖，她万万想不到，一向优秀乖巧的女儿，村里人人羡慕夸奖的第一个女大学生，考上了北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在省城还有个体面又挣钱的工作，如今竟放着大城市的工作不做，跑回家种地？
  她决不允许！
  乔初染嘟囔道：“您不同意也没用。”
  看着女儿这副倔样，陈梅心里就来气。
  她气红了眼，左看右看，忍痛扶着腰拖过乔初染的行李箱往门外去：“你给我回去，现在就回省城去，我告诉你，你真敢辞职回来种地，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乔初染被推搡着出了家门，又不敢用力怕伤到陈梅，急道：“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呀！”
  乔宗明还没从女儿辞职的事中完全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拦住妻子：“女儿才刚回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乔家院门口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周围邻居，这时候正好是村民们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时间，路上人也不少，看到乔初染，都挺意外的。
  对乔家母女这情况，更是百思不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陈梅气得眼睛发红，将乔初染和她行李箱关在门外，放了狠话：“你要敢回来，就别认我这个妈！”



第2章 严重腰病，刻薄奶奶

  乔宗明拦住妻子，“染染这才刚回来，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陈梅气得腰疼：“你就惯着她吧，她这么任性就是你给惯出来的！”
  “哎……你这……”乔宗明嘴笨，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大门，哎了一声，去开了门，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扯着女儿的手臂，笑容憨厚：“染染，傻站着做什么，快进来，你妈跟你开玩笑呢。”
  乔初染无奈苦笑：“爸……”
  乔家的房子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土砖瓦房，前后厅，两边连着厢房，中间是一个大天井，这会儿，陈梅正坐在前厅，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得很。
  连大黄和旺财也乖乖地趴在前厅门口，一声不敢吭，只乔初染走过的时候，尾巴扫了一下她的小腿，像是安慰一样。
  乔宗明只能充当母女俩的和事老：“好了好了，女儿这都回来了，还有啥不能好好说的，做什么要怄气？”
  陈梅刚才一番大动作，现在腰疼得厉害，再想着女儿一声不吭就辞职回来了，心里就来气，看了乔初染一眼，又别过头去，余怒未消：“你以为我想生气，你也不看看你女儿，做的什么糊涂事，十几年书都白读了！”
  “妈……”乔初染小心翼翼开口，“您就别生气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能不气么，还跟我回来种地，不说你大学生的文凭，你也不看看，你从小到大，跟我下过几次地，连稻谷跟杂草你都分不清你还想回来当农民，这年头，农民也不好当我跟你讲。”
  乔初染：“……”
  这话她没法反驳，陈梅这话也没说错，她不像别的农村妇女，强制孩子去地理干活，她从小读书就好，到上了初中，都是学校的第一名，陈梅一心让她好好读书，基本不怎么叫她下地干活，所以比起村里的其他同龄女孩，乔初染生得细皮嫩肉，清秀斯文，完全不像农村里走出来的姑娘。
  “你就是任性，被惯的！”陈梅说着，忽然脸色发白：“哎，哎哟，我这腰……”
  她扶着腰，脸皱成一团。
  乔初染吓得脸色大变：“妈！”
  “妈你怎么样！”
  陈梅刚才一番折腾，腰就受不了了，被乔宗明和乔初染扶去了床上。
  这情况久了，乔宗明利落地倒了药酒给陈梅揉着腰。
  乔初染一直不知道陈梅有腰病，还是上周陈梅打电话时说漏嘴她才知道的，后面打电话去问妹妹乔玉珠，她也敷敷衍衍说不出什么。
  揉了一会儿之后，陈梅好多了，趴在床上休息。
  乔初染跟着乔宗明出来：“爸，我妈的腰，您怎么也不跟我说，这情况看着那么严重，这样下去哪行？”
  乔宗明叹了一声：“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若是不疼得严重了，也不肯去医院的，你现在回来了，也劝劝她。”
  乔初染抿唇，她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回来的。
  *
  陈梅夫妇一共生了三孩子，乔初染是大女儿，这两年一直在外工作，二女儿乔玉珠考不上高中，初中毕业后便去广省打工了，如今已经嫁人，与丈夫和儿子在市里生活，乔家最小的儿子便是乔以耀，还不到十五岁，如今正在读初中，平日在镇上的中学留宿，只有到了周末才回家。
  乔家还有个乔奶奶，乔奶奶共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乔小姑嫁去了镇上，乔大伯在县城教书，乔三叔出去打工了，家里留下妻子和两个孩子在家，就住在乔初染家隔壁新建不久的两层砖楼，乔小叔在县城工作，乔奶奶便跟着二儿子乔宗明一家住。
  餐桌上，陈梅饭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已经好多了，一家人围桌吃饭。
  她本是个急脾气的人，但过了方才这么一遭，这会儿跟乔初染说话，语气也好多了。
  何况是自己的孩子，总不能真的赶出去。
  “你回家待几天，看看我跟你爸没意见，别的话我也不说了，就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过年之后你就回城，别待在家里，我看着烦。”
  乔初染低头扒饭，不说话。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陈梅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听到没有，反正无论如何，你不同意你回来。”
  “到时候再说吧……”乔初染囫囵应一声。
  乔奶奶看了一眼陈梅，不太高兴道：“你这人真奇怪，染染回来就回来，外边哪有家里好，她回来了，还多个人帮你下地干活，何况她都多大了，也到了结婚的时候，回来正好，让她婶娘们相看几个年轻人，趁早结婚，这都24了，都成老姑娘了，谁还看得上她？”
  “妈……”陈梅放下筷子，很不乐意听乔奶奶的话：“我供她上大学，就是为了不让她回来跟我种地，你这话说的，她白读十年书了，回来做什么？”
  乔奶奶语气刻薄：“我当年就跟你说过，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好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你看看村里，艳丽、秋容、丽华她们，初中没读完的就出去打工了，有谁是回来种地的，现在还都嫁人了，还嫁了城里人，早早给家里补贴，谁像染染，24还没嫁人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别人是别人，染染是染染，染染是我女儿，她能读书我还拦着不成？做个文盲有啥好？你拿别人读不了书的跟染染比算什么？”
  “哦，你这意思是说，我对染染不好，就你是她妈我就不是她奶奶？”
  陈梅和乔奶奶婆媳关系不好，往往没说两句话就吵起来。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乔初染正要劝架，院门外传来狗吠声，接着响亮的笑声也传入了乔家的房子里。
  刚升起的火药味被死死压了下去，乔奶奶率先反应过来：“哎哟，她姑姑回来了！”



第3章 乔家吸血鬼

  说话间，乔家小姑已经进了门：“二哥二嫂在吃饭呢，我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味，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乔小姑嫁去了镇上，因为距离近，骑电动车回来不过二十来分钟，所以她经常回来，跟乔奶奶母女俩关系非常亲厚，乔奶奶见女儿回来，立刻从碗筷里拿了碗：“是赶巧呢，今天染染从县城带了烧鸭回来，快坐下，跟着一起吃。”
  乔初染搬了个凳子过来，打招呼：“小姑坐。”
  乔家小姑打量了乔初染几眼，笑道：“染染真是一年比一年更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前两天回来也不见你爸妈说。”
  乔初染语气不太热络：“今天刚刚回来的。”
  “这鸭肉真香，县城带回来的果然比镇上的味道好，二嫂真是生了个好女儿，瞧瞧染染多有本事，回家总惦念着给你带东西。”乔小姑回娘家，向来不拘谨。
  陈梅跟乔家小姑关系也不太热络：“这丫头有心呢，这天都黑了，你怎么回来了？”
  “又不远，回来就回来，今晚让她小姑留着跟我睡一屋，你还不许人回来了？”乔奶奶不满道。
  陈梅刚才被压下去的气差点串上来。
  乔小姑不甚在意，“二哥，二嫂，我今晚是专门回来找你们的。”
  陈梅和乔宗明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乔小姑不等他们反映，便讨好笑道：“你们能不能借我的八千块？”
  陈梅脸色立刻不好了：“半年前不是借了两千，怎么又借？”
  那两千现在都还没还了。
  眼见陈梅脸色不好，乔小姑立刻哭丧着脸：“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杀千刀的，又去赌了，又输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还是不停，这不人都找上门了，要是给不了钱明儿就来家里砸东西！”
  乔小姑说着，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回来找你们借钱，二哥，你再帮帮帮我，算我求你了，不然我这个家要完啊，呜呜呜……”
  乔小姑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乔奶奶听着就担心得不行，忙道：“事情怎么这么严重啊，宗明你要帮帮你小妹。”
  说着又立刻安抚乔小姑：“放心，你二哥会帮你的，染染工作了，能给你借钱。”
  陈梅听得火起：“染染的钱那是染染的钱，再说了她刚工作这两年，能有多少存款，哪来的钱借出去，这个钱，我们借不了。”
  陈梅一口否决。
  乔小姑愣住了：“二嫂，你怎么这么绝情，我们家都被人拿刀追上门来了！”
  “是谁要赌钱的？怪上我们家来了？”
  这也是陈梅火起的原因，乔家的小姑，就像个吸血鬼一样，嫁出去这么多年，经常回来吸乔宗明的血，尤其是染染毕业工作之后，经常跟家里借钱。
  家里本来也不富裕，钱都没存几个，但乔宗明是个软心肠的，乔小姑一求他，他宁愿自己没得吃喝也要去帮着，结果还不是连累家里。
  陈梅怎么说都不同意。
  乔奶奶一听，也火大了：“你这个毒妇，你心肠怎么这么狠，这还是宗明亲妹妹，你一点都不肯帮？”
  陈梅沉默不说话。
  乔小姑愣了一下，抓着乔初染的手：“染染，你一定要帮帮小姑啊，帮帮你姑父，不然就要被打死了，小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乖孩子，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姑这么艰难。”
  乔初染看着乔小姑跟陈梅关系不好长大，也晓得她是个什么脾气的人，是乔家典型的吸血鬼，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被人找上门来闹事，最好的事情就是去找警察。”
  “那怎么行！”乔小姑大声道。
  “你姑父赌博，警察上门了会出事!”
  眼见乔初染这儿说不通，乔小姑继续跟乔宗明哭诉，“二哥你一定要帮我，不然非要出人命不可，我跟我婆婆关系又不好，到时候更难了……”
  乔奶奶也跟着求乔宗明。
  乔宗明对兄弟姐妹一向心肠软，闻言危难地看着陈梅和乔初染。
  陈梅脸色难看至极：“染染，我腰疼，你扶我回房休息去。”
  乔初染抿了抿唇，不理会乔小姑，带着陈梅回了房间。
  外面，乔小姑和乔奶奶以及乔宗明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故意给谁听似的，声音有点大。
  陈梅很是生气：“你爸这个人就是糊涂，你姑父没有兄弟姐妹了么，什么事情都回来找你爸，她都嫁人二十年了，还靠你爸养么？再说了，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借出去？你小姑就是回来讹你的！”
  “妈，您先别气。”乔初染安抚道，先看着吧。
  她有预感，今晚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乔宗明便一脸为难地进了房间：“染染啊，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帮你小姑，她也不想这样的，就是你姑父那个人，太混了。”
  他也知道，自己手头上能用的钱没有多少，要紧急帮乔小姑，还得靠女儿。
  “爸，您还要养我小姑到什么时候？”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陈梅已经跟乔初染说过了，乔小姑这两年跟家里借了一万多，至今一分钱都没有还。
  乔宗明脸上臊得慌：“可她毕竟是我亲妹妹，爸也不能看着她这样是不是，染染，算爸爸求你这一次了，行不行，就这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乔初染失望地摇了摇头，她爸爸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到底随了谁，盲目地听大伯的话，盲目地一个劲扶持乔小姑，就是这样，乔小姑才变本加厉的。
  可他爸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明白，这不是办法？
  “算爸求你了行不行，我知道你也没有多少钱，但你小姑说了，明年一定还给你。”
  两鬓已经斑白的男人，佝偻着脊背求自己，因为常年务农，皮肤黝黑，脸上皱痕多，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像六十多岁一样老。
  乔初染看不得乔宗明这个模样。
  陈梅也是气得不行，可这么多年了，她又能说丈夫什么呢，最后只会夫妻吵架罢了。
  乔初染深吸一口气：“行，爸，我帮她这一次，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她亲自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答应，小姑这么个岁数的人了，不可能总是因为自己犯了明知的错误让别人来给她买单。”
  乔宗明脸上臊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应下来：“我会跟你小姑说清楚的。”
  乔宗明出去了之后，陈梅又气又失望：“染染你就不该在家，什么狗屁的事情，妈替你心疼！”



第4章 一定要去医院

  陈梅再大的气又能如何？
  丈夫固执地要帮自己的亲妹妹，她说的再多最后也不过是家里无休无尽地争吵。
  晚一点的时候，乔小姑果然将一张皱巴巴的，写好了存着账号的纸交给了乔宗明，给乔初染，让乔初染第二天一早就去镇上的银行帮忙转账。
  乔初染答应了下来，乔小姑这才消停下来。
  晚上她又留宿在了乔家，跟乔奶奶住一个房间。
  见到乔初染，满脸赔笑：“染染长大了，真是有本事了，以后你爸妈有的享福了，让小姑我好羡慕啊，没你这样一个女儿。”
  乔初染脸上带着笑，没理会乔小姑这话，却道：“小姑日后若是不想让我表妹表弟被人戳脊梁骨，尽管让姑父继续赌，如今人只是上门威胁你们，哪一天走在路上命都没了，您连我妈都羡慕不了。”
  乔小姑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
  晚上十点，乔家彻底安静了下来，乔宗明和陈梅房里的灯也熄了，乔初染才起来，拿着热水壶里的水倒出来，从今天拿回来的箱子里拿出一包冲剂放在了水杯里，搅拌均匀了，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才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摩托车的声音。
  是晚饭的时候跑出去玩的乔以耀回来了。
  她盖上水杯出了房间，便看到乔以耀抛着钥匙进门，意外了一下：“姐，你怎么还没睡？”
  乔初染皱眉：“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末嘛，我放松放松。”乔以耀摸摸鼻子。
  乔初染没好气：“都快中考了，你也不认真一点，妈天天担心你。”
  乔以耀学习成绩不好，最烦着别人跟他说学习，嘀咕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行吗。”
  又不是他不想学，他就是学不好有什么办法。
  “你还不耐烦了是吧？”
  乔初染走过去，要拧他耳朵。
  乔以耀赶紧躲过：“别别别，我认真听着呢！”
  乔初染好气又好笑，乔以耀缩了缩，他姐姐长得跟小仙女似的，脾气这么大。
  “这么凶，怪不得嫁不出去！”他嘀咕。
  “你再说一次！”乔初染拧着他耳朵，脸色不善。
  “疼疼疼！”乔以耀捂着耳朵叫：“我说我姐长得漂亮呢，这么负责任也不知道以后谁有本事把我姐娶回家！”
  乔初染毫不客气踢了他一脚：“……滚去洗澡！”
  乔以耀巴不得立刻就走，但鼻子很敏锐地闻到一股味道：“什么味道，像药一样？”
  “我熏香！”乔初染无语的样子。
  乔以耀像看傻子一样看乔初染：“你这样出门，别人不嫌你臭？”
  乔初染扬手，要打人的样子，乔以耀赶紧躲过，想着之前爸妈说的她姐辞职回来的事情，又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你真的辞职回来种地啊？”
  “有话说，有屁放，小孩管什么大人的事。”
  乔以耀最不喜欢被人说自己是小孩，当下脸就臭了，“你是不是傻？”
  乔初染：“……”
  “大城市不好么，干嘛回清溪村这山旮旯？我以后要是能出去，绝不回来！”
  乔初染：“那你倒是好好读书啊。”
  严以耀：“……”怎么说什么都能说到读书的事情！
  乔初染一看就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天井对面的厢房，陈梅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乔宗明匆匆出来，看到西边厢房姐弟俩站在一起说话，愣了一下：“怎么还不睡？”
  “爸，怎么了？”
  “你妈腰疼厉害，我出来拿点药酒。”
  说着从桌子底下拿了一个黑乎乎的塑料瓶又匆匆回房了。
  姐弟俩忙跟上去，却见陈梅趴在床上，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不断呻吟。
  “妈，怎么这么严重!”乔初染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陈梅这会儿疼得根本不想跟儿女说话，乔宗明倒是动作利落地用布条沾了药酒，涂到陈梅的腰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
  乔初染一边担心一边皱眉道：“这是什么药？”
  “你妈去镇上看买到的药酒，老中医给的，疼了就擦。”
  乔初染看着那黑乎乎的药酒，欲言又止，站在旁边也不知该怎么帮陈梅缓解痛苦，但见她头上冷汗淋漓，疼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帮她擦擦汗。
  乔以耀被撵去洗澡了，陈梅许久也不见环节，看得乔初染心焦。
  这腰病，当真比她知道的还要严重。
  乔宗明反复倒了不少药酒，反复按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陈梅才慢慢好转一些，乔初染看着她疲惫若此，也暂时不问什么了，心事重重地回了西边的厢房。
  乔家的房子是典型的南方土砖瓦房，上下厅连着的天井左右两边，分别是八间厢房，房间的前面留有一个不小的空间，做厨房放杂物，东边是乔宗明夫妇和乔奶奶住的地方，若是乔大伯和乔小叔回来，也住那边，西边四间厢房是乔初染三姐弟住的地方，但厨房在东边，而洗手间则在西边。
  乔以耀已经洗好澡了，看到她回来，问了一句：“妈怎么样了？”
  “休息了。”乔初染道：“妈的腰，你二姐有劝过她去医院过么？”
  乔以耀瘪瘪嘴：“二姐忙着呢，哪有空劝她去医院，就提了两句而已，再说了，劝了妈也不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舍不得花钱。”
  乔初染微微蹙眉：“我不在家，都不知道这个事，你也不早点跟我说。”
  乔以耀挠了挠后脑勺：“我又不懂，以前她也偶尔腰疼，但也没见像现在这么严重的。”
  “都跟今晚这么多严重？”
  “就……就差不多吧，有时候我看她一晚上都在房里疼得呻吟，哎我也不懂啊，你都回来了，你劝劝她啊。”
  乔初染叹了一口气：“趁着过年前，我想带妈去省城动手术。”
  “要钱多么，我们家钱够用？”
  “要几千吧。”其实不止，乔初染咨询过，如果陈梅需要手术，光是手术费用在省城都要三四万，是一笔大数目。
  乔以耀不知信没信，就是低着头不说话了，乔初染也懒得管她，心事重重回了房间。
  光是说服陈梅动手术，都是一件难事。
  但情况都这样了，一定要去医院仔细检查的。



第5章 姐妹

  乔初染回到房间的时候，原先冲的冲剂已经冷了，没办法，她只好兑了热水继续喝。
  难闻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
  待心事重重睡下，已是凌晨。
  第二天，她被鸡鸣声叫醒。
  早上八点，她起来洗漱之后，给妹妹乔玉珠打了个电话。
  清溪村信号不好，网络大多数时候是3G，有时候不稳定还是2G，打电话的时候，信号也偶尔不稳定。
  乔初染打了两次，乔玉珠才接了电话：“姐有啥事啊，这么早，你不上班啊？我这正忙呢，准备哄乐乐吃早饭呢。”
  乔玉珠初中考不上高中，就不再读书，出去打工了，后来认识了当时工厂里的组长，两人谈着谈着，没买票先上车了，不得已匆忙结婚，乔玉珠嫁去了市里，现在妹夫也升了厂长，两人婚后生了个儿子，小名就叫乐乐。
  乔初染道：“我回家了。”
  “啊，你这么早就放假回家过年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不是，我辞职回来了。”
  “辞职？”乔玉珠大惊，她姐是清溪村唯一的女大学生，好好的在省城工作，怎么就突然辞职了：“你怎么辞职了，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被辞退了吧？”
  乔初染没说这个事，皱眉道：“妈的腰伤那么乔重，你知道的，怎么不多劝劝她去医院？不说治疗，至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啊。”
  “我又劝不动她。”乔玉珠有些心虚：“再说了，妈也自己说不是多大的问题，就是前阵子农忙太累，这个冬天休息过了就好了。”
  她没敢说，要是劝陈梅去医院看，那肯定要来市里，到时候肯定要来她家这里，她跟婆婆一起住，婆婆也是城里人，看不起她农村出身初中毕业的，后来还是生了儿子才领证，也才对她有有好脸色，她要是把陈梅和乔宗明接过来，老公和婆婆肯定不高兴。
  “我想带她去省城看看，省城的医院好，但她不肯，你也多帮我劝劝她。”
  “知道了知道了。”乔玉珠敷衍应下来，“那你正好在家，你多劝劝呗，我劝也没用啊，你也知道，乐乐明年就准备上幼儿园了，我这也需用钱，我又不工作，也没啥钱，我劝了老妈又给不了钱，这多尴尬啊。”
  这话乔初染听着有些不高兴，“你早就知道老妈腰伤成那样了你也无动于衷，那可是咱妈，你用得着这样么？”
  “那也是你妈啊。”乔玉珠道：“也没见你早知道。”
  “你……”
  乔玉珠赶紧道：“姐，先这样啊，乐乐哭了，我先去哄哄，咱们回头再说，妈的事情，你正好在家，你多上点心呗，正好省城你也熟悉，省城的医疗肯定比我这小城市的好，先这样，挂了，回头再说。”
  说罢，不等乔初染说什么，乔玉珠已经挂了电话。
  乔初染听着挂断的电话，心里有气也无处发。
  也不能全怪乔玉珠，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没有尽责。
  *
  “汪汪汪！”
  院子里传来鸡鸣声和狗叫声。
  清溪村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乔初染挂断电话的时候，乔宗明已经去地里干活了。
  乔家十亩地，旱地就有五亩多，开春之后就要种下玉米，现在要提前耕好地，所以乔宗明一早就出门了。
  陈梅因为腰疼，没有出去，在家里喂鸡喂猪。
  乔以耀还没有起床，陈梅喂猪回来，看到乔初染在天井里搅拌鸡食，赶紧道：“我来我来，你哪会做这些。”
  乔初染无奈：“又不是没有做过，妈你先去吃早饭，粥我给你盛好了，咸菜也弄好了。”
  她细细看着陈梅，这会儿已经看不出昨夜痛苦的模样了，但乔初染依旧心有余悸。
  陈梅却不当回事，继续道：“急什么，我先喂鸡回来再说。”说着便一把夺过乔初染手里的铲子，乔初染争不过，也没有办法。
  院子的晒谷场西边建了个简易小瓦房，也不大，就十多平米，是家里养家禽家畜的地方。
  这些年，农户扶持养殖，家家户户养鸡鸭，会有一定的补助，村里的贫困户都养着，乔家就养了五十只鸡，光是鸡食就一大桶。
  陈梅腰不好，乔初染不敢让她提重物，坚持帮她拿到鸡圈那里去，陈梅犟不过她只好放手。
  母女两人喂好了鸡，才回来洗手吃早饭，乔初染道：“妈，以后鸡鸭猪牛我起来帮你喂，你别这么着急，你这腰也别做重活。”
  “你说得轻巧，家里大大小小农活的事情我不用做？你啊，也别管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用了镇上中医开的药酒，好多了，开春就能下地干活种玉米，我还打算过两天跟你爸去耕地呢。你这段时间，有空还是看看阿耀的学习吧，他这么下去，高中都考不上。”
  半大的孩子，就算出去打工，人家还未必要呢，陈梅想想都觉得愁人。
  都是她生的，怎么玉珠跟阿耀就不像染染一样能读好书！



第6章 被摆了一套（小修）

  不顾陈梅的话，乔初染喝完最后一口粥，道：“妈，我已经打电话跟医生约好了，下周就带您去医院检查，到时候，需要治疗的咱就治疗，需要手术的就手术，医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这事儿耽搁不得。”
  “我不去。”陈梅继续道：“你推了，多大点事，看什么医生，说出去外人要笑话我矫情。”
  乔初染擦了擦嘴，道：“医生我已经约好了，诊费我已经交了一半了，检查加上什么的，上千块钱呢，您要是不跟我去医院看看，这诊费我就白送给医院了，反正交出去的钱，也拿不回来，您就看看，您是跟我去医院看看，还是把这钱白白送给医院吧。”
  “你这孩子！”陈梅一听，当下就着急了：“你怎么就自己做决定了呢，啊，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上千块钱，是开玩笑的么，我得卖多少斤米才能挣到上千块钱啊？”
  “妈，我跟您说过了。”乔初染无奈道：“就下周，医生我都约好了，过两天，咱们收拾收拾，就能去省城，我在那边的房子，还有半个多月的租期，到时候也正好有地方住，不然那房子，也就浪费半个月租金，八百块钱呢，里面还有两床辈子，两三百块呢。”
  乔初染知道母亲心疼钱，她工作多年，每个月工资加上提成，少的也有八九千，每个月她自己的花费就一千多的房租，也给父母转了不少，平均一个月的花费，最多也就三千块钱。
  但父母始终省吃俭用，家里更是说了几年买个耕地机，乔宗明也舍不得，至今还用牛耕，陈梅更是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她买了寄了回来，陈梅也舍不得穿。
  说什么下地干活不穿那么好的衣裳。
  但她知道，陈梅舍不得费钱，更看不得她浪费，她劝陈梅去医院没用，但一旦说到钱的事情，陈梅肯定是舍不得的。
  陈梅气得无话可说，“你辛辛苦苦工作的钱，是要这么来浪费的么？”
  “我没浪费。”乔初染讨好笑道：“妈，我这都是在为你做准备呢，您要是不答应，那浪费的可就不是我了，是您了。”
  知女莫若母，陈梅还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么？
  知道这是女儿的后招呢。
  但她就是替乔初染心疼，她上大学的学费和住宿费是贷款的，大二之后，自己去做了兼职，生活费不用家里一分钱，毕业之后，更是连乔以耀的学费都承担了，可她工作那么辛苦，大城市消费又高，能存多少钱？
  前两年乔玉珠结婚，因为嫁的是城里人，虽然对方也有钱，但是也要乔玉珠出嫁妆，才能在房子上写她的名字。
  陈梅和乔宗明这些年务农，又供着几个孩子上学，根本没有存下多少钱，当时乔玉珠未婚先孕，她丢不起这个人，务必要让女儿尽快结婚的，但对方给了彩礼，也要嫁妆，她当时给了乔玉珠四万之后，也没多少钱了。
  乔初染是每个月都给她一些，但她不可能用那些钱的，都给染染存着呢，以后染染结婚，这些都是她的嫁妆，还有阿耀长大了也要结婚，万一他也要去城里买房，她是要替孩子打算的。
  “你……有你这样逼我的么，我还不是心疼你，这些都是你自己挣的，你能有多少存款？以后还要结婚，在城市买房，我听说省城的房价要好几千，你怎么都不懂得为自己着想一点。”
  “妈，我工作两年，也存了点钱，能给你看病。”
  她年薪高，不然也不敢这样裸辞，何况如今手里也还有一些经济来源，只是回款可能需要些时间罢了。
  陈梅说不过女儿，只是一想起扔出去的钱，就觉得心疼，一声不吭的。
  乔初染小心道：“那咱们后天收拾一下东西，周二就去省城，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去医院。”
  “不然还能怎么办，真白送钱给医院了？”陈梅没好气。
  她气乔初染，也气自己，人老了，连累的都是儿女。
  乔初染松了一口气。
  陈梅没去大医院看过病，不懂流程，其实她没法提前支付医药费，但这么说，总比苦口婆心劝她去医院有效和有用。
  *
  乔小姑刚从乔奶奶的房间里出来，就听到母女俩说话的声音。
  “染染真是有大本事了，你妈有点小病你都要从城里回来带她去看病，在城里生活的人，跟咱们乡下的就是不一样，讲究多。”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挺不舒服，乔初染回头看了一眼：“腰间盘突出不是小病。”
  乔奶奶跟着走出来：“谁还没有个腰疼的毛病，农村妇女都这样，染染你昨晚跟你小姑说好了，等下就跟你小姑去镇上。”
  乔初染知道跟她们说不通，干脆懒得解释，只对乔小姑道：“我做女儿的，关心我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时候，乔以耀眯着眼睛从西边的厢房出来，闻言也看过来一眼，挑了挑眉道：“小姑也不必羡慕我妈，毕竟表妹以后，肯定也会带你去医院看病。”
  “咳。”乔初染咳了一下。
  乔小姑愣了一下，脸色不好：“你说什么？”
  这不是咒她生病么？
  乔以耀神色无辜：“啊，我说错了？那表姐以后看着你生病也不带你去医院？”
  “什么病不病的，尽瞎说。”乔奶奶斥怪道。
  乔以耀耸了耸肩膀。
  乔小姑被驳得没话说，偏偏乔奶奶疼爱这孙子，她也不能说什么，又因为昨晚刚有求于人，这会儿也不好像以前那样跟陈梅大声说话。
  只好对乔初染道：“染染昨晚说好了啊，等下你跟我去镇上转账，小姑知道你有钱，都能带你妈去省城了，以后咱们乔家就靠你了。”
  陈梅皱眉：“那是染染自己的，你能不能别这么说她。”
  “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跟染染的，染染的以后还不是你的？不然你养这么大个女儿做什么用？”乔小姑不屑。
  陈梅听得窝火：“我女儿不是拿来卖钱的！”
  乔小姑还没开口，又听得在天井边刷牙的乔以耀含糊问道：“小姑这么说，是算好了以后我表姐值多少钱？那你说说呗，也好让我知道。”
  乔小姑两三次被乔以耀个臭小子打岔，但因为借钱的事情却有火不能发，乔初染私底下对着臭弟弟比了个大拇指，道：“妈，你等下帮我去六伯娘家借个电动车，我开去镇上。”
  乔家只有一辆摩托车，没有电动车，隔壁六伯家有一辆，乔初染得借。
  陈梅站起来道：“我去跟你六伯娘问一声。”
  母女两人往隔壁六伯娘家去，乔初染劝道：“我小姑就是那种人，不值得生气，气坏了还不是自己的身子。”
  陈梅脾气大，最听不得别人说乔初染不好，“她就是眼红，我知道虽知道，但能让她这么说我女儿？咽不下这口气！”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嗯，我妈妈最好，但我可舍不得你被气坏了。”
  陈梅听得心情大好：“哼，你也就会哄我，别以为这样我就让你呆在家里了，你傻我可不让你傻。”
  乔初染：“……”



第7章 五溪镇镇花

  清溪村是本国南部的小乡村之一，是桂省朝阳县五溪镇下辖七个村屯中的其中一个。
  村里大姓为乔姓，也不知几百年前的祖先，怎么选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整个村庄隐藏在一座座石山之中，往东而去便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县道，是五溪镇通往朝阳县的唯一一条公路。
  这条公路，将五溪镇分为两个区域，东边以土岭为主，各村村民居住在山脚下组成村落，西边则以石山为主，如清溪村这样的在山脚下组成村落，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地貌风光。
  从清溪村去镇上距离也有六七公里，唯一一条道路是前年才铺好的砂石路，村里的人去镇上，要么骑摩托车、电动车，要么步行到县道边拦三马车，要么只能步行了。
  乔初染骑着电动车，后座还坐了一个要去镇上赶集的乔家妹子乔燕华，是三伯的小女儿，比她还小两岁，原本在广省打工，但前阵子厂子倒闭，不得不回乡。
  开了一小段，乔燕华嫌乔初染开车慢，要自己开，乔初染哭笑不得，倒也没阻止。
  虽一路颠簸，倒也终于能好好欣赏一年不见的小乡村。
  村东边便是清溪村的大片田地。
  而今正是十二月底，秋稻收割之后，田地里大部分是一片黄泥，有的地里种了些蔬菜，有生菜、白菜、茼蒿、菠菜、大蒜、芹菜之类的，一眼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
  这些菜基本不是自己吃，是村里人要拿去镇上卖，补贴家用的。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村北边流向南边，贯穿整个村子，河岸边绿竹葱郁，一派田园风光。
  清溪村的土地，基本依靠清溪河补水。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天然清新，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还是家里好啊。”
  乔燕华不以为意：“家里什么好，穷乡僻壤，什么也没有，我要是能不回来，绝不回来这鬼地方。”
  乔初染失笑，“那你在外面好好工作，赚钱买房定居。”
  乔燕华道：“理想很美丽，现实不允许啊，我这种打工的，不像你稳定有保障，这不就失业了。”
  乔初染道：“你还年轻，有机会呢。”
  乔燕华想起家里催婚的事就觉得烦躁，“哪那么简单啊，染染姐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我以前要是多认真读书就好了，哎！”
  乔初染失笑，一时无言，索性乔燕华也只是抱怨两声而已，“不过说真的，咱们村虽然穷得鸟不拉屎，但风景是真的好。”
  这里是喀斯特地貌，山清水秀，联峰如屏，村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石峰，往东而来，土地平整开阔，几座山峰矗立而起，风光十分秀美。
  现下有几片稻田里，开满了菜花，是村民拿着剩下的菜花种子随便撒进去的，能为来年开春种田当肥料。
  虽然不成片，但远远看去，一片就是一大亩的，也算好看。
  乔初染自从高中去市里读书，再大学去了北方，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过北方的名山大川，也见过南方的秀峰秀水，如今也不得不感叹：“我也觉得没有哪一处比得上咱家乡清溪村的天然秀气。”
  *
  到了镇上，和乔燕华分别，乔初染便立刻去银行给乔小姑转账了。
  今天是五溪镇的圩日，人有点多，乡里人没有排队的意识，谁来了都往跟前凑，乱成一团。
  乔初染看了下自己手上的号，叹了一口气。
  她有个发小叫做严晓雨，就在银行工作，但如今没见人，大概在忙别的事情。
  乔初染安心坐下，视线被休息椅旁边的书架吸引了。
  架子上放了一整排的册子，都是些关于金融知识和金融扶贫的宣传册。
  乔初染心念一动，拿了其中一本关于扶贫的册子来看。
  是关于扶持农村发展的一些政策，诸如科学种植或者科学养殖的贷款优惠政策、农产品销售合作之类的，可这本子放在这里，看着好像也没几人翻过。
  乔初染拿了其中一本，翻看起来，看完的时候，终于叫上了她的号。
  转账很快，一下子就过去了，乔初染多问了一句：“这册子上的，现在还有政策么？”
  那些册子发下来之后，连工作人员也没几人看过，什么农业贷款，五溪镇这么穷，人人忙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里有闲钱去投资，万一投资失败了更惨，所以也从来没人问过这些。
  工作人员不耐烦，将身份证还给乔初染：“你自己看呗，怎么，你要贷款？”
  后面还有等着排队的人，乔初染笑笑：“没。”
  旁边一个身材胖胖的大婶已经挤过来，将自己的存折伸进窗口，用土话大声说：“我取钱！”
  工作人员大声维持秩序：“排队排队！”
  乔初染被挤到一边，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什么，不期然抓住了一只胳膊。
  烟灰色的衬衫，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对方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乔初染是在北城上的大学，一听就听出了对方的北方口音，字正腔圆的，跟南方口音差别很大。
  这人声音好听，清润宛若暖风。
  乔初染下意识抬头去看。
  第一感觉是，长得好高，她才到对方肩膀。
  第二个感觉是，还……还挺帅。
  不，是很帅！
  与南方的男人完全不同类型的长相，对方轮廓分明，肤色白皙，分明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但是一双眼睛，微微挑起，又多了几分温柔。
  乔初染突然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词，烟波浩渺，若远远山。
  她在这双眼里，看到了。
  “没事吧？”对方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乔初染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花痴盯着对方看太久了。
  此时对方正神色温煦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冒犯，不是很追究。
  乔初染这才意识道自己抓着对方的胳膊，连忙放开，却已经被男人几步带到了旁边人少的地方。
  “抱歉啊，我没事，多谢。”
  秦慕州眼眸微闪，看着女孩低头垂眸的样子，眼里的意外，化为复杂。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
  他也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见到她。
  乔初染再抬头，已经恢复正常，正要说什么，听到几步开外的惊喜的声音：“染染！”
  她闻声看过去，便见穿着工作服的严晓雨神色惊喜地看着她，乔初染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好姐妹：“晓雨！想死我了！”
  秦慕州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先是弯唇笑了一下，而后又簇了蹙眉。
  他看了看自己扶住乔初染的手，再往那边看，乔初染已经被严晓雨拉到角落里去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严晓雨兴奋。
  “昨天回来的，我刚还在想着能不能撞见你呢。”
  严晓雨还处于兴奋之中，蓦地想到了什么，往外看一眼，已经不见秦慕州的身影，“哎，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跟咱们五溪镇的镇花在一块？”
  乔初染吞了吞口水，一脸复杂地看小姐妹：“镇，镇花？”



第8章 偏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镇上农经社新来的人，刚来就引起了不少轰动，长这么帅，南方人就少见又高又帅的大长腿，被公认的咱们五溪镇最帅的帅哥，当之无愧的镇花。”
  乔初染脑海里回想刚才见到的容颜，砸吧了下嘴巴：“那是挺帅的。”
  这镇花，当之无愧。
  严晓雨还在上班，两人也没有时间多说，她只道了有时间就去乔初染家坐坐便又跑回去忙着了。
  乔初染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方才的大帅哥，不由得一阵遗憾。
  她没有急着回去，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才离开。
  回村的路上，乔初染被村里田地里种的几片菜花吸引，耐不住心动，去拍了好几张照片。
  碰见有几个小孩在田间奔跑，还录了个半分钟的小视频，顺便拍了几张风光照。
  *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乔初染在饭桌上宣布，下周三要带陈梅去省城的医院看病。
  乔宗明倒是支持，问了一下费用。
  倒是乔奶奶不太赞成，撇着嘴看陈梅：“看个病要那么多钱，两千块钱呢。”
  说着，警惕地看着陈梅：“你还有别的啥毛病？”像是怕陈梅有病过给自己一样。
  尖酸的话听得陈梅心里窝火。
  乔初染解释道：“我妈腰不好，我带她去省城医院看看，没别的病，奶奶你别乱说。”
  “不就是腰疼么，农村女人干活多，有几个不腰疼的？睡一觉不就得了，我年轻的时候，可不像你现在这么矫情，腰疼还去省城医院看病，还花两千块钱。”
  “妈！”乔宗明无奈：“您少说两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宗明啊，不是我说你，谁还没点腰疼的毛病，你这不是浪费钱么？”
  眼看着陈梅就要发火，乔初染放下筷子，对着乔奶奶微微一笑，声音却有点淡：“我不放心我妈，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再说了生病看医生是正常的事情，更没用您帮着做什么。”
  乔以耀放下碗筷，语气不耐烦：“能不能好好吃饭？这事又用不上奶奶你的钱，能不能少说两句？”
  乔奶奶看着宝贝孙子被惹急了，赶紧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阿耀多吃点，读书可辛苦了。”
  说罢，又夹了一大块鱼肉给严以耀，“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乔以耀皱眉，“给我姐吃，我姐喜欢吃鱼。”
  “你姐啥也不吃，城里有啥吃不到的，你读书辛苦，你得多吃。”
  乔以耀干脆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着就站起来，往自己屋里去，乔奶奶不放心，跟过去：“阿耀你咋吃这么少，再多吃两口啊……”
  乔宗明道：“妈，阿耀也不是小孩子了，您总别跟着他。”
  “那不行，我心疼我孙子！”乔奶奶拒绝。
  乔宗明叹了一声，对母亲偏心孙子的事情也无可奈何。
  乔初染早就习惯了乔奶奶重男轻女，村里的老人，十之八九都这样，小时候还觉得心里难受，现在长大了，早就无所谓了。
  乔初染拿起筷子，给陈梅添了菜：“妈，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先吃饭吧。”
  陈梅看了一眼女儿，心里的怒气慢慢消散，只觉得一片熨帖，只是，想着自己这样连累女儿，心里又不好受了。
  *
  乔奶奶休息得早，乔宗明夫妇洗漱过后，一般在房间里看电视。
  乔初染躺在床上修图，剪辑拼接今天下午拍的小视频，鼓捣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一口气发了朋友圈和微博。
  九宫格的菜花花田还有清溪村的青山和流水风光。
  这才刚刚发出去，第一个点赞立刻就来了。
  是好友高婷婷的：“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
  接着之前的同事和一些客户都点赞评论，问最多的就是哪里，都以为乔初染去旅游度假了。
  网络不好，刷新得慢，乔初染刷新了几次评论才更新，在底下统一评论：“没去哪儿旅游，这是在我老家。”
  后面跟着一大堆彩虹屁，都问乔初染老家在哪，以后去旅游。
  乔初染笑着挑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回应。
  高婷婷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好几个消息。
  “染染你爸妈不把你赶出家门？”
  “你家也太美了吧？”
  “真回去种瓜啊？”
  “人呢？”
  “咱别糟蹋草花了吧，姐姐，你适合回来大杀四方不适合回去种瓜种豆隐居南山啊！”
  “乔染染你怎么回事！干嘛呢不回我微信！”
  “一分钟不回，绝交十分钟！本宝宝生气了！”
  乔初染：“……”
  她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网络不好。”
  九宫格都发了十五分钟呢。
  果然，这句话发了好一会儿才发送成功。
  接着，高婷婷的电话就过来了，乔初染接起电话失笑：“忙着种瓜呢，干嘛？”



第9章 乔染染你这小流氓！

  第二天，乔初染起得早，抢着帮陈梅喂好了鸡和猪，乔宗明带着耕牛去地里的时候，乔初染正找草帽准备出去，就听到院子里狗吠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旺财，大黄，连我也不认识了！还叫呢！”
  乔初染一听，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发小方珊珊的声音。
  她惊喜跑出门，果然看到方珊珊刚刚进了院门，大黄和旺财正围着她打转。
  方珊珊是她在村里的小姐妹，两人小学的时候就一起同桌，后来方珊珊高考不上，去卫校学习了两年，现在在镇上的医院做护士。
  她大概是听说乔初染回来了，就上门来找人。
  “珊珊！”乔初染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两人一年不见，感情也不见减少：“我昨晚就听我妈说你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可太不够意思了！”
  乔初染笑迎上去：“你这不是也知道了么，再说了，我也刚回来，还打算晚上去你家窜窜门呢。”
  她高高兴兴将方珊珊带进家里：“快来我家坐坐，你今天不上班，医院不忙么？”
  “哎，别说了，镇上的医院有啥好忙的，我今天休息呢，你真是越变越漂亮了。”方珊珊围着好姐妹打转，忍不住啧啧称奇。
  染染这小妮子，细皮嫩肉，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更是清亮有神，她一直觉得，染染比现在电视剧里的许多明星都好看，完全不像农村里养出来的女孩。
  不过想想也是，染染读书好，人家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
  乔初染无语，但还是臭美道：“那是，姐姐天生丽质难自弃。”
  方珊珊哈哈大笑：“你这杆子爬得还挺顺。”
  两人许久不见，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乔初染带着她回自己的房里，叽叽喳喳地说了自己的近况，方珊珊才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不是周末也不年不节的，距离过年还得一个多月呢，回来干啥？”
  “辞职了，回来照顾我妈，顺便想着在家里能不能创业呢！”面对好姐妹，乔初染倒是一点也不隐瞒。
  “啥！”方珊珊大吃一惊：“你回来照顾你妈我还能理解，创业是什么鬼？”
  乔初染无奈道：“就……乡村农业，新型农业。”
  方珊珊像看着怪物一样看乔初染，抬手摸了摸小姐妹的额头，“染染，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说的什么胡话，你好不容易上大学去了省城，竟然要回清溪村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我跟你说，我要是能出去，我都不愿意留这儿。”
  乔初染无奈：“清溪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是都说了，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咱们清溪村现在虽然贫穷了点，但谁说以后不能发展起来，这不是要走对路子么，何况这里山清水秀，我看着就不输桂林山水甲天下，你还嫌弃了不成？”
  方珊珊觉得小姐妹傻了了，“今早我妈说你回来是要种地的，我还不信呢，现在你真这么说，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乔初染奇怪：“伯母怎么知道的？”
  “你奶奶说的呀，她说你不回城里了，要回家一起种地呢，村里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说你读书读傻了呢，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竟然要回来当农民，这不是白白辛苦读书了么，这些年的学费，都打水漂啦！”
  乔初染：“……”
  方珊珊不赞同：“不会来真的吧？”
  乔初染无奈道：“是真的，我这几年关注过相关新闻，想着回来发展新型农业，考虑过种哈密瓜，你在镇上工作，知道的事情总比村里的多吧，清溪村是咱们省出了名的贫困，咱们县城也是出了名的贫困县，县城十七个乡镇，北边的三里、金禄几个镇，都率先发展果树种植致富了，就五溪镇什么也没有做成，前几年村里还有人开养殖场养猪，两年前猪瘟之后，大大损失了一把，后来再也没人养猪，咱们县十七个乡镇，就五溪镇最贫穷，什么也没有开始做，如果咱们村适当发展一些科学的种植养殖，不是很好么？”
  当然这是一个远大的理想，乔初染现在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在传统的种稻谷和种田之外做别的尝试。
  方珊珊古怪地看着乔初染：“你们大学生回来的，都喜欢搞这套么？”
  乔初染一脸懵：“什么意思。”
  方珊珊道：“今年九月，镇上来了个大学生，据说是北方研究生毕业的，来五溪镇这穷乡僻壤，也说要发展什么科学养殖科学种植，要脱贫致富，号召了其他村不少农户养鸡养鸭养猪，搞大的那种。”
  乔初染心念一动，唇角微抽：“你说的不会是镇花吧？”
  方珊珊哈哈哈大笑：“连你也知道了，不错啊乔染染，这才刚回来呢，消息打听这么快？”
  乔初染：“……”
  “不过他真的超级帅有没有觉得！整个五溪镇，哦不，整个朝阳县就找不着这样的美男子，我们还好奇，五溪镇有没有人能拿下这位帅哥呢。”
  乔初染憋笑：“你怎么不上？”
  “呸！你怎么这么流氓，什么上不上的？”
  乔初染：“……”到底谁流氓啊喂！
  方珊珊耸肩道：“人家北方来的大学生，就在镇上的农经社工作呢，农经社那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估摸着他也就是来一两年，迟早得走，我去撩人家做什么？”
  何况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跟镇花就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而且，她虽然嫌弃五溪镇，也不想嫁去北方啊。
  不然那位帅哥早就成了抢手货了。
  乔初染不甚在意。
  但方珊珊轻咳一声，“跑题了跑题了，说回你这个事儿，你就是异想天开，我跟你说，那情况不一样的好吧，种哈密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清溪村连西瓜都没种过，不说你会不会种，能不能结出瓜来，种了之后，你怎么卖出去，就咱们镇上，你摆个摊一天能卖出五个西瓜都算是大生意了，哈密瓜比西瓜还贵。”
  “大量种植的话，当然是找销路。”
  “销路在哪？”方珊珊问。
  “在县城，在市里，在省城，甚至在桂省之外，这得一步一步来……”乔初染耐心解释。
  方珊珊显然不觉得她能行得通：“就五溪镇上那条破公路，大货车都走不了。”
  乔初染揉了揉眉心，“珊珊，县道要修了，未来这里也会有高速公路通车，不换着别的发展方式，总不能所有人都靠着那一点补助过上好日子吧？”
  何况她不想爸妈就这样辛苦一辈子。
  方珊珊白了她一眼：“那也不是你来做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抢着男人的事情做什么。”
  乔初染一哽：“这怎么就是男人的事情了？”
  方珊珊说：“那也是村长要操心的事情。”
  乔初染竟无言以对，方珊珊好言道：“好了好了，我这也不是来打击你的，这不是你的决定让我太吃惊了么？”
  乔初染苦口婆心道：“清溪村好山好水，是五溪镇七个村屯里，距离镇上最近的一个村落，不论发展科学种植科学养殖，都很合适。”
  方珊珊听不懂乔初染的话，“你呢就别瞎想了，傻！在省城好好的，辞职回来做什么，你在省城一个月好几千块钱呢，一个月的工资比村里种地一年挣的都多，干嘛要回来，我真是搞不懂你，我还想着以后去省城找你玩儿呢。”
  “以后你想去，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啊。”乔初染见方珊珊对这些不感兴趣，心里的许多话，也不好再说出口，但连好姐妹都不支持自己，她心里有些失落。



第10章 命运的注定

  村里消息传得快，这才一天，周边的亲戚邻居都晓得，乔家的大学生竟然放着城里的工作不要，要回来种地。
  不说别的，就宗族里的叔叔伯伯，伯娘婶子，就忍不住来乔家打探消息。
  陈梅听得不太高兴：“没有的事，她回来带我去省城看我这腰呢，等我看好了，她过年了还要回省城工作的。”
  “我就说嘛，染染又不傻，怎么可能上了大学还回家做农民。”
  “不过，八娘，你也是有福气，送了个女儿上大学，在城里工作，坐办公室的，你身子不好她还挂念着你回来带你看病。”
  “染染这孩子，打小就乖，成绩还好，也不知道我家彩霞长大后能不能有乔初染一般好。”
  在乔家宗族里，乔宗明排行老八，大家族里的妯娌间都习惯了按排行叫人。
  陈梅听着亲戚们夸女儿，心里高兴，但也不忘夸上别人家一夸：“彩霞成绩不是也挺好，以后也能上个好学校。”
  “哪有染染一半好，她啊，就不是个学习的料，估计初中毕业后就得去广省打工了，跟她爸一样！”
  说话的是家里排行十六的十六婶，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叫彩霞，一个叫彩英，彩霞是老大，现在初三，跟乔以耀一样，明年七月就中考。
  村里妯娌话多，你夸一句我说一句，就热络了，直到四五点了要去地里浇菜了才纷纷散了。
  陈梅回家之后，就跟乔奶奶说：“妈，您别到处乱跟人说染染回来种地，她以后是要回省城的！”
  乔奶奶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掀开眼皮看了陈梅一眼，不以为意：“有啥不能说的，染染回来也不是说不得的事情，再说了，回来有啥不好，她这么大岁数了，也该嫁人了，我看啊，你早点让她那些伯娘婶子帮着相看附近村里有没有合适的，让她早点嫁人，免得以后嫁不出去。”
  陈梅听得生气：“乔初染就算嫁人，也不可能嫁回村里，这事您别乱操心。”
  “村里有啥不好，又近，以后农忙还能回家里帮衬，哪像玉珠，嫁去了城里，不能回家帮忙干活就算了，嫁妆都拿走了不少，嫁个女儿，咱们家啥也没有捞到，城里人都精明，你就是傻！”
  乔奶奶心里一直有疙瘩，乔玉珠的聘礼她一分钱也拿不到，心里不爽利，就想着乔初染嫁给村里，总能拿到点聘礼。
  陈梅见说不通，也不想总是跟乔奶奶吵架，干脆不说了，沉默着做事，心里却决定，绝对不能让乔初染真的回来种地。
  *
  周三一早，乔宗明开着摩托车载着陈梅和乔初染去镇上搭车，他们要坐两个小时的小巴车去县城，买去省城的大巴车车票，坐五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省城。
  陈梅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广省打工过，但却从来没有去过省城，嫁给乔宗明之后，更是再也没有离开过朝阳县，加上她晕车，也很少去县城，才刚坐上去县城的小巴车，没开多久，她就吐了。
  乔初染知道陈梅晕车，但不知道陈梅晕车这么厉害，当下手足无措起来，就在她拍着陈梅的肩膀缓解的时候，背后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头一下。
  乔初染回过头来，看到的正是那天在镇上见到的镇花。
  对方眉眼带着和善的笑意，“我这有晕车药，你要一粒么？”
  说完又立刻道：“我看阿姨晕得厉害，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药，我偶尔也会晕车，随身带。”
  车上的乡邻见此已经热情地用土话劝说乔初染：“姑娘啊，你妈吐着这么厉害，吃点药吧。”
  “这年轻人我认识，去镇上办事的时候见过，错不了的！”
  乡里人淳朴，互帮互助常有的事情，这车上都是五溪镇的人，要是这陌生人真的有歹心，他们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陈梅晕车实在厉害，乔初染自然不会拒绝，接过药，拿着保温杯的水给陈梅吃了下去，又对方感激道：“太谢谢你了。”
  秦慕州客气一笑：“不碍事。”
  陈梅吃了晕车药，趴在乔初染的肩头睡觉，不知是晕车药起了作用，还是陈梅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吐出来了，一路颠颠簸簸到了县城。
  因为要去省城几天，她带来不少衣服，冬天衣服又多，乔初染一个人拿不动。
  下车的时候，秦慕州主动道：“我帮你们。”
  乔初染感激不尽。
  到了候车室，秦慕州把行李袋交给乔初染：“你真的不认识我？”
  乔初染以为他说的是上次在银行的事情，笑道：“认得。”
  五溪镇镇花嘛，十里八乡第一帅也不为过，她想忘记都难。
  秦慕州眼前一亮，乔初染被这眼神愣住了，好似看到了星星的光芒一样，她愣愣道：“前几天在银行，我还记得。”
  乔初染说完，好似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对方眼里的星光消失了一般，她还没来得及时细想，便听秦慕州低笑了一声：“是，前几天在银行，不过阿姨晕车厉害，在车站休息休息再走吧。”
  乔初染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好。”
  秦慕州看了一眼手表，他今天是来开会的，有些赶，瞧着乔初染似乎也没有时间，便不再多说，告辞离开。
  转回头的时候，乔初染正低头跟陈梅说话，秦慕州静静看了两眼，唇边勾起一抹温煦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珍珠发卡，是乔初染刚才掉在车上的，低声道：“隔着山南水北，江河湖海，还让我们相遇，这是注定的，染染。”
  乔初染忙着照顾陈梅，再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秦慕州的身影，直到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对方的名字，不由得懊恼地抓了下头发。
  这才发现，自己头上的发卡不见了，她低头找了一会儿也不见踪影，陈梅不解：“怎么了？”
  “没。”乔初染怅然若失，那发卡她带了好多年了，虽说是大四那年的毕业礼物，但带久了，也有感情的。



第11章 省城看病，拒绝治疗

  陈梅状况不好，母女俩在车站休息了近两个小时，等陈梅缓解过来，才坐上两点钟的车去省城。
  到了省城，已经晚上七点多，乔初染带着陈梅从车站出来，在北城大学读书时候的室友兼闺蜜高婷婷已经在车站外等着了，看到乔初染扶着陈梅出来，扬手道：“染染，这儿！”
  “婷婷！”乔初染扬手，扶着陈梅过去：“妈这是以前我跟您说过的，我大学室友和闺蜜高婷婷，她来接我们。”
  高婷婷家在省城，在北城大学的时候，因为跟乔初染是桂省老乡，两人关系特别好，毕业之后两人一起回桂省工作。
  陈梅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也还记得，乔初染在省城工作，有一个闺蜜，叫做高婷婷。
  高婷婷已经小跑过来，她为人开朗活泼，见到陈梅一点也不拘谨，顾忌着陈梅晕车严重，三人在车站休息了一会儿，高婷婷才开车带着乔初染和陈梅回了乔初染之间的出租屋。
  陈梅看到轿车还觉得有些后怕，高婷婷贴心道：“阿姨您放心，我开车慢点，现在晚上，车流不多，不会晕车的。”
  “姑娘，那，麻烦你了。”
  “阿姨别客气，我跟染染好着呢，你尽管跟使唤染染一样使唤我就行。”
  陈梅只是笑笑，车子开上了快环，高婷婷大学的时候就考了驾照，开车多年，车开得很稳，陈梅也不觉得晕。
  只是看到高婷婷一个女孩子也会开车，不由得羡慕：“姑娘你可真有本事，还学会自己开车了。”
  高婷婷失笑：“阿姨您叫我婷婷就行了，其实染染也会开车，她就是没有买车而已。”
  “啊？”陈梅诧异地看向乔初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乔初染笑道：“工作的第一年学会的，有时候工作需要开车出去，就去学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梅心里有些复杂，高婷婷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染染开车也很稳的，要不是这次要辞职回家，我都想劝她贷款买辆车，现在有车，出门很方便，还能自己开车回去看阿姨您。”
  “婷婷……”乔初染微微蹙眉，提醒她。
  高婷婷吐了吐舌头，她本来也不同意乔初染辞职回家的事情，见好闺蜜不愿自己多说，也只好不说了。
  陈梅彻底沉默了下来。
  一路上，乔初染也没怎么说话，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乔初染的出租屋，高婷婷也没跟着进去，乔初染和陈梅下车之后，她就掉头回去了，她家住得也不远，就在附近的小区。
  出租屋确实还有半个月租期，乔初染之所以没有立刻退房，一来是租期确实没到期，二来也是因为考虑到可能会带陈梅来省城看病，到时候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她才回去几天，屋里也没什么灰尘，甚至小冰箱里还有东西。
  乔初染知道，肯定是高婷婷准备的，当下只觉得心暖。
  陈梅第一次来乔初染住的房子，一个大单间的出租屋，虽然住在高楼大厦里，但这屋子小小的，一晃眼都能看完，就跟家里一个房间差不多大，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虽然布置比家里要好，但实在太小了，想到女儿这两年就住在这样的小地方，她竟也觉得心酸。
  乔初染倒没想那么多，“妈我给您煮点东西，您今天都没怎么吃，吃完了洗澡，好好睡一觉，今天坐车太辛苦了。”
  陈梅确实很累，也很难受，没有再拒绝女儿，只是坐在小沙发上，看着乔初染忙碌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一夜休息过后，第二天，乔初染就带着陈梅去第一人民医院，跟约好的医生看病。
  一通检查坐下来，医生道：“现在已经是侧突了，这段时间，疼得厉害吧？”
  陈梅拘谨地点头：“但我用过药酒之后，也能缓解的。”
  医生摇了摇头：“还是建议做手术，越早越好，否则以后更严重，问题也会更大，现在这个情况，你们早就应该来医院看了，再耽误下去，这腰就要不了了。”
  后面医生又说了一大堆术语，陈梅也没有听懂几句，但就知道要做手术，她最关心的问题是，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这手术要多少钱啊？”
  医生扶了扶眼睛，也没有隐瞒，“你的腰间盘突出问题已经很严重了，要做手术摘除髓核，算下来，也要三万多块钱。”
  “三万多！”陈梅深吸一口气，失声道：“怎么这么多，不是几千块钱么？”
  *
  陈梅忧心忡忡离开医院。
  “染染，这太贵了，我就说不用来省城看病，一个手术就三万多，咱们不做了，明天就回家，回家！”
  乔初染无奈：“妈，医生说了，您这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手术一定要做，不然以后您连站都站不起来，问题就大了。”
  “那可是三万多块钱呢，这么多，哪有那么多钱来做手术，不行，我这就是老毛病了，回去敷点草药药酒就得，哪用动手术？”
  乔初染自然不肯同意，“妈我有存款，真的，能给您动手术，咱家还没紧张到这个程度。”
  陈梅生气道：“你能有多少存款啊，就算有，给我做了手术，你还剩多少？你以后还用不用了？”
  乔初染无奈，知道陈梅现在在被医药费刺激中，听不见去什么话，只好说：“我们先回我那，这事儿好好说说，您也先别着急决定，我问问医生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行不行？”
  陈梅不满道：“你也别想着像上次一样说什么提前给钱，这次你敢提前给钱，我就闹上医院，让他们把钱还给你，这么多数目，可不是开玩笑的，农村人都有腰疼的毛病，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了，我还听说，城里的医院都是这样，丁点的小毛病，都要找借口让你花大价钱做没用的检查，给你开贵的药，都是骗你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陈梅的话，乔初染觉得有点头疼，有些计策，可一不可二，她只好再想想办法：“妈，没你说的那样，人家医生是专业的……”
  见陈梅又要反驳，乔初染知道她是心疼钱，她一辈子也没有这样一次性花那么多钱过，连坐车的两块钱都舍不得，何况这么大的数目，当即道：“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先回去好吧，再想想，要不还跟我爸商量商量，我那屋子还有半个月租期了，就算您不动手术，留在省城几天也没什么问题，咱们再说好么？”
  陈梅看着女儿，似乎并没有那么坚持了，心中微松：“也行，但你也别劝我动手术。”
  陈梅是铁了心的不想动手术。



第12章 倔脾气

  她回到乔初染的出租屋之后，便立刻打电话回村给乔宗明，乔宗明听闻消息，一时也犹豫了，想动手术，又觉得花费太大，不想动手术，又担心妻子的腰伤。
  夫妻两人都是小学文化，一辈子辛苦打拼，送了几个孩子上学，加上两人身体都不太好，也没攒下几个钱，这么大一笔花费，怎么的都是心疼不舍的。
  何况，伤筋动骨的病都是烧钱的病，药不能断的。
  但乔宗明早年出去做过建筑，为人虽然木讷，但见识比较多一点，也明白腰伤是大事：“要不，问问医生还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先开开药，缓解缓解？”
  陈梅却没想那么多：“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回去找老中医呢，我来之前，听她五伯娘说了，东水镇上有个老中医，开的药好着呢，隔壁村有好几个妇女腰伤，都是去找他拿药治好的，我就寻思这不成咱就回去，去东水镇上瞧瞧去。”
  陈梅这么一说，乔宗明也犹豫了，但他还是坚持：“反正都去省城了，让染染再去医院瞧瞧，医生要是有别的药，也试试，多试试几个法子也好。”
  女儿的话陈梅听不太进去，觉得乔初染就是折腾，但乔宗明的话陈梅听进去了，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乔宗明直接道：“你给电话给乔初染，我跟她说说。”
  乔初染一直留意着陈梅打电话，听到陈梅说乔宗明要和自己打电话，便立刻过去。
  她本来想跟乔宗明陈明利害，陈梅的腰拖不得了，但知晓父亲没有多少文化，为人憨厚，怕他担心过重，最后还是没有往最重的的方向说，只尽量用他能听得懂的话劝说他让陈梅做手术。
  一说了半个小时候，乔初染才挂断了电话。
  看向陈梅并不太配合的态度，乔初染按了按眉心：“算了，妈，您先别多想，我跟医生约一下，后天再看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妈妈一定要手术的。
  陈梅不知女儿的决心，反复强调自己是不可能做手术的，最多就跟医院拿一些药回去试试。
  乔初染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含糊应了过去，陈梅才答应下来。
  *
  晚上，她留陈梅在家，跟高婷婷约好了去吃夜宵。
  她出租屋的附近，有条夜市街，热闹得很，她以前在省城的时候，经常跟高婷婷约在这儿撩螺、吃炒粉、吃烧烤。
  这次也一样，两人一手烧烤、一手啤酒，吃得酣畅淋漓。
  高婷婷听了乔初染带陈梅去医院回来的事情，也叹气道：“咱们爸妈那一辈，都是这样，你说吧，我家也算经济宽裕了吧，我妈也每次都这样，生病舍不得去医院，遇上花钱多一点的事情，怎么也不肯做，更何况阿姨？”
  乔初染无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姨就是怕你用完了自己的积蓄，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呢，不是嫁人了？嫁得还挺好的，你们姐妹一起分担，阿姨应该也不会那么反对吧？”
  乔初染想起今天打电话给乔玉珠，跟她说明医生的情况，让她劝说陈梅动手术的事情，乔玉珠支支吾吾，意思就是不想分担医药费，反正爸妈手里还存着些钱，加上乔初染添些进去，也不至于不够用。
  再不济，去借点姑姑或者大伯的舅舅的，也不是不行。
  乔初染想起这个事，就觉得心烦。
  高婷婷看她沉默不语，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乔初染家里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事关钱的事情，都一样，她也能猜得出来。
  她叹了一声，又给乔初染倒了一杯啤酒。
  接着，高婷婷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吐槽道：“对咱爸妈这一代来说，我们子女说的话，有时候还比不上电视广告和加了渲染的头条新闻，他们相信电视广告，相信新闻里的东西，也不信咱们说的话。”
  乔初染深有同感，陈梅和乔宗明就是这样，有时候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新闻，事关省城的都要打电话过来让她小心，就像前些年，错信了新闻里碘盐防辐射的事情，家里就舍得花钱买半个麻袋的碘盐回来，怎么说都不听。
  乔初染无奈失笑。
  高婷婷安慰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回省城了？”
  乔初染睨了好友一眼：“早先不是说好了，还问？”
  高婷婷丧气：“我以为你这次回家之后，会改变主意呢。”
  乔初染摇头。
  高婷婷嘟囔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一个学经济管理的，回去种果，这两年在省城的打拼，都打水漂了？”
  “怎么就是打水漂了？”乔初染含笑道：“现在不都兴回乡创业么，我这也算回乡创业了，喂，你支持支持我行不行？”
  乔初染老早就跟高婷婷说过这个事了，高婷婷也知道乔初染的心思，她想回乡发展，一来是就近能照顾父母，也能减轻父母的负担，再来便是她好像真的不太喜欢大城市，当年在北城大学上学，还没毕业呢，北城好几家大公司都想要她，但她还是回了桂省的省城，好像真的不喜欢一线大都市的快节奏。
  高婷婷觉得乔初染这个人其实很矛盾，上学的时候是最拼的那个，年年拿奖学金，为人处世也十分周到，但心底又很佛，怎么也融入不了脚下这座城市的生活，她始终将自己当成这个城市的客人，随时准备离开一样。
  知道再说无用，她辞职回乡，压力也大，当下笑道：“行，好姐妹的事业，我不支持谁支持，清溪山好水好，种土都能成银子，何况乔染染还这么厉害！”
  就算到时候发展不好，再回省城就是，乔初染的能力摆在那儿，简历一放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想要她呢，有啥渡不过的坎？
  乔初染被高婷婷逗笑，举杯碰饮酒：“那就祝我马到成功，心想事成，明年暴富！”
  “节节高升！一夜暴富！”高婷婷爽快大笑。



第13章 劝说，同意手术

  乔初染回来之后，陈梅还没有休息，见她这么晚回来，不免念叨：“这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才回来，女孩子晚上这么晚回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要搁村里，这会儿大伙早就睡觉了。
  乔初染笑道：“妈你怎么还不睡？平时这会都该休息了，没事儿，城里都这样，现在外面还很多人呢，比白天还热闹，没什么危险。”
  陈梅还在念念叨叨，乔初染知道暂时无法改变她的认知，只好答应以后不那么晚回来，而后才去洗漱。
  第二天，还没去看医生，乔初染让陈梅没事就在楼下附近的公园里逛逛，她拿上包就出门了。
  到了下午，乔初染才从外面回来，陈梅也在家，正在看电视，是拐卖儿童的新闻，看的陈梅眼泪直掉。
  “这些个杀千刀的人贩子，做这种人口买卖的事情，这不是要下地狱的么？”
  乔初染将买回来的蔬菜水果放在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陈梅还一边看电视，一边骂人贩子。
  她突然突然想起昨晚高婷婷说过的话。
  晚上吃饭后，陈梅依旧在看电视。
  乔初染这的电视是房东留下来的智能网络电视机，陈梅不会用，打开遥控之后，只能看国家新闻和本地频道，乔初染处理好厨房之后，也跟着坐下，拿起遥控换了电视频道。
  陈梅原本对看电视也没什么执念，自然任由女儿操作。
  只见乔初染在遥控器上点点按按，不知做了什么操作，电视画面一转，就变成了另一则新闻。
  乔初染放下遥控：“看这个吧。”
  也是一则新闻报道。
  陈梅看着电视，有些心不在焉，她想着劝说乔初染要不明天也别去医院看医生了，反正看了也不会动手术，白白费钱。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便被新闻里报道的事件吸引了过去。
  报道讲的是一个医学新闻，一个伤了腿的老太爷，因为不肯医治，最后小伤拖成大伤，大伤拖成不治，导致左腿瘫痪，不能行走的地步，得终身忍受疼痛之苦，还需要儿女的照顾，晚年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享受不到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陈梅看得入迷，还不忘点评：“这人也是傻，如果当初好好治疗腿伤，哪至于到这种地步，别说抱不动孙子了，这才六十多岁，就得躺床上到死，他要是能活到八十岁，那得躺二十年，这怎么受得了。”
  陈梅是庄稼人，平日里闲下来两天不下地都觉得浑身难受，想想躺在床上二十年，简直无法忍受。
  乔初染听到这话，意有所指地道：“可不是么，小病不治成大病，小伤不治成大伤，家里也不是没有钱治不了，这老大爷就是觉得这是小伤，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人人都会摔跤，怎么别人没事，自己就有事了，若总抱着侥幸心理不肯听医生的话，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妈，你说是不是？”
  陈梅正要应下，仔细一想，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便不太痛快了：“合着这是在等我，教育我呢。”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妈，我哪能教育你啊，这不是你讲给我听的道理么？”
  陈梅无语半晌：“我跟那老太爷情况能一样？”
  乔初染剥了个橘子给陈梅：“大同小异，那老大爷摔伤了腿，觉得是小事，还自己跟着偏方乱用药，结果没治好不说，还耽误了治疗的时间，才导致了后面的大问题，妈你也觉得自己腰病是小事，干活多的人都这样，就是不知，你抱着这样的心理，就跟那老大爷一样。”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这村里人都这样，谁还没有个腰伤的事了，都一样！”
  乔初染语气依旧温和：“头疼还分个发烧还是睡不着，肚子疼还分个拉肚子还是肠胃病，腰伤涉及骨头的事情，看不见的，各有各的原因，妈现在不肯治疗，无非是觉得费钱，但现在费点钱算什么，日后若是真的出了大问题，那才是大事，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以后站不起来了，阿耀还这么小，您以后能抱得动孙子么？”
  “呸呸呸！好的不说坏的说！”陈梅不高兴了。
  乔初染坐过去，亲昵地抱着陈梅的胳膊：“妈，我说过，医药费不是问题，您仔细想想，万一真的耽误了，像新闻里这老大爷一样，那可怎么办，你不觉得辛苦，我还替你辛苦。”
  陈梅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里的田地还有几个孩子，乔初染若是劝说她，她还固执不肯定，但一想到孩子，想到几年之后染染或者阿耀结婚生子，自己若是因为腰伤连孙子都抱不动，不知多少遗憾。
  她看着村里的同辈的不少妯娌都当上了奶奶或者外婆，不知多少羡慕。
  见陈梅沉默下来，乔初染便知这个法子有效，心里小小地高兴了一下，却还是非常冷静地说：“妈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比较重要，花出去的钱还能赚回来，伤了的身体，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没准以后看护买药的钱比现在动手术还多。”
  陈梅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虽然嘴硬了几句，但还是跟乔初染去医院看前天的那个医生。
  刚好，片子也出来了，能让陈梅比前天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腰病的情况，医生知晓她心里的顾虑，陈明利害的同时，也劝说她尽快动手术的事情。
  “像您这样的情况，我也遇见过不少，很多病患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殊不知，错过了治疗时间，一旦恶化，后面就很难处理，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每天疼得睡不着。”
  “比起其他，这个手术的花费不算大，手术之后，后续康复不是费大钱的事，只要注意休息，已经算是非常划算，若是因为心疼钱，错过了治疗之间，后面再花十几万，都未必能救回来。”
  医生是老医生了，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尤其是农村来城市看病的病人，大都因为钱而放弃治疗。
  陈梅自然还是犹豫的。
  医生摇了摇头：“好好考虑，你看你女儿还这么年轻，要是以后结婚生子，连孙子孙女都抱不动，到时啊，后悔药也没有咯。”
  这话又戳中了陈梅的心坎。
  乔初染也不着急，带着陈梅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医院，反而是带着陈梅在医院走了一圈。
  省城的第一人民医院是大医院，住院部和康复中心的人都多。
  乔初染带着陈梅在医院里走，让她看到了因为骨伤而在床上痛苦呻吟的人。
  医院里病痛的惨烈，最能激起人的求生意识，陈梅看着那些因为腰病痛苦呻吟的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到了家里，还是沉默的。
  乔初染此时也不敢多言，只好让陈梅好好想，她若是依旧想不通，她只好再想想办法了。
  然而，她还以为，陈梅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没想到，晚上她从外面买菜回来，陈梅帮着做了晚餐之后，餐桌上，她就开口了：“染染，你觉得妈真该动手术啊？”
  乔初染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妈，身子有啥问题咱就治好，治好了日后万事无忧，您呢想下地的就下地，日后我还想带着你跟我爸去旅游呢，带您去北城看看，若是你们因为身体出了啥问题，什么事也做不了，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到时候，你想想，受苦受累要照顾的还是儿女啊，你以前还总说，老了也绝不拖累我们姐弟三。”
  陈梅嗔怪道：“我看你就是懒，以后不想管我跟你爸。”
  “我这不是复述您的话么？”乔初染嗔怪不满。
  陈梅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妈听你的就是，动手术就动手术，我寻思着日后若是因腰伤连你们的孩子都抱不动，那得多亏啊。”
  乔初染面上一喜：“那太好了，你早该这样想了。”
  但陈梅乔肃道：“但是，手术的钱不能用你的，我也跟你说实话，我跟你爸还有一点存款，还有一万是定期的，这肯定不能完全动完的，我寻思着再跟舅舅姨妈他们借一些，你才刚借了你小姑八千，这次我动手术，绝对不能再用你的，出个一两千，妈能接受，别的那不行了！”
  “妈，我有钱……”乔初染要解释，“而且，我之前不是每个月都给您寄了钱回来么？”
  陈梅却很固执：“虽然你每个月都给我，但那是我帮你存的，以后你结婚，要给你做嫁妆的，反正这钱不能用你的，不然这手术，我绝不做，妈什么都用你的，用完了，你还用什么？”
  乔初染抿了抿唇，小声嘀咕：“我男朋友还不知道在那个旮旯呢，结什么婚？”
  “你说什么？”陈梅不满道。
  乔初染耸了耸肩，最后还是没有跟陈梅争论，“行行行，您先动手术，钱的事情不是问题。”
  陈梅身体是大事，舅舅跟姨妈们肯定关心的，这一点，乔初染坚信。
  大不了她后面偷偷还给舅舅跟姨妈他们得了。
  当晚，陈梅便打电话回去跟乔宗明说了动手术的事情，乔宗明先前犹豫是因为陈梅自己也不太乐意，但陈梅若是乐意动手术，虽然家里没多少钱，他自然也是同意的，听说了陈梅要借钱的事情，当即便应下来，明儿就打电话给乔大伯。
  陈梅肯动手术，了却了乔初染的心事，而后便跟医生约了手术的时间，就约在下周二。
  乔初染的舅舅和二姨老早就在市里工作了还成家了，虽然钱不多，但陈梅若是急需用钱，还是能借出一点的，听说了陈梅动手术的事情，第二天就把两万块转到了陈梅的账上。
  三天之后，乔宗明也从乔大伯那儿凑到了五千块，乔小叔的孩子据说要上小学，借不出钱，倒是乔玉珠听了陈梅动手术的事之后，给她汇了两千块钱过来，再加上乔初染执意添进去的六千，算是凑够了手术费。
  排了两天时间，陈梅也终于进了手术室。



第14章 你们这儿也太美了！

  手术之后，陈梅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不过医生建议至少住院一周，观察之后若是没有问题，再出院回去。
  这是自然，刚刚动过手术，乔初染也不放心。
  照顾的人，自然是乔初染。
  期间高婷婷也来过几次，一来二去的，陈梅跟她也熟络了。
  但她每天在医院照顾陈梅，好像也挺忙的，陈梅就经常看到她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又出病房接电话。
  乔初染确实忙，她之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客户，就是在省城乡郊种哈密瓜的，流转土地，承包乡民田地，做了一个示范村出来，她了解过相关政策，才在心里有了这个决定。
  可喜的是，拖以前认识的客户的帮忙，她带来检测的土壤样品的报告已经出来，家里的地，是适合种植哈密瓜的。
  这给了乔初染巨大的信心。
  五溪镇在整个桂省的中部，处于北回归线上，气候也是适合种植哈密瓜的。
  天时地利都占据了，而她现在缺少的，便是技术上的经验了。
  以及种植什么样的品种的问题。
  这些都难不倒乔初染。
  她又跑书城买了不少关于农业种植和养殖的书寄回家里。
  一周之后，陈梅已经能短时间下地走动，但医生建议再观察几天，乔初染确实也不放心，便让陈梅再住院一周。
  一周之后，在陈梅的强烈要求下，如约出院。
  人是能走动的，但得带着护腰，且不能长时间站着坐着，接下来两个月，大多数时候都得卧床，乔初染继续带她回出租屋住着，高婷婷自告奋勇，说让乔初染再等等两天，到周六她开车送乔初染和陈梅回乡。
  乔初染想着陈梅晕车以及术后不便，便也不跟高婷婷见外了，“正好我这两天再去找个人，麻烦你了。”
  高婷婷在电话里嘻嘻笑：“那不麻烦，反正到时候回去也是你开车，我是去玩的。”
  乔初染：“……”
  塑料姐妹无疑了。
  *
  两天后，周六一早，乔初染开高婷婷的车往清溪村而去。
  开车不比坐班车要走二级路，可以先走一段高速路，再转入国道、县道回到朝阳县，路上花费的时间加起来只要四五个小时。
  一路上果然是乔初染在开车，虽然开着轿车没有大巴车晕车，陈梅吃了晕车药之后，一路上还是昏昏沉沉的，兴致勃勃的高婷婷顾忌着陈梅休息，也没怎么跟乔初染说话，没一会儿便都睡过去了。
  中途在服务站休息了半个小时，午饭之前，刚好能到达五溪镇，从县道上拐向了清溪村的砂石路。
  从进入五溪镇之后，高婷婷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染染，你家乡也太美了吧！”
  “山好看，河流也清澈，妥妥的山水田园啊，还是纯天然的璞玉！”
  “真的，这要是能宣传出去，还有那些开发过度的景区啥事！”
  “你看，那座山，形状好像个美人！”
  “啊啊啊啊还有油菜花！我要去拍照！”
  “可以去爬山么，能看日出么？”
  高婷婷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乔初染乐不可支：“你这是第一次出门旅游呢？”
  高婷婷轻咳一声：“这不是太好看了嘛。”
  她一路上都在拍照，还录了不少小视频，美滋滋地看着手机里的记录，“要不是要回去上班，我都想在你这儿呆十天半个月，真的太美了！”
  陈梅休息好了，也可能是心理的作用，回到五溪镇之后就没有什么晕车的反应了，听着高婷婷叽叽喳喳不停，抢先道：“你要来多久都行，就住阿姨家里，这两天也让染染带你去附近看看。”
  “谢谢阿姨！”高婷婷一边在手机上发朋友圈，一边兴奋道。
  她现在知道染染为啥总是想要回来了，看照片的时候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一亲自来看，就觉得这个地方美的，神仙下凡也不想走啊。
  陈梅道：“就是山野乡村的，都是山，我们平时都看惯了，也没觉得有啥好看的。”
  她不太能理解高婷婷的兴奋。
  高婷婷扭回头看着后座的陈梅：“阿姨，您可别这么说，这地方好着呢，以后我也带我爸妈来玩。”
  “那你带上你爸妈，到时候阿姨好好招待你们。”
  “哎！”高婷婷应下来。
  说完又忍不住跟乔初染吐槽：“不过你这儿信号是真不好，我朋友圈都还没发的出去。”
  “不会吧！现在竟然是2G的！”
  乔初染：“……”
  都说了我家网络不好，还不信。
  乔宗明早就得了电话，妻子和女儿今天中午到家。
  乔家的院门是个大铁门，刚好能把高婷婷的车子开进去，放在门前。
  但两百多户人家，除了在外定居的，也没两三家有私家车，就算有，也是面包车，就没有高婷婷这样漂亮的小轿车的，一看就几十万的，一路上倒是不少人都看见了。
  直到车子开到了乔初染家门口，周围四邻才知道这是来乔家的车子，待看清开车的人是谁，更是觉得惊奇。
  乔家丫头好本事，能开这样气派的车子！
  高婷婷性格开朗，虽是第一次来乔家，但也不见拘谨，愉快地跟乔宗明问好之后，就跟着乔初染进门了。
  饭菜已经做好，乔宗明带着方言土话的普通话说起来让第一次听的人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饭菜都做好了，你们刚好回来，正好能吃饭，都快坐下。”
  乔初染带着高婷婷去洗手之后，在饭桌上坐下，陈梅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寻常的菜，也我们这地方，也没什么能好好招待你的，婷婷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们，让你叔去镇上买回来。”
  高婷婷夹了一口青菜，吃下去之后，便瞪大了眼睛，对着乔宗明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真没事，叔叔阿姨，你们随意做就好，不用那么客气的，青菜就好吃，最好吃，我在城里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青菜。”
  陈梅夫妇原本还觉得没有好菜招待不好意思，见到高婷婷这个给面子的表情，心上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笑开，乔宗明露出一个憨笑：“这都是我们自家种的，鸡鸭也是我们自己养的，这腊肠和腊肉也是我们自己养的猪做的。”
  高婷婷连连点头：“自己种的菜好吃！纯天然的，城里的想吃都吃不到呢，很贵的，像这样的鸡鸭肉，在城里的大饭店点一斤，得上百块钱呢，我这才来你们家，真是大饱口福了。”
  这话陈梅夫妇听得高兴：“你喜欢就好，让你叔天天给你做。”
  “嘿嘿嘿，那倒也不用啦。”
  高婷婷性格开朗活泼，因为她的到来，乔家餐桌上笑声不断，饭后乔初染带着高婷婷回了房间，左邻右舍才来窜门，询问陈梅的状况。



第15章 好东西，柚子快放

  陈梅平躺在床上，倒也不多隐瞒，只说自己腰病严重，在省城动了手术。
  “在医院躺了十天呢。”陈梅叹一声，分明面上愉快，却又嘴硬道：“我就说不是啥大问题，染染这孩子不放心，硬是要我动手术，那我也没办法，也不能让她担心，只能动手术了。”
  “八娘好本事，养出了染染这样好的女儿，不知以后我女儿有没有染染一半的本事。”
  “急什么，孩子还小，长大后再说。”
  陈梅又介绍了家里来的客人是乔初染的好朋友，跟着乔初染回来玩几天。
  听得四邻亲戚又是羡慕又是不解。
  “还以为是染染自己买车了呢，那车看着就好气派，估摸着得十几万。”
  “在清溪村，一年也见不到两次这么好的车子。”
  “染染还会自己开车，太有本事了，估计明年回来，也自己开车回来了。”
  陈梅听着，想到乔初染说的要留在家里的事儿，沉默半晌。
  她突然道：“七嫂，我这腰今年是不能下地了，不然手术白做了，但我家地多，她爸一个人也忙不了那么多，我想把靠近你家稻田的那块地给你种一年，你看怎么样？”
  *
  乔初染刚放好东西，就看着高婷婷举着个手机在房间了走来走去，不禁好笑：“别折腾了，网络信号就是个小妖精，捉摸不透，想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
  高婷婷嘟嘴：“我视频都发不出去！”
  乔初染：“……”
  她凑过去，“什么视频，发哪里呢？”
  高婷婷献宝一样地点开一个软件：“这是我最近发现的宝藏APP，叫柚子快放，是一个专门传小视频的软件，可以录播，也可以直播，还能看到很多有趣的小视频，也有传照片的，什么都有，可好玩了，不过现在还不火，玩的人也不算多。”
  高婷婷是网上冲浪的高手，乔初染跟着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有很多有趣的小视频，“还蛮好玩的。”
  高婷婷瞥了一眼：“网络好了！你快去下载一个，注册一个账号，很简单，快给我点赞，我就只有十八个粉丝，好寒碜！”
  乔初染也没拒绝，拿出手机搜索APP，下载了一个，因为网络有点卡，下了一分多钟才下载好，在高婷婷的帮助下，用手机号码注册了一个账号，高婷婷直接用她的账号搜索到自己，点击关注了之后，又去给自己点赞了，乐此不彼。
  乔初染由着她去。
  但她此时还不知道，今日的一个无意之举，将来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
  下午，乔初染跟乔宗明说了陈梅这两个月的护理细节。
  言明了术后的护理比手术更加重要，要是护理不好，将会复发，这次的手术就是白做的。
  乔宗明原本不懂这个，如今也听得认真。
  高婷婷既来了，乔初染自然要带她出去转悠转悠。
  只有半天的时间，也不适合去远一点的地方。
  五溪镇的风光没有经过人工的雕饰，一派天然之色，镇北边靠近柳村的有个北塘水库，再往东南向去，便是寺山村，村中有三座古老的寺庙，保存得极好，也值得一观。
  高婷婷不认路，最后开车的自然成了乔初染。
  在驱车直往北塘水库去，水库在五溪镇东北边的山中，四周青山环绕，河流自山中流淌而来，早些年为了稻作，村民拦水成坝修建水库，站在水库边上看去，便有一种高山湖泊的感觉，整个大水库就像一块碧绿的翡翠，碧水澄明映青山，风光特别美丽。
  高婷婷就跟疯了似的，跑上水坝大喊大叫的，山中回荡的都是她清脆的笑声，光是拍照都能拍半个小时，自己拍还不够，拉着乔初染一起拍照。
  乔初染习惯了被她当做模特。
  等到拍够了，她才拉着乔初染：“染染，你们这儿太美了！”
  “这山上种的什么树，对面那个好像开着白花的是什么，一片一片的，真好看！”
  乔初染看过去，给高婷婷介绍到：“那是油茶树。”
  “啊？”高婷婷不理解。
  乔初染继续介绍到：“是这附近的村民种植的一种油料，是一种纯天然的高级油料，营养价值很高，非常贵，可以榨油食用，对了，它的茶果渣滓还能做润发防脱呢。”
  高婷婷别的没有听到，就听到润发防脱这个词：“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那我太需要了，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乔初染笑着进一步解释：“老人是这么说的，像我外婆，还有我妈也会使用这个东西来洗头，她们发质特别好，你看水库左边那一片，是我外婆村里的人种植的，他们全村几乎人人都使用这个洗头，现在还能看到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头发依旧乌黑油亮，不过就是味道有些冲，年轻人不喜欢。”
  说到这里，乔初染感叹一声，“我应该去我外婆家拿点回去洗头，这两年脱发太严重了。”
  高婷婷原本还有兴趣，但听说味道很冲，她就放弃了，毕竟她还挺臭美的。
  “那不是很赚钱么，既然榨油这么贵。”
  乔初染感叹：“但是种得不多呀，这一大片山头，每家每户分一点也没有多少，不过油茶树的花是非常好的蜜源，这边的蜂蜜在朝阳县还是非常有名的，蜜蜂采的就是油茶树的花，等你回省城，你给你拿点带回去。”
  高婷婷愉快地应下来，继而又道：“其实山头那么大，可以扩大种植啊，经济价值这么高，还有天时地利。”
  乔初染摇了摇头：“村民们想看到的都是现钱，种这个见钱速度不快，而且扩大了种植，炼油和销路是个大问题，再有，如今大家都愿意种尾叶桉这种经济树种，看到山里那一片绿没有，都是尾叶桉。”
  高婷婷睁大了眼，“尾叶桉……不是禁种了么？”
  乔初染摇头：“大山里贫穷惯了，谁也不会在意尾叶桉对水源和土壤的破坏，能挣钱最重要。”
  高婷婷轻叹了一声，两人没在水库待多久，高婷婷专门跑去拍了油茶树之后，追着采蜜的蜜蜂跑，差点被蛰之后才跑进了车里，两人才离开北塘水库。
  车子开出来，高婷婷中途下车买了两瓶矿泉水，回到车上的时候，忽然非常兴奋：“染染染染，我刚才看见了一个大帅哥！”
  “你们这里竟然还有这种神仙人物，果然人杰地灵啊，啊啊啊啊，要不是我怂我就跑去问微信了！”
  乔初染：“？”
  “真的！”高婷婷眼里的兴奋不曾消失：“又高又帅，正经又禁欲，那张脸，简直啊！”
  乔初染脑海里蓦然想起一张脸，“你不会遇见我们镇花了吧？”
  “噗——”高婷婷刚喝下去的谁全部喷了出来，所幸窗户是开着的。
  乔初染无语地给好友拍背，探着头往高婷婷买水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人群中一个鹤立鸡群的背影，对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即便是背影也姿容清绝，卓尔不群。
  “那个？”乔初染指手问。
  “就是他就是他！”高婷婷忙不迭点头，“不过，镇，镇花？噗哈哈哈哈，不过话也没有说错，乔染染，你认识啊？”
  乔初染想起两次和对方见面，却至今不知姓名，心里有些可惜，摇头：“见过，不算认识。”
  “切。”高婷婷撇嘴，再看过去，对方已经不见了，她摸着下巴道：“不过我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眼熟呢，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乔初染戳穿她：“你看长得帅的人都觉得眼熟。”
  乔初染噗嗤笑出来。
  晚上回到家，高婷婷还在兴奋中，却不想，一夜过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6章 母女再次争吵

  第二天高婷婷起来的时候，便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是乔初染和陈梅。
  不过，母女两人，情绪有些高。
  “妈，我都跟您说了，家里的地可以交给我，你昨天才回来，怎么转头就把家里的地交给伯娘和婶子们？”
  “我做了手术，也干不了重活，你爸一个人做着，能做多少，不给别人种，难道要慌着长草么，你别跟我说你要种什么哈密瓜，浪费地不说，还浪费时间跟钱，不划算，你也不用担心家里的地，过了年就回去上班。”陈梅躺在床上，坚持道。
  “我都跟您说好了！”乔初染脾气上来，眼圈发红：“您这样，我根本就没打算回去省城！”
  “你这孩子！”陈梅气得想打人：“跟我犟是吧，犟也没用，我不同意，你就休想回来种地！一天天的异想天开，城里不好好呆着，犯傻要回来，我是你妈，还能看着你犯傻不成，你现在跟我犟，再过几年，就知道，我现在是为你好！”
  “你不让我种自家的地，我就去租别人家的。”乔初染一着急，放话道。
  “乔初染，我看你是想气死我！”陈梅发怒。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对乔初染生这么大的气。
  乔宗明也从外面匆匆进来，看到母女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赶忙道：“这是做什么？”
  他扶着妻子躺好，又看乔初染：“染染，你妈身体还没恢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啊？”
  陈梅才刚刚动了手术，医生都说要休养，乔初染想起自己方才的脾气，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妈，对不起。”
  她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陈梅也不好受。
  一直以来，母女俩就从来没有红过脸，二十多年了，谁不夸一家乔家的染染脾气温和，孝顺，从没气过父母，连青春期的叛逆期都没有，却在这几天，连连吵了几次架。
  陈梅心里也不好受，女儿还年轻，许多事情都太过想当然，哪里知晓生活艰难，她就难了一辈子，就希望女儿少走弯路。
  她别过脸，不说话。
  乔初染回到房里，脸色很丧。
  高婷婷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跟你妈妈发那么大的脾气，阿姨才刚动手术回来呢，万一出个好歹，到时候有你后悔哭去。”
  乔初染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却抿着唇不说话。
  生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高婷婷认识乔初染多年，知道她好强，不是逼不得已，绝不在人前落泪。
  她认识乔初染这么久，就从来不见乔初染哭过的。
  哦，见过的，当年周朝去世的时候。
  此时也不由得抱抱她：“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有话就好好跟阿姨说清楚，又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事情，阿姨有自己的固执，你有自己的想法，像我们妈妈这一代人，受到的教育和成长形成的认知与我们是不一样的，有什么事呢，要对从对方的角度来说。”
  乔初染久不出声，良久之后，才沉默地嗯了一声。
  高婷婷道：“我看就是沟通上出了问题。”
  乔初染没法否认，她因为陈梅的事情回来，知道这个病要治，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而是一两年的事情，所以有自己的发展与打算，陈梅一开始就不同意，她一直想着让她同意下来，她为了陈梅好，陈梅也觉得自己在为她好，两人这么僵持着却始终没有好好谈过。
  高婷婷叹气道：“你这身体状况，还没有跟阿姨说过吧？”
  乔初染摇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调理身体的药，但她是偷偷吃的，本来回来就是担心陈梅的腰病，自己这身子的状况若是跟陈梅说了，母亲的文化程度不高，到时候不知有多么着急，家里都是要烧钱看病的，到时候她更加不愿意做手术了。
  “按我说呢，你就该跟阿姨说清楚，不然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看，你们都打着为对方好的主意，却不知道，对方因为诸多不知情的事情产生误会，最后好意反而成了误会，多不值当啊。”
  乔初染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虽然跟高婷婷是好朋友，但让她看到家里的状况，乔初染还是十分不好意思：“抱歉啊，本来是让你来玩的，反而让你为难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
  最后还是陈梅主动找高婷婷来说话。
  “婷婷，你跟染染好，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陈梅神色担忧：“她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怎么就不愿意回省城？是不是在省城被人欺负了？”
  陈梅思来想去，想到了这个可能，按照女儿的性子，不该这样的。
  高婷婷哭笑不得：“阿姨，没有的事情，染染在省城好着呢，没被人欺负。”
  就她那工作中大杀四方的个性，敢手撕甲方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她。
  “那她怎么回事啊？”陈梅实在想不通。
  高婷婷轻叹了一声：“阿姨，您为什么不让染染回来呢？”
  “咱们农村人努力读书，拼了命的考上大学，就是不要回来做农民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过一辈子，在城里工作不好么，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将来在城里买房，住高楼，一辈子不回来这个小山村才好。”
  高婷婷能理解陈梅陈梅的想法。
  这些，都是这一代的农村人正常的想法，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是读书，走出小山村，永远不再回来，抛弃养大自己的故乡。
  可她的小姐妹，不但不抛弃故乡，反而带着一股别人没有的毅力回来，蚍蜉撼树一般想要拉一把她的家乡。
  但她也知道，像陈梅这样的一辈子都待在农村的妇女，只知道大城市的办公室有空调，追求的只是不被风吹日晒的工作环境去，却不知道当下年轻人的压力有多大。
  现实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吃人。
  “我这话不对么？”陈梅奇怪。
  高婷婷软软一笑：“阿姨，我大一的时候就认识染染了，我们同一个宿舍，又是老乡，所以关系最好，她是我们宿舍学习成绩最好的，每天我们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就已经起床去图书馆看书，上课认真，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前排的，年年获得学校的最高奖学金，在我们觉得考上大学就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有染染一如既往，像一把拉满弓的玄去报了第二学位，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的时间，有时候周末，还要出去兼职做家教。”
  陈梅知道女儿得了奖学金，上大学四年，学费用了助学贷款，生活费用的是奖学金，跟家里没要过多少钱。
  “染染从小就这样。”陈梅面上有些骄傲：“她一向刻苦，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也早熟，许多事都能自己解决，我跟你叔都不用插手。”
  高婷婷听着，却为闺蜜感到心疼，她也明白了当年大学开学，乔初染看着被父母送到宿舍安排好一切的室友时，眼里露出的那种羡慕。
  谁不愿在父母跟前撒娇？谁又愿意自己早熟，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成为大人？
  高婷婷却继续道：“可是，染染也很累啊，阿姨，您可能觉得大城市生活很好，住高楼，办公室有空调，却不知道，每天的工作有多么辛苦，应付不完的事情，搞不定的客户，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睡到半夜随便一个电话把人叫去公司，染染自从上班之后，这两年在省城，没有哪一天是在凌晨两点钟之前睡觉的，有时候连着通宵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情，刚毕业那会，她看起来脸上还有些肉，可如今，恐怕只有八十来斤，瘦了十多斤。”
  这话不假，女儿现在确然比上大学的时候瘦了许多，每次乔初染回来，陈梅都要念叨她，让她多吃点，吃好点，染染也每次都应下了，但每次见面，她却次次比前一次都瘦，看的陈梅心焦。
  以为她学人减肥，不吃饭。
  “两点钟……”陈梅神色惊愕：“这怎么受得了？”
  “是啊，怎么受得了？”高婷婷摇头道：“阿姨还不知道，染染一直在吃药吧？”



第17章 母女谈心，妥协

  乔初染喂好了家禽回来，还在为刚才与母亲吵架的事情感到自责。
  此时陈梅房里没人，乔初染顿了一下，不太自然地走过去，叫了一声：“妈……”
  陈梅招了招手，已经非常心平气和，“染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乔初染走过去，蹲在陈梅床前，眼圈先红了，“妈，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惹你生气，跟你吵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反倒是陈梅笑了：“妈身子硬朗着呢，能有什么事？”
  陈梅抬手抚了抚女儿的长发，眼里无限爱怜：“我女儿怎么这么瘦，无论吃什么都长不了一点肉？”
  乔初染不晓得陈梅这突然的关怀是怎么回事。
  让她甚至有些不太适应，她跟陈梅关系好，但也从小独立，以至于少了几分亲近，许多事情都习惯了自己拿主意，就跟这次辞职一样，她没想过要跟陈梅商量，母女俩也极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天生的吧。”乔初染眼眸微闪，又笑道：“那我在家多吃点呗，你把我养胖点不好么？”
  陈梅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回来这些天，一直忙着给我手术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这两年呢，每次打电话，都是你问家里的情况如何，我跟你爸没啥文化，也不懂你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怎么问过你一个人在省城过得好不好。”
  “妈，您怎么突然说这个。”乔初染不太自然：“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吃穿不愁。”
  “那你身体出了问题，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过？”陈梅突然道。
  乔初染一愣，诧异地看着陈梅。
  “你每天都在自己房间里点香薰，连吃中药都要偷偷摸摸的，却从来不跟我提过这个事？”
  “你都知道了啊？”乔初染抓了抓头发，“婷婷跟您说的？”
  陈梅不太高兴：“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想起高婷婷的话，陈梅心里就担忧。
  月经不调，经期紊乱，痛经严重，这都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如果调理不好，将来想要孩子都难。
  若是这样的话，染染将来可怎么办？
  偏生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跟自己说。
  既然陈梅已经知道了，乔初染便不再隐瞒：“妈，您别担心，就是作息不规律造成的，我现在已经在听医生的话在调理，您看我这段时间在家，哪天不是十二点之前睡觉的，慢慢会调理好的。”
  事已至此，女儿的身体最重要。
  “你那个工作，到底是什么工作，加班还这么严重，天天两点钟睡觉，怪不得你瘦成这样，皮肤比我这四十多岁的老太婆还差，不做就不做了，留在家，妈好好给你调理。”
  乔初染哭笑不得，“什么老太婆，我妈还年轻着呢，走出去别人都说我们像姐妹，您这是不赶我回省城了？早知道这样，那我应该早点跟您说。”
  母女俩的谈话很快就恢复了轻松状态，陈梅道也了女儿一眼：“姐妹，那是因为你这脸色太差了，看着跟四十多岁一样。”
  乔初染：“……”
  亲妈？
  陈梅继续道：“你也别想太多，省城还是要回去的，但你这两年将自己身子熬成这样，我也不放心你回去，先在家呆一段时间吧。”
  乔初染叹了一口气：“妈，我回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想要种哈密瓜，也不是突然兴起的，我考察过，还拿着土壤去做过检测，连书都买了一大堆，那您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坚持修的第二个学位是什么么？”
  这些事情，陈梅自然是不懂的，当时女儿报第二学位，也没跟她说，她更不懂这些东西，以为只是多学一门知识而已。
  乔初染娓娓道来：“是农学，我那时候就想，咱们家都是农民，再往上追，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一辈也是农民，我从小看您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也特别辛苦，但每年花费那么多力气去种田，种玉米，种黄豆、棉花、芝麻，种田还好说，每一季能买两三千斤，也有几千块的收入，剩下的都是自己吃，但实际上扣掉成本，根本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小时候就常常在想，我能不能有什么本事，让我爸妈不那么辛苦呢，就从这黄泥土地里，种出黄金来。”
  这话陈梅听得一阵眼热：“要你想那么多？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才是你该做的事。”
  乔初染笑了笑：“我读书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我自己，不为我爸妈着想么？”
  陈梅心里难受，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一声不吭的。
  乔初染道：“我从前没办法做到，但现在不是有办法了么，妈，索性你就当做我这大半年在家调理身子吧，也别多想，让我试试，家里地这么多，您分一亩给别人种，最后什么也没有得，给我试着中几个瓜果，到时候咱家还有果子吃呢，您说是不是？”
  陈梅看着她不说话。
  乔初染笑笑：“大不了，到时候不成了，我就听您的话，回省城行不行？”
  才不！她决心了回来发展新农业，就不会那么快放弃，也不会毫无准备。
  “妈，我总要试试的嘛，您让我试过，不管好坏，都死了我的心了。”
  陈梅这会儿，心里已经彻底松动，但还是嘴硬道：“我就让你试试，只给你一亩地，就小河边那一亩，你要是不成，给我回省城去！”
  好不容易等到母亲答应下来，乔初染心里一喜，眉眼弯弯：“哎！那我开春后就准备了，妈您可别反悔。”
  陈梅被女儿气笑了：“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我能拦过你？”
  女儿心里有主意，在这一方面，她从来说不说染染。
  不过陈梅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这身子，省城的中医究竟行不行啊？这中医看的是资历，不是大医院的就是最好的，咱们县城有个九十岁的老中医，就专门帮女人调理身子的，人家有名着呢，不然哪天去看看？”
  乔初染囫囵应一声：“我还有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吃完就停了，后面看看这几个月效果怎么样，要是还没有多大的效果，再说吧，不着急，身子本来就是要慢慢调理的。”
  陈梅脸上担忧未解，但也不再坚持，只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事。
  又低声道：“婷婷来玩的，刚才肯定吓着她了，她今天要回去了，你收点家里的东西给她带回去。”
  “知道了。”乔初染应下。
  中午吃过午饭后，高婷婷回省城。
  陈梅和乔宗明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
  “婷婷啊，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腊肉和腊肠，你之前说味道好，你带几斤回去啊，给你爸妈也尝尝。”
  “我跟你阿姨也没啥能送你的，还有这两瓶蜂蜜，都是我们家自己养的蜜蜂酿的蜜，染染说你喜欢这个，也带点回去。”
  “哦，对了，还有这袋米饼，这是咱们五溪镇才有的，自己做的，你也带点回去尝尝鲜。”
  陈梅夫妇热情得不行，连陈梅都从床上起来要送她。
  高婷婷盛情难却，也却之不得，被乔初染控制着车尾箱，全都搬了进去。
  直到临别的时候，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拥抱在一起，“你要来省城看我。”
  “会去的，放心吧，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还要多发点照片。”
  “知道了知道了。”乔初染好笑。
  乔初染站在村中一片开阔的地带，送走了高婷婷，才怅然地吐了一口气。



第18章 两千五一个月

  第二天，得知陈梅已经术后回来，二女儿乔玉珠带着老公孩子回来探望她。
  嫁人生子之后，她便做了家庭主妇，知道陈梅刚刚从省城动了手术回来，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回来看看，何况她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娘家，是一定要在过年前回来一趟的。
  乔初染也不意外她回来。
  倒是陈梅和乔宗明非常意外，看着乔初染明明只是出去送朋友，结果还将乔玉珠一家给带回来了，惊喜非常：“阿玉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回来啊，这么突然的？”
  “爸，妈，奶奶。”吴明海用普通话跟陈梅夫妇打招呼，他不会说清溪村的土话，也听不懂，回来便只能用普通话交流，大多数时候不怎么说话。
  “唉！”陈梅夫妇在吴明海面前，有些拘谨。
  陈梅被扶着坐在前厅的躺椅上。
  看到吴明海两手提着东西，一箱高钙奶，一箱苹果，出门接应的乔初染手上也帮忙提着一盒饼干礼包和一盒蛋白粉。
  陈梅笑道：“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拿那么多东西，家里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乔玉珠手上抱着儿子，便是到家了也舍不得放下，道：“阿海要买的，总不能空手回来，您这不是刚动了手术了，多吃点，补补身体，不想吃的就放着。”
  说着她将儿子放下来，温柔地说：“乐乐，快跟外公外婆打招呼啊。”
  乔玉珠的儿子乐乐今年才三岁，因为不常回来，对陈梅和乔宗明很是陌生，只沉默地看着一脸笑的陈梅，并不说话。
  陈梅哄着他：“乐乐还记不记得外婆啊？”
  陈梅普通话不标准，一出口便带着浓厚的口音，她刚伸出手，乐乐便扭过头去，抱住乔玉珠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想回家。”
  陈梅稍愣，乔玉珠抱住儿子，对陈梅道：“乐乐太久不回来了，有点怕生。”
  她关心地看着陈梅：“妈，您的腰怎么样了，手术过后医生怎么说？”
  “没事，乐乐太久不见我了，在家住两天就好了。”陈梅看似不在意地道：“没啥大问题，手术很好，现在还带着护腰呢，就是不能做什么活儿，天天在家躺着，浑身难受。”
  “您就是太辛苦了才这样，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才好，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现在咱们家用钱的也就阿耀一个，您跟我爸也别太辛苦，那些地能不种就不种，要不干脆全都种上尾叶桉，也免得你打理辛苦。”
  “那可我舍不得。”陈梅反对道：“好了好了，这些事你也别说了，家里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何况都不种地了，家里哪来的钱，总要为以后着想的。
  乔宗明拿了几张椅子出来放在前厅，招呼着吴明海坐下来。
  吴明海不怎么说话，坐下之后，便给乔宗明发了一支烟，将乐乐抱在膝上，沉默地听着乔玉珠和陈梅用土话聊天，没一会儿便摸出手机，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抱儿子。
  没一会儿，乐乐便开始有些小情绪了，吴明海干脆点了视频给乐乐看，可惜，清溪村的网络信号不稳定，视频也看得不顺。
  乔玉珠原本在跟陈梅说话，见此回头说了一句：“阿海，你别总是给乐乐看手机，对他眼睛不好。”
  吴明海叼着烟不太在意：“就看一会儿，你们家信号不好，也看不了什么。”
  乔玉珠皱了皱眉，没再多说，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乔奶奶，突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粒糖，朝着乐乐走过来，拿着糖引诱乐乐，用土话笑着说：“来，到太姥姥这儿来，太姥姥抱抱。”
  乐乐自然是听不懂乔奶奶的话的，见到乔奶奶，反而一个劲地往吴明海的怀里躲，甚至闹了情绪。
  吴明海只好说：“他不吃这个。”
  可惜乔奶奶听不懂，一个劲地拿着糖要给乐乐，乔玉珠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拦住了乔奶奶，情绪很淡：“奶奶，乐乐不吃这个，你给自己留着吧，他也听不懂你说的话。”
  乔奶奶重男轻女，乔玉珠从小到大都是有怨言的，对乔奶奶的态度说不上大，但也没有太主动，闻言便将乐乐抱走了，放在自己膝上。
  乔奶奶撇嘴，拉长了声音说：“哟，曾外孙是不认我这个乡下老太婆，嫌弃我呢。”
  “您自个爱怎么说都行。”乔玉珠不理会乔奶奶，倒是看向了乔初染：“姐，你真的打算留在家里种地？”
  “妈现在也不能做什么重活，我不放心，就留在家里照顾，也一起打理打理家里的地。”乔初染说得云淡风轻。
  乔玉珠不以为意：“家里还有老爸呢，再说了，少做点不就得了，你以前在省城不是挺好的么，说辞职就辞职，你不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公司辞退了吧？”
  “胡说什么呢！”陈梅不满道，“你姐也就在家照顾我一段时间，以后还是会回去的。”
  乔初染语气微淡：“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乔玉珠瘪嘴，“那你还想着回来种哈密瓜，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天真？”
  吴明海一直在听着乔玉珠说话，大多数听不懂，但有些词的发音跟普通话相似，这会儿也疑惑地问了一句：“哈密瓜？什么哈密瓜？”
  “就我跟你说的，我姐犯傻，辞职回来，要在村里中哈密瓜呢。”乔玉珠跟丈夫笑道。
  吴明海意外地看了一眼乔初染，他跟乔初染的接触少，只结婚的时候，乔初染作为乔玉珠的伴娘，有过一点接触，但也知道，妻子的这个姐姐读书很好，考上了北城大学，还是清溪村的第一个女大学生。
  这会儿听到乔玉珠的话，很是意外，看乔初染，语气虽是寻常的调侃却听得人不太舒服：“高材生怎么也回乡当农民？”
  乔初染扯了扯唇角：“都是工作而已。”
  吴明海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啊，农村里出来的女孩，在城里混，要比别人要难，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比不上别人，升职也没有希望。”
  “老公，你不是说厂子里缺文员么，不然让我姐去做？”
  吴明海觉得乔初染辞职回乡照顾母亲的理由都是虚的，就是在省城干不下去才回来的，想到这儿，笑得得意：“就看你姐来不来了，她要是能来，那我肯定欢迎，我们厂里工作轻松，每天就整理整理点资料，写点文件，做点秘书的工作而已，很轻松，还双休，给五险一金，每个月两千五。”
  “是啊。”乔玉珠也劝乔初染道：“去阿海工厂工作也总比在家种地好，姐你去呗，每个月有两千多工资呢，工作还稳定，只要厂子一直办下去，你就不会失业，女孩子嘛，做点轻松的工作，不像你在外面又辛苦又加班的，还随时可能被人辞退，稳定最重要。”
  吴明海越说越得意：“大姐要是能来，那工资肯定要多给高点。”
  乔玉珠不满地看着丈夫一眼，绕开这个话题，又说：“而且，我还能给你介绍点对象，都是在阿海那里工作的，知根知底，家在市里，有房有车的，给你介绍个职位高一点的，到时候你嫁了人就做全职太太，像我一样，不用辛苦工作，就在家照顾孩子。”
  乔初染听着乔玉珠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神色渐渐淡下去。
  甚至乔宗明听着还有点心动了：“这也不错，到时候你们姐妹还能互相照顾，以后我跟你妈去看你们，也方便。”
  乔初染皱了皱眉：“爸，我有自己的安排。”
  乔玉珠嗤了一声：“你能有什么安排，你就是眼珠子长天上去了，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姐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都二十四了，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二十五，身体条件就开始下降了，你现在回来，以后就出不去了，有得你后悔。”
  乔初染知道，自己跟乔玉珠的生活观完全不同，她无法接受乔玉珠的生活方式，乔玉珠也觉得她的生活方式不可思议，这本来也没有对错的问题，闻言只淡淡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得了，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安排。”
  说完，她站起来：“你们先坐着，我去菜地里摘点菜回来做午饭。”
  乔玉珠看着乔初染出去，很是不能理解：“我姐真是，读书读傻了！”



第19章 再遇

  乔初染带着个竹箕就出门了，原本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大黄和旺财见着她出门，也赶紧起来，一溜烟跟了出去。
  自从带着陈梅从省城看病回来之后，她又陪着高婷婷出门玩了两天，村里的人虽然知道她回来了，但是并不怎么见到她。
  这会儿见到她去地里摘菜，相邻的菜地里，都是乔家的亲戚。
  排行十三的婶子哟了一声：“染染回来几天，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呢。”
  乔初染打招呼：“十三婶也来摘菜呢。”
  “可不是。”十三婶心里有些不爽利，前些天陈梅答应了将靠近她旱地的那一块地给她种玉米，她种子都买好了，结果过了两天，陈梅就跟她说，那块地不愿意租给她了，乔初染要回来种东西。
  好几十块钱的玉米种子呢，虽然也能留着下一季，但她当时一听就不太高兴了，问了才知道，染染这个高材生，竟然回来种什么哈密瓜。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放着大城市的工作不做，要回来种田，做农民，清溪村的第一个女大学生，真是白读了几年书了。
  十三婶这会儿心里不爽利，说话便带了刺：“我听你妈说，你把省城的工作辞掉了，要回来种地呢？”
  乔初染诧异了一下，而后恢复镇定：“是啊，我妈腰不好，我回来帮帮她。”
  十三婶没想到乔初染应得这样坦然，古怪地笑了一声：“听说你要种哈密瓜？染染，不是我说你啊，哈密瓜这东西，别说种了，咱们五溪镇都不怎么卖，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妈腰不好，做不了农活，那块地离我家的近，我还能一起做了，也免得荒掉，你现在搞个种瓜，到时候长不出来，那不是浪费土地么？”
  乔初染也不多做解释，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让大家看到，才知道她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一边摘菜，一边说：“什么东西都是慢慢种出来的，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哎，你们大城市回来的，就是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还试一试，也不嫌浪费钱。”十三婶语气发酸。
  乔初染笑眯眯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村里也没人种棉花芝麻还有花生的，现在好多人都种了，听我妈说十三婶今年棉花收成还不错呢，这不也是一点点试出来的么，搁着从前，十三婶肯定也没有想到，清溪村还能种出棉花呢，您说是吧？”
  十三婶被噎得没话说，乔初染就是这张嘴厉害，再弯眸笑笑地跟你说话，便是软绵绵的，不带针不带刺也让人无可辩驳，何况是家里的这些亲戚。
  乔初染摘了一把菜花，又割了一把生菜，割了一个大白菜之后，带上大黄和旺财，又往家的方向去了。
  不远处还有清溪村不是乔姓人家妇女见到乔初染走了，走过来跟十三婶道：“那不是乔宗明家那个大学生么，怎么回事，我听说现在要回来种地？”
  “可不就是。”十三婶觉得莫名其妙：“你说说，好好的大学生，竟然要山旮旯种地，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是犯傻么？”
  对方耸了耸肩，“我这两天听我们那边邻居都在说这个事，还以为是误会呢，没想到竟是真的，看来，这考上大学，最后也还是不如早早出去打工的。”
  “哎，谁说不是呢。”十三婶摇头道：“主要是她妈，竟然也给她回来，这丫头，十几年书白读了，她爸妈辛苦十多年，这不是白白辛苦了么，家里没一个省心的。”
  “都这样了，那还不如早点嫁出去，这村里，还有谁像她这么大没有嫁人的，二十好几了吧，比我儿子好像还大几个月，我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这话你可别说，她妈听不得。”十三婶顾忌道。
  “这有什么说不得，二十多岁，老姑娘了，放在大城市里我就不说了，但回了乡下，啧啧啧，不好说。”
  十三婶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这要是我女儿，我得给气死！”
  怪不得听说染染回来那天，就跟她妈吵架了，看来这事不是假的，就是不知道她妈妈怎么答应下来。
  菜地里的谈话，乔初染自然是不知道的。
  自然也不知道，她这个清溪村的女大学生，在省城工作了两年之后，突然回乡种地的事情，也因为口口相传，衍生了不少的版本，正在村里到处流传。
  此时，她带着大黄和旺财往家里去。
  两只狗狗笃笃跑在前面，在村口岔路的转角，忽然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乔初染立刻喊道：“大黄、旺财，不许乱叫！”
  狗叫声停止了下来，乔初染快步走过去，见到来人，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当初在车上，给了她妈妈晕车药的年轻人么。
  秦慕州也很意外，他来了几次清溪村，想过可能碰到乔初染，却没想到现在碰到。
  乍然的紧张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对乔初染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女孩穿着一身寻常服饰，可能回乡之后，也疏于打扮，马尾高绑着，如今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一双纤长笔直的腿包裹在浅蓝色的牛仔裤里，倒像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只是她脚上穿的是一双深蓝色长筒雨鞋，村里人下地的时候，为了防止泥土沾了裤脚，都穿这种鞋子。
  看起来分明一般，但大约是乔初染长得清秀水灵，穿在她身上，更添一种天然灵动之美。
  见到这个有过两面之缘，且都帮过自己的人，乔初染觉得，缘分还挺其妙的，“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对了，这是我家的狗，没有恶意的，没吓到你吧？”
  秦慕州唇角微抽，瞥了一眼乔初染脚边的两只狗，正无辜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没有。”
  乔初染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深蓝色的袋子，上面印着五溪镇农经社的文字，了然道：“来办公？”
  秦慕州点头，继而微微皱眉：“对了，你知道韦之妹老人家在哪里么，我对清溪村不太熟悉，问了几个人指路才到这儿，也不确定是哪里？”
  村里的老人的名字，说实话，乔初染是不知道的，闻言不由得有些尴尬，“你说的名字，我听不出来，但如果是我们这边的土话，我还能知道是谁。”
  秦慕州定定地看着乔初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轻咳一声，用清溪村的土话，念出了一个词，口音很是不像。
  乔初染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秦慕州耳朵微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来工作的时候，考虑到村里的老人的学名，可能许多人都不知道，除非用土话说出来，便跟农经社的本地工作人员讨教了一番，在名字旁边用拼音和音调备注了一下。
  但他这北方口音说出来，便有些不伦不类，连他听了都觉得奇怪，再看乔初染这会儿的反应，只觉得脸热，不过看她笑得开心，却又有些无奈。
  乔初染笑完之后，才发现秦慕州好似一直在定定看着自己，面对自己的笑，眼底似乎有些控诉的神色，但又带着纵容的柔和。
  她轻咳一声，用土话重复了一边老人的名字，“那我知道是哪了。”
  说完，她又笑了。
  秦慕州目光移不开，问道：“你笑什么。”
  乔初染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个房子：“喏，就在你后面。”
  秦慕州：“……”



第20章 景仰已久，倾慕已久

  哑然了片刻，秦慕州看了肯身后的瓦房，又看了看乔初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不用秦慕州出口，乔初染也知道他想要帮什么忙。
  他不会说清溪村的土话，韦奶奶又听不懂普通话，势必要有一个中间人来翻译一下，
  索性现在时间还早，乔初染也不急着回家，她家离这儿也没有几步远，便笑道：“我带你去吧，韦奶奶可能也听不懂你的话。”
  说罢，她便当先走进去，对着半开的门大喊：“奶奶，有人在家么？”
  很快，门里就应了一声，一个身材矮小，大约七八十岁的，满头白发的奶奶从门里走出来，见到乔初染和秦慕州先是愣了一下，同土话问：“你们是谁啊？”
  乔初染笑着走上去，用土话说了自己的名字，韦奶奶好像不太记得她了。
  乔初染也不意外，她上了高中之后，基本只有寒暑假回家，后来工作了更是不回来，村里的许多老人，都不太认识她，当下便笑道：“是乔宗明的大女儿。”
  韦奶奶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乔初染：“都长这么大啦，我记得你以前还是个小女孩，哎呀，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呀，现在在哪里读书呀？”
  乔初染失笑，“我都工作啦。”
  秦慕州站在后边看着乔初染用自己听不懂的土话跟老人交流，女孩言笑晏晏，说着方言，尾音轻软。
  秦慕州来了五溪镇几个月，听过无数人说这陌生的方言，如今却觉得，唯有乔初染说的，是最好听的。
  韦奶奶终于注意到乔初染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眉眼揶揄地用方言打趣：“这是交男朋友啦，带回家给你爸妈看？”
  乔初染被呛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秦慕州，显然对方并不知道韦奶奶在说什么，只是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然后他走上来疾步，温声问乔初染：“奶奶说了什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就，问你来做什么的。”
  秦慕州微微挑眉，看着老人面上的神色，带着点怀疑，不过，很快就想通了，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乔初染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对上韦奶奶打趣的眼神，道：“不是，这是镇上的农经社的人，刚才在找你家，找不到我带他过来的，他有些问题要询问，但不会说我们村的土话，等下我帮您跟她说话。”
  韦奶奶一听是镇上来的人，当下便拘谨了起来。
  这时候，秦慕州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本子，按例询问韦奶奶家中有几口人，平时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家中又有几亩地，平时种什么，有什么家畜家禽，以及来年打算养什么家畜家禽之类的问题。
  问得这样细致，韦奶奶警惕地看着秦慕州，“这是什么工作，问得这么细，我家里有多少地，种什么养什么，为啥要告诉他，我一个老人家能怎么赚钱，我哪来的钱挣？”
  韦奶奶是清溪村的寡妇，丈夫年轻的时候便去世了，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身体也不好，小时候生了大病，智力便一直停留在七岁的时候，如今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老光棍。
  韦奶奶家是清溪村的贫困户，平时自然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七十多岁了还要下地种田，索性她身体还壮实，还能干活，也没少了儿子的吃用，就是只能解决温饱。
  农村老人保守，陌生人问太多家里的事情总觉得别人不怀好意，有所图谋，便不愿配合，便是说，很多也是撒了谎，半真半假。
  秦慕州听不明白，但从老人的语气和神色里也听出了是不配合的意思。
  乔初染只好耐心帮秦慕州解释：“这是农经社的工作，调查清楚了，才好帮您，万一您家里有余粮能卖出去，能帮你卖，养的鸡鸭多了也能帮忙卖出去。”
  “不卖！”韦奶奶脸色不好：“我种的东西，我自己吃，养的鸡鸭给我儿子吃，不卖！我家里就一亩地，穷得很，七八只鸡鸭，没了！”
  “奶奶，这不是坏事，就是了解情况而已，登记好了，以后没准还能帮您呢。”
  乔初染进一步解释道：“而且现在有政策，来年养鸡有补贴，只要满足条件，就能免费领十五只鸡苗回来养，不用钱的。”
  “有这么好的事？”韦奶奶不信。
  乔初染再进一步解释了之后，老人才将信将疑，吞吞吐吐说明了自家的情况，乔初染和秦慕州走之前，还反复确认了说的是不是真的。
  乔初染让她收好了秦慕州开出来的证明书和记录卡，再三解释了过年之后，拿着这个去农经社可以领鸡苗，韦奶奶才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收好。
  从韦奶奶家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秦慕州无奈道：“多亏了你，不然也不知道怎么跟老人讲清楚。”
  乔初染道：“村里的老人跟外面接触的少，从前都是这么过下来的，也从来不见什么补助过，所以不相信，也忌讳别人问自己家里有多少地，但说清楚了，也不难交流。”
  秦慕州点头，又忽然问道：“你家住哪里？”
  乔初染笑：“下一户是去我家么？”
  秦慕州摇头：“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下一户顺着走吧。”
  乔初染眨眼一笑，指了指前方：“这里一直走，尽头左拐再右拐，那个最大的瓦房就是我家了。”
  秦慕州若有所思地点头。
  转回身，两手握着文件袋，低眸看乔初染道：“好几次见面，都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秦慕州。”
  乔初染一愣，也自我介绍：“乔初染，上次我妈妈的事情，一直忘记跟你说谢谢。”
  说完，她有兀自嘀咕道：“不过我觉得你名字很耳熟。”
  秦慕州眼眸微顿，眼底深处泛起一丝丝期待。
  说完，她又意识道，这样的说辞很像是有意识地搭讪，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感叹，不过也可能是你这名字比较特别。”
  听完这句话，秦慕州的眼眸又重新暗淡下去了。
  他看着女孩坦然的神色，轻叹了一声：“你真的不认识我？”
  这回轮到乔初染诧异了，杏眼微微瞪大了看着秦慕州，“我？应该认识你？”
  秦慕州微微一笑，眼眸晕开的笑意，清澈而干净：“北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13年的优秀毕业生，年年拿一等奖学金，学妹，你的大名，在北城大学如雷贯耳，我景仰已久。”
  也倾慕已久。
  “啊！”乔初染惊讶地叫了一声，杏眼圆溜溜地看着秦慕州，不知怎么的，对上对方温煦的笑容，竟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你……你也是北城大学的！”
  秦慕州看着女孩的神态，越看越觉得乔初染可爱，笑叹道：“本科10年毕业，计算机与自动化工程学院。”
  大抵是类似于他乡遇故知的情绪，乔初染毕业之后，几乎没有遇见过校友，这会儿在自己的家乡遇见了一个，心里便涌起一股奇异的亲切感，以及奇怪的心跳加速。
  她脸上是控制不住漫开的笑意。
  为了这偶然的相遇，眉眼弯弯伸出右手：“那……师兄？”
  秦慕州伸手，握住女孩伸出来的手掌。
  胸口的心脏，却在碰到女孩微凉的手指时，炽烈地跳动着。
  唯有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第21章 给染染介绍个对象

  乔初染没想到，出门一趟，竟然还碰上了一个校友。
  她跟秦慕州交换了微信号，又给他指了地方去走访，才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心情愉悦地跟大黄和旺财聊天。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前两次见面，我竟然一点也没有认出来，师兄明显早就认出我了，唔真是太丢脸了。”
  大黄和旺财一脸不解地看着乔初染碎碎念：“汪！”
  想到刚才秦慕州夸奖自己的话，乔初染心里又有点雀跃，“嗐！都是还几年前的事了，还被人惦记着吗，大黄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小小的虚荣和骄傲呢？”
  大黄一连冷漠：“汪！”
  乔初染笑着撸了一把狗头，回到家的时候，乔玉珠和吴明海正带着乐乐在乔家院子里的晒谷场上玩耍，隔壁的的三婶听闻乔玉珠回来，也过来串门，正跟陈梅一道说话。
  乔奶奶生了三子一女，乔大伯和乔小叔都在城里住着，乔三叔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在家，就乔宗明夫妻俩都在，所以乔奶奶才跟着乔宗明一家住。
  见到乔初染回来，陈梅道：“摘个菜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能去两趟了。”
  乔初染放下竹箕，拿了个干净的篮子过来，一边择菜一边说：“路上碰到农经社的人过来调查，韦奶奶不会说普通话，我帮忙翻译了一下。”
  “又调查啊。”三婶瞥了撇嘴：“年年都调查，也不见有啥子能帮上的，还卖粮买鸡，家里这么多人，一年下来都不够吃，还怎么卖？”
  “就是。”陈梅对农经社也很不满，“要说卖粮，直接拿去镇上的米坊卖就得了，还进农经社做什么，他们就是想抽成，黑心！”
  乔初染原本还兴致勃勃想说，她大学的师兄就在农经社工作，听到陈梅和三婶这么说，便不好再开口了，只好闷闷道：“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好吧，那不是还给贫困家庭补贴鸡苗么？”
  “那是国家给的！”三婶声音有点大：“反正我是不看好他们，折腾人，今年年初，还召集了五溪镇各村的妇女，办什么下岗再就业，让我们去学做菜，做菜的事谁不会？还能学成城市里饭店的大厨不成？再说了，学成了，我们去哪做饭，出去打工？没文化的，有人要？而且家里地咋办，小孩咋办，老人咋办，这不是乱来嘛？”
  提及这个，三婶就有很多怨言，陈梅也不看好。
  乔初染听着，实在也不知如何做评价，她知道农经社那些想要给五溪镇的农民找出路，奈何受限颇多，方式也不对，才这般遭人抵触的。
  念及此，她想不明白，秦慕州怎么会愿意来五溪镇工作，山高水远的。
  倒是三婶看着乔初染在忙着，忽然道：“染染，年后当真也不回城了？”
  毕竟跟陈梅是亲妯娌，三婶知道的多。
  乔初染闻言顿了一下，点头：“嗯。”
  三婶一拍大腿：“是这样的，二嫂，我想给染染介绍一门亲事呢。”
  陈梅诧异，“亲事？”
  “可不！就我娘家，堂妹的儿子，就比染染大两三岁的，从小在县城生活呢，毕业后就在广省工作，打算年后就回本省发展，至今也没个对象，我瞧着咱们家染染这不正刚好的年纪么，要不要介绍认识认识？”
  陈梅一听，就来兴趣了：“真的？你给我说说？”
  “哎，那小子长得俊呢，人又孝顺……”
  乔初染听得满头黑线，“三婶，我不急！”
  陈梅反驳道：“你不急什么啊不急，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时候，认识认识人怎么了？”
  逗着儿子的乔玉珠显然也来了兴趣，凑过来加入话题。
  乔初染神色渐渐淡去，不说自己如今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这关系太近了，拉亲带故的，乔初染更不习惯：“妈，三婶，真不用折腾，我目前没这个打算。”
  说完，她就拿着菜篮子去了厨房，陈梅没好气，三婶见自己一番心意被驳，也有点不太开心：“染染本事大，看不上我那侄子呢。”
  “没有的事，这丫头，就是犟！”陈梅继续道。
  乔玉珠也兴致勃勃：“就是就是，我姐就习惯搞那一套，这不是没见人所以不想么，都是慢慢处出来的，就跟我和阿海一样，三婶，到时候过年还是过节什么的走门蹿亲戚，你就带人来给我姐看看就成了，见过面了，就能处上了。”
  乔初染在厨房里淘米做饭，不知道他们外面的打算。
  午饭的饭桌上陈梅还提了这个事：“你也不要拒绝得这么快，我听着你三婶说的还挺好的，有工作有些钱，你到时候认识认识人家。”
  乔初染张口就是拒绝，陈梅就放下话：“至少把人见过了，成不成那到时候再说。”
  乔初染气闷：“搞那么尴尬干嘛，我说了，到时候你要真的让三婶带人来，我肯定不见人，我现在拒绝了，你可别说我到时候。”
  说完她拿着碗走了，拒绝陈梅的劝说。
  “你这孩子！”陈梅无奈。
  *
  午饭过后，乔玉珠便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城里了，她生了孩子之后便不愿意回娘家过年，说是小孩子不乐意。
  陈梅虽然想留着她，但也不得勉强，只好恋恋不舍地送她离开。
  送走了乔玉珠夫妻，乔初染回到家，便看到微信上来了一条消息，正是秦慕州发过来的，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了，发了一张照片，后面附了一句话：“是你家么？”
  应该是他走访的时候路过，拍了一张乔家瓦房的背面照。
  乔初染立刻回：“是的。”
  回完了觉得好像跟客户聊天似的，又家里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刚刚发完，那边秦慕州也回完消息了：“刚刚走访完一队人家，现在正要出村。”
  乔初染回了一个“嗯”的表情包。
  那边，秦慕州暂时没有再回复消息，乔初染刚加秦慕州的时候，还没有修改备注，这会儿对方的微信名还只是一个简单的“Q”，乔初染便点进去，修改了备注，把秦慕州的大名打上去之后，想了一下，又在名字后面加了“师兄”两个字。
  这时候秦慕州才回消息：“刚才打了个电话。”
  这还要来专门解释，乔初染笑了，打字回复道：“师兄先忙。”
  左上角提示有新的消息进来，乔初染退出秦慕州的对话框，看到是高婷婷发来的消失，说自己已经到省城了。
  乔初染放下心来，立刻跟高婷婷分享：“你认识秦慕州么，也是北城大学的人。”



第22章 有故事的男同学、流言讽刺

  高婷婷很快回消息：“谁啊，不认识，干嘛？”
  “没什么，今天镇上的人来村里走访，工作人员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比我们大三岁，说是北城大学的，我就问问你呗。”
  一听是这样，高婷婷瞬间是失去了兴趣：“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大我们那么多，那我肯定不认识，咱们入学的时候，人家都大三了，我也没听说过，不过长得帅么？”
  乔初染无语：“你就关心这个？”
  她一时忘记了，前天高婷婷在镇上见过。
  “不然呢？”高婷婷回了个坏笑的表情，不过她对这个兴趣不大，北城大学毕业又去五溪镇工作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可能人老家就是朝阳县周边才回去的。
  另一边，秦慕州看着手机上乔初染的回复，久久不放下。
  最后只轻笑了一声。
  无论如何，能联系上最好，来日方长。
  乔初染退出跟高婷婷的聊天页面之后，便看到秦慕州的回复：“好，明天继续来清溪村走访。”
  乔初染没有再回复，想了一下，点进了秦慕州的微信。
  他发朋友圈的次数少得可怜，只有四条，一番就翻到底了。
  看到最初的一条，是2012年的冬天发的，一张不甚清晰的背影照。
  乔初染认得出来，这是北城大学的读书馆前广场上，不过就是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
  北城冬天冷，室外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何况这是在黑乎乎的夜晚，只能从背影看得出来，是个女孩，下了雪，女孩抓着雪花扬起来。
  大概……是欣喜于雪景？
  秦慕州的朋友圈配了一句话：断章。
  乔初染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诗人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乔初染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清。
  再往上翻，便是一张合照，篮球场上，四个男生穿着球服，其中还伸出一只手，应该是拍照的人，利用远近相交的视觉错觉在秦慕州的头上做搞怪动作，这些人笑容肆意飞扬，带着校园大学生的青春与飞扬，乔初染认得出来，这是北城大学的篮球场，后面还有体育馆标志性的建筑。
  再往上翻，则是拍在深夜的一张照片，远山模模糊糊，星空很漂亮，配文：“今夜我在山里，与你相隔两千六百公里，毕业愉快。”
  时间是2013年6月30日。
  正好是乔初染毕业的那个晚上，她不由得想起毕业的那晚，北城在下雨，空中没有星星。
  再往上翻，便是最新的一条朋友圈了，是今年九月份发的，是五溪镇农经社绿色脱漆的旧大门，只有一句：“我来了。”
  乔初染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秦慕州四条朋友圈，其中两条，可能都是跟女孩有关的，
  她感觉，这位师兄，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
  决定了留在乡下种哈密瓜，并且得到陈梅的肯定之后，乔初染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首先便是盖大棚，还有看品种，选瓜苗。
  但是她不知道，也是在同一时间，清溪村正在传出不少关于她的流言。
  “乔家的大女儿怎么回事啊？突然回来种地？”
  “听她妈以前说，毕业了之后就在省城工作，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莫不是在省城出事了？”
  “都说了读书没用，大学生又怎么样，最后还不知回来当农民。”
  “可怜咯，她爸妈辛苦十多年，养出了个大学生，还不是要回乡种地，还比不上人家初中毕业出去打工的有本事，哎，女孩啊，读书再好，那也比不上别人。”
  “真可惜了，我女要是这样，我打断她的腿，回村里有啥出路。”
  “乔家大女儿生得水灵灵的，不说别的，在城里钓个金龟婿都比回家强，这，这不是害苦了父母么！”
  “……”
  这些话自然不会当着陈梅或者乔初染的面说，但还是传到了乔家人的口中。
  清溪村也就那么大，百来户人家，等传到陈梅和乔初染耳中的时候，早就已经传遍了。
  陈梅听到了一些流言，气得饭都吃不下。
  “我女儿还用他们来说！”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他们这就是嫉妒！”
  “我女儿就算回乡种田，那也比他们有出息！”
  跟陈梅的反应不太一样，这些话，乔初染听到了也就听到了。
  这会儿见陈梅被气得这么厉害，倒反过来安慰人：“妈，别气，别人的嘴咱们也管不着，现在就是看我啥也没做，才这样说，等我真的种出来了，别人自然不会再说我。”
  陈梅没好气道：“别人是笑话你种瓜么，别人是笑话你十几年书白读了，还要回乡当个靠天吃饭的农民！”
  她虽然在外人面前维护女儿，也答应在让乔初染在家里试试种瓜，但是心里还是不赞成。
  乔初染眨眨眼：“那我可不是靠天吃饭，我是科学种植的，行了，您就别理会那些话了，您也知道人家是嫉妒，人家越是嫉妒，就说明你女儿越好，你该高兴才是。”
  陈梅没好气地看着半点怒气也没有的乔初染，“瞧你臭美的！”
  安抚好了陈梅之后，乔初染道：“按照咱们这边的天气，二月底就该种下去了，前期的一些准备要开始了，妈，我这两天要去镇上看看材料，买点塑料膜回来，盖个大棚。”
  索性陈梅也不太懂这些事情，便任由乔初染去折腾了。
  倒是严晓雨和方珊珊两个好闺蜜杀上了门来，将乔初染押在她的房间里，脸上十分严肃：“你真的要在家里种哈密瓜？”
  “还有假的不成？”乔初染好笑道：“这不是说过的事，你们怎么比第一次听说的反应还要大？”
  严晓雨和方珊珊对视一眼，方珊珊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我看看你这小妮子，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在外头野了两年，竟然要回来种地！”
  严晓雨按住乔初染。
  乔初染怕痒，笑个不停，“别别别，珊珊别闹了！”
  严晓雨和方珊珊倒也不是真的要闹乔初染，两人一屁股坐下来，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是没法说你！”
  “说什么啊，到时候我种出来，天天请你们吃瓜行吧？”
  好姐妹的决定，两人虽然不能理解，但也得支持啊，只是想着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觉得很是不甘心：“乔染染，你就种！让那些人看看，乔初染这个女人，不但是学霸，还是农民里的农霸！现在一个个不看好你，将来就看着你发家致富吧！”
  乔初染：“……姐妹，我借你吉言了！”



第23章 准备种瓜、丈母娘看女婿

  乔初染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五溪镇没有任何种植哈密瓜的经验，甚至，就整个朝阳县来说，也没有成规模的哈密瓜地，所以，乔初染只能摸索着自己来，购买书籍，比较品种，对比气候，选出一个更好的种植方案。
  索性现在网络发达，虽然乔家没有联网，用的还是有线电视，但至少还是有网络覆盖的，只是网络有些不稳定，让人抓心挠肝。
  但乔初染没想到，自己就回家种个哈密瓜的事情，竟然还惊动了村长。
  莫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微胖，带着一个乔初染不认识的人来乔家。
  询问了近段时间村里流传的乔初染是否打算在家种植哈密瓜的事。
  也不是什么秘密，乔初染便说了，莫村长听完，与跟着来的人对视了一眼，道：“咱们清溪村读书出去的大学生，也没有几个，如今回乡发展的，倒只有你一个，外面别人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读书无用论都是带毒的调子。”
  莫村长已生了满头白发了，他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有时候村里哪户人家吵架了，他还专门上门调解。
  乔初染倒是没想到，莫村长会亲自上门来跟她说这番话，当下笑道：“多谢莫村长，这些我都明白。”
  莫村长脸上笑容憨厚：“是这样的，小染啊，如今像你这样的大学生返乡发展，是可以申请补贴的。”
  “补贴？”乔初染倒是了解过一些，但她这还不算创业，顶多只是拿着自己家里的地来种些稻谷之外的别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莫村长高兴地道：“是有的，你这情况，我估摸着是符合条件的，所以今天才来找你问这个事，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做了，那你就写一份申请下来，到时候我帮你交上去，需要贷款的，有三年免息补贴，买种子的还有种子补贴，等申请下来了，若是有相关的人，还能给你学习培训的机会。”
  乔初染一听，眼前一亮：“我这也算是符合条件的？”
  “不管符不符合，你先把实际情况写清楚，打好了申请，咱们先交上去，我跟你说，北边三里镇当年种蜜桔，也有类似的情况，我看啊，这事儿能成一半。”
  “行，那多谢村长您，我今天尽快写好，到时候给您送过去！”
  “别等后面，你要是没啥急事，现在就写，我信纸都给你拿来了，我等下就拿走，也不耽误你多长的时间。”
  陈梅夫妇在旁边听着，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当下就催促乔初染先写好申请再去镇上。
  乔初染也不拖着了，就着村长拿来的信纸，便在饭桌上写好了申请。
  不过半个小时，一纸字迹娟秀的申请书便交到了莫村长的手上，莫村长再次叮嘱了乔初染好好干之后，便带着来人离开了。
  跟着来的人奇怪问道：“村长，你相信这小姑娘能成事？”
  他自己都保持怀疑态度，清溪村又不是三里镇那边。
  莫村长重重叹了一声：“不管能不能成，只要有人敢回乡做这事，咱们就抱着最大的态度去支持，再说了，老乔家这姑娘不简单哪，清溪村第一个女大学生，若是当真能做出点成绩，清溪村的人，会学着，也总比现在需要输血扶持强。”
  这种空心村，实在太耗费心力了，莫村长为了清溪村的未来，都白了头发，如今有人敢来打破现状，他也想看看乔初染能不能成功。
  *
  下午，乔初染借着隔壁九婶家的电动车去镇上看塑料膜。
  卖塑料膜的有好几家，但专门用来盖大棚的却没有。
  一般的塑料膜也不是不行，但考虑到南方夏季的太阳和大雨，使用寿命不长，乔初染基本不做考虑。
  也不奇怪，毕竟五溪镇目前就没人做过大棚温室种植。
  在镇上晃了一圈，乔初染决定明天去县城看看，而后在镇上买了些生活用品便又骑车回去了。
  没想到，刚进了院门口，便看到秦慕州提着个公文袋站在她家的院子里跟陈梅和乔宗明在说话。
  上次加过微信之后，乔初染偶尔在微信上跟秦慕州聊天，说的都是些北城大学里的事情，没想到这才两三天，便在自家门口调查了。
  陈梅的态度同样不好，面对秦慕州细致的访问，不太乐意回答。
  听到后面电动车开回来的声音，三人齐齐转过头去。
  乔初染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弯眸道“爸妈我回来了。”
  她手上空空如也，乔宗明走上前去：“染染，没买到么？”
  “没。”乔初染简单应下，秦慕州正双手交叠在前，眉目温和地看着她：“回来了？”
  语气平常得好像他才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正在等待妻子的回归一样。
  乔初染倒是没想那么多，利落地停好车之后，含笑道：“师兄，可算问到我家了。”
  陈梅和乔宗明震惊了。
  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陌生的秦慕州。
  这不是镇上工作的么，怎么跟自己女儿认识似的。
  陈梅率先反应过来：“染染，你们……认识？”
  “妈，这是我大学同一个学校的师兄。”乔初染扶着她半躺在躺椅上，减少腰压力。
  秦慕州这时候才神色温和地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好，我叫秦慕州，是……乔师妹同校，大三届的校友。”
  青年眉目温和，又长得这般英俊，一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最是中年妇女相中的女婿的样貌。
  陈梅瞧着秦慕州，一改刚才不配合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又扶着腰站起来。
  “哎呀！原来是染染的朋友，你这孩子，咋不早点说，阿姨都不知道！”
  即便普通话说得不利索，陈梅也没有半点拘谨，喜笑颜开地看着秦慕州，招呼他坐下来：“来来来，进家里喝杯茶再说，都站了好一会儿，染染这孩子也没跟我说过。”
  乔初染：“……”
  不是，妈您这么热情做什么？
  秦慕州极有礼貌地应下来，“阿姨，您不用客气，我这还算是在工作。”
  秦慕州样貌长得好，高俊，眉眼轮廓与陈梅常看到的南方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陈梅越看越满意，得知对方跟女儿还是校友，看着秦慕州，便多了几分丈母娘的眼光。
  甚至还跟秦慕州唠起了家常：“小秦啊，不介意阿姨这么叫你吧？”
  “阿姨随意就好。”秦慕州微微一笑。
  只有他知道，其实心里有多少紧张。
  陈梅越发高兴了：“你怎么会来五溪镇工作呢，不是在北城大学读书的么，啊对了，你家是在哪里的，听你的口音，好像跟我们南方的不太一样啊。”
  乔初染眼皮一跳：“妈……”
  怎么跟查户口似的，这也太明显了吧。
  尴尬……
  秦慕州依旧礼貌客气：“镇上有工作需求，我就过来了，父母都是北方人，我是北方人，所以，口音不太一样。”
  “啊？”陈梅惊讶了一下，“都是北方呀，这么说，你家也是北方的了？”
  秦慕州迟疑了一下，“嗯，我家在北城。”
  “这样啊。”陈梅有点惋惜：“那你以后肯定也要回北方的吧？”
  “不一定，看工作的安排，还有后续计划。”
  说是这么说，但陈梅只觉得秦慕州这句话只是客气而已，父母都在老家，哪能不回去的？
  秦慕州也感觉到了陈梅心绪的变化。
  乔初染非常无语：“妈，您问这么多干嘛，师兄是来工作的，可不是跟你唠嗑家常。”
  陈梅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倒是秦慕州笑了笑：“没关系，我也挺喜欢跟大家聊些家常的。”
  乔初染：“……”
  看不出师兄你还挺亲民的。
  陈梅后面倒是没有再多问秦慕州的事儿，因着是乔初染校友的关系，后面的访问，倒是顺利了许多，陈梅还说了自己腰不好，一说到这个，又说了乔初染带自己去省城医院的事情，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骄傲。
  秦慕州便耐心地听着，跟着夸了乔初染两句。
  乔初染：“……”
  提及此，陈梅顺便也说了因为自己的腰伤的事情，家里的土地种植有所变化，自然而然便说起了乔初染要在村里种哈密瓜的事情。
  不成想，一说出来，秦慕州便对此事非常有兴趣，甚至还细问了乔初染的计划。
  得知乔初染目前在准备盖大棚和选种，便说了若是遇到难题便尽管找他，农经社的工作就是这些，目前他负责清溪村相关农业工作，乔初染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他。
  “我本科的第二专业是农学，认识一些朋友，如果你遇上什么困难，跟我说一声，我找人帮帮你。”
  这一点乔初染还不知道，闻言倒有点震惊了，上次不是说是计算机和自动化工程学院的么，这差别可也太大了。
  不过，这还是她打算回来种哈密瓜之后，听到消息时，第一个表示支持而不是反对的人。
  “那谢谢师兄。”乔初染弯眸笑道。
  “客气什么。”
  陈梅听着更加高兴，知道这一块是秦慕州在处理的便问起了早上村长说的那个补助的事。
  秦慕州道：“阿姨放心，我回去找人帮忙问问。”
  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小本宣传册：这是一些相关的信息，叔叔阿姨可以看看，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乔师妹后面若是还遇上什么难题，也随时微信问我。”
  “好好好。”陈梅热情地应下来：“小秦啊，你真是有心了，那染染日后有啥不太清楚的，还麻烦你多帮帮忙，改天多来阿姨家里坐坐啊。”
  乔初染：“……”
  最后得知秦慕州还要去访问几户人家，便问了陈梅怎么走，陈梅直接将乔初染赶出去了，让她给秦慕州带路。



第24章 秦慕州邀请染染加入农经社

  从乔家的院子出来之后，秦慕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就刚才跟陈梅说话的间隙，微信的四人群里已经聊开了，消息九十九加，还有一条艾特他的消息。
  秦慕州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北城好友沈意发的消息：“老秦在忙啥呢，一声不吭？”
  秦慕州表面上表情淡淡，却往群里砸了一个消息：“见丈母娘。”
  一秒钟，群里连续发出好几个问号出来。
  “秦狗他来啦！他来了，他又来了！”
  秦慕州没理会这帮人，收了手机，转头问乔初染：“怎么打算回来种哈密瓜，也没听你说过。”
  乔初染叹一声：“觉得这边气候、土地都好，想回家试试，看看清溪村除了种田种玉米，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其实乔初染还有点不好意思，“师兄，你别介意，我妈她没别的意思，就是瞧着你太好看了，才话多一些。”
  “嗯？”秦慕州侧头看了乔初染一下。
  乔初染立刻意识道，夸男生长得好看，好像有点怪该的，立刻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慕州幽幽道：“师妹的意思是我长得不怎么样？”
  乔初染百口莫辩：“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师兄……这不是五溪镇的镇花么？”
  后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慕州眼皮挑了挑：“什么？”
  “没事，夸师兄长得帅！”乔初染眼神无辜。
  秦慕州静静地看了她两秒，轻笑了一声。
  他向来不屑于别人夸自己长得好看，但若是乔初染夸，感觉还不错。
  况且，自己身上有点让她欣赏的东西，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他笑起来云朗风清，清隽温柔，乔初染有点颜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中想着，师兄将来的女朋友，也太有眼福了，万一吵架了，看他这张脸，气都能消了。
  甩掉心里七七八八的想法，难得有个人这样毫不怀疑地支持自己的事业，乔初染认真道：“师兄，你不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异想天开么？”
  陈梅支持她，是因为她是她的妈妈，带着对女儿天然的疼爱。
  严晓雨和方珊珊还有高婷婷支持她，是因为带着点好朋友劝说不行之后的反态度，因为她们都知道，她若是失败了，再回省城也没什么大不了。
  倒是秦慕州的态度，让乔初染心里找到一种“战友”的感觉。
  秦慕州笑得温和：“不信自己？”
  “那倒也不是，就是别人一听我这个想法，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不看好什么的。”
  秦慕州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这里的人一直以种稻为生，你提出一个新的种植方式，大家自然觉得不可能，不过别人觉得不可能，却不表示你不能做好，这里气候好、环境好、土壤好，扎根筷子都能长出花来，找对了方法，发展新型的农业，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我们农经社就是帮着大家做这些的，你是第一个开路人，很勇敢。”
  乔初染听得心里舒坦，又因为被秦慕州夸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师兄。”
  “不客气，我们加了微信，你遇到什么问题记得多交流。”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正经，让人觉得非常信得过。
  乔初染点头下来。
  秦慕州想了一下说：“有没有兴趣加入农经社？”
  乔初染愣了一下，她是知道农经社，不同于企业法人，又不同于一般社会团体，也不同于行政机关，但又与三者连结颇深，是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为乡民提供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农产品的销售、加工、运输、贮藏以及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等服务。
  发展得好的，将会在各个下辖的地区城里相关的农业合作社，一起发展。
  但在五溪镇这样传统农业种植的村镇，乡民们本身也不愿意踏出传统模式，再加上经营者本身也毫无创新和作为，农经社早就名存实亡了。
  见乔初染为难，秦慕州便道：“你考虑考虑，虽然现在不太景气，但我们正在尽力做好，目前已经在跟几家大企业对接，试图说服他们参与扶持。”
  他想给整个五溪镇，带来一些转变。
  “好。”乔初染解释道：“我不是觉得农经社不好，只是，我如今才开始做，什么也不懂……”
  “这有什么。”秦慕州低笑了一下，他笑声清润，极为好听。
  乔初染忍不住抬眼看去，便见青年眉目温和：“慢慢来便是，还有我在。”
  乔初染深呼一口气：“那我好好考虑考虑？”
  “好。”秦慕州点头：“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乔初染带着秦慕州一边往下一个人家去，一边跟秦慕州说话：“师兄，我一直很奇怪，你家既然是在北边的，为什么要跑那么远，来五溪镇工作呢？”
  全国有那么多个农经社，北边的、东部的发展，完全比桂省的好，秦慕州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要选择来五溪镇。
  秦慕州闻言，转头看了一下乔初染。
  便见女孩眼神澄澈地看着他，带着疑惑与不解。
  他低眉笑了一下：“山水好地，人杰地灵，就来了。”
  显然没有认真说实话。
  乔初染鼓了鼓嘴巴，哼，不说就不说！
  带着秦慕州到了下一户人家，又是一个只有老人在家，听不懂普通话的地方，乔初染再次充当了翻译，完了之后，看着秦慕州的名单，乔初染再次认命地带着秦慕州去下一户人家。
  待秦慕州离开，乔初染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陈梅已经躺回了屋里，乔初染想起先前陈梅的态度，鼓了鼓嘴巴：“妈，刚才您干嘛那样问人家，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陈梅没好气道：“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傻丫头，人家跟你还是大学校友，长得又俊，要不是他家是北方的，迟早要回去，妈舍不得你这么远，就该拐回家做女婿！”
  乔初染：“……”
  果真是亲妈呢！
  “您可别乱来了，见到长得好看的都想做您女婿！”乔初染撇嘴：“我们就是单纯的校友！”
  “行了，知道了！”陈梅摇了摇头，“不是说去买塑料膜，没有买到？”
  乔初染皱眉：“镇上卖的太小，质量不行，不是大棚的材料，我明天去县城看看。”



第25章 农家土产品

  另一边，秦慕州访问完了今天的人家之后，才有空看手机。
  先前的微信群里，再次堆满了九十九加的消息。
  秦慕州点进去看了一眼，最上面就是他先前发了消息过后，其他人艾特他的。
  “咋回事！老秦！见丈母娘怎么回事？”
  “吊胃口？”
  “虐狗？”
  “你就说说，你单身二十七年，哪来的媳妇？”
  “装？装！是不是？”
  秦慕州勾了勾唇角，眉眼里的春意，一闪而逝，慢悠悠地带手机上打字：“份子钱先准备着，下次带你们见嫂子。”
  其他人：？
  又是一轮狂轰乱炸，秦慕州直接收了手机。
  不过，想起方才陈梅的态度，他不禁揉了揉额头。
  似乎有些困难呢，不过，也不算什么困难，只是，后边的人生规划要重新考量罢了。
  念及此，男人的唇边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点开手机，相册里赫然是乔初染的相片。
  女孩长发飘飘，笑容清澈，眼眸弯弯，煞是好看。
  正是前不久高婷婷来清溪村玩耍带着乔初染出去拍照，给她拍的照片。
  *
  乔初染打算好了明天早上去朝阳县看材料，洗了澡出来，听到陈梅和乔宗明在东边的小厨房里说话的声音。
  乔初染走过去：“爸妈，怎么还不休息？”
  乔宗明在鼓捣放在地上的几个瓶子，里面装满了蜂蜜。
  乔家养了十来箱蜂蜜，就在房子后面不远处的菜园里，如今蜂蜜陆陆续续成熟了，乔宗明这两天装瓶子，前段时间，还送了高婷婷两瓶。
  “这不是家里的蜂蜜酿好了，想让你爸明儿拿去镇上卖，看能不能卖出去么？”
  说起这个事儿，陈梅也无奈：“不好卖，上一年还留了三十多斤，卖不出去，今年的又成蜜了，就咱们五溪镇上，也没几个人买蜂蜜。”
  乔家的蜂蜜好，是中蜂产的土蜂蜜，就说这个时节，蜜蜂采的花蜜都是田里的菜花，再往前，还有菜地里的，山上的，蜜源涵盖了附近一带的蜜源植物，蜂蜜干净、纯正，营养价值高，味道极好。
  乔初染便十分喜欢，每次回家，都拿走两罐。
  陈梅道：“这些蜂蜜都好，自己留着也吃不完，但又卖不出，我看着心愁，要不拿去隔壁东水镇看看？”
  乔初染这才想起一件事，今天出门的时候，收到高婷婷消息，说上次带回去的蜂蜜，带去办公室之后，几个同事都觉得好吃，得知她是去乡下带回来的土蜂蜜，都问能不能帮忙问问，想买。
  乔初染那会在镇上，也不太晓得家里蜂蜜的状况，便说回去问问再说。
  后来一忙起来就给忘记，如今看到蜂蜜才想起来，当下就跟陈梅说了这个事。
  陈梅听了，有点惊讶：“我们家蜂蜜那可多了，真有人想买啊？”
  她对城市的认知比较片面，觉得城里人看不起乡下来的东西，越是有钱的人，都是买越贵越好的东西，乡下产的蜂蜜，怎么入他们的眼？
  但乔初染却明白，如今，生态、健康、天然、土味的食物越来越被人青睐。
  “妈，您可别看不起家里这些蜂蜜，别人想买还买不着呢，还有我以前跟您说，家里的菜比城里买的好吃，你都当我说假话呢？”
  “那不一样！”陈梅嘀咕道：“家里的菜用的都是农家肥，吃着当然清甜，但这蜂蜜……”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别人喜欢您还不高兴？”
  她说着，立刻在手机上给高婷婷回复微信消息，夜猫子高婷婷自然还没有睡觉，当下就说，明天上班去公司问问，谁想买的到时候统计一下数量，到时候让乔初染寄过去。
  虽是在乡村，但陈梅夫妇都是比较讲究干净的人，放蜂蜜的罐子也是那种大型的酿酒玻璃缸，因为是土蜂蜜，结晶很多，但看起来质地干净，很是漂亮，一看便让人信其品质。
  乔初染想了想道：“我明天去县城买些玻璃罐回来装着，到时候肯定不能这么放，要放好点。”
  陈梅也应声：“对对对。”
  但是继而又担心，但也要先看看，有没有人真的买，咱们镇上也就买二三十块钱一斤，这邮费会不会更贵？”
  “啊？”乔初染咋舌：“买三十来块钱一斤，这么便宜？”
  “便宜？”陈梅一脸奇怪地看着女儿：“咱家蜂蜜好，二三十已经很贵了，别人都不愿意买呢。”
  乔初染抿了抿唇：“妈，您知道这样的土蜂蜜搁在省城，最贵能卖多少一斤么？”
  乔初染比了个手指：“两百块。”
  陈梅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初染：“真的假的？”
  乔初染觉得好笑：“骗您还给我糖吃呢。”
  不同地方消费水平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东西卖的价格也不同，乔初染也没法跟陈梅解释那么多，看着家里的蜂蜜，心里一个想法慢慢冒出来。
  “明天先别把这个拿去镇上卖了，爸妈，我试试来推销吧，等光线好一点，我拍些照片，看有没有订单。”
  乔初染想了一下，朋友圈客户多，这两年前前后后加起来的，得有五六百个，每天的朋友圈她都看不过来，曾经也见到一些客户在微信上求购一些土产品的，或许可以试试。
  陈梅不太懂乔初染的想法，但却下意识相信女儿，只好应了下来。
  乔初染吹干了头发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十五分钟前秦慕州发了消息过来。
  “突然想起今天你提过明天去镇上买大棚塑料，我先前去朝阳县考察过，可以在下面这几个地方看看，或许能买到你需要的东西……”
  乔初染看完消息，立刻回复：“谢谢师兄！”
  后面还跟着发了个小人感谢的表情包。
  两人又就着乔初染种瓜的事情详细聊了好一会儿。
  秦慕州给乔初染介绍了几个哈密瓜品种：“桂蜜十二号、黄金蜜、北甜一号这些品种，都是比较适合桂省种植的，每个品种有所不同，包括口感味道，种植期等，要看如何选择……”
  原本是在微信上说的，但清溪村网络信号不稳定，说着说着，两人便打起了电话。
  乔初染一心沉浸在学习之中，这些基础信息，她之前是了解过的，但毕竟是第一次种植，即便了解，也无法得到最详细的信息。
  乔初染一边拿笔做笔记，一边道：“就咱们五溪镇来说，种什么比较好一些？”
  “你觉得呢？”秦慕州笑着反问，听着对面的人说话，似乎能想象到女孩苦恼的模样。
  乔初染心中自然是有想法的，只是没有完全确定：“桂蜜12号如何？”
  乔初染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了解过这个品种，之前也去参观过大棚，大棚种植、露地栽培都行，主要是它抗性好、耐热，肉质细腻爽脆，口感风味优于其它厚皮甜瓜，单果个小，外形漂亮，不管是日常食用还是作为礼品果，都可以。”
  秦慕州听着乔初染的话，不由得低笑：“看来做了不少功课？”
  乔初染心里有些小骄傲：“那当然，我是做好准备的。”
  秦慕州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品种不错，是桂省本地瓜种杂交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光是卖相上就比北甜一号更胜一筹！”
  乔初染如同见到了知音一样，高兴应道：“是啊是啊，我跟别人说，别人还笑话我光看颜值了，那谁不喜欢吃色香味俱全的东西是不是？”
  她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面对非常熟悉的人的时候才有的娇气，秦慕州听得，呼吸微微一滞：“自然，如果你决定种植这个品种，我让人帮忙留意种子的事情。”
  乔初染有些不好意思：“师兄，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电话另一边，秦慕州懒懒一笑：“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唔……”乔初染轻咳一声：“那多谢师兄了！”
  她也正找种子的渠道呢，若是农经社能帮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不谢。”秦慕州道：“分内之事，你明天不是要去县城，太晚了，先休息，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乔初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半了，不由得惊讶，她竟然不知不觉跟秦慕州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此时才意识都，手里的手机已经微微发烫。
  这么一来，她更加不好意思：“师兄，打扰你一晚上，实在不好意思啊。”
  “你我不必说这些。”秦慕州道：“怎么说你也帮了我许多次，这么客气，就没有意思了。”
  乔初染本也不是个性纠结的人，听秦慕州这么说，便放宽心了，笑道：“那后面我请你吃饭。”
  秦慕州竟也爽快地答应下来：“随时恭候。”
  时间太晚，不宜再多说，自己的房间里，秦慕州唇边噙着从容的笑意：“好了，去睡吧，晚安。”
  直到电话挂断了，秦慕州依旧斜靠在墙上，窗外便是一大片干裸的稻田，虽是冬日，仍有微微虫鸣声。
  秦慕州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不由得低笑出声。
  轻柔的声音，轻轻散开在夜里，可见他心情之愉快。
  只是，若是被群里另外三个人撞见了，大约又要骂他狗了。



第26章 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成师兄妹！

  第二天，乔初染起了个大早，帮陈梅喂过鸡鸭之后才吃早餐。
  陈梅左右瞧了瞧女儿，皱眉道：“自己身体不好要调整，也不注意休息，说了不要熬夜，你瞧瞧你昨夜什么时候才睡下的，我起来上厕所还听到你房间里的说话声，都十一点半了。”
  乔初染低头喝粥，“我那是有正事。”
  陈梅不赞成看她：“中药喝得效果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再去看看？”
  她虽然生病了舍不得去医院，但是事关女儿的身体，却非常慎重。
  乔初染想了一下说：“哪有这么快见效果的，我后面看看吧。”
  其实中药喝久了效果若是不大的话，乔初染觉得还是不要喝的好，是药三分毒，而她综合着自己大姨妈的经历，并不觉得效用很大。
  陈梅叹了一声：“不行换一个看看。”
  “知道了。”她低头应下来，吃完了早饭之后，便由乔宗明带着，骑着摩托车往镇上的车站去。
  五溪镇去往朝阳县的车，半个小时发一次车，乔初染到的时候，前一趟车刚刚离开一会儿，所以她还得等。
  五溪镇的车站，就在农经社的旁边。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一个空地，露天的，给来往朝阳县的小巴车停留的地方，周围有一些两三层楼高的房子，其中一所，便是五溪镇农经社的工作员人工作的地方。
  乔初染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秦慕州的身影，本想发个微信的，但一想可能会打扰秦慕州工作，又放下了。
  但她不知道，农经社办公室，秦慕州每隔十分钟就站在窗口往下看一次，他能看到车站门口待发的客车，若是乔初染来了，他一定能看到。
  周磊今天还奇怪，觉得他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似的，不像寻常样。
  这不，刚刚接了个电话，周磊做了一份报告之后，伸了个懒腰往窗边一边，见到乔初染，愣了一下，回头拉了一下秦慕州的胳膊。
  “老秦！美女！”
  没办法，在五溪镇这样的乡村地，太少见到这般模样的女孩，画里走出来似的，周磊这会儿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标致！你说我能不能拿到她联系方式？”
  秦慕州闻言眯了眯眼，“不能。”
  “为啥？”周磊惊住了。
  “我的人，你敢动试试？”秦慕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大衣，在周磊震惊且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上班摸鱼下楼去了。
  周磊留在原地，风中凌乱，待他反应过来，往楼下看的时候，秦慕州已经走到乔初染的身边。
  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乔初染对秦慕州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而一向从容的秦慕州更是笑得一脸风骚。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秦慕州知道乔初染今日要去县城看盖大棚的材料，便借着农经社工作人员的身份与便利，给了她一些提醒，“南方烈日暴晒多，雨水也多，材料选择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另外，搭棚的架子材料不同，要有所甄选。”
  乔初染不是刚出社会的小白，这些自然已经考虑到了，但此时听着秦慕州的叮嘱，仍觉得十分感激。
  秦慕州将一张纸交给乔初染：“上面是一些店铺的记录，到了县城，看看能不能提供帮助。”
  其实之前秦慕州说过，乔初染没想到他会亲自再写一份：“谢谢师兄！”
  “还跟我说谢谢？”秦慕州笑得从容：“分内之事，你的哈密瓜若是种好的，五溪镇的农经社将来发展也会更好，有模范带头和榜样的作用。”
  “这才刚刚开始呢。”乔初染失笑。
  索性车也没来，秦慕州便跟着乔初染等着。
  而来镇上信用社上班的严晓雨在路上刚好瞧见了这一幕，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姐妹跟新来的镇花勾搭上了！
  啊呸！
  是认识的？
  秦慕州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跟乔初染说了一句，便又匆匆回了办公室，严晓雨在马路对面看了两分钟之后，见秦慕州一走，电动车便咻的过来了。
  “乔染染！”
  乔初染吓了一跳！
  “晓雨？”
  “乔染染！你太过分了！”
  乔初染一脸懵：“？”她干啥了？
  严晓雨伸手打了一下小姐妹的胳膊，又往农经社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双眼冒光，兴致勃勃道：“你认识镇花！你不早告诉我！”
  乔初染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那不是之前认不出么，他是我大学同校的师兄，你说巧不巧！”
  严晓雨一听，藏在体内的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烧了：“真的！师兄妹！啊！乔染染！这哪里是巧合啊！是上帝要给我送个妹夫！师兄妹！自古奸情来自师兄妹！”
  乔初染：“……”
  她气得伸手去压扁严晓雨的嘴巴：“你再乱说话！”
  严晓雨可不管，她现在双眼冒光：“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成师兄妹！”
  乔初染没辙了，“我车快要走了，拜拜！”
  她一溜烟跑上车，严晓雨才大喊一声：“你去哪儿啊？”
  “县城！”说完乔初染就被气到了：“严晓雨你再不看群消息我就把你踢出去！”
  她昨晚还说了呢。
  严晓雨缩了缩脖子，哼！凶巴巴的。
  于是，乔初染这一趟去县城的路上，手机上便都是上班摸鱼的严晓雨和方珊珊两个人在微信群里对她的狂轰乱炸，势必要说明白她跟镇花的关系。
  但说起来，乔初染这一趟县城之旅还算可以。
  因为朝阳县北边的乡镇，已经发展起了大棚种植，所以县城里有几家专门卖材料的店铺，乔初染了解了一番之后，也有了初步的决定。
  不过，她若是盖一亩的大棚，浇灌设施再弄好，也需要花费好几万块钱的。
  她手上是有存款，但是并不打算将存款全部放在目前的事情上。
  初定了购买材料的方案，留了两个商家的电话，乔初染一出来，便看到了对面农村信用社绿色的大门，她不由得想起，当日在镇上取钱的时候，看到信用社里的扶贫手册，还有村长说的，大学生返乡创业的贷款扶持，只犹豫了不到半分钟，她便推门进去了。
  *
  下午，乔初染按照计划，去店里看了些可密封的玻璃罐子。
  中午的时候，高婷婷已经统计好了买蜂蜜的人数，暂时一共有八个人，她需要买些罐子回去装瓶。
  罐子在纸箱里放好，乔初染放在了小巴车的后尾箱，上车的时候，只有后面有两个座位了，她一边朝着空位走过去一边看手机。
  手机上是秦慕州问她看材料的状况。
  乔初染今天被严晓雨和方珊珊在群里狂轰乱炸，两人已经脑补了一出她跟秦慕州的甜蜜爱恋，她现在看到秦慕州的消息，就觉得怪怪的。
  甩了甩脑袋，暗道自己被中毒了，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乔初染！”
  乔初染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一个男生站起来，对着自己招手。
  乔初染愣了一下，好一会儿之后才认出来，男生是周旭，是初中的时候隔壁班的同学。
  不过她后来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周旭在县城的高中读书。
  不过初中的时候，不同班，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成绩都比较好，被老师格外关照，一起参加过许多老师专门给尖子生开的指导会。
  “真的是你，老同学！”周旭显得很是热情。
  算起来将近十年不见了，乔初染其实不太适应，不过在外经历了两年，早已能不动声色做到得体：“是你啊，我刚才差点认不出。”
  周旭热情地让出靠近走道的位置：“坐这儿啊，我才差点认不出，你没上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还以为不是你，没敢叫人，好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化那么大，比以前更漂亮了。”
  乔初染笑了笑，后面唯一的座位已经被一位后面上来的大爷坐下了，她便坐在周旭旁边的空位上：“哪有这么夸张。”
  “不夸张！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听说是省城？”
  “刚回来。”乔初染笑说。
  “我在县城工作电视台工作！”周旭主动介绍：“本来打算开车回家，但车子送去保养了，不然也不会遇见你。”



第27章 贷款计划

  从县城回来一路，将近两个多小时。
  乔初染从上车的时候的不太适应，已经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比较自然地跟周旭相处了。
  也知道这位老同学毕业之后便进入了县城的电视台工作，如今已经成为了农业新闻采编部的副主任，拥有一个铁饭碗。
  到了五溪镇之后，周旭先下车，下车之前，还加了乔初染的微信。
  乔初染是在镇上的车站下车的，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今天不是圩日，镇上没什么人，连三马车都少了。
  乔初染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一辆三马车，再见也是拉着满满一群学生出来的，这才意识到，五溪镇中学要放寒假了，三马车都往学校那边去了。
  索性这会儿严晓雨也下班了，乔初染一个电话过去，十来分钟之后，严晓雨还穿着一身信用社的工作服，骑着小电驴便过来了，见到乔初染脚边一个纸箱，叹道：“好家伙，你都买了什么啊？”
  “一些玻璃罐。”将纸箱放在小电驴的前面，乔初染上后座。
  严晓雨往农经社的楼上看了一眼，打趣道：“哎，镇花是不是还在上面，你问问人家，没准还能送你回去。”
  乔初染打了她一下：“别乱来啊。”
  严晓雨轻哼了一声，倒也不再说，带着乔初染回家，将人送到了家门口，又跟陈梅寒暄了一会儿才回自己家里。
  陈梅问乔初染去镇上看材料的状况。
  乔初染拍了拍手道：“问清楚了，暂定下了两家，留了联系号码。”
  “那就好。”陈梅放心了一般，又忍不住唠叨：“你也就试试……花费那么多精力去造个大棚多不划算，以后用不上的话，岂不是浪费，染染，就不能跟种玉米似的，露地种啊？”
  说到底，陈梅还是觉得，乔初染最多今年在家，明年她无论如何铁定要将她撵回省城，到时候家里的地还不是又种上玉米，实在没有必要。
  “妈，您就别管了，这事儿我有主意。”
  “啥主意，你说要多少钱？”
  “也就几千而已。”
  “几千！”陈梅瞪大了眼，“几千你还也就。”
  她一年都挣不到那么多钱，“你说清楚，要多少千？”
  乔初染想了一下：“三千五左右吧。”
  其实不止，一亩的普通大棚，包工包料，造假至少也要两万，但她一说出来，到时候陈梅肯定要念叨。
  说完，乔初染立刻道：“妈，您先别说我，这事儿得做，磨刀不误砍柴工呢。”
  陈梅一句话噎在心里，不上不下，乔初染道：“先不说这个，晚上我再跟我爸和你商量件事，对了，昨天不是说婷婷的同事想买蜂蜜么，她统计了下人数，一共有八个人想买，每个人买两斤，妈，我按照省城市价土蜂蜜的价钱，一斤一百块卖的哈，这两天咱们整理一下，就寄出去……”
  乔初染话还没说完，陈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啥，一百块一斤，真的啊？”
  乔初染好笑：“还有假的不成？这些瓶子，我买的都是密封罐，不过等会要先开水消毒再装瓶才行的。”
  陈梅一听，脸上高兴的不行，八个人，每个人两斤，那就是十六斤啊，一百块一斤，这一眨眼，就是一千多啊，这染染买大棚的钱都能挣回来一半了！
  这下陈梅也不计较乔初染坚持建大棚的事儿，立刻欣喜道：“消毒是吧，行，我这立刻就去烧水！”
  乔初染无奈：“妈，您别动，您这腰不行，好好坐着，我来。”
  话才刚说完，原本坐在房门口一声不吭的乔奶奶走过来，一脸热情地看着乔初染：“烧水的事儿我来，染染啊，这蜂蜜真能挣这么多呀？”
  “土蜂蜜比较贵。”乔初染应道。
  乔奶奶不懂什么是土蜂蜜，在她看来，东西都一样，蜂蜜就是蜂蜜，没啥区别，她别的没听懂，就听懂了陈梅养的这些蜂蜜，卖价高，当下笑得和蔼：“这蜂蜜是咱们家的，我还时不时帮忙去瞧瞧呢，等卖出去了，你可别忘了奶奶的功劳，别把钱全都给你妈啊。”
  陈梅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自从她嫁过来之后，乔奶奶就没再也没帮着做过家里的事情，不说下地，鸡鸭也不喂过一次，以前她在地里忙着，回来天都黑了，乔奶奶就是在家里闲坐着也不帮点忙，哪怕煮个饭。
  但却总爱跟外面的人说自己每天在家又是做饭又是喂鸡鸭的辛苦，搞得她被不少老人议论人懒。
  一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不舒服。
  乔初染淡淡应下，“我知道了。”
  *
  今天放假，乔以耀晚饭之前也刚好到家。
  他一回来，乔奶奶便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去，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东西，小声道：“阿耀，来，这是你二姐前几天回来带回来的饼干，可好吃了，奶奶专门留下来给你的，你大姐都不知道，拿回自己房间，好好吃，别让你大姐知道啊。”
  从乔以耀记事以来，乔奶奶就经常这么做，小时候不懂事，还因为奶奶的偏爱偷乐，躲着两个姐姐偷吃，后来再长大一点之后，懂事了，就不太喜欢这样。
  乔以耀皱了皱眉：“您留着自己吃就行了，我不爱吃。”
  “奶奶不吃，你自己拿着出，专门留给你的，瞧奶奶对你多好啊，奶奶不求别的，只要你长大之后，记着奶奶的好，那就够了。”
  乔以耀觉得自己挺混蛋，也挺不孝的，家里就属他奶奶对他偏爱，但他却很不喜欢奶奶，不知道是因为她对老妈的态度不好，还是因为对两个姐姐的态度不好。
  他试着说服奶奶改变态度，可惜老人家固执得很，根本没用。
  “你姐迟早要嫁出去的，成别人家的，奶奶不疼你，疼谁？”
  “您以后别说这种话了行吗，就算我姐以后嫁人，拿她也永远是我姐姐，又不是外人。”
  乔奶奶一听，这就不高兴了：“奶奶这是为你好，傻啊，分给你姐了，还剩啥给你啊，不懂得为自己着想！”
  乔以耀到底是男生，不耐烦听这些，又不能跟老人家吵起来，不耐烦地应了两声，也没拿走那一罐饼干，乔奶奶原本想追出来拿给他，但奈何追不上，乔初染正跟陈梅夫妇在正厅说话，她也不太想这样拿出去。
  乔以耀臭着脸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大姐在跟他爸说话：“我咨询过了，贷款有会有政策，有一种是一次性贷五万贷三年，前两年免息，后一年利息是正常利息的三分之一，我想着不管是建大棚还是后面施肥、驱虫等各种种植的事儿，都还需要花钱，既然贷款扶持政策这么优惠，与其将手头上的钱投出去，不如去贷款，爸您觉得呢？”
  乔宗明老实了一辈子，也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自然不懂。
  “这……染染，我也不懂贷款的事情啊，爸没啥文化，要不，去问问你大伯或者小叔，你觉得呢？”
  乔宗明小学毕业的文化，就维持在认字的水平，从小到大，一旦涉及自己不懂的事情，就爱去问乔家大伯和小叔，连乔初染当初考大学填志愿的时候，都是这样。
  那时候，从乔大伯到乔小叔，家里上上下下都劝她留在桂省的学校，一来离家里近，二来毕业之后回来找工作也便利，倒是陈梅，坚持让乔初染去最好的学校。
  而且乔宗明还有自己的担忧：“而且，这个可信么，贷款怎么会不要利息，万一以后还不上咋办，会不会坐牢？”
  乔初染无奈，当下仔细跟乔宗明科普了一番，这个政策是针对大学生返乡创业的，她若是种植哈密瓜，属于发展新型农业，是符合条件的。
  但乔宗明毕竟不懂，只好道：“染染你这说得这么突然，我好好想想啊。”



第28章 不支持贷款，微商的第一步

  乔宗明的好好想想，不过是第二天电话去问了乔家的大伯。
  乔家大伯才知道乔初染辞职回来了，还打算在村里种哈密瓜，听完了就觉得很不赞同。
  这话自然影响了乔宗明。
  “染染，这贷款虽然不要利息，但是以后你还不上咋办啊？要不别贷款了吧？”
  “你大伯说，县城的中学在招聘教师呢，要不你也考一个，就在县城工作，老师工作还稳定，也总比回家种田好啊。”
  乔宗明一辈子老实本分，性格里甚至还带着些懦弱自卑，行事上容易被人影响，听到乔大伯说的话，就犹豫了。
  乔初染也知道父亲的性格，无奈道：“爸，你怎么又提这个事？”
  从乔初染毕业起，乔宗明就总念叨着让她回朝阳县考编制。
  “这……做老师稳定，离家也不远，不耽误你回家看你妈，不是挺好的么？贷款咱就别贷了吧，到时候要是还不上，那就麻烦了，再说了，借银行的钱，总归不是自己人。”
  乔初染抿唇不语。
  乔宗明又不敢说得太过：“染染，你好好想想啊。”
  知晓了乔宗明的态度，乔初染也不再多说。
  她知道，自己辞职回来的事情，乔宗明看着高兴，但他不是真的支持自己去种瓜，而是想让她过年之后考公或者考个事业单位，就在县城工作，离家近，能常回来。
  要改变乔宗明的想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性格虽带着点懦弱，但某些事情上却有着难以改变的执着。
  *
  她忙完了家务之后，便要去处理蜂蜜的事情。
  高婷婷今天早上又跟她说，她妈妈还有两个朋友也想买蜂蜜，问她还有的话，每人还要三斤，让乔初染一并寄过去。
  乔初染便开始装瓶。
  乔以耀过来帮忙吗，非常不理解：“这东西甜得要死，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吃。”
  乔初染拍了一把他的脑袋：“那你别吃！”
  “我本来就不吃。”乔以耀咕哝道：“都是些冤大头，花这么多钱来买这玩意，还不如自己去买糖吃呢。”
  乔初染：“……”
  她懒得理会这个臭弟弟。
  装好瓶，密封还之后，她还拿准备拍照。
  指挥着乔以耀去拿了些竹编的簸箕、篮子等来当做背景道具，又跑回房间拿了自己大学时就买的相机出来，从不同的角度来拍照，后来还接着厨房的光线，挪了位置。
  相机能处理景深和光线的问题，拍出来的效果比手机好多了。
  乔以耀任命地被指挥，站在一旁嘟囔：“不就拍个照么，你怎么那么多事？”
  乔初染白了他一眼：“一边去，别挡着我的光。”
  乔以耀：“……”
  反正他是看不明白的，不过等到乔初染拍好了，乔以耀凑过去看的时候，还是惊呆了：“姐你这拍照技术也太好了吧，一瓶寻常的蜂蜜愣是给你拍出大片的感觉。”
  乔初染有些得意：“那当然，也不看你姐姐是谁。”
  乔以耀：“？”
  能别得意？
  乔初染道：“做买卖呢，就要给商品好的卖相，你以为是虚的？”
  她挑挑选选了几张照片，传到了手机上，又将昨晚上就想到的文案从手机的记事本里复制过来，发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
  三章蜂蜜图，两张蜂箱的图，还有几张清溪村和菜花田的图。
  文案也不花哨，只说这是自己养的土蜂蜜酿的蜜，蜜源都是村里山上百花百草，还有菜园里的花蜜，是纯正的土蜂蜜，家里吃不完，有意向的可以购买。
  乔以耀虽然觉得她姐姐拍照好看，但并不觉得这样能卖出蜂蜜：“有用么你这？”
  乔初染也不确定：“不知道，先试试就是了，也总比在我们这儿卖不出去的好，再说了，爸妈辛苦一年养的土蜂蜜，结果卖二十来块钱一斤，我想想都替他们心疼。”
  家里网络信号不好，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发完了朋友圈，刚收了手机，乔初染又想起了什么，又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高婷婷帮她在手机上下载的柚子快放，她这段时间都没发过东西，这还是当初跟高婷婷一起玩的时候才每天发好几次，这一登上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百来个粉丝。
  都是来看照片和她传上去的风光短视频的，都夸她拍得好看，不少人都留言，求她多放点照片，还问这些地方是哪里。
  乔初染注意到一个私信消息，有个人自称是风光杂志的摄影师，看到她拍的照片，想购买原图，问她能不能提供。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谨慎地回复了，而后又如法炮制地将朋友圈的图片给传了上去。
  不管有没有用，都发吧！
  乔以耀耸肩，乔初染道：“等下你跟我去镇上，把这个寄去省城给婷婷。”
  乔以耀应下来，狗腿道：“那个，姐，看在我帮你找道具还帮你拉货的份上，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点零花钱？”
  乔初染睨一眼过去：“我给你的零花钱还少？”
  “这不是寒假么……”乔以耀咕哝。
  乔初染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姐弟两人在厨房忙活着，忽然听到陈梅房间里大声说话的声音。
  “春菊，你这话什么意思，染染那也是我跟你二哥的女儿。”
  “那我说的有什么错，我这还不是为了二哥好，二哥要是做了担保人，还责任还不是他来担！”
  乔初染和乔以耀闻声过去，便见陈梅夫妇在房间里跟不知刚才回来的乔小姑红了脸。
  “妈，怎么回事？”
  乔初染上前去扶住陈梅。
  “染染你先回屋去，没啥事。”
  乔小姑却不肯，冷着脸对乔初染道：“染染，你到底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不会被人骗了传销吧，还回来贷款？你能还得上么你就贷款，到时候出了事还不是你爸的麻烦？”
  陈梅一听这话就来气：“你胡说什么，染染好好回来种瓜，这叫创业！什么传销，你别乱说话。”
  乔小姑撇嘴道：“那谁知道呢，以前那些进了传销回来的，不都是这样，把家里的钱全都骗光了，又来骗亲戚的，还惹了一阵债。”
  说着，乔小姑警惕地看着乔初染：“你可别找我啊，你找我也没用。”
  乔以耀听着，脸上怒气腾腾：“小姑，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乔初染脸色也不太好：“小姑你想多了，这事儿我也没打算找你。”
  乔宗明为难地看着乔小姑：“你就别说了，染染不是你说的那样。”
  乔小姑当着乔初染的面道：“哥，你就蠢吧，染染迟早要嫁人，女儿养大都是别人家的，你就这么搞，以后有啥事，还不都是家里的大事。”



第29章 姑嫂争吵，染染护母

  她本来不知道这个事儿的，是今天回来看乔奶奶，听她提到了一两句，虽然说不清，但也猜得出来是什么。
  她不放心，总觉得乔初染这一趟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种什么哈密瓜，还贷款，像传销，太吓人了！
  “你别说了！”乔宗明不满道：“染染不是那样的人。”
  乔小姑冷笑：“什么不是那样的人，出去几年，也不知道到底学了什么东西回来，回来种哈密瓜，说好听点的，是回来帮你们干农活，说难听点的，还不知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就回来骗钱的，也就你们信。”
  这话激起了陈梅的不满，她原本还不太满意乔小姑，这回听到她这么编排自己女儿，便怒不可遏：“她小姑，咱们做姑嫂二十多年了，平日里你啥脾气我也知道，都是一家人，我不跟你争，但你今天这么说我女儿，你就是嘴贱！这口气我忍不下！”
  “我让你忍了么？”乔小姑也大声道：“你自己养的儿女是啥样的，你没个数，老黄牛一辈子，都养出了什么女儿，瞧着是个大学生，也不过就这样，还比不上人家小学毕业出去打工的这会儿都买房买车了，就你女儿啥也没有，一把年纪嫁不出去在家里啃老。”
  “染染前不久才借了钱你给你，她将你当成姑姑，你现在来说这种话，乔春菊，你没有良心！”陈梅气得不行。
  乔小姑怎么能这样狼心狗肺！
  “这是两码事！”乔小姑因为借钱的事情少了底气，生硬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先挖了陷阱。”
  “你别太过分！”陈梅脸色怒红：“我女儿没做啥对不住你的，你骂她就是在骂我！”
  乡里对骂，向来不管恩义，姑嫂关系不合，乔小姑对陈梅向来不忍让，“我骂你又怎么的？”
  “那我会把你赶出去！”乔初染冷声道。
  乔小姑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初染，她敢说出赶人这样的话。
  乔初染冷声道：“既然嫁出去的女儿不是自家人，那你出去，别在我家撒风，我从前敬你叫你一声姑姑，但你骂我妈，那你出去。”
  “你敢，乔初染。”
  “我敢。”乔初染冷声，指着门口，神色冷硬：“你出去。”
  乔以耀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将乔小姑拽出了陈梅的房门外：“走吧。”
  疯婆子。
  乔宗明看看气极的妻子，又看看儿子：“阿耀，你别乱来。”
  乔以耀冷笑道：“爸，乱来的是我么？你就这么看着她骂你老婆孩子？”
  “混账话！”乔宗明怒道。
  乔以耀脾气随了陈梅的硬：“混账话？呵！是谁借钱给我小姑，是谁解了她家燃眉之急，这才过去没几天呢，就这样狼心狗肺骂上门，爸，到底是谁混账？”
  乔宗明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乔以耀冷着脸看乔小姑：“既然这样，欠我姐的是不是先还了再说话？”
  乔小姑哪能办得到，眼睛不敢看乔初染，眼见听到动静也匆匆回来的乔奶奶，立刻道：“妈，你看看你儿媳妇还有你孙子孙女，都要把我赶走，不认我这个姑姑。”
  乔奶奶冷了脸：“染染妈，你怎么回事？”
  乔宗明站出来，试图调和：“没事，都是些……”
  没说完的话被乔初染拦住：“不关我妈的事儿，小姑若不是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赶人。”
  “染染！这是你做小辈的能做的事情？”
  “那也要看长辈的当不当得了长辈。”
  乔小姑气得不行：“行啊，陈梅，你厉害啊，养的孩子，一个个都护着你，行，我走就我走。”
  她一是怕陈梅真的叫还钱，二是理亏吵不过，干脆装作被气得不行的样子，出门带骑车小电炉走了。
  乔小姑走了，乔奶奶叫了几声也不见她回头，气得不行，指着陈梅骂：“你看看你！总是这样，你嫁过来之后，没一天安生的！”
  陈梅刚才被乔小姑气得脾气上来了，加上这些年因为乔奶奶的刻薄受到的委屈，这会儿怎么都忍不住：“妈，你这话说得不公道，我怎么就让家里不安生了，不是你女儿说话难听，会这样？”
  “她哪句说说得不对？你还有理反驳我？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自从你嫁过来，我就没有过过好日子！”
  陈梅被气得眼圈发红：“妈，说话要讲究公正，不然会被雷劈，我自问我嫁过来之后，向来勤勤恳恳，分家之后，十亩地我打理得干干净净，你在整个清溪村问问，谁不说一句我做乔家的媳妇做得最好，我嫁过来，你没帮过做过一点活，我生了染染坐月子，你没帮我洗过一件衣服，我从来没短了你的吃喝，没主动要求你帮我做点家事，染染爷爷去世了，你从老房子里过来跟我吃跟我住，我说过你不是？”
  “哦，你是没说，都藏心里呢，这不都说出来了。”老太太刻薄道：“宗明，你看看你媳妇啥样子，现在就敢跟我叫板了，等我以后在床上起不来了，估计连饭都不肯给我吃一口！”
  “妈！你能不能少说一两句？”乔宗明难得硬气一回：“染染她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行，你就帮着你媳妇，不把我这个老娘放在眼里。”
  乔初染见惯了陈梅和乔奶奶争吵，也知道乔奶奶就是这种，有事没事都能挑刺跟陈梅吵架的。
  每次乔宗明要么不吭声，要么吭声了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
  但老太太这么说她妈，她受不了，看着老太太倚老卖老，心里就跟扎了个刺似的，忍不住道：“我妈做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到底是谁让家里不安生的，你看不清楚，我看得清楚，四邻的叔嫂婶娘看得清楚，我敬重你是我奶奶，但你这样，别逼我不孝。”
  乔奶奶更火大了，撒泼打滚似的：“这个家没人听我的了，我头晕，哎哟，人人都要把我气死了！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乔奶奶可能是小时候吃得不好，有个头晕的毛病，真的生起病来，得几天下不了床。
  但她也有个毛病，爱拿这个事情来闹脾气，让人无可奈何。
  乔宗明担忧：“妈，你怎么样，染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奶奶？”
  乔初染看得出来老太太就是装的，语气冷淡道：“爸，这么多年就是人人都顺着她的脾气让她闹，没人这么说她我妈才委屈这么多年，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她是您母亲，我妈也是我母亲，更是你妻子。”
  乔奶奶一听立刻不闹了：“你就是翅膀硬了。”
  乔初染道：“是啊，所以我由不得你闹，孝不孝的，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奶奶你可以看看你再这么找我妈的不是，我还能不能做出更不孝的事情来。”
  乔奶奶从来没见过乔初染这样的，当下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初染她拉着眼圈发红的陈梅：“妈，咱们别说了，吵来吵去，都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无聊事，犯不着生气，没得气坏了身子。”
  陈梅委屈了这么多年，这一吵，更是将多年的委屈给吵了出来，尤其女儿这样帮自己，这会儿忍着声音落眼泪。
  面对女儿，更不知怎么是好。



第30章 意外之喜，好生意

  乔以耀皱着眉头，强行带乔奶奶出去。
  乔宗明左看右看，也不知如何是好。
  乔初染安慰道：“妈，别听小姑那些话，她那人，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早些年，乔初染上高中，乔玉珠和乔以耀也还都上学，那时候乔家比现在更穷，为了几个孩子读书，陈梅不得已会去跟乔小姑借钱。
  乔小姑嫁去了镇上，开了个米店有些本钱，每年能借给陈梅一两千块钱，但每次借钱，都奚落陈梅一番，陈梅有求于人，什么气都忍下去了，如今乔小姑还这样，她自然忍不得。
  “你以为我想这样么，你爸这个人，对我好，我也知道，就是管不了家里的事情，这些年，你奶奶啥样的，我有没有做错，他不知道么，却从来没替我说过一句话，你奶奶是他亲娘，我难道就不是他妻子。”
  陈梅觉得，最大的委屈，来自于丈夫。
  早些年，儿女们都分家了，乔奶奶原本是自己生活的，后来乔宗明总是要接她过来一起吃饭一起住，她也忍了，可这么多年了，她心里就是觉得苦。
  说实话，乔初染确实也觉得乔宗明做得不对，可那是自己亲爸，她也不能跟说别的什么人似的去说他。
  今天已经算是出格了，但她不得不做。
  乔以耀在旁边看着，只沉默，脸上烦烦躁躁的。
  乔初染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人了。
  陈梅却道：“你小姑越是这么说，染染，咱们越是要证明给她看，不就是在镇上做了点生意了，硬气什么，还不是有靠我女儿的时候，狼心狗肺的东西，等明儿就叫你爸让她还钱！凭什么，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贷款的事，你爸不同意，我同意了，染染你就去贷，担保人我签字，要贷多少贷多少，没种过又怎么样，咱们贷多一点，用最好的种子最好的肥料，我就不信，清溪村还种不出哈密瓜了！”
  陈梅也是被刺激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陈梅，乔初染再出去，便只见乔宗明坐在前厅，默默抽烟。
  见到乔初染，他看过来，欲言又止。
  乔初染顿了顿：“你嗓子不好，少抽点。”
  乔宗明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成，只重重叹了一口气。
  陈梅当时说的是气话，但却是当真下定了决心的。
  这些天，村里仍有不少人暗地里说乔初染傻，种不成哈密瓜，乔家的亲戚们还跟她打听，让她叫乔初染放弃，把地给他们种都比这样浪费的好，听得陈梅心里气得不行。
  她早上刚说了那一番话，晚上就问乔初染什么时候去贷款，连自己的身份证都备好了。
  乔初染没想到陈梅来真的，毕竟当初最反对自己的人就是自己老妈了。
  陈梅却道：“我也想通了，做啥不是做，新闻里还说大学生去杀猪的呢，做好了我女儿就是大老板，何必窝着一口气，让别人瞧不起，你去贷，妈帮你。”
  乔初染心里涌起一抹感动与暖流：“妈……”
  晚上，陈梅坚持把自己的身份证留给乔初染拿着，让她去信用社详细了解了贷款的政策再去贷，还提醒她问问严晓雨，毕竟严晓雨就是在银行工作的。
  乔初染自然晓得这一层，原本还打算今晚去严晓雨家里问问她呢。
  严晓雨听说了她的打算之后，便非常支持她的决定：“这个好啊，留着自己的钱，免得周转不过来，你问我这个，就问对人了。”
  “不过我现在手上没啥资料给你看，你看到的宣传册子，其实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更为优惠的政策，都是针对大学生返乡创业的，你这明显就是符合条件的。”
  “那你跟我说说呗。”乔初染兴奋道。
  严晓雨便跟乔初染说了不少这两年下来的政策，自从13年之后，这方面的政策也渐渐多了起来，“咱们桂省也就这样，若是东部的大省还有隔壁的广省，扶持力度会更大，不过你现在是个人的，不是集体的，既然你都决定回来创业了，不如加入五溪镇的农经社呗，若是以农经社的个体来申请贷款，还有比独立个体的申请更优惠的。”
  *
  从严晓雨家里回来之后，已经晚上十点钟。
  乔初染一晚上都没忙着看手机，加上村里信号不好，她辞职回来之后，就习惯了不怎么去鼓捣微信和QQ消息。
  这一打开来看，刷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微信会话有好几个发了消息过来，朋友圈也有三十来个相关的消息。
  乔初染一一点进去看，来消息的十之八九，都是问蜂蜜的事情，有人问还能不能买，有人问是不是真的是她家养的土蜂蜜，还有人问她怎么也在朋友圈发广告了，是不是要往微商发展了。
  乔初染回了几个真心问蜂蜜的事情的。
  乔家也就养了十来箱蜜蜂，出产的蜂蜜不是很多，蜜蜂散养，靠天吃饭，一年到头，一箱蜂蜜，也就产蜜十斤左右，有时候碰上天气不好的，产量更低，一年产的蜂蜜都不到一百斤。
  能卖出去的，也就六七十斤，乔初染估算了一下，回复了几个真心想要买蜂蜜的。
  这是意外之喜，她当时发朋友圈的时候看着说试试，其实心里没底，还以为自己会被屏蔽，结果竟有这么多人来问蜂蜜的事情。
  再点进朋友圈，除了看花眼的点赞消息，还有底下一排问蜂蜜的，大部分都是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而加微信的客户，还有几个之前工作的同事。
  乔初染一一回复了。
  因为发了不少家乡的照片，又获得了一波赞和夸奖。
  待他正要放下手机去洗澡的时候，秦慕州的信息发进来了：“还有蜂蜜么？”
  乔初染愣了一下：“师兄也想买？”
  秦慕州回得很快：“难见土蜂蜜，想寄一些回去给我爸妈。”
  寄回去给老人的，那肯定有，乔初染爽快道：“师兄要多少，我家还有不少呢。”
  “三四斤吧。”秦慕州道：“你看着给，若是被订完了，也没关系，下次你再给我留着点。”
  这哪能啊，乔初染不禁失笑，再回消息：“还有的，我明天装瓶，我去镇上顺便拿过去。”
  他看着顶上秦慕州将近一分钟的正在输入，最后只看到了一个字：“好。”
  乔初染看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没见有消息进来，便发了一个“嗯嗯”兔子点头的表情包，而后放下手机，拿了衣服去洗澡。



第31章 加入农经社

  隔日，乔初染早起，帮陈梅做了家务之后，坐着严晓雨的小电驴嘟嘟嘟去了镇上。
  她手里抱着一罐蜂蜜，严晓雨奇道：“你拿这个去干嘛？”
  乔初染原本想顺口说一句，不由得想起之前严晓雨总是调侃自己什么师兄妹最容易产**情的话，赶紧打住了，“没什么，拿去送人的。”
  严晓雨也就是随口一问，不太在意，直接带着乔初染去了镇上之后，就带她去了银行，拿出了不少年初便印制出来的贷款宣传册给乔初染，让另一个负责此事的同事给乔初染说。
  乔初染再从银行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而她的手上，除了原本便有的那一罐蜂蜜之外，还有五六本颜色缤纷的宣传册子，都是关于贷款的。
  *
  从银行出来，乔初染发了个微信给秦慕州，告诉她自己在镇上，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蜂蜜，还是给一个地址，她帮忙寄出去。
  不想刚放下手机，微信电话便打过来了。
  乔初染一手抱着蜂蜜，一手拿着手机：“师兄？”
  秦慕州似乎有点忙，让她去农经社一趟，他在办公室。
  乔初染撇撇嘴，心说还不如她帮着寄出去来得简单呢，不过还是听话地往农经社去了。
  而另一边，农经社办公室里，周磊坐在秦慕州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你忙，你可真忙？”
  上次见过秦慕州对那女孩的态度之后，周磊就一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奈何秦慕州这人嘴巴严实，他想问也问不出。
  就是时不时看到他对着手机露出闷骚的笑。
  嗤！
  狗！太狗了，骗人姑娘说自己忙，结果还不是在办公室喝茶。
  “有什么问题？”
  秦慕州放下手机，懒懒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周磊，不难看出他心情着实很愉快。
  周磊脸色跟便秘似的：“问君脸皮几层墙？”
  秦慕州嗤笑了一声，“帮农户联系的渠道联系上了？”
  周磊：“……”
  不提工作还是兄弟。
  五溪镇集市不大，五分钟之后乔初染便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农经社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只有周磊和秦慕州两人，她还没来得及敲门，秦慕州便看到她了。
  乔初染笑着打招呼：“师兄！”
  周磊眼皮跳了跳，还，师兄？
  “来了。”秦慕州站起来：“进来坐坐。”说着已经将乔初染迎了进来，找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乔初染坐下来，倒也大方，对看过来的周磊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周磊扬了扬眉，明知故问：“你们认识？我听你叫老秦师兄，中学同学么，哎不对啊老秦不是五溪镇的人。”
  乔初染大方道：“我们是大学同学。”
  周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一直不明白秦慕州一个自动化工程的研究生跑来这南方小镇的农经社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莫不是，真的为了美人而来？
  乔初染奇怪地看了一下周磊，道：“这是蜂蜜，师兄你给我地址，我帮你寄出去就好了。”
  秦慕州淡淡道：“邮费也是成本。”
  旁边的周磊看似一边工作，实则一边关注两人的情况，闻言心里嗤了一声。
  乔初染咋舌，秦慕州却注意她手边的一堆资料，凝眉道：“贷款？”
  乔初染看了一下手边的资料，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却听得周磊惊呼道：“你就是那个想要回乡种哈密瓜的大学生，原来是你啊！”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继而笑了：“都传得这么远了么？”
  农经社本来就是做这方面的信息的，这几天老员工都在议论这个事儿，虽然身在农经社工作，但是大家实在不看好乔初染，奚落话说了不少。
  周磊情绪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们农经社……”
  话没说完，秦慕州轻飘飘看过去一眼，周磊立刻闭嘴了。
  乔初染笑道：“肯定是不看好我的话，我知道，倒也不用顾忌。”
  秦慕州皱眉道：“是大家对这些不了解，这其实一条不错的路。”
  周磊也跟着附和：“我就不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天时地利、有了技术，还怕不成功？这几天我听老秦一直打电话问相关的技术问题，原来是为了你啊！”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并不知道这个事。
  秦慕州倒是很坦然，淡淡瞥了一眼意有所指的周磊，道：“既然你也来这儿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加入农经社，对现在的你而言，会提供一些便利的渠道。”
  重要的是，若是这样，他将会有更多的机会帮乔初染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乔初染心里其实已经有主意了，刚才在银行询问贷款的事情时，工作人员也建议她加入农经社。
  虽然农经社现在实际作用不大，但这个名头却有一些优惠倾斜。
  周磊这会儿也兴致勃勃地邀请乔初染加入，“就是啊，虽然现在农经社不太景气，但最初明年，我们一定会发展起来的，何况还有老秦在呢，咱们农经社就他牛逼，我们正在跟好几家企业谈，入驻投资呢，以后如果你哈密瓜收成，农经社也能帮你销售一部分，期间有啥技术问题，有啥销售渠道也都给你提供，现在几个村庄已经有不少养殖鸡鸭的农户加入我们，我们也积累了一些销售渠道，跟一些客户建立了长久的销售合作。”
  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大多数都是老秦来了之后找来的！”
  秦慕州云淡风轻，也不阻止周磊的话，只是含笑看着乔初染。
  秦慕州被这般雅人深致的笑容晃了眼。
  她轻咳一声：“其实，这个事我原本早该跟师兄说的，上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想了想，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倒是秦慕州意外了一下，而后唇边缓缓升起一抹笑意：“这么客气做什么。”
  而后她站起来，对乔初染伸出了手：“既然如此，那么，欢迎你加入。”
  乔初染伸手，微凉的手指轻轻握住秦慕州的手指：“接下来，就请师兄多多指教了。”
  秦慕州笑意温煦，眼里流光。
  是我，余生待你指教。
  乔初染当即便在农经社的办公室填写了申请表，复制了自己的身份证交上去，盖章压手印，正式加入了五溪镇的农经社之中。
  而她以为，今日的举动，是农经社对自己的帮助，却不知后来，她才是整个农经社的核心主力之一，带领着整个五溪镇开创出一个新的时代。



第32章 贷款，买车

  直到乔初染离开农经社之后，周磊才对着秦慕州竖起一个大拇指。
  秦慕州坦然应下，还不忘提醒一句：“以后她的工作，我专门对接。”
  周磊更想骂人，老秦太狗了！
  还追不上的姑娘，就敢跟他秀恩爱。
  周磊干巴巴地应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
  此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周磊快速接起：“你好，五溪镇农……”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便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谁让你们去跟农户搞合约！出了事情谁负责，尽给老子找事！”
  周磊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将话筒拿远了。
  用口型跟秦慕州示意，是农经社的社长莫贵远打回来的电话。
  秦慕州只扬了扬眉，神色颇淡，周磊只好拿着电话，好声好气地解释，又被骂了十分钟之后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挠了挠耳朵，摊手道：“又是那些老掉牙的话。”
  莫贵远想法迂腐，做了多年的社长，却没为整个五溪镇的农民做什么实事，是出了名的滑头，可惜关系连结，这个社长做得安逸，还尽做些劳民伤财无甚用处的事情。
  秦慕州和周磊几个年轻人今年来了五溪镇之后，便为此发生了不少争吵。
  秦慕州道：“没用的话不必听，继续做我们的。”
  周磊摸了摸鼻子：“还别说，兄弟，我是真觉得你厉害，莫贵远不把你赶出农经社可真是邪乎了。”
  秦慕州扯了扯唇：“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赶么？”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慕州只扬眉不语。
  周磊瞧着他这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觉得脊背发寒。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联系北方的什么公司，联系得怎么样了？”
  秦慕州嗯了一声，“在联系，年后会有消息。”
  周磊下意识相信秦慕州的话，“那就好，听说明年政策有所改变了，但愿咱们这地方，能多些有用的人。”
  *
  乔初染回家之后便跟陈梅说了自己加入农经社的事情，陈梅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反对，知道了贷款的优惠政策之后，还催着她去贷款：“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赶紧办好贷款的事情，过了年，大家都要种上玉米了，你咋一点也不着急？”
  “妈，在咱们这儿，哈密瓜得等到三月初才能种，还有点时间，种子我已经确定下来了，放心吧，我都准备着呢，不会耽误时间。”
  “那也要赶在过年前把大棚给搭出来，趁着你弟放假，还能给你搭把手。”
  “我知道呢。”乔初染笑着应道。
  乔宗明知晓了这个事，倒也没说什么。
  夫妻俩昨天虽然因为家里的事情有了些情绪，但一夜过后，又如常过起了日子。
  乔宗明想着跟乔初染说帮她贷款，但陈梅说不用他帮忙，她已经帮着染染了，此后乔宗明也不再说这个事。
  不过决定帮女儿之后，陈梅到时比乔初染还要积极，但乔初染也用不上陈梅了，何况陈梅的腰需要休养，也不好出门。
  她加入了农经社，以成员的身份去贷款，担保人便成为了秦慕州。
  陈梅不懂手续，一开始还不放心，直到秦慕州跟乔初染去银行办理好了手续，例行拿着一份农经社的材料去乔家给陈梅签字，跟他解释清楚了这个事情之后，陈梅才捋清来龙去脉，对秦慕州千恩万谢，那态度就跟看着亲儿子似的。
  秦慕州礼貌又客气：“阿姨您不必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那以后染染还要你多多帮忙啊，这孩子，第一次做这个事，我怕她做不好，你啊，多提点提点她。”
  “染染已经做得很好，我能帮忙的有限，不过阿姨放心，她既是我们农经社的一员，我肯定不遗余力的。”
  也就上门跟陈梅说几句话的功夫，秦慕州对乔初染的称呼，已经从师妹升级成了亲昵的染染。
  不过这个称呼叫的人多了，乔初染也没觉得什么特别的，应得很是顺口。
  就是秦慕州心里有些小遗憾，但如今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亲切的称呼。
  陈梅听着秦慕州这话，更加高兴。
  知晓这两天乔初染就要在县城订购建大棚的材料之后，秦慕州便主动道：“染染去县城买材料，我会跟她一起去，将事情谈和好，尽快完成，年后购买种子，我手上已经联系了两个销售商，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提供帮助。”
  陈梅面上笑开了花似的：“那行啊，你多费心了，有空来阿姨家吃饭。”
  秦慕州笑着应下来。
  陈梅腰不好，乔初染也不想她忙着。
  贷款的事情解决了，她便跟秦慕州合计着联系县城的大棚商的事儿。
  她虽然跟陈梅说不着急，但其实时间真的不多，两天后的周末，秦慕州没上班，两人便打算去县城定下材料，想赶在过年之前搭好。
  周磊买了一辆车，周六回家的时候，顺便带秦慕州和乔初染去镇上。
  原本就联系好了商家，秦慕州的帮忙，在专业上给了一些建议，当天便定了下来，商家承诺，三天之内将材料送达清溪村，并安排人工搭架子，盖塑料膜。
  乔初染选的是中等的塑料膜，架子选的也是相对简易的，商定下来的价格是50块钱一平米。
  一亩地666平米，算下来三万多块钱，付了百分之十的定金，跟老板确认好之后，才跟秦慕州离开。
  解决完了这个事情，她心上松了一口气。
  “师兄，要不我请你吃饭了，你帮了我这么大忙。”
  上次也说了请秦慕州吃饭，不过却都没有实现过，乔初染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秦慕州瞧着她面上轻松，慢条斯理地道：“饭是要吃的，不过现在时间也没到，不介意陪我去看个车吧？”
  乔初染：“？”
  直到被秦慕州带到了朝阳县唯一的一个汽车城，乔初染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这是要买车？
  销售员见到来人，见两人的穿戴都不是那种乡村年轻男女的风格，便热情地迎上来了：“两位有预约么？”
  秦慕州道：“我上次来看过一次。”
  销售员更加热情了，引着秦慕州和乔初染往里走，秦慕州有备而来，询问了几款车型。
  乔初染跟在旁边，目光却放在店里的诸多车子上。
  其实她以前也去看过车子，也想过买车，甚至已经看上了一款大众车，不过后面没有买。
  她正神游的时候，冷不防秦慕州问了一句：“染染，你觉得哪个好？”
  “啊？”乔初染愣了一下。
  秦慕州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咋然回眸，竟觉得那目光里带着温情。
  销售员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便热情地道：“先生若是决定不下来，不如让你女朋友看看？”
  乔初染忙解释：“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她下意识瞄了秦慕州一下，却发现对方并不感到窘迫，反而含笑看着她。
  乔初染脸一热，匆匆移开了视线，“你就自己看，我自己也不懂车，要看就只能看哪个好看而已。”
  秦慕州与销售员说了两句，说先自己看看，决定好再叫她过来。
  便跟着乔初染的目光看过去，“之前看你一直在看那一款，喜欢的？”
  乔初染摇了摇头：“以前去汽车城看过，打算买来着。”
  秦慕州走过去点了点头：“买这款也好。”
  乔初染咋舌：“师兄，你自己看就行，别被我影响了，而且只是当时喜欢，现在也不见得多么喜欢这款了。”
  “那这款呢？”秦慕州指了指旁边另一辆。
  乔初染看过去，迟疑地点了下头：“当然好啊，这是今年出的新款，外形和配置看起来都很不错。”
  如果是她买，她也会选择这一款。
  “那款呢？”秦慕州又指了另一个牌子的同价位的车子。
  乔初染为难了一下，有点纠结：“好像很多人现在都买这个牌子的车。”
  秦慕州一眼看得出来乔初染不是很喜欢：“不喜欢？”
  乔初染吐出一口气，别扭道：“车标不好看……”
  说完她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秦慕州确然也低笑了一声，乔初染更加不好意思了。
  看过去一眼，却只见秦慕州面上，是难得开朗的笑意，他本就长相英俊，此时眉眼带笑的模样，像极了祸害人间的妖孽似的。
  乔初染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心率有些不正常，便听得秦慕州道：“这样，那就不买它了。”
  乔初染压下心头的怪异，“师兄，你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就行，我的话就没参考意见了。”
  “那可不行。”秦慕州道：“你的参考意见得听着。”
  乔初染抿了抿唇，便听得秦慕州道：“毕竟以后结婚可能还拿来做婚车，女朋友喜欢很重要。”
  乔初染：“！”
  什么女朋友！
  便又听得秦慕州道：“你是女孩子，意见自然很重要。”
  乔初染眼皮一跳，但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见着秦慕州神色坦然，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
  但可能是第一次听秦慕州说起女朋友这个词，乔初染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为数不多的朋友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羡慕。
  秦师兄如今这般温柔，曾经一定也将最温柔的一面，给过一个女孩吧。
  那个女孩，真幸运。
  最后秦慕州确然跟4s店签了购车合同，就确定了乔初染喜欢的那一款，说是半个月之后便能提车。
  秦慕州刷卡的时候，乔初染不小心看到了扣款信息，余额5002.43元。
  这辆车全款下来九万九，意思就是秦慕州买完车就穷了？
  秦慕州在五溪镇农业社工作，工资应该不高，平日里穿着也不见高档牌子，估计这次买车都差不多把积蓄花光了，虽然五溪镇这样的穷乡僻壤日常消费不多，但手头确实不算宽裕了。
  从4s店出来，乔初染以庆祝买车为由，请秦慕州吃饭。
  秦慕州瞥了她一眼：“庆祝买车留着下一次，这一次是上次你说的请我吃饭那一次。”
  乔初染：“……”
  行吧，你说怎么的就怎么的。
  两人进了一家本地餐馆，点了一锅酸菜鱼。
  这家酸菜鱼是整个朝阳县味道最好的，鱼也是本县江流里的鱼，味道十分鲜美。
  乔初染工作之后，每次回家都要来吃一顿，两人点了两斤的鱼肉，又点了些配菜，正等着开锅大快朵颐的时候，便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秦大哥！”



第33章 周朝

  乔初染闻声看过去，便见两个女孩挽着手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女孩似乎是惊喜又意外地看着秦慕州，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乔初染身上，好似打量。
  秦慕州也看了过去，见到来人，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周春雨挽着同伴走过来：“秦大哥，你也在县城呢，真巧，我跟朋友逛街还能碰上你。”
  “这位是谁，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她目光不离乔初染。
  周春雨是周朝的妹妹，如今二十来岁，高中之后没有考上大学，现实出去打了两年工，后来实在做不下去，就回家帮着周父一起经营着杂货铺。
  秦慕州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对大学时的好友周朝的父母虽好，尽着一份责任，但对周家的其他人，关系实属不算热络。
  周父几次说要请他去家里吃饭，他也都拒绝了。
  闻言，秦慕州面上并无见到认识的人的热络或者其他情绪：“我朋友。”
  他连主动多跟周春雨解释一句都没有。
  周春雨恍然道：“也是五溪镇的人吧。”
  乔初染闻言看过去，淡淡一笑：“是五溪镇的。”
  周春雨笑道：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
  乔初染笑而不语。
  周春雨打量了她好几眼，又转头对秦慕州说：“我爸妈总是叫你来家里吃饭，你都不来，上次你送来的礼品他们都舍不得吃，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家里啊。”
  说完她也不等秦慕州回复：“不打扰你们了，我跟朋友逛街呢，才刚刚吃饱，要是你们早来一会儿，没准还能拼个桌呢。”
  说完，似还在等着秦慕州有什么反应，秦慕州却只是淡淡点了个头，好像只是大街上碰到了个认识的人，实则没有什么关系。
  周春雨抿了抿春，终是什么也没说，拉着同伴往外走。
  同伴频频回头：“这人谁啊，好帅，不会是你说的，你哥的那个同学，常给你们家寄东西的那个？”
  周春雨转回头，眼神有些得意：“除了他还有谁？”
  同伴掐着她的手：“可以啊周春雨，这么一个大帅哥，哎，你怎么还不把人家拿下，那不是跟你家关系好，还是你哥的朋友？”
  周春雨轻嗤了一声：“急什么，他欠我家的，”
  同伴愣住了，总觉得周春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种她说不出来的奇怪。
  “什，什么欠你家的？”同伴讷讷问道。
  周春雨笑开：“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这个男人，这辈子都得跟我家搭上关系。”
  周春雨本就长得漂亮，这么一笑开，更加漂亮。
  同伴忘了刚才的怪异感觉，暧昧笑道：“可以啊你，不过那个女的谁啊，看起来长得还挺漂亮的，他们不会……”
  “你乱说啥呢！”周春雨不满道，“那女的我知道，五溪镇的，就不知道到底哪里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跟秦慕州在一块儿，烦死了，我回去找人打听打听。”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乔初染没把周春雨当一回事。
  秦慕州坐下之后，跟乔初染主动解释：“镇上的一个人，你不必理会，没多大的关系。”
  乔初染哦了一声，低头捞鱼片。
  她本来也没在意，就是觉得莫名其妙而已。
  秦慕州的目光，却放在女孩的身上，但见女孩并无异样的情绪，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对自己，当真是没有半分心思。
  但是，想起她对周春雨的态度，秦慕州的心里，有些复杂。
  “染染。”
  “嗯？”突然被叫住，乔初染疑惑抬头，便见秦慕州眸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有一瞬间的错觉，乔初染觉得，那双眼里，盛了太多的情绪，复杂得她难以分辨，但内心深处，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也被触发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
  “你知道周朝么？”
  乔初染愣了一下，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突然被提及，感觉心尖上被什么重重地抓了一下，让她觉得很难受。
  为了那个惊才艳艳，但却英年早逝的人。
  “师兄……你？”
  乔初染蓦然想起秦慕州说过的话，北城大学，10届计算机与自动化工程学院的毕业生，周朝也是。
  如今她终于明白当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升起的熟悉感。
  “你跟周朝认识？”乔初染问。
  直到这一刻，她的脸上才有了明显的情绪，眼眸之中波光盈盈，带着些许急切。
  秦慕州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提起周朝。
  他嗓子发干，“以前在同一个实验室的。”
  乔初染怔怔了一下，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鱼片，低眸道：“自从他去世之后，没有人再跟我提起过这么名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
  说罢，乔初染拿起桌上的啤酒，半杯啤酒一饮而尽，眼眸水光更盛。
  秦慕州喉咙艰涩。
  周朝何止是他同一个实验室的，是大学四年，再加上研究生的时候，关系最铁的哥们，两人一人来自南边，一人在北方长大，性格却十分契合，甚至在对自动化工程的开发上也相得益彰。
  他知道周朝的理想，知道周朝喜欢的姑娘是谁，在那段青春年岁里，有着最热烈的对未来的憧憬，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通宵达旦，为了同一个胜利的成果欢庆一夜。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一场实验的意外，周朝的生命止于24岁。
  他的人生，也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乔初染低眸，盯着桌上咕咕作响的锅，鱼汤翻白，散发出熟悉而鲜明的味道。
  周朝比她大三届，乔初染上初中的时候，周朝已经毕业了，但学校里留着他的传说，乔初染只知道这个名字，不曾见过这个人。
  到了高中，依旧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因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乔初染这个名字经常被跟周朝放在一起。被老师表扬称赞。
  两人真正认识见面的时候，是在北城大学的同乡会上，当时乔初染听到周朝这个名字，因为这么多年的被认为联系起来，便下意识去找人，就这么认识了。
  因为是同乡，还都是五溪镇的人，两人在北城，如他乡遇故知，不出一个小时便犹如认识了十年，关系十分好。
  周朝不止一次地说，学好了自动化，以后回家乡发展农业，让传统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方式结束在这一代。
  也是周朝带着她，认识了陌生的北方，陌生的领域，让她这个外乡人，有了更多的底气。
  这么久过去了，每一次提及周朝，乔初染的心里，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和惋惜。
  恨天公作恶。
  乔初染扯了扯唇角，给自己夹了一块鱼片：“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你。”
  秦慕州不语，好半晌之后，声音微哑：“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
  他以为，乔初染应该会认识周朝的妹妹周春雨。
  乔初染摇了摇头：“没事，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反倒觉得庆幸，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一些人记得他。”
  末了，乔初染扯唇笑了笑：“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回来发展新农业么？”
  秦慕州瞬间了然了，但见女孩唇边一抹浅淡的笑意：“以前周朝便跟我说过，北城现在的荷花村，也可以是五溪镇的未来，你信么？”
  北城荷花村，是全国第一个典型的新农业示范村，三十年前，是个人人温饱艰难的贫困村，男人娶不上媳妇，女人嫁不出去，但如今已经成为华国时代发展的大典型，率先成为综合性田园乡村的典型。
  秦慕州定定地看着女孩，她容神柔软，却带着无尽的坚毅。
  一如当年，周朝的眼神一般。



第34章 开拖拉机的染染

  提及周朝，留余的情绪虽淡，但却让乔初染怅然了一阵，这情绪，一直持续到晚间。
  她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跟高婷婷聊天的时候说起了这个事。
  高婷婷倒是认识周朝，乔初染顺便说起了秦慕州。
  那边高婷婷听说了那个帅的一逼的五溪镇镇花竟然是北城大学的研究生，跟自己和染染都是校友之后，情绪显然很激动，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乔初染：“……”
  她回消息：太长了，不听。
  高婷婷：塑料姐妹花无疑了。
  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霹雳吧啦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一句：可恨我在北城大学四年，竟无缘见此帅哥一眼，怪不得我觉得对方眼熟！
  乔初染：“……”
  “我只是没想到他跟周朝认识。”
  毕竟是桂省老乡，高婷婷跟乔初染的关系还这么好，自然认识周朝。
  当年周朝喜欢乔初染，她看得出来，还暗暗帮周朝创造了不少机会。
  谁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为此，染染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也别想太多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伤感有什么用呢，不过，也许是神明的牵引呢，让一个跟周朝认识，也许关系还不错的人来到五溪镇。”
  乔初染沉默。
  高婷婷也没了调侃的心思：“开心点啦。”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今天查了一下物流，蜂蜜明天大概就能送到了，有几个人已经钱转给我，我等下先转给你？”
  “不急。”乔初染也不再提周朝的事儿，“等收齐了你再给我。”
  “对了，你是不是在柚子快放上放了图又再也没有登上过了，有人在上面求蜂蜜你看见没？”
  乔初染一愣，“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个事儿了。”
  高婷婷无语：“你赶紧去看一眼，错过商机就没机会了！”
  与高婷婷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挂断电话，乔初染便登上了柚子快放，上次发的相片，确实有人在底下留言求蜂蜜来源，因为乔初染不回复，又反复留了好几条，语气还十分焦急，说自己家里人需要土蜂蜜，请乔初染看到了，务必回复。
  乔初染眉头微凝，很快回复了留言，让对方联系自己。
  而后便点进了私信消息，发现上次说要买相片的摄影师又给了留言，阐明自己的意图和身份，还给了邮箱号码，给了微信联系，请乔初染看到消息之后，务必回复。
  已经很晚了，乔初染便打算明天再回复消息。
  倒是那个求蜂蜜的人，很快就回了私信消息，一连发了三条长长的消息过来。
  乔初染耐心地回复，保证自己的蜂蜜是土蜂蜜，还发了不少蜂箱的小视频过去。
  对方大约是行家，当即便决定跟乔初染买两斤土蜂蜜，并请乔初染加急送过来，还说了，若是土蜂蜜的质量十分好，到时候可能会按时跟乔初染定，不过一切要等先收到这一批货的效果。
  乔初染答应下来，跟对方加了微信。
  *
  从县城定了大棚的材料回来之后，乔初染继续投入哈密瓜的种植之中。
  材料还没有送达，但土地也需要做一些整理。
  而秦慕州则直接给他发来了几张跟种子商联系的微信消息，给她分析了之后，建议她考虑其中的两家。
  因为周朝的关系，如今乔初染对秦慕州，似乎又多了一些校友之外的亲切感情
  真好，这世上，还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记得周朝。
  她甚至觉得，或许秦慕州选择来五溪镇，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周朝的关系。
  两天之后，朝阳县的商家将大棚的材料运过来。
  不过，出了一个问题。
  运货的车子是挺大的货车，进了村，在村里新建的广场那儿就不能再进来了，村里电线交错，放得比较低，往地里去的小路，大货车也进不去。
  乔以耀没法了，拧眉道：“姐，用人力车一点点拉过去吧，这货车进不去的。”
  人力车是乡下人用来干农活的一种车子，平时从地里拉玉米稻谷回来都用这个，前拉后推的那种。
  乔初染抿唇想了想，道：“我去问问三伯的拖拉机能不能用，拖拉机能去地里，材料重，拉回运输太费时费力了。”
  乔加宗族里，三伯早年是拉货的，有个小拖拉机，农忙的时候也用来拉玉米稻谷，乔加的人每年农忙时少不得让三伯帮忙。
  说罢，她便匆匆往三伯家的方向去。
  三伯家的拖拉机是在家的，但三伯人不在家，三伯娘道：“你三伯早上就去隔壁贵县了，要晚上才回来，要不你等等明天？”
  乔初染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拖拉机。
  十五分钟之后，乔以耀蹲在地上等着她姐过来。
  人没见到，却听到了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乔以耀看过来，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他姐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不愧是老师念叨了三年的女学霸，女强人就是女强人，在外能开小汽车，在乡下还能开拖拉机！
  拖拉机确实是乔初染开过来的，开拖拉机不难，她会开汽车，能掌握方向，掌握刹车，懂得控制原理，就能把拖拉机开过来。
  站在旁边等着的工人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皆是不可置信：“这姑娘，好本事！”
  “活到这个岁数了，还第一次看到姑娘家开拖拉机。”
  主要是乔初染开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乔初染控制着拖拉机停在货车的旁边，扬了扬下巴，对乔以耀说：“好了，搬上车，咱们运去地里去。”
  乔以耀噗嗤一声笑出来，绕着拖拉机前头转，看着乔初染有模有样的样子，不知道为啥，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自豪：“姐，你还挺能干。”
  整个清溪村，哦，不，整个朝阳县，他觉得找不出第二个能开拖拉机的女孩。
  他姐可真牛逼！
  乔初染下车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干活去。”
  别以为她看到他脸上奇怪的笑意！
  其实三伯家的拖拉机真的不大，能装的东西有限，一趟是不可能运完的，装好了一车之后，乔初染利落地开火，驾车，乔以耀憋着笑，拿着她自己的手机录像。
  知道乔初染手机上有个“柚子快放”。
  乔以耀忽视了后面可能被乔初染打死的危险，直接将乔初染开着拖拉机的视频发了出去。
  当然，此时，正在路上的乔初染不知道，远在省城的高婷婷却在办公室里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一口水喷了出来，笑成了个疯子。



第35章 大棚盖起来

  乔初染送了一车回来之后，车子刚开回到广场那边，就看到秦慕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正含笑看着她开着拖拉机从远处过来。
  乔初染不知怎么的，窘了一下，“师兄。”
  秦慕州含笑看着她：“车开得不错。”
  乔初染：“……”
  她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你也来笑话我呢？”
  “我哪里敢。”秦慕州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知道今天送货过来，我来看看。”
  乔初染道：“送了一半过来，我爸在地里跟工人一起搭棚子，我就运东西。”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是乔以耀开家里的摩托车跟回来，和乔初染一起搬东西。
  见到乔初染旁边一男的，意外的一下。
  乔初染介绍：“镇上农经社的。”
  对于乔初染这个介绍，秦慕州略感遗憾，却仍和气地伸手过去，打招呼：“你好，我叫秦慕州。”
  乔以耀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我姐那个师兄啊，秦哥，我听我妈说了好几次，还说让你去家里吃饭呢。”
  乔以耀性格玩得开，见到秦慕州好似见到老朋友似的，一口一个秦哥叫得热络。
  秦慕州笑意更加明显：“是么，我今天过来帮忙。”
  乔以耀也不见拘谨，甚至觉得多了一个人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拿了一个手套给秦慕州：“秦哥，给你个手套。”
  “哎，不用，师兄你旁边看着就行！”乔初染阻止。
  但秦慕州已经自顾自戴上手套，将材料搬到了拖拉机上：“我在旁边看着你工作那怎么好意思，又不是你老板。”
  乔初染：“……”
  乔以耀暗地里打量着秦慕州，对方虽然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但干活的动作倒是利索。
  他凑到乔初染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姐，秦哥该不会是想要追你吧？”
  乔初染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别乱说话，被听到多尴尬！”
  乔以耀嗤了一声：“那他干嘛来帮你。”
  乔初染瞥了乔以耀一眼：“小小年纪你花肠子那么多，你朋友暑假还过来帮家里收稻谷呢，我是农经社帮持的农户，懂没懂？”
  那能一样么乔以耀心想，我朋友来那是基于好兄弟的道义。
  不过他看了看秦慕州，觉得这人要是给自己当姐夫也不是不行，他姐颜值也高，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男的帅女的可爱。
  这么一想，他对秦慕州的态度更好了，希望他能尽快把她姐娶走吧，他不然总是管着他，他现在天天得做寒假作业，愁死了。
  秦慕州自然不晓得乔以耀的心思，但未来的小舅子热情，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最后，秦慕州主动帮忙开拖拉机，乔初染看着他动作比自己还熟练，不由得惊呆了：“师兄，你也会开这个？”
  秦慕州淡然一笑：“以前开过不少次。”
  乔初染眨了眨眼，以前？为什么呢？
  心里虽有疑惑，但她也不多问，坐在乔以耀摩托车的后座，开在前面给秦慕州开路。
  三人到的时候，地里的大棚骨架已经搭了几根起来。
  商家那边请来了两个工人，承诺在过年之前，一定帮乔初染把大棚给搭好，再加上家里人搭把手，也差不多了。
  倒是乔宗明看到秦慕州跟着过来，也意外了一下。
  秦慕州倒是很坦然，跟乔宗明打了招呼之后，便很专业地看工人说了一些搭棚的细节问题，好像他完全不陌生似的。
  听得乔宗明深感佩服：“小秦啊，你以前做过这个事么，看起来很懂的样子？”
  秦慕州道：“叔叔你过奖了，以前我跟人下乡搭过棚子，所以了解得多一点。”
  乔宗明放心了许多：“那还好有你在，我们也不懂这个，有你这个行家，工人才不敢马虎。”
  秦慕州道：“叔叔放心吧，我会帮染染盯着。”
  在清溪村，乔初染建大棚是个大工程，况且这个地方，距离村里不算远，谁家楼房高一点还能看得到。
  这时候，地里也有不少干活的人，都围过来凑热闹。
  先前村里的议论声不断，但也只是听说乔初染是要种瓜果而已，如今见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才知道是来真的。
  地里空旷，说话议论的声音模模糊糊，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倒是乔家的亲戚过来看热闹：“染染这真的要种瓜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乔宗明也不否认了：“是啊，这孩子有决定有心思，这不，镇上农经社的也过来帮忙呢。”
  村里人只记得，前些年村里兴大肆养猪，农经社的人还来村里鼓励大家养猪，说是能帮忙找销路卖出去，那时候村里建了不少猪圈，农经社也确实帮忙销出去了，但不到两年，猪瘟爆发，猪全都死了，赔进去的钱，一分也赚不到。
  后来农经社就不太受村里的人待见。
  什么预见，都是虚的，养猪还好说，这种哈密瓜，别说清溪村没人种过，五溪镇都不种，整个五溪镇，每年也没几个人吃得上哈密瓜这么贵的水果。
  如今镇上的农经社都是些年轻人，外乡人来做事，更不了解整个五溪镇的状况，大伙除了相信农经社能帮忙申请拿到养鸡鸭的补助之外，啥也不信。
  但秦慕州生得好看，村里的姑婆婶娘们看着赏眼。
  见他说话口音差别太大，乔家过来瞧热闹的亲戚围过来说话，一会儿问秦慕州是哪里人，一会儿问他怎么来五溪镇工作。
  虽然不看好乔初染，但也好奇乔初染种瓜的事儿，问了不少。
  都是乔家的亲戚，秦慕州倒也十分有耐心。
  乔家亲戚知晓他是乔初染大学校友，自动加了一层滤镜，看他反倒是越发顺眼了。
  于是方珊珊开着小电动车过来看热闹的时候，就看到乔家的亲戚围着五溪镇的镇花，跟丈母娘和七大姑八大婆看女婿似的。
  好家伙，染染这是将镇花拿下了啊！
  面对好友的挤眉弄眼，乔初染非常无语：“我师兄真的只是来帮忙的！”
  方珊珊嗤了一声，凑近乔初染耳边：“乔染染，你就说，放着这么个大帅哥在旁边，你就没有点那啥心思？”
  乔初染轻咳一声：“说什么呢！”
  “切~”方珊珊不以为意：“你个颜控，我不信你没有那么一秒秒被击中心脏。”
  乔初染一本正经：“方珊珊童鞋，人家那么负责人地来帮你，一心一意想把农经社发展起来造福五溪镇，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你怎么能有那种心思呢？”
  方珊珊因为乔初染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可太了解染染了，偷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乔染染，你可以的，拿下五溪镇的镇花！”
  乔初染：“……”
  她转过去，便见从乔家的亲戚中突围出来的秦慕州正看朝她看过来，神色似乎有那么一丝无奈，但不见任何不耐烦。
  说实话，乔初染有点颜控，更有点声控，跟秦慕州相处了些日子，也不是没有过肖想，但那一丁点好感也只是朦朦胧胧，欠了些什么。
  她没有过感情经历，但对待感情的事情却十分认真，不知道对秦慕州的那一点好感，是来自同校的校友的亲切还是别的什么。
  索性就放任不管了。
  她睇了一眼方珊珊，待她走过去，跟秦慕州介绍：“师兄，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方珊珊。”
  方珊珊虽然在乔初染面前不太正经，但在秦慕州面前却十分正经，对着秦慕州伸出手：“你好，久闻其名，如雷贯耳。”
  秦慕州：“？”



第36章 粉丝

  开始盖大棚之后，乔初染的重心，便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秦慕州也时不时来看一眼。
  这天中午，乔初染从家里带着午饭过来给工人吃，还没有走近，便看到秦慕州和乔宗明坐在田埂上抽烟。
  烟头夹在秦慕州的指尖。
  他分明一派风清朗月的模样，按理说好似是那种与烟之类的食物离得很远的样子，但此时抽烟的模样，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乔初染正要开口叫人，便见秦慕州熟练地吸了一口烟之后，温声道：“叔叔，您也别这么担心，五溪镇虽没有种过哈密瓜，但我问过县里和市里的农业方面的专家，做过土壤测试，种出哈密瓜不成问题，至于销路……”
  他低笑了一声：“到时候我会尽力帮染染找销路，从目前的市场来预判，这边无人种植哈密瓜，有一定优势，我现在已经跟外省和桂省其他市的一些大企业在谈合作。”
  乔宗明自是不懂这些的，道：“你们年轻人做事，我是不懂的，叔没啥文化，打小也帮不上染染啥忙，就是觉得，我这个父亲，做得挺窝囊的。”
  小时候染染不受乔奶奶待见，他做不了改变，长大后染染不论是升学还是工作，他也帮不上啥忙，就连这次，染染回来种瓜，最开始最强烈反对的，是陈梅，后来最支持的也是陈梅，而他连帮女儿贷款都做不了。
  “从小到大，我啥忙也帮不上染染，工作上的事情更是不懂，以前总叫她回家，觉得家里近，考个事业单位或者考个老师也比外面好，后面可能是烦了，她更不乐意跟我说话。我没啥文化，就盼着她过得好点，少走弯路，但叔就是个乡下人，啥也不懂，结果说得不对还让染染为难，这次也是，我也是为她好，不想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但她这孩子，哎！”
  秦慕州抖了抖指尖的烟灰，道：“叔叔，从您的角度来说，你为染染好，这我特别理解，我以后要是有个女儿，也想千方百计为她着想，但染染有她自己的想法，像您说的，她从小就有主意，如今时代发展这么迅速，您拿着从前的经验想让染染少走歪路，这肯定没错，但染染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您担心她做不好，不如尽最大的努力去支持她，对染染来说，您跟阿姨都是至亲，别人怎么说，怎么否定她，她心里也许都不太在意，若是连自己最亲的亲人都不支持自己，心里肯定难受。”
  乔宗明听完，便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抽完了一根旱烟，才道：“小秦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看得却比我明白。”
  秦慕州笑而不语，转回头，便见乔初染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乔初染收住鼻尖的酸意，好似刚刚来一样，走上前来：“爸，我带饭来了。”
  乔宗明不觉有他，转回头，憨笑道：“染染来了！”
  他迎上来，拿着饭盒：“我来，你去叫工人来吃饭。”
  秦慕州站起来，道：“我去吧。”
  说罢，他拍了拍手，便朝着大棚里去了，乔初染看着他的背影，眸光略复杂。
  乔宗明跟工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秦慕州便在骨架已经搭建了一半的大棚里检查，看看坚固程度。
  乔初染走过来：“师兄，谢谢你。”
  秦慕州失笑：“有什么好谢的，长辈跟我们的想法，有时候总难契合。”
  他看得出来，乔宗明不是真的反对乔初染，只是基于认知，从父亲的角度来为女儿着想，只是基于认知的限度才生了许多摩擦。
  但这很难改变，父辈总想将儿女拉向既知的“安全区域”，子女若是想打破这种传统认知，势必会产生碰撞，历经两代人观念摩擦的阵痛。
  乔初染笑了笑：“他是我爸，我当然不会怪他，只是……”
  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委屈。
  她在外面做得再好，年薪再高，在乔宗明的眼里也不如镇上事业单位两千块的工资稳定。
  “那些话若是我自己跟他说，他肯定听不进去。”
  但也不会再有人能理解她，替她帮她好好跟乔宗明说那些话了。
  秦慕州好似很能理解她，看着女孩低眸不愿再说的样子，终是没忍住，抬手拍了下乔初染的发顶：“好了，别乱想。”
  突然亲昵的动作，乔初染眨了下眼，神色有些僵，秦慕州淡然收回手，“刚才去哪儿了，头上多了片落叶。”
  他手上确实拿着一根黄色的落叶，乔初染顺了把长发：“我也不知道，可能来的路上落下来的吧。”
  秦慕州没再多说，却暗自将那一片落叶收进了口袋之中。
  *
  乔初染这几天，天天来地里看大棚的搭展情况。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总有一些仪式感，想要记录下来，所以，拍摄照片，和录制小视频，记录大棚的变化，几乎也称为了日常。
  而这小视频，自然都发在了“柚子快放”上。
  那天乔以耀将她开着拖拉机的视频偷偷传了上去，她不知道，后来高婷婷发了消息过来，她才知道，等进去看的时候，那条视频已经成了她发过的东西里，最热门的视频之一。
  大约是反复点开的人太多，软件算法自动将它归类为热门视频，反复出现在柚子快放上。
  乔初染收获了一千多的粉丝。
  底下一大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更多的还有什么“小姐姐好美！”
  “这年头开拖拉机的小姐姐都这么漂亮了么？”
  “小姐姐好飒”之类的。
  乔初染心累，单独下载再配乐发送出来的人很多，乔初染就算删了自己的，也没用，只好将乔以耀暴打了一顿。
  不过因为那一条视频，她在柚子快放上收获了不少粉丝，这些天，又因为频发发大棚建建的情况，每天都有十来个粉丝的增加量。
  清溪村的人不看好乔初染，但网络上那些未曾见过面的网友，却给了她很大的支持，还有人从专业角度给出搭建大棚的建议。
  底下的流言也非常可爱。
  “姐姐加油啊，大棚快要建成了！”
  “听说姐姐想要种哈密瓜，虽然不知道在哪里，姐姐多发点视频呀，哈密瓜成熟了我跟你订购。”
  “姐姐加油！没准以后能带着村里人一起种果树，就不像种田那么辛苦啦！”
  “种哈密瓜很好的，我老家就是种哈密瓜发展起来的，现在人人都致富了，姐姐家里也会的！
  ……”
  “那个出境了一只手还有一片背影的帅哥是姐姐男朋友么！”
  “一定是一定是，俊男配美女！”
  乔初染：“……”
  她默默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工人交涉的秦慕州。
  怎么好像，越看越顺眼了呢？
  咳！乔染染你在想什么！



第37章 滚出五溪镇

  秦慕州走过来，便见乔初染盯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女孩的笑意很感染人，连他都觉得心情更好了几分：“什么那么好笑？”
  乔初染轻咳一声，收了手机，“没什么，就网上看到些好玩的东西。”
  秦慕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正要再说什么，乔初染手机发出一声愉快的“叮”的声音。
  她立刻拿出来看一眼，是高婷婷转来的同事买蜂蜜的所有转账。
  光是高婷婷那边的便有差不读两千块钱，后来她又卖了一些给前同事，还有柚子快放上的网友，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有三千多的收入。
  乔初染忍不住跟秦慕州分享：“大家对我家蜂蜜的口碑都挺好，对了，你之前说要给你爸爸寄回去的，收到了么？”
  秦慕州眼神微闪：“收到了，他挺喜欢的。”
  其实他没寄回去，当时买蜂蜜也只是这么一说，他爸爸吃不了蜂蜜，容易上火，他留在自己的房子那里，时不时喝一点。
  乔初染便高兴道：“那等以后还想吃了，可以跟我说。”
  秦慕州失笑了：“生意都做到我这儿来了？”
  乔初染心情愉快，便也应道：“多多益善嘛。”
  秦慕州瞧着乔初染高兴，心情也跟着愉快了不少。
  乔初染回家之后，就一股气把钱全部转入了陈梅的账号了，“妈，这些都是卖蜂蜜的钱，你拿着！”
  陈梅心里虽有数了，但见到这么多钱，还是吃了一惊，又道：“你不要给我，自己留着，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呢，再说了你刚回来那会，不是帮你爸借钱给你小姑了么，你拿着，不用给我。”
  乔初染道：“我已经转到你账上了，我有钱的，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儿养着腰才最重要。”
  陈梅一时无言。
  染染工作之后，就给她办了一张银行卡，她几乎没有用过，现在还不习惯用卡取钱，只无奈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
  陈梅嘴上说着，但心里是真的高兴，以往就没能把蜂蜜卖出这么高的价钱的，染染回来之后，家里许多事情好像都在发生变化。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在慢慢实现。
  乔初染没注意陈梅动容的神色，问道：“对了，妈，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蜂蜜？”
  陈梅一愣，道：“还有三十斤左右，不多了，又有人要买么？”
  她说完又觉得十分可惜：“早知道这么赚钱，咱们家就多养几箱了。”
  乔初染笑道：“这个不着急，我上次不跟你说了么，有个客人先买了两斤回去试试，觉得好的就持续定，今天早上对方又联系我了，觉得咱家蜂蜜质量好，想买十斤。”
  陈梅瞪大了眼，压低声音：“这么多？”
  “说是家里长辈身体不好，需要蜂蜜调配，但市面上的土蜂蜜少，辗转才找到我们这里，后面还打算陆续跟我们定。”乔初染解释。
  陈梅道：“那既然这样，还有的，赶紧先给客人寄出去。”
  乔初染应了下来。
  这几天她忙着大棚搭建的事情，时间也飞快过去，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
  家里要开始做粽子了。
  这是个手艺活，乔初染做不来，往年都是陈梅做的，她也喜欢吃陈梅做的粽子。
  只能准备好了粽叶和米给陈梅。
  这天她傍晚，她刚洗好了粽叶，方珊珊便跑进了家里：“染染。”
  看到陈梅坐在正厅里，方珊珊收了收脸上焦急的神色，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陈梅只当她来找乔初染玩，让她随意。
  倒是乔初染瞧出了她好像有点什么事，压低了声音问：“干嘛了？”
  方珊珊道小声道：“出事了！”
  乔初染一愣，方珊珊蹲下来，凑近乔初染说：“镇花出事了。”
  乔初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等回到了房间，乔初染盯着方珊珊手机上的一个视频看，越看脸色越是不好。
  是一个会议室里，桌椅看着很像是五溪镇农经社，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骂声。
  “秦慕州你好大的本事，啊，鼓动这么多村民又是养鸡又是养鸭，到时候做不成我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忘了前几年让大家养猪，最后搞成了什么狗屁样，几个村的养猪户都快把农经社给掀翻了你还给我搞这出！”
  “你是有多大本事，到时候卖不出去，你他妈给老子全部买下来么，农户闹上门你能给老子解决么？”
  视频里看不到骂人的人，方珊珊解释说：“这是农经社的老大莫贵远。”
  视频里传出秦慕州的声音，他声音十分冷静：“五溪镇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这些事情农经社不做，不给他们提供活路，将来怎么发展起来？”
  莫贵远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那你也看你有没有本事！做得好，谁记得你，做不好，人人骂农经社，还有那个清溪村回来种哈密瓜的，你还拉入农经社，到时候瓜种不出来，卖不出去，你买？”
  “事在人为。”秦慕州声音坚毅，“她能。”
  “狗屁！”对方声音更大：“我告诉你，到时候解决不了这些农户的问题，你他妈给我滚出五溪镇，还要承担全部的损失！”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乔初染看完了，心情却非常复杂，掌心一片麻楚，想要急切地抓住些什么来宣泄，却无能为力。
  方珊珊轻声道：“这是今天去开会的一个朋友传给我的，农经社的老大，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镇花骂了一顿，我后来还听人说，让他签了一份协议，具体内容是啥不清楚，但不签的话，今年，由秦慕州带领加入农经社的那些农户得全部解散，反正就是农经社不管他们的死活，也让秦慕州离开五溪镇。”
  方珊珊语气有些烦躁：“他是外地来的，本来也不是南方人，刚来这几个月，总被农经社的老员工排外，上一年下半年，不是要求全国各地的农经社改革做实事嘛，其实就是莫贵远不想干，但又不得不不迎来一批年轻人，其实就是做好了功劳归自己，做不好就把锅扣在外来的这些人身上，其实，虽然……我觉得镇花刚来那会提的想法挺异想天开的，但现在看你做事，我也隐隐觉得，也不是不行，别的地方不也是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么，但……”
  哎，乔初染和方珊珊都看得懂。
  其实就是农经社那些老滑头不想承担责任，就想得过且过混日子，才这样。
  乔初染垂眸沉默许久。
  方珊珊更加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就觉得挺替镇花委屈的，你说明明都是为了大家好的事儿，怎么这么吃力不讨好呢，染染，他是你师兄……人家北城大学研究生毕业的，至于来这个山旮旯受气么，想想我都受不了！”
  “别说了。”乔初染忽然低声道：“视频你给我一份吧，别乱发出去，免得出事。”
  “我知道。”方珊珊道，“那个你也别难过啊。”
  乔初染点头。



第38章 不太对劲？

  晚上，她打开跟秦慕州的对话框，反复输了不少字，却都没有发出去。
  不知该怎么安慰人。
  秦慕州看着，或许也不像是想要安慰的。
  试问如果是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乔初染会想让别人来跟自己说什么么，不会的。
  何况，他虽然在一个小小的乡镇上工作，但这个小地方依旧无法隐其天之骄子的骄傲，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人，但实际上骨子里自有一股霸道和傲气。
  想必也是不太想被人安慰的。
  想到这里，乔初染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对秦慕州好像还挺了解的。
  这么一想，不由得低头盯着屏幕。
  她跟秦慕州的对话框，内容还挺多的。
  最近聊的是购买种子的事情，再往前一些，是搭建大棚的事情。
  看起来公事公办，但其实也间杂着一些很家常的聊天和分享。
  比如中午做了什么饭菜，晚上吃了什么菜。
  她甚至还跟秦慕州分享过某道五溪镇风味的做法。
  这些也就算了，主要是她还无聊地聊过星座，花了很长的时间跟秦慕州辨认星空。
  当时聊天的时候没有发觉，现在再回来看聊天记录，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乔初染觉得自己……话好多啊！
  天哪！这怎么会是她！
  她跟高婷婷聊天都不会这么无聊的。
  于是，她给高婷婷发了条信息：看到南方天空最亮的那三颗星没，看起来还挺特别的。
  一分钟之后，收到高婷婷的消息：“？”
  一个问号表情包。
  又来了一条：“姐妹！有事儿？你不是不信星座？”
  乔初染捂脸摔在床上。
  她一时有点不能接受自己。
  但现在细想起来，她好像特别喜欢跟秦慕州聊天，遇见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想告诉他，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想跟他分享，甚至有一天在地里看到一种罕见的野果，也兴致勃勃拍了照片给秦慕州看，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野果。
  以往没觉得如何，一开始就有一种，因为秦慕州是校友且如此支持自己的事业而感到难以言说的亲切和亲近，但现在想来，有些过分亲近了吧？
  如果是跟别的男生，乔初染在微信上聊天总有点尺度，不像现在话那么多，这一点她深知自己的处事风格。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初染心里有种其妙的感觉，是欢喜，又是忐忑。
  于是她又给高婷婷发了个消息：假如有个人，天天想跟某个人聊天说话，内容又无聊没营养，但还乐此不彼，一天不说话就觉得缺了什么似的，是不是不太对劲？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高婷婷的电话就过来了：“说吧！姐妹儿，到底是谁盗走了你的芳心？”
  乔初染：“……”
  不过她跟高婷婷向来是无话不谈，虽然觉得奇奇怪怪的，但是还是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高婷婷听得莫名兴奋，最后以一句话总结：“不说喜不喜欢，至少是有好感的哇，不过也是啊，长得好看，又优秀，像你说的，性格还温柔，这种人一般很难不吸引人哇，乔染染，机会不要错过！”
  挂断了电话之后，乔初染趴在床上，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
  好感么？那肯定是有的。
  抱着这样奇奇怪怪的心情纠结了一晚上，也没有收到秦慕州的消息。
  鉴于某中奇怪的心情，乔初染也没有主动发消息给秦慕州，就这么纠结到了第二天早上。
  腊月二十五，距离过年还有一点时间，陈梅在家包粽子，而今天，大棚的搭建，也要完成了。
  乔初染和乔以耀以及乔宗明一早便踏着冬霜往地里去了。
  大棚还有顶上没有盖好，远远看过去，在一片平整的田地里，很是显眼。
  乔初染忍不住围着里里外外拍了照片，录了小视频，还不忘进行一番解说。
  最后心满意足地传上“柚子快放”给嗷嗷待哺等待她传新视频的为数不多的粉丝。
  果然，一传上去，就收获了一大堆彩虹屁。
  “大棚做得真好！”
  “以后搞大了，再换个智能控温控光的！”
  “加油，姐姐什么时候种上哈密瓜？”
  ……
  乔初染看着，不禁笑了。
  最后一天的收尾工程，其实花费的时间不多。
  若不是昨天太晚了，加班也能做完的，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差不多做好了。
  而两天不见人的秦慕州，也终于姗姗来迟。
  这两天天气有点冷，他身上穿了一件长款的深色大衣，长过膝盖，在深冬的风中走过来，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却毫不掩饰帅气英俊的外表。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乔初染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电影《傲慢与偏见》里，最后的那一幕，男主角达西在薄雾的清晨里，一步步朝着伊丽莎白走过来的场景。
  打住！乔染染！
  你犯花痴了！
  她告诫自己的同时秦慕州已走至跟前，神色如常地环视了一圈，看到大棚都搭好了，勾唇笑了一下：“都弄好了？”
  乔初染轻咳了一声：“弄好了，进去看看么？”
  秦慕州点头，跟这乔初染出入检查，这会儿看一下，那儿看一下，最后点头道：“可以了，后面再整理一下，开春之后便能种下去，种子的话，你是想亲自去买，还是让人寄过来，寄过来的话现在估计不行，物流停运了，亲自去买，看着如今的时间，也只能年后，怎么做，时间都差不多，但亲自去，你可以看看基地里的瓜苗。”
  秦慕州什么都安排好了，也给了乔初染选择的余地，乔初染点了下头：“那过年之后亲自去看吧。”
  秦慕州也赞成她这么做：“到时候我带你去。”
  “啊？”乔初染意外，“你跟我去？”
  “有什么问题么？”秦慕州失笑：“于公于私我本来便应该跟你一起去。”
  “哦。”乔初染应下，半点也看不到秦慕州脸上有何不对劲的神色，好似前两天视频里被打骂的人，不是他一行，依旧那么清风朗月，让人折服。
  想着前两天的那个视频，乔初染感到些许不平，此刻不由得感叹道：“师兄，我的大棚建好了。”
  秦慕州含笑点头。
  乔初染又道：“通往五溪镇的县道，已经开工了，从县城到我们五溪镇，一共三十八公里，明年中秋之间，就可以完好通车。”
  秦慕州稍愣，只静静看着乔初染。
  “还有，高速公路也在准备修了。”
  秦慕州缓缓笑道：“所以？”
  乔初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想说的是，这段时间你帮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以后，整个五溪镇也会越来越好，我也了解一些五溪镇农经社以前的状况，觉得你这段时间来了之后，带来了很大的变化，所以你要相信，你的作用和影响力很大。”
  说完她又嗯了一声，似乎更为坚定似的。
  秦慕州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女孩坚定的神色，竟低低笑了出来。
  乔初染：“？”
  为啥要笑。
  她难得安慰人，竟然被笑了，便有些不满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慕州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像是碎了星辰一般，“突然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揉一揉。
  这样安慰人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秦慕州想。
  乔初染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来夸，觉得挺无语的。
  “我说认真的！”
  “好，我知道了。”秦慕州眼里笑意温和。
  他一定不负所望，完成周朝的愿望，也帮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面对秦慕州的笑意，乔初染的抵抗力有点低，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秦慕州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姐，秦哥。”乔以耀从大棚外进来，“时间晚了，老爸说带工人回去吃饭，让秦哥也去咱家吃饭。”
  乔以耀进来之后，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有一种感觉……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但秦慕州和乔初染已恢复如常。
  乔初染眨了眨眼，看向秦慕州，秦慕州莞尔道：“那走吧。”
  这是秦慕州第一次来乔家吃饭，陈梅和乔宗明都尽了十分大的热情，光是菜就做了满满一桌，鸡肉，腊肉、腊肠、猪肉。
  农家能招待的也不外乎是自己家里养的鸡鸭，但还会担心招待不全，又因着秦慕州这段时间，实在帮了乔初染不少，陈梅和乔宗明都非常热情。
  秦慕州到了乔家，竟半点拘谨也没有，宛如到了亲戚家吃一顿饭似的。
  此等定力，果然非常人能比也。



第39章 包粽子，吸粉

  大棚建成，暂告一段落。
  如今要做的事情，是准备过年了。
  因为陈梅不能久坐，乔家的粽子，包得缓慢。
  桂省乡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带上粽子去拜访是习俗，乔家每年都要包一大锅，往年，也是腊月二十五或二十六这两天陈梅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包粽子，煮粽子。
  这天，乔初染一早便起来做准备工作了。
  在陈梅的指导下，将长粽叶煮熟了，将猪肉切成两指大小的一块块，有用芝麻、绿豆、豆腐乳等将猪肉搅拌好，然后陈梅才起来包粽子。
  乔初染不会包，从前陈梅也不用她帮忙，还嫌她碍手碍脚的浪费粽叶。
  于是，陈梅包粽子的时候，乔初染便在旁边给她录小视频。
  陈梅很不适应：“有啥好录的，就是包个粽子，你别录你别录。”
  陈梅躲着乔初染的镜头，不愿她拍到自己：“我手那么粗糙，不好看，你别把我拍进去。”
  “哎哟，妈，哪有啊，我妈的手那是勤劳妇女的双手！这拍得好好的呢，放心我不把你拍进去，我就拍粽子好吧，录一个完整的。”
  陈梅听着女儿的话，嘴里说着拒绝的话，面上却笑得开心。
  “谁会看这个啊，过年谁不吃粽子，又不是只有你家有。”
  “那不一定，北方就不吃这种，您忘啦，以前我上大学，寒假回来带这种粽子过去，大家都好新奇呢。”
  “也是。”陈梅想到乔初染以前电话里说的话，“地方风俗不一样。”
  她说着，倒也没有真的阻挡乔初染拍照的动作。
  包一个粽子，也不过两分钟，乔初染角度选的好，将过程完整地拍下来了，在手机上换了个滤镜，就在柚子快放上发了出来。
  还配了文字：“老妈一直不让我拍，还说自己手太粗糙了，不好看，但我觉得我妈的手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送上一个包粽子教程，这种超级大个的粽子，据说是我们这一带才有的，叫波罗粽，谁知道怎么吃？”
  这两天的信号，意外的好，以前乔初染传视频，都要传几分钟才能传上去，如今一下子就传上去了。
  传了之后，她也暂时放下手机，拿了粽叶：“妈，我也来吧，你教教我呗，以后我帮家里包粽子。”
  陈梅笑道：“就你，包得不伦不类的，煮了还会散开。”
  “哎呀，试试嘛。”乔初染不依，拿了个干净的竹匾放在膝上，拿了粽叶过来，跟着陈梅有样学样地包起来。
  她包不好，不是这一角漏米了，就是那一角歪了，还包不实，没法绑绳子。
  陈梅实在看不下去：“你一边玩去，我自己来，还耽误我工作来着。”
  说着一把将乔初染手上的粽子拿走了，乔初染无法，只能去玩手机。
  发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刚才发的小视频，底下就有一大片评论了。
  “粽子？粽子不都是三角形的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个粽子！”
  “好大个，煮熟了得有一斤多吧？”
  “不过这个怎么吃？【笑哭】拿手啃的么？”
  “这个粽子我见过，以前大学的时候南方的同学寒假收假带回来，切了蒸着或者煎着都行，可香了，超好吃，虽然……好像都是跟三角粽一样的配方但就是更好吃也不知道为啥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话说，不知道为啥，看阿姨包粽子，总有一种艺术美感呢【问号】”
  “啊啊啊啊啊姐姐声音好好听，这是什么地方方言，听着好温柔！”
  “阿姨！不要害羞！妈妈的手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手手！”
  “求翻译，想知道姐姐跟阿姨说了什么【笑哭】”
  ……
  乔初染看着底下的留言，哭笑不得，她如今已经积累了两千多个粉丝，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浏览量已经有上千了。
  乔初染把视频给陈梅看：“妈，你看，大家还是很好奇的，也喜欢看你包粽子。”
  陈梅看了一眼乔初染手机上的留言，面上笑得更加开心了。
  “哎，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你认识啊？”
  “现在的孩子可太会说话了，我就做农活的手，又黑又粗糙，哪里好看啦！”
  “没想到你们还喜欢看这个。”
  陈梅至今还太熟练用智能手机，虽然也能上网，但她还是习惯用那种有按键的手机，平时也只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没有QQ更不会用微信。
  清溪村大多数跟她一样年纪或者辈分的中年妇女都这样，几乎没人用智能手机，大部分还用老年机，或者几年前的旧手机，而大部分人如陈梅这样的妇女，可能连小学都没有读完，连写字都不利索，还有的连短信也不会发。
  更别说能理解乔初染手机上短视频底下的留言了。
  乔初染便道：“这是全国各地的网友，就用这个软件，都能看到我发的东西，也能写下自己想说的话，这些人大家都不认识，但看到同一个东西，都能一起分享。”
  陈梅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像QQ一样嘛！”
  乔初染一愣：“大概就是那样的吧。”
  陈梅看得欢喜，“你再给我看看。”
  乔初染把手机递过去，陈梅越看，面上笑得越是开心：“这些人太会说话了，还妈妈的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
  乔初染听着，微微愣住。
  而后心里蓦的泛起一抹酸楚。
  像她妈妈这一辈的农村妇女，可能一生都在为儿女和丈夫以及丈夫的家庭付出，但农村的保守和传统，很难让他们获得丈夫或者婆家最直接的认可和赞美，甚至孩子也不会说一句类似“妈妈我爱你”这样的话，便是乔初染自己，可能也不太说得出口。
  但恰恰的，他们却是最需要认可的人。
  乔初染鼻尖微酸：“当然了，毕竟我妈妈可是以一己之力，养大了三个孩子，要是清溪村要评最佳妇女奖，我妈妈当仁不让！”
  陈梅笑得更加开怀：“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
  “我那是肺腑之言。”乔初染拿着手机回复留言，一边道。
  她没看到，陈梅眼角微微的湿润。
  粽子包到了中午，有满满一大个直径和高都有一米的大铁锅，乔初染录了小视频，继续发出去：“开始煮粽子了，要煮到晚上十二点才能捞起来，明天给你们看成品，哦，对了，腊月二十七还有做糍粑哦，到时候给你们看。”
  她收了手机，没再继续看后面一大堆“等着看”“等着吃”“好想吃”的留言。
  当然，乔初染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一则包粽子的视频，她的粉丝，又在迅速的增长。
  陈梅今天坐了太久，下午便只能继续回去躺着，煮粽子的事儿便留给乔初染了。
  她闲得无聊，拿了之前录下的小视频做剪辑，从去割粽叶开始，到洗干净、回来煮熟，再到准备包粽子的食材，到最后粽子包成，放入锅里，生火开煮，厨房里雾气袅袅。
  花费了不少时间，做完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乔初染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半成品，觉得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她从有第一台可拍照的手机开始，就喜欢拍点照片，后来有了智能手机，便喜欢录点生活的小视频，大学的时候，还用奖学金买了第一台相机。
  作为纪念，这次决定等粽子煮好之后，再录点进去，这个关于粽子的小视频，就完成了。
  突然想到秦慕州也是北方人，肯定也少见这种粽子。
  乔初染点开对话框，兴致勃勃地发了好几张照片过去：“师兄！吃粽子么？”
  发完才突然觉得，她还挺热情的……
  秦慕州回得很快：“请我吃么？”
  “当然，你想吃，明天带给你呀。”
  秦慕州回复：“那我不客气了，好多年没吃过了。”
  乔初染看着这一句话，陷入了沉思，秦慕州以前吃过，那应该或许是周朝带去的吧。
  不过她也没问，开心道：“等我煮好，明天带给你。”



第40章 拐回家给爸妈当女婿

  另一边，秦慕州实则刚跟周磊刚从县城回来。
  他是外来者，虽然在镇上的农经社工作，但并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租的是镇上乡民的房子。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洗漱了一番，换了一件衣服，便朝着五溪镇上位于西边的一户人家去。
  他到周朝家门口的时候，周朝的父亲周炳胜正在门前忙活着，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家里经营着一个小小的门面，卖些杂货，如今将近年关，即便不是五溪镇圩日，也有不少置办年货和采买的客人。
  “周叔。”秦慕州客气地叫了一声。
  周炳胜转回头，看到秦慕州，惊讶了一瞬，分明是五十来岁，面上却有了不少皱纹，尤其头发，看上去便没有几根黑的，比别人七八十岁的还要白：“小秦啊，你咋来了？”
  秦慕州手上拎着两个礼盒：“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给您送些年货过来。”
  自从儿子周朝在2012年去世之后，周炳胜一家年年能收到秦慕州的年货，往年是寄过来的，今年他来镇上工作，便自己送过来。
  周炳胜笑道：“来就来了，还买什么年货，快进来，等下吃了午饭再走。”
  他叫着秦慕州进门说话，一边朝里面喊：“孩他妈，小秦来了！”
  房子里传来一声女人喊叫的声音，不一会儿，周炳胜的老婆李春也从里面匆匆出来，见到秦慕州也热情地打招呼，秦慕州没有时间多逗留，放下东西之后便道：“周叔，午饭我不吃了，等下还有个会要开，我先走了，您注意身体，我过几天再过来看您。”
  他才刚刚说完，周春雨也从楼上匆匆下来，见到秦慕州，更是高兴：“秦大哥，你来了，先别走啊，留下吃了晚饭再走。”
  秦慕州来周家的次数不多，自从九月份来五溪镇工作之后，只逢年过节送点东西过来，说起来跟周家的关系，不远不近。
  但每次他来，周春雨都十分热情。
  周母也劝她留下来：“都快吃晚饭了，小秦就留下吧。”
  秦慕州依旧拒绝：“阿姨我真的有事，你们先忙吧，我走吧。”
  周春雨却又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两个大粽子：“秦大哥，今天刚做好的粽子，你拿两个回去吃吧。”
  秦慕州摇头：“我吃不惯这个。”
  说罢，跟周炳胜打了声招呼，便径自离开了。
  周春雨拿着两个粽子，神色略微失落。
  秦慕州就要离开，周炳胜知道拦不住，便也任由他过去了。
  待李春再拿着茶壶出来时，秦慕州已经离开了，两口子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这孩子，也太有心了。”
  另一边，秦慕州转身离开之后，给乔初染发了个消息：“什么时候给我送粽子，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边，周母看着周春雨手上的粽子道：“以前听你哥说，北方人不吃这个，想来小秦吃不惯。”
  周春雨脸色很不好看，将秦慕州没有拿走的那一串粽子所以扔在了桌上。
  周父看不过去：“你这孩子，怎么随便扔东西！”
  “人又不要！”周春雨没好气道。
  “你……”周父最看不得女儿这个样子，但女儿被养成了这个娇气任性的样子，也有他不会教育的责任。
  倒是周母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婶娘们给你介绍对象，也总被挑三拣四的，小秦那样的人，不是咱们家的。”
  周春雨一下子便炸毛了：“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配不上人家了？”
  她就是看上秦慕州打了，长得帅不说，性格也好，听农业社的人说他最近还打算买车了，看起来家境也是不错的，而且只来这边工作两三年，以后是要回城里的。
  她以前没跟秦慕州接触过，就是她大哥去世的时候，有他的电话打进来，她帮周父接过几次，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留心眼了，直到今年秦慕州来镇上工作，真的见到人了，才别的什么人都看不下去。
  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些小姐妹，不少都嫁去了城里，她怎么就不能！
  她怎么就要一辈子窝在这个小镇上过日子。
  何况，这是秦慕州欠的债。
  周父说：“你看看你这个脾气，谁受得了，再说了，小秦那样的人，要配也配个大学生。”
  周春雨不依：“你们就是想法古板，配不配的，还不都是看对眼。”
  周父和周母无法，也不知道女儿吃了什么枪药：“总之你别乱来。”
  周春雨道：“爸妈，你们别忘了，我哥是怎么死的，他既然说了，要替我哥负责咱们家，就该负责到底！”
  在周家，周朝的死是个不能提的禁忌话题。
  周父脸色发沉：“那关小秦什么事？他跟你哥好对我们家照顾，你到底怎么回事，还说不听了是不是！”
  周春雨自然听不进去，甩着脸回了楼上。
  周父和周母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哀痛。
  *
  乔家的粽子煮到了晚上十二点才煮熟。
  不过陈梅不许乔初染熬夜，吃过晚饭之后便让乔宗明来接手了。
  但晚上煮熟了要及时捞起来，厨房的动静大，乔初染自然听到声音，跟着乔以耀过来帮忙将粽子捞起来，顺便还再补充点视频的素材，折腾到了一点多才回去继续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粽子已经干了许多，早餐自然是吃粽子。
  乔初染拿了一个大个的，切好，一半蒸，一半煎。
  乔宗明在旁边帮忙生火，也不知道乔初染在鼓捣什么，但也不反对，只是微微憨笑看着女儿忙碌。
  陈梅起来吃早餐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嘴：“染染，你等下拿几个粽子去给小秦啊，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要有点表示的。”
  乔初染正想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待会拿粽子去给秦慕州呢，陈梅就这么给台阶了，她应得很是爽快。
  “行，等下我去镇上买做糍粑的材料的时候，顺便给我师兄送去。”
  陈梅这才放心下来，又担心乔初染忘记了，拿了个袋子装好了四个大粽子，放在前厅的桌上，显眼的位置，出门就能看到。
  *
  去镇上的时候，是乔以耀开摩托车带乔初染去的，非常无语：“妈对我都没这么好，干脆认秦哥做儿子得了。”
  乔初染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老妈挺想的。”
  乔以耀悲愤了：“姐，不带这样的！”
  乔初染说：“你但凡让老妈省心一点，老妈也不至于不想要你这个儿子。”
  乔以耀嗤了一声：“那你把秦哥拐回家，给爸妈当女婿得了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拐不拐的，你这人，怎么说话那么不好听呢。”乔初染拍了下他的脑袋。
  又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么一说，竟然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乔以耀嗤了一声道：“虽然老妈对他比对我还好，但他要是真的做我姐夫，那我也是乐意的，你以后找男人，千万别跟二姐那么眼瞎的，看看二姐夫那种，瞧不起我们家的样子，每次他回来我看着就不舒服，关键是老爸老妈对他还挺恭敬的，狗屁，完全没点我秦哥的风度。”
  乔初染：“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
  好吧，乔初染没有否认，甚至在听到乔以耀夸秦慕州的时候，还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乔初染把粽子送到农经社楼下才打电话叫秦慕州下来，秦慕州看到开着摩托车的乔以耀，意外了一下，倒是乔以耀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秦哥。”
  乔初染粽子递过去：“我妈让我拿来的。”
  秦慕州微微扬眉：“阿姨叫的，不是你给的。”
  乔初染露出一个完美微笑。
  乔以耀在旁边看着，稍稍扬眉。
  秦慕州也不调侃她，“这么多？”
  “留着慢慢吃，我们家煮了一大锅呢，平时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就行了，如果有冰箱，放冰箱更好，不然南风天会发霉，对了师兄，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秦慕州道：“我今年不回家。”



第41章 单身狗还来教我谈恋爱？

  “啊？”乔初染愣住。
  秦慕州道：“这边要值班，还有些工作年内也得忙着，所以就不回去了。”
  “好吧。”乔初染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在南方过年，身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什么的。
  乔以耀说：“那秦哥来我们家得了。”
  秦慕州失笑，“谢了，以后会去的。”
  乔初染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但见秦慕州神色如常，仿佛只是一句客套话，随意说了两句之后，便说要去买材料回去明天做糍粑。
  陌生的词汇听得秦慕州一脸懵。
  乔初染大笑：“师兄肯定没吃过。”
  乔以耀说：“等做好了，让我姐拿几个过来给秦哥你，别的不说，我妈做糍粑，是我们清溪村最好吃的。”
  秦慕州非常不客气：“那我有口福了。”
  乔初染：“……”您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呢。
  秦慕州提着一袋粽子回了办公室，周磊眼尖地发现了。
  “今天中午有粽子吃了！”
  秦慕州淡淡瞥过去一眼：“你家不是南方的，年年吃粽子，还新奇什么？”
  “那这不是，我又不在家，吃不上，放假还得几天呢，等下中午去热一个，可把我馋得。”
  秦慕州云淡风轻道：“你回家吃，这是我自己的。”
  周磊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慕州：“你怎么小气！”
  秦慕州不置可否，甚至还非常坦然。
  周磊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秦慕州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再上来手里便提了个粽子，而且他说话的声音，挺不对劲的。
  他立刻就明白了：“小乔给你送的。”
  秦慕州笑得春风得意。
  周磊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慕州：“你知道么，每一条狗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刻意秀的人是无辜的。”
  秦慕州懒得听他说话。
  周磊想着秦慕州这段时间的骚操作，真不愧他偶尔听到的他微信语音里另一帮人传出来的“秦老狗”之称，走过去，搭上秦慕州肩膀：“兄弟，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对小乔喜欢得死去活来的，闷骚成这个鬼样子，为啥就不利落出手，摘下这朵花呢？”
  秦慕州：“闭嘴，单身狗还来教我谈恋爱？”
  周磊：“……”
  无语！简直无语！
  *
  另一边，乔初染跟乔以耀在五溪镇集市上买好了做糍粑的材料，还要遵陈梅的话，买些过年祭祖的纸钱、香烛、鞭炮回家。
  东西是在镇上的杂货铺买的，乔初染在挑选香烛纸钱的时候，听到有人用土话问她：“姑娘，我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清溪村的？”
  乔初染意外看过去，发现是杂货店的老板。
  并且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周朝的父亲。
  她温温一笑：“叔叔，你好，我以前来你这儿买过东西呢，跟周朝是朋友。”
  周朝还在的时候，乔初染寒假放假回来，都会来周朝这儿买杂货，一来二去的，自然见过周朝的父母。
  自从周朝去世后，她便没有再来过，后来毕业工作了，都是年三十，有时候甚至初一才能回来，家里早就置办好了，自然不会来买，没想到，周父竟然还记得她。
  “我就说很眼熟，像见过似的，没想到真是你啊。”周父显然很高兴：“现在在哪工作呢？”
  乔初染说：“先前在省城，现在回来了。”
  周父没听出这话里乔初染辞职的意思，感叹道：“省城好啊。”
  如果周朝还在的话，此时不知道在哪里工作呢，不过儿子这么优秀，肯定也有大作为，毕竟他大学的时候就总是拿奖学金，还靠着自己做的东西获得了不少奖金。
  乔初染跟人只是跟周父寒暄两句，周父还说少拿她的钱，但她没同意，硬塞了钱才离开。
  乔以耀跟朋友说完话，才看到这一幕，看得奇怪：“姐，你还认识老板？”
  “没有，他是我师兄的爸爸，说来也是你师兄，你知道周朝么？”
  乔以耀一愣，嗤了一声：“知道，那可太知道了，我那兄弟的亲哥，还有，你知道五溪镇中学现在还有你跟他的光荣照吧，你们俩可太给五溪镇长脸了，五溪镇中学成立以来，也就教出了两个北城大学生，你是不知道，学校领导年年开会，年年夸你们，你们看看，你们乔师姐，还有周师兄，啧啧啧，又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们一样。”
  乔以耀跟唱戏似的，语气一唱三叹，几多转折，有点滑稽。
  乔初染心念微动。
  乔以耀不满道：“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政治历史生物语文老师，都是你当年的老师，还认出我是你弟了，上课老爱找我提问，我答不出还每次都说我怎么不跟你一样，搞得我在全班面前都没面子，真是的，又不是人人都能跟你学习那么好。”
  乔初染不知道这个事，这会儿听到，不由得皱眉：“还有这样的事？”
  乔以耀不乐意说。
  乔初染却把这个事儿记在了心里，这种比较，显然是不行的。
  却不知，背后，周春雨盯着乔初染的背影看了许久，“爸，那个人是谁？”
  这不是上次跟秦慕州一起吃饭的人么？
  周炳胜笑道：“这是清溪村的一姑娘，以前跟你哥是一个大学读书的，寒假的时候都是一起回来的，还偶尔来我们这儿买东西呢，哦，不过那两年你不在家里，可能没见过。”
  一个学校的，那肯定是跟秦慕州认识的，这么说不是农经社的同事？
  周春雨紧紧皱眉，“她叫什么名字？”
  周父一愣：“哎我这还没打听过人姑娘的名字呢，我也不知道。”
  周春雨不太乐意：“你也真是不知道名字的人还能记住这么久。”
  她懒得再跟周父说话，转身进了房里，却记下了这个事，整个五溪镇也没几个人考得上北城大学的，她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
  两人买完了东西便回家了，乔初染又一头扎进了房间，继续昨天没有剪完的小视频。
  其实也就还差那么收尾了，她也不是专业的人士，就剪着玩玩，没啥技术技巧，等弄好了这这一切之后，便登陆APP。
  这一登，便看到粉丝一栏，又增加了许多红点点，人数又增加了先前将近一半的人数，大多数是为了她昨天发的那一则陈梅包粽子的小视频。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但心里也挺美滋滋的，这种自己拍摄的东西，被人喜欢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还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她什么时候做糍粑。
  乔初染挑着回复了几句，而后便将剪辑好的视频发出去了。
  乔初染想着，等过了年，要不也给家里联网吧，这样靠着不太稳定的信号，实在不行，感觉与世隔绝了似的。
  发了视频之后，她才刚放下手机，便听得乔奶奶又在外面唠叨：“又不是腿残了手断了，从省城回来之后，就天天躺在床上，这大过年大过节的，晦气！”
  “我都八十岁了，还能天天走动，四十多的人，反倒天天躺在床上。”
  乔奶奶故意说得大声，也像是故意说给陈梅听的。



第42章 小火了一把

  她说的自然是陈梅，陈梅手术之后，医生说两个月之后，大多数时候是要卧床的，否则给腰部施加压力，就养不好。
  但乔奶奶看不得陈梅每天都躺在床上，尤其是经过上次吵架之后，时不时故意讽刺两句，陈梅是个要强的人，自然听不得这种话，两人为此吵了不少次。
  上次乔奶奶说话那么难听，脸皮都撕破了，陈梅干脆也不为了所谓的名声委屈自己，委屈孩子，乔奶奶说什么，她都强硬地怼回去，弄得乔奶奶有时候反而不敢说得太明显，就是嘴巴唠叨个不停。
  乔初染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也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妈，我妈刚手术，要养两个月，她好好休息又不碍着你什么事，你总每天唠叨个不停，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行啊，你现在也敢来说我了是吧，你们母女俩就合起来欺负我！”
  乔奶奶无理取闹惯了，脾性也怪，乔初染跟她没法沟通，尊老敬老什么的，在乔奶奶这儿她办不到：“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跟我妈自认没短过你什么，你要是想大过年的吵架，让外人来评理尽管吵，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都想着家里好好的，就你整天鸡蛋里挑骨头，我妈犯过什么错？”
  乔初染态度强硬，也常年不在家，如今更不是小时候那个不敢还嘴的小孩，乔奶奶摸不清她的脾气，撒气也不敢太过：“你现在翅膀硬了，都不认我这个奶奶了。”
  乔初染面无表情道：“你当我是你孙女过么？”
  “那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乔奶奶大声反驳。
  乔初染依旧面无表情：“你小时候什么时候给我做过一顿饭？”
  陈梅听得也生气，乔初染是乔家长女，也是乔奶奶的长孙女，这一辈的孩子就她最大，但因为不是男孩，小时候连满月酒的一餐肉乔奶奶都不给买，祭祖都懒得祭祖。
  后来再大一点她出去做农活，晚上才回来，孩子都饿哭了乔奶奶总拿着自己头晕不能干活的借口，也不帮忙煮饭给孙女吃，陈梅当年就为了这个事大吵过，后来去哪干活都带着乔初染。
  再大一点，乔初染五岁上小学就学会自己煮饭菜，还得喂妹妹，她干活回来太晚，看着孩子煮得一锅糊黑黑的饭菜眼泪直掉，但乔奶奶一点忙都不肯帮，甚至还总是时不时骂两个女孩不能帮她做事，可她又需要做什么事情呢？
  而这一切，就因为乔初染这不是男孩。
  现在她竟然说一把屎一把尿将孩子养大。
  简直是笑话。
  陈梅都忍不住从床上起来，脸色很是难看：“我的两个女儿到底怎么长大的，你不清楚么？现在竟然来说这种话，她小时候你怎么骂她的，现在还来教训她？以后你老了就算染染不养你任何人都说不了什么，你回房去，要么别在我跟前晃悠，我告诉你，从你上次骂我跟我女儿开始，以后你就靠着你儿子女儿养老，别找我更别骂我，我忍不了，我现在还肯看你一眼，是因为你是染染爸的母亲，否则，你以为我会理你？”
  “你……”乔奶奶被陈梅的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乔初染护着陈梅跟她争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更说不过乔初染，而且乔初染脾气强硬，连乔宗明都管不住，此刻被这么呛回去，她半晌不知该怎么反驳陈梅的话。
  再看乔初染冷硬的神色，也不敢真的跟乔初染吵得太过，到时候她若是真的做出什么不孝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叨叨咧咧着陈梅是毒妇的走了。
  乔初染深呼了一口气，走进陈梅房里：“妈，消消气。”
  陈梅心里压着火气：“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乔初染叹了一声，转移陈梅的注意力：“好了，别气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乔初染拿出手机，给陈梅点开刚刚传上去的小视频。
  没想到，也才一会儿的时间，底下的评论便已经有七八十个了。
  陈梅一看，惊讶道：“这不是咱们地里的粽叶么？哟，这不是月月么？”
  视频里是乔初染跟三婶的女儿乔月去割粽叶的画面，乔初染笑道：“是啊，您再看看。”
  陈梅的注意力被转移，接着往下看，便看到视频里，从割粽叶，回来清洗、后来煮熟，再到乔初染一点一点准备包粽子的食材，切猪肉，舂芝麻、泡绿豆等，再到昨天她包粽子，最后煮粽子，画面一再转变，最后是粽子煮熟，被慢慢剥开，露出棕黄色的粽子，趁热吃。还有蒸了吃，烤着吃、在铁锅里油煎了吃的，放在盘子里还怪好看的。
  陈梅看得兴趣起：“这是你拍的啊染染，怎么跟电视剧似的，拍得可真好看。”
  整个视频有八分多钟，就看视频的这么会时间，底下的留言一直在增长。
  “啊啊啊啊啊，想吃！”
  “太美了吧，没想到乡村生活日常也能拍得这么好看！”
  “看到油煎的那个，滋滋滋滋冒油，两面金黄，脆脆的，流口水了呜呜呜呜”
  “不过哈哈哈哈，那个长得有点歪的是姐姐做的么，感觉它有点不一样呢【狗头】”
  “姐姐！奉上地址，求寄！”
  ……
  乔初染笑道：“这是拍好了，拼接起来的，好看吧？”
  “我女儿这么有本事，啥都会做！”陈梅心情立刻就变好了，尤其看到底下的评论，“大家都夸你呢，还有人想吃，哎哟，这个挺有趣的。”
  乔初染看陈梅心情变好了，才松了一口气，“这上面还有许多小视频呢，妈，你要是喜欢，你也看呗。”
  她教陈梅用自己的手机：“你就看着，点进去就能看了，看完了，它会直接变成下一个，不喜欢你就点这个退出来，然后接着看别的。”
  陈梅摆手道：“我不会用，等下把你手机弄乱了。”
  “没事，乱不了，你随便点。”乔初染把手机塞给陈梅：“你在床上躺着无聊，就拿我的手机看，我发现你房间的网络比我房间还好。”
  陈梅本来也很好奇，听到乔初染这么说，变道：“那我也看看，还是第一次玩你们这么高级的手机。”
  乔初染闻言，心念一动：“妈，我给你换个智能手机吧，像我的这个一样。”
  陈梅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一个手机上千块呢，我手机还好着呢。”
  乔初染见此，不再多言，见陈梅的注意力已经放在她手机上，只将这个事记在了心里。
  她出去忙活了，再回来的时候，便见陈梅在房间里喊她：“染染你过来，我是不是吧你手机弄坏了！”
  乔初染将手里东西放下，走过去：“妈怎么了？”
  “怎么总是出现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陈梅有点焦急。
  乔初染一看，发现都是柚子快放发来的消息。
  原来，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她的短视频已经被软件标注了“火”字。
  转发量有两万，评论竟然有好几千，开头大火的评论，都是诸如“好看！”
  “原来粽子是这样做成的！”
  “视频拍得好好看看！”
  “姐姐也太能干了！”
  乔初染愣住了，再看私信的消息，都是网友发来的，诸如自己家里也是这么做粽子，但看她的视频却觉得更美、更好吃。
  或者有的只是单纯表达对视频的喜欢。
  乔初染注意到一个社交网络上很有名气的短视频大V请求转载她的视频。
  桂省的一则官方媒体表示如今正在做“年的味道”主题内容宣传，表示乔初染的这一则视频非常合适，也是桂省年味的代表，也请求转载她的视频。
  她没想到，一则自娱自乐的短视频能受到这么多的关注，当下便立刻回复了，并在原先的短视频下置顶留言，表示可以自由转载，但要着名来源。
  当天晚上，她的短视频被大肆转载至各大社交网站。
  而她在柚子快放上的粉丝也增加至六千，短视频成了当日柚子快放上的热门视频之一。
  网上冲浪小选手高婷婷激动地给她打电话：“姐妹！你火了！”



第43章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秦慕州了

  火，倒也不至于火，只是乔初染成为了柚子快放早期用户里，人气比较大的用户之一。
  其他被的社交网站上转发过去的，关注度虽然有，但到底不是同一个软件的，别人的注意力倒只放在自己关注的对象上，还不至于顺藤摸瓜到柚子快放上找她。
  但柚子快放倒是懂得营销，借此宣传了一番自己。
  乔初染没太放在心上，大家喜欢她发的东西，分享的日常，她也感到高兴。
  第二天，起来做糍粑的时候，也有心的做了安排。
  从用磨盘磨米，到处理馅料，杀鱼、剁肉、再到和面团、做糍粑，再下锅，都拍摄了一些手艺过程。
  南方的糍粑，类似于超大个的汤圆，馅料是碎花生、大头菜、碎鱼肉、碎猪肉、碎莲藕、豆豉、葱等一起炒熟了做馅料，用糯米和少量粳米混合之后泡发磨成粉，最后和成团包住的，可以直接下锅跟煮汤圆一样煮熟，也可以用豆腐衣或者菜叶包住，上锅蒸，甚至还能油煎。
  乔初染喜欢用豆腐衣包住蒸熟的，做了不少，但是乔宗明喜欢水煮的，陈梅又喜欢菜叶包住的，乔以耀喜欢吃煎得香香的，所以乔初染几乎什么做法的都做了。
  做糍粑很快，下午就全部做好了，乔初染吃过晚饭之后，便摸进房间剪视频，等剪完，已经是十一点。
  陈梅看不下去了，过来敲门让她睡觉。
  乔初染急声应下来，关了房间的灯，传了视频上去：“你们想看的做糍粑来了！好像……也是南方这边才会见到的东西【笑哭】小时候家里没什么吃的，最喜欢逢年过节的时候老妈做糍粑，馅料丰富又好吃，还非常香，早上起来热一个，一边吃一边去学校，长大之后，才觉得，这既是童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更是妈妈的味道，晚安。”
  熬夜党不少，加上她现在粉丝多，视频一发出来，便有了不少评论。
  “隔着屏幕都闻到了香味是怎么回事？”
  “姐姐杀我！为什么大半夜的发美食！”
  “好好吃的样子，不过手控首先看到的是姐姐的手！纤纤细指如削葱根说的就是姐姐了！”
  “呜呜呜呜，我饿了……”
  乔初染看得好笑，但太晚了便退出来，打算睡下的时候，看到微信有未读消息。
  点进去一看，是秦慕州发的：“不是要给我送糍粑，我等了一天也没见。”
  第二条消息是五分钟之后：“看到办公室人人都说回去吃糍粑，挺羡慕的。”
  乔初染心里升起巨大的愧疚。
  她忘记答应给秦慕州送糍粑的事情了。
  不过昨天也只当时他跟乔以耀的客气话，没想到他……当真了……
  她犹豫了一下……给秦慕州发了两个表情包：【跪下求饶】【我错了】
  另一边，秦慕州刚洗了澡出来，一边擦头发，单手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看到乔初染发来的像个表情，想象着女孩懊恼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还没睡？”
  乔初染很快给他发来了几张图片，是糍粑的不同做法：随便吃！
  秦慕州坐在床边，按了语音慢悠悠回复：“染染，你不厚道了，大晚上的故意搀着我？”
  见到是语音回复，乔初染愣了一下，这还是秦慕州第一次给她发语音。
  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里怪怪的，小心翼翼心里又带着点忐忑与莫名的期待去点开。
  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在这安静的夜晚，尤其分明。
  乔初染心里蓦然紧张了一下，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比……平日里还要好听的声音，可能是晚上，他压低了一点声线，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温柔如水，似月华流光，说不出的好听。
  乔初染突然想到了那种风流倜傥，翩翩君子的感觉，像古代的贵公子，撩而不自知。
  当乔初染反反复复听了这个语音五六遍，甚至下意识收藏起来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秦慕州了。
  但想想，其实一切又都那么有迹可循。
  这样一个优秀出色的人，一个人品和样貌上佳的人，很难让人不心动。
  乔初染自认是凡夫俗子，会被男色所获，尤其这个男色的一切好像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的时候。
  她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也小声回复了一条消息：“那师兄你吃不吃，我到时候给你拿过去。”
  收到女孩的语音消息，秦慕州也意外了一下，心间发烫一般，面上的笑意有些控制不住：“你喜欢吃哪种？”
  乔初染这次回复得比较长，说了自己喜欢吃豆腐衣包住蒸的的口味，又说了其他不同做法的口味。
  秦慕州回复：“那豆腐衣包住的，比较方便拿一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十一点半了，秦慕州让她去休息才结束。
  乔初染却睡不着了。
  她长这么大，说实话，没谈过恋爱，也从未有过那些少女心思。
  别人情窦初开的时候，她一心沉浸在学习里。
  到了大学的时候有做不完的课题忙不完的第二学位和停不下的兼职、社会实践、调研，根本没有时间动芳心。
  虽然被人追过，但实在难以产生过什么感觉，那时候也是在无法理解校园里成天腻歪在一起的情侣们，挣学分、拿奖学金以及工作锻炼不香么？完全不知世间情为何物。
  工作了之后，见识过奇葩的客户，调解不完工作的同事，有时候被气得恨不得把键盘砸到对方脑袋上，哪里能生出旖旎心思？
  如今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甚至傻傻地躲在被窝里反复看自己和秦慕州的聊天记录。
  怎么看，怎么像是谈恋爱似的。
  嗐！
  乔初染翻了一个身。
  说得自己这个母胎单身好像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似的。
  不过，她妈妈这么喜欢秦慕州，要是她把秦慕州拐回家给她当女婿，她应该是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但即刻又想到了什么，点开秦慕州的朋友圈看，那四条朋友圈还挂着。
  如今她几乎可以肯定，第一条朋友圈里的那个女孩背影，一定是他喜欢的人，还有第三条的毕业快乐祝福，应该也是同一个人。
  看到这里，她不由得心里有些泛酸。
  秦慕州这样好的人，也曾将满腔的心意，都送给一个女孩。
  乔初染又突然想到，她还不知道秦慕州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或者是否还在等什么人！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他好像确实是单身的。
  但到底还是不清楚的。
  想到这里，乔初染像是吃了蜜又吃了黄莲一样，心里既甜滋滋的，好像在这个地方，就她跟秦慕州走得最亲近，好像有很大的机会，但又不可避免有些泛酸，从前的他也那样对待一个人，虽说那时候不认识，没有追究的必要，但心里依旧五味杂陈，纠结着纠结着，直到凌晨才睡过去。



第44章 种地不如去考个好单位

  不过，第二天倒也给秦慕州拿了几个豆腐衣包着的糍粑让乔以耀送过去：“你自己说要给你秦哥送的，你自己去送。”
  乔以耀：“？”
  “干嘛？”乔初染不满。
  “就觉得你对秦哥，也比对我这个亲弟弟还好。”
  乔初染：“……”
  她摸了摸鼻子，莫名心虚，那能一样么？
  人家将来可能是你姐夫呢小伙子。
  不过乔以耀最后还是任命地去送了。
  快要过年了，乔家也忙碌，乔初染也不方便去镇上，再说她不会开摩托车，只能让乔以耀去送，陈梅知道了之后，还意外了一下，“小秦不回家过年啊？”
  乔初染解释说他要留在镇上值班。
  陈梅反倒说乔初染不懂事了：“这一个人无亲无故的，也是怪可怜的，你也是，知道了怎么才送点糍粑过去，怎么也得送点腊肠腊肉过去，听说咱们南方的腊肉腊肠跟北方的不一样呢，也让小秦尝尝鲜，他帮你这么多，你也太不周到了。”
  乔初染：“……”
  阿耀说的没错，老妈都要将秦慕州当亲儿子了。
  不过亲儿子是当不成了，要不还是考虑考虑，亲女婿？
  *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乔大伯和乔小叔等都从县城回来过年了。
  乔大伯的妻子娘家是五溪镇镇上的人，如今也在县城工作，两人生了个儿子，名叫乔以晖，年纪只比乔初染小半岁，一直在县城生活和长大，也就每年过年回家一次，跟家里人都不亲近，也不会说清溪村的土话，如今在县城的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乔小叔则生了一儿一女，大女儿才六岁多，小名叫甜甜，小儿子才两个月，小名叫新新，妻子娘家是在县城的，听得懂大半清溪村的土话，但也不会说，甜甜和新新两个更是对农村老家里不适应，一直跟在父母的身边，寸步不离。
  每年大年三十，乔家的儿女都会回来吃年夜饭，因为乔宗明这边的房子比较大，便选择在这边吃，乔三叔和乔三叔婶也带着一双儿女过来，这一日的乔家，便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乔奶奶自知道乔小叔和乔大伯回来之后，一早上起来都是高兴的，这会儿人回来了，又是拿水果，又是拿糖果的分给孙辈吃。
  原本前一天又跟陈梅拌嘴了，这会儿也因为儿孙回来，完全不当回事了，平日里藏着的水果零食都拿了出来。
  大概是老人都更疼爱幺子，乔奶奶连带着对乔小叔的一双儿女也更为疼爱，当初乔玉珠跟丈夫回来，带了些巧克力和饼干，盒子包装很精致，乔奶奶见到的第一眼就拿走藏了起来，这会儿也舍得拿出来，哄着甜甜和新新。
  可惜，两个小孩都听不懂清溪村的土话，对乔奶奶也拘谨得很，但小孩子喜欢糖果，都忍不住想去拿。
  但乔小婶不乐意，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用普通话说：“不能吃糖，牙齿要坏了。”
  说着还跟乔小叔示意了一下，原本正在跟几个兄弟说话的乔小叔立刻道：“妈，孩子在换牙，牙齿不好，不能吃。”
  乔奶奶不乐意，将糖果塞到甜甜和新新的手里：“我给我孙子孙女糖果，谁敢不许！”
  乔小婶脸色不太好，但顾忌着婆媳关系，也没说什么，只把糖给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用纸巾包了扔进了垃圾桶。
  乔家大伯母在跟陈梅聊天，知道她腰间盘突出，说着说着，便也说到了自己有些腰疼的毛病，还仔细跟陈梅询问了手术的细节。
  说完，话题就到了乔初染的身上。
  不忘对坐在一边，低头戴耳机看手机视频的儿子说一声：“听到没，学学你阿姐，多细心啊，你就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要我说了你才有心思。”
  虽然这么说，但她语气里却带着宠，没有半分苛责。
  乔以晖不太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比。”
  从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因为乔以晖跟乔初染差不多同龄，都是同一届的学生，每年回来，都会被大伯母拿来跟乔初染比较。
  从前乔初染年纪小，听不懂那些比较背后的意味和那奇怪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后来长大一些，才听出其中的酸意，她跟乔以晖都不喜欢这种比较，但大伯母每次回来都说。
  直到两人都毕业工作了，这种比较才少了一点，也因为乔以晖的铁饭碗工作，大伯母的语气才少了酸意，多了炫耀。
  乔大伯母笑了一声，对陈梅说，“这孩子，脾气大，不像染染，懂事、学习好、能力强。”说到这里，她语气迟疑了一下，“不过我听她大伯说，染染已经辞职回来了，打算在家里种哈密瓜呢，这好端端的，怎么辞职了？”
  说完，她又去看乔初染：“染染，你真辞职了？”
  乔初染笑着嗯了一声：“辞了，我妈腰不好，我不放心，顺便就在家里鼓捣鼓捣田地。”
  另一边，原本正在说话的乔大伯几人，这会儿注意力也都转向了乔初染这里。
  乔大伯向来是自诩家里的长辈，年长而有阅历，家里大小事情都喜欢带头拿主意，又因为当久了老师，言行举止都有些职业病。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很不赞成地道：“你也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回来种地像什么样子，到时候别人要怎么说你，怎么说你爸妈，又怎么说我们家？”
  乔初染微微笑道：“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回来种田就种田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乔大伯就有点不满意了：“没有高低贵贱，那都是骗你们年轻人的，是你还年轻，经历的不多，一个扫厕所的清洁工，能跟一个做办公室的白领能同等？谁被看不起，你不知道？不说别的，工资就不对等，你要是个中专高专毕业的也就算了，可你不是，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回家种地像什么话！”
  乔初染其实挺烦被人规划自己的人生。
  偏生乔大伯就有这个毛病，兄弟姐妹家里的事情也总爱插一嘴，还十分喜欢以自己的想法要求别人，让别人一定要同意自己的安排，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学生一样。
  就像当年填志愿，他就非常干涉乔初染要填写的学校和专业，为此还因为乔初染的拒绝隔阂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乔初染不懂感恩。
  却不知道，他自以为是以大家长的身份去干涉她这个侄女的未来与生活方向，是多么没有边界感的事情。
  便是乔初染毕业回桂省找工作的时候，乔大伯也借乔宗明之口干涉她的决定，让她一定要回朝阳县考公，因为乔初染不听安排，为此又被说了一顿。
  乔初染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为了大家好，但很确定他喜欢去安排别人的生活。
  闻言，乔初染面上没什么情绪，垂眸道：“清洁工又怎么了，人家不能受尊重，大伯是老师，说这样的话合适么？”
  乔大伯脸色不好：“我是为了你好。”。
  乔宗明便有些着急了，低声劝道：“染染，你大伯是为了你好。”
  乔初染看了乔宗明一眼，见他焦急的神色，好似害怕她会跟乔大伯吵起来一样，心里有些失望。
  还没说什么呢，便听见乔大伯道：“你一个女孩子，稳稳定定多好，像阿晖，毕业之后好好回来考个事业单位，手里端着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愁。你是女孩子，最好就考个老师，明年，我们学校也会招聘老师，开春之后，你就看看资料看看书，到时候去考试，只要过了笔试，去面试，我跟领导打声招呼，送点礼物，一定把你弄进去，到时候五险一金保障，老了退休了还有工资，总比回来种田好，像什么话。”
  乔初染神色颇淡：“我不想做老师，我有自己的安排和规划。”
  乔大伯不屑：“种哈密瓜？说出去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能种出来？种了你卖给谁？”
  陈梅听不下去了，女儿被这样说，她脸色也不太好，忍着脾气道：“染染现在跟农经社合作，有办法的。”
  乔大伯摇了摇头：“就镇上的农经社，能做成什么事儿？这种公益性的单位，最没本事，里面的人都是去养老的。你们不知道，我在县城倒是听到了些消息，各地的农经社现在就是个摆设，连员工工资都要发不起了，谁还管乡民的死活，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了，农经社参和这些事，成了自己就能拿些抽成，成不了，损失的还不是你们？”
  陈梅脸色变了又变，她是真的厌烦乔宗明的这些兄弟，每年过年他们回家，她心里总要窝火一两天。
  这年过了二十多年，每一年都不爽快。
  乔初染声音更淡，看着乔大伯说：“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不劳大伯您操心，更不用您替我安排和规划人生，就算失败了，打落了牙也是我自己咽下去。”
  “染染，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大伯是为了你好。”大伯母不满道。
  乔初染转回头，看着大伯母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好我实在受用不起，大伯跟大伯母还是留着吧。”
  说完，她就站起来，“你们先坐着，我去菜地里摘些青菜回来。”
  说完她看也不看身后一众人的脸色，直接出门了。
  陈梅也懒得理他们，扶着椅子站起来：“你们坐着，我出去忙活。”
  乔三婶家的女儿乔月见此，眼睛转了转，站起来跟着跑出去：“染染姐，我跟你去！”
  乔大伯脸色不太好，对乔宗明道：“宗明，你看看你这女儿，没心没肺，你这个当爸爸也是，也不说说她，让她瞎胡闹。”
  乔宗明只憨憨笑道：“染染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第45章 给染染介绍男朋友

  乔月是乔三叔的女儿，今年才十四岁，正在镇上中学读初二，还是个小姑娘。
  跟着乔初染跑出来之后，眼里还放光：“染染姐，你可真厉害，敢这么跟大伯叫板，全家上下，也就你这么大胆。”
  反正她是不敢的，每次乔大伯跟她说教，她就害怕。
  乔初染笑笑：“大人的话固然可听，可有些话，也就听听而已，自己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一味听着别人的安排走。”
  乔月拉了一把狗尾巴草，苦恼道：“大伯之前还跟我爸说，让我以后去县城高中读书就好了，但我觉得我成绩还可以，老师还说，我要是能继续维持下去，还能考试市里更好的高中，可大伯总让我去县城读书，我觉得好烦。”
  五溪镇的教学资源有限，每年中考能考上市中的也就一个两个，有些年份甚至都没有，中考上线率也低，能去的最好的高中就是朝阳县高中，以及以艺术体育为主的，也就是乔大伯所在的朝阳县第二高中。
  这就跟当年自己面临的事情一样，她当年成绩好，为抢生源，县城的高中在没中考前边来学校找她，说她若是去县高，还能为她免学费，但她跟陈梅询问了家里的经济状况，考虑之后拒绝了，乔大伯知道这个事之后，就反复回来说她。
  差点略过她帮她答应了县高的邀请。
  想到这里，乔初染皱眉道：“月月，县城的高中水平跟市里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如果你有能力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一定要去，现在还这么年轻，就止步在眼前的一小点地方，眼界不大，看的就不远，便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更多比你更加优秀的人。”
  乔月懵懵懂懂地看着乔初染，不知是听懂了没有，但还是笑弯眸：“嗯！我听染染姐的，你就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加把劲，维持现在的成绩，还要提高！”
  乔初染失笑，乔月却依旧很苦恼：“可是如果以后大伯也要求我去县高，我真的不敢跟他叫板，还有我老爸，很听大伯的话的，到时候肯定也帮大伯不帮我。”
  乔初染叹了一声：“那你跟我说，到时候。”
  乔月连连点头，问出了这段时间盘在心头的疑问：“染染姐，你说能走更高就不要止步于眼前，但……你为什么要回来种地呢？大家都说你傻，村里人也不看好你，连镇上，别的村的人都知道了，好多人说读书无用，到头来还是做农民。”
  说到这里，乔月不太乐意，她一直将乔初染当成自己的榜样，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
  乔初染轻笑了一声：“我说的，是选择，你走向更高处，见识过更大的世面之后，才对自己有更清晰的认知，到时候，你做出来的选择，便是基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别人规定你要做的事情，即便在既定的框架里，你也能突破既有的模式，找到一条新的路，月月，我们说人生说未来，说的是能选择的能力，而不是被选择的价值，明白么？”
  乔月不太明白，茫茫地看着乔初染面上自信的笑意，砸吧一下嘴巴道：“反正意思就是写作文的时候的名言警句，走自己的路，而不是走别人安排的路，当你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你也会成为某条道路的开辟者。”
  乔初染失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就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
  乔月在心里默默点头，回家她要把染染姐的话记下来，放在书桌上，做座右铭。
  *
  家里，大伯母跟乔大伯在小声说话。
  乔大伯母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讥笑：“都说染染优秀，读书好，从小都是第一，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还留在省城工资上万，啧啧啧，现在还不是回来做农民，哪有咱儿子在事业单位上班体面。”
  乔大伯摇了摇头：“她是她妈养大的，上了名牌大学，也受影响，目光短，农村人刻在骨子里的，上了大学也改不掉。”
  “从前她妈多骄傲啊，现在，有这么个女儿，脸都丢光了。”
  乔初染和乔月一起抬着满满一竹箕的青菜回来，这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夫妻俩的悄悄话。
  乔月自然也听到了，当下觉得心里愤怒得不行。
  她一直都知道，大伯母有点表里不一，很看不起乡下的，不仅看不起二伯母，也看不起她妈妈，没想到在染染姐家里还说这种话！
  夫妻两人说着话，乔大伯母忽然回头，便看到乔初染和乔月站在后边不远处，说人长短被听到，她脸上挂不住，讪讪笑了一声：“染染回来了啊。”
  乔初染语气冷淡地嗯了一声，跟乔月拿着菜进门，放好了东西之后，才回头对乔大伯和大伯母说：“我妈辛苦养我长大，支持我去市里的高中，支持我去北城的大学，我不觉得她目光短浅，她从来看得很长远，知道怎么做才对儿女好，大伯大伯母，你们是长辈，我尊敬你们，但你们若这样说我妈，还在我家里说，我不想听到，更听不得，也别怪我说话不客气，你们若看不起，大可不必回我家。”
  让她妈妈过年也不爽利。
  乔大伯虽然觉得陈梅没有见识，但自诩长辈，说这种话被乔初染这小辈听到了，也自觉脸上无光，又听到乔初染这么说，脸色更是不好，“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丢下一句话，负手走了。
  乔大伯母脸色也不好看，跟着乔大伯离开，不忘跟乔大伯嘟囔：“都知道尴尬，她还明明白白提出来，有些话心里知道不就得了！”
  “你也少说点。”乔大伯不快道，“这还是在宗明家里呢。”
  乔大伯母嗤笑了一声，不再说。
  *
  这些插曲，陈梅自然是不知道的，说起来，她跟乔三婶都是村里的妇女，跟乔大伯母和乔小婶的关系都不亲热，也看不惯两人的脾气，就维持着一家人表面上的客气，毕竟无论乔大伯还是乔小叔，都是乔宗明的兄弟。
  乔宗明更是非常敬重这个大哥，所以每年过年过节，他们若是回来，都好好招待着。
  但过完年之后，总免不了因为这些人，有些影响心情。
  乔初染虽然也有这种感觉，可这里是自己家，她不会觉得不自在，依旧该如何便如何。
  家里虽然留了房间给乔大伯和乔小叔他们，但是这些年，他们从未在家里留宿过，都是吃了晚饭，赶着末班车回县城住自己家里。
  而今年，乔家小叔买车了，更是方便，吃过年夜饭之后，两家人便开车回县城了，到了大年初二才会再回来。
  只是，乔初染以为，乔大伯的态度，只是过年的时候，堵心成分的一小点，过了就过了，反正她也不会放心上，哪知，还有更堵心的。
  大年初二、初三是外嫁女回来探亲的时候，不过之前乔小姑跟陈梅吵了一架，两家关系有点僵硬，回来之后，乔小姑也没回乔宗明家这边，而是直接去乔三婶家里住了，也不来跟陈梅打招呼。
  陈梅自然乐意至极，她还不想看到乔小姑呢，只让丈夫去催促乔小姑，该还钱的就还钱，染染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阿耀过年之后开学初三又是补课又是买学习资料的，也用钱。
  但今年，还有更糟心的事情等着乔初染。
  她刚回来那会儿，乔三婶便说要介绍娘家的侄子给她认识，处处看，她当时拒绝了，后来太忙，也再关注这个事。
  但是没想到，乔三婶还坚持着。
  这不，逢年过节的，三婶娘家的堂妹带着儿子上门探亲了，显然也是听三婶说过乔初染之后，有意让两个年轻人认识，所以就来乔家了。
  那会儿，乔初染正在微信上跟秦慕州聊天，就被乔三婶给叫过去了。
  她以为是要帮忙去地里摘菜了，直到被乔三婶拉去隔壁，乔三婶欢喜地跟他介绍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染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娘家侄子，叫林文，今天来我家做客，你们年轻人，年纪相当，好好认识，加个QQ什么的好好聊聊啊。”
  林文是一般南方男孩的长相，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成油头，初看便让人觉得有些油腻。
  见到乔初染，面上沾染了不少沉浸社会多年的笑容，朝着乔初染伸出手，“你好，听我姨说过你不少次。”
  乔初染心里虽不太乐意，但如今亲戚都在三婶家，何况对方的妈妈也跟着来了，总不能表现得太过分，只扯唇笑了一下：“你好，乔初染。”
  林妈妈站在林文身后不远处，打量着乔初染，眼里比较满意，可能是长相偏瘦的原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此时也笑着走上来，“染染是吧，我听我姐提过你几句，想着就是个漂亮的女孩，这一看才知道，我姐啊说得还不准确，这都是大美女啦。”
  应对客户多了，乔初染一向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您过奖了。”
  因为林文一家的到来，乔初染被迫留在三婶家。
  林文表现得很热情，主动介绍自己的工作，“我在广省工作六年了，对那边很熟悉，也认识了一帮朋友，这些年，虽然混得也还行，但广省到底不是家乡，总想着要回来发展的，不是在市里，就是在省城。”
  他说了一大堆，隐约表示自己买了车，在县城有父母置办的房产，手头也非常宽裕，人脉也还不错。
  用词好像很谦虚，但语气里却带着骄傲与自大。
  “大城市机会多，但工作忙，我辞职之前，我老板说了升工资给我升职，挺看重我的，但我这人比较顾家，虽然再过两年也能在广省这种一线城市凑个首付买房，但天天加班多受不了，家庭矛盾都出来了，还是回到家乡好点。”
  “你呢？”
  其实他知道乔初染现在辞职回家了，但乔初染长得漂亮，他看对了眼，觉得自己条件很好，还是城镇户口，乔初染没得挑剔，要找点话题聊聊，增进一下交集。
  周围的长辈看着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偶尔也在林文说话的时候，问一两句，露出暧昧的笑容，仿佛两人明天就能领证结婚似的。
  即便面对一万分尴尬的场面，乔初染只有不尴尬，就没有尴尬能追得上她。
  面对林文的滔滔不绝，她就没说过几句话，听到林文这句话，在手机上在和方珊珊、严晓雨的三人群里丢了求救信号之后，便云淡风轻道：“我现在辞职在家。”
  林文笑得得意：“没事，我可以让我爸给你在县城找个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乔初染手机便响了起来，乔初染笑了一声，打断对方的话，握着手机站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第46章 动真心（首订1）

  五分钟之后，她站在方珊珊的面前。
  方珊珊看着她脸臭臭的，笑不可遏。
  乔初染没好气道：“够了啊，别笑了，一点也不好笑，再笑等你下次遇见这种事儿，我可不帮你！”
  方珊珊立刻止住了笑声。
  她跟乔初染年纪一样，至今也没有个着落，初中之后读的是卫校，比乔初染毕业还早几年，家里也催了好几年，逢年过节不是在医院值班就是被迫相亲，有时候过年宁愿申请在医院加班都不愿意回来，就是为了躲避相亲和七大姑八大婆的催促。
  往年被催得厉害的，都是打电话给严晓雨或者乔初染约自己出门逃过一劫的，她可不敢得罪两个祖宗。
  不过她很有兴趣：“那男的长得怎么样？”
  乔初染脑海里忽然划过秦慕州的脸，最后，扬天长叹了一句：“你说，有些男的，他明明很普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呢？”
  方珊珊一愣，最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初染哀叹了一声。
  两人都不想回家面对长辈和亲戚们问对象问工作的糟心事，干脆便带着方珊珊去地里的大棚。
  方珊珊挽着她的胳膊，看着搭构完整的大棚：“估摸着你见过镇花这样的极品美男之后，很难再有其他人入眼了。”
  毕竟要是她，她也会这样。
  这世上的人，不管怎么的，都是看颜值的，挑个吃的水果，还要看好不好看，何况是生活一辈子的人。
  以往乔初染听了这话，要么不进耳朵不当一回事，要么反驳，方珊珊没想到，她这次竟然点头了：“嗯！”
  方珊珊意外了一下，“乔染染你啥意思，不是纯洁得小葱拌豆腐一样清清白白师兄妹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脸有些热，但一本正经道：“她本九天仙女，不懂情爱，奈何凡间一游，被一貌美男子颠倒神魂，勾了八魄，动了凡心。”
  方珊珊大笑出来：“我早就说过了，这等美男子放在身边不动凡心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乔初染：“……”
  方珊珊：“那还等啥啊？快给我找个妹夫回家！”
  乔初染叹了一声：“给你看个东西。”
  她点开秦慕州的朋友圈，道：“这种朋友圈，肯定不是什么表妹妹妹一般朋友吧，我是觉得，他现在即便是单身的，那心里肯定有一定的空间是留给这个的，不然也不至于从12年到现在，16年初了，还不舍删掉。”
  都是女孩，在这方面的敏锐度异于常人，方珊珊没法说这两条朋友圈没啥意义。
  方才的兴致勃勃，降下了不少：“果然，优质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那怎么办啊你？”
  乔初染仰头望着大棚，“年后忙着种瓜呢，再说吧。”
  方珊珊还能不了解她，这么说，害！姐妹这是真动心了啊。
  *
  乔初染回去的时候，林文一家已经离开了。
  三婶不免有些责怪：“人家都来了，你倒好，屁股还没有坐热呢，人就不见了，这多尴尬。”
  乔初染苦笑：“三婶，我真没那个意思，您就别安排了，到时候两方都尴尬。”
  “林文长得也算行，人工作了好几年了，有房有车有存款，三婶是觉得他条件好才给你介绍的，话说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你们年纪相当，都是外面工作过的，能说得上话。”
  三婶对她确实不错，虽然兄弟分家，但她做了什么小吃都给乔初染姐弟几个留一份，乔初染真心相信她是觉得对方人不错才给自己介绍，但三婶跟大多数的农村妇女一样，觉得人不错，只是物质不错，而暂时不会考虑其他的。
  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只是这一代成长起来的长辈，就是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
  乔初染笑了笑：“您以前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拒绝过您了，那时候真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三婶对我好，但我真没那个心思。”
  三婶虽然介绍的热情，但也不是真的要强迫乔初染去跟人相处。
  还没说什么呢，乔家的其他亲戚却来劝乔初染：“染染眼光不要太高啊，人家条件好，你也这么大年纪了，也该谈谈男朋友了。”
  乔初染：“我不急。”
  乔小姑看够了热闹，磕着瓜子，不阴不阳道：“人家北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现在就算回村种田了，那也是大学生，眼光高着呢，哪里看得上你家侄子。”
  乔大伯母也笑道：“染染从小眼光就高，现在的年轻人都看不起相亲，都想着自由恋爱，兰芬的心意，算是白费了。”
  “可不是，哎呀太可惜了，这我要是年轻的时候，那肯定得抓牢了，不像现在的年轻人，这儿看不起，那儿也看不起，也不知道能看得起什么！”
  大伯母轻笑一声：“年轻人的想法咱们不懂，算了算了，着急的也是陈梅。”
  两人像是唱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
  乔家的其他亲戚都听得出两人话来的风凉意味，有人出声道：“你们俩脸皮也厚，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说这种话，染染还是个小姑娘，这么说人都不害臊。”
  “你们这话真是，相亲相亲就是看对眼就成看不对眼就不成，不这么逼姑娘家的。”
  “再说了，染染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在我们清溪村也是头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大学生，还不兴咱们乔家的女儿挑挑了，随便一个就能娶走，哪有这么简单？”
  “就是就是。”
  乔家的亲戚到底不是外人，虽然因为乔初染当初回乡种哈密瓜觉得不可思议，外人的嘴管不住，但自家人可不能说这种话啊。
  乔小姑道：“那人小伙子哪里不行了，有房有车，处处都好，不嫌弃咱农村就不错了！”
  “农村怎么了，染染有本事，以后照样能在大城市买房。”
  “你这么护着她，她以后去大城市买房，还能记住你？”乔小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乔初染笑眯眯接口：“那肯定能记住，七伯娘、九婶这些伯娘婶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就算老了我也能记住人。”
  乔初染这话听得几个开口帮她说话的长辈心情大好，对乔小姑道：“你跟人小姑娘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乔小姑脸色不太好，便又听得乔初染笑眯眯道：“小姑既然这么可惜，不如你去跟别人谈怎么样？”
  乔小姑脸色一变，乔初染不理他，看大伯母，笑意融融：“伯母这么关心我的事，对了，您儿媳妇找着了么，我堂弟的编制考上了么？”
  一瞬间，乔家亲戚的注意力因为乔初染这句话，都放在了乔大伯母的身上。
  “对啊，阿晖怎么样了，我怎么听说他之前谈了个女朋友，啥时候带回老家啊，这喜酒什么时候能喝呢？”
  “年纪不大了，男孩子更着急。”
  乔大伯母脸上讪讪，乔以晖是有过一个女朋友，不过那姑娘是山村里来的，不是城里人，她看不上，没同意这个事，
  面对乔家亲戚的询问与“关心”，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觉得他们烦人，又得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乔初染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成功转移了火力之后便离开了。
  三婶看着乔小姑低声道：“你也是个长辈的，就算你跟陈梅吵架了，至于这么跟染染说话么？”
  乔小姑冷哼了一声：“她就是假清高！”
  乔三婶摇了摇头，因为乔初染不待见自家的侄子，这出去一天明显就是拒绝的意思，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毕竟先前她也拒绝过了，这事不成也没啥办法，到底最后也得看乔初染的意思的。
  倒是乔三叔转头的时候安慰她：“年轻人的事情自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你就别瞎掺和了，免得伤了和气，她小姑和大伯母那些话，还不都是酸话讽刺话，你要是听进去了，才伤和气。”
  乔三婶如醍醐灌顶，但还是嘴硬道：“我也没逼着染染跟林文相处，这要是处不来，做朋友也行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林文他爸在县城还是有些身份，这不是你说的？”
  乔三叔失笑：“倒也是。”



第47章 陈梅的“教育”（首订2）

  这边，亲戚都坐在乔三婶家里，而此时，陈梅正在家里跟乔宗明说话。
  她脸色不太好：“我跟你说过了，你也答应我了，趁着她小姑今天回娘家，你就跟她说清楚，染染现在用钱，让她赶紧还钱，我就不信她一分钱都没有，镇上开了个小铺子，孩子读书也还不用学费，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我看就是想留着自己的钱，借别人家的钱周转，我们家可没有那么多钱去接济她。”
  从前还好，陈梅不急着用钱，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也不催着，但今年不一样，她做了手术，染染又盖了大棚，现在还辞职了，处处都是用钱的时候，乔小姑还那样狼心狗肺，这钱，她要收回来给女儿用。
  乔宗明为难道：“现在在过年，说这个事情，不痛快。”
  陈梅跟乔宗明做了二十年夫妻，早就知道他什么性格，“现在不痛快，什么时候说才算痛快，借钱的时候是孙子，催着还钱的时候，借钱的人倒是成了孙子一样，她小姑这两年，前前后后借了我们家一万块，每次都说过年还，什么时候还过，这钱你得催着要回来，你不去我就去。”
  “哎呀，又不是不让她还钱，着急也不在这一两天。”乔宗明道：“等下，等下我就去跟她说，让她今早还钱，但你也知道，染染她姑丈就是个赌鬼，我估计也她是真的还不了。”
  陈梅冷笑了一声，她从嫁给乔宗明之后，夫妻俩几乎不怎么红过脸，即便是她跟乔奶奶吵架，乔宗明也不会说她一句，但这段时间，却频频为了乔小姑借钱的事情心情不好。
  “还不了也得还，她就算去借别人的也得还钱，当我们家是银行么，钱是用不完的？”
  乔宗明自知理亏，一声不吭。
  陈梅也忍够了：“从前你拿家里的钱借给小姑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染染的钱，你不该动，你是她爹，你开口求她，染染不可能不答应，我但女儿每天工作到半夜，熬坏了身体才挣来的钱不是给别人随便挥霍的，更不是用来养你姐妹的，大伯跟小叔，谁不比你有钱？这钱，就算借，就一定得借到你头上？”
  “都是一家人，你别这样说话。”乔宗明动了动嘴唇，底气不足道。
  陈梅觉得丈夫就是钻牛角，“你听听她小姑说那种话，把染染当成亲侄女过？”
  乔宗明又一声不吭。
  陈梅态度强硬道：“反正话我跟你说明白了，以后但凡小姑跟你借钱，除非你自己有钱，否则我一分都不借，你自己也想清楚，到底我跟儿女和你是一家人，还是你们乔家的兄弟姐妹才是一家人，到底是谁跟你过一辈子谁给你养老，是染染姐弟几个，还是你们乔家兄弟姐妹，你做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否则，还有下一次，咱夫妻两个，不但要吵，日子也过不下去，为难的，也是你儿女。”
  乔初染从三婶家里回来，才过了前厅，就听到父母房间里好似吵架的声音。
  她走过去：“爸妈？”
  果然看到父母脸色不太好。
  乔宗明夫妻两个止住话头，“染染回来了？”
  乔初染点了点头，“你们在说什么？”
  乔宗明摆摆手：“没啥事，对了，我刚去你三叔家里，那个小伙子。”
  说起这个事，乔初染皱眉，疲惫道：“我之前拒绝过的。”
  乔宗明也没多问，对乔初染的终身大事，做父亲的其实也没有多着急，“反正就是你三婶那边热情，你就看着，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要勉强。”
  乔初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乔宗明点了一根旱烟：“我去跟你小姑说说话。”
  说着便走了出去，乔初染奇怪地看着这陈梅，低声道：“妈，你们吵架啦？”
  “没。”陈梅摆摆手，笑了一声：“你爸那顽固脑袋，我在教育他呢。”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陈梅叹一声，简单说了让乔宗明去催债的事情，乔初染听了只嗯了一声，“这种事情，确实我爸做得……”
  她也不好评价，乔宗明的性格就是这样，以前还小，没怎么感觉，现在长大了，才知道他看重兄弟姐妹间的情谊，也有着很深的自卑心理，所以才这样。
  他孝顺，所以对乔奶奶好，即便乔奶奶对他这个儿子远不如大伯跟小叔。
  但他自己也知道，乔奶奶嘴碎，脾气不行，爱找茬，所以即便陈梅跟乔奶奶吵起来，也从来不说陈梅一句不是，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乔奶奶的不是。
  他想处处平衡，偏偏一点也平衡不好，反而因为这种脾气，被兄弟姐妹拿捏。
  乔初染有时候甚至有些气，像恨铁不成钢一样气乔宗明。
  “那我爸这样，你是不是挺难过，挺委屈的。”
  乔初染一直想问陈梅，有没有过后悔失望以至于想分开的时候，即便她心里明白，对于农村的人来说，尤其是父母这一代人而言，“离婚”这种事情，是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陈梅闻言，笑骂道：“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乔初染沉默不说话，陈梅语重心长：“我跟你爸这一代人，跟你们现在年轻人不一样，相亲认识的，结婚成家生孩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们都这么大了，分开这种话是能乱说的么，虽然他这脾气有时候让我窝火，但对我，对你们也是真的好，没干过对不住我的事，为人老实，就是人太固执了，这脑子啊有时候转不过来，所幸还听我的教育，你就别操心这些事情了。”
  乔初染欲言又止。
  陈梅掩唇笑道：“你们年轻人，也是，别动不动就说分开的话。”
  乔初染不满嘀咕道：“反正如果以后我嫁人了，我老公搞不定婆媳关系家庭关系，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过不下去我肯定要离婚的。”
  陈梅笑骂了一声：“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女儿好着呢，以后不会遇上这种事。”
  说罢又语重心长道：“所以你谈恋爱的时候，看人可得擦亮了眼睛，怎么也得相处一两年才能结婚，摸透人家的脾性，说不好的话，就算结婚了，万一不合适，那你想分开，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妈的思想没那么迂腐，但离婚这种事情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恐怕你想离都离不了。”
  乔初染眨了眨眼，她以前没怎么深入跟陈梅说过这个话题，才知道，陈梅的想法还挺先进的。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好的？”
  “那你又没有男朋友，我也看不到，我怎么说得上来？”陈梅无形中扎了了女儿一心。
  乔初染：“……”
  想起了什么，陈梅皱眉道：“我看今天来你三婶家做客的那个就不太行，条件好是好，但人看着不太行，我虽然希望你嫁得好一点，但要是人不行，即便对方是百万富翁也还不如去嫁个乡下老实人。”
  乔初染又：“……”
  陈梅说着，不禁摇了摇头：“都是年轻人，你三婶那个侄子，当真比不上小秦一点半点。”
  乔初染眨了眨眼，眼前一亮。
  嗯，妈妈眼光还真不错。



第48章 外公外婆（首订3）

  晚上，乔初染听乔奶奶唠叨，说乔小姑走了，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
  从她的几句唠叨中，知道是因为乔宗明催着乔小姑还钱，小姑告状到乔奶奶这儿来了，乔奶奶本来想说乔初染几句，但她现在有些怵这个孙女，加上乔以耀已经在她唠叨的时候提前说了几句，乔奶奶便不说了，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初二过得不太愉快，初三一早，乔初染跟乔宗明、陈梅和乔以耀便回对面土岭山脚下的柳村，回外婆家。
  因为陈梅腰不好，舅舅亲自开小车过来接人。
  乔初染从省城辞职回来之后，不是带陈梅去看病便是忙地里的事情，还没有去看过外婆，心里不由得愧疚。
  两位老人家打小就疼她，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心理，乔初染小时候最喜欢来外婆家了。
  一进门便见外公在杀鸡，乔初染提着水果进门，脆声喊人：“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外公转过头，笑道：“染染回来了，看看，都瘦了，外公给你留了个大鸡腿。”
  乔初染走上去，爱娇道：“外公最疼我了，我吃卤的。”
  “行行行，给你做，我早就准备好材料了。”
  外婆年纪大了，听到声音还是从屋里出来，见到乔初染，面上笑出一朵朵皱纹：“染染可来啦！我还正说着你舅舅去接个人，怎么那么久呢，再不来，午饭都赶不上了。”
  乔初染面上高兴，扶着老人家：“外婆，离午饭还早着呢，怎么可能赶不上，等着染染给您露一手，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清蒸鱼么？”
  乔初染厨艺还算可以，因为喜欢吃鱼，所以很会做鱼，自从几年前来外婆家给外婆做过一次，外婆特别喜欢之后，乔初染每次来都要换着口味给老人家做。
  外婆听得高兴，拉着乔初染的手不放开，宝贝疙瘩似的，一家人进门之后，大姨、二姨和小姨都在屋里坐着，见到乔初染一家人，也很是高兴，拉着她说话。
  乔以耀去帮外公杀鸡，陈梅因为腰不好，不能久坐久站，被安置在了躺椅上，几位姨妈围着她问了不少身体恢复上的问题。
  陈梅回到娘家一向放松，笑着应道：“躺了快一个月了，现在好多了，还能偶尔走动，不能总躺着的，都按照医生的要求建议做些锻炼呢，现在染染天天监督我，下个月去医院复查……”
  几位姨妈听着，又仔细询问了些问题，见陈梅并无不舒服的地方，也放心了许多，“还好有染染在，她要是不叫你去医院，你都不会去，万一造成大问题，有你后悔的。”大姨忍不住又教训一遍。
  陈梅讪笑：“这孩子有心。”
  乔初染在一旁跟外婆说悄悄话，冷不防大家的话题都转到她身上，“染染，你妈说你回来种哈密瓜了啊？”
  “是呢，在家照顾我妈，顺便发展发展农业，今年先试着种一亩，看看效果怎么样，效果可以的话，我再扩大种植。”
  “想法不错。”舅舅首先道：“这都16年初了，别的不少地方人家都变传统种田发展新农业，我看新闻，别的省份做得特别好，也就咱们桂省这些地区发展得不行，我也看到毕业出去的大学生回来发展的，还有国家扶持，你敢回来尝试，难得。”
  乔初染没想到舅舅会说这样的话，眼里晕开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也总不能一辈子都低头种地，没有别的可能是不是？”
  舅舅赞成道：“时代在发展，我们也是，就像现在，也不像我小时候一样了，恐怕到了你孩子那一代，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乔初染失笑：“舅舅想法还挺前进的。”
  舅妈忍不住笑道：“你舅舅也就看多了新闻，你以为他很懂呢？”
  舅舅这就不满意了：“谁说我不懂的，时代在发展，咱们农村也得发展。”
  乔初染听着，笑意更浓：“嗯，舅舅说得没错。”
  二姨也笑道：“别人读书毕业之后都恨不得飞出去再也不回来，连父母也不要了，还是咱们家染染好，有本事。”
  乔初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外婆却与有荣焉：“染染打小就有主意，可比你们年轻的时候有想法多了。”
  柳村和清溪村离得本来也不远，乔初染这个五溪镇唯二的北城大学的大学生回乡种地的事都传到附近几个村去了，外婆虽不出门，但也知道一些，也听过不少风凉话，甚至还有一些人来串门的时候，问过她这个事，语气里有可惜的，也有奚落的。
  外婆听不得那些话，此时便语重心长对乔初染道：“染染，外婆跟你说，外面别人酸牙的话，你一个字也别听进去，尽管放手去做就是，没人做过，不代表不行，你舅舅、姨妈年轻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们能在城里买房结婚呢，这还不是做成了，事情啊，都是做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老人家一番支持的话，乔初染眼眶微热，挽着外婆的胳膊，爱娇道：“我知道了，外婆。”
  *
  一家人其乐融融，临近午饭的时候，乔初染背着陈梅找上舅舅：“舅舅，我妈之前做手术，不愿用我的钱，借了你的，我知道，表弟明年就要升高中了急用钱，你把账号给我，我过了年给您转回去，这事儿您先别跟我妈说。”
  舅舅一愣，继而不满道：“那不行，你现在回来发展，买种子买肥料还刚刚盖了大棚，这一大堆事情，正是要钱的时候，不着急还我，真的，你表弟不急，这不是九月才高中么，再说了，舅舅这么多年还供不起你一个表弟，这么跟舅舅见外，舅舅可要不高兴了啊！”
  “舅舅……”
  乔初染一向知道，舅舅姨妈这些人照顾她们姐弟，以前她考上大学，舅舅姨妈他们每年过年都给了一个大红包，说是添喜，其实是变相给钱给她补贴生活费，不要她还的那种。
  乔初染一直都记得他们的好。
  舅舅拍拍她的肩膀：“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压力大，人说创业难创业难，舅舅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要你还钱，没事，舅舅在城里工作这么多年，哪能一点钱都没有，要真没有，就是不要脸皮了也会提醒你的，还有，你要是还缺钱，也要跟舅舅说，我别的帮不上你，支持你一点总是能行的，知道不？”
  乔初染眼眶微热：“知道了，舅舅，我现在不缺，我去贷款了。”
  舅舅笑了笑：“知道我们家染染最厉害呢，但遇上啥事情，也要记得跟家里说，舅舅或许帮不了你多少，但能帮的，一定帮你，知道了么？”
  乔初染重重点头。



第49章 忙着约会呢（首订4）

  在外婆家用过午饭，一大家子又坐下聊天，言谈之中，乔初染听外公跟舅舅说起了后山上油茶树种植的事情。
  外公感叹：“估计再种两年啊，就没人理咯，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在家打理的都是我们这样的老人，再过两年，也干不了了，就荒废在那儿吧。”
  柳村后面是一大片的土岭山头，当年分田地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分了至少十亩山头，但大部分都是撂荒的，只每家每户都种了些油茶树，但这东西不赚钱，只自己用，所以如今也只是维持着种在那儿，懒得搭理，到时间了就去收籽榨油。
  舅舅等人如今都在龙城工作定居，自然也不会专门费时去处理这些事情，只好道：“不做就放在那里，不要去管它们，你们两老在家，就不要再做这些辛苦的事情，我们姐弟几个，还养不起你们两个父母嘛？”
  外公笑道：“知道你们能行，但让我们成天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我们也浑身不舒服。”
  本来舅舅想带外公外婆去龙城一起住的，但两个老人家习惯了乡下，怎么也不肯去，所幸现在生活都还能自理，陈梅嫁得也不远，便让两个老人家在家里生活着。
  这种话每年都说，舅舅也实在没有办法劝什么。
  外公感叹道：“我倒是听一些人说，要砍掉油茶树，种上桉树，桉树长三五年就能卖了，比油茶树好。”
  乔初染听到这儿，皱了皱眉，但舅舅已经说起了别的话题，外公只感叹了两句也不再说这个事了。
  到了傍晚之后，乔初染一家才从外婆家回去。
  依旧是舅舅开车送人。
  回去的时候路过镇上，朦胧夜色中，乔初染好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正是秦慕州的身影，他手上像抱着一箱烟花似的。
  周围骑着电动车摩托车的人来来往往，马路上的三马车载着探亲的客人热热闹闹的。
  因为过年，外出的人纷纷回来，喜气洋洋的，镇上更多了许多小汽车，大家都十分欢快，就他一个人，好似孤零零的似的。
  乔以耀眼尖：“那不是秦哥么？”
  “什么人？”开车的舅舅问。
  刹那间，车子已经快速驶离，与秦慕州擦肩而过，舅舅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陈梅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哦，是镇上来的一个年轻人，就在农经社工作呢，跟染染还是一个大学的，不过人家可是研究生呢，厉害。”
  舅舅意外了一下，“不是咱们朝阳县的人？”
  “不是，人家是北方来的，我估计是分配过来工作的。”说起秦慕州，陈梅便有说不完的话，跟舅舅说起了秦慕州如何帮乔初染，帮她贷款，做大棚、过年之后还帮忙买种子。
  说完还不忘感叹一声，“这孩子，心眼实，就是大过年的一个人留在镇上，也是凄凉。”
  舅舅扬了扬眉：“染染，你这个同学，还挺帮助你。”
  乔初染：“……舅舅，那是人家本职工作。”
  舅舅不置可否，“既然是同学，那就多接触接触，这年头，朋友多就多条路。”
  乔初染默默无声。
  舅舅，我何止想多个朋友呢，我还想让您多个外甥女婿呢。
  晚上，乔初染给秦慕州发微信，说晚上从外婆家回来，在镇上看到他了。
  秦慕州解释自己去买了几个烟花，说着，便给乔初染发了几张升空炸裂的照片，还有两个视频，是他自己录下来的。
  乔初染点开来看：“好看！”
  秦慕州回消息：“一个人过年挺无聊的，没事做，看到隔壁家小孩放烟火，就买了几个回来放着玩。”
  乔初染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感，瞬间想象到了秦慕州孤单落寞的背影。
  她想，秦慕州要是她男朋友，她一定带他回来过年。
  但现在不是，他只是她的师兄。
  乔初染鼻尖微酸，回了消息：“师兄，要是明天你没事，我带你去走走五溪镇，或者隔壁东水镇？这边风光还是可以的。”
  担心自己的话太过突兀，乔初染又赶紧加了一句：“我去拍点照片。”
  秦慕州回复：“求之不得，我来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刚好年前提车了，还没出去过，我去接你？”
  乔初染爽快答应下来。
  而她不知，另一边。
  秦慕州的微信四人群里，好友沈意发出了搓麻将的图：“老秦，一个人在南方过年无聊寂寞不？”
  “啧啧啧，没人陪喝酒，真可怜。”郑东流接着发个消息。
  “既然你没空，我发个东西给你帮我做做，当做消遣了，瞧兄弟对你多好是不？”
  秦慕州嗤笑了一声：“没空，不无聊，忙着陪女朋友呢。”
  五秒钟之后，秦慕州收到消息：你已经被移出群聊。
  他笑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他看着乔初染发来的消息，勾了勾唇：“明天去哪里你决定，十点钟我去清溪村接你好么？”
  几乎也是同时，周磊给他发来消息：“无聊不，都大年初三了，值班也过了，要不你来我家过年，我家这边风光还不错。”
  “哎呀，过年大鱼大肉地吃着，都是咱朝阳县的美食，你还没吃够呢吧？”
  秦慕州：“没空，忙着约会。”
  周磊：“……”
  看着衣冠楚楚，也是禽兽不如，小乔是你女朋友了么就自作多情去约会？
  *
  另一边，乔初染回复框里刚打出好啊两个字，页面突然闪出来电提醒，她吓了一跳。
  但见个陌生的来电，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接起来：“您好，我是乔初染。”
  “是我，我是林文。”手机里传出带着笑意的声音。
  乔初染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林文怎么有她的电话号码，三婶给的么？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乔初染问道，语气公事公办，很是客气。
  电话那头，林文有点不太满意，也没有了在长辈面前的斯文有礼：“你怎么这么见外，跟打电话给客户似的，你大伯给了我你的手机号，说起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爸还认识你大伯呢，他们俩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中学的，我这几天在老家，就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明天我开车带你去玩啊。”
  大伯给的，这个事，怎么大伯也参和进去了，她今天跟大伯娘说的话，都是白说的。
  乔初染心里有点堵，皱眉，语气也颇为冷淡：“不了，我明天没时间。”
  “那后天呢？”林文继续问：“我有几个朋友，大家一起出去玩，不然过年待家里也挺无聊的，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也许是抵制相亲，连带着乔初染也不喜欢跟林文接触，再次明确拒绝了林文。
  但林文就不太乐意了：“我姨介绍我们俩认识，你们家亲戚也挺看好的，你总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你这叫不出来玩的，咱俩怎们发展下去啊？”
  乔初染道：“长辈的意思是长辈的意思，说实话，我目前没有这个心思。”
  她那天的态度都那样摆出来了，林文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打电话过来？
  林文不满意：“你都到这个年纪了。”
  这个年纪，她这个年纪是什么年纪。
  乔初染觉得好笑又荒唐，但也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也没有争辩的心思，再次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这个年纪挺好的，如果你有什么误会，抱歉，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真没那个意思，也没有时间，我三婶可能只是比较着急我的事，但我觉得我们没有发展下去的必要。”
  说到这里，屋里突然咔嚓一声，全黑了。
  那边林文还在说什么不处处看怎么知道没有发展的必要的话，乔初染皱了皱眉，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说罢便挂了电话，摸黑出了屋门：“爸妈，怎么回事？”
  才刚刚说话，刚挂断的电话又来了，乔初染忍着脾气，再次接了起来。
  被拒绝的林文，语气并不太好：“我这么个条件的，你哪儿看不上我了，拒绝这么快，就朝阳县，不知道多少人想嫁进我们家。”
  乔初染听着手机里自大的话，冷漠道：“是吗，那祝你早日新婚。”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乔以耀打着个手电筒出门，刚好听到乔初染这句话，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乔初染脸色神色没什么明显的情绪，瞥了弟弟一眼：“怎么回事？”
  乔宗明点了一根蜡烛，从东屋过来：“村里电压不行了，过年都这样，大家都回来了，用电多，咱村里的电压上不来，没事，等下就来电了。”
  大年三十那一天，也是这样，断电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又来电了。
  清溪村每年或者用电多的时候就这样，乔初染以为是家里线路出事了，听到乔宗明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
  等她点了一根蜡烛，再看手机的时候，便看到秦慕州发来一个：“你喜欢就好。”
  后来又发了一句：“人呢，怎么不见了？”
  再又来一个：“染染？”
  乔初染：“？”
  往上一看，她拍了一下额头，她本来想发：“好啊”两个字的，可能因为那时候突然进来的电话，她点错了，变成了“好爱”，就这么发给秦慕州了。
  有点尴尬……
  乔初染弱弱地回复：“我发错了……”
  秦慕州：“？”
  乔初染有气无力：“我本来想发好啊来着……点错了……我刚才去接电话了。”
  那边，秦慕州低低笑出声，说实话，他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也蓦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过来，知晓女孩是发错了，但还是忍不住逗逗她。
  果真如此。
  秦慕州恢复：“那明天见。”
  乔初染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十分乖巧。
  然而，这一晚上，清溪村却没有再来电。



第50章 像偷偷约会似的（首订5）

  第二天，乔初染没能跟秦慕州顺利出门，倒不是她有事爽约了，而是秦慕州这边出了状况。
  五溪镇农经社这几年名存实亡，虽然秦慕州和周磊几个年轻人来了之后应时做出了一些改变，但还是没那么快轻易撼动这么多年的懒散和无为。
  而因为种种原因，农经社的人这几年也被分散征用去帮忙做别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乔初染见到秦慕州的时候，是在村里广场边，早年建立的一个巨大的变压器边。
  说是广场，其实是早先的一个晒谷场，2012年左右，国家扶持，在各个村长修建文化广场，晒谷场经过改造翻修之后建成的。
  如今农时用来晒稻谷，闲适便是村里的孩子玩闹的地方。
  昨晚，整个清溪村都停电了，大家原本以为，像过去用电过多的时候一样，没一会儿就能来电，没想到一整晚都没有来电，后来才知道，是村里的变压器出了问题。
  若是这么停电下去，那可不行，村里生活都要用电的。
  村长一早就去镇上找人，但如今大过年的，也没人能来维修，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找上了哪里能塞人就去哪里的农经社，将秦慕州叫了过来。
  秦慕州一早便发消息给乔初染，说今天可能不能跟她一起出门，言明自己要过来看村里的变压器。
  事出突然，乔初染还能说什么，忙完了家里的事情之后，便出了家门去广场那边看了。
  她到的时候，村长也在，还有住在附近的几个村民也围在下面看着，男男女女都有，而秦慕州已经带着工具爬上了变压器的杆子，好像在做维修检查。
  村里不少人知道，这是镇上来的年轻人，又因为秦慕州来帮乔初染修建大棚，这段时间经常在村里走动，也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但他到底太年轻，还生得白白净净的，像是没做过这种活的样子，一看就让人不敢太相信：“这小伙子行不行啊？”
  “到底出了啥问题？”
  几个村里的中年男人在底下看着，也关心村里电的问题。
  村长倒是比较相信秦慕州：“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着呢。”
  乔初染也走过去，秦慕州看到她过来，眼眸晕开一抹笑意，只点了点头，又认真做了检查。
  没几分钟，他便对底下的人说：“太长时间没人检修，内部有点老化，这段时间用电量过大，短路振动力的影响而造成器身内部的铁轭、绕组、引线、压钉等部位松动位移，等下要维修一下。”
  他说着这些专业词汇，村里人大多听不懂，但就是知道，出问题了。
  有人用夹杂这土话的普通话问：“能修好么，啥时候来电啊，现在没电，半点不方便，我家都没水了，还得抽水呢。”
  秦慕州从上面爬下来，拍手笑了笑道：“能修好，中午之前修好，到时候能来电煮饭。”
  大家松了一口气，有人夸奖：“小伙子好本事。”
  “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啥都会！”
  秦慕州只是笑笑不语，乔初染不知怎么的，在旁边看着，听着这些人的夸奖，竟还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走过去问秦慕州：“难修么？”
  秦慕州低声道：“还行，不过我第二次做这个，太久没做了，有点手生。”
  乔初染微微蹙眉，不免有些担忧：“师兄，你小心点，慢点也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秦慕州非常受用这句关心的话，再看女孩眉宇间淡淡的担忧，只笑着应下来。
  大年初四之后，大家便开始忙地里的事了，再下一场雨，玉米就该种下去了，围观了一会儿之后便纷纷散去，唯乔初染和村长还留在原地，等秦慕州维修。
  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无论放在那里都非常受用。
  乔初染虽不懂这个，但全程看完了，秦慕州眉宇微敛，整个人脸上分明多了几分凌厉的感觉，初冬的暖阳，洒在他的身上，却又增添几分柔和。
  乔初染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连村长也走了，不远处传来小孩的笑闹声，乔初染便帮秦慕州递工具。
  秦慕州声音温和，时不时跟乔初染解释几句，因为维修，他身上有几片脏污，但却一点也不减清隽风姿。
  若说爱与喜欢是长久的，心动却往往只在一瞬间，也是这一瞬间，往往决定了一生的欢喜。
  此时此刻，乔初染看着秦慕州认真的模样，以及神色里透露出来的那种对某一领域的专业与自信的风采，便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喜欢与欣赏。
  这一刻，乔初染终于明白了，秦慕州身上，吸引她的，不只是温柔的底色。
  还有他眼神里，对待一切的认真与自信。
  “染染？”
  秦慕州的叫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乔初染才意识道自己一直看着秦慕州好像在发呆一样，不由得耳朵发热，抬手不自然地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乔初染声音淡定：“什么？”
  秦慕州多看了她两眼，眼里带着笑意：“我说，帮我递一下那个螺丝刀。”
  乔初染哦了一声，弯腰从工具箱里拿起来，递给秦慕州，秦慕州笑问：“发什么呆，叫你几声都不应。”
  乔初染：“……”
  别问，问就是没答案，谢谢。
  直到中午十一点半，秦慕州放下手里的东西：“修好了。”
  而此时，村长也回来了，对秦慕州自然又是好一番感谢：“多亏你了小秦啊，不然大伙儿今天还用不上电。”
  秦慕州笑得温和：“小事而已，不过以后要经常维修才好，免得出事故。”
  “好好好。”村长利落地应下来，像是寻常唠叨抱怨一样，叹气道：“哎，没办法，村里过年的时候用电特别多，但是电压也就那么点，用电一多就容易出事故，前两年都说了，五溪镇要好好修个电站，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真的建起来。”
  这事儿乔初染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了，尤其每年回来过年，村里停电的时候，大家还会议论起来，如今她都毕业两年了，还是没有着落。
  倒是秦慕州问道：“是怎么搁置了，哪方面的问题？”
  “还能怎么的？”村长皱眉道：“钱不够啊，平时大火嚷嚷着电不够用，但真的想要筹钱修建，这好几个村的事情，没协调好，再说了，就算是筹钱，那也难，大家都没有多少钱的。”
  秦慕州点了点头，乔初染心里却有疑问，这属于公共设施，不应该缺钱到这个程度的。
  村长只摇头叹气，不再多说。
  眼见时间不早了，他又要请秦慕州去自己家里吃饭，秦慕州自然拒绝。
  待村长离开了之后，乔初染才走上去：“师兄，你懂得还挺多。”
  秦慕州失笑：“我们学自动化的，电器电理的东西也会学，以前做过。”
  但乔初染不知为何，总升起一种感觉，手拿机械的秦慕州与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温和地解决乡民们的问题或平日里与人交流的秦慕州，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主场，不自觉地散发着某种光芒一般。
  秦慕州抱歉：“本来今天答应了跟你出门，耽误了半天。”
  乔初染摇头：“没事，师兄还在五溪镇，想去哪里，还不是随时的事情。”
  秦慕州想了想：“下午有空，要不要出门走走，不去远的，就在五溪镇？”
  下午没什么事，乔初染一想，答应了下来：“好啊。”
  因为陈梅身体不好，家里大半地都分给乔家亲戚种，虽然年后要准备种玉米了，但年前乔宗明耕好地了，趁着乔初染盖大棚运材料那几天，也将农家肥运去地里了，现在就等一场雨了。
  秦慕州想了一下，不经意提议道：“我开车来了，要不现在就走，跟你家人说一声？”
  乔初染眨了眨眼，秦慕州又道：“去我那儿么，请你吃烤冷面。”
  乔初染蹭的一下双眼发亮：“烤冷面？我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一种北方比较多见的面食，乔初染在北城上大学四年，就喜欢这一口，可惜毕业回南方之后，在省城也看不到一家烤冷面的，有一次好不容易碰上了，吃了一口就吃不了，不是那个味道。
  说起烤冷面，她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秦慕州看着她眼眸发光，笑道：“走吧，我请你吃。”
  乔初染脑袋里现在只有美食，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回去与陈梅和乔宗明说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陈梅说理由的时候，还非常冠冕堂皇，说要跟秦慕州去村里看看，还搬出了自己也加入农经社的身份，算是社员之一，秦慕州算是自己上司。
  她这是陪上司出差？
  陈梅自然不阻止她，就是不太满意，怎么去村里还这么着急，连午饭都不吃呢。
  哎，小秦到底是男人，一工作起来，不会照顾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就出去。
  唯有换了衣服跑出来的乔初染，很是心虚。
  怎么跟高中生瞒着父母偷偷约会似的？



第51章 秦慕州今天也没做人（首订6）

  乔初染来广场不远处的大树下时，便听到一声喇叭声，秦慕州的车灯闪了一下，她快步过去，下意识打开后座的时候，便看到上边扔了秦慕州的大衣，还放了个袋子。
  秦慕州笑道：“坐前面来，想让我给你做司机？”
  乔初染抿了抿唇，唇角有些笑意，“才不是。”
  秦慕州低笑，没说什么，乔初染便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驱离而去。
  没一会儿就到镇上了，这是乔初染第一次来秦慕州这儿。
  住的是镇上别人的房子，底下是商铺，要从后门进去，车子就停在楼下的空地处。
  楼上是住房用的，秦慕州占据了整整三楼，他带着乔初染上楼：“这户主在镇上有几个房子，都做商户租出去，我住三楼，四楼是跟我同一个办公室的那位同事周磊，你见过的，二楼是户主自己的，不过他也不住这儿，这儿就我跟周磊住。”
  乔初染看了看周边，点头：“那还挺好的。”
  秦慕州瞧着她的样子，晓得她也听不出来，自己在跟她解释这地方没有其他异性。
  三楼就是一般的楼房的格局，两个房间，一个小厅，一间厨房，还有一个洗手间。
  门口才刚刚打开，乔初染还没有进门，便看到地上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人移动了过来，停在乔初染的脚边：“你好。”
  机小正太的声音，带着点萌感。
  乔初染惊了一下：“这是？”
  说完便立刻蹲下来，好奇地瞧着这个小玩意。
  秦慕州低笑：“一个小机器而已。”
  小机器似乎非常不满意，小正太的声音立刻无情反驳道：“请叫我的名字零零三，不要小看我，我是最聪明的机器人。”
  乔初染知道，这是个小机器人。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周朝还在的时候，有一次也兴致勃勃地拿着个小小的机器人过来给她看。
  没想到秦慕州家里竟然也有这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方体，下肢是轮状可滑行的，大概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高大，可可爱爱的，尤其声音还是小正太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被萌化了。
  感觉它好似能进行对话，乔初染忍不住摸了他一下：“最聪明的机器人请问你能做什么呀？”
  零零三被她触碰的一下，马上发出一声叮的声音，往后滑动了将近一米的距离：“请不要触摸我，我是男孩子。”
  “哈哈哈哈哈”乔初染乐不可支，仰头看着秦慕州：“它好可爱，萌萌的，而且好聪明。”
  可见发明和制造他的人也是非常聪明和厉害的。
  可爱，萌？
  秦慕州盯着小机器人，半点看不出乔初染说的可爱跟萌在哪里，本来也就觉得它是个小机器人而已，如今看着竟然有些不太顺眼了。
  “他只是一个治愈性机器人而已。”秦慕州淡淡解释道。
  零零三小奶音反驳：“请纠正，我是全能治愈机器人。”
  它说完就滋滋滋地滑到秦慕州的身边，小奶音发出指令一样的声音：“心率83，步数一千五百零三，今天运动量不达标，请继续。”
  秦慕州：“……”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秦慕州有些无奈，揉了揉额头，扯了扯唇角：“知道了。”
  “师兄，这是你做的么？”乔初染眼神里有些崇拜。
  秦慕州倒是很受用：“研究生的毕业设计，毕设要交给学校，就做了一个差不多的留着玩，算是纪念吧。”
  乔初染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毕业是13年是吧，那时候我去看了你们学院的毕业设计，印象特别深刻，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机器人，那时候好多女生都围在旁边看。”
  秦慕州只淡淡地笑。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跟她的朋友，对着交给学校的零零二玩得不亦乐乎。
  乔初染遗憾道：“可惜那时候不认识你。”
  秦慕州心念微动：“现在也不迟。”
  乔初染闻言弯眸了起来。
  秦慕州招呼她：“你随意，看电视上网都行，水在热水器，杯子在旁边，我先去换个衣服。”
  乔初染哦了一声，倒也没乱动秦慕州的东西，就站在原地看了一圈，收拾得很是干净，没有什么装修的改动，白墙和一般的地砖，有个电视，就是电视柜上摆着许多机器，都不是在五溪镇或者朝阳县这样的地方能看到的，倒像是秦慕州自己带过来的。
  不远处有个冰箱，另一个房间的门管着，秦慕州进去的自己的房间，是开着的。
  零零三一闪一闪地跟在乔初染的脚边，像个小尾巴一样。
  乔初染很喜欢这个小机器人，蹲下来跟她说话：“你为什么叫零零三，你能跟我对话么？”
  零零三自动忽略前一句话回答不出来的话，小奶音里似乎带着自豪：“当然，我是最全能的机器人，可以归纳整理人类的语言并进行回馈。”
  说得一本正经，但声音又奶又萌，乔初染简直想把它抱在怀里，指尖点了点它：“你会什么呀？”
  “体能监测、语言、常规身体检测……”零零三说了一大串的专业名词，乔初染听懂了，其实有点类似康复类、陪伴类的机器人，也像个玩具。
  不由笑道：“那你真厉害。”
  “当然，我是最聪明的全能治愈机器人。”零零三继续道。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能把你抱起来么？”
  零零三立刻滑开：“不行，只有爸爸妈妈可以。”
  乔初染惊了：“你爸爸是谁？”
  “秦慕州。”
  零零三说完，便礼貌道：“女士，我要去充电了，祝您愉快。”
  说完它就自己滑开了，往一个小角落滑过去，乔初染还处于震惊之中，它怎么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是谁的。
  一抬头，便看到秦慕州抱胸倚靠在门边，看她跟零零三玩耍，唇边噙着笑意。
  乔初染有些囧，不过心里好奇更甚：“它怎么判断自己爸爸妈妈的？”
  秦慕州笑道：“秘密，自己发现。”
  乔初染：“！”
  它又不懂，她怎么发现呀！
  可惜任由她怎么问秦慕州，秦慕州都不告诉她，气得乔初染哼哼两声。
  秦慕州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却更加愉悦，“你随意，我去给你做烤冷面。”
  说到吃的，乔初染立刻换上了笑颜：“好呀。”
  看着秦慕州进了厨房，乔初染收回视线，掏出手机一看。
  不由得慕了，镇上接近信号塔，果然信号就是好，她手机网络成功变4G了！
  乔初染拿着手机去找秦慕州，语气里说不出的羡慕：“师兄，你这儿网络信号是整个五溪镇最好的。”
  她没觉察自己语气里的娇嗔。
  秦慕州却很是受用，调侃道：“那你以后来我这儿上网。”
  乔初染：“……”
  其实如果是被人说这种话，乔初染指不定要多想，但秦慕州说出来，她真没办法多想。
  他本就气质清隽，说话温温和和，姿态清风朗月，即便有些时候开玩笑的时候，有些痞坏的感觉，但一点也不减损他本人带给乔初染的那种温柔雅致。
  乔初染要是多想一点，都觉得是对秦慕州十分的亵渎。
  哎！
  秦慕州让她继续随意之后，便卷起袖子在厨房厨房忙活了。
  乔初染也随意不出什么，零零三去充电了，她就在厨房看秦慕州做冷面。
  荞面、淀粉按一定比例混倒在和面盆里，以开水烫成稍硬的面，加适量碱，揉和，迭成园条，放入特制的挤筒内，快速压制成面条。
  秦慕州动作利落，很是熟练。
  他穿了件浅色的V领毛衣，这么在厨房里做事，竟有些居家的温和味道。
  乔初染看得馋虫更甚，不自觉跟秦慕州分享起来：“北城大学西校门那家烤冷面最好吃，我以前经常去，几乎每周一次，可惜毕业后再也吃不上了。”
  秦慕州道：“我以前也经常去。”
  乔初染惊了：“可我从来没见过你。”
  秦慕州笑而不语，可他去在面馆里见过她不少次，可惜，她的目光，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那是你不认识我，即便见过，也没印象。”
  乔初染没听出秦慕州语气里的遗憾，可惜道：“那好可惜，如果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就好了。”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慕州顿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心里其实很高兴。
  “染染，其实……”
  “叮铃铃……”突然传来电话铃声。
  乔初染往外看了一眼：“你手机响了。”
  秦慕州手上都是面粉，“你帮我去拿一下，在房间里。”
  乔初染匆匆过去，在秦慕州的床上看到了手机，她没多看秦慕州房间，拿着手机跑去厨房。
  来电显示“老郑”，乔初染拿过去：“师兄。”
  秦慕州看了看自己的手：“你帮我拿一下。”
  乔初染帮他接通，放在秦慕州耳边，为表示尊重不偷听，还刻意远离了一下。
  秦慕州瞥了一眼，微微弯了腰，“有事？”
  声音不咸不淡，甚至还有点不待见。
  电话是沈意、郑东流、和那赵青海帮人打过来的，沈意的声音带着调侃：“老秦，不是约会么，还有空接兄弟电话呢？寂寞你就说嘛，兄弟又不会笑话你，何必装自己脱单了呢？”
  秦慕州心里冷笑了一声，忽然转头对乔初染说：“染染，你过来一点，我听不太清。”
  乔初染：“……”
  她又凑过去了一点。
  电话那边，沈意、郑东流和赵青海，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而后听到放在桌上开着扬声器的手机里，传来女孩的声音：“这样能听得见？”
  秦慕州：“可以，你别踮脚了，累着。”
  乔初染：“……”
  然后她就听到了电话里好像是几个人“卧槽”的声音。
  都是男生，声音太大了，她不想偷听都不成。
  乔初染有点尴尬，秦慕州倒没觉得什么，对电话那头说，“没事我就挂了，忙，你的事情让别人帮你做，我忙，不做，先这样。”
  她示意乔初染挂电话。
  乔初染在帮忙挂断之前，听到了电话里一声惨烈的“老秦……”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秦慕州略微无奈道：“一个朋友，想让我帮忙做个东西，不过我现在没时间。”
  乔初染不知信没信，将秦慕州的手机放在一边，只哦了一声，“师兄，我帮你吧！”
  她作势要去洗胡萝卜，被秦慕州拦住了，“水冷，你去外面坐坐。”
  然后她就被秦慕州请出厨房了，乔初染低笑了一下，待走出来了才又突然想起：“师兄，刚才电话响之前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
  秦慕州淡淡一笑：“没什么，让你去外面坐呢。”
  “哦。”乔初染不疑有他。
  她在外面玩手机，却不知道，厨房里，秦慕州一边给面条下锅，一边看了一下手机。
  他又重新被那几人拉回了群里，群名改成了“秦慕州今天也没做人”
  秦慕州嗤笑了一声，懒得去看59条讨伐他的未读消息。



第52章 看染染怼人，还挺可爱（首订7）

  这天，乔初染在秦慕州家里吃了一顿正宗的烤冷面，好吃得她想把舌头一起吞进去。
  她有点隐藏的吃货属性，当年在北城，周朝还在的时候，就带她走遍北城的古街老巷，吃过许多北城小吃，至今念念不忘。
  再大的压力，再不好的心情，大吃一顿回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当然她可能是要求比较多的吃货，所以属性不太明显，至今也没什么人发现。
  但秦慕州发现，并且一早就知道了。
  见着乔初染吃得开心，心里升起无限的满足。
  还……挺好养的。
  这样也好，他总还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让她喜欢。
  大概是吃得太欢乐了，饭后乔初染主动要求刷完，可惜依旧被秦慕州拒绝了，她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秦慕州刷碗，等他洗好了，再拿过来放在碗架上。
  这秦慕州倒没有拒绝。
  乔初染想了一下下午的计划：“要不去寺山村，那里有三座三百年的古塔，保存得还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
  秦慕州来了这么久，工作的关系，常常要进村找农户交流，自然是去过的。
  不过，他将一个碗交给乔初染之后，眸光微闪：“没去过，之前那一片，是周磊在负责。”
  乔初染立刻决定道：“那就去那里了！”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乔初染想去研究零零三，可惜零零三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没有反应。
  乔初染有点可惜，秦慕州坐在旁边，瞧着乔初染遗憾的模样，眸光微闪，不吭声。
  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是一点多，两人当即决定出发，依旧是秦慕州开车去。
  乔初染脖子上挂着个相机，下车之后就走走停停地拍照，说是带着秦慕州出来玩，结果自己玩得比他还开心。
  秦慕州倒是不介意，插兜站在乔初染的旁边看她拍照，还偶尔接过她的相机帮她拍。
  没想到拍得还挺好看的。
  乔初染指挥他过去，想给他拍照，秦慕州拒绝了两次，但看乔初染眸光发亮的样子，却又同意了。
  毕竟人长得好，往那儿一看，随便一拍，乔初染都觉得好看，借着相机的镜头，肆无忌惮地看秦慕州。
  越看便越觉得，这简直是长得自己审美点上的男人。
  但没想到，在寺山村碰见了昨晚被她拒绝的林文。
  林文是来找朋友玩的，见到乔初染，意外了一下，在她背后大声叫人：“乔初染。”
  乔初染下意识应声回头，便见到林文了。
  乔初染愣了一下。
  林文已经三两步走上来，目光在乔初染和秦慕州的身上打量了几眼，唇角升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昨晚打电话约你出来，你还说没空，这不在这儿见面了，赶早不如赶巧。”
  秦慕州闻言也看向林文，沉静的眸光带着两份打量，而后便不把这人看在眼里了。
  对方年纪轻轻，但身上有点不太好惹的意思，这话说得，也有几分意味深长。
  乔初染便听得有点不高兴了，说到底林文也不过是仗着长辈的关系见过她，况且昨天已经明确表态了，有什么底气用这样阴阳怪调的语气跟她说话：“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林文是真的对乔初染有点心思，原本他妈说的时候，他是十分拒绝的，但见过乔初染之后，那份心思就重了。
  乔初染长得漂亮，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虽然两人学历不对等，但乔初染是农村的，他是城里人，有房有车，父母将来都有退休金，不用他花大钱去养，按他这样的条件，别说乔初染是个名牌大学生，就是女博士，那也比不上他。
  但没想到，乔初染挺不上道的，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女孩子害羞，他约她出来几次，熟悉了年底就能扯证结婚，但她不加微信不过QQ，林文心里就不爽利了。
  “这谁啊？”他看向乔初染朋友的秦慕州：“我还以为你忙着什么事情，原来是陪人出来玩的，你玩儿我呢？答应你婶跟我见面，结果来这一出，怎么，放网钓鱼呢？”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林文，乔初染不觉得丢脸，但现在秦慕州就站在旁边，林文这么说，她尴尬得不行。
  生怕秦慕州误会什么。
  秦慕州听到这儿，将乔初染拉到自己身边，眸光冷淡地看着对林文：“你说话放尊重点。”
  林文听得出来秦慕州不是本地人，更不怕人：“你谁啊你，我跟乔初染说话有你屁事？”
  秦慕州将乔初染护在身侧：“你找她麻烦，便关我的事。”
  林文脸色一沉，他身后的朋友也看过来，脸色都不太好。
  乔初染脸色沉沉，冷笑了一声，看向林文：“放网钓鱼，就你这样的？”
  林文说这样的话，显然也没有顾忌两家的脸面了，乔初染便也没了顾忌，“因为我三婶的关系，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你今天偏要这么没脸没皮，我也不顾忌两家的关系，说到底，你跟我什么关系，出来混这么多年，没听过关你屁事这词？”
  高婷婷说乔初染适合回去大杀四方这话不是说来玩的，她可是敢手撕甲方的狠角色，就林文这样的，还不够她看。
  “乔初染，你什么意思？”林文黑脸道。
  乔初染道：“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说起来我连跟你连认识都不算，我三婶误会我的意思，请你去做客，什么意思我也说明白了，但你还这样，就真的很难看，又何必呢？”
  “你看不上我？就看上这小白脸？”林文不可思议，“就他那辆车，十万的土破大众？”
  乔初染被气笑了，抱了抱胸，看向不远处林文的车：“你最低配的宝马，就够看？”
  秦慕州原本还想护着乔初染，但看这会儿她怼别人的样子，竟看得饶有兴趣。
  大学的时候，他去看过乔初染的辩论赛，一张嘴将对方辩友辩得哑口无言，那时他在台下看，只觉得这女孩身上带着光。
  如今看她怼林文，他不知道黑脸的林文有多大的怒气，但却觉得乔初染可爱得紧。
  不过……他目光在林文身上扫了扫，心里嗤了一声，这种人，还想打染染的主意，简直找死。
  林文当然知道自己的宝马是低配的，在大城市里压根不够看，但回到了乡下，别人才不管车的配置，只看牌子，他的朋友们刚才就一顿夸他的车。
  乔初染这么说，就是在打他的面子。
  “低配，那也是你坐不上的。”他口无遮拦。
  乔初染笑了笑，笑得清淡：“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她是真的没兴趣，表情毫不掩饰，林文便是再瞎也看得出来，在乔初染跟前落了面子，早就恼羞成怒。
  乔初染可没兴趣在这里像是耍猴一样跟林文吵架，说出来，都丢脸，转回头跟秦慕州道：“师兄，我们走。”
  秦慕州点了点头，一手推着乔初染的后背，对林文道：“麻烦让让。”
  林文自然看不上秦慕州，加上被乔初染的话气到了，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气之下就冲过去：“我他妈！玩儿老子呢！”
  “林文！”
  他的朋友在后面大喊。
  可他还没碰上秦慕州，突然被女孩一个回旋踢踢翻在地，周围人大喊一声：“林文！”
  “这……这怎么打人了？”
  乔初染回头，冷脸看着林文：“别给面子不要面子，你别惹我！”
  她高中的时候在市里读书，出去玩的时候被变态跟踪过，那时候同行的同学被吓哭了，乔初染带人聪明躲过，从此下定决心学点保护自己的跆拳道。
  她现在自然没法跟专业的比，但跟林文这种没怎么锻炼的内虚的比，自然没问题。
  秦慕州也被乔初染惊到了，却第一时间将人护在身后，乔初染在背后，看不到秦慕州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冷戾。
  她也不知道，向来温润如玉的人脸上，能露出这般冷漠狠戾的表情，只听到秦慕州沉沉地对林文说：“别找她麻烦。”
  秦慕州看着林文，眼里是警告：“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我不管你父母是谁，背后有什么关系，我前面这句话，没有白说，你，还配不上她。”
  许是气场太强，秦慕州这话说出来，周围人都不敢吭声，林文被朋友从地上狼狈的拉起来，心有不甘，但对着秦慕州的神色，心里却升了畏惧，也不敢再如何。
  秦慕州带着乔初染离开。
  两人都没看到，一些看热闹的人背后，周春雨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第53章 他是明月，她就是楼台（首订8）

  乔初染的好心情被败了个彻底。
  秦慕州启动车子，不经意问：“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虽然有点尴尬，但乔初染也不想秦慕州产生什么误会，解释道：“就回家之后，我三婶想给我介绍，说认识认识，我本来拒绝了，结果过年那两天，他们一家来我三婶家探亲，我原本都说明白了，没想到还会这样。”
  “师兄，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乔初染郁闷。
  秦慕州心里酸得要死，却还是淡淡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那人不是君子。”
  乔初染：“……”
  但她还是因为秦慕州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好了，没必要为这种人影响心情。”秦慕州好似在认真安慰她：“不用觉得丢脸，本也不是你该丢脸的事情，乡间风气虽不偏护女孩，但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一刻，乔初染突然感受到了来自秦慕州骨子里的温柔。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秦慕州。
  倒是秦慕州被她看得有些耳尖发热，表面却非常淡定地问：“怎么？”
  乔初染摇摇头，只是忽然觉得，她似乎又更加喜欢秦慕州了。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当然知道，但，就是有点讨厌。”
  秦慕州一顿，道：“也不必讨厌，说起来，讨厌也是一种特别的情感。”
  会记住、会起情绪、心情会因此而变化。
  他并不希望染染对其他的男人升起任何情绪的波动，最好看到别的男人就跟看到空气一样。
  他没觉得自己语气有多酸，乔初染却听罢，却眨了眨眼。
  秦慕州轻咳一声：“那现在回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乔初染道，“回吧。”
  虽然碰到了让人不太开心的人，但因为是跟秦慕州出来的，乔初染觉得，拿点不愉快，也算不得什么，美滋滋地欣赏着手机里拍下的照片。
  车子开出了一会儿之后，秦慕州才不经意道：“你还这么小，叔叔阿姨就这么着急了？”
  听到秦慕州说自己年纪小，乔初染先是一乐，而后道：“我爸妈倒是不怎么催我，但你也知道，在村里，长辈们总觉得我这个年纪算大了，加上我三婶可能也想给他侄子做个媒什么的，才促成了这个事。”
  说到这里，乔初染心念一动，摸了摸鼻子：“师兄你呢？”
  “我？我什么？”秦慕州扬了扬眉。
  “师兄你都大我三届了，父母不会着急么？”
  秦慕州笑道：“我父母想催我也催不到。”
  说到这里，他顿住，语气有点微妙：“染染，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
  乔初染莫名听出了点危险的气息：“那……倒也没有！怎么可能，我师兄正当壮年、年轻气盛，就算六十岁也不能说年纪大！”
  秦慕州听她满口胡扯，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倒是听出了点安慰了意思。”
  这个帽子可扣不得，乔初染差点指天发誓了，杏眼真诚地看着秦慕州：“我发誓。”
  秦慕州深看了她一眼，乔初染只想立刻转移话题，顺便问点自己感兴趣的：“不过师兄，你之前谈过恋爱么？”
  秦慕州又深看了她一眼：“没有。”
  乔初染愣住了，没有啊，那朋友圈怎么回事？
  难道……是暗恋？
  这……白月光？
  想了想，乔初染又问：“那你有喜欢的女孩么？”
  许是因为心思不纯，乔初染这话问得非常没有底气。
  秦慕州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就是唇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乔初染心慌，好像自己的心思被秦慕州知晓了似的。
  “八卦到我这儿来了？”乔初染听不出秦慕州是什么个语气，好像只是随意调侃了一句似的。
  她心里一慌，便又立刻道：“我就问问嘛。”
  秦慕州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又小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问这个做什么？今天成了好奇宝宝了？”秦慕州瞥了女孩一眼。
  乔初染心说，当然是看我有没有机会，但还是一本正经回答：“替母校操心。”
  秦慕州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急不缓地回答：“长得漂亮的，人也聪明点的。”
  乔初染：“……”
  “师兄你也真实在。”
  “有什么问题？”秦慕州心道，我喜欢的女孩，可不是又漂亮又聪明么？
  “还有呢？”乔初染在心里评估了下自己，臭不要脸地觉得，自己也挺可以的，长得好看这话，许多人都说过，至于聪明嘛，她感觉自己也挺聪明的。
  迫切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秦慕州想着方才乔初染的样子，继续道：“有点可爱的，能保护我的。”
  乔初染抱拳：“谢邀，人在蒙古，刚下航母，换个话题。”
  秦慕州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他笑声悦耳，乔初染虽然听得很欢喜，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有点可爱还能保护你，师兄，大概这就是你单身二十年的理由吧。”
  秦慕州嗯了一声：“行，以后我保护我老婆。”
  乔初染胸腔蓦的一震，还是……挺羡慕的。
  虽然条件不符，虽然秦慕州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跟她说这个话题有什么奇怪的。
  像个心如磐石的不懂风情，不解人意的直男一样。
  但……乔初染觉得，她总该有机会的吧！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就是个楼台，月亮有多高，她就铸多高！
  *
  秦慕州直接把乔初染送到了家门口。
  她回到家的时候，三婶也在她家里，正在她妈妈说话。
  她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大约是为了林文的事情。
  三婶脸色不太好：“染染，我听说你今天出去碰见林文了，还把人给打了？”
  刚才堂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话有点难听，三婶脸色不太好。
  这……染染怎么还能打人呢，就算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也不能这样啊，万一以后被人乱说话，说她脾气彪悍，谁还敢娶她进门啊。
  乔初染揉了揉额头：“三婶，这事儿我先跟你道歉，是我冲动，让你为难了。”
  乔初染都这么说了，三婶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会听乔初染的解释。
  乔初染便将在寺山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三婶说了，“三婶，我知道你好心，但我跟林文真的不合适，光是他这样的性子，我就不能接受，今天我本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他那样说话，我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三婶还没说什么呢，陈梅听完了，就不满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不就仗着住在城里，还觉得我女儿非他不可了，这种人，求着我把女儿嫁给他我都不嫁！”
  三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只是堂妹电话过来，说儿子被乔初染打了，还是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找她要说法。
  比起堂妹家这个小时候就是个混球的独生子，被父母溺爱得不像话，她当然更相信乔初染的话。
  也没想到，林文竟然是这样的，说话这么难听，当下便觉得脸上无光：“染染啊，三婶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这……她妈也没说清楚，我以为你们是一般口角而已。”
  乔初染摇了摇头，“算了，这事儿在我这儿也过了，若是他们找三婶你的不是，你尽管让他们来找我，这是不关你的事情，但当时众目睽睽，他说那样的话我也不可能真的为了面子忍气吞声。”
  说出去，最后别人议论的是自己的家人。
  三婶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性子烈，我跟她妈是堂姐妹，还能怎么的，行了，事情既然是这样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乔初染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晚点的时候，乔大伯又打来电话了，问的自然是乔初染跟林文的事情。
  乔初染跟对三婶一样的说辞，可惜乔大伯却觉得乔初染不识好歹：“那你又何必，就算相亲不成，也能做朋友，你这样，我跟他爸还是认识的，以后见面多尴尬？”
  乔初染觉得荒唐：“大伯，你没有问过我，就把我的电话和QQ号交出去给对方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么？”
  乔大伯噎住：“我也是为了你好！”
  乔初染道：“但是，这份好，我消受不起。”
  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并不愉快，陈梅也有点生气：“你大伯也真是，他儿子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天天管我们家的事情。”
  “村里的事情他懂什么？村里的人情往来他明白啥？总爱自作主张。”她说着便又觉得乔宗明这个做弟弟的，实在也太听他哥哥的话了：“染染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你能不能也说说大哥？”
  乔宗明神色憨厚：“大哥本意也是好的。”
  看着陈梅脸色不好，乔宗明又立刻改口：“好好好，下次我跟他说说。”
  陈梅摇了摇头，继而又问：“她小姑的事情，你说了么？”
  乔宗明一顿：“我提了，也跟她说了，染染这两天要买种子了，让她尽快还钱。”
  陈梅这才没再说什么。



第54章 买种子（首订9）

  大年初七之后，开业的开业，上班的上班，而初六夜间下了一场雨，第二天，人们便纷纷起床，与天争时，下地种玉米去了。
  乔家留了一块地给乔初染种植哈密瓜，还终有一块一亩五的田和一块秧田，其余的因为陈梅腰不行，乔宗明也做不来那么多，便都给乔家的其他亲戚做了。
  乔宗明一早便起来，叫乔以耀出门帮忙种玉米去了。
  而乔初染却要忙自己的事情——她要跟秦慕州启程，去与广省潘州市之前便联系好的那位瓜苗商买瓜苗，顺便看别人的培育成果。
  所以，在乔宗明和乔以耀出发之前的一大早，她天刚亮便跟秦慕州出发了。
  五溪镇距离潘州市有四百多公里，要走一长段县道之后才能转入高速路，所以开车便需六个多小时。
  虽一早出发，但到潘州市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跟老板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去看种子，两人便先下榻酒店休息。
  虽是来做正事的，但潘州市靠海，来一趟若是不去海边走走，当真可惜了，两人休息够之后便取车去海边。
  这个季节，海边的人不多，但潘州市在本国南边，已在热带范围之内，倒是不怎么冷，乔初染玩得还挺开心的，想起这段时间没怎么发小视频和照片，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录视频的时候，还偷偷把秦慕州录进去了一个背影。
  因为背光，这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只有一个看不清神态，只有轮廓的剪影。
  她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粉丝，视频一发出去，便有好几个评论和留言。
  “啊啊啊姐姐在潘州市！来个偶遇啊！”
  “夕阳海滩美美的！”
  “帅哥也美美的！姐姐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姐姐一定要去xxx，东西超好吃！”
  ……
  粉丝虽少，但很热情，还在留言里给乔初染做游玩攻略。
  但似乎更好奇，她是不是去约会了。
  乔初染挑着评论回复：“没有约会，还没机会呢，嘘……谁来本追人指南？”
  她的这个回复，自然又迎来新的评论和回复，不过她手机一收，与秦慕州玩了一会儿，天黑之后，便离开海滩，去吃了一顿大餐。
  潘州市靠海，海鲜自然有名，乔初染去大吃一顿，还不忘拍小视频上传。
  秦慕州看她兴致勃勃地也不打扰，倒是非常绅士地剥蟹去虾壳。
  乔初染传了小视频，勾出了一大群馋猫，当然，也看到了不少网友在她的那条回复之下，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追人指南。
  “撒娇卖萌娇滴滴！假装一个瓶盖都拧不开的那种！”
  “约他！修电灯！带路！请吃饭！找借口！”
  “撩他！”
  “冲啊姐姐，直接点，告白！”
  “告白吧，男生要是真的喜欢你，最受不了你主动了！”
  ……
  乔初染看得乐不可支。
  底下还有评论：“我要是男生，姐姐但凡看我一眼，我就爱得死去活来了！”
  乔初染的相片传过柚子快放，有不少粉丝都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话乔初染受用，但看秦慕州平时正经、克制、温柔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回复评论：“不行的，他太正经、克制、温柔，我怕吓跑人。”
  秦慕州将剥好的蟹推过来给乔初染，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怨念：“我坐在你面前，你宁愿看手机也不吃饭？”
  乔初染立刻放下手机，笑得乖巧：“谢谢师兄。”
  秦慕州低笑。
  饭毕，两人回到酒店，秦慕州准备去洗澡，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白皙健硕的肌肤随着扣子的解开一点点露出来，禁欲又诱惑。
  而他另一支手，正划着手机屏幕。
  他熟练的在页面的个人菜单栏找到唯一的关注人：“乔染染”
  还没看乔初染今天发的小视频，却被第一条热门评论吸引了注意力。
  秦慕州指尖稍顿，而后点开。
  十分钟之后，他看着手机屏幕，低低地笑开了。
  房间里，男声低沉又悦耳：“染染……”
  他近乎痴迷地用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女孩的脸庞。
  *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店吃过早餐，便取车去种子商那儿。
  乔初染跟秦慕州商量之后，打算种桂蜜12号。
  桂蜜12号是特殊品种，价钱也比较贵，但乔初染目前只种一亩多地，用不上多少种子，这个倒没什么可计较的，就是在种植方面，有些细节和问题，还得跟老板好好商讨和请教。
  老板是个周全的人，乔初染付钱买了种子之后，便将人带去自己的培育基地了。
  很大一大片，老板解释说：“潘州市不比你们那儿，这儿天热得早，瓜也种得早，这会儿瓜农已经种下去了，这瓜苗，跟种玉米不同，要先用现成的育苗基质栽培，成苗了再移植进地里，你看看这边，我们用育苗基质培育了十天之后的成果。”
  “这是北甜一号，这是黄金蜜，还有这个，耀世25号，这个才是桂蜜12号，不过我们这边少种这个，这是你们桂省培育出来的，适合本地生产，但你们省种这个的不多，我这儿种子数量也不多。”
  乔初染点头，接下来，又仔细询问了一些问题。
  老板以为乔初染是半只脚才刚刚踏入这个领域，没想到她了解得很多，问起一些相关问题来，也非常专业，他想要吹牛或者打马虎都不行。
  秦慕州大多数时候在旁边静静看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说出来的东西也十分犀利专业。
  老板看着两人年纪轻轻，样貌都不像是务农的，以为只是过来买种子看看的，没想到说得头头是道，对两人更高看了一眼。
  乔初染认真起来的时候，绝对是气场十足的，或许对于别人而言，此时的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却不知，秦慕州看着她这般模样，已为她深深着迷。
  她见过千面的乔初染，却每一次，都依旧为她心动。
  乔初染的心思全都放在瓜苗上，与老板说得认真且专注，并不知道，秦慕州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否则她早已不用百度，如何追求男生。
  倒是与乔初染说话的老板看明白了秦慕州的目光，生生被塞了一口口粮。
  乔初染与老板定下了买多少量，回头，问秦慕州：“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秦慕州笑应：“可以的。”
  老板看着两人，不由得调侃：“你们是俩夫妻吧，时间还早，等下还能在我们潘州市走走玩玩，不虚此行。”
  乔初染被这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去看秦慕州：“不是，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老板扬眉，不太相信地看着秦慕州，而后对神色窘迫的乔初染笑了笑：“这样啊，嗐，那也能去玩，我跟你们说，来了潘州市，一定要去……”
  老板是个热心的人，性格也好，这一说就说了一大串潘州市的旅游景点，推荐乔初染跟秦慕州一定要去。
  乔初染刚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秦慕州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似的，跟老板非常有礼貌地说：“有时间我们一定去走走。”
  乔初染：“……”
  嗐！真是一点难为情都没有呢。
  在老板的培育基地了参观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乔初染将瓜苗和育苗基质连带着都买了回去。
  春苗育苗期需要二十来天，如今是二月初，回去准备准备，等到育苗成功，三月初便能按时种植下去了。
  买了瓜苗，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乔初染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还剩余半日的时间，乔初染还需要去买点东西。
  她想着网友建议的追男生提议，什么请吃饭，找借口，多相处。
  于是，便以礼尚往来和感谢秦慕州陪同前来为由，请他吃饭。
  秦慕州自然欣然应允。
  于是乔初染以网友评价颇高为由，带秦慕州去了一家氛围不错的餐厅，虽然也没有特别的装饰，但进去了之后，就能感觉道，蛮适合情侣一起去的。
  等菜的时候，乔初染不经意提了一句：“这家餐厅布置得还挺别致的。”
  秦慕州喝着茶水，唇角不经意弯起，点评中肯：“很有潘州市风格。”
  乔初染眨了眨眼：“好像选的地方不太对，周围的人，都挺那什么的。”
  秦慕州：“嗯，说明这家餐厅味道应该可以。”
  乔初染：“……”
  注意力是这个么！是餐厅的装修风格就很适合谈情说爱啊！
  可是，接下来别说能有点什么脸红心跳的小火花了，秦慕州能在这种氛围里，正儿八经地跟她说哈密瓜苗培育的事情。
  说起正事，乔初染自然十分认真，最主要的还是防虫。
  “防虫的药物也要先准备，不过这个倒不必在潘州市买回去，朝阳县是可以解决的。”
  乔初染点头：“之前去县城了解过了，回去我会看时间去一趟县城。”
  “到时候你可以叫我，我跟你去。”
  乔初染拒绝：“你也要忙工作的事，这个我能自己解决，没事。”
  秦慕州沉吟道：“到时候再说。”
  乔初染撇嘴，盯着秦慕州看：“师兄，你脸上掉什么东西了？”
  秦慕州疑惑：“什么？”
  乔初染突然稍稍凑近一点，秦慕州看着她突然凑过来，没动，眸底深处升起一抹意外。
  乔初染哦了一声：“一根睫毛。”她指了指自己脸颊的位置。
  秦慕州抬手一摸，没有碰上，连续几次，乔初染抿唇矜持地笑了一下，“我帮你吧。”
  秦慕州一顿，眼底笑意深藏：“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乔初染手一伸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到秦慕州的脸庞，一触即离，那一根睫毛已经在她的指尖。
  却不知道，秦慕州的脊背，因为她的触动，稍稍僵硬了一下，连耳根也爬上了一层热意。
  乔初染神色无辜，“好了。”
  秦慕州客气道：“谢谢，说回刚才的事情……”
  听着秦慕州又一阵叮嘱，乔初染：……
  我想跟你谈情，你却跟我谈工作，撩不动撩不动！
  却不知，她偷瞄的目光早就被秦慕州收在了眼底。
  桌下，四人微信群里，秦慕州突然发了一个消息：“我女朋友太可爱了！”
  三秒钟后，他再次被踢出了群聊。
  而与此同时，乔初染在跟方珊珊几人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做了一件好绿茶的事情。”
  方珊珊、严晓雨：“？”
  乔初染发了一个小人躺在地上流泪的表情包，表示已卒。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回五溪镇。
  秦慕州先送乔初染和瓜苗以及育苗基质回去，在陈梅的感谢之下，离开清溪村，回到镇上的住处。
  却在楼下，看到了周春雨的身影。



第52章 给爸妈买的第一台智能机（首订10）

  “秦大哥。”周春雨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好似已经在秦慕州的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见到秦慕州，面上露出愉悦的笑。
  秦慕州见到来人，却微微蹙眉。
  说起来，他跟周春雨的接触不多，周朝有一个妹妹，一个如今正在读初中的弟弟，他对周家的关注，只是在替周朝留心一下他的父母和没有成年的弟弟，周春雨实在不曾接触。
  “有什么事情么？”秦慕州道。
  周春雨举着手里的袋子：“秦大哥，这是家里做的糕点，我拿一些来给你吃。”
  五溪镇有一种传统的米糕小吃，逢年过节，家里多少都会做或者准备一下。
  秦慕州正要张口拒绝，周春雨好像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立刻道：“这是我爸妈叫我送来给你的，他们心里一直都念叨着你，你连这都不收下么？”
  秦慕州没出声，就伸手拿过周春雨送来的东西：“东西我收下了。”
  周父周母的心意，他不能辜负。
  周春雨心里一高兴，“那个，秦大哥……”
  “还有什么事？”说实话，秦慕州看起来也不凶，只是非常平静地看着周春雨，但有那么一瞬间，周春雨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威压。
  但看着秦慕州这张脸，即便此时是冷淡没有笑脸的，她也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机会。
  何况，这本就是他欠着周家的，这辈子都要还着，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周家永远牵连在一起。
  “秦大哥，我看你来了镇上这么久，这段时间一直也忙，要不，以后我带你去走走，五溪镇我都熟悉，在各个村都有认识的人。”
  “不必。”秦慕州看了一眼周春雨，淡淡道：“你也不必这么称呼我，叫我姓名就可以。”
  他不太喜欢除了乔初染之外的人这么亲密地叫自己。
  “那……那多见外。”周春雨虽因为秦慕州的态度觉得尴尬，但面上还维持着笑容。
  “秦大哥，你来五溪镇这么久了，我还没来你这儿坐坐过，正好今天有时间，要不我去你家坐坐？”
  秦慕州的脸色倏然就冷了下来：“不方便，你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给我拿东西过来。”
  周春雨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
  她自诩在镇上众多的同龄女孩中，样貌生得姣美，也有不少人追她，那两年去外面工作的时候，更是如是，但秦慕州这样拒绝自己，便让她觉得十分不能接受。
  她微微垂眸：“秦大哥，你还记得我哥吧？”
  提到周朝，秦慕州眼眸深处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不了解他的人，只会看不出。
  他神色冷淡地看着周春雨。
  周春雨抬头，直直看着秦慕州：“当初我哥去的时候，你跟我爸妈说，以后会替他看着我们家，现在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了么？”
  周朝的去世是个意外，但有一点他的责任。
  当时，秦慕州一直很自责，加上跟周朝的关系十分好，替他照顾父母的后半生和看着未成年的弟弟，是他许下的承诺。
  “我说过的话，不会言而无信。”秦慕州淡淡道：“还有问题？”
  面对秦慕州的冷淡，周春雨又气又急，但想起方才这句话恐怕会让秦慕州心里不舒服，立刻软了语气道：“秦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五溪镇非亲非故，刚好我们两家认识，多走动走动也好。”
  “哟，怎么了这是？”这时候农经社已经下班，周磊手上提着几袋蔬菜，正从外面回来，看到楼下的秦慕州和周春雨，扬眉道。
  这女孩，他可认得，可不就是这两天几次来农经社问秦慕州在不在的人么？
  秦慕州没兴趣理会周春雨，她一个成年人，不在自己能负责的范围之内，见到周磊回来，便看也不看周春雨一眼，拿出钥匙开门。
  “秦大哥，你别生气！”周春雨急着上前。
  却被周磊伸手拦下了：“姑娘，虽然这儿风气开放了一点，但这种时候，着实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时候，我们两个男孩子，挺尴尬。”
  周磊说话可算不客气了，周春雨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便看着周磊和秦慕州进了铁门离开了。
  他才刚进去，便见秦慕州扔了一个袋子过来。
  “啥？”他愣了一下，忘了调侃秦慕州。
  “送你吃的。”
  周磊打开一看：“……”
  害！还以为从潘州市带回来的海鲜呢！
  “那人谁啊，这两天在农经社也找你，这还找到这儿了，你不怕小乔看到了？”
  秦慕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周磊一眼：“我跟她有关系？”
  周磊：“……”好的你说没有就没有。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楼下那女的，绝对是想跟五溪镇镇花攀点意思。
  *
  乔初染一去潘州市便去三天，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玉米全都种下去了，再有几天，便是元宵。
  到时候乔以耀也要开学了，开学之后，便是初三下半个学期，要准备中考了。
  陈梅很愁人，晚上吃饭的时候，又是跟乔以耀一阵耳提面命，要他好好读书。
  乔以耀应得含糊，有些不耐烦。
  乔初染拍了下他后脑勺，听到没有。
  乔以耀寒假这段时间，天天被乔初染看着写作业，看得都怕了，赶紧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
  乔初染笑了一声，对陈梅道：“其实阿耀也还好的，这段时间我看他写作业，基础还是在的，你们也相信他一点。”
  乔以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神色奇怪地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踢了他一脚，他立刻低头扒饭去了。
  陈梅依旧不放心，睨了儿子一眼：“他要能继续读书我就阿弥陀佛了。”
  乔以耀没吭声。
  乔初染问道：“我奶奶今晚不吃饭？”
  刚才叫乔奶奶吃饭，人都不应，说自己不吃了，让他们一家子自己吃。
  说起这个，陈梅脸色便不太好：“生我跟你爸的气呢。”
  乔初染奇怪：“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小姑的事情。”乔宗明没吭声，陈梅便继续道：“我让你小姑还钱，她就不高兴了，你这两天不在家，我跟你小姑又吵了一架，她觉得我逼你小姑还钱，觉得我心狠，不愿意跟我同桌吃饭。”
  乔初染：“……”
  乔宗明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奶奶就是年纪越大越回去，过了就好了，我们先吃，先吃。”
  乔宗明这段时间，也确实一直在催着乔小姑还钱，乔小姑本来一直说没钱过段时间再还的。
  结果，陈梅知道，她所谓没钱，却买了一个两千多的电视回家，就是想着不还钱，气得直接打电话过去，让她还钱。
  陈梅态度强硬，乔小姑不得不回来，被陈梅数落了一阵，连乔宗明都不敢说什么。
  陈梅本来也是硬脾气的人，原本还顾念着婆媳关系，有所忍让，如今乔奶奶跟乔小姑都不把她当家人，她自然也没有了顾忌，便态度强硬地让乔小姑还钱给乔初染，乔小姑气得方言，只要有陈梅在乔家一天，她就不会再回来的话。
  为此乔奶奶又跟陈梅吵了起来，可这是怎么说，道理都在陈梅这边，便只能生气。
  晚上，陈梅果然拿着一叠钱过来给乔初染：“你小姑这个人啊，就是贪图便宜，什么都想拿着娘家的，我地里种的南瓜她都要拿走，这钱你自己拿好了，以后我不会让你爸爸再借钱给她，这都叫什么事啊。”
  乔初染无奈：“你拿着就行。”
  “那不行。”陈梅塞进乔初染的抽屉里：“你的钱，我拿着做什么，我年纪轻轻，现在就要你养我了？我不要！”
  乔初染失笑：“那您跟我爸，没什么吧？”
  陈梅摆摆手：“能有什么，你爸又不是真的糊涂，就是脑子转不过来，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呢，还能让你去养你小姑一家，简直不是事。”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从桌上拿了两个盒子给陈梅：“妈，这是给你们买的智能手机。”
  “啊？”陈梅惊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胡乱给我们买东西？”
  乔初染不以为意：“智能机好用，你这段时间在家躺着，没事可以看看手机，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以后我教你用微信和QQ，你还能跟大姨二姨舅舅他们聊天，很方便的。”
  说不心动是假的，陈梅心里高兴，面上又忍不住唠叨两句：“一个手机好贵呢，你也真是，说买就买，现在又不工作，还剩多少钱？”
  “买了给你们用着就是，反正退不了，要是不用那只能放在抽屉里积灰了。”
  “用！用用！”陈梅赶紧接过：“买了我就用！”
  她那天用过乔初染的智能手机，便觉得十分羡慕，这会儿爱不释手地摸着，乔初染瞧着，心里也跟着高兴，拿着去陈梅的房间，教父母怎么使用。
  不过第一次用智能手机，陈梅和乔宗明都不敢下手，总怕会不小心按坏了，或者按的方式不对，没有点出来，连虚拟键盘也不太会用。
  乔初染无奈：“没事的，若是不知道怎么做了，那就关机了再开，像这样。”
  太晚了，乔初染只教了他们怎么打电话和发信息，还说过几天再拿他们的手机号去开通流量。
  不能上网，也并不妨碍陈梅和乔宗明用得高兴，还下载了QQ，给他们申请了号码，夫妻两人兴致勃勃地加了乔初染的QQ，胡乱学着里面的功能，乔初染的QQ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消息。
  但看着父母用得愉快，也觉得开心。
  直到乔初染离开了他们的屋子，两人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着。
  “他爸，我们俩恐怕第一个用上智能机的呢。”
  毕竟乔家同辈分的亲戚里，都没人有智能机呢。
  “哎！”乔宗明憨着脸用下来。
  乔初染走出了门外，听着两人的声音，摇了摇头，她早该给爸妈买这些电子产品的。
  不能年轻人自己走得快，忘了父母。
  乔以耀眼巴巴地看着乔初染：“姐，老爸老妈换了智能机，我能不能用他们的旧手机。”
  就算不是智能机，只要能上网也行了！
  乔初染淡淡瞥了乔以耀一眼：“别想了，初中生不给带手机，还有，再有几天就开学了，寒假作业写完了么？给我看看。”
  乔以耀一阵哀嚎：“你教导主任化身了吧？”
  乔初染微微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今晚不当一回教导处人岂不是对你不住？”
  “别别别！姐我错了！”
  *
  种子买回来了，看着时间，也要准备播种了。
  乔初染按照步骤和自己所知道的，对哈密瓜的种子先进行培育前的催芽处理。
  在乔宗明的帮助下，她用家里的木头做出了些栽培盒，将育苗基质放了进去。
  也开始用相机，记录下每一天的状态。



第56章 直播种田

  她是有心记录。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种植哈密瓜，也想看看瓜苗每天的生长状态，若是出了问题也好及时找到症结。
  从处理种子催芽开始，便用相机记录下来，看着一粒一粒小种子的尖尖长出青绿色的小嫩芽。
  乔初染不知怎么的，有点莫名的兴奋。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种子长芽，但此时就像个控制不住世面的大傻子似的。
  下意识第一时间跟秦慕州分享了：“师兄！种子长芽了！”
  还一连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秦慕州的消息回得倒是很快：“长得还不错。”
  乔初染心里喜滋滋的，晚上还拉着严晓雨和方珊珊过来看长了嫩芽的种子。
  两人不懂乔初染的兴奋劲在哪儿。
  “我不知道种子有啥好看了，我只知道，再过几个月就有源源不断的哈密瓜来吃！”
  乔初染啧了一声，“塑料姐妹情！”
  两人对她的瓜苗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乔初染的事情却十分感兴趣：“跟镇花进展怎么样？”
  乔初染叹了一声：“他就是个木头！”
  两人：“？”
  乔初染点开对话框，她给秦慕州发今晚夜色真美。
  秦慕州回复：快十五元宵了。
  方珊珊和严晓雨翻了个白眼：“搞这么文绉绉干嘛？男人都很直！姐妹，喜欢就说！”
  乔初染：……
  “还记得我上次做绿茶茶做的事么，丢脸到家了。”乔初染哀叹一声。
  乔初染指的是前几天在潘州市吃饭的时候，趁机对“秦慕州”动手的事情，她想起来都觉得唾弃自己。
  严晓雨和方珊珊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所以为什么都说男人鉴茶级别都是幼儿园就是这样咯，所以让你不要迂回啊乔染染。”
  乔初染撇嘴，算了吧，万一等下太直接，将人吓跑了，多不划算。
  方珊珊和严晓雨只好恨铁不成钢：“你啊你！”
  不论方珊珊和严晓雨如何恨铁不成钢，至少乔初染没有办法为了与秦慕州毫无进展的事情悲春伤秋，她太忙了。
  种子经过处理长了嫩芽之后，乔初染便开始播种。
  按照要求，一亩哈密瓜地，算起来大概需要准备1300棵瓜苗，桂蜜12号一苗一瓜。
  如今大棚是一亩多一点的一块地，乔初染当然没有严格种下1300株瓜苗，而是多种了。
  她就怕瓜苗还没有真正定植栽培的时候，便因为害虫而有所损失，如果到时候再补种，肯定来不及了。
  到底是第一次种植，所以非常上心。
  宁多不可少。
  等将瓜苗全部种下之后，乔初染便心满意足地拍了小视频。
  从处理种子的第一天，她便开始录制小视频，每天雷打不动，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家旁边的地里看一遍刚刚种下发了芽的种子，可有嫩芽破图而出。
  看得陈梅非常无语：“种玉米都要还几天才见芽，你着什么急？”
  乔初染弯眸笑：“这不是心里期待么？”
  虽然嫩芽还没有破土，但她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来看。
  直到三天之后的一个早晨，她一起来便跑去家旁边的地里看瓜苗，棕黑色的育苗基质里，终于窥见了一点点的嫩绿。
  小小的芽尖儿从泥土里冒出了一个头。
  乔初染兴奋得大叫：“妈，妈妈妈妈，我的瓜苗长出来啦！”
  房间里的陈梅当然是看不到的，倒是路过的路人，都投来了目光。
  有人笑起来：“染染种下瓜苗了？”
  “长芽了这么高兴么，这都跳起来了？”
  被打趣了，乔初染摸了摸鼻子。
  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立刻给秦慕州发过去：“师兄！小嫩芽破土而出啦！”
  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她的兴奋。
  旺财和大黄顺着声音跑过来，立刻被乔初染赶走了：“去另一边玩哦，不能踩我的瓜苗，也不能吃。”
  大黄旺财：汪汪汪！好委屈！
  秦慕州消息依旧回得快：“这么高兴？”
  “那当然！”乔初染喜滋滋回复：“养瓜好比养孩子，现在就好比我孩子要学会走路或者叫第一声妈妈了！”
  秦慕州：“……”
  不过他很快回复：“爸爸是谁？”
  乔初染脸一热，谁跟我一起种就是谁呗，谁跟我一起买种子那就是谁啊！
  不过生怕说出来吓跑正值又禁欲的师兄，只好回消息：“当然是跟我一起栽培它们的人。”
  反正不是我爸不是我妈，是你这个农经社专门负责我这一户的。
  但是她看到秦慕州的回复就丧气了：“那不对，你弟得是小舅子。”
  乔初染：……
  大直男再见！
  臭弟弟离家出走吧！
  而去农经社的路上，秦慕州看着乔初染发过来的六个小点点，表示无语至极，不由得低笑出声。
  旁边啃着包子的周磊顿了顿，默默远离两步。
  哎！这世上，有的人赶早上班，有的人在被窝深眠，而有的人女朋友都没有就开始释放狗粮？
  *
  正月十六，乔以耀开学，破图而出的小嫩芽也正在迅速地增长着。
  乔初染每天早上起来之后，雷打不动先去看瓜苗，看完了就雷打不动地录制个小短视频。
  视频时间也不长，大多三分钟之内。
  但细看还能看出瓜苗成长的变化。
  乔初染拍摄短视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虽然也有随便一气呵成拍摄的，但大多数都是经过剪辑衔接的。
  她有心思做这些，在视频的小细节里便能窥见其细腻之处。
  在里面，能看到冉冉升起的照样，霞光破开云层，一寸一寸移过来，金光普照在田野之上，空旷里带着野性的美。
  也能看到晨雾之中，赶早的村民挑担往地里去，山边云雾霭霭，被风吹散，露出碧螺青山。
  亦能看到山村人家，炊烟袅袅，不知何处传来的狗吠声，如远如近，淳朴的乡村生活，就在眼前的镜头之中，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着。
  还有那被微风吹动的青草、那田野之中奔跑追逐的土狗、吐着嫩芽的柳枝、春风吹皱的一池湖水……
  最终都回归到日日有所变，似乎又无所变的田地之中。
  她的粉丝数量也越来越多，如今已经有六千多个，都是这段时间慢慢积累出来的。
  小视频一发出来，粉丝还十分给面子。
  除了一如既往地感叹清溪村淳朴美好的风光，也因为乔初染日日上传瓜苗生长的状况而跟着关心这件事。
  “今天的瓜苗苗又长了一毫米【大笑】”
  “啊，我看到我的绿绿了，今天的绿绿依旧是生机勃勃的绿绿！”
  “我看到我的丝丝了，在右下角长得最细的那一株，姐姐照顾好呀，丝丝太脆弱了，老母亲的担忧伤不起。”
  “我的小青是不是有点黄色，营养不良么？”
  “害！新来的，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跟个风？我先预定了，中间那个最壮的旁边那个没人认领就是我的了！”
  “朋友你来晚了！那是姐姐我的！”
  “呃……好像误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种瓜现场？我还有份儿么，话说这种的什么瓜？”
  很快又有人来科普了：“种哈密瓜呢，朋友要不要来当瓜农！”
  “来了来了我来晚了，还能领瓜么？现在不但蚂蚁森林植树，还能柚子快放种哈密瓜？”
  “山顶洞人闻风而来，我不管！我认下的瓜苗子，以后只能给我吃……”
  “姐姐！你现在不去追男孩纸来直播种瓜了么？”
  网友们的评论，看得乔初染乐不可支。
  她分享小视频，原本也只是自己喜欢，没想到，分享这些种瓜的小日常，大家的互动比从前还要多。
  都……不用上班的么？
  不过既然大家喜欢，她也觉得挺好玩。
  挑着几个平时比较活跃和眼熟的id回复了。
  不过看到那条不追男孩子改直播种瓜的评论，乔初染一顿丧气：“男孩子不好追，还没有种瓜好玩！哼！”
  底下一大堆哈哈哈哈哈哈。
  乔初染心累。
  等她退出柚子快放之后，发现秦慕州给她发了个信息：“染染，做事要持之以恒。”
  跟着还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乔初染：“？”
  干嘛突然说这个，不过想到秦慕州可能在说种瓜的事情，乔初染立刻如打了鸡血一样回消息：“当然！我会好好种瓜！一个也不放弃！”
  更不会让农经社那个尸位素餐的老大有借口找你的不是，乔初染在心里这样补充道。
  不过，她这每天上传一次瓜苗生长情况的作风，倒真让网友们乐此不彼，甚至哪一天，乔初染传得晚一点了，还会有网友留言催促：“姐姐今天不直播种瓜了么？”



第57章 撩他！

  瓜苗一天天地生长着，乔初染也一天天地关心着。
  期间，秦慕州借着农经社负责人的身份三不五时上门，还给了乔初染一个表格，记录每天瓜苗的生长状况。
  导致乔初染半点也没有觉得一边种植瓜苗，一边打理瓜地，一边又要照顾陈梅和忙着家里的事情而见不到秦慕州的陌生感，甚至觉得秦慕州来得还挺勤快的。
  秦慕州叮嘱得也很是认真：“瓜苗常见沤根、烧根、徒长苗、僵化苗、猝倒苗、地蛆这些问题，平时不但要注意适当通风排湿、也要注意湿度洒水、棚内温度等问题。”
  乔初染认真地点头。
  秦慕州见此，不由得低笑：“不过你细心，也做足了功课，我说的这些都是寻常都会考虑到的，别嫌我唠叨。”
  “不嫌不嫌。”乔初染赶紧到，多唠叨都行。
  两人就站在田间地头说话，瓜苗地就在乔家大屋的旁边，附近住的都是乔家宗族里的亲戚们。
  走过路过的人看着乔初染和秦慕州站在田边说话了好一会儿，男的俊、女的漂亮，何况这段时间，秦慕州经常来乔家，乔家的亲戚觉得，这俩孩子可能有情况。
  挑着担子去浇菜的七伯娘老远就暧昧地看过来。
  她也算是见过秦慕州几次了，自来熟地打招呼：“小秦又来找我们家染染呢？”
  秦慕州礼貌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七伯娘神用普通话秘兮兮打趣道：“你们是不是谈上了？远远就看你们有说有笑的。”
  看得她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觉得年轻人谈恋爱挺有趣的。
  乔初染脸一热：“七伯娘你乱说什么呢！”
  七伯娘可不管，她就觉得这两年轻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何况还是师兄妹呢，这不年轻人现在谈恋爱，都是从学校里谈出去的么，“七伯娘眼睛好着呢！”
  乔初染飞快地看了一眼秦慕州，发现对方好像很是坦荡，只是微微笑着看七伯娘。
  就像那种我自清风朗月，并且十分不在意乡村妇人的打趣一样，正值得很。
  乔初染忽然觉得有些泄气，撇了撇嘴，跟七伯娘解释道：“我师兄是农经社里专门负责我这一户的，得经常来看，不然就是工作不到位，被扣工资的！”
  “啊！”七伯娘惊讶地啊了一声，看向秦慕州，眼神很是不可思议：“真是这样的啊，还能扣工资的？”
  秦慕州点头，看了一眼乔初染，语气里带着丝丝无奈：“工作不到位确实要被扣工资。”
  七伯娘的八卦顿时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哎，那你们这工作还真麻烦，三不五时跑来村里，我们这儿算近的，要是别的大山里去，哎，那也太遭罪了……”
  七伯娘念念叨叨着离开了，乔初染看向秦慕州，解释道：“村里的人就这样的，师兄你别在意啊。”
  秦慕州深看了她一眼：“自然不会。”
  这态度，还当真半点也不在意。
  乔初染更加心塞了。
  秦慕州这么坦然，让她觉得，自己非常心思不正，有犯罪感。
  看过了瓜苗之后，秦慕州跟着乔初染回乔家洗手。
  陈梅在屋里，乔奶奶不知去哪里窜门了，家里只有两条土狗懒洋洋在地上晒太阳，看到秦慕州进来，猛地站起来，朝着秦慕州汪汪叫了两声。
  秦慕州止步不前。
  乔初染站在秦慕州的面前，佯装凶巴巴地道：“大黄！旺财！不许乱对人叫，这是师兄！来过我们家许多次了。”
  大黄和旺财被乔初染教训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又在用尾巴扫了扫乔初染的小腿，乔初染这才笑开：“乖啊。”
  她摸了摸狗头。
  站在他身后的秦慕州眼眸微垂。
  有点儿看不惯这两只狗怎么办？
  当然没有办法，乔初染本想带他去洗手，不料他手机突然响起来了，只能先去接听，待乔初染洗好手之后，再出来，才见秦慕州挂断了电话。
  目光却盯着乔家放在院子一角的架子上晾晒的东西。
  乔初染笑着走过去：“这是红薯干，我们家里自己做的，很好吃的，以前我寒假开学，都带一大袋回学校。”
  秦慕州当然知道，并且因为周朝的关系，他还吃过。
  乔初染直接拿了一根起来就放进嘴里：“特好吃，师兄你吃过么，好像北方很少见。”
  秦慕州摇头：“没吃过。”
  语气里是遗憾十分明显。
  乔初染立刻说：“那你吃么，等下我给你装袋子带一点走吧，我家很多的。”
  秦慕州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没洗手。
  乔初染“那你快去洗手”到了嘴边，生生给咽回去了，拿起一根对着秦慕州：“尝尝看，味道真的不错。”
  十分无辜的神色。
  实则心里还有点小激动，据说撩男杀器之一，就是喂对方吃东西！
  秦慕州看着递到面前的红薯干，看了一下乔初染，她看起来神色无辜，却不知道自己的耳尖已经爬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红。
  秦慕州好似犹豫了一下下，而后便低下头吃掉乔初染递过来的红薯干，不忘点评：“是不错，口感挺软的。”
  乔初染：“……”
  谁要听你正儿八经点点评了，我就想看你看没看得出来我在撩你!
  哎！直男！撩不动撩不动！
  红薯干都不想给你带走了！好气哦。
  *
  乔家的亲戚看着乔初染种下了瓜苗，存了好奇心，偶尔也有几个人来瞧瞧情况，心里却依旧怀疑着。
  乔初染自然也不会去解释什么，而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在广省打工回来过年的年轻人们，也纷纷出发，再出去寻找新的工作。
  出去打工的人，学历都低，很多人甚至初中都没有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每年回来再出去，总得花费很多时间找工作。
  比如年前因为工厂倒闭回来的乔燕华，便非常苦恼，她想出去打工，但又没有门道，在家里父母又催婚，这个春节，都相了六次亲了，父母催得紧。
  可她现在才二十岁，她不想结婚这么早的。
  “染染姐，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说父母怎么总想着让我们结婚生孩子，这一分钱也没有的，结婚了生了孩子又能咋办，日子怎么过下去？”
  乔燕华是被三伯娘催得急了，跟三伯娘大吵了一架出门，看见乔初染在地里拍照，忍不住过来看，说着说着，就吐槽起来了。
  乔初染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说起来她算是幸运的，陈梅的想法虽然也很保守，但并不逼着她。
  “你的哈密瓜长得挺不错的，以后没准真的能种好。”吐槽过后，乔燕华也不在意，看着乔初染的哈密瓜兴奋道。
  乔初染笑了笑：“还有十多天才能栽移，现在看着挺好的，但也要注意很多东西，防虫啊，防黄啊。”
  乔燕华叹一声：“哎，就跟种田得天天操心着秧苗一样，你回来种这个，真的不后悔么？”
  乔初染摇头：“不后悔。”
  乔燕华定定地看了乔初染好一会：“从小到大我都觉得，你是咱们乔家里最有出息的女孩儿，别看平时大家跟你接触好像也不多，但不管是我哥，还是别的什么哥，还有成才成树他们，其实都超级羡慕你的，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就不愿意好好读书，也读不好书，像我们这种没有文化的，如果以后生了孩子，下一代怎么办，也像我们一样么，五溪镇这破地方真的没有出头了么，我们人人都想着往外走，但其实，根本没有去处可去。”
  所以，他们最后的命运都一样，出去打工，结婚，生了孩子，把孩子留在农村老家，继续出去打工，而孩子的命运，可能在两三代之内，以及难以改变，现在村里的情况就这样。
  所以乔燕华觉得，不如不结婚不生孩子，免得后代遭罪。
  乔初染倒是没想到，乔燕华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的想法，跟别的同龄人，不太一样。”
  乔燕华幽幽道：“你看栩栩多可怜。”
  栩栩是九婶的孙子，是她小儿子乔成才的孩子，乔成才比乔初染还要小两岁，但初中就辍学出去打工，乔初染上大学的时候，他便已经结婚了，而彼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两人是奉子成婚。
  可惜孩子生下来，父母就丢在老家，继续出去打工，直到两岁才发现，孩子不会说话，一出去看才知道，是自闭症。
  孩子她妈接受不了，干脆连孩子都不要了，闹着离婚，远远走了。
  乔成才也一年到头在外打工不在家，栩栩可怜，每天都默默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看着奶奶忙来忙去，谁来跟他说话都不理。
  乔初染出门经常看到，想起这个情况，只觉得心里难受。
  乔燕华叹了一声：“清溪村什么时候，才有出路啊？”



第58章 瓜苗出问题，陷得更深

  乔燕华的生活还没有想明白，还是不堪忍受父母的催婚，两天之后，便去广省打工。
  村里剩下的年轻人劳动力也没有几个了。
  乔初染依旧在家里忙着瓜田的事情，可她千防万防，瓜苗还是出问题了。
  原本还好好的，这一天，她一大早去看的时候，隔着塑料棚便看到了，也就一夜之间，瓜苗有不少出现了叶子卷边、发黄、上翘的现象。
  还有边缘的几棵好似受损了，苗心都不见了，刚长出来不久的叶子也被损坏了。
  乔初染急匆匆掀开塑料棚看着，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
  被损坏的那几株，应该是被老鼠啃坏的，塑料棚上还有被咬坏的洞。
  乔宗明也跟着过来看：“地里有老鼠。”
  他面上神色可惜：“好几棵瓜苗呢，这时候老鼠都出来了，该买点药回来放着。”
  乔初染道：“是我没想到这一茬。”
  她小心地摸着几片卷边发黄的瓜苗，“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今早起来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她是真的没有种植经验，就怕出现一点点问题，后面就是一大把问题，而且瓜苗长得不好，即便后面栽移了能成活，也会影响产量。
  “是缺水还是塑料棚温度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庄稼人到底经验丰富，虽说没有种过瓜苗，但凭着种过冬瓜、白瓜的经验，还有种稻的经验，多少也能看出门道。
  乔宗明看了看说：“也有可能是肥料不够，也有可能是这两天，来了一阵寒风，受影响了。”
  乔初染看向乔宗明，乔宗明也不把话说得太满：“要不你喷点磷肥？”
  农家人种庄稼都这样，长势不好的，就浇点磷肥，不过肥料贵，不是实在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也不会去买磷肥。
  乔初染谨慎地点了点头。
  因为发现瓜苗的问题，今天她传视频传得晚了一下，很是无奈：“老鼠咬坏塑料棚，偷吃了几棵瓜苗，不知道是不是缺肥的问题，一夜之间，有不少瓜苗出现了卷边发黄枯叶的问题。”
  她传的视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本就积累了一定的粉丝数量，而越来越多的粉丝便意味着越来越多的点击，光是拍摄瓜苗生长的视频便多次被网友和粉丝反复点开来看，被系统当成热门推荐，跟着粉丝就慢慢多了起来，现在已经有八千多粉丝了，因为她放的是自己种植哈密瓜的短视频，还吸引了不少自自有种植经验的人。
  这会儿，她的视频一发出来，可把一些平时活跃的粉丝心疼怀了。
  “呜呜呜，我的丝丝掉了两片叶子。”
  “我可怜的小绿啊……”
  “可恶的老鼠！吃掉了我的小叶子！”
  ……
  一群粉丝在底下哀嚎，当然也不乏在底下出主意的。
  有的说，问过老家务农的伯伯，这明显是缺肥。
  还有的说要去买钾肥回来补充肥料。
  还有的说这是烧根了，水分不足，要多补水。
  什么说法都有，乔初染虽然喜欢看粉丝的评论，也能理解其中不少人是真的想要帮她，但是也不是什么都听的。
  倒是视频发出去没一会儿，秦慕州便打了电话过来：“今天瓜苗有什么问题么？”
  乔初染语气有些丧，跟秦慕州说了今早看到的状况。
  “我觉得可能是僵化苗，肥料不够，前期我担心肥料过足，导致烧苗，用得很谨慎，但现在想想，太过谨慎也为未必就是合适的，不同环境、水土会导致瓜苗的吸收不同。”
  电话那边秦慕州听着她娇嗔抱怨的样子，似乎能想象到女孩蹙眉认真反省的模样。
  秦慕州不禁低笑一声。
  乔初染鼓了鼓嘴巴：“你笑什么啊？”
  “没。”秦慕州语气非常正经：“我看应该也是这个问题，买些叶面肥回去，喷洒在叶子上，注意棚内温度、通风，会慢慢恢复的，别担心。”
  “哦。”乔初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我下午去镇上买点肥料，顺便再买点老鼠药。”
  她不自觉又跟秦慕州抱怨起了老鼠把一些瓜苗咬坏的事情，秦慕州倒是很耐心听着，甚至还出言宽慰几句。
  每次跟秦慕州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乔初染都挺高兴的，这才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来，就看到陈梅扶着门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
  乔初染一个咯噔，面上生了笑意：“妈，您怎么出来了？”
  “你跟谁打电话呢？”陈梅狐疑地看着她：“说话娇娇哒哒的，跟我都没这么说话。”
  乔初染一愣，“我哪有！”
  陈梅嗤了一声，：“跟小秦打电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乔初染：“……”您都知道了还问？
  陈梅皱眉道：“你跟小秦，是不是在谈恋爱？”
  乔初染心想，我倒是想啊，蓦地又一愣，她妈妈还说她说话娇娇哒哒的，可秦慕州竟然就这样？
  跟往常没啥区别！
  害！
  “您哪知眼睛看到我谈恋爱了？”乔初染撇撇嘴：“您女儿现在还是只单身狗，可别寒碜了我吧！”
  “什么狗不狗的，瞎说话，谁还自己骂自己是狗？”陈梅嗔了一眼女儿，自顾自地说：“小秦这个人吧，我看脾气也行，性格也好，为人也老实厚道热心负责任，我看着哪哪儿都好，就有一点不好。”
  陈梅注意看着女儿的反应，见着乔初染在她夸秦慕州的时候嘴巴都翘上天了，听到这儿，蓦然一问：“哪儿不好？”
  陈梅：“……”
  她这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女儿多少有点那个心思，当下便道：“人家是北方的，我看他迟早要走，别说五溪镇了，朝阳县，桂省都不是他家，你要是跟他谈，那以后咋办，真嫁去北方啊？妈虽然挺想你嫁人的，但我可不同意你嫁去北方那么远，见一面都难，在说了，要是被人欺负，我跟你爸都帮不了你。”
  乔初染闻言，心里蓦的一暖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您这都哪儿跟哪儿呢？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说得太早了。”
  陈梅咕哝道：“八字那一撇是没出，你这一撇我看着都快画完了。”
  乔初染：“……”
  不过陈梅的话倒是真的如同当头棒喝，让乔初染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各项人生选择。
  就像她不愿意留在机会和待遇更好的北城工作，不愿意留在省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放心不下身体都不太好的父母，如今还好说，可是以后呢，他们老了之后，如何照应？
  乔初染不敢想。
  她划拉着自己跟秦慕州的聊天记录，平时看着，怎么看心里怎么甜蜜，可如今看着，却如同掺和了黄连一样，带着苦味。
  他们聊天，天南海北，没有话题禁忌，随便一点都能展开说个好几天。
  两人也都没有专门的一长段时间来说话，都是想到什么随便发个消息过去，有空了，就看消息就回复。
  乔初染惊奇地发现，她和秦慕州能就着一点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说很久，断断续续说两天。
  对于秦慕州这个外乡人而言，整个五溪镇上，或许他只认识自己一个人，还是同校校友，所以话题难免多一些。
  可是对于她而言，除了这一层关系之外，还多了更多的东西。
  一个从一开始便真正支持她的人。
  一个无论个人魅力还是胆识魄力都让人很难不动心的师兄。
  以及，一个在各个方面都完全满足她审美的男人。
  这段时间她想着法子撩秦慕州，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像个容忍玩笑的朋友，风度翩翩的兄长，以及传说之中难以撩动的理科直男。
  但无可否认的是，乔初染觉得自己陷得更深了。
  带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午后，她借用六婶家的电动车，便往镇上去了。



第59章 假钞、针对

  整个五溪镇就有三家卖农药和化学肥料的商铺，乔初染跑了三次才买到叶面肥。
  买完了之后，又根据老板的指示，去杂货店买喷壶。
  在乡下，做农活的喷壶不难买，杂货店一般都会有。
  自从过年的时候去周朝父母那儿买过杂货之后，乔初染下意识往那儿去。
  到的时候，周朝的父母好像不在，倒是看到了上次跟秦慕州在县城吃饭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孩。
  乔初染稍稍一想，便知道了，曾经听周朝说，他有个妹妹，年纪跟她差不多一般大，但初中成绩不好，考不上高中之后就去中专了。
  想来便是这位了。
  不过，想起上次的事情，周春雨与秦慕州认识，还说什么去家里吃饭的话。
  乔初染心有所感，与北城相距千里的五溪镇上，周家父母能与秦慕州认识，关系似乎还不浅，只可能是因为周朝。
  如此说来，两人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但是为什么她以前跟周朝在一起玩的时候，没有见过秦慕州呢？
  整整两年的时间。
  乔初染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店铺就是镇上民居的格局，不算大，五六米宽，八九米深的开间，里面放了很多置物架，上面装满了货物，居家百物日用杂货，什么都有卖。
  周春雨正坐在小小的账台后面，手里拿着个手机在看视频，应该是一个电视剧，外放的手机传出人物的台词：“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就算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今天不是圩日，集市上的商铺也开门做生意，偶尔有人进来买东西，客人稀稀落落的。
  有人买了东西，拿去状态结账，她就放下手机，收了钱，给人用袋子装好。
  蓦地，她好像发觉了乔初染的存在，往门外看了一眼，看到乔初染吗，立刻认出了这就是秦慕州带着出去的人。
  想起那天在秦慕州住的楼下的事情，周春雨的心情便不好。
  她打量了乔初染两眼，态度不太好：“你买什么？”
  乔初染倒没介意她的态度，走上去，笑了笑：“我买个喷壶，你这儿有么？”
  周春雨没吭声，却站起来，往账台外走，然后往店铺的里边去，没一会儿就拿了几个喷壶出来：“十四块一个，你要哪个？”
  她好像情绪不太好，对乔初染说话，语气也奇奇怪怪的。
  乔初染倒没放在心上，捡了个绿色的：“要这个吧。”
  她看了看店里，想着家里的状况，又顺便买了些日用的杂货，最后放在账台上：“一起结账。”
  周春雨拿出计算器，算得很快：“一共五十八块。”
  乔初染从钱包里拿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块的纸币交给周春雨，周春雨接过，看了一下，用一个夹子将大额纸币给夹好，又给乔初染找了零钱。
  乔初染收拾了东西，刚走出店门口，背后传来周春雨凶巴巴的声音：“等等！”
  乔初染停了脚步，脸上不解：“怎么了？”
  周春雨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百元纸钞，甩到乔初染的面前，声音又高又尖锐，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来买东西还给假钱，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一点道德也没有，几块十块的也就算了，一百块，你来讹钱的呢？”
  乔初染一愣，周春雨显然很生气，脸上神色凶巴巴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扑上来跟她拼命一样。
  她本来长得也是漂亮，是属于比较张扬的那种漂亮，凶着脸的时候，显得更凶。
  一张崭新的一百块钱，被她捏住了一半，甩在乔初染的面前，看乔初染没什么反应，气势更凶：“怎么，不承认？”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大，店铺外路过的人都看过来了，方才两个在店铺门前的小摊上挑东西的人也看过来，甚至隔壁店铺的老板也跟过来瞧热闹。
  做生意的，最恨的就是给假钞的人，这样的事情，以前小镇上时有发生，这几年少见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有。
  乔初染凝眉，虽然周春雨的态度不太好，但还是客气道：“不可能给假币，是不是弄错了？”
  周春雨冷笑一声：“这钱你就刚给我，还有假的不成，敢给假币你还不承认了是吧？”
  乔初染声音平静道：“我给你的是真钱。”
  周春雨被气笑了，声音张扬不饶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我看不出真假？我这就给你看看！”
  她拿了个验钞的小机器，往纸钞上一照：“看到没，假的，你还不肯承认，给了假钞你还有理了，在我店里买了五十来块的东西的，不但给假钞我还得该你找四十多块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隔壁店铺过来瞧热闹老的板也赶紧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拿着周春雨手里的纸钞对着光亮一看，再一摸，“哎哟，真是假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初染：“你这姑娘，怎么做这么缺德的事，看起来也不像这样的人，你看看你穿得多好，怎么还来讹我们这些小商户的钱呢？”
  两人的声音都挺大，周围围观的人，看到这里，也对着乔初染指指点点。
  议论声纷纷进入她耳中：“这人谁啊，看着穿得挺好的，怎么还给价钱？”
  “还是一百块的价钱？”
  “真的，我刚才看到她给了一百块，可新着呢。”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周春雨满脸讥笑：“机器都验出来了，还有人看见是你给的钱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乔初染始终面色冷静，“机器是验出来了，的确也有人看到我给的钱是一张崭新的一百块，但这并不能证明，你手上的这张钱，就是我给你的那张，”
  “这还不能证明？”周春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你有病吧你，哦，我认出来了，你不就是清溪村那个乔初染么，以前在镇中学总考第一，还考上了北城的大学的大学生，国家教你成才，你怎么还做这种缺德事呢。”
  周春雨这话一出来，周围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更加不可置信看着乔初染：“这……还大学生呢，怎么这点小便宜也贪？”
  “真没教养，白上大学了？”
  还有人捂着嘴巴偷偷说：“我听说是在省城混不下去了回来种田的那个呢，哎现在的人啊，真是一个比不上另一个……”
  议论的声音再没有克制，清晰地传入了乔初染和耳中。
  周春雨神色得意地看着乔初染，趾高气昂：“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乔初染眸光深深盯着周春雨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周春雨像是在针对自己一样。
  即便被这么多人围观，乔初染依旧非常镇定，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一百块钱：“这批钱，是我年前从省城的银行领回来，准备过年用的，没用完，我取的钱是连号的，行，你说这是我给你的假钞，那你看看，纸币上的编码都是连号的，现在你要跟我对一下么，看这张是不是我给你那一张钱，或者，你再从你的抽屉里拿出别的纸币跟我的对一下，看看有没有我手上这张纸币的前一个编号的。”
  乔初染一句一顿地说：“即使我之前给了你一张一百块的纸币，但那张纸币，你放进抽屉里，再重新拿出来过，按你的那个逻辑，确实无法证明你手上的这张，就是我给你的那一张。”
  周春雨没想到，乔初染还能来这一招。
  她本就因为秦慕州对乔初染的照顾看她不顺眼，心念一动，就拿了张之前收到的假钞来让她丢脸丢脸没成想，乔初染还有这一手。
  周围围观的人这么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不可能让乔初染扭转局势。
  当下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没准就是专门留了张假币来讹我们这些小商户。”
  “再说了，按照你这话的意思，还是我故意找你的麻烦，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恨？”周春雨咄咄相逼。
  乔初染目光坦荡：“那你倒是看看，有没有一张我的这个编号前面的纸币，纸币号码是唯一的，这个总不能骗人。”
  “你说给就给，你给假币还有理了，当你自己是谁么？”
  乔初染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那行，既然你这么坚持，不肯好好解决这个事，认定了我的不对，那我们找警察来解决。”
  看到乔初染拿出手机，周春雨一下子就慌了，扑过去想要打掉乔初染的手机：“你干嘛呢你，你还敢找警察？”
  乔初染觉得无语：“你敢冤枉我，污蔑我，我不能找警察？”
  她好笑地看着周春雨明显慌了的表情：“还是，这根本就是你有意为之想要陷害我？”
  “你说什么你有病啊你，我干嘛要诬陷你！”
  乔初染作势要自己打电话，周春雨猛的扑上来，却被她轻巧躲过了。
  而乔初染这么坦荡的态度，也让原本围观的人感到怀疑。
  总不能贼喊捉贼，还主动打电话报警的吧。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隔壁店老板娘反应过来，主动劝道：“春雨啊，是不是真的搞错了，要你你再看看？”
  周春雨抢不到乔初染的手机，大吼道：“没有错，就是她给的。”
  乔初染点头：“行，那就报警吧，不过我先提醒你，故意污蔑的罪名，也是挺重的。”
  说罢，就要拨打电话，隔壁店的老板娘赶紧阻止：“哎闺女，真不到这个地步……”
  店门口闹得不太好看，这时候，人群后终于有个略显苍老而焦急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周炳胜从外面回来，便看到自己店门口围了一群人，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急急忙忙走过来。
  隔壁的店老板娘见到周炳胜回来了，赶紧叫到：“老周你可回来了，快过来，解决一下这个事，春雨这孩子，死犟死犟的。”
  说着，便三言两语就跟周炳胜说明了情况，她起初还非常相信周春雨，但乔初染说了那番话，就有点怀疑了。
  周炳胜一听，走过去拿过周春雨手上的假钞来看，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好似非常生气，唇角抿得紧紧的，脸部的肌肉微微抖动，但还是忍着脾气下来，满含笑脸，佝偻着后背跟乔初染解释：“姑娘，对不住啊，这……这就是个误会，这不是你给的钱，这张纸币是前段时间收到的，我想着放在抽屉里过段时间有空了拿去银行来着，我女儿她不知道这个事，误会你了，对不住啊。”
  乔初染看周炳胜的神色，显然是知道这个事，周春雨也知道，如今是拿着这个来为难自己。
  这章假币，确实不是乔初染给的，周炳胜没说错，只是，周春月其实也知道这个事，他不晓得女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做出讹人这样的事情。
  但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不能说周春雨是故意的，客人知道了，以后会对店铺的生意产生影响。
  中年难忍脸上满满都是愧疚的神色，眼神里带着祈求，低声跟乔初染道：“姑娘，叔跟你道歉，能不能别计较这个事了，是我闺女误会了，今天的货，叔不要你的钱行不？”
  看着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还在自己面前这样卑躬屈膝，乔初染看不得，脸色还有点冷硬：“没事，误会而已，我要个道歉就行了。”
  周围的人看着是个误会，也没多想，一哄而散了：“原来就是个误会啊。”
  周炳胜听乔初染这么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神色严肃：“春雨，还不过来跟人道歉！”
  周春雨脸色也不太好，但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回来，笑意僵硬：“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
  乔初染深深看了周春雨一眼没说话，对周炳胜态度倒还行，跟周炳胜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周炳胜赶紧拦住她：“哎，别，姑娘，我把钱退给你。”
  乔初染摇了摇拒绝：“不用不用，事情过了就得了。”
  路过周春雨的时候，她顿了下脚步，看着周春雨提醒道：“下次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这个人算好说话，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碰上别的人，估计就没这么好相与。”
  她又看了一下周炳胜：“最后弯腰跟人道歉的，还是你爸。”
  周春雨脸色微变，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起来。
  乔初染没再多说，走了两步，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两袋青菜的周磊正神色含笑地看着自己。



第60章 蓝颜祸水？

  显然，他应该是看了好一会儿。
  毕竟见过几次，乔初染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周磊笑得和善而揶揄：“小乔师妹威风凛凛啊。”
  自从得知乔初染是秦慕州的师妹之后，周磊见乔初染，不是称呼小乔，就是小乔师妹，好像关系也因为秦慕州亲近了不少似的，但乔初染跟他确实真的不太怎么熟。
  乔初染苦笑了一声：“让你看笑话了。”
  周磊耸耸肩：“让人看笑话的可不是你，是别的人。”
  乔初染眼神微闪，周磊想起周春雨可不就是追着秦慕州的那个人，神秘兮兮问道：“你怎么得罪她了？”
  寻常看热闹的人看不出来，周磊可算看得出来，周春雨就是想要讹一把乔初染呢，也幸亏小乔师妹聪明。
  乔初染摇头：“谁知道。”
  人跟人之间，但凡有点看不顺眼，都能捅对方一刀。
  但周春雨好像本就认识她，还这么做，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乔初染都只觉得可笑。
  周磊像是想到了什么：“该不是因为老秦吧？”
  “关秦师兄什么事情？”乔初染一愣。
  周磊神色纠结，老秦虽然挺狗的，但没追上人，他当然不能说周春雨之前来找过秦慕州，好像还主动倒贴这种事情，当下只讪讪笑道：“没，我就胡乱一说。”
  乔初染心念微动，想起上次在县城的饭馆见到周春雨，再加上如今周磊神色奇怪的模样，她瞬间就明白了。
  但也觉得十分荒唐：“原来是祸水呢？”
  周磊：“……”
  老秦我可啥也没说啊，要怪就怪你未来女朋友太聪明了，周磊讪讪笑了一声，不过还是替秦慕州道：“不过，你可别误会，老秦跟她真没什么关系，我估计就是她一头热。”
  乔初染扬了扬眉：“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她跟秦师兄有没有关系，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周磊讪讪闭嘴，这俩，怎么回事呢？
  老秦不是在追小乔师妹？这是黄了？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说说。”
  说着赶紧绕开这个话题：“你来镇上，老秦知道么？”
  乔初染道：“应该知道，我早上说过。”
  她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看了一眼周磊手上的青菜，笑道：“你也回去煮饭吧，都大中午了，我也先回家了，再见。”
  周磊赶紧道：“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吃个饭，大家都认识嘛。”
  乔初染拒绝：“谢谢，不了。”
  周磊虽遗憾，但也没强求，提着菜回去做午饭了。
  另一边，周家的店铺里，乔初染离开之后，周炳胜脸色难看将女儿带到了后面：“你怎么回事，这个假钞的事情你也知道，今天怎么能拿来讹人呢，你这不是敲诈么！”
  周炳胜为人老实，做生意也本本分分，从没做过这种事情。
  周春雨脸色也不好，辩驳道：“我忘记了！”
  “你……”
  周炳胜气得胸口起伏：“你到底怎么回事，还好今天那姑娘不计较，闹大了你以为是好事，到时候人人都说咱们店做的是黑心生意，还怎么开下去！”
  周春雨不耐烦：“我都说了，是我忘了！你说那么多干嘛，有用么！”
  她说完就不耐烦地出门，想起乔初染方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觉得来气。
  秦慕州凭什么对她那么好，她周春雨还是周朝的亲妹妹！
  而且，如果他爸没说错，这就是以前他哥带过来玩的女孩，那他哥不就是喜欢乔初染了么，秦慕州怎么能这么做？
  *
  中午，周磊拿着个饭碗，下楼去找秦慕州，“跟你说个事。”
  秦慕州桌上放着一堆仪器，零零三停在他的脚边，见到周磊过来，立刻滑过去，发出小奶音提醒：“体重超标！体重超标！”
  周磊：“……”
  不过他每次来，都被零零三提醒，已经麻木了，见到秦慕州桌上的一堆仪器，也已经见怪不怪，道：“我刚才碰到小乔师妹了。”
  秦慕州抬头看他，周磊神色洋洋，等着秦慕州求他快说，可惜秦慕州只神色颇淡地看着他。
  周磊顿时没了兴趣：“她在周家的杂货店，跟人发生的争执。”
  *
  周家发生的事情，乔初染自然也不晓得。
  她回来之后，就把快没电的手机放在房间里充电，吃了饭之后，就带着一次性手套，拿着老鼠药去地理鼓捣去了。
  房间里，手机上的指示灯亮了好几下，是微信消息进来了。
  此时，乔初染正在地了放老鼠药，自然看不到。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持续震动，仍旧无人接听，上面的来电显示人：秦师兄
  乔初染放完了老鼠药之后，又开始搅拌叶面肥，遵照卖肥料的老板的意思，调整比例，用喷壶小心地给瓜苗喷肥料，等着一切做完，已经是下去三点半之后的事情。
  陈梅在前厅看手机。
  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用智能手机用得已经比较顺利。
  乔初染给她下载了微信，加上了家里亲戚的QQ和微信，她时常看到陈梅吃过晚饭之后，便用QQ跟大姨二姨他们聊语言。
  这会儿，看到乔初染回来，陈梅招手：“染染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手机，怎么总是有这个出来。”
  乔初染走过去，才知道陈梅说的是各种APP的弹窗，她又教陈梅怎么消除和关闭弹窗，教她怎么找视频来看。
  陈梅是会写字的，只是太多年不写，有点生疏了，她不会用拼音，乔初染便让她用手写的。
  看到陈梅用得顺溜，乔初染放心下来，跟着陈梅看了一会儿视频，便听到门外传来的笑声：“走咯，我们去看看八奶奶和染染姑姑在不在家。”
  刚好，九婶带着孙子栩栩过来串门。
  这些日子，乔家的妯娌们都晓得，乔初染给她妈买了个手机，不但能拍照，还能看视频，还能上网，那些功能，他们不晓得，手机里也没有，羡慕得很。
  经常打趣说陈梅苦尽甘来了，养了个不得了的女儿，啥都舍得给她买。
  陈梅每次听得，都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还劝说，等有钱了，让妯娌们也买智能机，功能多着呢。
  栩栩如今三岁了，因为有自闭症，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他父母都不在家，便有些依赖从小带着他的奶奶。
  虽然不说话，见人也没有反应，甚至不会哭闹，但乔家的亲戚都知道，孩子不太对劲，也不会说他，平时都很照顾他的。
  “栩栩来了。”陈梅笑着招手，用土话说：“来，到八奶奶这儿来，奶奶给你拍照好不好呀？”
  栩栩没有任何反应，乖乖巧巧地坐在九婶的旁边，低头盯着地面看，好似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
  九婶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跟陈梅唠起了家常。
  乔初染看得心酸，坐到栩栩的身边，尝试跟他说话：“栩栩认不认识姑姑？”
  栩栩当然没有反应，目光也不放在乔初染的身上，乔初染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哄道：“栩栩吃不吃糖？”
  栩栩依旧没有反应，倒是九婶帮着说到：“这是染染姑姑，小时候还抱过你来着。”
  栩栩依旧没有反应，手指扣着鞋尖。
  乔初染叹了一声，剥开棒棒糖，递到栩栩的手里，带着他的手往把棒棒糖往嘴里放，栩栩这才有了一点反应，抬眼看了乔初染你一眼。
  乔初染笑了笑，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微黄的发顶：“吃吧。”
  栩栩乖乖巧巧地坐着，默默吃糖。
  乔初染问：“去大医院看过了么，医生怎么说？”
  九婶摇了摇头：“去过一次，这个病，不好治，药也贵……”
  说到这里，九婶说不下去了，整个清溪村都没人有大钱，为了当年儿子结婚，她咬牙将所有积蓄用出去，建了新房子，后来儿子结婚，还欠了不少钱，家里也只有七八亩地，赚不了什么钱，更别说给孙子治病。
  乔初染无言，抬手摸了摸栩栩的脑袋，拿着纸巾给他擦掉唇边的口水。
  默默吃糖的栩栩，又抬头看了一下乔初染。
  乔初染对他笑了笑。
  栩栩其实生得可爱，脸儿圆圆的，一双眼睛十分清澈，但这个样子，看着真的让人十分心疼。
  九婶顾着与陈梅唠嗑家常，乔初染看着栩栩吃完了糖，又抱着他去洗手。
  栩栩竟然也没有拒绝她，抱他回来之后，乔初染便拿了陈梅的手机，点了个小游戏给栩栩玩。
  她前两天拿了陈梅的手机玩过游戏，点了开心消消乐，登上自己的账号，她玩到一千多关了，后来冲关就有点难，也懒得玩，据说小朋友都喜欢玩这种小游戏。
  她本来想带着栩栩玩，结果自己卡住了。
  “噢……姑姑玩不下去了。”乔初染讪笑道：“栩栩会不会呀？”
  她本意也只是想跟栩栩互动一下，没想到，一直默默不作声，好像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的小朋友，突然伸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顿时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出来：“unbelievable！”
  乔初染惊呼出声：“哇，咱们栩栩好厉害呀！”
  栩栩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看乔初染，九婶跟陈梅都看了过来，九婶意外了一下，“栩栩竟然喜欢跟染染姑姑玩？”
  乔初染笑着解释：“我带她玩玩手机的游戏。”
  让乔初染意外的是，栩栩好像特别聪明，接下来的几个关卡，她卡住的时候，都是栩栩找到了办法消灭颜色方块。
  但小朋友年纪还小，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玩了几关之后，乔初染就不玩了，只是语气愉快兴奋地夸奖了一通：“栩栩比姑姑还要厉害哦，以后经常来姑姑家玩好不好？”
  栩栩虽然没有吭声，但却乖乖巧巧地看着乔初染。
  九婶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九婶坐了没多久，就说要去摘菜了，乔初染想起家里也没有菜了，跟着九婶，带着栩栩一起往菜园里去。
  她刚刚离开没有多久，乔家门口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梅意外：“小秦怎么来了？”
  秦慕州面上有点着急，他中午的时候知道乔初染在镇上发生的事情，便微信问她，结果她不回消息，打了电话也不接。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又从周磊口中得知了那句“蓝颜祸水”之言，心里更着急，以为乔初染想多了生气，下班之后便赶过来了。
  “阿姨，染染在家么？”
  陈梅道：“嗐！你不早一步来，她刚去菜园里摘菜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了啥事啊？”
  她看秦慕州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了，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秦慕州尽量镇定道：“我听染染说，今天瓜苗出了点问题，我来看看。”
  说起这个，陈梅其实也有点担心，当下就拉着秦慕州坐下来，跟他说了瓜苗的事情。
  可怜，秦慕州想要出门去找乔初染，却被陈梅留在了家里。



第61章 怒打家暴男

  摘菜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乔初染很快。
  跟着九婶，带着栩栩有说有笑地回来。
  许是时间久了，乔家的亲戚即便不看好乔初染种哈密瓜，也不会再出言打击她。
  反倒是路过她的瓜苗地的时候，还会问候一两声。
  但看着乔初染，也不乏羡慕的，毕竟她性格体贴，人也优秀，可惜不是自家的女儿。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地回来，距离乔初染家的大门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便被四伯娘家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
  九婶听着里面传来的骂声，皱眉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吵得这么大声，就跟要打起来似的。”
  “染染你看看栩栩，我过去看看！”
  乔初染还没反应过来，九婶就进了四伯娘家的院子里，这一进去，争吵的声音更大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她本不想去参和别人的家事，但……
  她听到了打人之类的字眼，说话的还是个男声。
  过年之后，村里的年轻人，男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清溪村成了个空心村，壮年男子没几个，乔初染不放心，牵着栩栩的手要进去。
  栩栩不动，她没办法，只好将孩子抱起来往里面走。
  这一进去，可不得了。
  四伯娘家的大门前，站着两个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而此时，四伯娘家大门紧闭，门外就站着她跟她两个儿媳妇。
  两个男人皆是陌生的脸，说的是五溪镇的方言：“小美怎么说也是我老婆，我还能对她怎么着，妈，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跟小美都结婚了，你现在还把她留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四伯娘情绪激动：“你个禽兽！你还知道小美是你老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在外面养二奶就算了，还打她，她都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你走开，你给我回去！小美以后就在家，不回你们家！”
  男人脸色沉沉：“她是我老婆，你怎么这样劝分不劝和？再说了，那都是小美乱说！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人，妈，都是误会！”
  “你让小美出来，我带她回家，好好说话，这天都黑了，再不回去，路就不好走了。”
  四伯娘拿着扁担站在门口，拦住人，不肯开门，也不肯让说话的男人走进一步：“你走！你赶紧走！小美不会跟你回去！”
  男人脸色不好了，“妈，你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九婶看不下去了，宗族里大家的事儿，都到了这个份上，怎么能看着不管。
  “这不是小美的老公吗，怎么了这是，怎么这样。”
  四伯娘见到九婶，哽咽着声音说：“这个畜生，害了小美！”
  九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却在这个时候，四伯娘家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小美站在门口，“王武，你休想让我跟你回去，你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咱明天就去离婚，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乔初染看到小美的那一瞬间，也惊了。
  她脸上显然还有淤青，下巴、脸颊都有淤痕，额头还有没好全的淤青。
  小美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小时候还玩得比较好，只是她初中毕业就考不上了，后来关系就疏远了。
  “你说什么？”王武不可置信：“离婚？你想都别想！”
  小美显然也看到乔初染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着丈夫大骂道：“你个禽兽！你都把我打成什么鬼样子了，喝醉的时候打人，生气的时候打人，我嫁给你四年，被你打掉了一个孩子，我这些年没死在你们家，算是我命大，你都在外面有人了，你还有脸说不离婚！这婚我一定要离！”
  王武脸色沉沉，又顾忌着这是在乔家，走上前去，抢着拉过小美的胳膊：“不离婚！好好的老子离个屁的婚，我那就是喝多了，下手没轻重，再说了，过日子哪能没有磕磕碰碰的，我就是脾气大了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以后再也不了行么，你先跟我回去！”
  小美奋力挣扎，“我不回去！你放开我！混账！”
  四伯娘和两个儿媳妇见王武上来拉人，气得想拿着扁担打人，要上来拉住小美，却被王武带来的另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九婶冲过来拉住小美：“你这人怎么这样。”
  才刚刚拉住了人，却被王武用力往后面推，差点撞到墙上。
  乔初染看不下去了，将栩栩放下来，走过去拽住小美：“你干什么呢，没听见小美说不回去？”
  “你谁啊你，我跟我老婆的事情关你什么事？”王武跟丈母娘说了不少好听的话，耐心告罄，神色凶悍。
  小美哭着躲在乔初染的后面。
  乔初染仰着下巴看王武：“乔家的人，小美是我乔家女，怎么，你还想把她带回去，打人还是怎么着？”
  “我对我老婆怎么的，关你屁事？”到了这会儿，王武早就没有耐心了。
  乔初染最看不得家暴男，这会儿也被激起了脾气了，今天本来就因为周春雨的事情整个人心情都不好，结果还来这么个出轨有家暴的渣男。
  “我老婆，我就是打死了也不关你……”
  “我靠！”
  话还没有说完，乔初染忍不住骂了一句“人渣！”
  王武看着乔初染是个女孩，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气势汹汹地上前要把小美带走。
  乔初染骂了一句，趁此抬脚一踢，王武猝不及防被她一脚踢在了地上。
  “啊！”小美吓得大叫了一声。
  “臭娘们！”王武反应过来，痛吟一声，起身要冲过来。
  “家暴男！出轨！人渣！我最看不惯这种禽兽！”乔初染气得不行，反身又是一脚过去。
  她曾经的跆拳道教练说过，女孩子拼力量肯定拼不过男的，但是可以用巧劲，专门攻击人体薄弱的地位。
  她一拳又一脚过去，王武就重新倒在了地上，乔家闻声赶过来的亲戚们，这会儿都看傻了。
  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要将王武赶走。
  但王武此人脾气暴躁，哪能赶得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四下一看，顺手抓了跟烧柴用的棍子就要气势汹汹朝着乔初染走过来。
  四伯娘家的都被吓到了。
  王武根本不留情面，也没人来得及阻止，棍子就朝着乔初染挥过来。
  乔初染身后还站着一个吓傻了的乔美，乔初染把人推开，反应不及只能下意识拿手去格开，棍子擦着胳膊过去，留下一阵又疼又辣的痛感，她找准机会，一脚朝着王武下腹踢过去。
  小美被吓得大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什么也顾不上了，被刚才王武的要杀人一般的样子吓到了，本能的防卫让她直接抓着转头朝着丈夫也砸过去。
  转头刚好砸到了倒在地上的王武的胸口上。
  王武大喊一声，跟着来的那个男人见此，红了眼，也顾不上揽着四伯娘，捞起一块转头就朝着乔初染冲过来。
  乔初染手被擦伤了，反应不及，正要退开，胳膊已经被人用力一扯。
  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抓住那个男人拿着砖头的手臂。
  秦慕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挡住男人手臂的同时，也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乔家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周围的人也闻声过来了，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四五十岁的男人，见到这个场面，都将人王武两人给围起来了。
  四伯娘呜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场面一度很混乱。
  乔初染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看着被吓傻了似的乔美，怔怔地看着王武被乔家赶来的亲戚围起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当下她心情也十分复杂。
  秦慕州脸色非常难看，天知道他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拿着个转头朝着乔初染冲过来是什么心情。
  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一个女孩子，做什么跟男人打架？乔初染，你很能耐了！”
  他语气非常不好，乔初染那句“你怎么来了”被生生咽了下去，缩了缩脖子，怕怕的样子。
  秦慕州这会儿心脏还砰砰砰跳着，瞧着乔初染这个样子，又气又无奈，知道自己语气不好，憋着怒气道：“哪里受伤了没？”
  他克制着怒气，压着语气。
  乔初染碰了碰胳膊，忍不住嘶了一声。
  没理会四伯娘家还在哭着控诉女婿殴打女儿的事情，秦慕州带着她离开，神色焦急又小心翼翼地拉起乔初染的胳膊。
  如今已经穿上薄薄的春装，乔初染被那棍子擦过，磨破了一层皮，连带着肩头也被打倒了。
  刺目的红看得秦慕州眼睛赤红，抓着乔初染的胳膊说：“跟我去镇上医院看看！”
  “不……不用吧。”乔初染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
  就这么点小事，回去擦擦药就得了。
  秦慕州二话不说，带着乔初染走了几步，将她塞进自己停在清溪村的车里，把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锁了车门：“我回去跟阿姨说一声，带你去镇上！”
  乔初染“唉”了一声，没拉得住秦慕州，眼睁睁看着他脚步如飞地往自己家里去。
  就……回想起刚才他过来挡住人，将那个男人踢走的样子。
  还……真的特别帅。



第62章 你干嘛非要跟我解释？

  四伯娘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乔家宗族里的人都知晓了。
  陈梅自然也知道，她要不是腰不太好，也要跟着去，当下别的啥也不管了，让秦慕州带着乔初染去镇上看。
  一路上，乔初染坐在副驾驶，眼睛悄咪咪地觑了秦慕州好几眼。
  发现他只是认真开车，一言不发，脸色冷峻冷峻的，也不好开口说话。
  还好车子开得快，不到十分钟就到镇上医院了。
  秦慕州将车里的外套拿下来，下车之后就披到乔初染肩上，带着往医院里去，找到医生，说明了情况。
  医生看了看，有点怪秦慕州大惊小怪：“一点点擦伤，自己拿点药擦就好了，没那么严重，也没伤到骨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慕州不信，坚持道：“不用拍个片么，被棍子打到了，会不会骨裂？”
  大夫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秦慕州。
  乔初染捂脸，觉得有点丢脸。
  她就说不用来医院的！
  她真的避开力道了，只是擦伤一下。
  “你就算担心你女朋友也不至于这样，真没事，喏，开个红花油，回去擦擦就得，注意别感染了。”
  这种时候，听到一声调侃一句女朋友，乔初染可恨自己竟然还有点开心。
  秦慕州看了乔初染一下，也没有跟医生解释：“谢谢医生。”
  医生摇了摇头，用本地官话调侃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啊……啧啧啧。”
  乔初染成功脸红了。
  秦慕州轻咳一声，带着乔初染出来，她让乔初染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拿着单子去取医生开的擦外伤的药，神色如常。
  镇医院人少，取药很快，只不过，他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乔初染的那个小闺蜜，穿着护士服，正一脸焦急地围着乔初染转，还非常愤怒：“简直是渣男！”
  “乔染染你太解气了，这种人不离婚，留着过年么！”
  “小美也太惨了，当初都说她嫁得好，没想到摊上个家暴男！”
  乔初染看到秦慕州回来了，轻咳了一声：“师兄。”
  方珊珊也转回头，知晓闺蜜的小心思，她这会儿笑得跟朵花似的：“秦先生，多谢你送我们家染染来医院啊，多亏你了。”
  秦慕州淡淡道：“应该的。”
  方珊珊啊了一声：“我还要回去看病人，麻烦你等下送我们染染回家。”
  “我会的。”秦慕州认真到。
  方珊珊给乔初染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麻溜地走了。
  过了这么久，秦慕州面上神色早就缓过来了，乔初染面上挂了笑意：“师兄，你没生气了吧？”
  秦慕州语气无奈：“我还能生什么气？”
  乔初染无辜道：“谁知道呢，反正就有人虎着脸，也不跟我说话，搞冷暴力。”
  秦慕州一顿，竟十分认真到：“抱歉。”
  乔初染见他这副模样，摆摆手：“没有，我开玩笑的。”
  秦慕州关心她的伤势：“怎么样，难受么？”
  乔初染想说不难受，话到嘴边，改了口：“有点疼，胳膊僵僵的，有点难受，肩膀也是。”
  秦慕州成功紧张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很难受么？我问问医生，要不开点止痛药？”
  乔初染抿了抿唇，忍着唇角的笑意：“也不用了吧？”
  秦慕州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吓自己，不自觉无奈：“你啊，纯心让我担心。”
  语气里不自觉的宠溺，只要不是真的傻，都能听得出来。
  乔初染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语气里的不太一样，心念微动，又怕自己是想多了。
  她眨了眨眼，问道：“师兄，那会你怎么突然出现？”
  说起这个事，秦慕州心里又恢复了些许忐忑：“我下午给你发微信，你没有回我，打电话也不接，生气了？”
  乔初染一脸懵地看着他。
  秦慕州瞧着她的神色，稍稍松了一口气。
  也不管乔初染什么反应，稍微有点急切地解释：“周春雨是……”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在乔初染面前频频提起周朝，但在心里权衡了三秒钟，还是提起：“是周朝的妹妹，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从前，现在，包括以后都是，当初周朝去世的时候，我答应他照应他父母，直到他弟弟成年，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关系。”
  乔初染了然了，大概是周磊说了，所以秦慕州知道了上午在镇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专门来解释，结果她因为把手机扔在房间充电又忙着瓜苗的事情，没有看到也没有回复，他特地为了这个事来找她一趟。
  可是……
  他需要特意来解释，紧张自己有没有生气么？
  乔初染看着秦慕州认真，略带紧张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面上带着盈盈笑意，目光直接地看着秦慕州：“哦，可是师兄，你专门来就是跟我解释这个事情？可我知不知道你跟周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很重要么？你干嘛非要跟我解释？”
  秦慕州下意识解释：“没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乔初染坐着，身上还披着他的深色外套，秦慕州高高的个子站在女孩的面前，被她笑盈盈地看着。
  那双杏眼，带着明显的笑意，像个小狐狸一样，好像在说，看吧，我知道了哦，你肯定在意我。
  “染染……”
  秦慕州张口，语气有点无奈，正要继续说下去，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一眼，没再开口，接了电话：“喂，爸。”
  没一会儿，他脸色便微微变得严肃，“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家。”
  乔初染听到这两句，再看秦慕州的表情，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出什么事了？”
  秦慕州稍稍抿唇，“家里有点事情，我妈住院了。”
  乔初染一紧张：“严重么，你明天要回北城。”
  秦慕州点头应下来，欲言又止：“染染……”
  乔初染道：“有什么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好……”
  *
  秦慕州将乔初染送回家，而后又匆匆返回镇上。
  陈梅担心得不行，直看到乔初染胳膊上的擦伤，都吓了一跳。
  乔初染无奈，说起来真没多大的事，就是涂了红花油，红红的一片，看着吓人而已。
  但她更关心小美的事儿。
  陈梅叹了一声：“都那样了，他丈夫走了，哪敢留着，他赶赖在清溪村，看咱们乔家的人不削了他们！”
  “小美也是难，当年谈的时候，对方多礼貌多好的一个人，没想到打老婆打得这么丧心病狂，说了要离婚，这几天去民政局把离婚证给领了，杀千刀的，以为乔家的女儿好欺负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以为小美还非她不可了！”
  “别气，离婚了最好。”乔初染冷哼一声道：“打人有一就有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闹成了这个程度还不离婚，以后出事了，娘家都没人知道。”
  乔奶奶在一旁听着，很不赞成：“离婚不离婚的，真不害臊，离婚了多丢脸，谁家还没有点拌口角的事了？”
  这话陈梅听不得：“都将人打成那样了，你也不是没见过小美的样子。”
  “那也不能离婚，丢脸！以后谁还要她！”
  乔初染冷淡道：“现在的年代跟您那个时候已经不一样了，离婚没什么可丢脸的，总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得不省人事的好。”
  乔奶奶被噎住，嘟嘟囔囔说着乔初染想法不对、离婚大逆不道的话。
  乔初染懒得理她，带着陈梅回房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一直在充电的手机。
  秦慕州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过来，解释的话跟刚才在医院说的差不多，还有六个未接来电。
  乔初染见此，勾了勾唇角，但想着他今晚的神色不太好，在对话框里编辑文字，修修改改，还没发出去呢，秦慕州倒是先来了消息。
  “这几天注意好好擦药，别不当一回事，如果还疼，要去看医生，瓜苗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大概一周后我就回来了。”
  乔初染删掉文字框里的字，发了一个十分乖巧的表情。
  秦慕州回了一个摸头的小表情。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觉得，有点甜蜜蜜的呢。
  晚上，四伯娘带着小美过来看乔初染，乔初染今天也是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还被打伤了，据说都去医院了，不过来看于情于理都过不去。
  乔初染倒是不当回事，只说了自己没事。
  接着，乔三婶那边，还有周围乔家的妯娌们都聚了过来，说起小美的丈夫，人人都义愤填膺。
  小美低着脸坐在角落里，时不时被长辈问一两句在婆家的生活状况。
  得知婆家苛刻，王武趁着外出打工包养二奶，也必须她出去打工挣钱更是气得骂人。
  乔美默默无声，见此，乔初染将小美带回自己屋里，“我们进去说话，好几年不怎么联系了。”



第63章 离婚、黑粉

  乔美初中毕业之后便去广省打工了，乔初染也几乎不怎么见过她，只放假回家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
  长大之后，选的路不同，也让人变得生疏。
  四年前，乔美出嫁的时候，乔初染还去喝喜酒，那时候长辈们都说，乔美嫁得好，老公家境不错，人也老实，没想到，几年过后，就这样了。
  她拉着乔美进屋说话，也是不想让她听着长辈们骂王武，在她伤口上撒盐。
  但将人拉过来之后却一时找不到话题。
  倒是乔美主动，开口说话：“染染，今天多亏你了，我当时都被吓傻了。”
  乔初染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再说了，这事就算是路人，也看不下去。”
  乔美叹了一口气：“我真羡慕你，要是小时候好好读书，现在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乔初染一时无言：“总会再好起来的。”
  乔美垂头，神色很是沮丧，乔初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乔美这才坚定道：“离婚，我跟他过不下去了。”
  说着，乔美眼眶都红了：“他们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他妈竟然还说我生不出来，简直可笑，怎么不说他们儿子畜生，王武还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我呸！”
  让小美觉得可恨的是，因为她流过产，婆婆觉得自己生不了了，王武在外胡搞，竟然也不阻止，甚至还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觉得离婚丢脸，不能让他们儿子摊上离婚这个事儿。
  乔初染听得生气，“我支持你离婚，家暴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话闸子打开了，乔美与乔初染之间的拿点生疏，才慢慢消散。
  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持自己想法的人似的，将这些年嫁去王家之后受到的委屈，被王武殴打的事情，跟乔初染唠叨了不少，直到晚上十点钟，才跟四伯娘回家。
  乔初染听得心情复杂，但情绪不可避免被影响了。
  王武当真是个人渣！
  她下意识想去找秦慕州说话，但想起他家里出了事，母亲住院了，肯定担心，最后只好作罢。
  第二天，乔初染醒来的时候，微信上便收到了秦慕州说已经动身离开五溪镇的事儿。
  他还不忘叮嘱乔初染擦药。
  乔初染窝在暖融融的被我里，笑得甜蜜：知道了。
  秦慕州消息回得倒是快：“起这么早？”
  “上车了？”
  “已经到县城，刚刚坐上去省城的车，下午的飞机回北城，晚上就能到。”
  乔初染要回复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秦慕州的第二条消息便来了：“车钥匙我留给你，给你在医院工作的那个好朋友带回去给你了，车就停在我那儿楼下，你要用就开走。”
  乔初染吃了一惊：“我不用车啊。”
  秦慕州道：“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我回来就仰仗你来县城接我了。”
  乔初染嘟嘟唇：“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
  秦慕州又回了一个“乖”的表情。
  乔初染成功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小虾米，对话框里的那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静静躺了好久，也没有发出去。
  最后回了一个异常冷漠的抽烟的表情。
  秦慕州回复：“女孩子抽烟对身体不好。”
  乔初染：“……”
  大直男再见！
  她跟秦慕州聊了几句，想着他肯定是天没亮就起床赶最早的早班车，便让他去休息了，自己也起来帮着忙活家里的事情。
  带天亮堂了，太阳也出来了，乔初染便迫不及待地去看瓜苗了。
  她有点忐忑，怕自己的判断失误，出现更大面积的卷边枯叶。
  结果去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情况没有恶化，虽仍见一些卷边枯黄，但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乔初染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了。
  兴致勃勃地拍了一组照片，又录了一个小视频，她便传上去跟网友分享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故，今天网友的期待都比较高，都在催着乔初染发视频。
  等乔初染发上去了，底下又是一大片的讨论。
  不过，时间久了，也会出现一些挑刺的声音。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热门视频点进来一看，结果是非专业的种哈密瓜，连瓜苗出了什么问题都不懂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虽然但是，我不是杠精啊，就是觉得，放化学肥料不好吧，这多不健康。”
  “嗯？不是说乡下农作物都是用农家肥，这不是绿色产品吧？”
  “博主也是无聊透顶了，我看了一圈她的视频，都是拍乡下的东西，不知是多大年纪的村姑了还搞这个，来图打赏的？”
  平时乔初染也会看到一些负面的评论，她没太当回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负面评论似乎比较多。
  她的粉丝们立刻在负面评论下面跟留言的人争论起来。
  乔初染的视频拍得好，虽然是乡村日常，甚至种瓜种玉米，但她角度选得好，场景组合跟转换也不错，配乐都让人十分舒心。
  有不少读者都留言评论，每天上班的地铁上看她准时发出来的视频，里面安静悠然的农家生活，缓慢祥和的小日常，哪怕只是乡村厨房里煮个粥，看清风缓缓吹动碧绿的小草，都能被治愈，让一天的工作日有一个开心的开始。
  如今看到她被人这样攻击，哪能容许有人来诋毁自己喜欢的小视频。
  那些灰溜溜留言的负面评论原本还据理力争讽刺乔初染，到最后全部被乔初染的粉丝骂走了。
  有人给她发了私信过来：“姐姐你不要把那些听进去，我们都喜欢你发的小视频，越多越好，感觉天天被你治愈。”
  乔初染欣喜又意外，回复：“谢谢你喜欢。”
  对方发了很多激动的表情过来，表示自己被翻牌了很是高兴。
  乔初染失笑。
  很快又有人发消息过来：“姐姐你要小心了，那些都是原本一个比你更快入驻柚子的一个大V的粉丝，过来可能是帮他们家正主黑你的，不过你别担心，虽有黑粉，但还有我们在呢。”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她喜欢拍摄，平时也上上网刷刷微博什么的，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分享的东西，会因为侵犯别人原有的位置而产生这样的事情。
  还……有黑粉来着。



第64章 镇花还挺闷骚的

  乔初染从地里回来，刚洗了手便听说，小美的婆家，婆婆亲自带着儿子上门，给她下跪，让她别离婚。
  乔初染一听这事，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想离婚，他们家怎么对小美的，早干嘛去了？”
  乔宗明摇头叹气：“现在农村男人多，离婚了难找老婆，当然不肯离婚。”
  最重要的是，大多数农村老人觉得离婚丢脸，小美婆婆也这么觉得，丢不起这个脸，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让儿子离婚，这要是传出去，被人会说他儿子窝囊，连个老婆都看不住。
  乔初染昨晚跟小美聊过，小美想法始终很坚定，家暴她忍了这么多次，又碰上出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在王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她不想再继续窝囊下去。
  据说王家的人来四伯娘家闹了大半天，乔家的人担心他们再动手，几位叔伯都过去撑场子，王武昨天被乔初染教训了一顿，今天也不敢再动武，最后商谈不妥，王家人坚决不同意离婚，事情也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只能先让小美在家里，自己回村去了。
  陈梅一眼就看破真相：“估计是想拖着，不愿离，不拿出结婚证，小美就算想离那也不行。”
  乔初染一阵唏嘘。
  这年头，结婚容易，离婚难。
  *
  下午四点钟，秦慕州给乔初染发了一条自己已登机的消息。
  乔初染看到的时候，秦慕州的飞机大概已经在空中了，所以没有回复。
  不过他说了，把车钥匙给乔初染，这倒是真的。
  晚上，方珊珊和严晓雨一道过来串门，三人聚在乔初染的房间里，看着秦慕州的车钥匙，要求乔初染坦白从宽。
  “连车钥匙都给你用了，嗯哼？乔染染，你说你们是纯洁师兄妹，鬼才信！”
  乔初染被两人闹得脸热：“就是……我觉得好像他也喜欢我，但我又不敢确定，害怕自己自作多情，万一他就觉得，我是五溪镇里比较能说得上话的，比较信任我啥的。”
  方珊珊和严晓雨像看傻瓜一样看乔初染：“姐姐，你今年二十四岁，不是十四岁，人家喜不喜欢你，看不出来？”
  乔初染：“……”没爱了。
  她又没谈过恋爱，上学的时候拼命读书，连个暗恋的人都没有，毕业之后拼命工作，每天只想手撕男同事，更加没有谈过恋爱，这……不是不敢确定？
  说得好像他们俩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似的。
  乔初染摸了摸鼻子：“那我也是二十四年的单身狗，不敢确定。”
  严晓雨微微一笑：“你要是撩他，人家有点反应没点回复，就是渣男，来者不拒，享受暧昧的那种，没反应没回复，那就是直男或者对你不感冒！”
  “那秦慕州属于哪种？”乔初染好笑问。
  严晓雨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我师兄，我也没跟人家天天混在一起，你问我？”
  方珊珊：“你昨天就擦伤一下下他紧张得天都塌了似的，今天早上拿钥匙给我还千叮咛万嘱咐我记得提醒你擦药。”方珊珊说着，抬起乔初染的胳膊看了一下：“这都结痂了，小时候我们从石头上滚下来还不是常有的事，就这？还担心，还拉着你去医院，呵呵呵，医疗资源就是被这么浪费的，你说他紧不紧张你，在不在意你？”
  乔初染轻咳一声，唇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方珊珊严晓雨默默远离了她。
  这恋爱的酸臭味就开始散发出来了？
  乔初染其实也觉得秦慕州好像对自己也有那个意思，便又忍不住跟严晓雨和方珊珊分享了一些平时跟秦慕州相处的小细节，包括她尝试撩秦慕州，秦慕州的反应，还有昨天发生的乌龙事件。
  听得方珊珊和严晓雨又酸又觉得好笑：“乔染染，你确实挺小绿茶的。”
  乔初染：“……”
  她一脚踢过去，“所以，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情窦初开，又不确定人家是不是喜欢自己，虽然好像从一些细节里看得出来了，却又害怕和担心，是错觉。
  乔初染有点局促：“我也不是笨，就是……你们知道吧，就是我自己对他心思不纯，就会容易产生那种错觉，就觉得他好像也喜欢我那种。”
  严晓雨、方珊珊一脸冷漠：“我们不知道。”
  乔初染：“……”
  方珊珊瞧着她的模样，大笑道：“虽然姐姐至今也没有谈过恋爱，但镇花要是不喜欢你，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乔初染轻咳一声：“那倒也不用，太血腥了。”
  方珊珊：“……”
  严晓雨总算反应过来了：“合着我俩今晚是来吃狗粮的？”
  乔初染嗔了好友一眼：“那他还是那个反应！我七伯娘开玩笑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是他没有拒绝啊没有解释啊，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就暗戳戳看着你火急火燎撩他追他，享受这种过程，我跟你讲，再风度翩翩的男人，骨子里也是焉儿坏焉儿坏的，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镇花是这种人……怎么办，回不去了！”
  严晓雨平时喜欢看各种甜甜蜜蜜又霸气又苏的小言情，特别能脑补，一旦接受秦慕州的这个设定，就很难调整过来。
  “不，不是吧？”乔初染不太相信，“我觉得他又正经、又禁欲、又温柔。”
  严晓雨一脸正经又严肃：“姐妹儿，信我，你现在要是这么觉得，那你以后三观会碎。”
  乔初染：“……”
  方珊珊兴质勃勃：“按照晓雨这个理论，试试就知道了，要是这样，那镇花还挺闷骚。”
  她才刚说完，就看到乔初染低头看手机，“你家秦师兄来的消息？”
  乔初染笑着回复：“他妈妈住院了，他赶着回去，现在刚下飞机，去医院看了他妈妈，跟我说一声，没有多大问题，让我放心。”
  严晓雨和方珊珊对视一眼，一连奇怪地看着捧着手机笑得像朵花似的小姐妹：“你们确定……这不是已经在谈恋爱？”



第65章 我明年就想抱曾孙子

  谈恋爱？
  怎么可能！
  但想着自己跟秦慕州的聊天交流，好像，也有点像那么回事，某些事情想通了之后，现在回想两人的聊天记录，怎么想，怎么觉得暧昧。
  方珊珊跟严晓雨看着她，一副“难道不是么”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你笑得跟朵花似的，提起镇花，就跟含了糖似的，如果这都不是谈恋爱，那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乔初染无力辩驳。
  方珊珊闷笑道：“反正我听你说了一个晚上，现在对镇花……对不起，腹黑闷骚人设，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乔初染：“……”
  别这么说好吧，她会被带偏的！
  不管乔初染会不会被带偏，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方珊珊跟严晓雨都觉得，无法扭转秦慕州形象的转变了。
  乔初染无语道：“按照这个设定？那这段时间，我不是被遛而不知？”
  她想撩人来着，结果每次心跳加速，其实都是被反撩还不自知的？
  方珊珊和严晓雨同情地看着她，“怎么感觉，你有点小白呢，情商呢，去哪儿？”
  乔初染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哀叹：“可能被秦慕州吃了。”
  “哈哈哈哈哈……”
  虽然“取笑”了乔初染情商失利，但两人都非常热情地出主意，觉得秦慕州就是闷骚，看着乔初染追他，明里无动于衷，暗里把乔初染撩得不要不要的。
  让乔初染一定要反客为主，让他着急，让他主动，主动告白。
  但乔初染有点苦恼，以前不想那么多，但现在真的跟秦慕州在一起了，走得长远的话，他万一真的离开五溪镇了，那可怎么办？
  事情好像又陷入了一个死局之中。
  倒是严晓雨比较放得开一点：“想那么多做什么，把我当下不就好了么，好好谈一场恋爱，以后的事情，以后还远着呢，想那么多，徒添烦恼。”
  乔初染沉默不语。
  严晓雨眼里几分黯淡道：“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乔初染闻言外头看了一下严晓雨：“这位女同学，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故事呢？”
  严晓雨挥挥手：“去去去，姐姐能有什么故事，我倒是想啊，故事这不是没有发生呢。”
  乔初染笑了一下，面对未来的问题，其实她也没有解决的方案，暂时也想当个缩头乌龟，不想想得这么长远，反正现在秦慕州也不在。
  也许……也许到时候，实在没有办法，至少现在秦慕州如果也有那个意思，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
  倒是小美要离婚的事情，一直僵持不下，王家那边虽然没有再来人了，可他们不同意离婚，离婚证藏着紧紧的，拿不出来，小美想要离婚也没有办法。
  为了这个事，四伯娘家的人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为了这个事，四伯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但不知道是怎么的，那天栩栩看过四伯娘家打架的事情之后，竟然突然对她亲近了起来，被九婶带来乔初染家，虽然依旧不说话，但却默默走向乔初染，摸着她的胳膊。
  九婶道：“这孩子，那天可能是怕了，晚上回去就哭了好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那么激动。”
  栩栩这孩子，还小的时候就不怎么哭闹，九婶还总是说，孩子好带，没想到是因为生病了，再后来知道他有自闭症之后，便没见过他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变化，这还是第一次，把她吓了一大跳。
  乔初染摸了摸栩栩的小脑袋，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有姑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家栩栩，好不好？”
  她不知道栩栩听不听得进去，听不听得懂，但小小的手，却抓着乔初染的手指头，很是亲近。
  九婶看得眼睛发热：“还是染染有办法，这孩子，连他爸爸都不亲近。”
  乔初染其实也很喜欢栩栩，孩子长得可爱，虽然生病了，但眼神澄澈，像个小天使一样。
  她便带着栩栩玩手机。
  发现，栩栩虽然不说话，鲜有情绪的变化，但很聪明。
  乔初染手机里有不少益智的小游戏，发现栩栩点开来玩之后，很快就能上手了。
  她曾听人说，自闭症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可能有这常人没人的天赋，也许，栩栩虽然有沟通障碍等问题，但内心的世界，确实丰满了，难以被人窥见了。
  乔初染就着这个问题跟九婶交流。
  但九婶不懂这些：“啊，还有这样的，可我们家栩栩，啥也没有啊。”
  乔初染道：“也许平时观察得不够，一般可能对局部一些的东西感兴趣，或通过什么来表达自己，要我们仔细观察一点。”
  九婶忍不住叹气，“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亩田地好处理，平时哪有时间时时刻刻看着他。”
  农村人家，确实是这样，乔初染看了看九婶，又看了看拿着自己的手机默默玩游戏的栩栩，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能多看的就多看着吧，九婶可能不知道，我手机上这几个游戏，看着就是个游戏，但都是益智的，一般栩栩同龄的小孩，都玩不了，栩栩却能玩，其实他很聪明的。”
  九婶看着默默无言的栩栩，慎重地点了点头：“染染读书读得多，九婶信你，以后我会注意的。”
  乔初染笑着应下来。
  *
  两三天之后，地里的瓜苗又恢复正常了，绿油油的一片，乔初染也放心了下来。
  她拍了照片发给秦慕州看。
  好像每天无意识跟他说点话，已经成了一件寻常的习惯。
  秦慕州的消息倒是回得很快，给乔初染发了一张医院花园的图片，表示自己在陪着父母。
  乔初染关心了两句，秦慕州只道秦母是老毛病，这次是不小心才严重一点要住院，刚好过年那会没空回来，这次一道休假回来陪父母几天。
  乔初染总算放心下来。
  或许是因为跟严晓雨和方珊珊深度剥析过自己和秦慕州的关系，她现在跟秦慕州聊天，自带滤镜，觉得还挺甜蜜的。
  不过，可能心里有了依仗，她现在不着急了，想看秦慕州忍不住的样子。
  叫他装！叫他闷！
  哼！
  另一边，帝京的医院。
  秦母唐婉看着秦慕州频频看手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秦慕州收了手机，才看到唐婉揶揄的带着些许八卦的表情：“儿子，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儿子都二十七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她身边的朋友，儿子都结婚了，就秦慕州一个人还单着，唐婉怎么看怎么着急。
  偏偏儿子毕业之后又跑去了大山里，刚从大山里出来又跑去了遥远的南方，像专门跟她作对逃催婚似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索性也懒得管他了，反正被取消是单身狗的又不是她。
  没想到，这次回来，好像有情况了。
  莫非，儿子是为了哪个姑娘才跑那么远去南方？
  唐婉心里认定了七八分，语气也不免染上了兴奋：“什么姑娘？人怎么样，哎你跟妈说说，是不是你在南方认识的姑娘，多大啦？南方的婚俗跟咱们北方可不一样，我是不是要准备聘礼了？”
  唐婉越说越高兴，秦慕州着实无奈：“妈，没到那个时候。”
  他还没有告白呢。
  结果唐婉一听，就更高兴了：“这么说，是真的有喜欢的女孩了？”
  秦慕州：“……”
  他妈妈的套路也挺多的。
  瞧着儿子的样子，唐婉失笑，岁月不曾苛待她，即便身子不好，但丈夫疼爱，儿子出色，她仍旧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带着些许不曾流逝的少女心，笑起来自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有没有照片，给妈看看？”
  秦慕州唇角抽了抽：“以后给你看。”
  唐婉高兴得不行：“那你赶紧的啊，我明年就想抱曾孙子！”
  秦慕州：“……”
  那想多了，就算结婚了，他也不想要小孩那么早，这不是存心给二人世界添堵么？
  唐婉心脏不太好，但平时只要注意一些也能正常生活，这次是突然复发了才住院，所幸没有什么危险。
  原本住院就有些无奈，她如今知道秦慕州有喜欢的女孩了，便可劲地缠着秦慕州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甚至还说出了“你不告诉我就别叫我妈妈”这种话来。
  秦慕州无奈：“唐女士，你多大了？”
  唐婉面不改色：“我五岁，怎么？”
  秦慕州唇角抽了抽，看向唐婉身后的来人：“爸，你管管你这五岁的老婆。”
  秦父笑容和蔼，帮腔道：“你妈想知道，你就跟她说，有什么说不得的，你还能瞒着不成，你惹你妈不高兴了，以后我就危难你媳妇。”
  秦慕州：“……”
  他懒得跟两个年轻加起来过百但心智不过十岁的人说话：“等你们去了南方，自然能看到。”
  秦父笑骂了一句，唐婉兴致勃勃：“老公，什么时候能去？”
  秦父知道妻子的心思，看向一脸期待的妻子，神色温柔如水：“等你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动身。”
  唐婉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秦慕州看着父母二十年如一日恩爱，笑了笑。
  秦慕州的几个朋友知道他因为唐婉的病回来了，便都到医院来看唐婉。
  来的自然是沈意、郑东流和赵青海等人。
  四人都是北城人，高中的时候便认识了，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当时，秦慕州成绩最好，三人靠着抄他的作业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关系一直保持至今，沈意和郑东流家里都是经商的，在北城都是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人家，赵青海家则比较复杂一些。
  平日里这些人对秦家父母的照料也多，高中的时候便总是来家里的饭馆吃饭，唐婉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情分，见人过来了，便笑道：“慕州也好久不回来了，你们出去聚聚。”
  四人坐在酒吧里。
  大下午的，人不多，但四人长相都十分赏眼，周围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偷偷看过来，沈意嗤笑了一声，揶揄道：“都看老秦的呢，看到没有，斜对面那位美女还不错。”
  秦慕州神色坦然，如同看不到似的，淡定地喝了一口酒：“家里有人，别影响我家庭关系。”
  沈意：“……”
  有一句粗口不知该不该爆？
  其余两人嗤笑了一声：“我说沈公子，又不是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何苦找不自在？”
  秦老狗就是老狗，什么时候做个人过了？
  沈意抬了抬酒杯，看着秦慕州漫不经心看手机的样子，神色倒是正经了几分：“你真打算待在南方那破地方，不回来了？”
  秦慕州扬了扬眉：“注意用词。”
  沈意：“放屁！”
  郑东流和赵青海也很关心这个事，这几年秦慕州到处乱跑，所以他们四人从来没法聚集。
  四人里面，就赵青海比较俊雅斯文一些，对秦慕州道：“叔叔阿姨都在北城，没道理你全国各地地跑，别的也就算了，去个小镇子上当个农经社的小职员，亏你想得出来！”
  国内最新锐的科技公司的合伙人，人人都想挖走的人工智能天才，十七岁就获得第一个智能专利，十八岁便获得全国青少年机器人大赛的冠军，二十岁那年，几人就合伙成立了第一个公司，靠一款游戏功成名就，秦慕州成为其中的技术股，如今却去个破农经社做个小职员，这个大佛，也不怕把小破庙给坐塌了。
  秦慕州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那是你未来嫂子老家，你再说一句？”
  赵青海：“……”
  行，欺负他没媳妇是吧？
  突然全都沉默了下来，郑东流吸了一口烟，道：“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你说你这么多年，死犟着这事有什么意思，能不能爷们点？”
  秦慕州淡淡一眼瞥过去。
  郑东流还真就不怕他：“机器故障产生的意外是十万分之一，谁也不敢说没有这个可能，更没法避免这个可能，你如今为了这个事，连老本行都不碰，一心扶贫，兄弟，你这胸怀，还挺广纳天下。”
  当年周朝的事情，这些人都知道。
  毕竟，那时候周朝刚刚加入北赢科技。
  跟秦慕州一样，是个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当年和秦慕州参与的一场实验意外，最终拿走了他的性命，而北赢科技的那个项目，也被迫停止，至今没有再重新开始。
  当年本来要上市的，为此延迟了时间，这个公司的运营计划，做了调整。
  从那之后，秦慕州从这个领域消失了一般。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秦慕州一声不吭，整个人有些懒地靠在椅子里，左手转着手机，压根没将郑东流等人的话听进去一样。
  反倒是最后，轻笑了一声：“媳妇在那儿呢。”
  “你认真的？”
  秦慕州道：“再认真不过。”
  作为好友，都知道秦慕州这些年心里有个女孩，当年是因为些狗血的原因毫无作为，如今……
  三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第66章 装可怜

  秦慕州这些天在北城，乔初染虽然有在线上跟他联系，但生活里着实也忙碌着。
  主要的问题是，四伯娘家这边，求助上门了。
  小美想要离婚，可王家的人死活不肯离婚，四伯娘甚至还亲自去了一趟王武家，结果人家直接关门不见人。
  家里如今就她跟两个媳妇儿，四伯也是个没文化的庄稼人，几个儿子全都出去打工，没人在家，实在没有法子了。
  “染染，你读书多，有文化，这个情况，要怎么办，我看电视里，一方不同意离婚的，可以去法院告的。”
  四伯娘着急得不行，晓得王家的人打的是什么心思，她也着急，想让女儿跳出这个火坑，女儿如今也还年轻，日后若是还有看对眼的，再嫁出去就是了。
  现在农村，女孩子才抢手呢。
  乔美自己也在网上查了些东西，但到底只有初中毕业文的文化水平，许多事情无法理解，一团乱，所以才找上了村里的名牌大学毕业的乔初染。
  乔初染叹了一口气道：“像这种情况，是可以诉讼离婚的，王武有家暴行为，出轨行为，可以向法院提出诉讼离婚，不管他同不同意，都得离。”
  小美红着眼睛道：“我查过了，要提供证据才行，可我没有证据。”
  被打的时候，只想着逃命，哪里还想着留下证据，就连王武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出轨有外遇，她也只是从对方手机里看到东西，根本没法保留证据。
  乔初染抿了抿唇：“可你身上的伤痕没有完全恢复，想过去做伤痕鉴定么？”
  小美完全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初染说，“只要存在这个事实，就不会没有证据，你带着伤口回来，村里人都看到了，你在王家被殴打，那边村里的人看到过么，即便他们为了村里人的面子，不肯出面证明，但如果你下定决心要离婚，我们可以有办法收集证据，上呈法院，联系律师。”
  小美愣愣的，第一次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乔初染，像一个天神一样，映照着她的无知，却又给予她力量。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乔初染叹了一声：“如果你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婚，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收集证据，诉讼离婚。”
  但乔初染还是提醒道：“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一个事实，诉讼离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上王家态度这样不配合，拖上一年半载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耗费时间和经历。”
  小美狠狠咬牙道：“我一定要离婚，就算什么也不要，白白浪费了这些年，也一定要离婚，我受不了了，再回去，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乔初染看不得这种，“好，我帮你。”
  “可……请律师是要钱的是么？”乔美没什么积蓄，前两年还能出去打工，上一年年初，丈夫和婆婆就不许她出去打工了，如今积蓄也没剩下多少了，担心诉讼需要很多费用。
  乔初染抿了抿唇道：“请律师肯定是要费用的，我们先自己收集证据，目前，可以先跟律师咨询一下这个事情的解决办法，我们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还得还听听律师的意见来决定怎么做。”
  乔美不懂这些，听着乔初染说，只点头，看着乔初染，如同握住救命的稻草一样。
  她决定了帮助小美，那便会付诸行动，秦慕州在微信上问起她手臂的伤的时候，乔初染便提了一嘴这个事。
  “要不要帮忙，我认识几个律师朋友。”
  他跟乔初染说这个话的时候，正以合伙人的身份，坐在北城商业中心一座108层的大楼里，一间专门为他留着的办公室里。
  “那倒也不用。”乔初染拒绝，笑道：“你认识的，都是北城那边的人吧，这事儿还得在桂省这边解决，何况我四伯娘那边经费没有那么大。”
  秦慕州不勉强：“有需要告诉我，我们的校友，有很多知名律师。”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北城大学出来的律师，在业界内鼎鼎大名，用不起用不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秦慕州道：“三天后回五溪镇，有空开车来接我？”
  乔初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有点紧张了，“没空怎么办？”
  秦慕州慢悠悠道：“那我只能给自己备点晕车药了，还挺可怜。”
  乔初染却忍不住笑起来，“到时候再说。”
  她是一定能抽出空的，就不想那么快答应秦慕州。
  俗称，矫情。
  秦慕州装可怜了一会儿，两人才挂断了电话。
  站在秦慕州跟前的，正是北城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的律师兼早期合伙人赵立，此刻一脸奇怪地看着秦慕州：“有什么工作安排么？”
  他才刚刚从芝加哥回来，还没休息呢，这就要有别的工作安排了？
  秦慕州淡淡道：“暂时没有，如果有，后面我会联系你。”
  顿了顿，秦慕州继续：“一个离婚官司。”
  赵立震惊了，离婚！
  “你要离婚啊不是，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啊不是啊我一个企业的法律顾问去打离婚公司？”
  秦慕州听到离婚两个字，冷笑了一声：“我这辈子不可能离婚，死也不离。”
  赵立：“……”
  乔初染确实在帮小美联系律师，但小美本身没什么钱，难以支撑律师费，乔初染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但四伯娘坚决不肯接受。
  乔初染暂时没了办法，就在这时候，年前曾经加过微信，前期还比较频繁给她发消息后来又不再出现的初中同学周旭联系上了她。
  为的竟然是小美的事情。
  “我听说这人是你们村的，正好现在县里新媒体网页的新闻正在做内容，我想采访你这位亲戚可以么，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这事儿乔初染自然是不可能帮忙答应下来，只仔细询问了相关细节之后，才找上小美，询问她的意思。
  小美虽然迫切离婚，但听到新闻报道的事情，却下意识拒绝了：“不要，太丢脸了，报道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家丑不外扬，她不想。
  如今新媒体虽然在发展起来了，但是朝阳县的新媒体，发展得还不如传统媒体，且不能用大城市的那一套来看眼前的事情。
  乡里人嘴碎，不是人人都能理解这些事情，甚至流传出去了，还会有人觉得这是乔美的错。
  这个时候，在朝阳县这样的小地方，舆论对乔美的事情，起不了任何推动作用。
  乔初染自然尊重小美的意思，帮她拒绝了周旭。
  但周旭好像并没有放弃，希望能通过乔初染与小美亲自谈一谈。
  这一则新闻，太有社会价值了，做得好，一定能引起巨大的反响。
  作为朝阳家园网新闻部的主任，若是由他来主笔，肯定能引起关注。
  小美依旧拒绝，却不知，周旭已经在暗中打探消息。
  而因为经费的问题，四伯娘又不肯接受她的金钱资助，害怕还不上，也害怕过后王家报复而无法寻求律师的帮助，乔初染只能暗中想办法，让小美自己搜集证据，通过电话咨询王家亲戚和电话录音的方式先搜集部分证据。
  肯定王武家暴存在的事实。
  离婚诉讼，家暴取证太难了。
  但小美这边的事情尚未解决，乔宗明却收到了镇中学教导主任的电话——乔以耀在学校跟人打架，还把人脑袋给打流血了。
  乔宗明和陈梅听到这个消息都吓了一大跳，也急坏了。
  乔以耀今年初三，六月份就要中考了，周末只有一天的假期，回家的次数也少了。
  乔初染得知消息之后，匆匆赶去了学校，到了学校，便看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围满了人，好几个模样狼狈的学生，还有不依不饶的学生家长。
  乔以耀跟另一个男生，一脸桀骜站在墙边，对前面哭闹愤怒的被打学生家长无动于衷，好像根本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教导主任也非常头疼，看到乔初染来了，也是意外了一下。
  自从乔初染毕业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个学生，当年还是自己教出来的，得有快十年了。
  乔初染走进去，打了声招呼：“吴老师。”
  吴主任心里叹了一声气：“没想到，来的是你。”
  乔初染道：“阿耀是我弟弟。”
  她看向前面几个村妇：“我是乔以耀的家长。”



第67章 染染护弟（1更，双更合一）

  一见到打人学生的家长来了，来的还是个年轻女孩子，这些村妇就开始不依不饶了。
  “你是这小子的家长是吧，你是他什么人，怎么这样，在学校还打同学，还把人给打伤了！”
  “要是我儿子怎么的，你们负得了责任么？”
  “就是就是！年纪小小的，怎么心肠这么狠毒，专往脑袋上打，我儿子脑袋出了问题，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赔医药费，这事儿没完！”
  参与打架的学生，有五个，乔以耀这边两个，被打的另一方有三个人。
  被打学生的家长先到了，见到来人是个小姑娘，根本不当一回事，以后乔以耀的父母不在家，个个咄咄逼人。
  面对几个村妇凶神恶煞的模样，乔初染神色冷淡。
  学校电话过来的时候，也只说乔以耀在学校打人了，说是同学之间发生了口角，具体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乔初染也不清楚。
  但她知道，乔以耀就算学习再不好，也不是个主动惹事的人，就算主动惹事，也不会到这种要命的地步。
  几个村妇还在骂骂咧咧，乔初染转回头，看向吴主任：“吴主任，麻烦你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初染是整个五溪镇中学的骄傲，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五溪镇中学也出不了第二个乔初染，吴主任对她自然是非常宽容的，当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乔以耀：“都是同学之间闹了一些不愉快，吵起来了，脾气都比较急，就打起来了，双方都有错，但现在的问题是，乔以耀把韦荣银同学的头部打伤了。”
  吴主任说得比较客观，但其实也不详实。
  对方家长一听连老师都这么说，说是乔以耀打了人，这下更加底气足了：“学校都这么说了，大家都看见了，你们还能怎么说？”
  “真是个疯子，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乔以耀原本面无表情的，听到这话，情绪特别大，神色凶狠得乔初染差点不认识：“你说什么！”
  他神色凶狠，额头上青筋凸起，好似下一刻就要上前打人似的。
  “乔以耀！”吴主任厉声制止：“这是在办公室！”
  对方家长缩了缩，脸色也不好看：“你看他，在老师面前还这样野！”
  乔以耀摇了摇牙根，眼神死死地盯着刚才骂人的妇女：“她骂我爸妈！”
  乔初染拦住乔以耀，神色冷冷地看向刚才说话的妇女：“这位大婶，我劝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做野种，这是你该说出的话么？”
  那妇女显然是个野蛮的村妇，骂人骂惯了，大着嗓门道：“我就骂你们了怎么着，敢打我儿子，看我不骂死你们！”
  “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吴主任厉声道。
  乡村里的人，对老师自有一种尊重，再野蛮的人，大部分在老师的面前都不太敢造次，那女人立刻便住嘴了，赔笑道：“老师，我这就是太生气了，您也说了，是这学生打人，那就是他不对，你可要给我家孩子做主，不然以后在学校被人欺负都没人知道，我家孩子老实，都不跟我说这些事情。”
  “就是就是。”另外两位家长也附和着。
  乔以耀脸色难看，要不是被拦着，此刻肯定已经打起来了。
  乔初染脸色也不好，正当此时，办公室外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声音：“老师，我是周阳的爸爸。”
  周阳是这次跟乔以耀一起打架的，两人玩得好，经常混在一起。
  乔初染看过去，看到的可不就是周朝的爸爸么？
  她刚才也没注意看，就看到乔以耀后面有个头发染黄了的小子，此时再看过去，才觉得少年眉目有一点点熟悉。
  她曾见过周朝的弟弟，只是那时候他还小，没想到就这两年，变化已经那么大了，这染黄了的头发，看得她都认不出来，不过细看依旧能看到周朝的一些身影。
  吴主任点了点头：“周阳爸爸，情况是这样的……”
  吴主任又把对乔初染的话跟周炳胜说了一遍。
  周炳胜过来，二话不说就伸手拍了一下周阳的后脑勺：“我让你打人！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学不好不要紧，我没让你跟你死去的哥一样有出息，但你别给我惹事！”
  周阳一脸不训，咬牙不吭声，眼神却凉得很。
  周炳胜连忙对被打的学生家长道歉：“是我的错，教不好孩子，这事儿我一定负责，回去我就打断他的腿。”
  乔初染听到了一声嗤笑的声音，少年声音冰冰冷冷的：“有本事你打断我的腿，不然这龟孙子，以后我还见一次，打一次！”
  是周阳在说话，神色桀骜，本点没有乔初染认识的周朝斯文儒雅的模样。
  周炳胜气得又要去打儿子。
  吴主任给拦了下来：“这位家长，孩子可以教育，但不能打。”
  周炳胜气道：“他就是欠打！”
  乔初染头疼得很，拦住了周炳胜：“叔叔，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还有啥不清楚的。”被打学生的家长叫嚷道，连周炳胜都皱眉道。
  乔初染抿唇道：“吴老师，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是谁先挑事的，为什么会挑事？”
  “这同学之间发生口角……”吴主任皱眉道，“乔以耀同学在学校的名声，是出了名的霸道。”
  乔初染摇了摇头：“吴老师，我知道你一向秉公办事，但不能因为我弟弟所谓的在学校的名声不太好就认定错在他这一方，警察办案还有录口供的过程，就算罪犯也能为自己申辩，何况他们是学生，我想了解事情全部的真相再做定夺，我一向相信我弟，虽然他学习不好，但也不是一个无缘无故打人的孩子，其中的缘由，我必须了解清楚。”
  乔初染话一出来，乔以耀惊愕地看着她。
  毕竟从小到大，乔初染若是在家，肯定是管他最严的那一个，比爸妈都严，他以为她姐这次来，肯定会把他打骂一顿。
  那被打的学生家长一听这句话，便不高兴了：“人都打了，你还问对错？”
  “我问。”乔初染神色冷冷，或许是这两年的工作经验，让她身上产生一种气场，即便是刁蛮的乡村妇人，在她面前也气势微弱。
  三个学生家长，原本还气势汹汹，可看到乔初染这样犀利的模样，突然就有些畏惧了。
  乔初染看向乔以耀和周阳：“现在我来了，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打人，打人的行为有错，但在我这儿，原因更重要。”
  乔以耀别过脸去，不想说话。
  周阳神色桀骜，语气几分吊儿郎当：“坏学生看不惯眼就打，能有什么原因。”
  周炳胜正要骂儿子，乔初染转回头：“叔叔，我以前来找周朝玩的时候，周阳还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我不信就这么两年，他无缘无故变成坏孩子，能多听他说几句么？”
  周阳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初染，因为提到周朝这个名字，他神色似有所动容。
  周炳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确实，周朝在的时候，小儿子是很听话的，后来他不在了，就都变了。
  “不愿意说么？”乔初染又问。
  最后开口的反倒是周阳：“我们俩没错，要不是这孙子嘴巴不干净，也不至于打人，谁有那心情去找事，吃饱了撑着么，你们也不听听他狗嘴里吐出来什么狗屁话，有这样的妈，也怪不得。”
  那妇女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狗杂种！”
  周阳听到骂声，眼圈发红，冲过去要打人的样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吴主任赶紧拦住，周炳胜脸色也不好了：“你怎么骂人呢。”
  办公室里一团乱，这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女孩的身影：“报告，吴主任！”
  是乔月。
  “同学，有什么事情？”吴主任皱眉。
  乔月远远在教学楼上看到乔初染来学校了，目睹了整个打架过程的她不放心，还是跑下去，在外面偷听了一下，知道堂哥脾气犟，都快把她急死了，便站不住了。
  “吴主任！是他先骂人！骂我姐，还骂我二伯跟二伯母在先，他嘴巴不干净，骂人在先，我堂哥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
  吴主任一脸懵，乔初染扶额解释道：“吴主任，这是我堂妹，我叔叔女儿，月月你进来说清楚。”
  吴主任皱了皱眉：“同学，你是不是看到了全过程，你来说说。”
  乔月小脸上都是愤怒，进了办公室，怒气腾腾看着韦荣银：“是他先骂人！”
  她指着被打的学生。
  吴主任皱眉，神色威严地看着乔以耀等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说清楚，骂了什么？”
  乔月吞吞吐吐：“咒我伯父伯母，还骂周阳哥哥该死，还，还骂我姐……骂，骂她……”
  乔月脸憋得通红，似乎非常难以启齿。
  吴主任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乔初染沉声道：“吴老师，事情或许另有隐情，学校里那么多人，我不信没有其他人看到，我希望能请人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手里还拿着课本，“吴主任，学校前段时间刚刚安装了监控，事情究竟如何，一看监控便知。”
  乔初染闻声看过去，发现是个年轻的男老师，神色儒雅而清俊，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像是五溪镇的人。
  倒是乔月有些兴奋：“陆老师！”
  陆衡是五溪镇中学上一年新来的物理老师，虽然是支教老师，但实力雄厚，还带着学生去参加过市里举办的物理竞赛，五溪镇中学很是看好他。
  吴主任反应过来，“对，可以去看监控！”
  教育局早就要求学校安装监控，但五溪镇中学经费不足，没把钱花在这上面，直到前段时间，为了迎接检查才装上，但大多数时候，学校不开监控，刚好这周为了迎接领导，开了监控，吴主任二话不说，带着人去看了监控。
  不看的时候，谁说谁有理，结果一看，吴主任脸色都变了，
  确实还不是乔以耀和周阳的错，是被打的同学嘴欠，本来在树下坐着，看到乔以耀和周阳两两路过，先是阴阳怪气地说两人天天在一块，是同性恋。
  在乡镇，这还是个不怎么好的话题。
  结果被反着呛回去就骂上了两人的父母。
  少年血性大，你可以骂我，但绝不能骂我在乎的人，自然就打起来了，一开始只是推搡，结果对方嘴越欠，不但骂人父母，知道周阳死了哥哥，又骂周阳哥哥活该。
  周朝毕竟也是学校的知名人物，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敬佩他，当学神一样崇拜，但不乐意学习的人自然无感，还因为老师总是挂在嘴边反感。
  知道乔以耀有个了不得的的大学生姐姐，在学校经常被老师提到，连带着乔初染也骂上了，骂也就算了，还编排乔初染跟村里的老光棍有一腿，说得有模有样，不可描述的场面都出来了。
  这哪里还能受得了，乔以耀和周阳不把人往死里打，都算是仁慈了。
  这下，刚才那气势汹汹的家长也无话可说了，一来便骂自己儿子的周炳胜更是气得不行。
  “这……这小孩之间的玩笑话……”那家长试图辩解，“都是开玩笑啦，小孩子不懂事，这是就过了，我们也不要你们赔医药费。”
  竟然还有脸说这个？
  乔初染冷笑一声，平时鲜少地说话非常不客气：“玩笑话？嘴巴臭成这样，一句玩笑话就过去了，搁在外面，不被人打死，是你儿子命大，我弟只是打破了个头而已，就他就算撕烂你儿子这张嘴，我也觉得他一点错也没有。”
  “你！”
  “乔初染！”吴主任也非常不赞同：“怎么说话的，不要以为你现在不是学校的学生，就能这样肆无忌惮。”
  乔初染冷硬道：“抱歉，吴主任，我也不想在学校闹事，但是今天，我弟，周阳都没有做错，我不能让他们两个被冤枉、受委屈，是，现在他们才十五岁，但谁能否认，这位同学能骂出这么恶毒的话只是一句小孩子玩闹没有恶意？天地君亲师，倘若辱及父母而能无动于衷，那他不是个人。”
  吴主任愣在当场，竟一时无言。
  乔初染说：“周朝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如今他被这样骂，别说周阳不同意，我也不同意，我没有别的要求，很简单，全校检讨，道歉吧，现在学校不教他做人，以后社会会教他。”
  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就不知道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都是小孩子，你这小姑娘，怎么还得理不饶人呢！”学生的家长听到乔初染这么说，便不满意了，神色凶凶的，好像自己儿子没错似的。】、
  乔初染看着那学生的家长：“你说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谁家的小孩子十五六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倘若这样，别人骂您父母，您也觉得没事，别人诅咒他没了父母您也可能不当回事么？”
  “那怎么能行，谁敢这么骂我看我不削了他！”家长气势汹汹道。
  乔初染没说话，只沉沉地看着那家长，那家长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你想怎么样？”
  打人的时候，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大，当天下午，被打的学生便全校广播道歉了。
  乔初染没能怎么样，总不能骂回去。
  但是那位家长完全没有歉意的态度，若不是吴主任最后提了道歉的话，她还半点意识都没有。
  不明所以的学生，听到广博里的声音，一愣一愣的。
  道歉说得磕磕绊绊，直到广播里传来陌生女孩冷淡的声音：“继续说，还要给曾经被你辱骂过的所有人道歉。”
  乔月坐在班级椅子上，红了眼圈，染染姐太棒了！
  刚才陪着她去主任办公室的同桌女孩小小声地说：“月月，你姐姐好厉害，连吴主任都不给面子。”
  乔月脸上骄傲：“那当然，我姐最牛逼！”
  毕竟连大伯都不怕呢！



第68章 姐姐管你们，支教老师（2更，双更合一）

  一场闹剧，就此终了。
  乔初染初中毕业之后，不曾这样回过学校，高中的时候寒暑假还会回来看老师，到了大学，便没有再来过。
  她这一来，又闹了这么大的轰动，自然都把老师们都惊动了，曾经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师皆是感叹。
  但乔初染毕竟是整个五溪镇唯二考上北城大学的尖子生，不论过去多长时间，老师们对她仍旧带着非常大的宽容。
  “下午四点半就是活动课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去，给几个尖子班的学生做个小演讲。”事情过去之后，吴主任提议道。
  乔初染一愣：“我？我能说什么？”
  “说得多了，大学生活啊，高中生活啊，工作啊，都激励激励这些孩子。”
  乔初染推辞不去，只好答应下来，吴主任立刻将三个尖子班的学生召集到学校唯一一间大教室，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才带着乔初染进去。
  “这是你们06届的师姐乔初染，也是咱们学校光荣榜上的万年青，更是五溪镇唯一一个考上了北城大学的女大学生，今天有时间回校，欢迎她给你们讲讲她的求学经历！”
  教室里立刻响起激烈的掌声。
  不少人看着她的眼睛，眼里都是发光的。
  乔初染看着底下的学生，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眼里带着光与热，用最大的力气去求知识的至高点，坚信读好书，考上大学，飞出小山村，就能改变一辈子的命运。
  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哪怕教育再落后，哪怕大半的孩子初中之后便永远离开了学校，可也阻挡不了一颗颗想要高飞的心灵。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轻松：“大家好，我是乔初染……”
  乔初染简单说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大学生活，求学经历，听得底下的同学兴致勃勃，兴之所至，发出哄然笑声。
  吴主任站在教室的后面看，心里一阵阵感叹和自豪。
  后门不知不觉多站了几位老师，吴主任的身边，便是陆衡。
  吴主任忍不住分享道：“陆老师，这就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位考上过北城的女大学生，当年在学校，那可是风云人物，什么英语竞赛、语文竞赛，没有拿不到的奖，你当时要是在啊，物理大赛的奖肯定能拿回来。”
  这次陆衡带队，之所以只得了个鼓励奖，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学生不行，乡镇的教育资源就这样，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陆衡已经站着听了一会儿，看着台上乔初染风趣幽默，态度亲和，模样俏丽，笑了笑：“那时候我跟她也差不多一般大。”
  他还做不了老师。
  吴主任听了失笑：“这可是咱们五溪镇中学的骄傲。”
  陆衡点头，表示认可，“我来学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家长。”
  毕竟学校以前也有叫家长的，家长一来，都是先骂学生，都不太理智。
  吴主任乐呵呵笑了：“乔初染肯定不一样啊，哎，这个学期，乔以耀那个班的物理也是你教，这是个问题学生，你的教学方式新，还说乔以耀那孩子有潜力，要不等下跟乔初染说说情况？”
  陆衡想了想，点头：“也好。”
  吴主任叹气：“就是可惜啊，她啊本来是省城好好工作，就……今年突然就回乡创业。”
  陆衡意外到了一下，不由得再次看向乔初染。
  吴主任想起了什么：“哎陆老师，你不是在北城上大学的么，有没有见过。”
  陆衡一愣，笑了笑：“没有。”
  直到最后时间到了，还有不少女生兴致勃勃地围上来，问的大多是一些学习方法之类的问题，还有她们向往的大学生活和五溪镇之外，更为广大的世界。
  因为时间的关系，不得不让学生们回自己的教室。
  吴主任很有感叹：“自从你之后，五溪镇中学再也出不了一个211或者985的学生，这些年，学生也越来越不像话，还是好多人初中都没有学完就辍学，父母也不管，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出个重点大学生。”
  即便不在家，乔初染也知道，整个五溪镇的教育，都是不行的，但看平时在乡间晃悠不去上学的学生的数量便知道了。
  而他们，大多数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管不得，父母又管不到，或者生而不管，有的连父母都不认了。
  “算了，毕竟你这样的是少数，我只求他们能念完初中也行啊，九年义务都不完成，这以后还能怎么办？”
  乔初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起来好像不关自己的事情，可每次一想到村里不少年纪轻轻的孩子就这么辍学，总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哀。
  当下这个社会，教育的资源是不公平的，但教育却是寒门学子们唯一通往高处的最公平的路径了。
  提及乔初染现在辞职回乡发展，吴老师语气里满满都是遗憾和可惜。
  乔初染却也不多做解释。
  与吴主任聊了一会儿，了解了如今五溪镇的辍学情况之后，乔初染去找了当年的班主任，也是现在的乔以耀和周阳的班主任。
  班主任谭老师对她的到来倒是不意外，师生多年不见，也不见多少陌生。
  各自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乔初染便问起了乔以耀的事情。
  谭老师摇头道：“你这个弟弟啊，半点也学不到你当年的精神。”
  乔初染无言：“他虽然是我弟，但不是我，我这些年疏于关心他的学习，不知道他成绩差成了这个样子。”
  谭老师摇摇头：“他啊，跟周阳一样，这两个班里的小混混，要说起来，初一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初一上学期考试，两人成绩还是班里中上水平的，数学学得特别好，灵活，那时候数学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他了，结果，初一还没结束呢，就变成这样了，要我说，也是沉迷游戏来的。”
  乔初染皱眉，她的确也记得，乔以耀刚上初一的时候，成绩是还行的。
  “还偏科得厉害，语文从来不写作文，英语也是，现在初中政治历史说白了，就是背书，也不背，跟你爸妈说过几次了，也是没有法子。”
  “那……现在都快中考了，阿耀他还有救么？”
  谭老师道：“这你还不看得比我还明白？别说距离中考还有三个多月了，就算是两个月，只要他肯学，学决心，抓好基础，那肯定能啊，多少黑马都是中考前两三个月才出来的？像这次寒假回来，他交上来的作业就很有质量，我还以为他学好了，如今看来，还是你在家督促的。”
  “那周阳呢？”乔初染又问。
  谭老师叹气：“这俩啊，都是一个样的！”
  谭老师说到这里，对着办公室外的人招手：“陆老师，过来一下。”
  他跟陆衡介绍：“这是乔以耀的姐姐。”
  陆衡笑得和煦：“刚刚吴主任跟我介绍过了，你好。”
  乔初染跟学生见到了老师似的：“你好。”
  陆衡扶了扶眼镜道：“我刚才还想跟你聊一聊乔以耀的情况。”
  “您说。”乔初染神色严肃了一些。
  倒是陆衡笑了笑，又请乔初染坐下：“不用这样紧张，我是想说，乔以耀同学，其实物理成绩还是可以的，基础不弱，只是上课没法专心。”
  乔初染寒假督促乔以耀学习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听到陆衡这么说，面上绽开笑意：“我觉得他理科其实都可以，但基础不均衡，物理可能是比较有趣，一开始才认真学习了。”
  陆衡接着又跟乔初染聊了不少关于乔以耀和周阳的事情，直到五点半快放学了乔初染才离开。
  顺便，也给乔以耀和周阳请了个晚学的假期。
  她直接将两人带走了。
  她把人带到镇上唯一一家螺蛳粉店，给两人各自点了一碗螺蛳粉，看得乔以耀两眼放光。
  但还是有所顾忌地看着乔初染：“你干嘛，把我带出来骂？我告诉你，就算你骂我，我也不认错！”
  乔初染翻了个白眼：“赶紧吃！”
  周阳眼神示意了一下乔以耀，不懂乔初染怎么的也把他带出来了，乔以耀道：“不管她，她有钱请我们吃粉，吃够去！”
  乔初染笑着踢了他一脚，看着两个少年吃得刺溜刺溜的，当真是一句骂人的话也没有。
  直到两人快要吃饱了，她才问：“你们俩什么打算？”
  两人一脸懵地看着她，乔初染神色认真：“就这么过糊里糊涂过下去，初中完了，考不上就去广省打工？”
  乔以耀自嘲一笑：“那还有别的路能选么？”
  周阳默不作声，感觉兄弟就是被带出来教训的，也不知道这姐姐把自己带出来干嘛。
  乔初染看向周阳：“你呢？”
  周阳不在乎道：“不去打工就回去给我爸看店呗，反正我这成绩，上不了高中。”
  “我不问别的，就问你们想不想继续升学？”乔初染认真道。
  她神色太过认真，以至于两个小学鸡在他面前都不敢开玩笑糊弄过去。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肃，直到满店方言的小店里，传来了一个晴朗的普通话声音：“老板，麻烦二两粉。”
  三人同时看过去，便看到陆衡一身清隽地站在店里，看起来非常赏眼。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陆老师？”
  陆衡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周阳和乔以耀，唇边升了一抹笑意：“这是被带出来教育了？”
  乔初染摸了摸鼻子，陆衡见此，笑了笑道：“不介意我坐一起吧？”
  当然不介意，陆衡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上课方式也不太一样，即便面对最捣蛋的学生也能游刃有余，今年开学刚刚接手乔以耀的班级，乔以耀对这上课玩游戏让他们一个个去物理实验室玩的老师印象深刻，也比较喜欢。
  现在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乔初染可不照顾连个小学鸡的面子：“正好，你们老师也在呢，一起来说说这事。”
  陆衡扬了扬眉，似乎觉得有趣，但也不插话，拿了自己的粉过来，就道：“你们说，我这老师就旁听。”
  乔以耀和周阳觉得，有点丢脸。
  最后还是乔以耀摸了摸鼻子：“搞这么严肃干嘛，像个批斗大会似的。”
  乔初染看了一眼陆衡，眼眸微垂，声音虽小，却非常清晰：“大道理你们老师说得也多了，估计你们也不爱听，我也懒得说，就好比今天，以后还有人这样骂你，你除了打回去，还能怎么办？”
  乔初染道：“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永远没有底气站在你的面前冒犯你，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你们至少有一定的学识、地位、见识，可你们现在才初中。”
  乔以耀垂头不说话，只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陆衡突然插嘴：“你们姐姐说得没错，文明人打架，从来不见血，都是诛心的。”
  乔初染：“……”陆老师还挺别具一格的。
  周阳沉默了半晌，赌气道：“反正也没人管我，姐，你管你弟就得了，拉上我做什么。”
  乔初染瞥了一眼周阳：“想想你哥。”
  陆衡也转过头来，似乎对学校老师经常夸奖和提醒的那位周师兄很感兴趣。
  周阳身形一顿，他哥还在的时候，就爱管他，家里父母都没有他哥管他那么多，所有人都觉得，周家三个孩子，就他哥最有出息，相比之下，他连一根草都不如，可他不嫉妒他哥，总觉得他哥这么厉害，他总能跟着学到点东西，就算没有他哥那么厉害，生活平凡，也不至于跟那种差生一样，什么都不会，长大之后也不会少一口饭吃。
  结果……后来再也没人管他，父母也放弃了他似的。
  周阳沉默不语，乔初染便轻声道：“我跟你哥是朋友，他不在，我便替他管你到成年。”
  乔以耀这就不满了：“你跟他哥什么关系，还管上我兄弟了！”
  乔初染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是你兄弟我怎么就管不着了，你兄弟就是我兄弟，我就一起管了，你们就说，要不要这么废下去！”
  陆衡突然闷笑了一声。
  三人同时看向他。
  他只好继续低头吃粉。
  乔以耀跟周阳，都低头不说话。
  谁愿意废下去？
  乡村里的人永远比外面的人懂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但这件事却由不得他们，学不好就是学不好。
  他们现在还不懂，有些东西叫天赋，叫资源倾斜造成的必然结果，只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
  “我来成绩都烂成这样了。”乔以耀摸了摸鼻子：“还怎么搞啊。”
  乔初染笑了笑：“那你们也不看看姐姐是谁，烂泥也给你们扶上墙了，只要你们有足够的决心，这段时间真的能静下来学点东西，把学过的基础抓牢了，没道理哥哥姐姐这么聪明，你们是个榆木脑袋。”
  陆衡又插口：“你们姐姐说得没错，还有时间，你们是有一定基础的，还能提高。”
  乔以耀眼眸微亮：“姐，陆老师，真的能行？”
  周阳也心动，叫乔初染叫得越发亲热顺口：“姐，我真还有救么？”
  “相信我。”乔初染道，“陆老师不是也这么说的么？”
  陆衡点头，表示认可：“只要你们愿意，老师也回帮助你们的。”
  乔初染又道：“我后面几天，跟你们班主任联系，给你们制定单独的复习计划，回去好好学。”
  陆衡说，“这样吧，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到时候我也跟谭老师说一声。”
  两人重重点头。
  乔初染感激道：“陆老师，真是感谢你了。”
  陆衡摇了摇头：“教书育人本来是我们的本职，两个小同学既然肯用功，做老师的自然要支持。”
  乔初染点头，接着拿出手机：“陆老师，要不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您是他们的老师，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联系。”
  陆衡没有拒绝，拿了手机出来点开微信二维码：“留个微信。”
  乔初染毫不犹豫地添加了微信，看着两个弟弟道：“吃完粉，回学校去，把初一历史上册背完了，周末回家检查。”
  “不是吧！”两人哀嚎一声，像受到了什么酷刑似的。
  乔初染低笑。



第69章 我现在捏你脸，你会不会打我？

  乔初染回去的时候，将学校的事情简单跟陈梅和乔宗明说了，两人听了都很生气：“就该让我去学校，简直没道理，看我不骂死他妈。”
  “好了好了，别气。”乔初染无奈道：“我都处理好了，还跟阿耀老师谈了一下他的学习。”
  说起儿子的学习问题，陈梅只想叹气：“我现在就盼着他能初中毕业就好了。”
  乔以耀的班主任也找过她一次，但她也没有办法，孩子都十五六岁了，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打人。
  乔初染不赞同道：“妈，您别这么说，阿耀是愿意学习的，这段时间我给他好好制定个学习计划，您也别总说他，打击他的积极性。”
  陈梅心里不信：“他都那样了……”
  乔初染无奈看着他：“您看看，我这么一说，你就下意识反驳我的话，就觉得不信他。”
  陈梅立刻闭嘴了，这不是儿子这两年，都不认真学习，她都说了多少次了。
  乔初染大概知道，现下的父母，教育孩子都有些问题，爱打击式教育，孩子不叛逆才怪。
  “总之，您好好看着就行。”
  她这出去了大半天，晚上回来就发了个中学的朋友圈，是她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吴主任用手机在台下拍的照片，还有她自己拍摄的校园照。
  再刷新的时候，第一个评论就来了。
  是秦慕州的评论：“还挺有点师姐的样子。”
  乔初染撇了撇嘴，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很快，秦慕州的私信消息便过来了，乔初染这段时间，几乎已经养成了有事与秦慕州分享的习惯，说起今天在学校的事情，便说到了乔以耀和周阳的事情。
  没提两人打架的具体细节，只道两人打算认真学习了，又说了周阳就是周朝的弟弟。
  秦慕州自然是知道的，他也见过周阳两次，说不上多么熟悉，不过他没多跟乔初染说这个事，倒是道：“我明天中午到省城。”
  乔初染打了个问号过去。
  秦慕州：“不知道我明天能否拥有一个司机。”
  乔初染控制不住唇角的弧度，回复的语气却冷漠极了：“哦。”
  秦慕州无奈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乔初染吓了一跳，赶紧去关了屋门，而后接起电话，电话一接通，秦慕州含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明天真不来接我？”
  乔初染：“我可不是你的司机。”
  秦慕州含笑道：“染染，这是你的不对，我想让你来接我，可不是让你来当司机。”
  大概是夜间，刻意压了声音，所以他的声音听得温柔极了，轻度声控的乔初染，有点受不了。
  尤其，秦慕州的话，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这几天，他人不在五溪镇，反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时候，不太对劲，好像在暗中撩人！
  反正不能否认，乔初染撩人不成反被撩几次了。
  “那我不能白白出去。”乔初染忍着笑，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多么娇嗲。
  秦慕州倒是挺受用的：“给你带了礼物，很多，你要是不来，我明天回不去五溪镇，染染，你得保护我。”
  乔初染心里一咯噔，
  来了来了！他果然说出这种话了。
  但乔初染还是轻哼一声：“师兄你好不要脸！”
  秦慕州低笑出声，要脸有什么用。
  两人这么一聊，半个小时便过去了，实在太晚了秦慕州要准备去机场才挂了电话，不过乔初染答应他明天开车去接人。
  刚刚挂断了电话，再点进微信的时候，刚才发的朋友圈已经有好几个评论。
  “我染染还是一样的美！”
  “乔老师，好久不见啊。”
  多是一些调侃的话，乔初染看着，笑着回评论。
  今天下午刚加上微信的陆衡也给她点了一个赞。
  上一周，乔初染给家里连了网，虽然比不上城市里的网速，但也比流量好用，她现在睡前都会玩一下手机。
  退出微信之后，照例点开了柚子快放，发现有几个私信的消息通知，乔初染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则想要买号的私信，说可以出八千块钱，把她这个拥有九千多粉丝的视频号买下。
  乔初染皱了皱眉，回了一句：“不卖。”
  她以为是垃圾广告，没想到对方回复得非常快：“价格不满意？可以再商量，一万块钱怎么样？”
  乔初染觉得荒唐：“五万都不卖。”
  说完，她就把人给拉黑了，没再理会这个消息，第二天起来，照例去看了瓜苗之后。
  原先还有的黄叶和僵化苗，此刻全都恢复了生机，绿油油一片，看得乔初染心情越发畅快。
  她传了视频，告诉网友：“这几天就得开始准备整理大棚定植的事情了，再过五六天，瓜苗就能定植，慢慢长成哈密瓜，PS：今天去接某个不要脸的人，我不会承认是被撩去的【害羞】
  底下五花八门的评论乔初染自是看不到的，彼时她正往镇上去，按照秦慕州的意思，准备却县城接人。
  大概算了下时间，秦慕州是昨晚凌晨回来的，先在省城的酒店休息几个小时，早上才从省城坐车回朝阳县的车站，乔初染是算了个大概的时间到的朝阳县城。
  小县城车不多，车站前面的一片空地，停了几辆轿车，大部分都是三马车。
  乔初染刚停好车，从车里出来，想给秦慕州发微信问他到哪里了，就听到后面有个声音在叫她。
  转回头一看，对方已经走过来：“真的是你，我刚才在路口看着就觉得开车的人像你。”
  乔初染笑了笑：“周旭。”
  周旭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朝着乔初染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车子：“什么时候买车的？”
  乔初染摇头：“一个朋友的。”
  周旭打量了几眼，笑问：“男朋友？”
  “没。”乔初染不欲多说，“刚去采访回来？”
  周旭点头，“对了，你们村那个被家暴的女的事情，我还是想要采访。”
  虽然朝阳县的发展缓慢，但周旭看准了时机，这时候把新媒体做起来对他的事业肯定是更上一层楼，而他既然负责这一板块，势必要找一些爆炸性的新闻。
  家暴就是一个话题。
  乔初染皱眉：“她不愿意接受采访，你联系过几次，她都拒绝了，没有用的。”
  周旭说得头头是道：“我听说她现在离婚困难，是因为对方不愿意离婚，如果经由新闻媒体揭露出来，会造成舆论作用，可以帮她。”
  乔初染叹气：“你做新闻的，应该知道，朝阳县不是一二三线的城市，这个办法，适用在外，但不适用在朝阳县这个小县城，曝光对她一点用也没有，更多的是被人议论，她想离婚，但更害怕众口唾沫。”
  周旭似乎沉默了许久，而后笑了笑：“也许你说得多，是我太激进了。”
  乔初染也松了一口气：“多谢你能理解。”
  “咳，我们两谢来谢去的多见外，忙么，我刚好忙完，要不一起吃个饭？”
  乔初染正要拒绝，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染染。”
  她应声看过去，发现秦慕州不知何时已经出了车站，此刻手里正拿着一个箱子，站在几步开外，手臂上挂着一件外套。
  乔初染不知怎么的，突然心虚了了一下，“你到啦！”
  秦慕州走过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了看站在乔初染旁边的周旭，低头问乔初染：“你朋友？”
  乔初染淡定解释：“我初中同学，刚碰到的，周旭。”
  秦慕州脸上笑意惯常，站在乔初染的身边，手里的箱子放在乔初染的身后，一只手放在箱子的上，看起来倒像是把乔初染护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一样，而后非常绅士地对周旭伸出手：“你好，秦慕州。”
  周旭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秦慕州，伸出手：“你好。”
  “看来这是你要来接的人。”周旭道。
  乔初染也只是笑笑，没多解释，周旭有点遗憾：“那算了，吃饭的事情，下次再说。”
  周旭打完招呼便离开，乔初染慢吞吞转过来，对秦慕州微微一笑。
  秦慕州稍稍扬眉，自顾自将行李箱放进了车尾箱，乔初染看他放好了行礼，说：“你说的，我不是司机哦。”
  说完便非常自觉地进了副驾驶。
  秦慕州反倒笑了，很好，现在很自觉。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同学？”
  “初中同学。”乔初染说：“本来好几年不联系的，上次来省城看大棚材料在车上见到了，加了微信才联系上。”
  秦慕州点头，看似没有什么表情：“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老友相逢。”
  乔初染转回头，为什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呢。
  “怎么？”秦慕州淡定问。
  乔初染鼓了鼓嘴巴：“听着好像有点奇怪呢。”
  秦慕州稍顿，看着乔初染不说话。
  乔初染学他的语气：“怎么？”
  秦慕州把座椅往后调，懒散地靠在车椅上，偏头看乔初染，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轻佻，却又不让人不喜，反倒因为这张清俊的脸庞，生出几分倜傥风华：“我在想，我现在捏一下的你脸，你会不会打我？”



第70章 恭喜你，你有女朋友了

  乔初染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后，脸彻底红了。
  一周不见，秦慕州换了个人？
  乔初染满脑子都是问号，但表面非常云淡风轻地回头，眼神疑惑：“嗯？”
  好像刚才的怔愣不存在似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染染，你现在脸很红。”秦慕州低笑。
  乔初染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但她就是不想看着秦慕州这种运筹帷幄的样子，于是又非常淡定地问了一句：“我觉得天气很热，车里温度有点高，有问题？”
  秦慕州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语气调侃地问乔初染：“那需要开个空调么？”
  说着手已经伸过去好似要调车内温度了，但一双好看的眼眸还留在乔初染的身上，眸光点染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打。
  看得乔初染有些忿忿，她向来不让自己输阵势：“开！”
  猝不及防，发顶被轻拍了一下，秦慕州的笑意再明显不过：“染染，你真的挺可爱的。”
  乔初染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不认识秦慕州了。
  “你……受了什么刺激？”她瞄了秦慕州一眼，语气怀疑。
  尽量忽视已经不受控制的心脏，乔初染觉得自己自控力还挺正常的。
  受了刺激么？
  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刚出了车站，便看到乔初染跟一个同龄的男生言笑晏晏地说话，那一刻，说不清心里上来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就觉得很糟糕。
  有点……想过去，把人摁在怀里亲的中二感。
  秦慕州轻叹一声：“你说呢？”
  乔初染目视前方，“谁知道。”
  秦慕州正要说话，车窗被敲了一下，是一个中年男人，客气地问他能不能挪一下车，他想停车，可惜技术不够。
  秦慕州把车子开走，被突然打岔了一下，先前车上的氛围便被冲散了不少。
  秦慕州恢复乔初染熟悉的状态：“先去吃个饭？去上次你喜欢的那家酸菜鱼？”
  乔初染点头：“都可以，你决定。”
  秦慕州又笑一声：“还挺乖的。”
  乔初染：“！”
  他来了！他又来了！
  还撩不停了是吧！
  不行！她不能让秦慕州把她撩得七荤八素糊里糊涂的，她要反杀回去。
  胜负欲让乔初染有点不太服。
  怎么她撩秦慕州的时候对方淡定得跟柳下惠似的，结果到了自己这儿，就输得这么惨？
  乔初染一行奉行就算自己看起来很惨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的生活原则，于是一路上便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打得秦慕州猝不及防。
  倒是秦慕州发现了她好似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反思，难道把人给惹不痛快了？
  于是，一路上，乔初染低头看手机，一路气氛诡异地到了餐馆。
  秦慕州点完菜之后，乔初染从洗手间出来，非常自然地从包里拿出护手霜，挤在左手手背上。
  “哎呀！挤多了。”
  秦慕州还想刚才的氛围不太好，正想着跟乔初染说话，闻言抽了一张纸巾出来递过去：“擦掉点。”
  乔初染神色无辜地看着他：“你要擦手么，给一点给你？”
  秦慕州一顿，看着乔初染过分无辜的眼神，有些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的乔初染，肯定是不正常，像是在想什么大招似的。
  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乔初染已将左手背上的护手霜抹到了秦慕州的手上，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非常敏锐地觉察，秦慕州的手似乎僵了一下。
  “给你一点吧，你的手看起来好干。”说完乔初染忍着鸡皮疙瘩，还要假装自己不经意的样子。
  方珊珊截图，知乎回答，擦护手霜是撩男指南神器！
  秦慕州：“……”
  她笑得越发真诚，忍着鸡皮疙瘩又加了一句：“要我帮你擦么？”
  珊珊找的什么鬼办法，她尴尬得要能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两厅了。
  这下秦慕州总算明白乔初染想做什么了，他未来女朋友的胜负欲真的很强。
  也很可爱。
  他忍不住想笑，又怕真的把乔初染惹毛了，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那有劳了？”
  乔初染：“？”
  还……顺口就答应了？
  脸皮这么厚的么！
  乔初染当然不认输，不就是涂个手么！
  她涂！
  反正被占便宜的可不是她。
  于是，隔着一张桌子，乔初染三只手指在秦慕州的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抹开护手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秦慕州很快就受不了了。
  “师兄，你耳朵怎么那么红？”乔初染总算找回了主场，心里的小人都要跳舞了。
  秦慕州无奈又无法，“染染，你再这样下去，等下你可能不止看到我耳朵红。”
  他还会眼红，求不满来的。
  乔初染一顿，立刻把手缩回来，可惜已经晚了，秦慕州将她的手指牢牢握住，语气无奈又纵容：“这种事情上也要争个高下？”
  “怎么？”乔初染一哽，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这种争高下的想法有点智障。
  但面子让她绝不认输，抬着下巴问。
  秦慕州笑得愉快：“要争高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太可爱了。”
  乔初染杏眼瞪圆：“！”
  秦慕州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发温柔：“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拥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乔初染瞪大了眼。
  她就没觉得自己长这么大，有这么猝不及防过，明明不是十六岁的小女生的，脑海里的颜料能刷便十哥五溪镇了，但还是被秦慕州给……撩到了。
  真的撩得死死的，惨败的那种。
  事实上，秦慕州也有些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染染？”
  乔初染应声看他。
  他声音温柔又带着点蛊惑的笑意：“本来想找一个更合适一点的时机，场景再准备得充分一点，但我好像等不了那么久了，回北城的这几天，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认识到，我喜欢你，想念你。”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告白，乔初染也不能。
  “所以，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让使我辗转思念的乔小姐成为我的女朋友？”
  乔初染仿若处于云端，感觉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这么少女的时候。
  看着秦慕州这张脸，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然，她也不想说，什么掌握主动权，先撩回本再说的想法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看着秦慕州期待又紧张的模样，她又问：“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秦慕州更加紧张了，“你问。”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乔初染问得直白。
  秦慕州愣了一下，看着女孩眼眸里的认真，完了弯唇，点头：“嗯。”
  虽然只有一个嗯，但已经足够让乔初染心里雀跃，“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秦慕州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耳尖微红：“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抵女孩子都是这样，即便是自己先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的，但若是男生先喜欢上自己，心里的愉悦感就会增加。
  乔初染也不能免俗。
  秦慕州瞧着她控制不住扬唇的样子，低声道：“比你知道的，想象的都要早？”
  都要早？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开口刚想要继续问，秦慕州却道：“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只会告诉未来的秦太太。”
  乔初染鼓嘴看着秦慕州，很不满意，还这样威胁人的。
  秦慕州已经知道了乔初染的意思，但却想听到那句承认的话，“所以，染染，你的答案呢？”
  乔初染忍不住笑意，又故作平静：“哦，这位秦先生，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有女朋友了。”
  秦慕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的紧张感却从没有彻底消失，面上是掩住不住的愉快：“那？庆祝一下？”
  乔初染：“？”
  秦慕州拉过她的手，迟疑了一下，看着乔初染没有拒绝，便在她的手背上轻印下一个吻。
  “男朋友寄出，概不退货。”



第71章 师兄，你人设崩了

  这顿饭怎么吃完的，乔初染不知道，她就只知道，自己被迫来接人，最后收获了一枚男朋友。
  虽然此前已经很熟悉了。但关系的改变，还是让人感到有些许的不适应。
  饭毕，秦慕州问：“着不着急回去？”
  老爸在家，乔初染倒是放心，何况陈梅的状况比之前更好，她也不太着急回去。
  她以为秦慕州要做什么，便摇了摇头：“怎么？”
  秦慕州笑：“那约个会再回去？”
  乔初染：“！”
  大直男！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高兴和甜蜜怎么回事？
  两人把车停在餐馆前面，步行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朝阳县唯一的一个小公园，说是小公园也不算是，只是县城中心有一座石山，形如马鞍，经过改建之后，修成了供人们游玩休憩娱乐的场所，倒有不少情侣沿着山脚的步道散布或者登山。
  秦慕州带乔初染过去：“陪我走一会儿？”
  乔初染有点不明白：“你深夜回来的飞机，肯定睡不好，又坐了半天的车，真的不累么？”
  她都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了。
  秦慕州笑得明显：“嗯，我知道染染心疼我了。”
  乔初染：“……”
  秦慕州又道：“不过，我现在更想跟女朋友约会。”
  乔初染：“……”
  她忍不住笑了，觉得刚因为关系的转换而升起了那一点点奇怪的不太适应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不少：“师兄，你人设崩了。”
  “什么人设？”秦慕州扬眉问。
  乔初染闷笑：“你之前总是很绅士、很温柔、很正经，现在……”
  她看着秦慕州，摇头，表示不认同。
  哪想秦慕州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对我评价还挺高？”
  乔初染：“……”
  秦慕州又问：“我现在不绅士不温柔不正经？”
  他若是不绅士不温柔不正经，这时候都不知把她拐到哪里去了。
  乔初染能从他调侃戏谑的眼神里读懂些什么，伸手打了他一下：“你脸皮好厚！”
  秦慕州低笑一声，瞬时握住她的手，五指交握：“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牵你的手。”
  乔初染反应过来：“我都不知道你套路那么多。”
  跟谁谈过的恋爱积累的经验，用到她这儿来了？
  秦慕州不置可否，牵着乔初染的手往前走，低声道：“第一次谈恋爱，不太知道怎么做，只好先用些小聪明，看起来像是耍流氓一样，你别看我现在好像很淡定，但你要是测量我的心率，可能比刚跑了三千米还有严重一些。”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小酸意，很快就被安抚掉了。
  第一次谈恋爱呀，刚好，她也是。
  她杏眸里染了笑意，秦慕州看得心里一片柔软与熨帖，低声道：“所以，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让你不喜欢的，要跟我说，好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红着脸点头了。
  马鞍山不大，逛了一圈，背后是一片林子，此时坐着约会的小情侣不少，春天绿树发新枝，正是约会的好季节，秦慕州和乔初染走在期间，也不觉得突兀，两人手牵着手，互相说起了这几天的事情。
  直到秦慕州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人，又看了一下乔初染，而后才接起来。
  电话是秦牧唐婉打过来的：“儿子，到了么？”
  “到了。”秦慕州言简意赅。
  唐婉不满：“到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在忙什么呢？”
  秦慕州吐出两个字：“约会。”
  乔初染心里一个咯噔，她站得离秦慕州近，电话里传来女人惊讶的拔高的声音：“终于把人追到了，哎我儿媳妇在不在，让我说说话？”
  乔初染默默走远，一个劲摇头。
  可惜秦慕州牵着她的手，她还能走到哪里去？
  秦慕州看她满脸拒绝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要不要接个电话？”
  怎么可以说出来！
  乔初染恨不得踩他一脚，但秦慕州也只是逗逗她而已，把人拉了回来：“妈，您别吓着人，她害羞，给吓跑了你儿子可就做一辈子光棍了。”
  乔初染真的捅了他一胳膊，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唐婉立刻便不打扰秦慕州了，电话挂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乔初染不太高兴：“你怎么这样！阿姨会误会的！”
  秦慕州含笑摸了她的发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乔初染心里甜滋滋的，但想到刚才唐婉电话里的意思，很快就反应过来，眯眼问道：“所以，阿姨说，终于把人追到了？看样子一点也不惊讶你有女朋友了，师兄，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刚才答应我的！”
  秦慕州状似思考了一下：“我好像说的是，以后要说过秦太太听的。”
  乔初染：“……”
  秦慕州瞧着她，低眉笑，“所以，你这是答应我，成为秦太太了么？”
  乔初染气鼓鼓地踩了他一脚：“想得美！”
  她恋爱才谈了两个小时呢！
  秦慕州低眉道：“以后告诉你。”
  “哼！”乔初染轻哼一声，但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愉快。
  秦慕州幽幽看她：“不过，现在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还叫我师兄？”
  乔初染一顿，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叫惯了，突然换个称呼，一时改不了口。
  秦慕州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倒也不说什么。
  *
  两人到了下午四点才从县城回去。
  秦慕州开车把乔初染送回家，车子停在村里的小广场边。
  秦慕州有点舍不得，抓着乔初染的手不放：“有点不想放你回去。”
  乔初染竟觉得秦慕州黏人得有点可爱：“又不是不能再见面。”
  秦慕州道：“异地恋。”
  他在镇上，她在村里，隔了六七公里。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异地恋还真够异地的，亏得秦慕州说得出来。
  对女朋友毫不留恋的态度，秦慕州有些无奈，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礼盒。
  乔初染眨眨眼：“什么？”
  秦慕州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他拿出来，给乔初染带上去，动作不甚熟练，戴了好一会儿才成功。
  “给女朋友带的礼物。”
  乔初染唇角的笑意压不下来，秦慕州摩挲着她的手腕：“带上了就不能拿下来，秦慕州专属的象征。”
  “哦。”乔初染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到底是在村里，车子也不适合停太久，这会儿正是村民们做农活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路上路过的人会下意识看过来，乔初染怕碰到熟人不好意思，没说几句便立刻从秦慕州的车上下来了，火急火燎地回家去。
  秦慕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无奈摇了摇头，驱车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陈梅免不了唠叨：“一整天的都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乔初染没敢跟陈梅说她今天出去一趟，拐了个男朋友回来，还是五溪镇的镇花。
  她觉得陈梅现在依旧还不太满意秦慕州，就是觉得秦慕州哪哪儿都好，有一点不好，家里太远了。
  她囫囵应了几声，想着等再稳定一点，再慢慢坦白好了，或者秦慕州借着农经社帮扶的身份多来家里走动走动，多刷点好感也好。
  陈梅知道她忙，便也不多问。
  乔初染吃过晚饭之后，如释重负地回了房间，秦慕州已经发了一张晚餐的图片过来，语气可怜兮兮：“一个人吃晚餐，感觉自己挺可怜。”
  乔初染忍不住笑出声，又跟秦慕州在线上谈起了“异地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她点进朋友圈，看到了秦慕州发了用微信以来的第五条动态：“明年的愿望是，乔小姐变成秦太太。”
  照片是他们在朝阳县马鞍山爬山时秦慕州拍的一张她的背景照。
  乔初染点了一个赞，表示朕已阅。
  而后想了一下，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国家分配的，不好意思，要成为柠檬供应商了【害羞】不过这位先生还需要努力。
  配图是秦慕州的朋友圈截图。
  这才发出来，底下的评论立刻就过来了，方珊珊的、严晓雨、高婷婷的，还有大学的另外几个室友的。
  微信群更是被轰炸了五六个。
  高婷婷直接电话就炸了过来，“乔染染你太过分了，说好的一起单身你竟然背着我有狗了！”
  说得好像自己从来不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有猫腻似的。
  另一边，秦慕州看到了乔初染的朋友圈，心情不可避免地愉快，在她的朋友圈下点评：“我一定努力。”
  他再给乔初染发信息过去，便没再回复了，电话过去显示在通话中。
  虽有遗憾，但稍稍细想，便晓得是为什么了。
  秦慕州猜想乔初染一时半会应该也挂不了电话，往微信消息栏看了一眼，自他发了朋友圈之后，四人群里已经跳出了99+的消息。
  他不紧不慢地发了条消息：“准备好份子钱就行了。”



第72章 打赏

  当晚，闻朋友圈而来的严晓雨和方珊珊就跑来了乔初染的家里，让她说清楚怎么突然就把镇花追到手了。
  乔初染甜滋滋地把秦慕州告白的过程分享给了小闺蜜听。
  听得严晓雨和方珊珊啧啧称赞：“情场老手也不为过啊，镇花真的第一次谈恋爱？”
  乔初染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严晓雨不想说，这种时候男生的这种话，信不信全靠你有多喜欢他，不过瞧着乔初染高兴的样子，她当然也不会说这种话。
  “不过，照你这么说，镇花还挺……”
  看着一本正经，其实果然是藏得深。
  又闷又骚。
  “这么说来，他早就喜欢上你了，结果就是憋着不说，看你使劲撩他还装作没有反应！”严晓雨道：“看那么多小说果然没被我看错！”
  乔初染抿唇笑。
  “哎，你说镇花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两人都很感兴趣，“按照偶像剧的剧情，镇花就是在你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暗戳戳暗恋你了，结果千里追妻，跑来你的家乡五溪镇追你来着。”
  严晓雨自己说着，已经脑补出了十万字的小甜文，捧着脸：“我的妈呀，这也太……甜了吧！”
  现实主义的乔初染感到无语：“我大学的时候跟他就不认识，按照你这逻辑，那应该是我回来的时候他就那啥了，我们见过两次面才有联系的，而且，他是来五溪镇工作的，你可真能脑补。”
  乔初染觉得严晓雨小说看多了，看什么都能脑补。
  严晓雨撇嘴：“小说来源于生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嘛。”
  方珊珊也深度认同：“对对对对对对！”
  乔初染：“……”
  “不过你答应得也太早啦！”
  乔初染笑得开心，“没办法，被美色所获了。”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早晚的，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两人虽这么说着，但也只是嘴上的玩笑话而已，乔初染脱单了，两人还是比自己脱单了还感到兴奋，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的话，不由得感叹：“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才能轮到我？”
  *
  等送走了两人，已是晚上十点多。
  期间，秦慕州发了好几次微信消息过来，乔初染都只简单回复了一下，此时才有时间跟秦慕州回消息，结果他倒好，一个电话又过来了。
  不过，好像也习惯了。
  “聊了这么久，一个晚上也没理我？”秦慕州接通电话之后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满满的控诉意味。
  有点孩子气。
  乔初染不由得好笑，大概是人不在跟前，她脸皮也跟着厚：“我在炫耀我男朋友，有意见？”
  “那没意见。”秦慕州笑道：“想怎么炫耀都行，最好跟所有人都炫耀一次。”
  “不要脸。”乔初染笑骂了一句，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太晚了才被秦慕州赶去休息。
  第二天，她神经气爽地起来，分明起得足够早了，但秦慕州的信息却已经发过来了。
  乔初染没有赖床的习惯，趴在床上给秦慕州回信息。
  他立刻发了一张早餐的图过来，是镇上的一家粉店。
  是当地人惯吃的煮河粉，小乡镇的用料却非常足，有自己做的叉烧，还有碎卤肉，炸豆腐条、鸡蛋片、笋片、猪肝，点缀了青菜、花生米、葱花香菜，看得乔初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何况还是大早上独自咕咕叫的时候：“你怎么不让阿姨放卤猪脚，镇上的卤猪脚粉条，简直人间美味！”
  “想吃？”秦慕州发了消息过来。
  能不想么，乔初染实在许久没有吃到了五溪镇自制的煮河粉了，光是想想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给秦慕州发了个流口水的小人的表情包。
  秦慕州回了一条语音：“就知道你嘴馋，我帮你吃一份？”
  乔初染：“……”
  她甚至还能从秦慕州的语音里听到他吃东西的美味感觉。
  她愤愤地回了一句话：“再见！你已经失去你女朋友了了！”
  直男不可救！
  她没跟秦慕州再多说，起来帮着陈梅煮粥。
  陈梅此时已经醒了，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这种不干活的时间久了她就受不了，哪怕起来煮个早饭她都觉得舒服些。
  一些不费力的小事乔初染倒也不阻止她：“妈，都快两个月了，等我把瓜苗种下去，就准备带你去省城复查。”
  陈梅是知道要复查的，“你瓜苗刚种下去，事情也多，要不我跟你爸自己去就好了？”
  乔初染笑道：“也不急着这两天，没事，到时候种下去，没什么事情离开三四天也没什么问题的，这不是还有一点时间么，不着急。”
  陈梅倒也没有阻止：“我看着瓜苗都长得不错，是不是要种大棚里去啦？”
  乔初染点头：“我这几天就在做准备呢。”
  乔初染做了些家务之后便如往常一般去看瓜苗
  还有一周，瓜苗就要定植，要先提前炼苗，开始降温控水，逐渐延长通风时间和增大通风量，提高幼苗的抗性。
  南方的二月底三月初，温度已经比较高，炼苗主要是以控水为主。
  除此之外，她也要准备施基肥，即在大棚里，在没有栽移瓜苗之前，先施肥准备。
  肥料除了氮肥之外，还需要磷钾肥、中微量元素肥及生物有机肥，这些都不是难事，都是农家种田种玉米会用到的肥料，能在镇上买到。
  家里也有一些，不过可能不够，乔初染还得开车去镇上买。
  她寻思着日后出行肯定多，到底是直接学老爸的摩托车呢，还是自己买一辆小电驴，但两者可能都不太方便，她估计得需要一辆四轮的才行。
  先前因为辞职回乡搁置的买车计划，又重新浮现在了乔初染的心头。
  她也一向不是个太纠结了的人，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存款，又算了一下还有多少结余没有到手，便将这个事记在了心里。
  买车一时可能有点拮据，至少得等这一季哈密瓜结果之后，目前只能先开家里的摩托车了。
  一如既往地拍了视频上传，早起上班的网友们仍是一如既往地准时报到，得知乔初染开始准备定植了，不少人表现得比她还要高兴。
  即将退出软件的时候，乔初染拇指一不小心点到了底下菜单栏“我的”，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小红点，小红点所在的“昨日收益”那里，竟然有15.4块钱。
  她着实惊了一下，点开系统通知的消息，才知道，原来系统更新了，这几天，柚子快放推出打赏功能，而她家里有无线网络，APP自动更新，所以看到了更新后的内容。
  系统更新之后，增添了视频打赏的功能，粉丝可以为自己关注的主播或喜欢的对象打赏，打赏先以系统自带的礼物的形式在平台上，最后才通过平台兑换成真正的收益。
  乔初染退出来，点进首页，便看到了不少主播都在感谢粉丝的打赏。
  而就她退出来的这么点时间，再点进自己刚才发的视频里，已经有几个粉丝给她打赏了小红花，一朵小红花代表一毛钱。
  乔初染哭笑不得，但曾经的工作经验，也让她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商机的到来。
  感谢了一番留言的粉丝，她这才退出来，拔了几根杂草之后便家里去。
  她习惯了八点半之后才吃早餐，没想到一回去，便碰上在正提着个袋子往她家这儿来的秦慕州。
  乔初染眨了眨眼，握着个手机站在原地看秦慕州走过来。
  秦慕州失笑：“看傻眼了？”
  “你怎么过来了？”
  秦慕州抬手，让乔初染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来哄我女朋友。”
  乔初染问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笑开颜：“煮河粉！”
  秦慕州伸手将她肩膀上不知何时落的一根杂草给拿掉：“刚去看瓜苗了？”
  对于秦慕州亲昵的动作，乔初染莫名有点心虚，四下看了一下，点头。
  秦慕州将打包好的粉递给她，低笑的声音带着调侃：“我现在还能拥有我女朋友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没跑远，被你追上了。”
  “嘴硬。”秦慕州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回去吃，一会儿该冷了，不好吃，我回去上班。”
  乔初染心里又甜蜜又生出点不舍，秦慕州扬眉道：“舍不得？”
  “没有，你快走！”乔初染推他。
  秦慕州笑容愉悦：“放心，下午有事来村里，再来看你，对了，要帮你一起把肥料运过来么？”
  乔初染心里有点动容：“你倒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楚。”
  连她需要什么东西，都知道。
  秦慕州悠然道：“女朋友的事情当然要记得，就这样决定了，免得你多跑一趟，我晚点给你送过来。”
  “你好好的车都要变成拉货车子了，以前是瓜苗种子培育基，现在又运肥料。”
  “那它也乐意。”秦慕州不在意道。
  乔初染心里甜滋滋地.
  两人没多说，秦慕州便赶着回镇上便又离开了。
  乔初染喜滋滋地提着一袋河粉回去，河粉、辅料、佐料、酱料和汤都分开好好地装着，温度还很热，秦慕州不只买了她的份数，连陈梅和乔宗明的都一起算进去了。
  只是，陈梅看着她从地里回来却提了一袋子粉回来，奇怪道：“哪里来的河粉？”
  乔初染心里一咯噔，表面无比淡定：“我突然想吃了，珊珊上夜班，我让她买回来的。”
  她一时忘记，方珊珊昨晚才来家里，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正想着怎么挽回解释的时候，陈梅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茬。
  “早餐都做好了。”陈梅抱怨，“你也真是的。”
  不过她一闻到香味，立刻便改口了：“真香，我都多久没吃过镇上的煮河粉了。”
  乔初染拿了碗出来给陈梅装好：“这不是嘴馋嘛，就吃吃呗。”
  她知道陈梅舍不得吃的，肯定很少出去吃，镇上的米粉，乡里人都喜欢吃，尤其是这家将近二十年的老店，是出了名的，以前陈梅路过的时候就一个劲地夸香，但乔初染的记忆里，陈梅一次也舍不得进去吃，哪怕一碗粉，只要七块钱。



第73章 你今天穿了品如的衣服？

  另一边，秦慕州回了农经社，便遭到了周磊的一阵鄙视。
  有女朋友就是了不起，早上还搞送早餐这一套，简直腻歪死了！
  秦慕州倒是非常坦然，坐下之后，跟周磊商量：“以后西边的村落我负责，你负责东边的？”
  周磊抱着资料出了办公室：“滚！”
  还想一边谈恋爱一边工作，门儿都没有！
  秦慕州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乔初染果然发了信息过来，他含笑回了微信信息才开始处理公务。
  早上的效率很高，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他便已经出了办公楼，手机上拨出一个号码。
  对方倒是很快就接起来了：“小秦啊，你找我有事？”
  电话是打给周炳胜的，秦慕州抿了抿唇，道：“周叔，您等下有空么，我想跟您聊聊周阳的事情。”
  “周阳？”周炳胜愣住了：“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我想跟您说说他学习上的事情。”
  *
  下午晚些，秦慕州果然给乔初染送来了两袋肥料，彼时，乔初染和乔宗明正在大棚里整理土地，
  虽然之前耕好了，但盖大棚的时候，踩坏了一些，再加上还要拢土好种植，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
  此时，地里之前种下的玉米都长出来了，差不多快有一根筷子高了，清溪村的旱地，第一季基本都是村民种下的玉米，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
  乔宗明腰也不算好，不能长时间弯腰劳作，五点钟乔初染便打算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刚好是秦慕州将东西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
  陈梅在旁边指挥着他把东西放在前厅里，嘴上十分热情：“真是麻烦你了啊小秦，要不等下留在阿姨家里吃个饭？”
  “染染这孩子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
  “没事的阿姨。”秦慕州把东西放下：“染染忙着，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今天刚好送东西过来，就顺便一道帮忙。”
  话音刚落，就看到乔初染和乔宗明从外面回来了，两人身上都还穿着做农活时候的衣服。
  陈梅立刻道：“染染回来了，小秦刚好帮你送东西过来，你也是，不早告诉我一声。”
  乔初染哑然，她也是刚刚才收到微信消息，显然就是某人到了家门口才告诉她的！
  她悄悄瞪了秦慕州一眼，后者只是扬扬眉，反倒是坦然应下了。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东西放下就能走了，陈梅客气地说要留秦慕州吃饭，秦慕州虽然的确想留下来，但也晓得还不是时候，倒是陈梅让乔初染松秦慕州出去。
  于是，连鞋都没换的乔初染，又送秦慕州出门了。
  出了门之后，两人走在一起，乔初染轻声嘟囔：“也不早点给我电话，你要是来早点，我这会儿都赶不回来。”
  秦慕州扬眉，脸上的笑意坏坏的，“这么想见我？”
  乔初染转头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在路上，有点想打人呢！
  秦慕州瞧着她鼓鼓的脸颊，碰了碰她的手指，有几分亲昵之意：“都这时候了，知道你要回来了，阿姨一个人在家，你也不放心。”
  乔初染被他说到了心坎里，嘴里不说，但面上却十分愉快，秦慕州低声问道：“还没跟阿姨说我们的事情？”
  乔初染一顿，有点心虚：“我觉得，等过一段时间再说比较好。”
  秦慕州倒也不强求，只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乔初染的发顶，“也好，听你的。”
  乔初染突然有点脸红了，转回头看，便只见秦慕州面上温柔的笑意，怕他误会，还是主动解释道：“现在才刚刚开始嘛，不是故意不说的，就，想再等一段时间。”
  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意味，秦慕州听得受用，笑得煞有介事：“嗯，我知道，染染很想公开我的身份，碍于各种原因只能……”
  话没说完，被乔初染拍了一巴掌胳膊，秦慕州顺势把她扯进了车里，“有件事跟你说说。”
  乔初染喂了一声：“我鞋子上都是泥土！”
  秦慕州自然不在意这点小事，“没事，跟你说说你弟的事情。”
  “阿耀？”乔初染惊讶：“他怎么了？”
  “不是你要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帮他提高成绩，冲刺一下中考？”
  乔初染点头，她这两天晚上，便一直在想着这个事，阿耀肯定是要住在学校的，清溪村太远，他没办法天天晚上回来，所以只能利用周末的时间来补习，她可以联系乔以耀的班主任争取到两天的周末，但这两天时间依旧太少了。
  秦慕州道：“你跟我说过周阳的情况，我今天跟周阳父亲谈了一下，打算替他跟学校申请外宿，每天晚上晚自习的时间，去我那儿，我给他补习功课，我那还有一个房间，能安排他，他们俩是好友，要不要跟阿姨商量商量，让你弟也跟着周阳一起，去我那儿？”
  乔初染着实愣住了，“你跟周朝的关系这么好么，让你这样帮周阳？”
  秦慕州一顿，乔初染看着他，便能觉察到秦慕州情绪的变化。
  即便她很少跟秦慕州提及周朝，但每次提到，秦慕州的情绪都让她觉得难以理解。
  “我跟周朝关系很好，当初他去世的时候，我答应他，帮他关照他父母。”
  “哦。”乔初染低了低头，“你跟周朝关系这么好，大学几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秦慕州含笑看着她，带了些许不正经的神色：“相见恨晚？”
  乔初染又要伸手去打人，被秦慕州觉察，当先握住了，“如何，放心把你弟交给我么?”
  乔初染觉得好笑：“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主动给我弟当家教，我求之不得呢，晚上回去我跟爸妈说说，正好，后天是周末，阿耀从学校回来，我一并跟他说说这事儿，他反对也没用。”
  说到这里，乔初染一顿，“这样会不会花费你太多时间，你白天晚上都忙着事情。”
  即便没有真的见过秦慕州工作的样子，但乔初染知道，做他这个职业的，都是细活儿，尤其农经社现在的处境，是哪里缺人便被使唤去哪里，忙得很，以前她偶尔跟秦慕州晚上电话，他好像也间接接到别的事情的电话。
  好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似的。
  秦慕州闻言，笑容愉悦：“心疼男朋友？”
  乔初染从找上开始就被调戏，实在被调戏得脸皮都跟着厚了，认真看他：“你今天穿了品如的衣服？”
  秦慕州一愣，“什么意思？”
  乔初染微微一笑：“没什么，夸你今天穿得好看，行吧，我晚上回去跟爸妈说说，男朋友做得挺尽职，还关心起女朋友的弟弟了。”
  秦慕州不相信乔初染这句夸他今天穿得好看，暂时先放下疑问，笑道：“挣表现，毕竟是未来的小舅子。”
  乔初染：“……”
  再见！你脸皮比较厚。
  *
  秦慕州的提议，自然是好的，仅仅依靠一周里两天周末的时间，很难在短时间内系统性地复习好整个初中的课程与知识。
  她虽然答应下来了，但也要先联系学校这边。
  乔初染下午便在微信上问了陆衡这件事。
  毕竟早就说过这个事，陆衡并不反对：“只要两个学生愿意，学校这边是好说话的，尤其，如果下次考试，他们俩的成绩能有明显的提升的话。”
  乔初染道：“好的，谢谢陆老师，我明天就去一趟学校，安排好这个事情。”
  “好。”
  当晚，乔初染在饭桌上便跟陈梅说起了这个事情。
  偏远乡镇上向来没有补课和请辅导老师的说法，孩子学得好学得不好，都是造化和运气，但陈梅一听是找秦慕州帮忙，就下意识拒绝了：“怎么能麻烦小秦，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乔初染便将秦慕州要帮周阳补课的事情说了，陈梅也是认识周阳的，他跟乔以耀关系好，来过家里几次，是个挺懂事的孩子，还帮她割过稻谷。
  得知了秦慕州给周阳补课的缘由之后，陈梅心里好受了点，乔以耀虽然不争气，但陈梅向来支持孩子多读书，坚信知识改变命运，乔初染都这么说了，这事儿还是秦慕州主动提出来的，她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让乔初染拿主意。
  乔初染自然是同意：“明天我先去一趟学校，处理好这个事情，等后天阿耀回来，我跟他说说。”
  “那你后天也请小秦里家里吃顿饭，这是大事，这么麻烦人家不行，而且，也不能让人家白做事，虽然咱们家没钱，是不是也得给点红包给他？”
  乡里乡村人情的事情，陈梅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乔初染含糊地应了下来，心说，小秦现在可劲给您献殷勤呢，什么红包的事情，肯定不会要的。
  *
  当时的秦慕州，不知什么是品如的衣服，但在网络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百度就能让他明白女朋友的言外之意。
  于是乔初染吃过晚饭之后，刚想表达父母的意思，率先看到了秦慕州发来的信息：“骂我？”
  配了一张“品如的衣服是什么梗”的百度查询的答案。
  乔初染吓得把手机丢到床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默默地想，嗯，晚点再电话打过去，等他发下一条微信消息过来再翻篇！
  可惜，秦慕州不愧是被沈意等人骂为秦狗的人物，表面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上是个白切黑，岂会容许女朋友做个鸵鸟，乔初染还没打算好呢，电话铃声挂了之后，又重新响了起来，不带歇一口气的，嗡嗡嗡的震动跟催命符似的。
  乔初染不接也得接，弱弱地“喂”了一声。
  “染染，不接电话，畏罪潜逃，拒接电话，罪加一等。”
  乔初染：“……”
  狗男人！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第74章 弟债姐还，先还个利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想起自己在电话里答应秦慕州的事情，乔初染捂脸，嗷呜一声。
  这个臭男人！真的太会了！
  早上照例是误看瓜苗的一天，乔初染按时传了视频之后，又发现了昨日收益的数量又增多，前天看的时候，昨天有八十来块钱，结果今天一看，竟然有八百多块钱。
  乔初染点进去一看，才知道，有一个粉丝，一连打赏了几个气球的道具，而每一个气球道具，现实货币便有五十块钱。
  短视频是属于个人创作的一部分，对此，乔初染的心态倒是比较正常，可能也与她之前工作的时候接触过的东西有关，对此她看得非常清晰，不论是短视频还是文字作品，在当下内容越来越被重视的时代，分享内容也好，依靠内容获得劳动报酬也罢，都只是一种生活形式。
  这段时间，短视频分享的经历，甚至给了她一些启发，清溪村好山好水，宛若一个世外桃源一般，但现在已经不是魏晋时代了，世外桃源固然难得，可在当下由网络与信息带动发展的时代里，清溪村需要做的是，让生活在这里的人，被看见。
  网络何尝不是一个好东西？
  刚刚传上去的视频照例获得了粉丝的关注与评论，甚至打赏已经出现了，就在这个当口，私信处又有几条消息传了过来。
  随着粉丝的增多，乔初染每天的私信消息也增多，她有空的时候会全部看完，没空的时候可能会漏掉几个，这会儿看见了便点进去看，不由得诧异了，是个找上门来的广告，想找乔初染打广告。
  而这广告，不是别人，还是朝阳县自己人。
  正是北边三里镇的果农，如今他们镇上果园里的柑橘已经成熟，正在采摘，希望乔初染能帮忙做宣传，还询问乔初染的宣传价格，留了联系方式，希望乔初染有空的时候，能回复他们，或者留一个电话号码，他们希望能跟乔初染详谈。
  这虽让乔初染感到意外，但细想之下，也觉得情有可原。
  不说在全国的一二线城市，便是在市里，如今新媒体的宣传推广已经隐隐有超过传统媒体的影响力的趋势，只是在朝阳县这样的小县城，这样的意识还没有真正的形成，可已经有人发现了这样的机会。
  乔初染在心里默默地想，三里镇当初能依靠种植果树发展得这么好，背后之人想必是阅历丰富的人。
  这么一想，核实了对方确实是果园的官方视频号之后，乔初染便回复了信息，同时点进去一看，发现对方确实发了不少果园的视频，拍摄很是随意，像是即兴而起，角度五花八门，目的就是展现水果的形象好，果园的面积很大。
  是今年过年后才注册的账号，虽然几乎维持了一天三四条以上的内容量，但是目前也只有一百来号粉丝，且都不活跃。
  不像乔初染，因为当初过年的时候发了包粽子的视频，已经被桂省、本市的几个大V关注了，而直到刚才，她的粉丝已经超过一万，在上一年在刚刚出现的柚子快放上，甚至比一些地方官方视频媒体的粉丝量还要多，算得上是柚子快放的较早一批发展得比较好的视频主播。
  乔初染回复了消息，表示可以详谈。
  上午十点钟左右，她便去了一趟镇上，去五溪镇中学跟学校聊乔以耀的事情。
  因为之前电话联系过，班主任谭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她了，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还把乔以耀跟周阳叫了出来。
  对于乔初染的决定，乔以耀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反悔，虽然意外，但也答应了下来，何况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有周阳陪着。
  这件事，很快就解决好了，谭老师语重心长：“至少你们这次月考，要有明显的进步，不然我也没法跟学校交代，只能让你们继续回来晚自习，否则啊，就算你姐姐给你打保障，那也不行。”
  乔以耀跟周阳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没多大底气，但还是应下：“我们肯定努力！”
  谭老师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乔初染还没有离开学校，便在微信上收到了陆衡的消息，等她到三楼的物理办公室的时候，便看到整个办公室里只有陆衡一个人。
  “坐。”陆衡招呼着乔初染坐下来：“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乔以耀的事情，解决好了么？”
  乔初染点头：“真是太感谢你了陆老师。”
  毕竟陆衡也帮忙说了话，乔初染打算请他为乔以耀跟周阳的补课老师，利用每周二晚上两节晚自习的时间给两人补物理课，课时另外结算。
  刚才也跟学校说好了，不过陆衡秉着自己原本就是老师的身份，拒收乔初染额外的补课费。
  “我自己就是来支教的，这些不在意，也不会收，再说了，这种补课的形式，学校也不同意的。”
  乔初染还能说什么，只心里想着，以后用别的方式来感谢陆衡。
  跟陆衡聊了下乔以耀的功课事情，乔初染便离开学校了。
  彼时更好是中午，秦慕州已经中午休息，乔初染便直接去找他。
  秦慕州知道她今日来镇上的中学，“事情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乔初染松了一口气，揶揄道：“以后就拜托秦老师了。”
  秦慕州笑了笑：“弟债姐偿，他们俩成绩能提升，想想以后怎么感谢我？”
  乔初染：“……”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大恩不言谢。”乔初染说得认真。
  秦慕州幽幽道：“这个，恐怕不行，我这个人比较计较，有恩得报，不然心理难安。”
  乔初染：“我能退货不？”
  “退货要赔偿违约金的。”秦慕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庞，笑容愉悦。
  乔初染：“？”
  “什么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约定俗成。”秦慕州好笑道。
  乔初染瞥了撇嘴：“跟女朋友还讨价还价，我现在可以宣告，你已经失去你女朋友了！”
  “嗯？讨价还价？”秦慕州疑惑地看了她一下：“是我没有说清楚，我说的是，我来赔偿违约金。”
  乔初染：“？”
  秦慕州带着她进门，低笑道：“赔偿我自己，要不要？”
  乔初染愣了一下，抬手点了点秦慕州的胸膛：“你可真不要脸，我退不退货，你都赖上我了！”
  秦慕州抓住她的手，“嗯，不要脸，要女朋友。”
  两人刚进了一楼的门，后面便是楼梯，秦慕州说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乔初染，感情毫不掩藏。
  可谓是明目张胆地调情了。
  许是自从关系转变之后，乔初染每天都处于在被男朋友调戏和调戏的路上，竟然已经非常淡定地接受了并不正经看起来也不算禁欲的师兄。
  而秦慕州的调戏，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乔初染甚至觉得，这种时候的秦慕州，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让她更加喜欢。
  乔初染蓦然想起昨晚电话里秦慕州提出的无理要求，脸颊忽的发热。
  秦慕州盯着她看，身高的优势，看起来像是要把她拢在怀里：“弟债姐还，先还个利息？”
  乔初染没吭声，盯着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看，耳朵却红透了。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慢慢低下头，乔初染下意识闭上眼睛。
  额头上传来一个轻柔的触感，乔初染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加速状态。
  秦慕州一触即离，乔初染听到了一声低哑的笑声，撞在了她的心尖上。
  让人沉沦。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秦慕州，暧昧的空气，在不甚明亮的楼道间迅速扩散。
  这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
  提着垃圾袋下楼的周磊刚拐过来，赶紧转过身：“长针眼了长针眼了！”



第75章 广告找上门

  再怎么暧昧的氛围，也被周磊的这句话给破坏得彻彻底底了。
  乔初染：“……”
  有地缝么，她现在只想钻地缝！
  但转念一想，她跟秦慕州也什么事都没有在做啊，不就是……凑得近一点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尽管脸上的热还没有散尽，但还是维持着非常淡定的语气，像个一丝不苟的科研人士一样：“针眼又叫麦粒肿，是一种在睫毛底部皮脂腺的感染，主要是因为内热外毒攻窜上炎导致，可冰敷，或点消炎眼药水，必要时口服抗生素，如果严重，建议去医院看看。”
  周磊：“……”
  秦慕州愣了一下，而后像是忍不住一样，低低笑了出来。
  周磊对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乔初染不想跟秦慕州站在一块，瞪了还在笑的男朋友一眼，径自往上走：“借让一下，谢谢。”
  秦慕州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笑容不止。
  他女朋友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直到乔初染上楼了，周磊才提着垃圾袋，同手同脚地下楼，路过秦慕州身边的时候，不由赞叹：“小乔同志果非常人也。”
  秦慕州点头：“嗯，天底下就没有比我女朋友更可爱的。”
  周磊：“……”
  呵呵，你还挺自豪呢。
  关系转换之后，这是乔初染第一次来秦慕州这儿，上楼之后，干巴巴地站在门口，没法进门。
  看到秦慕州上楼，气鼓鼓地瞪着他，女朋友都丢脸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慕州含笑捏了下她的脸颊：“不好意思了？”
  乔初染：“！”
  还提！
  再见吧！大直男！
  “你要失去你女朋友了！二十四小时！”
  秦慕州：“……”
  他无奈叹了一声，“刚刚拥有女朋友，天天活在失去的恐惧中。”
  乔初染嘀咕：“我也没见你恐惧过，”
  开了门，零零三慢悠悠地滑过来，乔初染见到零零三，就把男朋友抛到脑后去了，蹲下来说话：“你好呀，零零三。”
  零零三顿了一下，小奶音忽然叫了一声：“妈咪。”
  乔初染震住了。
  抬手捂住心口，小正太的小奶音，萌萌地叫出一声妈咪，击得她心里软成一滩水。
  “你……”乔初染还没从这种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抬手，摸了一下小机器人的脑袋。
  是她幻听了，还是零零三出故障了？
  零零三似乎歪了一下脑袋，“心率每分钟一百二，请尽快平静下来！”
  乔初染：“……”
  面对这小正太的声音，她又好气又无奈。
  抬头问秦慕州：“零零三为什么会这样？”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也蹲下来跟乔初染说：“它记住了你的声音。”
  说完，他问零零三：“零零三，乔初染是谁？”
  零零三：“妈咪。”
  秦慕州看了一眼乔初染，又问：“染染是谁？”
  零零三：“妈咪。”
  他笑看乔初染，乔初染唇角的笑控制不住：“够了！”
  早就忘了刚才说的失去女朋友的话，乔初染对零零三爱不释手：“我能把零零三带回家么？”
  秦慕州拒绝得干脆：“不行。”
  乔初染：“……”
  零零三你不要叫我妈咪哦！
  秦慕州看着她，笑得眸光流转：“我打算以后用来做聘礼来着，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不能送给你。”
  乔初染：“……”
  狗男人！
  狗男人虽够，但凭着一个小机器人，再次拥有了女朋友，乔初染抱着零零三玩，跟秦慕州说了乔以耀周二晚上可能不来他这儿的事情。
  “陆老师也是在北城读大学的，跟我们学校就隔了两公里，上一年刚来支教的，五溪镇中学特别看重他。”
  秦慕州对此安排，并没有异议，就是听乔初染说到这里，神色似笑非笑：“知道的还挺多。”
  乔初染：“……”
  “嗯，什么味，空气里有醋味？”乔初染皱了皱鼻子。
  手上的零零三小奶音出来：“经检测，空气正常，并无醋精挥发。”
  乔初染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了起来，手指瞧着零零三的小脑袋：“你这个小破坏王。”
  零零三立刻反驳：“我是最聪明的治愈机器人。”
  乔初染：“……”
  秦慕州无奈，乔初染又问：“不过你知道这个人么？”
  秦慕州淡淡点头：“知道。”
  乔初染眨了眨眼，秦慕州便解释道：“物理成就挺突出，本科的时候就跟他们老师做过国家项目，我去过理工大学，有过一面之缘。”
  乔初染震惊：“这么厉害？”
  那为啥要来五溪镇支教呢？
  秦慕州听到这话，问：“厉害？”
  乔初染立刻道：“但比不上我男朋友厉害！我男朋友十六岁就是全国物理实验大赛的冠军了呢！”
  秦慕州很受用，揉了揉乔初染的脑袋：“乖，记住今天的话。”
  乔初染：“……”
  怎么没发现，她男朋友还是醋精呢！
  乔初染没在秦慕州这儿呆多久，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便回家了。
  下午，那个想要找她做广告的果农也电话了过来。
  与对方详谈之后，乔初染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意思，与惯常的宣传一样，对方希望乔初染能亲自去果园拍摄、宣传、直播，扩大影响。
  乔初染其实也想亲自去三里镇考察一趟，但现在着实安排不了时间，必须要等到瓜苗种下且陈梅去复查回来之后才行。
  “我们这儿柑橘上市期是2月到4月，今年的批发商迟迟不来，目前仍旧有大量订单无法外销，不得已才想到这个办法，希望在不耽误你的前提下，你能尽快拨时间来果园看看。”
  对方态度良好，即便乔初染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并提出要亲自考察过才能决定是否做广告之后，也仍旧答应下来，乔初染承诺，三月上旬一定会找时间去三里镇看一看。
  晚上，她便与秦慕州说了这件事。
  秦慕州倒是没有反对：“三里镇对这方面的发展，算是朝阳县开始比较早的，去看看也好，可能对你以后发展有所启发。”
  乔初染也是这么认为的，打广告倒是其次，但是她可以通过这次广告的机会，了解到更多产品与种植和销售的信息，这些比打广告的价值更好。
  说完了乔初染又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昨天的视频受益，她好像跟秦慕州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便两人中午才见过面。
  秦慕州听罢，评价了一句：“假以时日，我女朋友大概要成为坐拥千万粉丝的网络大V，粉丝眼光不错。”
  乔初染轻咳一声，非常臭美，“那没办法，天生的做什么事情总能做到很好。”
  秦慕州低笑：“不过，染染，你一万多个粉丝，却从来没有告诉我发视频的网名是什么。”
  乔初染正要说出来，心里一阵咯噔，她可是曾经在视频上跟粉丝互动要追他的人！
  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当下冷冷道：“你也好意思说，连女朋友的网名都不知道。”
  秦慕州哑然，心里大概知道乔初染什么想法了，不由得低眉轻笑：“是我的不是，我现在就在千万网民中找找我女朋友。”
  乔初染轻咳一声，有点脸热：“那……倒也不必，都是闹着玩的，你也不用看不用知道了。”
  她轻飘飘地自以为打消了秦慕州的疑虑，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了。
  而乔初染也不知道，这一次看似不太放在心上的广告计划，以后将会给自己，给整个清溪村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倒是挂断了电话之后，再点进自己的视频里看时，发现了有粉丝打赏的520告白玫瑰。
  一次道具，价值五十二元，乔初染倒抽了一口气，倒是注意上了这个ID只有一个单独的“Q”的网友，好像……打赏还挺多的。
  乔初染单独留言感谢。
  *
  这边她才刚刚跟秦慕州挂断了电话，却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是上次那个跟她买了二十来斤蜂蜜的华中客户。
  原本他只是买了两斤试试，隔了两天就下单了二十多斤，几乎把乔家的蜂蜜都买完了，陈梅一下子有了两千多的收入，高兴了好几天。
  “乔小姐是这样的，上次买了蜂蜜之后我家先生觉得味道十分好，想继续跟您订购，请问您手上还有多少蜂蜜？”
  对方应该是一个有些年纪的人，但言谈十分有礼，乔初染有些抱歉：“我家的蜂蜜是冬蜜，年产一次，土蜂蜜数量不多，基本一箱只有十来斤，现在剩下的一些都是家里自己用，其实也没有多少。”
  对方听了很是遗憾，乔初染奇怪道：“不过，前不久才买了这么多，如今才不到两个月，用得这么快么？”
  对方微微一笑：“先生比较喜欢。”
  他也非常苦恼，土蜂蜜并不是不能找到，但先生吃过这一家的之后，便看不上别家的，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乔初染。
  “或者您周边的乡邻，是否还有养土蜂蜜的？”
  乔初染抿唇想了一下，“我倒是还认识一个，但对方的蜂蜜品质如何，我不能给出完全的肯定，如果您想要尝试，我可以试试看能否先拿一些给您试用。”
  对方斟酌着答应了下来。
  乔初染挂断了电话之后，便去找陈梅了，她知道，外婆家那边，也有一个养蜂人，也是产土蜂蜜的，便养在村后的石山上，以采油茶树的花和山上的各种蜜源为主，当初陈梅和乔宗明刚养蜂，便去向他讨教过。
  陈梅一听说了这个事，便将电话给乔初染了，说让她明天再联系人，不行就回去一趟，找外公外婆更方便些。
  乔初染将事情给记了下来，打算等到明天再联系人。
  然而，明天一早，还没等她联系人，便传出四伯母家那边，出事了！



第76章 让律师处理吧

  出事的是小美。
  小美这段时间，原本就在乔初染的帮助和指点下搜集对方家暴的证据，想到时候直接到县城的法庭去申诉离婚，但证据还没有搜集完，王家的人先找上门来了。
  起因是朝阳家园网的一则新闻报道，报道了这起五溪镇清溪村出嫁女的家暴事件，未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便放在了朝阳家园网上，在朝阳家园网首发之后，又被其他的新媒体账号转发。
  乡镇网络虽不发达，但年轻一些的人基本都能上网，关注本地的新闻与消息，这一则发在朝阳家园网民生栏目上，又以离奇而吸人眼球的标题引人注目，很快就被关注并大肆传扬，传到了王武的口中。
  原本是家事，但现在传得人人都知道了，说他在外面养女人，打妻子，还把怀孕的妻子打得孩子都没了，村里传的话多难听，王武本来就因为乔美闹离婚的事情烦心，还因为回乡处理这个事连工作都丢了，哪能咽下这口气，一心认定了朝阳家园网发出这个文章，一定是乔美授意的，就是想逼着他离婚，当下气极了，二话不说就找上门来，带着王家的几个壮年亲戚，二话不说大早上就在四伯娘家砸门了。
  王家的人欺人太甚，大早上的大家还没来及得下地干活，看到王家的人来了，自然便闹了起来，
  推搡之间，便出事了。
  乔美被王武强行带走，但她不肯，而王武手上还拿着刀，她剧烈挣扎的时候，被王武所伤，大腿上被划了一刀。
  乔初染赶到的时候，正是王武丢了手里的刀，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四伯娘大哭着扑倒小美身上：“快，快带小美去医院，杀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乡里人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何况乔家都被欺负成了这样，谁还忍得了这口气，旁边乔家的男人见此都要涌上去压制住王武带来的人。
  乔初染拨开人群，拉住家族里比较能说话的七伯：“七伯，不能出人命，把人绑起来送警察局，不然会出麻烦。”
  七伯到底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只是在气头上，听到乔初染的话，立刻让人将人绑起来。
  乡里人不懂得急救止血的知识，乔初染以前做过志愿者，有经验，当下便立刻让小美的嫂子去找个干净的毛巾压住伤口，用布带暂时裹住包扎，回头喊道：“谁有摩托车，带小美去镇上医院，伤口太大必须处理，否则会出事。”
  到底是伤了人的大事，立刻有人站出来，乔初染顾着小美的伤口，让人护着坐上摩托车带去了镇上的医院。
  可能是王武伤了人，王家这边来的人底气没有那么足了，很快就被乔家的人制服用绳子捆住了，乔初染冷冷看了一眼王武：“如果小美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牢房里出来。”
  “那是她先爆新闻！是她不仁不义！”
  乔家的人还在愤怒中，对王武一帮人骂骂嚷嚷，四伯母哭天抢地，恨不得扑上去打死王武，这种混乱的时候，乔家的人倒是都看向了乔初染这个大学生。
  “染染，怎么办？”有人问。
  乔初染简单道：“报警吧，这已经是故意伤人，蓄意害人了，正好，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乡民多是本本分分一辈子的人，再贪点小便宜也从不敢跟警察接触，也不懂流程，只能求助乔初染，乔初染二话不说便报警了。
  毕竟离得不远，二十分钟之后，警察就上门了解情况了。
  乔家的亲戚七嘴八舌的一人说一句，也说不清楚，最后还是乔初染站出来跟警察讲明了来龙去脉。
  了解了状况之后，警察将人带走了，乔家关心的是，王武能不能坐牢。
  乔初染摇了摇头：“最多可能会拘留，构不成判刑。”
  乔家人听了气得不行，：“还不如打死!”
  乔初染小的时候，乡里打架的风气比现在还要严重，还闹出过人命，今天要是事情再剧烈一点，真的可能会闹出人命来，所以她才这么担心。
  随着警察将人带走了，四邻也渐渐散去，还有几个妇女留下来安慰四伯娘。
  四伯娘一边哭一边拉着乔初染的手：“染染你读书多，一定要帮小美，这婚要是离不成，小美非死不可，王家的人太没有人性了！”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小美都说不采访不采访！还将这种事情传出来，要不然王家也不会这么生气上门来找我们娘儿俩麻烦！”
  乔初染安抚了四伯娘一阵之后，才离开，方才乔宗明也来了，此时正在家里跟陈梅说这个事情。
  陈梅一听都吓坏了，拉着乔初染：“染染，你可别管了，王家的人那么凶，以后找你麻烦怎么办？”
  乔初染摇了摇头：“妈，不是说以后不管就没事了，从小美回来的时候我就碰上了这个事，今天报警是我处理的，您别太担心，我注意着点，而且，小美这个事，不能不管。”
  不管小美是不是乔家的亲戚，但凡碰上这种事情，乔初染作为一个女性，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陈梅没了办法，只剩下担心。
  乔初染安抚了陈梅两句，拿了手机出来，查了一下网上的新闻，果然看到了那条标题便非常猎奇和吸引人的新闻，里面是根据一些所谓的走访调查写出来的新闻报道，王武出轨、家暴、好堵、更阐明乔美如今在取证离婚，但言辞之间，对于两人婚变又有诸多猜测。
  主笔人虽没有鲜明的结论，却倚靠诸多“据邻居、村里人说”这样的字眼，暗指小美与公婆不孝，妯娌不和，贪钱敲诈，想要趁离婚之机讹诈王武，而王武虽然家暴出轨，但为人孝顺，知错能改之类。
  言辞之间，无不表示着王武虽然出轨了，但他还是一个好男人的意思。
  而乔美被家暴，肯定是她自己的原因。
  看得乔初染心头火气，直接找上了周旭。
  “新闻失实，周旭，你没有调查清楚，只靠道听途书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何况乔美已经拒绝了你的采访，你文章里面虽然没有告知全名，但地址姓氏什么的说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经过乔美的同意就发出这篇稿子，这是你新闻人的素养？”
  她也是气极了。
  那边的周旭依旧慢条斯理，反正他稿子都发出来了，新媒体不比传统媒体，网站的新闻，靠的就是猎奇来吸引人：“没办法，乔美不同意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只能下乡调查，我们只陈述事实，没有结论，提供的都是乡邻说的信息，大众自己会分辨。”
  乔初染冷笑一声：“稿子是你主笔，基本的逻辑你不懂？乡民的话你不会选择上稿？基本的判断你不会？那你当什么记者？我不跟你说这些虚的，这样的新闻稿也能发出来，我会追究责任。”
  “乔初染，大家都是同学……”周旭语气有点妥协，朝阳家园网刚刚发展起来，他是负责人之一，如今就是需要爆炸性的新闻来引起关注，这条新闻的浏览量，目前已经有几万，是家园网自创建之后，第一个突破五万阅读量的新闻，关注多非常多，周旭不想功亏一篑，况且一旦出事，他就是替罪羊。
  互联网世界的新闻就是这样，大家只是热闹一阵子，过了就忘了，实在没有必要这么追根究底。
  乔初染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你现在来跟我说同学之情，写稿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
  说完乔初染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站在院门口的乔以耀背着个书包，看着他姐在院子里发脾气，有点怕怕的不敢进门，往后倒退了一步。
  被站在旁边的秦慕州抬手挡住了后背。
  乔以耀吞了吞口水，低声问：“秦哥，我姐这么凶的脾气，你还追她，这不是找虐么？”
  秦慕州淡淡看了他一眼。
  乔初染挂了电话，回头看到秦慕州和乔以耀，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秦慕州说了今天来家里，顺便把乔以耀送回来的事情。
  秦慕州坦然走进去，凝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乔初染招手让乔以耀自己进去，便简单跟秦慕州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秦慕州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低头在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而后道：“让律师处理吧。”
  乔初染眨了眨眼。
  秦慕州道：“我联系律师了，他会跟你那个堂妹联系，如果后面你们还想对朝阳家园网提起相关诉讼也可以。”
  “什么律师？”乔初染哽了一下，直觉不太妙。
  秦慕州道：“我北城大学法学院的一个同学，叫张立。”
  乔初染晕了晕，“你说的张立，是我知道的那个张大状么，拿到律师证的第一时间，就给北城律师界大名鼎鼎的前辈送上有生第一个败诉的那个张大状？”
  秦慕州觉得女朋友现在的样子实在可爱得不行，若不是现在在乔家的院子里，他当真想把人按在怀里揉一揉，笑道：“否则北城律师界还有哪个张立？”
  乔初染默了默：“请不起，告辞！”
  秦慕州笑得更愉快：“放心，张律师虽然大名鼎鼎，但也做公益律师，我跟他认识，他最近对离婚案感兴趣，尤其是乡村离婚。”
  “真的？”乔初染持怀疑态度。
  “我骗你做什么，下午你跟你堂妹说一声，如果她同意，让张立代理这个案子，后续可能会麻烦一点，别的律师，未必好找。”
  乔初染本来还想说什么，秦慕州便轻声道：“何况，染染，我担心你，这件事有你牵扯其中，不妥善处理，我不放心。”
  乔初染一顿，答应了下来：“那……好吧，我等下跟小美说一说？”
  秦慕州忍不住抬手，想捏一捏她的脸，乔以耀面无表情地站在前厅门口：“秦哥，姐，你们说完了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嘟囔着进门去揪乔以耀的耳朵：“历史第一单元背完了么啊？”
  “疼疼疼！姐姐姐背完了背了!”
  秦慕州看着姐弟俩打打闹闹进门，不觉失笑，但见染染跟乔以耀关系这般亲密，眸色又沉了沉。
  嗤！
  臭弟弟。



第77章 上门

  秦慕州是为了乔以耀的事情来，陈梅自然又热情地将人迎进了家里，热热情情地感谢了一番秦慕州。
  秦慕州自然是客气地推辞：“阿姨，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别客气。”
  这话听得陈梅不满意：“什么应该不应该做的，你又不是老师，这哪是你应该做的。”
  要不是因为跟乔初染认识，是校友，这是还轮不到小秦的身上，陈梅如是想着。
  秦慕州一时哑然，乔初染只在旁边看着，憋笑不能。
  秦慕州眼里划过一抹无奈，便看到陈梅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秦慕州赶忙阻止。
  但陈梅是执意要给的：“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就生气了。”
  秦慕州还能如何，未来丈母娘的红包，不敢拒绝。
  乔以耀对这件事倒是没有任何抵触，可能是对秦慕州的印象好，或者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比较敬畏强者，秦慕州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折，何况陪同的还有好兄弟周阳。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陈梅留了秦慕州在家里吃午饭，饭桌上还耳提面命要乔以耀听秦慕州的话，多向秦慕州学习，“人小秦可是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你要多跟人家学习，知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乔以耀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低头扒饭。
  乔初染发现，在自己面前脸皮很厚的某人，此时竟有些脸色通红，她觉得新奇，不由得多看了秦慕州几眼，被桌下秦慕州悄悄抓了一下手心，乔初染立刻老实了。
  饭后，乔初染案例抽查了下乔以耀的功课，上次叫家长的时候便说要让他背诵历史，如今一检查，发现他当真有在复习。
  别说背第一单元了，他直接背了半本历史书。
  乔初染幽幽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前两年，都去干嘛了？”
  乔以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懒么，况且我记忆力好，我这叫聪明学习法，那叫什么，哦，我秦哥说的，厚积薄发！”
  乔初染一本书砸到他脑袋上：“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乔以耀立刻大喊大叫：“秦哥，我姐是暴君！欺负人！”
  秦慕州走过去，笑道：“别欺负弟弟。”
  乔初染：“……”
  她瞪了秦慕州一眼：“别乱叫！”
  秦慕州失笑，“我乱叫什么了？”
  乔以耀：“？”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秦慕州在乔以耀的屋里跟他商讨接下来的复习计划。
  没一会儿，乔初染便听说小美从医院里回来了。
  乔初染放下东西，让秦慕州在家里坐一会儿，去看了小美。
  小美大腿上的伤疤深，缝了十几针，此时脸色还是苍白的，被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四伯母今天哭得眼睛都肿了，好不容易被乔家嫂子安抚住了，小美才默默掉眼泪。
  好一会儿之后才问乔初染：“染染，那个王八蛋能坐牢么？”
  乔初染叹了一声，简单跟基本不懂法律的小美说了一下情况，小美听完，只觉得绝望至极：“我以后都避不开这个毒瘤了么，他现在认定是我让别人那么写的，我有病啊我，我干嘛让人写这种东西。”
  乔初染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跟小美说能联系上律师处理这件事，小美心里生出了一丝希望，乔初染在确定了她的意思之后，才发信息让秦慕州过来一趟。
  秦慕州来过，加上四伯娘家也不远，没两分钟便到了。
  面对乔美，他便显得公事公办多了，烟灰色的衬衫，此时眸色凝肃的样子也让乔美有所畏惧而无所适从。
  秦慕州问了一些问题，确定乔美的想法之后，便当场连线了律师。
  乔初染也是此时才听到这位闻名遐迩的张大状的声音，对方听完了乔美的陈述之后，又细问了几个问题，得到乔美的肯定之后，便应下来：“接下来，这件事由我负责并对接王家，至于朝阳家园网的文章也会一并对其追究法律责任。”
  乔美千恩万谢，不敢想象事情就这样被律师接手了过去，对乔初染和秦慕州又是一番感谢，连四伯娘都感激得不知要说什么了。
  乔初染让她放宽心好好养伤之后，才跟秦慕州离开四伯娘家，只是想起方才的电话，不禁感叹一句：“张律师真是专业又严谨，我光是听着电话便能想象其风姿。”
  秦慕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刚给张立转了五万，能撤回？
  自然不能撤回，那只能年底扣奖金了。
  于是，秦某人淡定将手机收回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女朋友：“严谨又专业，什么风姿？”
  乔初染非常谨慎地从这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眼神已经明白告诉她“你要真能说个一二三来看我如何不要脸”的危险，只好微微一笑，无辜又真诚：“什么专业严谨，我没见过，我不知道！”
  秦慕州这才低笑，抬手点了一下乔初染的额头，乔初染撇撇嘴，哼，醋坛子！
  秦慕州一定是醋精转世的吧。
  不过心里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呢？
  解决完了乔美这边的事情，乔初染刚回到家里，便接到了周旭的电话，说的依旧是今天早上乔初染说要追究责任的事情。
  乔初染对周旭这位老同学，如今实在真的没有多少好心情，尤其他以这样的文字误导大众，如果乔美不是在清溪村这样相对闭塞的地方，而是在省城之类的地方，这一则新闻，完全能造成大范围的网络暴力，造成完全相反，对乔美非常不利的社会舆论。
  所以，乔初染不可能不追求，四伯娘一家也不会无动于衷。
  乔初染电话没有说完，便被秦慕州拿了过去：“相关问题，会有律师跟朝阳家园网对接，最迟明早，你们会收到律师函。”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乔初染瞄了瞄他，说实话，感觉有点被帅到了。
  还有刚才他一本正经跟小美讨论追究责任的问题，联系律师从中周旋的时候，认真严谨的模样，确实非常勾人。
  “怎么？”秦慕州把手机还给她。
  乔初染抿唇笑，“突然觉得，我男朋友很帅。”
  秦慕州眯了眯眼，此时已经进了乔家的院子，没人，陈梅在屋里，乔宗明大概已经出门了，秦慕州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电话里答应我什么？”
  乔初染惊道：“这是我家！”
  秦慕州悠悠然，低眸盯着乔初染的唇瓣：“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乔初染：“……”
  她拒绝！
  虽然，咳！她也挺觊觎男色的。
  秦慕州瞧着她的样子便道：“不在你家就可以？”
  乔初染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秦慕州倒是心情不错，了然地点了点头。
  乔初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处理完了家事才想起今天还没有联系外婆家的那位堂舅，赶紧去打了电话，简单陈明了原委，乔初染知道对方还有不少蜂蜜，便说今明两天找个时间上门去看看。
  “你随时来，我家就住在山脚下，随时能去看。”
  乔初染笑着应下来，挂断电话的时候，秦慕州走过来：“要不要今天过去，下午正好也没事，我送你去，看完了回来，晚上我顺便接你弟去我那儿。”
  乔初染想想，刚好时间也行，一时也忘记刚才秦慕州说的那句暧昧的话，当下便道：“那你等我，我去换件衣服，我们现在出门，来得及。”
  秦慕州失笑：“别急，还有时间。”
  乔初染很快换了一身衣裳，又叮嘱了乔以耀几句好好复习之后，跟陈梅说了一声，便急匆匆出门了。
  自然是秦慕州开车，从清溪村出来，开上了县道。
  县道如今依旧在修，道路越加坑坑洼洼，满地都是灰尘，车辆也更少了。
  开了一段之后，才拐上了去柳村的路，其实也是上次高婷婷来的时候，往北塘水库去的路，一路上先是绕过一大片田地菜园才能到达柳村。
  这条路上，偶尔才会有村民走动，或者五溪镇圩日的时候才会有人去赶集，路上人多一些，如今不是圩日，大下午的更是无人，静得很，一眼望去，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水田旱地，只有秦慕州一辆银白色的车子在弯曲的沙石路上行驶。
  乔初染忍不住跟秦慕州分享了小时候姐弟三人如何走着这条路去外婆家的趣事，秦慕州听得兴趣，也不打断，偶尔问一两句。
  拐过一座小桥之后，是几从竹林，车子忽然在一丛竹林旁边听了下来。
  乔初染疑惑：“怎么停车了？”
  秦慕州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过脸来看乔初染，眸光点染了些风流的笑意：“现在不是在你家，能兑现手机里的话了么？”
  乔初染咯噔一声，想起了那天说秦慕州穿了品如的衣服，晚上电话的时候，她认错。
  秦慕州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乔初染想想就觉得羞耻。
  “闷骚的人觉得女朋友认错的姿势应该是让男朋友吻一下。”
  当时她脑热，胜负欲驱使之下，回了一句：“师兄你没看过电影？男主角这时候只会壁咚强吻！”
  她说完，秦慕州低笑着说：“是我孤陋寡闻了，那……如染染所愿？”



第78章 初吻

  虽然脑子里的颜料可以开染缸了，但是乔初染到底也是没有过实战经验的小白，这荒郊野外的，亏他想得出来！
  乔初染咕哝了一句：“还有正事要做呢，等下得晚了！”
  “这也是正事。”秦慕州双目灼灼地看着他，安静的车厢里，显得他的声音尤为清晰低沉，似乎带着点诱惑：“染染，可以么？”
  至少乔初染觉得自己有点被蛊惑了，不然她为什么紧紧靠在车椅上一动不动地的，眼睛也直直盯着前方，紧张得要命。
  乔染染！你出息点！
  不就是被男朋友调戏了么！
  秦慕州看着她紧张脸红的样子，低笑了一声：“算了，不逗你了。”
  乔初染蓦然松了一口气，瞪了秦慕州一眼，心里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等她彻底落下那口气，忽觉旁边的气息突然靠近，乔初染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唇角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反应不过来。
  耳边是秦慕州低悦的声音，“还是忍不住。”
  乔初染的耳朵，彻底红了，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车座上。
  “红了。”秦慕州瞧着乔初染脸红心跳的样子，虽然自己的心跳也非常不正常，但竟还有心思逗乔初染，手指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乔初染恼羞成怒，又要强装镇定：“任务完成了。”
  真的是太煞风景了，但秦慕州却仍旧觉得十分愉快，“若染染当成是个任务，那恐怕完成度还不及十分之一。”
  他说话的时候，双眸紧紧盯着乔初染，乔初染下意识想要反驳，秦慕州便低声到：“那继续……”
  话未落，唇瓣上便已是轻柔的触感。
  两人都是第一次，生涩得很，好比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似的。
  秦慕州松开她，擦掉晕开的浅淡口红：“初吻，收好了。”
  乔初染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了，偷瞄了一眼秦慕州，自己虽还耳红脸热的，却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心里的害羞被冲散了七七八八，乔初染抿着唇笑：“你脸好红啊。”
  是真的红，从耳朵到脖子到整个脸庞，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便是那双本就温润清隽的眼眸，眼尾也晕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加上秦慕州皮肤本就比较白，这一下更是明显得不行。
  明明自己才是芳心纵火犯，此刻倒像个被调戏的良家男子似的。
  秦慕州着实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毛病，他第一次亲吻女孩子，也不知道明明脸皮足够厚，表现的这样淡定还能紧张成这样。
  对上乔初染笑吟吟的双眸，轻咳一声，“别闹。”
  乔初染偏不，瞬间觉得找回了主场，看他总是调戏她！
  轻轻睨了秦慕州一眼，她脸皮增了两个厚度，胆子也肥了不少：“我男朋友看起来这么淡定，原来也这么紧张？”
  秦慕州抬手解了衬衫最顶上的口子，开了车窗，让早春的微风灌进来，瞧着女朋友不依不饶的样子，脸上的淡红渐渐消散，“不如，染染多帮我几次，没准下次就不紧张了。”
  乔初染立刻闭嘴了，催促秦慕州快点出发：“快去快去，等下我堂舅等久了！”
  秦慕州低笑一声，启动车子重新出发，车上一时都沉默了下来，好半晌之后，她才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是。”
  “嗯？”秦慕州转回头。
  乔初染想说，我也是初吻，秦慕州那句话，暗中跟她证明了，他与她是初恋。
  其实乔初染没觉得初恋如何，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对方之前倘若有过感情经历也无可厚非，但秦慕州既然这么跟她说了，她心里的愉快肯定是不一样的，便也忍不住跟秦慕州说。
  但显然，对方好像反应不过来。
  便咕哝了一句：“没什么。”
  秦慕州岂会不懂，当下笑得更加愉快了，伸手捏了一下乔初染放在腿上的手：“染染，我很开心。”
  乔初染悄悄弯起唇。
  车子很快便到了堂舅家附近，因为剩下的都是小路，不方便开车上去，两人便找了一个地方停车，而后步行上去过去。
  说是堂舅，其实并不是亲的堂舅，七拐八弯之后，外婆家亲戚里排上的一个悲愤。
  柳村以陈姓为主，算起来也是加亲带故的，这位所谓的堂舅，与外公外婆那边的关系隔了很远了，但陈梅尚未出嫁的时候，在村里也是要叫一声哥的，所以乔初染这么叫人，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
  来之前已经电话联系过，乔初染不懂对方家里怎么走，堂舅亲自来到岔路口迎接，看到一个年轻人，还诧异了一下，乔初染介绍：“堂舅，这是农经社的人，跟我一道过来的。”
  堂舅惊讶了一瞬，自然是知道农经社的，只是不太了解而已，当下又是跟秦慕州握手又是将人迎进了家里。
  乔初染主要是来看蜂蜜的，但堂舅家里还有老人小孩，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跟老人打了招呼之后，才由堂舅带着上山。
  比起陈梅和乔宗明养的十箱蜜蜂如同闹着玩的，堂舅这里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是柳村唯一一个养蜂人，在乔初染年纪还小的时候便已经在养蜂了，如今这山上总共有五十来箱蜜蜂。
  堂舅介绍道：“这山上好，一年四季到处都有花开，野的正的都有，隔壁村种了一大片板栗，咱们村种了一片油茶树，我养蜂这么多年，自己也种了一片花树，就是专门给蜜蜂采蜜的。”
  堂舅给乔初染和秦慕州拿了护具，三人靠近蜂箱，堂舅动作熟络地掀开，乔初染便看到了一片片聚在一起的蜜蜂，堂舅解释道：“蜜源不足的时候，偶尔也给蜜蜂喂点蜜，不然蜂蜜产量不够。”
  乔初染了然，堂舅说，：“一会你们去尝尝看，看看味道怎么样，以前你妈还跟我买过呢，不过她现在自己养蜂了，不跟人买蜂蜜了。”
  乔初染笑着应了下来，堂舅更关心的是那位想要买蜂蜜的，听乔初染说的，好像还是个大单子、有钱人。
  乔初染便详细说了对方曾经跟自己买蜂蜜的要求，堂舅听完，有些丧气：“我这不是纯正的土蜂蜜，偶尔还会喂蜜源的。”
  乔初染道：“没事，再纯正的土蜂蜜，多少还有些别的蜜源，只是我们要看这个量是多少，这儿的蜜蜂，以后山上的蜜源为主，品质肯定是可以的，当然，也要跟对方说清楚，要不我后面跟对方电话说一声，让你们直接联系对接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即便如此，堂舅也不想放过这么一个潜在的客户。
  倒是秦慕州对堂舅的蜂蜜很感兴趣，询问了一番他如何销售的事情。
  堂舅一家就是靠养蜂获得主要家庭收入来源，养了十几二十年，形成了一整套固定的销售方式：“每年的产量有几百斤，拿去朝阳县，东水镇，贵县这些附近的县城、市里售卖，前些年也尝试拿去市里拿去省城，结果拿过去，人家压根看不上，后来就没有再拿过去了，每年只能硬卖，但卖得不好，价不高，按说这蜂蜜，不该卖这么点钱的，但你一抬价，就没人买，不行，所以啊，也只能这样，每年挣不了多少，我只求不亏就好了现在。”
  毕竟这是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了，堂舅舍不得放下。
  秦慕州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有没有想过加入农经社？”
  “啊？”堂舅向来单干，虽然知道农经社的存在，但也觉得没啥用处，自然没想过。
  当然，如今在秦慕州这农经社的人跟前自然不能说出这样贬低地话，只讪讪笑道：“我就是个养蜂的，平时赚点小钱，哪能劳动农经社。”
  秦慕州当然听得出其中的言外之意，正要开口解释，乔初染便已经先开口：“堂舅说的什么话，养蜂可是个细致活，农经社门路多，要是加入农经社，他还能给你找卖去省城甚至桂省之外的路子，您这蜂蜜的销路也多一条路子，现在村里都不少人加入农经社了，我听外婆说，那边附近的五舅娘也养了一批鸭子，年前刚加入农经社呢。”
  堂舅是不懂这些事情，秦慕州倒也不着急，语气温和地跟堂舅说起了农经社的情况，阐明可以尽力帮他找销路，包装产品找到更多的单子。
  堂舅本来就为蜂蜜卖不出去而忧愁，年前还有一小半屯着，当下便心动了起来。
  秦慕州也不着急，留了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若是有想法，随时联系。
  而后乔初染跟着去品尝了堂舅家的蜂蜜，味道确实是好的，便当场打电话联系了昨晚的那个客人，如实说明的情况，让他跟堂舅直接联系。
  堂舅自然感激不尽，只是，乔初染看着这一片蜂园，心里突生一个想法：“堂舅，不介意我帮你在这拍些视频传网上去吧？”
  “这有什么好拍的，谁看这乱糟糟的蜂园啊，你想拍就随便啊，在里面玩玩也行，不过要小心了，别被蜜蜂蜇伤了。”



第79章 第一次直播

  乔初染今天帮忙联系了一位客人，虽然不知后来情况如何，堂舅还是很感激，让她随意走动，反正也不是小孩子了。
  唯有秦慕州懂得乔初染想做什么。
  乔初染拿出手机，松了一口气：“这里信号还不错，可以用。”
  “想传上网，帮你堂舅？”
  乔初染点了点头：“之前我传过我家蜂蜜，不过我家的蜂蜜卖完了，后面还有人问，不求土蜂蜜，想要天然一些的蜂蜜，蜜源好一点的蜂蜜，不说别的，堂舅这里的蜜源，品质就非常好，现在市面上蜂蜜良莠不一，难以分辨，这些年打出来的招牌天然蜂蜜也多，但还是不少假货，堂舅这儿还是比较可以的，我想着便传些视频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的。”
  秦慕州含笑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么？”
  乔初染想了想：“那你等会帮我拿手机，我想试试直播，以前都是录播的，录好了才传上来，还没有试过直播呢。”
  秦慕州对这些，其实不算特别懂，但很配合乔初染，“好，你说如何便如何，”
  乔初染心里美滋滋的，一时也忘记了不想给秦慕州发现自己的账号的事情，拿了手机，鼓捣了几下，点开之后，后置摄像头便立刻将整个蜂园都给拍摄了进去，乔初染人还在手机面前，便看到侧边屏幕上出现了弹幕：“姐姐开直播了！”
  “啊啊啊啊想看姐姐！”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不过就是无聊点上来看一下！我现在还在商场厕所里天哪！”
  “这是哪儿，姐姐在哪儿直播，像野外一样，今天直播登山么哈哈哈哈哈”
  ……
  今天刚好是周末，大家都不上班，网上冲浪的人多，乔初染这才刚开了直播，便有十多个人进来了，而上面的人数数量，似乎还有增加的趋势。
  她轻咳了一声，站在镜头的面前，笑眼弯弯：“大家好，我是染染，今天第一次直播，不太知道流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太恰当的，请多多包涵哈。”
  直播间的人数，转眼间便升到了八十多个人，乔初染已经看不到直播页面上粉丝的流言，和五花八门的花花打赏。
  但是拿着手机的秦慕州看见了。
  “姐姐真是神仙颜值!”
  “素颜太能打了，嘤嘤嘤，好羡慕！”
  “本人单身，请问能在线相亲，网恋么？”
  秦慕州看到这条留言，轻嗤了一声，忽然开口：“染染，过来一点。”
  清越温柔的男生通过话筒准确地传入了直播间，秦慕州的声音是真的好听，不然当初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乔初染惊艳，他这才开口，直播间里的弹幕就疯狂增多了。
  “是小哥哥！”
  “啊声音杀我！”
  “姐姐追到人了么！”
  “是那个小哥哥么？”
  秦慕州看着留言，勾了勾唇角，乔初染悄悄瞪了她一眼，还没走近，秦慕州便已经靠近了。
  弹幕里又是一阵哈哈哈哈：“不是让姐姐靠近的么，手机怎么自己过去了？”
  “哎哟为啥我在那一瞪里看到了甜蜜蜜的恋爱酸臭味？”
  “对不起，误闯进来的，请问这是一个秀恩爱直播么？”
  ……
  留言如何，乔初染自是不知道的，这会儿正在兢兢业业地直播：“第一次直播，也是临时起兴的，想带大家来看看这个蜂园，之前有网友问我蜂蜜的情况，说想要好点的蜜源，当然哈，这不是我家自己的蜂蜜，是我外婆家一个堂舅的，我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很不错，趁着今天过来玩，让大家看看。”
  她是真的认真在做直播，倾力推销堂舅的蜂蜜，话头打开之后，便认真多了，简单介绍了整个蜂园的情况，介绍了堂舅养蜂的蜂蜜品种，带着镜头介绍了背后一大片蜜源，油茶树，青山，堂舅自己种植用作蜜源的花树。
  乔初染自己手上还随手摘了些花，“这是槐花，现在已经在陆陆续续开花了，不过花期在四月五月六月，到时候这里将会化为花海，也是蜜蜂们最繁忙的时候。”
  秦慕州的手机跟过去，给了特写的镜头，两人配合非常默契。
  镜头跟着乔初染的步子在移动，乔初染指向更远一些的地方：“那边是油茶树，我之前传过照片的，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也是蜜源之一。”
  秦慕州拿着手机，跟随乔初染的步伐在走动，乔初染当然也没有走多远，在蜂园里逛了一圈，介绍了主要的蜜源情况。
  “整体蜜源情况就是这样，这里的茶树树龄大，山上的蜜源都是纯天然野生的，是这些蜂蜜的大部分蜜源来源，下面，我带大家去看一下蜂箱的情况。”
  她给自己带上了防护的面具，又帮着给秦慕州带上，再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让观看直播的网友一阵哈哈大笑。
  “虽然面具遮住了姐姐的脸，但我竟然觉得即便这样依旧不能遮掩姐姐很美是怎么回事？”
  “虽然……好像是个推销广告一样，但，就看着很舒服是怎么回事？”
  “有一种感觉，像是在上自然课一样，哈哈哈哈哈”
  “果然历史总是相似的，人类的本性总是相同的，小时候就能看着电视的购物广告看一整天，现在也能看这种实地直播的看得津津有味【捂脸.jpg】”
  内幕内容再丰富，乔初染也看不到，直播到了这会儿，她越发得心应手。
  帮秦慕州带好了面罩之后，便又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出发，去看蜂箱。”
  镜头晃动了几秒钟，便来到了蜂箱周围。
  这部分大多数时候是特写镜头，秦慕州靠得近。
  乔初染掀开了蜂箱，让镜头拍到了蜜蜂酿蜜的情况，密密麻麻地蜜蜂在蜂巢上辛勤劳作。
  镜头里一大片密集恐惧症的称呼。
  但也有人表示，看得舒服是怎么回事？
  乔初染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小块蜂巢出来，凑到靠近镜头的地方，秦慕州配合调整距离，让画面看着舒服一点，给了镜头特写，上面还有几只蜜蜂在扑腾着飞来飞去。
  “这就是蜂蜜的状况，不过现在还在采蜜酿蜜阶段，蜂蜜没有成熟，可以很直接看到蜂巢的状况，蜜色金黄，等真正成熟的时候处理好了，会看到色泽非常漂亮的蜂蜜，等下我回去拍成品给大家看哈。”
  即便如此说着，但是镜头里，那一小片被掰断的蜂巢仍旧流出了一股金黄色的蜂蜜，黏而不断，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地舒服。
  勾人馋虫。
  此时，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有八百多人，后续增长的数量其实不快，起起落落的，一会儿人走了，一会儿人来。
  对于直播人来说，这个观看数量，实在是少得不能看，但目前乔初染不是专业的主播，而且也只是即兴推销，想着后续还能生成视频还能给网友看，所以也不特别着急。
  她直播的节奏不快，有点随性，像带着人去玩一样，倒是非常细腻地跟网友分享了蜂园的状况，也没有什么夸张化的语言，更不会情绪激动地煽动消费，而是很实在地从蜜源到蜂箱，以直观的视觉让网友自行感受和判断蜂蜜的状况。
  这一圈下来，也有十几分钟。
  弹幕里的评论，渐渐变了画风。
  “话说，拿弹幕的那个小哥哥，拿了十五分钟的手机，手竟然也不抖，强！”
  “听声音就觉得很帅，持久力也可以啊。”
  “哈哈哈哈楼上歪了，不许开yellow腔！”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要是姐姐男朋友，可真幸福。”
  “楼上错别字了，哪个福腻在重写一遍？”
  “哈哈哈哈突然画风不对，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宝宝要下车！”
  ……



第80章 直播间画风突变

  乔初染看不到的弹幕，秦慕州基本都能看到。
  此时表情稍稍怪异了一下，倒也没有出声，只继续做好举手机的工具人角色。
  直播差不多的时候，最后道：“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这次的分享先这样，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再带大家看一下冬天成熟的蜂蜜，到时候欢迎留言，我尽量解释清楚。”
  整个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结束之后，乔初染走过去，问：“怎么样？”
  在秦慕州看来，乔初染做的一切自然是好的。
  乔初染轻轻瞪了他一眼，秦慕州便道：“刚才你说到蜂巢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主动询问了如何下单，如何联系养蜂人买蜂蜜，有人希望可以直观看到蜂蜜的状况，直播间最多的时候，有1012个人，还不错。”
  乔初染目下还不怎么追求成绩：“就是第一次做，觉得不太知道怎么处理，跟拍视频上传的感觉不一样。”
  秦慕州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着人穿过一片林子，打算出去：“如实说便好，按着你自己怎么轻松怎么来，网友看你直播，看的是轻松，若看你推介产品，与其展现一些花哨的东西，不如实实在在展现产品的面貌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积累了一些人气和喜欢看你视频的人，自然不能把这份心意给弄坏了。”
  乔初染一想也是，做事以诚为本，才能走得长远不是么？
  她手上还拿着那一块酿了蜂蜜的蜂巢，刚才直播的时候，现场吃了一些，说了一下味道，如今还有大半块，拿了一块放在嘴边尝了尝，甜滋滋的，很是喜欢，抬手给秦慕州：“你吃么？”
  “太甜了。”秦慕州微微皱眉，他不是很喜欢甜食。
  乔初染哦了一声，“那我自己吃。”
  秦慕州看着她舌尖一下一下舔着那一小片蜂巢，眸色暗了暗：“我又想吃了。”
  乔初染抬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都是她吃过的，神色无辜道：“没有了。”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抬手在她唇角碰了一下，舔了一下，“是真的甜。”
  乔初染脸哄的一下便红了，秦慕州又低笑一声，低了头，吻上她的唇瓣。
  这一次，可不是浅尝撤止了。
  最后，路上堂舅过来看两个人的时候，看到秦慕州脸上未消散的红，狐疑了一下：“小秦这么热？”
  秦慕州嗯了一声，唯有乔初染憋着笑不说话。
  回到堂舅家里之后，乔初染便说要给成品的蜂蜜做些拍摄，堂舅自然是应允的，但乔初染看到堂舅拿着本是装饮料的塑料瓶贮存的蜂蜜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妥，“堂舅，用这样的普通塑料瓶装蜂蜜对蜂蜜不好，久了会味道会变。”
  堂舅倒不觉得冒犯，笑道：“哎，以前也不是这么装的，但现在就懒得出力，反正迟早也得卖出去。”
  倒是秦慕州，非常客气地跟堂舅说明了包装对产品的重要性，从质量到形象，都尤为重要。
  堂舅不懂这些，只晓得生产产品，当下心里赞叹：“小秦懂得真多。”
  秦慕州笑而不语。
  乔初染让堂舅找了个瓷碗，找个勺子，倒了写蜂蜜出来，品质好的蜂蜜，都有些结晶，不是透亮透亮的蜜黄色，用勺子搅拌开，细看还能看到细小的颗粒状的东西。
  她跟堂舅说了一下刚才直播的状况，堂舅彻底惊住了，“真有人问啊，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还能这样网络推销的，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赶上这个时髦了。”
  乔初染说他蜂蜜品质好才会这样，堂舅听了又惊又喜，乔初染直播的时候，他就站在秦慕州的旁边，看着手机里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的预热了，还是平台其实也在推荐她这个热度还算不错的主播，这次一开，便一下子涌进了好几百人，而且人数上升的数量也非常快非常多，很快就突破了一千。
  乔初染无知无觉，只尽职尽责地介绍蜂蜜的状况，从口味道口感，再介绍结晶的情况，都细致说了一遍。
  十分钟之后，等她差不多结束，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有两千多。
  不少人已经直接留言询问价格和联系方式。
  堂舅在旁边看着，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乔初染便笑道：“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问，我会尽量解答。”
  像个乖巧的小学生坐在桌前，乔初染神色十分认真。
  刚才弹幕还比较正常，到了提问这个环节，弹幕就开始不正常。
  “请问给姐姐拿手机的是你男朋友么？”
  “啊，问一下你现在单身么？”
  “姐姐介意多一个女朋友么？”
  ……
  负责传达问题的秦慕州看着这一条条弹幕，很是无语。
  最后挑了一条，唇角微微勾起：“请问姐姐追到哥哥了么？”
  乔初染：“……”
  连旁边的堂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乔初染轻咳一声：“只能问关于蜂蜜的问题！”
  她此时并看不到，弹幕里自秦慕州的声音出来之后，就开始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声音好好听！”
  “小哥哥求入镜！”
  “小哥哥入镜我就买十斤蜂蜜！不，二十斤！”
  “楼上的，别跟我抢，我全包了！”
  秦慕州看到这里，继续道：“问一下联系方式，顺便问一句，拿手机的人是姐姐什么人？”
  弹幕上突然出现很多“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没有看到‘顺便问一句’这半个问题？”
  “联系方式是看到，我怎么没看到有人顺便问一句？”
  “哈哈哈哈欺负姐姐看不到屏幕是么？”
  “好了，不问了我已经知道了。”
  “这该死的狗粮，我就是来买蜂蜜的，蜂蜜没吃上先吃了一罐狗粮？”
  “腹黑男人？好了好了隔着屏幕我闻到了酸味。”
  “是醋精本精了。”
  乔初染瞪了一眼秦慕州。
  这一瞪，堂舅自然看不出门道来，但是自带滤镜的网友偏偏看出了那么一丝狗粮的味道，弹幕的画风彻底转变。
  乔初染最后无奈，让堂舅入境，简单介绍了一下养蜂人，以及提供了堂舅的微信号之后，就结束了这场后面画风已经歪了的就结束了的直播。
  她今天直播了两条，最后都被软件直接录成视频挂在自己的主页上，乔初染回头看了一下留言，看到一大片关于自己撒狗粮的流言，心里不知是甜蜜多一点，还是无语多一点。
  虽然有些不太友好的评论，但是大部分都是比较好的，挑着回复了几个眼熟的，便将堂舅的微信号和手机号，再次置顶留在了自己的视频留言下。
  乔初染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堂舅的手机上已经发来了好友申请，很是直接，都是来求买蜂蜜的。
  堂舅高兴地脸上都笑出了褶子，直拉着乔初染跟秦慕州说要吃了晚饭才走。
  两人婉言拒绝了，说要赶回家。
  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她才跟秦慕州离开柳村，也来不及去看村另一头的外婆外公了。



第81章 帮帮秦哥追我姐

  秦慕州送乔初染回家之后，在陈梅的热情邀请下，又吃了一顿晚饭才让他带着乔以耀离开。
  几乎也是同时，五溪镇上，周家。
  周炳胜也对着周阳耳提面命。
  他向来不看好这个小儿子，但秦慕州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看在过世多年的大儿子不放心的份上，周炳胜自然答应下来，就是不太放心周阳。
  “小秦帮你，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不要不知好歹，到时候去了小秦那里，要听人家的话，他就是你的老师，要是搞出什么事情，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阳从小到大，习惯了周炳胜的态度，反正在他眼里，他这个儿子就是一根草，向来都是周炳胜说什么，他耐烦就应，不耐烦就不吭声，左耳进，右耳出。
  倒是周春雨今天才知道，秦慕州提出主动给周阳补课的事情。
  她先前还总觉得找不到门路，不知如何跟秦慕州搭上关系、拉近距离，这会儿没想到，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周炳胜看着儿子不吭不声的样子就来气，一巴掌拍过去：“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周阳连看都不看，端起筷子就走：“我吃饱了。”
  周炳胜看着就火大，正要骂人，周春雨赶紧道：“行了爸，你就别说他了，还不知道他什么臭脾气，等你越是说他，他还不乐意去了呢。”
  周炳胜没好气道：“不去便不去，我还懒得管他，最好初中毕业就回来给我看店，不然就去打工，我不养没用的人!”
  “哐啷”一声，周阳将碗筷扔进了碗喷：“不养就不养，我还不乐意回来！”
  “你再说一句！”周炳胜站起来，气得脸色发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周阳当然不怕他：“反正你没当我是你儿子，何必看着眼烦？”
  周母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你们爷俩别吵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少年的声音：“叔，我来找周阳了！”
  乔以耀人没到，声先到，外人在场，周家自然吵不起来。
  周母站起来：“阿耀来了，周阳在呢，刚吃过饭，你吃过没，要不要下来一起吃，你们再一起回学校？”
  乔以耀知道周阳家里的情况，看着兄弟脸臭臭的便知道刚才肯定是吵起来了，笑吟吟道：“不用，我刚吃完了，我们不急着回学校，先去我秦哥那儿学习学习，先走了啊。”
  周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送两人出门，周春雨眼珠子一转，也放下筷子道：“我送你们出去。”
  乔以耀跟周春雨压根不熟悉，自然也没理会，周阳跟这个姐姐也不太对付，冷脸道：“不用你送。”
  周春雨跟周阳的关系也不太好，但更放不下秦慕州：“我送送你怎么了，顺便好好去感谢人家。”
  “那你把你不切实际的心思收一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那些心思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周春雨被呛声了，又是在乔以耀这个外人面前，脸色更加不好看：“周阳，我是你姐！”
  “我知道啊，不然我会跟你说话？”周阳懒得看她一眼，对乔以耀道：“我们走。”
  乔以耀古怪地看了周阳一眼：“你姐什么意思？”
  周阳嗤笑了一声：“看上了秦哥呗。”
  乔以耀惊了：“这也太狗血了吧？”
  秦慕州把乔以耀送到镇上之后，直接带去了自己的住处，让他自己过来找周阳，所以乔以耀不跟他在一块，是自己来找人的，这会儿说话也大胆。
  “什么狗血？”周阳莫名其妙，不就是他姐一头热吗，自己不行眼光还高，仗着秦哥跟周家的那点关系就想攀金龟婿，简直异想天开。
  乔以耀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说：“你不知道，秦哥在追我姐！”
  周阳惊了一瞬：“追你姐？”
  “他们俩是大学校友，我姐回来之后才认识的，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可看出来了，秦哥对我姐那殷勤，我看得牙都酸了，还有这次，本来是帮你学习的，为啥还带上个我，你以为秦哥是慈善家呢，还不是为了追我姐？”
  周阳：“……”
  兄弟我怎么就不太信你的话？
  “真的！”乔以耀信誓旦旦，“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秦哥到底怎么想的，我姐这么凶，他还追，不过追就追吧，我觉得我姐这么高学历，整个五溪镇，或者朝阳县就没人能配得上她的，秦哥这不比她还高么，算是一门好姻缘吧，但现在掺和个你姐进来算怎么回事，那后面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咱俩这兄弟，不是为难么？”
  乔以耀有点愁，毕竟他跟周阳的交情不一般，到时候万一发生了什么狗血的事情，他是站在兄弟这一边呢，还是站在亲姐那一边呢？
  周阳觉得兄弟有点蠢的样子，扯了扯唇角：“那你想多了，我姐那样的，没可能，跟你姐完全没有可比性，除非秦哥瞎了。”
  乔以耀一想，好像也是，顿时放松不少，“那咱俩到时候，帮帮秦哥，我姐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跟个书呆子似的，长这么大连个恋爱都没谈过，秦哥殷勤献了这么久，她跟不知道似的。”
  真愁人，最后还得他这个弟弟来助攻，害！
  *
  中二弟弟乔以耀在想什么，乔初染自是不知道的。
  今天她在堂舅的蜂园直播的时候，效果还不大明显，但是到了晚上，就很明显了，原本她只有一万多一点的粉丝，晚上八点钟再点进去看，粉丝数已经超过一万五。
  意外的是，这次直播结束之后生成的视频，被单独搬运到了微博上，再次被桂省的几个媒体大号给转发了。
  整个朝阳县，其实很少有蜂农，即便有也只是家养的几箱，堂舅算是蜂农里养殖规模比较大的，而且年岁久，有一定的口碑，而乔初染的拍摄和直播细致又实在，方式得到了认可，所以，视频被截了一部分，转发过后，连带着乔初染在柚子快放上的粉丝量也在增加。
  大部分人的评价都比较好。
  “很少有这样的推销，和明白细致地展现产品的品质。”
  “别人推销都是空口大话，说自己蜂蜜怎么怎么好，有什么神仙功效，都说自己是土蜂蜜，但一个蜂箱都见不到，就看到成成品跟包装好的产品，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位小姐姐看着就很实在。”
  “我认识这个小姐姐，人特别好的，在柚子快放上有自己的视频号，经常分享一些农家日常，里面还有分享她家自己做的红薯干，快去关注！”
  “啊啊啊啊啊我喜欢的姐姐终于被更多人看到了，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些些小小的不情愿怎么办？”
  ……
  乔初染看着底下的评论，不禁笑开了。
  她自己也有微博号的，以前也发一些照片什么的，不过那都是大学的时候，毕业会后忙于工作就不怎么看微博，如今也忍不住登上自己的号，转发点赞，而不少网友则顺着过来，找到她的微博，点击了关注。
  乔初染还挺高兴的。
  但更高兴的是，第二天堂舅打了电话过来：“染染！你可真是堂舅的福星！就你昨天帮我做的宣传，我今天就接到了三十八个订单，哎哟，最大的订单，有个人订了十斤！”
  乔初染也替堂舅感到高兴：“我就是拍点视频而已，最重要的是，堂舅你蜂蜜的品质也不错，大家才认可。”
  “那不能这么说。”堂舅语气里高兴，“要不是你帮我，也没那么多人知道，还有从北城电话过来的，让我寄过去，我就没想过，有一天咱这山旮旯里出来的东西，还能去北城那样的地方。”
  乔初染失笑，堂舅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乔初染道：“到时候包装寄过去，一定要记得包装好一点，这一点，千万别省，不然到时候坏了，顾客会很不高兴。”
  “我都晓得！”堂舅高兴地应下来:“城里人讲究呢，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我已经让你表哥去买几个好的缸子罐子回来，以后也不用塑料瓶装蜂蜜呵呵呵呵呵……”
  乔初染是真心替堂舅感到高兴，后面忍不住跟秦慕州分享了消息。
  秦慕州显然比她知道得更早，因为今早堂舅已经电话过来，说考虑了一晚上，跟儿子商量之后，打算加入农经社。
  乔初染也觉得好：“这样也能多一点渠道，堂舅虽然是老蜂农了，但这么多年，销售模式是固定的，难打破，以后有你帮着，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么信任你男朋友？”秦慕州逗她。
  人不在跟前，乔初染非常大胆，想怎么撩拨便怎么撩拨，完全不负责任：“毕竟是我男朋友，我信任他就跟信任我自己一样呢。”
  秦慕州低笑，“染染，晚上去找你，再说一次给我听？”
  乔初染：“……”
  果断挂断电话，再见！



第82章 定植

  秦慕州的“晚上再说一次给我听”纯属是打打嘴炮而已。
  毕竟他这样的大忙人，实在也不能傍晚才见过女朋友，晚上还要再跑过来一趟，毕竟还要指导两个小鬼复习。
  乔美的事情，虽有律师在处理，但是因为周旭的那一篇稿子里似是而非的东西，这两天也让周围的人有了更多的猜测。
  乔美分明是受害者，如今倒成了因为跟公婆不和睦才导致丈夫受不了在外面找小三的恶毒女人，而在乡下，她这样亲手把丈夫送入警察局的人，也被那些传统而封建的老人所不容。
  闲言碎语便多了起来。
  律师张立在乔美的授意下，已经收集了证据，且拟好了向法庭提交离婚诉讼的文稿，但是，对于朝阳家园网，乔美有些拿不准主意。
  那毕竟是朝阳县的信息网，她一个普通老百姓，心里没底，可是又恨周旭的那一篇稿子，将事情搞成了这个样子，她连名声都没有了，也是因为那一篇不曾经过她同意的稿子，才害她差点被王武废了一条腿。
  乔初染不能替乔美拿主意，只是给她科普了一些法律常识，任何人，都应该维护自己的权利，她是支持乔美维权的。
  如今朝阳家园网才刚刚发展起来，就敢以这样猎奇的标题和内容来吸引人眼球，假以时日，若是人人都不吭声，会用什么样的新闻稿来搞事情，她也不敢确定。
  乔美听了她的话之后，当晚便跟张立商量好维权的决定。
  而乔初染，则再次收到了三里镇柑橘果园的负责人的电话，大抵是因为她直播的蜂园又给自己增加了不少人气，这次，蜂园负责人的态度更加热情，口头上约定乔初染三月上旬抽空去果园拍摄推介。
  乔初染也在口头上答应了下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随着二月过去，三月到来，春风送暖，整个华国南部的北回归线以北地带，气候已经非常温暖。
  乔初染的瓜苗，也到了栽培进大棚的时候。
  在整个清溪村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但在乔初染看来，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当天秦慕州也过来了。
  主要作用……是继续帮乔初染拿着手机直播种瓜的场面。
  直播种瓜，倒不是乔初染要这么做，而是跟着她一起看着瓜苗从一粒小种子变成一株株小秧苗的网友们的呼求。
  乔初染说了要准备定植的事情，本来大家也只是开玩笑一般：“要不姐姐来一场直播定植吧”。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想看定植的呼声。
  乔初染着实被这些可爱的网友惊讶到了，想了想也不太耽误，便答应了下来。
  尽管这听起来是一件不怎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但网友真情实感跟着乔初染养了大半个月的瓜苗，也养出了感情，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个仪式感，也有人愿意来看。
  所以，这个直播间，开始五分钟之后，涌进来的网友，便已经有五千多个。
  或许是热度上来了，平台的筛选机制选中了乔初染，她的直播已经被平台打上小热门的标签，跟着进来的人也不少，还有不少初来乍到的
  “所以这个直播间是在干嘛”
  “这是哪里，大家都在干嘛？”
  “跟个风，打赏一朵花年底就大丰收，这是什么神奇的玄学直播么？”
  “不好意思，弹幕里争论的丝丝翠翠和小青等，你们说的到底是人还是瓜？”
  ……
  乔初染看不到弹幕，自然也不知道评论如何，也不知道这看起来无厘头的直播意外地招人喜欢。
  重复的机械性的动作反而让给人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乔初染笑眸弯弯，举着一根瓜苗：“现在种下去，春植培育期大概一百零五天，下个月开花授粉，慢慢长出小果实，三个半月后，也就是五月中下旬，不出意外哈密瓜就成熟啦，到时候就有果子吃了，哈哈哈哈不过最好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她的笑很有感染力，直播的时候向来很真诚，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又因为颜值够打，瓜子脸、杏眸、笑起来还有浅浅的小梨涡，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情好，与大众认知里的网红脸千差万别，很有辨识度，光是颜粉就聚集了一大批。
  可谓男女老说收割机。
  她简单说完，便弯腰将瓜苗种进了地里。
  自然不是真的完全直播完乔初染将一亩多地的哈密瓜苗种完的事情，只是一拢地而已，与其说是直播，不如说是在科普哈密瓜。
  乔初染的一边种瓜，一边从我国的栽培历史，产地分布到品种分类、营养价值都说了个遍。
  以至于直播间里，不少网友留言：“直播没看完我已经下单了一盒哈密瓜哈哈哈哈”
  “这个推销可！哈密瓜商不给广告说不过去啊！”
  “姐姐要不要考虑去科教频道和农业频道做主持人？”
  “看个直播涨见识了！”
  ……
  直播不过十来分钟就结束了，乔初染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她问秦慕州。
  秦慕州瞧着她期待的样子，含笑道：“在退出之前，最多的时候，有一万二的观看量。”
  乔初染震惊了：“这么多，比前几天推销蜂蜜的还要多？”
  不过她心里也高兴，凑过去看着秦慕州的手机，直播视频下还有不少留言，讨论最热烈的自然是很早之前就关注她的粉丝们，当然，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领养的瓜苗，结果的效果如何。
  即便经过栽培定植之后，那些所谓的认领，早就不知谁是谁了。
  但这并不妨碍网友们的心态，乔初染不知道，在她种下瓜苗的时候，便继续有人出来胡乱认领，以各种打赏的方式参与种植。
  一场十分钟的直播下来，收入倒是可观。
  即便乔初染一开始就提醒，看看热闹就好，不用打赏，但架不住之前一下凑热闹的网友坚持要给自己认领的瓜苗“输送营养液”。
  刚好平台还有个打赏道具就叫“打call”，价值299个系统币，兑换成现金差不多有29.9。
  其实乔初染能理解这种心态，就像氪金打游戏一样，是参与感在作祟。
  她看着直播之后，生成的视频底下的留言，忍不住笑了：“网友们还挺可爱的。”
  秦慕州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帮你种？”
  乔初染轻咳一声，瞄了一眼不远处埋头种瓜的乔宗明，发现他没注意自己跟秦慕州的动作，仍旧有点心虚：“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秦慕州好笑：“我今天的大半工作就是负责你这块瓜田。”
  乔初染心里甜滋滋的，把瓜苗丢给秦慕州：“那你来。”
  秦慕州坦然接下。
  一亩多地，植苗数量大概在一千四百多株左右，即便只有三个人，一天之内还是可以完工的，种下之后，还要塑料膜将根部泥土覆盖，即便是大棚之内也要减少水分流失。
  乔初染没让秦慕州留下来帮忙，知道他还有别的工作，便将人赶走了，自己留在瓜田里注意着情况，全部完成之后，还跑回家拿了相机过来拍摄画面，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跟从大棚里回家。
  清溪村的大部分水田都在村东边，一路延伸至县道边上，但村落庞大，人口却又不算多，只有两百来户，村内的一部分田地和房屋交错分布，其余四面散开，算比较广袤。
  乔初染选择盖鹏的这块地，距离家里并不算远，便是走路也不过七八分钟时间，地方靠着河流，对面不远处便是村里的人家。
  她平时来打理也是非常方便的，披着夕阳回家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不少村民，知道乔初染的哈密瓜已经种下了，也打了几句招呼。
  当初她刚回来的时候，流言很盛，也不看好，但乡民也不是带着恶意的，只是对新事物的不适应罢了，如今已经慢慢减少，带了更多好奇的心理。
  自然还有一些不看好的人，乔初染权当做看不到，有无结果，等着看便知。
  瓜苗定植之后，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事情，温度管理，水分管理，还有植株根系抓土之后，还要进行早期的防虫害管理，定植的五六天之内，至少乔初染是不放心离开的。
  她在大棚里安装了一个温度监控器，确保大棚内的温度最高不超过三十五摄氏度。
  同时，也给全部瓜苗挂上了数字牌子，从1到1522的序号，一共有一千五百二十二株瓜苗。
  乔初染再拍摄视频传得网上的时候的，眼尖的网友便发现了新挂上的牌子，又掀起了她粉丝内部的一番争抢，先到先得地认领了属于自己号码的哈密瓜，也不管从前定下的什么丝丝翠翠小青小绿之类的，就着幸运数字喜欢的数字先到先得的原则不亦乐乎地自我认领。
  乔初染这一批瓜苗的种植，可谓是在网络的观摩下成长起来的，连高婷婷都在电话里感叹：“我觉得你现在成网红了，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小姐妹辞职回乡之后，小日子过得好像有趣又有滋味。
  “要不，我也辞职，回去租你家的土地吧，哈哈哈哈你在旁边种哈密瓜，我就在旁边种百香果火龙果葡萄啥的，咱俩一起做个乡村网红，一年四季有果吃，哎想想就很美好嘿。”
  乔初染哭笑不得：“你可算了吧，看着好玩有趣，等天气热一点，谁也受不了。”
  高婷婷一想也是，不过比起现在的工作，她其实更羡慕乔初染这样的，有足够的底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被很多人喜欢。
  “对了，过几天要是哈密瓜没什么问题，我就带我妈去省城复查了。”
  “对哦！”高婷婷想起来陈梅已经手术两个多月了，是该来做检查了，当下道：“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借车过去？”
  高婷婷想说，你还能借谁的车，蓦然想到，小姐妹已经脱离了单身行列，瞬间觉得自己被迫吞了超大个的柠檬，整个人都酸了：“乔染染，我觉得你在跟我秀恩爱，并且有足够的证据。”
  乔初染失笑：“那你可真聪明呢！”
  高婷婷：“没爱了……”
  “咳！要不让你男朋友送你跟阿姨过来，你们俩请我吃饭！”
  “那也得人家有空啊，而且我妈还不知道我跟秦慕州在一起了。”乔初染摸了摸鼻子。
  高婷婷：“……”



第83章 分工合理有利于家庭和睦

  经过几天的观察，定植之后的瓜苗，皆生长得生机勃勃，没有出现枯苗的情况。
  植株稳定增长之后，乔初染便开始准备第一轮的防虫害工作，买回了药品喷洒。
  而后便准备带着陈梅去省城复诊的事情。
  陈梅坐不了车，乔初染的计划是，如果可以的话，便跟秦慕州借车，她这一去，必定要去三四天，若是秦慕州方便的话，便用他的车，如果不方便的话，便去县城租一辆车，陈梅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这样乘坐六七个小时的中巴车，不说她本来就晕车，对腰也非常不好。
  哪知，她还没有准备跟秦慕州开口呢，秦慕州倒是主动提起这个事了：“过几天我送你跟阿姨去省城。”
  乔初染惊了：“你不上班？”
  “顺便去出个差，正好时间够得上。”
  的确有个出差，不过原本不是落到秦慕州的身上，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去对接省城那边联系上的几个商家，农经社计划与省城商家合作，如今加入农经社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村民开始大量养殖土鸡土鸭，不能滞步不前。
  但这些事情，也只是秦慕州跟周磊和上一年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在忙活着，社里的老员工，懒怠惯了，找各种借口推辞，只想哪个死工资，够养家糊口就行，做得好是你的功劳，也能分一杯羹，做不好便是你的错。
  而这种事情，一般而言并无效果，基本不会成功，所以也没人愿意做。
  “这么巧？”乔初染不太相信。
  秦慕州悠悠然道：“本来是没有这么巧，但有人想挣表现，总能找到些巧合的事情。”
  乔初染好想说他一句好不要脸，心里又挺高兴的，“其实也不必这样的，万一耽误你的事怎么办？有的女朋友知道有的男朋友表现得一直挺好。”
  秦慕州扬了扬眉：“这么说染染现在对我很满意？”
  乔初染：“……”
  又是被男朋友套路的一天，秦慕州大约能想象到女朋友无语的表情，不禁失笑：“其实是真的有事要去省城，本来派了别人去，但我不放心。”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你也要去省城。
  秦慕州都这么说了，乔初染自然答应下来，两人又腻腻歪歪地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才挂断了。
  秦慕州刚刚挂断电话，转回头便看到周阳拿着一个水杯站在房间的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秦慕州倒是神色平静：“遇上不懂的题了？”
  如今周阳和乔以耀几乎天天晚上在他这儿补课，他一般从七点钟开始给两人巩固初一初二的知识点，九点钟左右开始做题，碰上不会的再给两人讲题，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两人的之前的成绩确实很烂，但悟性却很高，记性也不错，尤其乔以耀，背书的功夫跟玩游戏似的，一晚上能背下半本历史书。
  两人认真起来，就能见其天赋了，很能举一反三，尤其是理科方面，秦慕州讲通了理论之后，基本不用太操心。
  而初中的文科大多数靠背，只要两人肯花功夫，实在不在话下。
  周阳喝了一口水，与周朝五六分相似的脸古怪地看着秦慕州：“秦哥，我兄弟还在想着怎么帮你追到她姐。”
  结果你们俩已经柔情蜜意了，剩下乔以耀那个大傻子啥也不知道一头热？
  秦慕州好笑不已，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脑袋：“小小年纪，别学这么老成。”
  “哦……”周阳不以为意，默默为兄弟默哀，当了人小舅子了都不知情，真可怜。
  *
  因为要等待秦慕州的时间，乔初染也要跟医院那边约定时间，正好约到下周五的号，还有一周的时间。
  而多出几天的时间也好，至少让她能观察好种下的瓜苗能否稳定增长。
  但因为这个事情，她与三里镇瓜农的约定，只能延迟几天，对方虽然着急，但也答应了下来。
  中间逢个周末，乔以耀回家一趟，知道乔初染定植了，便跑去大棚看她种下的哈密瓜。
  中二少年没看出什么门道，就觉得挺高兴的：“等我中考完，就能有果吃了是不？”
  乔初染一拍他脑袋：“先给我好好复习，考不好一个瓜也没有。”
  乔以耀得意洋洋：“你小看我！等下周考试，我给你考个好成绩回来！”
  “行啊。”乔初染扬眉：“考好了给你奖励。”
  乔以耀兴致勃勃，眼前发亮：“我要个手机！”
  乔初染一巴掌拍过去：“我看你就是个手机！别想，想要手机，中考至少给我考上县高！”
  乔以耀：“……你信不信我给你考个市一中！”
  乔初染一脸欣慰：“志向不错，姐姐信你，来，回家我们好好写作文，听谭老师说，你写作文异想天开跟有想法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乔以耀忍不住哀嚎，他最怕写作文！
  秦哥能不能快点追到他姐姐，大好周末不去约会怎么能教弟弟写作文呢！
  乔初染可听不到乔以耀的哀嚎，回家就把他的作文从头到尾给批了一顿，让他重写。
  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她男朋友虽然高中的时候数理化能考满分，但是作文从来不超过三十五分。
  电话里，秦慕州语气像是无奈，却又欠扁：“家里只要一个人文科好就行了，分工合理有利于家庭和睦。”
  乔初染：“……和睦你个头哦！”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乔初染的哈密瓜长势良好，每天在视频下“喷营养液”——打赏的粉丝也不少，她与秦慕州在蜜里调油谈恋爱，初吻之后，某人似乎有点放飞自我，有时候大晚上还开车过来偷香，搞得乔初染出门还有跟陈梅撒谎自己去找方珊珊或者严晓雨，像是偷偷谈恋爱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一样。
  当然，秦慕州黏人的本事也越发厉害，乔初染越来越见识到了，比如这个此时此刻，在黑灯瞎火的村里，抱着她不愿意放手的人，跟乔初染初认识的那个正经又禁欲的秦师兄，还撩不动的秦师兄，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乔初染好笑，推开他在自己颈肩作乱的脑袋：“你还让不让我回去了？”
  秦慕州叹一声：“异地恋真辛苦。”
  乔初染想打人，相隔七公里还异地恋？
  但还是不禁闷笑道：“你现在跟以前差别好大哦，真不敢相信，堂堂秦慕州先生，平时看着彬彬有礼，实际上是这个样子的。”
  乔初染打量着自家男朋友。
  秦慕州不甚在意：“彬彬有礼都是留给别人的。”
  若是对女朋友还彬彬有礼相敬如“冰”，他估计能去做和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初染：“我若是不黏着你，恐怕现在已经没机会，只能继续做单身狗了。”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能从秦慕州的态度之中，感受到他浓浓的喜欢与爱意，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让她轻易感觉到秦慕州对自己的感情。
  大概是习惯了某人的厚脸皮，所以也不觉得他这种黏人的状态有何不对，甚至让她在这段感情里多了更多的信心，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一样。
  而这几天的时间之内，加入农经社的堂舅，在农经社的安排和帮助下，开始尝试产品包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乔初染在给瓜苗第一次喷洒防虫害的药物之后，转眼间，便到了周四，准备带上陈梅往省城去了。



第84章 追星女孩乔染染

  陈梅对开车的秦慕州很是热情：“小秦啊，真是多谢你了，还专门麻烦你一趟。”
  秦慕州礼貌道：“阿姨不用这样客气，何况我去省城也确实有事，顺路，带上您跟染染也没什么。”
  唯有乔初染通过后视镜跟男朋友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啧啧啧，秦先生很是会提前给自己在丈母娘面前赚分数啊。
  虽然自己开车费时短一些，但陈梅多少有些晕车，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而已，车子还没有开出去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到底因为陈梅在车上，两人也不好说什么亲密的话，舒缓轻柔的音乐里低声交谈一些正事。
  “找合作？”乔初染不理解。
  秦慕州淡笑道：“组织了横山村的村民发挥他们的特长做竹编，成立一个合作社，到时候专门生产，做品牌化，省城这边，有几个专门做这类收购生意的商家，过来谈合作。”
  五溪镇横山村跟清溪村隔了一个村的距离，也是在石山脚下落成村落的，但面积比清溪村要笑一点，但那里山环水绕，水系发达，盛产竹子，村落的原始样貌保存得非常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村里大多数人都会一门手艺，那便是用竹子编织成各种各样的工艺品，篮子、笼子、盘子等，然后拿到五溪镇或者周围的小镇上去卖，有人有点本事的，还拿到县城里去，买给披发商贩，有个横山村的村民，便靠这个在县城开了一家店。
  秦慕州去走访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个商机，横山村也是一个贫困的村庄，村民的土地甚至只有不足清溪村的一半，大多数人都靠编织贩卖竹编额外赚生活费，但产品供过于求，便是手艺在没有销路的情况下也很难见到效果。
  “原来是这样！”乔初染弯眸道：“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我外婆的娘家就是那边的，小时候去太姥姥家，总能看见许多这个东西，我还拿了好几个做得好看的篮子回来装东西，现在还在我房间里呢，那个笔筒就是竹编的，中学的时候班里的女生特比喜欢那种在上面刷上卡通漆画的。其实他们手艺是真的好，什么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形状，他们都能做出来，尤其是一些老人。”
  秦慕州点头，“没错。”他又继续道：“今年鼓励电商发展，目前各地都已经在做这个事情了，尤其是广省，做得十分火热，但桂省的发展并不太好，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想替农经社寻求合作，将来加入的人越多，产品越丰富，渠道也需要拓宽。”
  这些，听得乔初染心里升起一股澎拜，看着秦慕州，一时之间，竟有一种崇拜的感觉。
  秦慕州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陈梅仍在闭眼睡觉，低声道：“别这么看着我。”
  乔初染眨了眨眼，在秦慕州无声的口形里，端端坐正了，因为他说：想亲你。
  *
  下午两点钟便到达省城了，乔初染已经预先电话订好了酒店，直接办理了入驻，交钱的时候，她的还没来得及支付，秦慕州很干脆地给两间房一起缴费了。
  乔初染留了个心眼，来的路上加过一次油，用了好几百块钱，这次又都是秦慕州交费，他这样绅士的人，跟女孩出去一定不会让女孩付费，后面若是一起吃饭肯定也是他主动交费的，但乔初染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农经社这种地方，工资真的很低，这次出门一趟，光是住宿，三个晚上得花费两千块钱，对秦慕州来说，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可花费太多了，她还记得秦慕州看到她直播间的打赏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来的羡慕：“一天能赶上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她男朋友是真的穷。
  至少目前是穷的。
  她想着，要不等下转账给秦慕州？
  带着这样的心思，乔初染带着陈梅回房间。
  乔初染跟陈梅住的自然是双人标间，而秦慕州则住在楼上的单人间。
  陈梅坐了大半天的车，没有什么胃口，但饭还是要吃的，三人放好行礼之后，便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了点清淡的东西，省城的椰味猪肚鸡，一餐下来，刷刷刷四百块钱就出去了。
  乔初染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想去提前付账，结果秦慕州点完单直接付账了。
  她有点惆怅。
  秦慕州并不知道女朋友的心思，饭后买了些水果让陈梅带回房间，照顾得尽职尽责。
  陈梅跟乔初染回了酒店之后，还不忘数落人：“你也真是，什么都让小秦来，连买水果人家的心思都比你细腻，哎，小秦这孩子也真是，做事滴水不漏的。”
  乔初染：“……”她还是默默去洗水果吧。
  *
  下午所剩时间不多，陈梅吃过午饭，长途坐车的疲惫感便汹涌而来，自然留在酒店休息，得知秦慕州也没有什么安排，便将乔初染撵了出去，“省城你熟悉，你们年轻人喜欢去玩，你带着小秦出去走走，别在房间里烦我，让我休息。”
  乔初染再次无语，并给了坦然接受的某人一个刀眼。
  于是，秦慕州顺利带着女朋友出门约会了。
  才下午三点半，两人便打算去酒店旁边的商城看电影，看完正好到饭店，回去带陈梅出来吃晚餐。
  其实也不是非要看电影，就是想找点两人独处的时间，乔初染也不强求，但是到了购票厅看到新电影的海报，她就果断抛弃男朋友了。
  十个少女九个半在追星，乔初染不是真正的追星族，但她也有喜欢的明星，如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时梵便是他十分喜欢的男演员，不论从骨相还是气质上，都足够让万千少女疯狂。
  时梵最近有部新电影上映，全国各大影院频繁排片，连海报都立了好大一幅，刚进入购票厅，原本在秦慕州问想看什么的时候还能回答随便的，看到海报墙之后立刻双眼放光的抛弃男朋友，跑到时梵的海报旁边：“我们看这个吧！”
  秦慕州：“……”
  他还维持着牵女朋友的手的姿势，但是谁能告诉他，女朋友的手呢？
  乔初染眼里的喜悦实在太显而易见，秦慕州看了看海报上帅气的民国装扮的男主角，又看了看双眼冒星星的女朋友，语气有点奇怪：“你喜欢他？”
  在哥哥面前，男朋友算什么！
  乔初染自动忽略男盆友的表情，把手机塞给秦慕州，“我也要拍照！”
  海报被做成了墙画，就是为了方便粉丝拍照，旁边还有不少学生样的女孩子在疯狂拍照。
  秦慕州眼皮跳了跳，看着乔初染身后的海报越发不顺眼，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乔染染小朋友，你跟你男朋友出门约会，却让你男朋友帮你拍你跟别的男人的合照，你觉得合适？”
  附近有一些大学生情侣，大约是没课跑出来看电影，有女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低笑着看过来，投来善意的目光。
  乔初染本来想跟秦慕州据理力争一下，这时也被看得有些丢脸了，扯着他胳膊去购票：“不拍就不拍，小气鬼！”
  秦慕州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买票的时候两人难得意见相左，跟个小学生似的据理力争了一下，乔初染要看时梵的新电影，而秦慕州建议她看其他的。
  秦慕州自然是争不过乔初染的，只好同意乔初染买时梵新电影的票，这次乔初染趁机递上了自己的付款码，成功付款了一次，结果趁着秦慕州等票的功夫，乔初染跑去跟海报拍照了，还跟一个独身前来的女孩粉丝相认了。
  秦慕州捏着票站在几步开外等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时梵是吧？
  北赢科技的广告也该到期了。
  直到进了放映厅之后，女朋友的目光着迷而一眼不眨地放在屏幕上，不留给他一分眼神的时候。
  秦慕州忽然很后悔。
  在这种事情上，他就不该妥协。
  于是，约会看电影这项娱乐，在他今后的约会计划里被完全抹杀了。
  此刻某人不由得庆幸，还好朝阳县现在没有一家电影院，真好。



第85章 以后要靠夫人养家

  电影结束之后，乔初染还意犹未尽，拉着秦慕州说时梵的演技有多好，甚至还跟他安利电影，从商场一直说回了酒店。
  秦慕州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当然，乔初染这会儿也注意不上了，甚至说起了自己大学的时候，还跟粉丝一起跑去看过时梵，可惜没有见上面，语气里满满的遗憾。
  直到酒店的电梯停了，乔初染才反应过来：“哎？十五楼，你没有帮我按电梯？”
  秦慕州带她出了电梯，滴——的一声刷了门卡，直接将乔初染“咚”在了门上：“这么喜欢那个男演员？”
  突然被门咚，偶像剧情节似的，但话说，突然觉得，这样的秦慕州更帅了怎么办？
  乔初染眨了眨眼，默默地缩在门板上，看着秦慕州不太爽利的神色，闷闷笑了一声，眸光狡黠：“你吃醋啦？”
  “你说呢？”秦慕州有点咬牙切齿。
  “唔，虽然我有男朋友了，但是女朋友也有追星的权力的。”
  秦慕州简直拿她没有办法，“染染，你是想气死我？”
  “那不行。”乔初染摇头，“毕竟我男朋友那么帅。”
  “我帅还是时梵帅？”秦慕州一本正经，盯着她看。
  这就让乔初染为难了，这两个人，各有千秋，不能这么比较的，何况看男朋友和看偶像的感觉，怎么能一样呢？
  她这为难的神色一眼便被秦慕州瞧了去，被气笑了，“迟早让你看看谁更帅。”
  说罢便低头吻了下来。
  乔初染竟然还能分心想，我现在也挺想看看的。
  *
  最后在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家男朋友绝对比当红影帝帅之后，乔初染甚至不敢再调戏因为亲吻而面红耳热的男朋友，就怕他兽性大发，逃也似地跑回了十四楼。
  本着都是一起从五溪镇来的，还住在同一个酒店，晚餐自然也是跟秦慕州一起吃的。
  不过，晚上，高婷婷约了乔初染，所以乔初染吃得不多，只陪着陈梅喝了几口汤，而后便再次回了酒店，八点钟左右，又再次出门了。
  陈梅不忘叮嘱她：“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乔初染应声出门，拐过走廊之后，便见秦慕州已经在电梯旁等着了，高高兴兴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去见小姐妹了。
  约的是烧烤，高婷婷已经到了，正撑着下巴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门口，看到乔初染和秦慕州的身影立刻站起来：“染染，这儿！”
  乔初染带着秦慕州走过去，含笑拉着男朋友的手介绍到：“男朋友秦慕州，这是高婷婷，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秦慕州自然是知道高婷婷的，以前在北城大学，两人经常出双入对，对于乔初染的朋友，他的态度自然是好的：“你好。”
  高婷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咂摸着下巴道：“那我到底是要叫妹夫呢，还是要叫师兄呢？”
  面对好友的调侃，乔初染轻咳了一声，秦慕州似乎被“妹夫”两个字愉悦道了，“随意。”
  高婷婷非常上道：“好了，快坐下吧，就等你们来就点菜了，先说好了啊，今晚你们俩请客。”
  以前大学宿舍里的习俗，谁脱单，谁请客，乔初染挥手道：“随便点。”
  说是随便点，高婷婷点完之后，就把菜单给了秦慕州，秦慕州也没觉得如何，在菜单上勾勾选选了一些，便招呼服务员过来。
  高婷婷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眼神示意乔初染：男朋友绝了，连你喜欢什么都知道。
  乔初染也觉得意外，其实她跟秦慕州单独吃饭的时间不多，但好像每次他都特别了解自己的口味，连喜欢的饮料的味道都知道是什么。
  反倒是她，至今也不太清楚男朋友的习惯。
  接下来倒是非常愉悦，高婷婷让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开了给乔初染，跟秦慕州道：“妹夫，这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家染染的酒量可好着呢，你是没有见到，大四实习那一年，她一个人喝趴了一桌男生的万丈豪情！”
  秦慕州眼里染了笑意：“是么？”
  乔初染在桌下踢了高婷婷一脚，“其实也还好。”
  秦慕州道：“哪天见识见识。”
  高婷婷爽快道：“等你们结婚，我这个预定伴娘肯定不用担心啦。”
  说完又被乔初染踢了一脚，高婷婷笑得开心。
  秦慕州心情似乎不错：“那很好，我酒量估计比不上染染。”说完又凑近乔初染的耳边道：“到时候得要新娘帮忙挡酒。”
  乔初染的耳朵成功红了。
  “话说妹夫，你可得快点哈，我们家染染很受欢迎的！”
  乔初染往高婷婷的嘴里塞了一只虾：“你赶紧吃吧你！”
  秦慕州倒是应得坦然：“我一定尽快，不过还得看染染的意思。”
  乔初染：“……”才刚谈恋爱呢就想结婚！哼~！
  一顿烧烤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乔初染打算结账的，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坐在外面的秦慕州已经扫码了，她又不能抢着去付款，瞄了一眼账单，五百多。
  因为住在附近，两人看着高婷婷坐出租车离开之后才慢慢走回酒店，这时候，路上人依旧很多，乔初染虽喝了两罐啤酒，身上染了些淡淡的酒味，但一点醉意也没有，脸都不红的，秦慕州看着她的样子，笑道：“现在真的相信你的酒量很好了。”
  乔初染有点骄傲：“啤酒算什么，跟喝白开水似的，白酒都灌不倒我。”
  “这么厉害？”
  乔初染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小时候外公会酿酒，我去外婆家的时候不懂事，总是偷偷喝酒，可能那边水质比较好，酒味道特别好，香醇香醇的，然后可能就这么锻炼出来了，也有可能是遗传，据说我爷爷酒量就也别好。”
  秦慕州点了点头，乔初染双眸亮晶晶看着他：“你真的不能喝酒呀？”
  秦慕州稍顿：“能喝一点，不多，多了会醉。”
  乔初染有点好奇：“醉了之后会怎么样？”
  秦慕州一顿，神色坦然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睡着了。”
  乔初染撇撇嘴，回到酒店的时候，她果然又被秦慕州拐去了楼上：“还不算太晚，阿姨应该能谅解你晚点回去？”
  乔初染抿着笑轻哼了一声。
  进了秦慕州的房间之后，她就火急火燎地让秦慕州把手机给他，秦慕州失笑：“查岗？我一整天跟你在一起，还要查岗？”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解锁将手机给了乔初染，连锁屏密码都告诉了。
  “谁要查岗，我才不那么无聊呢……”话刚说完，就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她又忍不住弯了唇角：“这张还不够好看。”
  秦慕州不认同：“我觉得挺可爱的。”
  乔初染心花彻底绽放了，“唔，那好吧。”
  但她却点开了秦慕州的微信，点进了自己置顶的对话框，帮秦慕州收了她刚才的转账信息。
  秦慕州静静地低眸看她，也不说话。
  乔初染忽然有点紧张，用力地握了握手机：“来的时候，酒店的费用是你交的，出去吃饭的时候也是你，今晚跟婷婷吃饭，本来应该是我给的，但一直都是你在付款，我就觉得不太好。”
  乔初染知道，男人多少有点这方面的自尊，尤其是恋人之间，两人一起出去，都默认了是男生付钱，有些男生还会接受不了女孩子付钱，但在她这儿，没有什么理所应当的一定要男生付费的习惯。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害怕秦慕州不开心，小心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反正我们两个现在是恋人啊，花谁的都是花，但不能总是用你的，而且……农经社的工资好像不太高……我不是嫌你工资低的意思啊，我就是……”
  本来简单的一件事，因为要顾及男朋友的面子，乔初染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嘴笨不会说话了，一时竟然不知怎么解释：“反正你不能跟我生气。”
  秦慕州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我生什么气？”
  乔初染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真的？”
  “女朋友在为我着想呢，心疼我呢，我还要生气？”
  “谁心疼你了。”乔初染嘴硬。
  “怎么总是这么嘴硬啊？”秦慕州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但我有点心疼你。”
  乔初染眨眨眼，秦慕州轻捏她的脸颊道：“以后跟我说话，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跟你生气。”
  乔初染心说，下午你还跟我生时梵的气呢，不过要是点了点头。
  秦慕州倒是很坦然：“你男朋友没有那么穷，吃饭住宿约会、让女朋友开心的资本还是有的。”
  “你才研究生毕业两年，之前又全款买了车，我还不知道农经社的大概收入么？”乔初染咕哝：“你不用安慰我的，我不嫌弃你。”
  看他的外套，这么个大冬天的，也就那两三件换来换去，就算没有穷得叮当响，那也不宽裕。
  秦慕州觉得好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给乔初染自己很穷的印象了，不过却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心里感到一片熨帖和心软，本想说自己的资本都在北城，但看着她这番心疼自己的模样，决定暂时不说。
  想了想，他轻叹一声道：“农经社的工资确实不太高，不过镇上消费少，我基本没有什么大消费，但我以后如果一直在农经社工作，哪怕职位晋升，工资最高也只有四千，你现在直播的收入已经很可观，若是以后哈密瓜也做好了，收入肯定比我高，我虽然不太介意老婆的收入比自己高的，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说完，秦慕州立刻解释道：“不过我会存好聘礼的资金的。”
  如果沈意他们几人在场，估计又要骂秦慕州狗了，呵呵呵呵兄弟你每个月工资最高四千，但你在公司每年的分成是你月工资的几千倍啊摔！
  什么老婆！
  叫得这么顺口，乔初染瞪了一眼秦慕州，但对上对方温柔的眼神，又没了多少气势，认真道：“我不不介意的，没关系，你也不用多想，真那什么了，哪还分你我那么分明啊。”
  “那什么？”秦慕州明知故问。
  乔初染踩了他一脚，秦慕州低笑出声，特别不要脸地说：“那以后要靠夫人养家了？”
  乔初染别开脸，脸颊鼓鼓的，也不知道是羞恼的还是憋着笑。
  秦慕州捏着她的下巴将人掰过来，吻下去，含糊道：“那现在开始，我要省吃俭用，准备彩礼了。”



第86章 醉酒

  第二天一早乔初染便带陈梅去医院做检查了。
  还是上次那个医生，“腰恢复得不错，这两个月也没有施加太大的压力，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需要注意，不要给腰部施加压力，更不要长时间坐着、站着，前半年还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乔初染都听了进去。
  陈梅再三确认自己是否还不能下地干活，得到医生的坚决否定：“好不容易做了手术，若是不肯好好休息，这手术就白做了！”
  陈梅无奈，甚至有点心急。
  乔初染带着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好气又好笑：“妈，您就消停消停一两年吧，好好在家休息，就别想着下地干活了，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陈梅叹了一声，如今倒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坚持了。
  明天还要来医院拿片子，此后遵照医生的建议，半年之后再来检查，当然，她也还需要等秦慕州忙完了才能回去。
  乔初染在微信上问了秦慕州，他那边还在忙，午饭不能一起吃，她便自己带陈梅去喝汤。
  “小秦不来么？”吃饭的时候，陈梅问。
  乔初染给她舀汤，笑道：“他还忙着呢，估计晚上都未必有空，没事，不理他，我们自己吃。”
  陈梅闻言，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一眼女儿。
  不过她最终没有说什么，只叹了一句秦慕州工作辛苦的话，乔初染也叹气应了一声，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心疼。
  饭后，乔初染便带着陈梅在楼下的商场逛街，想给陈梅和乔宗明以及乔以耀买两件衣服，陈梅下意识就拒绝了，不想让乔初染费钱，尤其看到衣服上的吊牌，更是一连串的拒绝，不给乔初染买。
  乔初染无奈，又不能在商场跟陈梅拉扯着，只好一起回酒店。
  出去了一天，陈梅确实累了，下午便在酒店休息，这天是周五，乔初染也不好出门，等陈梅午睡之后，才提着包出门，将她今天试过的一件衣服买了下来，又给乔宗明跟乔以耀各买了一件，只是，付账的时候，看到模特身上挂着的一件薄外套，不由得想到了秦慕州。
  感觉还挺适合的，男朋友的身材是标准身材，乔初染几乎毫不犹豫便让销售员打包了下来，回到酒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着个给秦慕州买的外套，回房间若是被陈梅看到了，有点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微信问秦慕州什么时候回来。
  秦慕州好一会儿才回复微信消息，说晚上跟客户一起吃饭。
  乔初染只好作罢，将秦慕州的袋子暂时交给前台保管，蓦地又想起秦慕州不太会喝酒，又发了信息提醒：“餐桌上少喝酒，一定要喝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胃，不然难受。”
  秦慕州依旧是好一会儿才回复：“担心我？”
  后面紧跟着来一条：“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着便发了从乔初染那儿偷过去的摸摸头的表情包，才发了一个饭店的地址过来。
  乔初染失笑，提着袋子回到房间的时候，陈梅看到她买回来的东西，又是一阵念叨，不过虽说是念叨，但面上又忍不住的高兴。
  乔初染便也由着她去了。
  晚上，高婷婷下班之后，约乔初染去逛街，陈梅甩手让她离开，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看电视，乔初染暂时也无事可做，提着包便跟高婷婷出去了。
  虽然才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但两个人之间依旧有说不完的话，昨晚上碍着秦慕州在场，有些话说不了，今天就两个人，什么话题都出来了。
  但高婷婷感兴趣的还是乔初染跟秦慕州的恋爱，此前虽也在电话里说过，但兴趣依旧不减，问了不少细节的问题。
  乔初染第一次谈恋爱，其实很多东西也是摸索着来的，便也忍不住跟高婷婷分享，听得高婷婷一脸桃花：“好想现在就做伴娘哦，”
  乔初染无语：“还久着呢。”
  不过高婷婷又问出了那个被乔初染忽略的问题：“可是，到时候你们怎么办呢，妹夫现在在五溪镇还好说，但他到底是北城的人啊，以后总会回去的吧，而且他一个高材生来你们五溪镇，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长久的工作，倒像是义务帮扶的。”
  乔初染抿唇，有些苦笑：“我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是，她第一次做事情的时候，忽略掉了这样重要的因素，选择当一个鸵鸟一样，不去考虑这个必须要考虑的未来。
  高婷婷一向知道，小姐妹是个很理性的人，“那以后妹夫要是让跟他去北城，你会去么？”
  乔初染顿了一下，“大概不会。”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高婷婷意识到自己说了个扫兴的话题，赶紧道：“哎呀不说这个了，不说了么，今朝有醉今朝醉，及时行乐，不说了，咱们去试试那家店的衣服吧，我上次来逛街就看到一件特别适合你的。”
  不过，衣服还没有试成，乔初染接到了秦慕州的电话。
  “染染，你在哪？”带着醉意的声音，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乔初染一顿：“你喝多了？”
  “没有。”秦慕州否认，却不依不饶地问：“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我想你了。”
  乔初染确定，这是真的喝多了，“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秦慕州语气闷闷地回答，“我想你了。”
  乔初染哭笑不得，又因着旁边站着个高婷婷，有些不好意思。
  高婷婷当然没有听见，但见乔初染的神色便晓得接下来这街可能逛不成了。
  乔初染轻咳了一声，走到旁边问秦慕州，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还好么？”
  “不好。”秦慕州的声音像是要睡觉，又不像：“一点也不好，东西不好吃，喝了几杯酒，看不到你，一点也不好，头疼。”
  乔初染突然觉得这时候的秦慕州有点可爱，轻声道：“我还在外面，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回去，给你带点醒酒的解酒药好么？”
  秦慕州很乖地应了下来。
  乔初染转回头，轻咳一声，还没开口，高婷婷便笑得揶揄：“知道了知道了，男朋友喝多了嘛，行了，让你回去就是。”
  乔初染：“……”
  不过高婷婷拉着乔初染出了商场之后，还是神秘兮兮地道：“不过你真的要去照顾你男朋友？万一喝醉了，酒后乱那什么，怎么办？”
  听说男人很会借着酒意占女朋友的便宜。
  乔初染无语：“……他醉了，我又没醉，再说了，你电视剧看多了，还是小说看多了？”
  也不至于酒后那什么啊，再说了，好像听说男人喝多了，是不行的。
  高婷婷也没有经验，就是小说看多了，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就是隐晦提醒乔初染，小心一些。
  她可不希望，伴娘还没做成呢，就当了个干妈。
  乔初染无语，跟高婷婷告别，回到酒店楼下，在对街的小吃店买了粥，在药店买了解酒药之后才上楼，电梯里便给秦慕州电话了，不过对方一直不接电话。
  乔初染担心更重，直接上楼敲门了，才刚刚敲了几下，门便被从里面打开，秦慕州跟个大型犬一样将她抱了了个满怀：“染染……你怎么才回来？”



第87章 喝多了就像换了个人

  这委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乔初染觉得好笑，推着秦慕州进门：“快进去，门口呢，被人看到了。”
  秦慕州没放开她，原本清润的眼眸此时已经带了迷离的醉意：“我想你了。”
  乔初染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不是很难闻，但把她抱得很紧。
  乔初染无奈，以为秦慕州说的是今天太久不见人，所以想她了，便随口回道：“早上不是刚刚见过么？”
  秦慕州没吭声，只抱着她不说话，好像很依赖很珍惜的样子。
  乔初染蓦地心软：“我给你带了粥，你先吃一点，再吃点解酒药好么？”
  秦慕州依旧没有放开她，就这么静静抱着她不说话，脑袋在她的鬓边蹭着，很是亲昵。
  乔初染一瞬间心软得不行，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秦慕州的后背：“慕州？”
  好一会儿之后，秦慕州放开她，还没等乔初染将手里的袋子放下，他便捧着乔初染的脸，吻了下来。
  比前几次都要要命。
  乔初染推着他往后，将袋子放在进门墙边的柜子上，没再挣扎，倒是抱住了他的腰，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秦慕州的脸，比刚才进门的时候，还要红。
  乔初染闷笑：“到底是喝多了脸红还是因为亲我脸红啊？”
  秦慕州重重叹一声，复又将人抱住：“没喝多。”
  乔初染心说，我信你才有鬼。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有喝多，乔初染不由得默默地想，看来男朋友的酒量，真的不怎么样。
  她拉着秦慕州坐下，勒令秦慕州将粥喝了。
  秦慕州倒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乖乖任由乔初染安排，就是……可能真的喝多了一点，便是喝粥，也紧紧盯着乔初染看，眼神明目张胆而炙热。
  乔初染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就坐在桌对面，撑着下巴看秦慕州喝粥。
  但秦慕州这样，一定不定地看着她，不到一分钟她就受不了了，感觉他慢吞吞喝下去的不是粥，倒像是自己似的。
  乔初染忍不住催促：“你快点吃！”
  秦慕州没有快点吃，依旧眼神火热地看着乔初染，乔初染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在自己身上打量，从脸到脖子，再到腰和腿，再移到脸上，偏偏又不让人觉得轻佻和冒犯，反而因为他这样直接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烫。
  她算是明白了，秦慕州喝多了，这哪是没事啊！
  简直是大事！
  乔初染受不了，捂脸站起来逃离秦慕州的视线：“你总是看我做什么啊！”
  秦慕州也不喝粥了，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乔初染看不到他眼神里的深情和痴迷，心脏跳得不可控制。
  本来酒店就是个很暧昧的场所，结果秦慕州还这样，她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秦慕州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亲吻不断落在乔初染的侧脸。
  说实话，乔初染有点紧张，怕秦慕州兽性大发。
  结果这货倒像是幼稚鬼似的，不断问：“染染，你喜不喜欢我？”
  乔初染真是又笑又气，“喜欢喜欢，最喜欢你了。”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男演员？”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事过不去了是么：“喜欢你好了吧？”
  “我长得帅还是那个演员帅？”
  乔初染要忍不住笑了，“你最帅了！”
  她挣扎出来，戳了戳秦慕州的胸膛：“原来你喝多了是这个样子了，好幼稚哦。”
  “你酒醒了还会记得自己这么幼稚的样子么？你再幼稚下去，等你醒了我就会取笑你的哦。”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慕州。
  秦慕州不知有没有听进这句话，瞧着乔初染的神色，对她前一句话不太满意：“那你也只能喜欢我，你不能嫌弃我，不要想别人。”
  乔初染无语：“我想谁了？”
  秦慕州不说话了，乔初染只当他喝多了说胡话，走过去拆了药盒，打了开水，“先吃点解酒的药，不然明天有的你头疼。”
  秦慕州寸步不离得跟在乔初染的后面，抱着她不放，乔初染无法，只有任由他去了，把药片递给秦慕州，秦慕州直勾勾的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吞了下去，甚至还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乔初染整个人都麻了。
  不得了，她男朋友喝醉了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不是诱惑她犯罪么？
  秦慕州倒是很乖地吃完了药，不过，吃完药之后，又一言不发地捧着乔初染的脸吻了下来。
  乔初染最后逃离秦慕州的房间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呀，骗人的，谁说男人喝醉了不行！
  秦慕州……
  好大一咚！
  他可太行了。
  唯有房间里的秦慕州仰倒在床上，听着房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才闭着眼睛闷闷笑了一声。
  *
  第二天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乔初染便看到了继而进来的秦慕州。
  他身上穿的是她昨天买的薄外套。
  乔初染的第一想法就是，她眼光果然不错，秦慕州穿着果然太好看了。
  她男朋友果然是天生的一家子，穿什么都好看。
  不同于昨晚喝多了的样子，一夜过后的秦先生回复了衣冠楚楚，温柔雅致的模样，甚至还笑着跟陈梅打了招呼。
  只是放在乔初染身上的目光，带着点唯有两人才明白的意味。
  乔初染低头喝粥，不打算看他。
  秦慕州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半，下午要去跟另外一个客户谈事情，结束之后，再逗留一晚，第二天三人便能回五溪镇了。
  他主动提出要带陈梅去医院，陈梅推辞了两句，在秦慕州的坚持下答应了下来。
  其实今天也主要是去拿昨天拍的片子而已，但秦慕州向来是个细心的人，倒是跟医生仔细询问了一些细节的问题。
  旁边来看病的另一个阿姨，此时正跟陈梅坐在外面等着，瞧着秦慕州和乔初染细心周到的样子，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不由得感叹：“你这女婿，可真孝顺。”
  陈梅愣住了：“他不是我女婿，是我女儿的朋友。”
  大姐有些意外，复而又问：“男朋友啊，那更难得，还没结婚呢，就对你这么好。”
  陈梅一时无从解释，只是笑了笑，医院询问的事情之前一向是染染在处理，她不懂，因为说不好普通话，也不太会跟医生沟通，此时也是乔初染和秦慕州在跟一声说话，她突然发现，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陈梅心头的怀疑，多了一些。
  秦慕州将陈梅从医院送回来之后，一起吃了个午饭，而后便出门了，直到晚上才见到人。
  乔初染更关心的是秦慕州这两天做的事情，结果究竟如何了。
  “昨天谈的那个，对方意向很大，唯一担心的问题是组织分散，效率低而难保质量。”
  乔初染能理解，乡村合作社跟企业的工厂不一样，乡民做事大多是半农半工，目前只是在农活之外的另一个副业，这便意味这不能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在数量和质量上自然也就难以保证了。
  秦慕州看起来倒不是很担心：“不过对方意愿很大，得回去再好好规划，他们计划下周找个时间亲自去镇上考察。”
  乔初染感到高兴：“那是好事啊。”
  秦慕州笑而不语。
  说话的时候，是在饭桌上的，秦慕州跟乔初染说话一直用普通话，陈梅虽然听得懂，但是很多时候不太理解能理解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便也不出声打断，只看着两个孩子这般说话的样子，也觉得好像没有很特别。
  直到，她看到秦慕州一边跟乔初染说话的时候，一边给她夹了一个菜，陈梅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恰好这时，秦慕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示意了一下，便拿了手机起来到旁边的窗口去接听。
  乔初染的视线跟着过去，只听到秦慕州说：“我明天就回去，下周一早上来得及，你安排好时间就行。”
  电话没说几句话便挂断了，乔初染问：“有急事？”
  秦慕州摇头：“不算急事，周一的事情，回去再安排。”
  秦慕州都这么说了，乔初染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吃完饭之后，三人便回了酒店。
  陈梅看着乔初染在收拾东西，问道：“明天都要回家了，今晚不出去了？”
  乔初染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陈梅，眨了眨眼。
  陈梅笑道：“看你这两天，天天晚上出去，今晚倒消停了？”
  乔初染有点心虚，其实刚刚秦慕州邀她出门走走了，只是还没跟陈梅说而已，这会儿摸摸鼻子道：“等下就出去。”
  陈梅也不说她什么，兀自看电视。
  乔初染收拾了一会儿东西之后，看着陈梅还沉浸在电视剧里，大概是因为不像前天或者昨天一样，真的是因为高婷婷出门的，今晚就是纯粹出去约会，所以有点心虚：“那，妈，我出去了啊？”
  陈梅嗯了一声，欲言又止道：“别回来太晚，明天还要回去。”
  乔初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出去了，陈梅看着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注意力却没有放在电视上，而是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们订的这个房间，窗户跟酒店的大门是同一个方向的，站在窗边便能看到省城的夜市。
  陈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便看到酒店楼下的人形道上，秦慕州揽着自家女儿的腰，举止亲昵地过马路，只走到了马路的对面，才牵着她手没入了人流之中。
  陈梅静静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气笑了：“死丫头！”



第88章 怎么不见你感谢我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之后，三人便回程了。
  路上如来时一般，陈梅没多久便在车上休息了，但是，乔初染意外地接到了陆衡的电话。
  电话里主要说这次初三中考前的周测，乔以耀的成绩提高了不少，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的进步很明显，虽然语文和英语依旧不及格，但好歹不像以前那样留着空白的卷子，能写的都写了，一些应试的套路掌握得很快，真正需要分析判断、需要一定积累的东西还是依旧不行。
  “这两个孩子的其实都是很聪明的，补习的时间不长，但效果这么明显，我们几个老师都觉得很意外。”陆衡的语气里温和，能听出来他心情很好。
  乔初染笑道：“那也是多亏了陆老师你，都是你在帮他们提高物理成绩。”
  乔初染说到这里，秦慕州便忍不住朝着她看过去。
  无人看见，他咬了咬压根。
  呵！陆老师？
  乔初染瞥了他一眼，继续跟陆衡通话，陆衡在电话里简单地跟乔初染说了一下两个学生复习的进度，说了些身为师长的话。
  乔初染都一一应承下来：“会的，我也会督促他们，真是太感谢你了，陆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了两句之后，乔初染便挂断了电话，她还没有开口跟秦慕州说什么呢，班主任谭老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乔初染接了起来：“谭老师。”
  “我知道了呢，刚才陆老师刚刚电话跟我说了，这两孩子，以后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对于乔以耀和周阳的进步，谭老师很高兴了，在电话里不停地夸着乔以耀。
  乔初染听了自然高兴，电话刚挂断，面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忍不住跟还在开车的秦慕州分享起来。
  秦慕州只淡笑：“你弟弟本来就很聪明，很懂得融会贯通，只是以前的基础没有抓牢，所以才这样，这段时间他很用功。”
  “那也是你教得好。”乔初染弯眸道。
  秦慕州心里那些小小的醋意因为乔初染这句话很快消散，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更多了几分低柔和意动：“姐姐聪明，弟弟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肯认真学，不然就算我再好，也没有效果。”
  “哦。”乔初染忽然被夸了，心情还不错。
  就是秦慕州扬了扬眉，道：“你这么感谢陆老师，还要请人吃饭，怎么不见你感谢我？”
  乔初染：“……喂！”
  她感谢得还少么，都是亲身感谢的呢！
  弟债姐还，不知道还了多少债了！
  她这一声不满地“喂”带了几分娇俏，其中意味，只有两人清楚，秦慕州脸上不由得带了些笑意：“反正我没听过。”
  乔初染轻哼一声：“那我谢谢你啊秦！老！师！”
  “客气。”秦慕州轻飘飘道。
  倒是后面突然传来陈梅的声音：“是该好好感谢小秦。”
  听到后面一点动静，乔初染才忽然发觉自己打了几分钟的电话，陈梅已经醒过来了，此时正在看着她跟秦慕州。
  乔初染心虚得厉害，忍不住瞥了一眼好似很坦然的秦慕州，才继续跟陈梅说了乔以耀成绩的事情。
  陈梅听了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因为知道女儿跟秦慕州在一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这会儿的关注全都放在乔以耀成绩提高上，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秦慕州，当下又是一阵感谢。
  秦慕州向来是个心细的人，何况他将乔初染放在了心尖上，其实从今天陈梅的态度之中，他便感觉陈梅已经觉察到了一点什么，只是女朋友还毫无所觉罢了。
  但陈梅不挑明，他也不能贸然说什么，打算回去之后，打个电话回家里，跟母亲咨询一下如何上门跟乔初染的父母说清楚。
  乡村里不比城市，容易生闲话，他总得拿出一个态度来，不能让乔初染受了委屈。
  *
  今天是周末，五溪中学给初三的学生放假一天。
  乔以耀和周阳这周的周测获得了好成绩，被班主任在班里夸奖了一顿。
  到底还是十五岁的少年，很是臭屁，看起来好像不太在乎这种夸奖，甚至在谭老师夸奖的时候还能当做不在意，但两人却傍晚下了学之后，还是跑回了秦慕州那儿盯着对方背英语单词。
  乔以耀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这么混日子，要是考上了市一中，她姐还答应给他买一个手机，那可太值得了了！
  但周阳想得更多。
  他哥去了之后，这个家让他很厌烦，母亲懦弱，父亲强硬而固执，姐姐像个疯子，他只想逃得远远的，唯一的路径，便是外出求学，
  他哥去了之后，他的人生只有自己。
  如今有秦慕州的帮忙，他刻苦的程度不比任何人少，只想让自己成长得更快，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世上走得长远。
  因此，看似对老师的夸奖不甚在意的两个中二少年仍在刻苦努力着。早上甚至背过一轮英语单词之后，才从秦慕州那儿各自回家。
  村镇上的老师，没有主动跟学生家长汇报学生学习情况的习惯，所以周炳胜也不知道儿子的学习情况如何，看到周阳像往常一样耷拉着身子回来，一副没有多少精神的样子，话也不说就来气：“知道回来了，学得怎么样，怎么一副没睡觉去做贼的样子，书也不见你拿回来，我看你就是不想学！”
  周阳闷声不说话，周炳胜看着就来气，唠叨个不停，周阳直接上楼，嘭的一声关门了，在自己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直到中午，周母上楼叫他下来吃饭，他才下来，依旧不作声，周炳胜早上的气还没有消，看到儿子这副刚从被窝里起来的样子就觉得来气，饭桌上又忍不住一阵叨叨和数落。
  周阳直接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说着就直接出门了，周炳胜扯着大嗓门：“你去哪，你给我回来，下午在家好好学习，哪儿也不许去！”
  周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去秦哥那。”
  周炳胜顿时消声了。
  周春雨留了个心眼，在周母忧心的神色中，笑道：“没事，我等下给他送点吃的过去。”
  周母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欠小秦的人情，我们这也给不了人什么，但也要拿点东西过去表示表示。”
  于情于理都该这样，周炳胜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就是周春雨听了不以为意：“我们欠什么人情了，你们别总把自己说得好像欠了人家似的。”
  周炳胜不满道：“小秦帮你弟补习，那就是人情！”
  周春雨嗤了一声：“那我哥的事，怎么算？”
  周朝在周家是个不能轻易提的话题，一提，周母就要掉眼泪，周炳胜的脸色很难看：“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哥的事情，跟小秦没有任何关系，你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让人听了去，算怎么回事。”
  周春雨不乐意，看着为人老实父母，恨铁不成钢一般：“你们就是傻！秦哥都主动要负责人了还将人往外推！若是我哥还在，咱们家现在早就去县城买房了，还用得着住这儿！”
  她肯定也能嫁个有钱人，做富太太！
  周炳胜听得大怒：“我说不关小秦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让你哥在天上也不得安生？”
  周春雨被吼得吓了一大跳，周母此时，已经捂着嘴巴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父神色烦躁，拿出一根烟点上，周春雨瞧着周母的样子，也心生不耐烦，干脆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真的觉得，父母就是傻，不懂得攀上秦慕州这棵主动送上门来的大叔。



第89章 女朋友心太狠

  下午两点钟，秦慕州才到镇上，他先直接将乔初染和陈梅送回了家里，陈梅坐了一天的车，回到家的时候不太舒服，跟乔宗明说了几句医生的话便先去休息了。
  但陈梅自己也说得不太清楚，倒是秦慕州跟乔初染认真跟乔宗明说了一些，才让他放心下来。
  秦慕州也不赶着回镇上，因着乔初染关心刚种下去的瓜苗，便跟着她去大棚里看了一圈。
  不过三四天的时间，瓜苗比离开的时候又长大了一些，绿油油的一片。
  这几天都是乔宗明在打理，但乔初染在外，还是挂心不已，天天问乔宗明瓜苗的状况。
  如今回来见到这绿油油的一片，可见乔宗明照顾得很好。
  “再过几天我就要准备搭架子了，不然到时候赶不及。”
  瓜苗不是匍匐在地生长的，要提前搭好架子，让藤蔓顺着往上生长。
  秦慕州点了点头，提醒道：“过段时间还要追肥。”
  乔初染自然是知道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枯苗之后，心情美美地录了一段视频。
  秦慕州也不打扰，便在旁边看着，还非常谨慎的没有入境，看到乔初染美滋滋地传了视频，便有些忍不住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乔初染扭捏地挣扎了一下：“有人会看见……”
  大棚的透明度虽然不高，但是要是外面有人路过还是会看见大棚里的状况，何况现在哈密瓜还没有生长起来，根本没有遮掩作用，再说不远处就有人家，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那晚所谓的醉酒之后，后来两人默契地就此事情只字不谈，但秦慕州却总忍不住回想。
  如今的他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似的，好像得了肌肤饥渴症，看不到乔初染的时候，做什么想的都是她，看到她就想亲亲抱抱，黏着人不放。
  秦慕州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真的变成这副样子。
  像中毒了，上瘾了似的。
  “没人。”他凑过去又想亲乔初染。
  乔初染心虚，到底不敢在这种地方太过亲热，避开秦慕州的脸：“脏的。”
  回来都没洗过脸，还拨弄一会儿哈密瓜，乔初染不太想让秦慕州碰自己，再怎么亲密的恋人，在对方面前，也总想保持一点美好形象。
  秦慕州完全不介意，揽着乔初染的腰不放：“又要分开了。”
  他语气郁闷，像变了个人似的，前天晚上醉酒的记忆涌上乔初染的脑海。
  “想到什么了，耳朵又红了。”秦慕州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乔初染轻咳一声嘴硬：“没有，大棚温度高，我热的！”
  秦慕州却低笑了一声，知道她脸皮薄，暂时也不敢再将人调侃得太过，倒是轻叹了一声：“真是一天都不想跟你分开。”
  “又不是不能见面。”她觉得好笑。
  秦慕州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没良心。”
  乔初染莫名其妙被控诉了。
  秦慕州幽幽道：“我女朋友的心够狠的，我们这样可就算是异地恋了，一句舍不得都没有。”
  乔初染真的觉得秦慕州自从跟自己在一起之后，真的颠覆了先前的认识，可是，对于这样的秦慕州，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好，总会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这种缠绵的情绪，感到难以名状的甜蜜。
  “那不是晚上还可以电话、视频什么的……”
  秦慕州就静静地看着乔初染，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果然没有那么在意我。
  乔初染哽住，恰好这时候手机响了，秦慕州放开她，她接起了电话。
  是三里镇果园的电话过来的，询问乔初染是否已经从省城回来，可否安排时间去三里镇看看。
  乔初染暗道对方真是时刻关注她的动态，她才刚刚发了视频，电话就来了，当下便三言两语跟对方确定了时间，明天去就看看。
  挂断了电话，便对上了秦慕州无奈的眼神，“我明天不能送你去了。”
  贵县有客人要来，他要接待，时间对不上。
  乔初染并不在意这一点：“你有自己的工作，我本来也是要自己去的。”
  她是真的不在意。
  秦慕州不由得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有女朋友，女朋友天天总对他提出许多要求，吃饭要陪，周末要陪，社团活动要陪，否则就闹脾气，闹分手，两人折腾不少。
  那时候他很是无法理解，如今到了自己谈恋爱，女朋友好像对自己一点要求都没有，他反倒没有什么安心的感觉。
  甚至有点羡慕那位室友。
  “明天开我的车去，我不用。”
  “真的？”
  “这还要骗你做什么？”秦慕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自己开车方便一点，我就在镇上，就算真的需要，还有周磊的车子。”
  既然秦慕州都这么说了，乔初染便应了下来。
  两人从大棚里出来回家的时候，路上碰到了几个乔家的亲戚，乔初染都打了招呼。
  看到她跟秦慕州出双入对的，乔家两个妯娌看着两人的背影，狐疑道：“那年轻人不是镇上的那个，怎么经常来乔家？”
  “农经社的，乔家大女不是种哈密瓜么，加入农经社了，走动多呢。”
  “这俩孩子，不会是谈朋友了吧，就算是农经社的，那也不会隔三差五来，怎么不见去莫家，莫家还养鸡，要建个小鸡场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这可能性很大：“回去问老八就晓得了！”
  *
  乔初染和秦慕州自然是不晓得外人的议论，两人回家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秦慕州要回镇上，问了乔以耀一声之后，干脆也直接将他带走了。
  他原本想让乔初染跟着一起去，让她到时候直接把车开回来，明天去三里镇的，但是被乔初染拒绝了。
  秦慕州也不强求：“也好，我明早来接你，否则明天也不能见面了。”
  乔初染：“……”
  坐在车里的乔以耀不知道两人在车外说什么，就是看着他姐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
  而此时，镇上，周春雨如中午说的那般，下午的时候便从家里提了些吃的去找周阳。
  周阳就在秦慕州那儿，她当然是知道的，还好她之前从周炳胜的手机里拿到了秦慕州的电话号码，可惜微信的好友申请发了几次，他从来没有通过。
  周春雨不知道这几天秦慕州不在，正打算打电话去告诉秦慕州一声，说自己送东西过来给周阳，就不信到时候秦慕州不给她上楼。
  可她电话还没有拿出来，便见到绿色的铁门从里面打开，周阳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下楼，看到周春雨过来，意外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周春雨过去：“妈不放心，让我带点东西来给你。”
  她说着就要进门：“走吧，我跟你上去看看，看看你在这儿怎么样？”
  周阳挡住门：“你上去做什么，东西我拿走就得。”
  “我上去看看怎么了？”
  “秦哥不在，没他同意，我不会放你上去。”
  周春雨意外了一下：“不在？那你还来，他去哪儿了？”
  “别人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周春雨眼睛一转：“不在就不在，我就让我上去看看呗，我都没有来过，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外人，我就上去坐坐。”
  周阳冷冷地看着她：“连我都看出来，你能不能收一点你的心思，害不害臊，还有，秦哥有女朋友了，你别乱打人的主意。”
  虽然看过秦慕州和乔初染出去，甚至周春雨对乔初染还有几分敌意，但是却不相信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此时听到周阳这么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不可置信：“女朋友？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是谁？”
  周阳懒得理她，“你走不走？”
  “你先告诉我，秦慕州女朋友是谁，是不是清溪村那个女的？”周春雨脸色不好看。
  周阳看着她模样，只觉得可笑：“别人的女朋友是谁，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门一关，便将周春雨隔绝在了门外。
  他虽然年纪小，但这个年纪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周春雨的心思，本来就不看好，如今秦慕州又有了女朋友，他本意是想告诉周春雨实情，让她死了这条心。
  周春雨看着重重关上的铁门，怔在原地许久。
  秦慕州有女朋友了，除了乔初染，她想不到任何一个人。
  怪不得他除了帮周阳补课，还帮乔以耀。
  是了，乔以耀是乔初染的弟弟，秦慕州帮周阳补课是因为周朝，如今帮乔以耀，可不就是因为乔初染么？
  周春雨脸色沉沉。
  四点半刚过一点，秦慕州的车子便到镇上了，周春雨坐在街口一个发小的小卖部里，看着秦慕州的车子开了进来。
  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乔以耀。
  周春雨的发小早早就嫁人了，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看到周春雨脸色难看地坐在自己的小卖部门前，很是不解：“你怎么了，跟谁欠了你一百万似的。”
  周春雨冷笑一声：“欠的何止一百万。”
  “什么意思？”发小不懂，看着周春雨的目光追随着一辆暂算崭新的车辆，笑道：“哎，那不是农经社那个男人么？”
  周春雨垂眸，收回了目光，对发小缓缓笑道：“你知道那人什么来头么？”
  发小哪里知道，无语道：“那不是你说的，人是你哥的朋友么，跟你们家关系好，你问我？”
  周春雨道：“可我哥的死，他脱不了关系，你以为他为什么好端端大老远跑来我们这破地方，还不是因为我哥。”
  发小没听周春雨说过这一茬，当下震惊了，眼里都是八股和好奇：“你没跟我说过，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第90章 心动只是一瞬间

  晚上，乔初染在做明天去三里看果园的准备，对方给她发了不少照片过来，还有一些这两年的新闻报道。
  她有一些轻微的近视，看电脑的时候要带上眼睛，认真的模样，宛若办公室里的白领一般。
  秦慕州在微信上也给她发了一些消息过来，他是农经社的人，早先去县里开会的时候，接触过三里镇上那边的果园负责人，知道的消息多一些，乔初染一边看资料，一边在微信上跟秦慕州发消息。
  陈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乔初染的房门口，看她好似认真工作的样子，迟迟没有开口。
  还是乔初染突然发现了她，看到她站在门口不动的样子，问道：：“妈，怎么了？”
  说着便放下手里的事情。
  “在忙什么？”陈梅走进来。
  晚饭的时候乔初染说了自己要去三里镇的事情，陈梅是知道的，乔初染便道：“没什么，就准备一些明天去三里的资料。”
  陈梅不了解这样，也无法更深入的跟乔初染说她要做的事情，“去看看也好，我是不太懂你们的这些事情，但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
  尽管女儿很优秀，能处理好许多事情，陈梅总是忍不住唠叨。
  乔初染笑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梅突然笑了一下：“你的确不是小孩子了，转眼都二十四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
  乔初染：“……怎么突然说这个，您这可是变相催婚啊，你明明说了不催我的。”
  陈梅没好气：“你以为我想管你？但我不管你，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乔初染：“？”
  陈梅没想跟女儿绕弯子：“你跟我说说，你跟小秦是怎么回事？”
  乔初染一下子就心虚了，咕哝道：“什么怎么回事？”
  “还跟我瞒着？”陈梅不以为意：“我是你妈，你动一下我都知道你是胳膊痒还是脖子酸，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瞒着我，你俩什么时候在一块的？”
  乔初染摸了摸鼻子：“那您可真厉害，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得出来。”
  “别跟我打哈哈。”陈梅严肃道。
  女儿谈恋爱是大事，如果只是个邻近的人，家在桂省的，陈梅当然不会那么早就来问，但秦慕州不一样，一个北方人，显然不可能长久留在南方的，到时候女儿要怎么办？
  见着陈梅严肃的神色，乔初染神色也认真了一些：“没多久，也就前段时间。”
  “我就说呢，好端端的人怎么提出帮阿耀补课，还三五不时来家里，跟我演什么校友情谊。”陈梅道。
  乔初染小声道：“您今晚的词汇量可真丰富。”
  陈梅瞧着女儿这个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的她的心思，便也直接道，“谈恋爱这种事，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跟你爸本来也不太想管着的，但你要是跟别的人谈，我都不会说什么，但你……哎，也老大不小了，谈个恋爱就是要奔着结婚去的，不然还有多少时间消耗，可人小秦一个北方人，迟早要走，到时候你怎么办？”
  乔初染沉默。
  “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跟我的想法也不一样，觉得不行就分手，但你得多为自己着想，这种事情上，女孩子容易吃亏。”陈梅语重心长道。
  乔初染觉得她妈妈是个很矛盾的人。
  有时候她思想好像很开明，比如在让孩子读书这个事情上，整个清溪村同辈分的妇女里恐怕没有几个能像她这样能将所有金钱都放在孩子的读书上。
  但是，有时候思想又很传统，比如在对待婚恋的问题上。
  她不催促乔初染，但是在婚恋上依旧固执地认为，谈一场恋爱，就是对女孩的一场消耗。
  但这没有办法怪陈梅，因为她毕竟是在那样的传统教育下长大的。
  “妈，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们现在也就刚开始谈，以后的事情还远着呢。”
  “还远？”陈梅不以为然：“你们要是认真谈，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可不得考虑着，反正我话是放在这儿了，我是真不想你去那么远，你要是在省城还好，省城不远，但你出了桂省，我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这以后怎么办？有点什么事情，我想帮你都帮不到！”
  乔初染沉默不语，这样的话，不止说了一遍了，从她大学毕业催婚开始就这么说。
  但陈梅也不是没有她的考量。
  就像大姨一样，大姨就是嫁得很远，去了广省，那时候交通还没有现在发达，不论是外婆还是大姨，好几年都不能见上一面，她小学的时候，姨父生病去世，那时差不多花光了大姨所有的积蓄，大姨一个人拉扯着年纪尚小的表哥长大，最艰难的时候，一份工作也没有，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有一段时间都是靠收废品过日子的，她还瞒着所有人，外婆知道了之后，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但大姨也是个倔脾气的，不肯回来。
  陈梅感触深，自从发生了大姨的事情，在不允许女儿远嫁这件事上尤为坚持。
  否则，按秦慕州那样的条件，跟女儿还有一层同学的关系，她早就想让他当女婿了。
  看女儿垂头不说话的样子，陈梅摇了摇头道：“虽然小秦这个人吧，我虽然看着满意，人品上目前还调不出什么错处，但妈是希望你多为自己着想，他要是个桂省人啊，我就催你们明儿就去结婚了。”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您还挺着急呢。”
  陈梅没好气道：“知道我着急就好，别以为自己年纪还小。”
  虽然陈梅不太满意乔初染跟秦慕州谈恋爱，但女儿真的谈恋爱了，她也不能真的出手干涉让她明天就去跟秦慕州分手，只能提醒她，让她多替自己着想。
  万一女儿真的认定了秦慕州，两个年轻人好好的处着，她也不能做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事，只能现在趁着还没有感情多深，跟女儿打个预防针。
  陈梅从房间里离开之后，乔初染瞬间就没有了看材料的心情。
  她有点烦躁。
  才刚刚开始谈恋爱，长辈就要你去面对这种很实际的问题，可如果你说不必考虑，也不可能，可她现在，真的不想去想这些。
  她闷闷地坐在桌前，电脑屏幕因为鼠标移动了一下重新亮了起来，右下角的微信在弹出消息。
  乔初染点进去看，毫无意外是秦慕州发来的消息。
  “我看了一下明天有点降温，去的时候多带件外套，果园在地里，有风会冷。”
  “明天八点钟去接你，不要起那么早，睡够了开车才安全。”
  “对了，记得带上驾驶证，这段时间查得有点紧。”
  大概是好一会儿之后，见乔初染没有回复，发了一句：“人呢？”
  一分钟之后，又发了个捏脸的表情包过来。
  三分钟之后，大约是仍不见回复，又发了一句话过来：“我女朋友呢？”
  后面跟着个小人背对墙角的可怜小表情，看起来孤零零的。
  乔初染忍不住笑了出来。
  或许，喜欢是长久的事情，心动只是一瞬间。
  可一瞬间的心动，却足以支撑起很长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的喜欢，她如今很明确地知道，她因秦慕州而心动。
  而欢喜。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因秦慕州而心动，但如今只要想到，因为这样的现实原因而放弃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她做不到。
  也放不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受。
  哪怕以后秦慕州当真要离开，如果以后后悔，她宁愿以后悔或者难受一点，也不愿意现在就这样放弃，因为从来没有开始过而遗憾终生，后悔至死。
  感情就是这么没有理智，但理智的，便不叫做爱情了。
  想通了这一点，乔初染盘腿坐在椅子上，给“苦苦等候”的男朋友发了个消息：“男朋友，跟你说个吓死你的事。”
  秦慕州几乎是秒回：“？”
  乔初染：“我妈好像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消息才刚刚发出去几秒钟，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秦慕州的电话过来了，乔初染弯了弯唇角，接了起来，声音带着些自己没有觉察的腻歪：“喂……”
  她还有心情跟秦慕州调笑：“这么快打电话过来，紧张啦？”
  “所以刚才在跟阿姨说话，没有回我信息？”
  乔初染努了努嘴：“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不意外的样子？”
  那边，秦慕州站在房间的窗边，揉了揉眉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紧张了一天了。”
  “什么意思？”
  秦慕州失笑：“傻，阿姨可能在省城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乔初染眨了眨眼，那她可真看不出来，但是，她男朋友竟然一声不吭：“那你还挺悠然呢。”
  她有点不太满意：“你知道了也不早点告诉我。”
  想到这里，乔初染蓦地紧张：“你怎么知道的，我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秦慕州笑道：“怎么比我还紧张。”
  乔初染沉默。
  “我自己看出来的。”秦慕州解释道，“怎么，害怕阿姨对我不满意？”
  乔初染笑了，“我妈妈恨不得把你当儿子呢。”
  秦慕州一本正经道：“儿子不行，女婿可以。”
  乔初染笑骂：“不要脸！”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调查的时候，阿姨就跟询问女婿户口本一样问我家庭情况了。”
  说起以前的事情，乔初染莫名羞耻：“闭嘴！不许说。”
  秦慕州闷笑，语气带着轻柔的安定：“染染，相信我好么，我不会你失望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乔初染嘟囔。
  秦慕州自顾自道：“我今晚跟我妈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上门拜访的事情，但你们这边的习俗我还不是很了解。”
  乔初染突然有点心慌：“这么快？”
  秦慕州低笑道：“不快了，阿姨都已经知道了，我若是什么也不说，总是不好的，而且，我不想你因此被人议论，受了委屈。”
  乔初染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人的思想虽然不是老封建那样男女私下不能会面，但在礼节上仍旧有些传统，双方谈恋爱，若是没有个态度的表示，总容易被人诟病，尤其是女孩子家。
  乔初染自认不在意那些，但人在这个环境里生活，便不能忽视某些问题，她可以不在意，但同样也不想秦慕州被人议论没有担当。
  “哦。”她抿着唇应了一声，脸有些热，抬头望天，却笑得甜蜜：“我也不知道。”
  秦慕州：“……”



第91章 热情招待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没多久，秦慕州就来乔初染家里接人了。
  毕竟陈梅已经知道了他跟乔初染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正式登门拜访，但也进来打了招呼。
  陈梅对他的态度，反倒没有以前那样热络了。
  秦慕州是个聪明人，多少能猜到一些原因，认真道：“叔叔，阿姨，等染染从三里镇回来，我这几天，想要找个正式一点的时间再上门拜访。”
  陈梅一时无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哪有什么正式拜访的。”
  秦慕州却坚持道：“要等，阿姨，我是认真与染染在谈恋爱，以结婚为目的的。”
  陈梅一时哑然：“你们现在都还年轻，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哪里就说到结婚的事情了。”
  秦慕州是聪明人，从陈梅的这两句话中便听出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唇道：“我应该上门的，不能委屈了染染，阿姨，到时候我会认真与您说说我和我家的情况。”
  秦慕州满心诚意，陈梅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
  恰好这时，乔初染在秦慕州的要求下去拿了见外套出来，看到陈梅和秦慕州气氛好像有点奇怪，忙道：“妈，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陈梅知道她忙，也不多说，“路上小心点。”
  “哎，知道了。”乔初染应了一声，跟秦慕州出门了。
  去镇上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农经社正式的上班时间都还没有到，两人在镇上吃了一碗煮河粉之后，便差不多九点钟了，乔初染跟秦慕州在农经社门前分开，秦慕州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之后，乔初染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回到农经社的办公室，大约一刻钟之后，办公室门口便来了三个中年男人。
  周磊迎上去：“李老板来了。”
  *
  今年过年之后，原本因为资金的问题，始终没有开工的县道，已经在获得了一笔来自遥远的北城的资助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扩修。
  谁也不知道这笔资金怎么申请下来的，只知道原本计划到年底可能才开始的修路计划，突然就视线了，不过大伙儿不会关心为什么，只知道，路修好之后，去县城最快只需要四十分钟就能到达，到时候还会有县城直接去广省的客车路过五溪镇。
  只是如今因为修路的原因，原本就不太好走的路，变得更加不好走，即便是自己开车，乔初染也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县城，又花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三里镇。
  三里镇是整个朝阳县最大的乡镇，人口和土地都多，依傍着朝阳县去市里的必经之地，即便是过去，也是整个朝阳县发展得最好的乡镇。
  大片的果园，县道上就能看到了。
  乔初染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果园的门口，大门的右边墙上，挂了一个金灿灿的招牌：朝阳县柑橘种植示范基地。
  是上一年县里发的牌子，至今还能看到过去的新闻报道。
  负责来迎接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见到乔初染，便热情地迎上去：“小乔是吧，你可终于来了，你们那儿县道在修，我还怕地上耽搁了呢。”
  乔初染跟对方握了手，毕竟电话里联系过，也不算陌生，笑道：“您对我们那边的县道修筑也挺了解的。”
  “那不能不了解。”对方神色爽快：“就我们果园柑子，运去贵县，那是要经过你们镇上的，做了这个果园之后，这整个朝阳县啊，哪儿通哪儿，哪儿路好走，哪里有个坑，我这心里都得门儿清。”
  乔初染有点佩服对方：“您有这份心，果园能做好。”
  对方听了朗声笑了起来：“你来得正是时候，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先吃饭啊，吃完了，我带你去整个果园看看。”
  乔初染应了下来。
  饭菜都是朝阳县待客常用的鸡鸭，对方还介绍，这些鸡鸭都是养在果园的，土鸡土鸭，味道好得很。
  乔初染是跟果园里的几个负责人一起吃的，两男两女，是一对兄弟跟他们的妻子，还有其他帮工的人，但并不跟这俩夫妻一起吃饭。
  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果园创办的初衷。
  朝阳县的新闻报道上说过，乔初染知道一些，此时听他们说，更能感受到其中的艰难。
  “这果树啊，种得久，我们前两年没多少收入，算起来啊，都不挣钱的，靠着贷款给了这些村民土地的钱，那时候，也是人人不看好，觉得我俩傻，打工这么些年的钱都赔了进来，结果……这不，都做起来了。”
  乔初染真诚道：“我是挺佩服你们的，朝阳县就没有人能做这样的事情。”
  “哎，没办法，当时我们也不敢肯定，但出去打工，看到别人这么做了，当时脑袋热，就真的回家种果树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周全，后来想想还觉得心跳，万一失败了，连送娃读书都成问题，还好现在做起来了。”
  “但吃了两年的好，现在也不太行了，全国都在发展乡村农业，桂省山好，水好，哪里的土地都成扎根杆子开出花来，这不，我这儿种了果树，隔壁县也种了，规模比我这儿还大好几百亩，人家是后起的，但本钱多，做得比好我，市场就这么点，别人的抢走了一半，我这儿就难了。”
  说到这里，对方重重叹了一口气。
  乔初染不太认同这话：“市场大着呢，没那么快满，现在能销售的，也就是周边的县城，再远一点的还没到。”
  对方很是上道：“所以我这不是请你来了？”
  乔初染失笑。
  这果园的主人，目光挺长远，聊天的过程中，除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保留，能说的都跟乔初染说了。
  足够真诚。
  大概也是因为，跟乔初染聊天的时候，从乔初染这个刚刚起步的未来果农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的一腔热忱。
  当然也因为乔初染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乔初染也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对方便直接带着乔初染在果园里晃悠了起来。
  “我也知道，现在啊，跟以前不同了，人都说，新媒体兴起了，宣传的方式也要改变，还有客户让我做个微信公众号，发展商城，但我连微信都只会聊天视频，哪里懂这些，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来做，县城里有记者来采访过，也建议我多宣传，吸引老板过来买果，但我哪里会做这个事情。”
  果园的两兄弟姓刘，话比较多的是刘大哥，说起自己不懂的事情，他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我们兄弟俩就是农民出身，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不懂这些东西，学了也学个四不像，我们镇上的农经社，更没人弄这个人，就跟我们说，做视频，注册宣传，我们也做了，但效果你也看出来了，两个大老粗，在手机面前一站，连话都不会说了，你说，这还能怎么办？”
  刘大哥拍手，无可奈何：“也是发现了你视频拍得好，我觉得比县里的记者拍得都好，所以就联系上你了。”
  乔初染客气道：“您可别这么说我，我也是个外行人，平时就喜欢玩玩这些东西。”
  “这事情，喜欢它就能做好啊！”刘大哥情绪有些激动，“我都看了你上回拍蜂蜜的那个视频了，好家伙，看着简单，隔天我俩兄弟还试着按照你的样子来做视频，结果我们就是做不来。”
  做了也没有什么人能看到。
  说起这个，刘大哥也不怕乔初染笑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乔初染想了想道：“这种视频看着简单，但心里也要有个章程，要吸引人，尤其你宣传的是产品，还是吃的，得想着，别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怎么在最快的时间，传达最有用的信息，传递信息时，还得让人觉得这视频有趣好玩，最重要的是，能让人相信你。”
  刘大哥直接从树上摘个了果子给乔初染：“这个得你来，你尝尝看，我们果子甜不甜。”



第92章 钱好挣啊

  乔初染在刘家兄弟的果园里待到了下午四点多钟才离开，期间也跟着商量了一些拍摄宣传的事情。
  他们定了乔初染的直播，但因为目前已经是结果成熟的时期，要赶着宣传卖出去，所以要求乔初染尽快定下拍摄的时间，明日或者后日。
  明日其实也可以，乔初染想了想，便定了明天下午的时间，早上还能让果园准备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做了别的建议。
  建议果园这边借助市里的宣传渠道，现在市里的新闻做得好，还有专门的农业频道，一条公众号副文的价钱才两千多，只要两千块钱就可以用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官方的渠道去扩大宣传。
  在一定程度上，这样有利于树立品牌。
  她答应直播和录制一条两分钟左右的宣传视频，但要刘家兄弟完全配合。
  刘家兄弟自然是一口气答应下来，能配合到的地方，一定配合。
  为方便第二天的拍摄，乔初染当夜只能驱车去县城住酒店。
  给陈梅电话的时候，陈梅倒是没说什么，但听说乔初染去拍摄，做个视频一下子就能五千块钱的收入了，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事情啊，这么赚？”
  乔初染好笑，要是换在省城的工作，录制一条两分钟的视频，又负责剪辑又负责配乐的，少说也是上万块钱的，朝阳县毕竟不是省城，而且她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强，所以自然不能要求那样的价钱。
  但她不仅答应了做视频，还答应了替果园做起一个公众号，刘大哥让一个果园里工作的高专毕业的男生跟乔初染学习运营公众号，乔初染负责前期创建，后面的事情便由果园涉入了。
  这些对于乔初染来说，不是难事，她不负责运营，最多给一些运营的建议，本着有钱不挣是傻子的原则，自然答应下来。
  在电话上跟秦慕州说了这个事，秦慕州却不太感到意外，“刘家这两兄弟，倒是比较聪明。”
  乔初染不由得闷笑。
  秦慕州扬眉问道：“笑什么？”
  “别人也不过比你大个十来岁，你这样说话，显得自己好像比他们年纪还大。”
  秦慕州语气里莫名带了些危险：“染染这是嫌弃我年龄大？”
  乔初染也不知道他哪里听出来的，无语：“别乱给我扣帽子。”
  秦慕州回归正题：“最近周磊也在给农经社做这个工作，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帮忙。”
  乔初染笑了：“不用，我自己可以做好。”
  秦慕州倒也没有强求，乔初染奇怪道：“农经社怎么也做了公众号来了？”
  “大势所趋，迟早的事情。”秦慕州简单解释说：“我们打算做好了，链接省城那边的商城，将五溪镇现有的农产品推销出去，现在还没什么，以后总能做大。”
  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准备。
  乔初染听得跃跃欲试，“我能帮什么忙么？”
  她也是农经社的一员，虽不是工作人员，但如果有需要的，她也会帮秦慕州。
  秦慕州听着乔初染语气里的跃跃欲试，本想说不想她忙着，最后还是低笑道：“可能以后需要一个摄影师。”
  乔初染语气更加兴奋了：“这个我行！虽然业余，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秦慕州不忍心打击乔初染的兴奋劲，想了想道，“可能前期需要一些五溪镇的素材，你这儿若是有的话，会按照正常的价格买相片或者视频的版权。”
  突然说得这么公事公办，乔初染听了，不由得笑道：“怎么感觉，我好像沾了你的光呢？”
  秦慕州轻哼了一声：“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乔初染：“……”
  好不要脸哦，不过她手上还真有不少照片和视频。
  玩笑过后，乔初染关心道：“对了，今天不是见了一个什么重要客人么，谈得怎么样？”
  “对方还在考虑。”秦慕州道，“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答应下来，这笔买卖划算。”
  乔初染昨晚已经听秦慕州讲过一次，贵县有一家服装加工厂在扩大规模，农经社有意将对方的工厂选址引入五溪镇，至少能带来不少就业。
  *
  拍摄的视频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但是其中涉及的时间却非常广，乔初染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就来刘家兄弟的果园了。
  三月初的暖阳一片生机，她驱车来到果园不远处的一座山脚下，登山取景，才拍下了果园的大致全貌。
  万丈霞光从云层撒下来，高处的相机捕捉到寻常看不到的风光，镜头下是一片片层层叠叠的绿，间或看到星星点点的黄点缀其间，那是一颗颗饱满的果实。
  乔初染甚至为了拍摄，爬上了一棵大树，看得刘家兄弟心惊胆战，没想到乔初染却动作利落得很。
  “你这小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也是个爬树的能手。”
  乔初染满意地看着相机拍摄到的场景，笑道：“小时候跟着家里的堂兄们去爬树，可野了呢。”
  底下是跟着她学做公众号的年轻人，刚才乔初染爬树的时候，他在底下拍了照片，这时候拿过来给乔初染看，“我自己都不敢上去，还是你厉害。”
  乔初染一看，忍不住乐了：“你等下把照片发给我。”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就把小哥发过来的照片转发给了秦慕州，语气还有说不出的骄傲：“我厉害吧？”
  消息才刚发过去一分钟呢，秦慕州就电话过来了：“爬树了？”
  “嗯呐！”乔初染心情还不错。
  秦慕州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到她心情不错，原本到嘴边的让她不要爬树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只煞有介事的叹一声。
  “干嘛呢？”
  “我有点后悔。”秦慕州说得正经又严肃。
  乔初染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
  秦慕州幽幽道：“后悔没跟你去，我在的话，还能帮你拍摄。”
  乔初染：“……”
  乔初染忍不住小声辩解：“我会爬树。”
  “嗯，知道我家染染很厉害。”秦慕州点头，分明说着担心的亲密话，语气却正经得像是变了个人：“但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是我的不对。”
  乔初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啦，我会小心的，放心，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她当然看得出来秦慕州的意思，却也为这样的温柔而感到难以言说的心动，只是不想扫了她的兴，所以连阻止和拒绝都这样的委婉。
  乔初染忽然觉得，自己对秦慕州的喜欢，大概是源于这样丝丝入扣的温柔吧。
  “慕州。”乔初染忽然叫他。
  “嗯？”
  “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一点了。”
  她快速说完，忙挂断了电话，脸上起了一些热意。
  那边，秦慕州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便已经挂断了。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只觉得心中一片热意，恨不得此刻便出现在乔初染的面前，好好抱一抱她。
  旁边的周磊一连牙酸地看着对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着水杯去倒水了。
  他好可怜，母胎单身就算了，竟然还要被迫天天吃狗粮！



第93章 火爆直播间

  另一边，乔初染挂断了电话，半分钟之后便收到了秦慕州的信息：“晚上回来再说给我听。”
  乔初染嘶了一声又忍不住想，我说给你听你会不会脸红。
  接下来依旧忙碌，乔初染拍得认真，一些微小的细节也能轻易地捕捉到，刘家兄弟也随着她拍摄变得忙碌，但乔初染在创造意境之外，更想呈现真实的状况，直忙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停下来。
  饭后便又马不停蹄准备直播的东西。
  因为昨晚已经跟粉丝预热过了，所以，下午两点多开直播的时候，一下子便涌入了许多人。
  乔初染这次的直播跟上次在蜂园的随兴而起有很大的区别，因为提前了一点时间跟刘大哥交涉和练习过，所以一开始便是一两人的对话展开的。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刘大哥本来一个很健谈的人，在镜头面前，愣是没法好好说话，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乔初染便教他，当做像平时一样跟自己聊天就好了，还好刘家大哥是个适应能力强的，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乔初染心里有了直播的章程，便负责带动话题，没有直白的硬广，但言语之间却很恰当的表达出了果园的规模，柑橘的味道。
  切开的果子饱满璀璨。果肉粒粒分明，果汁水分异常丰盈，刘家大哥拿在手里轻轻的挤压，镜头里捕捉到的便是晃悠悠的汁水，宛如插上吸管就能直接喝一样。
  直播页面里的这个镜头，诱人得让进入直播间观看的人发出一大片“好想吃好想吃”的留言弹幕，
  求订购的话不止，还有人给许多价值不少的打赏，乔初染暂时没看到的直播屏幕上一片花花在绽放。
  刘家兄弟的果园，种植的是一种特殊品种的柑橘，似橙子却又不是橙子，却将橘子与橙子的优点都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光是看着直播镜头里那饱满的果粒、鲜艳的颜色便让人欲罢不能了。
  整个直播持续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直播间里的人数，最多的时候达到三万五百多人，前十分钟还好，到了后面十分钟，刘家二哥的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了，全都是从直播间里打电话过来下单买橙子的，电话接得手忙脚乱，但整个果园的负责人却也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乔初染在直播间承诺，明天晚上将会奉上一个亲自拍摄的小短片，是关于果园里的一天。
  直播结束之后，刘家大哥还没来得及感谢乔初染就得去帮忙分担订单的工作了，当然，乔初染的粉丝量也因此涨了不少。
  她的拍摄还没有结束，这会儿趁着新订单来了刘家兄弟正指挥着人去摘果，乔初染便也趁此机会进行另一个内容的拍摄。
  直到下去四点钟结束，刘家大哥兴致勃勃地跟乔初染道：“就刚才两个小时，已经接到了一百八十七个电话订单，小乔啊，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刚说到这里，刘家大哥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又一个电话订单进来。
  不过，他刚听对方说了两句之后，神色便严肃了下来，打着手势跟乔初染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快步去了桌边，拿着笔，一边跟对方对话，一边拿笔记东西。
  乔初染听着，感觉是来了个大订单。
  果然，二十多分钟之后，刘家大哥便兴高采烈地跟乔初染地宣布：“是个大订单，市里一家大企业，打算跟我们订购一千箱五斤装礼盒的柑橘给员工发福利。”
  一听到这个消息，果园里的几个人都高兴得要跳起来，齐齐欢呼了起来。
  这下子，两顿多的水果就全部销售了出去。
  乔初染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刘家大哥脸上笑容不断：“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小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是多亏了你了……”
  刘家大哥高兴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感谢乔初染，要把乔初染留下来，请她去县城里的大酒店吃晚饭。
  乔初染哭笑不得地拒绝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果子的品质好，大家看得出来才会喜欢，我只是帮忙让更多人看到这么好的果子而已。”
  不管怎么说，刘家两兄弟对乔初染是千恩万谢，最后乔初染到了五点半，才趁着夕阳的余温驱车离开了三里镇的果园。
  在刘家兄弟的强烈要求下，车子的后备箱放下了三大箱满满的柑橘，乔初染才趁着夕阳与暮色，回到五溪镇。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乔初染直接驱车到了秦慕州楼下。
  乔初染开夜路，路况又不太好，秦慕州担忧了一晚上，乔初染到的时候，他正靠在楼下平日停车的地方的墙边，看到车灯闪亮，便站直了身子。
  乔初染利落地侧停好了车子，秦慕州便钻进了副驾驶座。
  “回来了。”
  乔初染熄了火：“干嘛下来等着，这么晚了。”
  “就是晚了，才要下来，累么？”秦慕州侧头看着她。
  乔初染面上不见一丝疲惫之色，杏眸晶亮，依旧充满了精气神：“一点也不累。”
  她今天虽然忙了一整天，但精神却足，兴致勃勃地跟秦慕州跟秦慕州分享起今天在果园里直播的事情，说道刘家大哥那两吨的订单，显而易见的眉飞色舞，显然是非常高兴的。
  秦慕州便静静地听她说，心情也因为乔初染说到兴处而变得十分愉快。
  乔初染最后轻声抱怨着：“他们给了我好多柑橘，足足有三大箱子，等下你拿一箱上去，平时吃，吃不完的分给你住楼上的那个同事。”
  秦慕州见她神色的确没有疲色，放心了许多，闻言拒绝道：“不给。”
  乔初染：“？”
  秦慕州幽幽道：“我女朋友给的东西，不送人。”
  乔初染：“……”
  “好的，我男朋友这么小气，那你等着它们自己烂掉吧。”
  秦慕州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饿不饿，我准备了点吃的？”
  刚刚说完，乔初染的肚子便咕噜噜叫了一声，她略感尴尬。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走吧，上去吃点东西。”
  乔初染眨了眨眼：“阿耀他们是不是在上面补课？”
  “嗯，在写一张语文试卷。”秦慕州道：“不必管他们。”
  乔初染没拒绝，让秦慕州拿走了一箱子的柑橘才跟着他上楼，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也不觉得陌生，上去之后，便看到秦慕州房间旁边的另一个房间，房门虚掩着，很是安静。
  知道两人在里面学习，乔初染放轻了声音，但乔以耀还是听到了她跟秦慕州说话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初染：“姐，你来干嘛？”
  乔初染冷冷道：“突击检查，看你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乔以耀：“……”
  他好像还沉浸在做作业的状态中，整个人还懵懵傻傻的，连周阳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乔初染，半点意外也没有，叫了声姐。
  乔初染抿唇笑，从秦慕州抱着的箱子里拿了两个柑橘给他们：“我刚去县城办事回来，借了你们秦哥的车子，喏，拿两个果回房间里吃，不是在做试卷么，回去继续。”
  乔以耀拿了橘子，迷迷蒙蒙地回去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写完了一道阅读理解的小题目，他才一拍桌子：“秦哥是不是快追到我姐了！”
  周阳无语地看了好兄弟一眼，将半个橘子塞进了他嘴里，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你姐这颗大白菜早就被拱了！
  *
  而此时，厨房门口，秦慕州正在热汤。
  是之前给乔初染熬的排骨汤，乔初染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吃橘子，一边看秦慕州忙碌。
  她男朋友身上的烟灰色衬衫还没有换下来，袖子挽到了小臂上，身高腿长的，即便站在厨房里，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尤其是这身材，乔初染看得心痒痒，有点垂涎。
  秦慕州忽的转回头，便见乔初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女孩眼里欣赏的目光还没有收回去，看到他回头，便收回了目光，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秦慕州低笑。
  乔初染递过去一片橘子：“你吃么？”
  秦慕州弯腰凑过来，就着她的手指吃掉了那一片橘子。
  乔初染弯眸笑：“甜么？”
  秦慕州点了点头，长臂一伸，便将乔初染拦腰勾到了自己的怀里，猝不及防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甜的。”
  乔初染心虚地轻咳了一声，看向厨房门外，就怕乔以耀他们突然走出来。
  秦慕州脚一伸，把门给掩上了：“刚才看什么？”
  乔初染脸一热，对上秦慕州直勾勾的眼神，眨了眨眼：“你。”
  秦慕州眸光微动，捏着乔初染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下去。
  *
  乔初染在秦慕州这儿吃了点晚饭，又到乔以耀他们房间里检查了些作业和复习的情况之后，才由秦慕州开车带着回清溪村。
  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因为乔初染还没有回到家，陈梅不放心，还不肯休息。
  此时，村中几乎都安静了下来，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陈梅赶紧披着衣服起床，便见乔初染正在打开院子的大铁门，秦慕州开着车进来。
  陈梅赶紧开了屋檐下的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乔初染道：“事情完成得有点晚，所以回来就晚了，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
  说话的时间，秦慕州已经下车了，礼貌地跟陈梅和乔宗明打了招呼，帮忙将车里的东西拿下来之后，也不多留，便驱车离开了。
  陈梅叮嘱了一句让他路上小心，才看着乔初染，心疼坏了：“吃过饭没有，锅里还有菜，热一热还能吃，都这么晚了。”
  乔初染摸了摸鼻子：“刚才在慕州那儿吃过了。”
  陈梅一时语塞，叹了一声，倒也没有说什么，看着前厅放着的满满两大箱橘子，也是惊讶不已。
  乔初染只简单解释了几句，因为太晚了，便被陈梅撵着去洗漱休息。



第94章 网络暴力 （双更合一，2更）

  是挺晚了，陈梅也不多问，让她赶紧去洗漱休息。
  乔初染没把头发全吹干，收拾了差不多便靠在床头上。
  秦慕州发了信息过来，她回复了。
  因为太晚了，秦慕州没跟她多说，让她早点休息。
  乔初染是应了下来，但是跟秦慕州说了晚安之后，却没有立刻睡觉，毕竟头发没完全干，而是打开了社交软件。
  要看的，自然是今天下午在果园直播的效果。
  这会儿直播时间过了，后台已经将直播自动生成了视频留着，到了今天晚上，点击量已经是今天下午结束的时候的上百倍。
  毕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这个事情，乔初染很是认真对待，直接点开了一点一点看自己直播的过程，当时直播的时候觉得没有什么，但如今以观众的角度看，便发现了一些问题。
  节奏的把控和内容的呈现都不够完美，有几个细节，乔初染自己看出了问题。
  她在记事本里记了下来，想着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要避开这些问题。
  又专门发了一个置顶的评论，诚实告知今天下午在直播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
  等鼓捣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了，乔初染才刚刚发出去，便收到了秦慕州的消息：“还不睡？”
  乔初染：“……”
  这人难道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控器么？
  还是不会在看她的视频吧！
  乔初染理直气壮地恶人先告状：“明明说了晚安，你也不睡！”
  秦慕州无可奈何：“去睡觉了。”
  乔初染也乖乖应下来，道了晚安，倒是真的去睡觉了。
  虽然回来的时候，精神亢奋，但是洗了个热水澡，彻底放松下来之后，疲惫便也跟着过来了，乔初染几乎是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地方，仍旧还是喧嚣热闹，宛若白日一般。
  乔初染给自己置顶的那条解释的评论，即便是在深夜，但在柚子快放的用户越来越多的今年，尤其她还是平台的大用户，拥有将近十几万的粉丝，很快就获得了一大批敬业和责任心的好评，却不知道，相关的话题，也在悄悄的酝酿出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柚子快放上有了一个关于乔初染的话题：乔染染岁月静好终成商业化。
  这个话题的关注度还挺多的，柚子快放的首页上实时更新十条热门话题，这一条已经排在了第五位。
  乔初染知道这个事，还是高婷婷跟她说的。
  “太过分了!”
  “这不是诛心么，怎么就不能直播卖水果了？”
  “那些评论，就是牙酸，我都看到了好几个了，都是别人家的粉丝过来拉踩的，有意思么，再说了，直播的都是你亲自考察过的，又不是骗人的广告，怎么的，他们家主播能天花乱坠做广告，促销假冒伪劣产品都要被举报了，你老老实实播个果园还犯法了？咱们什么时候做过人设了，还人设崩塌，简直搞笑！”
  高婷婷也是气不得不行。
  昨天乔初染做直播的时候，那汁肉饱满的水果看得她差点对屏幕流口水，直播没结束，就一口气电话下单买了三十斤，打算给办公室的同时们尝尝。
  她还打赏了好多花花支持小姐妹的事业，没想到，这才刚睡醒，就有人来泼染染的脏水？
  事情还要从乔初染昨天的直播说起，本来她在柚子快放上被人关注，是因为经常发送一些乡村生活的片段，首先是风光，后来是一些农家生活的片段，比如做糍粑，煎粽子，烤红薯、做红薯干，酿酒等，内内容原本非常岁月静好，后来靠着种植哈密瓜的小视频获得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柚子快放的用户几乎将她当成了朴实的农家女孩，不少人转发或者贴标签的时候也是什么乡村生活，岁月静好之类的，上一次她直播卖蜂蜜的时候，便有一些类似的抨击说法，不过不多，不够形成热度。
  结果这一次，直接窜上了热门话题。
  一些评论，看着也是非常气人，让人刷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本以为是朴实的农村生活，没想到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说什么分享宁静生活，最后还不是为了吸粉打广告赚钱来着？”
  “终于翻车了，我当时就知道了，乔染染总有翻车的这一天，既然想做网红就不要给自己设定岁月静好的标签。”
  “哎，有点失望，生活压力和工作压力那么大，就想看这种缓慢的生活节奏的视频，本来就觉得拍得很美，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为了一个广告主播。”
  ……
  类似的言论很多，且一夜之后，仍有愈演愈烈的程度。
  既有原本的粉丝失望的，也有别家的粉丝过来拉踩的，当然还有路人纯粹跟风的。
  如今短视频行业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但是在农村这一块的，做的人很少，做得好的人更少，乔初染算是其中一个，只是碍于柚子快放的平台比较小，知名度还不算高。
  但是，她在柚子快放上，却是很火的用户，这么个针对她的话题，没小半天，关注度便越来越高。
  很快的，就有人在网络上搜出了乔初染的个人信息。
  贴出她的真实姓名，是北城大学的毕业生，原本在桂省省城一家大企业工作，2015年年尾才辞职回乡，回家之后才开始使用柚子快放做自媒体视频和直播。
  不但贴出了她的个人信息，还曝光了乔家的家庭信息，父母亲都是农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已经嫁人的妹妹，甚至还翻到了一张乔初染早年跟乔宗明和陈梅合照的照片曝光了出来。
  而个人信息泄露之后，便让这一话题的热度升得更高了。
  北城大学、寒门学子、女大学生、辞职回乡、网红主播……这些原本就是非常敏感的话题，这会儿全都加诸在了乔初染的身上，讨论度更高了。
  “我替北城大学有这样一个学生感到丢脸。”
  “寒门学子是吧，国家资助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堕落回去做网红？”
  “有毒吧，我真是搞不懂，她粉丝把她吹成了神仙颜值，我看也就一般般，神经病！”
  “家里贫穷，生活艰难就要努力读书和认真工作，女孩子虚荣心要不得，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做正经工作回去做网红……”
  “世风日下啊，我明白了，农村人，想红想疯了，这么多年书算是白读了。”
  “还北城大学毕业生，不会是学历造假吧，立高学历人设？”
  ……
  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多，都是一些明显的恶意揣测。
  当然，还有不少油腻的言论，不堪入目，也别是一些直男癌的yy，让人恨不得钻进网线教他做人。
  即便也有不少从一开始就关注乔初染的粉丝依旧在支持她。
  “披露信息这个事，过分了吧，侵犯个人隐私权了，可以去告了。”
  “好好笑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活在二十一世纪，因为我竟然还能在网络上看到这么智障的言论，大清早就亡了，竟然还有人活在三百年前？”
  “搞不懂这个话题怎么会存在，怎么，现在做自媒体视频和直播还有那么多门槛，大学生不能做？寒门学子不能做？”
  “姐姐从注册账号的时候我就在关注她了，她的每一条视频我都看过，从来也没有给自己设立过什么岁月静好的人设，只要真的关注她就能看得出来，她拍摄的视频都是很随性的，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说过欢迎来自己的家乡玩这样的话，怎么，现在不过直播一个果园，买个水果就被骂成这样，我要被气哭了！”
  “太过分了吧，把饭圈的那一套拿来这样搞人，你不喜欢看不看就是咯，又没人逼着你，反正我喜欢，人美，视频拍得好，音乐配得好听，推荐的产品也是负责任的，这么好的姐姐，我为什么不关注？”
  “楼上那个说一般般的，我就问一句，你家人均颜值刘亦菲？”
  “有些人就是酸，尤其是某些别家的粉丝，看不得姐姐火是吧？”
  “造谣也就一张嘴，那些说学历造假的，承认别人优秀很难么？”
  ……
  高婷婷是在上班的路上，跟乔初染吐槽的，大概是嫌打字太麻烦了，后面干脆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十几条下来，每一条都是三十来秒以上的。
  乔初染哭笑不得，回了一句：“不想听。”
  高婷婷被气到了：“！！！”
  乔初染自己其实也看了热门话题。
  所谓热门话题，其实进去就是她的主页，这些评论就是在她最近的视频下发表的，尤其是昨天那场直播后生成的视频，因为这些热门话题，目前的点击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对于柚子快放这个平台而言，目前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点击量。
  看到这些评论，说心里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复杂的网络世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云亦云。
  她没有想到，网络暴力这样可怕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让她更难过的是，家人的信息被这样暴露在了网络上。
  还好父母虽然换了智能手机，简单学会了上网，但是并不会去关注这些消息。
  清溪村如今的生活也相对封闭，没人去关注这件事情。
  即便清溪村有人关注网络消息，但柚子快放是刚刚兴起不久的小平台，在清溪村这样的地方，或许根本没人用。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网络暴力，乔初染是心慌的。
  就在她拿着手机在发呆，想着事情该如何解决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秦慕州打来的电话。
  乔初染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立刻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秦慕州沉默了一下，“染染，我在小广场这边。”
  乔初染一顿，原本只是觉得心慌和难过，如今心里却莫名升起了一些难以名状的委屈，“我去找你。”
  她说完，披上一件毛衫外套便匆匆出门了，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陈梅看她从房间里出来匆匆出去，头发都没有绑起来，匆忙叫道：“你去哪儿？”
  乔初染应了一声：“妈我出去一下。”
  随着声音消失，人也不见了。
  陈梅嘀嘀咕咕，大概也猜到了乔初染可能是去见秦慕州，不由得叹气。
  乔初染很快就到了小广场边，秦慕州的车便停在那里，她直接过去，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便进去了。
  秦慕州细细看了她一下，好像在认真地确认她的情绪：“眼睛有点红。”
  他似乎也不是很高兴。
  乔初染其实也只是有点难过，当然不至于哭，只是接到秦慕州的电话之后，心情反倒更加委屈了。
  “没……”她想辩驳，“你知道了？”
  秦慕州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乔初染的发顶。
  这一刻，乔初染忽然觉得轻松了，刚才的那种沉沉压着的不安，好像一下子便散开了。
  她弯眸笑了笑：“刚才还觉得有点不好受，但现在好多了。”
  秦慕州神色稍稍严肃了一点：“很快就会解决的。”
  乔初染只当秦慕州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只语气轻快道：“我生气的只是家人的信息就这样被披露了出去，这种情况虽始料未及，而且，那张照片，是我以前上大学放假回家拍的，只在朋友圈发过，不知道怎么就被泄露出去了。”
  秦慕州抿了抿唇，似在想着什么。
  乔初染道：“我等下回亲自出面说明。”
  说到底，她分享的初衷只是兴趣，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其中还涉及家人。
  想到这里，乔初染的神色不自觉严厉了一点。
  秦慕州却只盯着她看，半晌不说话。
  乔初染轻咳一声说：“虽然刚才心里有些难受，但也能自己调节，你不用担心我的，快回去上班吧，五溪镇需要你！”
  秦慕州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乔初染的额头：“染染，我倒是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
  乔初染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乔家长女，即便陈梅对她也是疼爱的，但从小到大就被告知要独立，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没机会撒娇，没机会跟父母闹一点点小脾气，连不懂事的时候，喜欢的、想到的一些小女孩的小玩意，也只能偷偷藏在心里。
  再长大一点，就是本身的成长环境带来与生俱来的局限的父母，在她的需求面前，也只能无能为力地说的，这个事我也不懂，要靠你自己。
  如今秦慕州咋然这么跟她说话，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过，要全然去依靠一个人。
  秦慕州指腹亲昵地蹭了蹭乔初染的发迹线，没再多说什么，只让她放宽心。
  直到看着乔初染提着一袋早餐又往家的方向去了，秦慕州的手机刚好震动。
  号码是北城那边的来电。
  秦慕州接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恭敬：“秦总，话题已经往下撤，事关个人信息的言论已经删除。”
  秦慕州点了点头：“IP地址查出来了么？”
  “查了，刚才已经发送您邮箱。”
  秦慕州挂断了电话之后，点开邮箱，刚好收到一封邮件，他点开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另一边，乔初染若无其事地提着一袋早餐回到了家里，陈梅问她是不是去见秦慕州了。
  乔初染倒也没有隐瞒。
  陈梅好像要说什么，乔初染却道：“妈，我今天有点忙，可能顾不上家里的事情，到时候忘记时间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陈梅张了张嘴，“发生什么事了？”
  “没，赶着忙昨天的事情。”乔初染应道。
  她洗漱好，再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待会怎么回应如今的话题的时候，时间便慢慢过去了，但等她终于想到一个比较好的方案的时候，点进去才发现，原本带了一个火爆标点的话题已经不见了。
  但是若是在搜索栏路搜索“乔染染”这三个字，还是能搜出来相关的话题。
  乔初染没多想，毕竟柚子快放的热门话题都是实时更新。
  但柚子快放上没有热门话题了，更大的社交平台上却出现了另一条相似的热门话题。
  ——高等学府的寒门学子该不该做网红
  一条很奇怪的话题。
  从2015年开始，网红这个词频繁出现在社交网络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负面消息，人们的好感度并不大。
  话题虽没有直接指出乔初染，但却因为一家比较大型的媒体报道了“乔染染”这个账号在柚子快放上的遭遇而引起的。
  这是南方一家比较公允的大型媒体，报道这个新闻的时候，也做了点评：因为行业的风气，网红是个备受争议的群体，但是，“名校大学生做网红就是给母校丢脸”这个命题从何而来？
  因为这一则报道，底下又是一大片的评论，自然是正面反面的说法都有。
  也正是这个话题，让乔初染这个小小的视频主播，从柚子快放这个小众的平台破出，被放置更大的平台之上。
  她的微博粉丝量本来不多，相比柚子快放的十几万，目前也只因为柚子快放引流过去，升至四千多个，但这一条话题，让她瞬间增粉无数，甚至还在上升。
  原本的大学同学，同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的，也因为这一条华丽，在社交网络上找她。
  “染染，你要出道了？”



第95章 反转

  乔初染看到这问候消息，当真觉得无语。
  还有什么“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啊”之类的话，她哭笑不得。
  有些是纯粹好奇过来过来打探消息的，询问她的情况。
  有些是当真挂心乔初染的，知道她的事情引起了网络讨论，来安慰两句。
  乔初染无奈，只能挑着些真心实意的消息回复。
  或许是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发布新闻的还是一个大型媒体，所以引起的讨论度很多，没一会儿，便升为上了热门话题的前列。
  比起柚子快放，微博的用户更多更复杂，所以，对于这个话题的讨论，有多个维度的看法。
  “大学生就该有大学生的样子，做什么网红，这不是糟蹋人才么？”
  “现在的大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总想着靠网络红，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话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真可笑，网红也是正当的行业，以专业之长挣钱，怎么就不能做网红了，这个话题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对网红行业的歧视看得我泛恶心。”
  “公开职业歧视，可笑。”
  正反两面的声音都有。
  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抨击正在兴起的网红行业，也有人义愤填膺地表达着不满。
  在这近乎极端的声音里，少数比较客观的声音，渐渐被埋没。
  没有老友粉就会活不下去的南普青年：“话题讨论度这么大，我就去认真看了看乔染染的视频，给各位科普一下，首先，那地方是当地有名的贫困村，乔染染辞职回乡种植哈密瓜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姑娘的勇气大，北城大学的大学生，出去分分钟能找到让我羡慕收入的工作，但她回家乡了。其次，再科普一下，她直播的卖柑橘的那个，是朝阳县的扶贫产业，果农滞销，因为她昨天的一场直播，解决了果农一半的销量难题，一场直播，卖出几吨的柑橘，救了一个果园，所以，我很不理解，她到底做错在了哪里。”
  网络上的声音，大同小异，乔初染刚开始看了一些之后，便不再看了。
  这条比较长的评论，沉入了浩瀚的网络之中，暂时没有被极端的双方觉察。
  而此时的乔初染，正在准备一场直播。
  虽然柚子快放上的话题已经不见了，但影响还在。
  不管怎么说，乔初染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样憋屈的忍气吞声，在她这儿不存在。
  所以，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开了直播。
  这直播开得非常直接，一开始就阐明了来意。
  “对于今天因为我而引起的话题讨论，我想做几点说明。”
  乔初染看着镜头，神色严肃而认真，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坚韧力量，好似那傲霜的山花。
  乔初染语气不缓不慢，对着镜头道：“首先，我开始使用柚子快放时的确是因为分享，后来发现这个平台可以让更多人看到因为信息落后而难以被发现的更优质的农产品，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和转变。”
  她笑得温和，却也非常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不掩饰自己借助平台推销农产品的行为，当然，我也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我认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今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仍旧会这样做，好的产品，值得被更多的人看到，我所推介的产品，我亲自看过，用过，吃过，我问心无愧。”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弹幕上一些坚守着对她的支持以及闻风而来的粉丝便到处给她撒花了。
  “姐姐好样的！我们有没有做错什么！”
  “我就喜欢姐姐这种坦诚的样子！”
  “装，好话谁不会说？”
  “楼上的承认自己无知和愚昧就很难？”
  乔初染不顾不断涌现的留言，继续道：“从一开始，我没有立下任何人设，我拍摄制作的视频，完全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来，如果有人喜欢，愿意分享，我感激并且感到高兴，如果有人不喜欢，我不强求，毕竟轻松娱乐的东西，何必为难自己。”
  她话语逻辑清晰，“今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自己直播的内容和视频的内容做解释，将来我依旧秉承现在的心态和态度，不会再对类似的话题做特别的声明。”
  “关于直播内容的阐述，到此为止，我问心无愧，但今天，对于在网络上传播我家人信息的行为，并对此大量传播和谩骂的人，我将保持对其侵犯隐私权的行为追求责任，谢谢大家。”
  这场直播用时不多，真正算起来也只有两分多钟的时间，乔初染下了直播之后，便将这条内容置顶放在了自己的主页上。
  因为这次的热门话题，她新增了不少粉丝，几乎翻倍，所以观看直播的人很多，即便是有了这样的解释之后，留言和评论依旧有许多恶意的揣测与声音。
  很快的，在信息泛滥的网络上，关于她在北城大学求学的经历也被人挖掘了出来。
  “话说，这个小姐姐好像很厉害的亚子，北城大学王牌学院，经管学院的学生，还年年拿奖学金，不但如此，还修了农学的第二学位，主要是第二学位学得还不差。”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大跳，人家刚入学，就是新生杯辩论赛的第一名，要知道，北城大学的新生杯辩论赛，可是含量很高的比赛啊【震惊】还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成绩都还不错……”
  “北城大学的官网上，现在还能查到不少她参加过的活动和团队拿着奖杯的记录照，就……就突然被圈粉了怎么办？”
  “五溪镇这种乡镇，还是贫困县，这种地方，一看便知道教育资源很差，这个小姐姐能考上北城大学，也着实让人佩服，不管怎么说，我先粉一波……”
  “长得又好看，又有实力和才华，实名羡慕了，简直就是被上帝宠爱的苹果啊……”
  但最主要的是，因为提到了北城大学，关于乔初染的学历大肆传播，北城大学的官博，还直接出来认领了乔初染，不但关注了她，还转发了乔初染直播解释的小视频。
  “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愿我们的优秀校友能继续为家乡发展做更多努力与贡献，不负校训博学以济世，厚德以载物的期盼。”
  连北城大学都亲自站出来表示支持了，又因为乔初染的这个解释，粉丝的底气更足了，面对黑粉或者恶意揣测的声音也能更加犀利地怼回去。
  乔初染也意外于学校的官博竟然会亲自出来对自己表示支持，赶紧转发了北城大学的官博：长路未尽，脚步不止。
  之后，她的心思渐渐从网络上的时间转走，在微信上跟刘家兄弟联系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的销售不减反增，或许是受到了这次乔初染的网络事件的影响，订单增长的速度更快，而且都是几千斤的大订单。
  导致果园根本忙不过来，刘家兄弟还不知道乔初染在网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初染也没多解释，松了一口气，去大棚看过哈密瓜之后，便又回来，从相机里导出昨天在三里镇拍摄的素材，准备剪辑视频。
  这个事她之前常做，倒也熟练，只要素材到位，剪辑不是什么难事。
  她一投入工作，便彻底忘却外物，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网上的风向，早已因为北城大学的一则支持在改变。
  有一个网友，针对大学生与网红这个话题，做了一个犀利且客观的评论。
  一顿能吃八斤螺蛳粉：网络上千千万万的声音，多是极端的，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现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乔染染所在的清溪村是贫困村也是一个空心村，贫困人口占一半以上，靠传统农业种植为生，乔染染回去种植哈密瓜，是新农业的尝试，你们在讨论她该不该做网红的时候，可能压根没有想过，如果她的尝试成功了，对于这个贫困的村庄而来，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和转变，另外，再提一句，她是整个朝阳县里，第一个敢做这种尝试的大学生。我是大学生，我反正为同一群体感到自豪，也为拥有这样的一个同乡感到自豪，并自认没有这样的勇气。”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从网络言论的大海里捞了出来，并且渐渐变成了热门评论，连带着先前的那位ID为“没有老友粉就会活不下去的南普青年”先前的评论也渐渐被更多人的点赞出现了在了热门的评论中。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位“一顿能吃八斤螺蛳粉”的微博网友，是螺蛳粉之城龙城的一位新闻记者。
  对方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面对网友的疑问，坦诚了自己就是新闻记者，并且因为职业的关系，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新闻，乔染染却是唯一一个她知道的回乡创业的大学生。
  一顿能吃八斤螺蛳粉的言论不少：“再次说明，整个桂省的状况就是这样，这些年，助农扶农，不少地方都开始发展新型农业，科学种植和养殖，但不少地方都面临着销路困难的问题，天天在网上冲浪的人，根本不知别处的难，乔染染的直播，对于助农销售的意义，比现在人们讨论的大学生该不该做网红的意义更大，截止这条评论发出来之前，我电话咨询过昨天直播的果农，整个300多亩的果园的百分之八十共约400多吨的柑橘已经找到渠道销售出去，滞销的问题不但能解决，挽救了一个果农，又因为这大量的订单，为三里镇新增了几十个就业岗位，解决几十个家庭几个月的收入问题，甚至能带动整个朝阳县的GDP，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整个农业区域，能有更多乔染染这样的人。”



第96章 增粉无数

  随着这些言论出来，众人讨论的方向，似乎渐渐有了转变，不知怎么的，一些更加友好的言论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
  “我听说，她是因为她妈妈生病了才辞职回乡的。”
  “说实话，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姐姐，最后却靠回去种田，这种勇气，听让人佩服的，她若想红，直接靠脸直播就行了，何必做乡村题材？”
  “我挺佩服这样的人，如果是我拥有这样的美貌和学历，我不可能回这样偏远的小山村。”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从小到大，只想努力上学离开那个偏僻的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我做不到乔染染这样的，但心里对她有一种敬佩，不管她结果如何，能否种好哈密瓜，但至少她此时的勇气，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说实话，我觉得我很喜欢她制作拍摄的视频啊，角度清新，哪怕是一朵野花在她的镜头和角度下，也能拥有清新的美感，让人在镜头外闻花香。”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好像都很感慨的样子，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个单纯的颜粉……”
  ……
  这些声音，乔初染自然是听不到的。
  下午太阳渐渐落山的时候，她的视频也差不多剪辑好了。
  而也在此时，接到了刘家大哥的电话，原来是因为新闻媒体不断电话来关注，他才知道了乔初染昨天因为在他果园里的直播，在网络被许多人议论。
  此时，乡下的农民，还没有关于“网络暴力”这样鲜明的意识，只是知道，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刘大哥以为是因为自己请乔初染直播才造成了这个事件，一个劲的道歉。
  乔初染哭笑不得：“真的不是因为这个，网络环境使然。”
  不管乔初染怎么说，刘家大哥仍旧觉得歉意非常，乔初染无奈，只问了他果子买卖的状况，刘家大哥说起这个事，对乔初染又是千恩万谢：“卖得特别好，这是我种果树这么多年来，卖得最好的一次，多亏你了！”
  乔初染也替他感到高兴，“那就行，昨天那个视频拍摄，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等下我发给你们，你们看看。”
  刘家大哥连连应了下来。
  乔初染挂断了电话之后，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挂了不少未接来电，她的信息因为这次网络事件被泄露了出去，自然包括电话号码，所以先前直接静音了，这次能接到刘家大哥的电话，还是喝水的时候碰巧碰上的。
  她看着看了一眼数不清的未接来电，沉默了好半晌。
  也从刚才跟刘家大哥的电话里，知道了网上的态度已经在半天之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乔初染迟疑了一下，点开微博。
  瞬间，消息通知那一栏一个大大的红点差点让她的手机闪退。
  原来是因为网络态度的转变，不少人给她发了私信。
  乔初染没有认真点进去看，但也从页面上看到了不少都是安慰她的话，其中还有表示对她的钦佩的。
  转变太快了，乔初染甚至有些懵，但是，很快的，她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虽然依旧还有不少泛酸的话，但能看到的大多数声音，正在朝着理智的方向而去。
  乔初染没多看，但视线却停留在了那位为她发声的龙城记者的私信消息上。
  对方想要采访她。
  乔初染只迟疑了一下，便拒绝了。
  对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能让大家更加理性地对待如你这样的现象。”
  乔初染真的没觉得自己做得怎么样，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辞职回乡，是一件让人钦佩的事情，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也对母亲好一点的事情，“现在的我，其实没有什么可采访的，如果我有一天，我功成名就，真的做出了一点有用的事情，我会愿意跟你分享，不过，谢谢你这次为我发声。”
  任何一个在旋涡之中大声说话的人，都容易被人当成箭靶子，这位记者也一样。
  对方见她坚持，便不再奉劝，但却道：“既然你坚持不接受采访，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但我对你现在做的事情很感兴趣，可否对你长期观察，我想看你最后的成果和这一路的历程，你就当做我职业病？”
  简单的言谈之间，乔初染能感觉到对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想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两人很快就添添加了微信。
  而此时，乔初染的微博粉丝数，已经因为这次的网络事件，一下子增到了24万多。
  她觉得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很戏剧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后她将剪辑好的视频发给了刘家兄弟。
  刘家兄弟激动不已：“像电影和电视上的画面一样，从不知道我们家果园也能这样好看。”
  这一则，原本是定了明天晚上八点钟，在龙城农商微信公众号上发送的一条副文广告，但是，因为今天，乔初染引发的热搜讨论时间，直接将发送的时间，提前到了今天晚上七点钟。
  当天，一条唯美的视频，先是在桂省的相关农业新闻上悄悄流传，而后开始被各大旅游的、农业的、商业的、吃喝玩乐类的媒体转发。
  社交网站上，一些人的朋友圈里，都是这条视频。
  在朝阳初升的田野上，霞光破云而出，撒在一片绿油油的果园上，远处，弯曲的河流蜿蜒而来，青山做座座，山脚下良田美景，村落成群，而近处，便是一片广袤的柑橘园林，一栋白色的房子矗立在果园的前方，还能看到镜头里微小的人影。
  光是开头几秒钟的镜头，便让人产生一种如落仙境，岁月悠长静美的感觉。
  而镜头的剪辑和变换极具技巧，短短两分钟的视频从大场景到小场景，贴切而自然，橙黄的柑橘，饱满的果粒，丰盈的果汁，还有树上挂着的一个个果实，果农的采摘，让人看得垂涎欲滴。
  “这难道不是百万剪辑师的水平？”
  “不懂就问，这是个美食视频么，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怎么了，就要打电话下单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刘家兄弟夫妻俩提着摘下的满满几大框黄橙橙的柑橘上，他们常年劳作之后，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上露出朴实和欢快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乔初染自己还挺满意这一则视频的，也在自己的微博上转发了，这一波极具乡村风格，又带着清新唯美的视频受到了不少关注，大概因为是桂省的，被桂省的几个大媒体号转发了。
  乔家兄弟感激得不行，当晚就跟乔初染结算了，甚至还多付了两倍的钱给乔初染。
  *
  晚上，她跟秦慕州说着今天的事情的事后，早已不见了今早的那种慌乱和不安。
  秦慕州便静静听着，直到乔初染的兴奋劲过去了，他才道：“染染，我帮你查了几个ID地址。”
  乔初染先是啊了一声，“查什么？”
  “泄露你个人信息的人。”
  乔初染皱了皱眉头，一时也没问秦慕州是怎么做到的，“查到了？”
  “嗯。”秦慕州道：“最初的消息，是从县电视台一个账号出来的，追踪到使用者叫做周旭。”
  乔初染了然了。
  周旭，因为那一篇对乔美的不实报道，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最后那篇报道的审稿人和周旭都受到了电视台的处罚，周旭更是因此被降职，从原本农业新闻副主任直接降回到普通记者，据说是根据表现年底留看。
  因为这个事情，周旭后来情绪激动的时候，也曾发了一些激烈不友好的短信给乔初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97章 收购经营权

  面对乔初染的沉默，秦慕州问：“打算如何做？”
  乔初染摇了摇头，“这个事，我后面会处理的。”
  “好。”秦慕州也不插手，“我等下将追踪报告给你。”
  乔初染的心情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大约是因为周旭这个人，在她这儿始终不算是个重要的人，倒是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个事？”
  “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了？”
  乔初染一顿，这才想起秦慕州可是北城大学计算机与自动化工程管理学院的高材生，而这个学院，还是北城大学的理科王牌，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不由得笑了：“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啊？”
  她语气来带着愉悦和骄傲，能轻易被秦慕州听得出来。
  秦慕州非常受用这句话，“总不能让我女朋友受了委屈。”
  乔初染听得心里熨帖，其实到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了，何况她还能被学校，被不少人支持，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就是跟秦慕州聊起北城大学对自己的支持的时候，显得意外又高兴：“就是没想到，学校这样支持我。”
  秦慕州笑了笑：“我家染染本来就值得。”
  说完这句话，秦慕州不由得想起，下午给学校网宣办公室的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调侃和揶揄的语气。
  以及，将要退休的老教授，紧接着便给自己来了电话，想到电话里说的事情，秦慕州不由得揉了揉额头。
  乔初染自是不知道秦慕州在想什么的，心情颇好地与他聊了一会儿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这边，秦慕州才刚刚挂了电话，便重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接电话的是沈意，对方声音吊儿郎当的：“兄弟，大晚上不陪着媳妇，找我？”
  秦慕州语气颇淡，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柚子快放收购案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沈意嗤了一声，“这么着急？”
  秦慕州道：“正是风口上，你现在不着急，明天多的是人跟你抢这块肉。”
  秦慕州跟沈意等人上大学的时候便仗着专业，合伙开了个科技公司，仗着沈家、郑家的人脉，发展得如日冲天，秦慕州本科尚未毕业的时候，便已经是业界内颇有名气的公司。
  如今，直播与短视频风口之上，几人早就预见了这玩意未来的发展前景，2015年，也就是上一年，柚子快播上线的时候，公司便已经在关注其发展。
  大致也了解了柚子快放如今的状况，用户起来了，但是本身的开发公司和运行公司内部不行，恐怕难以持久，秦慕州等人便生了吞掉自己再优化的心思。
  注资什么的，几人根本没有想过，要拿，就直接拿到运营权。
  但对方也遇见了未来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自然不太肯，倒也不是不肯让大公司注资，就是不肯轻易卖掉，让出经营权，想着狮子大开口，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这段时间，经营也是乱七八糟，柚子快放不知出现了多少bug。
  那边，沈意的语气也正经了不少，“对方狮子大开口，把老子气得，差点想当场踹桌子。”
  秦慕州想了想：“现在进来的还有什么人？”
  沈意嘶了一口气，说了几个名单。
  秦慕州靠着墙，姿态很是放松，“没人比我们更有优势。”
  沈意也笑了：“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们肯定搞定。”
  秦慕州没说多久，便挂断了电话。
  乔以耀跟周阳在隔壁的房间学习，秦慕州去看了一会儿，跟他们讲了半个小时的化学之后，才出来打开了电脑，调出邮箱里几十封未读邮件来看。
  *
  隔日，天气晴朗。
  网络上的风波已经渐渐过去，话题虽还在，但比起昨天的疯狂，今天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乔初染不论在微博上还是在柚子快放上的粉丝量都在飞跃式的增长。
  而由此带来的，则是一些广告商想要与她合作，甚至本市的其他农户或者合作社想要邀请她直播。
  关于直播的邀请，乔初染暂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无法应承下来，只能说考虑。
  因为这个电话号码被泄露了出去，太多陌生的电话打进来，甚至还有人问她是否考虑出道的。
  还有一些直播公司，还说打算跟她签约。
  乔初染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换号码，将目前这个号码当做备用号码。
  从大棚回来之后，乔初染路过四伯娘家，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想了想，直接走了进去。
  见到乔初染，四伯娘一家都感到十分高兴，毕竟在乔美离婚这件事上，乔初染帮了大忙。
  “染染来了！”四伯娘热情地迎上来。
  乔初染笑了笑：“小美怎么样了？”
  “好多了。”比起前段时间，为了女儿的事情伤神，四伯娘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神采。
  起诉离婚之后，王家不得不答应，两人这周已经办理好了离婚手续，这糟糕事过去了，算是一身轻，只是那天乔初染刚好去三里镇没回来，四伯娘原本去乔家找她说这个事，乔初染没在便跟陈梅说了。
  乔美的大腿缝了针，现在虽然在恢复中，但她大多数时候还是躺在床上，在屋里便听到了乔初染的声音，忙要从床上起来。
  乔初染拦住她：“你好好坐着，别乱动，医生怎么说？”
  “一周就能拆线了，也没什么大事，大腿上，看不到。”大约是离婚的大事落定了，乔美心情不错，连带着腿上的伤也不太能影响她的心情。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的帮忙，还有农经社那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别乱说话。”乔初染不赞同道：“天无绝人之路。”
  乔美看着乔初染的样子，欲言又止，乔初染本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见乔美的神色，不解道：“怎么了？”
  乔美到底是年轻人，清溪村虽信号不好，但也没有断网，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抿唇道：“我看到了网上的东西，你还好吧？”
  乔初染愣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连你也知道了。”
  “我是昨晚上才知道的，我也玩微博的，才看到了那些消息，没想到……”
  乔初染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但你别跟家里长辈说，我怕我妈担心。”
  年轻人之间，这些事都是懂的，乔美应了下来。
  乔初染奉劝了她几句，“糟糕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
  乔美一阵感动，将乔初染当成了大半个恩人，红着眼圈应下来。
  乔初染没多说，让她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等养好了身子再多打算，但当她打算离开四伯娘家的时候，四伯娘竟亲自包了一个红包给乔初染，还让她帮拿着两个，一个给秦慕州一个给那个不要钱帮他们家的律师。
  乔初染知道，四伯娘家不富裕，生活维持在温饱的水平，当下便拒绝了。
  四伯娘固执，要乔初染一定要收下，还做出一副乔初染若是不收下，她就要生气的模样。
  四伯娘一家都是老实的人，乔初染知道，这样做能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想了想便收了下来，说一定会转交给秦慕州和张立律师。
  但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那便是周旭。



第98章 追究责任

  乔初染看着邮箱里秦慕州转发过来的那封邮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而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周旭的电话，她还有，电话持续拨了一会儿，对方挂断。
  乔初染已经从乔美那儿得知对周旭的态度。
  这件事的责任在周旭，在张立的帮助下，朝阳家园网删了周旭主笔的那一篇稿子，并做了道歉声明，整个朝阳家园网，从总编至周旭，都受到了处罚。
  乔美一开始说要绝对追究责任的，但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当时在气头上，到了最后，也没把朝阳家园网怎么了，只是与张力合计了一下，达到警告的作用就行。
  而是将心力放在了她跟前夫的婚姻上。
  乔初染的电话被挂断了，她也不着急，在第二个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她也不着急。
  她直接发了一条彩信给周旭，内容便是秦慕州发给她的那一篇报告的截图。
  “根据我国现有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不用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假，如果我报案，警察能查得出来，周旭，我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短信发出去没有两分钟，周旭的电话便主动打过来了。
  这是大过，尤其对于他这个职业的而言，若是真的被乔初染控告了，这辈子就完了。
  电话接了起来，双方都沉默了片刻，周旭的声音，多了几分浸染社会多年的圆滑：“老同学了，你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当时网上看到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我立刻删掉，我跟你道歉，老同学。”
  乔初染自然不吃这一套：“有意还是无意，你心里清楚，周旭，法律条文不相信你是不是故意这一套。”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周旭声音带着牵强的笑意：“都是误会，这不上网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多想，那我是个懂法的人，还是做新闻媒体这一行的，要真的做这种事情，不知知法犯法么，我哪能这样自毁前程不是？”
  乔初染沉默不说话。
  周旭在电话里道：“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朝阳县也就这么大，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次的事，给你造成了麻烦，我承认，是我的失误，这样吧，我明天亲自上门给你赔礼道歉，这样你看行不？”
  大概是在这样的环境待久了，周旭说话的强调浸染了些恶习。
  乔初染自然听得明白，这所谓的赔礼道歉，不过是周旭害怕她真的将事情交给警察处理，想要息事宁人罢了。
  乔初染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因为她坚决追究周旭那篇稿子的责任，导致他发了不少谩骂和恐吓性的短信过来，这些，乔初染也没放在眼里，左右也不过是周旭自己心里不平罢了。
  倒是没想到，如今，他还能都当做不存在，未曾发生过？
  但她跟周旭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周旭，你做媒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是在清溪村，家里网络不发达，我爸妈这一辈的人基本还不怎么上网，所以这件事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有限，但如果这不是在清溪村，你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事情没有扭转之前，她和父母的生活，将被网络的戾气所裹挟，不得安宁。
  电话那头，周旭沉默半晌，而后声音带着点谄媚：“这不现在不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么，你看，网上的舆论也扭转了，你还因此收了一大批的粉丝，对你没什么坏处，你要是真的做网红，这些信息迟早不得被人知道？”
  “行，我给你道歉，还上门亲自给你父母道歉，以后一定谨慎自律，绝不再有这样的失误，这事，咱们私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是不是？乡下人都这样，你也不希望被人指指点点吧？”
  乔初染被气笑了，所以，作为受害人，她反倒要因为害怕被人说自己维权的时候不顾情面而放弃维护自己的权利？
  听到乔初染的冷笑，周旭有些不敢确定她的意思。
  便听得乔初染道：“我本来只想告诫你一声，但你的这个态度，实在让我不敢恭维，相关的东西，我会交给警察处理。”
  说完，乔初染不再理会周旭那边的声音，径自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知道，即便报警，这样程度的网络泄密，最后可能也只是得到警察的口头警告而已，不会对周旭有多少实质性的惩罚，但有这样的效果便已经足够了。
  但周旭却慌了，得知乔初染的决定之后，委托父母的帮忙，经过多方辗转，找到了乔宗明，直接电话跟乔宗明说了，最后反倒是乔宗明来找乔初染解决这个事。
  周旭的父母都已经年过七旬，头发全都花白了，庄稼人本就更显老，周父带着个草帽在清溪村，挨家挨户问道到乔初染家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周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那边出些差错要牵扯到警察。
  这事儿如果解决不好，儿子的前程，就要毁掉。
  周旭将事情说得严重化，只要乔初染报警，他的工作就没有了，这可着急坏了周父，不得不亲自来找乔初染。
  老人家做了一辈子的庄稼汉，连手机都用得不太利索：“大闺女，周旭那混小子，做错了事情我教训他，但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你们还是中学同学。”
  周旭的姐姐是陪同前来的，五十来岁的妇女了，比陈梅年纪还大，手上拿着一袋水果：“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小时候跟你妈妈还认识，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不用你说什么，我这个做姐姐的，第一个不饶过他。”
  便是乔宗明也跟着劝解。
  他们都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周旭将乔初染的信息泄露在了网络上，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有必要到报案的程度。
  泄露也就泄露了，平时出门聊天还不也说别人家的事情么？
  网络闭塞的小乡村，虚拟世界里的刀霜剑雨对他们的生活压根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即便成为了受害人之一，也因为缺乏关注度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入了深渊之中，反而还要劝别人宽容大度，原谅那个推她坠崖的人。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无知。
  无知不是原罪，只是让乔初染心里感到一股悲凉。
  年过七旬的老人苦苦哀求：“算阿伯求你了大闺女，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工作都丢了，以后可咋办，他还这么年轻，这是要被记大过的呀，以后还怎么过下去？”
  “实在不行，你让我做啥都行，我替周旭给你赔罪。”
  老人说着，几乎要跪下来。
  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自己面前这样低声下气，乔初染看不下去，“我可以不报案，但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得到乔初染的承诺之后，周父也应承着离开了，还一个劲夸乔初染懂事。
  倒是周父离开之后，乔宗明说了乔初染几句，“多大的事情啊，做人不要这样不讲情面，以后别人会说你。”
  “爸，泄露个人隐私不是小事。”
  “那……这不是没有出什么事情么，搞得别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亲自找上我们家里来，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大麻烦了。”
  跟乔宗明说不通，乔初染也不想解释了，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我有事，先出门了。”
  她还要去镇上换手机卡。



第99章 威吓

  换手机卡不是什么大事，乔初染很快就换好了，但她没有立刻回村里。
  五点半左右，秦慕州也下班了，没差几分钟，乔初染在微信上跟秦慕州说了一声，便在农经社不不远处等着秦慕州下班。
  农经社大楼不远处的街边，有个在卖葱油粑粑的阿婆。
  这是桂省南方乡镇上常见的一种小吃，用米浆和葱段搅拌成糊状，再放进一个铁托盘，入油锅油炸，有的还会加入猪肉粒等馅料，口味香脆，一口气能吃好几个。
  只要有一个小摊子，很远之外便能闻到浓郁的香味，让人挪不开步。
  乔初染以前还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就特别馋这一口，但那时候家里穷，这种五毛钱一个的葱油粑粑对她而言，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一年也吃不上一个，又因为耗油，即便过年，家里也不会做着吃。
  所以她就特别馋，到了如今她有钱买了，但整个五溪镇集市上还坚持买葱油粑粑的，也只剩下两三个摊子。
  乔初染前几次来镇上都是匆匆忙忙或者手里买着许多东西，这回刚好空闲了便嘴馋了，在摊子前让阿婆现做了一个热乎的。
  还是加厚的那种。
  等着也不过两三分钟的事情，等她拿到手里刚刚啃了第一口，要转回头的时候，便见秦慕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好像也不是刚刚来的样子。
  乔初染咬着了一口，眨眼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慕州好似幽幽叹了一口气：“在我女朋友眼里，我还比不上一个葱油粑粑。”
  乔初染：“……”
  “我在这里站了一分钟，你也没有发现我。”
  乔初染觉得有些丢脸，拉着秦慕州离开，背后的阿婆还在问小伙子怎么也不买一个。
  秦慕州低笑着，没什么力气地被乔初染拉走了。
  因为不是圩日，所以镇上人不多，乔初染拉着秦慕州走了几步，才把人放开。
  秦慕州心情不错，提醒道：“再不吃，等下就冷了。”
  乔初染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看着秦慕州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你吃么？”
  “很好吃？”
  乔初染忍不住分享：“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这个，五溪镇的乡民到了过年，家里有些余钱舍得用油的，也会自己做，不过小时候我们家就做过一次，做完没两天就被我们几个小孩吃光了，把我妈气得，现在大概是我们长大了，都不在家了，就算有了余钱，也不会再做。”
  秦慕州便静静听着乔初染说完了，才低头就着她举起的动作咬了一口，“是挺好吃，天天从农经社出来就闻到这个味道。”
  乔初染也不介意就这么被咬了一口，反正他不介意吃自己的口水她才不管，闻言小声轻哼了一声，“那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惹得秦慕州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去哪儿？”
  秦慕州牵着她的手往前：“时间还早，随便走走。”
  五溪镇集市也就这么点地方，更没有好逛的，也不知道他能随便走走做什么，但乔初染倒也没说什么，发现这种只是跟秦慕州在一块的似乎，便法子内心的觉得，就算虚度时光，也是欢快的。
  两人转头要往前去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周春雨，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目光停留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虽然发生过一些愉快，乔初染对周春雨当真没有任何心思和留意，看到了也便看到了，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至于秦慕州，便更加不在意了，只牵着乔初染的手继续往前。
  五溪镇也就这么大，连个娱乐的地方都没有，乔初染陪着秦慕州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买了个菜回了秦慕州家里。
  跟他提了一声关于周旭的事情。
  过去了半天，乔初染的情绪散去了大半，“也没什么，能起到告诫的作用就好，就这么点事情，即便报案了也得不到什么处理。”
  何况她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报案，只想得到周旭的一个带点诚意的道歉，后来实在是周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认知，才另有打算。
  秦慕州沉默地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没太放在心上，似乎也只是跟秦慕州提这么一嘴而已，但见秦慕州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愉快，“干嘛呀？”
  秦慕州捏了捏乔初染的脸庞：“总觉得让我家染染受了很大的委屈，舍不得，想替你讨回来。”
  乔初染眨了眨眼，歪头看秦慕州：“怎么感觉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秦慕州一愣，看着乔初染煞有介事的模样，大约是觉得无奈，揉了一下乔初染的发顶：“像？”
  乔初染点头：“是挺像的，那种舍不得女主受一点委屈，被人动了一根汗毛就一声令下还背后下手教训人的。”
  乔初染说着，不禁闷笑了。
  秦慕州倒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行，我以后努力一点，争取做个背后搞人的霸道总裁。”
  乔初染被彼此的话逗笑了，没再说周旭的事情，与秦慕州坐了一会儿之后，秦慕州便将她送回了清溪村。
  彼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乔初染快要下车的时候，才想起四伯娘给的红包，递了两个给秦慕州，在秦慕州疑惑的眼神里，简单解释了一下。
  秦慕州倒也没拒绝的收下了，只是神色带着点新奇。
  他没去乔家，看着乔初染回去之后便直接开车走了，回到楼下的时候，便看到在他住的楼下徘徊的周春雨。
  秦慕州微微蹙眉，停了车之后下车。
  周春雨老远便看到秦慕州的车回来了，这会儿立在原地，神色有些奇怪，紧紧地盯着秦慕州。
  秦慕州其实没有什么心思理周春雨，黑夜之中，周春雨的神色不太分明，盯着秦慕州问：“你跟清溪村那个女的在一起了，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秦慕州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周春雨。
  周春雨却着急了，几步走上去，“我哥以前就喜欢那个女的，你这样做，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我哥么？”
  秦慕州的脚步终于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春雨，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冷峻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本就有点近视，今晚带了个眼睛，此时却看不到镜片后眼神的温度。
  周春雨却以为这句话对秦慕州终于起到了作用，眼神里带着恶意：“你们这样做，我哥会死不瞑目的。”
  秦慕州的表情淡淡的，在周春雨满带恶意的眼神中，换了个姿势，双手插着兜，像是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渗了点冷。
  周春雨神色紧紧地盯着秦慕州，好似没有见过秦慕州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秦慕州确然嗤笑了一声，转过来看着周春雨的时候，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对面人家窗户里的灯光，看起来更加冰冷。
  “你应该还在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周春雨，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与往日完全不一样，像个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一般，分明是人的模样，但更像是一句冰冷的面具。
  “我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几次三番无视你，是因为你是周朝的妹妹，我因为周叔给你几分面子，但你依旧这样妨碍我的事情，事不过三，到时候别说是周朝的面子，我想算账的，谁的面子都没用，明白？”
  这是秦慕州对周春雨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周春雨从第一次见到秦慕州，他在周炳胜的面前，表现出来的向来也是温和的模样，偶尔看到他跟镇上的人说话，也是十分温和，那双带着眼镜的眼眸，斯文有礼，因着对周家的特殊照顾，让周春雨一直以为，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却在今晚，咋然见到这个样子的秦慕州，不由得心中发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脸色都白了两分。
  秦慕州说完，毫无兴趣再看周春雨。
  不管他对周家是什么样的情绪，从未将周春雨放在眼里，因为不放在眼里，自然无心去关注，可这世上诸多不放在眼里的人，就像苍蝇一样晃来晃去，久了，也让人生烦。
  秦慕州这一眼，让周春雨这个蜗居乡镇，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人，清晰的意识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真的能拿捏住你的命。
  秦慕州没再理人，摘下鼻梁上的眼睛，面无表情地上楼去了。
  周春雨站在原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看着前面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才反应过来似的，白着脸离开。
  可走了几步，再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铁门，心中却又升起不甘。



第100章 秦慕州的承诺

  日子好似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乔初染依旧在照料着那一亩哈密瓜地，刘家大哥在电话告诉他，短短这两天的时间，果园里的几百吨斤柑橘已经全部有了订单，前一个月还在忧愁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为此，隔壁温水县的一个果树种植大户也找上了乔初染，希望乔初染能帮忙去做一场直播，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下周就能抽出时间，去一趟温水县，三四月份正是温水县沃柑大量上市的时间，但正如三里镇的滞销情况一样，今年的订单情况依旧不理想，正是见到了乔初染直播带来的巨大影响力，才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乔初染了解了一下情况，便答应了下来，下周安排时间过去看看。
  日子还是寻常地过着，因为这一次的热门话题时间，粉丝们对她的哈密瓜种植显示出了极大的关注。
  瓜还在生长着，但是已经有不少粉丝预订单的留言，说是什么等她的哈密瓜一熟，便下单订购。
  乔初染当然是没有将这些留言当真的，只当做是粉丝的喜爱和支持。
  但粉丝们却希望她更多拍摄一些乡村的生活日常短视频，乔初染只应下来，有时间就会拍摄。
  转眼间，周末的时间便到了。
  秦慕州之前提过一次，说希望这个周末，趁着乔以耀也放学回来，一家人算是齐整了，便打算正式上门拜访一次。
  说实话，乔初染觉得有点太早了，毕竟算起来，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秦慕州听了这话，不太满意：“染染，你要始乱终弃？”
  这个帽子太大了，乔初染拒绝被扣上，遂允许秦慕州上门拜访。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慕州才驱车来到乔家门前。
  陈梅知道了之后，虽然不太赞成秦慕州跟乔初染在一起，但还是做了一番准备，早上便叫乔宗明杀鸡了，中午要款待人。
  乔初染倒没有那么紧张，虽然陈梅之前跟她说过那一番话，但这段时间，陈梅也没有真的要阻止她怎么的。
  所以便不太着急地去看乔宗明做白切鸡了。
  桂省的做法，学的是广式白切鸡的做法，乔初染拿着个相机在旁边拍摄，看着乔宗明入锅、翻锅，三提三放，雾气蒸笼之中便看到金黄顺滑的鸡皮，柔嫩细腻，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得乔初染嘴馋得不行。
  她这边拍得兴致勃勃，完全不管早上回来之后，得知今天秦慕州要以他未来姐夫的身份上门拜访而大受打击的乔以耀。
  乔以耀看不下去了：“姐，你跟我秦哥，到底什么时候处在一块儿的？”
  他太震惊了，秦哥不是还没追上他姐姐么，怎么就过了这么点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亏得他还想着周末要请秦哥来家里吃饭跟他姐姐促促感情。
  结果这俩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处在一起了。
  乔以耀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乔初染睨了他一眼：“一段时间了，怎么？”
  “你上次去他家里你们也在一块了，我就说你大晚上干嘛去人家家里，我当时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乔初染无语：“好好上你的学，怎么大反应做什么，你这样我感觉我抢走了你男朋友似的。”
  乔以耀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乔初染。
  他姐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陈梅听了，忍不住叱骂一声，“说的什么话！”
  乔初染深觉祸害了弟弟，闭嘴不语，抬手拍了拍乔以耀的寸头。
  乔以耀幽幽看了她一眼：“也行吧，反正我认识的人里，除了秦哥，也没人能配得上你，”
  乔初染忍不住乐了，正要说话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陈梅哎哟一声：“小秦来了。”
  “肯定是我秦哥来了。”乔以耀说着，也要出门去看，乔初染不由得失笑，这一个个的，倒是比她还要着急。
  乔初染出来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停好了车。
  三婶家就住在旁边，一墙之隔的地方，昨晚来窜门的时候便知道秦慕州跟乔初染在一块了，今天上门拜访，听到声音也跟着来了乔家。
  秦慕州礼貌地跟出门来的陈梅打了声招呼，便从车尾箱里将礼物拿了下来，有水果、营养品、保健品、茶叶、礼盒饼干之类的，好几大箱子。
  陈梅赶忙道：“来就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一点心意。”秦慕州礼貌道，“也应该的。”
  陈梅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乔以耀去帮忙拿东西。
  乔以耀现在还不知道拿什么表情看秦慕州，倒是秦慕州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初染本来也想过去拿的，但秦慕州没给：“有点重，我来拿着就行。”
  他手上抱了一箱苹果和一箱鸭梨。
  乔初染没办法，只能空手去，最后还得被陈梅说一句“怎么都不帮着小秦点？”
  乔初染：“……”
  陈梅道：“你叔在厨房里忙着呢，快能吃饭了，你就先坐一会儿啊。”
  秦慕州挽起袖子，“那我去帮一帮叔叔。”
  陈梅拦住他：“不用，你好好坐着，哪有让你去做饭做菜的道路，你叔一个人能行，不行就让阿耀去帮忙。”
  说着下一句就把乔以耀撵进了厨房，秦慕州只好在陈梅的招呼下在前厅坐下来。
  乔初染倒了开水，又去洗了些水果过来放在桌子上，坐在秦慕州的旁边。
  秦慕州手里握着水杯，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紧张，毕竟看得出来，陈梅的态度并不明朗。
  倒是三婶，想法没有那么多，看着俊男靓女坐在一块，面上的笑容能开出花儿来。
  “我就知道你们俩能成，染染，听你妈妈说，你们还是从一个学校毕业出来的，怪不得，现在的男女朋友啊，都是同学处出来的。”
  乔初染也弯眸笑，秦慕州笑意温柔，看了一下乔初染，对三婶道：“能认识染染，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三婶直言受不了年轻人的黏糊劲，还好奇以前两人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了。
  秦慕州直言当时自己认识乔初染，但是乔初染不认识自己。
  三婶早就忘记了之前想给乔初染介绍男朋友的事情，听得心情大好：“那你们这是缘分！”
  “不过你家不是在北方么，怎么来五溪镇这个小地方啊，我听说你是研究生毕业哩，出去工作别人都抢着要的。”
  秦慕州低眉笑道：“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来五溪镇是因为工作安排。”
  三婶虽然对秦慕州很是满意，但跟陈梅的态度其实是很相似的，闻言，态度就有点淡下去了：“啊？工作安排的啊，那这不以后还是要回家去啊？”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话题上，乔初染其实不太愿意家里人总是问秦慕州这个问题。
  这个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其实也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但父母就是这样，对于女儿的婚姻，总会担心这一层，总免不了要问。
  乔初染不太想让秦慕州这么早就正式上门拜访，就是不想才刚刚谈恋爱，就面对父母考量的这样现实的问题。
  “三婶，那还是好久以后的事情了，说这个做什么。”乔初染很明显地要转移话题。
  三婶也看出来了，跟陈梅对视了一眼，“哎哟，也是，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的事情还远着呢，说这个做什么，以前我对农经社还有意见哩，不过那都是小秦没来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小秦来了，也不搞前年那一套乱七八糟的，多好啊！我娘家那边，还有堂哥打算搞个养鸡场，支持小秦呢。”
  三婶也明显地要转移话题。
  但秦慕州却忽然抓了乔初染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表情好似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一般，认真地对陈梅跟三婶道：“阿姨，我跟染染在一块的时间，确实没有多久，但今天我上门拜访，也是想让您看到我的诚意，我是抱着想跟染染结婚的心思跟她在一起的。”
  陈梅跟三婶都愣住了：“你们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如果是桂省的人说这个，陈梅大约会跟高兴，恨不得让两个人先订婚了。
  但这个人是秦慕州，将来要离开五溪镇的。
  秦慕州摇了摇头，依旧认真道：“正式跟染染在一起之后，我就做好了规划跟打算，虽然是因为工作上的需求才来五溪镇，但如今我已不是一个人，我也知道染染恋家，不放心你们，我从未想过，以后让染染离开桂省，跟我回北方，将来我与染染结婚，也只会留在南方。”
  这话秦慕州从未跟自己说过，连乔初染都茫然地看着秦慕州。
  陈梅也被惊讶道了，半晌才道：“那你父母怎么办？”
  父母若是在北方，总不能不管自己的父母。
  何况，就算搬家，也得看父母愿不愿意，陈梅最明白上了年纪的人的心思，都恋家，就像日后阿耀若是成家结婚了，去了城里，她也是不愿意跟着搬去城里的，老家在哪，她人就想在哪儿呆着。
  看得出来陈梅的顾虑，秦慕州弯了弯唇角：“其实，我母亲是南方人，老家原本是在桂省的，后来因为工作以及跟我爸结婚，才去北方生活，但现在我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南方的气候适合她调养身体，这两年我爸妈便有回南方定居的打算，后面这两年，我也会安排好他们回南方的事情，这个不必担心。”
  秦慕州这话，着实让陈梅惊讶了一瞬。
  她还不了解秦慕州的家庭状况，乔初染也没有说过。
  没等陈梅更多的疑问，秦慕州便主动解释：“我是独生子，父母都是普通人，早年我爸开饭馆做点小生意，现在规模大了一点，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没有生活拮据的时候，我大学的时候，跟几个家境比较好的同学投资，开了个小公司，现在公司的状况还好，现在每年依旧拿一些分红，存有一些存款，染染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她受苦。”



第101章 男朋友家财万贯却跟我哭穷？

  面对秦慕州坦诚的态度，陈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三婶也愣住了，啥叫投资开公司，那……不是自己当老板么？
  两妯娌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似的，有点不敢相信，这……不是镇上普普通通一青年么，怎么还有公司呢？
  秦慕州神色倒是非常淡然：“阿姨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调出信息给您看……”
  陈梅才反应，赶紧道：“没没没，阿姨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陈梅万万想不到，秦慕州竟然这样早早就想好了的未来的路。
  今日上门拜访，还主动说了这样的话，打消她的疑虑和担心。
  秦慕州的坦诚和妥当的安排，反而让陈梅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阿姨也不是要你说这些，你们现在也才没多久……”
  秦慕州认真道：“这是我应该主动跟您说清楚的，对染染，我是认真的，不想她受了半点委屈。”
  陈梅是乡里人，自然晓得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此时对秦慕州的态度，更看好了几分。
  倒是三婶听得高兴，更替乔初染高兴，对陈梅道：“小秦的意思说得这么明白，还有啥可担心的，瞧着这两个孩子也是缘分，就处着吧，没准年底，就能定亲了。”
  乔初染一哽，忍不住看了秦慕州一眼。
  秦慕州笑容愉悦：“求之不得。”
  乔初染：“……”
  哼，想得倒是美呢。
  有了秦慕州这样的保证，陈梅心中安定了不少，又细细询问了秦慕州父母的状况，秦慕州也没有隐瞒，跟陈梅说清楚了，连唐婉的病情也说清楚了，说到时候父母南迁，打算在省城定居，并告知，自己已经跟父母说过，与乔初染在一处的事情，父母也十分赞同。
  他这样周全的态度，让陈梅对两人的感情之事，半点担忧和阻拦都没有了，简直恨不得让乔初染明天就去扯证结婚，连饭桌上也是热络地聊天，这待遇，连乔以耀都比不上。
  乔初染的心情有点复杂，心里的疑问更多。
  直到饭后，乔初染狐疑地看着秦慕州：“你从前还说，婚后要吃软饭，如今却说自己小有资产，我怎么感觉自己拿了个偶像剧剧本，男朋友家财万贯在我面前哭穷？”
  秦慕州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自家女朋友的头发，眼里波光流转：“这是答应嫁给我了？”
  乔初染：“……”
  她男朋友真是永远都这么会抓重点！怎么语文成绩不见那么好？
  秦慕州好似不太赞同：“现在答应太寒碜了，总得好好准备一番，有个仪式才行。”
  乔初染一掌拍过去，秦慕州轻叹一声道：“婚后财产上交，我可什么都没有，可不得吃软饭么，何况我肠胃偶尔不好，吃吃软饭也是理所应当。”
  乔初染：“……你脸皮好厚哦。”
  秦慕州低笑，牵着她的手走路，还是解释道：“没想故意瞒着你，就是没有刻意提，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学的时候，就跟北城的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个公司，当时是技术股，如今我也不怎么参与管理，可能偶尔需要做点什么，现在每年有百分之十的分红。”
  “哦。”乔初染也没有细问的意思，想起了秦慕州微信里的一个聊天群，调侃着笑问：“你的那个朋友，就是那个‘秦慕州今天又不做人了’的群？”
  秦慕州轻咳一声：“他们胡说八道。”
  乔初染轻哼一声，随口道：“什么公司？”
  秦慕州想了想：“北赢科技。”
  乔初染：“……”
  “所以是我大三的时候递交了实习面试材料结果连面试通知的电话都接不到的那个北赢科技？”
  秦慕州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道：“我回去问问人事。”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不过玩笑话罢了，当时她想去应聘市场部的工作，结果人家招满了，她不过是手上简历多一分就发出去罢了。
  没期望过自己能进去这样的公司。
  但是……
  她睨了秦慕州一眼：“这几年，北城发展得最好最快的科技公司，你说是一个小公司？”
  背后倚靠沈氏集团，如今的总裁沈总已是名便华国的“老公”人选，拥有万千“老婆粉”。
  据说还准备上市了。
  这就是他男朋友口中的小公司，小有资产？
  秦慕州瞧着乔初染的样子，也只是笑，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似的。
  两人对视了半晌，乔初染抱拳表示甘拜下风。
  秦慕州失笑：“这不是要谦虚一点？”
  乔初染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追问他一个大公司的技术股为什么要跑来五溪镇。
  秦慕州上门拜访之后，走在乡里乡间，变得十分大方，跟乔初染之间也不再避讳。
  两人就这么走出门了，自然被村里的人看到了，附近都是乔家的宗族，看到秦慕州和乔初染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手牵手的，便晓得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这是准备喝喜酒啦？”
  乔初染一时窘迫：“没呢，婶娘不要乱说。”
  对方跟陈梅是妯娌，都是乔家的宗亲，闻言倒是笑得开心：“不错，你妈估计盼着呢，咱们老乔家也好久没有办喜事啦，我们老早就等着喝你的喜酒啦。”
  面对长辈的调侃，乔初染能怎么办，只能拉着秦慕州远远走开了。
  秦慕州倒是心情愉悦，笑道：“染染，大家都挺期待。”
  乔初染笑一声：“想得美你！”
  秦慕州略显遗憾：“是想得挺美的。”
  结果这一天，秦慕州不过上门小半天，附近的人家都知道乔初染跟镇上农经社北方来的那个研究生在一起了。
  小两口还甜甜蜜蜜的，走在村里手牵手的，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
  等乔初染跟秦慕州在外面逛了一圈再回去的时候，乔家的院子里便坐了不少人，都是乔家的婶娘姑嫂，还有几位与乔宗明同辈分的堂兄弟，听说了秦慕州今天上门拜访来凑热闹的，陈梅拿了秦慕州带来的箱子出来给众人分水果吃，正热闹着呢。
  见到秦慕州和乔初染回来，都招呼着两人坐下，那热络的模样，看得乔初染头皮发麻。
  她还想着拯救男朋友于水火之中，拉着他避开亲戚的炮轰，结果秦慕州自己非常悠然地坐下来了，还主动给叔伯们发烟条。
  这自来熟的、毫无拘谨的操作，看得乔初染就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秦慕州也是能侃侃而谈，从容应对，面对长辈的催促调侃，也适当地表现了自己的想法，看得一众乔家的宗亲，对这门亲事都十分满意。
  乔以耀拉着乔初染的胳膊，有点刷新对秦慕州的认知：“我姐夫还挺能说会道。”
  乔初染乐了：“你这声姐夫，叫得还挺顺口。”
  乔以耀啧了一声：“我要是不承认，这辈子都没姐夫了。”
  乔初染：“……”
  臭弟弟！
  所幸时值下午了，也没能坐多久，大家便都散了，乔初染仍觉得十分怪异，对乡下这种催婚的风气，暂时依旧无法接受。
  秦慕州准备回去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
  他就站在乔家的院子里打电话，乔初染在旁边坐着，听他讲完了之后，便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着回去？”
  秦慕州眉头微松：“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五溪镇各村屯要来一些人的事情？”
  乔初染知道这个事，问道：“这是要来了？”
  秦慕州点头：“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乔初染了然，笑道：“但愿他们能给整个五溪镇做出一些改变。”
  当天，秦慕州回镇上的时候，便顺便把乔以耀给带走了。
  乔以耀的心情很是复杂，回到了秦慕州那儿，便忍不住跟周阳说了秦慕州跟乔初染的事情：“你说这过不过分，我还想着怎么帮秦哥追我姐，结果这两人已经暗戳戳在一块了，搞得我像个大傻瓜似的。”
  周阳从数学题里抬起头，同情地看了一眼乔以耀：“是挺瓜的。”
  乔以耀突然反应过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整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周阳跟看傻子一样地看乔以耀：“也就你不知道了。”
  但凡有点眼睛，都能瞧得出来，可惜他这位好兄弟，就像缺心眼似的，半点遗传不到她姐姐的聪明伶俐。
  乔以耀：“……”
  他气成个河豚，并不想继续跟周阳说话：“合着你知道了也不早点告诉我？”
  周阳拍了他的肩膀：“兄弟，好好学习吧，其他费脑的事真不适合你做。”
  乔以耀：“……”



第102章 第二次直播

  秦慕州的工作这两天忽然忙了起来。
  上周答应了温水县的去看果园考察的事情，乔初染定下了周二的时间过去看。
  依旧是秦慕州早上过来接人，而后让乔初染开自己的车去温水县。
  温水县距离五溪镇有一百公里，一路上最好的路便是二级路，路况不算好，过去也需要一点时间，乔初染早上九点钟出发，过了中午才道温水县。
  温水县的沃柑种植比三里镇还要晚两年，主人是个姓何的中年男人，叫何超虹，也是原先在东部打工后来回乡发展农业的，沃柑的种植比三里镇的刘家兄弟，面积还要翻倍。
  为人也是个热络的，说起自己回乡种植的事情，依旧侃侃而谈。
  “现在种植面积有七百多亩，我们这儿啊，多是旱地没啥水田，村民们原本也就是种种玉米种种黄豆，但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家里的老人女人，这么大块地，能做多少？做了也没多少收入，当时我提出流转土地种果树，没多少人同意的。”
  乔初染倒是很有兴趣地听着：“乡里土地为重，民以食为天，食的基础就是脚下的土地，谁也不愿意放手，就跟我妈妈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荒废手里的土地。”
  “可不就是。”何超虹感叹，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两手一拍道：“就为了这土地的事情，我在乡里跑断腿，大半年才搞定，中间的过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难，遇上不懂这些的老人家，直接拿着扁担赶我出门。”
  何超虹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乔初染道：“现在大家的想法跟前两年应该不一样了，流转出来的土地，总比种玉米值钱。”
  这话何超虹深感认同：“现在啊，每年土地收入至少的也有六七千，加上我这果园忙的时候，平时雇打理，每个月最少的也还能有两千多的收入，当时说我搞土地居心不良的，现在反倒都说我应该早几年回乡，带着大火一块过好日子。”
  何超虹说着，笑得爽快，乔初染也笑了。
  温水县上一年年底已经脱贫了，而何超虹所在的这个镇子，就是靠他种植果树，成为温水镇第一个脱贫的村镇，后来他的果园也成为了温水县扶持的产业。
  但再如何帮持，力量也是有限的，今年各地丰收好，他的果园也滞销了，又通过网络的事情知道了乔初染，看到她的直播效果，这才找上门。
  “我倒是觉得，我占了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如今你粉丝几十万万，比你上次去三里镇做直播的时候还翻了好几倍，若能帮我做直播，我这果园，想必能解决不少现在的问题。”
  乔初染淡笑道：“我也只能说，尽人事，争取将温水县沃柑的优势往外跟大家说，效果便不是我能自己掌控到了。”
  “嗐！这我都晓得，你只管放手去干！”
  乔初染从树上摘了一个果下来，拿在手里捏了捏，笑道：“还有一些细节的问题，我们得先商议一下。”
  显然，何超虹的准备非常充分，还邀请了温水县农经社的人过来一道商议，但是在直播方式上，有一些分歧。
  农经社的人希望乔初染的直播方式夸张一些，夸大何超虹的果园的水果品质和目前销售不良的现状。
  乔初染听了，不赞成地摇头：“您这话，简而言之其实就是卖惨？”
  “那也不能这么说。”
  农经社过来查看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生得大腹便便，此刻靠在椅子上，笑得圆滑：“做直播呢，我虽然没做过，但也知道这个事儿，说白了，就是做广告，就是想办法把我们的水果推销出去，这个形式，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果的确是好果，滞销也的确是滞销，咱们就只是夸张了一点，多煽动煽动大家的同情心，让大家消费的热情再高一点，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乔初染看何超虹的想法，似乎也是这样的。
  但她不能答应。
  “我直播的话有自己的节奏，呈现给客户的水果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的，可以说它好吃、果汁多、有什么营养价值，够不够甜，口味如何，但是再夸张的话……”
  乔初染摇了摇头，坚持道：“我的直播里没有这些东西，至于滞销，可以提一点销售的现实状况，但不能把观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水果的销售状况如何，不是靠一张嘴来说的。”
  这话听得男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姑娘，就是直脾气，咱们这又不是坑蒙拐骗！”
  乔初染沉默不语。
  但在这一点上，乔初染不可能妥协，让她来直播的话，一切就必须按照她的节奏来。
  倒是果园的主人何超虹看着两人因为分歧而不太对劲的氛围笑道：“在这方面，小乔才是行家，我们也就是提个建议，不行的，那不用采纳!”
  说着又看了一下农经社的那人，对乔初染道：“老许跟我是朋友了，他啊就是想多帮我一把，没事啊，小乔啊，你明天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这方面，我们俩都是门外汉，不懂的。”
  对方这样下了台阶，乔初染便也笑道：“也不是，水果的品质你们比我懂，这方面我还得请教你们，那咱们接下来说说，明天直播的一些要点，看看合不合适？”
  一番话下来，交流又回归正轨，乔初染与何超虹跟农经社的那个老许一起讨论了一下明天直播的要点。
  等讨论完了，已经日落西山，何超虹热情地要请乔初染吃晚饭，乔初染婉拒之后，难却盛情，便答应了下来，与何超虹一家在餐馆里吃了一顿。
  农经社的那个老许也一起，饭桌上老许要给乔初染敬酒，乔初染以开车为由拒绝了。
  何超虹也帮忙拦着：“小乔是姑娘家，喝不了酒，我跟你喝我跟你喝，再说了，喝酒容易误事，万一明天不能帮我直播，那我可要找你的麻烦。”
  老许这才作罢。
  如上次一般，乔初染当晚依旧没有办法回五溪镇，不得不在温水县住宿一晚。
  第二日，她去果园做直播，用的依旧是手机，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架子，会比较稳。
  昨天她已经跟何超虹讨论过直播的要点了，她开车到达果园的时候，何超虹一家已经将摘下来的水果准备得差不多了。
  但是直播讲究时间，如今是工作日，早上九点十点的效果肯定不行，晚上效果是最好的，但也不能真的等到晚上七八点天都黑的时候做室外直播。
  乔初染选的是中午十二点开始的直播。
  虽然彼时顶光，但也还尚能接受，上午准备了一番之后，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
  因为提前预告过，所以有不少粉丝已经蹲守，直播间一开，人数便已经有几千人了。
  乔初染如常跟观众打了招呼之后，两只手上已经拿了两个沃柑，映在屏幕里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十分好。
  “今天跟大家介绍的，是我家乡桂省温水县的沃柑，就是我现在手上拿着这个，没错，大家看到我背后的一大片果园，就是果农何超虹种植的七百多亩沃柑果园。”
  乔初染刚刚说完话，何超虹便适时出现在了镜头里，比起镜头之外他能跟乔初染侃侃而谈，这时候反倒有些憨厚的拘谨。
  乔初染按照昨天定下来的直播要点，引导何超虹简单讲述了自己种植果树的经历，期间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掐得非常准，乔初染补充了几句现实的状况，告知这片果农对于现实的经济意义。
  而后便是乔初染接下来对水果的推销。
  秉承她一惯的风格，亲力亲为，实事求是。
  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利落地剥开一个沃柑，放进了嘴里，还不忘将剥好的沃柑怼到镜头的前面，让观众近距离看到水果的样子。
  同时也不忘记跟大家说说口感如何。
  她直播不紧不慢，最后甚至直接从树上摘下水果，现剥现吃，跟观众分享感受和味道。
  直播开始五分钟之后，人数便已经从一开始的几千，到了后来的几万人。
  弹幕也不少。
  “姐姐直播好有亲和力啊。”
  “看到姐姐吃沃柑的样子，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不说了，等下我就去买十斤，不过话说十斤有多少个，够一箱么？”
  “我妈妈十分喜欢吃桂省的沃柑，总觉得比的地方都比不上，等下我就立刻下单!”
  ……



第103章 火出圈

  乔初染在做直播，弹幕上说了什么，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何超虹在旁边用自己的手机看着，即便不懂直播，但是看着弹幕的留言就知道这次直播的效果，已经十分好。
  最后几分钟，乔初染预留了几分钟的时间，“剩下几分钟，大家有什么想问，或者不明白的，可以直接留言，我看到的话会给回复。”
  她说完，接过旁边的何超虹递过来的手机，原本是想看着弹幕上的提问，结果她这么说之后，满屏的弹幕看到的尽是没有营养的留言。
  “姐姐的笑容好有治愈力！”
  “笑起来真的好甜，沃柑都比不上姐姐的笑容甜。”
  “长相真的看着很舒服的感觉，导致我能看下这种卖水果的直播【笑哭】”
  “我死了我死了我感觉自己要弯了！”
  “就……我也不知道为啥，本来直播卖水果就挺土里土气的，偏偏姐姐的颜值把这件事做得很仙！”
  “下次再提问，我现在就像当个颜狗！”
  ……
  乔初染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试图找到一个关于沃柑或者果园的问题，但好像都没有。
  最让她觉得无语的是，弹幕了不少这种“老婆老婆”“媳妇儿”“我想做她手上那个果”“太美了太美了”“太甜了太甜了”这样几乎溢满屏幕的留言。
  还有诸如“姐姐缺男朋友么”“想要找这样的老婆”这样的宅男留言。
  乔初染看得无语，半天憋出一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
  与此同时，五溪镇农经社办公室。
  午间休息，知道乔初染今天直播，秦慕州当然是要去看的。
  乔初染全程表现都很好，口齿清晰、说话逻辑满分，不缓不慢，节奏拿捏得非常好，在这件事上，好似拥有非同一般的天赋一般。
  周磊看着他一边看视频，脸上一边露出那种风骚的笑意，就觉得一阵鸡皮疙瘩。
  不过，很快的，秦慕州就笑不出来了，脸黑得像要染了墨似的。
  周磊也乐了，因为他也看到弹幕里很多诸如“媳妇儿”“兄弟拔刀吧，她是我的”之类的言论，从手机里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便见到秦慕州脸上的冷笑。
  周磊乐了：“兄弟，现在小乔一火，那可是全国人民跟你抢老婆呢!”
  秦慕州凉凉地看了周磊一眼，不声不响。
  下一秒，满屏的老婆媳妇上，就被一大堆特效给遮住了，别说能看到弹幕了，连乔初染的脸都看不到了。
  这是柚子快放的直播间新推出的比较高级的打赏，只要打赏的到一定的数额，可以拥有特效，此时就会在弹幕上放烟花，最长的能维持五秒的时间。
  但一般人不会选择特效打赏，宁愿不断小额打赏，因为这样会遮住主播的脸。
  彼时，已经到了乔初染后面说的提问环节，自然也有各种乱喊“媳妇儿”的言论，但大约是知道乔初染看不到，所以不多，等到乔初染拿着手机说要看弹幕的时候，就满屏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烟花的效果一出来，弹幕便都是怨声载道。
  “搞什么啊，谁放的烟花，遮住我老婆的脸了!”
  “我靠！当你有钱就你能放烟花？”
  “哎这个ID不是乔染染的大粉么？”
  “我也来!”
  “哈哈哈哈哈我好像知道了什么，说实话宅男们能不能走开，我们就想看姐姐的颜值，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麻烦闭嘴好么！姐姐不是你能拥有的好吧？”
  “楼上正解+1”
  “就是就是!”
  因为第一个烟花出来之后，后来真的满屏都是烟花了，也影响弹幕的观看。
  索性也没什么时间了，乔初染没有办法，把何超虹购水果的客户群再次报了出来，再次郑重地介绍了一遍购买渠道，这才下了直播。
  何超虹接过手机，满脸推笑，“小乔，今天辛苦你了。”
  说着便递了一杯温水上来。
  乔初染摇了摇头：“没什么。”
  何超虹笑容满脸：“现在群里已经有上千人了，不断有人给我们发消息过来说要买果，现在也还没有统计好到底有多少个订单。”
  乔初染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何超虹一时也忙着，没时间跟她说话，便让乔初染先随意，他要忙着去处理订单的事情。
  乔初染也不在意，让他先自己去忙。
  直播已经生成视频，前前后后加起来，其实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乔初染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认真看自己刚才直播的内容，时不时用笔记录记录一些内容。
  当时直播的时候没觉得如何，但现在看着，还是发现了不少问题，有些觉得自己讲得不够明白的，也记录下来，专门做了一个解说，自己做了置顶评论。
  这一看底下的视频评论，又是许多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称呼。
  乔初染无奈，只好当做看不到。
  但她再点回看个人收益的时候，不由得咋舌。
  光是观众的打赏，平台抽成之后，就比她目前来这儿给何超虹做一场直播的收获要多好几倍。
  等她退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微信上秦慕州发来的消息。
  也没什么，就是，他发来的是直播页面的截图，上面都是满屏的“老婆”“媳妇儿”。
  乔初染回了一串省略号。
  秦慕州没回消息，倒是电话过来了。
  乔初染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什么？”
  “山西陈醋。”
  乔初染：“……”
  噗嗤笑一声，乔初染软了声音：“今天忙么？”
  “不忙。”
  她问什么，秦慕州的回答好像都不会超过三个字一样，即便隔着电话，乔初染甚至还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一股憋屈和委屈。
  念及此，乔初染不由得失笑：“干嘛呢？”
  那边，秦慕州斜斜靠在窗边，也觉得自己这吃醋的行为太过幼稚，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额头：“什么时候回来？”
  乔初染没理他这个问题，笑意婉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悦：“不酸啦？”
  沉默了三秒，秦慕州的声音幽幽传过来：“染染，现在全世界的男人都在跟我抢媳妇，你说呢？”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时竟无言以对，但心里却泛了蜜似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慕州轻哼一声，显然是不爽了。
  “你得了啊，大醋坛子。”乔初染笑着哄人。
  那边，秦慕州幽幽叹一声：“你才出去两天，我就觉得两年没有见到你了似的，忙完了早点回来，嗯？”
  乔初染的心湖因为这几句话泛起层层涟漪，柔声道：“嗯，事情已经结束了，等下我跟别人说一声就回去了。”
  两点钟左右，乔初染跟何超虹辞行。
  何超虹彼时正忙着，听到乔初染要离开，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要挽留她，说要请她吃过饭再回去。
  这次，乔初染是坚决地拒绝了，说自己家里有些事，要赶着回去。
  如此，何超虹便也不便再挽留，倒是摘了两大袋子的沃柑，让果农搬到乔初染的车上，让她务必带回去。
  乔初染哭笑不得，上次从三里镇带回来的柑橘才刚刚吃完呢，这次又是这么多的沃柑，但何超虹如此热情她倒也没有拒绝。
  两点多的时候，她便驱车离开了。
  而彼时，在路上的她还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直播，她又再次出圈了。
  温水县的官媒将乔初染直播的视频截取了两分钟的内容，在微博上转发。
  这一转发，先后得到桂省官媒和国家台官媒的关注，并且都给了十分肯定的评价，如此一来，连带着乔初染也得到了巨大的认可。
  本来前段时间她还处于争议之中，但如今国家台的肯定，终于让之前一直支持她的粉丝扬眉吐气。
  上次她在网络上被广为人知的时候，虽然也因为外貌的事情获得了关注，但那时候的重心毕竟不在乔初染的外貌上，而是网红和大学生这个话题上。
  如今的话题更多放在她的外貌上。
  并且被各微博大V转发不停，不少截取出来的几十秒的视频里，是一段经典的画面，画面里的女孩穿着一件灯笼袖的浅黄色衬衫，身后是一片挂着许多橙黄色沃柑的果园，她手上拿着两个水果，嘴里滔滔不停的说话，声音清脆又好听，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是要咧到耳根去一样，眉眼弯弯的像一片月牙。
  极具感染力。
  诸多转发的评论里，类似于“初恋的感觉”“邻家女孩”“重新定义网红脸”之类的话也不少。
  这些被截取出来的视频，在经过反复的传播之后，不但在柚子快放上，在微博上，甚至还在国内大火的一个短视频分享平台上广泛传播，点击量的增长在段时间内达到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许上一次直播的时候，因为话题自带一些严肃性的争议，对于乔初染外貌的关注，在千千万万的声音里并不明显，而今，一旦将外貌单独拿出来，便非常有说服力。
  很快的，“乔染染”三个字，便悄悄成为了热门话题，无一不是对她极具亲和力的外貌的评论，再有国家台的肯定之后，声音几乎是清一色的肯定。
  乔初染这一回算是火出圈了。
  不论是柚子快放还是微博，粉丝量都在大量增长，甚至那段被传到某短视频平台上的视频，点击量在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已经突破三百万。
  这些，乔初染都是不知道的。
  只是，路上她接到了不少电话。
  “乔小姐你好，我是星月影视的……”
  “乔小姐你好，我是茉莉传媒的经纪人，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
  “乔小姐你好，我是桃子直播平台……”
  一大堆的电话，说来说去，也只有一个目的——让乔初染考虑出道。



第104章 橘子味的你

  乔初染无语至极，全都拒绝了电话，最后不甘其扰，干脆将那张曾经被暴露出来的电话卡给关掉了，只保留后面新办的那一张。
  路上接了几通电话，耽搁了一些时间，乔初染回到五溪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车子照例开到秦慕州的楼下，秦慕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到乔初染回来，细细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先吃了晚饭再回去？”
  乔初染确实有点饿了，毫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今晚晚上的晚自习，五溪镇中学初三有个测试，所以乔以耀跟周阳并没有回来，房子里只有她跟秦慕州两个人。
  秦慕州提着一袋果上门，乔初染便走在旁边，不忘跟她絮叨路上电话被打爆的事情。
  “我才不出道，不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她说完，就自个乐了，不由得想起以前上大学是时候，也发生过此类无厘头的事情，“说起来北城星探多，我们学校不远处就是影视学院，我大学的时候，也被星探找过呢。”
  秦慕州便只是含笑听着，上楼也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他忽然道：“染染，帮忙开一下门。”
  乔初染哦了一声，从秦慕州手里拿过钥匙，进门之后，嗔道：“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也没有回应我。”
  秦慕州沉默地看了女朋友一眼，放下手里的袋子，背手关上门，便将嘟着嘴的女朋友往怀里一扯。
  “嗯，先亲够再说话。”
  话落，便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自从秦慕州正式去乔家拜访过之后，乔初染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又变得更加深了一点。
  好像，心里更踏实了还是怎么样，就很能感觉得出来自己对秦慕州的感觉，欢喜的、想念的。
  说起来这才出去一天呢，她也十分想男朋友呢，不由分说，便踮脚勾着秦慕州的脖子给了回应。
  在感情的事情上，她好像没有多少矜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彼时嘴唇都像是涂了一层胭脂似的。
  秦慕州亲吻必脸红的毛病，至今也不见有任何改变，此时已是满脸通红，连着脖子也跟着红了一圈。
  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秦慕州靠在门上，将乔初染搂在怀中，亲昵地蹭着她的鬓角，一下一下地亲吻中，平息身上的意动。
  良久才分开，低眸一定不定地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被看得不自在，大约是因为方才的事情，连声音都有些软：“看什么。”
  秦慕州抬手将她眼角的湿意给抹掉，脸上的绯红已经渐渐散去，低笑道：“看你为我意乱情迷的样子。”
  乔初染直接踩了他一脚。
  秦慕州低笑，完全不介意，幽幽道：“我下午看了很久的视频，在不同的平台，有些没有安全感。”
  没一个女人能抵抗男朋友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乔初染自然也不能，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嘟囔道：“都是乱来的，干嘛还吃飞醋呀，我男朋友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慕州问得正经：“嗯？你男朋友是谁？”
  乔初染：“……”
  “是秦慕州！秦慕州好了吧!”
  “听起来还不太乐意？”
  乔初染哭笑不得，抬手去扯那张即便佯装不满依旧帅气非常的脸蛋，“秦同学，请问你今年三岁么？”
  秦慕州幽幽道：“我今年二十七，可以结婚了，希望三年后能有个三岁的女儿。”
  猝不及防一句话，乔初染有些脸热，对上秦慕州灼灼的眼神，肚子却非常不应景咕噜噜叫了一声。
  她抬头，无辜地看着秦慕州。
  秦慕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庞：“我去做饭，等一下。”
  秦慕州先前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就是没有做而已，怕乔初染回来晚了，做好了饭菜就冷了，此时便让乔初染在房子里随意，自己钻进了厨房。
  秦慕州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乔初染在看网上的信息，也终于知道了今天下午这么多电话打进来的原因。
  也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的粉丝又增长了好几万个，还拥有了一个排行不算靠前的相关话题。
  私信的数量多得看不过来，有些是粉丝的，有些是影视经纪公司的，但也有不少是一些求爱之类的，让人看了很是不适。
  乔初染没多看。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面对这些，她变得更加理智，谩骂也好，褒扬也罢，网络世界就是网络世界，她可以分享，但却不会让自己成为千万网友情绪与情感的收纳箱。
  下午那么多电话，乔初染现在也不敢开那个被关掉的手机卡，但也要有个回应。
  她想着怎么回应的时候，拿着手机便走到了厨房的门口，秦慕州正在里面做菜。
  衬衫被挽到了小臂上，宽肩窄腰的，即便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也不掩他的清隽。
  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却对乔初染道：“再等几分钟，很快就好了。”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烟雾自锅中升起，男人熟练地颠勺，乔初染看着这一幕，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生活。
  跟秦慕州未来六十年的生活，温馨而漫长。
  她心中突然有些动容，想着方才秦慕州吃醋的模样，拿出视频，偷偷录了几秒某人做菜的视频。
  秦慕州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突然转回头，“偷拍我？”
  乔初染弯了弯眸，放下手机。
  秦慕州倒是很大方，转回来，一副任由乔初染拍的样子：“不用偷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乔初染撇了撇嘴，“做你的菜去吧!”
  秦慕州遗憾地叹了一声，回身自己炒菜。
  *
  简单的三菜一汤，秦慕州的手艺好，红烧鱼做得鲜香嫩滑，糖醋小排色泽油亮，口味酸甜，正好合口，好吃得乔初染多吃了小半碗饭。
  饭毕，她坐在沙发上，提出要准备回家了。
  秦慕州收拾好了厨房之后，擦干净手，在她旁边坐下来，抓着乔初染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盯着她看：“阿姨还有门禁？”
  乔初染眨了眨眼：“倒也不是……怎么？”
  秦慕州低笑：“那再陪我一会儿？”
  乔初染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又笑问：“那要做什么？”
  秦慕州却不说话，只视线一直放在乔初染的脸上，目光直白又炽热。
  晚上的，又是孤男孤女的房子里，暧昧的气氛瞬间充斥了整个房子。
  乔初染一开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回去，坚持不到三十秒，便败下阵来，转头盯着白白的墙壁看：“你总是这样看我！”
  秦慕州低笑一声，将人拉过来：“今天看你吃水果……”
  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慕州一顿，轻咳了一声，已经收了神色，拿过手机接起来：“有事？”
  语气不太好，像欲求不满似的。
  电话那头的沈意听出来了，一阵无语：“才八点多，你夜生活这么早？”
  秦慕州淡淡道：“有事说事。”
  沈意是为了北赢科技收购柚子快放的事情，如今他们竟然咬着平台上的一些名气比较大的网红，要求再加价，一下子加出八千万的价格，还拿着自己平台的网红大吹特吹，其中就有今天又创造了一波热度的乔初染。
  沈意一听，就乐了，那不就是老秦那狗子的未来媳妇么？
  他未来嫂子，这……
  还拿着自家人来跟她谈条件呢？
  当下就忍不住打电话来跟秦慕州吐槽，秦慕州听罢，也只是冷笑了一声而已，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异想天开。
  乔初染还没有见秦慕州这样冷笑过。
  她从秦慕州单方面的对话回复中听出了，好像跟他在北城的公司有关，正想站起来离开一下，让他好好谈事情，却被秦慕州拉住了手，没法走开。
  乔初染只好又坐下来，继续听秦慕州讲电话。
  他姿态放松，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电话，一只手把玩着乔初染的手，像个玩具一样，乔初染无语了一下，倒也没有抽手出来，就是时不时听着秦慕州应一两句，或者从他嘴里崩出诸如“再加五百万已经是极限”
  “狮子大开口，让郑东流去解决”
  “未来的价值未来论，现在就值这个价”
  “你若能收购下来，我自然有办法优化他，现在它除了拥有流量之外，体验上到处倒是垃圾，但流量这个东西，既能来也能走。”
  乔初染听着，大概知道是北城那边的公司可能要收购什么东西，只听着秦慕州说话，语气淡淡的，却又从他那清淡的眉眼里读出一种指点江山的雍容霸气。
  比起面对农户的时候，那个性情温和的秦慕州，乔初染觉得，这样的秦慕州，让她更加心动，光芒也更甚。
  她或许不知道，此时自己看着秦慕州的眼神，有多少爱慕在其中，但在打着电话的秦慕州看来，女朋友这样的眼神，只会比耳鬓厮磨时的爱语更甚。
  于是，乔初染便听到秦慕州说了一句：“剩下的你来解决，就这样，挂了。”
  她还没有开口问发生什么事情，秦慕州便已经靠了过来，指腹轻轻磨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行：“这样看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乔初染：“……”
  虽然她的脑海里装了不止十吨的颜料，但是，面对男朋友这样暗示的话，还是轰的一下红了脸，眼神飘忽，不知所措。
  这人！
  一本正经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想的竟然还是这种事！
  况且她的眼神怎么了！
  就允许他赤裸裸地看她，她还不能看回去了！
  身体里不服输的血液，让乔初染即便红着脸也不能输一局，于是，她假装镇定地睨了一眼秦慕州：“五溪镇上可没有那个东西卖。”
  她就不信，五溪镇这种地方，能买到小雨衣！
  秦慕州先是一愣，而后低低笑了一声，空气里的暧昧被乔初染这句话冲散了不少，“染染，你怎么这么可爱？”
  乔初染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原地消失，捂着脸别过头去。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我刚才说话了么？”她一本正经，好像在给自己跟秦慕州洗脑一样，“我刚才没有说话，你什么都没听到。”
  秦慕州知道她只是强装镇定，虽然心里真的很想笑，但也不能真的太过分，否则女朋友会生气，便一本正经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点准备。”
  乔初染瞪了他一眼，还踩了对方一脚，还提！
  秦慕州笑容不止，她只好红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听你说收购什么东西？”
  秦慕州也没有隐瞒乔初染的意思，便简单说了北赢科技有意收购柚子快放的事情。
  乔初染对这些不关心，但觉得按照如今短视频有慢慢崛起的势头，柚子快放的前景是不错的，但据说做出这个的是个小企业，经营得不如何，光是看它时不时出点bug就知道了，用户体验，乔初染最多打六分。
  “那你们公司还挺有眼光。”乔初染认可道，“趁着现在还在初级阶段，你们若是收购下来，再开发优化一点，我觉得国内现在，这类APP正在慢慢出现，但是现在都还不算火，不算成熟，北赢科技若是想做的话，那肯定能发展起来。”
  秦慕州听得愉悦：“这么相信？”
  乔初染扬了扬下巴：“那也不看看我男朋友是谁，北赢科技的技术股，拥有缔造出世界冠军的手指。”
  秦慕州真的是爱极了乔初染这副样子，每当她夸着自己的时候，即便是开玩笑的，眼眸里的光芒却一点也不少，好似即便世上还有再好的人，自己在她的心里也是唯一的最好的。
  乔初染也没有深入讨论这个话题，问道：“对了，刚才手机响之前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秦慕州眼神一变，盯着乔初染幽幽道：“今天看你视频直播吃水果，弹幕里一大片的好甜好甜的评论。”
  乔初染一顿，这话原本没什么，此时听着秦慕州用这种满含深意却又平白的语气说出来，竟觉得有些羞耻。
  哪知，下一刻，秦慕州便盯着她的嘴唇，低声道，“我当时在想，橘子味的吻不知是什么样的。”
  乔初染又成功冒烟了！
  秦慕州这个男人！
  真的太会了！



第105章 村里来的年轻人

  于是，当晚，她吃了两个秦慕州剥的橘子才被送回家里，一路上脸红耳热，秦慕州则一脸心满意足。
  直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乔初染才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打算买辆车。”
  秦慕州倒也不意外，只笑道：“什么时候买，看好了么，我陪你去。”
  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秦慕州便道：“那我先帮你看看？”
  车的事情，秦慕州懂得肯定比较多，乔初染便答应了下来。
  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闭门在家了，秦慕州将乔初染送回去之后，也没有多停留，很快就驱车回到镇上的房子里。
  客厅的沙发上依旧有些乱糟糟的，原本放在上面的两本书掉在了地上。
  零零三被强制关机，扔在茶几的角落。
  秦慕州过去把书捡了起来，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忆起先前的感受，如掬一捧新月一般，软腻得不可思议。
  秦慕州深吸一口气，低低笑了一声，回卧室拿了睡衣去浴室。
  又要洗冷水澡了，不过……或许有些东西，应该准备起来了。
  待他洗完澡出来，回到卧室，捞起桌上的手机一看，便看到微博的提醒，乔初染发了一条微博。
  秦慕州如往常一样点进去看，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乔初染发的是那条先前在厨房录的几秒钟的小视频，陪了一行文字：“多谢厚爱，不打算出道，家有贤良淑德蓝朋友，只想囿于厨房与爱【爱心】”
  他今天跟乔初染说自己吃醋的时候，并不是一句玩笑的话。
  他是真的吃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受得了网络上乱七八糟的人对着自己的女朋友叫“媳妇”这种称呼。
  但他却也深知，乔初染走这条路，势必会出现这种状况，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不想看到这些而去阻止乔初染的事业。
  她该绽放自己的光芒，无人能压制，包括他自己。
  但此时，见到乔初染的这条微博，那些郁结的心情，好似一下子全都散开了。
  只剩下甜蜜与满足。
  *
  可能是昨夜在秦慕州家里有些过分，乔初染第二天，在一个不可描述的梦境之中醒过来。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像是洗脑一样安抚了自己好一会，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等她起来的时候，陈梅已经起来了。
  她的腰恢复得不错，便又停不下来，一些喂鸡喂鸭的事情又要揽着去做，乔初染拦不得，只好让陈梅去做。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往大棚里去。
  哈密瓜种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正欣欣向荣生长着，从一开始的一小片绿，如今藤蔓已经张开，网上攀爬着。
  但底下也长了一些杂草。
  乔初染先拍了一小组的视频，而后才蹲下来除草。
  大概到了十一点，她才从大棚里回去。
  不过，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村长带着一个像是外乡的年轻人在村里走动。
  乔初染笑着打了一句招呼，莫村长便双眼发光地拉着身边的年轻人道：“小赵，这就是我跟你说那个，在咱们村第一个回来发展新农业的大学生，小乔。”
  “小乔，这是村里新来的小赵！人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
  乔初染这才注意到莫村长旁边的年轻人，对方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与她差不多，长得周正而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带着一丝学生气，看向乔初染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羞怯。
  乔初染笑了笑：“你好。”
  对方似乎是受宠若惊一般，连忙道：“你好。”
  莫村长这才继续介绍道：“从今年开始，小赵就要在咱们村，跟我一起处理村里的事情，未来，也会根据要求，做出一些改变，小乔啊，你们都是年轻人，小赵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乡里人普通话说得不好，有需要你照应的地方，你能帮就多帮啊。”
  乔初染笑着应了下来：“行，村长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就是。”
  莫村长说到这里，笑了，“对啦，你家瓜长得怎么样了，我前两天路过，外面看了一眼，哎哟那绿油油一片，我没进去看。”
  乔初染笑道：“长得还不错，这段时间就准备吊蔓整枝呢，再过半个月就差不多得授粉了。”
  “这么快呀？”莫村长惊讶。
  乔初染笑道：“生长期才三个半月，现在都已经有一个月了。”
  “那是挺快的。”莫村长忍不住跟小赵介绍道：“小乔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可出息了呢，是……是哪个大学毕业来着了？”
  莫村长说着，又忘记了。
  乔初染笑着提醒：“北城大学。”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那年轻人也忍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莫村长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就是北城大学。”
  年轻人听此，对乔初染不由得敬佩了几分：“那以后要多多指教。”
  乔初染不过是路上碰到了村长而已，聊了几句之后便回家了，莫村长带着小赵继续走访农户。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梅便跟乔初染唠叨：“听说今年村里要来个大学生，真的假的？”
  “真的。”乔初染一边洗手一边应道：“刚才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估计下午村长就带着来走访了。”
  陈梅嘀咕道：“可真是邪乎了，从上一年开始，先是小秦来了咱们这山旮旯，现在又来一个，还直接进村了，这是要发生啥事了啊？”
  乔初染大约能明白这些变化出现的原因，只笑道：“变化不好么，没准能把我们村建得越来越好呢。”
  陈梅不太相信，低声嘀咕着只要不找上家里乱搞事情就好，乔初染也没怎么听。



第106章 染染要成咱村的大明星啦！

  下午的时候，她便收到了何超虹的电话，告知昨天的直播效果。
  何超虹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兴奋：“小乔啊，你可真是上天派来的福星啊，招财的！就到今天中午，我的果园，已经卖出7吨的沃柑，照这么下午，这几天就能脱销！”
  “那恭喜呀!”乔初染也跟着高兴。
  何超虹兴奋道：“等明年结果了，你可一定得再来跟我做一场直播，就这么说定了哈，今年我就先预定。”
  乔初染哭笑不得，没拒绝死但也没有明确答应下来，何超虹那边也忙着，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乔初染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没有出道的打算，但是这并不妨碍依旧有经纪公司能从各个渠道找到她的联系电话，从而联系上她。
  虽然不多，但时不时来一个电话，着实也让人烦恼。
  除此之外，一些社交平台也向乔初染发出了签约邀请，商家发出了广告邀请。
  其中便有柚子快放。
  柚子快放是上一年下半年才出现的新产物，平台上其实也没有多少自己签约的网红，毕竟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整个平台只靠广告获取收入，用户是没有收益的，知道后来慢慢改良和升级，让用户也能获取收益，但大部分都只是签协议获取收益。
  而一开始入驻的，大多是从微博等社交平台上邀请过来的大咖，纯粹做广告，也借着柚子快放的平台再给自己增加流量的。
  像乔初染这样的偶然大红起来的用户，说是千里挑一也不为过。
  但是，北赢科技不是要收购柚子快放么，这……这是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在对方第二次发来签约邀请的时候，乔初染干脆直接点明此事。
  对方的负责人笑得和蔼：“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言，我们内部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是么？”乔初染语气无辜：“但我认识一个北赢科技内部的高层。”
  对方显然想不到乔初染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最后道：“乔小姐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们是真心邀请乔小姐入驻平台的，这样对我们而言是双赢。”
  乔初染也不怎么生气，大概能猜出对方在这样紧要关头还想签约长驻网红的原因，大概是想给自己价。
  而且这位打电话给她的人，可能也只是个新手。
  但这着实不是一件厚道的事情，平台收购之后，倘若后续的业务有变化的话，那么新签的人的发展是否收到影响都很难说。
  但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当然，我也希望你们是真心的邀请。”
  乔初染言尽于此，对方客气了两句说是跟内部核实了消息之后，再电话给乔初染，同时言语之中，也暗示乔初染不要将这样尚未证实的消息散布出去，否则可能会受到平台的控告之类的话。
  乔初染是不害怕的，但对于对方这样的威胁，也轻飘飘地应对了回去，希望对方能真诚一些，否则，倘若这是个假消息，至少应该主动告知联系的网红，否则也侵犯了知情权。
  这一来一回的，产生的不愉快都暗藏深流。
  乔初染挂断电话之后，便将这件事告知了秦慕州。
  秦慕州听罢，并无太大的反应，倒是笑着调侃乔初染：“嗯，贤妻良母，夫人功不可没。”
  乔初染直接挂断了电话。
  叫你来骚扰我！
  这边，秦慕州看到被挂断的手机页面，不由得低笑出声，但是却在微信上给三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该收网了。”
  消息才刚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农经社的一位主任，他身后跟着一群乌压压的人：“小秦、小周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镇上新来的几个年轻人，现在在村里跟着各个村长办事，还有两个，是来咱们农经社的，一个是镇上中学的老师，过来支教的，以后村里对接农经社的事情，就由他们跟你们负责，来来看相互介绍、认识一下。”
  秦慕州站起来，周磊已经先一步过去，跟人握手：“欢迎，欢迎你们，来了好啊，从上一年年尾听到动静，我便一直盼望着你们能过来，如今可总算等到人了。”
  周磊本就是热情的性格，这一上去就是握手，一下子少了拘谨，但是碰上女孩子的时候，倒是礼貌地只轻握了一下指尖便放开了。
  秦慕州倒是一惯的泰然处之，搬了两张椅子过来，招呼一众人在沙发生上坐下来。
  *
  随着时间的流逝，新闻上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或许是乔初染的态度太过坚决，或许网红的热度并不太长，也没有公司再过来乔初染，虽然她在柚子快放上的粉丝数已经超过百万，但微博的粉丝数，倒是稳定在了48万，上升很慢。
  但是，清溪村里远离网络的叔伯婶娘们，却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这件事。
  碰见陈梅就说：“你家染染可真是大本事，现在都成明星一样上电视了！”
  “染染不是回来种哈密瓜的么，怎的我看到她好像在帮人卖橘子呢？”
  “你家染染都上电视了，你知不知道？”
  其实陈梅不太了解乔初染在做什么，只当做乔初染回家之后，还一边在帮忙做些类似工作之类的事情，最明显的就是有一次看到乔初染拿着她的电脑，在拍摄的东西上鼓捣什么，让陈梅说出来，也说不明白。
  她说不明白，附近的妯娌们便七嘴八舌的。
  “染染上电视啦!”
  “我女儿昨天电话回来还跟我说，染染现在就是个名人。”
  “可不是，像大明星一样，听说是做什么直播的，我也听不懂，就是出名了，听说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我儿子昨天看着手机就拿着手机跑过来跟我说，我都不敢肯定，那画像里那个是染染，哎哟，跟本人一样漂亮。”
  “八娘，染染不是给你买了新手机，能上网的，你能不能看到？”
  陈梅一脸懵，虽然乔初染教了她使用智能手机，但是目前在停留在用QQ和微信的阶段，偶尔还能看一点视频，其他的功能几乎不怎么用，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我等下回去问问她。”
  陈梅一回家，就立刻找上了乔初染。



第107章 一间房

  乔初染听完了这个事情，哭笑不得，尽量简单跟陈梅解释网络时代是如何传递信息的：“我跟你说过的，带回来的那些水果，都是我去帮别人做宣传的时候，别人送给我的，您还不理解呢？”
  “那我哪懂这些？”陈梅不满道：“我还以为我女儿真成了大明星呢，不过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乔初染低笑，乡里人都习惯了，把网络上、电视上出名的人当成大明星，不是特指的。
  于是她干脆给陈梅下载了一个柚子快放的APP，教陈梅如何搜索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点进去自己发过的视频：“喏，就是这样，你就能看到我自己发的视频了。”
  “我就是个视频创作者，被人知道得多一点，你不叫明星。”
  陈梅点进去一看，首先看到的便是今早上乔初染发的大棚里的情况的视频，瓜苗的藤蔓长出来了许多，她跟乔宗明正在吊蔓和整枝，看到乔宗明的背影，便笑道：“哎哟，这不是你爸么？”
  乔初染含笑点头，陈梅再看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先前乔初染直播销售沃柑的时候的视频：“这就是你去温水县做的事啊？”
  乔初染点头，陈梅不太了解这些事情，有点不相信：“这有用么？能卖出去？”
  乔初染失笑：“现在已经卖出了几十万斤的沃柑，妈，你可别小看这些事情，全国人有十几亿呢，只要有一亿人在使用网络，这样产生的效益就已经很不可估量了，当时您还反对我种植哈密瓜，觉得卖不出去，现在还反对么？”
  陈梅嗔了女儿一眼：“我现在还反对什么呀！”
  乔初染失笑，道：“我就知道，我妈妈最好了。”
  陈梅有些警惕地看着女儿：“你这是又想做什么。”
  女儿的性子就不是娇娇气气的性子，一旦这种时候，肯定是有事，跟上次辞职回来一样，陈梅现在都应激反应了。
  乔初染神色无辜：“妈，我计划着下一季，最迟明年，能不能搞大量种植，如果这一季种出来的瓜可以的话？”
  陈梅皱眉道：“大量，多大量，咱们家地都拿来种哈密瓜啊？”
  乔初染笑了笑，“倒也不是，旱地就够了，水田还是得种稻谷的。”
  陈梅这次没像第一次那样反对，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都是种地，不过你也先不要着急，一口还吃不下热豆腐呢，得先看看这一季种植出来的效果。”
  乔初染笑了笑：“我知道，这不先跟你打个招呼么？”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想要种植的，远远不只家里的五亩旱地这么简单，她从回乡种植哈密瓜的第一天，目的就不仅仅于此。
  这段时间，先是去了解了三里镇柑橘的种植状况，又去看了温水县的沃柑，一个词一直萦绕在乔初染的心头——土地流转。
  她还有更大的目标，只是这件事，计划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尤其对于长久以来便以地为生，将土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甚至为了一厘地都能挥刀杀上门的农民们而言，这实在是一件大事。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妈，我打算买辆车。”
  陈梅的注意力放在手机上，随口应了一句之后，才反应过来：“买车？”
  乔初染点头。
  陈梅一下子就着急了：“你要买车啊，这……我跟你爸也没有多少钱，你若是买的话，我也只能从你寄回来给我的钱拿一些给你买车，你还缺多少？”
  乔初染哭笑不得，打断陈梅的话：“钱不是问题，我有钱，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我提了车回来，您还说我不懂事，不选个黄道吉日。”
  陈梅皱眉道：“你哪来的钱啊你这是？”
  “我工作呀。”乔初染简单解释：“我拍摄视频是有收入的，传到网上被传播，被人打赏，都是收入，买一辆经济适用的车子，没什么问题，您就放心吧。”
  哎，她这不是依旧还每个月给陈梅的银行卡存点钱么，怎么她妈妈总是觉得她没钱过日子，平时连她买个菜多觉得费钱，不舍得。
  乔初染无奈。
  陈梅不了解这些，但却听懂了其中的核心，染染现在给人拍视频都是有收入的，且真的不愁买车的事情。
  乔初染想要买车的事情，她自然不会阻拦：“那你看着，你想买我肯定不会拦住你，但你得看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乔初染应下来。
  陈梅欲言又止：“这事儿小秦知道不，你们现在在谈着，感情可以的话，有些事情要互相告知，不然容易闹矛盾。”
  听着陈梅关心的叮嘱，乔初染心里暖暖的：“知道，我跟他说过了，他帮我看过了，这周末要是没事的我，我就跟他去龙城看看，能行的就定下来了。”
  陈梅看着女儿，幽幽道：“哦，你们这都确定下来了，才跟我说呢。”
  乔初染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陈梅摆摆手：“去吧去吧！”说罢又笑了起来，语气里还有些自豪：“那你要成为咱们村里，第一个买车的女孩子了。”
  乔初染笑而不语。
  *
  她晚上便跟秦慕州说了这件事，秦慕州倒是赞成：“那周六去，周日回来？”
  乔初染眨了眨眼，这……就是要在龙城停留一个晚上？
  那到时候怎么办，住一起，还是分开？
  其实五溪镇距离龙城只有两百公里，开车的话一天来回也行，但就是有点赶。
  嗯，主要是周末时间，还能顺便约会一下。
  “不行？”见乔初染没有回应，秦慕州问了一句。
  乔初染做好了心里建设，“那好吧，我得安排好家里的事情。”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行，那后天早上我去接你。”
  乔初染重重点头，“嗯！”
  第二天是周五，可能因为五溪镇新来了几个年轻人，秦慕州的工作突然比先前繁忙了一些，又刚好碰上北赢科技的收购案，晚上视频聊天的时候，乔初染看他架着无框眼镜在电脑前忙活，小声道：“这么忙，要不我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秦慕州抬头看了视频里的她一眼，一本正经问道：“一个人去？那我今晚加班赶完事情，岂不是没有用了？”
  乔初染：“……”
  “好的，你爱加班，你继续。”
  秦慕州低头翻了一份文件，闻言摇头道：“我不爱加班。”
  乔初染顺口回了一句：“那你爱什么？”
  秦慕州便倏然抬头，看着镜头里的乔初染，即便被镜片遮住的眼神，依旧掩饰不住里面的深情和炽热。
  不用秦慕州说一句话，乔初染便能读懂了，她心跳得有些不正常，软了声音：“你快点忙你的事吧，等下熬夜又是黑眼圈还脱发，显老！”
  秦慕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害羞的时候不破坏气氛？”
  乔初染：“……”
  “再见！好好工作，赚钱养家！”
  挂断视频之后，她收到了秦慕州的微信消息：“遵夫人命，一定好好赚钱。”
  乔初染：“……”
  她现在可以去知乎回答被男朋友调戏是什么感觉这种问题了。
  因为事先已经约定好了，第二天一早，秦慕州便来乔家接乔初染了，在陈梅的盛情邀请下，还多吃了一份早餐。
  而后便带着乔初染出发往市里去、
  一路上，乔初染坐在秦慕州的车里，想起当初买车的时候，便笑道：“当时看你买完车，短信通知只剩下五千块钱，我以为你买完车就成了穷光蛋了。”
  秦慕州也想起了以前的事，笑道：“所以才主动请我吃饭？”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亏她被骗了，后来还担心他钱不够，连住宿都要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想尽办法把钱还回去，还心里忐忑那么久，没想到男朋友不但不缺那点钱，还非常厚脸皮地接受了下来。
  秦慕州大约也知道乔初染在想什么，便笑道：“就是觉得你担心我没钱的样子，很可爱。”
  乔初染：“……”
  她偶尔还觉得秦慕州挺直男的，不然怎么会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她。
  “不过，既然不缺钱，当初干嘛不买辆好点的？”
  秦慕州淡淡一笑：“好一点的在北城，以后开回来，在镇上，开这辆就好了。”
  乔初染能理解，只笑而不语，秦慕州便又笑道：“不过你可以买辆好点的。”
  乔初染立刻出声阻止：“我不要，就买跟你现在差不多的得了，再多的目前也不太行。”
  秦慕州道：“我给你买。”
  乔初染眨了眨眼：“怎么？想包养我呢？”
  秦慕州幽幽叹息：“我倒是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要不是在开车，乔初染现在就想一脚踢过去，但她还是拒绝了秦慕州的提议，“我不要，我就想要一辆跟你这个差不多的。”
  秦慕州能明白乔初染不想花自己的钱的意思，听到她这么说，竟也不坚持：“行，非要跟我买情侣款的。”
  乔初染：“……”
  “终于知道你的朋友们为什么说你狗了。”
  秦慕州呵了一声。
  两人一路上说说话，竟也不觉得路途漫长，中午过后便到龙城了。
  找了地方吃了中午饭之后，已是下午三点多，便直奔汽车城而去。
  乔初染是真没打算买多么贵的车，这车再乡下，以后还不知要放什么东西呢，主要是图便利，在合理的价格之内，选了性能比较好的。
  两人做事情都不是纠结的人，有了目标，再加上秦慕州似乎非常精通这些事情，不到一个小时，便定下了一款车型，大众款的SVU，方便以后上山下乡，乔初染爽快利落地签订了合同交付了定金，约定大概半个月过后来提车，便跟着秦慕州离开了汽车城。
  奔波一天，自然是先选择一个酒店落地。
  乔初染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好像全听秦慕州的安排。
  直到秦慕州把车子开往一家酒店的停车场，牵着她的手往前台大厅去，突然转头问了一句：“一间房？”
  乔初染：“……”
  你一路上都不说话，这时候想起问我是不是要一间房了？
  本着绝不输阵的原则，乔初染抬了抬下巴：“如果我男朋友要自己睡别的房间，那我也没有意见。”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带着乔初染走至前台，指尖夹着一张卡递过去，目光却放在乔初染的脸上：“一间大床房。”
  乔初染：“……”
  她现在也可以去知乎回答，“有一个很狗的男朋友是什么体验”这种问题了。



第108章 把持不住 （双更合一，2更）

  房间订好了之后，一路从电梯里回到房间的过程，秦慕州倒是非常正常，乔初染已经在心里生了戒备，以为又要遭到男朋友的调戏。
  事实上，秦慕州只是进入酒店的时候，带着调戏意味地问了一句“一间房”，而后便不再提相关的话题。
  倒是进入了房间之后，他就接了一个电话，看起来很忙，好像随时都要处理一个亿的生意的样子。
  如此也让乔初染松了一口气。
  正是大下午的时候，自然不会就这么呆在房间了不出门的，等乔初染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秦慕州刚好挂了电话。
  乔初染能从刚才他跟电话里的人说的话中听到，大约是北城的事情：“怎么了？”
  秦慕州好似也不着急：“没什么大事，北城公司的一些事情，柚子快放的收购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乔初染眨了眨眼：“那你们收购了之后，我要不要签约？”
  秦慕州笑道：“随你喜欢，签约也行，受益更多，若是不签约，以后也有你的一份。”
  乔初染：“？”
  秦慕州幽幽道：“婚后夫妻共同财产。”
  乔初染：“……”
  她看着秦慕州，表情有些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你现在好直白，好像在暗示我什么似的。”
  秦慕州凝眉思索两秒，表情不太认同，认真道：“暗示？我以为我明示得已经非常明显了。”
  乔初染：“……”对不起，打扰了。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出去走走？”
  乔初染点头，来龙城一趟，不出去走走，那可实在太可惜了！
  酒店便在江边，位于市中心的区域，周边都是繁华的商业区，百里江河绕城而过，百里江岸景观是龙城的一大特色，不过夜景会更加好看。
  但现在首要的事情，不是去观景，而是要去吃只有在龙城才能吃到的地道风味——螺蛳粉。
  龙城市中心属于老城区，风味不在商城的豪华租铺里，而是掩藏在老街老巷之中。
  乔初染以前上大学放假回来，坐动车回来的话便来龙城转车，在一家老店里吃过一次螺蛳粉之后，对这味道便念念不忘，此后每次放假回来，便来吃一碗，工作之后出差来龙城也绝对不会错过。
  这次好不容易来龙城一趟，自然也是不肯错过的。
  带着秦慕州轻车熟路便来了那家老店，老店还是以前的老店，隐藏在古旧的巷子里，周边都是上世纪建造的砖楼，倒有些像城中村一样，不一样的是，做粉的依旧是大爷和大娘一家人，还有几乎每时每日都人满为患的一间五十来平米的店铺。
  乔初染甚至还等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两个位置能让她和秦慕州坐下来，一坐下便熟练的招呼老板：“老板娘，一碗二两，加辣、加鸭脚，还有一碗原味不辣，不加酸笋！”
  秦慕州吃不了辣，也适应不了螺蛳粉的灵魂——酸笋的味道。
  老板娘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往乔初染这儿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了然，一般不吃酸笋的人，都不是南方人。
  她操着熟练的本地口音爽快应了下来，又转回头跟厨房喊了一声。
  秦慕州一身矜贵模样，坐在这小小的，稍微有些破旧的店铺里，也依旧淡定从容，听着乔初染用方言跟老板娘交流，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乔初染忍不住分享：“微博上说，这家店是全龙城最老牌的螺蛳粉店之一，早上有人宁愿早期排队也要吃上一碗的那种。”
  说完，她又有些幸灾乐祸：“可惜你吃不了，尝不到最地道的味道，那你人生缺失了好多乐趣哦。”
  连辣都不怎么吃的人，注定跟美食失之交臂。
  秦慕州悠悠然：“你替我享受人生乐趣就行。”
  乔初染：“……”
  嗔了秦慕州一眼，这人，又猝不及防说情话。
  刚好旁边坐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听到秦慕州的话，不由得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
  其中一个圆圆脸的女生小声说：“姐姐你男朋友好帅。”
  乔初染脸有些热：“谢谢。”
  女生又忍不住多看秦慕州两眼，又对乔初染说：“不过，姐姐你也好漂亮。”
  这下开口的是秦慕州：“谢谢。”
  女生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秦慕州，脸红红的，彻底不说话了，但表情好像很激动，凑过去跟另一个女生低声说话，“明明来吃粉，却吃了一大碗狗粮。”
  乔初染：“……”
  妹妹你以为你小声说话姐姐就听不到了么，你这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两个女生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还很礼貌地打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两个人的时候，乔初染即便脸皮薄也能装着脸庞厚，但在外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头的时候，便见到秦慕州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乔初染坐正身体。
  秦慕州凑过去，将她肩头的一缕头发往后顺，低声道：“看我女朋友漂亮。”
  乔初染：“……”
  请问秦慕州是闻到螺蛳粉味会醉么，情话这么多？
  螺蛳粉很快就上来了，老板娘端过来的时候，还多看了秦慕州两眼：“帅哥不是南方人吧？不吃我家酸笋，我家酸笋可是自己做的，用龙城最好的竹笋，保你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秦慕州招架不来龙城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乔初染笑着回应：“他是北方的，吃不惯呢。”
  阿姨听着，又乐呵呵调侃了两句才离开。
  桌上两碗粉，一碗红通通的看着便让人觉得舌头发麻，一碗清汤白面似的，一看就是没有灵魂的螺蛳粉，实在是鲜明的对比。
  乔初染一看，便忍不住乐了，拿出手机咔嚓便拍了一张照片。
  秦慕州无奈，但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看着乔初染那晚红通通的粉，忍不住皱眉：“不辣么，能吃？”
  他还听到她说要加辣。
  她女朋友的胃，果然是个百宝箱。
  秦慕州难以想象，这怎么吃下去。
  乔初染噗嗤笑了一下：“一点都不辣。”
  说完便嗦了一大口，眉头都不皱一下，秦慕州喉结滚了滚，似乎有点难以想象。
  对于乔初染来说，这辣度也就还好，见秦慕州这样样子，扬眉笑道：“要不要试试？”
  秦慕州摇了摇头，不敢接受，低头吃着自己的清汤白粉。
  乔初染挑了一根酸笋，神色真诚：“真不尝试？很好吃的。”
  秦慕州没吃过这个，只是闻着味道，他便有些下不了口。
  看着乔初染递过来的酸笋，沉默不语。
  乔初染抿唇笑：“试试嘛。”
  那双筷子举着不放下，若是忽略她脸上的笑意，倒像是真的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送给别人一样，又不舍又坚持。
  秦慕州没坚持多久，凑过去从乔初染的筷子上咬走那一根酸笋，在乔初染明亮的双眸里，咀嚼了两口之后，吞了下去。
  乔初染笑出来：“怎么样？”
  秦慕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清汤，盯着乔初染的唇瓣看，唇角缓缓升起一抹笑意，“经鉴定，我只接受……”
  “停停停停停！”乔初染好想知道秦慕州要说什么似的，涨红了脸：“可闭嘴吧你！”
  秦慕州低笑一声，倒也不说了。
  一碗粉乔初染吃得面红耳赤，一半是吃到中间辣的，一半是被秦慕州调戏的。
  出了小巷之后，两人便沿路而走，走至古城墙之下，拍了几张照片，待黄昏日落之后，便在江边码头买了两张票，打算登船夜游观江景。
  随着天色暗下来，江流两岸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流水如画、灯影摇曳，光怪陆离，人随船行，宛若在一场巨大的梦幻里穿行一般，至少乔初染一路上都挺兴奋的，秦慕州的身边，相机咔嚓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他女朋友好像已经将他忘记了，眼里只有这当地角色的夜色江景。
  直到晚上九点半，看过水上喷泉的绚丽场景之后，她才跟秦慕州意犹未尽地回了酒店。
  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秦慕州在浴室洗澡，乔初染因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对比鲜明的两张螺蛳粉图片，被方珊珊和严晓雨知道跟着秦慕州来柳城约会了。
  原本是在群里说话的，方珊珊看着她消息回得爽利，猜想她此时应该有空，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跟镇花约会感觉怎么样？”
  “我在你朋友圈吃了一大碗的狗粮，来吧姐妹，狗粮再多点也无所谓。”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挺好的啊，良辰美景美食还有美男子，简直日子赛神仙，乐不思蜀不想回家。”
  方珊珊彻底酸了。
  “所以我为什么找虐给你打电话？”
  乔初染笑得开心。
  方珊珊神秘兮兮地道：“不过，你现在还有空跟我们聊微信打电话，你们不住一个房间？”
  乔初染轻咳一声。
  方珊珊了然，“哎哟这速度，这是年底要冲国家人口业绩啊？是不是该准备给我干儿子接生了？”
  “去你的。”乔初染笑骂一句：“你干儿子都不知道在哪里。”
  方珊珊嗤了一声，“不然呢，你们俩同一个房间，我就不信镇花能把持得住？”
  乔初染沉默。
  方珊珊轻咳一声，“姐妹，提醒一句，记得措施。”
  乔初染沉默了一会儿：“酒店都会备有的吧？”
  方珊珊到底是做医护的，说起这个事显然没有任何不适应，可能是在医院见多了许多意外而来的孩子，但在乡村却几乎对每一个意外而来的孩子都会留下来的事情，对自己的好姐妹，便更加认真了几分：“那也是随便放的，万一不合适也非常容易出意外，你可得想好了啊。”
  乔初染哦了一声。
  方珊珊道：“从我们医生的角度说，男人会比较把控不住。”
  方珊珊点到为止，乔初染却也能明白她想说什么，不过都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罢了，农村这方面的教育非常缺失，在上大学之前，乔初染对这些事情也十分不理解，后来才慢慢懂了，甚至在高婷婷的影响下已经存了不止十吨的有色颜料。
  此时听到方珊珊的暗示和提醒，不由笑了：“你这干妈也别想当那么快。”
  再说了，她还是比较相信秦慕州的人品，虽然嘴上爱调戏他，但他十分尊重自己的意思，她直觉里便相信秦慕州做不来勉强她的事情。
  如果有，那她肯定先把他踹掉！
  在方珊珊的一声嗤笑中，忍不住调侃道：“唉说起来我还担心自己有些把持不住呢，毕竟我男朋友是镇花，风华绝对、风姿朗朗、当世无双，害！”
  方珊珊无语了几秒钟：“再见，你的朋友踢翻并拒绝了你的狗粮！”
  这是欺负人没有男朋友是吧！
  电话挂断的时候，浴室的门刚好打开，乔初染面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来，便见到秦慕州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她面上的笑意，扬眉道：“跟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乔初染还没从美男出浴图从回过神来，瞧着秦慕州一副居家的模样，异常坦然，便也非常淡定道：“跟珊珊。”
  秦慕州一副不知道是谁的模样，乔初染看着他那样“你这么说，我认识？”的模样，不由失笑：“清溪村跟我一起长大的发小。”
  秦慕州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这么一号人物了，他只知道乔初染有两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对不上号，便道：“有点晚了，先去洗澡吧。”
  乔初染应了一声，找了衣服进浴室。
  秦慕州洗澡过后，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开，镜子上还留着水汽，乔初染想起刚才电话里方珊珊说的事情。
  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像跟秦慕州相处的时间不长，对于这种事情，她没有那么多的情节，觉得一定要交往到什么时候或者婚后才可以。
  至少发生在互相喜欢的人身上，是一种享受就可以了，水到渠成便可。
  想到这一点，她又忍不住对镜自照，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洗澡洗头，再吹干头发出去的时候，秦慕州靠在沙发上，姿态是放松的，但人却是皱眉头的，看着手机，可能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听到动静便朝着乔初染看过来一眼，眸光微微顿了一下，神色似乎有细微的变化。
  乔初染默默地走向床边，自己占了半张床，才问：“你还有事要忙？”
  说完又觉得很不对劲，这句话就像很着急做什么似的，说完她默了默，不想说话了。
  秦慕州低笑：“不忙，在回几个消息而已。”
  说着便朝着床边走过去，将手机放下：“那睡觉了？”
  乔初染：“哦。”默默地缩进了被窝，只露出半张脸。
  室内电灯的开关在秦慕州这一侧，乔初染只听到几声啪嗒的声音，室内便暗了下来，只在门廊处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光，微微照亮室内。
  感觉到热源接近的时候，秦慕州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黑夜似乎让一切都变得安静，也将人的气息和声音渲染得更加明显。
  感觉自己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乔初染也并没有拒绝。
  可能是小时候在生理知识教育上的缺失，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所以有些体寒，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如今乍然有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在靠近，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
  也让人觉得贪恋。
  乔初染不禁感叹一句：“你好暖哦。”
  秦慕州在收紧了手臂，下巴在乔初染的脖子后面蹭了蹭，低闷的声音带着点焉坏焉坏的调侃：“染染，我相信你能把持得住。”
  乔初染：“……”
  行动力远比脑袋来得快，于是她一脚踢了过去。
  这种男朋友不要也罢！
  秦慕州闷笑了一声，倒也完全不介意。
  女朋友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旖旎的心思控制也控制不住。
  乔初染就知道，这个人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就是焉坏焉坏的，还特别喜欢逗她，不忘恶狠狠威胁：“你再笑我，就要失去你女朋友了！”
  “嗯，不笑。”秦慕州忍着笑意说完，细密的吻也一个一个地落了下来。
  直到攀登雪顶，秦慕州才哑着声音，蹭了蹭乔初染的鼻尖：“但我好像，把持不住。”



第109章 秦慕州的礼物

  第二天一早，乔初染被生物钟催醒，房间内依旧是一片昏暗，环境是陌生的，但身侧的气息却是熟悉的。
  四月的天在南方甚至有些热，但背后的温度刚刚适合。
  秦慕州还没有醒，只是觉察到她的动静，咕哝了一声，蹭了几下又睡了过去。
  乔初染已经醒了，不由得想起昨夜的事情。
  某人就算把持不住，也没有办法。
  他要仪式感，不愿意在酒店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屈就，也没有合适的作案工具，只能过过手瘾，尝尝嘴瘾，想到这个，乔初染就觉得想笑。
  但似乎又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他对自己的呵护和温柔。
  想到这里，乔初染又往秦慕州的怀里窝了窝，既然这样，就再多睡一会儿吧。
  两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两人对昨夜的事情只字不提，但对视的眼神之中却胶着了几分，好似有过更加亲密的行为之后，相处的气场也跟着变化了。
  龙城美食多，两人没在酒店里吃早餐，而是直接退房了，才驱车去小巷子里吃早餐，倒不是真的吃螺蛳粉，只找了些口味清淡的卷筒粉，转了一个拐角之后，便看到一家装饰老旧的点心铺前，排了了个长长的队伍。
  乔初染定睛一看，立刻拉着秦慕州去排队。
  “想吃这个？”秦慕州跟着过去，望着长长的队伍，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卖的是什么，只见铺面边上一块已经非常陈旧的招牌，上面写着“潘家小吃”四个字样。
  乔初染眼里都是光芒：“龙城的名小吃哦，叫马打滚。”
  秦慕州：“？”
  乔初染笑着解释：“其实就是一种点心啦，本地特产，这家是老字号呢，就是用糯米粉、豆粉、芝麻、黄糖粉制成，形状像汤圆一样，吃的时候，就在黄豆粉中滚几滚，所以叫马打滚。”
  就这么两句话的时间，队伍又往前挪了两个人，还能听到站在最前面的用浓浓的本地口音大喊两声：“老板，六个马打滚，白糖糕、豆粉馍各半斤！”
  老板是一夫一妻，应得顺溜，窄小的巷子里，氤氲的却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乔初染排了好几分钟的队才排上，一下子便买了小半袋马打滚，出了人群之后，便忍不住拿了一个来吃。
  糯米团子外面的一层豆粉沾了满嘴，她却吃得满足，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好吃！”她递给秦慕州，“你也尝尝，还热着，嫩嫩滑滑，软软糯糯的，口感特别好！”
  秦慕州笑着将她唇边的豆粉抹掉，闻言似乎有了些兴趣，低头就着乔初染的手吃了一个，一副认真品尝的样子。
  乔初染满眼期待：“怎么样？”
  秦慕州点了点头，好像在思考：“太甜了，不过……”
  他看着乔初染的眼神有些不太正经，低声道：“若说嫩滑软糯的话，不及昨夜滋味的十分之一。”
  乔初染脸一红，一脚踢过去。
  大白天呢，说的什么禽兽话!
  秦慕州笑得愉悦，乔初染轻哼一声，收了袋子，转头就走：“不给吃了！”
  秦慕州低笑着上去，揽着她的腰出了巷子。
  还有一点时间，两人也没有急着回去，乔初染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跟秦慕州走走拍拍，直到午餐时候去吃了一家招牌的烤鱼，下午才踏上了归程。
  *
  买车的事情落定之后，转眼间便到了四月。
  半个多月之前，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播秧苗、耕水田，如今正好到了准备种田的时候。
  乔家兄弟姐妹多，当年分田地的时候分到的旱地水田也多，但乔大伯和乔小叔都是城里的户口，到乔奶奶这一代再分给儿女的时候，两人便没有地，都划给了乔家三叔和乔宗明这两兄弟，每个人都有五亩的水田，但陈梅今年腰不好，家里便将两亩水田暂时给了宗族里的妯娌们种。
  如今在趁着在清明之前，先将水田全部种好，乔初染回来之后，便也忙着跟乔宗明插秧。
  陈梅本来也想去的，但乔初染没给，她的腰还做不了重活，不能长时间站着或者弯腰，只能留在家里，至少给父女俩做口饭吃。
  三亩地，即便是抛秧，两个人种也得两天的时间。
  而从龙城回来之后，秦慕州似乎也特别忙，加上乔初染也忙着，既要照料大棚里的哈密瓜，又要和乔宗明一起准备种田的事情，也没有多少心力找他聊天，直到四号，剩下最后一小块地的时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
  清溪村的水田集中在村东边，一路延绵而去，最远的能靠近镇上的县道边，后边虽是石山，但地势十分平坦开阔，宛若平原一般，再往北看，还能看到南边的桐木村，两个村庄水田接壤，过去还发生过土地纠纷的事情，但如今倒也热热闹闹，劳作的笑声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乔初染垫着草帽坐在田埂上休息，举目望去，便见大家忙碌中不乏说笑的背影，她看了一会儿不禁弯了弯唇角，水渠里洗了手之后，便拿出手机，准备拍摄视频。
  乔家大家族的田地都是靠近的，看着乔初染拿着手机站在田埂上，这儿拍一拍，那儿拍一拍，笑着问道：“染染，种田也拍照啊？”
  乔初染笑应一声：“记录一下嘛。”
  现在乔家的人都知道她靠着拍摄东西，好像出名了，乡里人虽不懂，但觉得人出名了就是脸上添了光。
  有的看到乔初染过来拍自家的水田，还笑着赶人：“不要拍我的，我这不行，全都倒啦，去拍你十六叔的，秧苗都是挺挺立着的，好看！”
  乔初染笑眼弯弯：“十婶不要害羞嘛，你整的田最平整啦。”
  十婶笑骂一声：“还笑话我来了，不给拍了。”
  “那多可惜，我十婶长得可是清溪村里顶顶好看的，不拍你拍谁呀？”
  十婶身材高挑，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虽然常年做农活，皮肤黝黑，但身俏体美，身上自有一种与寻常审美不同的魅力，不是简单的白或者瘦能笼统概括的。
  事实上是，乔初染觉得，大概是这里好山好水，整个五溪镇的女孩，外貌之中都带着一股自然与山水馈赠的美，只是，他们鲜被赞美，所以意识不到。
  十婶笑得合不拢嘴，直说乔初染这张嘴太会哄人了，后来又问，秦慕州不来帮忙么。
  乔初染笑答秦慕州要上班，哪能来帮着种田，再说也不多。
  十婶笑道：“小秦那斯文的模样，我看都不会种田。”
  乔初染深有同感。
  这一天，她的相机里，记录下了一天的劳作，也记录下了劳作之中的妇女或者憨厚、或者爽快、或者坦然的神态，他们面对镜头的时候，虽有羞怯，但神色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和满足。
  不过上午才说了秦慕州不会来，下午乔初染跟乔宗明全部种完了家里的田地之后，便在地头上看到了秦慕州的身影。
  在这个人人都浑身沾满泥的地方，他一身衬衫黑裤，显得纤尘不染，尤为夺目。
  不过最先引起人们的注意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空中传来的嗡鸣声。
  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站在田埂上哇哇大叫：“妈！有飞机！”
  乡下人少见飞机，连空中飞过的都少，每次看到，都能惊奇，这会儿自然也都往天上看。
  但那不是飞机。
  乔初染看出来了，是无人机，而操作着无人机的，正是秦慕州。
  乡里人现在几乎都认得秦慕州了，即便普通话不标准，也爽快开口问：“小秦，这是啥子啊？”
  秦慕州声音清润：“无人机，给大家拍摄农作的。”
  乡里人听不懂，有人笑道：“哎哟，你飞飞机来拍，染染用手机拍，你们这俩口子，做事都一样。”
  秦慕州扬眉笑：“染染拍得比我好。”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趣，乔初染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秦慕州走过去：“哪里来的无人机呀，拍什么？”
  秦慕州伸手将她脸上不知何时溅上去的一粒已经干涸的泥水蹭掉，笑道：“北赢科技新做出的新型无人机。”
  北赢科技一开始就是靠计算机和智能化发展起来的，现在可谓人才济济，做出来的东西肯定都是行业里顶尖的，乔初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秦慕州用手机操作的，画质十分清晰，若是放大，能清晰地看到倒在田地里的秧苗的根部、甚至叶子上的小虫洞。
  她之前工作的时候，跟摄影师接触过无人机拍摄，也学习了一些，不过因为没有工具，所以实际操作的机会也只有那么几次，此时看着秦慕州的操作，便十分感兴趣。
  秦慕州也看看出来了，将手机直接塞到了乔初染的手里：“玩么？”
  乔初染眨了眨眼，秦慕州道：“随意操作，没什么关系，记录点东西就好了。”
  他都这么说了，乔初染便也不客气了，她接过，自己玩了一会儿，转头便见秦慕州手上拿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画面，也是无人机拍摄的内容，但好像有一些数据的采集，乔初染看一眼，发现有一些数据是经纬度，有些是温度，有些表示无人机目前的高度。
  “这是什么？”她好奇。
  “做点数据采集。”秦慕州言简意赅。
  乔初染默了默：“感觉你在做什么大事。”
  秦慕州想了想，不由得笑了：“是一件大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实现。”
  乔初染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秦慕州好似无意透露更多的意思，她便不追根问底，心里却感觉，最后会是一个惊喜。
  两人站着说话，乔初染一转头，才发现九婶家的孙子栩栩带着个小草帽，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旁，抬着头，一眼不眨地看着空中的无人机，微微张嘴，好似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闭症的栩栩对事情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蹲下来，柔声道：“栩栩是不是喜欢看飞机呀？”
  栩栩回头，看着乔初染，十分乖巧的样子，又抬头去看空中的无人机，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抬起来，指着空中的无人机。
  乔初染见他有兴趣，便操作着无人机飞得更近一点：“栩栩跟它打招呼好不好？”
  栩栩的世界像是对外界打开了声觉和视觉一般，看着不远处的小无人机，挥挥小手。
  乔初染看得微微激动，一把抱住栩栩：“可真是个乖孩子。”
  自从上次打乔美前夫的事情之后，乔初染是唯一一个能比较亲近栩栩的人，九婶也经常带栩栩来乔家串门，也跟乔初染玩手机游戏，偶尔就坐在乔初染的旁边，看着她剪辑视频，但栩栩也依旧不怎么说话。
  九婶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微微激动道：“以前也给他买过小飞机玩具，他都不喜欢，没想到……”
  秦慕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直到回家的路上，乔初染才简单跟秦慕州解释了栩栩的病，“我以前听说，自闭症的孩子，内心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有找到钥匙，才能打开走进他的世界的门，栩栩也许就是对比较新奇的东西感兴趣。”
  “就像别人说自闭症都是某一方面的天才，有的人是音乐，有的人是绘画，我也觉得，栩栩可能只是还没有找到让大家发现他的地方。”
  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里有光：“我第一次见栩栩主动对一件事做出反应，而且好像还是这样喜爱的样子。”
  秦慕州看她浅笑的样子，心中越发柔软。
  只是，秦慕州跟着她帮忙帮东西带回家了，却从车尾箱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盒子。
  乔初染懵了：“什么？”
  “无人机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乔初染更加懵了，秦慕州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以后拍照，可别爬树了。”
  他看着，心里不安，总担心她会从树上摔下来。
  乔初染：“……”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慕州笑道：“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可比送了她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还要让她开心。
  秦慕州瞧着她高兴的样子，便知这礼物送对了，低笑道：“这玩意，第一代是我亲自设计的，后来也是我带着团队慢慢提升的，直到这一代，算是多年的心血了。”
  他都这么说了，乔初染便觉得这份礼物的心意更大了，“多年的心血就送给我啦？”
  “我的心血不送给你，送给谁？”秦慕州问得理所当然。
  秦慕州唇角的笑意控制不住，手里抱着盒子，爱不释手：“好吧，那我收下了。”
  秦慕州又悠悠吐出一句：“忘了说了，这是聘礼的一小部分。”
  乔初染：“……”
  她的男朋友得了怪症，一天不调戏女朋友就不行！



第110章 乔家大佬英伯（双更合一，2更）

  大概是被调戏惯了，乔初染现在的脸皮也越来越厚。
  收到这份意外之中的礼物，惊喜和兴奋远胜于其他，乔初染甚至当晚就想试飞了。
  因着第二天便是清明假，乔以耀已经放假回来，看着乔初染手里的东西也是兴趣非常，跃跃欲试的，劝着乔初染也放一次给他看。
  吃过晚饭之后，乔初染手机上的软件下载好，便拿着无人家在前厅的院子里准备飞升。
  嗡嗡嗡的声音又吸引了乔家旁边的邻居，今天下午放假回来的学生都跑来乔初染家里，踮着脚围在乔初染的旁边，想要看她是怎么操作的。
  乔初染只好坐下来，身后和身边都围了一帮大孩子小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此时，太阳正好完全落山，无人机高高飞起，第一次以在空中的角度，展示出这些孩子们成长的小山村。
  当画面越发清晰，被定格的时候，乔初染的耳边不由得发出“哇”的声音。
  接着便是层出不穷的问题。
  “染染姐，这个是真的飞机么？飞机为什么能拍照？”
  “染染姐，这个能飞多高？”
  “染染姐好厉害，会拍照片还会种果树，又会飞飞机！”
  “姐姐姐这个能飞到云朵上去么？”
  “染染姐姐，这个是怎么飞起来的。”
  ……
  一帮孩子，有的还是没上学的小孩子，有的是小学生，年纪小一点的甚至已经就这个怎么飞起来争论了起来，大一点的则站在旁边看着，眼里也都是好奇，看着乔初染的眼神，更多了光芒。
  就有一种，染染姐怎么什么都知道的不明觉厉感。
  乔初染倒是很有耐心，一一解释了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并尽量用小朋友听得懂的语言，对于大一些的孩子，则解释得相对专业一些。
  直到他们再次发出一声“哇”的惊叫，是发现了手机里拍摄出的小半个清溪村的画面。
  即便爬过高山，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视觉下的清溪村，很是新奇。
  乔家的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层出不穷的各种各样的小问题，直到天黑了，无人机重新降落回地面，一众人又是奔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但碍于这个东西是乔初染的，想看又不太敢碰，生怕自己弄坏了。
  乔初染笑着拿起来，一点点讲解给他们听，哪里是镜头，小小的小扇子为什么可以飞得这么高，听得一群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但那些纯净的双眼里，却充满了好奇，对外界生出了某种强烈的渴求感。
  乔初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老师，不由得憋笑“熬了一碗鸡汤”：“所以呀，你们要好好读书，读书了才能走出去，看到更多好玩的新奇的东西，或者自己也变得很厉害，认识很多东西，甚至像别人一样发明出这个东西。”
  不得不说，恰逢此时，这碗鸡汤干得正是时候，几个刚上小学的孩子都认真地点头，满眼都是对乔初染的崇拜。
  有个年纪小的孩子问：“这个是染染姐发明的么？”
  乔初染笑着摇头：“不是我，是别人，那个经常来我家的哥哥，你们知道么，是他发明的。”
  有小孩子捂着嘴巴笑：“我妈妈说，那是染染姐姐的男朋友。”
  说着，周围的大小孩子都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乔初染被一群孩子笑了，也不恼，有人又问：“染染姐的男朋友是科学家么？”
  “不是。”乔初染解释：“他不是科学家，但是工程师，是程序员，可以发明这些东西，比如我们上网用的手机、电视的画面，还有刚刚你们看到的这个小飞机，他都可以做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哇……好厉害！”
  乔初染忽然有一种忽悠孩子的感觉，笑道：“你们认真读书，长大以后也能像他这么厉害，或者比他还厉害，做出更好的更厉害的东西。”
  “嗯!”
  “嗯嗯嗯！”
  一大帮应和的声音。
  乔初染说得自己都心潮澎拜了，直到天色完全黑去，小孩们才被各自的父母领着回家，兴奋地说，“妈，我也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像染染姐一样，能自己开飞机！”
  “行行行，那你先回去把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做了。”
  “染染姐小时候也做家庭作业么？”
  乔初染哭笑不得，“我小时候的作业可多了，但每次都好好做完，老师每次都给我一百分。”
  “哇！好厉害。”
  领着孩子的婶子无奈地看了看乔初染，领着兴奋的儿子回家去了。
  乔初染的鸡汤课堂也才终于结束。
  乔以耀无语地看着乔初染：“你真的像做传销回来的。”
  乔初染站起来直接去拧他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疼疼疼疼疼！”乔以耀挣扎。
  乔初染轻哼一声，放开他。
  臭弟弟！
  乔月两兄妹在旁边看着，不禁捂嘴笑，别家的孩子都走了，只有他们留在乔初染的家里，围着她问问题。
  陈梅和乔宗明对这个东西都很好奇，连乔奶奶也背着手站在旁边看。
  乔奶奶刚才没出来看，以为这是玩具，很是嫌弃：“就送这么个玩意给你，又不是小孩。”
  自从秦慕州上门之后，乔奶奶对秦慕州的态度便不算太热络，毕竟在她的眼里，秦慕州是外来者，还听不懂她说的话。
  时不时念叨两句，陈梅怎么同意乔初染跟秦慕州这事。
  如今陈梅对乔奶奶的态度依旧强硬，乔奶奶若是说话不好听，她就是名声不要了也绝对会堵得乔奶奶哑口无言，乔奶奶一开始还想跟陈梅吵，但现在反而有些怕陈梅，怕她老了，陈梅不管她，连带着让乔宗明也不管。
  乔初染默然无声，陈梅道：“你又不懂，这是相机，能拍照的，不是小孩的玩意，好几万块钱，您可别乱动染染的东西。”
  “就你们母女懂得多。”乔奶奶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谁家相机长这样，还好几万块，不给我动也不用这样糊弄我，当我老了脑袋糊涂了。”
  陈梅懒得管她，叮嘱乔初染：“东西收好了，别让来家里的小孩来玩耍的时候碰到，他们不懂这新奇玩意。”
  乔初染笑着应下来，小心地收了起来。
  *
  今天算是把种田的事情都忙完了，乔初染晚上洗漱好之后，便坐在了电脑前，将今天手机拍摄的视频导出来，重新剪辑。
  拍摄了不少画面，并且是有意识地拍摄。
  乔初染不确定，在华国，遍布南北东西的广大乡村，是不是都如同五溪镇这样的地方。
  妇女才是占据了农村土地劳动力大半以上的力量。
  壮年的男人们外出打工，留守在家的是妇女、老人和小孩，这里一年两熟，七八月和每年十一月正是农忙的时候，而此时，乡野上的背影与声音，一眼看过去，处处皆是女人的。
  人们歌颂劳动者，多在都市里，在工厂里，在公路上，在马路上，有蓝领工人，也有鲜为人知的环卫工人，却鲜少有乡村里的妇女。
  而华国养育了十几亿人的大米，至少有一半要经过她们的双手。
  她也想为这些人，做一次记录，哪怕一万人之中，能有一百个人看见，其中有一个人能发现她们沧桑、黝黑、被烈日暴晒过的皮肤背后的美，便值得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为他们拍摄了这一组视频，获得他们的同意之后，决定发布出来。
  因为是属于镜头拍摄，且拍摄之前抓取的角度也不错，剪辑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倒是配乐选择花费了一些时间。
  等乔初染剪辑好上传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
  根据秦慕州的内部消息，柚子快放已经成功被北赢科技收购下来，接下来面临的便是升级的问题，乔初染暂时没有在上面发布视频，而是发布在了微博上。
  她发完之后，便收到了秦慕州叫去休息的消息，乔初染吐了吐舌头，与秦慕州在微信上说了两句之后，便放下手机去睡觉了。
  第二天便是清明，在乡村，清明是堪比过年一样隆重的节日，外出的儿女都要在这两天回来祭祖，第二天一早，乔初染起来的时候，便听院门外闹哄哄的声音，是乔大伯和乔小叔一早便带着妻子儿女回家过清明了。
  乔宗明跟陈梅正在准备祭祖的东西，乔初染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便帮乔宗明和陈梅一起做准备。
  乔初染上大学之后，直到今年，六年来第一次回家过清明。
  在这乔家算是个稀奇事。
  大伯娘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咱们家最忙的染染，今年可总算回来过清明了，不然列祖列宗都要不认识你了。”
  这是冷嘲热讽说乔初染不孝了？
  还没等乔初染说什么，陈梅突然抬头就问：“染染爷爷迁坟的时候，大嫂当时也不回来吧？”
  大伯娘脸上神色僵住，陈梅便淡淡道：“染染挂念着家里，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当然会晓得，这么多水果糖饼都是她买的，哪能不晓得？”
  乔家大伯娘抠门，逢年过节回家，别说买点水果回来祭祖了，还要薅走乔家菜园里的青菜瓜果。
  大伯娘讪讪地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神色也不太高兴。
  陈梅可没有闲心理她，准备好了东西之后，一家人便准备出门祭祖了。
  乔家先祖葬在山上，这一天，清溪村乔姓的子孙都要去祭祖，去往山上要经过村里的旱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一来一回也得花费两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在山上的时候，乔初染的大棚在这个村里都十分显眼，
  这一回来，便不少人都围在路边看着，尤其是在城里住的乔家的亲戚，似乎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家大丫头的瓜棚？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伯伯找乔初染问。
  乔初染其实也不太认识这位伯伯，据说是一位在她小时候就去世的奶奶的大儿子，年少出去闯荡，在外面有了一定的能力，成家立业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只清明看着时间是否宽裕才回来祭祖。
  乔初染没有拒绝：“自然可以。”
  陈梅跟她介绍：“这位你要叫英伯，还记得玉奶奶么，小时候你还去她家里玩过。”
  乔初染有点印象，点了点头：“我还记得的。”
  只是不熟悉，感觉这位长辈们口中很有本事的伯伯，更像是乔家的传奇一样。
  陈梅便又笑着跟英伯介绍乔初染，英伯年过半百，为人儒雅，给人一种很是亲切的感觉，听了陈梅的介绍，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就是小时候那个常来我家的小丫头？呵呵呵我还记得，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可聪明了，背书很厉害。”
  乔初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英伯进了大棚。
  到底是在外面有了些成就的人，英伯虽在城里定居了，但也为清溪村做了不少好事，前年清溪村修路的时候，英伯便一个人捐了一大半的款，让整个乔家的家族脸上都带了光，又因为他几乎是整个乔家的骄傲，整个家族的人对他都非常敬重。
  而村里外出打工，往华中地带去的年轻人，多多少少也是得到了英伯的照拂，这些年，他不知道为乔家多少外出的人找到了工作的机会，只是华中距离桂省太远，去那边的人也少。
  所以他说要去乔初染的大棚看看，后边也跟着不少人进去看。
  村里的人其实没什么人进入乔初染的大棚看过，不少人都是头一遭进来看，此时也不由得惊讶了，乔初染的哈密瓜，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往上爬的，藤蔓被一根一根地吊了起来，也不是爬在架子上的。
  哈密瓜长得好，将近开花的时候，已经能偶然看到几朵小黄花在开着，枝叶都被打理得极好，绿油油的一片，地里也不见一根杂草。
  英伯转了小半圈，称赞道：“养得不错，一路回乡，从县城回到五溪镇，路过许多乡镇田地，也就能在清溪村看到大棚种植，你这小丫头，有些本事。”
  乔初染道：“都是从别的地方学来的，我也是第一次种。”
  “第一次做成这样，非常不错，什么时候能结果，到时候给我寄一点过去？”
  乔初染笑道：“五月底就能收获，到时候一定给英伯送去。”
  英伯笑得爽快：“你这女娃，是咱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却愿意回来种田？”
  “外面有外面的好，种地也有种地的好，都是做事业的。”乔初染淡淡解释：“清溪村或许还能试试走别的路子。”
  英伯听罢了，若有所思：“不错，有魄力，不愧是我们乔家最有本事的女孩儿。”
  时间已经不早了，英伯年纪大了，又是爬山又是祭祖的，有些费体力，在乔初染的大棚里转了一圈之后，又问了乔初染不少问题，甚至在种植上还能说出不少门道来，最后才出了大棚回去，说有时间要去乔初染家里坐坐。
  乔初染自然欢迎之至。
  原本对这位伯伯不熟悉的，经过这么一遭之后，竟有些打心里的敬佩。
  乔家的人原本以为，英伯回乡祭祖看到乔初染这么个大学生竟然回来种地，会说道一番，没想到，他不但不说，竟然还满嘴称赞，只感到诧异和奇怪。
  但如今看着乔初染大棚里的情况，虽不太明白，却又隐隐觉得，乔初染是真的能种出清溪村从未种过的哈密瓜的。



第111章 女性力量（双更合一，1更）

  上午在山上的祭祀结束之后，下午还要去另一个地方，不过不是爬山了，只是山脚下的一块墓地。
  乔初染这一早上，一直在忙碌，去了山上信号也不好，只来得及断断续续回了秦慕州几个微信消息，也没怎么看手机。
  直到回到家里了，网络通畅了，才看到消息。
  昨晚她刚发出了那一则劳动妇女群像的视频，本来也是她的粉丝关注比较多，乔初染早上醒来看手机的时候，便看到了不少正面的评论，那时候还挺开心的。
  但是，经过一个上午之后，她的那一则微博，被一个媒体大V给转发了，那位是个大有名气的博主，专门关注女性话题，拥有两千多万的粉丝，发现了乔初染的那一则微博之后，便做了小作文评论，带了话题“女性力量”转发。
  最近关于女性之美、女性力量的话题比较多，自从三月的三八妇女节以来，基本每周都有两个相关的话题，一直持续到现在，各行各业各个领域也出现了不少优秀的人物，加上有一部相关题材的电视剧前两天才刚刚大结局，这话题的热度还在，乔初染昨夜发出的这一则视频，便非常应时。
  她摄影与剪辑的技术虽然是业余爱好出来的，但也是花费了心思了，这一则视频虽然是用手机拍摄下来的，但画面的表现，却足够丰满与震撼。
  原先刚刚发出来，她的粉丝便十分喜欢这一则视频，有了上千的转发量。
  再被大V转发，转发量便是成千上万地计算，在微博热门话题上升到第十个的时候，转发量已经超过四万次。
  “女性力量”获得了极大的讨论度。
  “就知道姐姐发的视频永远能让人感到意外。”
  “说真的，很少有这样关注农村妇女的题材，展现他们日光暴晒的皮肤背后的另一种美，比起拍摄明星的美照，我更希望看到更多这样展现不同群体面貌的视频。”
  “父母也是农村务农的，我自上大学之后便因为求学工作脱离了原来的家庭，几乎已经想不起务农的场景，看到这个视频，很受震撼。”
  “这是印象之中，父母一辈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则视频，我就觉得很感动。”
  “没错，他们衣着朴素，甚至破旧，脸上布满了比实际年轻更多的皱纹，皮肤被太阳和烈日晒得黝黑粗糙，与传统意义审美中的美似乎完全没有关系，但是，传统的美又是谁定义的呢，在我心里，她们才是最美的人。”
  “三十秒的视频，很短，没有台词，也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张张憨厚的，被泥水溅落的脸庞，可我却看哭了。”
  “我们歌颂劳动者，赞美女性力量，应该更早发现这样的她们，她们是农村劳动妇女，是留守妇女、是没有多少知识文化的劳动者，是孩子的母亲、妻子的丈夫，更是一群用双手种植出了养活十几亿人口的粮食。这才是女性力量。”
  ……
  得益于是这位大V的转发，在热门评论里的评论，讨论都比较热烈，也比较趋向于关注女性话题的方向。
  当然，也有一些键盘侠，看到这一则视频，或是抨击“蹭热度，不就是一群农村女人，全国各地都这样”或者“随便发个视频就是女性力量了，女拳真可怕”之类的评论，但这些评论一出来，还没有讨论几句呢，就被广大关注女性话题的网友抨击得删评或者反驳不过灰溜溜离开了。
  紧接着，不少主流媒体也都转发了乔初染的这一则视频。
  劳动者原本就是受到主流媒体关注的话题，而乔初染拍摄镜头与转接剪辑的角度都比较特别，以特写和群像的方式，还原了这种真实、朴素的场景，是摆拍的摄影机都未必能拍摄到是视频，非常有价值。
  即便群体只是一小部分的全体，但是半分多钟的镜头里，那些面对这镜头大笑的女人、脸上溅落了泥水的女人、躲避着镜头略显羞涩的女人、一手拿着秧盘一首拿着秧苗，坐在田埂上喝水，突然看向镜头的女人……
  这些都构成了一种带着奇异力量的视觉震撼，主流媒体正面评论，大肆赞扬，大量转发。
  当然，关注女性话题的网友的关注度都是放在视频与话题上，对于乔初染这个背后之人，关注得不多。
  但是她的粉丝却仍旧感到很高兴，就好比捡到了百万大奖了似。
  所以，乔初染的微博下还有不少粉丝激动的评论。
  “我就知道，我关注了一个宝藏的博主，姐姐发布的视频，总是非常有意义。”
  “要哭了，我是最早关注姐姐的那一批，看到她发生活日常，看她扶贫助农，现在又看她展现了这样少见的视频，一起经历过被人谩骂被人赞誉的时候，虽然网红其实不是什么坏职业，可是行业与环境的评价还是让这个职业被人以偏见所看，直到现在，我终于能大声告诉别人，我关注的网红，不是只会卖萌自拍的人，是一个关注生活与细微的暖心的姐姐！”
  ……
  虽然泛酸的评论不少，但是乔初染看到的更多是这些表达着喜欢的评论。
  尤其她发布的内容，被主流媒体认可了，被认可便意味着被更多的人看见个关注，就表示着在华国，千千万万的农村妇女，从角落里、从主流视线的盲区走了出来，被更多人看见和关注她们的生活与命运。
  到底是比较大的话题，时值清明节，回乡祭祖的年轻人多，很快就刷到了这一则视频。
  清溪村也有不少从城里回来的年轻女孩，都是玩微博的，这一看就立刻发现了，被国家台媒体赞扬的视频里，那些熟悉的脸庞，不正是自己的姑嫂婶娘么？
  这一发现，顿时炸开了锅。
  恰巧这个时候，乔家的亲族们都在山脚下祭祖，虽然信号不稳定，但是也能刷新出点新东西。
  一开始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发现了，然后跟着爸妈说，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这些人是乔家的妯娌，不出几分钟，便都聚在一起了。
  其中一个婶子大喊一声：“哎哟，这不是昨天染染给我们拍的照片么？”
  视频和照片，她们也没有认真区分，就这么喊一句，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这一代成长起来的农村妇女，在五溪镇这样穷困的地方，从小没有照过相，对镜头有着天然的畏惧，却也带着天然的期待，这一围过去，便发现了手机里的自己。
  当时也一个劲的说不给乔初染拍，但这时候拍出来了，看到自己，还有其他妯娌的，村里人的，都是些认识的人的照片，哪里还有什么不情愿的想法，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哟，不行，我太黑了，拍出来都不好看。”
  “还是九娘好看，长得俏。”
  “她三嫂也好看，拍照比真人还好看。”
  “哎哟，真是，这衣服浑身都是泥，染染这孩子，真是的，也不提醒我！”
  ……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听得到的人都晓得，那话语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欢喜。
  乔初染见此，不由得笑了笑。
  大伙儿这会儿才想起陈梅的手机也是只能手机，能上网的那种，又拉着她问她能不能看到视频。
  陈梅哪里懂得玩微博，不明所以地看着乔初染。
  倒是有乔家的年轻人直接拿了陈梅的手机，三两下就找到了微博上的视频，同辈分的几个妯娌便全都围在陈梅那儿去了。
  大部分虽只有小学文化，但也是识字的，看得懂微博上的那些评论，还有人念了出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的话，面上的笑意却是十足十的开心。
  虽然是在祭祖，但时下的祭祖活动，并不带着多少肃穆凝重的色彩，反倒像是一族人趁着这个时间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即便没有发现视频这个事情，现场也非常热闹，女人们说话的声音能传得老远。
  虽然网上有些不太好的评论，但或许是农村的女人，心理已经有过对自我价值贬低化的认知，负面评论带来的影响反而非常小，但看到有好的评论，赞扬的话语，尤其还是国家新闻的高度评价便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说用陈梅的手机来拍照，场面反而更加热闹。
  但他们拍照，来来去去也就拿几个动作，叉腰、扬手、扶树、还有人不懂得怎么摆姿势，半天拍不出一张好看的。
  看到陈梅手机相册里的自己，心里不知道多少羡慕。
  “八娘真是让我羡慕死了，我还不知道啥时候也能有一个能拍照的手机。”
  “就是就是，只恨染染不是咱家女儿。”
  陈梅笑得开心：“急啥，以后你们也买，大家一起拍照。”
  “可算了吧，我还等着赚钱盖上新房先！”
  一群人说着，又笑了起来。
  乔初染看着，内心微微触动，会心一笑。
  倒是因此，一些年轻人发现了乔初染在网络上的身份，围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乔初染只简单说了几句兴趣使然。
  这感觉很神奇，平时上网看着别人拍视频，没觉得怎么样，但一旦这个主角成了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便觉得有些奇异，不少同龄的，用智能手机的年轻人都围过来，跟乔初染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乔初染这些年，因为外出求学和工作而跟家里同辈的年轻人不自觉划开的隔阂，好似也因为这份突然的关注而慢慢消失了似的。
  年后才刚刚出去打工的堂哥乔成树道：“没想到你粉丝这么多，就这么点时间，我平时都是看头条，不看微博的，那我也去申请一个，关注你。”
  乔成树这么一说，乔家一些同龄的兄弟们也纷纷拿出手机：“就是，赶紧去下个微博，都去关注染染，一家人的，得支持咱们乔家以后的明星。”
  什么明星不明星的，村里人说话没那么讲究，能表达那个意思就行了，乔初染听了只是失笑。
  但有一个也是外出打工的嫂子说的话却让乔初染心中久久动容。
  “染染，你这些视频拍得真好，咱们这些在外面打工的，也融不进他们大城市的生活，看到你的视频，就像看到了家里一样，感觉家就在旁边，父母孩子就在身边，你以后多拍点视频，让我们常常看到家里的样子，最好把我儿子也拍进去。”
  外出打工的人，基本都是孩子断奶就出去，家里老人没有智能手机，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孩子两三次，电话都说不上几句话，一回到家，年幼的孩子，连父母都不认得，抱都抱不了。
  这些都是年轻父母面临的，无法解决的问题。
  都是为了生计。
  晚上，乔初染跟秦慕州打电话的时候，便说起了这个事情。
  “我之前拍视频的时候，就只是顾着喜欢，也没有多想，现在才真的知道，为什么农村题材的视频，也能受到这么多的欢迎。”
  乔初染叹一声：“也许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出打工的人，他们在里面看到家乡，看到自己，找到归属了吧。”
  秦慕州道：“嗯，染染做了一件好事。”
  乔初染失笑：“那我以后多拍点。”
  秦慕州道：“过几天有些拍摄，想不想去拍？”
  乔初染疑惑：“什么？”
  “之前不是说，横山村的竹编做得好，打算发展起来么？”
  秦慕州一说到这里，乔初染便立刻反应过来了。
  她知道，自从五溪镇来了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又入乡，跟着各村的村长做事之后，原先只有农经社帮忙，进度有限，但那时秦慕州已经跟省城的一些批发商签订了购买协议，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横山村来了年轻人之后，进度一下子就拉快了。
  原本村民们就已经在秦慕州的鼓励下开始做一些艺术类竹编，这会儿都差不多能出货了。
  “所以是做成了是么？”乔初染兴奋道，“要我去拍视频么，我可以！”
  秦慕州笑着点头：“那过完节，空闲下来了，我带你过去。”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晚上我就出一个拍摄方案给你看！”
  乔初染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毫不含糊，秦慕州光是这么一说，她的心里便已经有大致的方向了。
  “不要着急。”秦慕州温和笑道：“今天忙了一天，不累？”
  乔初染是真的一点也不累，笑声嘀咕了几句，又跟秦慕州说起了拍摄的事情。
  她喜欢拍摄东西，心里也有主意，说了几个主意，秦慕州都一一应了下来。
  乔初染说着，不由得乐了：“嗐！你们农经社干脆直接应聘我，专门给你们做视频，还得发我工资？”
  秦慕州幽幽道：“几十万粉丝的微博大V，看得上这小小农经社的微薄工资。”
  还不如乔初染做一场直播获得打赏的十分之一呢。
  比不上她发布一个视频之后，广告受益的零头。
  乔初染忍不住笑起来，轻哼一声道：“我看上的难道是工资么，我看上的是办公室恋情。”
  哼！
  她可总算有机会调戏男朋友了。
  可惜，秦慕州就是秦慕州，听到这句话虽然愣了几秒钟，但而后便非常理所当然：“是我的错，不知道染染对我这么日思夜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见面。”
  乔初染：“……”
  告辞！调戏不过调戏不过。
  *
  虽然秦慕州说不着急，但当晚，跟秦慕州挂断了电话之后，乔初染还是打开电脑，查询了不少关于竹编的知识，记录下一下拍摄计划的灵感。
  今天因为她的视频而引起的微博热门话题，到了晚上，已经淡了下去，被新的话题所取代。
  虽然这次的话题中心，不是放在乔初染本人身上，但是她能拍摄出这么一则视频，本身的关注度和知名度便已经随之增加，到了晚上，粉丝数又增加了许多。
  连带着柚子快放刚刚被北赢科技收购的事情，也因为乔初染再次被曝光而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度。
  此时，国内短视频平台的发展，还处于初始阶段，即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使用这个APP，但是它的吸引力依旧比不上国内几个老牌的短视频平台。
  其已经悄悄易主的事情，原本也只有业内的一些人在关注而已，这次却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北赢科技原本就是业界内属于顶尖的公司，这两年，在智能化和计算机应用等方面，有好几项重大的成果，不说早年大火的两部游戏就是北赢科技率先开发出来的，后来更是专注于智能产品的开发，小型机器人、智能化家用电器等。
  其中一款智能化的聊天机器人，便非常受到一线大城市年轻人的喜爱，连带着北赢科技目前的总裁沈意知名度大升，收获万千老婆粉。
  北赢科技如今已经成功上市，再突然收购了这么一个短视频平台，让人费解的同时，也吸引了更多用户去体验。
  乔初染目前并不太关心这个事情，只是在网上看到北赢科技的新闻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柚子快放既然已经被收购了，想来，以后以北赢科技的能力，在开发和升级上必定能带来更大的体验。
  她几乎已经预见了，随着科技与生活方式的变化，如同新媒体对传统媒体的冲击一样，未来，短视频这样碎片化的信息传播方式，会在新媒体中脱颖而出。
  清明假期过后，回来过节的年轻人们又要重新出发，外出打工了。
  乔初染终于整理好了拍摄的方案，正要去找秦慕州讨论一番的时候，尚未离乡的英伯却找上门来了。



第112章 农经社的小成就

  “英伯快坐。”乔初染招呼着人坐下来：“我以为您已经回去了？这是要继续留在家里一段时间么？”
  少时离乡，定居华中的大城市，英伯打拼半辈子，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乡村人身上的气息，笑容和蔼：“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也多年不回来了，打算住一小段时间再回去。”
  乔初染笑说：“乡下空气好，没什么要紧事，住一段时间也好，刚好现在天气暖和，适合休假。”
  英伯爽朗地笑了起来，“休什么假，就是太多年没有回来了，再不回来，大家都不认识我了，我也不认识你们这些年轻人。”
  乔初染失笑：“怎么会？村里人都记得英伯，村里的路还是英伯出资修建好的。”
  英伯摆了摆手：“我也老了，在外面赚了点钱，得拿回来，做点有用的事情，这里是我家，不能当做看不到。”
  英伯是思想传统的老人，甚至带着点年代成长里回馈家乡的执着：“圣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做不到兼济天下，但能帮一帮咱们清溪村的，一定得帮的。”
  乔初染听得敬佩，又跟英伯闲聊了几句。
  英伯对她种植哈密瓜的事情似乎非常感兴趣，那天虽说了一点，今天又来问了，问乔初染有没有打算做大的意思。
  英伯的思想跟乡里人不太一样，乔初染跟他说这些事情，反倒能放开了说，用词也比较专业。
  “扩大规模自然是想扩大的。”乔初染没隐瞒当时被阻止种瓜的事情的，但也不多说，只简单两句带过去，“当时大家不看好，但这一季种到现在，我心里有数，但事实胜于雄辩，等这一季的瓜成熟，最晚明年，是一定要扩大规模的。”
  她最近已经在考虑土地流转的事情，下一季也想做些尝试，村里其他人不好说，若是这一季有所成效的话，乔家的亲朋，应该会愿意租让出大棚附近的一些田地，让她扩大种植。
  在乡村里，土地是大事，流转土地更是关乎所有人生计的事情，乔初染明白，如果只空有说法，没有点实际的成效给大家看到做这件事带来的实际利益比当下大家传统的种稻种玉米获得的更多，便没有说服力，也无法让大家放心，所以虽然心里有想法，但也只能先压着，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再提出这个事。
  英伯点了点头：“想法好，你若是决心在村里做这个事，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在华中、华东，许多地方乡村新农业的发展都比现在成熟，你该去看看。”
  乔初染点头：“我会去看看的。”
  在乔初染家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英伯才离开。
  乔初染原本是打算去找秦慕州的，英伯离开之后，她便找了车去了镇上。
  到达农经社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乔初染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给秦慕州发了个消息，便直接上去了。
  农经社里好似很热闹的样子。
  乔初染刚走到二楼秦慕州的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憨厚的笑声。
  一个男人在大声的说话：“多亏了咱们农经社，我从前都不敢想象，一下子能把四百多只鸡全部卖出去。”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说话间非常激动，一直握着周磊的手不放。
  秦慕州便靠着办公桌坐在一边，面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周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也是你养得好，所以才卖得好。”
  秦慕州一眼便看到乔初染了，过去将人带过来，那人看到来人了，生怕耽误秦慕州和周磊的工作，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周磊将人送到门口。
  乔初染好奇：“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周磊带着笑意回来，很自然地跟乔初染打了个招呼：“小乔，又来找秦哥呢？”
  “刚刚这位是寺山村的一位村民，上一年在我们农经社的鼓励下，养了四百多只土鸡，今年三月底，全部帮他销售出去了，一下子赚了将近四万块，这一激动，就跑上农经社感谢我们来了，喏，连鸡都带来了。”
  乔初染这才发现，地上放着两个编织袋，里面露出了个鸡头。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她也替农户觉得高兴：“这是一件好事啊。”
  “可不是好事么？”虽然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因为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些，并得到认可和感激，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周磊面上的笑意就停不下来：“还说今年要翻倍地养呢。”
  毕竟，一下子获得四万块，再减掉成本，其实也赚了不少，比种田赚得多了。
  乔初染笑道：“那可能今年加入农经社的人更多了。”
  周磊似乎已经预见了：“所以你看老秦现在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看着女朋友来了之后，反而跟别人聊得开心，秦慕州淡淡看了一眼周磊：“中午不去吃饭？”
  周磊微微一笑，收拾好了桌面：“我立刻就走。”
  他也不想吃狗粮。
  办公窒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人，秦慕州给乔初染倒了一杯水，“跟周磊有什么好聊的？”
  乔初染眨了眨眼：“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小气。”
  秦慕州坦然应之：“现在才发现？我向来不是大度的人。”
  乔初染忍不住笑，抬手去捏秦慕州英俊的脸庞：“你脸皮好厚啊！”
  秦慕州把她的手拿下来，抬眼看过去，便看到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农经社的社长莫贵远。
  秦慕州站起来：“莫社长。”
  乔初染也看过去，这算是她第一次比较近距离看到莫贵远，是一个中年男人，微胖身材，宽额秃头，小眼睛，身穿一件黑色的夹克，看着面相便让人觉得，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此时，莫贵远的目光也放在乔初染的身上，带着两分打量。
  乔初染也站起来：“你好。”
  “你哪位？”莫贵远语气不善：“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乔初染的到来，无可厚非，她还没开口说话，秦慕州便抓住她的手，将人拉在身边，对莫贵远道：“这是我女朋友。”
  莫贵远一顿，轻嗤了一声，“小秦啊，不是我说你，这是在办公室，得注意着点，被人看到了，多不好看。”
  秦慕州神色颇淡：“莫社长，有事么？”
  莫贵远一顿，他本是农经社的社长，但自从秦慕州来了之后，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往那儿一站，总让他觉得矮人一截，低人一等，便十分不喜欢秦慕州。
  轻咳了一声，莫贵远装腔作势道：“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说完，他自己先转头走了。
  秦慕州看了下乔初染，本想说让她在自己办公室等着，乔初染低声道：“你去吧，我去楼下等你，等下一起吃午饭。”
  乔初染没在楼下等多久，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秦慕州就下来了。
  四月南方天气早已转暖，秦慕州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中午太阳有些大，他下来之后看到站在不远处跟一个阿婆聊天的乔初染，原本就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走过去下意识揽住乔初染的腰：“等久了？”
  “没，结束了，那我们去吃个饭？”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带着她离开：“想吃什么？”
  乔初染低笑：“回你那儿，本姑娘给你露一手。”
  从农经社里出来的莫贵远，看着秦慕州和乔初染离开的方向，问身边一个农经社工作多年的老员工：“这小子，竟然有女朋友了？”
  “你没注意，这事有些日子了，听说已经上门见过家长了。”
  莫贵远确实没怎么注意，他在县城买了房子，这段时间，家里儿子叛逆，老母亲身体又不好，加上懒得来回跑，对农经社的工作，其实也就是混个养老工资，不怎么来农经社，自然不太知道秦慕州的事情。
  嗤笑了一声，莫贵远夹着烟头道：“名牌大学生也来五溪镇这地方找媳妇，可真稀奇。”
  老员工知道得多一点，低声道：“那是您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人，咱们五溪镇，第一个考上北城重点大学的那姑娘，人家是校友呢，这一来二去看对眼了。”
  莫贵远突然想了什么：“那不就是清溪村那个回来种哈密瓜的？”
  “是她。”老员工一愣，应道。
  莫贵远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第113章 乡村综合体

  农经社是下午两点半才上班的，如今也不过十二点，还有的是时间。
  两人直接去菜市场买菜回去了，乔初染说要给秦慕州露一手的，结果接勺的反而变成了秦慕州。
  乔初染只好心安理得地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会做饭？”
  秦慕州一边熟练地颠勺，一边道：“我爸以前是厨师，很会做菜。”
  乔初染没怎么听秦慕州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一时有些好奇：“以前是，现在呢？”
  “后来自己开了餐厅，做了主厨，不过我妈身体不太好，后来便只主管，不怎么亲自下厨了，但他对我妈非常好，总是换着花样给我妈做菜吃，我做儿子的，能沾我妈的光，久而久之，就跟着学会了不少。”
  乔初染听得有趣，“那你家家庭氛围肯定很好。”
  “嗯。”秦慕州笑着应下：“我爸妈恩爱一辈子，据说家庭环境是会遗传的，我们以后也是。”
  乔初染：“……”
  “那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秦慕州说过，他母亲心脏不太好。
  秦慕州倒不是很担忧的样子：“老毛病了，心脏不太好，小时候的问题了，常年吃药养着。”
  乔初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从后面抱了抱秦慕州的腰。
  秦慕州蹙眉道：“小心，有油溅到你。”
  乔初染没松手，难得有些黏人，“不要。”
  秦慕州不由低笑：“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跟你装可怜，让你多粘我一点。”
  乔初染闻言，立刻放开他：“不要脸。”
  秦慕州转头，偷了一个香，声音低悦：“要脸做什么，要老婆最重要。”
  乔初染一脚踢过去：“谁是你老婆？”
  秦慕州关了火，将人拉到怀里，低头吻下去：“怀里这个。”
  *
  饭桌上，乔初染吃得开心，一边也跟秦慕州说起了自己的拍摄方案。
  “我有两个打算，一个是从砍竹子开始，到工艺成品，每一个流程和工艺都会给镜头，重点突出，持续拍摄，连带环境和内容；一个比较简单，就直接拍摄现场编织，可能带一些简单的人物访问，前面一个用时比较长，后面一个用时比较短，你觉得呢？”
  秦慕州想了想道：“访问的话，语言上的障碍，可能不太吸引人。”
  乔初染点头：“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面对不同的平台，要看咱们把视频放在哪儿，如果是纯粹为了买卖商业化的，快速简短的编织过程就很合适，如果是放在例如微博这样的平台，我觉得前面那个完整的过程，比较具有艺术美感。”
  这方面，乔初染比较有话语权，秦慕州这个十足十的程序猿，艺术审美能力跟乔初染还差了一截，只能从商业的角度给乔初染提出建议，其余的拍摄手法自然随乔初染决定。
  乔初染兴致勃勃：“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这两天，我跟横山村村长和合作社的人敲定时间，到时候再准备，再说了，这两天不是授粉的时候，忙得过来？”
  乔初染一顿，应了下来：“唔，那等我忙完。”
  秦慕州看着她失笑。
  “干嘛？”乔初染被看得脸热，虽然时间已久，但每次被秦慕州这样炽热的眼神看着，她还是会脸红心跳的。
  秦慕州抬手抹了一下乔初染的唇角，声音带着点笑意：“感觉你天天忙忙碌碌的，比我还要忙。”
  乔初染：“……”
  她忍不住嘀咕：“明明是你忙得没时间找我。”
  这不，连周磊都说他们没时间约会了。
  秦慕州轻叹了一声：“想结婚了。”
  他这语气里，满满的向往。
  乔初染：“……”
  饭后，两人在秦慕州这儿腻歪了一段时间，直到秦慕州去了农经社，乔初染才回家。
  回到村里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前段时间，村里新来的年轻人，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被一只不知是谁家的黑土狗拦住了去路。
  土狗看起来有些凶，不停地对着年轻人汪汪汪地叫，吓得小赵踟蹰不前，如临大敌。
  乔初染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这眉清目秀的青年，就是前些天村长跟他介绍过的村里新来的小赵。
  大概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土狗，乔初染笑着走过去，将土狗给赶跑了，回头问道：“没事吧？”
  毕竟是村长隆重介绍过的，小赵还记得乔初染，想起刚才窘迫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见过这样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多谢你啊。”
  乔初染不客气地摆了摆手，正要离开，小赵叫住了她：“等一下。”
  乔初染止步：“还有事么？”
  小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主动介绍道：“我叫赵诚明。”
  乔初染愣了一下，点头：“我叫乔初染。”
  赵诚明似乎有些激动：“我还记得你，村长跟我说过，你是清溪村第一个回来发展新农业的大学生。”
  面对小赵突如其来的激动和熟稔，乔初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诚明便继续道：“整个清溪村如今也就你在做这个事，我本想上门拜访，但今天进村之后，就迷路了，没找上你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乔初染有些想笑，生生克制住了，指了指赵诚明背后不远处：“我家在不远处。”
  赵诚明简单说明来意：“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清溪村，也是想帮村民们发展起来，带着让大家的生活更好的计划来的，想跟你这儿多了解些情况。”
  乔初染知道如今这批进村的年轻人的来意，闻言便笑道：“当然可以，你想了解什么，我必定如实相告。”
  对于乔初染的配合，赵诚明非常高兴，干脆一边说，一边跟着乔初染往她家里走。
  聊天之中，乔初染才知道，原来赵诚明是从华中过来的，是当地一所国内名牌的政法大学，一毕业就来了清溪村，算起来，年纪比乔初染还要小两岁，所以身上还有初出校园的大学生的稚气。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便跟着老师去各地调查，走过不少乡村，现在提出的想法是，发展综合性的新农村，我觉得我们清溪村也得走这个路子。”
  乔初染点头，表示认可：“这确实是大势所趋。”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赵诚明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激动道：“现在村民大多不了解这些东西，若是要发展起来的话，得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带动起来。”
  乔初染失笑：“那你来了清溪村一段时间了，应该也比较熟悉村里的状况，你有什么想法？”
  赵诚明满腔热血：“我了解过咱们清溪村的状况，这里非常典型，是发展旅游业的最佳区域。”
  乔初染继续点头，赵诚明见乔初染感兴趣，便继续道：“乡村综合体，我觉得清溪村可以借鉴华中和华东的范本，发展旅游业，发展民宿，吸引外来游客，这里山清水秀，稍稍发展就能做成一个小桂林，我们可以发动乡民在水田里种上观赏植物，比如荷花，一旦花开，便非常能吸引游客。”
  “但这些，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你是清溪村土生土长的人，有文化，在村里就有话语权，若是要做成事情，得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儿，乔初染不禁笑了。
  也知道赵诚明来这儿，说是了解过状况了，但其实并不太了解清溪村、五溪镇和朝阳县整体的状况，只是看到了别人的经验，便着急着想要照搬过来。
  “你说的这些，在别的地方确实有成功的范本，华东大部分都已经发展起来了，但是在五溪镇，不说现在交通还没有发展起来，光是要发展旅游业，那么谁来投资，谁来运营，还有种植观赏植物的问题，乡民们的田地也就这些，如果要征用大家的土地，如何让他们信服，观赏性植物的花季是固定的，虽说五溪镇气候温和，花经冬不败，但植物是有季节性的，比如你说荷花，只有夏季开花，别的时候该怎么办，在桂省，成千上万个乡村都有想五溪镇一样的风光魅力，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地方都能打造一个小桂林，我知道你有心想要为清溪村的发展做点事情，但是，这个再造的“小桂林”凭什么能吸引别人过来，如果你是游客，是去三百公里之外的桂林，还是来这儿？”
  赵诚明原本兴致勃勃，但被乔初染一段话问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乔初染道：“我觉得，你可能还需要，多走动走动，看看整个朝阳县和清溪村的状况，以及这些想法，可能也得跟村长交流一下。”
  而不是带着别的地方的模式，不考虑过因地制宜的问题，便来套用。
  赵诚明沉默了半晌之后，却非常坚持：“现在农村发展的模式，最终一定会回归到乡村旅游上。”
  乔初染摇了摇头：“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即便结果是这样，但前提是，一步一步来，至少要保障村民的基本生活，现在直接来说精神享受太远了，至少，先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赵诚明皱了皱眉，“我以为你的眼光，会比较长远一些。”
  他看向乔初染的眼神，甚至有些失望。
  乔初染叹了一声，只好说：“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去找人问问，看看多少人能接受这个想法。”
  赵诚明没再多说，与乔初染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赵诚明离开的背影，乔初染摇了摇头，到底是初出校园的年轻人，还没有真正了解脚下的这片土地。



第114章 授粉

  赵诚明前脚刚走，乔美便找上门来了。
  “小美，你怎么过来了？”乔初染上去扶住人，“腿好了么，你就这么出门了？”
  “早就好了。”小美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明显的梨涡，刚回来那时候，她整个人瘦得脸颊凹陷，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如今白了不少，胖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倒不像是结过婚的，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似的。
  “刚刚那人是谁的，不是咱们清溪村的人吧，来查事情的么？”乔美看着赵诚明离开的方向问。
  “没有。”乔初染解释道：“是村里新来的年轻人，跟着村长一起做事的。”
  即便不出门，乔美也听说了这个事情，“原来是他啊，我听我妈跟嫂子说过这个事情。”
  乔初染笑了笑：“怎么过来了？”
  说起这个事情，乔美有些难为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初染疑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美道：“染染，我听说你现在在拍视频，做直播，我在QQ空间里看到他们转发你拍摄的视频了。”
  乔初染点头，不知道乔美怎么突然来找她说这个。
  乔美小心翼翼地问：“做这个东西，是有收入的是么？”
  乔初染顿了一下，点头，好似明白了什么。
  乔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现在离婚了，只能回我妈这儿，跟我嫂子她们住在一块，虽然家里吃的用的，都是自己种的，我好像也不花费什么，但也总不能让我妈一直养我，但我现在出去打工，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外面的工作不好找，我看你能在家做这个，我就想着，能不能找找你，跟你学学，我能不能也做？”
  知道了乔美的意图之后，乔初染便能理解她的处境了。
  她笑了笑：“能当然是能的，但看我们做什么。”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乔美眼前一亮。
  乔初染说，“你既然有这个心思，心里肯定也考虑过了，不如跟我说说。”
  她当然不是一头雾水地来找乔初染，事实上她这两天，在家用手机查了不少信息，就是不太敢确定而已，觉得自己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对许多东西都心里没底。
  但关于这件事，自己心里其实也有想法了：“我其实平时也喜欢看这种小视频的，还关注了不少，头条上有很多，经常看到别人的打赏也看到别人说做这个能赚钱的新闻，但总觉得这些离我很遥远，现在看到你做，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遥远。”
  乔初染想了想，拉着乔美坐下来：“既然你喜欢看，那你心里肯定有感兴趣的，你先跟我说说。”
  乔美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实也没啥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呢，我喜欢看人家做菜，以前还跟着视频学过，我还看到，别人也是农村里的，拍的都是些乡下的事情，但就是拍得特别好看，我想着我能不能也做做，至少先试试。”
  “你能这么想挺好的，如果你当真有兴趣的话，照着这个发展也不是不行。”
  乔美不好意思道：“可我虽然喜欢看，但不会做这个事啊。”
  所以她想了两天之后，还是决定来找乔初染，乔初染读书多，主意多，见识广，肯定比她这什么都不懂的人知道的多。
  难得乔美有这样的想法，乔初染便趁着有时间，跟乔美说了一些关于直播和视频拍摄的事情。
  乔美是有一个智能手机的，不过有些旧了，像素也不是特别好，但是能拍照，乔初染便让她先拿着手机来练习，多看别人的视频，寻找技巧等这些技术的事情，掌握了基本了，就在头条上开通账号，试着传视频，看看大家的反应。
  这一说，便是小半日的时间。
  乔美基本掌握和明白了这些东西。
  她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这些事情，乔初染跟她提了，她很快就明白了。
  乔初染笑道：“这样吧，我过几天去横山村那边拍个视频，如果你没事的话，跟我去看看。”
  乔美立刻高兴地应了下来。
  *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而四月上旬，乔初染的哈密瓜也到了授粉的时候。
  这几天，她打理着地里的事情，暂时在村里休养的英伯每天早上起来散步锻炼的时候，顺着村里的大路便走到了村后的旱地里，路过乔初染的大棚，看到乔初染在里面，便进去，跟乔初染聊几句话。
  对乔初染的哈密瓜状况，已经了如指掌。
  授粉的事情，乔初染原先就已经有所打算了，今天就把家里的蜜蜂拿过来，将蜜蜂放进大棚里，利用蜜蜂采蜜授粉。
  一方面能给哈密瓜授粉，一方面也能让蜜蜂采蜜，一举两得。
  准备授粉的前两天，乔初染便已经把蜂箱拿过来大棚这边适应温度。
  如今，站在大棚的外面，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薄膜，还能看到一朵朵开得正好的黄色的小花。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在早上打开蜂箱，让蜜蜂飞出去，到了下午蜜蜂大部分回箱，再把外面的门打开让蜜蜂进出，便可以了。
  但秦慕州还是过来看了。
  乔初染正在兴致勃勃地拍摄视频，半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秦慕州心里有点酸，站在旁边说话：“现在还只是种这么点，要是真的扩大种植面积了，以后你估计都看不到我了。”
  乔初染这才回头，睨了一眼男朋友。
  分明清风朗月的模样，但这吃醋的语气，真是酸溜溜了，“去去去，这么酸的语气，熏得我的瓜以后都不甜。”
  秦慕州：“……”
  无奈地笑了一声，秦慕州没有说话，却从车里拿了个东西出来，乔初染刚刚放下相机，就听到了小声的“嗡嗡嗡”的声音，抬头看过去，才见一个什么仪器从自己的头上飞过去，进入了大棚之中。
  乔初染惊讶：“是什么东西！”
  说着便看到秦慕州手上拿了个东西，乔初染小跑着过来，便看到他手上类似屏幕一样的东西，能清楚地显示出一堆数据。
  乔初染看了一下，便明白了：“这是大棚里的状况，温度湿度，检测仪器！”
  秦慕州笑了一下，把东西放到乔初染的手上：“以后有这个东西替你检测大棚状况。”
  乔初染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面上的惊喜难以掩饰，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自从知道秦慕州是北赢科技的技术股之后，乔初染便知道，秦慕州的手上有许多让人惊喜的东西，比如他那间镇上租来的房子，外面看着普普通通，可里面的许多东西，都是智能化的。
  不想更多寻常不见的东西也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秦慕州解释道：“这是光能驱动，只要有足够的光补充，便可转化为动能驱动机器正常运转，只要有网络，不管强度如何，都能接收联网传送信息，可以连到手机上，不过现在村里网络不稳定，暂时不能长时间远程监控。”
  乔初染道：“就像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无人机是么？”
  秦慕州点头：“类似的系统，但无人机的功能，主要在拍摄，这个主要是针对农业监控，着重点不一样。”
  说着秦慕州已经操控机器回来，乔初染这才看清了这个小东西，就像一个小型的无人机一样，机身只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小，四片薄薄的机翼带着它飞动，背面还有太阳能的转化器。
  乔初染好奇道：“为什么会有这个？”
  秦慕州笑了笑：“公司最近在做一个项目，出了些产品，我拿来看看，想着给你用也正好，这样以后你想看大棚里的状况，只要在七公里范围内，网络信号稳定便能看。”



第115章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乔初染恍然大悟，点头看着手上小小的屏幕，方才的数据还保留着，棚内温度和湿度的数据都有，看起来非常方便，还能操控机器详细查看大棚内的状况，一些可能平时肉眼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都能通过镜头传过来。
  秦慕州继续解释：“机器的系统是特别输入桂蜜12号标准种植技术的参数，可以根据数据分析起到预判作用，分析水源、土壤成分，预防病害。”
  类似一个无人农场的监控器一般，更像一个大脑中枢系统。
  这个礼物，真的来得太及时、太有用的。
  乔初染看着手上的仪器，问道：“如果我的整个大棚的系统都是智能化的，是不是即便我不在，也能通过操控系统来进行各种种植需求。”
  秦慕州点了点乔初染的闹到，宠溺道：“聪明。”
  可惜，乔初染的这个大棚不是智能系统控制，所以只能传达参数信息，让她及时进行人工处理。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啊。”乔初染爱不释手，挽着秦慕州的胳膊，言语间满腔爱意。
  秦慕州瞧着她这副愉悦的样子，知道这个礼物是送到心坎上了，但语气却幽幽道：“否则，我女朋友的眼里，可能觉得我这个男朋友，连地里的农作物都比不上了。”
  哎呀，这埋怨的语气，真是的！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儿，踮脚在秦慕州的脸上飞快亲了一口，小声说：“男朋友最重要。”
  秦慕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庞：“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乔初染：“……”
  最后，大感冤枉的她拉着男朋友回自己家吃饭去了。
  反正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差不多整个清溪村都知道了，秦慕州也上过门拜访了，来吃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陈梅知道秦慕州今天过来，中午做饭的时候连秦慕州的份都给煮上。
  开饭之前，坐在一起聊天，陈梅问乔初染：“你那车都有些日子了，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4S店已经打电话过来通知提车了，乔初染想了一下，说：“就这几天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开回来。”
  陈梅赶紧道：“那我下午去给你算个日子，选个黄道吉日。”
  乡里注重日子，做什么事情都想选个黄道吉日，不图别的，至少让自己心里安慰。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乔初染任由陈梅去折腾了，就是饭菜摆上桌之后，英伯又来窜门了：“赶巧了，我闻着饭菜香就过来了。”
  英伯如今就自己一个人住在乡下，鲜少自己生活下厨，多是走在乔家的宗族里，往哪儿窜门就去谁家吃一顿饭，他人有威望，又这样难得回来，乔家的人也希望能跟他这样的大人物来往，也就一顿家常饭而已，乔家的人不但不介意，还欢迎至极。
  当然，这也不是英伯第一次来乔初染家吃饭了。
  乔初染见此，立刻给英伯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倒是英伯第一次见到秦慕州，笑道：“这就是染染男朋友吧？”
  英伯去串门，难免听到乔家的亲戚说起乔初染的男朋友。
  秦慕州礼貌地点头：“英伯，你好。”
  英伯拍了拍秦慕州的肩膀：“小伙子，北方人啊？”
  英伯说普通话已经没有家乡的口音，这会儿也是用普通话跟秦慕州交流，乔初染笑着回答：“他是北城那边的，来这边工作。”
  英伯意外的一下，认真地打量着秦慕州。
  英伯没有退休之前，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看人的时候，眼神也带着压力，但秦慕州面对他，却始终坦然。
  英伯赞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秦慕州的肩膀道：“小伙子不错，配我们家染染，倒是绝配。”
  秦慕州抿唇笑：“是我的荣幸。”
  乔初染无语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英伯好像对秦慕州很感兴趣，饭桌上与乔宗明唠了几句家常之后，便跟秦慕州说话，得知秦慕州是专门来农经社工作的，夸奖了几句。
  说着说着，竟跟秦慕州说起了如今国家政策，乡村扶持，脱贫致富的事情。
  到底是见过世面，阅历丰富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
  两人说着说着，神色都变得严肃认真，互相探讨了些华中和华东地带，典型乡村综合体样例。
  乔初染这么一听，才知道，秦慕州了解这么多事情。
  便是陈梅跟乔宗明听着，也觉得奇异。
  深处偏远乡村的人，不晓得，原来，在桂省之外，更为发达的地方，传统的村落，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曾经跟他们所在的生活环境一样艰难的人，已经在扶持和发展之中，走在了前列。
  听到秦慕州跟英伯谈论一个村庄，通过种植茶叶，不但成为全国着名的茶乡，还倚靠地利之便发展旅游业，村民从原先人均年收入不足一千，到成为家庭年收入七八万的改变，感叹道：“都是命啊，咱们就没有这样的好命。”
  乔初染笑道：“哪有什么命运的说法，别人或许先发展一步，成为了典范，我们桂省也未尝不可啊。”
  陈梅一顿，顿时说出话来。
  英伯赞赏地看着乔初染，笑着说：“染染说得对，五溪镇也不是发展不起来，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说着，他满含深意地看着乔初染和秦慕州：“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给我们五溪镇带来机会。”
  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饭桌上只顾着说话，最后饭菜都凉了。
  饭后，英伯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他对秦慕州的印象非常好，甚至还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乔初染送走了英伯，回头对秦慕州道：“你可真是男女老少都能收服。”
  陈梅走出来，刚好听到这几句话，笑道：“那也是人小秦懂得多，怎么说话还这么酸呢？”
  乔初染：“……”
  “妈你去哪？”乔初染看她要出门的样子，忙问道。
  陈梅摆了摆手：“我跟你爸去找人给你算个日子，很快就回来了，你们俩自己在家，出门记得关门。”
  说完就跟乔宗明一起走了，秦慕州笑着看她：“听到没有，这醋味阿姨都闻到了。”
  乔初染哼了一声，回家。
  陈梅走了，乔奶奶出去串门了，偌大的一个家里便只有乔初染跟秦慕州。
  乔初染下意识问：“回镇上了么？”
  秦慕州将人捞进怀里，家里没了长辈，他便有些肆无忌惮，手开始不老实：“不急。”
  乔初染闷笑，难得跟秦慕州腻歪在一起，抱着人不放手，看他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秦慕州低笑一声：“你来陪我，我就能睡好。”
  乔初染打了他一下，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是怀疑：“你确定？”
  难道不是，更不能睡好么？
  秦慕州扬了扬眉，忽然问道：“阿姨能让你去我那儿么？”
  他可不想以后约会都要开车跑去别的地方过夜。
  乔初染一哽，其实陈梅还真的说过这个问题，倒也没有明显阻止她，还说什么现在年轻人，跟她那个时代已经不一样的，就是明里暗里提醒她要做好保护措施，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乔初染心里还觉得，妈妈一辈子蜗在这小山村，虽然大多数时候认知保守，但对待年轻人的生活，思想却比较开放。
  但细想，其实外人总觉得乡村很保守，不开放，其实他们不知道，乡村也很开放，感情直接而热烈，虽然也有保守之处，但都不是外人想象的那种封建保守。
  听明白秦慕州话里的意思，乔初染扬眉问：“阿耀跟周阳住在你那儿不是？”
  秦慕州幽幽道：“他们俩现在成绩提高很明显，快中考了，每周都有两天晚上要测试，不去我那儿。”
  乔初染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秦慕州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后天早上去横山拍摄，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第116章 买地？

  接她？
  都是成年的男女了，乔初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算起来他跟秦慕州交往的时间也不长，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好像很短的样子，但这种事情，本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喜欢秦慕州，愿意跟他做许多亲密的事情。
  也不过想了几秒钟的时间，她就酷酷地哦了一声，颇有一种“朕准了”的意味。
  秦慕州瞧着她这个模样，便知晓她在想什么。
  但乔初染的这个反应，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顿时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真的？”
  “嗯哼。”乔初染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秦慕州低笑，亲了亲乔初染的鼻尖：“那我明晚来接你。”
  明天周五，刚好乔以耀他们周五周六的晚上现在都在测试，一般不去秦慕州那儿。
  秦慕州想到这里，笑的无奈：“现在有点后悔接手那两个小鬼了。”
  太影响谈恋爱了。
  少有的二人世界，都被这两个小鬼给占光了。
  乔初染不由得笑出来，“晚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嗯。”秦慕州抱着她亲吻，低声道：“以后晚点要孩子。”
  乔初染：“……”
  想得倒挺远的，孩子的事都在考虑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觉得甜滋滋的，抬手揽住男朋友的脖子。
  秦慕州下午回镇上的时候，直接将乔初染的衣物带走了，一副怕她反悔的样子，乔初染觉得好笑，却也由着他去了。
  这样也好，明天就不显得那么刻意。
  *
  陈梅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便回来了，给乔初染选了两个日子，一个是下周三，还有一个是下周末。
  下周三太赶了，这两天哈密瓜授粉，她也不放心离开，加上还有拍摄的事情，便定下了下周六的时间，并提出自己后天要去横山拍摄，明晚去秦慕州那儿休息一晚。
  顺便讨论点拍摄方案的事情，后面这句话，是乔初染心虚地加上去的。
  陈梅听了，倒没说什么，只隐晦地提醒一句：“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她可不想到时候，还没嫁女儿呢，就先抱上外孙子外孙女了。
  乔初染微囧，虽然她的教育告诉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毕竟跟父母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囫囵应了两声。
  下午晚点，蜜蜂归巢，她去将蜂箱处理好，看了一圈大棚里的花朵，一些花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焉了的样子，显然授过粉了。
  她用秦慕州赠送的仪器，检测了一下作物的状况，即使只是一点，但也能通过成分分析，看出授粉的状况，比肉眼能见到的花朵的变化，还要更加清晰明朗。
  仪器检测到棚内温度有点高，乔初染便卷曲了一点塑料棚降温，直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剪辑今天拍摄的视频。
  *
  另一边，秦慕州离开乔初染家之后，同样很忙碌。
  先前与贵县那边的公司谈定了要过来五溪镇开办一个工厂，当时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回去之后，对方经过考量，改变了主意。
  虽然依旧商定来五溪镇开办工厂，但形式有所调整。
  桂省是少数民族大量聚居的地方，一直以来，织锦便是当地民族的手工艺之一，过去，这门技艺藏于深山，鲜为人知，或许也因为它呈现的东西过于民族化，所以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是这两年，国家针对这门技艺有过系统性的宣传，一些影视剧中也出现了织锦技艺，以及几个明星的大量宣传，织锦渐渐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而今，它不但以民族的，更以地方的、文化性的东西，成为桂省民间文化与艺术的传达载体，这两年，织锦慢慢地发展了起来，贵县的这家单位，是桂省织锦发展比较成熟的地区。
  过去，朝阳县一带本就是传统织锦工艺保留比较多的地方，趁着如今五溪镇县道在扩修，他们想把作坊开到五溪镇来，打造手工织锦的阵地。
  因为，他们发现，在五溪镇的几个村庄里，至今还保留着织锦的工艺，大多数四十岁或者之后的妇女，仍旧掌握这门技艺，如果能招进一部分人来作坊工作，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还能为企业在担当社会责任这一块留下口碑。
  于是，上次洽谈之后，方案几番改变，最后确定了发展的方向，便换了个新的负责人与五溪镇农经社以及相关机构和单位来对接这件事。
  如今，事情已经初步定下来，对方的负责人下午过来查看场地。
  五溪镇南边有一个地方，原本是五溪镇的粮所，自从国家取消农业税之后，原先的乡镇粮所，便空置下来，几乎成了废房废仓库。
  如今贵县的公司要在五溪镇开办作坊，这个荒废已久的粮所刚好派上用场。
  对方负责人看过一圈之后，对这个地方也很满意：“不错，至少再修整修整，再搬机器进来，几个月之后，就能用上了，交通也方便，门口就是县道了。”
  这个项目，在农经社本就是周磊跟秦慕州在负责的，周磊也跟着过来了，闻言笑道：“您说得没错，这地方足够宽敞，修整修整就能用上了，也总比去买一块地到时候还废成本。”
  对方听得哈哈哈笑：“说的也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回去就拟定合同跟协议，就照着今天我们说的来，过段时间，我们会派人过来亲自考察和修整，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了。”
  周磊与对方握手：“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跟秦慕州扬了扬眉，对方来去匆匆，拒绝了五溪镇的宴请，趁着天还没黑的时候，便往贵县回去。
  周磊忍不住道：“这个负责人，可比上次来的那两个靠谱多了，我就喜欢这种有事说事的人。”
  秦慕州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道：“这个事，后面主要还是你负责。”
  周磊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知道你要忙。”
  秦慕州扬了扬眉，周磊拍着他的肩膀道：“我总觉得你在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兄弟，我咋觉得，你这五溪镇，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呢。”
  秦慕州嗤了一声，“你想多了。”
  两人往住处走，周磊忍不住抱怨道：“看了一天的地了，可累死我了，这个负责人看着靠谱，也是个奇葩，还非得走路看，哎，对了，说起这个事，你不打算买一块地？”
  五溪镇至今还有一些空地是可以买下来的，周磊知道秦慕州虽然跟他一样都是五溪镇农经社的职员，但他好像还有别的什么身份，总之不缺钱，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知道，五溪镇的一些经费，都是秦慕州在解决。
  就说这条县道，就周磊知道的，也是秦慕州后来搞定的，他的关系网，远比如今在农经社表现出来的那么一丁点，要让人难以想象，只是，好像不在南方，所以才有所掣肘。
  但他也没深入了解，从第一天见到秦慕州的时候，他就感觉得出来对方跟自己不一样，那种是与生俱来的。
  秦慕州闻言顿住，似乎在思考这件事。
  “嗐，我也就随便说说，要买你还不如去县城买呢，不过我觉得，如果以后能发展得好，五溪镇的地还是挺值钱，我打算，趁着县道还没有彻底修好之前，凑钱买一块，就问你要不要一起。”
  反正现在还便宜。
  秦慕州几乎不怎么考虑，便道：“你看着，看到合适的，告诉我。”
  周磊顿了一下，忽然有些悲愤：“你这，怎么跟买个白菜似的随意？”
  秦慕州淡淡问：“不然呢？”
  周磊：“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秦慕州都这么说，反而更坚定了周磊要买地的想法，毕竟，老秦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跟他走，绝对不亏，他估计也是看好五溪镇以后的发展的。
  *
  第二天傍晚，秦慕州来接乔初染。
  陈梅也没说什么，只唠叨着让她明天去村里拍摄的时候，注意一些，不要被蚊虫咬了，还给她准备了风油精。
  乔初染都应下来，拿着三脚架、无人机、背着相机就出发了。
  她原先的相机，只有一个镜头，这段时间，不同焦段的镜头和三脚架都是新入购的，一出门就拿着许多东西。
  村里人看到她背着相机出去，知道她现在靠拍摄视频在网络上出了名，连朝阳县的新闻都有过报道，也不觉得奇怪了。
  还笑着打招呼：“染染这么晚还跟男朋友出去拍视频啊？”
  乔初染笑着应下来，没解释什么。
  只秦慕州扬眉笑了笑。
  乔初染原本还觉得没什么，非常淡定的，看到男朋友的春风得意般的笑，她就有点不淡定了。
  不就是过个夜么！
  秦慕州瞧着她的模样，倒是没有打趣人，生怕乔初染后悔了似的。
  两人在乔家吃过了晚饭，到秦慕州这儿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底下的大门关着，乔初染伸手要接过秦慕州手上的东西：“开门。”
  秦慕州没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不是有钥匙？”
  乔初染哦了一声，从背包里找出钥匙，秦慕州不紧不慢道：“以后要学会自己开门，别总把自己当客人。”
  乔初染看了自家男朋友一眼，没吭声。
  “我说得不对？”秦慕州笑问。
  乔初染开了门：“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秦慕州低笑一声，上了楼之后，秦慕州的门也是乔初染开的，门一开，零零三便滑了过来，小奶音响起：“欢迎回家。”
  乔初染爱不释手，立刻放下东西把零零三抱起来：“零零三，想死我了！”
  秦慕州幽幽道：“你就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话。”
  乔初染好笑：“你看看你爸爸连你的醋都吃。”
  零零三的小奶音一本正经科普：“醋可药用和食用，但肠胃不好的人应少食，因为醋酸能改变人体内局部环境的酸碱度，其丰富的有机酸，能使消化器官分泌大量消化液，从而加大胃酸的消化作用，加剧胃酸增多、溃疡加重。”
  听得大笑，睨了一眼秦慕州：“听到没有？”
  秦慕州直接把零零三的开关给关了，放在旁边的柜顶上，看着乔初染，似乎不经意，又似乎是故意地：“嗯，让爸爸不吃醋，妈妈就不能偏心。”
  乔初染：“……”
  这人……怎么还撩人呢，哼！
  不过秦慕州好像真的很忙，将乔初染带回来之后，给乔初染倒了一杯水，还没来及调戏女朋友，电话就打进来了，一说就是十几分钟。
  乔初染听着他说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等他挂断了电话之后，便道：“你先去忙你的，我自己玩。”
  秦慕州有点抱歉，将人捞进怀里，“会不会无聊？”
  无聊这两个字就不会跟乔初染沾上关系的，“不会，你去忙着你的事吧，我要准备明天的拍摄，还有这几天拍了些视频，都没有剪辑好。”
  秦慕州失笑，女朋友的事业心很重，好像永远也不会因为他的离开，受到一点影响。
  但他还是主动解释：“等下七点半有个视频会议，可能要一个多小时。”
  秦慕州这儿的客厅比较大，他的电脑都放在这儿，充当了书房，乔初染道：“那我去阿耀他们的房间？”
  秦慕州失笑：“你在这儿也行，我房间里有一个笔记本。”
  乔初染撇撇嘴：“我才不在这儿。”
  他工作，她坐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
  秦慕州失笑，也没有强求，但好像很舍不得乔初染的样子，分明距离七点半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就跟个大型犬似的，抱着乔初染不放手，手脚还开始不老实了。
  乔初染闷笑，拍掉他不老实的手，故意道：“秦总，视频会议可要开始了。”
  “不急。”秦慕州压着她，一点一点亲吻：“要女朋友安抚一下，才能好好工作。”



第117章 狗男人

  这一安抚，秦慕州就是踩着点去开电脑准备视频的，乔初染钻进他的房间，抱着笔记本电脑，能听到他在外面一本正经地道歉自己迟到了，让会议开始。
  乔初染闷笑。
  她也不知第一次进秦慕州的房间，但之前只是拿了一下东西就走，这还是第一次进来待这么长时间。
  他房间不大，大概也就二十来平米，有个柜子、床、桌子，普通的居家样式，床单和被子的颜色都是浅灰色的，不冷淡，但也不显得多么的温馨。
  但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寻常在秦慕州身上能闻到的，那种带着点点浅淡的木质的味道。
  乔初染看了一圈，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便拿了秦慕州桌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开了机，屏幕上赫然便是她自己的照片，是近段时间拍的，她看着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打开先前的拍摄方案，乔初染反复看了几遍，再加上这两点脑海里冒出的新想法，乔初染添加了两个小细节进去，这件事也算是收尾了。
  房间的门大开，他能听到秦慕州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都是一些专业的术语，乔初染只知道，是计算机领域的，听得一知半解。
  只觉得他嗓音一本正经，声音清润，话语专业，带着与寻常说话的语气不同的严肃与认真。
  乔初染从只言片语中听到，好像是什么项目开发的事情，
  加上她也没认真听就是了，撑着下巴，只觉得秦慕州地声音悦耳得不行，男朋友一把好嗓音，简直是声控患者的福利。
  想着想着，不免多想了一些，乔初染打住脑海里的不可描述，轻咳一声！
  乔染染，简直太过分！
  男朋友在认真工作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电脑上视频剪辑的软件下载好了，才突然想起来，视频都还在相机里，而相机正在秦慕州台式电脑的桌上。
  这……
  他在外面视频，她总不好出去，只好给秦慕州发微信：“我想拿相机【可怜】”
  消息才刚刚发出去，便听到秦慕州的声音，一本正经：“抱歉，你们继续，我给我女朋友拿个东西。”
  乔初染：“……”
  捂脸，还不如她自己出去拿呢！
  秦慕州帮她把相机拿进来，得到了女朋友鼓着脸颊轻飘飘的一眼，“干嘛要那样说嘛。”
  还郑重说明，她就只想说一声，自己偷偷摸摸出去拿就得了。
  秦慕州扬了扬眉，不由得失笑，“我说错什么了？”
  这人明显是明知故问，乔初染轻哼一声，点了点秦慕州的胸膛：“这样大家都知道，你不务正业了哦，秦总。”
  秦慕州一把抓住女朋友的手，幽幽道：“染染，其实，你要是说话，他们能听到的。”
  乔初染一顿，成功把秦慕州推出了门外，羞恼的。
  秦慕州低笑，撸了一把她的头发才出去，乔初染砰的一声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秦慕州笑容愉悦地回到电脑前，坐下的时候，脸上虽然恢复了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但眼角眉梢的春意仍未消散，视频会议桌上的一群人，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中文的英文的调侃声不断。
  年轻一些，关系好一些的忘了正事：“秦哥，不让嫂子出来跟大伙打个招呼？”
  秦慕州似乎也不在意大家的调侃，“想见，想得美？”
  并不隔音的房间里，听到这句话的乔初染：“……”
  幼稚又护食一样的话，让她想笑，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甜蜜。
  唯有沈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行了，赶紧开会，咱们秦总美人在怀，只怕早就等不及，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秦慕州冷哼一声：“知道我着急就行，毕竟不比沈总，孤家寡人一个，不知个中滋味。”
  突然中箭的沈意：“……”
  有句粗口不知该不该爆，就突然好想钻进网线打一架。
  乔初染泛起的甜蜜顷刻被秦慕州这不要脸的话消得一干二净。
  狗男人！
  她从相机里导了视频出来，没再理会不要脸的男朋友，戴上耳塞，专心致志工作。
  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十点钟的时候，乔初染的视频剪辑完成，发了一份出去，而秦慕州的视频会议已经结束了，乔初染只听得到外面键盘敲打的声音，他显然还在忙着别的事情。
  她的衣服就放在秦慕州的房间，乔初染伸了个懒腰，开门探了个头出去看，秦慕州带着个眼镜对着电脑，神色非常严肃，看到她探了个头出来，神色变得温和了不少：“忙完了？”
  乔初染点头：“我想先去洗澡。”
  秦慕州笑了笑，“浴室在那边，水温都是调好的。”
  说着站起来，“你若是觉得冷，我再帮你调好一点。”
  他作势要去帮乔初染的样子，乔初染立刻拒绝：“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处理。”
  秦慕州轻笑了一声，倒没怎么听乔初染这话，镜子走了过去：“总得给我点照顾人的机会。”
  乔初染抱着衣服跟在后面，闻言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哦了一声。
  这边是太阳能的热水器，秦慕州帮她调好了水温，才出去。
  等乔初染洗完澡洗完头，秦慕州还在忙着。
  乔初染走过去：“我想吹头发。”
  秦慕州回头，便看到她穿着一身睡衣，睡衣虽也只是寻常的样式，短袖长裤，浅浅的橙黄色，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乔初染被看得不自在，强装淡定：“问你呢，吹风机在哪？”
  秦慕州岂会看不出来乔初染轻微的不自在，低笑了一声，站起来，带着她回了房间，从桌柜上的一个乔初染身高达不到的视线盲区拿了下来，煞有介事的说：“以后放低一点。”
  乔初染坐在椅子上，一脚踢过去。
  秦慕州猛地抓住她的脚，刚刚洗过澡，凉意微微，他这么一抓，乔初染顿时就破功笑了出来。
  “放开我！”
  秦慕州看她这么怕痒，有些无奈，不由得想这破坏气氛的“小毛病”也确实挺破坏的。
  “需要帮忙么?”
  乔初染抢过吹风机：“不要，我自己来。”
  秦慕州指尖卷了卷她湿漉漉的发尾，语气还挺遗憾：“一点表现的机会也不给。”
  乔初染失笑：“不要，忙你的去！”
  秦慕州点头，低头亲了她一下：“嗯，我尽量早点结束，毕竟夫人已经等不及。”
  乔初染踢了他一脚，别以为在你家就能随便调戏我哦。
  秦慕州闷笑着出了门，房间里传来呼呼呼的吹风机。
  他在电脑前怔怔坐了至少一分钟，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脑海里仍不受控制地想着乔初染的模样，最后不由得抵额低笑。
  秦慕州啊秦慕州，可真是没多少定力。
  等乔初染吹干头发的时候，秦慕州也关了外面的台式电脑，进了房间，目光一直放在乔初染的身上。
  乔初染淡定地看着床，问秦慕州，“我睡哪边？”
  秦慕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边的笑意好像非常愉快：“随你选。”
  乔初染哦一声，爬上了没有开关的那一侧，秦慕州看着，低笑了一声，拿了衣服去洗澡。
  等秦慕州离开了，乔初染便忽然紧张起来了。
  嗯？接下来要怎么做？
  水到渠成，还是要准备啥东西？
  她左右看了看，秦慕州的床头柜是没有抽屉的，床头柜上也只有几本书和一个台灯，一包纸巾，也没别的了。
  那他……把东西放哪了？
  这种事情，会不会很难受，小说里描写的，都挺夸张的，第二天好像都九级残废了似的，路都走不动。
  乔初染想了想，有点不太放心，干脆上网百度去了：第一次……
  她这一看，便看到了许多无语的答案，也不知道真假，还百度出了不少明显就是小说的内容，还有不可描述文。
  乔初染：“……”
  她还没有看完，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便传过来了，乔初染赶紧退出了网页，点开微信，看起来好像一直在微信聊天一样。
  笑话，怎么能让男朋友知道自己百度这个，那她多没面子。
  恰巧高婷婷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她便淡定地去回了消息。
  秦慕州穿着灰色系的睡意，短袖短裤，脖子上搭着条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就拿着吹风机吹了起来。
  乔初染难得看美男出浴图，趁着男朋友背过身吹头发，便明目张胆地看着。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慕州，还……感觉挺新奇的。
  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偶尔不要脸不要皮的，面对别人的时候翩翩君子，这时候怎么看着都很居家的样子。
  乔初染突然升起一种，好像他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感觉。
  男人头发短，他没两分钟便吹干了，转过头来，对着乔初染含笑道：“看得这么入迷？”
  乔初染：“……”背后长眼睛了么这是？
  但她理不直气也壮，仰着下巴问：“我看我男朋友，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秦慕州走过去，语气带着轻佻的笑意：“没意见，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多久都行。”
  顿了顿又问：“需不需要脱……”
  乔初染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一脚踢过去：“闭嘴！”
  秦慕州笑容愉悦，靠过去：“都这样了还害羞。”
  “你还是喝多了可爱一点。”乔初染冷哼一声，总爱调戏人。
  秦慕州凑过去，亲昵地在她脸颊边蹭了蹭：“我不喝多也让你可爱。”
  这……就开始开上车了？
  乔初染刮了一个刀眼，默默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脸：“不要脸。”
  秦慕州闷笑：“要脸做什么，只要女朋友，他们刚才在视频里骂我狗，说我秀恩爱。”
  乔初染笑问：“所以你就笑人家是单身狗。”她都听见了。
  秦慕州伸进被子里将人抱住：“我说的是事实。”
  乔初染笑得眉眼弯弯，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你真的……这副外表好有欺骗性啊。”
  “你喜欢就行。”秦慕州道。
  女朋友在怀，他也没了顾忌。
  乔初染其实蛮紧张的，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秦慕州才放开他，却将乔初染塞进了被子里：“睡觉，明天要早起。”
  乔初染一脸懵。
  “就睡了？”
  他睡得着么，她可都知道了！
  秦慕州低低坏笑的声音传入乔初染的耳中：“嗯，夫人还挺期待的？”
  “滚！”乔初染在被子里一脚踢过去。
  真的踢，秦慕州差点掉下去。
  但他却笑得愉悦，将人搂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明天去拍摄肯定很辛苦，怕你难受。”
  乔初染：“……”
  她听了一会儿，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狗男人，在自夸呢！
  “你可要点脸吧！”乔初染笑道。
  “嗯？你觉得我说得不对？”秦慕州声音莫名带了点危险，抓着乔初染的手。
  “对对对对对！”乔初染脸色大变，立刻改口。
  两人对视半晌，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秦慕州在一起，怎么都觉得愉快，总能无缘无故就笑。
  不过，他总在为自己着想，乔初染心里甜滋滋的。
  秦慕州关了灯，道：“睡吧，明天要在外面一天呢。”
  语气竟还有点遗憾。
  “那……”乔初染心里一片柔软的同时，实在无法忽视。
  秦慕州见她不安分，突然压着她亲，语气有些急：“睡不着？”
  乔初染立刻：“没有没有没有！”
  秦慕州坏笑着：“时间好像也还早。”



第118章 颇有种王不见王的厮杀感

  天亮得早，乔初染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房间里透着点点光亮。
  窗外传来轻轻的熙熙攘攘的声音，有走路的声音，也有集市上开市传过来的说话声，不算吵闹，此时听着，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还不到早上七点钟，秦慕州昨晚说着要早起去横山村，但其实，也不用那么早，拍摄是需要光线的，九点钟再出发都不迟，完全还有时间。
  乔初染埋在被窝里，身旁是不容忽视的热源，看着秦慕州尚未睡醒的样子，半张脸埋在枕枕头里，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她禁不住想起昨晚的事情。
  嗯，小说里的描写是没有错的，就算没有最后一步，也能做到更多亲密的事情，这次，比上一次在龙城的酒店，更加过分一点。
  乔初染闭了闭眼，便有种仍在其境的感觉。
  咦惹，乔染染，你真是涩涩的！
  身后忽然动了一下下，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
  秦慕州闭着眼睛，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声音含糊，好像下一秒就要继续睡过去一样：“醒这么早？再睡会儿？”
  乔初染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虽然已经醒了，但男朋友在怀，确实也不太舍得起来，“唔，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
  秦慕州闷笑一声，被子里抓住她的手，笑问：“还好么？”
  乔初染：“……”
  什么叫还好么，是问尺寸是还是感受？
  像他昨晚那样，来一根事后烟么？
  哦，那是挺好的，她确实怀疑万一发生了什么，今天确实不太适合出门。
  乔初染干脆拍掉男朋友试图作乱的手。
  秦慕州低低笑了一声，蹭了蹭乔初染的脖子，将人搂在怀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晚点再起来”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乔初染挪了挪身体，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唔，虽然两个人在一块儿，空间变小了，但就是睡的比较舒服呢。
  这个回笼觉，一睡便到了八点多种，简单洗漱过后，带上东西，便出门吃早餐了。
  临出门之前，看到秦慕州收拾着房间的垃圾袋下来，里面慢慢桶的纸巾，乔初染成功脸红了。
  零零三很不合时宜地提醒：“体温微高，请注意降温。”
  乔初染一把摁掉他的开关：“闭嘴！充电去吧！”
  秦慕州扬了扬眉，乔初染鼓了鼓脸颊，自己提着东西下楼去了。
  果然机器人儿子，一点也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慕州大概是担心没了下次的机会，倒是没过分调侃女朋友，车上的东西放好之后，便开车出去，顺便吃早餐。
  去的是乔初染最喜欢吃的那家河粉店，早上镇上来吃粉的人还是挺多的，乔初染寻了一个里边一点的位置，秦慕州去点粉，很快便回来了。
  粉店里热腾腾的，早晨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开放式的厨台，让粉店里吃粉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乔初染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拿着相机去拍照。
  粉店的老板娘是个爽朗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女人，见到乔初染来拍照，也不阻止，嘴里说着这有什么好拍的，但却笑得开心。
  乔初染一边拍照，一边跟老板娘唠嗑：“这个粉好吃，我们全家都喜欢吃，出去工作还念着这一口呢。”
  这是莫大的肯定，老板娘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乔初染便道：“今天时间不够，要不等我回来，我下次来这儿拍个视频，给您传到网上去，也让别人看看咱们五溪镇的美食，自五溪镇，若说煮河粉，您这家肯定是代表。”
  “你这闺女真会说话。”老板娘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见牙不见眼的，口气很是自信：“那确实，这话我当得起，整个五溪镇的人，谁不说我自己家的粉好吃，用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粉也是我自己做的，用的是咱们五溪镇自己种的，最好的米。”
  乔初染听着，又顺着夸了几句，老板娘乐得说要给她免单。
  听得店里的客人忍不住笑道：“老板娘我夸几句是不是也能免单？”
  老板娘笑得爽朗：“去去去，你们嘴巴可没有人闺女这么甜。”
  镇上的人都少见到相机，老板娘期待道：“姑娘，这照片能不能给我啊？”
  乔初染爽快道：“能啊，我加您微信，发给您。”
  老板娘乐呵呵应下来。
  秦慕州便在旁边看着，虽然乔初染用的是五溪镇的方言在说话，他来了这么久，多少听得懂一些，也能从老板娘的反应里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大概聊了些什么内容。
  看着乔初染言笑晏晏的样子，秦慕州脸上不自觉露出柔和的笑意，眉目舒展，眼神挪不开了。
  他女朋友，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乔初染拍了几张照片很快就回来了，兴致勃勃地给秦慕州看自己拍的照片：“拍得好么？”
  “自然好。”秦慕州就瞥了一眼相机，目光便一直放在乔初染的身上。
  昨夜一番亲密的接触，他如今看着乔初染，眉目里都是散不去的温柔绻缱，郁知意瞧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勾起，抱怨道：“你看都不看，敷衍我。”
  语气里的娇气，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秦慕州低笑：“照片哪有人好看。”
  恰在此时，老板娘也将两碗粉拿了过来，瞧着秦慕州，再看看乔初染，眼神暧昧：“小两口可真甜蜜，大早上就来约会一起吃粉呢？”
  秦慕州听出了那个意思，却见乔初染瞥了一眼自己，用方言回到：“可不是，他馋着呢，就想来老板娘这儿吃粉。”
  老板娘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待老板娘走开了，秦慕州分开一次性的筷子给乔初染，轻飘飘的、故意问道：“说我什么呢。”
  乔初染神色无辜：“说你喜欢这家粉店的粉呢。”
  秦慕州轻哼一声，轻捏了下乔初染的脸颊：“欺负我不会说方言是吧？”
  乔初染笑得乖巧。
  秦慕州当然不能将女朋友如何，只看着乔初染吃得开心，神色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乔初染坐着的方向面向粉店的门口，正好看乔以耀的物理老师陆衡过来，打了一声招呼：“陆老师。”
  陆衡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乔初染也在，含笑点了点头，跟老板娘点好了粉，才淡笑着走过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每次乔以耀考完试，乔初染都会跟陆衡问一遍乔以耀的成绩，来来往往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几分。
  “是啊，这家粉店发粉好吃，禁不住馋就来了。”乔初染顺口应道。
  陆衡点了点头，而后便注意到了坐在乔初染对面的男人。
  他知道乔初染有男朋友，乔以耀跟周阳的成绩提高得那么快，据说也是多亏了这位未来姐夫的福气。
  他有时候辅导乔以耀物理，还能听到少年语气夸张地夸着自己的未来姐夫。
  相处越久，乔以耀跟周阳这两个少年，就没怎么把他当老师一般恭敬，说话也随意了许多，一些家里的事情，或者乔初染的事情，也会跟着提几句，或者偶尔吐槽抱怨姐姐对自己管教太严了。
  再有乔初染算是自己朋友圈里比较活跃的人之一，陆衡自然知道不少她的事情。
  也渐渐想起了一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
  当然，陆衡比秦慕州还要早半年来五溪镇，因为教师的工作也承担了一些行政工作，承担着下乡、扶贫的事情，所以他知道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便是与自己同届的那位，北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天才，导师口中不知几多称赞的人。
  但却还是今天，才算是正式见面。
  乔初染跟秦慕州介绍说：“这是阿耀的物理老师，我跟你说过的。”
  接着又跟陆衡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陆衡扬了扬眉，对秦慕州伸出手：“你好，久闻其名。”
  秦慕州：“彼此彼此。”
  陆衡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北城大学闻名遐迩的秦慕州。”
  秦慕州：“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北城理工大学物理学院的陆衡。”
  呃……气氛好像有些怪异，乔初染左看右看，觉得甚是怪异，颇有种王不见王的厮杀感，一时无声。
  不过接下来，两人便非常客气寒暄了。
  陆衡说：“乔以耀同学这段时间成绩提高得非常快，昨天晚上的物理小测，考了93分，非常不错。”
  秦慕州道：“他本来就很聪明，这段时间，劳陆老师费心了。”
  “应该的，毕竟他是我学生，这两个孩子，数学成绩提高了，学好物理才轻松，他们的数学，都是在你这儿补习。”
  秦慕州道：“毕竟是一家人。”
  陆衡：“……”
  乔初染看着两人，无奈笑道：“你们就别客气了，快坐下吧。”
  在乔初染看来，是客气地寒暄，但都是男人，陆衡岂会不知道秦慕州这些带着宣告主权意味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有些幼稚罢了。
  没想到，北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大才子，醋味也这么重。
  陆衡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同小组的一个师妹因为一场演讲就对秦慕州着迷得不行，说要去追秦慕州，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哭着回了实验室，一蹶不振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小组的另一位女生骂秦慕州毫无风度，最好一辈子想追的人都追不上。
  他大概能猜得出来，秦慕州拒绝人的方式，比较伤人，没想到，也有今日。
  陆衡扬了扬眉。
  三言两语见，老板娘便叫着陆衡的粉好了，陆衡才对乔初染和秦慕州笑了笑，回去拿粉去了。
  原本旁边还有一张空桌位的，但陆衡方才跟乔初染说话，没有坐下来，他回去拿粉的功夫，已经有一家人坐了，小店里顿时坐满了人，没人坐的另一个地方，尚未把餐盘收拾好，陆衡坐不下。
  左右也是认识的人，乔初染便招呼陆衡坐在一起：“陆老师坐这儿吧。”
  陆衡看了看秦慕州，便也不客气了：“那我就打扰两位了，秦先生应该不介意吧？”
  秦慕州没说话，但眼神中颇有一种“知道打扰还过来”的嫌弃感。
  陆衡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知道乔以耀昨晚有小周测，乔初染更关心弟弟的成绩，不由得多跟陆衡问了几句。
  陆衡言辞对乔以耀自然是多有夸奖：“他本来就聪明，如今进步这么快，说明复习的方法对，按照这样下午，考上县高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今年试题的难度跟晚年差不多，或许也有意外之喜。”
  可能考上市里的高中。
  乔初染对弟弟的学习成绩心里有数，听到陆衡这么说了，心里更是放心了不少：“实在太感谢陆老师了，等阿耀毕业之后，我们一定请你吃饭。”
  “不用这样客气，分内之事。”陆衡笑道。
  秦慕州坐在旁边看着乔初染跟陆衡说话，连自己最喜欢的粉都不怎么吃了，再看陆衡的模样，便觉得有些不太顺眼。



第119章 前往横山，奚溪姑娘

  他突然将自己碗里的豆皮丝夹到了乔初染的碗里。
  乔初染注意到了，注意力被拉回来：“你不吃么？”
  秦慕州温声道：“不是喜欢吃？”
  乔初染哦了一声。
  秦慕州道：“陆老师又走不了，先吃完再说，一会儿该冷了。”
  乔初染碗里还有几口，闻言便笑了，“只顾着说话了。”
  说着便低头继续吃粉，秦慕州像个啰嗦的老妈子似的，又道：“慢点吃，还有时间，横山村又不远。”
  乔初染八点半来吃粉，又是拍照又是跟陆衡说话，差点忘记正事了，闻言反而吃得更快了。
  秦慕州已经吃饱了，便看着乔初染吃，半个眼神也不留。
  直到乔初染两三口吃完了碗里的东西之后，刚抬头，秦慕州的纸巾被轻擦过她的唇角了，低笑的声音带着宠溺：“让你慢点儿，吃得满嘴都是。”
  乔初染突然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觉得男朋友有些奇奇怪该的。
  倒是坐在旁边的陆衡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乔初染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外面呢，虽然在家里可以很没脸没皮，但在外面，做这么亲昵的动作，总是有些不太自在的。
  但瞧着秦慕州的样子，很是坦然，便也压下心头的怪异了。
  距离九点也就几分钟了，乔初染跟陆衡打了一声招呼，提上东西便催着秦慕州离开，“周磊他们肯定等久了，我们也快点走。”
  秦慕州求之不得，乔初染跟陆衡打了一声招呼：“陆老师，我们先走了。”
  陆衡应了一声，老板娘说着不要乔初染的粉钱，乔初染推辞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将二十块钱放在了厨台上，带着乔初染离开了。
  坐上车子之后，乔初染手里还抱着相机，对秦慕州说：“等下还要先去接小美。”
  乔初染先前说过，去横山拍摄的时候带上乔美，秦慕州还记得这个事，不过，等乔初染系好了安全带，他的车子却没有开出去。
  单手在方向盘上敲着，就这么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疑惑了一下：“怎么了？”
  秦慕州往粉店里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位，吃螺蛳粉能吃辣的陆老师？”
  乔初染愣了一下，她不就是之前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陆衡晒了一张一碗辣椒油的螺蛳粉，感叹了一下这位不同寻常的北方人么，就跟他提了一嘴，这人……
  还记到现在。
  怎么好像酸溜溜的呢？
  乔初染突然福至心灵，想着方才秦慕州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乔初染皱了皱鼻子：“嗯，我们今天吃的是河粉啊，不是酸辣粉，也不是生榨粉啊，连一点点醋都没放呢，怎么一股子酸味呢？”
  真是的，乔初染突然注意到，她也就跟秦慕州提了几嘴这位陆老师，怎么每次秦慕州好像都吃醋的样子？
  看着女朋友戏精的样子，秦慕州轻哼了一声，捏了捏乔初染的脸庞。
  乔初染笑得开心：“这就吃醋啦，不就是阿耀的老师么，你这人，吃醋还怎么不分人的呢？别人可对我完全没有什么想法啊，你不要乱来。”
  秦慕州淡淡道：“在我眼里，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乔初染：“……”
  这……关明正大吃醋呢，还是在夸她呢。
  轻咳了一声，乔初染眼波流转，不甘示弱：“那我也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对你有意思。”
  秦慕州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竟低笑了一下：“嗯，但在我眼里，她们连零零三的同类都比不上。”
  都不是人。
  乔初染听着，不可免俗地觉得心里有些高兴，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脸，快走了，先去接小美。”
  秦慕州这次没有再拒绝，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通过车窗，看了一眼粉店里已经吃完，正去付账的陆衡一眼。
  对方恰好也看过来了。
  秦慕州脑海里划过一个场景，那是研一的时候了，北城大学举行一场活动，他从周朝口中得知乔初染也去参加了。
  那天他本不欲回学校，但得知消息，还是匆匆处理完事情，赶回了学校，正好赶上乔初染上台的后半场，从后门进去的时候，便听到一个男生指着台上的人说话：“老陆，不枉我们大老远跑来北城大学啊，那不就是你的理想型么？”
  乔初染就在台上，秦慕州闻声看过去，便看到陆衡目光一定不定地看着台上的乔初染，唇角带着笑。
  这一记，便是四五年。
  *
  小美已经在村里的广场边等着了，接了人之后，车没有多留，很快就向横山村驶去。
  两个村庄的距离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虽然跟秦慕州接触过，之前离婚的事情，还是秦慕州帮忙的，但是在秦慕州的面前，乔美依旧有些拘谨。
  乔初染坐在副驾驶，将照片从相机上传到手机上，一边跟乔美说话，说了一下等下大概的拍摄历程。
  这两天，乔美自己也用手机拍摄了些小视频发给乔初染看，乔初染鼓励她创建自己的账号传到网上去。
  视频很短，都是些乡村的日常，目前只有十八个粉丝，观看的人数也不多。
  但乔美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说话间，相片也传好了，乔初染给乔美看自己拍摄的成果。
  乔美忍不住称赞：“你拍得好看！”
  乔初染解释道：“类似这类照片，就是一些特殊的地方，特写才好看，吸引人，你拍摄视频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呈现不一样的东西，给人意外感，才会吸引人，不要总是远距离拍摄场景，呈现细节更加重要，就像你前天拍摄的跟四婶种菜的过程，其实撒种子这种细节，就可以利用特写镜头拍摄。”
  乔美似懂非懂，“染染，你可真厉害。”
  乔初染笑道：“都是经验出来的，等你拍得多了，就会找到方法了。”
  乔美重重点头。
  此时，乔初染已经将传到手机的相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她粉丝几十万，一发出去，精美的食品便勾出了一大帮馋虫。
  乔初染放出预告：“过几天传小视频，让大家看看五溪镇的地道风味。”
  底下的粉丝一片大叫，“姐姐不厚道！能看不能吃，有何用！”
  *
  横山很快就到了，此时，周磊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村里的一块空地上。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见到秦慕州的车子过来，便跟周磊一块走过来了。
  乔初染知道，这是跟清溪村的赵诚明一起来五溪镇工作的女孩，女生跟她差不多高，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个小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
  见到秦慕州和乔初染下车，就赶紧迎了上来：“你们总算来了，欢迎欢迎。”
  秦慕州点了点头，乔初染笑道，“你好。”
  女孩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相机，立刻笑开：“你就是乔染染吧，今天来给我们拍摄视频的，我在网上关注了你的账号，你的视频拍得真好！”
  “谢谢。”乔初染笑着应道。
  聊了几句之后，乔初染才知道，女孩有个很可爱的名字，叫奚溪，本是广省的人，大学毕业之后，便应召来五溪镇的横山村工作。
  她本就长得可爱，圆圆的脸蛋，笑起来两个小梨涡很是可爱，是村里的人都喜欢的福气样貌，刚来的时候，也是不被看好，村长带着去访问，人家都不怎么待见她。
  但奚溪为人乐观，会说话，很快就跟村民们打成一片，原先由秦慕州主导的横山竹编合作社，在她来了之后，逐渐转到她手里，刚好她爷爷也会做这个，说起来头头是道，带着村民们卖出了第一批货物，就获得了认可。
  如今，竹编合作社的人虽不多，但却以她为主心骨。
  奚溪直接带着秦慕州和乔初染等人往村里去：“现在稻谷、玉米都种下去了，施肥也都施好了，村民们的时间多，大家没事就在家里编竹编，我带你们去看看，看怎么拍摄的好。”
  “好。”乔初染笑着应下，跟奚溪一道往村里去。
  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看着乔初染等人，尤其乔初染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时不时一边走一边拍照，秦慕州的手上拿着三脚架和一个盒子——装无人机的。
  奚溪笑着跟村民打招呼，大家也都用不太正宗的普通话回应。
  很快就到了村里的一户人家，说是一户人家，不太准确，是几个家庭联排过去，还没有走近，就看到几个人坐在门前的一片空地上，都在编竹编，还有人在削竹子，干活的声音，叮咚叮咚地传过来。
  看到奚溪，老远便打招呼了：“奚溪，又过来呀？”
  “是啊，昨天说了带人来拍东西呢，阿伯，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打招呼的是个中年男子，见到来人，神色有些拘谨，站了起来，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搓了搓，用土话夹着普通话回应：“准备是准备好了，真的要拍啊？”
  她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秦慕州，两人手上都拿着东西，乔初染还在拍摄。
  说起拍东西，阿伯也有点拘谨。
  奚溪笑道：“嗯，要拍的，拍出去知道的人才多，到时候买的人才多，阿伯不用紧张的啦，就当做平常对待就好啦，就跟我用手机给你拍照一样。”
  阿伯笑着应了下来，虽说不紧张，但神色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他看着乔初染跟秦慕州等人，就觉得他们是城里人，乡里人看城里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直到乔初染走上前，用土话跟阿伯说起了话，对方一听她的本地口音，感到意外的同时，就放松了下来：“哎呀，原来你会说咱们土话的啊！”
  乔初染笑着解释：“我是隔壁清溪村的咧。”
  “啊？这么近，你是谁家女儿，没准我还认识你父母。”
  乔初染说了乔宗明的称呼，对方一拍大腿，“我知道！”
  有了这一茬，接下来的交流便顺利多了，原先的拘谨慢慢消失，大家都多了些好奇，周围几家一起做竹编的人都围了过来，问乔初染怎么拍摄。
  乔初染便坐下来，跟几个村民说了一些需要拍摄的镜头。
  “阿姨就负责砍竹子、削竹子，阿伯你就继续编这个小果篮，我等下架着相机拍摄，回去会剪辑镜头的，还有几位伯伯，你们就继续手头的活就好啦，我会看着情况来拍摄，咱们多拍一些不同物品的编制。”
  横山村这一代的村民，因为生活与生产方式的原因，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跟父母学习编竹编，到了四五十岁的年纪，什么花样都能编得出来，动作快得能让人眼花缭乱，闭着眼睛都能编织。
  而且成品美感十足，乔初染拍得不亦乐乎。
  乔美跟在她身边学习，用心看着乔初染对场景的选择，碰到有些疑问的便记下来，看到些意想不到的手法也记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就花在这儿了。



第120章 臭弟弟

  中午的时候，热情的村民直接将乔初染等人留在家里吃饭了。
  乔初染也不客气，经过半日的相处，大家已经很是熟悉，边吃，便在饭桌上聊了起来，村民还好奇乔初染怎么做拍摄的活儿，乔初染便简单说了几句说自己喜欢。
  一顿饭宾主尽欢，吃过午饭后，补充拍摄了些视频，乔初染等人便往村后的山里去，还带上了阿伯夫妻俩，要他们入境。
  这里的地形与地貌与清溪村一样，只是山上和山脚下都长满了竹子，乔初染让阿伯夫妻两像平时进山砍竹子一样寻常状态，就在旁边录像拍摄。
  虽然说要保持平常状态，但是，乡里人极少面对镜头，知道乔初染在拍摄，就怎么也做不好，总觉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乔初染也不着急，左右这个视频也不是一天能拍摄完成的，便想办法减少他们在镜头面前的拘谨感，直到太阳西斜了，她才拍到想要的镜头。
  而趁着时间正好，相机拍摄好之后，她又放了无人机，拍摄下了黄昏时候的竹林场景。
  依旧保持着原生态的乡村，在镜头之下宛若大自然的明珠，美得静谧，让人心向往之。
  即便没有剪辑成完美的食品，只是看着无人机镜头下的场景，还是让围观的几人，感到深深的震撼。
  奚溪激动地拉着乔初染的胳膊：“姐，等你做出来，我可以不可以要这份视频，我要给爸妈看，让他们知道我在一个多美的地方工作呀。”
  乔初染比奚溪还要年长两岁，小姑娘自来熟，半天之后对着乔初染便一口一声姐地叫着，亲热得不行。
  乔初染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跟奚溪加了微信，说晚上把视频发给她。
  奚溪将一行人送到了村口。
  一行人踏着夕阳回去，乔初染在手机上通过了奚溪的微信好友请求，笑道：“奚溪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一个人跑来五溪镇这么远的地方工作，主要是能力也很不错，这么快就能得到了村民的认可。”
  周磊道：“有能力、讨喜，自然能得到村民的认可，何况她是个实在人，做的都是些实在事，村民虽然排外，但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实际利益的人，小奚这姑娘，能行！”
  周磊的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奚溪的夸赞。
  乔初染低笑。
  周磊继续道：“不过据说她家境其实不错的，就是死心眼要来咱们这儿，就好比横山的竹编，虽然有老秦前期做的工作，从省城那儿找到了批发商，但是她自己也找到了些渠道。”
  乔初染点头：“能得奚溪这样的姑娘来村里工作，是横山的福音。”
  晚饭之前，秦慕州将乔初染和乔美送回了家中，陈梅又留他在乔家吃了晚饭。
  秦慕州来了几次，跟乔家也算是熟悉了，自然不会再推辞陈梅的邀请，用过晚饭之后，便进了乔初染发房间，看今天下午拍摄的视频片段。
  她房间里的椅子，是乔宗明亲自做的，已经很有年头了，样式像一张太师椅一样。
  一个人坐着很宽，两人又挤。
  她坐在椅子上，秦慕州便坐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乔初染一样。
  看起来很是亲昵暧昧的动作，可惜两人说的内容，实在都是正正经经的公事，像是每天见面八小时，下班就互相不认识的社畜同事一样。
  不知道的，谁会觉得两人是情侣呢，反正趁着周末回家，刚从外面浪回来的乔以耀，半点也不觉得这俩人的样子像是在谈恋爱。
  他姐跟未来姐夫，可真是……事业至上呢。
  不过他也好奇，过来跟着看乔初染今天去拍摄回来的视频，看到里边的内容，很是不解：“姐，你现在真成网红了？”
  乔初染转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乔以耀挠挠头：“没啥，我用老妈的手机上网，发现你还有黑粉。”
  乔以耀今天放学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拿了陈梅的手机来上网，一上去就看乔初染的微博和视频，看到不少酸溜溜的，还有骂人的话，气得他在网上怼人怼了半天。
  有些话太难听，他自己都受不了，不知道她姐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乔初染似乎不太在意：“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哪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乔以耀哦了一声，像是不在意地提一句：“我以为你看到会难受来着。”
  乔初染扬了扬眉：“哟，还会关心姐姐来着了？”
  “谁关心你了。”乔以耀反驳，“我就问问。”
  乔初染轻哼一声道：“就算关心我，今晚的作业也得完成，去去去，别在这碍事。”
  乔以耀：“……”
  他看了一会儿，笑得不怀好意：“你就是不想让我打扰你跟我姐夫。”
  说完一溜烟跑了，乔初染笑骂：“臭小子。”
  这时候，陈梅突然过来她的房门口，“染染，你过来一下，妈妈跟你说点事，”
  乔初染应了一声，丢下秦慕州一人，跑去找陈梅了。
  秦慕州也没什么事情，便出了门，去对门乔以耀的房间。
  “姐夫。”乔以耀现在这口姐夫叫得越发顺溜，好比乔初染已经跟秦慕州结婚了似的。
  秦慕州听着倒是挺受用的，“我看看你作业。”
  乔以耀瘪嘴。
  秦慕州便随意翻起他的习题册子，刚好是物理题，乔以耀完成得都不错，错误很少。
  “你物理估计是所有科目里完成得最好的了。”秦慕州一边翻着册子一边说。
  乔以耀道：“那是，虽然物理不是姐夫你帮我补习的，但我们物理老师也是个人物，所有科目里，我就最喜欢物理，哎，姐夫我跟你说，我们那物理老师可逗人了。”
  乔以耀本来就有些话痨属性，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便说个不停，秦慕州听他讲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还挺喜欢你们物理老师？”
  乔以耀点头，“我长这么大，就不服过别人，只服过三个人，一个是我姐，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我物理老师了！”
  秦慕州淡淡道：“那我还挺荣幸。”
  乔以耀嘿嘿笑了一声：“那是，我姐就不说了，从小到大，在我们村那是开挂了的，你就是大神。”
  “那你们物理老师是什么？”秦慕州问道。
  “那叫人格魅力征服，我姐说了，像我们物理老师这样的，她要是还在学校那会，得当成学神来崇拜。”
  秦慕州翻着作业的动作一顿，“挺好。”
  乔以耀就是个木有情商的大傻子，安慰秦慕州道：“不过姐夫，你也别灰心，在我姐心里，全世界的男人估计都比不上你。”
  秦慕州放下本子，拍了拍未来小舅子的肩膀：“我谢谢你安慰。”
  这一边，乔初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臭弟弟出卖了，跟着陈梅到了她的房间之后，便奇怪道：“什么事要跟我说。”
  陈梅叹了一声：“还不都是你小姑家的事情。”
  乔初染皱眉，“她家又怎么了？”
  “你表弟何林啊，不学好，他跟人出去闹，还手贱偷人家东西，人家追过来，他竟把人打伤了，人家闹上门来，学校知道了这个事，要劝退他，你不是经常去镇上么，我就担心碰上她，她找你去跟学校说人情，就给你提个醒。”
  乔初染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放心吧，她找我也没用。”
  乔初染也知道乔小姑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从小被他奶奶溺爱惯大的，学了他老爸一身坏毛病，是个真正的浑小子。
  这事儿，不说她帮不上，也不想帮。
  “你小姑知道你在镇中学有些面子，她这人没脸没皮的，我就担心她去烦着你。”
  乔初染笑道；“我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事找谁的面子都没用，除非何林自己改过了。”
  九年义务教育不允许退学，但乡镇的学校对犯了大错的学生，还是会劝退。
  在乡镇，劝退，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学习生涯铁定也这么废了，乔小姑倒是不担心儿子上不上学的问题，就是何林现在才初二，年纪太小，出去打工人也不要，所以才想着扔在学校，让学校管教两年，就算以后出去打工了，也不至于连初中都没有读完。
  陈梅主要也只是想给乔初染提个醒而已，免得她不知道，只是想起乔小姑那比乔以耀还要小一岁多的小表弟，便摇头叹息：“那孩子，真的是一点也不学好，你小姑也不管管，无缘无故去偷被人东西，这次起了冲突把人打了，下次被人打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乔初染道：“他家的事情，咱们也管不着，你就当做自己不知道就行，”
  陈梅耸耸肩：“当然，我可不想管她家的事情，我也不让你爸管。”
  乔初染笑笑，没说什么，陈梅又跟乔初染念叨了几句，乔初染才出来。
  秦慕州拿着薄外套从乔初染的房间出来，乔初染便几步走过去：“准备走了？”
  陈梅也跟着出来：“小秦就走啦！”
  “嗯。”秦慕州笑道：“阿姨早点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乔初染将他送出去，看着秦慕州坐进了车里，说：“到家跟我说一声。”
  秦慕州点了点头，车门没关，他看着站在车门边的乔初染：“染染，我听说，要是还在上大学，你要把谁当学神来崇拜。”
  乔初染一愣，“什么？”
  秦慕州笑了笑，摩挲着乔初染的手，说：“以后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让北城大学王牌学院的学霸当学神一样崇拜。”
  危险的气息再明显不过，乔初染反应过来什么，杀气腾腾道：“我等下就去把乔以耀揍一顿！”
  秦慕州低笑：“别转移话题，好好想想，下次跟我好好说说。”
  乔初染哀嚎一声。
  秦慕州离开之后，她就冲去了乔以耀的房间，没一会儿里边便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
  第一次去横山拍摄了一部分镜头之后，接下来，乔初染便一边忙着哈密瓜的授粉之事，一边忙着竹编工艺的继续拍摄。
  周一上班之后，秦慕州便没有时间送乔初染去横山，乔初染便自己去镇上开他的车，带着乔美慢慢完成拍摄。
  奚溪也尽量配合着，不过几天的来回，村民们面对镜头已经自然多了。
  主要是乔初染也并不要求他们做什么，只是在他们编织的时候，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记录下镜头，回去之后才进行筛选、剪辑。
  虽然这样工作量大一点，但镜头却更加自然一些。
  等横山村竹编工艺的拍摄完成之后，大棚里，给哈密瓜授粉的蜂箱，也被转移走了，完成了授粉任务的黄色小花，正在慢慢的枯萎掉。
  在不久的将来，时间将沉淀出专属的风味，现在只待他们慢慢长大。
  乔初染传了一则视频，是哈密瓜授粉完成之后的情状，配文：等待结果。
  视频刚刚发出来，底下便有一群粉丝在蹲守，像是排排站一样，个个都在“坐等【乖巧.JPG】”
  处理完了哈密瓜的事情，乔初染便开始整理这几天在横山村拍摄的视频。
  她用的是专业的视频剪辑软件，把杂声去掉，还要添加一下些竹子、削竹子的声音，必要的时候，配上音乐，她忙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才将视频全部剪辑衔接好。
  当先便发给了秦慕州、周磊和奚溪等人看。



第121章 应聘农经社的正式员工

  当天晚上八点钟，乔初染的社交媒体上便更新了一则视频：
  横山村就在我们村隔壁，村里人世代都会编织竹编，他们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母学习编织家用的工具，小的篮子、大的笼子，大至床、桌椅、小至孩童的小玩具，奇形百状的日用品，每一根竹子，到了他们的手中，都能完美的完成作为一根竹子的使命。一起见证手艺的温度。
  简单的配文底下，便是一则长达十二分钟的视频。
  乔初染在底下自己给自己评论：“手艺的温度”是我突然想要做的一个策划选题，竹编算是第一期，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能会陆陆续续展现五溪镇、朝阳县或者整个桂省的手艺故事，当时拍摄这些视频的时候，也被村民们的竹编手艺震惊到了，直到剪辑视频的时候，才被其背后的工艺之美深深折服，他们是名不见经传的手艺人，但流传于世的技艺，却如涓涓细流，一起汇成我国时间长河里的工艺之光。
  这一段感叹，很快就被读者点赞，成为了她视频下的热门评论。
  而乔初染拍摄的视频，远景近景相互交叠，画面一开始，便是无人机镜头下，安谧静美的小村庄里，一丛丛碧绿的竹林，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美得如同蓬莱仙境一般，画面一转便是竹林幽径，阳光穿过一片绿意，映照在拿着砍刀和镰刀往里走的村民身上，砍竹子的声音，和几句一般人都听不懂的地方土话交谈上，能轻易感受其中的愉快之意。
  这个视频，都透露着一种乡村慢生活的悠闲与安逸之感。
  在编织竹编的时候，乔初染用了大量的特写镜头，那一根根细细的薄薄的竹条，到了村民的手中，便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镜头里那只粗糙的手，在一来一转几个来回之间，便已经编织出了一两层的形状。
  快镜头拉转过来时，一只小小的果篮已经成型。
  网友看得津津有味。
  同时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姐姐这次用了无人机啊，工具改良了哦。”
  “那幅从空中拍摄拍摄下来的小村竹林真的太美啦！像世外桃源一样，旅行计划安排上！”
  “哇，好少见到这样拍摄的视频，我老家，爷爷奶奶也会编竹编，我小时还玩来着，被割伤了手指，满满都是回忆哇！”
  “哇，编的那个花朵形状的篮子好可爱，真艺术品了，完全能拿来做展品啊！”
  “我就问一句，能买么。”
  “同问+1，我也想买。”
  “想买+2”
  “别的不说，我，我就觉得，看视频里不断重复编织的画面，就觉得很舒服【捂脸.JPG】”
  ……
  大部分都是比较好的评价，乔初染发了视频之后，跟奚溪打个商量，便将联系电话传了上去，表示当真有需求的，可以跟横山竹编合作社的人联系，不过她也提醒网友，因为地处相对偏远的地区，快递不太发达，如果需要购买的话，在快递上的收费可能会比一般地区贵一点。
  她这个说明一出来，黑粉便立刻出来了。
  “取关了，越来越不喜欢，本来想看岁月静好，现在都是打广告。”
  “完全看不出一点艺术审美，现在什么人随便拍点视频都能传上网了么，网友行为真迷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说吧，收了多少钱，这么积极打广告，买了之后能有多少分成？”
  “现在赚钱的方式可真多，就这？”
  有黑粉的评论自然也有真正支持的粉丝看不下去：“柠檬精转世？承认别人优秀很难么？”
  “不想看就别看，求求你取关吧，我还不愿意在评论区里看到你的呢。”
  乔初染倒是没太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她只希望，自己放出来的视频能有用，既能展现工艺之美，也能对横山的竹编合作社产生那么一点影响。
  周磊早早便关注了乔初染，虽然他也跟着去拍摄了，但拍摄时看到的画面，跟视频剪辑之后呈现的对比之下，还是让她感到非常震惊。
  “小乔简直是个天才！”他忍不住赞叹。
  秦慕州与有荣焉，周磊兴致勃勃道：“咱们农经社现在不是要成立新媒体宣传部么，这不正在招人，要不，把小乔招进来？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在农经社简直太可惜了。”
  何况农经社做的事情，都是跟农户相关的，乔初染有这份能力，拍摄的东西也是相关的话题，还是个在微博有上百万粉丝的大V，周磊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五溪镇送了个宝啊。
  秦慕州幽幽睇了周磊一眼：“少打我媳妇的主意。”
  他舍不得染染辛苦，日后农经社发展起来，宣传这一块肯定是重中之重，工作会很辛苦。
  他们现在就几乎天天加班。
  周磊嗤了一声：“你没问过小乔的意思，怎么知道她想不想来，她若是有兴趣在此，想来你还能阻止不成？”
  秦慕州不太认同：“兴趣是兴趣，工作是工作，兴趣能自由，工作可未必。”
  染染若是喜欢做这些，自然是留给兴趣的好，高强度的工作容易消磨掉兴趣。
  周磊瞬间闭嘴了，你就是心疼你媳妇呗。
  尽管秦慕州不想让乔初染那么辛苦，但是下午，周磊将秦慕州的态度拿来调侃乔初染的时候，乔初染却对这个事情产生了兴趣。
  “新媒体宣传部？”
  秦慕州问：“感兴趣？”
  乔初染眨了眨眼，秦慕州摇头道：“太辛苦了。”
  “你先跟我说说嘛。”乔初染不依。
  秦慕州没办法，只好简单解释：“之前农经社没有自己的媒体账号，现在在初步运营，后期随着农业的发展，也想通过网络将五溪镇的信息向外扩散，基本的工作社里能招人，现在缺统筹方面的人。”
  五溪镇现有的员工，除了跟秦慕州和周磊一块来的几个年轻人，便都是镇上的村民，对宣传这块不但不重视，甚至也不懂。
  而新来的年轻人，能做基础的宣传工作，但专业的统筹能力却是欠缺的。
  但也不能长时间一直这样一人多工，忙不过来的，招人是必然的。
  乔初染听完，想了一下，小学生式举手，格外认真自我推荐道：“乔初染，两年工作经验，对接客户、媒体，独立完成过157个宣传项目，包括17个重大项目，具有两年以上宣传经验，请问我还有机会么？”
  周磊乐了：“欢迎之至！”
  说完被秦慕州轻飘飘看了一眼，立刻闭嘴了。
  秦慕州道：“你若想来？哈密瓜怎么办？”
  乔初染撇嘴道：“这可没有多大的冲突，就算我不来农经社，也是例行整理瓜田，成熟的时候便想办法销售出去，这几乎与在农经社的工作重叠。”
  其实乔初染说得也没错，如今她的哈密瓜种植与农经社挂钩，虽然日常打理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但她肯定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大棚里，何况现在种植规模小，有了秦慕州的检测仪器，简直事半功倍。
  即便日后扩大种植的规模，那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会雇佣人来管理的。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既然有一点这个优势，便不该浪费。
  五溪镇若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的。
  五溪镇也应该被更多人看见。
  秦慕州沉默着，显然不太同意。
  周磊无语道：“小乔来农经社工作你还不乐意来着，你们俩结束异地恋，来个办公室恋情不好么？”
  乔初染若是坚持，秦慕州自然不会真的拦着她，如今宣传刚刚起步，或许不怎么辛苦，但后期肯定会有很多工作，何况，她的这个工作，也有一定的技术性和不可替代性，很少能找到来五溪镇农经社这种地方工作的能力强一点的人。
  目前还是秦慕州帮忙统筹的，而农经社的老员工，也相对传统，并不是很看好。
  “怎么样，我能去应聘么？”乔初染兴致勃勃。
  秦慕州失笑：“想来我还能阻止你不成？”
  乔初染比了一个“耶”的收拾。
  送乔初染回家的时候，车里只有两个人，乔初染不断问秦慕州目前农经社的新媒体发展到哪种程度了，关心得不行。
  秦慕州回答了几句，扬眉调侃道：“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办公室恋爱？”
  乔初染：“……”
  男朋友又不要脸了！
  不过她现在脸皮也很厚，眸光流转，“你现在才知道么，我恨不得天天时时刻刻见到我男朋友呢，每天分开一会儿，就不行。”
  虽然说完，就翻了个白眼，秦慕州却依旧很受用：“嗯，知道了，以后天天跟我说一句。”
  乔初染：“……”
  乔初染难得有种毕业工作出来投简历的感觉，当天晚上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大学时候的简历修改了一通，打算第二天就拿去农经社看看。
  她把这事儿跟陈梅说，陈梅倒是不太反对，“行，你去吧，家里的地，我跟你爸处理就行。”
  乔初染失笑：“那里用你们这么辛苦，我还能处理哈密瓜的事情。”
  家里人既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乔初染便将自己的简历发给了秦慕州，让他用他家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明天她过去的时候顺便拿。
  但第二天一早，她还没得及去镇上，英伯倒是率先上门来了。
  如今已经四月中下旬，英伯从四月初回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也是准备到了回华中的时候，此番是前来道别的。
  “我是专门来找染染的。”英伯摆摆手，如是对陈梅说。
  乔初染闻声从另一边的厢房出来：“英伯是这几天就要回去了么？”
  “要回了。”英伯无奈道：“我自己在乡下，孩子们不放心。”
  “那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回来，七月过节还能回来住几天，到时候回村里避暑，哈密瓜也成熟了。”
  英伯闻言朗声大笑了起来，再次提醒道：“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寄一份给我。”
  乔初染爽快地应下来，几句闲聊之后，英伯问：“染染啊，哈密瓜现在怎么样了？”
  乔初染笑道：“授完粉，现在还不明显，再过几天，就能看到小小粒的瓜了。”
  英伯这段时间在村里休息，时不时便去乔初染的瓜棚走动，也看了一段时间里，心里一直有个想法，没跟乔初染明确提过，这会儿快要离开了，不得不开口。
  “染染，我看你的瓜棚处理得很好，虽然你说是第一次种植，但打理地却没有一点差错，种完这一季之后，也算是积累经验了，有没有想过，扩大种植？”
  乔初染一愣，英伯便继续道：“我看，村里若是发展新农业，肯定是一件好事，你若是打算回乡种瓜，这么点规模肯定是不够的，有没有想过，自己承包田地扩大种植，或者吸引资金投资，发展规模化标准化的农业产业？”
  “你是怎么想的，能跟我说说么，英伯人老了，今年回来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觉得朝气，我对这个，也有点兴趣。”



第122章 英伯投资（双更合一，1更）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发展乡村综合体，若想长久走下去，一个村庄总要建立自己的品牌，你在种植哈密瓜方面有经验，能起到带头作用，清溪村田地广大，若能扩大种植，树立品牌，日后肯定能长远发展，清溪村的未来，或许也将会有大改变。”
  目送着英伯离开，乔初染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英伯刚才的话。
  他这段时间，频繁去乔初染的大棚，也不是只是去走走那么简单，原来是来考察来着。
  英伯说，如果乔初染下一季想要扩大种植，至少也要往三四十亩的方向上走才好一些，而他可以提供部分的资金支持。
  清溪村如今两百六十来户人口，平均每户有五六亩旱地，全村的旱地面积便有一千多亩，这还只是已经开荒种植的，往村后的山里去，还有一大片地，也是能种植的，只是因着距离有些远，加上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年，大家也渐渐不怎么理会山里的地了。
  若是能说服附近人家，同意流转土地，给乔初染承包哪怕一亩半亩田地，加起来也很多，扩大种植的设想，也能实现。
  英伯的提议，简直落到了乔初染的心坎上，也为她这段时间的迷茫，打开了一条思路。
  以英伯在乔家的威望，若是他出面跟大家说这件事，一定会比她出面更加合适。
  “你怎么说？”听了乔初染说的英伯的事情，秦慕州问。
  面对秦慕州，乔初染自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其实，在英伯还没有提出这个想法之前，我之前去温水县做直播回来之后，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当时缺少信服力，我这批哈密瓜才刚刚种下去，这时候就跟大家说我想承包你们的土地扩大种植，显然不太现实，我是想等这一季结果，让大家看到一点成效之后，再提出这个事，只要我种得好，卖得出去，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秦慕州点头，他了解乔初染的想法。
  也知道，乔初染打算回来发展新农业，目标绝非眼下这一两亩地，也不止十亩八亩这么简单。
  乔初染叹一声：“按照英伯的意思，他出去闯荡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想回乡做投资了，奈何家乡发展受限，直到如今，政策渐渐下来了，才见到一些成效，今年回来，或许是寻见了机会，对英伯而言，这是一个契机，对我而言，其实也是一个机会。”
  人人都说，衣锦还乡，落叶归根，英伯虽然出去多年，在外定居，心里却依旧将清溪村当成跟，年纪大了，儿女们成家立业之后，他最想回来的，还是清溪村这生养了他的小山村。
  乔初染笑了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英伯说的三四十亩其实太少了，假以时日，如果可以的话，一两百亩也只是我的小目标。”
  秦慕州低笑，看着乔初染面上自信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当年大学的时候，跟着周朝去看辩论赛，辩论场上那个大杀四方的女孩一般，顾盼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乔初染忍不住畅想：“其实流转土地也有流转土地的好，村民愿意承包土地给我，以地入资，每年可以获利分红，即使是被困在小山村里，也能用脚下的土地来获得生活的资本。”
  秦慕州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乔初染，神色温柔如能滴水。
  乔初染被看得不自在：“看什么呀，你倒是说话呀。”
  秦慕州低笑，抬手，揉了揉乔初染的发顶：“只是觉得……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乔初染：“……”
  这……怎么就突然说情话了呢。
  秦慕州笑了笑道：“总能实现的，慢慢来就是。”
  乔初染点头，“我也初步跟英伯说了我自己的想法，现在……也暂时做不了什么，原本第二季哈密瓜种植在八月份，可七月份地里的玉米才收割完，现在说承包土地的事情，太早了，至少要等到五月份，哈密瓜结果的时候，再找一个机会，计划这件事。”
  秦慕州也认同这个计划，道：“五溪镇气候温和，年均温有21甚至22摄氏度，种植晚熟冬瓜也没有问题的。”
  乔初染重重点头：“嗯！”
  秦慕州点头：“有需要帮忙的，要跟我说。”
  乔初染笑道：“我当然不会客气。”
  乔初染道：“如此也更好，如果我加入成为农经社的正式职员，到时候处理起规模种植的事情，是不是更有优势一些？”
  秦慕州摇头失笑，即使乔初染现在不加入，以后她若是想流转土地承包的话，也是要加入农经社，才会有更多农业优惠上的倾斜。
  如此，乔初染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当天下去，便将简历交到了农经社的应聘办公室里。
  负责招聘的是一位老职员，也是五溪镇的人，见到乔初染过来递交简历，惊讶道：“哟，这不是小秦女朋友么？”
  乔初染抿唇笑，递上简历：“麻烦您了。”
  对方呵呵一笑，语气揶揄：“那一定要跟我们主任说，最好啊，让你们小两口都进来。”
  乡镇里的单位不比大城市的忌讳办公室恋情，反而很是热衷，有时候甚至为了招来优秀的人，还能破格提拔对方的男女朋友进来，就是为了稳定人员，避免频繁流动。
  乔初染被调侃了几句，脸红耳热地离开了办公室，她是要回去等消息的，招聘到四月底才结束。
  而因为英伯提出的投资计划，乔初染这几天，便趁着英伯还没有离开五溪镇，相对仔细地与英伯规划了这件事。
  英伯的操作很简单：“我来投资一部分，你来管理，包括前期盖大棚，如果能承包下三十亩的土地，我能投入一百万左右，用来支持你遮盖大棚。”
  “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提出这个计划？我觉得，下个月等哈密瓜快成熟的时候，就应该跟村民打预防针。”
  英伯同意乔初染的计划，笑道：“到时候，你通知我，我回乡跟你一起处理这件事。”
  乔初染点头应下来，心里却还是有一个疑问：“可是，英伯，您的家人同意您投入这么多资金么？”
  她不希望到时候因为家庭里的不同的意见产生一些不愉快。
  英伯笑得爽朗：“儿女自有儿女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早就跟他们说了，等我老了，要回乡当农民的，哈哈哈哈哈”
  乔初染失笑，如此也放心了许多。
  两天之后，乔初染送走了英伯，也恰好碰上周末时候，回来的时候，路过九婶家，看到栩栩一个人坐在门前，低头沉默的样子。
  乔初染脚步一顿，走过去，蹲在栩栩的面前：“栩栩在做什么呀？”
  栩栩闻声抬起头来，看着乔初染，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就是看着乔初染一直不动。
  九婶家里就这祖孙俩，乔初染听到里面传来走路的声音，九婶神态着急：“哎哟，染染在呢。”
  乔初染笑：“九婶这是要去地里？”
  九婶叹了一声：“稻子虫害啦，我得去喷点药，你忙么，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栩栩，这孩子，就跟你亲近一点，喷药太脏了，我不想带他去。”
  一点小事，乔初染自然应承下来：“没事，我今天也不去哪儿，让栩栩跟着我吧，我带他去我家。”
  九婶放心下来，跟栩栩说了两句话，便带上喷农药的罐子出门了，乔初染带着栩栩回家之后，也没什么事情，便带他回自己的房间，开了动画片给他看。
  栩栩好像没有多大的兴趣，刚好乔美在微信上说，她在家里拍摄做点心的食品，问乔初染有没有空，便去看看。
  乔初染带着栩栩便又出去了。
  乔初染刚到四婶家，便闻到一股艾草清淡的香味，她一下子便猜出来了，“是艾叶糍粑！”
  四月份乡间艾草正肥，这个季节正是吃艾叶糍粑的时候。
  家里还有乔美的大嫂跟二嫂，此刻都在做准备，乔美是负责拍摄的，见到乔初染带着栩栩过来，都笑着打招呼。
  乔美见到乔初染，便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染染，你快来帮我看看！”
  在五溪镇，做艾叶粑粑的馅料，是红糖加炒过的碎花生或者芝麻之类的东西搅拌在一块做成，乔美已经拍摄了一部分视频，连昨天去田野里摘艾叶的视频都有。
  她是拍摄者，视频里的主角便成为了爱笑的大嫂二嫂，看着非常有亲和力。
  乔初染忍不住夸奖：“这部分拍得挺好。”
  说得大嫂二嫂都不太好意思了，乔美欣喜：“我也觉得。”
  乔初染看了她前期拍摄的视频道：“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想要拍摄诸如美食类的视频，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展现整个步骤的过程，比如做艾叶粑粑，要经过摘艾叶、磨米粉、做馅料，而作馅料又有炒芝麻、舂芝麻、炒花生、煮艾叶，处理艾叶，尤其处理艾叶这一步，是比较重要和特殊的，要特别呈现，最后还有和面、入陷、包好，上灶等过程，要将过程呈现出现，每个过程要有镜头，特殊过程的镜头可以长一点，比如处理艾叶什么的。”
  乔美听得认真。
  乔初染笑道：“可能这些都是我们早就熟悉的东西，并不觉得什么，但做内容的时候，要抽身出来，把自己当成观众的角度，你想想，你喜欢看什么，就表现什么。”
  乔美如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正好，艾叶煮好了，大嫂从厨房里拿出来，准备在大水下冲了一把，尽快开锅，刚被乔初染提点过的乔美立刻意识到这部分需要拍摄，找好了角度才让大嫂准备。
  之后处理艾叶的过程，拍摄更是花费了一番经历，不过有乔初染在旁边指导，花费的时间，比乔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少了许多。
  接下来整个过程，乔初染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导乔美几下，乔美越发得心应手，最后不等乔初染开口，已经主动准备好镜头了。
  乔初染笑道：“晚上你来我家，用电脑试着剪辑一下看看。”
  乔美兴致勃勃地应了下来。
  乔初染再转头去看，便见栩栩自己手里拿着一块面团，正在捏着什么。
  她一下子觉得好奇，过去蹲下来：“栩栩在做什么呀？”
  栩栩依旧没有吭声，继续玩着乔美大嫂刚才送给他的一个拳头大小的面团，乔初染看着面团的形状，继续耐心地问：“能不能告诉姑姑，栩栩做了什么？”
  栩栩突然把捏好的面团送给乔初染，依旧不说话，但动作非常固执。
  乔初染瞬间笑了：“我知道了，这是栩栩的好朋友是不是？”
  栩栩突然弯了弯眼眸，点了一下头。
  乔初染认认真真看着手里被捏成像是人物又像是动物一样的形状，虽不能分辨出什么，但还是笑着夸了他一句，并将这个东西拍摄了下来。
  直到乔美家里的艾叶粑粑做好了之后，乔初染饱吃了一顿才带着栩栩回家，乔美还拿了两个碗，装了两份，一份给栩栩，一份给乔初染拿回去。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她就兴冲冲地去找乔初染了。
  乔初染选了个相对简单的剪辑软件给乔美试用，乔美虽然第一次用，但有了乔初染的指导，上手却很快，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便将今天拍摄的视频剪辑好了，一个只有四分钟的食品，剪辑好了之后，她情绪很是兴奋：“我自己看，竟然也觉得很好！”
  乔初染失笑：“确实不错。”
  乔美犹豫了一下，细细检查了好几遍：“那……我发出去了？”
  “发吧。”乔初染笑道：“放心，拍得真的不错的，我感觉蛮多人会喜欢。”
  乔美深吸一口气，这算是第一个比较正式的视频，她闭了闭眼，点击了发送。
  当晚十点半，头条视频上，多了一则更新。
  五分钟之后，乔初染的粉丝上百万的微博，转发了乔美的这条视频。
  乔美回家之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想着看自己的发出去的视频效果如何，控制不住，一个小时能刷二十来遍。
  看着留言和数据已经点击量的变化，直兴奋得一晚上都不睡了。
  乔初染自是不知道的，只是，第二天醒来，一打开手机，便收到了乔美好多个微信消息。
  综合起来只有一句话。
  她头条视频的粉丝量，一夜之间，突破两万，如今还在不断上涨！



第123章 财神爷降临了

  一夜之间，播放量已经达到了两万多，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乔美开了广告受益，按照平台的计算，她这两万的播放量，也能挣一些钱，尽管很少，就能早餐吃碗粉，但第一次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收益，还是让乔美看到了希望。
  瞧着她一双黑眼圈，藏也藏不住，却激动的样子，乔初染笑道：“虽然成绩可人，但是也不能高兴得太早，理智一点，你呢就坚持原创，专攻某一方面，比如你喜欢的做美食，后面就继续拍摄创作，会慢慢起来的。”
  乔美重重点头：“我已经想到今天要拍摄什么了！”
  她说着，叽叽喳喳跟乔初染说了自己的拍摄计划，乔初染听着，给了几句建议，乔美便又兴冲冲地回家，做准备。
  说如果拍得好，今晚或者明天还想来她家里借一下电脑做剪辑，乔初染笑着应下来，让她随便用。
  乔美家里没有连网，平时上网都靠手机，网络还不稳定的。
  乔初染持续关注了一天，乔美昨天发出去的视频，点击量确实不错，一个白天之后，点击量已经翻了几倍了，粉丝数也在增长中。
  看着乔美似乎找到了生活的重心，乔初染放心了许多。
  周末，她按照此前约定好的时间，跟秦慕州去市里提车。
  这次因为工作有点忙，两人没有提前一天去，周六当天早上七点钟便坐大巴车去县城再转车去龙城，拿了车，当天便回来了。
  虽然秦慕州也想借机跟女朋友约个会，但实在是时间不允许，乔初染差一点就不让他跟着来了。
  下午四点钟，一辆崭新的白色小车，后视镜上还挂着两根红带子，便一路从龙城开到了清溪村。
  不但如此，后面还跟着一辆小货车，货车上是巨大的广告——万兴家电。
  但这会儿，村里人的目光，不是放在跟在后面的小货车上，而是放在那崭新的白色小车上。
  车里少见车子，车子一进村，路边的人家便忍不住出门看，看到驾驶座上的乔初染，感到惊讶的同时，对这新车更惊讶。
  “这不像她男朋友的车呀？”
  “买新车啦？老乔家这女儿，真有本事！”
  车子在小广场边停了下来，后面的货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路边围观的人便看到，乔初染跟他那一表人才的男朋友从车里出来，对这后面小货车里的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也下车了。
  “货车有点高，村里电线多，你们停在这儿，等下要麻烦你们，将家电都抬进去。”
  乔初染这次去龙城提车，回来经过县城的时候，顺便在县城的家电城，给家里买了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等机电器材。
  她那时候工作的时候，原本就像给家里买，但陈梅不许她买，还说她浪费钱，家里也用不上。
  那时候乔初染没太坚持，但现在她回来住在家里，觉得没有这些家电，实在不方便，这次干脆也不跟陈梅打招呼了，直接从县城买了，让人跟着一路送回来。
  相熟的村民走过来，便听到乔初染用本地官话跟开车的师傅说话。
  “染染，你这是买车了？”以为伯伯惊讶开口问。
  “是呀。”乔初染笑道：“没车不方便，所以我就买了一辆代步。”
  伯伯听她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就跟买了一颗白菜似的，半晌反应不过来。
  好家伙，乔家这大女儿也太有本事了，竟还能自己买车。
  村里，别说女孩能买车了，开车都不会。
  相继有人走过来，瞧着小货车上的大冰箱，长大了嘴巴：“染染，这都是你家买的？”
  说完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慕州：“这是下聘来啦，准备结婚了？恭喜恭喜，喜酒一定要叫我呀。”
  秦慕州闻言扬了扬眉，乔初染好笑道：“阿伯，不是聘礼，是我给我爸妈买的家电，家里没有这些东西不方便。”
  “啊？”周边的人彻底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好家伙，这冰箱，跟家里的衣柜那么大似的，村里人，如今也没有几乎人家有几台冰箱呢，有的话，也是那种方方正正的大冰柜，就没有这种开门的。
  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师傅抬着个大大的纸箱往乔家去，这车上还有几个大纸箱，据说，都是乔初染给家里买回来的东西，看得一众人，眼里不知多少羡慕。
  这么大的阵仗，回家这一路上，见到的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过来，乔初染一路上便不知回答了多少乡亲们的问候。
  直到两个师傅杠了这么大个箱子往乔家的院子里去，坐在院子里忙活的陈梅才一阵惊讶。
  “这是什么啊，染染。”
  她看着后面走进来的女儿，脸上都是惊愕。
  乔初染含笑道：“妈，我买了几个家电，您让让，我让师傅搬进门。”
  陈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反应不过来，还是秦慕州过来拉了她一把：“阿姨小心。”
  陈梅反应过来，“小秦，这……这是你买的？”
  秦慕州在心理叹一声，他倒是想付款，可惜女朋友不给，只好道：“是染染买的，我跟她一起去。”
  秦慕州看了看乔初染，又对陈梅道：“都是些寻常的家电，染染觉得家里需要，便买回来了，阿姨也别说她。”
  陈梅无奈笑了：“我能说她什么呀，这孩子！”
  说着，陈梅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几步上前去，帮忙安置乔初染买回来的东西。
  附近的邻居，也跟着进了乔家的院子，看到师傅把箱子开了，大冰箱被从纸箱里拿出来，都忍不住过来瞧热闹：“这么大个冰箱，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大。”
  “可不是，这得能装下一头猪的猪肉呢。”
  “八娘真是有福气了，染染一回来，家里的日子好得赛过神仙！”
  陈梅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这个冰箱，后面还陆陆续续搬了洗衣机、微波炉、炖锅、砂锅、消毒柜回来，好几个箱子，都快把乔家的前厅给堆满了。
  乔家的院子里，也因为围观的人，热闹了不少。
  人人心里不知多少羡慕，乔家这大女儿，从城里回来之后，生活反而过来越来越好，红红火火的，像是有神仙帮助一样。
  果然是财神爷降临了。



第124章 杀人犯

  直到最后，乔初染出去将停在小广场便的轿车开到了自家的院子里，陈梅才反应过来，差点被这一大堆电器给迷了眼，忘了女儿今天是出去开新车回来的。
  此时，前来围观的左邻右舍也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突然开进乔家院子里的白色小轿车身上，只见乔初染利落地停好了车，从车上下来的样子，羡慕得人心里痒痒。
  陈梅看着乔初染的新车，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买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匆匆回房间，手上拿着两根从村里的算命先生那儿求回来的平安符，绑在了乔初染车的后视镜上，还顺便给秦慕州求了一个：“放在车上，以后出入平安。”
  村里的习俗了，乔初染跟秦慕州没拒绝长辈的心意，也为了让他们放心，便都收下了。
  乔初染车子一回来，乔家的亲戚便都跟着过来看热闹，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们家染染好本事，这可是咱们家女孩子第一次买车呢！”
  “这车看着漂亮，气派，要几十万吧？”
  “八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还不知道我家女儿长大了，有没有染染这样的本事呢。”
  今天刚好是周末，还有不少学生在家，也好奇着过来看，“看到没有，要好好读书，以后也像你染染姐一样，自己买车。”
  “下次婶去镇上，染染能不能搭我去啊？”
  乔初染笑应：“当然可以啊！”
  这些不过是玩笑调侃的话罢了，来围观了一会儿，眼里心里的羡慕散不去，大家也得看着时间各自散开了。
  但乔初染买了车的事情，仍旧以非常快的速度在村里传开了，尤其她不但买辆车，还往家里买了许多家电，这消息传得快，一传十十传百的，天还没黑，附近左右的村民，便全都知道了。
  全村两百多户人家，算起来可能都没有三台洗衣机，大伙儿都是去河边洗的衣服，这乔家不但买了这种大电器，还买了别的，听得人不知多少羡慕。
  原先看她毕业回来奚落她的别姓村民，这会儿不但心里羡慕，当真是恨不得，乔初染就是自家女儿呢。
  就是不明白，乔家这女儿，怎么辞职回乡了，日子还越过越好呢？
  因为乔初染买车了，陈梅要祭祖，家里又是鱼又是肉的，很是丰盛，连带着秦慕州都被强制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一家人其乐融融，如果不是乔小姑突然回来的话。
  因为年前关系跟陈梅的关系闹僵了，年后陈梅又强制她还钱给乔初染，乔小姑自还钱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过，这次，破天荒回来了。
  她可半点没有当初跟陈梅吵架的时候，放下有陈梅在便不回来的狠话的劲，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染染今天买新车了啊，真气派，让人羡慕呢。”
  她在乔家的前厅转了一圈，摸了摸冰箱，又看了看洗衣机：“哎呀，看得小姑我真是羡慕，我就说咱们家染染有本事嘛，哪里缺那几千块钱，这不买东西的手笔多大方啊，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肯定得两三万吧？”
  她语气酸酸的，问完了看到秦慕州也在，夸张地哎呀了一声：“小秦也在呢，今天真是一大家子凑齐了。”
  倒是乔奶奶看到女儿回来，很是高兴：“正吃饭呢，回来了正好。”
  她去给乔小姑拿碗筷，但陈梅就当做看不到乔小姑一样，根本不应声，连挪位子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看着乔初染跟秦慕州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染染你等下送小秦跟阿耀去镇上，免得太晚。”
  乔初染应下来，实际已经吃了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七点钟，确实有点晚了，看两人已经放下碗筷，便道：“我们先走吧，等下晚了不好。”
  秦慕州点点头应下，乔小姑见此，立刻着急了，拉着乔初染的胳膊：“染染，小姑有事跟你说！”
  乔初染微微蹙眉，神色不太好，看了一眼乔小姑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不作声。
  但她那个神态，让乔小姑没来由忐忑了一下，讪讪放开，低声下气地求着乔初染：“哎呀，小姑之前就嘴快，惹你不高兴了，但这次真是大事，没法子才回来求你。”
  乔初染静静地看着乔小姑，不说话，乔小姑便豁出去，道：“你也知道，你那表弟是个混球，但他现在还小，被学校退了，这……这不是让他成了废人么，小姑知道，你在镇上的中学有面子，学校领导还是你当时的老师，当小姑求你了，行不，染染，你去学校帮忙说说，让你表弟回去上学行不？”
  陈梅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来求染染有什么用，染染又不是学校的领导，与其求染染，还不如回去好好教你儿子。”
  乔小姑下意识想要顶嘴，但有求于人，只能脸色不好地憋着，哀求地看着乔初染。
  乔初染脸色冷淡：“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我说了没用，何况，你也该好好管管孩子，他多大年纪，就敢谋财害命？”
  乔小姑脸色变了又变，去看乔宗明：“二哥，你帮忙说说。”
  乔宗明嘴巴动了动：“这事染染真的帮不上，学校有学校的规定，你让她去说什么，这不是为难染染么？”
  乔奶奶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看着乔初染：“帮你小姑你又不会掉一块肉，那可是你亲表弟。”
  秦慕州在旁边看着，从能听懂的只言片语中，但也晓得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陈梅不想让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未来女婿看到，站起来让几人出门：“你们先去镇上，这都什么时候了，小秦啊，改天再来，阿姨再做一桌好菜给你。”
  秦慕州笑着应下来，拍了拍乔以耀的肩膀：“去你房间拿书包。”
  乔以耀嗤了一声，走了，乔初染也要带着秦慕州出门，乔小姑急红了眼，拉不住乔初染，又看着陈梅显然不理会自己的态度，以及向来帮着自己的乔宗明，也不作声，便对着乔初染大吼：“乔初染，你还有没有心！”
  她也是气极了，声音刻薄，双目凶狠地看着秦慕州，“你就是跟这个杀人犯谈恋爱了，连亲情都不要了！”



第125章 周朝之死（双更合一，2更）

  乔小姑这一吼，说的虽是土话，但“杀人犯”这三个字，发音跟普通话很相似，只是语调上不一样而已。
  乔小姑这话一出口，乔家正厅里，几人现实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
  别说乔初染脸色不好了，陈梅脸色更黑。
  “乔春菊，你嘴巴可以乱吃屎，别在我家乱咬人！”
  乔宗明脸色也不好看，这事说着，怎么能说到染染男朋友身上。
  乔小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再看乔初染一家的神色，面上更显痛快，神色讽刺地看着乔初染和陈梅，好似觉得找到了陈梅和乔初染的痛处一样，心里一阵畅快。
  她就是看不得这母女俩过上好日子，从陈梅嫁过来的时候，周围的邻里便都人人称赞她人好也勤快，生的孩子，各个都是争气的，对比之下，当年她这个尚未嫁出去的小姑，就什么也不是。
  这口气，她从尚未出嫁的时候便咽不下去，二十多年了，还是看不得陈梅过上好日子。
  此时，她看着陈梅，掩饰不住眼里的洋洋自得，神色刻薄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啊，以为自己得了个金龟婿，我告诉你，我都听说了，镇上周炳胜家那个考上了北城大学的大儿子，前两年死在北城了，就是他搞死的！”
  乔小姑的脸上，是戳冲陈梅和乔初染痛楚之后的畅快与刻薄，她就见不得这俩母女生活舒畅，尤其在乔初染这般拒绝了她的哀求之后。
  她就是想要毁了这俩母女的生活。
  不是一味自己女儿假了个好男人么，最后还不是个杀人犯，否则，好好的研究生，不在大城市里，来这个小乡镇做什么，还不是来还周家的债，还逢年过节送上礼物。
  陈梅嘴唇紧紧抿着，看着乔小姑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直接拿着桌上还没有吃完的青菜汤，一把泼到了乔小姑的脸上：“疯子！”
  “乔春菊，你就是个疯子！”
  “老娘真是给你面子了，让你在我家撒风！”
  乔小姑尖叫了一声，快步跳开，扒拉着身上的菜叶，怒气腾腾骂人：“你干什么，贱人！”
  陈梅看着乔宗明：“不把她赶走，还留着在家里干什么，人都欺负到你未来女婿头上了。”
  “大黄，旺财，赶人！”陈梅对着门口因为吵架受惊站起来的两只狗狗叫到。
  两只狗狗出生的时候就在乔家养着，早就通了人性，见此猛地冲过来，对着乔小姑汪汪汪地叫。
  体格比较大的大黄，直接扑了过去，将乔小姑扑得踉跄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大骂道：“狗东西，滚开！”
  乔小姑害怕得不行，顾不上别的，一边厉声骂人，一边往门外去。
  “王八蛋！”
  “杀人犯，你们一家子都是杀人犯！”
  陈梅气得胸口起伏，抄起手便的扁担就要扔过去。
  但是，乔初染的动作更快，她也是被乔小姑这副疯样给气得眼睛发红，手中的小板凳，就朝着乔小姑砸了过去：“你再骂一句试试？”
  板凳砸中了乔小姑的脚后跟，乔小姑大叫一声，回头的时候，便看到乔初染背光，神色冷冷地看着自己，那表情让她心中一惊，大黄的爪子在她大腿上一抓，她吓得大叫，顾不上什么，坡着脚往外跑。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邻里自然都听到了，但也晓得，乔家这个小姑，实在不像话，也不好管别人家的事情，也都没围过来。
  乔宗明也没有见过乔小姑疯成这个样子的，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他脸色也黑沉黑沉的。
  大黄和旺财将乔小姑追到了村里，追着她的电动车直到不见人了才回来，像凯旋归来的斗士一般，但现在，家里没人能注意到两只平时都给人带来开心的小狗狗。
  甚至连乔奶奶都来不及应对这个反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直到乔小姑被赶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对着乔宗明跟陈梅怒道：“那可是她小姑，你们，你们……简直不是人！”
  陈梅压根当她不存在，乔奶奶想起刚才乔小姑的话，瞪着秦慕州，乔总宗在她开口说话之前，将母亲带回了屋里，没一会儿，乔奶奶的屋里便传来了情绪激烈的说话的声音。
  家里也就那么大，又不隔音，谁都听得见。
  陈梅勉强恢复了情绪，看了看秦慕州，面上带上笑意：“小秦啊，阿姨脾气冲了一些，让你见笑了啊，哎，真是的，染染小姑就是个疯子，现在太晚了，你们先回镇上去吧。”
  他以为秦慕州依旧听不懂五溪镇的方言，便自动当做他听不到乔小姑骂了什么话。
  但她客客气气地跟秦慕州说完之后，却看了乔初染一眼。
  从屋里拿着书包处理的乔以耀，也一脸呆滞地站在旁边，好像世界观收到了什么冲击似的。
  乔初染的情绪恢复得比较快，心中虽生气，但也知道，今日的事情，是牵连了秦慕州，扯了扯秦慕州的手掌，道：“走吧，我送你们去镇上。”
  秦慕州握了握她的手，只觉乔初染的手心一片冰凉，没说什么，态度依旧客气礼貌，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给乔家维持了最大的体面，对陈梅笑了笑说：“那阿姨我们先走了，辛苦你收拾桌子。”
  陈梅摆手笑了笑，让他们离开。
  上车离开之后，因为刚才的事情，车上的氛围有些怪异，平时最能说话的乔以耀安安静静缩在后座。
  乔小姑的话，当然是不可听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晓得，乔小姑这话，什么杀人犯，就是疯言疯语。
  但五溪镇上，周炳胜家那个考生了北城大学的大儿子周朝的死，当时是个挺大的事情，毕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是到底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周家对此也闭口不说。
  几年过去了，这事儿也渐渐淡去了，人们大概也忘记这个事了，这时候，乔小姑突然提起来，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说出这种来。
  乔初染开着新车，对秦慕州道：“我小姑……他儿子，就是我一个表弟，就比较混，前段时间去偷人家东西，打了起来把人打伤了，人家闹到学校里去，再结合他种种前科，学校记了大过处分，劝退了，我小姑这才来找我。”
  秦慕州当然不太清楚乔家的那些事情，问乔初染：“关系不太好？”
  乔初染点了点头：“关系哪里是不太好，是恶劣到了极点，从我妈妈嫁过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寻衅挑事，年前吵了一架，放了狠话，说有我和我妈在她就不踏进乔家一步，这会儿倒是忘记当初的狠话了。”
  说起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乔初染叹了一声：“就……其实我家里，也是有点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她跟男朋友说起这种事情，便非常没有底气，担心秦慕州介意。
  毕竟，就她知道的，秦慕州家里关系简单，父母恩爱，他是在一个非常健康的家庭之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个性里才会充满了温柔。
  相比之下，她就糟糕多了。
  秦慕州听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声音温和道：“不是你的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跟乔宗明接触过，多少能了解对方的性格，也猜到乔宗明在处理家事上，可能不太妥当，倒是陈梅的性子比较硬一些。
  乔初染没再说话，车很快到了镇上，带着乔以耀上楼的时候，周阳已经在房间里学习了。
  见到三人过来，他出来打了个招呼，注意到乔以耀的脸很不好看，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奇怪，但他没做什么，打完招呼，与乔初染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进屋去继续写试卷了。
  乔以耀也跟着进去了。
  但，今晚的试卷，还能不能写下去，估计还要另说。
  乔初染也没打算太久，照例与零零三玩了一会儿，便对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的秦慕州说：“那我回去啦？”
  秦慕州点头：“我送你下楼。”
  乔初染没反对，下楼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乔初染刚解锁了车子，秦慕州已经坐进了车里。
  乔初染好笑道：“干嘛，还想跟我回家？”
  秦慕州拉着她坐进来：“跟你说说，我跟周朝的事情。”
  乔初染啊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多么震惊的，乔初染没想过要问这种没来由的风言风语。
  当年周朝去世的时候，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她很忙，已经好几天不与周朝联系了，两人明明说好了，等她过生日的时候要出去玩，就是有一天，突然知道的消息，学校也封锁了相关的消息，无人得知。
  秦慕州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足够宽敞的车里，他却坚持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下巴在乔初染的肩头蹭了蹭。
  乔初染担心秦慕州多想，安慰道：“那都是我小姑疯言疯语，你可别听进去，我爸妈也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她语气着急，甚至有点解释的意味。
  秦慕州当然知道，也晓得陈梅的态度，乔家这对夫妻，都带着极大的诚意来与人相处。
  但乔小姑说了这样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有必要与乔初染说清楚，免得日后当真传出了什么没有道理的话，中伤的还是这一家人。
  “我知道。”秦慕州道：“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跟周朝的关系？”
  乔初染确实是好奇的，因为她跟周朝关系那么好，没理由对秦慕州这位传说中的与周朝关系不错的同学一点印象也没有，她还见过周朝的几个室友来着，就独独没有见过秦慕州。
  但她也不是非要在这个事情上追根究底。
  周朝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虽然每次乔初染一想起来，心里就遗憾、惋惜，无数的情绪充斥着，难以找到出口，但也不会每次提起来，都过于情绪化。
  秦慕州却愿意告诉她：“我跟周朝是室友。”
  乔初染：“……”
  她神色有些怪异：“可我没见过你，他室友我都见过，还一起吃过饭。”
  秦慕州捏了捏她的鼻尖：“每次吃饭，不都是有一个忙碌的室友总是缺席么？”
  乔初染：“……”
  她一想，还真是这样，有些无语地看着秦慕州：“为什么，你这么忙？”
  现在说起来，颇有一种他不愿意见人的感觉。
  秦慕州笑了笑，没回答乔初染这个问题，倒是自顾自说起了从前的事情。
  2007年，周朝成为五溪镇第一个考上北城大学的学生，进入北城大学之后，因为同一宿舍，便认识了秦慕州。
  彼时，秦慕州已经在与沈意、郑东流等依靠各自在计算机领域的专长创业，虽然沈意和郑东流家中都是经商，但都是房地产起家，跟新科技完全沾不上边，偏偏几人有天赋，倚靠着家里给的资金和自己的兴趣投入了这份事业。
  而周朝虽然出身寒门，在这方面的天赋亦很高，入学一年之后，在学校的相关大赛之中便打出了名气，深得教授的器重，大二之后便加入教授的工作室。
  因为与秦慕州是室友的关系，两人在同一领域各领风骚，惺惺相惜。
  周朝本科毕业之后，跟秦慕州一起被保送本校研究生，更精深专业地往智能化的方向发展，彼时，秦慕州与沈意等人的公司已经发展了起来，乔初染也已经入学北城大学。
  因为是同乡，两人很快相识，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日子。
  2012年，周朝研二，彼时，乔初染大三，各自都非常忙碌，即便同一个学校，可能一周都见不上一面。
  当时，周朝与秦慕州一道加入一项通过学校申请，北赢科技参与、沈氏集团注入部分资金支持的科研项目——转基因技术与无人农场。
  秦慕州所在的团队，负责的便是无人化这一环节。
  在当时，这个项目，不论是转基因还是无人化的开发，在国内还是具有比较高的隐秘性的。
  而凭借专业的能力和足够的资金支持，这个项目发展得很快，第一批无人机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进入实验环节。
  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所以……是机器失控，导致周朝丧生？”乔初染第一次听秦慕州说起当年的事情，才知道，周朝加入了这项当时还算隐秘，但是随着目前国内无人化已经逐渐发展起来，已经不算什么秘密的项目。
  秦慕州点了点头，神色带着乔初染难以看清的苦涩与复杂。
  这件事，他始终认为自己有责任，是他跟周朝一起加入的项目，但完成度不够，他却没有看出来存在的隐患。
  而那天，本该他来负责调整机器，但周朝对于新成的项目，带着过于期待的心理，跟他抢先了这一步。
  首先登入了机舱。
  没人知道，意外的代价，这么大。
  秦慕州接着道：“当时国内这方面的技术和发展都比较落后，这个项目并不公开，周朝发生意外之后，学校和相关部门禁止发出消息，是为了减少民众对无人化以及当时粮食类产品转基因技术的恐慌和怀疑，减少影响。”
  因为当时，国内的刚刚退出第二代无人驾驶汽车，是智能化与无人化环节里重要的一环，也更因为，当时，国内的环境与现在相差很大，人们对转基因产品，尤其是粮食类产品，带着很大的偏见，国际上也正发布这一些恐慌的言论。
  当然，各方都有各方的考量，所以周朝的丧生虽然让人怀疑，但最后基本被误认为过劳死。
  乔初染愣愣被秦慕州抱在怀里，消化着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突然想起，当时她已经几乎一个月没有见到周朝了，知道他加入了一个实验室，非常忙碌，她自己本身也非常忙碌。
  那时候周朝跟她说，等他忙完了这一阵，就带她去一个地方，还留了悬念，怎么也不肯告诉她，说要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可她的生日还没到，等到的不是周朝的约定，而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周朝死了。
  周朝是她在北城大学如师如兄一般的人，乔初染把他当成家人一样，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无法接受，那样惊才艳艳的人，却只拥有这样短暂的生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初染不敢深度回想当时的那种感觉，一旦回想，手心便是麻楚与疼痛。
  眼泪不知何时落在了秦慕州的手背上，灼热的泪水让秦慕州心中一滞。
  “染染……”秦慕州声音微哑，喉咙艰涩，像是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第二次见乔初染哭，第一次是因为周朝，第二次依旧因为周朝。



第126章 你想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么

  乔初染匆忙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刚才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掉了眼泪。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她匆忙解释，“很快就过去了，你别理我。”
  说完，她就要从秦慕州的身上挣开，不想让秦慕州看到自己这么丢脸脆弱的样子。
  她心里有点要强，向来不肯愿意在人前面前掉眼泪，显得自己很娇弱似的。
  秦慕州拉住她，不给她动，脸颊蹭了蹭乔初染的脸颊，在她眼角落下轻吻：“早知道跟你说这个你会掉眼泪，我就不跟你说了。”
  乔初染看着他不说话，又默默低头，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也不想这样的，大概是情绪被掩埋太久了，爆发的时候才会这样，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秦慕州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当时你也哭得那么伤心，现在这么久过去了，再提起来，你的眼泪还在。”
  说完秦慕州顿了一下，在乔初染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语气带着几分轻叹的意味，却仍很温柔：“你这样，我都要吃醋了。”
  乔初染心里的那些沉痛与难过，因为秦慕州这句不太合时宜的话，被吹散了不少，拍了一下秦慕州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你不许乱吃醋。”
  她声音带着哭泣后的一些娇憨，惹人怜惜。
  若是往常，乔初染一定觉得很窘迫，但如今却很快反应过来，抬眼看秦慕州：“当年？你知道？你记得？”
  秦慕州：“……”
  自觉失言，他眼眸闪烁了一下。
  “你快说！”乔初染敏锐地觉察到其中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么说，秦慕州那时候便已经见过自己了，五溪镇的见面，不是第一次。
  秦慕州叹了一句，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晚上回学校，室友将周朝生前便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去给她，后来人走了，她抱着那个礼物，哭得不像样。
  那时候，他多想上去，哪怕抱一抱她也好。
  可他没有立场、没有身份也没有理由。
  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哭得像一个泪人，托付一个女生，给她送去一包纸巾。
  秦慕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简单解释道：“我看到他们拿东西过去给你了，后来他们走了，你就自己校道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人少的地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哭了。”
  “那你……”
  乔初染没想到这个，低声解释道：“我跟周朝是同乡，关系自然跟别人不一样的，我们把彼此当成家人一样，那段在异乡求学的日子，我虽然适应能力强，但对北城这样的大城市，仍旧很茫然，是周朝带我度过那些日子，帮我成长，他对我而言，是朋友，是兄长，也是师长……我无法接受。”
  秦慕州顿了顿，第一次听乔初染剖白自己与周朝之间的情谊，内心有点复杂。
  因为她知道，在周朝心里，远远不止于此，只是，周朝太内敛了。
  秦慕州低头轻吻了一下乔初染的脸颊：“我知道，当时看你一个人，有点担心，所以才跟着走了一段。”
  结果向来敏锐的她，因为太难过，愣是一点也没有发现他。
  乔初染没再追问自己跟秦慕州之间，到底是何时认识的，此时也没有心思去追究，秦慕州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抬手将她眼角的湿意抹掉。
  乔初染想通了来龙去脉，直言问道：“那你来五溪镇，是因为周朝么？”
  她拿出手机，点开秦慕州的朋友圈，往回翻到那条他上一年九月份刚来五溪镇的时候发的朋友圈：“这个？”
  秦慕州点了点头，淡淡道：“算是吧。”
  乔初染顿时沉默了下来，在秦慕州的情绪中，读到对周朝、对周家的另一重歉意。
  她抬手碰了碰秦慕州的脸颊：“所以为了这个事，你觉得愧对周家，对周叔一家很是关照，还主动帮周阳补课，来五溪镇工作，替周朝完成生前未竟的事？”
  秦慕州抬手抓住乔初染的手。
  他向来坦然自信的神色中多了躲闪、愧疚、自卑的神色，看得乔初染心中一痛。
  秦慕州大多数温文尔雅，即便私底下对他有些许痞气，可也掩饰不知他骨子里的那种骄傲与矜贵，不该是这样自卑的模样。
  秦慕州埋头在乔初染的脖间，没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神色，声音艰涩道：“当时这个项目由我跟他主要负责，出了意外，有我的责任，如果我当时阻止，如果我当时不让他去第一个尝试，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所以这么多年，他就这样带着这种愧疚、歉意的心思，几乎放弃了智能化、自动化，辗转来到这个偏远的小乡镇扶贫？
  “可……”乔初染愣了愣：“意外不是你造成的，不成熟的新技术，谁也无法避免，如果你能发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么？”
  “你更不是故意要让周朝去第一个尝试的。”
  秦慕州顿了顿，没说话。
  乔初染又问：“周叔知道么？”
  秦慕州点头：“知道。”
  “那……当时没有完成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忆及往事，乔初染不由得想起，当年周朝跟她说起智能化如能大范围应用在华国这样的农业大国，不知能改变多少农民命运的憧憬。
  他该是带着多少热诚投入这个项目，又是带着多少遗憾离开。
  “被迫中止了。”秦慕州说起当初让自己热血沸腾的项目，只剩下最后的平淡：“因为这个意外，项目被迫中止，至今不再启动。”
  而北赢科技也因为这个事情，被迫延迟了上市的时间，当时参与这个项目的成员，出国的出国，另寻高就的另寻高就，只有四五个人目前在北赢科技做工程师。
  但转基因作物的研究，却没有中断，只是缺少了智能化与无人化方面的接入而已。
  时过境迁，如今四年多过去了，时代发展太迅速，已经有企业在摸索这个领域的发展，甚至找上了北赢科技，想要获得核心技术。
  “中止了……”乔初染呢喃了两句，看着秦慕州的神色，甚至读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她却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种田的时候，秦慕州放的那个无人机检测器，还有如今还在大棚里的那个小型无人检测器。
  乔初染知道，被腰斩的项目，或许秦慕州从来没有彻底放下过。
  只是需要等待一个时机，让当年那些青春正茂，满腔热忱的人，院子重新聚集在一起。
  她开口问了一个自从周朝去世过后，再也无人这般正面问过秦慕州的问题：“那……你想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么？”
  *
  在秦慕州跟乔初染说起当年事的时候，乔家这一边，已经平静了下来。
  吃饭的地方在乔家正厅，陈梅已经重新打扫干净。
  乔奶奶被乔宗明强行带回了屋子。
  老太太很是生气，陈梅这样在她的面前泼她女儿一盆菜汤，跟对待畜生有什么区别，在房间里骂骂咧咧的，若是乔宗明拦着，铁定跟陈梅吵起来了。
  “妈！你够了！”
  乔宗明难得对乔奶奶硬气一回，他脸色也不好看，声音也拔高了几度：“您就别掺和这些事情了，你不懂！现在还不够乱么，你这一脚那一手的插手，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以为事情都跟你想的那么简单？”
  一向对自己脾气温和的二儿子突然这么对自己大声说话，乔奶奶愣住，正要开口骂人：“你是不是也不认我这个妈了！真是狼心狗肺，有了媳妇忘了娘！”
  乔宗明摇了摇头。
  乡村老一辈人虽重男轻女，但在一众儿子之中，也是重长子，疼幺子，中间的就像一根草，所以他跟乔三叔在乔奶奶的四个儿子中，最不受重视，大哥跟小弟都上了中专、大学，只有他们两人，小学毕业就跟着回家做农活，照顾弟妹。
  但乔宗明也没有什么怨言，家里贫穷，供不起他上学，他认了。
  可这么多年来，母亲却依旧这样，让他心里渐渐产生了疲惫。
  看着乔奶奶一脸凶相，乔宗明不知到底是麻木的，还是道：“我若是狼心狗肺，现在就该留你在老房子里不闻不问，像村里其他不孝子一样，妈，您这心，都偏到天边去了，春菊是你女儿，你护着她，但别害我老婆孩子。”
  “你年纪大了，早点休息，生这么大的气，对身子不好。”
  乔宗明说完，也不管乔奶奶的反应，留她一人在屋里，乔奶奶等乔宗明出了门之后，才反应过来，对着房门口继续骂骂咧咧的。
  乔宗明出来的时候，陈梅已经都收拾好了，他走过去道：“染染说你这腰，不能总是弯腰干活，着急什么我来打扫就好。”
  陈梅像是没有听到刚才房间里的争吵一样，叹了一口气：“小秦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就碰上这种烂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我看染染这么稀罕他，万一这俩孩子因着咱们家里的事情闹了别扭生了芥蒂，这……这可咋办？”
  陈梅说完，就皱眉了，神色不快道：“春菊这烂嘴巴，这些年真是白长了岁数了，什么话都能攀咬，怪不得儿子也处处学坏，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乔宗明道：“你也别说了。”
  陈梅这才住口，嘀咕了一句：“反正他们怎么都好，别总是找上染染就行，这像什么话，面子也不是这么给的，这不等于包屁罪犯么？”
  家里的动静刚消停不久，隔壁的三婶便过来了，悄悄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门外都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两妯娌向来能说话，陈梅小声将乔小姑的事情说了一遍给三婶听，三婶听得啧啧称奇：“没见过这种人了……”
  两人坐在一起小声吐槽了好半天乔小姑做的奇葩事，便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碾压路面的声音，陈梅站起来：“哟，染染回来了？”
  她赶紧出去给乔初染开了院门，乔初染利落地停好了车，陈梅仔细看她，发现她神色没不对劲，才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乔初染笑了笑：“顺便坐了一会儿，三婶也在呢。”
  三婶哎了一声，调侃了几句乔初染的新车和开车的本事，才说时间晚了，要回去洗澡。
  陈梅拉着女儿回了房间，小声问道：“没事吧，你跟小秦没啥矛盾吧？”
  乔初染哭笑不得：“妈，您想太多了，能有什么事。”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陈梅也相信秦慕州的人品，但还是介意乔小姑那句杀人犯的话，隐晦地问了乔初染到底怎么回事。
  乔初染摇头：“我小姑说的疯癫话您还不知道么，周朝以前还送我回过家呢，您还记得么，慕州跟他是大学，还是同班、同室友，感情好着呢，他现在跟周家关系就不错，还帮周阳补习，您还担心什么？”
  陈梅松了一口气，继而怒道：“我就说！你小姑这人，嘴碎子，他下次敢再说这种话，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巴！”
  乔初染沉默着，眸底却带着些许凉意。
  乔小姑，从前她也没怎么管家里长辈之间的这种事情，一来是因为她不怎么在家，而来乔小姑尚未这般明着冒犯乔家，但如今，她既然两次三番这样讨不自在，她自然要成全一番。
  事不过三，便是血缘的关系，此后也没用了。
  陈梅自然不知道乔初染的心思，又问：“那小秦没介意咱们家这情况吧？”
  乔初染乐了：“放心吧妈，他老想当您女婿了。”
  陈梅：“……你这孩子，半点不害臊！”



第127章 礼物

  乔初染驱车离开之后，秦慕州在楼下吸了一根烟，才回到楼上。
  楼上安安静静的，隔壁半掩的房门，乔以耀跟周阳在里面认真学习。
  乔以耀脸上带着点烦躁的神色，大概是遇到难题了，倒是周阳，向来比较沉静，话也比较少。
  这一点，跟周朝倒是不太像。
  秦慕州没有去打扰他们，在小客厅开了台式电脑，刚开了机，便弹出了收件箱的邮件提醒。
  是公司的邮件。
  秦慕州如往常一样打开，看到第一封的邮件名，拿着鼠标的指尖一顿。
  ——华中国际即将启动无人农场项目。
  华中国际是华国的大型企业，百年底蕴，非常深厚，以华中为中心区域，辐射全国。
  其董事长名为杜明山，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业界内的知名女星基本都跟他传过绯闻，至今还有人怀疑某个退圈的知名影后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私生子，但不知为何，年过三十之后，他突然低笑了起来，连绯闻都没有了，至今更是深居简出，一改年轻时候的风流形象，在企业家里是出了名的温柔慈善。
  虽然他在商场上依旧杀伐果断，让华中国际的地位，常保前头。
  但其主业是房地产，如今竟然也参与进无人化的建设中？
  秦慕州点开了邮件，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了乔初染在车里问的那句话——想不想重新启动项目？
  岂会不想？
  那毕竟是年轻时候，一腔心血所在，只是如今，已经错过了良机，当时的人，也分散各地。
  还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静静坐在桌前，盯着电脑上的内容看，下意识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
  直到听到后面少年声：“秦哥。”
  秦慕州回头，看了一下周阳，面上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将烟摁灭，扔进了垃圾桶：“遇到难题了？”
  周阳摇头，关了身后的门，走过来说：“没，我刚才听阿耀说了些话。”
  秦慕州不难猜中乔以耀跟周阳说的什么，只是笑了笑，看着周阳，没说话。
  周阳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少年的身上，带着不属于年龄的成熟，他自从将一头黄发染回黑色之后，身上的气息更显沉郁。
  “其实，我哥的事情，真跟你没关系。”
  周阳像个小大人似的，脸色十分沉静：“这些年，你一直关照我们家，其实我爸妈挺感激你的，觉得你其实不必这样，我也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我哥发生那个事之前，身体已经不好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实在没必要这样，今晚那句话，绝不是我家的本意。”
  秦慕州听着他主动的解释，不禁笑了：“小小年纪，你操心的事情还挺多，行，我知道。”
  周阳皱了皱眉，不太喜欢秦慕州总是说他小小年纪。
  虽然他看起来稳重，但还是个跟乔以耀一样年纪的少年，带着点臭屁。
  他犹豫了一会儿，“就我姐可能比较人来疯，我们家都管不住她，但你别理她。”
  周阳心思透，多少能猜到，这话，可能是周春雨说的，被人无意传出去的。
  秦慕州摆摆手，显然不太在意：“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回去学习，我一会儿去检查你们功课。”
  周阳回了房间，秦慕州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看着电脑屏幕，在邮件箱里，找出了多年尚未联系过的几个人的邮箱，开始敲邮件。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授粉花谢之后，花蒂下便开始凝结出一粒粒小小的果实。
  瓜果类本就生长得快，乔初染第一次上传小果实的视频时，粉丝们比她自己还要高兴，新一轮的预定和抢瓜看得她一阵乐，直言现在的网友实在太可爱了。
  瓜果几乎一天一个样，进入果实发育期之后，乔初染便更加细心照顾，而秦慕州先前提供的那个小型检测器，到了这会儿，也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
  几乎不用乔初染特别注意，仪器检测的数据便告诉她应该怎么处理，非常方便且高效。
  乔初染看着形状已经非常明显的瓜果，又看了看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提示果实培育期已经进行一周，目前生长状态数据稳定的提示。
  她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秦慕州：“是把哈密瓜标准种植的数据首先植入进去么？”
  秦慕州简单解释：“这就是个小型的机器人，系统是智能化的，提前输入各项数据，它平时就能自己运转。”
  乔初染点头：“其实就是个计算机。”
  秦慕州笑了笑：“差不多吧。”他想了一下，告诉乔初染：“如果做成大型的智能化农场，全部进行无人监控，那么就可以建立一个云中心，通过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机器人等新信息技术，通过对设施、装备、机械等远程控制、全程自动控制或机器人自主控制，完成所有农作生产的无人化生产作业模式，核心是无人化作业、智能装备、农业种养殖对象和云管控平台要形成一个信息实时联通的实体网络。”
  说到专业的东西，秦慕州侃侃而谈，似乎蓝图已在眼前一般。
  “目前国内还没有做到这个程度的，不过今年，华中商鳄杜明山提出要往AI农业发展，国内大企业已经在尝试迈出了这一步，但华中国际不是在方面的专业，我估计至少要等到两年之后才能见到点效果。”
  国内虽也有智能化和无人化方面的研究，但是，自从他的那个项目中断之后，至今没有任何在农业无人化方面研究的成果出来。
  这个太复杂的了，农业种植的情况，跟太多因素相关，很难有双面的人才来参与。
  他才刚刚说到这里，便见乔初染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女孩的眼神明亮，轻易能让人看到她眼中崇拜的意味。
  秦慕州突然不说下去了，乔初染摇了摇他的手臂：“如果是你们的团队来做呢？是不是能更快见效果，你们当年都已经到了实验的程度，至少核心的技术是掌握了吧？”
  秦慕州忽然笑了笑，神色似乎有些无奈：“染染，你这样，我有些控制不住。”
  乔初染：“？”
  秦慕州低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想亲你。”
  乔初染：“……”
  “说正事呢！”怎么说亲就亲了呢。
  秦慕州摇了摇头：“或许吧，其实华中国际有人曾去过北赢科技，想要挖走当初参与那个项目的几名技术人员。”
  乔初染啊了一声：“他们不来找你么？”
  秦慕州低笑道：“他们找不到我，何况，秦慕州这个名字，在这个领域消失了好几年了。”
  乔初染叹了口气，秦慕州如果继续在这个领域做智能化工程，如今不知已是何等模样。
  像是知道乔初染在想什么似的，秦慕州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他始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抬手捏了捏乔初染的脸庞，笑道：“那样，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你。”
  比起不能站在领域的巅峰之处，遇不上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乔初染忍不住抱了抱秦慕州，仰头看着他道：“不管怎么说，如果有朝一日，你想去做，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秦慕州笑着在她头上揉了揉，会的，他不可能永远做一个小小的乡镇上的小职员，那样的他，不配站在她的身旁。
  乔初染的男人，应该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
  自从在大棚里听了秦慕州一番话之后，不知是出于爱屋及乌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心情，乔初染对农业智能化方面的消息关注了不少，甚至去网络上搜索华中国际的相关消息，可惜，大约是项目刚刚启动，来来去去只有一篇关于杜明山在会议上启动相关项目的消息。
  据说，带头人是他侄子，一个从国外回来的海归。
  乔初染乍一看那相片，不知是不是最近看的智能化方面的信息，看到一个跟秦慕州做类似事业的，甚至还觉得对方的眉眼，与秦慕州还有几分神似。
  不过她可不敢把这话跟秦慕州说，否则他一定吃醋。
  随着哈密瓜一点点长大，已经明显看出了成瓜的模样，四月已经悄悄过去。
  位于本国南部北回归线上的五溪镇，天气已经转热。
  乔初染月中投在农经社的简历，经过筛选之后，终于出了消息。
  她被通知进入了面试环节，面试时间，便在五月上旬。
  乔初染还挺高兴的，秦慕州告诉她：“同时来面试的，还有几位今年毕业的大学生，都是筛选中层的，选出两个中层，不过我看你的机会是最大的。”
  乔初染忍不住有点骄傲：“那当然，两年工作经验也不是白来的呢！”
  秦慕州瞧着女朋友快要上翘的小尾巴，不自觉失笑：“但在农经社，目前还是小材大用了。”
  乔初染眨了眨眼，“那你呢？”
  你这尊大佛还不得把庙坐塌了？
  秦慕州细细地看着她，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看得乔初染奇怪：“干嘛？”
  秦慕州摸着下巴道：“感觉我女朋友总是想把我撵走？”
  “呸！”乔初染呸了一声，秦慕州脸色一秒变得伤神又委屈：“感觉这是分手的前奏啊。”
  乔初染又好笑又无语：“秦先生，你这玻璃心，是怎么来的？”
  可真能想象。
  秦慕州摇了摇头，瞧着女朋友并不配合自己演戏的神色，一秒钟恢复正经，道：“不过跟你竞争这个岗位的，还有一个来自县城的人，曾在电台工作过，有些工作经验。”
  乔初染哦了一声：“那我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了，他才注意到秦慕州的桌上，有一个盒子：“这是什么？”
  秦慕州拿过来，让乔初染打开，里面是一个小企鹅模样的小机器。
  乔初染惊喜了一瞬：“小机器人！”
  秦慕州含笑：“从公司那边拿过来的，公司跟一个医疗项目合作，做了一个心灵治愈系的机器人，针对自闭症心理的孩子。”
  乔初染眼前一亮，抱着机器人，“这是给栩栩的么？”
  秦慕州点头：“回去给他试试，或许对他有帮助。”
  乔初染不禁有点吃醋了：“你跟栩栩很熟么，给他准备了礼物，也不给我准备礼物？”
  他连零零三都不给她！
  秦慕州瞧着她吃醋的模样，觉得可爱又无奈，将人拉过来，乔初染失力，一下子坐进他怀中，秦慕州坏笑了一下：“价值上亿的礼物，要不要？”
  乔初染愣了一下，而后明白过来秦慕州说的是什么，骂了一句：“流氓！”
  谁要你上亿的礼物哦！
  秦慕州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靠着沙发上懒懒地看着乔初染：“不要啊？我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相机和外场直播设备，最新款的。”
  “啊啊啊啊啊啊！”乔初染几乎尖叫起来，蹦的一下从秦慕州身上起来：“在哪，我要看！”
  秦慕州瞧着女朋友高兴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了。
  “不是说不要？”秦慕州扬眉。
  乔初染气得想打人：“这就是你上亿的礼物么！误导人！”
  秦慕州神色无辜：“我说错了么？礼物虽轻，带代表的心意难道没有上亿的价值？”
  秦慕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女朋友，笑得坏坏的：“还是……染染你想到哪里去了？还有什么是上亿的礼物？”
  乔初染气呼呼的，恨不得扑过去咬秦慕州一口，这个人，真是太坏了！
  “哼！我自己找！”
  秦慕州调戏完了女朋友，笑着将人拉住，“在这呢。”
  秦慕州的房间里有两个纸箱，一个有半个乔初染那么高，一个则小一点，包装上还是英文字母，是从国外进购回来的。
  乔初染看到东西，就像饿狼见到了食物一样，要跑去拆礼物，被秦慕州一手拉回了怀里，“急什么，跑不了，不先感谢一下送礼的人？”
  乔初染踮脚在秦慕州的脸颊上猛的啾了一下：“我男朋友最好了！”
  说完转头奔着礼物去了。
  秦慕州：“……”
  他突然觉得有点心塞，因为从女朋友迫不及待的动作中，甚至解读出了一种“你怎么事那么多”的嫌弃感。
  呵！他阅读理解还挺好呢。
  乔初染的相机是大学的时候省钱买来的，因为当时资金不够，买的是相对便宜的机子，至今，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代，因为机子的缘故，镜头也不好更新和升级，虽然依旧能拍摄，但是效果并没有期待中那么理想。
  这些日子收入还行，又因为如今在做短视频，她刚升了要新设备的心思，还让秦慕州帮她看一看。
  结果，她没想到，秦慕州直接送了一份这样的礼物给她。
  新相机没有拆，乔初染便已经在包装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最新的机型，镜头齐全，广角、长焦、不同焦段定焦镜头都有，完全能满足所有的拍摄需求。
  乔初染爱不释手，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镜头，一个都舍不得放下，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全部拿着。
  秦慕州瞧着她高兴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滋味，但是看着乔初染开心，心里也有一股比做成了一个大项目还要满足的感受。
  在秦慕州的帮助下，乔初染拆开另一个箱子，是一套相对轻便的，户外使用的直播器材，设计得很有个性，倒像是专门为人设计似的。
  她神色惊喜地秦慕州，秦慕州笑了笑，解释道：“这样的你应该会比较喜欢。”
  所以，是专属设计的？
  这何止是上亿价值的心意呢，这是秦慕州无价之宝的心意呀，千亿万亿都不足以衡量的！
  乔初染感动得无以复加，放了手里的东西就去抱男朋友，这次绝对是能轻易觉察出来的真心实意和满心爱意，“你怎么这么好呀？”
  秦慕州低笑道：“这不是要支持女朋友将来的事业么？”
  这种被人支持的感觉，就像被轻柔温暖的流水包裹住了一般，轻飘飘的，乔初染在秦慕州的胸前蹭了蹭，眸光亮亮的：“秦总，良辰美景，有个两亿的合作，要不要考虑？”
  秦慕州一顿，低头看着脸红耳热却眸光清亮的女朋友，眸色深沉极了。



第128章 上亿的合作

  话说有一就有二。
  乔初染已打算明天清晨去镇上的粉店拍摄，又因为乔以耀在学校考试不回来，这等时候，被秦慕州拉到了他这儿，是不可能再放她回家的。
  良辰美景，女朋友邀约，秦慕州若是还错过机会，那大概就是现代版的柳下惠了。
  然秦先生并不是柳下惠，而是一只颇有耐心的狼。
  五月初的南方，天气已经微微燥热。
  清风吹来，空气中似乎还有草木的清香味。
  天黑才不久，集市上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声，秦慕州住的楼房，房间的窗户虽不面向集市的主干道，但玻璃窗半开，厚重的窗帘也抵挡不住外面说话的声音，笑闹的声音。
  还有远远近近传来的狗吠声。
  乡村小镇的夜晚，生活节奏总是缓慢的，连那些不甚清晰的声音，混在在一起，在这夜色之中散开了去，也更有一种闹中显静的感觉。
  无论何时，五溪镇的时光拉条总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样，安宁静谧。
  但是在秦慕州这一处，却交锋激烈。
  这场生意，虽然由乔初染主动提起，似乎也应该由她来主导，但很快她就失去了主导的地位，处处被秦慕州压制。
  一开始还顾虑着她的感受，冲锋陷阵并没有那么快，但很快，他就显示出了深刻骨子里的大将之风，一点余地也不留给乔初染。
  两人的第一次合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磨合与交锋之后，终于结束。
  乔初染虽然获得了两个亿的成果，短时间内却并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两个亿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实在是太累了！
  秦慕州上次说得没错，第二天真不能做什么体力劳动。
  与乔初染不同的是，秦慕州则显得心满意足，抬手擦了擦她发迹边的汗水，声音低哑而愉悦：“还好么？”
  乔初染闭着眼睛，眼角还红着，连开口说话都不太想，哼唧了一声，下意识抬脚想要踢男朋友一脚，刚动一下，忍不住皱眉。
  秦慕州动作一顿，神色更多了几分担忧：“难受？”
  其实也还好，并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夸张，就感觉有点奇怪，也不算难受，大抵就是……想要撒娇的成分比较多一些。
  乔初染往秦慕州怀里挤：“累。”
  秦慕州低低笑了一声，轻抚着乔初染背后的发丝，眼里无限爱怜。
  染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了，除了生老病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把我们分开。
  尽管不太舒服，乔初染还是忍不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房间昏暗昏暗的，只有窗帘的一角透出了一点月光。
  但乔初染闻到了一阵清香的味道，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股味道似乎还没有散去，但感觉舒服了不少，似乎清理过了。
  身上穿着秦慕州的衬衫，乔初染脸热了一下，朝外走去，便见厨房里透出亮光，秦慕州在做东西。
  听到背后的声音，秦慕州放下勺子，上上下下看了看乔初染，似乎对她穿着自己的衬衫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干嘛！”乔初染嗔一声。
  秦慕州将人拉到怀里，吻了一下，坏笑道：“以后这边不用给你准备睡衣了。”
  乔初染想一脚踢过去，一听就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由得愤愤：“脑子里都是什么呀！”
  “都是你。”秦慕州淡淡道。
  乔初染：“……”
  行吧。
  看在你说情话的份上。
  一股香味，乔初染探头过去：“煮了什么？”
  “乌鸡汤。”秦慕州道。
  乔初染：“……”
  哼！某人想得真周到呢，刚做完坏事就给她喝乌鸡汤。
  虽然吐槽着，但秦慕州的手艺实在不错，乔初染非常给面子地喝完了一大碗乌鸡汤。
  就是今晚的秦慕州非常黏人，像个牛皮膏似的，也不像往常一样勤于工作，基本就是乔初染到哪他就黏到哪里。
  弄得乔初染哭笑不得。
  她在沙发上折腾着秦慕州送的相机：“明天早上就用这个去拍照。”
  秦慕州就坐在她身边，目光没几分留在相机上，都给了乔初染，放在她腰侧的手也不安分，这儿揉揉，那儿捏捏。
  可惜，乔初染的眼里，都是相机，举着给秦慕州拍照，秦慕州直接将人搂过来，于是新相机记录下了不少少儿不宜的场景，连零零三都被强行关机，免得破坏气氛地过来提醒今天运动过量。
  拍来拍去，若不是有所顾忌，秦慕州恐怕想要谈成第二笔生意。
  *
  乔初染上次在镇上的粉店吃粉，拍过照片之后，网友看了照片就眼馋，一直催着她什么时候才将视频拍出来，她这段时间忙着，如今才有空。
  因为拍摄的流程比较多，老板娘天没亮的时候就来起来处理配菜，做叉烧、闷碎肉，都要一点点处理。
  为了能拍到全部的工艺，乔初染不得不跟着早起。
  她与秦慕州出门的时候，还没到清晨五点钟，此时，五溪镇的街道上，还是黑魆魆的，赶早的几个学生稀稀落落地往五溪镇中学的方向去，两人到达老板的粉店门口，里面传来光亮。
  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过来，夫妻两人非常热情：“小乔你可来了，吃过早餐没，要不要先吃早餐？”
  乔初染看着老板娘已经在准备处理葱蒜，笑道：“吃过了，刚才来的路上吃了包子，你们已经在开始了，那我们也准备拍摄吧。”
  老板娘现在已经知道，乔初染在网上拍摄视频，有了不少粉丝，还去下载了视频软件，关注了乔初染，这会儿见到她拿着相机，眼里有新奇，但更多的是兴奋。
  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破烂粉店，有一天还有人愿意拍照，传到网上去。
  老板娘面对镜头，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乔初染也不着急，在谈话中尽量让人放松下来，秦慕州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在跟在乔初染的身边，看着她高高兴兴地忙来忙去，便也觉得心里满足。
  老板娘忍不住调侃：“你这男朋友，可真会疼人，大早上的还来跟你拍东西。”
  说的是土话，乔初染看了一眼秦慕州，笑得甜蜜：“反正他也没事做。”
  老板娘笑得揶揄：“谈多久啦，这小伙子会疼人，一点重的都舍不得让你拿着，我瞧着你们俩感情好着呢，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这还是乔初染谈恋爱之后，第一次被催婚。
  对于这个事，其实乔宗明和陈梅都不着急，甚至陈梅之前虽然总催着她找男朋友，但也总是说女孩子谈恋爱之后不要急着离婚，要处个一两年，好好了解对方的脾性和为人，不要看错人。
  还说什么恋爱的时候，男人对你都好得跟宝贝疙瘩似的，但热恋的一年半载过去了，才会在你面前显示真的的脾气，反正就算陈梅现在很满意秦慕州，她若是想要结婚的话，陈梅估计还不太同意呢。
  老板娘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趁着年轻，身体好恢复，再过两年，还能生第二胎，到时候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乔初染只是笑笑不语：“不着急的，我们这才谈了几个月呢。”
  老板娘揶揄道：“到时候喝喜酒的时候，可要请我，让我沾沾喜气，好让我儿子早点找到媳妇。”
  乔初染笑了笑，还没说什么呢，便听到秦慕州神色愉悦地对老板娘说：“自然要请您的，到时候喜糖喜帖送上门，您可别嫌废了一天的生意。”
  老板娘听得笑开：“那不会！这喜气我得去沾沾！”
  秦慕州点头：“那我得尽快让她答应我才好。”
  老板娘听着秦慕州这么说，再加上乔初染的神色，便晓得两个年轻人的心思，忍不住笑着调侃，教秦慕州怎么俘获女孩子的芳心，虽然都是调侃的话，秦慕州竟听得津津有味。
  这么一打岔之后，老板娘的情绪高涨，面对镜头的时候，紧张感反而少了不少，任由乔初染拍摄。
  这一拍摄，直到八点钟的时候才基本结束，彼时，镇上已经陆陆续续有行人在走动，虽不是圩日，但也有少部分摊贩在卖菜，还有镇上的居民过来吃吃粉。
  乔初染需要的镜头已经拍得差不多了，趁着老板娘忙了起来，只在旁边做一些补充拍摄，而后便跟秦慕州收拾东西走人。
  乔初染除了脖子上挂着个相机，其他的东西被都秦慕州拿着，看到乔初染就着晨光在拍摄，不禁笑问“刚才的老板娘的提议还挺中肯。”
  乔初染：“……”
  秦慕州笑容愉悦：“所以，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能结婚了么，染染？”
  乔初染惊呆了：“你不是听不懂我们的方言么，刚才还对答如流挺溜的呢！”
  她以为，秦慕州来了这么就，只是听得懂一些只言片语，没想到。
  那她之前跟他出门买菜什么的，被人用方言调侃，说的那些没脸没皮的话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果然……狗男人！
  秦慕州幽幽道：“我来五溪镇都快一年了，虽然不会说这儿的话，但不少话还是能听懂的。”
  何况再看看说话人的表情，再从一些相似的发音之中，不难猜到是什么意思。
  乔初染憋了口气，唇角却扬着：“不知道，看你表现！”
  “表现？”秦慕州深思了一瞬：“昨晚表现可以么？”
  于是在清晨的大街上明骚的秦慕州被女朋友踩了一脚。
  乔初染昨晚睡得太晚，今晚又起得太早，拍摄完成之后，睡意再次席卷而来，回秦慕州那儿睡了个回笼觉，将近中午的时候，才被秦慕州从被窝里以别样的方式挖起来，吃过午饭之后，才带着一身的家当回到清溪村。
  栩栩的礼物，她也带回来了。
  其实秦慕州也没怎么跟栩栩交流过，只是几次送他回来的时候，碰上栩栩，便打个招呼，可惜栩栩向来看不到他一般。
  他却将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还给了栩栩这个，绝非清溪村的家庭用得起的治疗机器。
  她回来的时候，九婶正带着栩栩在乔家的院子里坐着，跟陈梅聊天，见到乔初染手上提着两个包，哟了一声：“染染这是去哪儿了，这么多东西？”
  乔初染笑着解释：“去镇上拍东西了，这都是相机。”
  陈梅晓得，乔初染的相机，也就一个背包就能装完，但此时，从车上抱下这么一个大箱子，显然是新的。
  知女莫若母，陈梅从她那甜腻腻的语气里瞧出了点味道：“是小秦送的吧？”
  乔初染笑应下来。
  九婶感叹道：“小秦这孩子，对染染就是好，三不五时来帮忙，提点重的东西都舍不得累着了染染。”
  说起这个事，九婶便调侃道：“上次这两孩子从外面回来，小秦自己手上就拿着两个箱子，我就走在后面，愣是说重，一个都不许染染提着。”
  乔初染微囧，“九婶……”
  九婶朗声笑，“有啥可害羞的？”转而便对陈梅道：“这孩子对你也实在是好，每次来都带上许多东西。”
  陈梅听了，还挺高兴：“这孩子，实在着呢。”
  九婶忍不住揶揄：“这么好的女婿，可不是要早点定下来，咱们乔家，好久没有办喜事了，就等着染染呢，到时候一定要大摆宴席，摆个一百来桌去，请完村里的人，风光大嫁！”
  陈梅听着，笑得合不拢嘴：“那得看孩子们的意思。”
  乔初染在旁边听得无语，看着栩栩自从她回来之后，便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乔初染将从秦慕州那儿带回来的一个盒子拿出来；“九婶，慕州给栩栩送了个礼物。”
  “啊？”九婶惊讶了一瞬，下意识便拒绝：“给孩子买啥礼物啊，真是，他就是一小孩，啥也不会玩。”
  乔初染已经把盒子拆开了，露出里面的小机器人来。
  九婶看了一眼，以为是集市上卖的那种玩具，虽然嘴上拒绝了，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小秦就是会哄孩子开心，平时栩栩他爸也寄钱回来给我的，每回回家，都给他买不少玩具呢，”
  栩栩的爸爸也就是九婶的小儿子，年纪比乔初染还要小两岁，一直在广省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儿子还因为生病不跟人接近，每次回来，无论带了多少礼物零食，都等不到儿子一声爸爸。
  为这事，还苦恼不少。
  乔初染拿起玩具，摁下机器人头上的帽子开关，机器人便发出欢快的童音：“你好，我是你的好朋友豆豆。”
  九婶哟了一声：“这小机器人还会说话呢？”
  说的虽是普通话，但如今村里的还是，并不是听不懂，乔初染知道，栩栩能听懂，他虽然几乎都不说话，但看的电话，有时候过来玩，听她和秦慕州说普通话，还会有反应。
  因为，这个治疗仪也才能派上用场。
  乔初染这才解释道：“这不是一般的机器人，是慕州托朋友从北城带回来的，他有朋友是专门做智能化的，之前跟医院合作过一个项目，做了这么一个小机器人，是专门用来跟患有自闭症的儿童交流，同时还能检查基础的身体状况，慢慢渗入治疗，引导他们感知外面的世界和身边的人。”
  乔初染才说到一半，九婶的脸色就变了：“这……这礼物太贵重了，不能要的！”
  她再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个小玩具，还是从北城专门带过来的，九婶想想都觉得不能要。
  这个人情太大了，他们家，根本没啥能给乔初染和秦慕州的，不能白白受惠。
  她要把小机器人从栩栩手上拿走，塞给乔初染，但栩栩好像很喜欢的样子，紧紧抱着不放手，还有点高兴的神色。
  九婶没办法了，顿时觉得不知所措。
  乔初染正色道：“九婶，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慕州的朋友给他，他用不上，就想拿回家给栩栩用，你看，栩栩就很喜欢，他说，在北城，不少患有自闭症的孩童在五岁之前，性格和语言还没有真正养成的时候，被这个小机器人带着，一年半年就能见到效果了，栩栩很需要这个，比起贵不贵的，对栩栩有用，才最重要，他现在还这么小，未来还有八九十年的人生，总不能一直这样，是不是？”
  乔初染都这么说了，九婶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栩栩紧紧抱着小机器人，眼眶发热：“染染，你帮我谢谢小秦，改天一定要让他来家里吃饭，九婶得好好招待他。”
  乔初染笑应下来。



第129章 周家之乱

  小机器人送给了栩栩，栩栩很喜欢。
  乔初染便带着他用了一下小机器人，教会他如何启动、开关。
  小机器人的启动做得很简单，只有一个启动开关，适合小朋友使用，它语言系统庞大，能进行很多日常的交流，再加上系统刻意的设计，在针对自闭症的交流引导方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功能。
  主要功能虽然是交流，却是比较有针对性的交流，通过红外线和摄像头的感知，分析人物的动作和行为，从而达到交流与针对性自闭症治愈的作用。
  栩栩虽没有说话，但是小机器人已经自动跟它交流，唱歌、讲故事，而后针对栩栩的反应来选择自己的交流机制。
  九婶看着栩栩脸上鲜少露出的开心的神色，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小秦跟染染，对他们家，真是有莫大的恩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一份人情，想着晚上给小儿子打个电话，将这个事情告诉他，最好还要让他寄回一张照片，给栩栩看，也许等过年回来，栩栩就会叫爸爸了。
  直到栩栩跟九婶离开之后，陈梅才悄声问：“什么小秦的朋友，该不是小秦他自己那个公司做的吧？”
  虽然秦慕州主动跟陈梅坦诚了自己的身家，当时只有三婶跟陈梅在场，两妯娌都没有宣扬这个事情，露才总是不好的，所以至今村里的人都不晓得秦慕州真实的身份，连乔奶奶都不晓得。
  当然，陈梅也不会告诉乔奶奶，以她那嘴碎的程度，就怕她跟乔小姑那些人说，最后乔小姑没脸没皮去找秦慕州。
  乔初染摸摸鼻子：“我妈就是厉害，一猜一个准。”
  秦慕州当初上门的时候，便说了自己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的事情，陈梅当时听了，很是震惊，好几天才反应过来，后来也不好再问起，这时候，才狐疑道：“你跟我说说，小秦的那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既然这样，他现在为啥在我们镇上工作，都不用去公司的么？”
  对这些事情，陈梅确实是不了解的，脑子里也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企业老板，怎么来这小乡镇，做个小职员。
  就跟她当初不明白乔初染怎么愿意辞职回乡当农民一样。
  乔初染只好简单解释：“其实是个科技公司，做计算机技术还有智能化的，就像刚才这个小玩具，是他们公司跟人合作的，之前他送给我的那个无人机，也是他们做的，或者，比如你现在用的手机，之所以能上网，一个小小的机器又能拍照又能聊天，什么都能做，也是他们能做到的技术，大概就类似这些事情吧。”
  陈梅听了，大概是没有完全明白，只觉得自己这未来女婿，很是厉害：“那小秦，可真是个大人物。”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想着秦慕州若是听到陈梅这么夸他，不知该多么高兴。
  但陈梅更关心的是，秦慕州既然有个公司，那就相当于是个老板，这……怎么能长时间不在自己公司呢。
  乔初染只好解释道：“跟您想想的不太一样的，他是创办者，他不在，现在有网络，需要他做什么决定的时候，也能交流。”
  陈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他以后……不回去么，你们结婚了咋办？”
  乔初染浩笑道：“以后再安排，这事您别操心。”
  陈梅心里虽有些不安，但看两人如今的状态，也知道不能太着急，只能以后慢慢看着来说这个事情，遂也不多问。
  *
  今天是周六，下午，五溪镇中学的初三中考上才正式放假。
  乔以耀跟周阳在这次的周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两人被教导主任用广播当着全校的面表扬，知名度一时无两，甚至连一些同龄女生的好感都多了不少。
  可惜，周阳性格冷鸷，女生也只感远远看着他，连打招呼都不敢。
  乔以耀就不用说了，虽然曾经为姐姐的恋爱操过心，但诚不负周阳说他是傻逼的话，对女生的秋波暗送，一个都接收不到，有时间还不如抱着篮球在球场上疯一顿。
  学习都快让他怀疑自己球场威风不再了。
  下午放学之后，两人便抽了书包就跑出了学校。
  周阳回到家之后，便看到周春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一部偶像剧，看着笑得天花乱坠。
  周炳胜在楼下看店，因为不是圩日，人不多，周母便也在看电视。
  周阳放下书包，直接将电视关了。
  周春雨正看在兴头上，冷不防电视被关了，气得脸色大变：“周阳你有病啊！干嘛关我电视！”
  周末看着姐弟两人不对付，正要说话，仗着身高，冷冷地看着周春雨：“你在外面，跟人乱嚼什么舌根？”
  “我说什么了！”周春雨一连莫名其妙。
  “怎么又吵起来了！”周母皱眉道，“一回家就吵起来，你们姐弟俩，就是猫猫狗狗的脾气，没得安宁！”
  周阳冷哼一声：“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咱们家的事情，从来不跟外人说哥什么事，除了你会跟人说，秦哥是杀人犯这种话，还有谁会说，周春雨，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这种话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周春雨被周阳这么一吼，便愣在了当场。
  周母也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周春雨：“怎么回事！”
  周阳冷声道：“怎么回事，你最好问问我姐，别人现在骂人，都能说出秦哥杀了我哥这种话了，以后还指不定乱说成什么样，你们若是再不管着周春雨，总有一天，她就因为这张嘴，闹出别的事来！”
  “你乱说！”周春雨大叫道：“周阳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周母脸色难见，沉着脸看周春雨：“是不是你说的？”
  “我没有！”周春雨大声道：“我没说！”
  楼下看店的周炳胜听到声音，也赶到楼上来，听到吵嚷嚷的声音，怒问：“怎么回事！”
  周母抿着唇不说话，周阳冷淡道：“外面有人说亲哥是杀人犯，来五溪镇，就是给我们家赎罪来了！”
  周炳胜听得脸色大变，便听到周阳说：“周春雨是什么心思，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把这种话挂在嘴上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
  周炳胜夫妻还能不知道女儿的性子么，周炳胜听了，脸色沉沉，上去就是给周春雨一个巴掌：“你这是要让你哥死不瞑目！”
  周春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周炳胜打，懵了一瞬，才捂着嘴巴，大声哭骂了起来。
  “你骂我干什么，有本事让你儿子复活啊！我也没说错！就是他害死我哥！”
  这话周炳胜听得周炳胜大气，抬手扬着巴掌就要落下，周春雨抬脸，死死盯着周炳胜道：“你打我啊，最好把我也打死了！”
  周炳胜这巴掌，久久没法落下。
  周阳看着家里乱糟糟的一团，没了呆下去的心思，提着书包，又出门去了。



第130章 秀恩爱人设？

  乔小姑那天晚上的闹剧，其实对乔家，或者说对秦慕州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秦慕州没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去追究，谁也不知道，周阳却将这个事记下了，等到周末才回去跟周春雨算账。
  只是，无论是乔初染还是秦慕州，对于周家里的混乱，一无所知。
  如今已经进入五月，最迟月底，哈密瓜就能收获，现在，果园里的瓜，长得已经非常不错，果实正在慢慢膨大，这时候，尤要注意昼夜的温差以让果实更好进行糖分的积累。
  有秦慕州送的小型监测器在，乔初染能省心许多。
  她回来之后例行去看了哈密瓜，在检测器上了解了大棚内的情况之后，拍了视频才回来。
  视频虽然还是那样的视频，可是，眼尖的网友很快就发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有人快速找到了答案：“姐姐换相机了么？”
  乔初染在留言下回复：“刚换的新相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男朋友送的礼物，忍不住就来拍拍拍了。”
  底下的流言一大片哇哇哇哇。
  “吃不到甜甜的瓜就算了，竟然要被迫塞一嘴狗粮。”
  “柠檬精本精就是我了，果然是我无法拥有的男朋友。”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不需要一个会送我单反的男朋友，我只需要个男朋友就好了。”
  ……
  粉丝和网友们的留言，让乔初染乐不可支。
  不过，很快就有了不同的声音。
  “太假了吧，本来挺喜欢的一个视频博主，没想到也是贩卖恩爱人设博人眼球的，取关了。”
  “以为写小说呢，你一个乡下农村的，拿来那么多灰姑娘故事，男朋友又是送单反，又是送无人机的，以为是偶像剧呢？”
  “人设崩了，没想到乔染染也是这种随大流贩卖人设的人，就很讨厌这种人。”
  ……
  乔初染虽然之前还没有跟秦慕州在一起的时候，便在视频里表达过自己想要追人的意思，粉丝还为此帮她出谋划策。
  后来跟秦慕州在一起了，做视频拍摄的时候，偶尔也会带进一个背影，或者让秦慕州帮忙拿相机做短直播，充当人形手机架。
  但是，秦慕州的正脸，并没有在乔初染的视频里出现过。
  乔初染也偶尔在视频里或微博上分享一些生活的小细节，但其实并没有刻意去表现感情方面的东西，更鲜少提到秦慕州，但或许是前期人气还不高的时候在粉丝留言里说过自己在追一个男生，一路跟着她成长的粉丝便比较关照她的感情生活，因此但每次提到恋爱方面的信息，粉丝们大多开玩笑她又秀恩爱，让人隔空吃了一大口柠檬。
  只是，至今也几乎不太见到类似这种，说她立恩爱人设博人眼球的话。
  毕竟粉丝们一路走过来，几乎也见证了她从“暗恋”到修成正果的过程，如今……怎么会有这样的言论出来呢。
  因为这些言论，这条视频下面，真正的粉丝和过来阴阳怪气说乔初染立恋爱人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有粉丝过来提醒乔初染，是因为有另一个有些名气的主播，在直播的时候，说了一些话，影射乔初染在立人设，不诚实。
  乔初染这才顺着粉丝的指路，找到了那个视频。
  是一个在柚子快放上刚刚签约不久的网红，人气虽没有乔初染那么大，但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据说，她原本是个独立网红，靠美貌和直播小资生活出名，近段时间才正是入驻柚子快放，成为签约网红。
  在她昨天的一场直播之中，跟自家的粉丝聊天的时候，说起直播，便明嘲暗讽地说到了另一个以拍摄乡村题材出名的网红，男朋友明明只是乡下人，但总是制造一些偶像剧剧情诸如送无人机，去约会游江、送进口零食等不切实际的行为，大概就是跟自己的工作人员在装，为了博眼球吧。
  虽然没直接指名道姓，点出她所言的某个主播就是乔染染这个ID号，可她说的事情，桩桩件件，到卖哈密瓜北城大学高学历美女主播，说的除了乔初染，还有谁？
  其他被引路的乔初染的粉丝也跟着过来看这个主播的直播视频，听到她这一番自以为有理有据的话，也是被气笑了，当下就跟她的粉丝在视频下争论了起来。
  乔初染看完这个视频，就觉得挺无语的。
  就因为她是乡下人，所以男朋友送她相机、无人机，就是臆想的偶像剧情节，不可能在现实之中出现？
  尤其是这个人，言语之间，对农村表现出来的那种蔑视和轻视，让人不太舒服。
  乔初染只是觉得对方很愚蠢。
  世界之大，可有的人，偏偏只看得见眼前的方寸之地，并将眼前的方寸之地，当成全世界，当成自己的评判标准，将其余的东西也纳入这个标准之中框起来，一旦觉得不相符合，便是异类，进而甚至想要让这所谓“异类”消失。
  如此，只会惹人笑话罢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乔初染没太把这个事儿放在心上，还劝自己的粉丝不要去对方底下谩骂。
  乔初染的粉丝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他们去争论的话，势必会给对方带去流量和关注，反应过来之后，怀疑对方有蹭热度之嫌，骂了几句无耻之后，便也渐渐退出了骂战。
  但对方的粉丝显然不想放过乔初染这个在柚子快放上已经拥有百万粉丝的短视频主播，乔初染的粉丝不愿去给对方添热量了，但他们却来乔初染这儿蹭热量。
  后面干脆也不隐晦了，直言乔初染就是立人设，都是欺骗的，还奉劝乔初染的粉丝，回头是岸。
  可把乔初染的粉丝气得想要恨不得钻进网线摇摇对方的脑袋，让对方清醒一点。
  其中一位从很早就关注乔初染的粉丝，直接传了一个小视频：“给孤陋寡闻者，不好意思，我家也在乡下，但我们这儿，人均小别墅。”
  一则不到一分钟的小视频里，播放一个小乡村的风貌，确实能看到一排排建设规整的小房子一列列过去，大多两三层高，房屋样式都很统一，其实只是一半的转楼房，但视觉效果带来的感受比较特殊，说是小别墅也不为过了。
  村头上赫然的“雨花村”三个字，让人恍然大悟——那不就是东部一个出了名的示范村么。
  的确是一个小村庄，十年前，还是脏乱差的小村落，但这些年倚靠当地的自然与人文资源，通过国家扶持建成的旅游型村落。
  如今村里的房屋进行了规划与改造，虽依旧是乡村的风貌，但民居样式改造之后，也成徽派样式，多了些古风古韵。
  这个操作，看得网友们一片哈哈哈哈大笑。
  或许是这位粉丝开了个头，接下来，还有不少类似的评论和小视频，都带上了一个“我们乡下人”的话题。
  “虽然我是乡下人，但我家真的有电脑冰箱洗衣机。”
  “什么？还有人以为我们乡下人上学都是只能骑马翻山的么？”
  “害！我这乡下人也来炫炫刚买的最新款手机，如图”
  “看不下起乡下人？谁往上数个三五代，还不是农民了？”
  “你们莫非对乡下人这三个字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世纪三十年代？这年头，农村户籍可比城市户籍好多了。”
  “晒晒我们乡下人的学校，真不是你们想想中的小破茅屋四面透风，吃不饱穿不暖，身上穿着一年到头洗褪色的花布料袄，我们其实，过得还挺滋润。”
  乔初染现在也是拥有庞大粉丝和话题度的人了，随便一点动静，就能引起不小区域里的大动静。
  一开始，留言和评论都只是粉丝们在为她鸣不平，但是渐渐的，这个话题就变味了。
  出现了不少来蹭热度的言论。
  有人以乡村为背景，晒自己的豪车豪宅。
  有人在话题里大吹特吹，说乡下生活如何富足奢侈。
  有人在晒自己的奢侈品。
  有人借着话题的热度，炒风马牛不想关的东西。
  原先一开始，真正关心那个网红话语里对农村的蔑视的人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取而代之的，却是些来蹭话题热度的内容，其中还有一些内容，是专门恶搞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倒将华国的乡村都说得好像人手一套小别墅，家家有个大果园、人人生活富足，家家户户奔小康的样貌。
  贫穷、封闭、落后好似一点也没有，让人看得莫名其妙。
  一些关注这个议题的人，也开始出来发声。
  “讨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渐渐变味了，这种话题会让人误以为，华国的农村都是一片繁华吧。”
  “虽然蔑视农村不好，但也不必这样吧，说实话，在我国，确实还有很多乡村，连温饱都成问题的。”
  “这样不太好吧，其实大部分的农村，都仍贫穷且落后，还有人赶不上温饱水平，粉饰太平有什么好？”
  “如果乔染染的粉丝都这样，那我对乔染染的感官也要改变，讽刺农村是不好，但大可不必这样强行美化。”
  ……
  一开始乔初染确实是不太把那个含沙射影的网红当一回事的，但是，网络风向的变化，就像蝴蝶效应一样。
  虽然最后，她的粉丝都被约束而没有继续加入对那个网红的讨伐之中，但并不妨碍这个话题的热度还在继续。
  晚一点的时候，乔初染发布了一条视频，命名为“两个世界的我们”
  是一则合成视频，长度有四分五十秒，这一则视频，几乎都是近年来，新闻报道里出现过的视频镜头。
  乔染染：两个世界的我们。世界的形态是多面多维度的，我们眼前看到的方寸之地，往往并不是全部的世界，或许连冰山之一角都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富有，有人贫穷，有人将面包美食倒入大海，有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有人站在金字塔顶尖，也有人为时刻为生计奔波……不可否认，随着国家的发展与能力的提升，越来越多的人，生活变得美好，曾经贫困的小山村，有的已经变成了闻名遐迩的美丽乡村，日日迎来千万游客，但是，依旧有人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他们应该被看见。
  一段话之下，便是她发布的小视频。
  在这个视频里，能看到几乎两个极端的华国农村。
  有的小乡村，早早发展了起来，成为了古香古色旅游古镇，或者规划齐整的乡村综合体，风光入画，田园美墅，在国家的扶持之下，已经率先将贫困彻底甩掉。
  当然，也有更多平凡的小村落，人们就着悠然缓慢的生活节奏，平平凡凡地生活着。
  但更多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不为人知的小乡村，依旧生活在贫困之中。
  人与牲畜共同居住的房屋、没有学校的小村落，大山深处重重泥泞的山路，面对镜头眼里胆怯的孩子……分明还是孩子却已经成为几个孩子母亲的少女，以及建造在悬崖之上的茅屋……
  鲜明的对比，看得人心情沉重，也让更多眼界浅薄的人，看到更多看真实，更全面的乡村图景。
  那里有贫穷，但也不全部都是贫穷。
  那里还美丽，但也需要更多的美好去填充。



第131章 热度不减，破界之势

  这一则视频发出来之后，后续到底是如何，乔初染并不太关心。
  她只是想告诉一叶障目着，世界之复杂，远不是眼前的世界，也更想让一些人，看到更多维度的乡村。
  所以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则视频，多少人在那位发言不当蹭热度的网红的视频之下要求对方道歉。
  逼得对方不得不开直播，狼狈地道歉，对乔初染道歉，以及，对更多被她含沙射影和蔑视的所谓“乡下人”道歉。
  而事发至此，这位新晋的网红，注定混不下去了。
  晚一点的时候，柚子快放宣布与该网红解约的事情，同时声明，该网红言论之中对于乡村的蔑视，与柚子快放无关，柚子快放始终且一直希望能帮助解决更多的农业问题。
  趁着这个热度，柚子快放新上线的功能——产品链接正式上线。
  这是北赢科技收购柚子快放之后，对系统做的一个比较大的升级。
  几乎也是如今，所有类似的系统里，第一个开发出产品链接的软件。
  此后，主播或者短视频主在进行直播或者短视频发布的时候，可以直接上线相关产品链接。
  而就如今而言，柚子快放这样平民化的平台，面向的观众也是相对大众化的，其中便有不少乡村题材。
  甚至，隐隐约约有在扶持三农内容的意思，至少，这个通告出来的时候，柚子快放率先推出的，也是一些农业产品的上线信息。
  经此一事，柚子快放获得一大批好评。
  同样受到了各方不少关注，敏锐的商人，会嗅到未来发展的机遇。
  乔初染觉得，柚子快放的这个升级还挺好的，不说别的什么，至少，像横山竹编合作社这样的地方，完全能包装上线自己的农产品，不但免掉了跟许多商家合作时必须要交付的不少的中间费，还能为村民销售产品，简直一举多得。
  但，眼下的问题是。
  乔初染看着自己微博关注里多出来的几个人，有点懵。
  沈意关注了您。
  郑东流关注了您。
  赵青海关注了您。
  北赢科技官方微博关注了您。
  乔初染：“……”
  目前，北赢科技已经成功上市，正是如日冲天的时候，股票也非常让人看好，乔初染还跟风买了一点，也帮陈梅和乔宗明也买了一点，但现在……
  这几个人来关注自己做什么？
  乔初染截了图发给秦慕州：“？”
  秦慕州也是看到消息，很是无语，直接给乔初染电话：“不用管他们，闲得无聊。”
  乔初染憋笑，倒也知道，这几个人，其实是秦慕州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偶尔听到在秦慕州的微信四人群了，他们在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她笑着问：“那我得关注回去？”
  大佬关注自己，若是自己不关注的话，会显得不对劲吧？
  秦慕州轻哼一声：“不关注，哪天他们城门失火，还殃及你这个池鱼？”
  乔初染：“……”
  不过，很快的，她就知道是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是怎么回事了。
  在华国每年的富豪榜上，沈氏集团的当家人，也就是沈意他爹，都是赫然在前列的，连带着沈意这沈家的小公子，名声也非常大。
  这与他的精彩的人生履历很是相关。
  少年的时候，是个不学无术，不知将沈家老爷子气成了什么模样的败家公子，结果没几年，愣是坚决不肯进沈氏集团，自己拿着大哥给的零花钱，跟几个同样传闻不学无术的富贵公子，搞了个科技公司。
  一开始是开发个游戏，沈老爷子知道了，还在媒体上嗤之以鼻，说小儿子败家，不学无术，就会玩游戏。
  结果一年之后，沈老爷子便真香了，跟媒体说起小儿子，都是骄傲。
  加上沈意人颜值高，又这样逆袭反转，这沈家小公子的名号，可一点也不比当红的明星差。
  微博一开通，上千万的关注粉丝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孩，一口一声“老公”叫得让人迷之不解。
  还有郑东流也不遑多让，万千“老婆粉”，随便有点什么事情，都能上热搜。
  又因为开的是科技公司，公司游戏代言、与明星合作等事情颇多，何况郑家旗下本来也有娱乐公司的，商业界的、娱乐圈的，都涉及。
  因此只要跟女明星或者网红沾惹点关系，都能被说得离谱，自从成立北赢科技之后，这两人，不知道已经被传言换过多少次女朋友了，甚至还传言两人关系不合，曾为了一个女星吵得关系破裂。
  至今，四人群里还拿这捕风捉影的事情来调侃两人。
  却不知，这俩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正儿八经的，单身了二十七年，压根不知恋爱何滋味，最近倒是被秦慕州秀恩爱的行为气得差点怠工。
  可想而知，两人这么一关注乔初染，会引起大多的轰动。
  “怎么回事，为啥我老公突然关注一个网红？”
  “emmmmm……不是我多想，主要是这俩同时关注同一个网红，让我迷惑哈哈哈哈”
  “这次的风格有点不太一样哈，我记得以前传绯闻的时候，都不是这个风格的。”
  这种揣度猜测，吓得沈意和郑东流赶紧发了微博解秘。
  沈意：“放过我吧，别乱猜测，惹不起【害怕】【发抖】”
  郑东流：“北赢科技下柚子快放平台签约短视频博主@乔初染，大家支持一下。”
  广大网友：“？”
  “哈哈哈，沈少爷这害怕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是我想多了么，感觉乔染染是个什么大人物一样……”
  “今天的头条是#惊！大大佬齐齐关注我是为何？【狗头】#”
  很快的，这一波热度，最终被认定为沈意只是关注了自家的签约网红而已，并无什么特别的新闻。
  毕竟谁也不会觉得，一个远在南方的乡村网红，与远在北城的沈家小少爷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不过乔初染倒是因此，又涨了一大波粉丝。
  当然，这些乔初染都不关心，她将周六早上去镇上拍摄好的五溪镇煮河粉的视频剪辑完成之后，便如约传到了网上。
  毫无意外，又是一群人在留言里大喊“想吃”的。
  可不想吃么？
  河粉原料是大米，将米洗净后磨成粉，加水调制成糊状，上笼蒸制成片状，冷却后划成筷子粗细的一条条。
  这是桂省广省一带最常见到的一种米粉，却因为浇头不同，在各地因着地方风俗和饮食习惯做出不同的口味。
  河粉本已经实现机械的加工生产，但五溪镇上的这一家，二十年来，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手工制作。
  老板娘夫妇俩早就掌握了水米的比例和火候大小，做出来的河粉嫩滑爽口，光是看着视频里，那从蒸锅里出来，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的粉条，便让人垂涎欲滴。
  乔初染将每一份工艺都拍得尽善尽美，剪辑的时候也用了十分的心思，画面看着十分舒适，又带着传统工艺的美感。
  那人间烟火的气息，让人欢喜，也让人留恋。
  煮河粉固然是一个重点，但更重点的是，老板娘做配菜的过程，猪脚的炖煮、叉烧的制作，卤肉的制作，都是独家的秘诀。
  此不为外人所知，但镜头里，大锅炸过的猪脚，皱皮金黄，就着草果，茴香，陈皮，桂皮，丁香，胡椒，香叶，甘草，沙姜，八角等香料在锅中闷炖几个小时，直到猪脚肉里都渗够了配料的味道，汤成赭色，猪脚皮脆肉嫩、肥而不腻，让人看着便垂涎欲滴。
  当然卤肉的制作，全程也让人对着屏幕流水。
  最后成汤的时候，一把煮河粉在滚烫的骨头汤中烫过一遍，捞入碗中，加入葱花、香菜、几片叉勺，一勺色香味俱全的卤肉，加入碎花生，再放进一块刚刚出锅不久的猪脚，从猪骨汤里捞起一勺煮得颜色奶白的骨头汤浇在碗中，一碗香喷喷的五溪镇特色煮河粉就完成了。
  美食视频，向来有招人馋虫和下饭的功能，何况乔初染还偏偏在饭点的时候发布了视频。
  并且还耍坏，视频的文案就是：五溪镇煮河粉，一家二十多年历史的老店了，在我们这儿，绝对当仁不让的特色小吃，我不会承认，我就是故意选择在饭点的时候发视频的，馋坏了吧，不管，我明早自己去吃。
  “太坏了！太坏了！”
  “呜呜呜，想吃。”
  “突然觉得，碗里的鸡腿不香了。”
  “呜呜呜妈妈我饿了，我想吃五溪镇的炒河粉。”
  评论让乔初染看得直乐。
  但视频呈现的，却不仅仅是这些，在桂省，河粉最有名，便是东部苍梧炒河粉的做法，与螺蛳粉等并称为桂省的四大粉王。
  乔初染的视频里展现的是一种寻常做法，佐以豆芽、鸡蛋、瘦肉、青菜、一两段指天红椒加入河粉在大火大锅之中爆炒，加入用葱姜蒜、香油等调料特别熬制过的酱油调色增味，不多时一碗炒河粉便能上桌，粉条一定柔韧嫩滑，肉味、菜味、佐料味，味味皆有，隔着屏幕都让人感觉能闻到香味。
  视频一发出来，都是粉丝们在自嗨，但或许是乔初染这两天的话题度太高了，粉丝量嗖嗖嗖地网上涨，她足够正能量，也有备柚子快放推出的趋势，再加上沈意的号召力，自不必说。
  到了第二天，微博直接给她安排了一条热门话题：乔染染正宗河粉的吃法。
  内容俨然就是她同时在微博和柚子快放上发布的视频微博。
  视频的点击率太高，发出才几分钟，便有三万多，转发量也很大。
  2004年，广省的省会已经在对河粉进行地域申报，慢慢发展成一项民间饮食文化，两地相近，在饮食文化上非常相似，广省也有借着话题度，大肆宣传一把的，没一会儿，“广省河粉”也跟着上了热门的头条。
  乔初染看得清其中门道，广省有借势宣传之意，顿时觉得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有担此地域文化推广重任的时候，因而倒也不抢这地域文化的光，还专门跟自己的粉丝解释了一通两地地方饮食相通以及河粉如何传到桂省的事情。
  广省的文旅官媒看上了她这因为最近的热搜而粉丝数逼近五万，并且还在不断上升的潜力，这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乔初染便已经非常上道，于是也礼尚往来投桃报李地解释了一通五溪镇的河粉已在地方饮食文化的加持与演变下形成了自己的风味，值得品尝。
  双方在网上礼尚往来，看得网友们直乐，还说今年的旅行目的地已经安排上了，就去广省和桂省。
  乔初染的热度，显然正有破界之势。



第132章 秦慕州：我来投资（双更合一，1更）

  名气大了，正如前几次总有人想要找她签约做职业网红或者出道，但因为她已经明确与柚子快放签约做原创视频了，所以倒没有前几次这么大动干戈，乔初染的日子，也过得清净一些。
  网络上各方正借着热度炒作地域的美食时，彼时，乔初染跟秦慕州此时正在老板娘的粉店里吃粉。
  这两天，这视频一在网络上大肆传播，老板娘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传着。
  镇上但凡上网的人，现在谁还不知道五溪镇上这家二十多年的老店，一下子就上新闻，上电视，昨天傍晚，还有从县城电视台过来采访的，相机拍照，乌压压围观了一群人。
  好多镇上的居民，还被采访了，问那粉店味道好不好，平时去不去吃这种问题，到了晚上，看县城电视台的新闻，还能看到自己正在被采访。
  一时间，这事被传为佳话，最高兴的，莫过粉店老板夫妻俩了，这粉店突然出名了，别说是镇上的人去吃的多了，就连隔壁镇的，还有县城里，隔壁县城的，都有人专门开车过来五溪镇，就为了吃粉。
  现在，镇上看到一个问路的外来人，不等对方开口，就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直接指路去了菜市街对面的那家粉店。
  粉店的生意大涨，老板娘一家连休息的时间都少了，为了做更多的材料，得凌晨三四点就起来准备佐料，今天招待乔初染和秦慕州，也是选了傍晚要收市的时候才有空的。
  这两天，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一个劲地感谢乔初染。
  乔初染好笑道：“那也是你们粉店做得好，才这样招人喜欢，我都听说了，回头客还不少，有的客人第一天吃了，回去第二天拖家带口来的，还打包回去。”
  说起这个，老板娘就笑得更开心了：“那也是多亏了你，你就是我们的招财宝。”
  乔初染道：“我顶多敢居个锦上添花的功，粉店真正的招财宝，是你们的手艺。”
  她说得意味深长：“二十多年过去了，粉店猪脚、卤肉的功夫，从来都是下料十足的，粉也是亲自做，就用咱们五溪镇自己种的好米，每一碗粉，分量都足，这才是招财致富的秘诀，全国各地，有亿亿万万个粉店，但能抓住客人味道的，却是你们自己的手艺和这份做生意的诚意。”
  老板娘听了乔初染这番话，深有所感，立刻道：“大闺女，你放心，就算现在出名了，咱们粉店，绝不学别的人，做那种缺斤少两、材料充数的事情，就算粉不够卖，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是？”
  乔初染笑得更真诚：“您能有这个想法，我觉得啊，粉店一定会发展地越来越好，到时候五溪镇通车了，会有更多人来。”
  老板娘笑得愉快：“那借你吉言嘞，都一起红红火火的。”
  与秦慕州离开老板娘的粉店之后，已是暮色四合，秦慕州瞧着她的样子，神色有些捉摸不透。
  乔初染眼皮子微跳：“这样看我，干嘛呢？”
  秦慕州点头表示赞许：“教育起人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乔初染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叹了一声：“这不是担心他们出了名便忘了本心，殊不知，做食物，手艺才是关键，也是别处复制不来的东西。”
  乔初染看过太多这样的列子了，看得不长远的人，在名利面前，容易失了本心，最后反而把一手好牌打烂了，得不偿失。
  五溪镇能有这样的特色风味，里边不少酱都是老板一家二十年的经验调制出来的，乔初染希望它能发展下去。
  十年之后，当人们说起五溪镇，至少有一种味道能代表它，或者，当外出的异乡人回忆起家乡的时候，也还有一种味道，能称之为乡愁。
  秦慕州听着她的话，道：“五溪镇目前仍相对闭塞，没有掺杂那么多利益，这夫妻两人看着老实本分，二十多年了，还坚持这门手艺，即便如今出了名，今后应该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乔初染笑了笑：“但愿吧。”
  秦慕州失笑，揽着她往自己住处走，“今晚留下来？”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都没有时间呆在一块儿，秦慕州食髓知味，有点忍受不了这种“异地恋”的煎熬。
  乔初染睨了他一眼：“他们俩今晚不回来？”
  秦慕州抿唇，脸色有点变幻莫测，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俩会打扰二人世界的小鬼。
  不由得长叹一声：“过了六月，你搬来跟我住？”
  桂省中考时间定在六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到时候就没人能打扰二人世界了，秦慕州现在恨不得让时间赶紧过去，直接跳到七月份。
  乔初染憋着笑，没应秦慕州，但也没拒绝。
  秦慕州掐了掐她的脸颊：“不答应也不行，到时候天天把你拐走。”
  乔初染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跟秦慕州回了他那儿。
  乔以耀跟周阳今晚晚点才会回来，所以家里依旧只有两个人，和一个回来之后便被秦慕州关机的零零三。
  但乔初染发现了秦慕州桌上的一则文件，她不经意瞄了一眼，狐疑道：“空置地情况分析？”
  她看到的是一份五溪镇空置地的分析报告，之前两人说了想在五溪镇买地，周磊也将这个事放在心上了，借着工作的便利，收集了些资料过来，便将一份送到了秦慕州跟前这儿。
  乔初染拿着报告翻了两页：“你想在镇上买地？”
  秦慕州扬眉：“觉得如何？”
  乔初染翻了翻，又看看秦慕州，竟有些蠢蠢欲动。
  五溪镇虽是乡镇，但镇上和村里的土地产权是有点区别的，村里自家的房屋，几乎都是村民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修筑起来的，只有土地使用权，而没有房产权。
  但镇上不一样，虽然也有不少房产建立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但也有一部分暂无规划的土地属于国有，有的租出去，有的根本就放在那儿，也无人搭理。
  比起大城市的寸土寸金，乡镇上依旧有不少可商用地是能进行买卖的。
  只是，如今小乡镇的投资意识太低，不说大家如今手上基本没有超过十万的闲钱，即便有，也不会买镇上的土地。
  谁也不肯相信，这小小的乡镇，日后还能想城市里一样，还有土地升值的那一天。
  乔初染笑了笑：“倒是可以买一块，兴许日后可以做点什么。”
  哪怕是做个投资也行啊，五溪镇总不会永远贫困下去，总能发展起来，乔初染眨眼道：“这么看了看，我也想买嘿。”
  乔初染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存款，买块地的钱倒是可以凑齐的，就是……她接下来要投资更多的哈密瓜的产业，也正是用钱的时候。
  秦慕州像是能能想到乔初染在想什么似的，不由得觉得好笑：“想买就买了，看上了哪里，一块儿买便是，我还不能给你买块地了么？”
  即便乔初染不说，秦慕州也有这个意思。
  “我才不要你给我买。”乔初染轻哼一声。
  秦慕州很无奈，将人扯进自己怀里：“乔小姐独立女性的人设，连男朋友的礼物也不收？”
  乔初染摇头，瞪了秦慕州一眼，“你这是弱化矛盾好吧？”
  若是一般的礼物也就罢了，乔初染自然不会有什么别扭，比如秦慕州送的上万块的相机她也能收得理所当然，但这不一样，秦慕州送给的是一块地。
  秦慕州无奈又好笑：“跟我还计较得这么分明，你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也不见得多么计较啊。”
  他右手手腕上的这块手表，可不就是前段时间，乔初染送的么。
  也不见得比相机便宜。
  “那不一样。”乔初染坚持。
  “哪里不一样？”秦慕州似乎不太能理解乔初染的意思：“都是聘礼。”
  乔初染：“……”
  秦慕州捏了捏女朋友的因为他的话，鼓起来的脸颊，轻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给你的东西，我觉得没什么，两个人哪用计较这么多，计较下去，哪里计较得完，我觉得好的东西，便想送给你。”
  见乔初染沉默，秦慕州看着她，声音温柔道：“说起来，我身上也没有很值得的东西，背后的家庭，都是父母的，真正能送给你的东西几乎没有，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这些钱财，若是你都嫌弃这些，那我还挺挫败的。”
  乔初染听不得秦慕州说这种无力的话，当下反驳道：“哪有！”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不管是性格，还是个人魅力，都比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不论如何，乔初染至少都能告诉自己，与秦慕州在一起，已经获得人生至真至爱。
  秦慕州低笑了一下：“那你还有跟我这么计较？”
  乔初染瞬间就没有了反驳的话了，她发现自己总是这样，竟然总是说不过秦慕州。
  秦慕州轻叹一声，抚了抚乔初染的脸颊，低声问道：“还是染染对我没有信心，觉得我们以后没有未来么？”
  所以才会在这些事情上这么分明，避免以后的麻烦？
  乔初染听罢，便立刻反驳道：“我没有！”
  如果说一开始在一起的话，还带着不让自己后悔的心情来对待这份感情，可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生活理念契合，生活节奏互相配合，乔初染早就认定了秦慕州，没想过以后会分开的事情。
  秦慕州瞧着她认真反驳的神色，心情大好：“嗯，我知道了，染染已经打算好了跟我过一辈子。”
  乔初染：“……”
  狗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秦慕州笑着啄了下乔初染的唇瓣：“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你若是拒绝，也没用，产权证上，还是你名字。”
  乔初染瞬间无语：“那你还跟我说那么多哦。”
  秦慕州点头：“嗯，就是想确认一下心意，多点安全感。”
  乔初染哭笑不得，瞬间有人无话可说。
  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让乔初染多想，秦慕州正色道，“还有半个月，哈密瓜就收成了，承包土地的事，计划得如何？”
  乔初染抿了抿唇：“探过一些口风，乔家的亲戚们，大部分还是有意向的，征得二十来亩，应该不成问题。”
  乔家还在的老人，其实不多了，多的是像陈梅跟乔宗明这样年纪的人当家，他们对于承包土地的事，接受度很大，亦是愿意租出去的。
  但主要是，乔初染并不是只想做这二十来亩。
  秦慕州道：“能征多少，便征得多少，无须担心资金的投入问题。”
  乔初染点了点头，蓦的反应过来秦慕州说了什么，“嗯？”
  秦慕州淡笑道：“我来投资。”
  说罢，看着乔初染的神色，秦慕州好笑：“这是什么表情？”
  乔初染倒是没有拒绝：“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秦总倒是会投资哦。”
  明明来扶贫的，结果倒好，就着机会就把投资投到女朋友身上了。
  “自然。”秦慕州倏然一笑：“我一向看好你。”
  乔初染：“……”
  乔初染低笑了一下：“我之前还考虑过，要不要跟你借款。”
  男朋友资金雄厚，乔初染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如今她的短视频创作收入也是客观的，在租付租金上，不是太大的问题，就是大棚的建造，谁能解决，但也紧巴巴的。
  “那怎么不跟我说？”秦慕州声音柔和几分。
  乔初染笑了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么，而且英伯他也会投入资金，我便想着再看看。”
  秦慕州轻叹一声，他也一直等着乔初染开口，心知乔初染在钱这个事上，还是有些别扭，知晓她的性格，也不想过于突兀地提出给她投资金进去。
  此刻想着这段时间的别扭，不由笑了：“就该我自己早点跟你说。”
  乔初染轻哼一声。
  虽然明天还要来镇上面试，但是乔初染今夜依旧没有宿在秦慕州这儿，秦慕州只能趁着乔以耀和周阳没有回来之前，吃点豆腐，解解干瘾，便送走了女朋友。
  而土地的事情，也很快就决定下来了。
  秦慕州和周磊都看上一片一亩多的地块，打算这段时间，便去跟相关部分确认下来，连带着乔初染的那一份。



第133章 面试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乔初染驱车到达五溪镇，今日是农经社宣传部招聘面试的时间，她到的时候，农经社门前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女生，一眼看过去，十多个人里，只有四个男生，人人手上都带了不少材料，显然是带了作品来的。
  乔初染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寒碜，毕竟她手上就拿着一份简历，以及一个手机。
  这……也没有办法，她的作品，都是手机里的东西。
  这次招聘，竟然还有县城电视台的记者过来拍摄出新闻稿。
  乔初染一眼便看到了周旭，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已然没有交集，乔初染也只是看过去一眼，对上周旭略显躲闪的眼神，也没有什么表示。
  毕竟她也是上过热搜的人了，朝阳县这段时间，频繁在网络上出现，让这个相对闭塞的小县城，渐渐曝光在了全国的面前，乔初染功不可没，连县城的文旅部门都因此开始注重起对旅游业的规划。
  码头被重新修整了，着名的仙人山、仙人泉等景观也在紧急修复之中，但凡接触宣传工作的，不可能不知道乔初染。
  这会儿看到乔初染过来，坐在旁边等待面试的模样，不由得丧气。
  “连乔染染这么有名的网红都来了，还有我们啥事啊？”
  “她怎么也来应聘这个职业？”
  ……
  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声音虽小，但在这小小的地方，还是传入了乔初染的耳中。
  乔初染倒没怎么关注，镇定自若的。
  很快的，她便看到主任、秦慕州等人陆陆续续从走廊里往面试室进去，秦慕州路过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乔初染一眼。
  在一众上了年纪的人以及身材相对矮的人中，秦慕州可谓鹤立鸡群、丰神俊朗，对着乔初染露出的这微微一笑的神色，看得一众来面试的年轻女孩春心荡漾。
  等秦慕州等人进去了，乔初染还能听到几个年轻的女孩，一脸兴奋：“好帅还帅！”
  “上天保佑我通过面试，天天看帅哥我都能长命百岁！”
  “呜呜呜太帅了吧，人间极品啊，这身高得有一八八吧！”
  乔初染听着这小声惊呼的花痴声，不绝有些好笑，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剜了秦慕州好几个刀眼。
  哼！就会招惹桃花！
  已经进了办公室的秦慕州自然是无知无觉的，这次面试一共有五个面试官，社长莫贵远照例缺席，但另一位副社长出席了，秦慕州在这儿，也当了个名誉上副社长的职务，自然也会出席，跟着出席的，还有另外三个部门的负责人。
  很快，就有人出来告知，面试共分五组，抽签决定，按照顺序三人一组进入会议室参加面试。
  乔初染抽到了比较后面的数字，是第十三个，最后一组进去，她才刚刚打开自己的签子，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孩不满嘟囔道：“啊！我是14号啊！”
  众所周知，同一岗位的面试，到了后面，被录用的几率可能会变小一点，不但因为有了前面的对比，后面面试官的耐心可能也剩不了多少了。
  女孩看着手里的纸条，不太满意，问着走廊里的人：“我等下有急事要回县城嘿，要没有人不那么着急的，跟我换换吧，回到县城我请喝奶茶。”
  当然没有搭理她，毕竟面试的机会，谁会拱手想让呢。
  很快，女孩就站到了乔初染的面前，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嗨乔染染，你是多少号，要不我们换一下吧，我记得你家就在五溪镇吧，很快就能回家了，而且你这么厉害，跟我换换顺序嘛。”
  说着，女孩的声音，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乔初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在对方文件袋的简历上，看到了对方的名字：“王丽丽。”
  对方见乔初染默不作声，顶着尴尬还要继续撒娇，乔初染摊开自己的纸条：“我13号呢，我们是一组。”
  对方一听，脸色微变，满脸的期待如泄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灭了。
  周围的人，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当然，心里也更多了一点庆幸，还好自己不是跟乔初染一组的。
  否则，乔初染这种大神级别的一组，岂不是被压得死死的？直接淘汰，连机会也没有了！
  虽然如今也是同岗位竞争，但十五进二，也许还有机会呢。
  黄丽丽的脸色堪称精彩，讪讪笑了一声，目标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四个男生，也走过去打招呼，想要跟人换号码，可惜，没人搭理她，最后只好讪讪地坐在原地，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着急的样子。
  而第一组的人，已经进去面试了。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第一批进去面试的人，便全部都出来了。
  走廊上坐着的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第一组进去的是两女一男，乔初染记得，其中一个女孩，便是先前对秦慕州犯花痴的人，刚刚进去的时候，还满心高兴欢喜，结果出来，就跟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其余等着面试的人，看到这个样子，神色也有些担忧。
  本以为是个离家比较近的轻松的工作，一个小乡镇上的也就走个过场，看起来倒是很严格的样子。
  乔初染看着，面上依旧没有多大表情。
  只是，看着后面陆陆续续进去面试，出来的时候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的人，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番。
  还有人忍不住在电话里小声跟亲友嘀咕：一个小小的农经社宣传部的招聘，竟然也这样多的要求，若不是看着工作稳定，算是个铁饭碗，自己学历还不够高，大城市生存不下去，谁愿意来这种乡下小地方。
  乔初染听到类似小声的抱怨，摇了摇头。
  有秦慕州这样专门做实事的人在，抱着这种心理来的人，不被刷下来才怪。
  平均每个小组的面试之间，大约在十五至二十分钟之间，乔初染等了一个多小时候之后，便到她自己上场了。
  小组三人，都是女生，乔初染刚一进去，便看到一排坐在几个桌子拼成的会议桌后面的五个面试官，秦慕州坐在靠里最边上的位置，神色颇淡，只在她进来的时候，看过来一眼。
  另外四位人的面上，都带着疲倦之色，显然面试过前面几组之后，已经没了多少心思，乔初染还看到，有人掩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好似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看起来，倒是秦慕州精神最好。
  乔初染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工作两年了，后面都是她给别人面试，这被面试，还是头一回呢。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发笑。
  看到人进来，坐在最外面的面试官便神色和善道：“都别紧张，就当做寻常聊聊天就好了，从左到右，一个个先自我介绍一下。”
  乔初染是第二个。
  她的自我介绍比较规矩，姓名、籍贯、工作经历，说得寻常，没有渲染夸大，也不见过分谦卑的不自信。
  当然，到了她这个程度，只是坐在那里，不用介绍，便让人有信服力了。
  她一自我介绍完了，其中负责社里事物的办公室主任看了一下秦慕州之后，便忍不住笑了：“小秦啊，小乔也是有大本事的人，不比你差哦。”
  秦慕州笑得温和：“她比我优秀。”
  几位面试官便都轻笑了起来。
  乔初染知道主任不过是拿她跟秦慕州调侃一下，面上做到淡定，笑了笑：“谢谢主任。”
  主任也只是调侃了这么一句，便道：“下一个。”
  直到刚才那个在外面想要跟她换序号的女生自我介绍的时候，乔初染才知道，对方也是朝阳县的人，是上一年六月才刚刚毕业的毕业生。
  要说她之所以注意到这人，也是因为王丽丽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非常明目张胆地盯着秦慕州看。
  青春少女，是勇敢热烈了一些，或许也不清楚状况，若是对着别的人，乔初染还能事不关己地感叹一声对方的勇气，但这对的是自己的男人。
  她可就很不舒服了。
  还好秦慕州只顾低头记录跟看材料，不然她就要“家暴”了。



第134章 主动

  三人介绍之后，主任跟几位面试官互相看了看，如常问道：“说说，你们为什么选择来五溪镇农经社这小小的地方工作，凭你们的能力，应该能去好的地方。”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面试问题，没有什么特别的。
  乔初染跟第一位面试者都说得中规中矩，她则多谈了一些对当下乡村宣传工作的看法，表示自己作为五溪镇的一份子，希望能发挥余力做好家乡的宣传工作。
  虽然说起来有些伟光正，但这确实是乔初染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当时辞职回乡的时候，只是带着回家照顾妈妈以及帮家里改变一下生产与生活的方式，如今，她深觉自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更加想要让这份影响力，给整个五溪镇，甚至朝阳县带来更大的变化。
  她的“野心”已越来越大。
  这个转瞬万变的时代，倘若个人的影响力足以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煽动其一场风暴，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一只蝴蝶。
  几位面试官听了，不住地点头，而后看向王丽丽。
  王丽丽在乔初染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过来几眼，大抵是对乔初染说的话很感兴趣，乔初染倒是没有看见，但主任却看在了眼里，此时问得不动声色。
  问道自己，王丽丽轻咳了一声，先是往秦慕州那边看了一眼，发觉对方依旧低眉看着手上的笔记，并没有看过来，而后才道：“我的想法可能没有她们这么伟大，我觉得作为女孩子，只想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将来能达到家庭与事业的平衡，当然，来这里面试，也是我爸爸给我制定的人生规划之一，也跟我新媒体的专业相一致，而且我喜欢这份工作，人很难获得兴趣与专业兼具的工作……”
  王丽丽声音像个初出社会，需要长辈照顾的小女孩一样，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差不多已经将家里爸爸妈妈双方的亲戚都说得差不多了，连乔初染都听得出来，他伯伯是县城颇有威望的某位人物。
  听得几位面试官对王丽丽的态度，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而乔初染之外的另一位面试者，听着王丽丽的话，神色更加挫败了几分，感觉自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
  乔初染的这一组的面试，进行了将近半个小时，三人才从会议室出来，
  出来的三人，神色有着非常明显的变化，乔初染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状况，王丽丽则笑容满面，似乎散发着“我被录用”了的愉快感，至于另一位面试者，则一脸挫败。
  大家重新坐下来之后，王丽丽便跑到乔初染的旁边坐着，连带着对坐在乔初染右边的另一个面试者说：“不好意思哦，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说着说着，面试官问我问题的时间就多了一些。”
  半个小时的面试时间，中间说到家庭情况的时候，除了秦慕州之外，几个面试官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王丽丽的身上，对乔初染尤其是另外一位面试者，几乎也不说什么了。
  另一位面试者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话听着像是道歉，但是谁听不出来，是来扎心的呢。
  面试者关注得多，也就意味着被录用的可能性比较大。
  乔初染哪里看不出对方看起娇憨小白的模样背后，到底是何意，只是觉得很好笑。
  面试官关注得多，也并不意味着真的觉得你能力大。
  傻姑娘，人家农经社只是更像弄清楚你背后的家庭关系而已，你自以为算计了人家，殊不知，人家个个都是老狐狸，想着怎么算计你呢。
  所以，对于对方这句话，乔初染只是淡淡笑了笑：“大家公平竞争，这有什么的。”
  说出来，倒显得你有点小气了，姑娘。
  王丽丽面上表情一顿：“也是，而且你这么厉害，不用面试都可以破格录用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跟你成为同事，希望我们都能被录用。”
  乔初染笑而不语。
  很快，便有农经社负责招待面试的人出来道：“今天的面试已经结束，大家可以自行离开，我们将会在五个工作日之后公布录用名单，请大家注意查看手机短信消息。”
  一群人听罢，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几位面试官手上还拿着笔记本从会议室里出来，交头用清溪村的土话说着话。
  秦慕州走在最后面，一眼便看到了乔初染，意思很明显，让她等他一起回去。
  乔初染撇了撇嘴，转眼便看到，在秦慕州走出来的一瞬间，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王丽丽，放在腿上的挂包忽然哗啦啦掉在了地上，包包里的口红镜子纸巾和车钥匙等东西，一股子全部倒了。
  秦慕州躲避得及时，没有碰到人。
  也没有踩到王丽丽的东西，还趁机退后了一步。
  王丽丽满脸不好意思，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抱歉地对秦慕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看，你没事吧？”
  她声音惊慌，脸上都是抱歉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让人不忍苛责。
  乔初染在旁边看着，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王丽丽犹似看不到周围的人似的，急忙胡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脸抱歉地对着秦慕州，反复问道：“你没事吧，我真的是不小心。”
  这么大的动静，走在前面的几个农经社的人也忍不住回头了，看到满脸通红的王丽丽，忍不住笑道：“小秦你也是，人家女孩子，还吓着人家了？”
  说的是调侃的话。
  秦慕州早在王丽丽蹲下来的时候，退开了两步，此时的位置看起来就跟王丽丽半点关系就说不上，但他神色颇为清淡：“她没碰到我，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道歉。”
  瞬时，走廊上全都沉默了下来。
  几个女生看向王丽丽的脸色，便更加复杂了。
  都是看着聊斋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是狐狸精了呢？
  这种搭讪方式，连小说都不这么写了吧？
  王丽丽的脸更红了，拿着自己的资料站在旁边，但她很快便恢复过来，面上重新覆上娇俏的笑意：“我以为我碰到你了。”
  秦慕州客气道：“麻烦让一下。”
  王丽丽一直站在走廊的中间，赌住了去路，闻言忙让到一边，秦慕州这才离开。
  乔初染憋着笑看了一眼王丽丽，倒没什么表示，也走了。
  此时还没有到农经社中午下班的休息的时间，一场面试过后，秦慕州等几位面试官便重新针对方才的面试去开小会定下备选名单最后给莫贵远过目。
  乔初染下楼，在微信上跟秦慕州说了一声，便往镇上集市里去了，看到楼下停车处，王丽丽进了一辆红色小驾车，绝尘而去。
  这场面试结束之后，乔初染多少有点猜想，农经社宣传部负责人这个位置，或许还是个不小的香饽饽，至少，在五溪镇农经社这样的地方出来，对于将来的职业的晋升也是一个不错的履历。
  是个敲门砖。
  中午，秦慕州回来的时候，便彻底印证了乔初染的这个猜想。
  “所以，王丽丽的父亲是王奇，基本被定下了？”
  王奇是谁，看过朝阳县新闻的人都知道。
  秦慕州微微蹙眉，显然不太认同这个决定跟安排，但这事不是他说了算的，主要还是莫贵远那边的意思，便道：“不过挂个职罢了，不可能让她来负责整个宣传部门。”
  乔初染也猜到了，但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睨了秦慕州一眼：“美人投怀送抱，这感觉如何？”
  秦慕州一把将乔初染勾入自己怀里，语气遗憾：“投怀送抱？我的美人可从不会投怀送抱，向来是我强拉过来，快让我误以为我在强抢民女了。”
  乔初染被逗笑，“去去去！”
  秦慕州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瓣：“虽然染染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各种滋味，他太明白了，就像当年还在北城大学的时候，他看到被的人出现在乔初染的身边，依旧会心中泛酸，即便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有滋味。
  而他也没有什么立场。
  但各种滋味他最是清楚，所以自然也不希望乔初染经受拿点委屈，而他们的生活，也不需要为了这点吃醋来增添所谓的情趣。
  乔初染心里因为秦慕州一句话，心里一片熨帖，但想到刚才秦慕州说自己从未主动的话，就觉得很不服气。
  “我没主动过？”
  秦慕州一副无辜神色。
  乔初染呵一声，一把抓住秦慕州的衣领将他推在沙发上，“见识见识？”
  秦慕州一副听之任之又颇为不屑的样子：“哦，如何见识？”
  乔初染最见不得男朋友这副云淡风行运筹帷幄的样子，轻哼了一声，压着人便在沙发上吻了下去。
  秦慕州眼底笑意弥漫，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当然，等最后乔初染意识到这不过是男朋友的另一个套路，已然来不及，所谓的主动，最后仍旧被转为被动。



第135章 上线预售

  乔初染很是信任自己的能力，所以，最后面试结果公示的预录取名单里，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半点意外也没有。
  但她还是有点想不通。
  “虽然我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哈，但是……莫贵远不是跟你不合么，他应该知道咱俩关系吧，我以为他会不同意。”
  这不怪乔初染多想，想当初，莫贵远可是说过，要将秦慕州赶出五溪镇这样的话，且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莫贵远是当真想要逼走秦慕州。
  而一直以来，莫贵远跟秦慕州和周磊几个年轻人不合的事情，在农经社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所以有些时候，做事，一些人还会看着莫贵远的意思，对秦慕州有所掣肘。
  所以，乔初染还觉得，可能录用名单交给莫桂远签字的时候，还会有什么变故。
  显然，秦慕州并不这么认为，甚至没有过这点忧虑。
  “为什么？”乔初染暂时也不想思考了，把问题抛给秦慕州。
  秦慕州道：“大概现在农经社的变化太大了。”
  只一句话，乔初染便明白了。
  今年以来，农经社的变化确实很大，上一年，在秦慕州和周磊等几个年轻人的鼓励下，不少村民都加入了家庭规模的养殖，今年四月份便有了很明显的收益了，加上桂省上半年节日多，光是清明那一阵，便能将整个五溪镇加入家庭养殖的农户养的几万只鸡鸭全部销售一空。
  哪怕农经社只从每次销售之中抽取百分之二的提成，也是非常大利润了。
  作为牵头人的农经社，自然跟着有不少收益，经此一事，加入养殖倚靠农经社的农户几乎翻了一倍，有人挖塘养鱼，还有人靠河种藕，有人种菇养菌，发展渐渐热闹了起来。
  还有再过不久便即将投入使用的桂县的纺织厂，这是由农经社牵头合作的，能拿到很大的收益。
  莫桂远想不到秦慕州还有几把刷子，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好的成绩，虽然依旧看他不顺眼，但却不会真的将人赶走。
  那些赶人的话，更是提都不再提了。
  如今再来一个一场直播就能卖掉几十万斤水果的乔初染，这不是将财神迎进门么，莫桂远傻了才会拒绝呢。
  乔初染叹一声。
  “叹什么气？”秦慕州笑问。
  乔初染摇头道：“就觉得有点荒诞，即便整个农经社做得再好，有这样的……”
  有这样毫无见识的领头人，但乔初染却不能真的苛责，这是五溪镇的局限，环境带来的，在这种地方，永远都莫贵远这样的人，除非能发生大改变。
  乔初染顿了顿，道：“农户不了解，觉得没什么，但到底也是跟个蛀虫似的，发展不长远。”
  秦慕州抬手抚了抚乔初染的头发：“放心。”
  莫桂远若能本分做个咸鱼也就罢了，若是再搞出点什么幺蛾子，这位子便也别坐了。
  秦慕州没说的是，就目前而言，莫贵远在农经社的作用，也就以本地人的身份镇宅罢了，若是震不好，不说会被如何，大概都能先自己摔死了。
  名单要公示一周时间，若是无异议便可让相关录用人员正式上班。
  乔初染便安心等待了。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哈密瓜再过不久便能采摘，从大棚外看过去，已经能看到模模糊糊一颗颗金黄色的大果子，看着便十分诱人。
  乔初染自从拍了第一个哈密瓜果皮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的视频出来之后，便有不少自己粉丝们的订单过来。
  这批哈密瓜几乎是在粉丝们的眼皮底下从一粒种子变成一粒果实的，乔初染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喷药，所有看过她视频的人都门儿清。
  这样的种植方式，天然给了网友安全感，下单的人自然多。
  可是，乔初染也就种了一亩多地，产量再大，也只有一千五百来个哈密瓜，如今还没到收获的时候，订单就已经过半了，当初在留言里笑着说要买水果的人，也真的不都是说着玩的。
  按照时间而言，也就还有一周左右就能摘果，乔初染这天从果园里摘了一个尚未完全成熟的哈密瓜回来，当场直播开给粉丝观看。
  哈密瓜虽未到十分成熟的时候，但是果皮已呈金黄色。
  一刀切开，颜色橙黄，果肉细腻，虽因为尚未完全成熟而不见瓜囊深色的金黄，但鲜嫩的颜色，仍旧让人垂涎欲滴。
  这时候，瓜也是可以吃的，只是口感和甜度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那么好。
  乔初染一边将哈密瓜切成一片片的，一边对着直播间里的网友道：“桂蜜12号是典型的厚皮瓜，个小肉厚，大家看看视频就知道了，瓜囊很小，一个瓜的含糖量能达到百分之十六至百分之二十，比新疆哈密瓜的味道要清香爽脆一些。”
  几句话之间，她已经将一个瓜一片片切好，放在一个精致的圆形竹编果盘里，红赭色的果盘与鲜嫩的瓜相得益彰，形成一种别致的美感，看得人胃口大开。
  乔初染拿了一片起来吃，倒是诚实道：“还没有完全熟透，虽然也是甜的，但甜度不够，再过一周就能吃到成熟了的，不过现在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水滋滋的口感了，吃得很清爽，味道清香，嗯，选对了品种，以后就种这个了！”
  即便是尚未成熟的瓜，但乔初染也吃得开心，毕竟是自己亲手种植出来的成果，无论如何都觉得好。
  直播间里的粉丝看她吃得香甜，弹幕不断。
  乔初染现在用的是新的直播工具，一边直播也能一边看到粉丝们的弹幕留言。
  “呜呜呜，误入吃播间，好想吃！”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吃了，立刻马上下单定购一盒水果”
  “我也不知道是应该嫉妒姐姐的美貌还是她手里的瓜。”
  ……
  弹幕和留言都很多，更多的是满屏的“想吃想吃”“求购求购”
  乔初染吃得开心，一口接着一口的，感染力很强，最能激起网友的食欲。
  “屏幕上现在都是我口水呜呜呜”
  “没想到姐姐还挺能吃，这半个瓜都给吃完了吧？”
  “求购，请问我现在订购还来得及么？”
  “还来得及订购订购么？”
  乔初染今天直播的目的，主要是今天要上线预购的链接，她从种瓜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在五溪镇上卖这个水果。
  一是客群不合适，二是价贵没有什么销量。
  当时决定种瓜的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接触直播，也没想过要通过直播来卖出去，而是想着联系市里或者省城的商家，但如今有了直播，一切都方便许多。
  吃了大半个瓜，自我满足了之后她才道：“从前段时间上传第一个哈密瓜黄皮的视频开始，就不断有网友问我什么时候成熟，能不能买到，这段时间，已经确定了两百份订单，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今天，预售链接正式上线，是礼盒装，一盒共有两个，重约六到八斤，预售价是礼盒八十元一盒，但因为这一季只种有一千五百多株，而之前已经有部分网友和朋友提前跟我订购，所以本次预售只有三百盒，限购三盒，实在抱歉。”
  结果，乔初染说了这么一段话，弹幕就像疯了似的。
  “啊啊啊啊啊三百盒怎么够！”
  “网络！网络！等等我，我要去换个网络最好的地方！”
  “链接什么时候来，千兆网络无所畏惧！”
  “才三盒，都不够送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我要我要！”
  “我现在求佛还有用么？”
  “啊啊啊啊！别问为什么我现在就想叫，跟抢爱豆的杂志一样紧张呜呜呜呜”
  乔初染看得有趣，轻咳了一声道，“开始咯，倒计时之后，添加预售链接，现在，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三、二、一！”
  “上！”
  她说完，整个直播间，似乎安静了一秒钟。
  而后“没了！”“没了没了！”“呜呜呜呜呜我抢不到！”之类的弹幕便开始刷屏了。
  链接上来一秒钟，三百盒预定礼盒全部被订完，买不到的网友只能在屏幕上大哭，买得到的网友则不断炫耀。
  “包装礼盒也太好看了吧！”
  “就算没有瓜，我也想买个包装礼盒啊！”
  “求问，包装礼盒是自己设计的么？”
  乔初染看到弹幕上不少关于包装礼盒的问题，便笑着回答：“包装礼盒是我跟一个做设计的朋友构思出来的，独此一份。”
  这是前段时间便准备的，乔初染找了以前的同事构思了一个包装礼盒，以绿、黄、红、三个色系用深浅不一的层次绘出一片哈密瓜果园的插画，画面唯美鲜活、灵动可爱，配以“人生忽如寄，风月、烟火、一口甜”
  “好感动，太有心了吧！”
  “送礼上品，我不要瓜，我要礼盒可以么？”
  “人生忽如寄，不要辜负一切美好呀！”
  “好治愈呀！”
  ……
  大家的评价都还挺高的，乔初染则简单解释了几句便下直播了。
  直播时间不过十几分钟，但长时间以来的效果，乔初染并不太感到意外。
  如果这批瓜果的销售还有问题的话，那么，后面的大规模种植，她也不必考虑了。
  但她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至少，为接下来她说服村里的人把土地流转出来，扩大种植增添了不少说服力。
  乔初染今天上线预售，秦慕州自然是知道，晚一点与乔初染打电话的时候，便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讲着预售时候的事情。
  “其实大可不必担心，有你前面直播的成绩在，大家应该不会担心销售的问题，比较担心的还是土地使用权的问题。”
  乔初染也深知这个道理，年纪大一些的人都比较固守传统，或许愿意种植，却未必肯把土地流转出来，觉得这些土地都是留给祖宗后代的。
  前些年各村都还有为了土地的问题上门杀人的事情，便晓得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不论如何，到了这个时候，她扩大种植的事情，便也该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英伯会回来，应该会好点。”乔初染道。
  秦慕州点头：“过断时间，带你去见一个人？”
  “嗯？”乔初染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人？”
  秦慕州卖了个关子：“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还能有什么惊喜？
  乔初染心头突然一跳，不会是见未来婆婆吧？
  这么想着，那可不是惊喜，是惊吓了，“我就悄摸摸问一句，公事还是私事？”
  秦慕州笑容愉悦，好似知道乔初染心里在想着什么似的，原本还想告诉她见的是什么人，但知道她想岔之后，却又不肯告诉她了。
  乔初染被磨得没了脾气，只好在心里暗暗准备。
  她原本还想着要准备跟乔家的宗亲说一些承包土地的事情，结果她还没开口呢，一些消息就从陈梅的口中传出去了。
  乔初染跟陈梅简单说过自己的直播效果。
  陈梅虽然不是特别懂直播，但是知道，女儿这一亩多地的哈密瓜，一下子就被订购完了，这瓜果还没成熟，但订单却已经先下来了。
  线上预定的，还有一些朋友提前电话过来跟她订购的，至少一千来个哈密瓜的销路全都安排好了。
  四万多收入，一下子收归囊中，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于是，原本只是三婶知道乔初染的哈密瓜已经全都被订购了，如今这么一传，周围的人家基本都知道，乔初染的哈密瓜，已经被订完了。
  当然，这话也不知道这么传的，传来传去，就传成了乔家长女的哈密瓜还没成熟了就被订完了，价钱有十万多块钱呢，乔家这是要发财啦！
  这不，乔初染还没说什么呢，这上门打听的人便不少。
  “真买完啦？”
  “种瓜这么赚钱？”
  “这都没见人来看过，啥时候就卖完了，卖去哪儿啦？”
  ……
  乔初染哭笑不得，只好解释：
  “没有十万那么多，种个三四亩估计才能卖到这个数。”
  “都是网络上卖出去的，就跟网购一样，不是客人上门看了才买的，有图片就行了。”
  听了乔初染的话，有人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咳！就跟染染去给跟三里镇和温水县卖水果一样，传上网了，大家都知道！”
  乔初染笑应：“就是那么回事，现在直播卖货正逐渐兴起，就算是在咱们这样的乡下，也能将水果卖到千里之外的北城，甚至卖到国外去。”
  “真好。”几位上门瞧热闹的婶娘心里不知有多少羡慕：“当初你回来种哈密瓜，我们还觉得这水果这么贵，没人买，没想到，现在这么容易卖出去，哎！染染果然是咱们村顶呱呱的大学生，懂得就是多，哪用担心啥销路的问题啊！”
  “那是，也不看看染染是谁，整个清溪村加起来都没她聪明有本事！”
  “咱们老乔家的闺女，一个个都是顶呱呱的！”
  这些婶娘夸着乔初染，好似完全忘记了，当初乔初染说要回乡种瓜的时候，也是她们不看好的。
  “哎，早知道当初咱们也学着染染种点哈密瓜了！”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的，当初是谁说，种了还不知道怎么卖出去呢！”
  几位婶娘说着便拌嘴了起来：“当时好像你没有说过似的。”
  说是这么说，但乡下人说话直，说是拌嘴不如说是调侃。
  有人道：“染染，这是不是跟玉米似的，还能种第二季，那你卖得这么好，下次得多种点。”
  “就是就是！”
  乔初染面上笑意不减，看着几位婶娘，道：“婶、伯母，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第136章 搞承包

  听了乔初染说想要承包土地，扩大种植的话，几个婶娘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陈梅在旁边就跟着解释道：“其实就跟村里租地一样，染染只是不拿来种稻种玉米黄豆，是种瓜的，现在这一季种的瓜好，卖得也好，她呢就想要扩大种植，种个几十亩去。”
  清溪村也有人出租土地，这里一家一户的旱地少的也有四五亩，但如今年轻人、壮年人多外出打工，家里的土地又不能就此荒废掉，一般是租给自家田地旁边的另一户人家耕种，每年一亩只收一两百斤米作为租金。
  所以乔初染跟陈梅这话倒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大家也只是以为，乔初染就算扩大种植，也只是种自己家里三五亩地而已，而不是搞这么大的规模。
  乔初染进一步解释道：“咱们乔家的地，基本都是放在一块儿，离也离不远，村后的旱地，地方平整，很适合扩大种植，我想着，若是将大家的土地都集中起来、集中种植，集中管理，成熟之后，集中销售，到时候我会按照一个合适的价格，给大家土地年费用，就相当于大家是跟我一块儿投资，你们投入土地，我投入资金、种植、还有管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虽然清溪村的人也曾听说外面别的地方，许多人已经不兴种田了，电视新闻里也能看到，别的地方都是流转土地，搞承包发展起来的，比种田的年收入还要高，但大家也想不到，这事儿，有一天会发生在清溪村这样的小地方。
  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心里眼里都羡慕，恨不得哪天来个大老板拯救清溪村，但真正发生了，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染染，你咋要搞这么大种植啊，万一多了以后不好卖怎么办啊？”
  市场上菜多了都会降价，不好卖出去，种瓜也是一样的道理，大家心里不是没有担心。
  乔初染道：“多了还有多的销售办法，若无差错，大约八月份的时候，我会接着种植第二季，十一月份就能收成，按照农忙季，七月上旬，咱们村的旱地就收割完玉米了，到时候土地全都空下来，往年大家都是跟着种第二季的玉米，但第二季玉米的收成也不如第一次，大家愿不愿意，将土地承包给我种哈密瓜，到时候我会修建大棚，像这一季一样种植，我按照一亩地，一年4千块的承包费承包大家旱地。”
  四千块！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
  好家伙，一亩玉米地的玉米卖出去，也就千来块钱，染染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数字，看着是诱人的，可土地是乡下人的命根子，哪能说承包便承包出去，男人们虽在外打工，可她们这些女人可都还在村里，若是土地承包出去了，日后干啥呀？
  总不能出去打工，出去打工，孩子咋办，老人咋办？
  听着大家议论的担忧，乔初染再次道：“目前咱们村的水田还是继续种稻的，我没想承包水田，不合适，主要还是旱地。”
  “那旱地承包，你是不是要把大家的地都拢在一块儿，连田埂都得拆了？”
  乔初染一顿，点头：“是要这样的。”
  这么一听，婶娘们便不太乐意了，心里也顾虑：“若是这样，那以后我不想租了，那可咋办？”
  “还有，以后把地还给我们了，那田埂怎么划分回来，出了错可咋办？”
  “就是啊就是啊。”
  这些都是大家关心的问题，毕竟土地是大事。
  乔初染便耐心地且诚恳地道：“说实话，土地的话，跟大家一租，肯定是要十年起租的，不可能说租一两年就不干下去的，否则，对你们，对我都不好，对土地也不好。”
  “啊！”大伙惊了：“租十年啊，这……这么久？”
  十年，他们有的儿子都要成家立业了，到时候去媳妇，万一女方嫌弃他们家里没有地，地都被租给别人了，那可咋办？
  “还有，染染，你这十年……你不是谈恋爱了么，明年也该结婚了吧，这以后家里的地，还怎么打理？”
  乔初染晓得婶娘们没有说完的顾虑，便笑道：“婶娘，十年之后，变化不知有多大呢，到时候，别说还会不会关注有没有地的问题，到时候咱们慢慢发展起来，大家生活越来越好，村里的土地可能都是投资种植发展的，不像现在这样一家一户下地了。”
  “跟电视新闻里的那种？”
  乔初染点头，弯眸笑道：“是啊，别人能发展起来的，咱们也能，再有，就算我嫁人了，清溪村也是我娘家，我也还能打理，何况这么大的土地，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打理的，到时候可能还得出工资，请婶娘们帮帮忙呢。”
  乔初染说得真诚，几个婶娘一听，当即笑了。
  乔初染便继续道：“你们说的销售的事儿，其实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搁着两三年前，谁会想到，还有像现在这样，能通过网络，不用人上门，直播就能把咱们乡下的果子给卖到大城市去的，现在不也做到了么，科技在进步，没准几年之后，直播卖货比现在发展更好，咱们的水果，不但卖去各大城市，还能卖到国外去！”
  乔初染说得句句在理，乡里人虽然生活在乡下，但也不是当真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像十年前，村里只有一个电话，如今也是十之八九的人都能用上手机了么？
  这个世界啊，变化太快也太大了，她们远远跟不上。
  但租地依旧是大事，几个婶娘听着乔初染的话，心里有谱了，便道，“染染啊，这事太大了，我得回去跟你叔商量商量啊。”
  “是啊，你突然这么跟我们说，我们也不能答应下来啊，得回去跟你伯商量商量。”
  乔初染理解：“当然，我这么说，也是让大家多考虑考虑，肯定不能我一说，你们就答应下来，不着急，现在才五月，还有时间考虑呢，就算要做什么，也得等大伙把这一季的玉米给收好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染染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跟你叔商量这个事，不管怎么说，最后都跟你说清楚的。”
  乔家的人，态度都比较明朗，虽没有答应下来，但也没有完全拒绝乔初染。
  乔初染自然是理解的，事关土地便是大事，都要好好考虑清楚，可能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决定下来。
  比不得别的人，乔三婶是乔初染的亲婶子，是一路看着乔初染的哈密瓜，从无到有，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也晓得乔初染卖得多好，给乔以耀买学习资料的时候，都帮乔月姐弟俩一块儿买了，还有不少课外书，乔月那小丫头，一回家就舍不得放下，说什么染染姐买的名着，还让她看来着。
  三婶晓得，染染做这个，是挣钱的，何况两家是亲兄弟，土地都是从爷爷还在的时候一分为二的，全都挨在一块儿，当下便主动跟乔初染说，“染染，三婶信你，等收了玉米之后，连着我的那份，你便将家里的地都拿去种瓜。”
  乔三叔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在家，也做不了那么多地，能打理好那几亩水田，便能够吃够喝了，还不如让乔初染拿去种瓜，收入还比较多。
  乔初染倒是不意外三婶的决定，当下便应了下来：“行，三婶把地交给我，我保管您不会吃亏。”
  这话听得三婶忍不住笑。
  除了乔三婶，下午，宗亲里的四伯娘也听闻消息，便主动上门，说愿意将跟她哈密瓜比较相近的两块地交给乔初染种哈密瓜。
  四伯娘做出这个决定，是要感念乔初染当初帮了乔美的份上。
  而后，栩栩的奶奶，九婶也来了。
  九婶家里就她自己一个人，还要带一个孙子，大儿子跟小儿子还有丈夫都在外打工，她一个人本就做不了那么地，这几年都是硬撑过来的，知道乔初染要租地，她便上门找乔初染了，说她想租哪儿，便租哪儿，用得上的，直管跟她说就行。
  九婶家里关系简单，土地都是她说了算了，根本不用考虑，到时候打个电话，跟丈夫说一句就得了。
  而这，自然也有感念乔初染跟秦慕州给了栩栩那个小机器人的情分在。
  乔初染听得好笑：“行，我记住九婶的话了，等确定下来，我第一个找您签字。”
  “这还要签啥字的，不就是一块地，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打理呢，还有栩栩。”
  九婶眼含热泪，摸着孙子的头，道：“昨晚栩栩在那里玩小机器人，突然转过头来叫了我一声奶奶，可把我激动的。”
  说着，九婶便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抓着乔初染的手道，因为常年务农，一人顾家实在太辛苦，九婶的手指干枯皲裂，很是粗糙：“他出生就不说话，我等着一声，好几年了，以后，栩栩会慢慢好的，没人再说他是个小哑巴。”
  乔初染心里有所触动，低头看着栩栩，栩栩便对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乔初染忍不住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道：“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整个清溪村，也都要好起来。
  让父母孩子团聚，让空心村妇孺村的现状能被改变。
  让这样变成一个新时代的桃花源。



第137章 赵诚明的困境

  虽然有四伯娘跟九婶在人情上的支持，但要大规模种植，还得将整片的土地都承包下来才好规模种植，而不是这儿一块，那儿一块，这儿一个人愿意，那儿又另一个人愿意。
  乔初染才跟乔家的宗亲提出了这么个想法，不到两天的时间，小小的清溪村，几乎都传遍了这话，说乔家的女儿，要承包村里的土地，盖大棚，种个几十亩的哈密瓜地。
  便是陈梅跟乔宗明走在路上，也被村民拉着问乔初染是不是真的打算扩大规模，承包种植。
  经过这小半年，夫妻俩如今对乔初染回家的决定，已经完全没有异议，一改态度，全然支持。
  陈梅当初还说，让乔初染种完这一季，便回城里去上班，结果如今再也不提这个话。
  但凡听到有人问消息的，便笑得合不拢嘴地跟人说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的，还有谁不知道？
  年轻一些的人，接受度比较高，但老人听了这事儿，却不太乐意。
  土地是他们的命，觉得一旦被承包出去，到时候肯定拿不出回来了，如今他们还活着，还能证明这便是自家的土地，就怕他们撒手人寰，到时候乔家不把土地还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何况乔初染还是女儿家，最终都是要嫁出去的，这事，实在不像话，觉得她如今都二十几岁了，也谈了恋爱，嫁出去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到时候土地咋办，种了几年瓜，荒废在那儿，这不是糟蹋么？
  即便有年轻一些的人，看着乔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看着乔家成为清溪村，第一个买齐了冰箱大电视洗衣机等各种在城市家庭里才能见到的电器的人，心里都蠢蠢欲动，想把地租给乔初染，但有些道理，跟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依旧是说不通的。
  所以，承包土地最大的阻力，来自于上了年纪的老人们。
  乔初染也知道，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电话里跟英伯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英伯也深有体会：“你放心，我再过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挨家挨户地去说清楚啊，大伙儿不信你这小丫头，还不信我不成？”
  英伯话语间乐呵呵的，好像也不太将这些困难放在心上。
  乔初染便笑道：“行，那我等您回来，我爸妈还说，明儿去您家里，给打扫打扫通通风呢。”
  英伯也不客气，爽朗地应了下来，“那一定的，还得帮我晒晒被子。”
  *
  她这事儿太突然，村里说得热热闹闹的，都要传到五溪镇上去了，方珊珊和严晓雨都跑上门来打探消息了。
  “真的搞这么大阵仗啊？”两人还不太敢相信，以为外面传的，是夸张的话。
  “还有假的不成？”乔初染好笑道：“要不要回去帮我问问伯父伯母，要不要把地承包给我？”
  严晓雨和方珊珊的想法倒是一致：“我当然希望他们把地承包出去啊，你也知道，咱们村大人少，家家户户好几亩地，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多次跟她们说，让她不要做那么多田地了，可他们这块不肯放下，那块不肯放下，怕荒废掉了，还说不种地谁养他们。”
  严晓雨摊手无奈。
  这是村里人的常态，对土地，得种到自己不能下地为止，死后也得葬在自家的土地里，才叫有始有终，落叶归根。
  乔初染道：“反正，以我现在的大棚为中心，目前，希望能扩大到周边三十亩地吧，这村里，土地分散，不止我们乔家宗亲的，这村里大半的人，我都得上门问问。”
  “等等，目前是什么意思，你这……计划到底是多大？”两人继续惊讶。
  乔初染好笑道：“你们知道们，我们村，光是旱地，得有上千亩，我就种个三十来亩，这算什么？”
  严晓雨和方珊珊，一时都惊讶了，不过想想，染染确实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有远见，有见识，看东西目光长远，光是做出辞了好工作回乡发展这个事，整个五溪镇，就没人敢做到像她这样的。
  当下便又不太觉得意外了，笑道：“那确实是，有钱不挣王八蛋，要做，咱们就做大了！”
  “我要是有染染这能力，我也得做好了。”
  乔初染失笑，严晓雨和方珊珊想着这半年来乔初染回乡的经历，仍旧觉得心里感叹：“哎，谁能想到，我的发小，最后成为百万粉丝的网红呢，要不怎么说这世界这么玄妙，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你真的能回乡发展得这么好。”
  乔初染心态倒是寻常：“事在人为嘛。”
  “对了，你下周不是要去农经社上班了么，那这村里还要扩大规模，这……你还有精力做这么多？”
  口嗨之后，两人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这也是方珊珊今晚来找乔初染的原因。
  乔初染道：“不太冲突，而且，至于怎么发展，你们后面等着瞧吧，吓死你们。”
  严晓雨、方珊珊：“……”怎么就让人不太相信呢。
  说起这个事儿，严晓雨突然道：“哎，咱们村里，不是来了个姓赵的小伙子么？”
  乔初染一愣，好似已经许久不曾听到赵诚明的消息了，自从上次他想着发展乡村综合体，来找过自己，后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之后，好似便不怎么注意到他。
  “怎么突然说起他了，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不成？”
  严晓雨耸耸肩：“这不我家跟村长家离得比较近么，就听到了些消息，说这位小赵，要离开咱们村了，做不下去了。”
  乔初染扬眉：“怎么回事？”
  “你这个大忙人不懂，自从各个村来了几位年轻人之后，每个村都有了不小的改变，瞧瞧横山村发展地多好，竹编合作社一下子就建成了，你还去帮忙做视频了，再说寺山，那个大学生，好本事，人都能组织起村民修复那几座四百年寺庙，还有水满村，人家现在要发展养殖业，靠着村里池塘多来养鱼，就咱们村，不见半点动静，倒是你现在还主动搞承包。”
  严晓雨说的一唱三叹的，跟说相声似的：“据说是啥也做不来，能做的，没做的都被你做了，人家没有发挥余地了，想走。”
  乔初染：“……”
  无语了一阵，乔初染问：“我前段时间，怎么还挺我妈说，他上门走访，想劝村里拿水田去发展荷花景观养殖什么的。”
  “那谁能答应下来啊，又不是傻子，咱们虽然有水田，但这水田真拿去养荷种藕了，得多大的工程啊，主要是不见效果，不被人轰走就算好的了。”
  方珊珊一语中的：“说来说去啊，还是想法不切实际，没到村里人心坎上，瞧瞧横山村，人就发展得挺好，还开起了淘宝店，那个女生，真有大本事。”
  几人说起这个事儿，便忍不住多说。
  方珊珊是医院里的护士，严晓雨是银行上班的，还帮忙处理贷款，这段时间，各个村来了年轻人之后，贷款一下子便多了起来，镇上的银行都发不了那么多贷款，还得去县城贷，所以她知道的事情也多，当下，三人便就着最近五溪镇各个村庄发生的大变化给说了起来。
  五溪镇下辖七个村落，方珊珊道，“桐木村新来的那人，不记得叫啥了，就长得很帅的那个，前些天还熬坏了身体，大晚上都送来医院。”
  “熬坏了身体？”严晓雨突然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一下，问方珊珊。
  方珊珊没觉得闺蜜的变化，叹道：“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工作太忙了呗，熬坏的，还能怎么的，出了胃病了。”
  严晓雨闻言，抓紧的手也没松开，却松了一口气似的：“你说你，叫什么小伙子，人家比你还大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比我大，看起来就比咱们年纪小，长得白白净净的，啧啧啧，这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么？”
  严晓雨没说话，方珊珊便道：“我听说，他们村也想发展果树种植，说是要种植猕猴桃，那天我给他换的药，他病着吊水，还在那儿打电话，好声好气地想跟人谈合作，估计是想引入资金吧，不然，便是村里有了土地，估计也没人有这么多钱投进去，但我听说，他想多给村民点利益，想让村集体投资一般，外面引资一半。”
  乔初染道：“种植猕猴桃倒也不是不行，当时我也想过种猕猴桃来着。”
  “那怎么不种？”
  乔初染道：“猕猴桃至少要三年才收果，我综合考虑了我妈的情况，三年哪能行呀，我得三个月就让她看到效果。”
  听到这儿，方珊珊不由得笑了，严晓雨却轻哼一声道：“种猕猴桃，他也不看看，能行么，这么长时间，村里人人想看到实际收益，谁答应他能种，村民哪有资金投入？”
  方珊珊跟乔初染对视了一眼，看着严晓雨脸上不屑的表情，“姐妹，你不对劲？”
  严晓雨一愣：“干嘛，我怎么就不对劲了？”
  反应这么大，更加吧对劲了，方珊珊摸着下巴，盯着严晓雨瞧：“刚才说起别的村的人，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的，怎么说到桐木村这个，你反应这么大。”
  乔初染补充了一句：“像是有仇似的。”
  严晓雨简直无语：“你们乱说什么，我就随便说说，人家是谁我都不认识！”
  乔初染、方珊珊：“哦。”
  严晓雨看着两人明显不信的样子，嗷呜一声，伸了爪子去挠两人的痒痒，两人一下子笑滚在床上，没再纠着谈论这个事。
  不过，第二天，她还就真的在村里见到了赵诚明。
  他也就来了两个多月时间，这段时间，乔初染忙着，不怎么见过赵诚明，如今再见人，倒觉得，他比刚来那会，少了几分神采。
  大约，是被折磨得够呛了。
  路上的村民看到他，还用土话指指点点的，赵诚明虽听得不完全懂，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反而是村民看到乔初染之后，跑过来问她现在村里，有人愿意承包土地给她了么？
  乔初染笑着应了乔家宗亲里几个人的名号。
  大家也都听到风声，只是对乔初染做的这个事，很是心动，所以总忍不住见到她便要问两句的。
  赵诚明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乔初染，眼里生起一抹挫败。
  他不由得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他们这些年轻人来的时候，人人都带了干大事的决心来的，想着一定要帮助五溪镇各个乡民过上好日子，但如今，别的村子，似乎都找到了发展的方向，并且开始实施了起来，唯有他，什么也做不了。
  连跟村民交流的事儿，都做不好，他每次上门拜访，大家都不愿意跟他说什么事儿，态度也不好，加上语言沟通的障碍，没说两句便要赶客了。
  如今，村里有个率先发展起来的乔初染，好像也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用他，好像大家也能发展起来。
  等到去找乔初染的几个村民离开之后，赵诚明才走过去，问乔初染：“你真的打算在村里承包流转土地？”



第138章 贫穷才是最大的病

  乔初染叹了一声，扬眉问：“你有什么想法么？”
  赵诚明一顿，看着乔初染道：“我知道，你现在成了网红，发展得也越来越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大肆做大棚种植，会破坏村里原始的自然风貌。”
  乔初染一顿，赵诚明便继续道：“大棚种植的许多东西，都是见效很快的，那以后发展起来了，我觉得会对清溪村整体的自然面貌不太好。”
  看着赵诚明依旧坚持的样子，乔初染笑了笑，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背后的石山，指着最高的一座，问道：“你知道那座山么，因为形状像一头狮子，被我们村里的人，叫做狮子山，这是村后最高的一座山，登至半山腰，便能看到整个清溪村的样貌，你去看过么？”
  赵诚明不晓得乔初染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嘟囔道：“我又不是来登山玩的。”
  乔初染摇了摇头，又问：“你知道整个清溪村一共有多少户人家么？”
  “263。”赵诚明这次回答得很快，他跟着村长一起管理清溪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问题。
  “那你知道清溪村有多少贫困户么，这263户的家庭状况又是如何的，有多少户是孤寡老人，有多少是留守儿童，有多少适龄儿童本该在学校读书如今却辍学在家，又有多少户人家如今的瓦房已经将要变成危房？有多少人外出打工多年，至今仍旧连砖楼都修建不起来，有多少人家，曾经孩子都读完初中了，因为交不起高中学费，没能继续入学，早早出去打工？就说你脚下的这砂石路路，你知道什么时候修铺好的么，是上一年，而且你知道，没铺上砂石之前，是什么样的状况么？”
  赵诚明一时噎住了，他知道清溪村有这些状况，但具体的数字，他当然不知道，听到乔初染一句一句平静的发问，瞬间觉得所有来清溪村的底气，都被蒸发掉了。
  让他脸颊发烫，是羞愧，也听懂了乔初染话里的意思。
  这个村长，最需要解决的，是贫穷的问题。
  乔初染摇了摇头：“你跟我来。”
  赵诚明不知道乔初染要做什么，但在这个语言不通的村子里，一个跟他说普通话很流利的人，还是让他下意识地顺从乔初染的意思。
  乔初染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带着赵诚明在村里的几户人家走动。
  “这是韦奶奶家，不知道你有没有来过，不过你应该听说过韦奶奶的儿子，村里小孩骂人的时候，还会骂一句疯子的，老人家吓唬小孩，还会说疯叔叔来了。”
  赵诚明来过，他不会说土话，要韦奶奶家旁的邻居帮忙翻译，他是外来人，韦奶奶抵触得很，根本就不愿意说什么，了解的也有限，只是晓得这是村里的贫困户，老人家八十岁了，养着一个脑瘫的儿子，儿子四十来岁了，却像个小孩一样疯，老人家为了养儿子，养自己，还得下地干活。
  韦奶奶眼尖，看到乔初染，便满脸堆笑地过来了：“染染，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坐坐。”
  她说着要拉乔初染进门，嘴上还不忘问：“我家鸡蛋现在也才十几个，你要么，哎，这两天不晓得怎么回事，下蛋少了，是不是城里的人又想买啦？”
  乔初染的之前有怀孕的同事询问土鸡蛋的事情，乔初染见村里不少人家都有，便帮忙卖了出去，乔奶奶今年养了五十只鸡，都是农经社替贫困户申请获得的补助，鸡苗不要一分钱，白白送，乔奶奶得到的鸡苗里，其中便有十二只母鸡，养着养着，如今母鸡下蛋了，鸡蛋多得吃不完。
  乔初染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便帮她按照土鸡蛋的价格寄去省城卖了，虽然只得了几百块的收入，但韦奶奶还是高兴地将乔初染当成了恩人，家里的鸡蛋多一点，便问乔初染有没有人愿意买，自己都舍不得吃。
  赵诚明听不懂韦奶奶跟乔初染的话，但见两人这样说说笑笑的，心里难免羡慕。
  在韦奶奶家坐了一会儿，赵诚明也更加深刻地了解了韦奶奶家的状况。
  乔初染道：“奶奶年纪大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儿子，但她八十岁了，没多少力气，还得打理田地，否则，母子两人都活不下去，你说她最需要的是什么？”
  若是跟她说，以后发展乡村旅游，要保护好原始的乡村环境，大家能过上好日子，没有人能听得懂这种话，只会觉得你异想天开，如今，他们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能吃饱穿暖，住房不漏风。
  赵诚明心里受到了不少震动，良久无言。
  乔初染带着他又去走了下一户人家：“这是冬春叔的家，不过你应该没有见过他，夫妻两人在我小时候就去广省打工了，家里三个孩子，都是跟爷爷奶奶过日子，一年到头回来一次，现在跟孩子都不亲，两个儿子，现在闹辍学，冬春叔夫妻俩没办法，可你让他们回家，一家子的收入来源，怎么办？”
  赵诚明站在冬春叔家的瓦房面前，院子的铁门，烂了一块，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来敲过这扇门，却从来没能进得去过。
  “这是那楼伯伯家，他们全家，包括儿子跟妻子都在外面打工，只有那楼伯伯跟父母在家，因为他前年在外做工，伤了腰，现在不能站起来，他们家这修到一半的房子，原本是打算给大儿子准备结婚的，但现在，因为腰伤，治病，身家全都搭了进去，拆了一半的屋子，成了危房，只能在盖了一半的房子上搭个棚子遮风挡雨住人，儿子的婚事，也因此没了着落。”
  “那是四奶奶家，门前五个玩泥巴的小孩，是她家的曾孙子，他儿子、孙子夫妻现在都外面打工，但不稳定，两个孙子小学辍学，一年到头挣点钱都不够外面的生活费，四奶奶年纪跟韦奶奶差不多，但她现在依旧要下地干活。”
  “这个小朋友，你不认识。”乔初染在广场边上，拉过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听到小孩甜甜地叫姑姑，问了一句话，送给她一颗糖，赵诚明见到小女孩的小指头好像少了一根。
  乔初染看着女孩跑远了，垂眸道：“她一岁多的时候，被夹到小拇指，家里不重视，也没什么钱去给她治疗，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发炎化脓，这根手指直接没了，小朋友现在玩得开心，这贫穷的病，是一辈子的烙印。”
  “你看看这个村子。”乔初染站在广场边上，对赵诚明道：“垃圾随便堆放，路上牛屎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即便前两年，做过乡村清洁的工作，可是，大家的习惯养不成，不是不能养成，而是在贫穷面前，这些事情，都得靠边。”
  “是我想错了。”赵诚明满脸无力。
  乔初染说：“不是你想错了，你的想法很好，但不是清溪村现下最需要的，为什么水满村、横山村能发展起来，因为他们，首先都帮村民解决了最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就是温饱，去掉贫穷这个缠了大家几辈子的宿命，大家能清楚地看到，这种抗争，是有用的。”
  说到这里，乔初染不由得笑了笑：“你可能听不懂土话，所以不知道，在清溪村，流传着一句话，嫁女不进清溪村，娶妇不娶清溪女，为什么，归根到底，因为穷。”
  乔初染带着赵诚明逛了半个村庄，也带他认识了不少人家，最后，才对着好像被震碎了三观的年轻人道：“清溪村当然不是每一户人家都这样，也有过得好的，在城里买了车买了房，父母不在，便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到这个村里，这里太贫穷，除了出去打工，人人找不到出头的路，你关心生态，关心环境，关心旅游，这当然没错，可首要关心的，应该是大家怎么活下去，活得更好。”
  “其次，那些生态、环境、旅游的事情，都会慢慢发展起来。”乔初染意味深长道。“观念的改变，才能造就可持续的发展，不能连路都不会走，就得跑起来。”
  年轻人，初出茅庐，还需要锻炼啊。
  乔初染忍不住在心了叹了一句。
  赵诚明看着乔初染，久久说不出话来，目光却放在乔初染身后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那人矜贵，即便衣着寻常，但也掩饰不住一身与这落败的小山村格格不入的样子。
  赵诚明自然是认识秦慕州的，他来清溪村的时候便见过这人，也知道是他来了之后，五溪镇农经社才被大刀阔斧地改革，成就了今日的局面。
  乔初染顺着回头，便看到秦慕州站在一棵树的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乔初染笑了一下，转回头对赵明诚道：“你好好想想的，或许你的想法和创意其实很好，可是，他不适合今天的清溪村，而清溪村何时才适合这么发展，取决于你我何时让它达到那个机遇。”
  乔初染说完，便不再多说，回头去找秦慕州。
  秦慕州的目光放在赵诚明的身上，自然也知晓了这个年轻人目前面临的困境，倒也没说什么，只低头问乔初染：“说什么呢？”
  乔初染笑了笑：“打击小朋友呢。”
  秦慕州低笑。
  小朋友？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小朋友。
  赵诚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乔初染是不知道的，他看了一下秦慕州：“来找我做什么？”
  秦慕州道：“不是说要带你去见个人。”
  乔初染一顿，上次秦慕州说了这个事，她这几天太忙了，都要忘记了，此时突然提起，便一下子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秦慕州淡淡道：“见个长辈。”
  “长辈？”乔初染咀嚼着这个词，再看秦慕州的神色，“什么长辈？”
  秦慕州牵着她的手要往车里去，“等下去见到了就知道了。”
  乔初染立刻拒绝：“等等等，我回去换身衣服。”
  秦慕州好笑道：“这样就很好。”
  很好个头，乔初染今天本不打算出村的，就随意套了一件，如今要出去见人，不管是什么人，她也不可能这么出去啊。
  白了一眼秦慕州，将人拉着回去换衣服了。
  秦慕州倒也不阻拦，任由乔初染折腾。
  车上，乔初染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现在还不能说？”
  秦慕州瞧着她的模样，煞有介事道：“见家长，紧不紧张？”
  乔初染一顿，差点把口红给画歪了，但瞧着秦慕州这副样子，也晓得肯定是说着吓唬她的话，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可紧张了，他们儿子都成了我的人了。”
  这话秦慕州听得愉悦，“那倒是真的。”
  但他倒也向乔初染解释了：“去见我老师。”
  乔初染：“？”



第139章 “983计划”

  等到了秦慕州的住处，乔初染才知道，所谓的见老师，到底是什么状况。
  还真的是见老师，不过，眼前这个北城大学农学院的老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五溪镇？
  这是北城大学农学院的老教授，如今应该有六十岁上下了，乔初染当年上第二学位的时候，就去听过老教授的课，印象深刻，但如今在这儿见到人，还是觉得十分魔幻。
  唐教授穿着一身唐装，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了，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见到秦慕州牵着个女孩的手过来，忍不住戏谑道：“哎哟，可见到把我们北城大学的才子一颗心抓得紧紧的人物了，了不得！”
  说完竟然还对着乔初染竖起了个大拇指。
  乔初染有点囧：“教授，你好，我是乔初染。”
  唐教授点了点头：“嗯，小乔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乔初染：“……”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话原本是我想要说的。
  秦慕州无奈道：“唐老，您就别打趣她了，染染脸皮薄，若是我们家庭不和睦，我可就不管什么尊师重道的事了。”
  唐教授佯装不满：“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老师。”
  乔初染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从前上课的时候便觉得唐教授十分有趣，如今发现他私底下更加有趣。
  不过，对于唐教授出现在这里依旧觉得很奇怪。
  乔初染这两天忙着，没来秦慕州这儿，如今才知道，唐教授前段时间就已经来了桂省，在桂省不少县城走动了一番，昨日才来五溪镇，而秦慕州租住的这栋房子，已经被他从原来的户主那儿买了下来，日后，唐教授便住在一楼。
  乔初染着实惊讶了，唐教授却笑眯眯地道：“我做了三十多年的老师，讲了三十年农业，如今临老了退休，是该再回乡下，当个农民才对，做研究，要有始有终，不能忘本。”
  乔初染看看秦慕州，又看看唐教授，仍旧是一头雾水。
  她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秦慕州只好言简意赅地跟乔初染解释道：“教授想在乡下建立一个农场做研究基地，知道我在这边工作，便过来了。”
  其实唐教授倒也不是一时兴起，他教书教了半辈子，带出了许多学生，其中不乏领域内的佼佼者，手上也做过许多项目，但学校里一些农业项目的研究，与在真实自然的环境里做研究，总是不一样的，如今老伴不在了，儿女都在国外生活，他便不想去凑儿女的热闹，想着做回自己的事情。
  这些年，师生还一直有联系，知道秦慕州在这边，且这儿山水环境不错，生态环境好，水土肥沃，便计划将田野研究的实验基地，放在清溪村这小地方上。
  “你知道小秦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那个被搁浅的项目吧？”唐教授突然问乔初染。
  乔初染一愣，提到当时被搁浅的无人农业计划，顿时严肃了不少，当下点头：“教授的意思是？”
  唐教授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这个项目是跟转基因食品一起研究的，如今，转基因已经取得了不少重大的进展，无人农业在国内还成不了大事，做不了规模，只是个小打小闹的监控，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重新启动了，不能浪费当年，所有人的那一番心血。”
  其实，自从上次因为乔小姑回来闹，秦慕州与她说过周朝的事情，顺带说了当年那个被腰斩的项目，两人便再也没有认真说过这个事情。
  但乔初染心里知道，秦慕州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项目，她如今也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知道华中国际率先公开宣布自己在这方面的野心，而华中国际里的一个技术人员，还是当年参与那个项目的人，华中国际也曾找上过北赢科技想要拿走核心的技术。
  如今，唐教授说出这番话，难道秦慕州是要重新启动这个项目了么？
  乔初染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慕州和唐教授，却见秦慕州神态平静，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似的，却给了她一个肯定与安抚的眼神。
  乔初染了解得越多，越是知道，无人农业的蓝图实现之后，将会给农业领域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如今若是他们决定在南方重新启动这个事情，而自己或许有幸见证这个时代科技的进步，顿觉心潮澎湃，正色问：“那我能给教授提供什么帮助么？”
  唐教授乐呵呵笑道：“我听小秦说，你打算在乡里种植哈密瓜，八九月份便扩大规模？”
  乔初染点头，唐教授便笑道：“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也来凑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吧？”
  乔初染简直不可置信，但还是惊喜非常：“只要教授不嫌弃，我求之不得。”
  唐教授慢悠悠道：“我过去做农业研究，都是在北方，得到的一切数据，都是在北方的平原，水土、气候基于此，如今便想要换个地方发展，南方不比北方，这边气候复杂，作物也更为复杂，与大面积的平原相比，更多这样的小丘陵，才是南部鱼米之乡的现状。”
  “所以，这个教授选择来南方的理由？”
  “正是。”唐教授笑了笑，上了年纪的老人，眼里不见老气，更多的是历遍人生的从容与淡定：“小乔，你知道983农业计划么？”
  乔初染顿了一下，看了看秦慕州，才道：“我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国家前几年提出来的一个关于农业的计划，凝聚人才，专业培养，科技农业，智慧农业，扩大产值。”
  “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唐教授缓缓道：“当时提出这个计划的，是科学院的几位教授，他们都是我的同仁，你们也知道，咱们国家，地广人也多，但是农业用地，仅占世界的百分之七，如何提高耕地的利用效率，五六十年来，一直是农业界和科学界关心的问题，而983农业计划则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构思，在科技日益成熟的未来与今日，如何将亩产一千公斤的现实转变成一万美金的可能，现在，科学院从科研层面上在做尝试，一些大企业或许也窥见了未来发展的方向，已经带着团队，试图在科技与智能化层面上做改变，五溪镇山好水好，气候好，暂时的封闭性，在特殊试验上，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地方。”
  乔初染听懂了：“所以，教授其实不是自己一个人来？”
  唐教授乐呵呵笑道：“还有几个学生。”
  乔初染：“……”这轻飘飘的几个学生，她怎么就不太相信呢。
  乔初染看向秦慕州。
  秦慕州温声解释道：“北赢科技的团队到时候也会过来，染染，要不要参与项目？”
  乔初染听得热血沸腾。
  什么叫愿不愿意参与项目，他简直就是冲着自己的种植种植计划来的，想要率先在这里做尝试。
  当时他说的，要投资，如今乔初染才明白，远不只是秦慕州帮她投入资金这么简单。
  而此时，她也明白了秦慕州跟唐教授的计划，他们都盯上了自己那接下来的瓜果基地了。
  “教授打算做什么项目研究？”乔初染忽然问。
  唐教授道：“你既曾去旁听过我的课，可知晓，我研究的方向，主要在哪一方面？”
  乔初染眼前一亮：“葫芦科！”
  唐教授含笑：“在农业界，一直都晓得，南方因为气候的原因，草木复杂，至今仍有许多植物界和农学界尚未发现的生命，我人老了，如今也想来南方瞧瞧。”
  乔初染一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
  不论是为了秦慕州，还是为了曾经那个让周朝带着遗憾离开的项目，乔初染都会义不容辞。
  半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盯着秦慕州看：“所以，你之前说给我投资，也不是说说而已，其实是已经决定了！”
  秦慕州倏然一笑：“是有这个想法，团队联络的消息尚未确定，所以也不敢跟你夸下海口。”
  乔初染：“……”
  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想那么多呢？
  “那现在？”
  秦慕州道：“在国外的两个人，正在处理一些后续，下个月会陆陆续续回国。”
  秦慕州已经考虑安排好了一切：“到时候，一切材料，由北赢科技提供。”
  乔初染还能说什么，因为秦慕州和唐教授的这个计划，乔初染怀着澎拜的心潮，在租用土地这件事上，便更加上心了。
  三天之后，距离哈密瓜摘果还有三天的时间，英伯终于回到了五溪镇。
  到底心里挂念着土地流转的事情，英伯回到五溪镇之后，不顾一路风尘劳累，直奔乔初染的瓜棚。
  虽然也在视频里看过了，但真正来看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不错。”他满脸赞叹地看着乔初染：“回来得及时，还好赶上了。”
  乔初染带着英伯回家，好笑道：“您也不用这般着急，坐坐再去看也不迟。”
  英伯摆手：“那不一样，咱们清溪村好不容易有点转变了，我这心里挂念着呢。”
  人老了，乡土情结便越发深，英伯在外闯荡了半辈子，临老了，最挂念的还是生养自己的家乡。
  乔初染失笑，“不过，我要跟您说一件事。”
  英伯一愣。
  乔初染便慢悠悠地跟英伯说了唐教授跟秦慕州的想法。
  英伯听罢，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后一拍大腿：“这是个好事啊！”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朋友呀，绝非池中物，如今，闷不吭声，就搞出这么个大事。”
  英伯压根没想到，清溪村有会这样的变化，这么做，无疑给了这个项目最大的保障，日后，不论结果如何，清溪村都将会成为整个科学界都关注的地方，即便这个项目不成功或者没那么快成功，但从种植本身来说，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乔初染最初的打算，最终造福的还是村民们。
  “我要去见见你们这位老师。”
  乔初染笑道：“我联系联系他，给你们定个时间见一面。”
  英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完了正事，英伯突然道：“对了，村里不是来了个大学生小赵么，这段时间在村里呆得怎么样？”
  乔初染一愣：“英伯认识的人？”
  英伯叹了一声，“是个认识的小辈，我跟他父母认识，他是你嫂子娘家那边的人，说起来，叫你一声表姐也不为过。”
  乔初染：“……”
  这关系，扯得还挺远的，但乔初染更意外，这么说起来，赵诚明其实就是她那位不怎么见过面的堂哥的老婆的表弟。
  乔初染只知道，英伯的独子，那位乔家混得最好的人，在华中发展得非常不错，如此说来，这位小赵的家里，应该也比较复杂，来清溪村，大概也只是历练罢了。
  但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
  英伯笑道：“这孩子，被他爷爷塞到这地方来，让他趁着年轻，多经历经历也好，就是听说前些时候闹着要回去，你嫂子不放心，这才跟我说，不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咱们村这儿。”
  若是知道的话，早就让乔初染帮忙关照关照了。
  乔初染一笑，“原来是这样。”
  当下便跟英伯简单说了一些赵诚明的状况，英伯听罢，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算了，我到时候打电话跟你哥说一声。”
  乔初染应了下来，当晚便与秦慕州说了英伯想要见唐教授的事情。
  秦慕州道：“明天唐教授想去村里看看，正巧赶上。”
  乔初染一口应了下来。
  于是到了第二天，村里都晓得，乔家来了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是乔家那未来女婿，开着车送来的，老人一看便是从大城市里来的，清溪村路上瞧见的村民，还以为是秦慕州带着父亲，上门拜访来了呢。
  这是，要定下婚期了？
  于是，唐教授还没坐下来，乔初染订了日子要嫁人的事情，就在附近传开了。



第140章 收成

  等到乔初染送走了唐教授跟秦慕州，周围邻居才过来打探虚实：“染染啊，那是小秦他爸么，你们今天，这是见家长啦？”
  “日子可是定下来来？”
  “哎哟，今年明年都是好年份，我们老乔家也好久没有办过大喜事了，你妈妈心里肯定高兴坏了！”
  乔初染一愣，而后哭笑不得：“不是，那不是慕州爸爸，是他在北城的老师。”
  “啊？老师，老师怎么上门了？”
  面对亲戚的疑惑，乔初染简单解释：“他是大学教授，本来是研究农业的，现在退休了，想来咱们五溪镇，和我一块种哈密瓜。”
  这个说法，如同震碎了村民们的三观似的。
  大学教授，那是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物，如今竟然有这么一个名牌大学的教授来清溪村这小地方，还跟染染种哈密瓜？
  大学老师也做农民？
  那不是退休了国家养着，有退休金的么，怎么还跑到乡下来来吃苦呢？
  乡里人对教师这一行，有着天然的敬畏，一听乔初染这么说，当下就觉得，乔初染种瓜这个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离奇。
  也还有更加有本事。
  乔初染晓得大家的想法，却也不多说，却问道：“婶子，之前问的地，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租不租给我种瓜？”
  这些都是陈梅的妯娌，知道的事情也多，即便瓜还没有收成，但瞧着如今乔初染一家的日子，也是自从她回来之后，就越来越好，连带着陈梅好似都年轻了十岁似的，心里当然也是心动的。
  几个先前还犹豫，说要回去跟丈夫商量的婶娘，当下便道：“这不还想着跟你说这个事么，想好了想好了，染染啊，我有两亩地，跟你那块比较接近，要不等我收了玉米，给你盖大棚种瓜？”
  乔初染一喜：“那自然好呀，婶子，你若是跟我叔商量好了，我到时候就拟定一个协议，给你签字。”
  乔初染这样爽快，反倒让说话的婶子心情大好：“哎哟，拟定什么协议啊，都是一家人，我答应给你种，那不成后面还能反悔呀？”
  乔初染弯眸笑道：“那不行，白字黑字咱们得说清楚了，大家信任我，愿意支持我，我也得给大家保障，若是我最后给不出土地承包的费用，你们便拿着白纸黑字去告我，说我骗人。”
  她娇俏的话，惹得众人大笑：“你这孩子，真是，还会不会说话了？都是一家子，你若敢骗我婶子，婶子直接骂你。”
  乔初染笑眯眯的，半点也不在意。
  有了一个人开口，剩下开口的人便也轻松多了。
  “我那附近有三亩地，染染，我跟你伯商量过了，承包给你。”
  “我那有两亩地，等收了玉米，整好了地，给染染你种。”
  “还有我，我家的地不多，孩他爸都在外打工，旱地都给你种了，你看上哪块，我就给哪块给你种！”
  “哎哟，就你爽快，地都给染染种！”听到有位婶娘这么说，便有人忍不住笑着打趣。
  方才说话的婶娘便哼笑道：“我家就我一个劳动力，孩子都还小，还得上学了，他爸又不在家，我还恨不得让染染把我家的地都承包完了，让我过上好日子。”
  村里人虽然将土地看得如同生命一般重要，但是，却也向往着不用种地的日子，那代表着好日子的到来，不用再受风吹日晒和雨淋。
  乔初染便也笑道：“行呀，等我以后成了大富翁，就把大火的地全部承包了，以后你家直观当地主收租，过上好日子。”
  这话听得几位年轻一点的婶子们笑得更加愉快。
  听到大家这么说，乔初染很是高兴，这几天，也偶尔有乔家的亲戚过来说能承包如今大棚附近的土地给乔初染，目前还不知道乔初染能种到哪儿，若是她能继续扩大规模，再远一点的土地，也能承包给她。
  过来答应承包土地的，都是乔家陈梅的妯娌们。
  这些人，大多数是丈夫在广省打工，自己一个人在家养育孩子照顾老人，平时，家里好几亩地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打理，根本打理不过来，每年农忙的时候，累得人都要生一场大病，但又不敢把土地给荒废了，这一废，不但以后难恢复，便是周边田地的主人，也会一点点蚕吞掉，到时候平白生矛盾。
  思来想去，还不如给承包给乔初染家。
  毕竟都是老乔家的人，就算出了问题，还能出到哪里去，若是出了事，宗族里的长辈们也能帮着做主解决。
  乔初染自然都答应了下来，光是乔家的亲戚答应下来的土地，目前便有二十来亩了。
  但……这还不够。
  而两天之后，乔初染的哈密瓜收瓜。
  也就一亩多的地，哈密瓜也就一千五百多个，采摘也不是多费劲的事情。
  提前联系厂家预定好的包装袋和防震网膜已经寄到了乔家。
  一大早的，乔宗明便跟乔初染往地里去，趁着如今农忙时间还没有到，三婶家里无甚大事，也赶着过来帮忙，将瓜果从枝蔓上剪下来，放在垫着稻草的箩筐里，再一框框运回家中，由陈梅和九婶几个妯娌帮忙包装好了，再统一跟合作的物流寄送出去。
  正式采摘的当日，乔初染做了一个简短的，只有四分钟的直播。
  也算是为自己的第一次种植，留下一个仪式感的纪念。
  因为提前预告过，加之粉丝众多，直播的当日，观看的人得长之多，甚至直接成为了网站的热门话题。
  网友看到她的直播，镜头里一个个金黄色的，色彩鲜亮的瓜看得人垂涎欲滴，还有切开的，已经完全成熟的瓜，颜色金黄鲜艳，瓜囊周边深深的金黄色让人隔着屏幕似乎已经能尝到那香甜爽口的滋味。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她的这批哈密瓜全都已经被预定了，即便再垂涎，也只能看不能吃。
  不到中午的时间，按照先前的订单，一千多哈密瓜已全部从大棚里搬运回来。
  还剩下一些依旧挂在藤蔓上没有摘下，那是乔初染专门留着的。
  乔初染赶着今天就要把几百箱瓜全部寄出去，摘完之后，也只来得及切开几个给在乔家帮忙的婶娘们尝尝鲜，便赶着将瓜放进礼盒包装好，下午四点钟要全部寄出去。
  哈密瓜价贵，不说村里人不知道多少人活了半辈子，都没有尝到过这哈密瓜的滋味，便是五溪镇上都少卖。
  这还是托了乔初染的福，才能品尝到的新鲜味道。
  五百多箱哈密瓜，其实也不多，有了邻居几位婶子的帮忙，一下子便全部包装好了，整整齐齐放在乔家的院子里。
  五溪镇并没有物流寄送点，平时若是快递回来，都是放在县城，县城的物流点再放在回镇上的小巴车上回来，就放在车站那里，还要额外再收小巴车运输的费用，所以乔初染联系的是朝阳县的物流。
  下午四点钟，物流的小货车直接开到了清溪村，是秦慕州引进来的。
  物流的车子停在乔家的院门外，清点了数量之后，便陆陆续续搬上了车子，半个多小时之后，满载着五百多箱哈密瓜的车子，便绝尘而去，而此时，乔家的前厅，还有好几个瓜。
  乔初染回头将水果送给几个过来帮忙的婶娘们：“婶子，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些，你们拿着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鲜。”
  几人刚才已经在乔初染家里吃了不少，包装的时候便听说这瓜卖得贵，得有十多块一斤，这一个瓜，怎么的也得卖三十四多块钱，他们这一拿回去，那怎么行？
  “不要不要，都是一家人，拿什么，你留着自己卖。”
  看着婶娘们心疼的样子，乔初染哭笑不得，硬塞到人手里：“没事的，带着回家一起吃，多卖几个少卖几个没什么，哪有自家种了自己人都吃不上的道理。”
  她这么大方，反让婶娘们变得不好意思，但乡里乡村的人情，也就这样来来往往，拂不了乔初染的意，只能高高兴兴地抱着瓜回去。
  秦慕州在旁边看着，笑问：“还有多少？”
  乔初染想了想，便道：“还有好多呢。”
  她连带着高婷婷的、大学室友的那几分，都一并寄出去了，但真正算起来，卖出去的瓜，也就一千多个，剩下的都是乔初染送亲友的。
  秦慕州失笑：“有三分之一的，都被你送人了。”
  乔初染轻哼一声：“我乐意。”
  秦慕州摸了摸乔初染的发丝，温声含笑道：“没有给你未来婆婆送一点？”
  乔初染一愣，顿时有些窘迫，她真的忘记了，下意识也觉得，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礼品，就没想到秦慕州父母那去。
  秦慕州好笑地看着她，温声道：“我妈喜欢各种南方的水果，她现在天天看你的视频，从结果的时候便盼到现在了。”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乔初染不满地看着秦慕州。
  知道她妈妈喜欢南方的水果，还这样临到头了才跟她说，哼！
  秦慕州忍着笑道：“你好像有个粉丝天天给你留言，叫你儿媳妇的，还跟我抱怨，你就没有回过她消息。”
  乔初染：“……”
  她哪儿知道！
  这种消息，谁会真信？
  她赶紧拿了手机出来，划拉着自己的微博私信，催促秦慕州，“快点，你妈妈是哪个？”
  秦慕州悠悠然，笑得焉坏焉坏的：“这么紧张？”
  乔初染想一脚踢过去，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对方早上还给她过微信，ID就是“染染是我儿媳妇”。
  乔初染看了一眼微信内容：“染染，乖儿媳妇，看到妈妈的私信回个信息呀？”
  后面还加了一大堆卖萌的表情。
  乔初染：“……”
  秦慕州笑了笑，想起唐女士在微信给他下的通牒，再不让染染回关她，她就杀到五溪镇直接找上儿媳妇了，还把他小时候的蠢照带过来。
  于是她接过乔初染的手机，先是在微博的私信对话框里点了回关，然后从她的常用表情包里发了个卖萌的表情过去。
  这操作太快，乔初染一脸懵的抢回手机：“喂！”
  刚抢到手机，秦慕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可不正是唐女士。
  面乔初染控诉的表情，秦慕州失笑，晃了晃手机：“我妈的电话。”
  乔初染瞬间如临大敌，像小学生被点名一样站直了身子，瞪着秦慕州。
  秦慕州慢悠悠接了电话，唐女士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儿子，我儿媳妇回关我了！”
  虽不是外放，但这声音，也足够清晰的，乔初染想不听到都难，不由得在一旁捂脸。
  秦慕州抬手好笑地拍了拍女朋友的发顶，慢悠悠道：“知道了，看见了。”
  唐女士一下子反应过来：“染染在你旁边？”
  “我在她家呢。”
  秦慕州说完，唐女士立刻挂断了电话，秦慕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果然，下一秒，微信视频的邀请就过来的。



第141章 反对

  秦慕州拉着乔初染在院子的石墩上坐下来，接通了视频：“妈……”
  语气里有些无奈。
  唐婉看到儿子，以及他背后的土砖墙，声音温柔，宛若一个慈爱的母亲：“儿子，染染呢？”
  秦慕州觉得，这是自己长大以来，鲜少见到的唐女士如此温柔的时候。
  这一开口就问染染呢，倒像他这个已经许久不曾视频过的儿子是附送的。
  哦，连附送的待遇都比不上。
  秦慕州好笑：“我是你捡来的是吧？”
  唐婉认真道：“小时候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你是我跟你爸爸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秦慕州：“……”
  乔初染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觉得秦慕州的妈妈好可爱。
  唐婉自然听到了女孩的笑声，顿时两眼放光，“染染？”
  秦慕州轻哼一声，将镜头转过来，乔初染轻咳一声，乖乖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乔初染。”
  唐婉满脸温柔地看着屏幕里的乔初染，那慈爱的目光，就像看到亲生女儿一样，又像个见到了爱豆的追星少女：“染染长得真好看，比镜头里好看，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乔初染：“……”
  旁边的秦慕州：“……”
  亲妈，真的？
  这是乔初染第一次真正见到唐婉，难免有些拘谨，但是唐婉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话也比较多，没问乔初染什么私人的问题，也不见长辈的架势，倒像个狂热的粉丝一样。
  “阿姨最喜欢看你的视频了，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我老早就关注你了，你的每个视频，我都看过许多次，真是太美了，你都不知道，我跟身边的朋友说这姑娘将来是我家的，她们还笑话我，可真把我给气着了。”唐婉声音有些忿忿和委屈。
  乔初染笑吟吟地听着。
  她能从唐婉身上，感受到一种人到中年，依旧把持着年轻的心灵。
  话头一转，她又道：“网上那些不好的话，你一个字也别听进去，若是在惹得你烦了，便让那小子去黑了，反正他有那本事。”
  “若是他不听话，你便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撑腰。”
  说得乔初染忍不住笑：“阿姨放心，他很好的，对我也很好。”
  唐婉瘪瘪嘴：“那小子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不会说一句哄人的话，气了我二十多年。”
  乔初染你噗嗤笑出来，睨了一眼秦慕州。
  秦慕州还能怎么的，只能背下这口来自老母亲的锅了，幽幽道：“说这种话，你也不怕把你未来儿媳妇给吓跑了。”
  唐婉闻言赶紧改口：“啊，那小子虽然浑了点，但还是会疼人，染染你好好调教就行啊，倒也不用真的扔了他。”
  乔初染笑弯眸，与唐婉说了几句之后，她的态度很快便将乔初染心里的拘谨给散了个一干二净，两人倒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
  秦慕州看着两人聊得开心，不由笑了。
  他就知道，唐女士若是见到染染，准能将他这亲儿子当根草似的扔掉，毕竟她想要生女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就是身体不好，他爸担心她身体，早早做了结扎，愣是不给生。
  聊了十来分钟，最后唐婉叮咛嘱咐：“阿姨就等着你寄来的哈密瓜了啊，等处理好了北城的事情，就去桂省看你们。”
  乔初染乖乖道：“一定不会忘记的，阿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婉笑着应下来，临结束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染染，下次阿姨在网上叫你，你也可得给我回应一下。”
  不然一些人都不信这是她儿媳妇，还想着往慕州身边介绍女孩子。
  那些个女孩，哪里能比得上染染一根头发丝，不但长得好看，还有本事。
  乔初染失笑，应了下来。
  唐婉连跟儿子说话的要求都没有，直接挂了视频，乔初染笑道：“你妈妈好可爱。”
  秦慕州轻哼一声：“都是被我爸惯坏的。”
  乔初染失笑，秦慕州捏了捏乔初染的耳垂：“你比她更可爱。”
  乔初染：“……”
  好吧，可爱就可爱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乔初染再次打开手机，在自己的粉丝排行榜里，果然看到了这个排名靠前的ID，她怎么就说，有点眼熟呢。
  看着打赏榜单前十的这个ID，乔初染一脸复杂地看着秦慕州。
  秦慕州倒是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她高兴就行，你就当做粉丝打赏就好了。”
  乔初染表情有点复杂，何止呢？
  因为粉丝众多，有人便给她建立了好几个粉丝群。
  乔初染偷偷摸摸以别的身份进去了，就是纯碎觉得好奇和好玩，想看粉丝们都在说些什么，于是便发现了其中一个很是活跃的粉丝，一开始好像还不太明白一些粉丝之间的操作，刚进来的时候一直在问问题，看起来像是个阿姨，乔初染才注意了几下。
  后来她熟悉了，天天跟其他粉丝在群里吹彩虹屁，看得乔初染乐不可支。
  那天线上预售，她抢不到，还在群里可惜了许久。
  如今再看看这头像、这昵称。
  不就是唐婉么？
  她给秦慕州看了一下偷偷进的两个粉丝群，秦慕州看完也笑了，摸着下巴看乔初染：“以后在我家，我妈排列的家庭地位，肯定是你，到我爸，最后才是我。”
  乔初染噗嗤一笑，脸有些热，捅了秦慕州一胳膊。
  秦慕州低笑道：“所以，日后我在家里的待遇，得取决我老婆的态度，染染，你要对我好一点。”
  这……突然的撒娇是怎么回事？
  还有！老婆怎么还叫上了？
  乔初染轻哼一声：“不要，看你表现。”
  秦慕州点头，痞坏：“晚上我表现表现？”
  乔初染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话说回来，秦慕州还是道：“也不用多想，妈喜欢你，乐意当这粉丝，随她高兴便是。”
  乔初染还能怎么的，只好想着以后多给唐婉买点礼物寄回去给她了。
  听乔初染这么说，秦慕州摸着下巴，瞧着她坏笑道：“考虑得倒是周全，有点身为人妻的样子，比我这个人儿子做的还好，不怪我妈把心都偏你身上去了。”
  被调戏的乔初染一连拍了秦慕州好几巴掌：“你这人真是坏死了，天天笑我！”
  秦慕州像是患上了欠打的毛病似的，被打了了也笑得开心。
  陈梅从前厅出来，看到两人闹着，道：“染染你这孩子，怎么总欺负小秦呢？”
  乔初染：“……”
  “妈！您也帮他说话！”
  陈梅无语：“那你打人还不给我说了，别总是欺负人。”
  秦慕州低笑道，“听到没有，阿姨说了，别欺负人。”
  说完，又坏笑着跟乔初染咬耳朵，“但在别的地方欺负我，我求之不得。”
  乔初染再次一脚踢过去，这日子没法过了，秦慕州现在怎么这么狗？
  *
  哈密瓜收成，动静不小，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得到，村里的人自然都晓得，隔天早上，秦慕州不忙，便跟着她从大棚里摘了不少新鲜的回来，给附近的村民，一家一家地送过去。
  说实话，乡里人不怎么能吃到这种水果，没人舍得花钱去买这种十几块钱一斤的水果，看着乔初染收瓜，说不眼馋，是不可能的，昨天乔初染收瓜的时候，在大棚外切开让人去尝，村里便有不少人去围观，吃过那香甜爽口的味道之后，便念念不忘的，没想到，乔初染现在还一家一户亲自送上门来了。
  一开始大家都是口头上拒绝的，乔初染笑道：“还剩着，不碍事的，大家就吃个新鲜，我种的也不多，送不了多少。”
  请大家过去免费吃都觉得乔初染大方了，何况如今她是一家一户送上门来。
  她送的，还不只是乔家的宗族，村里外姓的人家也送了。
  如此，大家自然更想了解她种瓜的一些事情。
  从传出乔初染要大量承包土地种瓜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许久，这消息，不说在清溪村传着，连镇上的都有些传言。
  上了年纪的老人虽然保守，但年轻一些人，却比较乐意接受新的事物，虽然心中仍有许多疑问，无法安心，但耐不住对那土地租金的蠢蠢欲动。
  刚好碰上乔初染送瓜，便忍不住多问一些她种瓜的事情。
  这正中乔初染的下怀，趁机跟村民说了不少相关知识，最终的话题，自然也跟着回到了土地流转承包这件事上。
  在村里，目前在家的都是妇女，清溪村人少地多，其实不少与陈梅同辈分的妇女是愿意把地租出去的，况且看到别的人租出去了，又听说乔初染每一年给的租金非常多，谁都有点心动，但不给的是爷爷奶奶辈的老人们。
  老人不给，年轻一辈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越过老人处理土地，以后这家庭矛盾还不知闹成啥样。
  一位严姓家的婶子接过乔初染手上的果子，感谢了一番，叹气道：“染染，其实婶子也想把地租给你，但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还有两个小叔子没成婚，现在都是我在打理土地，老人家担心把地租给你了，后面收不回来，小叔子成婚了，连地都没有，将来可怎么办？”
  说话的婶子满脸愁容：“说真的，我一个人真做不了这么多，他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不能下地，我家那两亩地，离你那儿这么近，不租给你，到时候你若是建了大棚，就我家地在那儿，也种不好东西啊。”
  这个婶子说的问题，其实是乔初染如今面临的问题。
  乔初染道：“没事，婶子，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样吧，我来跟爷爷奶奶说说情况。”
  婶子叹了一声：“我是真的说不清了，这个情况，你比较了解，可能你来说比较有用。”
  乔初染应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乔初染等婶子的公婆在家的时候说，却在下一户严六爷家里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清溪村两百六十多户人家，以乔姓为大姓，但也有几个姓氏人数比较多，分别是莫、方、严三姓，其中严六爷便是严家如今辈分最大的老人，但他性子固执，脾气暴躁，不太好相处。
  村里不少人也因为这个原因，都不太敢去严六爷家里，生怕哪里惹得他不高兴的，将人从村头骂到村尾，还不待喘气的。
  严六爷家就在乔初染刚才去的婶子家边上，那户人家，爷爷奶奶不在，乔初染这才刚出来，便看到严六爷凶巴巴地站在自家门外的一块石墩边，对着乔初染大骂道：“土地是国家分给我们的，你们没有权利收走我们的土地，一个个，都是不安好心的，就想骗我们的地。”
  乔初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严六爷说的是自己想要承包土地的事情。
  她正想要开口解释相聚，严六爷却已经上前来，挥手要赶走乔初染：“你走，你不许来我们这儿胡说八道，不要来我们严家这儿，快走，不然别我拿扫把赶你！”
  “没良心的东西，良心都被狗吃掉了，读了书回来，不好好报效国家，却想回来坑乡亲的土地！”
  严六爷骂骂咧咧，一连凶巴巴，要赶走乔初染：“你们这种片子，就给拿去枪毙！”
  “六爷！”乔初染道：“我不是要收大家的地，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租的，给租金的，地还是你们的。”
  可是严六爷根本不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租走了，等过了两年，我老了死了，我儿子孙子的地都收不回来的，你这个烂丫头，不许你说这种妖言妖语！”
  严六爷一脸凶相，周围的人虽然听到了他骂人的声音，但着实也不敢上前来阻拦。
  来了五溪镇快一年，秦慕州已经差不多能听懂乡下的土话了，听到老人这么说，他也不太高兴，正要开口，被乔初染拦下了。
  “算了算了。”乔初染低声道：“你别人乡民起冲突。”
  何况秦慕州的话，严六爷也听不懂。
  严六爷却死死地看着秦慕州，觉得是秦慕州这个外乡人，教坏了清溪村的孩子，指着秦慕州凶巴巴道：“还有你这个神经病！都是你才发生这种事，我要去找你们领导，举报你，滚出我们五溪镇！”
  这话乔初染就听不得了，沉声道：“六爷，你不同意租地可以，但不能这样骂人。”
  严六爷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话，尤其此时秦慕州还护着乔初染，他反而更加生气了：“你就是被这个小子给迷住的，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城里来骗咱乡下人的，我要去找你爸妈说！”
  乔初染：“……”
  周围的人也觉得严六爷这话说得十分没有道理，有乔宗明同辈分的人上来拦着，对乔初染说：“乔家丫头，你们先回家去，回家去，等他气头过了再说，六爷年纪大了，说话都是胡言乱语的，别放在心上。”
  乔初染无法，知道跟严六爷也说不通这个事情，再解释都是徒劳，还惹得他骂人更甚，只好带着秦慕州先离开。
  严六爷还在后面骂骂咧咧：“真是读了书就回来骗人，还有这个外乡男人，也不晓得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人劝道：“六爷，没有那么严重，人家这就像做生意一样。”
  “你懂啥！”严六爷回头，凶巴巴道：“你们都被这小丫头片子骗了！”
  严六爷的儿子严中山这时候才匆匆从别的地方回来，看到严六爷还在自个儿骂骂咧咧的，无奈道：“爸，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乔家丫头真不是骗人的，别的地方都这样做，挣钱的！”
  严六爷听到儿子这么说，就气不打一出来，抄起扁担就要打人：“你再说！你再说一遍！你要是敢把家里的地给她种果，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严中山不知该被父亲的顽固气的还是怎么的，“算了，跟你说不通！”
  他还是找个时间，去跟乔家丫头道歉吧，他爸这脾气，全村人没几个受得了，导致他们村在村里也有些尴尬。



第142章 决定

  回去的路上，乔初染被气到了，也觉得很无奈，“其实，承包土地这个事，说难也不难，但就是这一点点难，就可能让这个事就此难以进行。”
  这一点点，就是乡村观念的问题。
  最让乔初染不高兴的，便是秦慕州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秦慕州自己倒觉得没什么，瞧着乔初染不太高兴的样子，只好安慰道：“慢慢来，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乔初染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我也知道事情要慢慢来，大家一时不太能接受，我也能理解，但是干嘛要骂你，我就不乐意你被人骂。”
  秦慕州一听，顿时心软得不行，好笑地捏了捏乔初染气鼓鼓的脸颊：“原来是为我不值当来着。”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
  秦慕州低笑道：“行，惹得我家染染不开心，那我也不做君子了，我等下就去跟严六爷好好谈谈，怎么能这样气我女朋友。”
  乔初染：“……”
  秦慕州皱眉，神色严肃，口吻霸道道：“区区一块严家的地盘而已，染染若是想要，整个清溪村都得拱手奉上。”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瞧着某人伪装出来的霸道总裁中二病症，真的忍不住了。
  秦慕州含笑道：“这不就开心了？”
  “哎。”乔初染轻叹了一声：“你以后还是被伪装霸道总裁了，看起来像个……”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一脸神色复杂。
  秦慕州眯了眯眼：“嗯？像什么？”
  乔初染盯着男朋友帅气的脸庞看了许久，半晌吐出一句：“智障。”
  秦慕州：“……”
  乔初染立刻补充道：“最帅的智障。”
  秦慕州被气笑了，“小没良心的！”
  两人在院子里说着话，不妨门口一声轻咳。
  乔初染反应过来，便看到英伯不知何时过来了，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人。
  她有些囧然，立刻站好了，跟秦慕州保持了一点距离，尽量做到淡定：“英伯怎么过来了？”
  村里消息传得快，哪里有点矛盾争吵，不消一顿饭的时间就能传遍村里，英伯早上去跟乔家几位长辈说说着租地承包的事情，好不容易让长辈们松了口，不再阻拦年轻人对土地的规划，这才一出来，就听说严家六爷在村里骂了乔初染。
  “严家六爷那脾气，便是我这个不怎么在家的人都晓得，你啊，就该让我去说，我还就不信，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他还敢当着乡里的人骂我不成？”英伯无奈道。
  乔初染失笑：“这村里的人，哪里还有严六爷不敢骂的，便是英伯你去了，他那脾气一起来，只怕也不会客气。”
  就是知道这一点，乔初染才提前去严家那边，总不能英伯这个岁数了，还去撞严六爷这个枪口。
  英伯摆摆手，显然不太在意：“行了，我知道你的顾虑，严六爷那边我去交涉，咱们乔家的长辈，我都差不多说通了，村里土地流转的事儿，我来处理，你跟小秦就看着，怎么拟定租用协议，还有跟一些部分申报，还有盖棚的事情。”
  这事情一件一件的，都要解决，尤其是，乔初染跟秦慕州要做大，一些基础设施就必须给做好，但基础设施设计方方面面，在这小小乡镇上，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尤其这大棚要盖的是智能温室棚，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
  乔初染一顿，还要张口说什么，英伯便对秦慕州道：“这丫头死心眼，你别惯着她来。”
  乔初染：“……”
  秦慕州看了一眼不满的女朋友，低笑：“协议我已经做了一份草案，至于材料，不是大事，确定亩数就能确定数量，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团队过来搭建，如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英伯如今已对秦慕州的身份更加了然，听到他这么说，便放心了许多，“呵呵呵，有你在，我放心许多，就怕染染不熟悉这些。”
  秦慕州语气坚定而认真：“这不仅仅是染染的事情，也是整个团队的事情，何况染染还是我女朋友。”
  英伯摇头失笑，大约是因为瞧着秦慕州和乔初染如今的样子，回忆往事，语气里充满了感叹：“你们啊，出生在一个最好的年代，国家开放、科技进步、全球互通，所学所用所知，都能在各自领域发扬光大，从前是时代创造了我们，如今，是你们推动时代在进步，呵呵，最幸运的人，我啊，羡慕你们。”
  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看着英伯满是感慨的样子，道：“先辈开路，我们才走得上大道。”
  英伯一愣，而后便笑了，指着乔初染：“你啊你。”
  英伯也只是感叹了一番，想着如今村里各家各户对土地流转的事情都不甚明晰，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便说自己要走了，这才刚刚站起来呢，严六爷的大儿子严中山便上门来了。
  看到英伯也在，惊讶了一瞬：“你也在啊。”
  算起来，严中山跟英伯是同一个辈分的，年纪也差不多大，不过因为英伯少时离家，两人交流也不多。
  “你怎么来了？”英伯笑问。
  严中山叹了一声，看向乔初染和秦慕州：“这不是我爸，年纪大了，人也固执，丫头，他说的那些话，你可别放在心上，他啊，就是个老顽固，说的都是糊涂话，我回来才知道他又乱说话了，你可别跟他计较，我替他跟你道歉。”
  乔初染一顿，而后笑了笑：“不用不用，老人心里的想法，我都理解的，真没事。”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严中山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叹道：“说起来啊，咱们严家的地，就跟你们乔家的挨在一块儿，其实啊，染染若是想要扩大规模到我们这边，我也是想把那块地给她种瓜的，那儿离我家远，都是小路，每年收玉米都都挑这胆子走一里路，如今孩子们都在外面打工，每年农忙，就我跟我家婆娘，挑了几担，我这腰啊，就不行。”
  英伯笑了一声：“那便租出去，种玉米一年能卖得多少钱，赶上收成不好的，一年都白忙活了，还不如租出去，给染染做大了，以后享福拿地租和收成。”
  “可不是！”严中山一拍大腿：“哎！主要是我爸，他这人老固执了。”
  说起这个，严中山也是头疼：“我啊，还得想法子，跟他好好说说。”
  英伯道：“放心，这两天我寻个时间去你家，跟六爷说说这个事，都是正经事，哪能骗我们乡里乡村的。”
  严中山点头应是，但目光却放在乔初染和秦慕州的身上：“染染这对，也谈了小半年了吧，啥时候喝喜酒啊？”
  乔初染一愣，看了看秦慕州，继而笑道：“还没有那么快的。”
  秦慕州能听懂这话，主动道：“等明年算个好日子。”
  严中山欲言又止的样子，乔初染似乎能想到他在想什么，淡淡笑道：“中山伯伯，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严中山叹了一声，“其实也不是我多想啊，是大家心里都有这个疑问，你看看你，如今要租我们的地来种瓜，但你这不是明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可咋办，这地可怎么处理？”
  虽然乔初染跟乔家的婶娘们简单聊过这个问题，但这依旧是大家很关心的问题，也因为乔初染将来要嫁人，觉得心里没底。
  乡民们怕乔初染做不长，到时候这地扔出去两年种瓜，若是再收回来，那可就不好再种粮食了。
  乔初染笑道：“就算我结婚了，将来这地我还是要种植哈密瓜的，土地一租，就是十年起，我若是违反约定，到时候是要给大家赔偿的。”
  “那你结婚了，你咋打理啊？”严中山就不明白了，如今乔初染还能打理着，这不是因为她没有出嫁么，若是以后出嫁了，清溪村便是她娘家，这乡下就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总是待娘家的道理，何况，谁不知道，她这男朋友，还不是桂省的人。
  人父母都不在桂省，将来她结婚了，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能呆在桂省？
  即便能请人帮忙打理，这人都不在，还能做得放心？
  乔初染不由得笑了：“会有专门的人来打理的，雇的也好，请的也好，几十亩地，也不可能靠我自己打理是不是？”
  “而且，我不会离开桂省的。”在严中山的担忧之中，乔初染看了看秦慕州道：“即便我嫁人了，也不会离开桂省，而且，这个土地，不仅仅是我自己在做，有英伯，还有别的人一起来做，我只是其中一个负责人。”
  严中山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哎哟，我就说嘛！这地也不可能是你爸妈帮你打理而已。”
  乔初染笑了笑，给了严中山一个定心丸：“不论将来如何，土地都不会荒废掉，否则我就是咱们清溪村的罪人了。”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严中山摆手道：“行，你既然这么说，我心里也有谱，放心啊我回去好好劝劝我爸。”
  英伯也拍着严中山的肩膀道：“这个问题，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不还有我么，再干个二三十年我也不成问题。”
  严中山笑着应下来，几句话之后，与英伯也越加熟络了起来，跟乔初染打过招呼之后才回去。
  乔初染也无可奈何，她毕竟是晚辈，还是个女孩，乡村的风俗就是这样，家里的大事，女孩做不得主，所以困难也多一点。
  乔初染考虑着现实的境况，道：“那英伯，接下来的事情，要拜托您了。”
  英伯爽朗一笑：“行了，安心筹备你的事情去，这不是要去镇上上班了么？”
  乔初染点头，她后天就要正式上岗了。
  想了想，乔初染道：“本来种瓜这个事，便是咱们一起投资的事情，既然大家对我的身份有所芥蒂，也总该让人知道，这个事，也是您回乡做的投资，便是怀疑我，总该信任您。”
  自从知道秦慕州加入这个计划，且晓得秦慕州的身份之后，英伯便觉得自己当初夸口的那一百万投资，也不过九牛一毛，倒把自己定位为了帮着小辈处理点乡间人情的长辈罢了。
  英伯摆摆手，笑了一声：“小丫头就是爱操心，我都晓得，行了行了，忙你的去，交给我吧。”
  说罢，他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刚走到乔家的门外，便看到赵诚明徘徊在乔初染家的院门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英伯回乡之后已经去找过赵诚明，此时见到人，哟了一声：“小赵这是来串门呢？”
  赵诚明吓了一跳，小声道：“阿伯。”
  英伯笑了笑，“这是要回华中，来道别的？”
  “我没有！”赵诚明小声固执道：“我又没说我要回家，我事情还没做完呢！”
  他可是签了两年的卖身合约给清溪村的。
  英伯笑了一声，倒也不在意，像个看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的长辈似的，没再管着赵诚明，背着手走了。
  赵诚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才敲了敲乔初染院子的门。
  乔初染已经听到英伯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了，看到来人，似笑非笑道：“来找我？”
  赵诚明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乔初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大跨步走进来：“我决定了！”
  乔初染：“……”
  赵诚明一鼓作气道：“姐，我决定了，我要继续留在这儿，跟你一起，搞新农业！”
  乔初染：“……”
  不是，少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姐啊？



第143章 变化

  不管乔初染承不承认，赵诚明仗着英伯的关系，就是认定了乔初染这个姐，抱了她这当地人的大腿。
  这声姐叫得比乔以耀都要亲。
  乔初染也是觉得无语非常，好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能行使村长职责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啊？”
  赵诚明好似不太在意身份的改变，“那又有什么关系，都是在往好的发展，我支持你你还不乐意呢？”
  乔初染笑：“那倒没有。”
  赵诚明一改前几天萎靡的状态，道：“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我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我姐跟我姐夫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蠢。”
  说起这个，赵诚明就觉得非常委屈：“我这不是缺少经验么，他们让我来这儿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啊，如今我做不好，也不跟我说，就会骂我天真，真是，我还就不信了，我也能做好！”
  乔初染心里有些好笑，忍不住看了秦慕州一眼，这……
  赵家还能放心？
  这孩子的心性，看着以后也不太像个做大事的人。
  秦慕州只笑而不语。
  赵诚明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之中：“还不如你这个外人对我客气呢。”
  即便是要否决他的意思，也是亲自带着他去村里走动，让他见到更加真实的清溪村的状况，也是到了最近，赵诚明才知道，莫村长对自己其实也更是客气多一点，对他这个外乡人，只求不出错，根本没啥要求，要是有事，也是找上农经社，找镇上，就没怎么跟他商量过。
  当然，他先前说的那些发展规划，村长也从来没当一回事。
  如今想来，赵诚明还松了一口气，还好村长没有听进去。
  乔初染笑道：“刚才还叫我姐呢，你现在又说我是外人了？”
  听她这么说，赵诚明眼神发亮：“这么说，你不拒绝我了？”
  乔初染轻咳一声，看了看秦慕州道：“还能怎么拒绝的？我做这个事情，确实很多时候都需要往村长那儿去打个招呼，不但需要借助农经社的渠道，也需要村长这边，跟村里，跟镇上再往县城的相关部门递交一些材料，难不成还能越过你们，自己做不成？”
  赵诚明听着乔初染的话，立刻道：“这你放心，我会跟村长商量的，今后村里这部分相关的工作，我会主动跟进，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姐，别跟我客气。”
  乔初染失笑，看着赵诚明兴致勃勃的样子，仍旧像个在校的大学生，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
  乔初染还能怎么的？
  赵诚明到底是年轻人，在一些想法上，跟秦慕州的想法，亦是能不谋而合，就着目前的状况，跟乔初染说了一大通接下来，在相关政策上能得到的支持，以及，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设想。
  “就目前来说，我觉得村里的电力系统和网络系统都要更新。”
  说起正事，赵诚明显然认真了许多：“我来了之后，便发现了这个问题，电力太不稳定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普遍那么大的需求，但是这必定是需求所趋，你们觉得呢，我跟村长提过这个问题，不说别的，至少得先重视起来，将村里的那个变压器，修一修，但村长觉得，这事儿不急。”
  所以也不报告上去，这是公共基础设施，有专门的机构来协调运作，不像村里修路这么直接劳民伤财以至于大家也因为经济状况的原因，不太愿意出钱修路。
  这个问题，乔初染早就注意到了，从年初那会，秦慕州被当成维修工开始，秦慕州也在关注并且跟进这个问题。
  听到赵诚明这么说，便笑道：“秦慕州现在也在协调整个五溪镇各个村的基础设施问题，这个事，你们倒是可以一起说说。”
  赵诚明惊讶了一瞬：“秦哥？”
  秦慕州点头，“你可以报到农经社这儿，以农经的问题打报告。”
  赵诚明道：“那网络的问题可以么？”
  秦慕州点头：“县道如今在维修，过段时间，五溪镇的网络基站也会跟着更新，最迟两个月，村里的基础设施会跟着更新完毕，如果顺利的话，这段时间，相关的文件会下达，你注意动向，村长可能不太懂这些东西，最终要你来跟进。”
  “那可太好了！”赵诚明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们做研究和调查，网络不成大问题。”
  现在村里虽然也有网络，但依旧是很老的有线网络，网速非常慢，赵诚明自己就非常受不了。
  有时候查个资料，连网页都打不开，让人窝火。
  当然，他现在还不太知道，乔初染的大棚，不是普通的大棚，将来要做的是智能温室大棚，缺什么，也不可能缺了网络。
  而网络，甚至也不是一般的网络基站。
  赵诚明在乔初染家里待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才急急火火地离开，乔初染看着赵诚明这模样，突然有一种，他跟乔以耀也差不了多少的感觉。
  “这个性子，我也不晓得，他们家人怎么放心把他扔到这里来。”
  秦慕州摇摇头，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五溪镇是个好地方。”
  “嗯？”乔初染不明，眼珠子一转：“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秦慕州揽着乔初染坐下道：“赵长廉总不会无缘无故将孙子丢来这个地方，只能说明，至多明年，桂省要有些大变化。”
  赵长廉便是赵诚明的爷爷，曾经华中一个地方的一把手，虽然已经退下许多年，但是赵家底蕴深厚，他的父亲和哥哥，都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乔初染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到一点：“所以，这个变化，可能还是桂省的人。”
  “聪明。”秦慕州道，“英伯的儿子，是不是乔良臣？”
  乔初染一顿，那位几乎没见过面的大堂哥究竟叫什么名字，她还真的不确定，不过，听着英伯聊天的时候偶然提及的“阿臣”，再加上乔宗明跟陈梅偶然会提到的那位本事很大的大堂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能，好像是吧。”
  “他怎么了？”乔初染鲜少关注省外的新闻，又因为跟乔良臣不熟悉，更不会特别关注他的消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真的不了解这位大堂哥。
  秦慕州低低笑道：“今年在华中，乔良臣任职所在地，发展不错，若无意外，也该更上一层楼了。”
  乔初染恍然大悟，看着秦慕州，很是奇怪，他一个程序猿，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像是知道乔初染在想什么似的，秦慕州觉得好笑，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家女朋友的脸颊，恰巧这时，手机响了。
  电话那边，不知是谁跟他说了什么，秦慕州脸色微凝，“知道了，你先留着临近的两套，让人打理好，我过段时间去看看。”
  乔初染眨眨眼，听秦慕州说了几句，倒是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地名。
  这……不是在省城么？
  等秦慕州挂断了电话，她才一脸不解地看着秦慕州。
  秦慕州简单解释：“爸妈今年要回南方，在省城定居，我让人看了那边的房子。”
  沈意家本就是房地产发家的，以此为根基，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做的都是高端住宅，全国一大半的省会城市，都有他们的地产，秦慕州一早便跟沈家打过招呼，让他们在省城江畔留两栋别墅。
  这么一说，乔初染立刻关心道：“什么时候，需要我这边帮什么忙么？”
  省城她还是熟悉的，觉得自己至少也能帮忙做点什么。
  秦慕州瞧着女朋友热情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要做的自然多，过段时间，跟我去看看，喜欢什么样的设计。”
  乔初染啊了一声，“给你爸妈看的，要看也是叔叔阿姨的喜好啊。”
  秦慕州好笑地看着乔初染：“你说呢？”
  乔初染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秦慕州淡淡道：“以后少不了要去看爸妈，自己住的地方，自然要根据主人的喜好来。”
  乔初染：“……”
  不过，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是怎么回事呢，她傻傻笑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我们都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了呢。”
  秦慕州哼笑一声：“你今晚若是能与我一道回去，那才算是老夫老妻。”
  乔初染：“……”
  这话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今晚固然是不可能去秦慕州那儿的，因为今天是陈梅的生日。
  陈梅没有过过生日，乔初染虽记得她的生日，但往年要么在外，要么上学，每年也只在这一天给她打个电话，后来有了经济能力，便在父母生日的时候，买些礼物寄回来，今年难得在家，自然是要好好过一下的。
  其余的事情，暂且放下，乔初染下午便忙着准备陈梅的生日了。
  五溪镇没有蛋糕卖，得去县城买，不过周磊今天上午去县城办事，得下午才能回到五溪镇，乔初染便电话订购，拜托他帮忙拿回来，午后便去镇上买了些食材，准备晚上的晚餐。
  秦慕州上午虽不忙，但下午却无法继续待在乔家帮忙，中午一个电话过来，农经社的社长莫贵远从县城回来，据说有事情找他，因此，他无法过来帮忙，乔初染便自己一个人鼓捣。
  就在乔初染在家里为晚餐做准备的事情，下午三多半左右，莫贵远那辆车牌昂贵的小轿车，缓缓开进了农经社。
  他下车上楼的时候，脸色便非常不好看。
  社里的人见到这模样，不少人开始胆战心惊，就怕莫贵远一个不高兴，便在发火。
  一进入许久不曾来的社长办公室，莫贵远便让人去找秦慕州：“让秦慕州过来见我！”
  一个年轻人担忧地敲响秦慕州办公室的门：“秦哥，社长来了，要见你。”
  年轻人脸上都是同情，每次社长回到镇上，都要拿秦哥开涮，有时候还得承担本就对他们的火气。
  哎，秦哥太难了，但偏偏他才是社里做事做稳妥的人，要不是秦哥在，农经社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社里不少年轻人心里，还是很有意见的。
  秦慕州表示知道了，让年轻人先去忙活：“我马上过去。”
  周磊刚从县城回来，水还没有喝两口呢，见此，不由得看了看秦慕州。
  他们都知道，莫贵远为了什么回来，还不是因为乔初染在清溪村承包土地的事情？
  他扬了扬眉，做了个瘪嘴的无语表情，看秦慕州：“怎么处理？”
  秦慕州笑了笑，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态不见任何紧张或异样情绪。
  反倒是拍了拍周磊的肩膀，低声道：“奉劝一句，好好准备在五溪镇买房子吧，明年就不像现在这样能频繁回家了。”
  周磊一愣，看着秦慕州已经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半晌才反应过来。
  秦慕州这话里的意思，跟他想的……是一样的吧？
  若是这样，周磊不禁抖了抖，深吸一口气，“老秦牛逼！”



第144章 得罪惨了

  社长办公室，见到秦慕州进来，莫贵远劈头盖脸便是问责：“你怎么回事！”
  秦慕州脚步顿了顿，便见莫贵远气急败坏道：“搞土地承包？你们可真是好本事，怎么的，还想学别人先进的地方来这一套？秦慕州我告诉你，你现在做别的，我不阻止你，但你要来搞这一套，我不同意。”
  莫贵远是今早才知道乔初染打算在清溪村搞土地承包，若不是从村里传到镇上，再从镇上打到县城的报告被他看到了，他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中午便打电话给秦慕州，说要回来说这个事情。
  莫贵远情绪可谓差劲至极，秦慕州神态倒依旧是淡淡，对莫贵远的态度，不见意外。
  莫贵远说话不带喘的，“土地流转，你以为只是养点鸡鸭种种菜的事儿，我跟你讲，在农村，土地大过人命，你们将来出了事，做得不好村民闹上农经社，老子能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看看，在别的地方，多少人想靠着流转土地发家，结果把自己赔进去就算了，地也没收拾好，村民都拿着刀砍进农经社！”
  最重要的是，有多少农经社的社长，就是这样被追责下台的。
  莫贵远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聪明如秦慕州，又岂会不明白莫贵远的心思。
  但这个事儿，不是莫贵远说了算的。
  秦慕州自顾在莫贵远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道：“这事已箭在弦上。”
  “放屁！”莫贵远神色有些激动，瞪大了眼：“地没盘好，瓜没种下，我说不种，你就能不种！”
  秦慕州依旧淡然清隽的模样，不为所动，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镇上同意了，县城也在关注这个事，如今已不是农经社说了算。”
  他作为农经社的特殊人员，一些文件，是可以略过莫贵远，直接上报的。
  但这无疑，会把莫贵远得罪惨。
  民生大事，乔初染作为第一个在五溪镇发展土地承包与流转的人，自然需要相关文书送到镇上的相关部分去报备。
  五溪镇的态度是不反对，但也没有特别支持，只能说按照流程继续上报，其余的问题，都要乔初染自己解决。
  事关土地，关乎乡民生活，这个事情太大了，至少乔初染作为第一人，不会有太明朗的态度表达出对她的支持，只能按照流程给她办事。
  莫贵远一个农经社的社长，说实话，没有任何权利阻止乔初染来做这个事情，她是农经社未来的员工，一些政策也需要农经社帮忙协助，但这件事，农经社只是配合，而不是主导的地位。
  秦慕州的这句话，无疑戳中了莫贵远的痛点。
  手里的权力被分散不说，更是被点醒他的无为。
  “秦慕州，老子让你放屁！”莫贵远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慕州。
  他虽然是站着，可面对神态坦然淡定的秦慕州，依旧有一种低下姿态之感。
  “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暗中支持，直接越过我上报材料，这事儿，能发展这么快！你女朋友能这样放心鼓动村民租让土地！”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莫贵远这么在办公室大声说话，门外若是有人路过便能听得见，其余办公室的人也就隔这一个走道，虽听得不真切，但也晓得，莫贵远肯定是在与秦慕州吵架了。
  不少人不由得对秦慕州起了同情心。
  然而，秦慕州确然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
  面对气急败坏的莫贵远，他依旧气定神闲，“这个事，不在今日，也在明日，我先前就说过，五溪镇农业想要发展起来，就不可能单靠农民个体简单养些家禽家畜，产业化才是正道。”
  秦慕州从来到五溪镇的第一日，便跟莫贵远提过这个思路，只是莫贵远不是个做事的人，只提过一次，秦慕州便知晓他的态度，也才有两个始终不合的局面。
  “你说得好听，产业化产业化，产业化之后呢？老子得为了他们的发展耗费多少心力，耗费了心力，能拿到多少好处？秦慕州我告诉你，农经社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关老子屁事！”
  秦慕州看着气急败坏的莫贵远：“这个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做下去。”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把你赶出五溪镇，你以为农经社少了你就干不下去，还有你那个女朋友！”莫贵远冷笑道：“她想干下去，也得看我给不给你们这条路子！”
  以为他在县城没有关系，想要拦住一个事，还当真拦不不成？
  说罢，他上下打量着秦慕州，冷哼一声：“你来五溪镇也快一年了，名牌大学的高素质人才，在我们五溪镇这小庙屈尊降贵一年，可还真是委屈你了。”
  这是已经明言，想要把秦慕州调走的意思了。
  秦慕州看着莫贵远洋洋自得的模样，似勾唇笑了一下，将手边的文件袋递过去：“莫社长不如先看看里面这个文件，再与我说这屈不屈尊的话。”
  何况，屈不屈尊，他说了算。
  秦慕州鲜少有跟莫贵远态度如此强硬的时候，莫贵远不晓得他卖了什么关子，但看秦慕州面临如此境地，依旧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便十分不痛快。
  当下接过秦慕州手上的东西，拆来一看，里边是一叠几十页A4纸打印出来的文件。
  莫贵远原本还不太在意的，但是看了一眼第一页之后，立刻脸色大变。
  急忙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犹似不放心，还过去将门锁上了。
  再回身，已不见方才的洋洋自得，看着秦慕州的神色，如视仇人，偏不能将秦慕州如何：“你想怎么样？”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秦慕州搜集到的资料，从他坐上农经社的社长的位置开始，如何以个人权利，谋权谋利。
  小至一个茶壶，都能给他算出来。
  莫贵远原本手里就不干净，这些年，借着社长的名义和权力，不知吃了多少东西，社里的老人也都知道，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谁又敢得罪莫贵远？这是不要饭碗的意思了。
  莫贵远没想到，秦慕州的手竟然能伸得这么长，直接将这些新账旧账都收拾出来，这样不动声色。
  莫贵远感到愤怒的同时，自然也心慌。
  看着莫贵远愤恨的模样，秦慕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扣，勾了勾唇角，端的一派矜贵：“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查查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些问题，跟莫社长说一声。”
  莫贵远咬紧牙根，恨不得扒了秦慕州的皮。
  一个小子，竟也敢如此跟他叫板。
  或许是气头加上内心慌乱，莫贵远压根没有多想，秦慕州到底是哪来的本事，将他的旧账都翻出来。
  此时，只听得秦慕州气定神闲道：“我来这儿一年，一年后，任期也到了，莫社长再过几年，也差不多该高就了，五溪镇产业化做得如何，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情，你如今想要阻止，不如看看明年有何变动。”
  莫贵远登时警惕地看着秦慕州，明年变动？
  难道秦慕州知道了什么消息？
  秦慕州也只是勾唇不语。
  他其实并没有把莫贵远当成什么重要任务，这种人，无非就是想要借着手上的权力赢点小营小利，大一点的志向，不过为了点钱财，但凡被人抓住了一点小辫子，便心慌意乱，扑腾不起来。
  莫贵远此番找上门来，秦慕州也只是想彻底让他熄火一段时间，毕竟接下来太忙，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应付莫贵远的心情。
  威逼利诱，最简单不过。
  几秒钟的时间，莫贵远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如今跟秦慕州硬碰硬自然使不得，他能收集到自己的这些东西，不知手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若是这些东西交上去，他就全完了。
  当下便露出一个笑脸，道：“你说得没错。”
  “你来了之后，新农业发展的事情，都是你在处理，也多亏了你农经社才发展这么好，有你在，想必日后的发展也不成问题，我啊，就是太保守了，也是为了大家好，但你要是有信心，我自然也不会真的阻止你，就是担心你们年轻人，阅历不够，这才着急了点，你也知道，我这人，有个心急的坏毛病，说话也没多大遮拦，那也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成自己人。”
  莫贵远的态度软和下来，笑起来，略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带着几分谄媚。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那您签个字？”
  他放在桌子上的几份文件，都是需要莫贵远签字才能递交上去的。
  莫贵远笑了一声，拍了拍秦慕州的肩膀，意味深长，倒也爽快地签了字。
  秦慕州点头，道了一句麻烦了，这才带着文件出门。
  莫贵远看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脸上的笑意便淡下来了，颊边的肌肉抽了抽，显然已是气到了极致。
  桌上的几份文件，呼哩哗啦一下子被扫在地上，莫贵远咬牙切齿：“秦！慕！州！”
  也就这十几分钟的时间，社里的人都晓得莫贵远又跟秦慕州吵架了，但见秦慕州从莫贵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依旧气定神闲的模样，只能在心中感叹他心理素质之强大。
  倒是周磊凑过来，往外看了看，笑道：“莫贵远现在估计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秦慕州一想莫贵远方才的态度，也笑了：“何止，他现在估计恨不得杀了我。”
  “闹这么大？”周磊稍稍惊讶，盯着秦慕州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他刚才在办公室想了许久，再结合如今秦慕州一一己之力，全力支持乔初染的农业产业，几份文件，都是直接略过莫贵远，不将他这个社长看在眼里，直接递交到县城或者市里去的，这是完全把莫贵远得罪惨了啊。
  要说秦慕州没有什么心思，他是半点也不信。
  秦慕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磊：“你说呢。”
  周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慕州笑而不语。
  周磊便彻底闭嘴了，对秦慕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秦慕州便道：“想要走得远，团队最关键，你什么想法？”
  周磊还能有什么想法，从他跟秦慕州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开始，这不就是已经划分好阵营了么，当下便有些好笑道：“没想到，在咱们这小小的地方，这竞争也如此激烈。”
  秦慕州扬了扬眉：“小小的地方？我劝你趁早改心态。”
  周磊一顿，却见秦慕州已经坐下，将文件封袋，交给他：“周一直接拿去县城。”



第145章 “收买”人心

  农经社这边，风雨暗藏。
  乔家这边，却热闹非常，香气飘飘。
  陈梅嘴上一个劲地说自己不过什么生日，都是年轻人的小玩意儿，但是看着乔初染忙忙碌碌的背影，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连三婶都过来打趣了。
  小乡村里生活贫困，一般不过生日，最多是孩子生日当天，父母给个小红包，再把鸡蛋煮熟了，染红送给孩子吃，寓意红红火火。
  直到下午六点钟，秦慕州才拿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的盒子，从镇上开车过来。
  陈梅都想不到，还有生日蛋糕来着，她活了这么大个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个真的生日蛋糕。
  三层，光是第一层便比家里最大的盘子还要大上一大圈，他搓着手，脸上笑得开心：“小秦也真是，来都来了，怎么还买这么贵的东西。”
  秦慕州将蛋糕放好：“阿姨过生日，应该的。”
  未来女婿这样孝顺自己，陈梅心里不知有多么高兴：“我们家也没有多少人，这不是浪费么？”
  秦慕州卷起袖子，要去厨房帮乔初染，一边笑道：“到时候，让周围的邻居过来，给阿姨热闹热闹。”
  他考虑得这样周全，陈梅还能说什么，除了高兴，就是高兴了，秦慕州说完，便半点不见外的去厨房帮乔初染的忙。
  半个小时过后，一大桌子菜便全部上桌了，陈梅还特地叫了隔壁的三婶过来一起吃饭，因今天是周五，小堂妹乔月他们也都放假回来了，就是缺个在周考不能回来的乔以耀，当下，全家人便都聚在一起吃大餐。
  一家子一大桌热热闹闹的，邻居的小孩儿过来串门，眼巴巴地看着还没有拆开的蛋糕，叫不回去了，陈梅便也让他们都留在乔家吃饭了。
  乔家热闹得跟过年似的，秦慕州被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喊姐夫、姑父，应得倒是爽快。
  乔初染忍不住捅了他一手，飘一个眼神过去：买这个大个蛋糕，搞这么热闹，可不就是收买人心的么。
  秦慕州倒是应得愉快，半点不掩饰自己的“不良居心”。
  等吃完一顿饭，他这个“姐夫”早已把乔家宗族里的大大小小的孩子收服了。
  饭后，大家眼巴巴等着吃蛋糕，陈梅一甩手，让一群小屁孩回去叫妈妈过来吃蛋糕，乔家今天这样热闹，周围的人家都知道，乔初染要给陈梅过生日，不知多少羡慕。
  如今饭后无事，自然都过来串门了，看到秦慕州在，个个夸得秦慕州这未来的乔家女婿，地上无天上有的，就差催着定亲了。
  蛋糕很大，还有糖果零食，够一群小孩子和来串门的亲戚们闲坐了，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升到了如今陈梅家里的状况上。
  “还是染染有本事啊，咱们乔家村里就属你妈妈最早过上好日子，当初你回来的时候，谁能想到，就这么小半年，有这么大的改变？”
  “可不是么，八娘最舒心，儿女都这么孝顺，我还不知要等多久呢？”
  “未来女婿也是顶顶好，哎呀，说得我都要嫉妒了，真的是。”
  乡里人说话直白，妯娌之间虽有羡慕也有牙酸的时候，但说不上多么险恶的嫉妒，就是嘴上真真假假的玩笑调侃两句，过了也就过了。
  没有太大的野心，日子反而过得舒适。
  陈梅听着笑道：“你急啥，好日子总会到，这不是得等等，外婆还等了我们家染染二十多年才有今日呢，你才等十来岁，有得等。”
  一番话说得在座的妯娌忍不住笑起来。
  陈梅感慨：“我也没想到啊，想当初这孩子说要回来种瓜，气得我要赶她出门，谁知道她能搞得这么好？”
  说起种瓜的事情，话题便渐渐往这个事情上谈论了，大家瞧着乔初染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还过生日、买冰箱、买家电，连电视都换了，成了个大屏幕的电视机，据说是连了网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一群小孩儿如今拿着糖果零食，都围在前厅看动画片，一阵欢闹的笑声，看得人不知多少羡慕。
  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便全都活络了起来。
  到了这人，乔初染不由得看向深藏功与名的男朋友。
  秦先生可以啊，借着给妈妈大办生日，不动声色收买人心就算了，还能让大家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更加活络了起来。
  确然是活络的，这场热闹，直到晚上八点多都没有散去的意思，要是平时，这时候早就回家洗漱，准备休息了。
  到了将近九点钟的时候，不但陈梅的妯娌们来串门，最后连四邻的男人们也过来跟乔宗明抽烟说话。
  都是老乔家的，还鲜有这么人齐还热闹的时候。
  乔家的院子大，偌大一个晒谷场，正是乘凉的好地方，男人们聚在一起，不像女人们说八卦，聊的自然都是些生计的事情，不像妯娌间的话题，问的关于土地的事，也只是些许闲话，男人们更加实际一些。
  不过，今晚还是自从乔初染提出要流转土地搞承包之后，乔家的宗亲们首次聚在一起，一同议论这个事儿。
  因为是乔初染发起的，大伙儿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她可以把自己的地给她折腾，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担心的。
  一辈子都在本本分分种地，做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去外面打工，乔初染这一出，就相当于把整个乔家的人拉在一块儿搞投资，做生意，说信任她是因为她读书多，但说不担心是假的。
  “这个政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看新闻，还有人说，这么搞，还有国家补助？”
  “据说流程非常复杂，要拿土地证和身份证签字，还得传到市里去哩。”
  “染染啊，我咋听说搞这个土地流转，就跟人外国一样，是圈地，搞资本的。”
  “还有人说这是违法的，咱们农民自己的耕地，不能买卖，要坐牢的。”
  ……
  七嘴八舌的问题问过来，乔初染都能回答，给相对肯定的答案和回应，好教大家放心。
  最后，她直接开了自家的大电视，让大伙儿看此前新闻的一些报道，都是相关的，类似的事件。
  乡里人不信别的，但信国家新闻。
  还有秦慕州，做了一晚上的科普，跟着村里的人说着外面的事情，脚边的地上，掉了一地的烟头，茶水灌了一杯又一杯。
  “流转跟土地买卖是不一样的。”秦慕州尽量解释得简单一点：“比如你把家里的耕地卖给别人，卖了十万二十万给人搞开发，这是不允许的，这是以牟利为目的，非法转让土地经营权，犯法了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这话听得一众人心惊，“这么严重？”
  秦慕州道：“是很严重，我们国家规定，土地是集体所有，咱们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地是分给各个农村户口家庭的耕种的，七十年产权，这原本就是国家的东西，买卖国家的东西，就是违法犯法。”
  这么一说，大伙都能听得明白，一拍大腿道：“那是当然。”
  秦慕州接着解释，“土地流转不一样，农户将土地经营权通过转包、转让、入股、合作、租赁、互换等方式转让转让给专业大户，合作社等，是国家鼓励的发展，使用权还在你们的手上，且必须要符合几个条件，首先是经过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再是要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当然，也不能有任何个人或者组织，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三是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说到底，流转出来的土地，必须依旧进行农业生产。”
  大家都不太懂这政策，秦慕州这么一说，便心里都明白了。
  乔初染补充道：“所以，我也必须要跟大家签订合同，就是亲兄弟也得签，到时候一并拿去盖章。”
  “桂省发展比较慢，其实这十来年，在东部，中部大范围的地方，都已经开始进行土地流转，大家看新闻，看到某某合作社某某水果种植基地、养殖基地，其实基本都是土地流转发展起来的。”秦慕州进一步科普。
  他实在太亲和，乔家的亲戚们也越发信服他。
  说着说着，这事儿，越说越是细致，大家想到的、没有想到的问题，秦慕州都尽量解释清楚了。
  村里人虽然以土地为命，但大家对土地的知识了解地太少，被秦慕州这一科普，有人便忍不住笑了：“咱们倒还像个小学生，等着小秦来给我们上课了。”
  “可不是，小秦不说，我还不懂这些事情。”
  “呵呵呵咱们这老乔家的未来姑爷，是个有本事的。”
  “行我们都晓得这个怎么回事了，染染要回来搞大的，想着带我们老乔家过上好日子，咱们还能阻止不成？”其中一位堂伯爽快道：“租就租，我也享受享受这几年不用种地的日子！”
  有人忍不住打趣：“你可算了吧，水田还种不？”
  堂伯一拍大腿：“哎哟！差点忘了！”
  乔初染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其中一个叔叔感叹道：“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明年也学染染种瓜，但想想那大棚材料这么贵，万一再种不好，那可咋办，不敢中，现在好了，有染染这么一来，我不怕了，染染啥时候做好了协议，虽是找叔签字就得，你想租多少，就租多少。”
  “好。”乔初染笑着应下来，“叔伯们要是还有啥问题，随时问我。”
  这一晚上大家聊得尽兴，也足够乔初染让大家更深切地了解土地流转这个事情。
  直到晚上十点多，乔家的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了下来，乔初染要收拾狼藉，转头却看到秦慕州已经拿了扫把去扫地上的东西。
  乔初染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上午说那句老夫老妻，真的不是随意说的，是真的有这种感觉，她光是看着秦慕州的背影的，便能想象到了两人五十年后的样子。
  陈梅忙完了前厅，出来便看到是秦慕州在扫地上的垃圾，叫了一声：“小秦你快放下，让阿姨来就行。”
  “染染这懒丫头，真是的。”
  秦慕州笑道：“没事，我来吧，染染忙了一天了，也累。”
  陈梅还能说什么，自然随秦慕州去了，一边收拾着小桌子上的茶杯，一边道：“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在这儿歇歇，明天你们俩不是要去村里拍摄？”
  乔初染跟她说过，这周末去横山拍摄，说是那边的合作社开了个淘宝店，她要帮忙拍东西。
  陈梅说完，就替秦慕州决定了：“也别一来一回地跑了，等下换了衣服，洗衣机一洗，明天就赶了，染染给他爸买了不少新衣服，等下拿给你先将就将就。”
  安排这么妥当了，秦慕州自然笑着应下来。
  乔初染嘟了嘟嘴，刚要说什么，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发出嘟嘟的震动声。
  不是别的什么，正是那个监控瓜棚情况的软件发出来的提醒，乔初染拿起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瓜棚那边出事了，我去看看。”
  陈梅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乔初染看了一眼屏幕，便看到黑暗中模糊的几个背影在瓜棚里走动，手上还抱着哈密瓜，声音窸窸窣窣的，皱眉道：“大棚里有小偷在偷瓜。”
  说完，她把手机网口袋也一塞便要出门去，秦慕州忙放下东西：“阿姨放心，我跟过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匆匆出门了，陈梅半晌才反应过来，匆匆回屋，叫乔宗明。



第146章 偷瓜贼

  到底不算太远的地方，乔初染和秦慕州步伐一块，几分钟便到了瓜棚那里。
  还没走近，远远地便看到了夜色中，大棚里发出微弱的亮光，与这明亮的月色有所区别，是真的有人在里面。
  乔初染脸色微变，秦慕州却拉过她，不让她继续往前，“在这站着，别过去。”
  乔初染想说自己还会点跆拳道，不成问题，但显然秦慕州并不允许，微微蹙眉，自己却小心往大棚里去了。
  大棚只有一个朝东的入口，秦慕州猛地拉开：“什么人？”
  里面有四个少年人，此时人人手上抱着两个尚未摘下来的哈密瓜，猝不及防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过来。
  大半夜的，都差不多十一点了，村里人这时候都该睡下了，只有田野里虫鸣的远远近近的叫声。
  原本就鬼鬼祟祟的人，突然听到声音忙扔了手上的东西大喊着要往外窜逃，可惜虽月光，但这瓜棚黑乎乎的不甚明亮，他们大约也是一下子被发现了心慌，乱跑得找不着方向，一下子便被秦慕州揪住了两只胳膊，有两人被抓住了。
  就着月光，能看清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衣着装扮流里流气，但脸上依旧稚嫩，估计都没有乔以耀大多少。
  此时乔初染也在外面堵住了去路，将想要逃窜的两个人拦了下来，看到秦慕州揪着两个人出来，看到其中一个，皱眉道：“何林？”
  她的目光放在一个与乔以耀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染着一头黄发，穿着一条黑色的体恤，一条破洞的牛仔裤。
  何林看到乔初染，倒没有多少惊惧，还能咧着嘴讪讪笑道：“表姐。”
  这人不是谁，正是乔小姑的儿子，何林。
  何林被秦慕州揪着胳膊，回头看了一眼秦慕州，咧着嘴笑：“这就是我表姐夫吧，力道真大，我这胳膊都要拧断了。”
  乔初染皱眉：“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你这大棚还挺新鲜，听说瓜成熟了，我就来看看。”何林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几分讨好，但看得人半点喜欢不起来。
  乔初染跟这位表弟没有什么感情，也不亲近，此时听他这么说，还是这样的态度，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若是想吃，回家里跟我说就是，这样大半夜的做小偷，很好玩？”
  “什么小偷不小偷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何林不满：“都是一家人，我去家里拿也是拿，来这儿拿也是拿，你至于这样么？”
  乔初染也是被气笑了，也就何林这性子，当真是跟乔小姑一模一样，恰好这时，乔宗明也带着几个人匆匆往大棚这边赶过来，他听说大棚里来了小偷，便叫上了家附近几个宗族里的男人，没想到赶过来，竟然碰上了几个半大的少年被秦慕州跟乔初染拿住了。
  见到自家的亲外甥何林，乔宗明也是十分意外。
  “何林，怎么是你！？”
  *
  半大的孩子，不过十四五岁，但乡里最厌烦的便是这些不学好的孩子，天天偷桃摘李的、偷鸡摸狗的，父母教育也不听，其中两个还就是本村的，就何林跟另一个少年家是镇上的。
  偷的瓜还扔在地上，被抓现行了，自然抵赖不了，何林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仗着是乔宗明的外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倒是另外的三个少年很是心虚，一直低着头，也没敢吭声。
  但还有更加严重的事情。
  大棚四面都划了不少口子，全都坏了，这几人还不是从大棚的门进去的是，是划开了塑料口子，钻进来的。
  这还得了，当下四个人全都被揪回了乔家。
  其中两个伯伯，去通知了村里那两个少年的父母，人在院子里，乔初染脸色难看地看着何林：“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林一改先前在大棚那里见到乔初染的说辞，语气吊儿郎当的：“我们去捉田鼠的，看到窜进你的大棚就进去找了，真没偷你的东西。”
  他一副我行得正坐得端的样子：“就几个破瓜，谁稀罕。”
  乔初染被气笑了，翻了手机出来，给何林看。
  检测仪器拍摄下来的场景很清晰，尽管大部分时候是看不清楚的，但偶然拍摄到的镜头，在月光的映衬下，也能看到几个少年清晰的脸庞，以及录下的小声说话的声音。
  何林几人根本想不到，大棚里还有这种玩意，当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不满道：“不就是拿了几个瓜么，又不是别人，我拿着两个怎么了？”
  做小偷的，还更加有理了。
  一副我死不认罪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其他的三个少年，也是沉默不作声，尤其是村里的另外两个少年，更是一路低着头不说话，比起何林一副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另外三个少年始终不吭声。
  乔初染哪里还看不出来，就是何林串掇的，三人大约也晓得，何林是她家的表弟没了顾忌。
  乔初染被气笑了，但确实，还真不能将这些人怎么样。
  村里被通知的两个家长已经赶过来了，都不是乔家的宗亲，住在村的另一头，是两个妇女。
  乔初染知道，村里这两个少年父亲不在家，母亲忙着打理田地，也没怎么管教他们，据说已经辍学了。
  两个女人一来就将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谁让你去偷东西，被打死算了！”
  “明天就给我滚去打工！”
  愤怒的骂声传出了乔家的院子，两个少年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桀骜，看着母亲的破口大骂，好似被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乔初染看着这一幕，悲哀比愤怒更多。
  这便是贫困乡村里大多数少年的模样，像是宿命一样脱不开。
  两个母亲听闻两个孩子划破了乔初染的大棚，差点气背过去！
  她们可是听说了，盖个大棚要好几万块钱，这不是跟拆了人家的房子一样么，家里哪有钱去赔偿这么贵的东西？
  “染染，婶子给你道歉，这孩子手贱，我回去就让他跪祖宗，不给吃饭！”
  “那大棚，还能修补不？要不我明儿无镇上买点塑料膜回来，给你粘上去，你看行不？我保证粘得好好的，不漏一点风。”
  “是啊，能补的吧，染染？”
  两个婶子着急得都要哭了。
  乡里贫穷，自家的房子都修不起来，孩子他爸也常年在外打工，碰上这种事情，又是乡里乡亲的，她们简直不知该如何交代，日后，乡里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她们。
  乔初染叹了一声，摆了摆手，没追究这个事儿，“这么晚了，婶子你们先带人回去吧。”
  乔初染没追究这个事，让赶来的两个婶子暂时松了一口气，领着孩子走了，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同村的，觉得丢脸、没面子，传出去都要说他们家没有教养，更觉得对不住乔初染，一个劲的道歉，最后骂骂咧咧地带着孩子回去了。
  原本早睡的乔奶奶闻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何林，惊讶了一瞬，“何林，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
  乔宗明拿着手机，正打电话给乔小姑，让他处理这孩子的事情，顺口简单地说了几句何林带着人来偷瓜，还将乔初染的大棚被刮坏的事情跟乔奶奶简单提了一句。
  乔奶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那是染染表弟，算什么偷？她都能一家一户送过去给不相干的人，给她表弟几个算什么？”
  乔初染将秦慕州带回了自己房间，不让他看着家里这团糟气的事情，也没理会乔奶奶的话。
  她的瓜果收成，拿去送人的事情，一直被乔奶奶说道。
  乔宗明看着乔奶奶又来添乱，顺口应了一句，那边乔小姑的电话已经接通了，听说了两句之后，显然是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乔宗明小题大做，在电话里骂骂咧咧了两句，也不管儿子大半夜竟还在清溪村这七八公里之外的地方，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
  乔奶奶在旁边劝说着，乔宗明听得脸色不好，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对乔奶奶道：“在村里偷东西就是大事，妈，你继续这么护着他们吧，日后村里人人都要种瓜，小妹管教不住两个孩子，明儿天一亮，她纵容孩子的事情就传遍这个村子，我看以后清溪村谁还给她回来！”
  这是大实话，乔奶奶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来了。
  但看着乔宗明的态度，又忍不住为外孙求情。
  虽然是自己亲妹妹的孩子，但乔宗明跟何林这外甥，着实也不亲，最后还是何林他爸再次打了电话过来，借着亲戚的关系，又好声跟乔宗明道歉了，说什么被刮坏的大棚，他肯定给乔初染赔偿。
  赔不赔的事情，谁都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至少要有个态度。
  检测器拍摄下的画面，主要动手划开塑料膜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林，乔初染没兴趣替小姑教育儿子，大约也能从乔宗明跟乔小姑和姑父的通话中知道他们的态度。
  在门边便听到乔宗明语重心长地教育何林：“你还是个学生，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这么晚了还在村里逛，这像什么话？”
  “你碰上的是你表姐，是我们家，若是碰上别的人，这种时候，还不知道别人怎么教训你，碰上脾气坏一点的，直接打人都有可能。”
  “这样下去，总不是好办法，还是要走在正道上。”
  他絮絮叨叨的，是真心想要替外甥着想，不想他走弯路，但何林显然不领情，听着乔宗明絮絮叨叨的话，脸上不耐烦：“你不就是我舅舅么，管我那么多干什么，连我妈都不管我。”
  乔宗明一顿：“你这孩子！”
  “烦死了，跟个老头一样，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儿子，我能走了么？”
  乔宗明摇了摇头，“走吧走吧。”
  何林不耐烦，拉着另一个同样住在镇上的少年，大半夜的从乔家离开了。



第147章 为盛世，献微光

  乔初染走过去，无奈道：“爸，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乔宗明有些伤神：“我倒是不想管，但那怎么说，也是你小姑的孩子，如今看着这孩子，以后怕是要走上歪路，你小姑也真是，孩子变成这样，夫妻俩一个个都不管，这不是害了孩子么？”
  乔初染沉默无声，突然想起小时，何林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也是个可爱的小团子，她小时候还抱过他，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倒是乔宗明感叹：“他爸爸好堵，半点不管他，你小姑也是，成天只顾着小店里的事情，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要是从前，也是个好孩子，来我们村里捉了鱼，还拿回来给我跟你妈妈吃，就是长大了，不知道跟谁学了那些坏事。”
  乔初染一时无声，竟不知该说什么。
  乔宗明问：“那大棚，怎么办呐？”
  乔初染摇头：“过段时间也得拆了做新的，智能大棚那材料用不了的，这次坏了也就算了，小姑那儿我就要一个态度就行。”
  乔宗明默了默：“我明天再打个电话跟她好好说说。”
  乔初染没什么表示。
  却不知，此时，乔小姑家里，挂断了乔宗明的电话之后，夫妻两人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是乔小姑忍不住唠叨：“不就是拿了两个瓜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染染这丫头可还真小气。”
  乔姑父也哼了一声：“你这外甥女气势大得很，像是天皇老子一样。”
  乔小姑翻了个白眼：“养不熟的白眼狼呗，如今我还听说她打算做大，承包村里的土地，有钱了呢，但就是一个字也不想借给咱们。”
  先前陈梅强制乔小姑还钱的事情，乔姑父一直记在心里，此时早已记恨上陈梅母女，听到乔小姑这么说，笑了笑道：“承包土地，那你们家里的地，不得有你大哥跟小弟一份，他们怎么算？”
  乔小姑一愣，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该这么算，怎么家里的事都给她们母女占了便宜！”
  *
  此时，乔家已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已过了凌晨。
  陈梅还气得不轻，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忍不住跟乔宗明吐槽何林以及乔小姑。
  乔初染的房间里，秦慕州已经收拾好，身上穿的还是他自己的衣服，车里有的，之前本打算去临时出差，临了又取消，车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乔家的事情，他也没参与，见到乔初染回来，也没多问，催促着她去洗澡了。
  乔初染的床，还是那种乡下传统的老木床，不算大，若睡两个人，甚至还有点拥挤。
  秦慕州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在这床上还乱来过，并不觉得拘谨，帮乔初染擦着头发，问了一声：“都处理好了？”
  乔初染叹一声：“村里的那两个，被他们妈妈带回去了，我表弟那个，我小姑也不会理，说了几句，就让回家去了。”
  不放又还能怎么样？要么乔初染自己处理，送去哪里都不现实。
  乔初染笑道：“当初我还想着，到时候会遭小偷，没想到整个果实成熟期一个小偷没遇见，如今反倒是快摘完了，才碰上这种糟糕事。”
  碰上也就算了，这还是自家人。
  这感觉，还挺心塞的。
  秦慕州只能安慰他：“意外难测。”
  乔初染摇了摇头，性质却不太高。
  夜渐渐深了，窗外已看不到任何一家的窗口还亮着灯，陈梅房间也已经熄灯，乔初染房间里依旧亮着灯，她没什么睡意，跟秦慕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虽说跟何林不亲近，但毕竟是表姐弟，小时候还是有点渊源的，因着乔宗明今晚几句话，不由得想起了些许旧事，也想起了村里那两个少年，“其实，我还是有点印象的，他们小的时候，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可爱？”秦慕州总是能不合时宜地吃醋。
  乔初染哭笑不得，“就是觉得，好像很多人长着长着，就会长残了一样。”
  “农村大多数的状况，都是这样，反而我比较像个异类。”
  秦慕州道：“那是因为我的染染，有别人没有的聪慧，”
  乔初染被他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逗笑了，往他怀里窝了窝，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村里许多父母都是这样，能生孩子，但其实不会养孩子，好像就求个饿不死一样。”
  她语气平淡，秦慕州却好似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陈梅跟乔宗明当年其实也不会养孩子，加上农村活儿多，父母只管生下，不让孩子饿死就得，那时候比现在更加贫穷，别说关心什么心理问题、教育问题了，能把孩子拉扯大，都是千恩万谢的事情。
  陈梅虽然比别人多了一点见识，支持孩子读书，但其余的，真的说不上什么。
  乔初染倒也不是要抱怨的意思，只是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难免有些感同身受：“所以，这大概也是农村里家庭教育存在的问题的根源，那些孩子，也不是天生就学坏，不爱学习的，只是父母本身也不关心这个事，散养出来的，孩子自然就出问题了。”
  所以，对于今晚何林等人的行为，乔初染的心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悲哀，悲哀这些少年，像被农村的贫困裹挟的命运推着往前一样。
  他们好像能做选择，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父母的态度，贫困的乡村、教育的缺失都在将他们逼上绝路。
  她语气里满满的惋惜跟哀叹，倒不见什么愤怒。
  秦慕州便静静听着，乔初染你的声音带着点赌气：“但若是孩子不好，大多数父母又只会怪孩子，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好像孩子生下来，天然就懂得是非对错，不需要他们教育一样。以前我还想着，若是生而不养，还不如不生出来，做不到父母的责任，就不要责怪孩子最后长不成他们希望的好孩子。”
  听到这里，秦慕州捏了捏女朋友气鼓鼓的脸颊：“嗯，以后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能教好，不过，是你要做个严母，还是我做个严父？”
  心里一点悲哀的感觉因为秦慕州这句话冲散了不少，乔初染失笑，一脚踢过去：“想得还挺远！”
  秦慕州叹一声，将人抱在怀里：“不远了，我们若是大学的时候便在一起，这会儿孩子不落地，也在这儿了。”
  他大手摸上乔初染的肚子。
  惹得乔初染发笑，挣扎了出来，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正事呢。”
  “嗯。”秦慕州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以前去过一个贫困山区工作过一段时间。”
  乔初染意外了一下，她没听秦慕州说过这些事情。
  秦慕州缓缓道：“那里是个少数民族地区，周围都是山，他们生活在山里，状况比五溪镇的所有村庄都更差，去上个学，要走好几座山，当时我去的时候，山上的路还没有完全修好，汽车也开不进去，背着行李包，走了几个小时才到村里。”
  “那里的孩子，很少经历完九年义务教育，有些女孩，看着十四五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乡村里有学校，老师也只是本地的一两个农民，甚至只是初中毕业便被推上这个岗位，教的知识有限也就罢了，又因为忙着家事，根本也不能尽心教学，学生上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很贫穷。”秦慕州继续道：“但还是继续生，恶性循环，孩子多了，丢在山上的、送人的都有，司空见惯的事情，我去的那年，有个女生，十五岁，那天晚上分娩的时候，难产，后来我听说，大人小孩都没了。”
  乔初染听着更加沉默了。
  她一直都知道，眼前所见的，并不是全部的世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更多她难以想象的贫困病在侵扰着这个世界，像毒瘤一样，一代又一代地折磨着深受其扰的人。
  乔初染低笑了一声：“小学的时候写作文，问愿望是什么，我那时候特别中二，想当个救世主。”
  秦慕州低笑，乔初染小学到高中的书都在房间里的一个架子上放着，应该是乔宗明给她做的一个书柜，秦慕州来过这儿几次，翻过乔初染小学和中学时候的不少书籍，见过她笔记稚嫩的作文本里，这个被老师写了一大段评语的作文。
  想当个救世主，没有贫穷，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关心孩子，而不是只能没日没夜地干活，所有的孩子都能被教育成好孩子。
  “有你在，有我在，清溪村总能慢慢变得更好。”秦慕州低声道：“最多下一代，贫穷不是不治之症。”
  乔初染翻了个身，想着秦慕州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嗯。”
  她也相信，并为此不断努力着。
  她成不了神话故事里的救世主，但愿倾力，为这盛世，献上一点点微光。



第148章 网店

  从上一次乔初染在横山村委竹编合作社拍摄了一起短视频开始，后来又带着乔美再去拍摄了一次，总共发出了两则视频，效果都非常好，又因为柚子快放上线了购买链接的通道，如今横山竹编的销售成果还不错。
  来购买的大多是那种一次性便下十几个单子的客户，趁此机会，在奚溪的筹备下，横山竹编合作社的网店，已经启动了起来。
  所卖的，自然便是村民们自编的竹编品。
  奚溪原本是不想麻烦乔初染去拍摄的，可惜自己拍照的技术目前仍是在有限，何况她也不会后期，她虽然也在学习，但是技术毕竟不到家，只能麻烦乔初染去拍照，先传一些去后台。
  乔初染虽然没有正式上班，但这本来也是她日后的工作，自然应允了下来。
  因而，趁着这个周六一早，她跟秦慕州要去一趟横山村。
  一大早，天刚微微亮，乔家便又开始传出了动静。
  因为大棚被破坏了，乔初染原本打算一早就出去将剩余的百来个瓜给收了回来，但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早就过了定的脑中，都快日上三竿了。
  身旁，秦慕州的位置早就凉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关掉了自己的脑中。
  过完外面传来了他跟陈梅说话的声音，是他跟乔宗明去把剩余的哈密瓜都收回来了。
  “你这孩子，不多睡点，让你叔自己去就行了。”
  秦慕州声音温温和和：“不碍事，我平时这个时候也起来了。”
  “不像染染，爱睡懒觉。”陈梅笑道。
  “她每天很忙，昨晚又睡得太晚，等下还要出门，难得能多休息一会。”秦慕州依旧温声道。
  陈梅听着未来女婿这样关心自己的女儿，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对染染的关心都不及秦慕州这么多的感觉，心里滋味还挺奇怪的，但又觉得开心。
  染染果然没有看错人。
  外面说话的声音，点点传到乔初染屋里，乔初染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闷笑了几声，秦慕州便推门进来了，看到她在床上打滚，笑道：“醒了？”
  “嗯！”乔初染点头：“八点多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快七点的时候。”秦慕州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朋友刚睡醒红扑扑的脸蛋，乔初染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就想腻腻歪歪跟秦慕州耗着。
  这么一腻腻歪歪，又被占了不少便宜。
  唔，妈妈可千万别来推门。
  *
  等她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半。
  其实一大早的，乔初染的瓜棚被偷的被毁坏的事情也在村里传遍了。
  还传得有声有色的，昨夜跟着去的几个伯伯，还说乔初染大棚里安装了摄像头，直接拍到的，不然还发现不了，说得神乎其神，还奇怪，大棚那里一根电线也没有，怎么能安装摄像头呢？
  这些，乔初染自是听不到了，她跟秦慕州在家里吃过早餐之后，便带上拍摄工具，往横山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十分适合拍摄。
  奚溪照例来村口接两人，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身上朝气仍在，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说话间，竟已经有了几分土话里的口音。
  距离乔初染最后一次来横山村，也过了许久，此时听奚溪说话的口音，乔初染还挺惊讶的：“你口音变化那么快？”
  奚溪笑应：“都是为了方便交流，天天这么听着村民讲话，学得快，我住村长家旁边，天天跟他上小学的孙子学方言，可好玩了。”
  乔初染笑道：“那你还挺有心的。”
  乔初染被奚溪带去了几个村民家里，一段时间不见，还出了不少花样出来。
  奚溪拿出一个小篮子，颇有点小骄傲：“这是我推荐他们做得，卖得最好了，一个月卖出了八百多个，厉不厉害。”
  按照这些竹编成品，每个二十来三十块钱，八百多个，确实是很大的数量了，乔初染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奚溪骄傲道：“卖得好，村民们便也乐意做，比从前都积极，还主动问我，什么样的受欢迎，只要我说，他们便都乐意学，可信任我了。”
  秦慕州说得没错，自从这些大学生来了乡下之后，横山村发展得最好。
  乔初染跟着奚溪去农户的家里看他们做竹编，进去一看，便发现了非常大的变化。
  比上一次来，竹编的种类不知丰富了多少。
  奚溪拿着一个成品给乔初染看：“这是村民们编的灯罩，禅意风，不过是这周才刚刚开始做，还没有传到网上，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乔初染简直太惊喜了，目前看到的灯罩的种类不多，有多边形的、有半圆形的、有圆柱形的、有花朵形状的、也有其他组合形状的，每一类只有三四个。
  乔初染拿起一个，爱不释手：“奚溪，你可真是个小天才，这完全就是创意产品，比纯粹的竹编品价值要高多了。”
  奚溪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秦慕州道：“其实，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啦，是秦先生提出来的创意，到时候咱们跟买灯具的商家合作，能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乔初染回头看向秦慕州，对方只是温和地笑着。
  奚溪又道：“好多创意都是秦先生提出来的，村里的人都知道，现在，大家说起秦先生，满口都是夸奖的话，成了用来教育孩子的榜样教材。”
  乔初染心里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回头看秦慕州：“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秦慕州笑：“女朋友这么优秀，男朋友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乔初染抿唇笑。
  站在旁边的奚溪：“姐姐，要不你们等等我，我先去把村长家的狗狗带过来？”
  乔初染瞧着她揶揄地、八卦的神色，哪能不知道她这是调侃自己跟秦慕州随地放狗粮并表示不想接受呢，闻言轻咳了一声：“好了，办正事去。”
  确实是来办正事的，奚溪跟着她布置了一番场景，将农户做好的成品拿过来摆好造型拍照。
  她自己也带了些水果过来充当道具，拿着村民家里的蔬菜，屋旁果树上的果子、路边的野花充当拍摄的辅助工具，拍出来的照片，已见意境。
  她工作的时候认真，却不知，站在旁边的秦慕州，眼神多么痴迷。
  这一幕，被奚溪偷偷拍了下来，又吃了一顿狗粮。
  周围过来围观的村民，看着都觉得很神奇。
  奚溪更加夸张，看一张，惊叹一句，简直成了乔初染的迷妹。
  乔初染实在觉得这女生性格可爱，虽然偶尔咋咋呼呼的，但认真起来，毫不含糊，又肯用心。
  夸乔初染的时候，还不带重复的。
  乔初染听得心花怒放，捏着奚溪肉呼呼的脸颊：“你的彩虹屁怎么那么多啊？”
  一上午的拍摄过后，两人的关系又增进了不少。
  乔初染现在看奚溪，就跟看自家的小妹妹差不多了。
  奚溪双眸发亮：“哪能是彩虹屁，我对姐姐的敬佩，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
  乔初染失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奚溪眨眨眼：“姐姐觉得我可爱，不如等过段时间，村民们编织出来的成品多一点，再过来做个直播如何？”
  这本就是乔初染的本职工作，听到奚溪这么说，还是被逗笑了，又忍不住揉了揉她圆圆的脸蛋：“行，答应你了。”
  她有点羡慕奚溪肉呼呼的脸：“手感真好。”
  比秦慕州消瘦的脸庞好摸多了。
  奚溪原本也非常喜欢乔初染的性格，脸蛋凑过去：“姐姐我多给你捏捏，你多记记我们横山村，多来走动呀。”
  乔初染的爪子还没伸过去，便被秦慕州抓过去了，跟奚溪说：“以后我会跟染染过来。”
  奚溪：“……”
  乔初染：“……”
  好嘛，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连她这个女的都要防！
  竹编合作社的网店刚开不久，其实也才刚刚上传了一些。
  趁着来横山，乔初染就着奚溪的手机看了一些。
  “这个网店，其实目前还是我在运营，村民大多不懂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提供产品而已。”奚溪介绍道，“但肯定不能只有我自己来做的，慢慢发展成产业链，村里其实有几个嫂嫂都很年轻，有些文化水平，目前在家带孩子呢，我打算后面说动她们，能不能过来，管理网店。”
  乔初染点头：“这样也好，若是后面发展起来，你一个人肯定是顾不上这么多的。”
  奚溪重重地点头，但还是无奈道：“如今就是物流不够发达，咱们五溪镇，连自己的物流点都没有，寄送东西都只能靠镇上的代收点，这些日子，合作社寄出去的东西，还都是我自己开车送出去的，有一次单子太大了，只能租用小货车，太浪费成本了。”
  乔初染确实也觉得，想了想，不由得道：“这倒是个就业的机会，不知道有没有愿意来做这个事儿。”
  秦慕州便道：“是提过这个事的，但目前，五溪镇的物流不算日常化，所以还不太有人愿意做这个事，若要发展起来，估计得等等几个月。”
  乔初染一想也是，跟奚溪叹了一口气。
  不过她看完了网店的后台跟设计之后，奚溪还是忍不住问她的建议。
  乔初染只能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设计还是要优化一些，得看我们针对的客群是什么样的，视觉效果也十分重要。”
  这设计是奚溪自己设计的，到底不是这个方面的专业人员，奚溪做的也就勉强能过得去，但她也晓得这个道理，应了下来：“我会的！”
  乔初染笑道：“别着急，等这两天回去处理好照片，我再帮你宣传一下这个网店。”
  奚溪欢呼一声，抱住乔初染：“姐我太爱你了！”
  秦慕州：“……”



第149章 乔大伯回来

  不得不说，奚溪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等乔初染的拍摄完成之后，她带着秦慕州和乔初染往村长家里去，主动和村长以及秦慕州讨论起了横山村日后的发展之路。
  “虽然竹编现在慢慢发展起来了，但是我觉得，横山的发展如果只有竹编，实在太单一了，这个事情，其实大家农闲的时候都可以做，全村两百多户人口，如果只依靠这个发展的话，感觉会非常浪费资源，你们觉得呢？”
  这话确实说得在理，奚溪也跟村长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如今村里的村长，只是辅助做一些行政的工作，再调节点村里的矛盾，做一些带头作用，在发展上，大约也因为本身的能力有限，着实没有什么想法。
  自从奚溪来了之后，很快就带着村民过起了好日子，就说上次那几百个竹编的小篮子卖出去，就赚了两万多块钱，十户人家参与编织，最多的一户得了四千多块钱，这可是种田一年都得不到的收入，这样肉眼可见的实际利益就在眼前，如今村长便越发信任她。
  也觉得奚溪这种大城市里的姑娘，很有见识，许多想法，都比他这个乡巴佬要好。
  “说来惭愧，这些东西，我是不太懂的，只能依靠小奚。”村长道。
  乔初染看了看奚溪，又看了看秦慕州：“这么说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奚溪说起这些事情，立刻便眼前发亮了：“其实我觉得，若是要发展起来，就得把村里分散出去的劳动力再重新召唤回来，这不但关系日后的发展问题，也关系整个村里的家庭问题，我想过了，整个清溪村的气候土壤，其实适合很多农作物生长，姐姐，你们不是要发展哈密瓜么，我觉得，这边也可以种果树。”
  “哦？”乔初染来了兴趣。
  奚溪摆手笑道：“当然不是种哈密瓜啦，我考察过了，觉得百香果、小蜜橘、草莓其实都可以，但我比较倾向百香果和小蜜橘，这些都是具有多年经济价值的果树，所以趁着你们今日过来这一趟，也想跟你们说说这个事，听听你们的想法和建议。”
  奚溪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慕州和乔初染，就希望能获得他们的肯定似的。
  秦慕州坐在乔初染的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后的椅子上，听着奚溪的话，问：“这是你的想法？”
  奚溪轻咳一声：“也不完全是，前几天周磊哥过来的时候，我也简单提过的，我们这段时间，也在想这个事情，最终选了几个品种出来，觉得百香果不论在果实价值，还是种植期上，见效都比较快，而且就气候来说，五溪镇非常适合。”
  乔初染听着这一声周磊哥，不禁扬了扬眉。
  奚溪这姑娘，叫秦慕州还非常客气的秦先生，到了周磊这儿，就这么亲热了。
  但见她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
  她转头去看秦慕州。
  乔初染自己倒是觉得，奚溪的这个想法很好，农村的发展，最终是要回归到种植上，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价值，不是竹编不好，而是，竹编或许可以当做一个副业，而不是大家的主业，如果还有更合适的发展之路，为何要绕开呢。
  秦慕州点了点头，“想法可以，百香果易养活，植株寿命和经济寿命都长，你若是对此有想法，有时间不如去镇上找周磊，最近，镇上来了个农学方面的专家。”
  奚溪眼前一亮：“专家？”
  乔初染解释道：“是北城大学的一位教授，日后打算在五溪镇做一些农业研究，他最近时间挺充裕的，跟周磊就住在同一栋楼。”
  这可把奚溪给高兴坏里，握着手机道：“我等下就打电话问周磊哥！”
  *
  两人下午才从横山村回去，秦慕州将乔初染送回家，便看到院子里放了两份叠好的塑料膜。
  陈梅解释道：“是昨晚那两个婶子，非要拿过来，说要赔给你的，说不赔给你，心里过意不去，日后路上见到，都不好意思。”
  陈梅心里其实也很不高兴，但乡里乡亲的，人家赔罪的态度也好，便也不好说什么，加上乔初染早上还反过来劝慰她。
  晓得那两家人也没啥钱，能花上百块钱买到镇上质量最好的塑料膜，已是最大的诚意了，便当这事儿过去了，日后见面，还能寻常说笑，收下也好让人家心里负担不那么大。
  乔初染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就收下吧。”
  收下也让他们安心一些。
  陈梅道：“她们还想着亲自去给你补好，被我拦住了。”
  乔初染道：“不用补的，后面我会换掉大棚。”
  陈梅还不知道这个事：“啥？换掉，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换掉？”
  乔初染简单解释道：“我换一个智能化的，到时候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不用担心什么季节的问题，所以坏了也就坏了，他们有心就得了，你也别生气。”
  陈梅叹一声：“我能生什么气，就是你小姑，恐怕又要出幺蛾子了。”
  乔初染皱眉：“她又要做什么？”
  陈梅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有些嫌恶：“今早你出门之后，我听到她跟你爸打电话，知道你现在把家里的旱地都拿去种瓜了，说咱们家跟你三婶的家里，这旱地，本该是四份，有两份是你大伯跟小叔的，这不，想分一杯羹呢。”
  乔初染沉默了一下。
  陈梅嗤了一声道：“简直异想天开，不说你大伯跟小叔是城市的户口，家里就没有他们的耕地，再说了，我跟你三婶这二十多年，辛辛苦苦打理好的土地，哦，现在说有他们一份，还就有他们一份了，当年分家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现在土地证还在村长那儿备份呢。”
  乔初染摇了摇头：“你别管她，闹不出什么风浪。”
  陈梅叹气道：“当然闹不出什么风浪来，我还能怕她不成？我就担心你大伯和你小叔，不说别的，你大伯母那贪心样，未必不会抓着这点回来闹，你大伯跟你小叔，恐怕也有那个心思。”
  这些年，村里也不是没发生过亲兄弟闹着争地的事情，陈梅见得多了。
  乔初染垂眸：“我爸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晓得家里的耕地怎么回事，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分好了，你大伯跟小叔不做农民，家里没耕地，但是，都是乔家的儿子，肯定不能啥也不留给他们，就把咱家的老房子那一块地给了他们，不止这儿，还有别的柴房也是他们的，算起来，地比咱们现在的房子还要大，他们若是以后来了想要回乡，就把老房子拆了，建新的。”
  乔初染应了一声，“行吧，既然分好了，那就按照分好的来，您也别管这个事了，我到时候问问我爸。”
  陈梅是不想管的，乔家这些个兄弟姐妹，她就跟三婶相处得来，其他的恨不得一辈子都别见到呢。
  *
  乔初染的瓜棚被破坏了，里面剩余的也被拿回家，给村里的人都送去，还剩下二十来个。
  索性新的瓜棚，下个月也要陆陆续续修建了，乔初染看着被破坏的塑料膜，干脆去厮了下来。
  村里消息传得快，走过路过的人瞧见这一幕，也都晓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过来安慰乔初染的同时，还不忘把偷东西的人大骂一顿。
  乔初染好笑不已。
  “以后等我们一块儿种瓜了，等瓜果成熟的时候，天天安排人来看，看谁敢偷我们的瓜。”
  乔初染道：“不用这样，到时候会有专门的监控，而且，大棚的材料，不像一般的塑料这么容易破坏。”
  她说的话，村民们听得不太懂，“那……做大棚的材料，不就是这些么？”
  “不仅仅是这样的。”乔初染解释道：“到时候联网了，机器监控，都不用人来处理，标准化的生产。”
  大伙儿没听明白，就知道很厉害的样子，“据说昨晚，你这里也是有个机器监控，所以在家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人来偷瓜，是不是类似摄像头那样的？”
  “差不多吧。”乔初染道。
  于是这一简简单单的聊天过后，村里的消息又传开了。
  据说，乔家那大女儿，种瓜搞得可大了，要联网，还要机器监控，人家是从大城市学回来的技术，都是高科技。
  话传到乔初染耳中的时候，她听着哭笑不得。
  但或许也是因为昨夜给陈梅过生日的事情，传得也神奇，村里此时已经说开了，村里的妇人，在路上碰到陈梅，还忍不住上来调侃几句。
  说她是村里最有福气的女人，辛苦了半辈子，终于等到女儿有了大本事，让她等着享福。
  陈梅听得高兴，一句一句不离乔初染：“那也是染染有本事，心里主意多，我沾了女儿的光！”
  这话听得人，不知多少羡慕，真恨不得乔家大女儿，便是自家的女儿。
  而彼时，她正拿着打印出来的协议草案跟英伯看。
  英伯也是走南闯北过的人物，虽然现在退休了，但看这份协议的能力还是有的。
  也不过两页纸，看完便忍不住夸赞道：“小秦这孩子实在，这份草案拟得，保证了你的利益，但也给了村民最大的优惠。”
  这是乔初染曾经跟秦慕州提过的，两人在这方面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她也不希望占了村民们的利益。
  互惠共赢，才能长远发展。
  “英伯，你就看着，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把这份协议定下来，后面这段时间，咱们就先跟家里人签了下来，等七月收了玉米，我就得让人赶过来把大棚架起来了。”
  后面建的是智能化的大棚，对人工和材料的要求都比较高，英伯也知道时间紧迫，道：“还能有什么问题，有小秦在，我放一百个心，行了，就这样决定。”
  乔初染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便是周末，正逢乔以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
  如今已经六月初，距离中考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学校反而没有逼得这么着急了，乔以耀回来过周末带的作业都不多。
  但乔初染还是忍不住跟他唠叨两句：“你就平常心对待，把这次考试，当做你平时的寻常的一次测试，不用紧张。”
  乔以耀：“姐！我不紧张。”
  他大口吃着哈密瓜，看起来也确实不怎么紧张，乔初染不禁笑了：“行，不紧张就好。”
  陆衡跟秦慕州都说，如今乔以耀跟周阳的成绩很稳，每次考试，成绩都很好，连最垫底的语文跟英语，也不算拖后腿了，只要发挥正常，考上县高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但是显然，乔以耀同学的目标，不仅仅在县高。
  “姐，你这瓜真甜。”乔以耀彩虹屁不断：“我姐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咱们清溪村第一人，第一次种瓜，就种出了这种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味道！”
  乔以耀竖了个大拇指。
  乔初染冷冷道：“地上无？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
  乔以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立刻改口道：“天上都没有，地上就咱们家有！”
  乔初染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吧，有什么事情求着我？”
  “咳！”乔以耀假装轻咳一声：“我要是考上市里了，你说给我买手机的事情，还算数吧？”
  乔初染被气笑了，“你就天天惦记着这个事儿呢？”
  “你得说话算数！”
  乔初染：“……”
  “大男生的别撒娇！”
  乔以耀：“……”
  那我看到你跟我姐夫撒娇呢！
  乔初染好笑道：“行行行，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记着呢，不过上了高中你若是沉迷手机不学习，我绝对没收，三年都别想碰！”
  乔以耀立刻保证：“我绝不！”
  乔初染失笑，乔以耀道：“姐，我等下回学校，能拿两个哈密瓜回去给陆老师不？”
  乔初染点头应下来，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两个礼盒：“给你准备好了，喏，就放在那儿呢，陆老师对你挺好，是该好好感谢他。”
  这话乔以耀没法反驳。
  姐弟两人在前厅说着话，便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乔奶奶跟乔大伯说话的声音，已经传进家里来了，乔以耀抓着瓜的手顿了一下，拧眉：“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第150章 染染怼人，大伯反对

  的确是乔大伯一家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乔小叔一家子。
  也怪不得乔奶奶这么高兴了，每次这两个儿子回来，便是乔奶奶最高兴的时候。
  一行人进门之后，乔奶奶就问：“染染，你爸妈呢？”
  “出门去了。”乔初染应道，而后看向乔奶奶背后的乔大伯夫妇和乔小叔一家人，并无太热络的情绪，只例行打了一声招呼。
  陈梅跟乔宗明是出门了，趁着舅舅今天回来，她上午便开车带着一袋哈密瓜，送陈梅跟乔宗明去外婆家，顺便也让舅舅把自己种的果子，带回市里给姨妈他们尝尝。
  因为乔以耀周日回来，她等下原本打算去一趟镇上的，才在外婆家坐了没一会儿便回来了，外婆晓得她谈了男朋友不带回去给她看，还气了好几分钟。
  不想这才回来没一会儿，就碰上大伯回来了。
  乔奶奶听着便不满意了：“快去叫你爸妈回来，你大伯跟小叔回来了，怎么还在外面呢？”
  乔初染只当做没有听到这回事，从上厅拿了椅子过来，让回来的几人坐下：“我爸妈等下就回来了，你们先坐坐吧。”
  乔大伯几人的目光放在乔初染的身上。
  自从清明节的时候回来到现在，他们从未回过家，更别说打个电话回来问候一声乔奶奶了，如今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
  上次清明回来祭祖，因为要当天便回县城，所以也来去匆匆，没坐下说过几句话，此时再回来，刚进村，便听到了一路上，村里人都夸着乔初染的话。
  尤其，如今一进门，便感受到了这个家的变化。
  冰箱、空调、大屏电视等，家电家具一应俱全。
  门外院子里停这小轿车，那车的价钱，比乔小叔开的，还要贵好几万块钱。
  让乔大伯想不到的是，若不是乔小姑打电话告诉他，他还不知道，乔初染在村里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要租村里的地大搞种植，连乔家最有名望的英伯，还专门回乡支持她。
  乔大伯也不在意乔宗明夫妇在不在家，坐下来之后，便问：“染染，我听说你现在要承包村里的土地？”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乔初染应了下来。
  乔大伯母看着乔初染，神色也不知是笑，还是嫉妒，“想当初我还以为你这瓜种不起来，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都收成了，我还听说，卖得很好。”
  不是听说，是大伯母听了乔小姑的话之后，才在网上发现了乔初染的视频，瓜还没有成熟呢，便全都被预定了出去，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乔初染这一亩地的瓜，能赚好几万块钱，比乔大伯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看得她眼馋得不行。
  “大伯母听说的事情还挺多。”乔初染笑道：“也还行吧，种得少，卖得快！”
  乔奶奶半点也不觉得这些对话里有什么不对劲，听到他们说乔初染的瓜，便主动站起来，往旁边走去：“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染染种的瓜刚好成熟了，晚上你们回县城，多带几个回去，可好吃了，甜甜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甜瓜。”
  乔奶奶要去拿瓜，才发现，原本放在前厅的瓜只剩下两个，还是品相不太好的，像是被磕伤了似的。
  “这早上还有二十来个的，怎么都不见了呢？”她不晓得陈梅夫妇去了乔初染外婆家，所以也不知道瓜乔初染拿去给舅舅跟姨妈他们了，只剩下三四个在家里自己吃着。
  乔奶奶说着，看到放在厢房那边的两个礼盒，便要过去拿：“没事，这还有两盒，等下你们一家一盒，都带回去！”
  乔奶奶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乔初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只理所当然地拿着要给乔大伯跟桥小叔带回去。
  大伯母也半点不客气，闻言就站起来，还带着乔小叔的两个孩子：“走，咱们去尝尝你们染染姐种的瓜！”
  乔初染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大伯母当真要过去拿那两个礼盒，她才对乔奶奶道：“奶奶，那是我要送人的。”
  乔奶奶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了，臭着脸看乔初染，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又送人，你都送了多少了！你大伯他们好不容易回来，吃都没有吃过，你还要拿去送人！”
  说完，她作势要去拿那两个礼盒，却被乔以耀先拿走了：“奶奶你可不能拿走，这是给我老师的，我都说好了，那桌上不是还有两个么，够大家吃了。”
  说完，乔以耀理也不理人，提着两个礼盒去院子里，放在了乔初染车子的后备箱里。
  他也不喜欢乔大伯跟乔小叔，才不乐意给他们吃呢。
  乔奶奶脸色不好，但又不能骂宝贝孙子，只大伯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很是难看。
  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走也不是，回头也不是，最后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哎呀，咱们好不容易回来看一趟奶奶，你们染染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欢迎呢。”
  乔初染只当做没听到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就是笑了一声：“大伯母也知道您好不容易回来呢，奶奶在家，可就天天盼着你们回来，吃点从县城带回来的水果。”
  听了乔初染这话，在场的乔大伯跟乔小叔一家，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却是无事不回老家，也不问自己目前，更别说今天回来还是空手回来，不带一点伴手礼给父母。
  此时被乔初染这个小辈点明，脸色都不太好看。
  乔初染只当做没看到，拿了果盘和水果刀过来，将留在桌上的两个品相不太好的哈密瓜切好，笑眯眯地招呼乔大伯跟乔小叔一家过来吃。
  乔奶奶还在旁边唠唠叨叨，为乔大伯说话：“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我只盼着他们回来看看我就得了，再说了工作也忙，你这么说话，就是不懂事。”
  乔初染摇了摇头，替老太太感到悲哀。
  乔小叔突然不快地对着乔奶奶道：“行了，你就别说了，不就是哈密瓜么，城里满大街都是，又不差这一口。”
  乔小叔说完，还拉着两个孩子回来，凶道：“别吃了，回去买给你们，跟没吃过似的，犯得着么？”
  乔小婶见他凶孩子，脸色也不好了，抱着两个孩子，低声道：“你骂我孩子干什么，有本事骂别人去！”
  乔初染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么，便当做没有听到，大伯娘本来已经伸手过来了，听到这话，讪讪地收回手，吞了口口水，愣是没有伸手拿。
  她本来想吃的，据说这品种是上品，味道好得很，她看到网上的评论了，一个礼盒卖八十！关键是吃的人都还觉得好吃，好评不断。
  但听着乔小叔的话，愣是忍住了。
  乔初染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乔以耀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了，把钥匙扔给乔初染。
  乔大伯看了一眼乔初染的车钥匙，目光放在乔以耀的身上，神态依旧像个大家长一样：“再有几天，阿耀也该中考了吧。”
  乔以耀顿了一下，应下来。
  乔奶奶便高兴道：“可不，阿耀以后考上了你们学校，你这个做大伯的，要好好照应照应他，这小子皮得很，得有人管教。”
  乔奶奶虽然知道乔初染的男朋友在帮乔以耀补习，但其实并不了解情况，她一生没读过书，不了解升学的事情，只觉得能考上乔大伯所在的县中，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乔大伯脸上总算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当然，阿耀是我侄子，我还能不照顾他么？”
  乔以耀听完，撇了撇嘴：“我又不去县中。”
  乔大伯一直知道，乔以耀成绩不好，不屑道：“不去县中？就你那样的成绩，不读书了？”
  乔以耀懒得解释，“姐，我回去看书了。”
  “去吧。”乔初染应道：“等下我送你回学校。”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乔大伯，神色淡淡的：“阿耀现在成绩挺好的，不会不读书，他升学的事情，不麻烦大伯。”
  “你这是什么态度！”乔大伯不满意了：“就你那样的成绩，还想去县高不成？”
  乔以耀其实也非常不喜欢乔大伯，觉得他跟个封建大家长似的，听着这种不屑的的话，少年人的心里，也带了火气：“县高？那算什么，我去市中。”
  乔大伯听闻，下意识一拍桌子：“简直胡闹！”
  乔以耀懒得理人，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还拍桌子，他又不是他儿子。
  乔初染看着乔大伯脸色不好的样子，实在很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淡淡道：“阿耀现在成绩挺好了，我觉得他考市中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伯你不了解这段时间他的情况，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不了解？”乔大伯像个被孩子冲撞了权威的大家长似的，气得脸色发红：“我看着他长大，他这烂泥，扶不扶地起来我……”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初染冷声打断：“阿耀不是烂泥，这话也不是你该说的！”
  她声音清冷，脸上全没了笑意，本来长得便十分温和，笑起来是很讨长辈欢喜的，但此时看着乔大伯冷肃的眼神，让乔大伯这个年过半百的人，心中竟有了些许惊惧，当下便愣住了，看着乔初染半晌说不出话来。
  乔初染脸上半点客气的神色都没有：“这话原本也不是该我来说你，大伯，你是个长辈，竟然这样骂一个小辈，风度礼仪都没了么？再说一句，您看着他长大，这话又是从何说起，阿耀是我爸妈养大的，你一年到头，见过他几次，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乔初染真的是被气道了，半点客气也无：“县中的校领导、还有教育局的领导，知道你这样骂学生么？”
  乔大伯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乔初染犀利的神色，气得胸口起伏，“你一个小辈，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
  乔初染道：“大伯若是当得起长辈的风度，我自然乐于尊老爱幼，但你若倚老卖老这样来骂人，抱歉了，我做不到逆来顺受。”
  乔大伯母听不下去了：“乔初染，这是你大伯！”
  乔初染还不畏惧地看过去，问大伯母：“若是我爸这样说我堂弟一句，你们还能劝他耐心听劝？”
  大伯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赌气一般坐下，刻薄道：“行啊，现在你们家有钱了，硬气了，谁都看不起，连兄弟姐妹的情分都不看在眼里，你一个小侄女，也敢跟你大伯叫板了，我可真是看清楚了你们这家人的真面目了。”
  大伯母说完，便扭头，看都不看乔初染一眼，好似一点也不想看到她似的。
  乔初染觉得好笑，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道：“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么？”
  大伯母又被这句话气得脸色发红，这不是连自己也骂了么？
  恰好这时候，隔壁的三婶听说乔大伯跟乔小叔回来了，便过来串门，这才进门呢，就听到大伯母刻薄的话。
  她晓得大伯母的性子，便笑着进门：“原来是大哥和小叔回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
  乔初染倒也没有真的被大伯这一家子给气得如何，见到三婶还笑着招呼：“三婶过来坐坐。”
  三婶半点也不客气地过去坐在乔初染的身边，还顺手拿了桌上切好的瓜来吃：“大哥大嫂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关于乔小姑说，家里的地也有乔大伯跟乔小叔的份儿的事情，三婶早就听陈梅说过了，这事儿，她也是不可能答应的，没有就是没有，孩子们的爷爷还在的时候，这事儿就说清楚了，再说了，大家手上都有土地使用证呢。
  以她对大伯母的了解，心想今日他们回来，大概是为了这个事儿。
  对三婶，大伯母的脸色好了一些，也将刚才跟乔初染之间的剑拔弩张给冲淡了不少，道：“我们这不是听说染染要承包村里的土地，想回来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么，怎么，大家还都愿意承包给她？”
  三婶面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冷得很，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看了看大伯母，又看了看乔初染，笑道：“自然愿意，比种玉米得钱的事情，谁不愿意做，你们还专门为了这个事儿回来？”、
  三婶明知故问：“你们这都多少年没有种过地了，还这么关心大家伙田地的事情呢？”
  乔大伯刚才被乔初染落了面子，此刻胸中一口气还没有落下，便不满意道：“她就是乱来，你们怎么就着她胡闹？这事儿我不同意！”
  三婶闻言，脸色淡了下来。
  乔大伯沉声道：“家里要把地这样乱来，你们不能不跟我商量，我不同意这个事。”



第151章 乔爸硬气

  听到乔大伯这强硬的话，三婶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了回去。
  有了乔大伯这句话，大伯母面上更多了几分底气，眼里的得意，已经收不住：“宗华是家中长子，家里田地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总该跟我们知会一声，否则，爸在泉下有知，也是不肯的，再说了，染染是家里的女孩儿，迟早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家里的土地，还轮不到她来做主，我跟你大哥今日回来，也是为了这个事。”
  乔大伯名为乔宗华，这话是对三婶说的。
  在没人把乔初染的意见看在眼里，乔大伯回来，也没有想过要跟乔初染商量这个事，只是只会一声。
  乔初染完全没有意外，大伯母会说出这番话。
  从她懂事的时候起，便渐渐能感觉到，大伯母为人性格里的贪婪与势力，与乔小姑的性子，倒是有几分相似，所以姑嫂两人之间相处得比跟陈梅要好许多。
  先不说土地这个大事，光是大伯母这话三婶就不爱听了，她自己也有女儿的，当下便冷哼道：“女孩儿又怎么了，女孩儿那也是家里的宝，这话的意思，还是不承认染染或者我们家月月是乔家的孩子了不成？大嫂说这话，也不怕老天爷怪罪”
  “我没那个意思。”大伯母晓得刚才漏嘴的这话有些得罪人，但还是反驳道：“我可没说错。”
  她翻了个白眼：“染染都谈恋爱了，迟早结婚，到时候乔都不是她的姓。”
  乔初染看着大伯母这副样子，倒也不生气，就问了一句：“那大伯母你现在姓什么？”
  大伯母看着乔初染，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陈梅的声音：“大嫂嫁进乔家这么多年，恐怕也不记得自己姓甘了，都不知自己到底姓什么呢。”
  是陈梅跟乔宗明回来了。
  乔初染的舅舅也就抽空回来看看外婆而已，下午便要开车返回市里，顺便就把陈梅跟乔宗明给送回了村里，陈梅还没到家呢，便听邻居说，乔大伯回来了。
  她哪能不知道乔大伯今日回来是为了什么，这不，才刚刚进门呢，就听到大伯母在自己家里大放厥词。
  乔大伯母跟陈梅关系自然也不好，闻言脸色难看极了：“陈梅，我不是回来跟你吵架的。”
  陈梅冷笑了一声：“你都回来骂我女儿了，还说不是回来跟我吵架，怎么？要怎么的算是吵架，得我骂你妈才算？”
  陈梅是村里出了名的人缘好，尤其在乔家宗族里，她本就是为人勤快的那种，还热心助人，乔家的妯娌，多多少少都得过她的帮助，几乎没有跟哪位妯娌吵过架，红过脸，有时候别人家吵架了，还得她去劝，连周围邻居的小孩，都喜欢她，这一带老乔家的小孩子，哪一个不是她抱大的。
  性格好得，村里认识的人，每一个不说她的好。
  但她也不是个软柿子，甚至比乔宗明这个大男人还要强硬。
  况且，乡里的妇人，吵架从未输过。
  这话一出来，大伯母的脸色都变了。
  乔大伯不赞成地看着乔宗明道：“管管你老婆孩子。”
  乔宗明叹了一口气，刚才大伯母的话他也听到了，“大哥，你们确实不该这么说染染，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也叫你们在外的都能安心，这一切都多亏了染染，如今你们在这说染染的不好，到底是几个意思？”
  乔大伯听着乔宗明反驳的话，虽无疾声厉色，但却仍感到意外。
  印象之中，他这个二弟，向来性子软，也很是听话，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反驳他的话。
  但乔大伯骨子里仍有几分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自父亲去世后，便自认为乔家这一脉的大家长，加上如今在老乔家的辈分也高，自然不把乔初染看得多么重要，当下根本没把乔宗明为女儿撑腰的话放在眼里，便直言道：“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与你说说家里土地的事情，如今，老三在外打工，我跟宗昭也在外，对家里的事情管得少，家里就你当家，我向来放心，也觉得你做得不错，但如今，你却让我很失望，宗明，你当真要这样，由着染染一个女孩儿来做事？这可是家里的土地，将来是要传给男孩子的。”
  乔大伯心里虽不满，但下意识觉得，以乔宗明的性子，必定会听自己的话，重新考量这件事。
  抬着下巴，乔大伯神色几分傲慢和威严：“这事儿，事关整个乔家的大事，你让一个女孩来打理土地，像什么话，以后生了矛盾，怎么解决，我也不是要回来跟你争地的意思，但我既然是乔家的长子，这事儿就不能放着不管。”
  大伯母一听这话，心里就着急了，心里暗暗埋怨乔大伯说什么不是争地的意思，她在县城的家里的时候，便已经跟乔大伯陈明过厉害了，为了儿子，这乔家的地，怎么也得争一争，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她拉了拉乔大伯的袖子，乔大伯看过去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大伯母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不敢这会儿说什么。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总不会不管儿子。
  陈梅脸色不太好，“开口闭口就是染染一个女孩儿这儿不行那不行，家里的地，哪时候不是我们做女人的来打理？不是争地的意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乔大伯忽然对着陈梅道：“你先别说话，这是乔家内部的事情，儿媳妇外来人，没你说话的份！”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陈梅疾言厉色，冷漠不留情面。
  一说完这句话，别说陈梅跟三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便是大伯母的脸色也怔了一下。
  乔宗明更是怔住了，不敢相信，这样无情的话，竟然是从自家那学识丰富的大哥口中说出来的。
  陈梅嫁过来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又是顾着家里的地，又是照顾公婆，哪里做得不行？
  乔大伯这话，不但伤人，也无情透了，这不是来要拆了他这个小家么？
  乔宗明脾气再软，也不能让人这样欺辱自己的老婆，何况这人，还是自家的大哥，当下脸色难看道：“染染妈是我媳妇，嫁进我们乔家，就是乔家的人，大哥你这话，不但无情还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宗明气得嘴唇发抖：“你说这样的话，我们这兄弟，没法好好做，再说，你这么说，又把妈置于何地？。”



第152章 兄弟龃龉

  孝宗明反应这么大，一向好脾气的他都说出了做不成兄弟这样的话。
  乔大伯大概也意识道自己说错话了，看了看乔宗明，又看了看一言不发，好似也没觉得这话不对，只一个劲劝着他们不要吵架的乔奶奶。
  但他的脾性，在家里向来态度强硬，即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无法做到低头并承认自己的错误。
  陈梅跟三婶的脸都很不好看，“为了老乔家辛辛苦苦二十年，到头来却被说不是自家人，也行，这二十年，当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猪，今后你们家的事儿，也别找我们这些媳妇儿。”
  陈梅跟三婶扭过头，直接去上厅坐着。
  虽是气着了，但也不是真的不管，只是这种时候，还得把事情交给乔大伯跟乔宗明这俩兄弟来解决。
  乔大伯被陈梅跟三婶呛声，原本想发脾气的，但想着今天回来的要紧事，暂时也不想跟陈梅和三婶吵起来，只好语气生硬地对乔宗明道：“家里的地，你打算怎么办。”
  乔初染如今是半点面子都不想给乔大伯这些人了，她很是不明白，村里周围邻居，不是亲兄弟的还能互帮互助，怎么到了乔家，外人看起来一片和睦，人人好似都过得不错的样子，内里这样冷血和无情。
  便听得乔宗明道：“家里的地给染染种瓜没什么问题，村里许多人也愿意种，不是大哥同不同意的问题，再说了，你们常年在外，没在家里种过一分地，不了解村里的情况，说这话，毫无道理，现在回来说这个，又算什么？”
  方才乔大伯说话实在太过分，乔宗明心里压着不快，说话更强硬了几分。
  他是不可能因为乔大伯说一句不同意，就阻止女儿的事情。
  乔大伯道：“什么叫做毫无道理，我是家里的长子，爸去世之后，家里没人管，我自然要管。”
  乔宗明听着这话，心里压着火气：“家里没人管？管什么，管我这个家的事情，还是管妈在家，过得怎么样？”
  乔宗明对于乔大伯跟乔小叔这些年，几乎不管过乔奶奶，不关心过乔奶奶生活的事情，也有一些不满，如今乔大伯说出这话，更是直接点燃了他今天本就被气起的火气。
  “你说没人管？这么多年，我在家算什么？家里的地，种了半辈子，你几时下地插过秧收过稻，又何时管过家里一分地，大哥，你现在说这话，倒是把这些年，家里土地忙活的功劳全都捞到自己身上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乔大伯被乔宗明这强硬的态度惊道了，沉声道：“我没有要抢你功劳的意思，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土地的事情就是乔家的事情，咱们兄弟几个都是爸的孩子，土地是爸留下来的唯一财产，我得说上几句话，你们这么做，至少要问过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宗明也不是傻子，晓得自家大哥想要做什么，无非是想要为他儿子乔以晖争一争家里的田地，留条后路。
  “我也不绕弯子了。”乔大伯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我虽然去县城生活了，但家里的地也有我跟宗昭一份，你们如今做什么都行，但我们俩那一份，你们不能动。”
  乔大伯没说的话是，若是动的话，便跟对村里的地那样，付租金，就跟乔初染也给三婶的地付租金一般。
  乔家如今十二亩旱地，分成四份，他还能占三亩地，按照土地租金这么贵，一年下来也是万来块钱。
  况且，就算不租给乔初染，以后或许还有别的发展之路，他可不想白白让出去。
  这话虽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乔大伯是这个意思。
  乔宗明虽然心里知晓了自家大哥的意思，但真正听到乔大伯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寒，没想到，亲兄弟到了这一日，竟然真的要为了这些事情撕破脸皮。
  他看了看乔小叔：“宗昭你也是这个意思？”
  乔小叔低着头：“大哥是长子，爸不在了，家里的事情就是他说了算。”
  “行。”乔宗明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也说说，先不说公理，就说说咱们家的情理，爸还在的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也都分家了，家里的地那会就分好了，咱们兄弟几个各自成家，，土地跟村里都做过公证，当时你们已是城市户口，所以水田旱地都没分到你们手上，所以，爸把家里的老房子、旧屋、连茅坑的地盘，全都给了你们，我跟老三一点意见也没有，当时你们也同意了这么分，说家里的地你们不要一分，如今爸才走了几年，这话就不算了？”
  “此一时彼一时。”乔大伯坚持道：“爸当时也顾念着你们没知识没文化的，只能一辈子种地，才做出这个决定，但现在时代变了，连老三都出去打工了，情况早就不一样，咱们家兄弟四个，难不成还分得这么明白？”
  “那公证过的土地呢？”乔宗明又问。
  村里的土地如何处置，都是有章法的，到不是兄弟之间的土地不能再分配了。
  一般而言，尚未成家的儿子，没有自己的土地，都是跟着父母兄嫂过日子，直到成家立业了，土地才再重新分配。
  独立成家，脱离农村户口的儿子，没有自己的田地，能获得的也只是父辈分给的老房子的地盘，一般而言，是早先就定下的建筑用地，意为日后他们落叶归根，有老家可落地。
  若是原先有土地，从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自己的田地则自由分配，大部分人一般转给宗族的其他兄弟使用，重新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公证。
  如今乔大伯跟乔小叔的情况，不过是强词夺理。
  他们成家的时候，已脱离农村户口，在农村，压根没有集体耕地的使用权。
  “都是村里公证的土地，我们几个兄弟之间解决，还不是简单的事情？”乔大伯以为乔宗明被说动了，只是因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事儿纠结不定，说话也温和了两分：“或者咱们兄弟，口头约定也是可以的，不必交讲究那些公文的事情。”
  这话说得，坐在前厅的陈梅跟三婶，差点气得一个倒仰。
  说得可真轻巧，土地没价值的时候，不见你回来帮过忙，如今土地价值升了，你就第一个跑回来，还是个老师呢，这个模样，也不知能教给学生什么东西。
  陈梅差点沉不住气，要起来跟乔大伯争论，被三婶拉住了。
  乔宗明听着这话，笑了笑，扔了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烟，放在地上碾了碾，向来软脾气的他，语气都硬气了几分：“这事儿，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
  乔奶奶听到这儿，脸色也不好了：“那本来就有你大哥跟小弟的地盘，你怎么能一个人独占，宗明，你们兄弟之间，难道还要因为这个闹笑话给别人看么？”
  乔宗明看了一眼乔奶奶：“妈，这事儿你别掺和。”
  面对乔大伯跟乔小叔不太好的脸色，乔宗明道：“别说你们这个说法没有道理，我跟老三都一个意思，咱们乔家没有这个说法，清溪村更没有这个说法，就算我同意了，老乔家的其他人能同意？”
  村里的耕地都是这么划分的，公公正正。
  若是在乔大伯跟乔小叔的这儿开了个先例，以后，老乔家乃至整个清溪村的的人，看到土地有变，都这么回来闹，那成了什么样子了？
  不说乔大伯没有道理，村里也不给这么做。
  他拒绝得干脆，乔大伯愣住了，好半晌没反应。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和一向软弱听话的弟弟，有些变了。
  乔宗明没看乔大伯的脸色，直接道：“我跟老三，从来也想过要这么处理土地，我们到老到死也不会动老房子那块爸分给你们的地，若你们坚持这个意思，不认同我这话，就请老乔家的宗族聚在一起开个会，讨论讨论这个事，给不给你们这么做，若按照你的说法，咱们老乔家的土地，都得重新分配，不止我们这一家。”



第147章 宗族会议，乔大伯被训

  若开宗族大会，乔大伯自然是不担心的，整个乔家宗族，最有成就的，便是英伯的独子乔良臣，但谁都知道，如今乔良臣身份高，权势重，自小也不在清溪村长大，但清溪村没几个人见过他回乡的。
  别说他连家乡话都不会说，听都听不懂，乡里人虽然仰慕这位乔家后辈，但更多的是无法接近的距离感，遇上大事，没人想过这位在同辈中辈分最高的孩子，如今也就英伯每年回乡，还维持着亲情在。
  相比之下，他的成就，才是当真不错。
  知识分子，中学老师，是乔家这一辈分里，成就相当高的人。
  若是乔家的孩子考上了县中，或许还需托付他照顾一二。
  虽然，至今也没什么乔家的孩子考上过。
  乔宗明说出这话来，以为乔大伯会就此罢了，毕竟为了家里这点事情召集整个乔家宗族的老人来开会，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丢脸就算了，说出去还得被人笑话说乔家这大儿子，都在城里落户生活了，还要回来跟弟弟抢这点维生的土地。
  传出去，别人说的、看的也是乔大伯的笑话。
  这毁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乔宗明晓得，大哥还是很要面子的，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一向尽量做到妥帖，不给人留话柄。
  不想，他这说要开宗族大会的话出来之后，乔大伯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也好，既然爸已经不在了，你也不同意，我们只能让宗族的长辈们来帮忙处理这个事，看看我这个要求，到底有没有道理。”
  这个意思，是一定要回来争地了。
  乔宗明看着乔大伯跟乔小叔的模样，彻底心寒了。
  乔初染冷眼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乔宗明颓然的样子，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他们乔家这一房。
  在外人看来，一片和睦，兄弟相帮，乔老爷子还养出了两个颇有本事的儿子，每年的春节，乔家一片其乐融融。
  但外人不知道，看着一片和睦的家庭，到底有多么的薄凉和无情。
  她却最知道，她爸爸的这些兄弟姐妹，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看着与你亲和，私底下却不知如何看不起你，当真有便宜可贪的时候，半点情分都留。
  这种被自家大哥跟小弟瞧不起的情绪，乔宗明不知道么，看不出么？
  自然不是，只是为了这份所谓兄弟姐妹的情谊，为了不让乔家这一脉兄弟阋墙成为外人的笑话，他从来没有说什么罢了。
  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兄弟和睦，不过是更大的剥削罢了。
  也好，经此一遭，最好让她爸爸看清这些叔叔伯伯姑姑的真面目，否则，他一味地想要维持兄弟姐妹间的情分，一再退让，只记着爷爷去世的时候，说过的，要兄弟和睦，互帮互助的话，却根本没明白，他想要维持兄弟姐妹间的情分，想着让哥哥弟弟妹妹们在外过得无忧，他的兄弟姐妹们却未必这么想。
  而是，只想着榨干他所有的利益与价值，只顾着自己舒心便好。
  整个乔家，忽然变得很安静，或许不管是乔大伯还是乔宗明都明白，这事儿，一旦闹到宗族的跟前，兄弟之间，必定是要生嫌隙的。
  日后，只怕也不好相处了，要彻底撕破脸了。
  “爸。”
  这时候，乔初染突然开口了：“这地的事情，是我主动要处理，不论大伯是怎么想的，我也该说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乔初染。
  此时，她似乎是整个乔家最平静的人。
  便听得乔初染道：“既然大伯是这么个意思，爷爷也不在了，那咱们就请宗族长辈们聚在一起，说说这个事儿，这样的事情，在村里我也有头一回听说，让宗族的长辈们处理也好，算是给后来留个先例吧。”
  此时，乔小叔冷笑了一声：“染染年纪轻轻的，说话倒是会夹枪带箭的，还做先例，怎么，这是说小叔跟你大伯，欺负你们呢？”
  乔初染神色冷淡道：“小叔大概是以己度人吧，觉得我夹枪带箭，可能自己先带着枪炮回来堵门的。”
  “你！”乔小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宗明吸了最后一口烟，站起来，将女儿拦在自己身后：“既然大哥跟小弟都这么说，趁着如今天色还早，还不到四点钟，我便去走一趟，看看宗族的长辈们在不在，在的话，我们就在院子里开个会。”
  如今正是六月初，还未到农忙的时候，下午四点钟，人人都还在家，宗族的长辈们自然是都在的。
  乔家虽然人多，占了半个村子，但乔宗明、陈梅、三婶跟乔初染和乔以耀走一趟，还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内，一个传一个的，将人给聚集了。
  当然，这么一个阵仗下来，这事，也在村里传开了。
  乔家如今最老的长辈，便是几位跟乔老爷子同辈分的老爷子，还有一位乔爷爷最小的亲弟弟，在乔家这一脉还能说几句话，但他们年纪大了，平时也都不怎么管事，除非发生了大事，否则，宗族里的事情，都交给了乔家与乔宗明同辈分的一位堂伯手上，按照辈分，他是当家人，乔初染还得叫一声大堂伯。
  一溜儿排过来，乔大伯在宗族里的辈分，得排到第五，而乔宗明排第八，乔小叔排十九。
  此时回乡的英伯，则排第二。
  土地的事情是大事，爷爷辈的长辈们也过来了，当时为了公证旁听。
  这么一聚集，十几个长辈全都聚在了乔家的院子里。
  女人们鲜少主动参与这种事情，此时都跟陈梅和三婶坐在一起，小声询问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乔大伯的话，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看得大伯母很本来也听不懂土话的乔小婶越发不自在。
  这时候，主事的大堂伯开口：“老八，如今大伙都在了，你说说吧，你家这个事，到底怎么回事？地早就分好了的，三四十年前大家族当年分地的时候，在场的兄弟们都在，签也是自己抽的，现在咱们自家人，还能出啥问题？”
  大堂伯声音威严，又看了一眼乔初染道：“染染承包土地的事情，我们也都知晓了，老二也早就说明白，这事儿，族里人不反对，染染的本事，大家也都看到眼里，若能带大伙过上好日子，就是好事，还有啥事不清楚的？”
  乔大伯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底气十足的脸上，忽然就多了一些不确定。
  按照乔小姑的意思，人都在村里骂乔初染了，宗族里的人，竟这么支持？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乔大伯面对村里人，一向客气有礼，全然没有了在乔宗明和乔三叔面前的大家长气质，温声道：“这个事，主要是我……”
  说着，乔大伯便详细说明了，请宗族里的长辈们处理自己这一家兄弟之间耕地的事情。
  最后，他道：“我虽然在外，但也是乔家的一份子，总不能因为我不在家，家里的耕地，就没有我的份了，若是日后我退休回来，或者阿辉想要回乡发展，那不是什么也没有，这个道理，行不通吧？”
  他自己说了一大顿，总结出来，也就一个意思，就是想让乔宗明跟乔三叔的地，重新再分，从两份，分成四份。
  只是，他说完之后，在场的乔家长辈们，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
  甚至还有鄙夷。
  乔大伯看在眼里，脸上越发不自在，他向来好面子，被这种眼神看着，便像是裸奔一般。
  连主事的大堂伯都有些奇怪：“老五，你现在是退休回来了，还是阿辉要回乡发展了？”
  大堂伯一愣：“那倒没有，我退休还有几年时间。”
  大堂伯还没怎么说话呢，其他的人就不太满意了。
  “这是什么话，染染爷爷还在的时候，不是分好了？旧房子那一边的地，都是你跟宗昭的，怎么，现在是老八要抢了你们的地盘？”
  乔宗明道：“那是我爸留给我大哥跟小弟的，我不可能要，也不会动，别说我现在不会，阿耀和他日后的子孙都不会动，分好了就是分好了，连亲兄弟的地盘都抢，这事儿，我做不来。”
  连乔初染听了这话，都要在心里为老爸点个赞。
  总不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想着为了所谓的兄弟情分一再忍让。
  “那是怎么回事？不都分清楚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大堂伯问。
  在座的大伙儿还给了乔大伯一点台阶和面子，没有明说他这么回来抢自家弟弟的农田，实在有些欺负人的意思。
  但显然，乔大伯不太懂乡里人的思路，依旧有些唯我，以为是大家没听懂，便说得更加明白：“此一时，彼一时，我爸还在世的事情，想不到那么多，也觉得我跟宗昭在外定居落户了，不需要土地，所以才将我们俩的这一份，都给宗明和老三，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不可能一块地也没有，我爸若是还在，肯定也不是这么个意思。”
  这话说出来，便有些得罪长辈的意思了。
  乔大伯不自知，但是人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岂不是说，如今在座的乔家的长辈们，也是不对的？
  乡里族里定下的规矩，是害人的？
  这话一说出来，乔爷爷的亲弟弟，小叔公当先便脸色不好了。
  小叔公脾气也硬，冷着布满皱纹的脸看乔大伯：“你爸若是还在，也不可能这么来办事！”
  这话说得严肃，乔大伯见对方接口，正想好声解释一句，便听得小叔公厉声道：“你也是年过半百的人，差个十几岁，就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如今做事竟然还这么糊涂，还以为是小孩子闹家家么？”
  “你爸当年分地的时候，在场的这几位你的叔伯们都在现场做公正，你在外落户，定了城镇户口，有中学老师一口饭吃，退休了还有退休金养着，但是你这两个弟弟，这辈子都得是农民，能糊口的，也只有家里这几亩地，这些年，还没怎么能糊口，种的粮全送了几个孩子上学，如今你还没退休呢，却回来说要拿走你弟弟糊口的饭碗，你这个大哥，究竟怎么当的，当你死去的爸的话不存在，还是当年我们这些叔叔在场，都是做了个狗屁的证人？”
  最权威的小叔公发了脾气，乔大伯张口半晌，“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想要拿回我那份东西，家里的地算是我爸的遗产，我不能连一块耕地都没有。”
  叔公急得脸色都红了：“你别跟我解释，你爸真是白送你去读书了，这么大岁数，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却不知道，小孩儿都知道，不能抢着自己兄弟的玩意，你倒好！你若是退休了，当真要回乡发展了，宗明若是不同意，大伙儿还站在你这边，割地也要帮留出一块耕，但你现在看看，你是什么情况，阿晖难道也不在县城工作，要回来跟我一样，做个农民了么，既然如此，你们去村委会那里做个登记，改回农村的户口，老八若是不把地给你，我骂他！”
  乔宗明便坐在旁边，看着乔大伯被叔公训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垂眸没有说话。
  他早已料到这个结局，不说这事约定的规矩，还做了土地的公证，乔大伯这么做，就是没有道理，乔家的宗族，不可能让他这样胡闹。
  以后人人都这样闹，岂不是翻了天，家里还有安宁日子么？
  乔大伯半晌说不出话来，小叔公便继续道：“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好处理的，若是以后，人人都如你这样，岂不是乱套了？乔家在清溪村定居到这一代，发生过多少次为了耕地争吵的事情，就没有像你这样的，你们这一家子兄弟，别人看着都和和睦睦的，结果倒好，这一争，你就要你弟弟们的命！宗华啊，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乔大伯半句话也说不来了。
  小叔公说完了，似乎也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抽着烟站起来：“我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双方都照顾好了，你们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若还为了这个事情争起来，就去山上烧香，问问老祖宗的意思，他给不给你们这么做，也问问你爸的意思，看他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同意你这么乱来。”
  小叔公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其余几位被邀请过来的叔公，也摇了摇头，背着手离开。
  乔初染坐在外围，看着叔公们离开，面上都是失望的神色。
  “宗华怎么变成了这样？”
  “哎，连亲弟弟的命都不放过，出去二十多年，人都变得势力了。”
  “他爸若是知道，今日亲兄弟还为了这个事情闹成这样，死了怕是都不肯闭眼。”
  ……
  乔初染眼角一瞥，便看到，乔大伯听到叔公这最后一句的感叹的时候，躯背轻轻地一晃。



第154章 兄弟离心，陆衡之意（双更合一）

  长辈们都走了。
  大堂伯摇了摇头，走过来拍了拍乔大伯的肩膀：“这事儿就这样吧，你也真是，还回来说这个，传出去，都被人笑话，整个清溪村，也就咱们老乔家发生这种事情。”
  长辈们不在了，乔大伯便不像方才那样客气，皱眉道：“难道我们这一家所有的地，都成了宗明他们的，我跟宗昭就一份也没有，那下一代孩子该怎么办？”
  大堂伯神色很是复杂，觉得乔家这位老大，看着是个知识分子，见识倒比不上乡里人，“你家阿晖若是回乡下定居，不去城里了，你们家的地，自然要重新分配，那也得等咱们这一辈老了，干不动了，把土地都交给孩子们让他们处理，不过，那就是孩子们的事情了，你这么说，怎么，你儿子要回来种地了？”
  乔大伯还没说话呢，大堂伯便意味深长地说，“老一辈都说，乡下的吃土，城里的吃米，你若是想不通，你就想想，你如今在城里买房了，若是宗明他们说你们在城里的房子，有兄弟的一半，让你让出来，你愿意？”
  “那怎么能一样！”乔大伯情绪激动。
  大堂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伯母，对乔大伯道：“老乔家的事情，你不该糊涂，别被枕边风给伤了兄弟情分。”
  乔大伯这么大岁数了，还被提醒这样的话，脸色一阵火辣燥热。
  这不是暗着说他处理不了家事，还被老婆牵着鼻子走么，稍稍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都受不了这话，何况是乔大伯这样的人。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英伯早就看不下去了。
  不由得走过来，道：“这都是一样的道理，总不能好的坏的，都是你的，宗华这俩留在乡下的什么都没有，还得养着你跟宗昭。”
  “二哥……”面对英伯，乔大伯显得客气多了：“我哪时说过要他们养我，没有这回事。”
  乔以耀在旁边嘀咕：“那你每次回家都拿着家里好几袋米去城里是几个意思，一年到头吃的米，还不是我爸妈种的？”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到？
  虽说乡村里外出的儿女回来，家里亲兄弟一般也会送点乡下的菜啊米啊，但也不至于这样一袋一袋往外送。
  当下看乔大伯的眼神越发复杂，乔大伯面上自过不去，差点要凶乔以耀，英伯便已经先开口：“行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这样说话？”
  英伯来家里的次数多了，乔以耀自然也不陌生，闻言便咧醉笑了一声：“哦，我就说说呗，我也没说什么呀。”
  说完一溜烟走了，只剩下乔大伯，有气也发不出来。
  英伯明显是要护着乔初染这一家了。
  乔大伯晓得英伯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因此对待英伯，向来客气近乎谄媚，就想着，若是以后自己的儿子有发展的需要，还能跟英伯这儿求个人情。
  所以，在英伯面前，即便有气也不能发。
  多少年的阅历了，英伯只看一个人的眼神，便能晓得他是什么心思，对乔大伯不见热络，只意味深长道：“宗华啊，咱俩也有二十来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乔大伯面对英伯，心情也一直很复杂。
  带着点敬畏，又带着点不甘心。
  想三四十年前，英伯就是村里的一个混小子，小学都没有读完，他向来看不上这种人，却在后来风水轮流转，英伯成了整个乔家的骄傲，说的话，比大堂伯这个乔家目前的主事，还要有份量。
  “是啊，好多年没怎么说话了。”乔大伯讪讪道。
  英伯笑了一声，道：“活到咱们这个岁数了，眼光总不能还跟六七岁的孩子一样，你是宗明这一家子里的老大哥，若是让做弟弟的为难，还这样让染染这样的小辈难看，这不是让我们老乔家为难么？”
  乔大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英伯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他就是站在乔初染家这一边的，当真闹大了，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
  乔大伯说不出话来，英伯也没再说，对乔初染道：“染染，我先走了，晚上留着饭给我啊，我再来蹭饭。”
  乔初染笑应了一声，跟乔以耀送着各位长辈离开。
  乔家的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梅跟三婶坐在一块儿，始终也没有说话，此时，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趁着方才外面说话，三婶还去给在外打工的丈夫打了个电话，说起了这个事。
  乔三叔在外，没法参与这个事，但听到自家大哥回来这样闹事，也是觉得心凉。
  乔大伯母跟宗族里的人，一个也不亲近，甚至还有一些人，都不认识她，方才更是不敢说话，此时见到大家都散了，才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家可真有本事，连宗族里的人心都收买好了，行啊，现在，整个老乔家就合起来来，一道欺负我们这些不在家的人呢，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薄情寡义。”
  “你闭嘴！”乔大伯突然凶道。
  他本就被大堂伯暗示得心中不快，想着回来之前，妻子总在耳边说的，乔家的一切，都要阿晖日后的一份的话，不由得心中不快。
  如今妻子还这样说乔家宗族的不是，他自然不允许。
  这是得罪人的话，他本就因为迁了户口不在乡里，若是因此还不得人心，日后哪里还能混下去？
  乔大伯母自然不懂丈夫的考量，被这么一吼，越发不痛快了：“我闭嘴！你叫我闭嘴？乔宗华，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你跟儿子好，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儿子将来，啥乔家的东西，都捞不着！”
  三婶跟陈梅都觉得这大嫂很是滑稽好笑：“大嫂这嘴巴倒是大，啃着猪腿还想塞下大馒头，刚才宗族里说得很明白，阿晖若回来种地，家里的地必定重新分三份，你现在还揪着这个点说，就是不认宗族里的话是么？”
  大伯母死死盯着陈梅跟三婶。
  乔小婶不通土话，这些事情根本帮不上她，她一个人哪里吵得过三婶跟陈梅这乡里嘴皮子厉害的妇人。
  乔奶奶是还固守着传统的风气，家里议论大事，女人绝不参与，所以方才大伙儿在院子里说话，她就坐在家里，一句话不吭声，虽然宗族里做出来的决定她没有办法改变，但还是想私底下再多给大儿子跟小儿子一些东西。
  当下便道：“宗明，你们就让让你们大哥跟小弟，若是主动给一点，大家伙也不会说你们，都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啥也不为你大哥小弟着想，这些年，家里全靠你大哥跟小弟，日子才过着这样舒畅。”
  这话陈梅很是不爱听，听着乔奶奶心里眼里只有大儿子跟小儿子，早就不爽很久了。
  再加上先前乔大伯那句，儿媳妇不是自家人的话，实在也太让她心寒，当下便当着大伙的面对乔奶奶道：“你这心，全都偏到他们身上去了，染染爸和她三叔，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你眼里还有这两个儿子么？”
  乔奶奶脸色一沉，乔小叔当先站起来：“二嫂，你什么意思，连我妈你都骂！”
  陈梅不客气道：“我什么意思，今儿趁着你们都在，这话我就说明白了，你们简直太理所当然！”
  乔大伯跟乔小叔今日能闹成这样，谁都看得出来，是乔奶奶的偏爱和默许，老太太心里眼里只有这两个能在城里买房的“有本事”的儿子，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
  对着老太太，陈梅直言道：“这么多年了，大伯跟小叔在外生活，可有一点尽到照顾你的事情？一年半载不回来看你一次，回来连个水果都不会带，这么多年了，他们俩逢年过节，每次回家，可给过你一分钱花？吃的用的，都是染染爸跟她三叔给的，这也就算了，连染染工作了，回来孝顺你的钱，你都偷偷摸摸给了她大伯跟小叔。”
  “那，那给的，就是我的，我给我儿子用，你还管我了？”乔奶奶不乐意，也吼着陈梅，
  却不知她这理所当然的话出来，让乔大伯跟乔小叔都失了面子。
  陈梅冷笑一声，“行，你眼里只有大小两个儿子，那前两年你摔伤了腿去医院，医药费的事情，她大伯跟小叔压了又压，一个子都不出，是谁照顾你几个月，连外面的临时工做不成，老太太，你这心，都偏到哪里去了？”
  陈梅的话，听得乔大伯跟乔小叔，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陈梅说的没有一句话是假话，当年几兄弟也说过了，他们在城里生活，乔奶奶住在家里，他们每个月给乔奶奶一些钱养老，但至今，一分钱也没有给过，都靠乔宗明跟乔三叔一家子养着，甚至每次回来，还都要从乔奶奶荷包里掏走她存下来的钱。
  陈梅冷着脸继续道：“你说染染她爸不为兄弟着想，若是不为他们俩着想，他何必维持着兄弟之间的体面，逢年过节，只要他们回来，就准备好菜好酒，不为他们着想，能这样尽心尽力照顾你，冷了热了都先给准备衣裳，不叫他们俩担心你这老母亲被扔在家里，没人照顾好？不为他们着想，是谁两年前，因为留给他们的老房子土地纠纷的事情，差点跟别人家闹翻了，让人差点拿着刀砍上门？就为了守这点兄弟的情分？”
  三婶也看不过去了，接着陈梅的话到：“妈，你心里眼里都只有她大伯跟小叔，可笑的是，还跟小叔说我跟二嫂没给你做饭吃，你这不叫偏心了，是天大地大的仇，不要我们这两家的孩子了吧？”
  “够了！”
  乔大伯厉声道：“我没有不照顾妈的意思！”
  连乔奶奶都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她从前能跟陈梅吵起来，如今却一点底气也没有，反而软着声音开口：“那这不是，老大他们不在家，家里有的东西，能给的自然给他们一份，再说了，兄弟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分明……”
  陈梅冷笑，乔宗明神色疲惫。
  母亲的偏心，他受了一辈子，从少时难过，到后来无望，如今早就习以为常了。
  也只有妻子，始终在为他鸣不平，为这个家鸣不平。
  “兄弟之间，不需分明，妈，您能让我哥跟宗昭回来争地的时候，也不那么分明？”乔宗明问乔奶奶。
  乔奶奶一心只为了大儿子，哪里能说得出话来。
  乔宗明便道：“染染妈说得没错，哥，宗昭，这些年，妈在家里过得到底如何，你们谁也不知，也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今天你们说染染妈不是的话，就是你们不在理，你该道个歉，说句对不住。”
  陈梅眼眶微热，别过脸去不说话。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乔大伯的面子让他过不去，当下憋着一口气，脸色难看得很：“从现在开始，妈跟我去县城住，由我照顾！”
  “啊？”
  乔奶奶彻底惊住了，眼里却迸出一丝光亮。
  那可是城里，她跟着儿子去城里住，不知能让村里多少老太太羡慕。
  就是大伯母惊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可不想照顾老太太！
  乔小叔也是震惊，“哥……”
  乔大伯今天被全族落了面子，如今由被陈梅一个乔家的儿媳妇指出自己不养老母，面子上便过不去。
  当下看着陈梅跟乔宗明道：“你们若是觉得，照顾妈是个麻烦事，不想照顾就跟我说，我也不是照顾不起来，何必说出这种话来刺激人，今晚妈就跟我去县城，住我那儿，日后，不用你们照顾一分，每个月按照之前说的，给赡养费就行！”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乔宗明并不同意。
  老太太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住在城里，语言不通，没有能交流的老太太聊天，他可太知道了，大伯母根本不愿意跟老太太住，这去城里，就是去遭罪了，他这个大哥，在其他地方有点远见，但在这个方面，实在有些天真。
  可惜，乔大伯大约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刺激到了，坚决要带走乔奶奶，加上乔奶奶自己也表现得性质很高，还准备回房收拾东西了，乔宗明阻拦不得，也无法再阻拦。
  对陈梅的道歉，他说不出口，更不想在村里落了话柄，大概也是情绪上来了，坚决带着乔奶奶去县城生活。
  太阳准备落山的时候，乔大伯带着乔奶奶离开了乔家。
  但经此一事，乔家几个兄弟，也彻底离心了，乔大伯在离开之前，甚至还对乔宗明说：“虽然宗族里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我不认可，如今宗族里的长辈们都还在，但将来，阿耀还有老三家的孩子成家了，这个地，得重新分，祖宗留下来的，该属于阿晖的东西，没道理没有他的份。”
  乔以耀在看着乔大伯趾高气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谁想占着他东西了，说得跟大家欺负了他似的。”
  乔大伯脸色沉沉：“以后除了祭祖，我不会回来，你若是想着妈，就自己去县城看她，既然你说自己照顾了二十来年，接下来，我跟宗昭，轮流照顾！”
  他不知道，这话出来，抱着孩子的乔小婶脸色当场就变了！
  随着乔大伯带着乔奶奶一离开清溪村，乔家兄弟终究是离心了。
  乔宗明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墩上，神色很丧，“当年爸去世的时候，闭眼之前，只有我在旁边陪着，那几天，他可能知道自己要去了，便一直跟我说，以后我们乔家几个兄弟，要团结和睦，相亲相护，这样才能走得远，没想到，爸才去了没几年，咱们家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清溪村就没有哪户人家闹成这样的，亲兄弟闹得再厉害，明儿见面，吸一根烟，喝杯小酒，就什么都过去了。
  陈梅叹了一声：“想那么多做什么，人说亲兄弟明算账，不是自个人的事，谁也不能亲身体会，你这些年，做得还不够么？再一个个让下去，连底裤都不剩了，他们在外多年，根本不了解乡村里的事情，却总以为自己啥都懂，这么大岁数了，也该吃点生活的苦，否则，日后也不定要怎么样呢！”
  乔宗明抽着烟，没说话。
  陈梅也不说了，让丈夫自己一个人消化去。
  反正，她心里门儿清，乔奶奶跟着这两个儿子住，最后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把她当娘待的。
  *
  乔家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村里也传了不少消息。
  但此时，也没人去理会村里怎么说了。
  说乔家兄弟离心也好，说乔大伯没脸没皮也罢，村里人，谁家还没有难念的经？
  此时已经很晚了，乔初染开车带着乔以耀跟三婶的女儿去了镇中学。
  路上，堂妹乔月看着乔初染的眼神，都是崇拜的意味，连带着看乔以耀，都觉得这个也敢跟大伯叫板的堂哥，可真的太牛逼了！
  “染染姐，堂伯他们以后还会回来么？”
  乔初染不甚在意道：“应该会。”
  “啊？”都闹成这样了，还会回来？
  乔初染没有解释，她是成年人，想的自然比这两个小屁孩多一些，只道：“家里的事情，你们也别想太多，都还是孩子，心思就放在学习上就行了。”
  乔月撇嘴，哦了一声，乔以耀则轻哼了一声。
  车子开到了五溪镇的中学的门口，不给进学校，乔初染便找了个地方停车，看着一群又一群学生，背着书包涌进了学校。
  她先前在微信上先联系了陆衡，便提着两个礼盒，去物理办公室找陆衡了。
  周日的晚自习，物理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老师，只有陆衡一个人在备课，乔初染敲了敲门，陆衡方看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了。”
  因为已经比较熟悉了，乔初染跟陆衡说话，比较轻快：“今年种的不多，只能给陆老师拿了两箱过来，给办公室的老师们尝尝鲜，等下一季结果了，再多带点来，陆老师，你可千万别嫌弃。”
  陆衡倒是不太在意，“一两个就够了，乔以耀说你也才种了一亩多，还不够卖呢。再说了，我岂敢嫌弃，这网上别人都买不着的特产。”
  乔初染失笑，陆衡倒是问道：“认识这么久了，我倒还没认真问过你这哈密瓜种植的事情，我听乔以耀说，你八月份打算扩大种植，现在已经在村里开始承包土地了？”
  乔初染一愣：“这小子是个话痨，可什么都跟陆老师你说。”
  陆衡失笑：“我跟他们的关系，比较像朋友。”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乔初染便简单说了：“是要扩大种植了，总不能想着回乡发展，就当真只种这么一两亩，那还不如不种。”
  陆衡请乔初染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给她，道：“我看过你的视频，可能网友没怎么注意，我注意到，视频里，有些镜头，偶尔看到大棚里有一个小型的监测仪器，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是一个小型的智能系统吧？”
  乔初染一愣，笑了：“陆老师不愧是物理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衡问道：“是秦先生带来的？”
  陆衡既然来自北城，还是隔壁的大学，又是差不多同一个领域的，应该知晓秦慕州的一些事情，乔初染笑而不语。
  陆衡笑了笑道：“昔日北城大学计算机领域的天才，没想到，毕生之学，却都倾于五溪镇。”
  这话，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情绪，乔初染听着，脸色不由得认真了许多，“陆老师何以有这样的感叹，若是我所知无错的话，您也是北城理工大学物理界里的翘楚，今日亦在五溪镇中学做一个简单的物理老师。”
  陆衡失笑：“我的事，你知道得倒也不少。”
  乔初染笑而不语。
  陆衡笑了笑，解释道：“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前几天在集市上买菜，看到了唐老。”
  乔初染沉默不语，陆衡便解释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接下来的大棚种植，将用智能化，秦先生若是参与的话，当年要腰斩的那个项目，也该重新启动了。”
  这话的信息太多了，乔初染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陆衡看起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陆衡却依旧温和道：“不知，我这小小的简单的物理老师，可有幸加入你们？”



第155章 双强合作

  乔初染想不到，陆衡还有这样的打算。
  “你觉得……怎么样？”从学校出来之后，她就拐去了秦慕州那儿，将这个事跟秦慕州说了一下。
  秦慕州瞥了女朋友一眼：“不怎么样。”
  乔初染：“……”
  是谁打翻了醋坛子，这酸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这干醋，到底从哪里来的，陆衡不就是阿耀的老师么还值得他吃醋。
  乔初染实在觉得好笑：“喂！跟你说正事呢！”
  秦慕州不以为意：“他算什么正事？”
  乔初染乐了，捏着男朋友英俊的脸庞：“那什么才是正事？”
  秦慕州将她扯着坐在自己腿上，“你才是正事。”
  乔初染弯了弯唇角，就着动作揽住秦慕州的脖子，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笑了，“小气鬼！”
  乔初染小声嘀咕道。
  秦慕州轻哼一横，在乔初染唇瓣上轻咬了一阵，才慢悠悠道：“他是专业领域内的，知道当年的事情也不足为奇，若非来五溪镇做老师，此时估计已经在业界出了名。”
  “所以呢？”
  秦慕州的手不老实的乱揉乱按，道：“陆衡见过唐老，说了几句话，若是他想要加入研究，自是好事。”
  乔初染拍掉他的手，笑道：“你都这么说了，还是欣赏陆老师的嘛。”
  秦慕州轻哼一声。
  他那不是欣赏，那只能叫做，不想在女朋友的面前显得太过幼稚而已。
  “真让陆衡加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的交情深得没怎么接触，你就这么信任人家？”乔初染心里还是有疑问，先前秦慕州不吃了不少陆衡的干醋么？
  虽然那些所谓吃醋，也只是情趣更多罢了。
  秦慕州坏笑：“吃醋？”
  乔初染：“……”
  捏了捏女朋友鼓鼓的脸颊，秦慕州解释道：“当年那个项目启动的时候，陆衡应该是去国外学习了，他手上应该有一些相关的技术。”
  乔初染：“哦。”
  秦慕州又道：“若非这些意外，当时也想邀请他加入，此人虽有些复杂，但痴迷物理，一心科研，只是发生了些意外离开北城，若他有心加入项目，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乔初染继续：“哦。”
  “什么意思？”秦慕州扬眉。
  “我就顺便问问而已，你这么么，显然就是想要充兵补将，或许还是一个大将，自然由你决定，我就只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就行，不过感觉有点双强合作，强强联合的感觉呢。”
  “嗯。”秦慕州失笑，亲昵地蹭了蹭女朋友的脸颊，没再继续说这个，却问起乔初染下午的事情。
  他本来那时候给乔初染打了个电话的，但乔初染说了两句便挂了，便一直在等消息。
  乔初染耸耸肩：“没什么，事情估计没解决好，后面几年，等我奶奶年纪大了，还有的一次闹，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这样，打断了筋骨还连着血脉，做不到彻底解决的，就先这样吧。”
  乔初染都这么说，秦慕州便也不再多问，甚至还觉得，这样也行，他去过乔家几次，深知乔奶奶重男轻女很是严重，乔初染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心里去暗暗地想，若是他来插手这个事儿，恐怕没有那么好解决，最好，其他人也能就此消停，否则，他不愿意女朋友这般屡次三番被人找麻烦。
  “明天可就要来上班了。”秦慕州转移了话题，对乔初染道。
  “嗯哼。”乔初染应了一声。
  秦慕州显得很是愉快：“这个月，他们俩准备考试了，该巩固的都巩固得差不多了，没打算再来我这儿补课。”
  乔初染还能不知道秦慕州心里想的什么么，故作不知，认真道：“哦，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了，秦老师下线，以后秦总好好工作。”
  秦慕州被气笑了，轻咬了一口乔初染的脸颊：“你就是想气我是吧？”
  乔初染：“冤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慕州轻叹一声：“以后多过来，住我这儿？”
  乔初染眨了眨眼：“我听说，未婚情侣经常住在一起，很容易中奖嘿！”
  秦慕州：“……”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好啦，我看情况。”
  秦慕州一把抱起人，回了房间，打开衣柜，乔初染惊讶地发现，衣柜里竟然多了许多自己的衣裳。
  里里外外，长的短的，正式的休闲的都备齐了。
  不由得转头看秦慕州：“秦先生，你居心不良啊？”
  准备都这么充分了？
  秦慕州失笑：“今晚也不回了？”
  乔初染：“……”
  不回是不可能不回的，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乔初染总得回家去，再说了，她还答应了乔美，晚上帮她看视频剪辑的效果呢。
  于是，秦慕州最后只能吃了顿干瘾之后，遗憾地在夜色中目送女朋友的车子离开，因为乔初染有了交通工具，他连送女朋友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不由得抵额低笑。
  拐角处的陆衡看着这一幕，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才对着秦慕州道：“别人只知道秦总对女生一向敬而远之，只怕不曾见过这样用情至深的时候。”
  秦慕州毫无意外陆衡地出现，“别人也想不到，陆老师放着北城研究院好好的工作不做，来五溪镇当一个物理老师。”
  陆衡笑得温和：“彼此彼此。”
  两人虽然都认识，都是来自北方，都在五溪镇工作，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单独会面过，这次还算是第一次会面，秦慕州双手插兜，看着陆衡，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陆衡觉得很是好笑：“我说，咱们之前也没有过深交，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很是不明白，秦总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到底来自哪里？”
  秦慕州：“呵！”
  他转身回了房子，陆衡也跟上去，趁着门没有关上的时候，跻身进去了：“你打算在五溪镇重启项目？”
  陆衡问得明白。
  秦慕州道：“怎么，陆老师有兴趣。”
  陆衡抬手做投降状，算是怕了秦慕州了：“我虽然跟小乔认识，但可没有觊觎你女朋友打算当个小三的意思，你这臭脾气，到底哪里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情敌。”
  “情敌？”秦慕州低笑了一下：“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无形之中被扎了一刀的陆衡微微笑：“好的，我也没有那个打算。”
  不然，大学的时候他就出手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陆衡解释道：“研究院我是不想回去的了，什么原因，估计你也有所耳闻，清溪村好山好水，虽然目前交通不太方便，但有你北赢科技出手，这条路再过两个月，便能通车，这里水土好，地貌典型，未来，此处未尝不能成为一个实验基地，我当年便想加入你们那个项目，可惜等我从国外回来，便发生意外。”
  说到最后，陆衡神色认真了许多：“我手上，还有一份报告，是当时在国外参与研究院研究的时候，其中一份核心数据。”
  说着，陆衡递上一份材料。
  秦慕州神色平淡，看了陆衡好一会儿，才接过材料，努了努下巴，示意陆衡一起上楼。



第156章 提点小美，上班第一天（双更合一，2更）

  乔初染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乔宗明跟陈梅已经吃过晚饭，正在其他几位婶子家门前坐着聊天，看到乔初染的开着车子路过，还打了几声招呼，乔初染停了一下车，说了几句话之后，直接开车回家。
  乔美知道她回来了，乔初染车子才刚停好，便见她带着手机过来了：“染染，我今天跟大嫂一起拍了个焖猪蹄的视频！”
  自从上一次做糍粑，乔美的视频反响很是激烈之后，她后来拍摄的大多数视频，点击量都非常高，目前，短短时间内，已经在头条视频积累了二十来万的粉丝。
  她主攻美食，比一些粗糙的拍摄，花费了更多的心思，但比起精致的美食视频，又更多一些乡村的淳朴与原生态，受众很多，这个月结余的时候，挣了一些钱，姑嫂三人一起分了，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段时间，基本维持着三天之内必定更新一则美食视频，平时美食的时候，便带着小侄子去村里，田地、地里拍摄，小侄子才三四岁，正是萌萌的时候，长得可可爱爱的，如此更是获得了一大批粉丝。
  如今，大嫂二嫂几乎成了乔美视频里的两个主角，二嫂负责准备各种食材，也田野里摘菜，在野外寻找食材，回来再处理食材等，大嫂则负责下厨掌勺，乔美负责拍摄、简单地剪辑，没有什么特别的场景和服饰加持，只是，比起一开始，如今乔美家的厨房，变得干净整洁了许多，一些东西也移走了，变得宽敞了，一些摆设，做得比较淳朴，细微的变化，也让她的视频，呈现一种淳朴的美感，点击量基本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区间。
  再加上平台初期的补助，这个月的收入，虽说比不上乔初染直播的零头，但对于乔美跟两个嫂子这样毫无收入的乡村女人而言，分下来只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也是一大笔收入了，能解决许久的家用呢。
  乔初染看了一眼从她手机里导到电脑里的视频，看了几个镜头之后，笑道：“这几个镜头拍得不错，很有感觉了。”
  “是吧！”乔美微微激动道：“我也觉得，我下次多注意一些，我觉得我现在拍摄，越来越顺手了，我自己也找到了感觉，就不知道怎么说，但心里就会觉得，这样拍摄，应该更好看，别人也会更喜欢人。”
  乔美是半路出家，全靠热爱，如今能有进步，也是靠着联系和总结形成的经验。
  乔初染失笑：“本来也是靠感觉，你自己能抓得住感觉就最好了。”
  说起这个，乔美还有点苦恼：“就是，感觉太费钱了，买食材的都花费了不少钱，不过，倒是让我家小侄子长胖了不少。”
  乔美说着，又忍不住笑了。
  乔初染听着，想了想道：“其实，就是你也不用一直想着，去集市上买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回来做，鱼啊肉啊之类的美食，也不必每一个视频，都一定要有五六分钟这么长的流程，你可能只是做一个家常菜，你想想，村里其实食材很多的，不管是菜园里，还是野生的，每一个季节，每个时令、节日，都有适合的食材，都可以表现，咱们从小到大，吃了多少东西，是外面不可能会出现的，你不要觉得那些都是小山村里不起眼的做法，或许拍摄出来，大家也会感兴趣。”
  “你想想，前段时间，三月三，五色糯米饭是不是可以做，再几天，端午到了，可以包粽子，还有我们平时喜欢的小零嘴米饼、云糕，这些都是比较低成本的但是很有地方特色，哪怕去河里摸条鱼，捕一笼虾，整个过程，从捕鱼到上桌，都是可以制作出来的，我们不是非要做精致的大鱼大肉，原生态的，才是目前少见也比较吸引人的。”
  乔美听到这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乔初染说：“还有就是，你可以主打美食，但你可以做一些跟美食相关的，比如，咱们这儿，怎么做萝卜干，光是萝卜咱们不但能做萝卜干，还能酿酸，完了还能把这些当成配菜再做别的菜、老人家酿酒、同一种食材，还有不同的做法，或者乡下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比如，我们山上摘的菜肴，制作的香囊、枕头等等都可以拍，只看怎么拍得比较有意思。”
  乔美本就是比较机灵的人，有了乔初染一番话，恍如醍醐灌顶一般：“我知道了，染染，是我先前太局限了。”
  乔初染笑了笑。
  她其实也在关注乔美的视频，前段时间，涨势是很猛的，但是半个月之前，就突然停滞在了哪里，数据点击稳定固然是好事，但应该还能增长的，但目前却停滞不前，乔初染才忍不住给她提了一些建议。
  乔美记在了心里，而后才借乔初染的电脑剪辑了起来。
  她还畅想着：“等下个月看看收获如何，我打算换一个手机，选一个拍照好一点的。”
  看着乔初染的电脑，乔美又问：“一个电脑三四千块钱，我觉得，也许，再下下个月，我也能买一台电脑，到时候，就不用一直来借你的电脑了。”
  乔初染失笑，“你现在只管借，我也不怎么用笔记本，从前只偶尔带着出门罢了，这台笔记本是我大学的时候买的了，现在我都用台式，不用笔记本，你也可以拿回去用的。”
  说完，乔初染想起了什么，起身从柜子上拿了一个袋子过来给乔美：“会用相机么？”
  乔美愣住了。
  乔初染道：“要不拿回去试试，其实不算复杂的，用得顺手就行了。”
  “那……你咋办？”乔美看着乔初染递过来的相机包，便不敢接，相机这种东西都是好几千块钱的，她不敢拿。
  乔初染笑了笑：“我换了新的相机，这个旧的，基本不怎么用，你拿着用用的，效果应该比手机的效果好一些，还能调节一些参数。”
  乔美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乔初染一把塞到她怀里：“给你就拿着，那么客气做什么，放在我这儿不用也是积灰，对了，我给你找找说明书。”
  最后，乔美回去的时候，抱着乔初染给的的相机，懵懵了一路，心里却下了更大的决心，一定要把视频拍好，她回去就连夜研究同行的选题角度！
  *
  家里少了乔奶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至少，陈梅显得愉悦了不少。
  之前因为乔奶奶在家，老太太不讲道理，没事总爱开口抱怨陈梅几句，说不得两声就得吵起来，如今没有了这些糟心事儿，第二天早上，乔初染起来看到陈梅，都觉得她心情好了几分。
  不过，今天是她正式去农经社上班的日子，八点半便从家里出发了。
  按照录取的名额，乔初染进去之后，做农经社宣传部的主管，上头还有一个主任管着，但那位不懂宣传，只是挂个名而已，若说自从农经社开始做宣传之后，直接管的，还是秦慕州。
  而另一位类似于副主管职务的，则是上次来面试的那位王丽丽。
  说是副主管，但秦慕州告诉乔初染，这个职位，原本是没有必要的，但王丽丽进来，是莫贵远与县城那边的关系，占个位置。
  乔初染明了，关系户，毕竟人家的伯伯的，也是个人物，来农经社大约也是想找个松快点的基层跳板。
  她倒是没什么，关不关系户的，无所谓，她对这也没什么偏见，没有能力的，便好好做花瓶，不要生事，若是有能力的，她也不会束缚人家，不给发挥的空间。
  农经社楼下后面的院子有一片空地，能挺五辆汽车，平时上班的人，基本也没人开轿车过来，所以这块地，停的基本都是农经社工作人员的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但是为了备不时之需，还是专门空出了两个车位，以防来访，或者莫贵远从县城回来，需要停车。
  然而，乔初染今天开车过去，车子刚拐进农经社那边的大门，便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两个停车位中间的地方。
  能开车来的，自然便是王丽丽，她停了车下来之后，看了看自己停车的方位，拍了拍手，踩着一双高跟鞋，要往办公室去。
  乔初染见此，笑了笑，下车，叫住王丽丽，客气道：“不好意思，你能挪一下车子么？”
  王丽丽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自己的车子，眨了眨眼，笑得无奈：“不好意思哦，我才刚开车没多久，停车的技术不太行嘿，真没法挪，要不，你去外面找个地方停车吧？”
  乔初染：“……”
  她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停好？”
  王丽丽显然是介意的，不快的神色一闪而过，又做拜托状，像是在撒娇：“我刚才来的时候，还看到外面能停车呢，不远的，你现在出去停，真的还有停车位的，真的不好意思哦。”
  乔初染看着王丽丽的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
  刚好两位老员工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其中一个人：“哎呀，不是多大的事情，把旁边的电动车挪一下就好了。”
  说着便过来，将另一个停车位上的几辆电动车往旁边挪，乔初染客气地道了一声谢，才把车给停进去了，几位老员工站在旁边看着乔初染麻溜的停车技术，不禁竖起大拇指夸奖：“小乔这车子停得好啊，跟个十几年的老司机似的。”
  乔初染失笑：“以前工作的时候开的多，练出来的。”
  “呵呵呵呵，这技术，赶得上小秦了。”说着，还对着站在一旁还没有走的王丽丽道：“小姑娘，多跟着人家学学。”
  王丽丽讪讪地笑了一声。
  主动跟乔初染道：“上次我们一起来面试，我还想着我们能一起被录取，没想到真的能一块儿被录用，真是太好了。”
  王丽丽似乎有些自来熟，“以后就是同事咯，我要是跟别人说出去，我跟乔染染是朋友，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
  乔初染笑了笑：“也没那么夸张。”
  两人跟着跟着两位老员工一道进去。
  农经社在乔初染没有来之前，其实是已经有人在进行宣传的工作，但也是从别的办公室抽过来的人组成的，目前是两男一女，加上如今乔初染和王丽丽来了，一共有五个人。
  乔初染跟王丽丽一上来，办公室里的三个年轻人便都站起来了。
  谁都知道，新来的主管是网红乔染染，算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两岁，社里人都晓得，她还是秦慕州的女朋友。
  见到乔初染，自然热情地打招呼。
  对于乔初染而言，农经社里的人都不是面生的，熟络得自然很快，加上主任也跟着过来介绍了一下，氛围倒是不错。
  而后，主任便带着乔初染和王丽丽走了一圈农经社，认识各个办公室的人，但因为秦慕州的关系，大家也都认识乔初染，这一遭，是为了王丽丽。
  于是，这一路，王丽丽便都看到，乔初染跟社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到了周磊的办公室，她注意道他对面的桌位，人没来，周磊对乔初染眨了眨眼：“老秦早上有点事，还没来。”
  乔初染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周磊，倒是主任揶揄地笑了笑。
  显然，大家跟乔初染都是认识的。
  相比之下，王丽丽显然没有这个待遇。
  乔初染赢得了办公室所有人的关注，参观完之后回到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不在，大家便都围过来跟她说话，问的都是些她拍摄视频的问题。
  “主管一来，我就觉得有主心骨了！”
  “对，有主管在，不担心以后宣传工作做不好！”
  “主管拍摄技术这么好，以后我得多跟着学学！”
  乔初染哭笑不得：“你们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叫我染染就行了，不用这么正式。”
  她这样亲和，自然是好事，三个小职员又围着她又是一阵说话，王丽丽站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太好。
  她从上学的时候起，便是人群里的焦点和主心骨，如今乍然这么被无视，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王丽丽也好奇地问了乔初染一个问题：“既然乔姐网络号召力这么大，干嘛要来农经社工作呢？”
  乔姐……
  乔初染唇角抽了抽，倒也没说王丽丽什么，只是道：“就不是因为自己有点影响力才来农经社的么啊，如今可不就是要多宣传？”
  她这么一说，周围三人全都鼓掌了起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乔初染，乔初染哭笑不得。
  乔初染初来乍到，第一天其实也只是熟悉一下工作而已，短暂的哄闹过后，大家互相熟络，加上也见过乔初染不少次，没有什么拘谨，她便直接在办公室里问了如今宣传部工作的状况，以及每个人手头上负责的事情。
  影响力在那儿，大家对乔初染信服，都说了目前的状况和手上的负责的工作。
  三个小职员，分别是苏苏、张化和罗斌，张化是五溪镇人，苏苏和罗斌则是隔壁西江县的人来这边工作的，几人都能说五溪镇的方言，与村民交流几乎没有障碍。
  苏苏道：“我目前主要负责文案跟微信编辑，手上的工作，都是上周秦哥布置下来的，这两天，针对寺山的文旅介绍，要出一则推文，剩下的工作，等染染姐你来安排。”
  虽然乔初染说了，叫名字就行，但苏苏还是下意识在后面加了个姐。
  张化则道：“叫我小张就行了，我家就住在距离五溪镇很远的水满村，目前和罗斌一块负责拍摄、摄影以及后期视频，我们俩都是半路出家的，在这方面只能算是业余，以后还得染染你多多指导。”
  苏苏插嘴：“染染是你叫的么，叫姐！”
  张化从善如流：“好的，苏姐。”
  苏苏气得要踢张化，乔初染失笑不已，觉得这部里几个年轻人，都十分有趣。
  罗斌继续道：“今天要处理上周拍摄的视频，后面这两天，就进村继续拍摄，具体的等姐你来安排。”
  乔初染点头，大致明白了几人的分工职责道，“你们先前做的作品，我一直有关注过，其实做得还不错，不用这么谦虚，各村的情况，我目前已经了解过了，这周主要的宣传内容，是横山竹编合作社的事情，苏苏等下我们一起讨论下宣传方案。”
  “好嘞！”苏苏应下来。
  乔初染看向王丽丽，王丽丽情况比较特殊，乔初染没想着要特殊照顾，但是安排之前，总得先问一声。
  王丽丽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我之前在电台工作的，摄影采访都行，既然这样，我可以跟进摄影，我自己带了相机。”
  这时候大家都注意到，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相机包，张化和罗斌看着，钦佩抱拳：“以后多多指教！”
  王丽丽这才找到了一点主场，笑得越发开心：“我也要向你们学习啦。”
  乔初染一想，也没有反对，便先看看王丽丽的能力如何。
  她这边安排好了工作，便回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她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跟苏苏他们一块儿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桌就跟王丽丽的面对面，不过电脑往那儿一放，也是谁都看不到谁。
  十点半的时候，苏苏将完善好的方案拿过来跟乔初染讨论，两人很是专注，连秦慕州过来了门口都没有发现，张化和罗斌也是埋头在电脑前剪辑视频和后期修图。
  秦慕州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乔初染第一天来，想过来看看，看到她在忙着，便也没有进来的打算，但王丽丽眼尖，秦慕州出现的第一秒，便发现了人，当即眼前一亮。
  但看着秦慕州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王丽丽眼珠子一转，立刻拿着杯子跟了过去。



第157章 我女朋友会吃醋（双更合一）

  “哎！等等！”她两三步追上秦慕州。
  秦慕州闻声停了下来，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捧着个被子朝自己走过来，才想起来，这个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宣传部新来，跟乔初染一块儿进农经社的王丽丽。
  “有事么？”秦慕州问，声音不冷不淡，带着点疏离感。
  王丽丽面上绽开笑意，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你好，我是宣传部新来的王丽丽。”
  秦慕州点头。
  “刚才主任带我们走了一圈，办公室里没有见过你，相比你既是那位早上忙着，还没过来秦慕州吧？”
  “有事？”秦慕州又问了一遍。
  王丽丽弯眸笑道：“我刚来，不知道饮水机在哪里，能麻烦你带我去么？”
  秦慕州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对方，顺便拉过一个路过的年轻人：“你带她去找饮水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突然被拉住的年轻人，看着年轻貌美的王丽丽，热情道：“你好你好，我叫黄志强，你是今天刚来新同事吧，饮水机是么，请跟我来，在这边！”
  王丽丽客气地笑了笑，跟着年轻人离开，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乔初染确然不知道秦慕州来找过自己，她跟苏苏讨论了一下宣传方案之后，提了一点自己的意见，苏苏也觉得比较可行，讨论完之后便去继续修改了，而后电话联系负责农经合作的奚溪，确认一些问题。
  王丽丽打了一杯水回来，便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工作，就她手上也没有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办公室的人，显然大家刚才也没怎么注意她，便继续打开网页刷微博。
  这时候，苏苏突然叫了一声：“染染姐，丽丽，我把你们拉入农经社的工作群里了啊。”
  两人应了一声，王丽丽重新打开了微信和QQ，发现自己确实新进入了两个群，一个农经社的，还有一个是宣传部的。
  农经社的微信群里，人都齐全，但备注不齐全，有的人备注了，有的没有备注，王丽丽看了一圈头像，也不敢肯定那个是秦慕州，干脆便将所有没有备注的都加了编，通过验证的消息倒是有好几个，王丽丽一个个发送消息过去：“你好，我是宣传部新来的副部王丽丽，以后就是同事啦，多多指教哦。”
  对面的消息回得倒是快，也自报家门了，但没有一个是秦慕州。
  王丽丽咬了咬唇，点开Q群，果然备注了秦慕州的名字，她的验证消息便发过去了，可惜，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通过验证的信息。
  王丽丽不由得挫败，本想点进秦慕州的社交账号，看看有没有更多的信息，可惜她是陌生人，半点能看到的信息都没有。
  这时候，苏苏拿着文件过来找乔初染，王丽丽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突然心虚，手忙脚乱关了秦慕州的社交页面，但大概是太着急了，不但没有关上，反而打开了，网页上大大的字号，只要苏苏不瞎，便能看得出来。
  苏苏确实是看见了，神色有些微妙，但也没说什么。
  “染染姐，这份清单你看看。”
  乔初染点头，接了过来，看完提了几个意见又还给了苏苏。
  苏苏没太注意王丽丽那边的状况，其后又被张化拉着去看视频的后期剪辑效果，跟罗斌分别又讨论了一番，时间便已经接近十二点钟。
  秦慕州的微信消息，十分钟之前已经发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农经社有自己的食堂，负责做饭的是两位家在附近的阿姨，算是为乡民提供了两个工作岗位。
  在农经社上班的员工，若家住镇上，一般回自己家吃午饭，顺便还能中午休息两个钟头，家里远一点的或者如苏苏和罗斌这样的年轻单身狗，懒得做饭的一般在社里的食堂吃饭。
  乔初染回消息：“去哪儿吃？”
  “回家还是食堂？”秦慕州消息回得很快，乔初染笑了一下：“食堂吧？”
  若是回家，还得去买菜，回去还得煮，眼下都十二点了，等做好这些，都一点多了，太麻烦了。
  秦慕州自然应下来，乔初染看着办公室里还埋头在电脑前的人，便笑道：“都停停吧，中午了，先去吃饭休息休息，别忙得连吃饭时间都忘了。”
  大家这会儿才伸了一把懒腰，拖着椅子站起来，问乔初染：“染染姐去哪儿吃？”
  “食堂。”乔初染耸肩。
  大家听他这么说，便都笑着起哄了一声，显然是调侃之意。
  乔初染其实没想刻意在农经社表现自己跟秦慕州的关系，虽然社里不忌讳办公室恋爱，但这到底是一个办公共事的地方，加入太多的私人感情，总是不太好的。
  若她只是秦慕州的女朋友而已，自然能坦然的在休息时间过来找他，可她如今也是一名正式的员工，便跟秦慕州都非常默契地弱化恋爱的关系，跟正常同事一般相处。
  但年轻人嘛，就爱瞎起哄，不过也没有闹得太过，乔初染自然也不说什么。
  “要不要一起？”于是，她问大家。
  三个小职员笑了一声：“才不去！”
  乔初染耸耸肩：“那我走了。”
  王丽丽也拿了包：“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吧，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她问的是苏苏他们三人，言罢，又道：“我对五溪镇不熟悉嘿，张化你不是这儿的人么，要不你陪我去嘛。”
  张化是个直男工作狂，摇头：“不了，你找苏苏或者罗斌吧，我等下吃完饭回来导这个视频看看。”
  王丽丽：“……”
  苏苏是个自来熟，对王丽丽道：“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呗，其实食堂阿姨做菜也不错的，不是学校食堂的味道，跟你想象的绝对不一样。”
  王丽丽下意识嫌弃，但初来乍到，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应下来。
  四人磨磨蹭蹭来到食堂的时候，秦慕州已经跟乔初染坐在一块儿吃饭。
  秦慕州先来一步，已经替乔初染盛好饭菜，她一来，便能坐下来吃，社里的人知晓两人关系，也没人凑过来当电灯泡，连周磊都一个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一边看着手机傻笑，一边吃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说的还是寺山的文旅宣传，原先的宣传方案是秦慕州定下的，但乔初染来了之后，新提了几个想法，便跟秦慕州说了一下。
  俨然一副每天见面八小时的社畜同事模样，一般人还真看不出两人是情侣，至少，进来之后看到秦慕州便眼前一亮的王丽丽是感觉不出来的。
  抢先打好了饭菜之后，她提着两个碗来到秦慕州和乔初染的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不介意我一起坐吧？”
  在旁边玩着手机的周磊顿时也看过来了，愣住了，刚夹好的鸡翅，顿时就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乔初染看了看王丽丽，又看了看自家男朋友，笑了笑：“你坐吧。”
  等苏苏等人打饭回来，看到王丽丽已经朝着乔初染和秦慕州这边过来，已经阻拦不住。
  也不是说什么私密的事情，都是工作的事情，王丽丽要坐，乔初染自然也不会当真把人赶走，继续跟秦慕州说着刚才的话题。
  秦慕州提了几句乔初染可能没有考虑到的状况，话题就差不多结束了。
  王丽丽说是过来吃饭的，但乔初染跟秦慕州说话的时候，她便撑着下巴，一直看秦慕州。
  见两人终于止住了话头，便道：“秦哥你好厉害，啊对了，我听到大家都这么叫你，不介意我也这么叫吧？”
  乔初染瞧着这一幕，看好戏一般，对秦慕州笑了笑，颇有一种，你应下试试的意味。
  秦慕州心里受用，眼角染了一点笑意，但是面对王丽丽的时候，神色是再正经和严肃不过，像个老干部似的：“主任跟社长叫我小秦，其余人一般叫我秦副社。”
  他在农经社的职位，目前其实有一种代理副社长的权力，但因为性质特殊，属于外派而来，辅助工作，并不是编制内的副社长。
  其实，叫他秦副社的还真的没有几个人，但求生欲告诉他，绝对不能应下王丽丽这种鬼话。
  何况他也不傻，王丽丽一个小姑娘的意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对方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举动，他自然不好说什么明朗的话，只能相对暗示。
  王丽丽脸色僵了一瞬，低头小声道：“好的。”
  说完她又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还能一起交流工作，我初来乍到，对五溪镇也不太熟悉，听说你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一年，以后要多多指教哦。”
  她拿着工作的名义，又是同事，秦慕州没再拒绝，递过去一张名片，王丽丽接过，意外了一瞬：“这是工作联系呀？能不能加个私人微信，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没事还能聚在一块儿玩，对了，听口音秦副社是北方人我也有不少同学是北方的。”
  秦慕州神色坦然，摇头道：“有什么事情，工作联系就行，否则，我女朋友可能会吃醋。”
  他说完，桌下果然被乔初染踢了一脚。
  王丽丽愣了一瞬，有些尴尬：“秦副社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她没忽略秦慕州说起“我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里的温柔，让人羡慕。
  秦慕州没再说话，乔初染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秦慕州也站了起来，接过乔初染身前的碗筷，要一起拿走去给阿姨洗，乔初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秦副社帮我拿着碗筷，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秦慕州瞧着她一副看渣男的模样，眼里带着些许无奈：“只能回去哄哄咯，要不跪榴莲？”
  他说话虽然不大声，但是周围的人也都听得见，何况乔初染初上班第一天，又跟秦慕州是男女朋友，年轻一些的人，总是比较关注八卦的，不知道已经竖着耳朵听了多久，闻言，响起了好几个噗嗤的笑声，旁边的周磊，噗嗤喷了一口饭，不禁对秦慕州竖起了大拇指。
  老秦牛逼！
  家庭地位简直低到下水道里去了！
  乔初染瞪了他一眼，好了，现在全农经社都知道，秦副社怕女朋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河东狮呢！
  秦慕州显然不把大家的笑声当一回事，笑道：“家里只有键盘，榴莲估计镇上也买不到，要不将就将就？”
  这时候，大家的笑声便都更加肆无忌惮了：“哦豁，秦哥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键盘不给力啊，秦哥镇上能买到搓衣板啊！”
  秦慕州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声，问乔初染：“要不搓衣板也行？”
  乔初染被气笑了：“你可闭嘴吧！”
  大伙儿这会儿也笑开了，周磊在旁边瞎嚷嚷：“完了完了，我能申请，从今天开始，食堂禁止咱们秦副社进入了，不然阿姨要失业了，大家吃狗粮都管饱了，不用吃饭了！”
  坐在旁边的王丽丽正觉得不对劲，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慕州的女朋友，其实就是乔初染，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当着乔初染的面，撩秦慕州。
  而社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不知道。
  她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尤其刚才她的意图还这么明显，但心里显然更加气愤，乔初染这样当着她的面秀恩爱，简直就是打她的脸。
  面对大家的起哄，秦慕州笑了笑，“行，以后我们不来了。”
  说着，一手拿着碗，一手拉着乔初染的手就走了。
  王丽丽一人坐在原地，一口饭都吃不下，也直接站起来走了。
  乔初染被秦慕州带回她那儿休息去了，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乔初染是去他那儿，打印土地承包租赁的协议去了。
  她懒得理秦慕州，只要他不觉得丢脸就行。
  秦慕州摸了摸鼻子，却主动跟乔初染解释：“我跟你们办公室那个，真没接触过什么，早上在农经社，她问过我饮水机在哪，我就随便拉个人带她去了，后来就是跟你吃饭的时候。”
  乔初染设置好了打印参数，点了确定，打印机传来咔嚓咔嚓打印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略显慌张的男朋友，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刚才在农经社的时候，还一副厚脸皮的样子，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抬手点了点秦慕州的胸膛，乔初染轻哼一声：“挺会招蜂引蝶的啊秦副社。”
  秦慕州抓住她的手：“我没有，是别人觊觎你男朋友，染染，你要保护我。”
  乔初染想翻个白眼，抬手扯秦慕州的脸庞：“我看看这个脸皮有多厚？”
  秦慕州眼里染了点笑意：“不生气？”
  “能不气么？”乔初染瘪嘴，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撩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虽然对方或许还不知道秦慕州已经有女朋友了，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人非常不爽。
  秦慕州想了想，认真道：“我把周丽丽弄走？”
  乔初染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秦慕州莫名其妙，又带着点疑惑，不知道乔初染在笑什么。
  乔初染道：“人家姓王好么？”
  秦慕州：“……”
  他又不知道别人叫什么名字。
  原本心里的不快，就因为秦慕州这么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操作，给散去了，乔初染道：“什么弄走不弄走的，人家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她看起来就是性子比较外放一些，秦副社，没你这样公报私仇的哦。”
  当然，若是王丽丽依旧别有心思，那便另当别论了。
  秦慕州抿了抿唇，无奈道：“这算哪门子公报私仇，我女朋友开心最重要。”
  乔初染心里甜丝丝的，瞧着秦慕州认真的样子，道：“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秦慕州的态度，这世上的诱惑千千万万个，会有王丽丽，也有周丽丽，总不能来一个就弄走一个，而是不管有多少个，都看不到的。
  两人心意相通，王丽丽的闹剧和乌龙，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尘埃之重罢了。
  在秦慕州这儿腻歪了一个中午，下午上班前十五分钟，乔初染回到农经社的办公室。
  王丽丽在办公室外碰到乔初染，拉住乔初染，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抱歉啊，我不知道秦副社是你男朋友。”
  乔初染摇了摇头：“没事，误会而已。”
  她倒也不至于真的迁怒王丽丽，毕竟确实王丽丽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边的人际关系，况且，这也没有什么好气的，倘若她男朋友真的是个渣男，没有王丽丽，也有别的，她不想陷入感情的猜疑地，失了自我。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王丽丽的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意：“没有误会就好，我记得看过你的视频，你以前说要追的人，就是秦副社么？”
  乔初染扬眉，“怎么了？”
  “没，我就问问，秦副社看起来不太好追的样子。”王丽丽笑意娇俏，掩唇道，“就好奇一下下而已。”
  乔初染笑了笑：“也还好。”
  她没再说什么，越过王丽丽，进了办公室，王丽丽留在原地，脸上若有所思。



第158章 为难

  农经社因为乔初染加入，发生了些许变化，至少在宣传这一块，大家都找到了主心骨，与此同时，秦慕州和周磊这段时间在重点负责的织锦坊，如今已经差不多修建和安装好相关设施。
  周一下午的例行会议上，对于宣传的要求，便加入了这方面的内容，乔初染会后回到办公室，便跟其余四人说了这个事。
  这本就是农经社负责的事情之一，苏苏等人自然没有异议，但王丽丽有点惊讶：“我们不是负责媒体宣传的么，怎么还要去村里？”
  乔初染只好解释道：“媒体宣传只是其中一部分，全部的农经宣传，都是由我们来负责。”
  王丽丽眼珠子转了一圈，跟乔初染道：“乔姐，你也知道，我从小在县城长大嘛，对乡下不熟悉，而且不住镇上，感觉下乡的工作可能不太适合我，要不，让其他人去？”
  乔初染的确也知道，王丽丽虽然听得懂部分镇上的土话，但是交流并不太利索，便也没有强求她必须要跟进这个事情。
  合理分工，才能提高效率，这事儿，还得苏苏跟张化他们来。
  乔初染点头，“也行，你负责线上的。”
  王丽丽主动道：“既然这样，工坊这边的相关拍摄和宣传，我可以帮忙负责，分担一下张化的工作。”
  乔初染点头：“可以，到时候有安排和需要，你就跟周磊去看看情况，做些拍摄和记录。”
  王丽丽应了下来。
  但即使农经社还没有做相关的宣传工作，其实各个村里的人都已经晓得了，五溪镇上，近段时间要开办一个厂子，除了相关的管理人员是从城市里来的，其余的员工，都是在五溪镇上招工的。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村里年轻一些的女人，其实是有些心动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都不太清楚。
  乔初染晚上回到家，早有耳闻的陈梅便问起了这个事。
  乔初染便简单地解释了工坊主要做织锦。
  陈梅听了，笑道：“这不是你外婆那一代人从小做到大的事儿么，我小时候还跟你外婆一块儿做过呢，你们姐妹俩小时候的衣服，还是拿着织布机做出来的，不过啊，现在都是买现成到了，十几年不做，都手生了，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回你外婆家，最喜欢帮你外婆一块儿织花了，每次都搞破坏。”
  乔初染失笑，自然记得。
  小时候家里穷，许多不布料都是陈梅自己织出来的，什么小孩儿背带啊，小被子啊，还有头巾，她现在的柜子里，还有小时候的婴儿被，都是陈梅做出来的，突然古朴大气，很有民族味，乔初染至今还觉得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民族艺术。
  陈梅叹道：“虽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己织布的，但到了我们这一代，确实也没有多少人还做织锦了，你外婆的织布机扔在阁楼上，估计都蛀虫了，现在怎么突然搞起这个来了？”
  乔初染解释：“这是文化遗产，如今发展挺好的，就是鲜少有系统化的工坊专门做这个，我觉得，若是以后真能发展起来，其实很有潜力的。”
  文不文化的，陈梅是不懂这些的，只觉得那些东西就是日常的东西，却笑道：“那我能去不？”
  乔初染拒绝：“您这腰没好之前，别想去做这种需要长时间坐着的活儿了。”
  陈梅也只是开玩笑罢了，乔初染后面就承包土地了，她这个做娘的，不管怎么说，也得留在家里支持她，帮帮忙什么的，哪儿能出去忙活。
  但陈梅说起了外婆还有织机的事，乔初染却记在了心里，想着哪天回去看看。
  吃过晚饭之后，陈梅才注意到，乔初染从车里抱了一个大纸箱下来，“这是啥？”
  “租赁协议。”乔初染简单解释，“这几天，我就陆陆续续跟大家签字了。”
  陈梅听了，沉默了一下：“染染，钱够么？”
  陈梅晓得，如今乔初染租村民们的土地，一亩的年租金，最低的也有四千块钱，光是乔家人的地，便租了三十多亩地，光是租金就得付十多万块钱，她前两天回娘家的时候，才听她舅舅说起，染染早就把先前她做手术的借的钱给还上了。
  陈梅有点担心女儿钱不够。
  乔初染还能不知道陈梅是什么意思么，顿时哭笑不得：“妈，您放心吧，钱的事情，目前真的不成问题。”
  她现在借着短视频与直播的风口，收入真的比工作的时候高了不知多少倍，也就陈梅不了解其中的状况。
  听到乔初染这么说，陈梅还是道：“不管怎么样，缺钱就跟妈说，妈虽然也没钱，但怎么的也得给你想办法。”
  陈梅现在对待乔初染回来种地的态度，跟半年前相比，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乔初染听着，心里暖暖的，挽着陈梅的胳膊道：“妈，谢谢您。”
  陈梅失笑：“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
  说完，陈梅又严肃提醒道：“你以后不要给我卡里打钱了，我有的用，你现在正是处处用钱的时候，别总是给我。”
  乔初染没太在意，笑道：“那你留着，以后养老。”
  陈梅还想着要说什么，院门口传来声音：“染染在家么？”
  乔初染闻声应了一声：“在呢，谁呀？”
  “哎呀，是我呀！”话落，人已经站在了门口，乔初染意外道：“是中山伯伯呀。”
  来人是严中山，也就是严六爷的儿子。
  “中山伯伯，怎么过来了？”
  上次乔初染去送瓜的时候，便被顽固的严六爷当场骂了一顿，说她这承包土地，都是骗人的，后来英伯便不让乔初染出面去严家那边的宗族说这个事儿了，而是自己亲自出面。
  英伯到底比较有声望，严六爷虽依旧不肯将地租出去，但也没连着他也骂了，只是态度有些冷淡，也言明了不可能让自家的小辈将土地租出去。
  英伯也无法，总不能逼着人租地，因此，如今便没再考虑严六爷这一大家子的地了，只是，严六爷家的地，跟乔家的地是挨在一块儿的，周围乔家的地都愿意租给乔初染盖大棚了，若是单严六爷不愿意，到时候建造大棚还得专门空出他的地方。
  这日后，恐怕还是会出矛盾。
  至少，严六爷如今就挺不高兴，一旦听人说起土地承包流转的事情，就生气，连带着骂人，最是听不得这几个字。
  如今严中山却上门来了。
  “染染，是这样的，之前我爸不同意土地的事情，我也没能跟你好好说，但你也知道，咱们两姓人家的旱地是在一块儿的，我晓得，我那几块地附近的，你都租下来了，日后盖了大棚，我那阳光水土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今天过来，是问问你，你还租不租我那几块地？顺道都一块儿拿去盖大棚了的好。”
  “中山伯伯若是肯租给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是六爷……”乔初染犹豫道。
  “哎！我爸那都是老顽固的，你别管他，如今土地又不是他在打理，都是我们家几个兄弟各自打理，他也就占了口头上的利索，他也好几年不下地，哪里管得了土地上的事情啊。”
  乔初染无奈道：“中山伯伯，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是我这儿租了您的地，结果六爷不同意，到时候他知道了，这不是让你跟六爷生矛盾，我这边也不好做。”
  中山伯伯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叹气道：“染染，我就实话跟你说吧，那几块地，我每年都是种玉米的，种完玉米，喂猪喂鸡之后，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每年卖出去的，还不够孩子上学的，你也知道，玉米收成全靠天，我们靠这个，连孩子高中都供不了，如今，我家老大，也得娶媳妇了。”
  乔初染沉默。
  严中山家有七个孩子，大儿子年近三十尚未结婚，小儿子正在读初中。
  严中山便继续道：“我家老大，都二十五六了，这么大的岁数，村里别人家都孩子都该上学了，这不是一直还没有盖好房子，人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说实话，我们愿意把地租给你，也是你给的租金高，你说，这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哎，你就当帮帮我，咱们也都刚好行方便，把我那两块地给租了，我也不跟我爸说，他也不会知晓，到时候他知晓了，估计连瓜都成熟了，他也不能怎么的。”中山伯伯继续道。
  陈梅听了都觉得这个办法不行，严六爷看着年纪大了，人还健朗着呢，时不时出门晃悠，这事儿哪能瞒得住。
  中山伯伯一听，就差低声求着乔初染了。
  乔初染无奈道：“这样吧，中山伯伯也不用这么着急，你这段时间，先看看严六爷有没有松口的意思，他何时松口，我都能何时租你的地，还有时间呢，咱们再协调协调，您看行么？”
  眼下这也是权宜之计了，中山伯伯叹了一声，表明了自己愿意租地的决心，得到乔初染肯租走的话之后，才忧心忡忡地回家，想着到底怎么说服父亲那个老顽固。
  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严六爷直接找上门了。
  彼时，乔初染正在吃早餐，门外便响起了严六爷大声嚷嚷的声音：“乔家大女，你若是敢租走我的地，我就一把火把你大棚给烧了！”



第159章 吓唬

  上门的正是严六爷。
  将近八十岁的老人家，身材矮瘦，却一脸凶相。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乔家丫头呢，出来，给我出来！”
  人没近前，吼声就先来了。
  乔初染原本跟陈梅在吃早饭，闻声站了起来。
  陈梅皱了皱眉，“我去看看。”
  乔初染没说话，也立刻跟着出去。
  清溪村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严六爷可能是一路骂过来的，加上他声音又大，周围左邻右舍的人都看过来了。
  当然，也没什么人敢拦着就是了，就有些年纪大一点的，小声地劝了两句，跟着过来，免得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乔初染刚出了前厅的门，严六爷便已经闯进院门了。
  看到乔初染，他便瞪大了眼：“乔家丫头，你敢跟中山租我家的地，我跟你没完！”
  乔宗明一早便去稻田里了，如今家里只有陈梅和乔初染。
  到底是家里的长辈，陈梅当先站出来，尚算客气道：“六伯，这是不有什么误会，我家染染没租你们家的地？”
  严六叔梗着脖子道：“还说没有，别以为我老了便啥也不知道，昨晚中山是不来找你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们乔家，要怎么搞村里的土地，我拦不住，但别将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拖到我们严家来，从老祖宗进村开始，两家的土地就分得明明白白，哪能允许你这么乱来！”
  这段时间，严六爷倚老卖老，从乔初染提出承包土地的时候，他便非常激烈地反对，便是寻常走在村中，与人说话的时候，言辞之中也是对乔初染所做的事情的诋毁与污蔑。
  土地是根，老了死了都要葬在自家的地里，若是地都没了，已有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这是严六爷这段时间，总是挂在嘴边的话，也导致村里大多数如他一样年龄的人，很对反对乔初染提出的承包土地的事情。
  毕竟，父母的坟，还在地里。
  尽管乔初染反复强调过，绝对不动山脚下的地，因为那是村里埋葬亲人的地方。
  陈梅自然也是知晓的，此时对方都这样找上门来了，她也不是个软脾气的，当下脸色也不好了：“我家染染没有动你家的地，你找上门来做什么！”
  “还说没有！你们怂恿中山把地租出去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严六叔急地脸红脖子粗：“我告诉你，你们敢动我家的地，我就烧了你们家的田！”
  于乡里人而言，这话可是极大的仇恨才能说出来的，陈梅气得脸色发沉。
  严六叔道：“贱女！搞得村里乱七八糟的，这是要挖祖宗的坟，断子绝孙，绝了后代子孙的路！”
  “六伯，我敬你年长，你这样骂我女儿，莫怪我跟你也不客气！”
  严六叔老思想，骨子里还有对女人的轻视的，哪里会怕陈梅，听到陈梅这么说，更是红了脸，指着陈梅骂道：“你住口，没你说话的份！”
  这就过分的了，跟着过来的左邻右舍都看不下去，要去拦着严六爷让他离开，但老人家力气大，其他人也怕出个好歹，也不敢真的拦着。
  但乔初染哪能允许人这样骂陈梅。
  当下便拦住了严六爷，将陈梅护在自己身后：“六爷，我敬你年纪大，不对你出手，但你别在我家，不分青红皂白仗着仗着年纪大便随口咬人！”
  眼看严六爷又要张口嚷嚷。
  乔初染将陈梅挡在自己的身后，身高的优势足以俯视严六爷：“看在中山伯伯的面子上，你是他爹，我不骂你，你家的地，我没租一分一厘，如今你就是求着我，我都不会碰。”
  乔初染虽然长了一张长辈喜欢的柔和脸庞，明媚善睐，笑起来的时候，让人看着便喜欢，但此时生起气来，也带着股气势。
  根本不给严六爷开口反驳的机会，她语气沉沉道：“还有，就算是你家的地，按照国家的法律，也只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
  她知道，严六爷这个岁数的人，不但老封建，还是老顽固，说什么也不信，就只信国家的话，但因为小村的信息闭塞，他们所知道的国家的话，都已经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土地改革的时候听到的东西，如今世纪翻了篇，他们早就不晓得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与其气说他们的顽固可恨，在乔初染看来，不如说是可悲，被时代与环境抛弃的可悲。
  “还有，土地承包和流转，是国家允许的政策，你自己不懂得，可以去问村长，再不行，去镇上，问公家的人！”
  “再有，你不想租地我不强迫你，但你再村里到处乱跟人说，我是骗钱骗地的行为，说流转土地承包土地是害人害命的行为，不但是辱骂我，还是辱骂国家，诽谤是要坐牢的！”
  对付这种老人家，讲什么大道理都不行，必须拿他们信任的那一套来说，他们才晓得自己的离谱。
  听着乔初染连公家的话都搬出来了，严六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乔初染步步逼近，半晌憋出一句：“你乱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你就是不懂！”乔初染盯着严六爷继续道：“你问问在场的叔叔伯伯，如今全国各地都在搞承包，发展乡村农业，若是把你污蔑我的那些话传出去，看看有什么好果子吃！”
  周围的人听着，也跟着道：“就是就是，那可是大麻烦咯。”
  此时，严六爷面上神色已有些惊慌，老人家不懂法律，没有学识，印象之中觉得最严重的事情就是这些了，当下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乔初染心里可没有吓唬老人家的罪恶感，像严六爷这样不讲理的老人，一次两次道理讲不通就算了，还仗着自己倚老卖老到处给你惹是生非，便也没有跟他讲理的必要性。
  此时，大概是听到了风声，严中山得知自己的老爸跑来乔初染家这儿来，是来找事儿来了，便匆匆忙忙跑过来了，见到人群里的父亲，便走过去人，拉住人。
  “爸，你这是做什么！快跟我回家去！不是染染要租我们家的地，你别来丢人现眼了，是我求着染染租我们家的地！”
  严中山一边说，一边拉着严六爷往家里去，也是在觉得丢脸，更对不住乔初染。
  这下子，事情闹这么大，就算乔初染肯租他的地，他也没脸再租给乔初染，让她为难了。
  但严六爷一听到这个，气得差点去拧儿子的耳朵：“你可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乔家这边的动静太大了，连村长都闻声赶过来了，赵诚明也跟着跑过来。
  关于严六爷在村里反对乔初染承包土地的事，莫村长也知道，为此还跟英伯一块儿上门找他谈过话，结果老人家年纪大又固执，说不通，莫村长也没想过真的能把他说通过。
  但如今严六爷这样闹上门必定是不行的，当下便跟严中山一块儿，将严六爷一起拉走了，带回去，再说道说道。
  他是村干部，代表的身份，至少还能让严六爷这样固执的人听进耳朵几句。
  其他人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纷纷散去。
  乔初染扶住陈梅：“妈，没事吧？”
  陈梅摇头：“没事，时间差不多了，你去上班吧，真是晦气，仗着年纪大，就胡乱上门咬人，没见过这种人的，当真以为我们家好欺负的，也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染染，就算你中山伯伯求你，你也别租他们家的地。”
  陈梅也是气得不行，若不是昨晚严中山过来，哪里有今早这种事情。
  乔初染哭笑不得，知道陈梅因为自己很是计较这个，便好言安慰了两句。
  三婶也过来，跟陈梅嘀咕了几句，乔初染才发现，赵诚明还没有离开，她扬了扬眉：“你怎么还在？”
  这段时间，乔初染忙着村里土地的事情，赵诚明作为跟村长管理村里日常事务的，又支持乔初染这边的事情，也帮忙做了一些宣传工作，以及为村里电力和网络的事情在忙活着。
  如今报告打了许多次，几个村庄的许多年轻人，联合申请和打报告，终于将解决电力这个事情给落实了下来。
  毕竟，若要发展起来，基础就得先做好。
  赵诚明便兴致勃勃地跟乔初染说了这个事情，乔初染笑道：“那不错，至少以后电力大一些，村里的生活都方便一些。”
  “那当然！”赵诚明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件说得过去的事情，此时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对乔初染道：“村里许多人对土地承包和流转不太明白，我跟村长商量好了，接下来，在小广场上给大家放相关题材的电影，算是做科普。”
  乔初染扬眉：“注意不错。”
  “那当然！”赵诚明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表姐夫跟我说的，你知道的吧，就是你的那个堂哥。”
  乔初染看着赵诚明，觉得好笑，他现在好似又回到了刚来清溪村那会的感觉，朝气蓬勃，一往无前。
  是那种看着便会感染人的气息。
  “什么片子，都看好了，村里没有相关的设备。”
  赵诚明道：“设备我可以自己准备，已经在路上了，片名那可多了。”
  说着赵诚明还说了几个，乔初染都没怎么听过，倒是听过其中一个电影，当年反响还不出，笑道：“等你弄好，播放的时候我也去看。”
  赵诚明兴奋道：“你肯定要来到的。”
  但乔初染还是提醒一句：“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放了这种题材之后，可能会被一些老人家骂。”
  赵诚明完全不在意：“骂就骂呗，我又听不懂！”
  乔初染：“……”
  孩子还挺心大，不过心大也是好的，跟赵诚明说了几句之后，乔初染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便取车去了镇上，赵诚明扒拉着她的车窗口问：“姐，你的大棚什么时候开始修建？”
  “还没那么快，要等村民的玉米收了之后才会开始建起来，七月初才开始收玉米，得等下个月，怎么？”
  “没。”赵诚明摇头：“我就问问，村里老人的话你也别放在心里，都是不了解情况乱说的，你放心，我如今在跟村长家的村子学土话，慢慢帮你开导村民。”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都在跟村长的孙子学土话。
  但他还是笑道：“这事儿你也别费心了，专心做好你的事情最重要，想着怎么让大家先别乱扔垃圾比较急。”
  说起这个事儿，赵诚明便苦恼。
  这事儿最难了，垃圾处理的事情他这段时间头都大了。
  乔初染摇头失笑，“我先走了。”
  赵诚明再次拉住车窗：“等等，姐你能帮我跟秦哥说一声不，让他帮忙催催村里网络的修筑。”
  乔初染眼神微闪：“我知道了。”



第160章 怎么办？只能哄着呗

  因为严六爷找上门来，所以乔初染到农经社的时候，晚了一点。
  她刚刚到办公室，苏苏就过来说：“染染姐，贵县那边过来人了。”
  乔初染一顿：“是织锦坊的人来了？”
  苏苏一个劲地点头，眼里计划冒了星星：“一个长得好帅的男人，看起来跟秦哥好像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又换了个负责人，据说这个才是真大佬！现在正在秦哥的办公室里说话，这段时间，织锦坊内部差不多完成了，今天说是来视察的，以及下一步招聘开工的事情，秦哥早上过来叫罗斌过去了，说等下一道过去拍摄，哦，还有王丽丽也跟着去了。”
  苏苏的花痴还没有消失：“那个客户，真的好帅。”
  乔初染瞧着，有些好笑：“到底是有多帅啊，让我们苏苏这么痴迷。”
  “染染姐，你不懂的。”苏苏撇嘴看着乔初染：“你是天天看着秦哥这种人间极品，自然不会觉得别的人长得如何，哎，你不懂。”
  乔初染确实不懂，她就是觉得，秦慕州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谁也没有她男朋友帅。
  刚话落，苏苏便捂着脑袋叫了一声，回头瞪了一眼电脑后面的张化：“臭张化，你干嘛！”
  张化轻哼了一声，非常嫌弃地看着苏苏：“花痴死你算了，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着也不过长得就那样。”
  苏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反正比你好看！”
  张化一听，脸色难看得不行，看着苏苏仰着小脸，一副嫌弃的模样，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独自生闷气。
  苏苏朝他办了个鬼脸：“略略略~”
  乔初染看着两人，顿时觉得好笑，捏了捏苏苏带着点肉肉的脸蛋：“其实，我们张化也是个帅哥啊，苏苏小朋友，别欺负人。”
  苏苏小小哼一声：“染染姐你不知道，他们俩可讨厌死了，总是欺负人了，一点都不帅！”
  完全没有绅士风度！
  乔初染摇头失笑，不参与小朋友的“战争”。
  临近一个小时之后，秦慕州那边才结束，罗斌回来拿走了相机，跟乔初染说了一声，与王丽丽一道，要跟着客户去织锦坊里拍摄，这是安排下来的工作，乔初染一挥手便让两人出去了。
  因着先前安排了横山竹编合作社的宣传案，加上奚溪亦有事要来镇上一趟，临近中午的时候，便到农经社了。
  因为跟乔初染已算是熟悉，她到了之后便直接来找乔初染，跟苏苏一块儿，将方案敲定了下来，定了时间，让苏苏跟张化去拍摄。
  这才刚刚确定下来，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原来是罗斌跟王丽丽回来了，不过，王丽丽是被扶回来的。
  乔初染站起来，“怎么回事啊？”
  王丽丽眼圈还是红的，被扶着坐在椅子上。
  罗斌只好跟乔初染解释：“扭到脚了。”
  王丽丽今天穿的是一双细高跟鞋，她原本便主动请缨，揽下织锦坊前期的宣传与拍摄工作，今天出门跟拍，也是工作使然。
  但她身为摄影，却犯了工作的时候，默认的规矩——穿了高跟鞋。
  摄影工作其实也算是个体力活，拍摄的时候，爬高走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为了拍摄需要蹲下之类，所以，在工作日，为方便拍摄，一律要求，女生不穿裙子，不穿高跟鞋。
  偏生王丽丽今天不但穿了裙子，还穿了高跟鞋。
  “织锦坊才刚刚完工不久，里边还有不少物料没有收拾好，我一个转头不小心，她就摔了。”罗斌叹一声：“还好不是很严重的伤，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来。”
  总不能让秦哥或者客户背她回来。
  说起来罗斌也有点心情不好，他出发之前便跟王丽丽委婉提过，王丽丽说自己以前出门拍摄都这样，习惯了没问题。
  她以为每个女孩都像他姐姐那样能穿着高跟鞋跑在孩子后面，就没再多说，想着还有自己在，让王丽丽量力而行。
  但王丽丽是副部，算是他半个上司，去了那边他就被安排去拍摄场景了，王丽丽则自己跟拍人物。
  结果就这么摔了。
  罗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拍客户跟秦哥，且客户明显拒绝过，这样会显得他们宣传部很不专业。
  王丽丽高跟鞋滑到，摔了膝盖，又因穿着裙子，所以擦伤看起来十分严重，织锦坊附近便有一家小诊所，开了药擦上了。
  乔初染见此，劝慰道：“以后小心一些，我们做宣传拍摄的工作，以后便要经常出去，可以在办公室常备运动鞋和轻便的衣服，或者穿来上班。”
  她这人对事不对人，以为以王丽丽大半年的工作经历，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今早来农经社之后，也没有见过她，不然她也不会让王丽丽穿着短裙和高跟鞋去织锦坊这种地方上拍摄。
  王丽丽恹恹地应了一声，心下又觉得乔初染严厉了一些，不由得为自己辩解道：“我也没想到今天要出去拍摄，而且我以前做摄影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要求，连裙子都不能穿。”
  她嘟囔着，显然是不高兴乔初染管她穿着的事情，也不满这个安排：“我下次小心一点就是了，至于这样一刀切么？”
  乔初染听着，也是被气笑了，“昨天是怎么说的？后面随时出去拍摄。且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们当初做摄影出来实习的时候，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为什么不能穿裙子出去做摄影？”
  不说别的，如果在会议上做拍摄，你拿着器材蹲在一群发言的人面前拍摄时，会造成什么局面？
  前辈不是没有提过这个要求，但王丽丽爱美，主要也是没把农经社的工作太当一回事。
  乔初染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么？
  只见王丽丽顿时说不出话来，低着头不说话，就是一副我很委屈的样子。
  乔初染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理会她。
  办公室里一时都没人吭声，奚溪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睛咕噜噜乱转，余光偷偷瞄着乔初染。
  染染姐看起来这么温柔，还，还挺严格的。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一下，周磊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宣传部的办公室，扬了扬眉。
  奚溪一见到来人，眼睛都亮了，若不是这儿是在农经社的办公室，估计便要蹬蹬蹬跑过去了，便见周磊道：“小乔，来一下办公室，织锦坊的人要谈一些事情。”
  顿了顿，他又看着奚溪道：“奚溪也一起来吧，顺便了解一下。”
  后面回去鼓励村民来工作的时候知道的信息也多。
  最主要的是，宣传部这气氛不对呀，总不能留小姑娘在这儿尴尬着。
  乔初染应了下来，带上笔记本，带着奚溪往秦慕州的办公室去，还没走进去呢，便听到办公室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乔初染站在门口，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由得愣住，“是你！”
  对方也看了过来，看到乔初染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也十分意外，继而又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不仅在场的所有人意外，便是刚才在跟袁昊说话的秦慕州也感到意外，“认识？”
  袁昊正是如今织锦坊最终也是最正式的负责人，这织锦坊修建期间，三换负责人，最后落到跟秦慕州差不多年龄的袁昊的身上。
  袁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乔初染，笑了笑道：“老朋友了，我跟染染认识两年了，她刚工作那会，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跟我合作的。”
  周磊闻言，则扬了扬眉，看了一眼秦慕州，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兄弟，情敌啊这是？
  秦慕州则给了他淡淡一眼。
  无聊。
  显然，并没有给周磊吃的瓜，乔初染主动跟秦慕州和周磊解释：“袁昊，传说中桂省设计界里的明星，两年前我刚刚工作，接手了一个关于民族传统文化的项目，甲方就是他，被虐得很惨。”
  此时，秦慕州终于开口：“这样也不用再介绍了。”
  乔初染道：“怪我没有早先知道，不过我也没想到，时隔两年，还有合作的时候。”
  袁昊则淡淡一笑：“现在接手的这个，是我舅舅的公司，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乔初染不由得想起，当年合作的时候，袁昊偶然间提及的，自己有这方面的计划，如今一想，对他来五溪镇，竟也不觉得意外了，只是笑道：“若是你来负责这个事情，我们倒是能放心了。”
  “不敢当不敢当。”袁昊笑道：“还是需要你们帮忙，一起合作。”
  袁昊本就样貌英俊，这么一笑起来，当真是帅气非常，也怪不得苏苏在那儿犯花痴了。
  秦慕州上午刚跟袁昊去织锦坊走了一圈，按照最新的规划，织锦坊这里，肯定是传统与现代相结合发展了，如今各项准备都差不多了，开工也只是这两个月的事情，接下来的宣传工作也是重点，袁昊自己带了设计的团队，但是传统与手工的部分，还要仰仗村民提供的原始技艺。
  有些东西的价值之所以高，便是这份手工的温度。
  协调与人工的事情，与秦慕州协议，宣传这方面，则是跟乔初染定下来了。
  晓得乔初染如今在做什么，加上袁昊本也了解她的能力，便更加放心将事情交给乔初染来做了。
  说着说着，时间便到了中午，秦慕州跟乔初染带着袁昊去吃饭。
  他为人随和，竟直接在农经社的食堂吃饭了，此时食堂里还有其他人，三人说话投机，没一会儿，关于乔初染认识织锦坊的负责人的事情，就在农经社里传遍了。
  乔初染倒是无知无觉，便是吃饭的时候，还在跟袁昊商量接下来不同时段，对织锦宣传造势的事情：“有你的名气在那儿，其实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袁昊摇头：“我那算什么名气，顶多在桂省，知道的人多一些，走出去，谁认识袁昊这个人，倒是你如今的名气大得很。”
  乔初染失笑。
  秦慕州将自己碗里乔初染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别光顾着说话，后续的宣传，袁先生也不那么着急。”
  袁昊看着秦慕州的动作，又看了看乔初染。
  乔初染抿唇一笑，解释道：“他也是我男朋友。”
  两人当年合作的时候，用的还是QQ，没有加微信，而如今，乔初染几乎只用微信，少用QQ，所以，袁昊对她比较私人生活的事情，了解得不多，闻言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乔初染，只笑而不语。
  袁昊没能留多久，今天来五溪镇，主要是看织锦坊的情况，等下还要赶回贵县，晚点有个会要开，吃完饭没说几句话，便被秦慕州跟乔初染送走离开了。
  人一离开，秦慕州便将女朋友扯进了不远处的车里：“老朋友？”
  乔初染：“……”
  哎男朋友又吃醋了，怎么办？只能哄着呗！
  “老客户。”乔初染无辜道，在秦慕州开口说话之前又道：“被虐得可惨了，以前是乙方现在还是乙方，不开心。”
  秦慕州舒然一笑：“我帮你虐回去？”
  乔初染：“……”
  袁昊，对不住了。



第161章 签订合约

  下午两点半，乔初染跟秦慕州回到农经社的办公室，此时还不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大家若是中午回去休息，也不会那么早过来，所以整个农经社里显得很安静。
  便是这样的安静，也才显得，一点声音，便非常清晰。
  王丽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她讨厌死了，我都摔了，不安慰我两句就算了，还凶我，怪我穿高跟鞋上班。”
  王丽丽滔滔不绝：“那我以前也这样啊，也没人说我什么，不就是个小破地方小破办公室的负责人么，呈什么威风我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说过的，我难过！”
  “我就穿！我就穿！”王丽丽愤愤道：“我以后天天穿裙子！”
  乔初染跟秦慕州脚步一顿，便听到王丽丽对着电话那边不满道：“不就是一个乡村网红么，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似的，就端着架子，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到底喜欢她什么，那张脸么？”
  刚说完，不经意回头看一眼，便看到秦慕州跟乔初染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这种说人坏话当面被抓包的事情，被碰见了，王丽丽面上不知道有多么尴尬，拿着电话，愣愣地站在哪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乔，乔姐……”
  乔初染没说什么，倒是秦慕州的脸色不太好：“我都挺喜欢的，还有什么疑问？”
  听到秦慕州这样维护的话，王丽丽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乔初染面上倒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王丽丽这个人，只是性格比较自我一点，说起来，也不过是同事的关系，真正相处的时间，都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自然谈不上喜不喜欢、讨不讨厌这种情绪。
  所以王丽丽这两句抱怨的话，自然也点燃不了她的任何情绪，只是觉得她有点幼稚。
  笑了笑道：“虽然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农经社的大楼很旧，隔音都不太好，以后再打电话说些不合适的话，还是换个地方吧。王丽丽身形一僵。
  乔初染却不多说，带着秦慕州走了。
  王丽丽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若是乔初染情绪起来了，对她生气，甚至吵架，她还能找话怼回去，但现在乔初染这种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反而让她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像打出去一拳，全都打到棉花上了。
  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相比乔初染的平静，秦慕州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乔初染好笑道：“别生气了，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有人说你的坏话，还不允许我生气，乔染染同学，你怎么这么霸道？”
  乔初染轻哼一声，睨了秦慕州一眼：“本来也不是什么相关的人，值得生气么，我跟你说哦，生气就意味着特别的情绪，我可不希望你对别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尤其是这个人曾经还试图撩拨过自己的男朋友。
  秦慕州先是一愣，再看乔初染略显傲娇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你可真霸道。”
  说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神色却开心得很。
  乔初染正经道：“秦副社，请把握重点啊，我可是在吃醋。”
  秦慕州唇边的笑意越深，瞧着女朋友一本正经的模样，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多少正经，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正要开口说话，他办公室里走出两个人，“哎呀长针眼长针眼！”
  可不正是周磊跟奚溪么？
  乔初染轻咳一声，与秦慕州淡定分开，“我眼睛不舒服，他帮我看看。”
  周磊跟奚溪一副，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不会信的样子。
  乔初染也懒得解释了，不过看了看两人，稍稍扬眉：“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倒是奚溪，眼里有几分兴奋：“刚才中午，我跟周磊哥去找唐教授了，问了一些问题。”
  怪不得感觉楼下有些声音原来真是这两人。
  乔初染扬眉：“是上次说的横山村种植果树的事情？”
  奚溪一个劲点头：“嗯嗯嗯嗯！”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几人又回了秦慕州跟周磊的办公室，乔初染问：“唐老怎么说？”
  “我今天来的时候，已经拿了土壤的样本过来给唐教授，唐教授说，其实按照南方的气候，选对了品种，种植过程不出差错，也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会根据土壤检测的结果，再给我们出品种选植的建议。”
  “那就好。”乔初染道：“既然想要种植，村里怎么说？”
  奚溪如今在村里的人气比较高，是来五溪镇的这些年轻人里最得人心的一个。
  而跟清溪村不一样的是，横山村的耕地面积比较少，且以水田为主，因为耕地少，大家对土地便会越发珍稀。
  奚溪叹了一声：“我试探过的，就拿你们清溪村举例，虽然不少人羡慕，但其实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好，大家种了几辈子的稻子跟玉米，突然转换农作物，心里没底。
  想了想奚溪又道：“虽然穷，但其实没穷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尤其是如今主编慢慢发展起来，觉得找到一口饭吃了，就越发不愿意动土地。”
  确实，清溪村的耕地面积大，大家把旱地租出去，还有几乎同等面积的水田来维持生计，但横山村不一样，村民的耕地面积只有清溪村的一半不到，若是拿出去做别的投资，大约会舍不得。
  “但是，如今村里都是老少居多，年轻人都不在了，大家又有多少能力这么种下去呢，也只能自给自足，无法转换成商品价值，若是将年轻人召唤回来，就种这一亩三分地，更不现实，想要发展起来，还是依靠产业化的，最主要的是，不能只发展主编，久而久之会供过于求的。”奚溪坚定道。
  她看着性格软甜，但在这件事上，却始终清醒，也坚定。
  乔初染点头：“是这样，万事开头难，想当初我刚回来种瓜的时候，也是人人不看好，你也不要着急，要慢慢来，可以先说动几家，一点一点扩大种植，最主要的是，有能支持你想法的村民，大家看到实际的效益了，到时候不用你怎么说动，就知道这种转变能带来好处。”
  奚溪乖乖听取意见：“嗯，我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乔初染失笑，便听得周磊道：“没事，到时候我会帮你！”
  奚溪瘪瘪嘴：“周磊哥你可算了吧，你都不太会说我们横山村的话。”
  周磊这就不满了：“哎你这小妮子，还搞地域语言歧视呢？”
  奚溪缩了缩脖子：“哼!”
  “那你教我不就好了？你这么聪明学得这么快，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
  奚溪抿唇笑：“那你还不如跟老员工们学。”
  周磊：“……”
  乔初染看着两人，笑而不语。
  秦慕州则扬了扬眉，眼里似乎有对周磊的鄙视和嫌弃。
  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奚溪等下还要在镇上处理点事情，没那么快离开，倒是跑去周磊跟秦慕州住的那儿找唐教授去了。
  乔初染回办公室之前，秦慕州突然叫住她：“织锦坊的拍摄，是安排王丽丽在跟拍？”
  乔初染愣了愣，点头，“她有拍摄经验，我便让她跟着，怎么？”
  秦慕州摇了摇头：“专业不够，让罗斌跟着就行了。”
  秦慕州先前虽然因为王丽丽的话生了点起，但乔初染也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对付王丽丽，秦慕州这么说，显然就是王丽丽的专业度确实不够了，闻言便点头：“我知道了，后面我会安排她其他的工作。”
  说完她也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一幕看得周磊啧啧称赞：“你们这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当真就是个每天见面八小时的没有感情的打工人呢。”
  秦慕州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就是每天见面八小时没有感情的打工人。”
  周磊当即闭嘴了。
  “对了。”懒得再调侃秦慕州：“中午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明天看我俩有没有时间，去签个字，把镇上那几块地确定下来。”
  秦慕州想了一下：“可以。”
  周磊有些畅想道：“我想好了，趁着这段时间，就找一批建筑团队，先把房子修起来。”
  秦慕州问他：“着急结婚？”
  周磊先是一愣，而后嗤了一声：“怎么，你不着急？”
  秦慕州悠悠一笑：“着急啊，可急着呢，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周磊：“……”
  所以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自己虐自己？
  乔初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便收到了王丽丽因为脚伤请假的信息。
  说是不能开车，家里人来接她走了，等不到乔初染回来，便先离开，在微信上跟她说了一声。
  乔初染自然没说什么，准了她的假。
  *
  她在镇上上班，虽然秦慕州非常想把她拐回家，但乔初染这段时间，还真不能如了男朋友的意。
  她白天大部分时候在农经社，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便要陆陆续续跟村民们签订协议了。
  其实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在协议上签字、按押手印，提供身份证明，后续的手续，便交给乔初染完成了。
  今天是第一波人来签字，来的都是乔家的宗亲，大家伙儿在乔家的院子里签字和押手印，大抵是因为信任乔初染的缘故，签字和押手印的时候，倒是非常爽快。
  甚至还有人感叹：“这还是我第一次压手印，挺新奇的呢。”
  乔初染闻言失笑。
  今晚上来按手印的，也有十来个人，乔家的院子里都挺热闹的。
  最后乔初染将签字的文件都收拾好，再次道：“等夏收之后，我盖上了大棚，就按照协议里的内容，将租金转到大家的账上。”
  “也不用这么着急，你若是急着用钱，叔伯们还能让你为难不成，你先急着自己的，等下一季哈密瓜收成了再给都不迟。”
  大家面上高兴，嘴上说得也非常客气。
  乔初染失笑：“那不行，得按时给，咱们得按照协议来。”
  她能主动这么说，便更得人心了，一时间乔家院子里的热闹，久久没有散去。
  “那我家大丫头今年若是能考上高中，学费肯定不成问题了。”
  “就是就是，我老早就想把老房子给推了翻新盖新房，有了这一笔，定能盖上第一层。”
  对于乡村里的人而言，其实每个人的愿望似乎都很简单，不过是日子过得比现在好一点，能住上砖楼房，孩子学费有着落，儿子有钱娶媳妇。
  乔初染听着大家兴奋的议论，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却深刻感觉到，自己抱着的，是一个乡村，一群人对未来生活最美好的期许。



第162章 寺山村发展机遇

  大抵是这两天，镇上织锦坊修建完成，即将招工的消息已经被入驻各村的年轻们说了出去，如今清溪村各家各户都知晓了这个消息，也晓得，这好像也是乔初染在的农经社负责的事情之一。
  趁着乔初染晚上在家，不少人便都过来探寻消息。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染染，今早小赵还上门，问我们想不想去那儿打工来着。”
  村里人习惯了，将出去工作说成打工。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乔初染像是成了老乔家的主心骨似的，一有些大家不敢确定的事情，便来问乔初染。
  乔初染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乔初染其实还挺想跟大家说这个事的，清溪村是五溪镇下辖的所有村庄里，距离镇上最近的，若是能去镇上的织锦坊工作，自然是一笔收入的来源，最主要的是，清溪村不少像陈梅这样年纪的女人，都懂得织锦，她小时候去各位婶娘们家里玩，还能见到那种织布的工具。
  家里原本也有一个的，但多年不用被虫蛀了。
  当下，便跟着大家说了这个事情。
  原本赵诚明便已经上门鼓励大家去镇上的织锦坊工作，因为是政策扶持的原因，工资还是可以的，至少一个月就有两千五的底薪，政策扶持半年之后，还会计件收入，按劳分配。
  乔初染这么一说，大家心里便都更清楚了，也心动了不少。
  “若是把地租给染染了，咱们剩下的时间也多，若是能去镇上找份工作，不但离家里近，还能顾着家里的事情。”
  “可不是？”
  乔初染便道：“你们若是想去的，可以去试试。”
  “哎哟，咱们也没啥文化水平，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要我们呢。”有婶子担心这个问题。
  乔初染便道：“这有什么的，懂得织锦最重要，后面还要找一些擅长的人呢，到时候得看手艺，先去试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婶娘说的什么丧气话。”
  一听这话，大家也忍不住笑了：“染染说得对！”
  “那我得回去找我家那织布机来练习练习，好多年不碰了，怕是都生疏啦！”
  大家伙说说笑笑地，又从乔初染的家里离开了。
  乡村的夜晚，静悄悄的，唯有夏夜的虫鸣，远远近近地传来，听得不真切。
  这一晚，清溪村老乔家里，因为签了协议，因为考虑着镇上的工作的可行性，关了门窗的房屋里，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停。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城，一支十来个人的队伍，正在整装待发，准备往南方而来。
  *
  隔日，乔初染去农经社上班，再次接到王丽丽要继续请假的一天的消息。
  她没说什么，批准了。
  不管有没有王丽丽，工作是依旧要进行的，下午她便带着苏苏等人去了寺山村。
  寺山村在五溪镇南边，村里因有三座四百年历史的古塔而闻名，本来也是不可多得的历史资源，就是从前，村里人不注意保护，原本好好的风格独特的古寺破烂的破烂，相关文旅部门和文物部门的人也不重视，自秦慕州跟寺山村的那个年轻人来了之后，才开始往上申报对文物的保护和修缮工作。
  寺山村也正抓着这个机会打算日后发展旅游业，但如今仍在基础设施的建设中，旅游业要发展起来也不能单靠一个人一个村庄而是整体旅游环境的提升。
  乔初染带着张化跟苏苏拍摄，做村史记录拍摄，拍了不少东西，在寺山村驻村年轻人的带领下，路过一个奶奶家，大伙儿便闻到院子里传来浓烈的香味。
  “什么味道，好香啊！”苏苏皱了皱鼻子，抓着张化的胳膊：“大张子，你闻到没有，好香的味道。”
  张化就是五溪镇本地人，自然一下子就闻出了这是什么味道：“寺山村自己做的辣椒酱的味道，你吃过的，忘了？”
  “啊？是你带来办公室给我的那个么，怪不得这么香！”
  张化点点头。
  乔初染也笑道：“确实挺香的，好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引路的年轻人也笑道：“寺山村人喜种辣椒，家家户户菜园子里都种了一小片，辣椒成熟了，大家都拿来做酱，每天吃饭蘸一点，用一点，能用很久，镇上不少人都是跟着这边买的，这位黄奶奶家，是村里辣椒酱做得最好的，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才刚刚进入奶奶的院子里，便见地上用一张张主编盛着，晒了红红的一片辣椒，院子里都是辣椒的味道，奶奶站在门边的一块石头前，石头上是一个大大的竹匾，上面放了辣椒，她正在剁辣椒，看到年轻人带着人进门，便热情地迎上来。
  乔初染用土话跟奶奶说话，奶奶见到她这样好看的闺女，说话都是开心的，还热情。
  张化说了几句之后，便忍不住拿着相机去拍照了。
  乔初染听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老人家晓得她是农经社的人，今年农经社帮寺山村不少人卖了些土鸡土鸭的特产出去，大家的印象都改观了，热情得不行。
  知道乔初染跟苏苏喜欢寺山村做的辣椒，还邀请两人进屋里品尝。
  奶奶拿出了一罐辣椒酱，宝贝得很：“我们寺山村的辣椒酱，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的，我从八岁就跟着我娘做啦，做到现在八十岁，七十多年咯，只闻一口，我就知道，这辣椒酱做得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拿了一罐出来，“闺女，你们来尝尝，看我这老太婆的手艺如何？”
  乔初染跟苏苏可不会客气，拿了点出来，稍稍品尝了一下，苏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好好吃！奶奶你家还有么，我等下能不能跟你买呀？”
  苏苏口味偏辣，无辣不欢，每次在农经社食堂吃饭，还得自己带上一罐辣椒酱，不然用她的话来说，饭菜都是没有灵魂的，跟没吃一样。
  她这十分给面子的反应，奶奶听了，乐不可支。
  张化无奈把她并不太正宗的五溪镇土话翻译成给奶奶听，奶奶其实也能听得懂大半，闻言更笑得合不拢嘴，拿了两罐辣椒酱出来给苏苏：“不用买，不用买，送给你了。”
  “要的要的！”苏苏从包里拿出钱包，要给奶奶钱。
  一老一少在这里推拉，乔初染想了想，看向负责寺山村事物的年轻人：“这么好的资源，寺山的辣椒酱做得怎么样？”
  只稍这句话，年轻人便晓得乔初染的意思了，笑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能不能发展成村里一个小产业，但乡村的卫生，目前还不敢家家户户有保障。”
  乔初染道：“重要的是方子，按你说奶奶是这方面的手艺最好的人，我觉得，还可以有所发展。”
  “我也跟秦副社交流过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难得的资源，我跟村民买了一些，寄回去给父母和朋友，大家的评价都很高，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产品怎么样。”
  乔初染笑了：“原来是有备而来呢，倒也行，可以先上个线预热，后面得看你跟村民如何交涉发展的问题。”
  寺山村的辣椒，乔初染作为同一个镇上的，自然有所耳闻，知道其配方独特，原材料生态健康，光是这一点便足够吸引人。
  年轻人一听，便十分高兴：“你放心，这个事我来处理。”
  乔初染点头应下来，看着苏苏最终还是把一张五十块钱塞进了奶奶的衣服口袋，抱着两个辣椒罐子爱不释手，忍不住笑了。
  张化瞧着她的模样，笑道：“馋得你，带去办公室，以后大家有口福咯。”
  苏苏护犊子似的：“是奶奶给我的，才不给你吃！”
  张化：“……”
  他伸手去抢苏苏的罐子，苏苏吓得一下子窜到乔初染的身后，奶奶看着两个孙辈的孩子这般模样，笑得更加开心。
  对于奶奶而言，五十块钱的价值，早就超过自己对辣椒价值的评估了，这种东西拿去镇上卖，也没几个人买，都是自己吃的，一罐都不到五块钱，当下又去拿了两罐出来，说要送给张化，张化受宠若惊，还是又强塞了钱给奶奶。
  奶奶依旧推搡，乔初染失笑，“奶奶，您就收下吧，我们哪里能白拿您的东西。”
  奶奶手里拿着钱，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劲感激，想不到自己做的东西，有朝一日能这么值钱。
  这种满村都有随便做的辣椒酱，比鸡鸭都值钱了。
  乔初染趁机提出向来拍摄的想法，听得奶奶大惊：“上电视啊，哎哟不行的，我这个东西，就是做辣椒的，哪能上电视，会被人笑的。”
  老人家没什么文化，对于这些东西也不太懂，就觉得自己从小做大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
  乔初染说了好一会儿，老人家才稍稍理解，加上年轻人的解释，她虽然不是很明白，倒是也没有再拒绝乔初染的意思。
  乔初染睨了一眼苏苏：“回去准备方案。”
  苏苏咧嘴笑：“知道了，染染姐放心，交给我！”
  两人带着几罐子辣椒酱就这么回了办公室，苏苏虽然年纪小，但工作却十分认真，跟寺山村的那位年轻人沟通了一些相关的信息之后，便拉着张化，确定拍摄的细节和方案。
  时间在紧张的工作之中慢慢流逝，快到下班的时间的时候，秦慕州一个微信消息，将乔初染叫出去了。
  今天下午，他们要去签购置土地合同了。



第163章 建房

  其实地方也就是在五溪镇镇南边的一块地方，往后延伸而去，是如今碧绿的田野，空气中已经飘来丝丝稻花的香味，不远处是一座独立的山峰，绿树葱葱，靠山面水，总体而言，环境是十分好的。
  县道就在不远处，但又不十分靠近，能减少一些粉尘和噪音。
  秦慕州、乔初染和周磊被负责人带着走了一遍，再次确认用地之后，才回去，在合同上签字。
  如今，镇上的土地不值钱，这一亩多地买下来，也不过十六七万块钱，这在城里，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连负责土地的人都很奇怪：“你们好好的，日后都是要去城里发展买房的，何必浪费钱在镇上买土地？”
  周磊只笑而不语，“你不懂。”
  那负责人确实不懂，只觉得这几个年轻人很是奇怪。
  算了，就当做他们有钱没处使吧。
  所谓看地三个月，签字三分钟，三人拿着彻底签订下来的土地证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周磊兴致勃勃道：“我一说买地，我爸就已经在给我物色建筑工人了，知道我这几天要签合同，还给我算了个日子，说两个月之后就是动工的好日子，让我赶紧把房子建起来。”
  乔初染意外道：“所以你这是准备建房子了。”
  周磊很奇怪：“买了地，你们不打算用起来？我连设计图都准备好了。”
  乔初染咋舌，但还是很感兴趣：“设计图都做好了，你这是打算建起来自己住？”
  周磊家里小有富余，据说爸爸早年是做建筑工人的，还是工头，就是这活儿太辛苦了，如今在他老家那边开个小杂货店，所以能支持儿子买地建房。
  “那是。”周磊从手机里翻出设计图给乔初染和秦慕州看：“其实也不算是完整的，就是个简单的房屋规划，这地有一亩呢，我打算弄个小花园，以后还能烧烤，再弄个停车场，建个两层的小房屋，就弄得设计感一点，到时候内部装修好一点。”
  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向往。
  乔初染看着设计图纸，笑了：“还有猫屋，你考虑得还挺齐全的。”
  周磊挠了挠头：“一直想养猫来着，但目前住的地方，不太方便。”
  乔初染感叹：“我也是，但我们家有旺财又有大黄，以前试着养过，总打架，不能养。”
  两人说着说着，就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似的，瞬间话便多了起来。
  秦慕州抱胸在旁边，冷冷看了周磊一眼：“这么晚你还跟我们一块走？”
  周磊瞬间便秘脸：“行行行，我走，行了吧。”
  真是没眼看，至于这么吃醋么，不就是跟小乔多说了几句么？
  周磊气呼呼地走了，乔初染噗嗤一笑，秦慕州牵着她的手：“回去看我的设计方案。”
  乔初染：“嗯？”
  秦慕州轻哼了一声：“别人的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的更好。”
  她眨了眨眼，怎么不知道秦慕州做了什么设计方案，“真的有？”
  “你今晚留下，我就给你看。”
  乔初染：“……”
  虽然很无语，不过是秦慕州的设计方案嘿，乔初染想也不想，“走走走，现在就回去。”
  秦慕州哑然失笑。
  倒也不至于现在就回去，两人先是去镇上的集市买了菜，刚买了菜，转头便碰见了乔小姑。
  乔大伯回来带走乔奶奶，也不过几天前的事情，这事儿她晓得，但也没有问过乔宗明一声，如今又因为两家关系不好，她看到乔初染，惊讶了一瞬。
  乔初染只当做没有看到她，跟秦慕州离开。
  乔小姑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着什么，旁边有相识的人，看了一眼：“哎，那不是你那侄女么，咋的见面都不说一句话？”
  乔小姑冷冷笑了一声：“侄女？我可攀不起，人家现在都不肯认我这个小姑了。”
  说话的人不明所以，但都晓得乔小姑这个人脾气古怪，这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但她八卦惯了，压低了声音说：“不过人家确实有本事，不说别的，就说她的那个男朋友，不是农经社那个俊得不行的男朋友么，听说啊，在咱们镇上买了两块地。”
  “啊？”乔小姑愣住了，没听说这回事，“你咋知道？”
  “我还能不晓得？我家那口子，认识人，人家早就看好地了，好家伙，一买就是两块地，三亩呢，算起来得有四五十万，你说他好端端的，又不是咱这儿的人，买地干啥，还不是用来娶老婆的，哎，可真有钱，就说不是个简单人物。”
  乔小姑愣愣地听着，显然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
  乔初染男朋友，竟然这么有钱？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就是俊了点么？但也不过是镇上一个小职员，怎么有那么多钱买地！
  好家伙，男朋友这么有钱，却不肯帮她，连她儿子去拿个瓜还被教训！抠门成这样？
  乔小姑越想越气。
  真是便宜了陈梅这母女俩，乔小姑越想，心里越是不痛快。
  此时，两人站在一个食品杂货店的门口，乔小姑刚要转身，便碰上了站在门口的周春雨，她不小心，差点撞到了人手上的东西。
  她本也是脾气不好的人，正准备发脾气，周春雨便率先笑道：“婶子，没碰到你吧？”
  乔小姑脾气没起来，愣是被周春雨的笑给压下去了，盯着她看了几眼，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她不小心听到说乔初染的男朋友是杀人犯的那个女的么？
  她想起来了，哎，这就是镇上老周家的女儿，疯疯癫癫的那个。
  但此时乔小姑也不管周春雨疯不疯癫了，就是好奇杀人犯那个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当下笑得和蔼：“没有没有，哪就撞到我了？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撞到你了呢，哎，你不是老周家那女儿么，怎么，也来买小零嘴呢？”
  旁边的婶子瞧着乔小姑这么和蔼的样子，都震惊了，她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好，除了跟自己的客人说话好听一些，何时跟人说话这样和气过了。
  周春雨笑道：“可不是，嘴馋就来了，我还打算去婶子你那儿买几斤米粉回去，以后早上在家煮米粉。”
  “哎哟，那赶巧了，我现在正打算回去呢，走走走，跟我去。”
  像是突然的，交情就深了起来似的，乔小姑拉着周春雨便离开，看着旁边的女人，一脸奇怪，不晓得乔小姑到底怎么回事。
  *
  另一边，乔初染跟秦慕州回去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要设计图了。
  秦慕州确实做了设计图，他也不是为了无聊买地的，的确想在镇上建一个属于自己跟乔初染的房子，不管将来他们的工作与生活有何变动，五溪镇终究是乔初染的家，在这儿，得有一份归属。
  再说，明年他们若是结婚了，必然也会在村里大办一场，染染出嫁，他也得准备好婚房。
  所以，决定买地的时候，图稿已经在设计了。
  秦慕州失笑：“在电脑上。”
  乔初染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便看到文件夹里的设计图稿，秦慕州笑道：“只是简单平面设计图稿，还没有空间设计的，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虽然如此，但乔初染已经足够惊艳，因着这完全是一份有别于当下乡村常见的建筑格局的设计稿，有点类似于庭院的组合，但又不完全是。
  秦慕州简单解释，“有点偏向中式的格局，目前是这样计划的，我觉得你会比较喜欢中式。”
  乔初染确实是比较喜欢中式的，但喜欢的样式又并非是一般的奢华别墅，也不是简单的江南园林。
  而秦慕州似乎能明白她的想法。
  “我有点期待成果。”她双眼像是冒了星星似的，忍不住畅想起来。
  “只是有点？”
  乔初染一把抱住男朋友：“我可太期待了，你跟我说说嘛，建好之后大概是怎么样的？就透露一点细节就好了。”
  秦慕州失笑：“不告诉你。”
  乔初染：“……”
  “看你打算怎么撬开我的嘴。”
  乔初染：“……”
  呵，以为她听不懂么，一把扯住男朋友的衣领，乔初染：“用嘴。”
  当然，她最后也没法从秦慕州的嘴里听到更多关于房子设计的东西，某人铁了心的吊她的胃口，倒是决定了，近段时间，就找个靠谱一点的团队，准备动工的事情。
  乔宗明听说了这个事儿之后，其实还不晓得，秦慕州已经把买下的地，放在乔初染的名下，以为就是秦慕州纯粹想在镇上建个房子。
  “我也认识不少五溪镇建筑队的人，小秦若是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让他找我。”
  “嗯。”乔初染应下来，乔宗明从前便是做建筑的，建筑的事儿他心里熟悉到，只要看一眼，便晓得哪块转头应该怎么放，只是从前伤了腰，便再也做不了这重活，便是她知道的，清溪村便有不少伯伯也是做建筑的，去广省打工的几位叔伯，都是做建筑的，当下便应了下来：“后面慕州需要的话，我再跟他说说。”
  乔宗明点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我瞧着再个一年半载的，要不把我们家的房子也拆了，建个新的楼房？”
  村里人都向往着建楼房，一旦有钱，就想着把乡村的土砖瓦房给拆了，重新修建新的。
  乔宗明的想法，也不外乎如是。
  家里本来没有多少存款，但是当初北赢科技上市的时候，乔初染帮他们买了一些股票，因为入股不多，如今挣得也不多，但很是稳定，加上背影科技股市一片良好，乔宗明还跟陈梅商量过，干脆慢慢存点钱，到时候建个新房子。
  夫妻两如今都不想拿乔初染的钱来做事，且不说女儿的钱本是她自己的，若非万不得已，不该动，何况染染如今谈了恋爱，今后结婚了，手上总得有钱，以后生孩子啊也需要存钱，是不能动的。
  乔初染诧异，这些年，从没听父母说过修房子的事情。
  其实，虽然他们家的瓦房是土砖瓦房，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旧房子了，但因为当时，乔爷爷就是做点小生意的，手里余钱足够，所以房子修得极好，房子虽用土砖，但那砖也是自己烧窑的，质量非常好，还抹了沙墙和石灰，十分坚固，至今乔宗明也注意维修房梁瓦片，住着十分好。
  “我觉得我们家房子很好啊，这种砖瓦房，冬暖夏凉的，还十分特色好看，干嘛要拆掉建新的？”
  陈梅一听这话这无奈笑道：“砖瓦房有啥好的，人家都恨不得建楼房，住着砖瓦房，人家说你穷得没钱换房子。”
  乔初染不认同：“我可不觉得，我就喜欢砖瓦房，我还觉得，清溪村就我们家的房子维护得最好，再住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我喜欢这房子。”
  陈梅不能理解女儿：“你这丫头，怎么想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人人都想住楼房，你还喜欢瓦房来着。”
  乔初染失笑：“爸妈，你们真想推掉瓦房建楼房啊？”
  乔初染问得认真，倒是把陈梅夫妇给问住了。
  夫妻两说是这么说，但若是真的要这房子给推到了，也是真的舍不得。
  两人结婚的时候便住在这里，孩子们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这个家，承载了那么多的记忆，哪里是能说推翻就舍得推翻的？
  但难道要一辈子住瓦房？住旧房子？
  他们夫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日后孩子大了，结婚生子总不能还住着这个旧房子。
  见父母犹豫，乔初染心里有个想法：“爸妈，要不，能不能让我来修一修这房子？”



第164章 看电影

  “你来修房子？”陈梅夫妇只愣了一会儿，大概是这大半年来，女儿带来的各种变化都太过惊人了，以至于如今对于乔初染提出的这一想法，竟然也不觉得多么意外。
  陈梅笑得无奈：“你还能怎么修房子，你这孩子，还没你不会做的事情了是吧？”
  “现在还没有想好。”乔初染看了一圈家里的房子：“反正我觉得我们家的房子保存得好，就很有特色，要是拆了，我可一点都舍不得。”
  “别说你舍不得了，连我自己也舍不得。”陈梅感叹。
  乔初染失笑：“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急着拆房子，等我想想以后该怎么做，保证到时候，改装好了，让你们觉得满意。”
  陈梅还能说什么，跟丈夫对视了一眼，“你就瞎折腾吧，知道你主意多，我倒要瞧瞧，咱们家这旧房子，你还能弄出啥子花样来。”
  含着笑的语气，带着纵容，这是同意乔初染来折腾的意思了，
  乔初染开心应下来，不过这事儿也急不来，不说现在没时间，她也暂时想不到方案，只是看着旧房改造的民宿多了，便忍不住这颗爱折腾的心。
  但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下来之后，四邻的女人们过来邀陈梅：“八娘好了没有，电影准备开始啦，还不走？”
  陈梅从屋里出来：“就来了就来了！”
  乔初染一脸懵：“什么电影？”
  陈梅一愣，今晚跟女儿胡乱说着改房子的事情，倒是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小赵弄了个电影放映机回来，今晚在咱们村里放电影呢，就在广场那儿，你回来没看见？”
  乔初染：“……”
  她没注意。
  当下便笑道：“行，那我也去看看。”
  这才说着，手机的微信上便收到了赵诚明发来的消息：“姐！差点忘了跟你说了，电影快开始了，来捧场不？”
  乔初染笑着应了一句，也跟着陈梅出门了。
  乡村夜里没有路灯，全靠月色照明，索性广场距离乔家不是很远，走个两分钟便到了，乔初染到的时候，小广场已经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小广场的东面，挂了个幕布，赵诚明正放在放映器那儿鼓捣着，乔初染便直接过去找他：“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能准时放吧？”
  赵诚明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没问题，再过五分钟就开始了。”
  “放的什么片子？”乔初染好奇。
  赵诚明挠头笑了笑：“不是什么新片，是个老片子《梨树花开》。”
  乔初染扬眉，拍了拍赵诚明的肩膀：“不错啊小子，还学会潜移默化来了？”
  这是一部关于乡村振兴题材的电影，讲述梨树县农民张秋霞与丈夫成立农民合作社，发扬合作精神，通过合作搞项目，解决了买高卖低的问题，带领农民大胆探索、艰苦创业，最终开辟了一条互助合作、共同致富的新路子的故事。
  赵诚明是存了私心，想通过电影等这种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给上了年纪的乡民们普及知识。
  “不过大家能听得懂么？”乔初染好奇，“老人家都听不懂普通话的，如今性子比较大的，也就是上了年纪的人。”
  赵诚明笑得得意：“片子早就换了语言了，这是土话版本的。”
  乔初染诧异了，“你还会这个？”
  赵诚明笑道：“有大神相助呢。”
  乔初染这才注意，赵诚明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赵诚明介绍道：“姐，介绍给你认识，这是跟我一道来五溪镇，现在桐木村担任村长助理的徐放，这是柳村的，叫何一朝。”
  两人一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一人明显的面相开朗，见到乔初染，都客气地打招呼，乔初染跟两人不熟，但两人对她却十分熟悉，现在五溪镇各村新来的年轻人们，还有谁不知道乔初染的？五溪镇第一个回来创业的大学生，如今，率先在清溪村搞土地流转的女生。
  都是一道来的，赵诚明跟这些人维持着不错的关系，几个村的年轻人们还偶尔互相走动，今晚徐放和何一朝来清溪村，也带着借赵诚明认识乔初染的契机来的。
  想要汲取经验，搞土地流转，尤其是徐放，土地流转这个事儿，在桐木村受到的阻碍很大，至今他也就说种了三家人，但这远远不够的，当下就跟乔初染说了起来。
  乔初染没藏着掖着，也说了些自己遇到的经验，最后道：“我能这么快走到这一步还多亏了英伯。”
  徐放道：“其实是你本身有说服力，大家愿意相信你。”
  乔初染便道：“你初来乍到，其实乡里人都比较排外，得有一个契机，或者，从某一户人家那里寻机会，最直观的，便是想办法，让大家晓得，做这个事的回报是真的，也是有的，或者，这个事，你先不要着急，先从别的方面下手，一步一步来，一口还吃不下一个胖子呢。”
  徐放听得若有所思。
  乔初染便也不多说，说话间，电影已经放起来了。
  乡里人最多能在家里有个电视，电影这玩意，基本不怎么看过，此时广场上男女老少聚在一块，连平时最爱晚安的小孩，也安安分分地坐在家长的身边看着屏幕。
  大伙听到屏幕上传来的声音，竟然是五溪镇的土话，顿时听得哄笑了起来。
  “啊，原来还有咱家乡土话的电影啊？”
  “哈哈哈，可太逗了，这土话怎么说得硬巴巴的，哎哟，锅盖不是这样说的啦！”
  小广场上欢声笑语不断，加上电影的剧情也比较大众化，大家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
  或者，只是刚刚开始，潜移默化的剧情里没有太明显的意思，看的人也没意识到这个题材的特殊性。
  乔初染在后面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方珊珊打来的电话，说是村里放电影，跟严晓雨一道邀她出来凑个热闹。
  “我已经在这儿了，就在放映机这儿呢，你俩过来，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挂完了电话，也就是放映机继续放着，她就继续跟徐放和何一朝以及赵诚明说着如今乡村土地流转的事情，没说一会儿，肩膀就被拍了一下，方珊珊来了。
  乔初染奇怪，“晓雨呢？”
  “害！她刚才跟我来了，突然又说想起有事，走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徐放在听到“晓雨”这个名字的时候，猛地朝着乔初染看过来。
  乔初染奇怪：“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还这么巧？”
  方珊珊也奇怪，也更加无语：“我也不知道啊，都走到你后面几步了，就突然说有事要回家去，跑得比兔子还快，拉都拉不住。”
  说着，方珊珊才注意到，站在乔初染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见到徐放，不由得惊讶：“哎，你不是上次来我们医院住院的那个？”
  徐放客气一笑：“你好。”
  乔初染失笑，这才跟方珊珊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徐放为人比较内敛，倒是何一朝性格比较开朗，没几句话就跟方珊珊聊了起来。
  这时候，广场上突然发出了一阵哄笑的声音，乔初染几人的视线都被转移到了屏幕上，确实是播放了一个引人大笑的情节，尤其是这电影用土话说出来，虽然让人易懂，但对一些年轻的人而来，还是十分滑稽。
  这才转头关注了一会儿大屏幕，乔初染再转回头，便已经不见徐放了。
  不过这么大个人了，她自然也不会多放在心上，只看到手机的微信上，秦慕州说自己也过来了，便跟和何一朝聊得正嗨的方珊珊说了一声，便去找人了。
  秦慕州确然是来凑热闹的，不仅他自己来了，还带着唐老跟周磊。
  但他似乎有些嫌弃：“他们非要来。”
  乔初染失笑，跟两人打了招呼，唐老对乡村生活似乎有很大的兴趣，没理会秦慕州的嫌弃，自己跟周磊钻进人群里去了。
  毕竟他来过清溪村，乔家的人还见过他，他往英伯身边一座，便拉着人聊了起来，周磊则去找赵诚明去了。
  乔初染被秦慕州牵着，站在人群开外，只往电影屏幕上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赵诚明倒是会来事”便又牵着人幽会去了。
  一场电影，虽不过一个半小时，却也足够两人幽会了，但是，说着幽会，说的却是正是。
  “农产品展销会？”
  秦慕州点头：“刚接到的消息，龙城举办的，时间便在十一国庆假期间，还有三个月多月的时间，今年想要做大，将桂省十几个地市的特产全都拿去那儿做展销，农旅结合。”
  “好事！”乔初染拊掌道：“若是文旅部门要做这个事，肯定是要做大的，桂省极少做这个事，如今难得，不知道朝阳县怎么打算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五溪镇自己来就一个展销席位，全面推广。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呢，便听秦慕州道：“没有太严格的限制，我打算到时候，五溪镇自己做一个展销席位，由农经社主导。”
  乔初染一把抱住男朋友：“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好有默契哦。”
  秦慕州永远都能淡淡地扯开话题：“那你知道我现在能什么么？”
  乔初染：“？”
  “我想带你去扯证。”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敷衍，我不去！”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暂时也不想在这种良辰美景的时候，跟女朋友谈公事，拉着乔初染的手，低头，往她的中指，套入了一个东西。
  指尖突然传来凉意，乔初染低头一看，就着月光，便看到中指上一个带着点碎碎光芒的小圆圈。
  一个小圆圆圈，里面嵌了亮晶晶的小碎钻，很是好看，像群星环绕一样。
  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慕州所属。”秦慕州亲了一下她的手指，低声道。
  乔初染这才注意到，他自己的手上，也带了一个小圆圈，俨然跟她手上这个是一对的。
  秦慕州晃了晃自己的手指，“这是乔初染专属。”
  乔初染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秦慕州的手，“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段时间。”秦慕州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早就有这种标记物的心思了，却道：“不过，这不是求婚戒指，还在做。”
  乔初染：“嗯？”
  自己做的，她一听就有点兴奋，还期待。
  秦慕州笑得焉坏：“你若是尽快答应我，便能尽快看到。”
  乔初染失笑：“美得你。”
  秦慕州遗憾叹气。
  但她摩挲着秦慕州的左手的中指，有些不太乐意，将那戒指小心取了下来。
  秦慕州扬眉：“这是做什么？”
  乔初染弯眸笑了笑，眼波流转，看得秦慕州心里突然一紧，便见她笑吟吟地问：“想问问秦先生，愿不愿意入赘我们老乔家，成为老乔家的女婿？”
  这当然只是心血来潮的玩笑话，哪知秦慕州听完，便愣住了。
  乔初染以为他介意这个话，正要说什么，秦慕州便低头亲了她一下，面若春风：“求之不得。”
  乔初染：“？”
  秦慕州自己把手指套入了乔初染手上的男士戒指中：“染染，我答应你了，以后就是乔家的女婿，你今晚跟我求婚，要负责的，君无戏言。”
  乔初染反应过来，想要踢这狗男人一脚，却被对方纳入怀里，吻便压了下来。
  哎，又被男朋友套路了！
  等两人从小树林里出来，外面的电影也放得将近结尾了，才出来没一会儿，便见原先消失不见的徐放，此时正坐在一个大榕树下的花坛边吞云吐雾，好像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
  乔初染愣了愣：“徐放？”



第165章 徐放

  听到声音，徐放看过来，便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在一块儿。
  秦慕州他倒是不陌生，毕竟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在一块开会，而且他来桐木村工作，农业上的许多事情，都是要跟秦慕州交涉的。
  见到两人，他将指尖的烟碾灭，站起来笑了笑：“电影好像快要结束了。”
  乔初染点头，“桐木村距离这儿挺远的，你怎么来，这么晚了，好回去么？”
  徐放一愣，点头：“借了村长的摩托车来，没事的。”
  乔初染也只是将徐放当成赵诚明一般的人物，总觉得他们这些外乡人，年纪又小，看起来需要照顾，便下意识关心一点，闻言便笑了笑：“那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徐放点头，眼看乔初染便要跟秦慕州一块儿走了，他便忍不住将人叫住。
  “还有什么事么？”乔初染觉得，徐放情绪不太对。
  徐放脸上扯出一点笑容：“就是，我觉得清溪村在其他几个村庄里做得比较好，我听赵诚明说，再过不久，这儿就要盖大棚了，我这段时间，能来走走，学学经验不？”
  “当然可以啊。”乔初染好笑道：“你想来便来，若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她今晚跟徐放聊了不少桐木村发展的问题，知道徐放遇到了不少困境。
  徐放看了看乔初染又看了看秦慕州，“秦哥，我能加个乔部长的微信么？”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出来。
  秦慕州扶额：“要加就加，我还能没收你的手机不成？”
  徐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初染点开微信二维码给徐放，两人互相添加了好友才朝着小广场那边去。
  徐放添加了乔初染的朋友圈之后，等两人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点开了乔初染的朋友圈。
  乔初染发朋友圈很是频繁，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拍照，除了她自己发的视频里的花絮，还有一些路上随手拍，甚至家里大黄跟旺财的照片，也有跟方珊珊跟严晓雨的合照，不过比较少。
  徐放一条一条地看下来，终于在距离现在比较远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拿着手机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眼眶甚至有些湿热。
  这一切，乔初染自然不知道，“感觉这个徐放挺用心的，我觉得他比之前见到的几个年轻人，赵诚明啊，何一朝他们，都要沉稳一些。”
  秦慕州都了解如今各村来的几个年轻人的情况，闻言便道：“论年岁，赵诚明他们都是不过二十一二岁，才刚刚大学毕业呢，徐放是这帮人里，年岁要长两岁的，说起来和你差不多，所以乔部长也不用把人当成小弟弟一样照顾。”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哦，这干醋还留到现在呢。
  秦慕州道：“他原本也是在桂省的一个商校上学，是专科学校，后来深造进修，考上了华中的一所本科院校，本科毕业之后，便来这儿了，大抵是年长两岁所以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沉稳一些。”
  “原来是这样。”乔初染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听他说话的时候，感觉便不太一样，不过，他想在桐木村做猕猴桃种植，你觉得怎么样？”
  “发展倒是可以发展，只是要说动村民很难，桐木村是距离五溪镇最远的一个村庄，虽然如今有路进山，但要进村仍是非常复杂，那边，村民耕地虽多，但路况复杂，是五溪镇这几个村子里，状况最复杂的，恐怕没那么轻易说动。”
  乔初染多少也了解一些那边的状况，“我今晚听他说，想要村集体一块儿投资，以村集体的名义流转土地贷款，前期先整出三四百亩地出来，村长倒是不太反对他这个想法，但到底顾着村民的意愿，配合度不是很高。”
  秦慕州点头，徐放那边的情况，他也知道，便道：“有得他操心，村民的意愿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乔初染点头，没再跟秦慕州继续说这个事儿。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半，小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了，还有一些人留在赵诚明那儿，晓得这电影是他弄来的，便都热情地问：“小赵啊，啥时候才有下一次放电影的时候？”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电影呢，下次什么时候再放一次？”
  赵诚明咧着嘴笑：“下周，以后我尽量，给咱们村里，一周放一次电影。”
  大家听着，更是高兴，叽叽喳喳地跟赵诚明说话，比起前段时间，赵诚明还不受人待见，如今状况已经转变许多了。
  乔初染回到家的时候，便还听到陈梅还在兴奋地跟乔宗明说着电影的情节：“可太逗了，那人的土话说得，我们几个女人听得，都要笑出眼泪了。”
  说着，陈梅还模仿这电影里的语调说话。
  乔宗明便只是听着，瞧着妻子高兴的样子，也在旁边跟着笑。
  乔初染见着这一幕，不由得失笑，回房间拿了东西之后，找陈梅说了一声：“妈，我去一趟慕州那儿。”
  乔初染也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了，陈梅还能说什么，摆摆手让她离开。
  乔初染离开的时候总有些心虚，陈梅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一声：“这还没嫁人呢，便不着家了，我看你女儿啊，明年一准要结婚了。”
  乔宗明叹一声，“染染其实年纪也不大。”
  “是不大。”陈梅认同道，“多在家里待两年也是好的。”
  可怜秦慕州高高兴兴以为拐走了女朋友，却不知道，丈母娘打心眼里不想女儿这么快出嫁。
  他心心念念的结婚，恐怕没这么快。
  不知道是不知之前在走廊上打电话说乔初染的事情被乔初染当场抓获，让王丽丽心里不舒服，还是当真那一摔，摔得比较严重，她后来直接跟乔初染把这周的假都请完了。
  乔初染没有任何意见，爽快地批了假。
  但是，其他的工作，依旧需要继续。
  拟定了对寺山村辣椒酱的拍摄方案之后，这天，乔初染带上苏苏和张化，便去了寺山村。
  一早就跟奶奶说好了，奶奶也有所准备的，但在奶奶家里做视频，只是一方面而已，她要拍摄的，还有寺山村的辣椒。
  这里家家户户菜园里都种了一小片，火红的辣椒正成熟，远远看过去，便像是在绿油油的一片里点缀了点点红，看着还挺好看。
  椒果个小朝天，肉厚、色泽鲜红，味道辛辣。
  寺山村的辣椒酱，做法比较特殊，大红鲜椒为主，新鲜大蒜为辅，将红辣椒剁碎后再用寺山村的村民以当地自酿的米酒来进行充分搅拌混合，再经过密封泡制而成。
  奶奶介绍道：“这米酒啊，我们家家户户都会酿，用我们自己种的大米做的，煮米的水，必须用咱们寺山村的山泉水，用别的水煮出来的米，酿不出这个味道的。”
  乔初染好奇，倒了一小口来品尝，入口醇香，虽是米酒，但并不辛辣，反而口感温和，她也是喝过不少米酒的人了，只觉得这米酒的口味，实在非常不错。
  喝完一杯，又忍不住再喝了一杯。
  奶奶瞧着她喜欢，便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这个女娃娃还这么能喝，我家就老头子每天喝一二两，但酿了不少，你若是喜欢的话，待会便带一点回去。”
  连苏苏也震惊了：“染染姐，你这么能喝？”
  乔初染失笑：“也还好，度数不高。”
  苏苏和张化皆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辣椒酱制作的视频，费时并不多，虽然细节和工艺也比较丰富，但只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便完成拍摄了，但乔初染对寺山村的农家酒很感兴趣，觉得这味道不错，或许也可以发展起来，当下便跟寺山村的那个年轻人说了这个想法。
  对方显然也是个不喝酒的，没往这方面想过，听到乔初染的提议，感到惊讶的同时，却也欣然接受：“其实村里很多东西，可能都有开发的潜力，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以后我多注意一点。”
  乔初染便道：“乡村可以发掘很多土特产，这些都是别的地方可能没有，尤其是地方风物，酒啊这种需要酿制的东西，对食材、气候、原料等的要求都比较特殊，稍有差池，做出来的口味便是不一样的。”
  对方深感认同，乔初染道：“那我过几天，再过来拍摄酒水的酿制，不过这是一个比较工程比较长的事情。”
  当天，乔初染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瓶辣椒酱，拿回村里给乔美。
  “这是寺山村那边自己做的辣椒酱，后面我打算上这个视频，你这段时间，若是继续拍摄美食的视频，可以用这个，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宣传。”
  乔美求之不得呢，若是乔初染先发了视频，她接着再出菜品的成品，那以乔初染的知名度，肯定能带来关注度，当下便答应了下来。
  当天，不分经由张化剪辑，最终由乔初染呈现出来的视频，便被乔初染放了出来。
  虽然这一则关于寺山村辣椒酱制作的食品很短，但是拍得很美。
  光线明暗分明的小厨房，头发花白的奶奶动作轻缓，自带一种诗意的感觉，剁辣椒的动作却干净利落，镜头里，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
  这一则视频只有四分钟的时间，对于已经一周多没有更新的乔初染而言，是粉丝们千盼万盼的更新。
  视频一经上传，便引来无数粉丝围观，发出没一会儿，点击量便有几十万。
  作为签约主播，乔初染的视频一般在柚子快放先上传，而后才在微博等其他社交平台上传，她粉丝量面广，任何一个平台的数量都非常多，毫无疑问，这样纯天然的食物制作方式，加上精美的视频拍摄和剪辑，满足了一大波粉丝盼望的心。
  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紧随而来。
  “食品里露出的小细节，这不完全是乔染染一个人在拍吧，我感觉有些镜头不是她拍的。”
  “剪辑风格也有些变了，这……还请了团队？”
  “说好的公益呢？说好的助农呢？这么快就为了资本请团队，啧啧啧……”
  “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去找人折腾，虽然在这种氛围和光线下，奶奶确实很上镜，但老人家头发都白了，就不能换个年轻人人，这么折腾老人家，出了事情，乔染染能负责？”
  “为了流量也是拼了，没同理心，我就说她就是个搞营销的，也就她粉丝给她扣各种美女、才女、脱贫、公益的帽子，取关了取关了。”



第166章 争孩子

  “无语，简直无语！”苏苏看着网上的评论，气得给乔初染发语音吐槽：“都是什么人啊，圣母心泛滥，还是挑刺怎么着？奶奶能不能做，我们不比他们更清楚？”
  “什么叫团队，那咱们农经社不就是一起的，简直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黑粉太讨厌了。”
  听着苏苏气呼呼的话，乔初染反倒觉得好笑：“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是黑粉，专门黑我的，我做得再好，那也不能讨得人人喜欢，别气，苏苏小朋友再气，明天可就不好看了。”
  苏苏噗嗤一声笑出来：“姐，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都这样了，还这样心平气和？
  要是她，她就不行，别人无缘无故骂她一句，她非要骂十句回去不可，不然心里就会很难受。
  乔初染失笑，倒也不是她心态太好，而是确实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若是每次见到这样的话都要气一顿，如今早就被气死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到底，别人就是打个嘴炮，我们在这里念念不忘，久久在意，却不知道，被人打了个嘴炮就过去了，留下一个情绪的烂摊子给你。”
  苏苏哦了一声，“好吧，那我就是个小钢炮，我才不会客气呢。”
  “小钢炮也挺好的。”乔初染笑着回复消息，“性子太软了，有时候容易被人欺负。”
  “嘻嘻嘻，还是染染姐好，我爸妈总说我不像女孩子，张化那个臭男人还笑我！”苏苏跟熟人相处，总是很情绪化，一句话说着，情绪三转。
  乔初染只是失笑，这两个小冤家，算了，她懒得掺和。
  对于一些网友和黑粉的评论，她虽然心宽，不放在心上，但却不能不回应。
  当下便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消息：“在本地农经社任职，负责宣传工作，拍摄的视频，都是本职工作，确实有几个镜头是另外的小伙伴拍摄的，大家看在视频最后的制作名单，再说一句，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身体矫健，还能下地干活，没有想象的那么虚弱。另外，做辣椒酱的这个酒，也是当地的独门秘方，亲鉴，好酒，味道香醇、入口香醇，改天拍个小视频给大家看。”
  对于网络上的各种声音，乔初染能回复的时候，向来说得清楚明白，毫不含糊，这也是她的粉丝底气的来源。
  粉丝等的就是她向来毫不含糊的态度，就着她这话去回怼没事找事的黑粉之后，又开始在乔初染的微博下大喊着想要购买，问能不能有购买的渠道。
  乔初染无奈解释：“目前还没有，辣椒酱还做不成产业，正在发展中。”
  但她目前名气很大了，在桂省也是非常有名的网络红人，尤其对朝阳县旅游的发展，起到了举重若轻的作用，因为寺山村的辣椒产业链并没有形成，乔初染推出这一则视频，其实只是预热而已，并不晓得，因为她的名气和流量，如今已经有不少桂省本地的餐饮，开始打赏上了乔染染的标签。
  寺山村的辣椒酱，等不来产业链的形成，便已经有不少县城的，市里的餐馆，开始想要直接跟寺山村的村民们预定，作为餐馆的配菜来吸引客人。
  如此，渐渐形成寺山村村民的一向收入来源，此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当然，此后自然也会产生一些假冒伪劣的产品，此暂时不提。
  但眼下，虽然她澄清了关于团队与让消费老人的黑料，但是网上还是有不少关于她拍摄的吃食不卫生的说法，就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但乔初染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只觉得那些黑乔初染的话很是可笑。
  “姐姐拍的任何一个美食，都不是这样量化生产销售出去的，真是很搞笑，只是一个做法展示而已，难不成你自己在家做饭，也要带上口罩帽子和手套，标准道一个细菌都没有？”
  “说为资本折腰的话也是很可笑了，我姐要真的为资本折腰，何必在一个农经社的乡镇上工作？【摊手】”
  “这年头，为了黑而黑，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只有这些鸡蛋里挑骨头的东西，还不如从前黑大学生能不能做网红这种方式更见水平呢【摊手】”
  如今乔初染名气越来越大，自然也惊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不说别的，就连柚子快放的其他签约主播，都会怂恿自己的粉丝过来黑乔初染。
  最终，还是柚子快放的官方微博，转发了乔初染的微博，表示支持，才让这场没有生产的口水战，暂时熄灭了下去。
  不过，暗流涌动之中，渐渐出现一种声音——乔初染被柚子快放和北赢科技力捧？
  毕竟有北赢科技的总裁沈意为她撑腰过的历史。
  这些乔初染都暂时不关注，她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处理网上子虚乌有的事情。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周五的时候，如今已过了六月上旬，天气已经转热，恰逢端午时节。
  也就是这个节日里，五溪镇上的网络信号基站在历经半年的更新改造之后，终于竣工并投入使用，整个五溪镇的网络信号，都在提升，就整个朝阳县来说，如今恐怕没有哪个地方的网络信号，会比清溪村这里的更好。
  这些惠及百姓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在这小小的乡镇上引起太大的轰动，只有像乔初染、赵诚明等这样急切需要网络的年轻人，才深刻地体会到这一变化带来的影响力。
  但这还不是乔初染跟秦慕州最关心的事情，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变化，必定会到来，两人更加关心的，是清溪村后山上，正在修建的一项，似乎不太惹人关心的工程——高数据速率网络基站的修筑。
  在国内，如今北赢科技便是其中一家研发5G技术的企业，当然，此时的5G还没有进入商用和民用的领域，只是在某些特殊的领域进入使用，秦慕州若要在清溪村启动项目，高数据速率网络接收器便是必需品，经过前期的准备，如今已经在修筑之中，但因为当前条件的限制，这个网络基站，尚未投入商用和民用，只暂时提供给接下来智能大棚和无人农业产品的研发当中。
  村后是一片延绵的山，若是站在村后最高的一座山上往西看去，便见群山连绵之后，依旧是群山，虽然其中也有一大片广袤的区域，但还是要翻过一山又一山才能到达另一个并不属于五溪镇和朝阳县管辖范围的村庄，村民们其实也并不知道，后山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当那山中偶尔传来的声响，是开山挖石的动静。
  连陈梅跟乔宗明都不晓得，只知道，女儿好不容易放了个端午的假，别人都在家里睡懒觉，她也天天地往外跑。
  端午假期加上周末一共是三天，但端午在周一这天，乔初染跟秦慕州总算不再往外跑，趁着乔以耀也放假回来了，在家里一道准备过节的事儿。
  端午过节，除了包粽子，还会杀鸡宰鸭。
  粽子不是过年时候的大粽，只是一个小儿拳头般的三角小粽子，煮两个小时就能出一锅。
  陈梅早就跟秦慕州说过了，等端午过节的时候，让他来家里一块儿过节，秦慕州也应了下来，甚至昨天从山里出来，便直接住在了乔家，第二天起来，与乔初染一道帮陈梅包粽子。
  可惜呢，秦副社的双手能缔造出世界级的科技产品，却包不好一个粽子。
  当然，乔初染自己也包不太好，陈梅很是嫌弃，觉得等拿到锅里去煮了，准散开不可。
  看得陈梅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们俩一旁玩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乔初染跟秦慕州被嫌弃得无法，只能去帮忙插艾草。
  乡间的习俗，五月初五在门上插艾草等带着辛香味的草叶，可以辟邪防虫。
  但还没出门了，家里就来了一个客人。
  乔初染诧异，“成才，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成才是九婶的小儿子，也就是栩栩的爸爸，他初中毕业便出去打工，与乔玉珠差不多岁数，算起来比乔初染还要小两岁，一般去广省打工的年轻人，都是过年才会回来，往常乔成才也是这样的，如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乔成才长得不高，瘦瘦的，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分明不过二十来岁，但面上已经有了多年侵染社会的风尘。
  “昨晚刚回到家的，我妈都告诉我了，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们家不少，栩栩的那个治疗仪，便是你送的，我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所以就从广省买了些吃的回来给你。”
  说着，便递上了一个包装很是精致的袋子，乔初染认得出来，这是广省很有名一个糕点品牌，这么一盒得两百多块钱，对她而言，连买个口红的钱都不够，但这对于九婶一家而言，已是非常贵的礼物，别说乔成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买这么一盒糕点给自己吃，如今却要送给她跟秦慕州。
  乔初染赶忙阻止：“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老乔家的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要的要的。”乔成才坚持道：“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将东西递给秦慕州：“哥，你可一定要收下，你帮了栩栩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秦慕州倒是温和地笑了笑：“行，礼物我收下，广省这家糕点我之前去那边办事便想买来尝尝，结果太忙没机会。”
  他能这么说，乔成才可松了一口气，笑得越发真诚，“那是真的好吃，我听说那边的人过年送礼，都订这一家，订单都接不过来，对了，哥，你们帮了栩栩这么多，晚上一定过来一起喝酒啊。”
  乡里人最大的热情，便是请去家中喝酒了。
  秦慕州虽然酒量不行，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乔成才又说了几句才又离开，乔初染看着秦慕州手上的礼盒袋，无奈笑了笑。
  秦慕州道：“收下吧，就当为了让他们心里舒坦点。”
  这道理乔初染岂会不懂，收下也就收下了，大不了栩栩来家里玩的时候拿来给他吃就是了。
  陈梅在前厅也听到了对话，叹了一声：“成才这两兄弟，也是难。”
  “怎么了？”乔初染放下东西，觉得不明所以。
  陈梅道：“栩栩他妈妈来过了。”
  乔初染只在乔成才结婚的时候，见过栩栩的妈妈，那时候两人是奉子成婚，酒席大办了一场，当时，乔初染还在上大学，而乔成才也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听着陈梅的话，便随口问道：“不是在栩栩一岁多的时候，两人就闹着离婚，后来就毫无音讯了么？”
  到底是跟九婶待在一起的时间多，陈梅知道的也多，闻言便有些不高兴：“她妈妈后来那是嫌成才家没钱，没法在县城买房子，劝成才跟人合资做生意，但成才哪里有钱做生意，还被人骗走了几千块，夫妻俩吵了几次之后，栩栩他妈便离家出走了，连儿子也不要了，听说前年跟县城一个男的结婚了，那男的有病，生不了，又想要个孩子，又不想要别地领养的，栩栩她妈就把主意打回来了，前几天还上门找过你九婶，当时还以为是她念着孩子回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乔初染：“……”这故事，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这一走两年，孩子问都不问，如今突然回来，栩栩还能认识她？”
  陈梅反应有点大：“怎么可能认识？栩栩连成才都不认识，那天来的时候，一碰就哭，后来还是躲到了咱们家来的，我估摸着，这次成才回来，也是为了这个事。”
  乔初染觉得很是无语，结果倒好，下午的时候，九婶就抱着眼圈发红的栩栩来乔初染家这儿“避难”来了。
  小朋友眼圈通红，手里还抱着乔初染送给的小机器人，但脸上却有了伤痕，看样子应该是被抓伤的，九婶抱着过来的时候，还一抽一抽的，看着乔初染都心疼了。
  “栩栩这是怎么了？”
  栩栩跟她亲热，向来不躲避乔初染的怀抱，乔初染伸手过去，他便躲进了乔初染乔初染的怀里，一抽一噎的，别提有多可怜的了。
  九婶神色也不太好，低声道：“那个女人又来了，晓得成才回家了，直接带着她那个丈夫上门来，说是来看栩栩的，就是上门来想带走栩栩的，我真是没见过这种人，想着自己好的时候，对亲儿子不问一声，如今需要了就找上门来，你知道她怎么说的么？她竟然拿出三万块钱说给成才，带走儿子，以后栩栩就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说什么成才以后还能娶老婆，她就只有一个儿子，真是好大的口气，欺负我家没钱是么？”
  陈梅扶了扶九婶的肩膀：“别那么大的气，孩子还在这儿呢。”
  栩栩虽然年纪小，但其实早慧得很，很多东西都懂，只是不与人交流而已。
  九婶也意识到了，兀自沉默，没有再继续说。
  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带着栩栩回房间去了。
  前厅里，九婶还在絮絮叨叨跟陈梅吐槽栩栩的妈妈。
  乔初染摇了摇头，让秦慕州打了热水，拿了干净的小毛巾过来给栩栩擦脸，又翻出了药箱，给他脸上的抓痕上药。
  栩栩一直在一抽一抽的，也没哭出声，但神色里的惊吓，还没有散去，一手抱着小机器人，一手紧紧捏着乔初染的衣领，怎么都不愿意放开，看得乔初染满满都是心疼。



第167章 父与子

  好不容易等栩栩哭累了，睡着了，乔初染才将小人儿放在自己的床上，小机器人开了舒缓的音乐助眠，，栩栩即便是在睡梦中，依旧神色不安稳，紧紧地拽着小被子的一脚，看得人心里很是难受。
  这时候，九婶的气也过去了不少，就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栩栩他妈妈人呢？”乔初染问。
  “走了。”九婶道，“说我们家不让出栩栩，她就闹上法庭，让让让，让什么让？栩栩那是我们老乔家孙子，不是什么物品，还让，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九婶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栩栩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他妈妈连给他喂一口饭都没有过，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不会照顾孩子，哪里知道，简直是个冷血的人，后来更是一走了之，连儿子都不要了，这种女人，怎么配做个娘？”
  九婶虽是这么吐槽着，但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栩栩的妈妈原本也是五溪镇人，娘家就在桐木村，跟乔成才是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出去打工还在同一个厂子，一来二去的两个孩子熟悉了，就谈起了恋爱，九婶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结果这俩孩子，措施没做好，怀上了孩子，九婶当然不能让姑娘家大着肚子被人说道，虽然乔成才还没到结婚登记的年龄，但先把酒席办起来了。
  哪里想到，孩子都生下来了，栩栩的妈妈便嫌乔家穷，或许也是年纪小，对儿子根本也没多少感情，两人在一块儿，真心实意没几分，都是孩子心性的好奇。
  后来再加上儿子不亲人，甚至还不愿意给她抱，没等到孩子两岁，两人刚领了结婚证没半年便又离婚了，接着她很快便嫁给了如今的第二任丈夫。
  对方比她大了十来岁，据说有个两个妻子，后来都跟他离婚了，但男方家境富裕，不知到底是图她长相好看，还是什么，总之两人如今结了婚，发现男方没有生育能力之后，又图着别人家的钱不想离婚，便开始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反正让她带走栩栩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栩栩留下来。”
  九婶虽这么说，但心里的担心，却一点都没有消散。
  栩栩的妈妈丁艳再嫁的是有钱人，对方又是独子，显然是一定想要一个儿子开枝散叶的，对方有权又有势，她家这种乡下人家，怎么争得过人家。
  乔初染一时沉默下来：“栩栩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妈妈带了玩具回来，见栩栩不理会，想把小机器人给扔了让栩栩玩她带回来的，但栩栩这性子，都不给陌生人碰，我一个没注意，就让丁艳那女人靠近了孩子，栩栩挣扎的时候就把自己抓伤了，要我说，这个女人也是狠，我都不晓得，她有没有将栩栩当做自己的孩子！”
  乔初染安慰道：“倘若真的争夺抚养权，即便她是生母，但栩栩情况跟一般孩子不一样，这些年一直在乔家，他妈妈的优势也不大的。”
  “可我们家穷呀。”九婶抹了一把脸，“成才工作不稳定不说，这次工厂直接倒闭了，没工作了，我怕她拿这个事来做文章。”
  乔初染一愣，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出去打工的工作都不稳定，工作稳定了，便连家都回不了，能回家的，都得时时担心着哪天工厂会不会倒了或者自己的饭碗就这么没了，像是头上悬了一把刀。
  不久，栩栩醒过来之后，不愿意回去，大约是一向给他安全感的家里，突然来了对他而言很是陌生的人，心里便产生了抵触，九婶要带他回家，他就开始哭。
  陈梅不忍心：“好了好了，这大过节的呢，别吓着孩子，让栩栩在我们家待着便行。”
  九婶这才作罢，反正两家相距也就几步路的地方，又因为栩栩妈妈的到来让家里的氛围很是不好，祭祀过后，九婶干脆就将饭菜拿到乔初染家里来，两家合在一起，吃个节日的饭。
  栩栩的情绪已经安定了下来，就坐在秦慕州的腿上，拿着秦慕州的手机在玩什么，乔初染坐在旁边，非常给面子地发出惊呼地夸奖声：“哇，我们栩栩好厉害哦！”
  栩栩被乔初染一顿夸奖，便忍不住扬起笑脸。
  自从乔初染送了那个治疗仪器之后，栩栩的状况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脸上的笑也多了一些，偶尔还会叫九婶一声奶奶，九婶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哭了。
  九婶提着自家的粽子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温馨的让她眼眶发热的一幕。
  栩栩又被夸了一声，可能是有些害羞了，羞涩地抿唇笑了一下，便伸手抱住秦慕州的脖子，埋在秦慕州的脖间，很是亲昵，乔初染便去招惹她，栩栩偏偏抱着秦慕州的脖子不放。
  乔初染逗小孩一眼：“栩栩，哥哥是我的，不给你报我的哥哥！”
  栩栩一听这话，抱着秦慕州的脖子更加紧了。
  因为秦慕州经常来乔家，也陪着栩栩玩过送给他的小机器人，所以栩栩对他也十分亲昵。
  乔初染见此，要抢着去拉秦慕州的胳膊，栩栩自然也抢着要抱秦慕州的胳膊，但小孩子本也喜欢玩这种你争我抢的游戏，栩栩虽然生病了，但并不妨碍这种天性，顿时，乔家的前厅，便能听到女孩欢快清越的笑声。
  九婶瞧着这一幕，低声对陈梅道：“这俩孩子，倒有点做爸妈的样子。”
  陈梅瞧着，笑一声：“还照顾孩子呢，染染自己就还是个孩子。”
  陈梅总觉得，女儿以前的性子，有点冷，并不这么亲人的，反倒是跟秦慕州谈恋爱之后，性子变了不少，像个孩子似的。
  她偶尔撞见女儿跟小秦撒娇，小秦也半点都不含糊的，有求必应，看得陈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婶便道：“我们像染染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不知道多少岁了，不过你还别说，至少这小两口喜欢孩子，等结了婚，你的外孙子估计也来了。”
  陈梅闻言一笑，突然感叹了一声：“你还别说，我先前还想着，染染也不那么着急结婚，现在看他们逗孩子，我这抱外孙子外孙女的心，就收不住。”
  九婶道：“是该准备准备了，最好年底就结婚，咱们老乔家热闹热闹。”
  陈梅叹声：“这得他们自己决定啥时候结婚，何况，小秦说他父母今年来南方，我估摸着也得等他父母安定下来先。”
  九婶便笑了：“那以后多带栩栩过来，让他们提前准备做爸妈吧。”
  这边，陈梅跟九婶在择菜，低声说话，乔初染则一个劲地逗栩栩开心，让小孩儿忘掉今天他妈妈过来带来的那些惊惧，玩得头发都乱了。
  秦慕州趁机将栩栩的脑袋摁住，快速亲了一口乔初染，低声道：“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也会这样跟孩子吃醋？”
  乔初染一愣，嗔了秦慕州一眼，低声道：“去去去去！我哄栩栩的。”
  秦慕州却低笑，轻声道：“但就算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会喜欢你更甚喜欢孩子，染染，我永远都是你的。”
  乔初染脸一热，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对不住孩子，但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甜蜜，是怎么回事？
  咳！乔染染，打住你的想法！
  *
  因为两家合在一块儿吃饭，晚点，乔成才忙完了便也过来了。
  但他常年在外，儿子跟他也不亲近，栩栩虽然不抵触他的触碰，但对他却没有对乔初染与秦慕州一样的反应。
  作为父亲，他难免有些失落，但这怨不得儿子，也是他难以做到两全，不出去打工，便没钱养儿子，没钱给他治病，想要跟儿子亲近，便没收入来维持生计。
  贫困的乡村，总难以在亲情和生计之间做到两全。
  乔初染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来，栩栩现在情况好多了。”
  乔成才也晓得孩子的状况好多了，以前他回来，儿子脸上都不见什么表情，如今还会笑了，他感到欣慰的同时，却也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栩栩如果不是他儿子，也许会过得更好，更健康，但如果栩栩不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里，乔成才不禁自嘲一笑：“也不知道我能护住他多久，丁艳这个女人，孩子若是被交到她手上，以栩栩如今的状况，不知得受多少苦。”
  “那你打算怎么办？”乔初染问。
  “我儿子，我自然得护着。”乔成才抹了一把脸，眼睛有点红，这段时间在外，丁艳已经几次联系他，让他交出儿子，结果这才回家的第二天丁艳就带着他那丈夫找上门来，带了钱，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对栩栩来说，又何尝不是将儿子当成商品一般交易。
  “反正栩栩是不可能给她的，磕死我也不让她带走我儿子，今年都我不出去打工了，就在家陪儿子，砸锅卖铁还养不起栩栩么？”
  他这么说着，又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在贫穷面前，许多事情，都无能为力，即便他能说出这一番话，对未来依旧感到无力和茫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让那个女人，抢走儿子。
  只要想到女儿可能会被丁艳抢走，乔成才心里就不好受。
  突然，一只小手伸过来，在乔成才的眼角碰了碰。
  是栩栩从秦慕州的膝头上爬下来，伸手过来，虽然小人儿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软软的小手碰到他的脸的时候，乔成才这么一个做父亲的人了，这些年在外打工碰上过多少不如意的事情，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如今却被儿子一双主动伸出触碰的手给击溃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大男人的眼泪，哗啦啦就落下来了。
  “不哭。”栩栩突然说。
  栩栩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几乎不说，偶尔碰出一两句而已。
  乔成才哪里还能受得住，一把抱住了儿子，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突然抱着儿子，忍声痛哭了起来。
  乔初染看不得这个场景，也忍不住眼眶发热，不远处的九婶更是忍着激动，别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秦慕州和乔初染站起来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子俩，到了院子外。
  乔初染忍不住叹了一声：“其实，栩栩都四岁了，虽然生病，但有些事情，他若是愿意听，都是能听得明白的。”
  秦慕州点头：“这孩子聪明，逻辑思维、心算能力很强，对数字敏感。”
  乔初染一愣：“你能看得出来？”
  秦慕州点头，笑了笑道：“可能真是应了那句话吧，上帝给你关上了门，便会打开另一扇窗，栩栩虽然生病，但如今年纪小，慢慢总能锻炼出他的生活和社交能力，虽不能完全与正常人一样，但也足够生活，如今孩子还小，过两年，或许可以培养培养，既然跟别的孩子不能正常相处，也该给他成长的机会与空间。”
  乔初染悄悄把这个事儿记在了心里，她之前便跟九婶提过，但九婶是乡间的妇人，实在没有多少见识，可能也不太懂这些，后面还得跟成才说一说才好。
  晚上两家人一块儿吃饭，乔初染再次确认了乔成才今年不打算出去打工的事情之后，便忍不住道：“有没有想过，在家里干？”
  乔成才一愣：“我能做什么啊，一个初中都没有读完的文盲，没有什么文化水平就算了，这些年在外，唯一学会的技能就是开货车，如今若是回来，哪里什么需要拉货的事情给我做？”
  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镇上最近想要办个物流点，有点扶持和补助，但我们的信息发出来很久了，没有人愿意来做这个事，一来是会开车的人，有驾照的人非常少，二来是，大家如今都觉得，镇上物流需求不大，做这个吃亏，挣不到钱，三来是没什么人有车辆，有车辆的也看不上这个活。”
  乔成才一听，还有点懵。
  秦慕州便帮忙解释道：“后面这小半年，随着农经发展起来，物流肯定是需要加强的，但镇上目前仍旧没人做这个事，市场潜力很大，后面几年，将会更大，若是来做，物流点的地方租用，农经社会帮忙申请一年租金补助的补贴，第二年才开始自己付租金，你若是在镇上工作，也多点时间陪伴孩子。”
  说实话，乔成才是不太懂这些事情的，但像每一个出去打工的人一样，都想回家找机会发展，奈何小小的乡村，难以有发展的机会。
  但九婶一听，就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这样好啊，不用出去打工，还能在家，是个好差事，就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弄。”
  “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乔成才无奈道：“我虽然会开车，但我哪来的货车啊。”
  九婶一听，刚升起的心思，顿时被浇灭了干干净净。
  乔初染笑了笑：“可以买二手车，二手车也能贷款，现在价钱，两万三万的都有，我只是这么个提议，未来的潜力也是很可观的，主要是你会开车，还有驾照我才跟你提这个事儿，主要是你好好想想，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好。”乔成才咬牙应下来，乔初染说的这些，他当然不是没有心动，一想到能在家里多跟儿子相处，他就当真不想再出去打工了，但事情也不能这样鲁莽决定下来，便道：“我好好考虑，染染，你们俩真的是帮我家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乔初染笑了笑：“你也不用这么想，能坐在一块吃饭，就说明我们是一家人，我这么跟你说，只是提个建议，你不必非要答应我，量力而行就行，再说，栩栩也是我侄子，老乔家年纪最小的孩子之一，我做姑姑的还能不对他好么？”
  她懂得乔成才的心思，就怕他为了所谓的恩义的想法，贸然答应自己的提议。



第168章 团队到来

  乔以耀今天也放假了，乔初染吃过晚饭之后，便跟秦慕州开车，把他送回了学校。
  还有一周多就要中考，他看起来不太紧张，连回家的时候，都不太怎么提考试的事情，乔初染也放松许多。
  乔以耀甚至还拎着两串粽子回去给陆衡，乔初染哭笑不得：“你跟你们陆老师，关系这么好？”
  “那是，我铁哥们。”乔以耀骄傲道。
  乔初染：“……”
  秦慕州听罢，倒是笑了：“做哥们也行。”
  最好永远没有机会来烦他的染染。
  可怜陆老师不但没有这个心思，还在一心扑在科研上。
  隔日，是新的一周，刚上班的第一周便请了三天假的王丽丽，也终于回来上班了，开着那辆火红的小轿车。
  乔初染站在楼上的窗户边泡茶，不经意低头一看，便见到她利落地将车子停在了停车位上，哪里是上此所说的，车技不行，不会停车。
  当然，上次乔初染也没有信她那句话，毕竟面试那天便见过她开车的样子。
  但她也只是无声笑了笑，没说什么。
  王丽丽这次回来，给办公室的人都带了些小糕点小礼物回来：“这几天我不在，不少工作分担给大家，真是麻烦你们了。”
  其他人不懂得她当时在走廊上说乔初染的坏话，目前对她也没有什么心思，收到礼物，自然都笑着道谢。
  便是苏苏都忍不住过来，询问她的伤势。
  王丽丽摆手：“小伤而已，早就好了，就是我爸爸妈妈不太放心我开车所以才请了两天假。”
  苏苏甜滋滋地吃着糕点，“那就好，不过下次一定要小心一点。”
  王丽丽笑，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下的鞋盒：“我带了运动鞋过来，以后可以方便随时出去。”
  苏苏点了点头，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丽丽大概是想让时间冲淡掉上周的尴尬，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没再提那些事情。
  为此，也给乔初染递上了一份糕点。
  乔初染本就不把上周的事情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拒绝，便当做这个事过去了。
  王丽丽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的确不喜欢乔初染，但毕竟接下来还有继续在这儿工作一年才能转回县城。
  她本来是不想再回来继续上班的，但是家中长辈不同意，让她至少在五溪镇的农经社待够一年，以后再想办法，把她放到县城更轻松点，更高一点的岗位。
  尤其，要跟进织锦坊这个项目，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袁昊不是一般人，人是桂省出了名的设计师，手中拿过许多大奖，先前做出的一款民族设计创意产品拿到国外去参赛，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被当场华国与东南亚诸国文化艺术交流的典型代表，很被重视。
  如今选在来五溪镇开班织锦坊，引起说是开办，不如说是把个人工作室落定在五溪镇这样依旧保留传统织锦工艺的地方，将来国家必定会有很大的扶持，只要发展起来，参与这个项目的，都将是功臣。
  王丽丽不懂这些，但长辈千叮咛万嘱咐，只好答应下来，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回来上班。
  但对于乔初染而言，王丽丽着实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倒不是她心胸宽广或者大度饶人，而是，就上周的事情而言，王丽丽在她跟前，当真什么也不算。
  九点多，农经社例行开会，安排接下来一周的工作事宜，但是等十点半，乔初染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早上还客气地送了她糕点的王丽丽便脸色不好地站起来：“乔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进织锦坊的项目了。”
  她直接问乔初染，脸上不满的神色，半点也不掩饰。
  她也是今天回来上班之后才知道自己被摘出了这个项目，王丽丽心里便不爽快了，原本说好了让她跟进，如今她才请了两天假，回来事情就变了。
  就因为她请了两天假，还是因为这个项目，主要负责人是秦慕州？
  乔初染点头道：“织锦坊的拍摄和宣传，我让罗斌跟着，后面我也会亲自跟，我给你安排了其他的工作。”
  王丽丽沉默了好一会儿：“乔姐，我觉得，如果是为了上周的误会，你大可不必，虽然这个项目是秦副社主要在负责，但我跟他工作上的交接，其实不多。”
  这话说得有些含蓄，但农经社里喜欢八卦的年轻人都晓得，王丽丽第一天来上班就发生的乌龙事件，她明目张胆地想要撩拨秦慕州。
  如今她在办公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便是说，乔初染在吃醋，公报私仇想要将她调离秦慕州所在的项目，减少接触。
  宣传部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王丽丽说话的时候，不避讳，这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其余三人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但也觉得王丽丽这话说得很是没有道理，且低情商。
  乔初染先是意外了一下，看着王丽丽不忿的神色，而后笑了笑，面上竟不见任何生气的模样，打量了王丽丽好几眼。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容貌艳丽，妆容精致，就是着实不太讨喜。
  既然王丽丽这么直白，想必她也不用照顾她的面子了：“虽然我想给你学习的机会，换人的事情，是织锦坊要求的。”
  一句话，将王丽丽打回原形，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不就是对方觉得她不行？
  “我是专业的。”王丽丽咬唇道。
  “我知道你是专业毕业的，但织锦坊的人有自己的要求。”乔初染依旧好脾气，甚至拍了拍王丽丽的肩膀，笑道：“心思别想那么多，我对秦副社很放心。”
  王丽丽张了张口，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乔初染无声笑了笑，没再理会王丽丽，低头忙起了别的工作。
  接下来的一天，王丽丽的存在感都很低，但情绪也十分不好。
  但只是办公室这一点事情，苏苏便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尚未成精的白莲花罢了，就这么点智商，也敢在染染姐的面前叫板，加上她原本和王丽丽也不太熟，这会儿，连因为吃到了糕点，升起的那一点热络相处的心思都没有了。
  甚至想把吃下的糕点吐出来。
  王丽丽不愿下乡，织锦坊的项目不用她跟进，而后便只能安排一些幕后工作。
  转眼间，时间慢慢过去，清溪村旱地里的玉米，尚还嫩着，能拿回来蒸了煮了吃。
  此时，来自北城的一行十多人的队伍，终于抵达桂省。
  这正是以秦慕州为主，组成一批十多人的队伍，未来的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将驻留在清溪村，依靠自己的专业，进行农业领域的无人化研发与生产，以清溪村为基地，让农业率先进入无人化的时代。
  明面上，这件事目前没有挂在秦慕州的名下，当然也没有公开，只等日后成立了公司，便以企业入村的形式对外声明，不过事情不会那么快，如今这个团队也只是以打理乔初染即将建成的大棚的名义过来。
  虽然带来了一些小零件和仪器，但是真正的大器，还需要时间过来，如今不过是提前过来，监测气候、水土，研究成分，给系统录入数据罢了。
  秦慕州跟乔初染亲自开车去省城的机场接这一批风尘仆仆而来的人。
  顺便，给他们准备好交通工具。
  都是跟秦慕州差不多一般年纪的人，年纪最小的二十三岁，年纪最大的还不超过三十岁的单身汉。
  乔初染跟秦慕州去接机，没等一会儿，便看到一群人拖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远远便看到秦慕州，高高扬手了。
  走到近前，看到乔初染，便一点都不含糊，齐刷刷叫人：“嫂子好！”
  一群北方汉子，这声嫂子叫得口音与当地人千差万别，引起了不少注目跟围观。
  此时省城几场人并不多，但随行出来的人也有，都纷纷看了过来，自然也有人认出了乔初染。
  但都是些中年人，像是个中旅行团，也没有人过来。
  就是乔初染被这一声嫂子给惊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对大家意气风发，毫无风尘倦意的脸，还是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好。”
  除了这些年轻人，这次过来跟着一起凑热闹的，还有北赢科技的大总裁沈意。
  乔初染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人，此时第一次见沈意，只有一个想法。
  北方人是真的长得高。
  他身上没带了什么行礼，本就是长得一副风流公子相，脸上总带着笑意，此时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带着一副口罩，走过来，便先跟秦慕州对了一下拳头：“托你的福兄弟，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来南方，听说这边水果多得吃不完。”
  鼻音，显然是感冒了。
  秦慕州嗤了一声：“够你运一飞机回去。”
  沈意煞有介事地点头：“行，运一飞机回去，给公司发福利，到时候走秦总私账，在场的，都听到了啊，秦总说的。”
  众人免不了一哄而笑，乔初染也忍不住抿唇失笑。
  沈意伸出手来，“嫂子，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以后请多关照。”
  “你好。”乔初染伸手轻握了一下，笑道：“不敢不敢，以后还请沈总多多赐教。”
  秦慕州一把将女朋友揽入怀里，对沈意扬眉：“关照你做什么？”
  乔初染看了看秦慕州，总觉得他在这些人的面前，更多几分大男孩气。
  沈意轻哼一声：“我跟你讲啊，你以后再消极怠工奴役我，我就跟嫂子告状，把你陈年丑事抖出去。”
  秦慕州：“……”
  乔初染弯眸笑：“有什么陈年丑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等沈意开口，秦慕州便一脚踢过去了。
  一行人到达省城几场的时间已是下午，乔初染跟秦慕州在酒店定好了房间，让他们先入住，明天才回省城。
  秦慕州准备好的车子，直接让人开到了省城的机场，让他们直接开回去。
  显然沈总很是嫌弃，“性能这么差，这种车你也开得下去？”
  秦慕州淡淡瞥了他一眼：“都是一群工程师，回去自己改装，在乡下就开这样的。”
  沈意：“……”
  乔初染：“……”
  她也好想问问秦慕州的车有没有自己改装过，因为她开的时候感觉有些不一样。
  “改是改了一点，不大，车子的极限就这样，再好的设备也支撑不起来。”秦慕州开着车子，轻笑道。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
  两人订了餐厅，晚上便带着秦慕州团队的人在省城的吃一顿，吃的自然是省城名菜——柠檬鸭，算是接风洗尘。
  这是省城口味，虽别的地方也有，但来到省城吃，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餐桌上，一盘菜上来没多久，便被一扫而光，沈意笑骂：“一群饿死鬼？”
  “沈总能把你筷子放下再说我们们？”
  沈意直接一个水果砸过去，他也老想吃了，之前就看过乔初染发过这道菜的视频，一度带火了一阵子这道省城名菜。
  看大家吃得开心，乔初染心情也愉快：“省城名菜很多，桂省的小吃更多，你们喜欢，以后多的是机会吃。”
  “嫂子能吃你做的么？”团队里年纪最小的纪旻问乔初染，这才问出来，便被旁边的人打了头：“你问问秦哥同不同意？”
  秦慕州闲适地靠在椅子里，一手搭在乔初染背后的椅子上，闻言扬了扬眉道：“想吃，自己找个媳妇去，别找我媳妇？”
  “不得了不得了！”一桌子开始起哄：“我吃的是柠檬鸭么，我吃的只有柠檬！”
  乔初染看着，面上笑容不止。
  然而，这顿饭还没吃完，团队里的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叫了一声：“秦哥，嫂子，你们被拍到了！”
  乔初染如今已经算是名气很大的网红，几次被国家新闻网点明称赞，连桂省的文旅大V也在网络上跟她联动，相关的文化大V也对她称赞有加。
  虽然她从来没有给自己立过人设，但在广大粉丝和网友的心中无疑将她当成了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与一般网红有所区别的网络人物，有带上了公益与官媒支持，人气和影响力还是在的。
  桂省的省城，虽然比不上一线城市，也比不上网红城市，这个机场，甚至一年也来不了一个称得上有点名气的明星，不会有狗仔和娱记蹲守，但乔初染跟秦慕州来接人，还是被省城的娱乐新闻抓拍到了。
  当下一则网红主播乔染染与陌生男子同逛省城的新闻便出现在了网络上。
  关注乔初染的人都晓得，她有男朋友，人是乡镇上认识的。
  都一直默认，乔初染的男朋友，是乡下人，一个无人认识的素人。
  之前甚至还有人猜测，乔初染虽然在网上秀恩爱，但从来不放男朋友的照片，可能就是她的乡下男朋友，实在不能上镜。
  有一次，还有黑粉大肆宣扬，乔初染的男朋友看起来有钱，可能是乡镇暴发户，不然哪里能给她买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以至于一些路人和不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粉丝觉得，乔初染的男朋友是拿不出手的。
  但是，如今，媒体抓拍到的，站在乔初染身边的男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是一个长相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何况还有一个他打开车门让乔初染进去的画面。
  这一次真切地拍到了大半张脸，因为太远，对焦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得出来，长相不凡，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的，绝对不是她那“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更是一点也不像一个一般乡下男人给人的那种刻板印象。
  所以，网上甚至出现猜测，这是乔染染与别的男人密会？
  乔初染黑粉不少，吃瓜群众也多。
  当下，网红乔染染密会陌生男子的新闻，在网络上乱飞。
  包厢里都是一群正当年纪的年轻人，都拿着这个事儿起哄：“哦，原来秦哥还没有被认可啊。”
  “哈哈哈哈，秦哥还没机会公开么？”
  沈意更是赶热闹不嫌事大：“你们秦哥哪有机会公开，你们嫂子那是谁，几百万粉丝的网红大神，你们秦哥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猿。”
  “拿不出手拿不出手。”
  “哈哈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迸发出一片哄闹的笑声。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关于乔染染与恩爱男友分手密会陌生男子的新闻便已经被黑粉和一些营销号恶意扩散转发了。
  还有人干脆说，乔初染劈腿，私生活不干净。
  虽然有她的粉丝出来说，这个就是乔初染的男朋友，但显然，漫天充斥的新闻并不把这些话放在眼里。
  秦慕州被调侃得无奈，转头看乔初染：“夫人不为我正名么？”
  包厢里又是一片笑声，乔初染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跟秦慕州对视了几秒钟，递了手机出去给在场的人：“麻烦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第169章 曝光

  五分钟之后，乔初染在社交网络上发了一条动态：“朋友来桂省，一起来机场接机，秦先生的正面照，希望下次不要认错人了，PS：秦先生也没有这么拿不出手吧？”
  附图是两张图，一张是她跟秦慕州的合照，还有一张，是包厢里十几个人一起的合照。
  当然，为了避嫌，拥有无数老婆粉的沈少爷这种流量人物，被剔除在外，成了拍照的人，照片里的，都是一群几乎不会在网上出现的程序猿们，自然无人去关注他们的消息。
  这消息一发出来，什么猜疑，全都不翼而飞了。
  最开心的还是她的粉丝。
  “就是说嘛，姐姐的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的就乱发消息。”
  “标题党害死人！”
  “哈哈哈哈，这都拿不出手，某些人不如先自己照镜子，黑粉睁大眼睛看！”
  “呜呜呜呜，终于见到姐姐的男朋友了，好帅！”
  “男帅女美，是我羡慕不来的爱情了呜呜呜呜。”
  “果然，让姐姐主动追求的男人，不是一般的帅……”
  “聚会的都是男生而且都是帅帅的男生！我可以！”
  “在省城么，求地址！”
  “虽然背影被模糊了许多，但本本地人就是知道，这是在某柠檬鸭店，我现在一家一家找过去，能偶遇么？”
  ……
  甚至还有粉丝眼见发现了柠檬鸭这道菜，引出了不少吃货。
  乔初染的回应，向来都是不含糊的，她直接发了照片出来，不说这是乔初染口中的恩爱男朋友首次出现正面照，能让乔初染真正的粉丝兴奋了一把，但凡乔初染发个动态，都能让粉丝热闹一阵。
  但乔初染也只发出了这么一条消息，便收了手机，没再理会网上的乱七八糟的消息，就是桌上的十几个年轻人倒是停八卦的，去乔初染微博底下看网友评论去了。
  兴起之处，甚至还直接开号怼人的。
  乔初染看得无语。
  她虽不理网上的消息了，但是，高婷婷的电话杀过来了：“乔染染，你是要气死我么，悄无声息来省城一声也不告诉我，我竟然还是从网络上知道你的行踪。”
  乔初染有点心虚，赶紧好言道歉，在电话里安抚了高婷婷好几句。
  最后，她捂着电话，问在场的人：“我有个朋友在附近，我让她过来一趟，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嫂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是有美女要来了么？”
  乔初染失笑，想起高婷婷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的性子，失笑：“是个大美女。”
  她报了地址给高婷婷，高婷婷则表示，十分钟之内一定到，桌上的人便继续敞开了说话。
  高婷婷果然在十分钟之后便到了包厢。
  自从上次乔初染带着陈梅来省城检查过身体，两人见了一面之后，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经常在线上聊天，知道彼此的状况，但刚以进入包厢，高婷婷就给乔初染来了个熊抱。
  偌大一个包厢，十几个人，也就两个女孩子，众人见着这一幕，都笑开了。
  乔初染给团队的人介绍：“这是我在省城最好的朋友，高婷婷，以前也在北城大学上学的，没准你们中还有人见过她。”
  在座的人不少都是北城大学出来的，都比乔初染和高婷婷高几届，闻言都非常热络，一口一声的师妹，叫得一点都不陌生。
  高婷婷本来也是性格比较开朗的人，落落大方地应了下来，无人觉得拘谨。
  到了这个时候，晚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都是一群程序猿，着实没有太多生活的乐趣，大家也没有提出要去哪里续摊的意思，不去唱歌，更不继续往酒吧去，便是一向最爱玩闹的沈意，也默默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
  酒足饭饱，说起的还是这批程序猿们最专业的事情。
  高婷婷早先便知道乔初染打算大搞承包，做智能化大棚的事情，但其中更多的细节，乔初染却没有跟她说得更多，此时听着大家聊天，才知道乔初染要搞怎么大。
  她这哪里是回乡种哈密瓜啊，这简直就是回去创办一个农业基地，钻研如今国家尚未钻研出来的项目啊。
  何况，她还在这里见到了沈意！
  作为网上冲浪十级的少女，她岂会不认识沈意，先前沈意在网上帮乔初染说话，高婷婷还觉得奇怪，如今这么看来，她这小姐妹，跟这国民老公就是认识的！
  再又知道了秦慕州的来路，北赢科技创业的元老，跟沈公子称兄道弟的人，高婷婷只觉得梦幻。
  她这一晚上，接受到的信息，简直太多了，像误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一样。
  要不是在场还有那么多人，她真要掐着乔初染的胳膊，问问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她说。
  当下便盯着乔初染，一副自己被欺骗了的样子。
  乔初染失笑：“这不是一说，话就长了么，我还想着哪天见面了再跟你说。”
  高婷婷一连脸幽怨：“哦，可是你连来省城都不告诉我。”
  乔初染：“……”
  秦慕州道：“来的匆忙，染染怕打扰你工作。”
  高婷婷在心里切了一声，染染她男人真是够了！
  跟高婷婷，其实没有多少可隐瞒的，乔初染便长话短说，简单说了秦慕州背后的北赢科技，和这批人来五溪镇究竟是为了做什么的。
  “好家伙，半年前还跟我说，你就是回去种个瓜，如今你竟然这样悄无声息地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将我们北城大学王牌学院的师兄们拉过来当助力，可以啊乔染染，你今天要是不来省城，我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乔初染瞧着高婷婷听了自己的解释之后，更加气呼呼的样子，抿唇笑：“那等大棚建好，你肯定也会知道。”
  说起来，高婷婷对这个也很是好奇，听着大家闲聊起项目的一些事情，便也跟在场的人聊了起来。
  但她毕竟是这方面的菜鸟，能问的东西有限。
  但在场的人，都是一群狂热的程序猿，只要说起自己熟悉的东西，能说上三天三夜，高婷婷听得津津有味，在团队十来人的讲述中，心中竟也腾起一腔热血。
  从无到有的无人农业，科技生产，最后创下一片蓝图。
  记忆中、固有印象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业生产，将会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发生着人们想象不到的变化。
  即便高婷婷不是农业方面的从业者，甚至也不太了解无人科技领域的东西，但只是听着这群年轻人，为了梦想而从千里迢迢的北城去往那贫穷而又落后的清溪村的事情，便觉得心潮汹涌。
  这种为了梦想而费尽全力的感觉，本身便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试问，这世上多少人平生庸庸碌碌，走在父母安排的路上，或者走在为生计奔波的路上，梦想是什么，从离开校园的象牙塔，步入真正的社会之后，大概便没有几人记得了，或者无从拾起。
  当初乔初染辞职的时候，高婷婷羡慕乔初染的这份一往无前。
  如今乔初染这般为了这样一个理想找到志同道合的同行者，并为之努力，付出年华，让生活与生命的意义都变得饱满。
  这让她心中的羡慕，更增添一层。
  “我好羡慕你啊。”高婷婷撑着下巴，听着桌上一群人说至兴处便开怀而笑，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向往。
  一成不变的生活，让她渐渐觉得有些麻木，也产生了危机感，却又不知从何改变。
  如今听着有人为了梦想而干杯，好像为这阴沉的生活，洒入了一丝丝阳光。
  乔初染失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精彩，你羡慕他们，焉知他们不羡慕你呢。”
  高婷婷认真道：“我是羡慕你好吧！”
  乔初染扬了扬眉：“行啊，那你来我们五溪镇，就缺你这样能联通八方的小能手。”
  高婷婷眼前一亮：“真的？”
  “嗯哼。”乔初染扬眉。
  “包吃包住？”
  “还包玩，天天下乡，捉鱼捉虾，上山找鸟窝，下地摘野菜。”
  乔初染说的当然玩笑话，高婷婷一听便噗嗤笑了：“等着，姐姐明天就回公司辞职，跟你回五溪镇。”
  她这么一说，一桌子上因为方才的闲聊已经熟悉的几个男生便都笑了起来：“那得欢迎学妹，也不显得整个团队就我们几个大男人多无趣啊。”
  一行人在餐厅里边吃边聊，到后面其实也没什么人吃了，反倒是都聚在一块儿说话，待散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乔初染因为今晚在网络上曝光了自己和秦慕州相片，餐馆的背景是省城名吃柠檬鸭的店铺，虽然分店很多，但为了少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并没有送高婷婷到门口，倒是团队里刚才坐在高婷婷旁边的一个男生，主动提出要送高婷婷回去。
  高婷婷委婉拒绝：“多谢师兄，真不用麻烦，我家就在省城，离这不远，你初来乍到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这样拒绝，男生也不便再坚持，倒是高婷婷离开了之后，他才被一群朋友调侃：“老高动作快啊，嫂子的闺蜜你一晚上就看对眼了，快不得端茶倒水这么殷勤。”
  男生名叫高焱，被调侃脸上有些微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懂不，老子就喜欢南方女孩。”
  一群人又是调侃地笑起来。
  待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经很晚。
  乔初染这才有空去看网上自己的动态，那条微博发出来之后，粉丝的评论依旧很多，但她的热度并不大，因为就在她发出那条证明的动态之后，微博热搜便被娱乐圈一对明星模范夫妻离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对她的关注也因此而下降了不少。
  但粉丝们对她首次曝光的男朋友正面照片的兴奋度依旧很高。
  “不愧是我姐，人美貌美，男朋友必须也是颜值上天的！”
  “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在一起了，我除了羡慕还有什么呢？”
  “好般配呀，祝福祝福，以前造谣的人，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不知道姐姐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呀，听姐姐好像说过，是五溪镇上工作的素人，哇，请问五溪镇盛产帅哥美女么，哈哈哈哈想嫁去五溪镇。”
  “楼上+1，同样想嫁。”
  “想嫁组队+”
  当然，在一堆乱七八糟各种羡慕的评论之中，也有一两个鲜有人关注的“我怎么觉得这个跟我们公司消失了三年的大佬特别像？”“总觉得乔染染男朋友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诸如此类的评论，在成千上百计算的评论里，也不过三四个，并不太引起其他网友的关注，乔初染自己也没有看到。
  秦慕州洗漱好了之后，便见女朋友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不亦乐乎的样子。
  他笑着压过去：“看什么这么好笑？”
  乔初染回头，看到秦慕州，便瞪大了眼捂住了鼻子。
  唔，美男出浴图，诱惑她犯罪。
  乔初染立刻扔了手机，扑过去：“不看了，手机哪有男朋友好看。”
  *
  第二天一早，在省城吃了早餐之后，加上乔初染、秦慕州和纯粹闲得无聊来玩的沈意，一行十六人，开着五辆车，踏上了前往五溪镇的路途。
  下午回到五溪镇上，先前已经同英伯说好了，团队到了之后，暂时住在他的家中。
  英伯家的房子跟乔初染家一样，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修的土砖瓦房，房子的格局跟乔初染家的一样，但面积却比乔初染家的还要大，同样分前厅正厅，但主要是院子更加大，几乎是乔初染家的院子的一倍，总共有八个厢房，英伯自己住了一间，剩下的还够十三个大男人暂时居住。
  乔初染搞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不可能不给村里报备，如今，她和秦慕州已向村集体租赁流转土地，用以建立起独属于这个科研团队的公司，作为北赢科技开发无人农业的子公司，入驻清溪村。
  但这么五辆车子，齐刷刷开进清溪村，一路上扬起的粉尘，能呛得路人躲到一边去，如此自然引起了极大的阵仗。
  但看到车子齐刷刷开往英伯家，却又不觉得奇怪了。
  大伙儿想的是，大约是英伯家的来人了，毕竟英伯本就是村里活得最风光的人。
  却不知，今日的来客，将来会给清溪村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也将如何改变他们的命运。



第170章 团队进村

  英伯早就接到消息，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带着人下午回到清溪村，便是唐教授上午也来英伯家中等大家到来。
  不但如此，下午的时候，村长跟赵诚明都过来了。
  听到门外的车轮声，一众等在前厅的人，还在念叨着乔初染和秦慕州什么时候回来的长辈便都起身出来看。
  刚出了前厅的门，便看到宽敞的院子里，收尾相连开进了三辆车，齐齐停在前厅正门的空地上，后面也开了三辆进来，齐齐停在了后面。
  “英伯，我们回来了！”乔初染一下车便叫人，前面一排的车子也下来了几个年轻人。
  英伯看着一群英气勃发的年轻人，面上的笑意越发浓盛：“可算回来了，家里都等你们好半天了。”
  随着乔初染下车，跟在后面等几个车子里，十来个年轻人也相继下来，人人面上皆是朝气蓬勃的笑意，看到头发白了大半的英伯，半点生疏都无，咧着嘴笑得开心：“英伯！”
  因为先前已经打过招呼，秦慕州和乔初染也让他们看过英伯的相片，他们一下车，见到人便都认出来了。
  英伯一连应了好几声：“回来了好，都来了，真好啊。”
  唐教授自不必说了，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北城大学毕业出去的，都认得唐教授。
  虽不是昔日门下的学生，但唐教授见到这些北城大学的学子，依旧觉得亲切非常。
  乔初染便一个个跟英伯介绍团队的每个人：“英伯，我先跟您介绍一下，这是以后我们团队的主力军，接下来，大棚智能化的内容，主要是由大家来进行，这是高焱，这是齐鸣、这是苏昼，这是……”
  乔初染此前虽然已经和秦慕州将这十三个人拉入了一个群，让大家充分了解前情和五溪镇、清溪村乃至这个朝阳县，甚至于桂省的状况，但也是昨晚才第一次与群里的十三个人见面，大家没想到，她如今竟然能一个个叫出大家的名字，对号入座。
  毕竟昨晚在餐桌上，也就互相介绍了一次。
  当下看相秦慕州的眼光，都十分赞赏又羡慕。
  老秦上辈子莫非是拯救了地球，这辈子能拥有这么了不起的女朋友？
  秦慕州自然非常受用，享受着来自一群单身汉的羡慕与嫉妒，只在乔初染跟英伯介绍这些人的时候，看向她的眸光，温柔极了。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乔初染介绍完了十三个人的名字，便笑道：“接下来几个月，大家便跟英伯住在一块儿。”
  乔初染说完，高焱等人便齐齐道：“以后麻烦英伯了！”
  英伯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以后都是自己人，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你们跟我一块儿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你们别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才好。”
  “话不能这么说，要英伯不觉得我们一群人聒噪才好。”
  说着，一群人哄然笑了起来。
  介绍完了英伯，便是站在旁边的村长。
  乔初染继续道：“这是莫村长，我们清溪村的老村长了，这是小赵，赵诚明，代理村长。”
  赵诚明赶紧摆手：“什么代理村长，我就是个小助理，以后叫我小赵就行。”
  赵诚明也不过二十二三岁，跟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差不多一般大。
  村长的为了见髙焱等人，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衣裳，看到髙焱等人来了之后，脸上的笑意便没有停过，此时神色仍有些激动：“我代表清溪村欢迎你们，以后大家住下来，有什么需要的都跟我说。”
  髙焱等人都笑应了下来。
  英伯道：“都先别站着说话了，这一路回来，都过了饭点了，还没吃饭呢吧，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提前半个小时跟染染确定了你们的行程，这不，饭菜刚热好呢，都先别说话，先上桌吃。”
  英伯家的大厅，放了一张大大的桌子，是他提前跟村里的木匠定制的，大桌子的直径足足有一米五，能坐下十多个人，是打算了后面这段时间，便用来给大家吃饭，此时上面都摆放好了碗筷，就差几道热菜没有上桌。
  今天过来帮忙煮饭的是乔宗明和大堂伯，两个乔家的大男人，英伯话音刚落，一直在厨房忙活的乔宗明穿着围裙，手上端着一个大汤碗便从厨房出来了，“上桌了上桌了，大家快坐下。”
  高焱等人看到他，便立刻过去要帮忙：“叔叔叔叔我们来！”
  几人说话都带着浓厚的北方口音，说话的语速太快，乔宗明差点听不清，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到底说了什么，手上大汤碗便不见了。
  乔初染看了失笑，介绍道：“这是我爸爸。”
  几人一听着，便齐齐打招呼：“叔叔好！”
  乔宗明被着一群人的热情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们好你们好。”
  秦慕州主动去帮乔宗明的忙，不过，自然也用不上他，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往厨房里去一趟，便将做好的饭菜全都端上了桌子，连锅里没有炒熟的也都接手了过去。
  大堂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被这些年轻人拉着坐在一边接过手里的伙计，一时无所适从。
  乔初染又过去介绍：“这是我家大堂伯，现在老乔家的家主。”
  一群人齐齐打招呼：“大堂伯好！”
  大堂伯跟乔宗明的反应差不多，看了看这帮人，又看了看乔初染。
  乔初染笑道：“没事的，大堂伯，让他们随意吧。”
  秦慕州站在一旁，“都不是娇生惯养的，随他们去，大堂伯忙活了一上午，先坐下休息休息。”
  大堂伯还能说什么，看着一帮年轻人走来走去，只脸上的笑意不断。
  自从孩子们长大，一个个出去打工之后，老乔家除了谁家办喜酒，便没有这般热闹过。
  多的是北方的男孩，为人热情还开朗，虽然有几个人已经在国外待了两三年，但依旧没有任何架子，即便是第一次来，也熟得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乔宗明看着不放心，要去帮忙给灶台生火，被秦慕州给制止住了：“叔叔，您忙活了半天，先休息，让他们自己来，以后朝夕相处，都当作自己人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乔宗明觉得不妥，但乔初染也不让她忙活了，女儿跟未来女婿都这么说了，乔宗明哎了一声应下来。
  其实今天大家初次来五溪镇，带来不少东西过来。
  几个年轻人在厨房将没有煮完的菜煮好，剩下的人则从车里搬出一箱又一箱东西。
  不说髙焱他们这些人早上在省城的超市扫了一趟，购物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办去停车场，大有一种将超市搬空的感觉。
  就沈意自己开的那辆车，后座和后备箱便全都是吃的，光是酒水就带了好几箱，还都是名贵的，这会儿也一箱一箱地搬进来。
  那只能在电视里看广告才能看到的国酒，看得大堂伯跟莫村长一愣一愣的：“怎么带了这么多的酒过来？这酒也太贵了！”
  虽然沈少爷在网上的名气非常大，但是来到了清溪村，大家谁也不认识北城大名鼎鼎，在网络上活得风生水起的沈家小少爷是谁，只当这是秦慕州的朋友，跟着过来玩的。
  虽然秦慕州确实也这么说，何况沈意一向随意，今天还随便穿了一条昨夜在省城买的平价T恤，可不像在北城的时候，出门半点不含糊，身上的东西从来不低于四位数的价格，这时候看起来，倒还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沈意嘴里叼着烟，还不忘发给莫村长跟大堂伯和乔宗明，除了长得非常俊之外，好像跟乡里长大的男孩们没多大的区别：“没事，今天第一次聚在一块儿，当然不能含糊。”
  乡里男人多好酒，说是这么说，其实可嘴馋了呢，大堂伯等人，就眼巴巴地等着开瓶。
  十多分钟之后，一桌人坐下，也不拘谨，有人突然问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还缺了一个人啊？”
  缺的可不就是后来加入的陆衡么？
  乔初染看了一下手机：“陆老师下午有课，晚上过来找大家。”
  众人一听，几声遗憾的叹息，却也不再多说，招呼着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觥筹交错声、说话的声音不断。
  一张再大的桌子，坐下十几个人，怎么都是拥挤的，满满的一桌子才，也喂不饱一群恶鬼。
  村长道：“都是乡下的自己种的菜，养的鸡鸭，不值钱的，你们别嫌弃。”
  大堂伯跟沈意碰了一杯，半碗酒水下肚，脸红了一大片：“想要吃什么的，跟我们说，去镇上买，镇上不远！”
  “村里自己养自己种的味道才正宗，好吃的。”大家都非常给面子，一个劲夸奖乔宗明做的饭菜好吃，还说这食材味道正宗。
  说话说得太快，有好几句乔宗明都听得不太清楚，只在旁边看着大家吃得开心便憨笑。
  英伯家里的动静太大了，笑声都要传到院门外了，先是听到声音的小孩儿忍不住探头进来围观，见到院子里停了五六辆车子，都忍不住惊奇，偷偷摸摸跑进来围观。
  看到乔初染了，乔家宗亲里胆子比较大的，便跑过来悄悄问乔初染：“染染姑姑，这是什么人呀？”
  乔初染笑着解释：“他们啊，是科学家哥哥哦。”
  “哇……”
  “真的么？那他们会做小飞机么？”
  说的是乔初染偶尔放的无人机。
  团队里年纪最小的纪旻抓着大堂伯的孙子道：“小飞机算什么，哥哥后面给你做个汽车。”
  “真的么？”小男孩听得懂普通话，的胆子比较大，闻言眼睛都亮了，纪旻往小孩嘴里塞了个小鸡腿：“以后做给玩。”
  于是，没几分钟，英伯家里来了超级好看的科学家哥哥的事情便都在附近传遍了，小孩儿不懂事，自然是乔初染说什么便相信什么，但大人们不一样，想起前些日子乔初染说的，准备大棚建设的时候会有人过来，这会儿便觉得，十有八九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的，当下便都涌向乔初染的家里，找陈梅打听消息去了。
  事实上，陈梅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是北城来的，后面来研究大棚和哈密瓜种植的，说得一群将地租给了乔初染的人心中更是安定，这都请来了北城这大城市的人，哈密瓜肯定是能种起来的。
  不过，大家还是很奇怪：“大城市里来的人，也会种地呐？”
  “这……”陈梅道：“那小秦不也会种地？”
  “也是也是。”
  乔初染在英伯这儿，自是不知家里发生的事情，酒足饭饱之后，乔宗明跟大堂伯和村长等人，脸上早就红了一片了。
  这群来自北方的大男孩，人人都是酒鬼，连大堂伯这样被称作酒罐子的都喝不过。
  而后大家各自将行礼收拾进了两人一间的房间里，还剩下一个床位，瞬间便跟大家混熟的赵诚明坚决要搬过来一起住，被赏了一个“白眼”之后便开始乐此不彼打算回去搬行李了。
  既要请一个团队过来，做一个项目的开发，自然不可能长久将基地落在英伯的家中。
  英伯家如今只是暂住，这个项目的最终基地，落在清溪村河边的一块百亩的空地上。
  这本是村集体的土地，乔初染跟秦慕州打算继续在清溪村做这个项目的时候，便已经跟村里申请村集体的土地流转，因为村集体的土地不涉及村民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大家关注的不多。
  此时，那片地已经计划动工，设计图都已经做好了，就施工团队这两天进来，饭后，耐不住一群人的好奇心，乔初染跟秦慕州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清溪河边去。
  那块地，如今依旧是个荒地，有不少土堆，长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乱的树，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水潭，，后来大家都把拆掉的老房子的砖块泥土倒倒那里去，水潭也不成水潭了，还有一些建筑废弃的残垣，据说旧时是一个大地主的用地，后来推翻了地主，这地就成了村集体的，但一直以来也没人开荒，倒是边缘有人开垦了些种上了菜，因为村集体也不管，所以就这样荒废。
  大家对这块地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就看了一遍，主要是在清溪村里认认路，但走在石渣铺成的路上，有些不太顺心，有人提议：“应该先修修路，以后开车出去天天吃灰尘。”
  “村里哪有钱修路，你这不是劳民伤财呢？”有人反驳道。
  说话的人嗤了一声，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沈意：“沈总，修路啊！”
  沈意白了一眼，“找你们秦总去，找我做什么，项目可是你们秦总主动拉到这地方来做的。”
  众人齐齐看向秦慕州，颇有一种“你这清溪村未来的女婿，连自己家的路都没修好？”的嫌弃感。
  乔初染轻咳一声，解释道：“路是要修的，外面在扩修县道，县道修好了，清溪村的路也会尽快硬化起来的。”
  再说了，接下来还得修建基地，总得把基地修建好了再一块儿修路，不然挖掘机一进来，硬化好的路准给压坏了。
  听得乔初染维护的话，众人便忍不住切了一声。
  又虐狗。
  一群人出门的动作太大了，一路上惹了不少围观，倒像是来旅游似的。
  原本回到清溪村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加上吃饭、胡侃的时间，其实这会儿已经傍晚了，在村里逛了一圈，便都回去了。
  回到英伯家门口时，刚好看到陆衡过来了。
  有人哟了一声：“陆老师来了！”
  陆衡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尤其斯文，此时站在门口等着大家：“你们好。”
  才刚刚说完，便被勾住肩膀带回屋里，其后，英伯家中的灯火，直亮到午夜，仍未熄灭。
  而沈意，最后则跟秦慕州回了他在镇上的住所。



第171章 建设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地方？连北城都不回了，连个宽敞的淋浴间都没有。”
  不得不说，自从知道秦慕州真的打算不回北城之后，沈意这心中，便一直意难平。
  他就不明白，五溪镇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好，让他放弃北城这样的大都市，不管是交通还是资源，甚至科研环境都是无可挑剔的，如今反倒好，他还没有从秦慕州重新启动无人农业项目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结果秦慕州带着人就全跑清溪村来了。
  偏偏那几个人，听到要重新启动项目，国外的工作都扔了，直接跑回来，跟着秦慕州一起来南方了。
  他就一直想不通，他来南方发展的意义。
  说实话，清溪村美则美矣，生态环境是好，但全国他能找到几千个像清溪村这样的地方。
  在北城周边也能找到。
  还有他现在住的这个六十平米的小房子，沈意怎么看，怎么都是嫌弃的：“放着北城好好的别墅不住，你来住这种鬼地方？这个房子，都没你在北城别墅的洗手间大！”
  秦慕州淡淡瞥了他一眼：“嫌弃，那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沈总顿时被噎得想跟秦慕州干架。
  秦慕州自然是不会跟沈总干架的，只让他随意，当做没有听到他的嫌弃。
  沈意看了一下秦慕州家里的冰箱，连一瓶啤酒都没有，顿时觉得生活失去了所有的乐趣。
  秦慕州带沈意过来，自然不是为了招待他，而是给他留个宿。
  沈意无聊地逛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开了电脑，在处理一个表格里的东西，沈意瞄了一眼，就知道是农经社的事情。
  他嗤了一声：“以前在北赢科技，也没见你这么认真工作。”
  这话当然是酸话，秦慕州工作一向认真，沈意就是见不得，好好的北赢科技损失一名大将，人家偏偏还不是被什么比北赢科技更大的公司挖走，甚至也不是秦慕州自己独立出去单干，人就是认准了，来这山旮旯扶贫。
  “高风亮节啊秦总。”沈意嗤笑一声。
  秦慕州可受不了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也知道沈意心里不爽着呢，回头看了他一眼：“方圆几百里，可找不到一个让沈总能住下的酒店。”
  意思是说，他再逼逼叨叨，秦慕州就赶人了。
  沈意立刻闭嘴了，满脸不爽的表情。
  虽然不爽归不爽，秦慕州启动了这个项目，总是好的，他可不像让华中国际率先走在千年。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的：“按照先前的进度，这个项目，两年之内完全就能大功告成，这扶贫，扶到明年，合约也到期了，还怎么着？”
  到时候，即便是唐教授想要继续研究，那也不需要秦慕州参与了，既然他把父母都接到了南方，总不会会北城再回北赢科技。
  但他更加不可能就这么住在五溪镇一辈子。
  沈意也知道，秦慕州也不会再回北赢科技日常做秦总的。
  秦慕州转回头看了一眼沈意，示意他有话便说。
  沈意便道：“到时候，广省的分公司，你去？”
  北赢科技发展多年，虽然专攻计算机和智能产品领域，但是其实业务也比较繁杂，目前几个创业的元老都有分离开来，专人专管的意思，无人化领域这一项，自然也是要专门出来的。
  且这些人之中，只有秦慕州是专攻无人化领域的，他们最擅长的，还是计算机程序开发。
  作为创业的元老，秦慕州当然知道北赢科技下一步的计划与打算，但他已经许久不参与集团的运营，大多数时候，只是出来表个态而已，听到沈意这么说，便问：“决定好了？”
  沈意点头：“广省是块沃土，瞧瞧申城多少科技公司，网络大厂都在那儿，除了魔都和北城，整个华国也就申城能行。”
  北赢科技多年驻扎在北方，南方这块沃土，到了如今，也该留点他们的痕迹。
  秦慕州点头，显然是认可这话的。
  “怎么样？”
  秦慕州没给个肯定的答案，“到时候再说。”
  沈意：“……”
  “我告诉你秦慕州，到时候不去也得给我去，不然就把你的股份拿去卖了，我看你拿什么养老婆。”
  秦慕州淡淡瞥了一眼：“蒋若轻好像要回国了。”
  一句话像是打中了沈意的死穴一样，但他就是嘴硬：“关我什么事？”
  秦慕州耸耸肩：“她也是这一行的，不知道对我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
  “秦慕州，算你狠！”
  蒋若轻是沈意的白月光，可如今人在国外，也是研究这个领域的，不过人是研究无人驾驶技术的，是沈意的命门，秦慕州若是当真把蒋若轻挖来了五溪镇，沈意能跟他打起来。
  暂时止住这个话题，沈意拧眉道：“华中国际那个无人项目现在也在启动，说接管的是杜明山的侄子。”
  之前华中国际知道北赢科技多年前便做过这个项目，只是后来被搁置了，一直想从北赢科技这儿拿到核心的技术继续开发，但被北赢科技拒绝了。
  华中国际的老董杜明山甚至还亲自去过北城，找上了沈意，不过当时秦慕州在南方，并没有见到人。
  后来，杜明山还想亲自见一见秦慕州，奈何找不到人，如今更不必说了。
  沈意道：“杜明山那个侄子倒是有几分本事，在M国的YAMI公司干了两年，手头上应该有不少东西。”
  做这一行的都晓得，M国的YAMI公司，是科技领域的佼佼者，是世界上最早开始研发无人机器的公司，比如如今水平最好的无人驾驶汽车便是YAMI公司率先研发出来的，
  秦慕州倒不是很在意：“杜司南虽有些本事，但也是首次进入农业领域，年纪还太小，在华中国际这种地方，恐怕也没有那么快施展手脚。”
  沈意一想也是，“我们就差临门一脚了。”
  不过，说到这里，沈意乐了：“等你这项目消息传出去，杜司南准跟你杠上。”
  秦慕州给了沈意淡淡一眼。
  沈意有点同情地拍了拍秦慕州的肩膀：“毕竟，你们之间仇恨值也挺深的。”
  秦慕州动了下肩膀，甩开沈意的手：“你想多了。”
  “我怎么就想多了？”沈意不嫌事大，“小乔还不知道这个事吧。”
  其实事情倒也不是多么严重，杜司南比秦慕州小两岁，大学的时候读的是北城隔壁的另一所大学，喜欢一个女孩，结果那女生喜欢的确却是秦慕州，还做出当众告白的事情。
  他跟杜司南的仇就这么结了，一年之后杜司南据说情伤出国，这事儿才这么过去了。
  秦慕州不声不响地看了沈意一眼，“你这种单身狗不会明白，我女朋友有多喜欢我，这种无聊事就多不算事。”
  无形中被扎了一刀的沈总：“……”
  行，秦慕州，算你狗。
  秦慕州懒得理沈意，华中国际的状况，他们也始终在关注，与北赢科技的隐秘行事不同，华中国际可谓大张旗鼓，这段时间，新闻报道便不知道有多少。
  北赢科技的消息若是被报道出来，想必也是下一季大丰收的时候了。
  *
  沈意主要是来凑热闹的，来南方的主要工作，说是顺路来秦慕州念念不忘的五溪镇看看，实则是去广省考察去了，毕竟，将无人开发项目移到广省的事情，也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天他便离开了，而团队的十三个男生也彻底在英伯的家里住了下来。
  第一天虽是乔宗明来给这些人做饭，但他当日和大堂伯只是过来帮忙而已。
  这么个大家子，以后，随着项目彻底运作起来，人也会更多，所以，暂时请了村里的两人来给无人项目的团队做饭。
  其中一人便是九婶。
  她这一季收了玉米之后，便将所有的旱地都租给乔初染种植哈密瓜，如今乔成才和乔成树两兄弟也回来了，她本来就是有闲心的，不是农忙的时候家里不忙，便请她过来做些日常的工作，打扫房间洗洗菜，每个月给的工资也不低，九婶自然愿意。
  另外还有老乔家的两个农闲一些的婶子，也过来帮忙做饭菜，这不，连菜都不必去镇上买了，就村里，水塘里有鱼，乡里人养着鸡鸭兔鹅，想吃什么，便跟人买什么，还都是比市价高的水平。
  村里人一听说这事，恨不得英伯家的能买到自家的菜和家禽，但对英伯那里的事情也更加好奇了。
  还没等打探出更多的消息，两天后的早上，好几辆大货车，还有两台挖掘机在晨光之中，轰轰轰地开进了清溪村，停在了河边那一大块长满了野草、灌木和乔木的荒地上。
  村里人闻声前去围观，但只见周围渐渐架起了蓝色的铁围挡，有一大段都被挡住，且挡住的地方特宽，像是要全部围起来不给进去似的，远远的，便只看到，乔初染跟秦慕州，似乎在跟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人在说什么，还有英伯跟在他家里住下的年轻人也在。
  大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只从陈梅口中得知，英伯家里来的人，都是来帮乔初染种哈密瓜的，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自然是无人知晓的，直到天黑了，被围挡围住的地方看不到了，也只晓得，这些人是要在这里建个房子，而后便只听到机器轰鸣的声音不停，像是钻子一样，一直在打钻。
  乡间地域广阔，施工地在河边，距离乡民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机器的声音散在广阔的乡间，住在家里的听不到什么。
  即便那里日夜通明，机器的声音不断，也并不会扰民，倒是天天日日，往村里来的大卡车开来往往，晕了水泥沙子，运了砖块大石，还有不少村里盖房子都不会用得上的建材。
  村民们看着，像是开了眼界一般，还见乔初染跟秦慕州时常出入建筑工地。
  远远的，在山上砍柴的时候，看下来，便看到原先杂乱的那块地，被好几个挖掘机给整好了，地基建了起来，就这两三天的时间，楼层都快建了一层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肯定跟乔家那大女儿有关，真是大本事。
  而趁着这段时间，村里关于土地承包的合约已经全部签订完成。
  总共有八十六份合约，以乔初染如今的那一亩多的大棚为中心，向三面延伸，足足有两百多亩地，比乔初染计划之中的三四十亩整整多出了五六倍。
  时间慢慢地过去，乔初染跟秦慕州在农经社跟清溪村之间忙碌着，转眼间，时间便到了六月下旬，乔以耀中考的日子。



第172章 夏令营

  中考也就六月二十四到二十六号这三天时间，考完试之后，乔以耀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的，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乔初染：“姐，我一定能考上市中，跟我说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瞧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乔初染便知道，乔以耀考得不错，“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乔以耀瘪嘴，但心里就是有一万分自信：“你等着，八月份我就把录取通知给你看。”
  乔初染失笑，这臭弟弟还是这么孩子心性，就跟长不大似的。
  “放假了有什么打算？”乔初染问他。
  这个假期比较长，有两个多月呢，总不能在家无聊，以往乔以耀寒暑假都是在家里混日子的，但现在他比从前勤快多了，人也不显得那么颓废，想来如今也不愿意在家里混日子。
  当然，乔初染也不希望他在家里虚度光阴，哪怕出去旅游走走都比待在家里好，但他年纪又还小，乔初染又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未成年的出门。
  若是她不那么忙，倒是想让乔以耀出去走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果然，乔以耀就像等着乔初染问这句话一样，眼眸都发亮了：“姐，我想去参加夏令营。”
  乔初染扬眉，“夏令营？”
  怎么看着就像是期盼了许久似的。
  乔以耀眼里有光：“陆老师说的，在北城有这样的夏令营，我想去。”
  说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能去不，有点费钱，去一个多月，要差不多一万多块钱。”
  在乔以耀看来，这仍是个不小的数目，至少是如今的他，能力无法达到的。
  少年心里总装着无数往外飞的心情，乔以耀也想，想去看更大的世界。
  难得他有这样的想法，乔初染自然不会阻止，“情况你了解了么，你就想去？”
  乔以耀以为她是不同意，急忙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份通知，嘴上滔滔不绝地说着陆衡说过的话，“夏令营是针对我们这种初中生的，是专门机构的，很正规的，陆老师介绍的，没有问题的，而且里面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乔初染只看了一眼，瞧着他紧张的模样，便觉得好笑：“行了，我知道了，考试也没见你这么紧张，想去就去，你做好心理准备就好，到时候会遇见比你更加优秀更加厉害的人，别被打击得跟我哭鼻子就行。”
  乔以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什么叫哭鼻子？这么娘儿们的字眼，我就不认识！”
  乔初染：“哦。”
  “哦是什么意思，姐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信我是么？”
  乔初染：“唠唠叨叨的，你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
  乔以耀：“……”
  乔以耀有这个想法，乔初染也支持，晚上便跟陈梅和乔宗明商量这个事儿，陈梅夫妇哪里懂得这些事情，一听儿子才十五岁，便去独自去北城那么远的地方，而且一去就是将近两个月，得快开学才能回来，她便觉得不放心，下意识是要阻止的。
  乔以耀着急地看着乔初染和因为来工地检查顺便留下来蹭饭的秦慕州，想让他姐姐跟未来姐夫给他说好话。
  陈梅跟乔宗明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因为对外面的事情不了解罢了，乔初染朝乔以耀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当下便耐心跟陈梅和乔宗明科普其了夏令营的一些事情。
  这是个理科兴趣小组的夏令营，或许男生天生对理科和仪器有着天然的兴趣，或者受到陆衡和秦慕州的影响，乔以耀如今几乎成了一个物理迷，而五溪镇贫瘠的教育资源，已经无法满足少年日益旺盛的求知欲。
  “是国家青少年部门主办的一个针对中学生的活动，有保障的，再说了，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况且我在北城也有朋友，实在不放心还能照应，不说夏令营还有带队的老师，活动区域是封闭的，安全得很。”
  秦慕州接着接话道：“这个活动的主办方，是我认识的朋友，叔叔阿姨不用担心，何况我爸妈如今还在北城，实在不行也能照应一下，阿耀对这些感兴趣，如今比别人多走一步，日后受益会很大。”
  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孩子好的道理。
  何况陈梅本身对于在学业上的事情也很宽容，向来支持孩子出去学习，若不是因为过去家里贫穷，她一定会想办法送孩子去教育资源更好的学校，只要对孩子发展好，一定支持，之所以反对，不过是不放心乔以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罢了。
  乔初染跟秦慕州双重劝说，又有秦慕州这样的保障，陈梅赶紧道：“那也不能麻烦你父母，就算是你朋友办的活动，也不能让阿耀去麻烦人家。”
  陈梅心里有杆秤，儿子是去学习的，哪里能这样麻烦来麻烦去的：“要是去，就得靠自己的能力，哪能这儿麻烦一人，那儿又去麻烦谁，那还不如不去！”
  乔以耀只听出来陈梅松口的意思：“妈，那你让我去了？”
  陈梅笑道：“不让你去能行么，我可不想整个暑假天天看到你，就知道烦我。”
  乔以耀也不管被自己老妈嫌弃了，笑得咧了一口大白牙：“那我下周就走，绝不烦着你的眼。”
  陈梅笑骂了一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小小的惆怅。
  父母能答应自己出去，乔以耀这心，都要放飞到北城去了，饭后，乔初染拉住他问：“那你自己去了，你那个好朋友呢？”
  乔初染说的是周朝的弟弟周阳，这两个小孩，自从一块儿补习之后，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说起这个事，乔以耀挠了挠头，“我还想跟我姐夫说这个事儿呢。”
  乔初染心道，你这姐夫叫得还挺顺口的，偏偏秦慕州应得更顺口，刚进厢房这边的门，便问：“什么事儿？”
  “姐夫，你不是跟周阳父母认识么，能不能帮忙劝劝他爸，同意他也去？他们家的经济能力是够的，就是他爸那个脾气，有点难办。”
  秦慕州扬了扬眉：“他跟你说过，他想去？”
  这话周阳倒是没有说过，但乔以耀默认，他要是去那个夏令营，怎么能少了周阳。
  看着乔以耀说不出话来，秦慕州笑了笑，“行了，这事儿你别担心，我改天去跟周阳说说。”
  乔以耀这才高兴地应下来，秦慕州也没有在乔家多留，没一会儿就跟乔初染出门了，去的自然是英伯家中，找髙焱他们去了。



第173章 织锦坊开业（双更合一，1更）

  秦慕州答应了乔以耀跟周阳说这个事，隔天中午下班之后，尚未到家，便在大街上逮住了周阳。
  以秦慕州对周阳先前的了解，他在功课上的成绩，比乔以耀还要好一些，乔以耀中考之后心态好成那样，若是周阳不出意外的话，只会比乔以耀更好。
  虽然如今他依旧一副神色冷冷酷酷的样子，没有什么表情：“我爸不会同意的。”
  他再了解周炳胜不过，早就当他这个儿子废掉了，不可能会同意。
  秦慕州抿唇道：“你只说你想不想去，别的都不要考虑。”
  周阳低头不说话。
  想去么？其实也没有特别想。
  但说不想去么，他只是想离开这个家而已。
  秦慕州看着他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去看看也好，那个做夏令营的基地，你哥从前在那里做了两个月的研究。”
  周阳猛的抬头，秦慕州便笑了笑：“小小年纪的，不要总是学得这么深沉，我都没有你这样深沉。”
  周阳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秦慕州便笑道：“我去跟你父母说。”
  周阳没有吭声，但眼里已经有了几分向往。
  说起来，若是两个月前，秦慕州对周扬只是当做一份责任，帮周朝照看照看这个弟弟，但如今相处下来，倒也有几分当成自己的弟弟的心思。
  成长环境和父母的态度不一样，让他养成了跟周朝完全不同的性格。
  周阳不知道秦慕州是如何跟周炳胜说的，而后两天，周炳胜便松口了，父子俩坐在夏夜的楼顶上，这些年来，鲜少心平气和地说一会儿话。
  周炳胜抽了一口烟：“到了北城，好好学习。”
  这么多年了，尤其是大儿子去了之后，周炳胜也不太不关心叛逆的小儿子，周阳从前不好好读书，说话也总是顶撞父母，他每每被这儿子气得想打死他。
  即便这两个月他跟秦慕州学习，但周炳胜从不相信儿子能有什么进步和改变，若不是今天从秦慕州的口中知道，这半个学期，小儿子的成绩突飞猛进，考试的时候多次考进了学校的前三名，还不知道，原来那个补习，对他的作用那么大。
  周炳胜原本也只是觉得，周阳能考上高中，不至于出去打工就行了。
  周阳嗯了一声，声音极小，没什么可跟周炳胜说的。
  周炳胜其实也不知道该跟儿子说什么，父子这么多年，跟敌人一样，偏偏他这样的人，羞于表达感情，更不会表达感情，即便有错，也做不到跟儿子道歉，如今有心想要对儿子说些什么话，却又无从说起。
  父子俩只能沉默地在楼顶抽烟，最后还是周母会房间，好言细心叮嘱了他一番，过几天去夏令营，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咱们是乡下的，到了北城不要跟人乱攀比，别想着人家有什么你也要有什么，知不知道？”周母反复叮嘱。
  “没有的东西，咱就是没有，别看着别人穿名牌你也想穿，咱们这种乡下人，跟人比不了，”
  周阳不耐烦听这种话，更不喜欢听这种话。
  即便知道周母的本意是为他好，但他不认同这种话，十五六岁的少年，即便性格深沉了一些，但心也是高的，忍得了疼忍得了泪，忍不了被长辈话语里的命运枷锁套牢。
  随便应付了几句周母的话，周母见他不听，也只好不再多说，又拿周朝来对比：“你哥以前去北城上大学，便从来不跟别人攀比，你也不能学坏。”
  周阳不耐道：“知道了，你别说了行么？”
  周母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周阳的房间外，周春雨听着周母在里面絮絮叨叨的话，脸色几经变换。
  周母从周阳的房间出来，看到周春雨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怎么站在这？”
  “妈。周阳去北城做什么？”
  这两天周春雨不在家，并不知道秦慕州上门找周炳胜的事情，周母不疑有他，便简单说了一下秦慕州说让周阳去北城参加夏令营的事情。
  周阳确实不知道秦慕州如何劝说，自然也不会知道，关于那一块万钱的参与费，是秦慕州压下来的，不然周炳胜也不会答应那么快，并将这个事情托付给秦慕州处理。
  周春雨一听，反应有点大：“凭什么他能去北城，我什么也没有？”
  周母一抿唇：“你说你想要什么？”
  女儿着大半年，疯疯癫癫，周母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上次因为周春雨说秦慕州杀人犯的话，家里闹翻了一顿，如今她总算收敛了一些。
  “你别再给我闹出什么风浪来，你弟难得有小秦能帮她，你再胡来，我不饶你。”
  跟周炳胜不一样，周母看起来懦弱，但心里的打算，却比周炳胜那直肠子的多一些，她如今也就一个小儿子，若是周阳能借秦慕州走得更远更好，她自然乐见其成。
  那可是北城的夏令营，整个五溪镇，能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周春雨脸色很难看，周母便说：“你也别整天不着家的，镇上的织锦坊在招工，你要没事，就去报个名。”
  “我又不会织锦！”周春雨不同意。
  周母不赞成道：“除了织锦，还有别的活儿给你做，不会织锦，你还不会卷线？”
  周春雨脸色沉沉，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
  这个月是乔初染最忙碌的日子，且不说清溪村基地这边建设得如何了，镇上的织锦坊在历经几个月的修建之后，也终于要开工。
  经过这段时间，各村的鼓动，其实已经招蓦了十几个妇女前去织锦坊工作，还有一些零碎的杂工，后面也会一边开工一边招人。
  因为距离远近的关系，其中有一半的妇女，都是清溪村的人，还有一小半，则是镇上的女人，再有便是别的附近的村庄了。
  就整个五溪镇而言，虽然每个村都有人会织锦，但还是清溪村和柳村两个地方的人熟悉，为此，袁昊之前还亲自上门拜访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乔初染不知道的时候，甚至去过外婆家。
  上周，袁昊带着团队，正式来到清溪村，并且带着团队入乡采风，走访村落，拍下了不少老一辈的人保留下来的织锦产品，多的是被面、背带、旧衣裳。
  他不惜花费大价钱，买下那些旧衣裳。
  这一周，织锦坊终于正式启动。
  这么一个企业入驻五溪镇，朝阳县的新闻自然是会报道的，虽然很是庸俗，但也要讨个开业的彩头，一大早的织锦坊的门边便挂了不少花篮，不仅朝阳县的记者来了，连市里都有记者来了，一个劲地要采访袁昊，参观这座第一个入驻朝阳县的乡镇的企业。
  袁昊是个设计师，把自己定位为搞艺术的，着实不太愿意应付记者的问题，好不容易结束了半个小时的集体采访，便溜到了后面去。
  农经社今天也来了人，宣传部的小伙伴集体出动，因为项目重大，连不怎么见人的莫贵远都来了，秦慕州还有周磊也都过来了。
  晚一点，县城的一些相关方面的人也会过来。
  袁昊刚溜到茶歇处，便看到乔初染在跟团队的一个年轻人说话，见到他进来，两人停止了话头。
  那个原本跟乔初染说话的人被小伙伴叫走了，自从知道袁昊便是织锦坊的负责人之后，两人已经重新加了微信，又因从前是朋友，今后需要合作配合的地方尤其多，如今关系也还不错。
  加上乔初染确实有有点佩服袁昊这样比较理想主义的人。
  乔初染见此笑道：“袁大设计师连国家台记者的专访都游刃有余，还怕我们朝阳县的记者不成？”
  袁昊无奈摆了摆手：“你可别笑我了，那不一样，感觉就像一块肥肉被狼盯上了似的。”
  “可不就是一块肥肉么？”乔初染失笑：“整个朝阳县，也就你这唯一一家公司落在乡镇里，以后朝阳县的GDP还得靠你。”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袁昊打住，乜了乔初染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秦慕州在做什么。”
  乔初染耸耸肩，笑而不语，两人正随意说着话的当口，有意循着袁昊的脚步而来的王丽丽顿在了几步开外。
  她上次见到袁昊，也是上次袁昊过来视察的时候，却不知，他跟乔初染关系这么好？
  “乔姐。”王丽丽面上露出一个笑意，过来提醒乔初染：“县城的人过来了，社长让你过去一趟。”
  乔初染点了点头，跟袁昊示意了一下，笑道：“你也赶紧吃点东西，我先过去，再过两分钟，有你忙的。”
  袁昊早上忙到现在，连个早餐都没有吃，这还是刚刚跟乔初染抱怨的。
  闻言有点无奈，乔初染也不再多说，往外去了。
  确实是县城有领导过来了，莫贵远在忙着招待。
  虽然织锦坊的负责人是袁昊，但一开始，并不是打算做织锦坊这么精致和创意的文创产品，而最终促成这件事落定在五溪镇，秦慕州和周磊功不可没，此事算在农经社的功劳上。
  就乡村振兴，扶贫助农的指示下达之后，各地的县城都有所针对性的一些动作下来，但朝阳县在这方面，却因为本身的贫穷问题而难以下手，五溪镇是如今唯一一个有企业愿意入驻的乡镇，既然引起了县城的注意。
  所以今天来的领导，头衔亦是比较大的，还有一些企业的高管也过来了，莫贵远作为社长，必须亲自回来接待。
  乔初染过来的时候，便见莫贵远一脸谄媚的对着县城的领导和企业高管在笑，嘴上说着农经社为了引进这个项目，费了多大的尽，倒是把不少功劳，都归到自己身上去了。
  县城来的相关领导自然不晓得底下的这些猫腻，说着很是认真地夸了莫贵远一顿，“这是一个示范，五溪镇在我们朝阳县做了一个示范，以后，其他的乡镇也要这样，引入乡镇企业，才能带来更多工作的机遇，机遇多了，经济才能起来，最后才发展得起来，回去啊召集大家开个会，让老莫来给各个乡镇讲讲经验。”
  莫贵远脸上推着笑意，谦虚地应下来，直道自己没有经验可讲，还不忘拍一阵马屁。
  乔初染听得想翻白眼，看了秦慕州一下。
  秦慕州跟周磊倒是神色坦然，对莫贵远这番态度，并无其他情绪。
  倒是秦慕州跟她走在后面，低声说话：“怎么过来了？”
  这种陪行的事情，莫贵远是主场，跟着多少有些无聊。
  乔初染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丽丽，淡声道：“过来看看。”
  因为乔初染过来，即便跟着秦慕州走在后面，但到底是网络红人，自然是为人所识的，很快便被县城农经社的领导认出来了。
  “老莫啊，不跟我们介绍介绍，咱们朝阳县的网络红人，美女主播？”
  说话的是朝阳县农经社的总社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目光放在乔初染的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
  随着县社长的这一声，大家的目光，也纷纷朝着乔初染的方向看了过来。
  莫贵远哎呀一声，示意乔初染站过来一点，“这是小乔，我们镇上农经社宣传部的部长，别看小乔年纪轻轻，现在啊，可是咱们朝阳县的网络红人，国家的、桂省的新闻台都点名夸奖了！”
  乔初染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社交礼仪，站在两步开外，大方地应承，便与在场的人打了招呼。
  她名气大，来视察的领导其实是知道的，如今县里不少文旅宣传的工作，也靠乔初染的名气打出来，闻言便笑了：“咱们朝阳县难得出一个明星，呵呵呵呵，这是好事啊，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小乔，咱们县城的旅游啊，还是靠小乔带动了名气。”
  乔初染应下：“您言重了，不敢当，只是绵薄之力而已。”
  “小乔这可就太客气了，以后多拍点视频，多给我们朝阳县宣传宣传。”县农经社的社长笑道。
  乔初染笑道：“分内之事，一定的。”
  朝阳县农经社的总社长看着乔初染游刃有余，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又围绕着乔初染说了些关于网红和直播的事情，因为知道乔初染曾经给三里镇和隔壁温水县做过直播，卖的水果效果都非常好。
  比起网友们关注的八卦，前来的领导更加关注乔初染能给县城带来的实际利益。
  但今天来的主要领导有些上了年纪，其实并不是很看得起网红或者明星这些身份，对乔初染的关注度自然没有网友这么多，只问了些关于网络直播在与朝阳县经济发展，农业销售的事情。
  乔初染如实说明，直播只是一种方式和助力，最主要的是，朝阳县能有自己经济产业。
  这话莫贵远听得不高兴，带领导走过去之后，才沉着脸对乔初染道：“怎么能说不行这种话，顺着领导的话来知不知道，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初染：“……”
  而另一个看起来好似四五十岁的女人，好似对乔初染比较有兴趣。
  “小乔是吧，原来这就是如今镇上农经宣传的负责人，那这么说，丽丽便是在你手底下干活了。”
  乔初染看过去，只见中年女人面上带着笑意，眼底的笑意却很淡。
  乔初染便道：“您说的是王丽丽么？那她不是在我手底下干活的小姑娘，她是我们宣传部的副部。”
  女人便笑了一声，招手对着乔初染身后不远处的王丽丽：“丽丽，过来。”
  王丽丽原本便站在不远处，闻言几步便过来了，站在女人的身边，娇声道：“李阿姨。”
  叫李阿姨的女人，便一手揽着王丽丽的肩膀，一边笑着对乔初染说：“丽丽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了，一个人来镇上工作，我啊，跟她父母都不太放心，既然日后跟你一起工作，你年长两岁，便帮我多照顾照顾她，这孩子，娇气得很呢，半点委屈都受不了。”
  “我才没有。”王丽丽噘着嘴，娇声道：“李姨可别冤枉我。”
  女人忍不住笑：“上次是谁哭着鼻子闹着不想来上班的？”
  “哎呀我那不是伤了脚嘛。”
  “你呀。”李姨似乎有些无奈，话语里半点苛责都没有，看了一眼乔初染，又对王丽丽道：“以后呢，多跟小乔学习学习，把业务能力练习好，提升起来，知道了没有，别总跟着长不大的孩子，遇见点不顺心的哭鼻子。”
  王丽丽挽着女人的胳膊：“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跟乔姐学习。”
  另外的两位领带在跟莫贵远讲话，乔初染被这位李姨拉着了，看着她跟王丽丽一唱一和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面上却仍旧带着笑意：“您说笑了，农经社的工作，上山下乡拍摄的时候多，原本也比较辛苦，我们部门的人，选择这个工作的时候，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
  王丽丽脸上的笑意一顿。
  那女人大概想不到乔初染回的是这样的话吧，她让她照顾王丽丽，暗示王丽丽在农经社的宣传部受了委屈，暗示她对乔初染不太满意，原本以为乔初染会说两句软话，不想她回的是这种，她若是再顺着说照顾王丽丽的话，岂不是明摆着说王丽丽不适合这份工作，干脆卷铺盖走人？
  乔初染便好似当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一样，笑道：“其实农经社的孩子们都很能干，刚出校园的孩子，都需要锻炼的，您是不知道，我们部门有个女孩，去年夏天刚毕业就来这儿工作了，小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但上山下乡、扛着相机爬过几个大山都没有问题，一声苦也不吭，潜力都大着呢，我们可不能小瞧了。”
  这话说得漂亮，女人完全无法反驳，只能讪讪笑着应下来，“是么？”
  在一旁的周磊看着这一幕，简直要对乔初染竖起大拇指。
  瞧瞧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还不忘朝刚才看到乔初染被稍稍刁难却一点也不担心的秦慕州看了一眼：你这未来媳妇，嘴皮子厉害啊。
  秦慕州抵唇轻咳了一声，扬了扬眉，很是受用。
  对付这种假公济私，以权欺人的人，当然是要打一轮太极，把话给塞回去了，谁不会？
  乔初染只是觉得很好笑，油条欺负她年纪轻么？
  她也只是说了这么两句，便没再看那个女人的脸色，径自跟了上去。
  袁昊果然不能休息太久，县城的领导跟莫贵远简单交涉之后，接下来便是袁昊的主场了。
  既然是来考察参观的，主要的事情，自然便是去看看织锦坊的主要设施和工作环境。
  袁昊带了自己的团队过来，其实也有已经有一部分的工人在，整个小作坊的规模不大，目前只有六十来个人，手工的部分，招用的是乡民，但如今乡民尚未过来，如今在织锦坊的主要是负责机器施工这一块的，所以袁昊带大家参观的是机器施工这一块的地方。
  里面自然已经有人在操作了。
  桂省织锦多彩缤纷，有人在电脑上绘图，有人在对着原本的素材拍摄资料，还有人在操作仪器，看到一众人领导人前来参观，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着手上的事情，似乎没有被打扰到。
  同时，织锦坊里，还有不少已经做成的成品。
  是一些关于织锦的文创产品，连袁昊今天身上穿的，也是一条经过创意改做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不见任何土气，反倒有几分艺术家人儒雅的气息。
  女孩的衣裙、围巾、创意加工过的被面、桌垫、桌布、抱枕、鼠标垫等产品，一件一件地摆放在陈列的大厅之中，那些原本想象不到的创意，都可以在添加了织锦的元素之后，成为了时尚的单品，看得一众人啧啧称奇。
  还有大面积的织锦布料，以红色为底，不同颜色的经纬线交织出圆形的、方形的、菱形的图案，密密麻麻，放在一起却形成一股语言难以表达的美感，视觉的冲击力，给人以震撼以惊艳，看得一帮以为织锦只是旧时民族衣裳的人大开眼界。
  当下，对于这类产品的创意开发还是很少的，尤其在朝阳县这样的地方，几乎没有见过，如此，袁昊的织锦坊，自然又得了不少好评。
  前来参观的县城的相关领导，很是喜欢袁昊这个织锦坊，给了极大的评赞。
  一番参观之后，一群人坐在休息室里喝茶，话题自然围绕袁昊和织锦坊开展。
  直到中午了，县里来的领导才离开，但县城农经社的人却依旧留在镇上。



第174章 跳梁小丑

  到底是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事情，县农经社的社长在县里来参观的领导离开之后，当下便召集了五溪镇农经社的人开会。
  “织锦坊这个工程，县城的领导非常重视，既然是由我们五溪镇的农经社引进，接下来，这就是镇农经社的重要工作，每一个人，都必须认真对待，谨慎对待。”
  莫贵远在旁边，一个劲地应承下来：“领导说得对，我下午就召集大家再开个会，务必要把这个事情做好了。”
  有了莫贵远的承诺，县农经社的社长放心了不少，“袁昊呢，毕竟不是乡下人，在这地方，有许多事情可能都是不太熟悉的，人是高材生，专门搞艺术的，刚才他也说了，这个工作复杂，还经常下乡，咱们农经社，到时候能配合帮忙的，就配合帮忙，没有条件的，就请一些相熟的老乡帮忙，得减少织锦坊收集素材上的困难。”
  这话刚刚落下，以宣传部副部长的身份坐在斜对面的王丽丽便笑了一声：“总社有所不知，袁先生跟乔姐关系可好着呢，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
  她突然这么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了。
  乔初染脸色平平静静，也看向王丽丽。
  便见王丽丽笑得道：“乔姐连袁先生早上有没有吃早餐都知道呢，您啊，就不用担心这些配合的问题了，有乔姐在，袁先生的织锦坊肯定能事事顺利。”
  说完，她歪头问了一下乔初染：“是吧乔姐，您跟袁先生都是老熟人了，没准袁先生来五溪镇，还是因为认识乔姐呢。”
  她说完，农经社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乔初染，以及秦慕州。
  年纪大一些人，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年轻一点的，想苏苏这样的女孩子，被八卦浸染着长大的，瞬间便听出了这满室茶味的话。
  乔初染跟秦慕州是情侣，王丽丽说得，乔初染好想跟袁昊的关系也不一般一样，虽然上次袁昊过来农经社，她和秦慕州和袁昊三人在农经社的食堂里吃一次饭，但当时大家并不多想，只当做是合作上的需要与交谈。
  怎么现在看来，好想不太对劲的样子。
  秦慕州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发作，便见乔初染将手上的笔记本不轻不重地放在前面的会议桌上，看向王丽丽，神色似笑非笑：“我倒也不知道，你对袁先生的事情，了解得不少啊。”
  王丽丽脸上一僵住，干笑了一声：“这……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么？”
  “是么？”她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声。
  总社长却看向乔初染：“小乔跟袁昊竟然是认识的么？”
  便是莫贵远也十分意外。
  乔初染的目光从王丽丽身上收回来，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对王丽丽如何，只看向县总社长，简单解释道：“我从前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做过一个项目，当时便是跟袁先生合作的，所以早先就认识了，但也是前不久我来农经社上班，恰逢袁先生来谈事情才知道原来织锦坊是他负责的。”
  总社长点了点头：“那倒是缘分。”
  乔初染便继续道：“织锦坊既然落定在五溪镇，不管对方的负责人是谁，只要能给我们五溪镇带来实际的效益，农经社作为主要服务方，宣传部这边的工作，一定会全力配合的，请总社放心。”
  “原来是这样啊。”总社长笑了笑，因为他不了解乔初染跟秦慕州的关系，只觉得王丽丽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也没听得出来王丽丽话里的乔初染跟袁昊关系不一样的暗示，笑道：“那正好，有过合作，说明熟悉，加上朋友的关系，以后办事也好说话。”
  乔初染点了点头，很快，这个话题便略过去，县农经社社长难得下乡一趟，除了今日工作的重点，自然也还需要再询问一些农经社的工作安排，而后才离开。
  彼时已临近中午下班时间，但莫贵远还是在县农经社的社长离开之后，着急镇上农经社所有人都开了一个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忙活了一个早上，大家都没顾得上吃饭，此时都有些饿了，心里难免有些埋怨，但又发作不得，说的还都是一些重复的，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话。
  但是他反复强调：“对我们镇农经社来说，织锦坊就是个香饽饽，所以，我们必须抓牢了，最大化地把利益，拿到农经社的手上，能啃的，必须多啃。”
  说起来，农经社类似一个公益组织，是盈利靠后的，且最重要的还是农民的利益，莫贵远这话，不但不对，也违反了全国农经社成立的宗旨。
  会上，主任委婉提出：“农经社只是配合服务，最主要的还是让织锦坊的效益出来，惠及千家万户，惠及整个五溪镇的发展。”
  “我不管！”莫贵远一拍桌子，瞪圆眼：“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年底我要看到农经社交上一份满意的财务报表。”
  乔初染跟秦慕州等人，一一垂眸，没怎么应话，似乎也并不太把莫贵远的话放在眼里。
  莫贵远看着几人，心里虽不爽利，但自己有把柄在秦慕州的手上，此时也不会太过分，就是散会之后，叫乔初染留下了。
  整个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乔初染跟莫贵远。
  乔初染自从来了农经社之后，其实也没怎么接触过莫贵远，待大家都走了，便问道：“社长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么？”
  莫贵远笑了笑，“是这样的，小乔啊，你也知道，王丽丽是什么身份吧？”
  乔初染沉默不语。
  莫贵远便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就不用我说明白了，这孩子，是她父母安排放在这儿呢，今天你也看到了，县里来的那位领导，也非常关心王丽丽在五溪镇的情况，日后这孩子，必定是要去县城高就的，没准，以后见面了，咱们还得叫一声领导，但我怎么听说，你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将她划出了织锦坊这个项目之外？”
  乔初染自然能听出莫贵远话里的意思，想必是听到了些话，不满意这样的安排，这是要来插手了，便道：“她不太熟悉五溪镇的方言，所以暂时给她安排了别的工作。”
  “小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织锦坊是重大项目，怎么能安排她去别的地方呢？”
  乔初染淡淡笑道：“织锦坊是我们的服务方，万事要以客户的意愿为主，他们那边，比较倾向罗斌的风格，所以我安排了罗斌在那边的宣传与拍摄工作，王丽丽也没有完全被摘除这个项目，一些幕后工作，依旧在跟着。”
  莫贵远一噎，脸色有些不太好，心中也觉得乔初染太不上道了，当下果断道:“这事儿听我的安排，让王丽丽和罗斌一块跟着，你别反对，小姑娘就算做得不好，那也是需要锻炼，你不能把别人锻炼学习的机会都给剥夺了。”
  “但王丽丽的其他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莫贵远不屑：“不就是各个村的那些事情么，有你这个网络红人在，还用得上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今忙着家里大棚种植的事情，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自由人，你还是农经社的员工，要把全镇人的利益放在首位，可千万别只顾着自己家的事情忘了大家的事情，以后各村的宣传，还是你自己跟进，把王丽丽调去织锦坊的项目。”
  乔初染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莫贵远，道：“大棚种植的事情，是整个清溪村的事情。”
  这不是她个人的项目，甚至是惠及未来整个农业的项目。
  莫贵远自然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的，乔初染如今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
  莫贵远一噎，“就这么决定了，我安排的，后面你再自己协调好自己的工作，行了，我赶着回县城，你去吧。”
  乔初染也知道莫贵远是什么尿性，没再据理力争。
  从会议室出来，便见秦慕州在不不远处等着，见到她过来，便握了握她的手：“怎么？”
  乔初染便简单说了莫贵远刚才说的事情。
  刚说完，过了楼梯的转角，便看到王丽丽在跟人说话，看到乔初染跟秦慕州过来，显然愣了一下。
  她面上带着笑意，“乔姐，抱歉啊，刚才我说话可能没有那么周到，不知道会不会让大家误会。”
  乔初染觉得好笑，“大家误会什么？”
  王丽丽一噎，顿时有些无措地看着乔初染跟秦慕州。
  乔初染抬手拍了拍王丽丽的肩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心眼别那么多。”
  王丽丽脸色一僵。
  乔初染脸上的笑意便淡下来了，“我跟别人斗心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看无聊的电视剧呢，修炼不成精，便别学着别人搞内涵跟暗示这一套，你以为自己拿了大boss的剧本，殊不知在别人看来，不过跳梁小丑。”
  王丽丽的脸色红了又白：“乔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初染无声笑了一下：“家世好、在朝阳县这小县城也有背景，拿的一手好牌，千万别打烂了，小妹妹。”
  王丽丽这种道行的，她实在也没有兴趣，更不可能跟个傻子一样去做什么撕逼的事情，只留着王丽丽一人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乔初染当着秦慕州的面说这种话。
  但乔初染不放在心上，并不表示秦慕州也会不当一回事，可他当然也不至于对王丽丽做什么，只是淡淡提醒一句：“成年人说话，不考虑自己的后果，也考虑家人的，朝阳县还小。”
  王丽丽彻底说不出话来。
  乔初染摇了摇头，跟着秦慕州离开了，出了农经社之后，才笑道：“你好坏，吓坏人家了。”
  王丽丽的脸都白了，还真别说，乔初染就觉得，秦慕州淡淡地说着那句朝阳县还小，暗示王丽丽依仗的人不过尔尔的时候，还真的挺帅。
  “坏？”秦慕州扬眉，“你不喜欢？”
  “简直太喜欢了！”乔初染抱着秦慕州的胳膊，面上绽开笑意。
  秦慕州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还可以再坏一点。”
  乔初染一顿，打了男朋友一胳膊，“走开！”
  不过言归正传，她道：“莫贵远的安排，就这样？”
  秦慕州倒也没有什么要阻止的意思：“既如此，便随他安排就是。”
  乔初染哦了一声，两人正往秦慕州住处那去，她神色古怪了地看了秦慕州好一会儿。
  秦慕州扬眉：“怎么了？”
  乔初染眨眨眼，小小声地：“郑伯克段于鄢？”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乔初染的脸颊，道：“就算我是郑庄公，他也不是共叔段。”
  乔初染哦了一声，“郑庄公，你还挺会给自己长脸呢，那姑且算他是孟获吧。”
  秦慕州低笑：“长脸？”
  乔初染莫名地从这一声短促的低笑中听出了那么点危险的意思，立刻道：“你比郑庄公好看多了。”
  秦慕州无声笑了笑：“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乔初染：“……”
  两人往秦慕州这儿走回去，却不知道，乔初染离开之后，说要赶着回县城的莫贵远，其实并没有离开，王丽丽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第175章 沦落？（双更合一）

  织锦坊的工作，随着开工之后，便正是走上正轨，清溪村里基地的建设依旧在继续，但请的到底不是一般乡下的建筑团队，在速度上便胜过一筹，这才几天过去，原本围挡挡住的地方，已经看到楼房的建筑修建起来了，每天路过的人，还都忍不住往里面看去。
  横山村竹编合作社的淘宝店已经走上正轨，在奚溪的鼓励和创意之下，越来越多高级感和艺术感竹编产品被制作出来，虽然因为数量有限，收益也显得缓慢了一些，但前期做足了广告，奚溪又懂得营销，才能正是因为数量有限，反而让货物卖得更好，此时，网店的直播卖货刚刚上线，奚溪非常有眼力见的看到了直播卖货带来的效果，趁着横山村一位常年在外打工，形象和普通话都比较好的姐姐因为失业回乡，说动对方加入网店的运营之中。
  如此，横山村的竹编合作社网店，开始进入了目前仍不算火的直播卖货行列。
  乔初染作为五溪镇上第一个进行直播的人，同时又是农经社宣传部的负责人，亲自上门给女孩传授直播的要点，带着她进行了两场直播。
  乔初染的名气就在那儿了，影响力自不必说。
  上线的产品，全部销售一空。
  新加入的女孩名叫梁燕，本就是开朗大方的性格，分明平时说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为难的，但一到了上线直播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紧张，目前也只有跟着乔初染直播的时候，才会好一点。
  乔初染跟她一起复盘了一次方才直播的过程，指出了些需要纠正的地方，最后道：“下次我就不带你了，得你自己试着来几次，这样慢慢熟悉，不久就能独立做直播了。”
  梁燕一听，顿时就觉得不行，紧张地拉着乔初染的手：“不行的，下次我自己直播，我要是做不好怎么办？”
  乔初染失笑：“不用想那么多，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就是有些紧张，先想好自己要怎么介绍产品展现产品，突出产品的好，就按照这两天的节奏来说就行了。”
  梁燕依旧有些紧张，但也知道自己总要单独做，不能总是仰仗乔初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初染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安抚道，“放心吧，下次虽然你自己来，但是我会在旁边看着，而且你这么聪明，这两天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只是有些紧张而已，慢慢克服之后，会好起来的。”
  她若是一直带着，不放手让梁燕自己来，梁燕放不开手脚，很难进步。
  奚溪也过来安慰人：“就是，你以前没有做过这个，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棒了！”
  乔初染笑着：“实在不行，还有奚溪，以后你们还能一起合作一起直播。”
  奚溪倒是半点也不拒绝，“好呀好呀。”
  梁燕恨不得有人能陪自己，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说着，好不容易将梁燕的紧张感给消除了不少，她渐渐下定了决定：“嗯，那下次我自己试试。”
  *
  七月初，乔以耀就要出发去北城，参加夏令营，乔初染打算周末的这两天，送乔以耀跟周阳去省城，到时候从省城的机场直接飞去北城。
  秦慕州先前便已经说过，他在省城给购置的房产已经处理好了，上次去接髙焱他们过来，太过匆忙，没有时间去看一眼，而今要去省城，便顺便一起去看一趟。
  乔初染自然没有异议。
  这天，她结束工作，开车回村，路过九婶家门前的时候，便看到门前停了一辆白色的奔驰车，车窗开着，她能听到九婶家里，传来九婶怒骂的声音：“你滚！既然当初不要儿子，现在也别想带走栩栩，栩栩根本不认你这个妈！”
  乔初染听陈梅说，这段时间，丁艳三不五时上门想要孩子，但都被乔成才跟九婶拒绝了，因为担心丁艳和他丈夫来硬的，上门强行带走儿子，连乔成树这个大儿子，也就是栩栩的大伯都回来了，每回丁艳来了，九婶就把栩栩带走，丁艳连儿子的面都见不上。
  一开始丁艳还算是客气的，但被拒绝了许多次，脾气也是不好的，这几次上门的态度都很强硬，有一次甚至还带了她那第二任丈夫的朋友上门，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跟九婶一家吵了半天。
  今日，她身上穿着看起来很是考究的衣服，再次被九婶拒绝后，神色也刻薄，抱胸仰着下巴道：“我现在跟你们家客气，是看在栩栩是我儿子的份上。既然你们坚决不把我儿子给我，那也行，咱们就法庭上见，我就不信，告不死你们这些乡巴佬，栩栩是我生的，他生来就是我的孩子，我告诉你们，等上了法庭，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乔成才还得给我儿子付抚养费，付到他十八岁，你们家有那个钱么？”
  丁艳吐着红红的嘴唇，脸上也化了妆，一条花裙子在身吐出来的话，且十分傲慢：“就你们家这种连给楼房抹石灰的钱都没有的穷光蛋，还想养儿子，你们家就该断子绝孙。”
  在乡间，这是最恶毒的话。
  九婶听得大怒：“丁艳，你就是个杀千刀的，敢咒我家我跟你拼命！”
  九婶本就是乡间的妇人，力气大得很，丁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见九婶冲过来，便立刻躲在了他丈夫的身后：“你，你你你敢什么，我告诉你，我敢动我，我告你！”
  九婶家最大的痛点就是没有钱，此时被丁艳这般刻薄对待，又是这般咒骂，如何能忍住脾气，正要不管不顾冲上去，乔成树往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指着丁艳跟她的丈夫：“你再说一遍，丁艳，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丁艳的丈夫一边躲着人，一边往后退，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手机录像了，动手了，你敢动我一下，你敢乱来，我还告你，搞死你们一家！我跟县城的龙局可是老朋友了。”
  “你们家打人，我看法院还会不会将儿子留给你们！你打啊，你敢打我试试？”
  乔成才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但兄弟两人有所忌惮，即便气得恨不得打人，也不能真的上前。
  夫妻两人高高在上，恩威并施。
  乔初染的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九婶一家还能怎么办？这自然又是一次不愉快的见面，丁艳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道：“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不交出儿子，后果不是你们这一家能承担的。”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带着丈夫往旁边的车里去，路过乔初染的车子旁边的时候，看到乔初染在车里，丁艳似乎意外了一下，不过并不停留，夫妻俩开着车子，绝尘而去了。
  九婶一家这才看到了乔初染，“染染，你回来了？”
  乔初染点了点头，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她就是故意来刺激你们的，若是真的发生了肢体冲突，对你们不利。”
  乔成才乔成树两兄弟又岂会不知，只是谁人受得了侮辱，若是孑然一身，这会儿连去杀人的心都有了。
  乔初染也知道那些心情，只好道：“目前来说，争夺抚养权，还是你们这边有利的，倒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们……哪里打得起官司啊。”九婶难过道。
  虽然家里穷，但乔成才也不可能真的放弃儿子，咬了咬牙道：“染染，我就是个文盲，法律的东西我不懂，但我手上有一些积蓄，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律师？”
  乔初染一顿，点头：“可以。”
  九婶家里的事情，老乔家的人其实都知晓得差不多了，丁艳来的这会儿，栩栩正在英伯的家里。
  这段时间，九婶因为去给髙焱他们买菜做饭，连带着栩栩也经常去英伯家里，英伯本就喜欢他，他虽然生着病，但长得萌萌的很是可爱，更是讨一帮年轻大哥哥的喜欢，一开始很是拘谨，抗拒接触，但髙焱他们手里总能变幻出许多小玩意儿，栩栩大约又对这些东西很是喜欢，一来二去，竟然也很是喜欢往英伯家里去，一去能待个大半天，就坐在髙焱的膝头上，听他们说话，或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鼓捣一些自己都不认识的仪器。
  只是，还没等乔初染如何给九婶一家联系律师，这事儿便被英伯包揽去了。
  毕竟是自己的侄孙儿，英伯没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理，他在外多年，人脉不是一般的，当下便联系了从前做生意的时候合作的律师。
  如此，乔初染也放心了。
  这事儿交到英伯的手上，总不会再出差错，也比交到她手上合适一些。
  但是，发生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乔初染吃过晚饭之后，照例在网上冲浪，结果吃到了自己的瓜。
  大约是这两天，没有什么八卦消息，于是连这种“乔染染沦落成网购直播”的话题，都能赶上热门话题的小尾巴。
  也不是别的什么事情，就是因为乔初染这两天，带梁燕在网店直播引起的。
  不知当下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如今这直播圈里，也还是分阶层的。
  似乎做游戏直播的比做其他直播的主播要高贵，做美食直播也比一般内容直播要受人称赞，而相比之下，网店的卖货直播，可能被认为低层次一些。
  如乔初染这样，被广大网友冠上了才华、高知、文化、公益等头衔的主播和短视频网红，突然去做一个小网店的主播，自然让她的黑粉嘲笑。
  也让一些路人觉得低档。
  她原本是做精致短视频出名的，后来也给果园直播过卖水果，但当时被粉丝和网友还有一些媒体打上了扶贫的头衔，被不少人称赞。
  但如今她去做一个小网店的直播帮忙卖货，潜藏的黑粉，或者一些粉丝便又冒出来了。
  “有活就接，就这么一个网店，乔染染是现在是来者不拒？”
  “话说她到底是怎么定位自己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视频拍得不错的，结果现在什么都有，取关了取关了。”
  “所以，现在还改行去做网店的主播了么？请问我关注的到底是个短视频博主还是个乡村直播还是网店主播？”
  这些言论都还算是平和的，最热闹的还是一批黑粉。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她是这种人，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最后竟然去做网店直播，脸呢？”
  “天天尬吹神颜美颜，这些没有滤镜，简直丑得没眼看。”
  “先说好了，我就是路人粉，但是在太烦了，她一发视频，就被到处吹什么公益啊、助农啊，本来就是个路人的生生被逼成了黑。”
  “求她粉丝别再说她什么盛世美颜了，也别吹人家人品多好了，看到手上的钻戒了么，这是个农村女孩能戴得起的，这人设立得够烦的！”
  “乔染染沦落了，去做网店主播，大学生做网店主播，你对得起北城大学的学历证书么？”
  “有钱就赚呗，我早就说过，乔染染就是这种有钱就赚的嘴脸了，现在终于被发现了吧？”
  “沦落了沦落了，我就说嘛，她迟早糊，也不知道她粉丝到底喜欢她什么。”
  ……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少，但做多的还是诸如“她终于糊了，沦落成网店直播”这种话。
  甚至还有人觉得，乔初染这是自己买的营销，想红想疯了，自黑也要上热搜博取关注度。
  但乔初染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对于一黑粉的尬黑的言论，一一怼了回去。
  “真奇怪，网店直播怎么了，职业歧视？”
  “难道没人看店名，这是当地竹编合作社开办的网店，人家有本事将贫困地区的商品卖到全国各地而你只会在网上尬黑秀低智商？”
  “这……尬黑，黑粉这次是专门给我姐提话题，搞营销，还是给横山竹编合作社做营销？”
  “真不明白尬黑有什么意思，看不起网店直播，那你别网购？”
  “毕竟我姐实在也没有黑点，只有这种奇怪尬黑的话题了，无语，让我们真爱粉连找证据反驳都没有机会，挑战度太低。”
  还有乔初染的粉丝干脆直接问，横山竹编合作社有没有微博号，趁机也营销一把的。
  奚溪本也在关注网上的消息，因为乔初染被黑粉尬黑而生气，正在网络上大战，刷到这条问微博号的评论时，跟乔初染一商量，当下便立刻给横山竹编合作社注册了一个微博号。
  横山村竹编合作社：“微博来了，支持我姐，全村人民感谢她！”
  对于这种尬黑的话题，乔初染如今当真是无感，所以才能这般心平气和地让奚溪趁机营销。
  但很快的，这话题刚追上热门的小尾巴不到一个小时候，便消失不见了。
  乔初染也没理会，甚至连回应都不回应，反倒是甩手便发了一个五分钟的短视频出来，是这两天拍摄的，刚处理好。
  这操作，也是让她的粉丝们拍手称快了。
  瞧瞧我姐，根本不care你们怎么黑，你们在这儿尬黑的时候，她还兢兢业业在剪辑视频，随你们怎么说，该发的视频还是一样在发。
  于是，原本愤愤不平的粉丝们也懒得跟黑子理论了，纷纷去看乔初染的视频。
  美美的小山村，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不看，反而来跟黑子吵架，简直是浪费。
  甚至还有土豪粉，直接将乔初染新发的送上了热门话题。
  彼时，方珊珊跟严晓雨也在她家里，看着这一幕，纷纷鼓掌。
  不过到底都是网上冲浪的年轻人，便问乔初染：“这黑粉叫嚣不断的，你得罪过人么？”
  乔初染并不觉得是自己得罪什么人，摊手道：“知道我的人多了，不喜欢的也就变得明显了，得不得罪人，都得有这一遭。”
  严晓雨无语，看了看乔初染：“你别被影响就好了。”
  乔初染一笑：“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两人也都晓得乔初染的性子，她说不放在心上，便不放在心上。
  便听到乔初染道：“诋毁我的，直接律师函过去就行。”
  两人不由得对乔初染竖起大拇指，姐妹就是刚。
  如此便不再多说，倒是乔初染跟严晓雨道，“我先问你个事。”
  难得乔初染这么认真，严晓雨愣了一下：“什么？”
  “现下银行的助农政策，是不是传播得不太广？”
  严晓雨点头：“主要是你也知道吧，农村尤其是越贫困的地区，就越没有投资的心思，虽然这些政策下来很久了，每一年也都在不断更新，倾斜力度都挺大的，但除了像你这样的人，当真没有什么人来咨询，乡下人有钱，都是要存给儿子将来娶媳妇盖房子的，即便有投资的心思，大家也是愿意去借亲戚朋友，也不会找银行贷款。”
  乔初染笑了笑：“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找上你，我们农经社想跟银行这边合作合作，到时候做个宣传。”
  严晓雨再次愣住了。
  乔初染便道：“桐木村那边的进展太慢了，徐放跟农经社这边商议了一下，觉得先从转变观念下手，桐木村状况复杂，他帮忙申请下了一些扶住资金，想要说通广省那边的一家企业过来入资，共同发展，但乡民金融知识太少，至少得从转变观念入手先解决乡民的认识，我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不行！”乔初染才刚说完，严晓雨立刻拒绝，说完才觉得自己反应好像有点大了，对上乔初染跟方珊珊疑惑的眼神，才道：“这……我不懂这个事。”
  “又不是让你做。”方珊珊作为旁听者觉得很疑惑，“你干嘛了，我感觉你这段时间怪怪的。”
  严晓雨白了方珊珊一眼：“我能干嘛，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方珊珊觉得奇怪，看了看乔初染，也在乔初染的表情里看出了怀疑的意味。
  严晓雨轻咳一声：“你们俩别多想了，我给染染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找银行这一块的负责人，你们再好好谈谈？”



第176章 嫁给我？（双更合一）

  乔初染顺利拿到了银行助农业务方面负责人的号码，想着下周一便让人联系银行那边，但心里总觉得严晓雨的态度有些奇怪。
  严晓雨反复强调：“真没有什么事，你们想多了，哎，说起来谁还没有一个月二十九天不想干活的时候呢。”
  方珊珊道：“该不会是因为你爸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吧？”
  严晓雨其实跟乔初染一般年纪，只是，两人高中毕业之后，乔初染考上了北城大学，而严晓雨和方珊珊，则一个去了卫校，一个考上了龙城的商校。
  当时，严晓雨的成绩并不是很差，若是上一个省内的二本学校也是可以的，只是家中贫穷，父母听说二本学校出来，不好找工作，便让她去上了一个专科学院的商校，毕业之后直接考上了镇上的银行，在银行工作。
  父母也觉得体面。
  所以，乔初染大三的时候，方珊珊都各自毕业出来工作了。
  在乡间，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在父母看来已经是大年纪了，偏偏严晓雨这些年，愣是一场恋爱都没有谈上。
  她父母安排了不少次相亲，严晓雨就是一个都发展不下去。
  最近为了这个事，严晓雨跟父母吵了不少架，三人的小群里，也吐槽了不少次。
  在乡间，像陈梅这样对女儿的生活比较开明的父母到底是少数的，大部分的父母，都希望女儿毕业之后就嫁人，有些初中毕业的女孩，不少人才刚刚到了适婚年龄，便已经是一两个孩子的妈，在严家父母看来，严晓雨的年纪，是真的大了。
  除非严晓雨立刻谈恋爱，否则这事儿也是无解。
  “要是我爸妈像你爸妈一样就好了。”严晓雨语气里有不少羡慕：“真无法理解他们，说什么女孩子总要嫁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不结婚的，就是老姑娘，一文不值。”
  严晓雨说起来，心里总是觉得委屈的。
  她爸妈跟染染的爸妈不一样，重男轻女很严重，当年不让她读大学，也是不太想把钱花在她的身上，心都放在她弟弟身上去了。
  乔初染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严晓雨一笑，道：“行了，你们也别这么丧气，我就是被逼烦了，天天听我妈念叨，但她总不能真的逼我立刻嫁人。”
  乔初染扬眉，玩笑道：“我当次媒人，带你认识认识。”
  严晓雨失笑：“行啊，你倒是介绍啊。”
  乔初染眨眨眼：“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帅的，高的，主要是合适我眼缘。”严晓雨说得眉目飞扬，不得不说，五溪镇好山好水出美女，严晓雨一米六五的身高，一张瓜子脸，样貌清秀，尤其笑起来，更显明艳。
  在这清溪村样貌也是非常不错了，前两年她刚毕业，严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但她一个也没有交往过，久而久之，媒婆不愿意上门了，她妈妈也骂了好几遍，到了如今二十四五岁，到了她这个年纪没有结婚的乡间男人，少有。
  方珊珊切了一声：“合眼缘，我跟你说，你这种要求的就是高要求。”
  说着，方珊珊坏笑道：“让染染介绍英伯家的那些帅哥们跟你认识？”
  严晓雨翻了个白眼：“你可算了吧，明显不合适，三观不同，走不到一块，我虽然眼馋人家颜值，但也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乔初染闷笑：“没那么严重。”
  严晓雨摇头：“算了，认识还行，做男女朋友不行。”
  乔初染又道：“农经社也有差不多年纪的人，哦，还有各个村来的年轻人们。”
  严晓雨瞥了她一眼：“人家大学刚毕业，我不要小奶狗。”
  乔初染眨眼道：“你喜欢深沉稳重的？倒也不是没有，我前两天跟桐木村的那个徐放，哦就刚才说的那个徐放说起一些事情，我觉得他还挺在想在我们五溪镇找个女朋友的。”
  严晓雨的反应有点大：“你别乱说，跟你开玩笑的。”
  “不对。”乔初染上上下下看着严晓雨道：“你以前打嘴炮这么厉害，现在连帅哥的照片都不看就拒绝了，严晓雨，你不对劲。”
  严晓雨把战火转移道方珊珊身上：“难道你不觉得珊珊很可疑么？她连嘴炮都不打了，一个劲地关注我？”
  乔初染狐疑地看着两人。
  方珊珊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我，我那不是更关心晓雨的事么？染染你不厚道，我们明明是在同一个战壕里的。”
  乔初染：“……”
  也不知道方珊珊到底在心虚什么，最后跟严晓雨都找了理由溜之大吉。
  乔初染看着两人离开，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紧张。
  不过未等她细想，秦慕州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乔初染失笑，接了电话，“微博的事情，是不是你？”
  后面连相关话题都搜不到了，一搜索便提示话题违规，无法显示，除了秦慕州出手黑了系统，乔初染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慕州轻哼一声，算是应了这个事。
  乔初染调侃道：“秦总你这个公关的手段，真的不行呀。”
  秦慕州并不觉得：“这叫釜底抽薪，一群吃饱了撑着无事可做的人，染染难道还要替他们说话？”
  乔初染当然是不可能替黑粉说话的，只是调侃两句罢了，其实她当真是不太在意，“我觉得倒也没有什么，这种东西就像双刃剑，能为五溪镇带来实际的效益就行，我不在意，顶多就是些无聊的人酸两句，骂两句而已。”
  若是口头上骂几句就能给五溪镇带来意外的关注，她倒是不介意这种口头上争论和自嗨。
  “我在意。”秦慕州道，“染染，不管五溪镇将来走得如何，我都不希望，要牺牲你的任何东西。”
  乔初染默了默，声音柔和了几度：“知道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腻腻歪歪说起了些别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秦慕州便开车过来接乔初染和乔以耀。
  车上已经坐了一个周阳，今天这两人要去省城，飞往北城参加夏令营。
  乔以耀倒是走得爽快，像个出笼的鸟似的，半点也没有舍不得父母。
  飞机是下午三点的飞机，车子到了省城之后，直接开往机场。
  乔以耀跟周阳长这么大，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朝阳县的县城，第一次到北城，乔以耀眼里的兴奋，可想而知。
  乔初染给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像个担心孩子出门的家长似的，路上叮嘱了不少话，直到看到乔以耀没心没肺地拖着箱子进了登机口，才怅然淡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想法：“要是以后孩子长大了，也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心情。”
  秦慕州顿了顿，搂着乔初染的肩膀：“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啊。”
  乔初染仰头看着秦慕州，不觉笑了，反倒是秦慕州露出一个坏笑：“现在就想到这么久以后的事情，果不其然，染染比我更着急结婚。”
  乔初染心里的那一点点情绪一扫而空，胳膊肘捅了秦慕州一把。
  两人真是来看房的，房子在距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的江岸边。
  因为是沈家旗下的地产，当初秦慕州打算买下这两栋别墅的时候，已经做了些整理，如今是过来看成果的。
  按照秦慕州对乔初染说的，主要是让她过来看看，定下装修的风格。
  于是，乔初染就这么过来了。
  乔初染以前在省城工作的时候，鲜少来这区域，但却知道，这边是省城江景最好的地方，说是省城的富人区也不为过。
  秦慕州开车带她进入了一片小区，七拐八弯地便在一栋别墅的面前停了下来。
  乔初染是第一次来，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地方环境好，风景好，以后叔叔阿姨来了住在这儿，也安静，有助于休养。”
  “我们房子也在这儿，等以后爸妈来了，我们也可以经常过来。”
  乔初染失笑：“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其实对于未来的规划，乔初染仍是觉得有些不清晰，但如今看来，省城日后肯定不是经常住的地方。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过几个路口，最后在一栋砖红色的小别墅面前停下来。
  有点热带花园的风格，只稍稍一眼，便戳中了乔初染的心，是她喜欢的类型。
  “光是看外面，我怎么觉得好像已经装修完备了，像是随时能入住一样。”乔初染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慕州笑而不语，率先下车，过来给乔初染开了车门，牵着她的手出来。
  乔初染私下看了看，便觉秦慕州牵起自己的手，在她手心放下了一串钥匙。
  “女主人。”秦慕州低笑，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开门。”
  乔初染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没有多想，便拿着钥匙去开门了。
  钥匙是这边的人收拾好了房子之后，便给了秦慕州。
  进了大门之后还有一个小花园，走了一小段，才走到正门口，省城虽非寸土寸金，在纵观全城的，大约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有这样规模的别墅。
  不知道为什么，乔初染越是靠近这扇门，心跳的速度便越有些不受控制，她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直觉，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一些什么似的。
  见她站在门口，伸出钥匙却没有插进钥匙孔。
  秦慕州笑了笑：“开门呀。”
  乔初染转头，看了一下秦慕州，但见他面上笑意如旧，始终温柔。
  可是，到底是朝夕相处的恋人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依旧能看得出来的。
  他在紧张。
  乔初染心里有点怪自己太聪明了。
  这个房子，肯定是装修好了，秦慕州故意说没有装修好的，所以，骗她过来，给个惊喜？
  不然，为什么所有的窗户的窗帘，都是拉上的，看不到一点里面的样子，连花园里也收拾整理干净了，可不像没有装修过的房子。
  想到这里，乔初染决定不拆穿秦先生的小把戏。
  念及此，她把要是插进钥匙孔，轻轻扭一下，门开了。
  打开的门里，扑面而来，是一阵花香。
  但首先映入乔初染眼帘的，却不是装修完好的房子，而是满室的玫瑰，闪烁的星星灯，飘悬在头顶的彩色气球。
  她以为的惊喜，并不仅于此。
  即便口头上说过不少“结婚”这样的字眼，乔初染也以为，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肯定是十分平静的，但是看到这一幕的还是，还是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舒缓的音乐声应时响起，是她最喜欢的一首外文情歌，原本拉上的白色窗帘，慢慢地全部拉开，露出落地窗外，别墅花园里，省城四季不枯的花木，以及窗外开灿烈的红玫瑰。
  午后，六月份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射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真实的秦慕州，此刻站在他的身后。
  乔初染转回头，“你……”
  她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便见秦慕州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男人的声音，稍稍低沉，带着点紧张的意味，“染染，一直在说想要跟你结婚，但也没有一个像样的求婚，或许在你看来，我们交往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但从在五溪镇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准备好了，要与你共度一生。”
  眼圈就突然红了。
  乔初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秦慕州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但却又突然觉得，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所有的情绪和心情，都被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牵动着。
  他依旧跪着，看向她的目光虔诚如同信徒一般：“想求婚很久了，在我将近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开始对爱情与婚姻有所向往的时候，对于妻子的想象，全部都是你的模样，染染，嫁给我，让我有幸，成为陪伴你一生的人，好么？”
  说到最后，秦慕州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握着戒指的手，青筋凸起，显然在克制。
  可即便如此，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他的额角都已经沁出了汗水。
  乔初染的目光，从秦慕州带着紧张的脸上，慢慢转移到他手上的丝绒盒子里，一枚粉紫色的小钻戒，静静地矗立着。
  “染染，嫁给我。”
  秦慕州声音已然带着微哑，紧张早已掩藏不住。
  可他早已不想再等待下去，结婚的念头自与乔初染在一起的第一天，便彻底落定，如同一颗小树，每一天都在这样激烈的渴望之中成长，如今已然成为参天大树，无法阻止。
  未来是什么样的，乔初染自跟秦慕州在一起之后，从未真正的想过，因为这个男人，带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让她敢相信，未来不论如何，他们始终会并肩而行。
  而她也有足够的能力，承担起未来的任何变化。
  根本无需考虑。
  乔初染能做的，便是伸出自己的右手，点头答应他。
  “嗯。”
  她红着眼圈，但脸上却绽开笑意。
  “秦先生，从今天起，允许你有机会，看着乔初染慢慢变成老太婆的样子，是这世上唯此一人。”
  秦慕州颤抖着手，将戒尺推进乔初染的手指，因为紧张，甚至试了几次，才推了进去。
  乔初染想笑，但觉得这样的场合，会让秦先生丢了面子，忍者没笑。
  秦慕州牵着她带上了求婚戒指的手，轻轻亲吻了一下：“我的荣幸。”
  两人对望着半天，眼里有泪花在闪动，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不起来。”乔初染拉他。
  秦慕州脸色有些怪异，被乔初染拉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腿麻了……”
  乔初染噗嗤一声笑了，一把将人抱住：“你要不要这么紧张呀？”
  她总会答应求婚的呀。
  单膝跪这么一会儿，自然不会腿麻的，唯一的原因，就是秦慕州太紧张了，绷着身体才会这样。
  秦慕州有些狼狈又无奈：“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心里没底。”
  “没底？”
  秦慕州不说话，面对心爱的女孩，面对这样好的染染，他总觉得，自己如今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害怕自己无法给予她更多。
  乔初染如何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既甜蜜，又有点无奈：“你最好了，世上再没有别的人比你更好。”
  秦慕州轻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乔初染的发鬓。
  “什么时候准备的？”乔初染抱着秦慕州的腰，眼里的笑意如同星星在闪动一般，她该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条喜欢的裙子，不枉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这才想起来，秦慕州今天穿的，有些正式哦。
  白衬衫一丝不苟，像是要去拍结婚照似的。
  秦慕州道：“准备很久了，打算带你来的时候就开始让人筹备。”
  乔初染心里甜滋滋的，“秦先生，你居心叵测呀，说着带我来看房子，结果别有用途。”
  秦慕州低头吻了她一下，眼里的笑意很明显：“嗯，不但居心叵测，还蓄谋已久。”
  乔初染看着他，心念一动，便听到秦慕州愉悦的笑容，额头抵着乔初染的：“染染，我很高兴。”
  他眼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这里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房子，将来是家，也许我们的孩子，会在这里成长，而你在这里答应我，让我成为陪伴你一生的人。”
  乔初染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之中一样，好似，眼见已见了未来两人相伴一生的生活，为了秦慕州，为了他期待之中，未来的每一天。
  无须多言，乔初染惦着脚尖，便吻了上去。
  一个，没有太多情欲，却承载不完爱意的吻。
  她是想的呀，想要跟秦慕州度过余生的岁月。
  两人便站在这铺满鲜花的客厅里，抵足交缠，不知时间的流逝一般。
  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夕阳，从他们的脚下，慢慢地往外移动，最后消失在了别墅外的院子里，太阳变成了一颗咸蛋黄，挂在日落的江岸边。
  交缠的身影，尚未分开。
  乔初染的唇舌都要麻了，但就是舍不得分开，只是这么拥抱，这么亲吻，好像就能走到天长地久一般。
  但实在是太累了，秦慕州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仍旧意味未尽，吻一点点落在她宛若窗外晚霞一般的脸上。
  当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亲吻就脸红的毛病，这么久了仍无法改变。
  乔初染受不了了，抱着秦慕州的脖子喊停，这问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秦慕州低低笑着：“还猜不出？”
  其实根本不用猜，乔初染心里已经想到了，他们唯一的共同的交集，便是在北城大学。
  是她没有想到的，毕竟那个时候，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秦先生，藏得好深哦。”
  甚至，也许，她很不要脸地觉得，秦慕州朋友圈里那份爱意，那个主角，就是自己。
  越是在一起，这种小细节里的久远的爱意，便越能被感知出来。
  “嗯。”秦慕州不隐瞒，“所以，染染，今晚庆祝一下？”
  乔初染：“？”
  听懂言外之意，乔初染眨了眨眼问：“说好的来看房子呢。”
  秦慕州一把抱起她：“嗯，先去试试主卧的大床，看看合不合适？”



第177章 坦陈（双更合一）

  这一试，便到了月上柳梢时。
  乔初染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早已是一片夜色了。
  嗯，经鉴定，主卧的大床，完全没有问题，而她甚至想要换掉。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响起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乔初染眯了眯眼睛：“烟花？”
  秦慕州按了遥控，厚重的窗帘一点点拉开，只留下一层薄纱，便见窗外不远处的江上，炸开了一朵朵烟花，漫天烟火，姹紫嫣红，比过节还要隆重。
  乔初染疑惑：“什么节日，要放烟花？”
  省城很少放烟花，除非是特定场合或者重大的活动。
  在这地方放烟花，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
  秦慕州低笑，声音带着十足的餍足，手掌还在她后背摩挲：“庆祝一下。”
  乔初染先是一愣，而后便当真一点都忍不住地笑趴了。
  她醒了过来，窗帘便缓缓来开，巨大的落地窗外，若是白日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对面江上的景观，此时便见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乔初染笑不可遏，但心里却又有升起难言的甜蜜。
  男朋友求婚成功，高兴到要放烟花，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样，但秦慕州的态度，让她感到很愉悦。
  秦慕州看她笑得开心，磨了磨牙，压过去又是一阵狂啃乱咬，两人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才起来，他提前订了餐，乔初染起来洗漱好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将饭店送过来的晚餐给摆放好了。
  乔初染下午本来吃的就少，还被折腾了一阵，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便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秦先生惯是个会骗人的，先前跟她说的什么，房子都没有处理好，让她过来看看，最后再确定下来，如今早就装修好了，还都是她喜欢的风格，连家具都整理得一应俱全。
  秦慕州每天都这么忙，她也经常跟他在一起，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处理好了房子的事情，毕竟，秦慕州上次正是上门拜访的时候，也不过是三个多月之前。
  那时候，他难道其实就已经在准备这些了么？
  不过这么想起来，他们从交往，到她答应他的求婚，真的过得好快哦。
  快到，他们都没有真正地说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乔初染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少有的，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那么考虑好所有的因素的时候。
  可是，若是不愿意么？
  她的心里，没有想过这个答案，她不知什么时候，已认定了秦慕州，愿意将余生交到他的手上。
  低头看着中指上的结婚戒指，乔初染弯了弯唇角。
  乔染染，你完咯。
  秦慕州从后面走过来，从背后将人拦住：“秦太太，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么开心，会不会太晚了？”
  乔初染否认：“反应什么，我开心了什么了？”
  秦慕州低笑，乔初染又道：“还不是秦太太，你不要乱叫人。”
  “嗯。”秦慕州点头：“回去就跟叔叔阿姨拿户口本去登记。”
  乔初染笑道：“你就想着吧，我爸妈估计没那么快同意。”
  秦慕州道：“等爸妈过两个月来南方，就去下聘，冲一下年底KPI，去登个记？”
  乔初染弯了弯唇角，没吭声，也没有拒绝。
  夜幕降临，乔初染被折腾得不轻，如今也没有任何要出门的心思，吃过了晚饭之后，才有时间认真走一遍这个陌生的家。
  星星灯还没有熄灭，整个房子里弥漫着玫瑰花的芳香，悬在天花板上的彩色气球也还没有掉落下来。
  整体的装修风格，都是比较热带风格的，是乔初染喜欢的类型，主色调也是乔初染喜欢的颜色，秦慕州真的是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对她的喜好，真的了解得透透彻彻的，相比之下，乔初染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做得不够称职，因为扪心自问，她可能做不到像秦慕州了解自己这样了解他。
  秦慕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给你慢慢了解。”
  乔初染弯了弯唇，那点小小的情绪很快就不翼而飞了。
  站在露台上，秦慕州指了指不远处一栋黑乎乎的别墅，“那是给爸妈准备的，到我们这儿来，也就几分钟的路，格局差不多，但那边装修比较中式，你便看看，喜不喜欢这里的，不喜欢的，我让人改。”
  哪里还有不喜欢的，乔初染喜欢的不得了，抱着秦慕州甜言蜜语就来：“不及喜欢你。”
  秦慕州盯着未婚妻娇美的容颜，眼神暗了暗，“勾我？”
  说完又问：“明天不想起来了？”
  乔初染心里好笑，还不想起来？这人也太会给自己长脸了吧，难道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罢了，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带着秦慕州回房，找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点开了秦慕州的朋友圈，像是一幅要算账的样子：“来吧，解释一下，这个朋友圈怎么回事，男朋友，你不老实啊，说的我是你的第一段恋爱，怎么还有一个白月光？”
  乔初染睨了对方一眼，一副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好歹，我便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模样。
  而此时她点开的，正是秦慕州自从有了微信之后的第二条朋友圈，拍摄了女孩在雪地里玩雪的背影，文案只有断章的两个字。
  乔初染的神色不好，一副要好好算账的样子，当下让秦慕州的神色有些慌乱。
  “染染，没有白月光。”
  “是么？”乔初染一副我不信你的样子，抱胸道：“哦，我想起来了，在学校的时候你们学院有个院花，人长得好看，能力又好，好像还跟你一起参加过什么比赛，我看这个背影，倒是挺像她的。”
  秦慕州一开始还很紧张，但见乔初染这样，心里的紧张突然消失了。
  “是么，染染连别人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反倒记得别人的背影长什么样？”
  乔初染一愣，脸色不好：“果然有这个人。”
  秦慕州煞有介事的点头：“大学的时候，确实暗恋过一个女孩，不过因为是单方面的暗恋，我觉得不算是感情经历，所以跟你的才是第一段。”
  瞧瞧这话，说得多么渣男。
  原本想要炸一炸秦慕州的乔初染彻底被气到了，“秦慕州，你完了！”
  她推了一把秦慕州，作势要把他关在门外。
  秦慕州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还钻了进去，看着乔初染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忽然又心疼了。
  “别气了，逗你的呢。”
  这种日子，他干嘛要逗她。
  “哪有你这样的？”乔初染不乐意，她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蛮横。
  “你好好解释，只给你一分钟。”
  秦慕州失笑，将人抱在怀里：“宝贝儿，你也太霸道了。”
  乔初染被这声肉麻的宝贝儿闹了个大脸红，却见秦慕州毫无异样，仿佛这声宝贝儿叫惯了一样。
  “自己的背影都认不出来？”秦慕州失笑：“当时加了你的微信，以为你会早点认出来，结果一直没有。”
  乔初染真的没有认出这照片里就是自己，拿着看了半天也想不到自己有过这件衣服。
  但听到秦慕州承认的话，又傲娇地轻哼了一声：“穿成这样，谁认得出哦。”
  “嗯，就我慧眼识珠，能认得出。”
  乔初染笑着捅了一胳膊过去：“不要脸。”
  秦慕州有点赧然，他一生顺遂，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鲜少经历什么求而不得的事情，也几乎不会对什么人和事产生挫败的心思。
  便是当年那个无人化项目中途夭折了，他也尚未气馁，因为知道，总要再重新启动的一天。
  唯有在乔初染这件事上，优柔寡断，不甚光明磊落，花费了许多的心计，像个小人一样。
  所以，乔初染便听到了秦慕州语气里的那一丝类似于无奈、自卑、无力的挫败感：“若是当时跟现在一样不要脸，你早就是秦太太了，估计我们的孩子都要上幼儿园了。”
  乔初染抬手扯了扯秦慕州英俊的脸庞，不愿意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秦先生，这可一点也不像你。”
  “既然这样，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乔初染心里也不是没有惋惜的，如果当时他们就认识了，她也肯定会喜欢上秦慕州。
  “你跟周朝认识，我还经常跟他吃饭，连带着你们那帮人都熟悉不少，结果你一次也没有出现。”
  他这么好，这么优秀，又有哪个女生能抵挡住这样的男人。
  秦慕州无奈一笑，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和紧张，却又让自己表现得很是云淡风轻：“怕你不喜欢我。”
  乔初染一顿，顿时说不出话来。
  秦慕州并不打算将周朝当时喜欢乔初染的事情说出来，如今知道乔初染的心意之后，只怪自己当时实在太优柔寡断。
  但若是时光倒流，秦慕州依旧觉得，自己仍然无法走到乔初染的面前，没有十足的把握，面对心爱的女孩，总是十分忐忑的。
  周朝一样优秀，甚至他和乔初染还有同乡的情义，有着共同的话题，毕业之后或许会回到相同的地方，而那时候的他，好像除了那点喜欢，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让乔初染选择自己。
  “我以为你喜欢周朝。”秦慕州叹道。
  “怎么会。”乔初染有点震惊：“我跟周朝，我们是朋友，是同乡，我把他当家里的大哥一样，我们从来没有那种感情。”
  跟一般的男性和女性朋友不一般，乔初染自认跟周朝之间比较复杂，但也光明磊落，不论是周朝对她，还是她对周朝，他们是朋友，但也像家人一样互相关心。
  他对她而言，是朋友，是师长，是兄长，是很多时候的引路人。
  秦慕州笑了笑：“嗯，知道了。”
  他很早就知道了，所以心里的遗憾也更多，如果没有错过那么多年，不知该多好。
  乔初染轻咳一声，有点好奇，又有点甜：“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每个女孩，都会好奇这样的问题，乔初染也不例外。
  “你可是答应好了，这个事，可以告诉我的。”乔初染瞥了他一眼，再次提醒道。
  “嗯。”秦慕州并不否认：“那你要叫我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说了，这个事情，只说给自己未来的老婆听。
  乔初染有点羞耻：“喂！我都答应你的求婚了。”
  秦慕州闷笑，到底没有执证上岗，也不敢逗得太过，“大一新生杯的辩论赛，我去看你比赛了。”
  乔初染眼睛咕噜一转，秦慕州便捏着她的脸，像是回忆了往事一般，笑道：“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小姑娘，跟人辩论的时候，辩得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时看着她穿着与年纪不太相符的正装，分明长得南方女孩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模样，但是偏偏开口的每一句辩论，都犀利到让人节节败退，心里便记下了这个女孩。
  这一记，便是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成了记忆中的白月光，心口的朱砂痣。
  乔初染忍不住扬起唇角的笑意：“好可惜哦，如果那时候我们认识就好了。”
  秦慕州叹道：“错过了前面的几年，我们还有未来几十年可以一直在一起。”
  “嗯。”乔初染挥掉心里的遗憾，是啊，他们还有未来几十年呢。
  *
  这次来省城最大的记忆，便是这场让乔初染惊喜和意外的求婚，但其实他们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在省城待两天，周一办完事才能回去。
  上次来得匆忙，都没能跟高婷婷说两句话，乔初染就跟秦慕州带着团队的人回五溪镇了。
  这次才有时间找上高婷婷。
  小酒吧里，高婷婷撑着下巴，满脸都是羡慕：“姐妹，我觉得我在看偶像剧。”
  “现在电视剧都不会这么甜，小说都不这么写的好伐？”
  显然高婷婷比较激动，好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场，不能亲眼见证小姐妹被求婚的场景。
  只要一想到秦慕州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乔初染，甚至在毕业之后，追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了桂省，为女朋友的家乡倾尽心力，就觉得这也太偶像剧了！
  乔初染难得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梦幻。”
  “何止是梦幻了，这是多少女孩子期望又不敢想象的爱情，啊啊啊啊啊真是酸死我了，我什么时候也才能拥有甜甜的恋爱。”
  高婷婷至今是个单身狗，每次看到甜甜的恋爱，都恨自己不能遇上，但是有朋友或者长辈说要介绍男生给她认识的时候，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典型的口嗨，甜甜嚷着要甜甜的恋爱，但爱情来了，又一副“滚，老娘要独自美丽”的样子。
  “那你说，怪谁？”
  高婷婷撇嘴：“怪这对单身狗一点都不友好的世界！”
  乔初染失笑，两人闹腾完了正事之后，高婷婷才问道：“你们团队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在做前期的数据录入，基地正在修建，按照计划推进，两个月之内完工，装备齐全。”
  即便都是具有经验的人，但是地方不同，水土环境不同，农作物不同，仪器需要的数据就不同，这也是为何现在基地尚未建好，髙焱他们就要提前来做前期准备的原因。
  “说起来简单，但要做的准备太多了。”乔初染撑着下巴道：“我看他们天天埋头在电脑前，也很忙，经常也要外出做田野考察和调研的。”
  “怎么，这么感兴趣，真想来跟我一起啊？”乔初染笑问。
  高婷婷眨了眨眼：“得看你需不需要我啊。”
  乔初染扬了扬眉：“没开玩笑？”
  高婷婷扬了扬下巴：“我像开玩笑么？”
  “你若是能来，我求之不得。”乔初染道。
  不说别的，高婷婷的能力也是不差的，都是北城大学毕业的人，专业能力都不俗，“但你爸妈能同意？”
  “山人自有妙策。”高婷婷眨了眨眼，“等着在五溪镇迎接姐姐吧，先说好了啊，我要睡你家。”
  乔初染：“……”
  她自己都未必睡自己家呢。



第178章 邀请投资（双更合一）

  自从上一次见到秦慕州跟乔初染的团队之后，高婷婷心里离职的想法便慢慢升了出来。
  过了这么一小段时间的沉淀，这个想法不减反增，尤其是这次见到乔初染之后，这种决心便更加坚定了。
  如果有机会能去做一些在她看来，比现在的工作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她一定会选择去打破固有的生活轨迹，让生活变得更加多彩一些。
  况且，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会给乔初染拖后腿。
  所以回去的时候，便试探着与父母说了这件事。
  高婷婷的父母是土生土长的省城人，在省城，夫妻两人算是能力不错的中产阶级，一家人生活宽裕，所以，高婷婷的生活，几乎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经济和生活上的烦恼，这次稍稍跟父母透露想要换个工作环境的想法，便立刻遭到了高父高母的反对。
  高婷婷很是无语地跟乔初染吐槽：“说我好好的工作，福利待遇都好，还是大企业，人家想进都进不来，让我趁早歇了想要离职的心。”
  高婷婷的父母也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想要离职，过得不顺意也想要离职，被老板骂了两句也想要离职，女儿无缘无故的，突然说万一离职去别的地方发展，他们同不同意这种话，还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么？
  当下就拿着过来人的经验对她教育了一通，想要打消她辞职的念头。
  高婷婷无奈：“说什么大企业福利好，是铁饭碗，将来退休了，退休金也高，让我趁早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别人想找都找不到的好工作，我说辞就辞，以后准有我后悔的份。”
  “我都是个成年人，他们总拿自己那一套想法来框我，约束我，有用么，就算以后后悔，那也是我自己选的，打落的牙我自己咽下去不行么？”
  她越是语气，气话也出来了：“真是烦透了，我说不想谈恋爱，就说以后老了没人照顾我，我说像换工作，就说我心不定，永远做不好事情，再往前，我想在省外工作，也愣是把我弄回省内啊啊啊啊啊我都窒息了！”
  此时，乔初染正跟秦慕州在省城郊外的一处农业种植基地考察。
  这是乔初染当初没有辞职的时候，因为合作的关系认识的一位客户，刚好是个农场主，如今在省城郊外一个叫做青山镇的地方，流转了上千亩土地，种植了一大片西瓜，如今正是西瓜收获的季节，恰逢对方知道乔初染也回乡做这一行，这段时间，线上交流的机会多，就着交情，邀请她过来看看。
  其实，也主要是看中了乔初染的名气，乔初染这便过去了。
  刚好结束了这边的行程便接到了高婷婷的电话。
  听着好友电话里的抱怨，乔初染亦觉得好笑又无奈：“父母的想法，其实也没有对错之分，其实他们也只是拿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总结下来的人生信条，认为走这样的路才是最安全，所以才极力反对我们偏离诡道的想法，觉得我们离经叛道。”
  说到这里，乔初染便笑了：“当初我回去的时候，我妈不也那样反对我，那时候你怎么劝我的？”
  高婷婷想起往事，也觉得自己实在太操之过急了，当下嘿嘿笑了两声：“我这就是吐槽吐槽两句，总之，虽然我爸妈那边暂时没有说通，但我是真的有这样的决定的，等我。”
  乔初染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她跟秦慕州在果农的这片基地待了一个上午，恰逢西瓜丰收的时候，对方的农场，其实也正趁着直播的风口打算搞线上卖货，但是效果不行，知名度还没有打出去，所以才邀请乔初染过来看看。
  大约是出于对乔初染资源索取的诚意，这一上午，对方交流了不少经验。
  秦慕州跟乔初染虽然有钱，但是对于农业方面的发展，着实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对方的经验不错，交流了些有用的东西，乔初染便投桃报李，答应在下午跟对方做直播的人员，进行合作，做个友情的帮忙直播。
  恰逢周日，高婷婷没事，自己也从市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围观。
  毕竟有经验在，知名度在那儿，这场直播自然很是成功，看得农场主罗老板面上开了花。
  对方本也是阅历丰富，人脉较广的人，在桂省算是比较早一批进行土地流转的那一批人，吃了不少红利，又懂得发展和经营，如今身家不知多少，自己也做了不少农业之外的投资。
  虽然直播的效果，几乎是他的农场做直播以来，最好的一场，但是，他并没有跟表现地太过兴奋，好似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意料之内。
  直播结束之后，他邀请秦慕州跟乔初染去旁边的小凉亭喝茶。
  对方穿着一身素色的唐装，手腕红木珠一串串的，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其实，如今看来，这直播啊，就是一个风口，我的农场发展了这么多年，说实话，各项已经非常成熟，我们有自己的加工厂、有自己的物流、有自己的线下直销店，直销店分布桂省十几个地市，几千家，但还是比不上一次直播。”
  乔初染便看着对方的恭维，笑而不语。
  罗老板看着乔初染继续道：“你平时做一场直播，应该能挣不少。”
  乔初染笑了笑：“其实不多，我们做这类型的直播，打赏比不上做美食、美妆还有打游戏的。”
  罗老板喝了一口茶，指着乔初染笑：“小乔啊，你就别糊弄我了，我虽然不是做这一行的，但现在也了解不少东西，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有名气的，跟平台签约，实在有些亏。”
  乔初染继续笑而不语。
  “虽然我知道，你还有广告收入，但多少都在为平台做嫁衣，小秦，你说是不是？”
  秦慕州的身份是乔初染的男朋友，罗老板能知道的，也是秦慕州在五溪镇的农经社工作，因着比乔初染和秦慕州大了十几岁，对两人的称呼，便如对小辈一般。
  秦慕州似乎知道罗老板是什么意思，“罗老板打算从柚子快放挖走染染？”
  罗老板呵呵笑了两声，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哪儿挖走像小乔这样的人物啊，是我啊，有个项目，打算今年启动呢，也是关于直播的，不知道小乔有没有兴趣。”
  乔初染扬了扬了眉，与秦慕州对视了一眼，便听得罗老板继续道：“一般的人看直播，图个乐子，但咱们行业内的人，却都知道，现在直播跟短视频正是风口的时候，多少人投入了短视频跟直播的沙海，一捞就是一桶金，不说别的，小乔就是咱们桂省最典型的，我调查过了，目前，桂省专门做这个的，没什么，有些小打小闹的，资金不够，也成不了大气候，我跟几个朋友打算合作，搞个公司，就做直播跟短视频，造星，也做内容，就不知道小乔有没有兴趣？”
  对方笑意儒雅，说着生意的事情，倒有几分喝茶赏花的闲情逸趣。
  不得不说，这位罗老板确实有先见之明，短视频和直播，是目前最平民化、大众化、广泛传播，病毒式传播最厉害的媒介，如今桂省没几个团队专门做这个，但他看中了里边的商机，日后渠道足够硬，内容可以，都是能发展起来的。
  乔初染不语，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罗老板心念一动，便继续说下去，打算说动乔初染。
  先说了自己目前跟什么人合作，已经找到了多少渠道的消息，在一些方面，能如何打通关系，甚至说起了日后的发展规划。
  显然，这个事情，他计划的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项目推动的进度，得有百分之三四十了。
  他显然是看中的乔初染的商业价值。
  高婷婷这个过来看热闹的隐形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没记错的话，她最近知道的，染染她未婚夫，就是北赢科技的元老，柚子快放就是北赢科技下新收购的平台，柚子快放可不就是染染自家的么？
  况且，北赢科技的老板之一，秦慕州还在这儿呢？
  不过也没人知道这个事就是了，高婷婷默默拿着茶杯喝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罗老板极力劝说：“如何，不说咱们都是搞农业这一行的，有发展，用的还是自家的资源，就你的这个知名度跟能力，何必受制于平台，不若出来单干，小秦，你说是不是？”
  他甚至还想劝秦慕州，通过打动秦慕州来打动乔初染。
  “到时候，咱们几个自己玩，总比替别人做嫁衣的好。”
  秦慕州笑而不语，乔初染摇了摇头，便笑道：“感谢罗老板的美意，但你也知道，我目前供职咱们镇上的农经社，家里的事情忙得很，哪里时间参与你这个项目。”
  罗老板摇头：“拒绝我？呵呵呵，小乔啊，你非池中物，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样的人，哪能一辈子待在农经社做个小职员，凤凰就该翱翔九天，你啊，前程远大着呢。”
  乔初染笑得惭愧的样子：“您谬赞了，这话我可实在不敢当。”
  罗老板呵呵呵笑了几声：“这些啊都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我为什么邀请你呢，咱们合作过，我信得过你的为人，再说了，你有经验，最懂得这里边的门道和流程，即便不在省城，这不还有线上交流？放着这份能力不发挥它的加之，明珠蒙尘，世间遗憾啊。”
  乔初染无奈道：“可是，我与柚子快放签订的合约，还有好几年呢。”
  罗老板便笑了笑：“合约这个事情，其实你我都懂怎么回事，这不就像你现在还能给我做个友情的直播，小乔，我可是真心实意在邀请你。”
  乔初染笑：：“我也真心实意感激罗老板，您这项目，确然好，但我这也不算自由身啊，所以这事儿，我可不敢答应您，若是柚子快放追究我的责任，还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罗老板欲言又止，乔初染拒绝得委婉，但却非常坚定：“我先祝您马到成功，日后还得仰仗您给我合作的机会。”
  乔初染都这么说了，这位罗老板也不敢太着急，但显然还没有放弃的一起，亲自送了乔初染跟秦慕州三人出来一小段路，最后还几次叮嘱，让乔初染考虑考虑，随时可以电话联系。
  乔初染秦慕州离开农场之后，高婷婷才反应过来：“合着邀请你过来，真正的目的不是直播，而是想要拉你入股，让你投资，成立这么一个公司。”
  乔初染笑了笑，“大概是吧，罗老板人脉广，这千亩瓜田，销路根本不在话下。”
  高婷婷噗嗤一笑：“哎，柚子快放是你们家的吧，这是，把你从自己家挖走的意思？”
  乔初染白了好友一眼：“什么叫我们家的。”
  高婷婷轻哼一声：“是吧妹夫，你们家的？”
  秦慕州自然对“你们家的”这四个字非常满意，闻言诚恳点头：“自然。”
  乔初染：“……”
  但从商业的角度来说，高婷婷也觉得罗老板这个项目好，她自己都心动，染染难道一点也不心动，什么合约不合约的，不过是口头的客套话罢了，当下便问乔初染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乔初染摇头道：“可以合作，但我不会入伙，不投资。”
  秦慕州道：“姓罗的便是个老狐狸，不过是看上了染染的名气罢了，他自知比不上大平台，目前只想在桂省发展，但他找到了资金、运营、技术方的门路，前期在桂省能支撑起来，找上染染这代表桂省的网络红人，是最好不过的路子，染染粉丝面广，各个年龄层的都有，染染投不投资钱的不重要，名气最重要。”
  高婷婷深以为然，切了一声：“老狐狸”
  乔初染便道：“我跟他合作过，这罗老板的经历丰富着呢，人家在桂省，最是吃得开，业界不少人私底下还称一声罗狐狸。”
  高婷婷：“……”
  看起来长得儒雅儒雅的，怎么这样呢？
  乔初染失笑，跟罗老板合作，没准日后被卖了替他数钱都不知道呢。
  两人走到停车场，乔初染问：“去哪儿，要不要一起？”
  高婷婷嫌弃地摆手：“我才不去做电灯泡，你们自己去玩吧。”
  乔初染笑了笑，也不坚持，便见高婷婷的车子一启动，便绝尘而去了。
  两人坐进了车里，秦慕州转头看她，乔初染好笑道：“放心吧，秦总，卖身契还在呢，我跑不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但秦慕州看着乔初染道：“既然是个风口，染染自己难道没有想法？”
  乔初染眼睛转了一圈：“秦总，奸商啊！”
  “嗯，奸商？”
  乔初染眼神无辜：“什么？我刚刚说话了么？你在说什么？”
  秦慕州低笑：“染染，虽然这样，但并没有用，该算的账，我们还是要算的。”
  乔初染：“……”
  狗男人！
  两人原计划是明天早上在省城办完事便回五溪镇的，但是晚上，刚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别墅的时候，陈梅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你放心便是，家里还有你爸跟我，还有你英伯，这事儿我们先在家协商解决。”
  原来是村里的基地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段时间，清溪村的的无人化中心基地在施工，原本施工场所已经做好了围挡防护，严禁任何人靠近，也做了对儿童的警示靠近标志。
  甚至为了这个事，乔初染在清溪村挨家挨户让家中的大人看好小孩，不要靠近建筑工地，以防受伤。
  为此，工地外边的围挡高处，设了不少喇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用本地的土话来警示村里人和周边的人莫要靠近工地，但还是出事了。
  原来是昨夜，有村外的几个少年过来，想去旱地里醺田鼠，这帮少年捉到了田鼠，要离开的时候，看到工地上还亮着灯，起了盗窃的心思，有一个人偷偷爬上围挡，兴许是想要偷盗铁器等东西拿去变卖，结果自己从围挡上摔下来，骨折了。
  对方父母知道那是乔家工地，少年的父母便闹上门来，要乔家赔偿医药费。
  说孩子以后瘸腿，又住院、又吃药，要得吃补品补回来，这孩子还是家里的独苗苗，唯一的男丁，一下子开口，要乔家支付50万的赔偿金，不给就天天上门来闹。
  光是今天，便上午来一次，下午又带着亲戚来闹一次。
  搞得一天过去，这事儿清溪村就没人不知道的，还直接传到镇上去了。
  好巧不巧的，这人还是镇上出了名的泼皮赖户，最不讲理，也不讲德。
  乔初染抿唇听着：“他们没怎么你们吧？”
  “放心。”陈梅道：“他们耍赖他们的，不要脸也是他们，你英伯说了，咱们这儿防护措施做好了，也做好了警示，对方却不顾警示，主要责任不在我们，再说了，咱们老乔家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这事儿我就是电话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回来镇上可能被他们家的人堵住了。”
  乔初染点了点头：“报警了么？”
  “报了。”陈梅不满道：“咱们还没追究他们偷东西的事儿呢，倒是有脸赖上我们家来了，这事儿，谁看着都不会同意，这哪有人投河要自尽还得怪河里有水的？”
  陈梅话糟但是理不糟。
  乔初染听得失笑：“你们在家注意点，这两天您跟我爸出门也小心点，最怕不要命的野蛮人，我怕他们对你们不利。”
  “晓得呢，放心吧啊，妈在家没事，也不咋出去的。”
  乔初染应下来：“再说呢，还有髙焱他们在呢，这事儿我明天回去处理。”
  陈梅笑道：“小高他们都听不懂咱们土话，哪能处理这些事情啊，人还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呢，小高他们争不过这些个泼皮破赖的，哦，我还忘了跟你说了，你猜怎么着，他们家就是看了电视新闻，人小孩子去工地玩受伤，工地给赔偿了这才找上我们家的，哼，连我这个没文化的乡巴佬都知道，事情不能一概而论，那情况能一样嘛，这就是讹钱的事儿。”
  乔初染失笑：“知道啦，我妈哪里是没文化，我妈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这事儿我晓得了，等下我打电话给英伯问一下。”
  陈梅到底是个乡村的妇人，法律知识没懂多少，只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待这个事情，也负责打电话给乔初染，乔初染挂断了电话之后，秦慕州便站在旁边问她：“工地有人受伤了？”
  乔初染抿了抿唇，点头，便三言两语跟秦慕州说了家里的事情。
  秦慕州稍稍凝眉：“我打个电话回去。”



第179章 不讲理之道（双更合一）

  第二天是周一，两人上午办完事，中午吃过午饭后便驱车回五溪镇。
  到五溪镇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四点钟。
  乡里人法律意识不足，即便英伯等人都说清楚了，但镇上这户人家，就是认定了乔家要赔偿，这不，今天又两次闹上门了。
  甚至知道乔初染不在，还有他们家亲戚的人在村口蹲着，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从外面开车回来了，也奔着往乔家来。
  所以，乔初染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周围的邻居围了不少人在自家门口。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女人，一屁股坐在乔家的院子门，撒泼耍赖：“你们要是不给我儿子赔钱，我就赖在这儿不走，让整个五溪镇的都晓得，你们家到底多黑心，仗着有钱，不把我儿子的命当一回事，你们都欺负人，呜呜呜呜，欺负我我们这种穷人家。”
  摔断了腿的少年名叫黄强，家住镇上，今天过来闹的，便是黄强的母亲，不仅他自己过来了，还带了黄家的两个亲戚过来，这会儿，就在乔家的门口撒泼。
  乡里人不讲理起来，谁也没撤，乔家的人说也说不通，骂也骂不走，更不可能强行将人抬走，只能任由黄强的母亲在乔家的门口撒泼。
  陈梅干脆无视对方，关起门来，管她在外面哭天喊地。
  这泼撒得，都快将自己祖宗十八代说得世上独一无二的惨，若是乔家不给这五十万的赔偿费，日后黄家的日子，便彻底黄了，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乔家。
  乔初染跟秦慕州驱车回到家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黄强的母亲挡住了去路，秦慕州的车子，当然开不过去，听到后面车轮子的声音，黄强的母亲立刻停止了哭嚎，一咕噜站起来，紧紧盯着车里的秦慕州跟乔初染。
  见到这样，乔家四邻的人赶紧过来：“染染，你们先别出来，把车开走，这人疯了，你们别理她。”
  陈梅夫妇大约是听到动静，也赶紧从家里出来让乔初染赶紧离开。
  在四邻看来，乔初染还是个小辈。
  即便她如今能力不俗，可在老乔家里的长辈们看来，她依旧是个需要长辈维护的孩子，黄强的母亲来者不善，他们虽不能如何，却下意识不想让乔初染被黄家的人缠上，乡里人向来都让小辈避事情，所以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回来，便过来提醒，让他们赶紧离开，等黄强的母亲闹过了再回来。
  但黄强的母亲眼尖啊。
  好几米之外，便知道那车定然是乔初染回来了，清溪村里唯有有小车的可不就是乔初染家，当下就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去扒住秦慕州的车头。
  “赔钱，你们给我赔钱！”
  虽然有英伯等人在，但显然，英伯这样的人，面对这种乡村泼妇，也无能为力，更别说髙焱他们那些语言不通的人。
  乔初染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的，懂得长辈们的维护，但哪里能这样一走了之，黄强的母亲扒住了车头，车子也没有办法，乔初染跟秦慕州便先下车来。
  黄强的母亲见到乔初染下车，当下便情绪非常激动：“你们害惨了我的儿子，呜呜呜呜，赔！赔医药费！”
  “你们家仗着有钱欺负我们，我儿子被你们害惨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们家唯一的独苗苗啊……”
  “你们是要我儿子的命！”
  黄强的母亲不讲理，见到乔初染又开始一阵哀嚎。
  陈梅见此，脸色难看极了，快步走过来正要骂黄强的母亲不讲理，却被乔初染拦住了。
  “妈，让她说。”
  周围的人都在围观，陈梅不晓得乔初染在干嘛，但见女儿跟未来的女婿都在，两人的神色也相对平静，便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黄强的母亲原本就在哀嚎，听到乔初染这话，先是愣了一下，便见乔初染跟秦慕州站在一块儿，冷眼看着自己。
  她本来也没有什么见识，长这么个岁数，做事都是像这般靠闹的的，这么多年，也因此吃了不少甜头，认定了乔初染这样的小姑娘拿自己没撤。
  当下便继续不管不顾地哀嚎了起来，一屁股坐在秦慕州的车头前，双手拍着车头邦邦邦地响。
  “我的儿子啊，命怎么那么苦啊？”
  “呜呜呜杀千刀的暴发户，你们不把人命当回事。”
  “我要告你们，去县城举报你们，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来来回回也就会说这几句，一会儿骂乔家没有人性，一会儿说自己儿子以后都残了，起不来了，一会又语无伦次地说都是因为乔家的工地施工害的。
  总之，一切责任都在乔家就是了。
  而后原本在村口蹲守乔初染的两个黄家的亲戚也从村口赶回了，手里拿着小短棍，一回来便冲到黄强的母亲身边，指着乔初染：“好啊，你们开车撞人，不赔钱就算了，还想谋人命，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棍子就朝着乔初染挥过来，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冲上来要制住那人，但乔初染一扬手，直接将对方手里的棍子都夺走，扔到了一边。
  没人能想到，她还能徒手从一个男人手里夺过要打她的棍子，连陈梅意外。
  周围忽然安静了瞬，连黄强的母亲都不哀嚎了。
  乔初染脸色平静，居高临夏地看着黄强的母亲：“闹够了么？”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乔初染忽然抬头，对着上空一个不知何时飞过来的小型仪器问了一句：“都拍下来了么？”
  是一个微型的无人机，都没有半个孩子的巴掌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小声嗡嗡嗡地飞过来了，就在乔初染头顶上方不远处，这时候听到乔初染问话，便乖乖地朝着乔初染飞过来。
  秦慕州一抬手，便将它抓住了。
  显然是有人在操控。
  黄强的母亲便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乔初染平静道：“录下来，让知道的不知道的人看看，你们家这副撒泼的样子。”
  黄强的母亲像是炸毛一般：“我儿子在你们家工地上受伤，你就得负责，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
  乔初染摇了摇头，“你若要说国家法律，我便跟你好好说法律，工地做了围挡封闭起来，也做了各种提醒，这事论起来，主要责任在你们，上我家讹钱……”
  说到这里，乔初染看了一眼另一个手里拿着的棍子的人：“知道讹诈罪是怎么判刑的么？三年以上徒刑，且不说这个事，我先跟你说一说黄强的事情。”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儿子被你们家害了，你还想怎么的？”黄强母亲的底气渐渐不足，她这种泼赖，别的不怕，说到坐牢什么的，就开始心慌了。
  乔初染道：“黄强今年十七岁了吧，去工地的那一晚，行的是偷窃，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家黄强是盗窃的惯犯。”
  乔初染瞥了一眼黄强母亲口袋里露出来的半个智能手机，“你这口袋里的手机，也是黄强偷的吧，一个手机一千多，盗窃一千以上，就能判处三年以上的徒刑，他不止偷了一个手机吧，你要来我家跟我闹，讹诈勒索，行，既然你觉得法律帮你，你能从我这儿敲诈掉五十万块，咱们警察局见，法院判决，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你能从我这儿讹走几万块钱，还是我先将你儿子送进监狱。”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手机！”女儿大声喊道，抬手护着自己衣裳的口袋，显然已经非常慌张了。
  跟着来的两个人也出来，凶神恶煞道：“你糊我呢！”
  乔初染神色淡淡：“妈，我们报警了是吧？”
  陈梅点头：“昨天就去立案了，他们还来我们家砸门，大家都看见了。”
  乔初染点头，看向对方：“行，我明天一早再去一趟派出所，刚好刚才拍下了不少东西，咱们家院门口还有摄像头，这两天他们做了什么事情，都能拍下来，我手上证据多的是，看看到底是你想判讹诈，还是你儿子想判偷窃。”
  黄家的人听到这儿，彻底慌了，原先还在乔家大门口哭哭闹闹，这会儿也不敢闹了。
  黄强的母亲更是一脸凶相，“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拿出警察来就能唬住我，这事儿没完！”
  “我跟你们没完！”说罢，他却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的人见此，也指指点点。
  “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我看他们没那么快死心。”
  “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做小偷的还有理上门来讹钱。”
  陈梅心里也泛嘀咕，对这一家人当真是厌恶得很，恨不得骂她个狗血淋头。
  那个女人走了，周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
  乔初染跟陈梅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跟她说道理，人脸皮厚，咱们的脸皮可比不过人家，人也不怕我们骂她，若是骂人了，她能回骂得更加厉害，对付泼赖，就得直击命门，一击即中。”
  陈梅道：“我就只知道，人若犯我，我绝不饶她，击中不击中的，你老娘全都端了。”
  乔初染听着陈梅不饶人的话，噗嗤一笑。
  一家人进了院子之后，陈梅还是担忧：“染染，这事儿真不关咱们家的事情吧？”
  陈梅如今学会上网了，特别喜欢百度，她虽然口头强硬，但发生了这个事情，又因为黄家的人拿网上的新闻来说事，夫妻俩昨晚在房间，百度了一晚上，就看到不少类似的新闻，有人闯进工地了受伤，工地还得倒赔几十万块的。
  陈梅就怕这一点。
  虽然英伯说了，主要责任不在乔家这儿，但没了主要责任，不也还是有点责任？
  秦慕州已经将车停好了，下来之后，便听到陈梅这话，笑道：“阿姨放心，这事儿我问过律师了，主要责任真不在我们这儿，不成问题，若是黄家继续闹上门来，我们继续走法律程序。”
  如今看来，黄家应该不会真的闹上门，黄强虽然未成年，但也干过这种违法的事情，除非他们家真的打算将这唯一的独苗苗给废了。
  陈梅叹了一声：“我是怕他们嘴碎，这些事，传出去，再有不明所以的人乱说，对你那个基地不好。”
  乔初染安抚陈梅道：“您就放心吧，不用想这么多，都有我跟慕州来解决呢。”
  陈梅轻叹了一声，又道：“你可知道，那黄家的人，还跟你们农经社的社长有点关系。”
  乔初染眼神微闪，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
  便听陈梅继续道：“据说是他们家大女儿，嫁给你们农经社社长的那婆娘家的亲戚，沾亲带故的，你以为他们为啥那么嚣张，就因为晓得你在农经社做事，有你们社长在上头压着你呢。”
  秦慕州闻言，道：“隔着那么远的亲戚，社长应当管不着，何况这事儿他们不占理，我们社长应当不会牵扯进来，否则对他也没有好处。”
  秦慕州没说的是，莫贵远如今正忌惮着他，即便有心，也不可能拿这个事情来为难乔初染和他。
  陈梅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瘪嘴道：“反正啊，我看那些人，就跟地里的花生，一串连着一串的，我就担心，你被为难。”
  “妈，不至于。”乔初染哭笑不得：“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不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我们社长暂时没有找过我，后面我会看着办。”
  乔初染也不跟陈梅说太多这些事情，只言语之中安抚她。
  隔天，也没有见黄家的人再上门来闹，这事儿，似乎就这么渐渐过去了。
  虽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黄强那边，但是从法律程序上来说，工地这儿，也是有一分责任的，乔初染则让人按照法律的程序来处理。
  但黄家的人闹得太过分了，连镇上的人都晓得不少这个事情，但毕竟黄家人口碑不行，知道对方上门敲诈之后，对他们的评价也十分差，还被人当成了笑谈。
  当然，以黄家的脸皮，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虽然没有继续上门找乔家闹，但是对外的言辞，却依旧十分蛮横，总说这是乔家的错。
  是乔家仗着有钱欺负人。
  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黄家这事儿，做的太缺德，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都是因为乔家生活好，有钱，才被黄家这样讹上，一开口就是五十万，换成别的人家，哪里会有这种事。
  乔初染自然也听到了些流言蜚语，连农经社的同事们都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听乔初染说了缘由之后，也不禁觉得议论这事的不少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黄家的人没上门来闹，当然，也不敢去农经社闹，乔初染便不再管他们。
  而此时，不管是乔初染还是秦慕州，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日后会成为一个隐患。
  从省城回来之后，那位罗老板还没有放弃劝说乔初染参与项目，一天一个电话过来问。
  乔初染这次明确地拒绝了。
  九婶家，就乔初染出去这两天，栩栩的生母当真又大肆闹上门来了。
  但有了英伯的帮忙，栩栩的妈妈丁艳当初又是那样弃而不养，对儿子不闻不问，不可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即便她第二任丈夫的家中再有钱有势，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至于她丈夫口中，那位据说可以当他们家后台的龙局长，也被查出有违规行为，自身都难保了。
  而今，这夫妻俩也终于也不再上门闹着玩，九婶一家重新恢复了相对安静的生活。
  栩栩的情况，在一点点地改变，他越来越喜欢往英伯家中去，虽然年纪非常小，对髙焱他们的工作，却显示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年纪最小的纪旻天天带着他玩，如今，栩栩与纪旻的关系，都能赶得上跟乔初染的关系了，至少，比跟他爸爸还亲厚一些。
  乔成才兄弟在广省的工厂倒闭了，如今都待业在家，九叔原本想着，要不让两个孩子出去混工地的活儿，但一来两人没有经验，二来乔成才今年是不可能再出去的了，一来是为了儿子，再有便是农忙也快到了，先在家帮忙再说。
  但兄弟两人一合计，便打起了当时乔初染说过的，开个物流公司的事的主意。
  一部分的起因则是，在网络上名气越来越大的乔美，前几天做了一个花生糖，还学着人家从网上购买了十分可爱精致的包装袋包装起来，如今，她在平台的粉丝量已经接近百万，不少粉丝看到她做的花生糖，都请求购买，为了物流的事情，她苦恼了两天，这让乔成才兄弟看到了一些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还有听横山村的朋友反馈的情况，那边的竹编做得特别好，光是物流运送，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当下两兄弟一商议，不如一起合作加盟做物流。
  于是，趁着乔初染在家，两兄弟便找上了乔初染。
  这事儿，乔初染自然乐见其成，跟他们详细说了扶持的政策和申请的流程。
  最后她问：“车的事情你们如何计划？需不需要我帮忙？”
  乔成才乔成树两兄弟对视一眼：“我们俩出去打工这么多年，一起攒了一些钱，虽然还不够买车，但我们打算一起买辆二手的小货车，只要两万块钱，英伯答应借我们俩一万块钱，可以三五年再还都不成问题。”
  那时候若是能发展起来，这一万块钱，肯定能还上了。
  乔初染笑道：“还以为你们钱不够，我可以借一些。”
  乔成才立刻拒绝：“那不能借你的，就算你肯借给我我也不能要，你现在做大棚正是用钱的时候，还帮我我们家那么多，我哪还能借你的。”
  乔初染失笑：“行吧，那你们俩明天早上去农经社找我，我带你们去过流程，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
  “哎！”兄弟两人答应下来：“等收了玉米，就可以做起来了！”



第180章 染染训人（双更合一）

  乔初染回来几天之后，才告知陈梅，秦慕州跟自己求婚了。
  陈梅一听这消息，现是惊，而后是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你这孩子真是，还有小秦，哎呀，我以为你们当真是去省城办事的，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陈梅是高兴的，一听乔初染说这个事，面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语气里也满满都是感叹，“真是的，都求婚了。”
  在她看来，如今女儿跟小秦的感情稳定，秦慕州求婚，便是一个态度，乡里有时候非常讲究礼俗，比如婚姻大事，得看男方的态度，态度显示对方的诚意，但有时候，对于一些事情，又并没有那么墨守成规。
  至少秦慕州求婚的行为，在陈梅看来，两人跟订婚没有什么区别的。
  她看到乔初染手上的粉紫色的钻戒，端详了许久，“他真的在省城准备好了房子？”
  做父母的，总要关心孩子的未来生活，陈梅也不能免俗。
  虽然知道秦慕州身份不一般，也说过以后会定居南方，但秦慕州在省城买房则更能显示他在这件事上的安排。
  乔初染失笑，给陈梅看了房子的照片，陈梅这辈子哪里见过这样好的房子，看得没有哪里不满意的：“那他爸妈啥时候来啊，都安排好了么，他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慕州说大概是两三个月后，嗯，到时候，他爸爸妈妈过来了，就过来下聘。”
  说到这里，乔初染略微有些不自在，便听陈梅睨了她一眼，面上高兴道：“行，等他父母过来了，我瞧着你们年底可以先订婚了。”
  说到这里，陈梅也开始嘀咕：“那我从现在开始，得准备一些回礼咯，还有到时候你们俩若是要订婚，得准备好同志亲戚，哎哟，还好今年养了一头猪，那不行，还不够，我得去跟你婶娘们问问，年底得再留两头猪。”
  陈梅说着，便要拉着乔宗明过来一起商议。
  乔宗明就在旁边，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但见陈梅这样着急，也安抚道：“这些都能安排好，你也别着急，等小秦爸妈来了再商议订婚的事情，哪里是我们一头热的。”
  “也是。”陈梅反应过来，一拍额头：“瞧我这急脾气。”
  乔初染闷笑，果然，妈妈只是松口订婚，秦慕州想着结婚，还得有些时候呢。
  说到这里，陈梅又把乔初染骂了一顿：“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都好几天过去了你现在才跟我说。”
  乔初染；“……”
  陈梅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就是不懂事，多大个人了，明天你得把小秦叫来家里，我跟你爸整合一桌子菜，我们得一起吃个饭，我还得给他一个大红包呢。”
  乔初染嘀咕：“我也想要。”
  陈梅道：“没你份儿。”
  乔初染：“……”
  亲妈？
  隔天早上，乔初染去农经社，也让乔成才跟乔成树两兄弟带上证件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农经社便带他们去填表格办理手续，乔初染是带人来的，也跟着过去了。
  这事儿倒也不是个麻烦事，本来关于经济发展方面的，农经社便有责任和义务帮农民打通各种渠道，物流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只是消息发出来许久，一直没有人主动来做这个事，各个村的代理村长们也发动了，但依旧没有人过来，只能农经社尽量找人。
  选址、联系省城的物流中心、沟通对接的事情，都是农经社来做的，所以在难度上，便减少了许多。
  他们三人来早一些，表格都快填写到一半了，农经社才正式上班。
  王丽丽便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路过另一间办公室的时候便见乔初染跟人说话，两个填表格的男人跟她似乎很熟悉，直接称呼她为染染。
  王丽丽只看了一眼，走了两步，便拉住社里一个年轻一点的同事：“今天又有人入社了，看起来跟乔姐很熟的样子，是乔姐拉来的人？”
  小同事哎了一声：“不是，据说是打算申请在镇上开物流点的，人是染染姐家那边的人，染染姐带人过来填申请扶持补助的。”
  小同事手上还拿着文件，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也只是听说的，来不及跟王丽丽多说，便又急匆匆地走了。
  王丽丽在原地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啧，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其实背地里，还不是把这块大饼分给自家人，乔初染还挺懂得给自家人谋利益的呢。
  王丽丽也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上次织锦坊开业，王丽丽被乔初染警告了一次之后，如今倒是安分了下来，不过大概也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在办公室的位置有些尴尬。
  不说张化和罗斌两个男的，不会主动与她接触太多，苏苏的态度便非常明显，已经给王丽丽贴上了绿茶婊的标签，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流，连吃饭都不叫上王丽丽。
  当然，王丽丽也不怎么在农经社的食堂吃饭。
  但她毕竟也算是宣传部的副部，总有些工作是能安排下去的，回了办公室之后，便让罗斌准备着，等下跟她去一趟织锦坊。
  这本就是工作之一，罗斌自然配合。
  乔初染只是带着乔成才两兄弟过来，让人细说了些扶持政策，走完了流程之后，便让兄弟俩回去了，不过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回办公室的时候，恰逢王丽丽带着罗斌出门。
  王丽丽没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倒是罗斌说了一声：“染姐我们去织锦坊了。”
  乔初染点头：“嗯，去吧。”
  她回到办公室之后，苏苏看着两人走远的背景，摸到乔初染的身边，把一份文件拿给她签字：“罗斌好可怜哦。”
  乔初染失笑：“她怎么就可怜了？”
  苏苏瘪嘴：“跟在一个绿茶茶身边干活。”
  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折腾呢，苏苏现在是看出来了，王丽丽看着是电视台里出来的，其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身上没啥本事，她看了对方拍的照片，都想不明白，对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一点职业的素养都没有，照片拍成那样子，她这个不是摄影师的人都看不下去。
  就跟小孩儿过家家，好比自己喜欢什么就拍什么，完全没有工作服务的理念，不知道她的中心到底是什么。
  乔初染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倒是张化从电脑后面探出个脑袋：“罗斌一个大男人还要你心疼？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每天加班干活？”
  苏苏咬牙切齿，拿着乔初染签好的文件去拍张化的头：“闭嘴吧你！”
  *
  织锦坊当然也有自己的摄影师，但是农经社自己也有宣传工作要做，双方是互相配合，所以还是需要经常过来看的，何况，织锦也算是朝阳县的非遗产业，五溪镇作为中心地，自然要大力宣传，王丽丽一到农经社，便问：“袁先生在么？”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小姑娘，微微笑着：“袁先生今天已经过来了，今天农经社的安排拍摄，由我跟着，您若是有需要，请跟我说，我们这边会尽力配合。”
  王丽丽往后看了看罗斌，“你跟她说吧。”
  说着，她直接道：“我有事情要找袁先生。”
  “不好意思。”对方拦住她：“袁先生现在在忙，不能让人打扰，请问你有提前预约么？”
  王丽丽当然是没有提前预约了，只好作罢，笑道：“既然如此，我先等等，我这边有个拍摄方案，需要跟袁先生讨论一下，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
  对方应下来。
  罗斌看了王丽丽一眼，待两人往另一个地方去了，他才皱眉低声问道：“方案不是已经定下了么，染姐跟秦哥通过了，怎么又要改？”
  “先前是乔姐在负责，她根据自己的想法和实际情况来制定方案，现在这个事既然交到我手上了，我当然要根据自己的想法来，社长同意我，只要袁先生这边配合就行。”
  罗斌只觉得一言难尽，“染姐也不知道你改方案？”
  王丽丽没回答他，“等确定下来，我会跟你说，这个事情现在是我在负责，直接对接社长，不用通过乔姐和秦副社。”
  罗斌脸色便不好了，方案已经确定好，甚至季度的方案袁昊这边也过了，王丽丽突然要改，不但显得农经社的宣传部很不专业，也会给后面的事情造成麻，毕竟大家都是按照方案执行，牵一发而动全身。
  乔初染当然是不知道王丽丽这边出了什么事情的，倒是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袁昊一个电话过来了，她才知道，王丽丽自己拿着新的方案找上了袁昊。
  因为莫贵远的安排，乔初染已经跟袁昊说过，后面织锦坊这边跟农经社的配合宣传，她不再是主要负责人，但最终还是会通过她，双方按照原先的方案继续就可以。
  袁昊是知道的，所以今天王丽丽找上她说要讨论新方案的时候，他还吃惊了一瞬。
  等挂断了电话，乔初染脸色便不好了，再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半个小时之前，罗斌在微信上问了她一句拍摄方案是不是要改动的话，但她一直在忙，没有注意看微信消息。
  看到罗斌一个人回来，王丽丽并没有跟在身后，乔初染问罗斌：“王丽丽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么？”
  罗斌道：“她去吃饭了，可能得下午才回办公室。”
  乔初染点了点头，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王丽丽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她没说什么，微信上，袁昊邀请她跟秦慕州去织锦坊一块吃饭喝茶，恰好还有王丽丽擅自改方案的事情，乔初染便跟秦慕州一块儿过去了。
  拍摄和宣传都是定好的，农经社和织锦坊互相配合，袁昊自然不可能同意无缘无故就修改方案，到了之后，也没怎么跟乔初染和秦慕州说这个事情，就提了一嘴，双方都表示不修改方案。
  但袁昊说起了一件事：“柳村有个老人家，家里还有非常原始的木构织机，而且她还有不少整套的织锦服饰，掌握了手工织锦的许多工艺，我之前去看过，本来想出钱买下来，但老人家不愿意，如今虽然会手工织锦的人不少，但其实许多人都是一知半解，许多传统的勾花方法，现在的人已经学不来了，尤其是一些复杂一些的图案，这机器能做出常规的、对称的图案，能织就经纬线，但花纹必须是手工才能做出来，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然我还想请她过来，给我们这儿指导指导。”
  袁昊说起这个事，也是满满的遗憾。
  这也是织锦如今面临的大问题，是一个很大的困境，虽然加入了现代的机器，但机器能做到的有限，它能解决幅面的问题，却无法传承、发展、延续的问题。
  这也是袁昊为何要将这个织锦坊落定在农村，落定在五溪镇的最大的原因。
  乔初染听着袁昊的话，却心念一动，“柳村的老人家？”
  袁昊点头：“老人家好像有些学识，还能说本地官话，我跟她交流，不算什么大问题。”
  乔初染一笑：“怎么感觉，你说的是我外婆。”
  袁昊稍稍惊讶，当下便拿了手机出来：“世界这么小？竟是你外婆？我拍了照片，你看看？”
  袁昊翻出了之前去采风的拍下的照片给乔初染看，乔初染只看了一张，便笑了：“是我外婆。”
  “在柳村，我外婆是出了名的巧手，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织布的工艺实在了得，家里的门槛都差点被媒婆踏破了，我小时候回去，总能在她的柜子里看到许多织锦，她还拿来给我做裙子，但后来上了年纪，加上现在人们几乎也不穿织锦做成的衣服，才渐渐不再做的。”
  袁昊一听，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激动：“你能不能帮忙？”
  乔初染摇头：“留下来的是我外婆视若珍宝的，她不会卖的。”
  乔初染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些，是外婆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舍得拿出来给袁昊看，已是对袁昊这件事的支持，万是不肯卖出去的。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袁昊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许多传统的手艺现在都失传了，现在年轻一些的人虽然还会织锦，但如何织图案已经非常生疏，我只在你外婆那儿看到过真正的传统且样式丰富的花样。”
  乔初染失笑：“你要是跟我外婆说这个，她肯定是愿意来的，老人家身体还行，现在七十来岁了，还能一口气从柳村走到镇上来，但我也不能贸然答应你说让我外婆过来，我外公、姨妈跟舅舅不放心。”
  这也是为何即便织锦坊落定在五溪镇，乔初染也从来没有打过外婆的主意的原因。
  袁昊也懂得这个道理，一时很是为难，乔初染说：“你若是想要让她指导一点的话，其实偶尔可以去我外婆家问问的，她会很乐意，回去跟我舅舅和外婆外公说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袁昊如今什么也不缺，就却传统的手法和图案，这些都不是文字流传下来的，只存在老一辈人的口中和记忆里，乔初染能答应到这个份上，他不知有多高兴呢，当下便答应下来。
  一顿饭的时间，加上闲聊，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袁昊心里记挂着乔初染外婆的事情，恨不得立刻亲自上门拜访，饭后便亲自送乔初染和秦慕州出来，却见到了周春雨在织锦坊干活。
  周春雨见到人，显然愣了一下，乔初染也只瞥过去一眼，没什么表示。
  织锦坊招了几个杂工，显然周春雨就是其中一个。
  离开织锦坊之后，秦慕州笑问：“你怎么没带我去见过外公外婆？”
  连袁昊都见过了，他这个正牌男朋友竟然没有见过，况且听染染话里的意思，她对外公外婆比对乔奶奶不知要亲热多少呢。
  是更加重要的长辈。
  乔初染：“……”
  呵，秦先生这声外公外婆叫得好顺口呢。
  不过她还是解释：“我也有一段时间不怎么回去好好跟外婆坐着聊聊天了，本来想舅舅或者姨妈一家一起回来的时候再带你去见他们的，但有时候他们回来，也只是待一天，赶不上。”
  秦慕州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又看乔初染道：“我现在一直有时间，可以随时去看外公外婆。”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下次只是路过都可以带我去见外婆。”
  乔初染失笑：“这么着急？”
  秦慕州：“我一直很着急，染染不是知道么？”
  乔初染：“……”好的呢！
  不过说起来，确实该让秦慕州去见见外婆了，外婆知道她谈了男朋友只有，念叨了好几次了，这次知道她都答应秦慕州的求婚了，还不让她见人，不知道要被她数落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到时候带上秦慕州，肯定有人护着她，想到这里，乔初染心虚地瞄了一眼自家男朋友，更加肯定下次就带秦慕州去见外婆！
  下午王丽丽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乔初染便问了关于方案改动的事情。
  王丽丽道：“社长让我负责这件事情，觉得我们应该掌握主动性，所以我根据实际需求，修改了一些东西。”
  “在没有重大情况发生的前提下擅自修改方案，你知道会造成多少麻烦的事情么，织锦坊跟我们这儿算是合作比较愉快的，若不是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不管怎么说，你想修改方案也可以，但至少要让大家讨论过，知会我一声。”乔初染看着王丽丽，质问的语气里更多是平静。
  王丽丽自然不服：“社长让我主动负责，主要负责这件事。”
  “你不用搬出社长来。”乔初染道：“这件事你做得不妥，虽然社长让你来负责这件事，但农经社与织锦坊的合作，不通过社长那边，是直接对接的。”
  且不说莫贵远不懂宣传工作，本来工作上的事情并非事事通过莫贵远这个负责人，且莫贵远根本也不管事。
  “乔姐，所以你是觉得，我不能改方案是么，连社长也不能管宣传部的工作？”王丽丽扬这下巴，问乔初染。
  乔初染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钟：“好，你要改，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
  王丽丽自然是给不出理由的，就是单纯因为原先的方案是乔初染定下的，且原先的事情是乔初染主要负责的，她就是想要改动而已。
  乔初染也知道她给不出什么理由，淡淡道：“我希望下次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181章 反将莫贵远

  尽管如此，下午，乔初染还是接到了莫贵远的电话。
  莫贵远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里就是不满乔初染对王丽丽的态度。
  莫贵远这个社长，其实根本不懂宣传工作，尤其是新媒体类的宣传，所以不论是宣传部成立以来，还是后来的工作，他几乎不参与，让王丽丽主要负责，也是因为王丽丽背后的那一层关系。
  想来，如今是知道了上午的事情，这才过来找乔初染兴师问罪的。
  乔初染便如实说，中途没有重大变故修改方案，会造成双方工作累赘，况且，王丽丽新修改的方案也实在是拿不出手，连织锦坊那边也不认可。
  莫贵远当然不满意乔初染这个说辞：“小乔啊，虽然咱们是配合的一方，但是也要掌握主动权，不能什么都是织锦坊那边说了算，失去了主动权，以后还不得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乔初染心里觉得好笑，莫贵远这是把那一套迂腐的态度，都拿来对付织锦坊了，但她表面上还是和气地对莫贵远道：“即便我们要掌握主动权，也不是这么个掌握法，至少要拿出一套完美的案子来说服对方。”
  莫贵远不满道：“那你让王丽丽多改改，你在这方面经验多，你就多帮她完善完善。”
  乔初染笑：“社长给我安排了下乡的事儿，宣传部的人手也就这几个人，再改方案，只怕要花费不少时间，织锦坊那里，哪里能等这么久，主要是，得先说服织锦坊，便看王丽丽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等莫贵远说什么，乔初染便道：“若是她能说服织锦坊，我便是加班也会帮她看方案，但织锦坊如今是五溪镇头个入村企业，袁昊的名头也不小，若是这样轻易朝令夕改，还不知道他们那边会怎么看待我们农经社，万一在下个季度的余款上刁难……”
  莫贵远什么都不管，但绝对不会不管钱，语气虽依旧不好，但已经有些犹豫：“你不是跟袁昊是老朋友？”
  “只不过是合作过的客户而已，先认识了两年，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即便是认识的朋友，到了算账的时候，难道对方还能看在这点交情上随意过么？”
  乔初染刚说到这里，莫贵远便冷着声音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跟王丽丽说清楚。”
  乔初染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个事。
  但显然，莫贵远想要跟她说的，不止这个事儿，“小乔啊，我听说你在你们村子里建个房屋，闹出了点事故。”
  乔初染知道莫贵远这般迂回想要问什么，事实上她已经等了几天，以为莫贵远当真不问这个事了。
  如今终于还是找上她来说这个事儿了。
  当下便直言道：“是出了点问题。”
  不等莫贵远再开口，她便已经先发制人：“这个事，我差点想请您帮忙，是镇上一个叫黄强的少年，去我们村里偷东西，爬上了我那工地的围挡，但却摔断了腿，他家人没什么学识，不懂法律问题，反倒讹上我家，要赔五十来万的医药费，这事儿于情于理，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我听说，黄强的姐夫，是您那边一个远房亲戚，若是对方再闹上门来，事情闹大了，总归不好，黄强还有偷盗的案底，您看您能不能帮着劝说一两句？”
  说完，又不等莫贵远说什么，乔初染便意有所指地道：“但黄家背景不干净，我又担心您来劝说，也不方便。”
  乔初染语气里是在为莫贵远着想，其实是将莫贵远的后路堵死了，不给他再说这个事的机会。
  果然，莫贵远自然知道黄强就是小偷小摸做多了，本身也不干净，何况这黄家在镇上的名声也着实不好听，还不是黄家暗示，让他在这儿说乔初染，后面能给他点利益。
  但那点利益，怎么能比得上自己的前程。
  且不说有没有都不一定。
  听乔初染这么一说，便婉言拒绝：“是么，我如今也不住镇上，这远房的亲戚，我倒是不认识。”
  “这样啊。”乔初染笑了笑：“我还担心他们以您的名义闹到农经社来呢，毕竟这两天楼下经常看到黄家的人出没。”
  莫贵远立刻道：“这件事跟我无关，谁人敢仗着我的名义，你也不用客气。”
  乔初染客气地应下来，莫贵远心中当然是不高兴的，也知晓自己这是被乔初染给套了，但他也毫无办法，说到底，都是黄家的人没有本事，这么个远房的亲戚，他哪里能帮得上。
  就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还有你家那个工地，说到底你也是农经社的人，总该小心一点，万一闹出了别的什么人命的大事，影响不好，对农经社更不好。”
  乔初染道：“我们那儿一向小心，各项指标也都是得到认可的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莫贵远给乔初染打了一通电话，什么都没有捞着，心里自然不爽利，但却又毫无办法，最后只能牵强地说些让她注意工地的事情。
  乔初染应承是应承下来，但挂断了电话，也自有章程。
  *
  下午下班之后，乔初染按陈梅的要求，带着秦慕州回家。
  还没到家呢，就看到乔美拿着一大包东西从外面回来，见到乔初染便停下电动车。
  乔初染笑问：“买了什么，这么多？”
  “是我在网上买的一些布料。”乔美面上都是笑意，人也显得更有精气神。
  乔初染知道，如今乔美在网络上的名气，跟之前相比，不知已经大了多少，平台也越来越有针对性地按照数据推她的东西，如此循环，她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粉丝，因为视频里，大嫂偶尔叫她四妹，现在她的粉丝都非常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四妹”。
  村里年纪大的人其实没多少人知道她现在已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还据此自给自足，当然，乔美也不露财就是了。
  乔美高兴道：“我跟嫂子之前拍了一则视频，用山上摘回来的山苍子给我妈做了一个肩颈锤，还做了枕头，粉丝看了之后很喜欢，还有几十人要跟我买的，我打算帮他们做。”
  说着还给乔初染看了自己买回来准备做枕头布料，都是一些相对文艺清新的风格。
  “你觉得怎么样？”虽然如今名气很大了，但是乔美在一些事情上，还是下意识询问乔初染的意见。
  乔初染点头：“但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加地域特色，这些布料都好看，但我觉得你可以跟织锦坊合作，用他们生产的织锦，有不少图案，都是独一无二，极具美感的，在别处买不到，也没人生产。”
  乔美虽然知道镇上来了个织锦坊，但着实不太了解情况，乔初染说，“你后面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我跟那边的人说一声，一个建议，你考虑考虑？”
  乔美自然是乐意的，当下愉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人这才分别。
  想起乔美当初的境地，从一个小小的像素不行的手机拍摄，到如今已经积累百万粉丝，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连乔初染自己都觉得感叹。
  秦慕州失笑：“那也是因为有你帮忙。”
  乔初染笑得开心：“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多帮出这样的人。”
  秦慕州想了想道：“有没有考虑过，让乔美签约公司？”
  乔美现在依旧是单打独斗是，跟平台的签约，只是因为要将视频打赏等所得提现出来，不像其他的那种传媒或者娱乐公司的签约网红，平台会给她专门运营和推广的机会。
  诸如乔初染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平台跟乔美伸出橄榄枝，但乔美还在犹豫，秦慕州问起，乔初染便也说了：“小美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但比一些大网红，其实还不算什么，虽有平台找上她，但给出的条件都比较苛刻，她跟我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
  其他平台要么让她放弃现在的模式，按照公司给的套路去运营，乔美虽然是为了挣钱，但心里却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女孩，能输出的也不过是身边的东西，硬是按照平台的要求去做一些别的方面的宣传，在心理上，她还不太能说服自己。
  乔初染也觉得她现在这样的模式其实不错，可以再观望观望。
  秦慕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这个事。
  两人这么说着话，回到家的时候，却见乔小姑竟然在家中。



第182章 机械收割

  陈梅就坐在正厅，也没跟乔小姑说话，是乔宗明在跟她说话。
  乔小姑回来，说是要给乔奶奶再带走一些衣服，一个人在乔奶奶的房间里鼓捣了一些时候，才收拾出了一个小袋子，里边装着两三件衣服，都是以前乔奶奶在家的时候穿的。
  她当时去县城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带走东西，屋子里还有不少东西。
  乔奶奶虽然去了县城，但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乔宗明仍是关心的，时不时还打电话去县城给乔大伯问乔奶奶的情况。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兄弟生了嫌隙，加上乔小姑自知上次的事情是自己怂恿的，结果得了那样一个结果，乔奶奶去了县城之后，兄妹之间几乎没有往来了。
  她在里边收拾东西出来，乔宗明站在门口跟她说话，问一些乔奶奶在县城生活状况的事情。
  乔小姑自然没有好态度，说话间像是乔宗明欠了她上百万似的。
  “妈过得当然好，在县城有吃有喝，总比在家里，没人给她做饭的好，还能去逛公园。”
  乔小姑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拿着东西出门的时候，看到见到乔初染回来，她脸上甚至还升起一点惊慌。
  刚才对待乔宗明的态度也消了不少，匆匆道：“我赶着走，你要是想知道老妈的事情，你自己打电话去问。”
  说完，她抱着装着乔奶奶衣服的袋子，匆匆走了。
  陈梅奇怪了看了一眼：“可真稀奇了，从前回来，没事总要酸两句，这次回来，跟做老鼠似的。”
  乔初染懒得理会，乔小姑走了，也没影响家里的事情，乔宗明把乔奶奶房间的门关好。
  陈梅招呼着秦慕州坐下来，就准备开饭了。
  陈梅说着给红包，还确实就给了秦慕州一个大大的红包，看得乔初染羡慕。
  陈梅道：“给小秦的，没你份，羡慕也没用。”
  乔初染鼓了鼓嘴巴，于是秦慕州偷偷在桌子底下，将大红包塞进了乔初染裙子的口袋里。
  饭桌上，陈梅瞧着两人私底下的动静，道：“小秦，你不许惯着这丫头。”
  被当场抓住，秦慕州讪笑了一声：“没有，阿姨我只是让染染帮我拿一下。”
  陈梅没再说什么，招呼秦慕州吃菜。
  秦慕州低头的间隙瞥了乔初染一眼，便见她气鼓鼓地戳着饭碗，唇角扬起不由得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时节已经进入七月上旬，此时，整个南方的乡村最忙碌的时候。
  不说别的，这时日正是旱地里的玉米大收成的时候，饭桌上随意聊着家常，陈梅感叹道：“现在大家都陆陆续续准备收玉米了，收玉米也不过几天的事情，到时候收下来，你们的大棚就能盖起来了，如今是个咋样的情况啊，盖大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么？我们家的玉米，我跟你爸这周末就去收，今年种得少，一天就能解决了，你在外面忙着你的不用专门回来帮我收。”
  乔初染是清溪村里长大的孩子，能不了解村里的时令么，当下便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过几天就全部进村，收玉米的事情，倒也不必你们着急，我来解决，也不用你们亲自下地收。”
  “你解决，你咋解决？”陈梅不明所以。
  秦慕州跟乔初染对视一眼，笑眼弯弯对陈梅道：“您就看着吧，明天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陈梅没太将女儿的话当回事，做不过是染染又开始打什么主意，收玉米不用她下地，她还能给造出个什么东西给她收么？
  但第二天，陈梅就知道了，她女儿还当真能给她搞出个大动静来解决玉米收成的事情。
  随着两辆机械轰隆隆地进村了，清溪村的人就傻眼了。
  像个挖掘机，又不是的，就是前面有个巨大的大筒子，跟个火箭似的，不知道是啥东西，齐齐往清溪村的地里开进来。
  很快的，就有人反应过来，这不正是电视上见过的收割机么？
  玉米收割机。
  机器是跟着乔初染进村的，很快的，围观的人便看到乔初染在跟那些人交流，连村长跟赵诚明都过来了。
  相熟的人凑近了听才知道，这些都是来给村里收割玉米的。
  没一会儿，在英伯家里居住的那十来个，谁也不知道进村来干嘛的年轻人也一哄而出，围在机器的周围上上下下地看着。
  傍晚，村里的广播开始响起，村长告知，村里来了两台收割机，都是帮大火收割玉米的，把地租给了乔初染的率先收割，不收费用，让大伙儿先不着急去地里收玉米，等过两天，玉米更黄了更熟了再统一收割。
  这消息一出来，当天晚上，四周的村民便全都涌去了乔初染的家里，询问事情的真假。
  这当然是真事，两台收割机，都是乔初染出资自己购买的，到时候改装了还能耕地，对后面瓜棚做好之后，土地修整的事情能提供不少帮助。
  乔初染只让大家准备好袋子，过两天，一起收割。
  这种东西，大伙儿只在电视上看过，五溪镇环境闭塞，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听说外面已经有机械收割玉米和稻谷了，但五溪镇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以前即便是看新闻看到这东西，大家也不敢想象，这东西有一天会出现在村里。
  从父辈开始，几代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都忙活着庄稼里的事儿，如今，竟还赶上了机械化。
  大家心里的好奇更多。
  机器拿回来之后，就暂时放在清溪村的小广场边，村里不少人还过来围观，隔后两天，便见赵诚明跟住在英伯家里的几个年轻人都在围着机械转，还有的拆装了下来，不知做了什么处理，又再次装了回去。
  村民们看到赵诚明开着机械在路上转动，路边荒地的杂草咻的一下便全都被割掉了，看得村里的小孩拍手称快。
  村长家的小孙子跟赵诚明最是亲厚，带着一群小孩子过来，也不怕生，就问他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也不知赵诚明说了什么，惹得一群孩子排排坐的拍手称好。
  乔初染没说这东西是自己自费购买的，大伙儿还以为是赵诚明带来的，对他更多了几分好感。
  就这样，机器在小广场边晾了三四天之后，到了周末，清溪村地里，大部分的玉米，尖梢都开始变黄了，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清晨，由赵诚明跟团队里年纪最小的，又最玩得开的纪旻，将机械呼啦开去了村里的旱地边。
  这边的地形虽大致上属于喀斯特地貌，属于南方的山地丘陵地带上，但在村落生长的小区域范围内，依旧是开阔平整的地貌，至少清溪村的地貌便是如此，机器作业实施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
  玉米地里黄灿灿一片，机器作业的轰鸣声传了很远，只一天的时间，这两台收割机，完全能收割完村民们租给乔初染的两百亩地。
  大家早就准备好了袋子，围在田垄便不远处，看着赵诚明操作着收割机，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一根根玉米杆子，像是被那机器吃进去了一般。
  身后落了一拍被粉碎掉的玉米杆，操作室后的车厢，一个小口子，不断飘出机器已经剥除好的苞叶。
  一亩地，来回转几转，不需十分钟的时间，便被收割完了。
  这还是在赵诚明不算熟练的情况下完成的，而后又操作着机器到大路上，将车肚子里处理干净的一个个黄灿灿的玉米，都被倒了出来。
  村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收割的方式，从前一亩地的玉米要收半天，如今十分钟就解决了。
  还连带着处理好了玉米杆，剥好了苞叶，就直接拿回去晒干，脱粒就行。
  最先收割的是乔家的一位婶子，她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边收着玉米一边笑道：“我种了三十多年玉米，还是第一次赶时髦，用上机械，这可真好，玉米剥得干干净净，直接帮我拿到大路上，今年农忙，一点也不累。”
  一开始用机械，看到这样的收割方式，村民还担心机械会剿坏玉米，这时候看到乔家这位婶子的玉米，一个个都毫不受损，当下便认可了不少，不少人纷纷回家，拿着袋子和箩筐过来，排队等着机械收到自己家的地里。
  而无人知道，在清溪村旱地里的玉米，正在收割的时候，好几辆大车子，正载着满车的物料，往清溪村而来。



第183章 十八般武艺染染（双更合一）

  整个清溪村，玉米收割不过两天的时间，一个周末就解决完了。
  第一天的时候，赵诚明等人都还不太熟练操作收割机，只凭着会开车的经验跟以往练手的经验，加上天气太热，人也需要休息，所以动作慢了一些，第一天快结束的时候才熟练起来，操作更加自如。
  虽是乡下，但消息传播得也快，何况这收割机从县道上开往清溪村，镇上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听闻消息，其他村的几个年轻人也过来看究竟，清溪村的田埂边，跟着机器移动的部分，围了许多人。
  清溪村的田地本也不算多，到了第二天下午，原本还黄绿一片的旱地，经过机器的收割之后，几乎全都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露出土黄色的地表，以及玉米秆被粉碎之后，浅浅地铺在田地里。
  这一幕，还被手机能拍照的人都拍摄了下来，乔美还趁着热度过来做直播。
  但她的粉丝里混入了不少乔初染的粉丝，拍摄到的不少场景在乔初染的视频里出现过，当下便有人粉丝过来问这是不是乔染染的家。
  乔美自然应是，还跟粉丝分享，这是清溪村第一次进行玉米的机械收割，而能有这样的福利，也是多亏了乔初染，还移动镜头让观众看了详细的情况。
  跟着她一路走来的粉丝都晓得，乔美生活的村庄是如何的，这会儿看到这样的变化，还充满了感叹，得知这样的变化是乔初染带来的，更是一片夸赞的声音。
  乔美在头条直播本来就已经有粉丝基础了，虽然她早期借助乔初染的名气火起来，但后来她跟乔初染的联动其实不太少，主要是两人的风格也不太一样，乔初染偏向精致化，而乔美则更平民化一些。
  但却因为这一则直播破圈了，双方粉丝联动，乔初染的粉丝听闻消息，直接赶过来，导致乔美的直播间涌入了大量乔初染的粉丝。
  问的问题还不少，还疑惑清溪村这样贫穷，竟然也能进行机械农业？
  乔初染看到粉丝的好奇不少，乔美不是专业的一些问题也无法回答，跟乔美一合计，直接以嘉宾的身份出现在乔美的直播间，一时间，突然涌入的人让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乔初染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袖雪纺衬衫，仙气飘飘的，头上带着一顶遮阳的草帽，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裤子。
  七月的乡村，天气酷热，但她站在那里，只是对着镜头露出笑容，便如夏日的冰激淋一般，能融化人心。
  不得不说，乔初染大火，除了因为独具匠心的拍摄方式、专业的拍摄技巧、专业的对农产品的认知等，这张笑起来便双眸弯弯、极具感染力、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笑脸，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这不，她才刚出现在乔妹的直播间，弹幕上便是几乎每次直播的时候，都被人大喊“媳妇”之类的这种表达直白的爱慕的言论。
  不得不说，她的男粉丝很多，且都是很舍得打赏用户。
  乔初染只出现了这么一分钟，乔美的打赏数据，便达到了她开通直播以来，不可想象的一个数据。
  但是，此时，不论是乔美还是乔初染的心里都不在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上。
  她倒是认真跟网友们讲了一遍玉米收割机的村里的运作和村民们的态度，包括如何工作、效率如何、效果如何，这样的机械化能给村民们带来什么好处与便利。
  虽然像是一个科普直播，但是耐不住她专业的讲解和甜美的笑容让人一片拍手称好。
  弹幕里，大多数是一些夸赞的言论。
  “姐姐好厉害，说得感觉她能及时上手操作一样。”
  “哇哦，虽然我不懂农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是觉得很厉害【懵.jpg】”
  “哈哈哈哈，这个讲解真的不亚于专业人士，我突然想起来，姐姐的第二专业是农业啊摔，这点讲解算什么啊！”
  “那是，我染姐无所不能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哈哈哈哈姐姐要是能上机操作，我给五溪镇捐赠一台耕地机！【狗头】”
  “楼上的，截图了【狗头】”
  “截图作证”
  “已截图+1”
  因为这条弹幕，直播间弹幕的风向突然就转变了，甚至还有人说，若是乔初染能上机操作，还直接给清溪村送五台玉米脱粒机，助力一条龙服务。”
  画风突变的直播间，让人猝不及防。
  还有粉丝怂恿乔初染去试试开收割机。
  乔初染失笑不已，看着网友们互相打赌，很是热闹的样子，笑道：“其实，我真的会开。”
  她一说这话，直播间的弹幕里顿时都是一片啊啊啊啊啊地叫。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赵诚明操作的收割机正在休息，乔初染直接带着粉丝过去，先给网友简单介绍了收割机各个部位的部件，而后直接进入了操控室，乔美操作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乔初染。
  乔初染简单介绍了一下，而后便直接操控起来了。
  静止的收割机移动的时候，乔初染看不到，但是乔美却看到了直播间里都是尖叫类的弹幕，打赏的速度和金额更是达到了高潮。
  着两台收割机，进入清溪村的时候，其实已经被秦慕州带着高焱等人改造过，对于乔初染而言，使用起来就跟操作比较大型一点的车辆而已，最重要的时候，一些功能是可以通过机上的按钮来操作完成的。
  于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就眼睁睁的看着乔初染操控着收割机完成了大半亩地的收割。
  操作室里的女孩，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神里都是认真。
  她神色从容不定，每一个转弯每一个拐角都处理得极好，甚至到了田埂边，也绝不会让机器误判往前移动，伤及另一片地里的作物，一开始还能看到生疏，到了中间，已经非常自如。
  美女与农作机械到搭配，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观赏效果，至少，乔初染的粉丝们就非常给面子，还吸引了不少路人过来。
  尤其乔美的受众就比较平民化，大家的猎奇心更重。
  乔初染最后结束的时候，谦虚道：“主要是因为这台机器做了一些改装，在操作上简单了许多，且清溪村这边土地比较平整，我能操作得这样好是多种方面综合的因素。”
  尽管她这么说了，但粉丝和网友还是觉得她厉害，弹幕大片夸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光是看着弹幕便能感受到那种冲动劲。
  乔初染受之有愧，但网友似乎不听她的解释，只顾着自嗨了。
  乔初染现场演示了一遍，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便纷纷催促着方才拿两位说要捐赠的粉丝履行承诺。
  乔初染提醒道：“捐赠的话开玩笑就过去了，不用这样当真，这个机器是我为了后面遮盖大棚方便做的准备，后面还能改装成耕地机。”
  弹幕在一片欢乐之中过去了。
  但乔美今天的直播，不得不说选对了时候，乔初染离开直播间之后，网友们很快就发现了那位操作着仪器的小哥哥也十分帅气。
  乔美介绍那是清溪村的代理村长，华中名校的大学生。
  没想到竟然能因此引来不少校友，且粉丝还吃起了赵诚明的颜值。
  赵诚明本就性格比较开朗，跟乔美也不算陌生，乔美见粉丝感兴趣，赵诚明也不反对，拉着他做了一个短暂的采访，赵诚明为人逗趣，惹得粉丝欢乐不断，还邀请他开直播开社交账号，要关注他。
  赵诚明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但还是先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毫无意外的，当天，乔染染开收割机这样的话题就出现在了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上。
  一则几秒钟的视频被广泛传播，她一脸从容地操作着收割机的样子，带着仙气，又带着英气，还被官方媒体点名称赞了。
  连带着赵诚明都因为颜值较高，被关注了一大把。
  逢此时候，其他村的年轻人们也过来围着赵诚明跟机器转悠。
  赵诚明半点也不见外，结束了工作之后，带着一群人在那清理机器：“要不要带回去给你们那边，帮你们村的村民一块儿收玉米？”
  其余人纷纷摇头：“这是染姐自己给清溪村弄的，你们这边还能免费帮忙来着，那也是因为染姐要盖大棚，到了我们那边，村民们舍不得花十几二十来块钱用机器收割的。”
  赵诚明抿唇：“要不，问问染姐，能不能免费？”
  徐放首先反对：“不能免费，虽然大家生活不容易，但必须适当收费，这么大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免费，一来白送的东西让大家难以养成珍惜的意识，二来，若是发生些摩擦，也不好处理，何况，机器维修还要费用，人力操作也需要费用，什么都免费，虽能帮助大家，但着无异于无偿喂养，养成懒怠思维。”
  徐放刚说完，其余几个人也同意这个说法，“我也是这么觉得，虽然我们的初衷是给大家解决农业上的难题，但也不能一味只想着帮助大家来，这次免费了，日后呢，若是不免费了，大家定然不满，不能让村民养成这是义务和本份的意识。”
  乔初染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说话，笑着走过来：“在说什么呢？”
  赵诚明挠了挠头，三言两语说了刚才几人在讨论的事情。
  乔初染一听便笑了：“你们说得确实没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以村集体的名义共同出资，大家按照自家土地的大小，适当出一点劳务费，若是想做这个事，其实还得集体同意，否则，这家想那家不想，到时候连路都没得去，还说什么机械收割，最好是以村长的名义出发，算是给大家小小地普及一下，什么是集体出资发展之道吧。”
  乔初染这个提议好，还想到了他们方才没有想到的问题，几个年轻人当下便就地商议了起来，到时候如何回去跟村民们说这个事。
  不过，到底不是强硬的事情，只能提提，但乡里人好跟风，大家或许舍不得这十来块钱的费用，但若是想用机器的人多了，大家还是愿意的。
  但让乔初染意外的是，大家的接受度竟然挺高的。
  追根究底，还是之前直播的视频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乔美毕竟是五溪镇上的人，乔初染也是，关注她的视频的人有许多五溪镇外出打工的人，知道乔初染做视频和直播之后，便都纷纷关注她，想通过她来了解家乡的变化。
  这个玉米收割机的出现，解决了玉米收获时候的许多问题，最重要的是减轻了负担。
  而对于各个村庄而言，留守在家种地的要么是上了年纪的父母，或者留守在家照顾父母孩子的妻子，一个人农忙必定很累，在外的家人知道了有机械能帮助解决一些农忙的问题之后之后，反倒先纷纷主动打电话回来，问村里能不能联系乔初染那边，请收割机过来收割，减少负担。
  费用的问题，能解决。
  所以还没等各村的年轻人们回去跟村长商议，说好这个事，便已经主动有人找村里协调这个事儿了。
  但收割机只有两台，五溪镇那么多村庄哪里能全部照应，当下也只能暂时选一些交通便利，土地相对平整开阔的地方去收割。
  而有些村庄连车辆都无法进去的，自然是没有机会的。
  这第一台玉米收割机出现在了五溪镇，让他们意识到电视新闻里出现的事物，也能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农村的变化，正在发生。
  这次的事情，让大家意识到了，未来农业的发展，或许已经不是只基于传统的认知了。
  而借此机会，各村的年轻人们则借势再次宣传了一把新农业。
  *
  玉米收割完了，租地给乔初染的人便开始挂心起大棚的事情，当天晚上，便有人过来询问了。
  乔初染笑得神秘，“快了，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的确是这两天的事情，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好几辆车子就从即将修好的县道上开进了清溪村，车上转载了满满的货物。
  不用说，只看到乔初染在，且那十来个年轻人也早早出来，跟那些人一道交涉，便晓得，大棚的工程，这是要动工了。
  确然是要动工了，物料是秦慕州联系和安排的，连安装的工人都是一块儿过来的，大卡车停在了村里的小广场边，一排一排的，排了一条路，数过去，得有十八辆，而据说，这还是不齐全的，到时候还有人陆陆续续运送东西过来。
  于是，从七月十六日这天，清溪村山脚下延伸下来的旱地边，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大棚施工作业。
  但很快的，村民也开始注意到，这大棚施工，跟乔初染半年前，那一亩多地的施工，略有些不同，好似多了许多他们看不明白的东西。
  看着是在做大棚，但实际上感觉更像是一个工厂在施工一般。
  但大家已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个事儿上，随着玉米收成之后，地里的稻谷，已在变黄。
  南方大部分地区，水田需要的水虽多，但其实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在田地里灌满水，到了后面即将收成的时候，田里的水基本都放干了，碰上像今年这样天气比较干旱，降水比较少的时候，水田里干得几乎跟旱地差不多。
  稻谷尚未收割，先将第二季的秧苗给播种下去，等过两天，稻谷完全变黄的时候，村里边如同同时接收到了夏收的号令一般，齐齐出动，田地里便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但是今年，五溪镇上来了一批水田的收割机，相对靠近县道的几个村庄，都能看到，这是往年没有的福利，据说，这批收割机是从南边的一个城市过来的，因为地理位置的不同那边稻谷收割比五溪镇早一点，刚收完了那边的，五溪镇稻谷才刚刚变黄，收割机一路北上招揽生意，途径五溪镇的时候，看到这里稻谷正黄便暂停了下来。
  停在县道边上，看看大家愿不愿意过来招揽他们过来。
  收割机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在地里割稻谷了，但因为收费比较贵，一亩稻田收费一百多，村民们大都不愿意请机器来收割。
  清溪村家家户户水田都多，也总有人是愿意让这些收割机来地里帮忙机械收割的，尤其是一些年轻一点的人。
  比如，像乔初染这样的，肯定不回同意陈梅跟乔宗明大热天的下地干活，当先便请了收割机。
  一旦有人带头，自然加入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毕竟收割玉米的时候，已经请过一次机器里。大家都享受到了这种首次农忙不太费力的轻松感。
  毕竟收稻谷与玉米是不一样的，收稻谷更加辛苦一些。
  而此时，随着清溪村旱地里的大棚已经慢慢修建起来，乔初染给村民的土地租金，也陆陆续续地打到了大家的账户上。
  这正是促使清溪村的农民大多愿意用机械的最大原因。
  按照四千块钱一亩地，最多的，村民能拿到两万多块钱的租金，这可比种地一年的收入高多了，像九婶跟乔家三婶这样的把土地全部租给乔初染的，一年所得就有两万多块钱。
  大伙别提有多高兴了，村里见面的时候，看到对方面上的笑意，便晓得是怎么回事。
  连带着来乔家走动的人都多了起来，更多的人，心里有一个想法，等明年再收一年的租金下来，或许就能把老房子给拆了，盖上新房子。
  最近，村里议论这个事的人不少，毕竟乡里，人们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住上楼房。
  此时，看到这一幕幕动静的赵诚明，再次找上来乔初染。
  他建设乡村旅游的设想始终没有放下过，只要一有点机会，就会考虑时机是不是到了。
  而今，随着大棚开始修建，基地的施工已经进行大半，赵诚明觉得，未来，清溪村的发展潜力必定是无穷的。
  乔初染听了他如今比刚来的时候，更加成熟和考虑周到的设想，给出建议：“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开始申报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我们自己单打独斗，需要有官方牵头，当初什么也拿不出来，如今你开始做申报的准备，等准备好的时候，基地建设基本完成，大棚的哈密瓜估计也开始种下去了，能看到一点效果，当然，申报一次未必能成功，但经过考察，至少在这一两年之内，我们的机会会越来越大。”
  赵诚明也正是这个意思，如今乔初染终于认可他的想法，他心中不知有多么兴奋：“那我这段时间，便开始做准备。”
  乔初染提醒他：“别忘了跟村长商量好，时机成熟一点，再让村长召集村里的老人们一起通个会。”



第184章 山村巨变（双更合一）

  不得不说，这次乔美借势直播，不但效果非常好，后续的影响力也很足。
  上一次，光是打赏的金额就很多，那场算是成功的直播，彻底打开了她的知名度，随之而来的，便是越来越多的关注，光是在头条直播上的粉丝数量，便在那一场直播过后，翻了个倍，不论是广告商还是平台的一些友好邀请，都趁着热度多了起来，尽管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但是面对这样的热度，乔美仍是受宠若惊。
  对于一些频繁发来邀请的广告商人，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找上乔初染，问她的意见。
  乔初染道：“你可以看着适当地接，比如一些比较众所周知的品牌，但必须斟酌同意，不能坏了自己的口碑，如果你同意下来的话，厂商会给你寄送产品过来，先使用再直播，直播的时候，我的建议是，侧重产品本身，给观众想要的信息，要记得，自己展出的是展品，不是别的东西。”
  乔美之前没怎么接过广告，心里还是没有底。
  她算是乔初染一手带出来的，遇事仍旧喜欢询问乔初染的意见，“我之前都不接过直播的广告，只有一些植入性的，突然有人找做直播广告，我心里实在没底。”
  乔初染晓得她的紧张情绪，笑道：“就像你平时那样的态度就好，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反而让自己心乱，但做这一行的，我觉得护好自己的羽毛很是重要，想着大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关注你的，记住自己的初心才能走的长远，可以的话，到时候跟广告商接洽的时候，要可以跟他们商量，怎么给出更好的优惠，怎么进行直播，在保持你自己风格的基础上，符合广告商提出的要求。”
  乔美顿时觉得，自己的水平还是不够，“我这得锻炼多少年才能做到这一步啊！”
  乔初染拍着她的肩膀道：“这些都是经验积累成的，现在估计还不行，久而久之，等你广告多了，后面就会懂得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了。”
  虽然这么说，但乔美队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些都是额外的，反正我觉得我现在还是需要专注出产自己的原创内容，走出自己的路，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
  乔初染赞许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无论做什么，总得有自己的风格。”
  乔美郑重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若是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就是帮我看看，我担心我一个人处理不来。”
  乔初染点头应下来：“行啊，到时候你给我说情况，我帮你看看。”
  乔美满心欢喜。
  而这次意想不到的效果，让乔美一家成为了清溪村里，继乔初染之后，女孩儿能给家里置办大物件的第二户人家。
  继陈梅之后，四伯娘成为了最为妯娌之间最让人羡慕的人。
  不但家里新添了不少大件的家具，乔美还直接还给她买了个跟陈梅用的、差不多的、能上网、看视频、拍照的手机，还能看到自家女儿发的东西，乔家的两位嫂子，也换了触屏的智能手机。
  乔初染家那边是比不了的了，四伯娘这儿的变化，可谓是小山村巨大变化的一个缩影，让人看到了未来生活希望。
  毕竟只是半年前，谁又能想到，四伯娘这五十来岁年纪的人还能赶一把年轻人的潮流用上智能机呢？
  老乔家的一众妯娌聚在四伯娘的身边，通过她的手机看着乔美传到网上的视频，虽然此前，大家也知道乔美在拍视频，当其实并不清楚她到底在拍摄什么，此时才知道。
  更多的是一些做菜的视频，偶尔还有耕种的视频，还有一些做手工的视频，都拍得特别好看。
  四婶被女儿科普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如今虽然仍旧一知半解，但重要的一些信息还是记住了。
  女儿能有这样的本事，她心里不知有多么骄傲呢，点开乔美做的视频给妯娌们看：“这个是播放量，小美说了，视频发出来，有几十万的人能看到，瞧见没，这条视频有三十多万的播放量呢，就是说有三十多万人点开来看过。”
  乡村妇人在这方面的见识少，看到这些东西，只觉得新奇和差异。
  “这么多人啊？”
  “原来做这个真多能赚钱啊？”
  “点开看就能有钱，这样神奇？那我们这样也算看了，怎么算钱啊？”
  “这……”说到专业的事情了，四伯娘就说不清楚了，哑然半晌。
  大家也不是要究根问底，就是觉得好奇罢了。
  起先知道乔初染拍摄视频能赚钱，村里人觉得这都是因为乔初染是大学生，人家学历高，懂得多，见识的世面广，本来乔家的大女儿，就是村里同辈人中最有出息的，能有这样轻松的工作能够挣钱，那也是染染有本事，理所当然，寻常人都不敢妄想能做到她那样的。
  但如今看到，乔美这样初中毕业的也能挣钱，好似被刷新了世界观一般。
  四婶是不懂这个的，只好到：“这个我也不懂，就是听说，只要有人看就能赚钱，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且，现在看着有几十万人看其实也就能赚一点钱，有的人能赚得很快，有的人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妯娌们听到这儿，不禁感叹：“都是命啊，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做不做得好，都是看命运的，小美这就是命好。”
  乡里人信奉命运之说，也借此来安慰和自我排解生活上的不如意。
  但四伯娘不太认同这话：“要说好命，我们小美哪里算好命？前半辈子过得那么苦，也就现在日子才好一些。”
  大家听完，不由得想起乔美的前夫，想起她被丈夫刺伤被打得几乎认不出来，一阵唏嘘。
  “不过，现在小美的好日子来了，姑娘家还年轻，这个时候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再给她找一门姻缘？”
  说起这个事，四伯娘也觉得很是为难：“我跟那孩子试探过，她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一头扎进拍视频这个事，她嫂子也劝过，但要她要么是不吭声，要么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把我愁死了。”
  乡村妇人好当媒，当下几个妯娌便道：“小美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得好好相看才行。”
  四伯娘笑着应下来：“还是孩子自己说了算吧，我啊，管不了她的事情。”
  大家也只是嘴皮子上说说，其实当真也不会随意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但多来了几次四伯娘家之后，看到厅堂里的大彩电，播放的电视剧和动画片看得人羡慕，因为四伯娘家有小孙子，如今趁着农忙的时候，周围四邻家同龄的孩子都爱往四伯娘家的厅堂挤压，光是看动画片就能看上小半天，都不用担心什么照顾的适应，能有时间去地里忙活一些短时间的事情。
  再看四伯娘用的智能手机，听说花一千来块钱能买个手机，乔家妯娌们趁着乔初染发了租地的钱，不少人都动起了换个智能手机上网的念头。
  几个妯娌甚至还打算，等过了农忙这段时间，就组队去县城买智能手机。
  *
  而今年的七月份一定也是清溪村最忙碌的日子。
  当然，应该也是村里人，第一次看到，清溪村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收了玉米之后，村民们紧接着收稻谷，收完稻谷便开始为第二季的水田耕地，耕完了之后，秧苗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也到了插秧的季节。
  等大家忙完了，七月也在忙碌和炎热之中过去了，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初染的大棚，已经修建了一大半，一排排地坐落在山脚延伸过来的旱地里，远远看过去，单间一件件白色的玻璃房，倒也非常壮观。
  而她那神秘的、谁也不知道，究竟用来做什么的工地，已经修建了几层高楼。
  八月上旬，这天，村民们已经把秧苗全部都种下去，远远望过去，便见灌了水的稻田里，种下了一株株碧绿的秧苗，无人机拍摄下来的场景，天光云影，碧绿禾苗，煞是好看。
  当然，此时拿着无人机做调研的高焱和陆衡，可不是为了来欣赏风光。
  而是为了监测五溪镇附近村庄的农业状况。
  他们俩这两天不但在走完了清溪村的田野，清溪村附近的村落，也几乎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土话都能说上几句了。
  乡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暑假过后，镇上中学的陆老师便时常跟着住在英伯家里的年轻人在乡下走动，手里拿着些他们不知道到底用来干嘛的仪器，这清溪村的田地，怕都要被他走遍了。
  高焱感叹：“这里田地平整开阔，就整个五溪镇来说，大致地貌如此，老秦选这个地方做研究，选得好，假以时日，直接在农田做实验也是不成问题的，就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土地的事情。”
  到时候搞一个大型的农场，他们这边，做完了果园的，便做农田的，什么农业方式都做一遍。
  陆衡笑道：“若将果园做起来，不愁农田的事情。”
  高焱感叹：“南方就是地势太复杂，基本都维持小农经济的经营样貌，像这样小平原的地方少之又少，若是像北方，早就做大型农场，机械化操作了。”
  陆衡不以为意：“复杂才有挑战性。”
  “说得也是。”
  随着进入八月份，清溪村的无人化基地建设已经到了封顶的阶段，这段时间，乡民们忙着地里的事情，几乎不怎么关注这边的状况。
  一开始的新奇过去了，如今竟也习以为常，看到那工地高楼筑起，还觉得看惯了，但今日，听闻工地封顶，一时间，不少人还过去围观了。
  在清溪村，乡间有风俗，楼房封顶是大事，此时要邀请左邻右舍的人来一起吃饭，一来为了庆祝，二来也为了讨个吉利。
  基地也入乡随俗，在封顶这日，乔初染跟秦慕州宴请了清溪村的乡民们聚在一次吃一顿午饭。
  按照习俗，今日要蒸红糖糯米饭。
  相间孩子好这一口，用豆腐皮团着拿在手上，就跟零食一样。
  乔初染跟秦慕州挨个的跟大伙儿喝酒，高焱等人看了，都忍不住笑：“就像这两日今日结婚喝喜酒似的。”
  大家深以为然，甚至觉得秦慕州这么喜欢这个封顶宴客的习俗，可能还真把这当成了个婚礼的演习，毕竟这一日过后，谁还不晓得他这乔家的未来女婿呢？
  秦慕州面对一众人调侃的、鄙视的眼神，受之无愧，甚至还给了几个看单身狗的可怜眼神。
  莫村长作为村长确实是要出席的，同时也正式向乡亲们宣告，未来两三年的时间，如今住在英伯家的这批年轻人，就留在清溪村做农业研究。
  自从高焱他们来了之后，还没有过这样正式的声明，这会儿在场的人都很是新奇。
  莫村长喝了几杯酒，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的：“我知道，大家对这个工地，心里有很多猜疑，先前没有跟大家说，是因为还没有建设好，没有做好准备，但今天开始，大家就要记住了，以后，这里将会成立一个公司，就驻扎在咱们清溪村，小高他们，留在这里，研究哈密瓜的种植，以后村里经常走动，咱们要将小高他们当成自己人。”
  有人大约是喝高了，闻言大喊：“哈密瓜种植还要研究啊？这不是种下去就得了？”
  村长失笑：“这可是大学问，没那么简单的，想要种出好果子，就得费心血，咱们种田种地还得及时拔草杀虫呢，种瓜是个细致活，何况，染染还搞大规模种植，染染搞得好，咱们村未来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桌上一群人一哄而笑，说着讨吉利的话。
  “咱们现在日子都比从前好了，染染种瓜，咱们收租，比种田能赚多了。”
  “可不是！染染就是咱们清溪村的福星，有她咱们村肯定越来越好。”
  “我先干一杯，祝染染以后发展越来越好！”
  “我也干一杯！”
  乔初染见此笑着应下：“大家支持我，我感激不尽，咱们村啊，要一起致富！”
  说着，宴上的人觥筹交错，玩笑不断。
  但目前而言，这个村企业入驻将来到底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村民们根本无人意识到，甚至也不太关心这个事情，只想把日子过好而已。
  可乡民们不关心，朝阳县的电视台的记者却关注到了清溪村的变化。
  或者说，他们始终关注朝阳县最出名的网红乔染染的动静。
  无人化基地的建筑倒是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毕竟那看起来也只是一栋建筑而已，并无甚区别，毕竟相关的声明并没有发出来，可乔初染建造大棚要大面积种植哈密瓜的事情，却是值得报道的。
  作为五溪镇农经社的成员，乔初染没有拒绝这次多次邀约的采访。
  朝阳县电视台来了两名记者，一人负责采访，一人负责拍摄，乔初染带领他们去地里看。
  此时，大棚大半数的棚子都盖好了，但是里面的一些比较细致的机械装备，助力于以后无人化作业的设备还没有完全搭建好。
  乔初染暂时并没有透露相关的信息，只是带着人参观了一趟而已。
  记者问的也是一些寻常的问题，诸如为何要选择种植哈密瓜，为何有这个计划，目前村里土地流转的状况如何等，乔初染也都一一配合地回答了。
  但最后，记者还是注意到了，问乔初染道：“我看到你的大棚修建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比如这里搭了不少这样的架子，是有什么用的呢？”
  那是未来做无人化管理的时候做辅助作用的。
  但此时，乔初染并不会告知记者，而是道：“因为我要建造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温室大棚，而是一个相对智能化的大棚，到时候将能直接在大棚里实现更多的农业操作。”
  “具体有些什么呢？可以举个例子给我们说明么？”
  乔初染神秘一笑：“这个我就不先透露了，只能说，在智能化的一些设备方面，较现有的智能化大棚，尽量做到突破，能更科学的种植，更高效地生产，等做好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或许还可以来看看。”
  记者尝试这再旁敲侧击让乔初染透露出一些细节，但乔初染守口如瓶，只说自己还在尝试阶段，具体的等做好了之后再给大家看。
  见此，记者也并没有追根问底，一场大约半个小时的采访和参观之后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这条新闻边在朝阳县的电视台上播了出来，但新闻的重点并不是乔初染的大棚，而是放在乔初染在清溪村流转土地这件事上，展现了土地流转之后的功能与作用。
  毕竟流转土地是农村里关注度比较大一些的事情。
  但实则真正关心这个问题的人不多，连清溪村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可这一则在小县城电视台播放的新闻，却引起了华中国际的注意。
  如今，华中国际的无人化农业建设已经启动了起来，在一个五千亩的稻田里，准备投入从耕种到收获的所有无人化操作，但因为才刚刚起步，所以成效并不明显。
  朝阳县的这则新闻里，并没有出现高焱等人的脸，全程只有乔初染在直播，但是拍摄到的画面里，呈现出来的一些小细节，仍是引起了如今华中国家无人化农业事业部的注意。
  华中国际无人农业事业部的总经理杜司南看着大屏幕上的新闻，在新闻播放到展示大棚内部结构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放大。
  旁边在助理道：“看起来很像做无人化场景的一些结构，但不太敢确定。”
  “朝阳县新闻网的仪器不行，放大之后，画面效果看不出来。”助理指了指一个小角落：“这个地方被遮挡了大半，但很像挂摘取仪器的地方，若非使用无人化作业，大棚没有修建这个东西的必要，还有这些地方，安置了小型的摄像头，这个装置，放的是传感器。”
  杜司南沉默不语地看着画面，良久才瞥了助理一眼，语气甚至有些傲娇：“要你提醒我。”
  助理一哽，顿时不说话了。
  作为同一个领域，杜司南自然是关注秦慕州的去向的，之前两年，他从北城大学毕业之后，便一直找不到他的行踪，直到两个月前，才因为网上的八卦新闻，看到秦慕州的面孔。
  得知秦慕州去了南方一个偏远山村做扶贫工作之后，杜司南还无语了好一阵子，觉得秦慕州可能是被当年的事情打击得一蹶不振了，才会放着好好的工程师和计算机大佬不做，去一个小山村度过余生。
  如今再看乔初染的动作，便明了了。
  杜司南嗤笑了一声：“这哪里是去扶贫，秦慕州就是秦慕州，选了南方这么一块好地方，继续当年的事情呢。”
  “那……小杜总，我们？”
  杜司南耸耸肩，轻哼一声：“我倒要瞧瞧，秦慕州搁置这么多年之后，做得如何，虽然技术上比我们早研发一些，但那地方，实在穷乡旮旯，连换个仪器都得等好几天。”
  助理无话可说，只想说小杜总您倒也不用这样乐观，秦慕州何止是早开发，就差临门一脚了。
  人家技术成熟了大半，只需要再根据实际调查填充数据，优化升级。
  大棚已经开始引起华中国际的关注，此是，乔初染并不知，当然，即便知晓了，她或者秦慕州也不在意。
  无人化基地大楼建设好之后，便是水电安装、机器配入。
  即便有高焱等人在，但她跟秦慕州依旧忙碌非常。
  在外面看来，这个基地，只有四五层楼高，但外人不知的中间，有大部分面积，却是一个空阔的云中心，将来，大棚里的任何情况将会由摄像头传输到云中心，云中心相当于无人化大棚的一个大脑，进行进一步分析和操作，最后发出指令，再反馈结果。
  随着外壳建设完成，内部安装、外部玻璃墙，一座多变造型的庞大建筑，正开始成为清溪村最显眼的建筑。
  更多的设备仪器也正运往清溪村，慢慢填充进基地里，小山村的巨变，正在发生。



第185章 外婆的坚持（双更合一）

  八月份农忙过后，乔成才和乔成树两兄弟一起合作的物流店便开始运作起来了。
  地址、店面都是农经社来帮选定的，车子是他们去市里买的一辆二手小货车，两兄弟都是能吃苦的人，但因为学历水平不高，一些技术性的操作，还需要练习。
  而这些操作是需要在电脑上完成的，在方面的信息，两兄弟都很是欠缺，经常要说好几遍才能明白，新手上路、磕磕绊绊的，但这事儿有农经社的成员来帮他们上手，做简单的培训，倒也算在慌乱之中安全度过了这段日子，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虽然物流上做起来了，但事实上，目前来看五溪镇的物流需求不算大，第一批订单里，有半数是横山村的主编合作社的淘宝店、镇上的人家网购的生活用品，而其中还有不少竟然还是广告商寄给乔美的产品。
  乔美先前跟乔初染商量过了，乔初染同时也给了一些相应的建议，乔美便接了一些简单的食品广告。
  有的是小零食，有的则是一些生鲜产品，有水果的，也有其他的地理标志产品，因为乔美本身是做美食视频起来的，接下的不少广告也都是食材类的产品，在后续的视频制作中，以广告商送过来的食材为主，做菜，进行相对隐形的广告推介。
  东西送了太多，她做广告加上自己用的都用不完，便送了一些给左邻右舍，还让大家尝了味道之后告诉她。
  左邻右舍自然乐意接受，连带着上门走动的次数都多了。
  有一日，村里有一家亲戚是从县城过来的，得知颇有名气的乔美便住在清溪村，还上门来出钱给乔美，让她帮忙做几样菜来，最后还打包带走了，让村里人觉得新奇，还开玩笑说乔美可以去做个饭店了。
  乔美没有做饭店的想法，她心里只觉得幸运，自己做的东西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如今农忙的时间过去了，不少人都空闲了下来，周末的时候，乔家好多妯娌便你邀请我，我邀请你的组队去县城智能手机。
  但乡间妇人不懂这些电子产品怎么买，也不晓得买什么样的才是好的，于是，便拉上了在县城和五溪镇之间往来运送物流快递的乔成才。
  一伙儿风风火火地去了县城，傍晚的时候，才后来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显然都买到了自己满意的手机，路上说话的声音，能传好几家远。
  回来之后，却只懂得开机和打电话，别的需要网络的功能，都不怎么会使用，就开始找上陈梅跟四伯娘，让已经学会用智能手机的她们教她们使用。
  但陈梅虽然买了大半年的智能手机，自己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会看视频，会聊天QQ，最后还是找了村里的年轻人过来帮他们下载好APP，教会他们怎么用。
  一群人申请了QQ号，还拉了一个QQ群，最大的乐趣便是即便面对面，也喜欢在群里给对方发语言，试验功能，倒像是刚学会了做某些事情的孩子似的，但看着，也让人觉得有趣。
  这段时间，因为大棚跟无人化基地的建设，又还有五溪镇等工作要进行，乔初染跟秦慕州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八月中旬之后，才渐渐轻松一点。
  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是，乔以耀跟周阳的中考成绩都非常好，两人顺利被市中学录取，成为了五溪镇中学今年，被市中学录取的六个学生里，唯二的两个男生。
  镇中学将两人当成了逆袭的教材，即便两人去参加夏令营没有回来，但镇上跟校门口还是拉了巨大的横幅来庆祝两人考上市中的事情，连镇上的宣告栏边，也是巨大的横幅。
  乔家面上增光，连带着外婆家那边，也有所耳闻，不少人还去外婆家道喜。
  在乡间，升高中是大事，讲究一些的人家还会摆酒席庆祝。
  外婆喜不自胜，打了电话过来问乔初染乔以耀什么时候回来。
  乔初染道：“还有一周才能回来呢，外婆放心吧，那小子在外面野得，早就乐不思蜀了，况且九月份才开学呢，不急，等他回来再过几天，就该去市里了。”
  外婆也知晓乔以耀去了北城，太久不见外孙子，她听闻这样的喜事，心里也是高兴的，悄悄地跟乔初染说：“我封了个大红包给他，就等他回来了，给他了才行，我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咱们家的孩子，就没有不聪明的。”
  乔初染失笑，哄着老人家：“是是是，毕竟我外婆这样好，哪里有外孙子外孙女不好的道理。”
  老人家被她哄得高兴，但转脸又虎了脸：“你别以为哄着我高兴了，我就能轻易饶了你，说好的带小秦回来见见我，这都说了多久了，我连我外孙女婿的脸都没见过，你再不带回来，干脆结婚的时候也不要告诉我了。”
  这可是天大的罪状，乔初染哪里能答应下来。
  “我结婚不告诉您，告诉谁呀，别人能不来，最疼我的外婆一定要来。”
  外婆的脸绷不住：“甜言蜜语。”
  乔初染如实道：“确实是这段时间，我们俩都太忙了，外婆，这周末我们回去见您。”
  老人家前半句听到她说忙，还不太高兴，但听到后半句，又笑得合不拢嘴了，当下便应了下来。
  到了周末，乔初染便当真带着秦慕州去柳村见外婆了。
  外婆其实也看过秦慕州的照片，晓得他长什么样，但真正见到这样高大英俊的男孩，连面上都笑开了花。
  真真是个英俊的男孩子，跟她家染染站在一起，像画里走出来似的，极登对呢。
  秦慕州虽然是第一次见外婆，但可是半点拘谨也没有，进门之后，便谦恭地跟老人家打招呼：“外婆好。”
  这声外婆叫得毫不含糊，若不是乔初染知道自己是第一次带他来，还以为他跟外婆早就认识了呢。
  秦慕州说的是普通话，外婆基本都能听得懂，闻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真是个英俊的男生，跟我们家染染在一起，刚刚好。”
  秦慕州笑得谦逊：“是我的荣幸。”
  外婆这是属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那一类，见到秦慕州，心思都不在外孙女身上了。
  乔初染有些微微的不满意，挽着外婆的胳膊撒娇：“外婆，您现在都看不到我了，心里眼里只有别人家的孩子，您不疼我了。”
  一句话听得外婆笑得更开心，抬手刮了一下外孙女的鼻尖：“多大的人了，还吃自己男朋友的飞醋，外婆看着小秦长得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
  乔初染：“哼！”
  秦慕州便在旁边看着乔初染，笑得温和。
  因为提前说了秦慕州今天来，所以，舅舅和姨妈他们都从市里回来了，此时，外婆家的瓦房里，坐了满满一厅堂的人，包括表弟表妹都在，还有大表姐的孩子。
  乔初染便跟秦慕州介绍了一番外婆家这边的亲戚，到底是长得一表人才的人，不说别的，几位姨妈光是看着他这样的样貌，还有秦慕州谦恭的态度，便满意得不行。
  照例问了一些他的家庭状况和工作状况，秦慕州也一一如实回答了。
  之前便听陈梅说过，清溪村有一个工程，就是秦慕州跟乔初染一起做的，但陈梅不懂这些事情，当真以为只是研究如何种好哈密瓜而已，如今听秦慕州说得详细一些了，才知道，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舅舅和姨妈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哪里接触过无人化工程这样的大事，秦慕州虽然三言两语说得简单，但也知晓，在他们想象不到的程度，该是何等复杂。
  舅舅感叹：“小秦是有大本事的人。”
  秦慕州摇头：“各有所志，能做到这一步，染染给我的支持更重要。”
  舅舅道：“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做别人所不敢做，做别人所不能做，不错。”
  说着，还要小表弟跟乔初染和秦慕州学习：“学学你表姐跟表姐夫，要好好读书，将来成为有大本事的人。”
  小表弟如今也正是要升高中的年纪，对什么都很新奇，加上性格比较开朗，虽然嫌弃他爸爸的话很古板，但是还是和快就秦慕州打成了一片，得知秦慕州做的是机器人一样的东西，眼里都是光芒。
  一时缠着秦慕州问东问西，嘴巴也没有停过。
  听得坐在厅堂里的一众人忍不住调侃。
  秦慕州倒是半点不耐烦也没有，一边跟小表弟说话，一边将削好皮的苹果送到乔初染的手上。
  两人习惯了这般相处，无知无觉地，却看得一众长辈暗自点头，看着陈梅，表示这两个孩子，当真是好事将近了。
  何止是好事将近了，陈梅努了努下巴朝着乔初染手上的戒指看，一众人看向两个年轻人的目光，越发暧昧了。
  乔初染跟秦慕州依旧无知无觉，在跟表弟表妹，乃至表哥表姐们说话。
  大表姐也就比乔初染大两岁，如今已经生了一个两岁的孩子，小女孩小名叫小甜豆，起初还对秦慕州和乔初染还有些拘谨，后来反倒缠上了两人要抱抱，落在秦慕州的膝头上，连爸爸也不要了。
  “今晚跟染染表姑回她家好不好？”大表姐逗着女儿。
  小丫头就坐在秦慕州的膝头上，闻言软软糯糯应下：“我要跟染染表姑一起睡觉。”
  “那也不要爸爸妈妈啦？”
  小丫头还做思考状，想了一下之后，抓着乔初染跟秦慕州的手道：“要爸爸妈妈，也要染染表姑，小甜豆是爸爸妈妈的，但是只要染染表姑一下下就好啦。”
  童言童语让人失笑。
  乔初染捏着小丫头的脸；“你怎么那么霸道呀？”
  小丫头眨着萌萌的大眼睛：“染染表姑好看，表姑父也好看，小甜豆喜欢！”
  乔初染被哄得开心，一连亲了小甜豆好几口。
  大表姐夫无奈道；“这小丫头真是，见着长得好看的，就扑上去，我还真担心她长大之后被哪个臭小子给拐走了。”
  乔初染笑道：“小甜豆现在才三岁，你们会不会想得太远了？”
  大表姐夫不以为意：“等你们有了孩子，就能理解这种心情了，估计慕州到时候体会更深，若是当真有了个小丫头，得从她出生的时候，就担心到长大。”
  长大了也得担心。
  乔初染好像不太能理解这种心情，孩子有孩子的成长与规划呀，父母担心是正常的，但好像也不用这么紧张吧，何况小甜豆还这么小，她以后长大了会懂事的呀。
  于是她偏头看向秦慕州，却见秦慕州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一下，而后非常认可地点头：“表姐夫说得是。”
  乔初染：“……”
  是是是什么啊是，你女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表姐便笑着道：“也行吧，今晚把小甜豆带走，你们提前学学做父母。”
  小甜豆一听这话就立刻拍手：“好呀好呀。”
  一群人又是哄堂大笑。
  总而言之，秦慕州来外婆家一趟，赚足了好感。
  这颜值可谓男女老少皆收，尤其后面，亲自下厨露了一手，吃得外婆和舅舅啧啧称赞，对他更是满意得不行，舅舅甚至还说：“等以后过年回来，让慕州主厨，我就打下手了，以后这主厨的位置我得让出来，吃了这餐饭之后，我是一点也看不上自己做的菜了。”
  秦慕州慢条斯理道：“求之不得。”
  这段时间，乔初染和秦慕州虽然忙着无人化基地和大棚的事情，但其余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
  先前袁昊跟乔初染说过，要上门拜访外婆的事儿，后来也确实上门拜访了，因为是上门摆放的，舅舅他们并没有很拒绝这个事情，但外婆却想要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
  这次趁着舅舅等人在家，又重新说起了这个事儿。
  外婆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我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你们就这也不给我去做，那也不放心我去做了，干脆把我关在家里好了，人小袁也不是要我天天去那儿，就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如今他三不五时上门来，不说我这里只有一家织布机，来的人能听几句？人家学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外婆觉得自己身体还硬朗，从袁昊上门来请教之后，便起了去镇上的织锦坊走动的心思，将自己这门织锦的手艺发扬下去。
  外婆年轻的时候，父亲是当地的地主，家里生活条件好，母亲更是当地出名的织女，只是后来打倒地主，生活改变，就是靠母亲织布的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她也将这门手艺给继承了下来，如今年老之后，最大的遗憾，便是女儿们都没人能继承她这门手艺。
  老人家对少年时赖以为生的手艺，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感情。
  奈何舅舅跟姨妈们都不放心她出门，一致反对这个事。
  此时趁着大家在家，她又提起了这个事儿。
  “织锦这个事儿，我从小就做，我娘将一门手艺教给我，难不成我要带进棺材铺，不发扬出去，没人继承，不给我出去教别人，你们也一个个没有继承我的手艺。”
  外婆老大不高兴了，自从舅舅和舅妈们成年之后，她还没这样训斥过人。
  舅舅和姨妈们低头，好言道：“妈，这不是，你看我们都不在家，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
  “我能出啥事情？难不成小袁还会逼着我去做重活？能不能做，我心里没数么，你们一个个的，就想着自己不在家，为了不麻烦，我给我们老人机限制这限制那的，说是为了我们好，我看呐，是为了给你们行方便才是。”
  舅舅和姨妈们半晌无言，“妈，没有这样的事……”
  这事儿外婆也说了好几次了，之前舅舅和姨妈们一直不同意，总不能让老人家一直为了这个事儿怄气，到时候气坏了身子才不值当呢。
  当下见外婆如此坚持，舅舅也知道她心里对织锦这个事儿放不下，往年在家，即便无人用织锦做衣裳穿了，外婆还是忍不住每年都拿织布机出来织两三丈的织锦。
  她都收拾好了，没人继承，日后老了便带走。
  此时听她这样坚持的话，便道：“我知道您喜欢做这些事情，我们也不是要彻底反对，只是担心您的身体，这样行么，妈，咱们找个时间去县城医院做个身体检查，您身体要没啥问题，我们一定答应您。”
  松口到这个程度，外婆唇角忍不住扬起了笑意：“我看你们就是想要糊弄我去做什么检查，行吧，我自己个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做就做，说好了啊，我甚至要是没啥不对劲，你们可不能拦我。”
  “不拦！”舅舅像下了保证书一般。
  外婆说着又忍不住嘀咕和感叹：“我这一辈子啊，都在为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操劳，人老了，还操心不断，如今才算是重新做起了些年轻时候喜欢的事情。”
  “想死重活了一次似的。”
  这话外婆只是随意感叹，但听在几个晚辈，尤其是乔初染等孙辈的耳中，却心中不是滋味。
  我们总是最容易忘记老人的需求，觉得他们什么也不懂，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但谁能想得到，在她们没有成为母亲、成为奶奶，没有被岁月光阴和生活拉扯出脸上的皱纹之前，也曾是一个青春少艾的少女呢？



第186章 投资扶助

  外婆既答应了下来，第二天，舅舅便开车带她去县城的医院检查身体。
  乡下的老人家，总是不爱去医院，也有些避讳医院，外婆便是这样的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儿孙想要每年例行给她检查身体，但她一来不喜欢医院，二来总觉得自己身体好，用不着去医院。
  如今为了这个事，竟这样轻易答应了下来，也让舅舅等人带她去医院。
  检查也不过一天的事儿，但检查结果却要等几天。
  而乔初染跟秦慕州却要继续忙着农经社的事情。
  之前联系过银行，进行金融宣传的合作，但彼时乔初染还不知道，对方今年有些政策的改动，且是面向乡镇农业扶持的，秦慕州让去人联系银行的时候，却跟徐放和对方谈成了另一种合作意向。
  如今，五溪镇上只有两家银行，严晓雨所在的这一家，是农业银行，但今年或许上层下来些相关方面的一些政策信息，所以桂省农业有一个指标任务，做一些助农的工作。
  选定的对象，自然便是桂省的各个村落。
  而今，桐木村是五溪镇的几个村屯里，在农业和经济方面都很薄弱的地方。
  一是他处于山中，通往村里的路只有一条，还是泥土路，最好的交通工具便是摩托车，别的车都不好开，土地状况复杂，且起伏比较大，周围是一片土泥山，可耕地少。
  这样的状况，注定了它的发展面临着许多难题，作为临危受命的一方，桂省的农业银行，在诸多的考察之后选定了桐木村作为帮扶的对象。
  一来桐木村足够典型，这是桂省大多数贫困山村的一个缩影，二来这当然也和徐放以及秦慕州等人的周旋分不开，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或许还有，五溪镇有乔初染这样的人在，就是活脱脱一个宣传方面的能手，而她入职农经社，天然地要为五溪镇的农业经济服务。
  这天是周一，农经社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开会，但是今天，还来了银行方面的人。
  但今天的重点工作，在桐木村。
  作为代理村长，徐放全程负责沟通银行方面，此时便重新讲述了自己对于桐木村的规划：“关于种植猕猴桃的事情，是经过比对本地的土地与气候状况以及猕猴桃本身的经济价值和果树寿命及其延续的价值的作出的决定，至今，桐木村一共有一百八十三户人家，平均每户有五口人，但是目前，只说服了五户人家同意投资种植猕猴桃，村民们不同意的原因，一是几乎没有剩余的钱，二是即便有闲钱，大家也不看好这个事情，也不愿意改变现状，所以工作进展慢。”
  银行来的负责人，是三个男人，其中两个年轻一些，大约三十岁上下，另一个这年老一些，看起来头发已经白了，约有四十来岁了，名为吴明源，是本次对桐木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
  当然，来的还要一位五溪镇银行方的负责人，作为本地的配合辅助人员。
  听了徐放的话，吴明源靠在椅子里，点头，声音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拖腔带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桐木村人口少，其中以老少居多，若是按照你这个规划，如何保证劳动力？”
  徐放习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对方认真道：“我打算召集外出打工的壮年劳动回来发展猕猴桃种植，尤其以留守孩童的父母为主，我认为，如今本镇的清溪村就是一个足以作为榜样的例子，过去，村民们只想所以往外走，就是因为家乡没有经济来源能保障生活，倘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我联系过的一些村民，他们还是愿意回来的，且我做过调查，若可以，他们更想回家，在孩子跟父母的身边照顾老少。”
  “你的调查数据可靠么？”吴明源看着徐放，眼神之中有些不信任：“在外面待久了，谁对大城市都向往，还想要回来？”
  吴明源是土生土长的省城人，对乡下的认知，全凭自己受到的生活环境影响。
  徐放摇头道：“想回来的，对于外出打工的人而言，除非在自己的家乡，否则哪里都是颠沛流离，您说的大城市的吸引和诱惑大，但那或许只是对万分之一取得稳定的工作、有房有车有家庭有子女在身边的少数人而言，对于大多数知识文化水平不高的打工人而言，城市永远都是异乡。”
  这话听得几个今天过来听会的年轻人也认真点头。
  吴明源皱了皱眉，不再问，徐放便继续道：“自从乔部长跟清溪村的乔美在网络上成名之后，尤其，如今不少本地出去打工的人，都在关心清溪村的状况，也在观望家乡的发展，而今，协调工作难以进展的一个大原因便是，如今我们说服的对象，是没有多少劳动力的老人，说服老人的难度，比说服壮年的劳动力，更艰难十几倍。”
  件吴明源不说话，农行另外两人认可地点了点头，“一共有多少亩地可以用于种植。”
  “规划出来，本村的加上往外延伸的区域，可以规划出八百亩到一千亩的用地，如果只是村民的自用土地，只有两三百亩，但两三百亩的发展，不足见效，大部分是需要租用别的用地，因此，桐木村的状况与清溪村不一样，规划之中，是村民与银行共同合资，按照六四分成投资猕猴桃的种植，村民最后根据结算分成，投入多少，便按照比例分成，我认为这样既能保障村民的利益，也能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徐放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认可清溪村的模式，而是各地有各地不同的情况，对于桐木村而言，这是比较好的安排。
  当然这些规划，在给银行的策划案里已经详细地说明了，如今徐放在周一的例会上再次向在座的人都再次讲述一遍。
  银行是已经通过这个规划案的，只是吴明源在会上，依旧会问一些问题：“八百到一千亩，猕猴桃种植，怎么也需要两三年才能结果，成本花费在前面两年，投入上百万不止，你如何给村民们保证，能种出猕猴桃来？”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事实上徐放已经解决过了。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像个大佬一样靠在椅子里的吴明源。
  徐放倒是不慌不忙，桌上有几个玻璃小瓶，当下便拿起来，对着吴明源和在座的人道：“这是我从桐木村以及规划的未来租用的土地里里拿出的十份土壤的样本，根据北城大学教授的检验，是适合猕猴桃生长的土壤。”
  在徐放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检测数据的记录。
  徐放将它放在了吴明源的面前。
  吴明源也不看那份检测书，点头道：“接下来的工作，由我跟你一起来完成，银行这边的流程，我会报上去，而对接村里的工作，则需要你主要负责，我做一些配合的工作。”
  徐放应下来。
  今天早上的会议，便是他主要陈明这个针对桐木村的发展规划案，银行的人既然都同意下来了，农经社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各方面都表明会配合相关的工作。
  最后，银行的吴明源道：“我不是你们五溪镇这边的人，一些工作我可能需要一个本地银行工作方面的人来配合我。”
  这话是对徐放跟五溪镇银行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人说的。
  徐放看向本地银行的负责人。
  对方是个年轻人人，闻言便恭敬道：“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她没有过来开会，但实际工作我已经交代下去，稍后会让她主动联系您。”
  吴明源这才点头。
  今日的会议，到了这儿便也结束了，各自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银行的负责人将来会常驻桐木村一两年，会议结束之后，便跟徐放前往桐木村。



第187章 追求

  会议之后，乔初染跟秦慕州出来，有点担心：“我看这个吴明源，有些不太配合，你看他今天对待徐放的态度，日后相处，恐怕会有不少难以磨合的地方。”
  虽然对方也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看向徐放，明显不信任的感情，便让人不得不产生这种错觉。
  秦慕州却道：“桐木村这个事，既然必行之，政令下达则必须行动，银行不可能开玩笑，只是负责人态度的问题，吴明源这把年纪，不成不就，若是依旧维持这个态度，迟早得杀鸡儆猴。”
  乔初染点头：“也是，且看看徐放跟他后面相处得如何吧。”
  两人也没说几句话，回了宣传部的办公室，乔初染便跟大家说了一下徐放在会上说的内容，也将规划案传到了微信群上，让大家熟悉内容。
  但发现，王丽丽一早上都没有出现过，人也不在办公室。
  乔初染看了一下邮箱里刚收到的王丽丽本该上周五下班之前就发给她的视频，问了一句：“人呢？”
  苏苏耸耸肩：“去织锦坊了，一大早就去了，这段时间你忙，她一天七个小时班，有大半天都不在农经社，在织锦坊。”
  乔初染扬了扬眉，苏苏便悄咪咪凑过去，“我觉得她好像跟织锦坊的人在谈恋爱，就是新来的那个负责人呀。”
  乔初染有些微微地吃惊。
  苏苏八卦地眨了眨眼，指了指王丽丽桌上的花瓶：“今天早上你去开会，送过来的。”
  一把红玫瑰，乔初染瞧着，若有所思。
  而此时正被他们谈论着的王丽丽，确然在织锦坊。
  她如今是织锦坊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前段时间，一直来找袁昊，但随着织锦坊的工作进入了正常的运行轨道，才开工不久，订单便源源不断，甚至还要为一场三个月后再东南亚的国际展做准备，袁昊忙着跟手工的织妇们研究想法跟花样，三不五时上门请教乔初染的外婆，并没有时间理会她。
  后来则来了一个据说是袁昊的表弟，是过来协助管理的。
  说是协助管理，但袁昊如今专注于创作，倒是把织锦坊大部分的管理工作丢给了新来的表弟。
  而织锦坊里的工作人员，除了袁昊的助理，并无人知晓，这位表弟，其实就是织锦坊背后真正的老板的儿子，俗称的太子爷。
  于是，负责与王丽丽对接工作的人，便成为了这位表弟，也就是苏苏口中，好像正在跟王丽丽谈恋爱的新来的负责人聂宁。
  此时，织锦坊，一架子织机的面前，王丽丽根据一名女工的指引，坐在机子前面，穿梭走线，正在织布。
  她做宣传工作的，但实际上对织锦一知半解，今天本来跟聂宁在说事，后来心血来潮，就想来尝试一下。
  聂宁便让她做在一位女工的位置上试试，王丽丽试了一下，便转头问：“怎么样？”
  此时单手插兜站在他身后的聂宁一只手臂还放在王丽丽的椅背上，微微低着头，脸都快要凑到王丽丽的头顶上了。
  从背后看过去，倒有几分像是在拥抱这王丽丽一样。
  织锦坊力里的几名女工看着两人这般模样，暗地里瘪了瘪嘴。
  聂宁闻言自然给了一个肯定地点头，“当然是好的，论心灵手巧，谁还能比得过你？”
  聂宁说这话，咧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他年纪跟王丽丽差不多大，来这儿没多久看看上了王丽丽，苏苏说王丽丽在跟织锦坊的人谈恋爱，这话其实是讹传的，他其实还在追王丽丽，礼物便送了不少，每次过来，都带上一束花。
  王丽丽闻言娇嗔地哼了一声：“你就油嘴滑舌吧，反正这种话我不信，这里那么多姐姐跟婶婶，谁不比我做得好？”
  聂宁咧嘴笑：“但我就是觉得你做得最好看啊。”
  王丽丽不说话，就是笑得很开心。
  聂宁看到她笑，便觉得心花怒放，说什么都值得了，嘴上好话不断，带着她出了织锦坊。
  两人离开之后，原先的女工看着被搞得乱七八糟的织布，摇了摇头，“又得拆了重新织，还好她没选什么复杂的，就弄了一会儿，不然我今天下午都不用做工了。”
  旁边的人提醒她：“嘘，你小声一点，等下被听到了。”
  说着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人家小两口闹着玩，还是老板，咱们还能说什么。”
  那妇女没有再说话，底层的员工，是不敢明着抱怨老板的，只是，这新来的老板，虽然好说话，不严厉，家里有啥事情请假也是一请一个准，就……有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织坊里的人如何想，两人自是不知，此时，正值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两人出来后，聂宁扬眉：“中午能有幸请这位美女吃饭么？”
  王丽丽先是睨了他一眼：“五溪镇哪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哦。”
  聂宁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带你出去吃，来回很快的，不然下午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你就说我带你出去就行，行么？”
  说完，又说了一句县城里的一家餐馆，王丽丽只犹豫了一下，便坐上了聂宁的车子，车子开往县城而去。
  这两期，王丽丽交给乔初染审核的视频，都让她不太满意。
  虽然她依旧按照先前的规划来拍摄，但是她负责拍摄的部分，重点展现的部分不足，该给镜头的地方虽然也给了，但是总给人一种突然中断的感觉，她本来打算等王丽丽中午回来跟她说说这个事，但等到中午下班也没有等到人，却在微信上收到了她一条跟聂宁出去的信息，说下午晚点回来，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她到时候在外面忙完了，直接先回去。
  王丽丽仗着莫贵远的纵容，迟到早退早已是常事。
  如今她大部分事情直接对接莫贵远，织锦坊的事情让她主要负责，乔初染忙着剩下的七个村屯的事情，分心无力，加上织锦坊运作逐渐成熟，而农经社也只是配合，便放手让王丽丽去做，自己只做工作流程上的例行检查。
  前面还挺好的，越是往后，越是敷衍。
  乔初染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这两期视频有些问题，你下午没急事就先回来，我跟你说说。”
  “视频我都是根据方案拍好的，还有什么问题啊？”王丽丽声音带着娇嗔和不满。
  “下午没事你先回来吧。”乔初染道。
  “乔姐，恐怕我不能准时回去嘿，要不这个视频的事情，明天早上我去了办公室再说行么？”
  王丽丽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乔初染默了默：“行吧，我后面让罗斌去做补充拍摄。”
  最后还得提醒一句：“宣传的频率你心中有数，以后视频按照规定的时间发给我。”
  她没有跟王丽丽多说，便挂断了电话，王丽丽挂断电话之后，心情便不太好，聂宁还没来得及安慰，便听王丽丽嘟囔道：“方案是她做的，我都是按照要求拍摄的，现在说不满意的是她，而且我今天早上九点钟就把视频交上去了，她都快中午了，才跟我说需要修改，不满意，还让我重新拍。”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农经社周一上午一直在开会，而她本该周五交上的视频直到周一才出现在交出然的邮箱里，乔初染上午根本不可能看视频进行审核。
  说完又自知失言一般，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聂宁：“我这样抱怨，你会不会觉得我挺不负责任的？”
  又有多少个男人能抵挡得住一个样貌美丽的女孩这样既娇又羞，含嗔带柔的委屈眼神看着你。
  别说聂宁现在就在追王丽丽了，若是平时，他也看不得，当下便顺着她的话：“不会，我看了视频就觉得很好，是你们部长太严格了。”
  王丽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重拍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也浪费人力，到时候织锦坊里的工作效率又因此下降，最终受影响的反倒是女工们，毕竟大家都是计件和按照工时收入的。”
  聂宁赞赏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放心，我后面会说清楚，你的视频我提前看过，效果怎么样，我最清楚，不要再折腾一遍了。”
  “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好？还是算了吧？”
  “有什么不好的？”聂宁根本就不在意：“我也是负责人，我说了不算么？”
  王丽丽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跟袁先生讨论这个事情了，但袁先生好像跟乔姐的关系比较深厚，我之前提过改一些宣传方案的事情，袁先生都没有听。”
  “我表哥那个人，最关注的只有自己手上的艺术工作，你找他说这个，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这个人啊，就是这个性子啊，一进工作室，能好几天不出门呢。”
  王丽丽眼神闪了闪：“这么神奇么，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呢。”
  “我也是少见，说起来我还挺佩服他的呢，但小时候也挺不爽的，因为家里人都说他好，属于别人家的那种孩子，天天拿来作比较。”
  王丽丽掩唇笑：“你们兄弟俩可真不像。”说完又道：“不过我觉得你跟袁先生比起来，一点也不差，现在你肯定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别人夸赞的，跟袁先生站在一起，也有自己的光芒。”
  聂宁听着这话，舒心无比，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虚荣感。
  她以为王丽丽对自己家的事情感兴趣，又找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对上王丽丽好奇的眼神，原本就话多的他，当下便跟王丽丽说起了不少自己的事情。
  只是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话题便几乎都集中到了袁昊的身上，聂宁差点将袁昊的事情都说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艺术高材生、获奖无数，坊布艺术的痴之类的事情，都说了个七七八八，说完了之后，才开始不满：“你怎么总是问我哥的事情？”
  王丽丽满脸无辜：“我有么，我本来就问的是你，是你一直在跟我说袁先生。”
  聂宁轻哼了一声，咧嘴笑道：“那你继续问我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问。”王丽丽扭头，嘀咕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才不感兴趣。”
  车子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聂宁解了安全带，一手撑着王丽丽车座椅的一边，稍稍靠过去一点，笑得有点坏：“什么人，不是你说了算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王丽丽看着他凑过来的英俊脸庞，往椅背里缩了缩，似乎有些慌措：“你别欺负我，你说过让我好好考虑的。”
  聂宁一顿，瞧着她这个样子，被刺激得受不了，咬了咬牙压根，车里的氛围，忽然因为这短暂的沉默而暧昧了几分。
  聂宁觉得，虽然她是无知无觉的，但好像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撩动他，让他看起来像个血气方刚刚谈恋爱的十七岁少年一样。
  他正要张口说什么，王丽丽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一时暧昧的氛围。



第188章 珊珊的烦恼，秦母南来（双更合一）

  下午，乔初染确实没有等到王丽丽，但是等到了聂宁的电话。
  聂宁她是见过几次的，大概也晓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方直接告诉她，视频他这边看过了，不用再折腾一边重拍。
  乔初染闻言扬了扬眉，但还是客气道：“不需要重拍，只是补充几个镜头，我已经让罗斌去补充。”
  乔初染都这么说了，聂宁自然也不会再多说：“那行，你安排好就行。”
  这点不用动用什么时间和资源的事情，聂宁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挂了电话之后便让乔初染处理去了。
  而这一天，乔初染确实没有看到王丽丽回来。
  傍晚，桐木村。
  徐放跟村长站在村口，送走了吴明源。
  村长脸上还有些担忧：“这个吴先生，不太好相处啊，我们村交到他手上，接下来真的能顺利么？”
  村长一辈子都待在这小小的村落，深知要发展下去，必须要外来的投资，但这拿钱来的人，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徐放心里清楚，吴明源不太乐意来乡下，离开妻儿不说，他这个年纪了，到了这个时候，没有升职的趋势，差不多就是这样在单位度过闲日子。
  闲散惯了，工作轻松稳定，突然来乡下，不是谁都能接受。
  下乡扶助村民发展，说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还牵涉着许多问题，他自然不乐意来，在工作上虽听从指挥，但多少也有些懈怠，给徐放找麻烦。
  无需村长察言观色，只与吴明源说话的态度之中便预见了未来并不那么轻松。
  徐放摇了摇头：“村里目前的状况，能有人愿意来投资已是最好不过的结局，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我们尽力去做了。”
  村长虽然担忧，但也深以为然。
  *
  晚上，严晓雨和方珊珊过来乔初染家串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不太高。
  她跟方珊珊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
  方珊珊叹一声：“这两年工作有点变动，在这纠结呢。”
  “怎么？”
  严晓雨有气无力道：“我被安排去桐木村跟着省城来的那个人一起处理桐木村的事情。”
  乔初染只知道镇上的银行要有人来配合这个事情，但人选是银行定的，没想到会选了严晓雨，按说她的工作不是这个方面的，不应该是她来选才对。
  “本来确实不是我来做的，就是原本想安排一位大姐，可人家怀了二胎，后面肯定不好到处走动，最后这个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说起这个事情，严晓雨就显得很烦躁，也显得很抗拒。
  方珊珊已经安慰了她许久：“其实也未必不好啊，比起对接银行里的事情，这个工作比较单向，还比较轻松呢，而且还有补贴，你想想，现在领的可是双倍工资，爽歪歪！”
  严晓雨努了努嘴：“才不好，没有双倍工资，补贴也就那样，主要是，我不太想频繁来往桐木村。”
  两人都疑惑地看向她。
  “说得好像对接别的村庄，你就乐意了似的。”
  严晓雨睨了一眼，道：“当然乐意，毕竟这是好事嘛，那你们也知道，那边路不好走啊，那里太远了，我骑小电动车来回，屁股都能颠簸开花。”
  乔初染和方珊珊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样子。
  严晓雨轻叹一声：“我听说省城来负责桐木村同桌的那个人挺不好相处的，还有桐木村的那个代理村长，这个事他主要负责，人好像也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想想我就觉得烦，一个两个的都不好相处，到时候我就是个肉夹饼子，两头难做，想想就觉得绝望。”
  说完，一副不看承受的样子倒在沙发上。
  方珊珊“害”了一声，无语道：“你哪听来的徐放不好相处的话？放心吧，人家徐放好相处着呢，性格还是不错的，都说桐木村的工作不好做，受气还多，但听说他来了这么久，就没有跟人发生过摩擦，之前有一次上门拜访，被一个老汉拿着变扁担打出家门，最后还能对人和和睦睦的，背着生病的老汉去找村医，据说这个人是所有人里脾气最温和的了。”
  方珊珊说得滔滔不绝。
  主要是想安慰严晓雨，让她放心，但说完才发现，两个人现在正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多年来的默契让方珊珊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立刻逃！
  不过不等她有所动作，便被乔初染和严晓雨双双按住了，“老实交代，方珊珊童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严晓雨道：“我猜一定是五溪镇来的几个大学生之一！”
  “哦豁，不会就是徐放吧，我觉得这两个月，他挺频繁来五溪镇的，还喜欢在村里晃悠，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晓雨猛的看向乔初染。
  方珊珊真是怕了两个好友了：“没有没有！哎哟我们放开我，我说行了吧？”
  “你跟徐放？”严晓雨问。
  “呸！”方珊珊否认，“我跟那个什么徐放挺多就是见过两次面而已，哎呀，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啊，现在就是……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两人对她翻了个白眼。
  方珊珊脸颊红红的，好像有点害羞：“是……是何一朝。”
  乔初染扬眉毛：“柳村的那个。”
  方珊珊点了点头：“就是我们俩现在有点暧昧，他好像在追我，追得还挺明显的，但好像也不算，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多久了，然后呢？”两人瞧着她这么模样，便知她心里纠结。
  “也，也没有多久，就这两个月的事情，哎呀，这不是才刚刚见面不久么，第一次见面还是村里第一次放电影那次，后来我们聊得挺开心的，就互相加了微信，后来又在医院见过面，你们也知道，我是医院里面向柳村那边医疗扶助的工作嘛，一来二去的，接触就多了。”
  乔初染和严晓雨抱胸，一副请把你的故事讲完的模样。
  方珊珊道：“就这样啊，聊着聊着，就越来越暧昧了，他还说我这样的，是她妈妈喜欢的儿媳妇的类型，再后来，就暗示得越来越明显了，说什么能跟我在一块儿的男生肯定很幸福，我觉得这算是暗示很明显的吧，我感觉他喜欢我。”
  严晓雨不太赞成，皱眉道：“这么这样？这什么人啊，什么叫他妈妈喜欢的儿媳妇类型，还有什么叫跟你在一起的男生肯定很幸福，我听着怎么就那么绿茶，他那么羡慕，就不能问一句你能不能做他女朋友的话？”
  严晓雨恨铁不成钢：“你可别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昏了头，这种搞暧昧的这么明显却又偏偏说不出一句我喜欢你的男人，最危险了，他若是当真有这个心思，肯定很忍不住说出来，恨不得天天把‘这是我女朋友’放在嘴边，搞这种暧昧的最可恶，要么就是还在观望，要么就是想要等对方主动，万一就是那种只想撩，不主动不拒绝的人呢！”
  严晓雨知道，方珊珊看着好像很理性，其实几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对爱情的向往和憧憬里就有一些恋爱脑，担心她被渣男伤了心。
  听她这么说，她就是觉得不爽这个什么何一超，她们家珊珊同学生得甜美可爱，性格又好，那些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像个渣男一样。
  方珊珊嘟着嘴：“哎呀，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啊，我能感觉得出来的，他就是有点直男，也不太懂怎么表达，主要还是怕我不答应我感觉。”
  她倒也不是生气，知道严晓雨关心自己，但她觉得，何一朝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不信你问染染，染染跟他接触过的。”
  乔初染一脸无语：“我虽然跟他接触，但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说起来跟徐放接触的还要多一些，晓雨放心吧。”
  方珊珊：“……”
  好嘛，一个个都不相信她，她虽然喜欢看无脑小甜文，但也没有那么恋爱脑好吧。
  “那你怎么想的？”严晓雨也就是急性子提醒一句，自然真的不会说就马上去阻止方珊珊跟那人，主要是担心她遇人不淑。
  方珊珊抿了抿唇：“就，我觉得他性格很好的，跟他在一起也蛮开心的，还懂得照顾人，就是……我觉得他年纪比我小。”
  “小多少？”
  方珊珊比了个数：“三岁多。”
  说起来，方珊珊有点纠结和为难：“其实他真的是性格很好的那种人，开朗、有点小幽默、还挺会做菜的，平时也蛮会生活的，脾气很好，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他跟人急过眼，唯一一点不足，就是年纪比我小那么多，搞得我有一种把他当弟弟的感觉。”
  “你不能接受姐弟恋？”按照方珊珊说得这么好的，唯一的纠结就是对方年纪比自己小。
  方珊珊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上讨厌，就是好像心里有个坎，没有那么快跨不过去，晓雨说对方还在观望，其实我好像也是啊，但凡他跟我一样大，我早就主动跟他说了。”
  乔初染道：“那你好好想想吧，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就是合拍最重要，性格、生活观念、彼此磨合和为对方妥协的程度，远比年纪啊之类的更加重要，咳！咱们珊珊好不容易桃花开了，可以慢慢考虑，但我觉得你们两个如果真的有那个意思的话，最后不管是你的顾虑还是他的顾虑，最好都说清楚。”
  严晓雨也非常赞同：“还有，不能无止尽的暧昧，得看对方的态度，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方珊珊噗嗤一笑，揶揄道：“说起来，染染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情有可原，毕竟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是镇花夫人了，但是晓雨，我觉得你怎么也颇有经验的亚子？”
  严晓雨轻哼了一声：“说明姐姐我头脑时时刻刻都很清醒。”
  方珊珊感叹了一声：“其实我怀疑你偷偷谈过恋爱，是吧染染？”
  乔初染深感认同，严晓雨则一脸奇怪地看着两人，便听方珊珊八卦地道：“就是以前你还在读书的时候，那时候你在商校读书嘛，我在卫校，染染在北城，咱们三个都没有时间线下联系，完全只靠网络，有一段时间，咱们群里你好少说话，每天都发一些冒着粉红泡泡的说说，我跟染染总怀疑你在谈恋爱，但你又否认，还说我们俩想多了。”
  乔初染也记得这个事。
  严晓雨无语道：“真的是你们想多了，谁还没有青春年少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姐姐母胎单身二十五年，我现在感觉你们在嘲笑我。”
  “对啊嘲笑你，就嘲笑你！”方珊珊打着哈哈，去闹严晓雨，俩人很快就闹了起来，方才的话题也在笑闹中渐渐被遗忘。
  乔初染只在旁边看着笑。
  第二天早起去上班，但刚出门不久，就听到了严晓雨的妈妈在路上对她骂骂咧咧的声音。严晓雨一共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弟弟是幼子，如今正在本省另一个城市读技校，三个姐姐已经嫁人生子，平时鲜少回来。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自小虽然没有短过她的吃穿，但也是骂着她长大的。
  如今严晓雨已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但严母仍旧不顾她的面子，一个不爽就在路上骂人。
  “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了，一份钱也没有给我，让我这把年纪都没有享过一天的清福。”
  “叫嫁人也不嫁、叫洗衣服也不洗，忙忙忙，成天忙忙忙，三十岁的人还要我养！”
  “白生女儿了，别人家这个年纪早就生了孩子了，现在就是个三十岁的老姑娘，以后谁还要你！”
  ……
  村里人的早已见惯不惯了，严母跟人相处的时候其实并不刻薄，但就是骂女儿骂得厉害。
  路上的人听着，劝了两句：“女儿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这样在外面骂人？”
  “大了又怎么了，处处比不上比人，找不到个有钱的男人，还要赖着家里。”
  路人无语：“你家丫头可算是本事了，啥好的不给你，我羡慕都来不及。”
  “有啥可羡慕的，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我让她去相亲，她干脆天天加班，乐意回来了，死丫头气死我了！”
  骂声从车窗灌入乔初染的耳中，她皱了皱眉，放慢了速度，看着挑着衣服去河边洗的严母，问了一句：“婶子去洗衣服呢？”
  严母一见是她，停了骂声：“哎呀是染染啊，这是去镇上啊？”
  “嗯。”乔初染应了一声，“对了，今天见到婶子，我就正好跟婶子说你说一声，最近镇上有个工作，需要晓雨跟我们农经社一块儿配合，她可能比较忙一点，若是早出晚归，您可别说她的不是，她在为我们五溪镇发展出力呢。”
  严母今年将两块地交给乔初染中哈密瓜，前段时间刚收了钱，如今对她态度好着呢，又听到乔初染这样的话，立刻道：“你放心，这我能说啥啊，该怎么工作的，就怎么工作。”
  乔初染笑了笑，没说话，驱车走了。
  她从小的时候，便看着严晓雨在她妈妈的骂声中长大的，很是不喜欢这个婶子，小时候几个丫头，都是暗中互相扶持长大的。
  严母看着乔初染白色的小车绝尘而去，眼里都是羡慕：“也不知道严晓雨那死丫头，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处处不如人。”
  乔初染到农经社的时候，王丽丽已经到了，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乔初染开门见山，“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视频拍摄的事情。”
  王丽丽面上的笑容微顿：“乔姐，视频还有什么问题么，我都是按照方案来的。”
  乔初染打开她传过来的视频，将进度条拉到出问题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指出来：“这个画面衔接的地方是怎么回事，没有剪干净？还有这个部分，多次强调过，应该是细节展现着重展现的地方，但在五分钟的视频里，只有不到十秒钟的画面，你跟我解释一下。”
  王丽丽皱眉道：“这条视频，大部分的镜头都是罗斌在拍摄，特写部分都是他在拍摄，我只负责大致情况的一些补拍，我已经提前跟他说清楚了。”
  “罗斌负责所有的细节部分的拍摄，如果他要拍摄这个角度，那另一个角度，谁来拍摄，你们的分工表给我看看，也把你拍摄的原始视频发过来给我一份。”
  王丽丽脸色不好：“乔姐，你这是不信任我的意思，我们哪有什么分工表，再说了，原始视频这么占内存，我把剪辑好的视频发给你之后我就删掉了，现在哪里能找给你。”
  “是么？”乔初染淡声道：“这条视频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你就把原视频删了？”
  她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但就是能让王丽丽感到一种威压。
  “乔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个视频聂宁认可了，可以发出去了，你现在还来纠我的麻烦，还有这个必要么，我下次再注意一点就行了，或者，我现在重新再联系聂宁给您拍一条行么？”
  说到后面，她自己语气更不好。
  办公室里其余的人都往乔初染跟王丽丽这儿看过来一眼，苏苏更是翻了个白眼，并对罗斌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若不是昨天跟乔姐说过了，今天这个锅还得背着了呢。
  当下对王丽丽更是鄙视了，反观罗斌，带着耳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半点眼神也没有留给王丽丽。
  乔初染只觉得好笑，看着王丽丽似笑非笑道：“你现在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是八岁的孩子，还能让人觉得童言无忌，这种‘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的话说出来，只会惹人笑话，没什么作用，谁也不是傻子，还有，不管聂宁有没有同意，至少这条视频，达不到专业的要求，也不是你的水平。”
  她说得不紧不慢，甚至没有因为王丽丽的话感到生气：“你说的重拍口头上简单，以后说话，先在脑子里想想，能不能实现，会造成什么后果，第一条视频，我让罗宾去补充镜头了，第二条视频，毙掉，宁可没有这一期的内容，这样的视频发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冠上农经社新媒体宣传部的名字。”
  王丽丽脸色沉沉的，在乔初染面前完全失了面子。
  乔初染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这么敷衍，要么不做，要做就别用这种水平来糊弄，想想你自己的专业，你对得起谁？”
  说完，乔初染看向电脑，没有再看王丽丽。
  她言尽于此，若是王丽丽依旧这样，那也不用干下去了。
  王丽丽眼圈一红，脸色沉沉地出了办公室，半天都没有回来。
  乔初染没有闲心管她，她忙得很，而在这忙碌的日子里，随着八月渐渐过去，种下去的稻谷已经长得绿油油，浓密一片的时候，去参加了一个多月夏令营的乔以耀，终于从北城回来了。
  而一同南下的，还有秦慕州的父母。



第189章 大变（双更合一）

  北城的事情，处理了几个月。
  秦父手里有个大饭店，如今交给专人打理，也不指望一心扑在自己事业上的儿子会回去继承家业。
  当然，如今他的大饭店，都没有儿子在北赢科技股权的零头多，此番南下之后，是打算一心陪伴妻子休养的，并不打算再花费太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事业上。
  乔以耀和周阳的夏令营，其实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两人原本打算结束了便立刻回来，但被沈意跟赵青海等人知道了秦慕州的小舅子就在北城，还是在沈家投资的夏令营里活动，当下二话不说，说一定要带着两个小朋友玩几天再放人回去。
  说什么来北城这么久，一来就进了夏令营，还没见过北城长什么样就回来也太不地道了，当下便将人拐走了。
  乔以耀的心还没收回来，自然是想出去玩的，再说了，秦父和唐婉也没几天就要南下了，秦慕州觉得不若到时候一起回来，他们刚好一起去省城接人。
  到底也不是别人了，乔初染便一挥手，给乔以耀的账号里打了一笔钱，让他跟周阳在北城玩够了再回来。
  唐婉心脏不好，一开始是不打算做飞机的，但这段时间她一直很注意护理，跟医生咨询之后，确认可以，秦慕州才安排了私飞给她。
  这天，正是一行人坐着秦慕州安排的私人飞机南下的时候，到达省城机场的时候，还是上午。
  乔初染跟秦慕州已经提前一晚上到达，看着飞机到达的时间，提前一点在出口等人。
  秦父秦母的行李不多，基本都还在北城，这边的东西也都已经备得差不多了，乔初染跟秦慕州在出口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他们推着箱子从里面出来。
  率先看到的便是乔以耀跟周阳。
  一个多月不见，两人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唐婉带着一顶宽檐帽，很早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乔初染跟秦慕州，朝着两人扬手。
  虽然跟唐婉视频过几次，两人在偶尔在微信上聊天，但首次在现实的境况中看到秦慕州的母亲，乔初染还是有点紧张。
  倒不是害怕唐婉对自己不满意什么的，就是面对这样的长辈，油然而生的紧张。
  反观秦慕州，双手插兜，悠哉悠哉的模样，看的乔初染牙痒痒。
  “我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行，如今几乎将我当成一根草，还担心什么？”秦慕州搂着她的肩膀，好笑反问。
  乔初染睨了他一眼：“你不懂。”
  秦慕州摇头无奈，他是真不懂……
  还没近前，乔以耀便喊了一声：“姐！姐夫！”
  乔初染：“……”
  臭弟弟诶，我未来的婆婆还在你旁边呢，乱叫什么姐夫。
  结果乔以耀声音刚落下，唐婉也叫了一声：“乖儿媳妇！”
  乔初染：“……”
  想捂脸。
  秦慕州在旁边笑得愉悦，乔初染倒也不至于真的捂脸，就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便见走在旁边的秦父无奈地伸手，拉住妻子的手腕。
  几人很快就走到跟前，秦慕州上前接过秦父手里的东西：“爸妈。”
  乔初染也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
  秦父看着乔初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属于那种很严肃的人，长着一张略显方正的脸，秦慕州跟他一点也不像，但笑起来很是温和：“染染是吧，你好。”
  反观之下，唐婉就比秦父热情多了，一见面就拉着乔初染的手，怎么瞧怎么满意：“哎呀，比网上好看，也比视频里的好看，总算见到了。”
  说着，又不满意地瞪了秦慕州一眼：“臭小子，便宜你了！”
  唐婉爱不释手地拉着乔初染的手：“真好啊，以后可以经常见到染染了，这次可一定要多在省城陪陪阿姨几天，玩够了再回去。”
  乔初染有点受宠若惊，秦慕州无奈地将乔初染的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手中，“妈，我们也就这两天周末有时间，染染明天就要回五溪镇了。”
  唐婉闻言，才反应过来两人都忙，染染更新的频率都便少了，以前两三天能有一条，现在一个月也就两三条，遗憾道：“行吧。”
  她这么一说，就将乔初染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你都跟染染认识多久了，让我拉一会儿手怎么了，小气！”
  秦慕州：“……”
  他看向秦父，示意老爸管管老妈，但秦父一向唯妻子是从，只当做没看到儿子的眼神。
  秦慕州无奈，忽然觉得，爸妈来南方定居，是一件很影响自己感情的事情。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出了机场之后，秦慕州便打算带父母跟乔以耀和周阳先去定好的餐厅吃了午饭再去别墅那边。
  他给秦父那边安排了车子跟司机，方便以后两人在南方定居之后进进出出，于是，乔初染便被唐婉拉上了自己的车里，而秦慕州只能载着乔以耀跟周阳，走在后头，一起往餐厅而去。
  至于他心里的不爽利，恐怕两个中二青年，并不太能感受得出来，只觉得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反观乔初染这边，可谓其乐融融。
  她原本跟唐婉也算是熟悉了，过了一开始见面的紧张之后，两人相处非常愉快，甚至连秦父都插不进两个女人话题。
  唐婉一点也不照顾儿子的面子，拉着乔初染笑得开心：“我以为那臭小子这辈子都找不着女朋友了呢，别看着他是个人，其实就是个眼里只有那些机械的理科直男，半点也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尤其是越长大便越不好玩，我还真怕你跟他在一块，受不了他那个臭脾气。”
  乔初染好笑道；“没有的，其实慕州脾气很好的。”
  说着，乔初染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一块儿，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
  唐婉失笑：“算他有良心。”
  说着又抿唇笑道：“我听沈意他们说，那臭小子喜欢你好些年了，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真的假的，这事儿他跟你提过了么，哎哟那臭小子肯定不愿意提，这么多年都追不上人，丢脸都要丢到家了”
  乔初染脸红了红：“他是没提，但我后来知道了，他是大学的时候，就注意上我了。”
  唐婉听得心花怒放：“我打电话问他，一个字也不肯跟我说，染染你可一定要跟我说说，你们认识的经历，那臭小子，让我好好嘲笑嘲笑他。”
  虽然唐婉嘴上总是叫秦慕州那臭小子，但乔初染听得出来，唐婉还是很关心秦慕州的，而秦慕州也并不在意唐婉对自己的态度，这母子两人，关系非常亲厚，像母子也更像朋友，能互相调侃。
  乔初染噗嗤一笑，没了一点点拘谨：“阿姨，您性格真好。”
  唐婉真的属于那种生活很乐观开朗的人，让人与之相处，便觉得心情非常好。
  唐婉不在意笑道：“生活也就这几十年，当然要开开心心地过，我跟你说，我带了那个臭小子小时候的照片来给你，什么丢脸的照片都有，等下给你看，以后他若是敢欺负你，你便嘲笑他。”
  乔初染眼前一亮；“那我一定要看看。”
  这边车上说说笑笑，反观秦慕州这边，便显得正经多了。
  问了乔以耀跟周阳去北城夏令营的情况。
  其实一开始去北城的时候，两人是十分不适应的。
  在北城这样的大城市参加这样的夏令营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其中还有一些人，是参加过全国性的竞赛的人，乔以耀跟周扬虽然在物理上的天赋很高，但在五溪镇这样教育资源贫乏的地方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无法跟别人相比的。
  一开始许多东西都不懂，许多事情也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但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此时回忆起当初，乔以耀乐呵呵的：“我主要是脸皮比较厚，不懂就不懂嘛，多问问就行了，我姐说了，不是人人生下来就是天才，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成长挺大的。
  见识过了更大的世面，认识了更多比你优秀的人，你才会知道自己的渺小，从而不敢停下脚步。
  “周阳呢？”秦慕州晓得乔以耀的性子，觉得他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就是周阳性子比较内敛，许多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周阳从北城回来之后，性子似乎更加沉闷了：“挺好的，收获很大。”
  秦慕州摇了摇头，周阳却突然道：“秦哥，我下午想先坐车回五溪镇了。”
  他这话一出来，乔以耀便不满意地看过去：“回去那么早干嘛，明天一起回不行么？”
  周阳扯唇笑了笑：“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而且，你们一家人相聚，我在旁边总不太合适。”
  “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家人。”秦慕州道：“早一天晚一天不差什么，我在省城，还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你若是实在不愿意跟我一块儿住，我可以帮你安排酒店，这两天，你想去玩也行，去做什么都行。”
  乔以耀立刻接口道：“是啊，你就等我呗，反正我也不去凑我姐的热闹，省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哎有个游乐园我就很想去，要不我们先去玩两天？你要是不跟我一块儿留下，那我只能跟你回五溪镇了。”
  乔以耀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周阳还能说什么，闷闷地答应下来：“行吧，那明天再一起回。”
  乔以耀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餐馆是一家做桂省地道菜肴的餐厅，乔初染带着秦父秦母前往餐厅用过了午饭之后，才驱车带人回别墅那边。
  至于周阳和乔以耀两个年轻人，则留在了市区的酒店，不说周阳不愿意跟秦慕州一家人住在一块儿，乔以耀其实也不太乐意。
  房子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连佣人跟管家都已经入驻，唐婉下飞机的时候，虽然兴致还很高，但毕竟是身体不太好的人，午饭之后回到别墅，便有些累了。
  连房子都没有参观完，便回房休息了。
  秦父则出来跟秦慕州说话。
  自从秦慕州来南方之后，父子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交谈过，此时说的自然是秦慕州在南方的一些状况，以及问在清溪村的无人化基地的事情。
  乔初染也在场，和秦慕州一道，跟秦父讲了些情况。
  秦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是在做生意上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闻言也只说了些长辈身份叮嘱的话。
  知道秦慕州已经求婚了，说起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他也并没有避讳乔初染。
  但事情到底都是由秦慕州决定的。
  秦慕州笑了笑：“我们两个也忙，您先跟我妈在省城休息几天，陪她走走，到了下周末，再去五溪镇，跟叔叔阿姨见个面，到时候我来安排。”
  秦父笑道：“也行，你心里有主意就行，先让你妈休息几天，我们顺便也去清溪村瞧瞧，都说那边山好水好，若是不去，岂不是太可惜？”
  晚一点的时候，唐婉才休息好了，得知秦慕州给乔初染买的别墅便在不远处，便不太满意。
  “我跟你爸就住在省城，你们以后回来，还不回家，要自己住？”
  乔初染笑道：“我们以后回省城肯定来叔叔阿姨这儿。”
  唐婉这才满意了：“还是染染懂事，果然养儿子不如养儿女。”
  被嫌弃了二十八年的秦慕州已经放弃了挣扎。
  尽管很是不舍，在乔初染安顿好了秦母秦父之后，第二天下去还是驱车回了五溪镇，但是她不知道，在五溪镇，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桩大麻烦。
  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五溪镇，回了村里，刚到人家坐落的地方，便被警察拦住了去路。
  “是乔初染跟乔以耀么，乔宗明的儿女？”
  夜色之中，也有一些周围的人家，远远站在，似乎在微观。
  不远处，乔三审脚步匆匆走过来，“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两个还是孩子，而且，阿耀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他去省城了，染染这两天也不在的，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情，我二哥二嫂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乔三婶声音焦急，带着隐隐的抽泣。
  乔初染面色平静：“我们是，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对方还算是客气的，当下道：“我们在你家搜出了十五克的甲基苯丙胺，现在怀疑你们一家非法持有D·品，请先跟我们走一趟。”
  乔初染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秦慕州站在旁边，也满脸惊愕，乔以耀反应过来，也着急了，大声道：“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秦慕州皱眉，却深知，若非是亲自搜出来了，对方也不会在这里拦住人。
  三婶儿哭丧着脸道：“染染，是今天下去五点钟的好事情，你爸妈已经被带走了，现在还在调查。”
  秦慕州无声握住乔初染的手。
  乔初染却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心中除了一开始的惊骇，如今已经平静下来，“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这个事情，请你们务必调查清楚，我家有这个东西，我也很奇怪，但我弟弟这两个月一直没有在家，去北城参加夏令营了，他可以暂时留下么？”
  乔初染态度良好，甚至十分平静，对方见此也十分客气：“请先回去做笔录口供。”
  乔初染点头，回头看了一下乔以耀：“没事，阿耀，不用担心，我们家清白的，事情总能解决，别慌。”
  说完，她又看向秦慕州，还没有说话，秦慕州便已经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放心，我会照顾好一切，染染，别怕，一切有我。”
  乔初染心里是有害怕的，但看着秦慕州坚定的毫不迟疑相信的眼神，心里的慌乱，也彻底被抚平了。
  她更加相信，今日这一场，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第190章 风向

  晚上九点钟，乔以耀做完口供，从五溪镇的派出所出来。
  他长时间不在家里，又是未成年人，暂时没有被拘留调查，但这段时间，也不能离开五溪镇。
  关于这个事，跟西南这边一个重大的贩·D案件有关，虽然是五溪镇的警方过来，但事情最终要交到县里去，层层往上。
  乔初染和乔宗明、陈梅还在配合调查中，暂时不能出来。
  饶是乔以耀心里再相信家里人，此时也不由得慌了神，他没想过，自己离家一个多月，回来之后，等待他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秦慕州还在外面等他，乔以耀见到秦慕州，慌乱的心，虽暂时安定了一点，但神色依旧焦急：“姐夫，怎么办，我姐还在里面。”
  秦慕州这一晚上，也没有一刻闲下来，先是联系了律师，但如今已是晚上，并不太能做什么，他抿了抿唇，拍了拍乔以耀的肩膀道：“别担心，你爸妈跟你姐都不会做这个事，现在的问题是在家里搜出了这个东西，我已经联系人来处理，我暂时见不到你姐姐，但我会让律师过来，没事，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我这儿，别乱跑，我会处理好。”
  乔以耀心中仍是不安，但他也只是一个未成年人，十五岁的少年，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添乱。
  “警方怎么说？”秦慕州问乔以耀。
  他无法进去，更多的信息，暂时只能由乔以耀告诉他。
  比如，是在家里什么地方出现这个东西的。
  说起这个事情，乔以耀心里便觉得忿忿。
  “他们在我奶奶的房间里搜出了那个东西，但不说我这一个多月根本不在家，我奶也很久不在家了，谁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回事，我奶奶这么大岁数，根本也不认识这种东西，目前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无意从外面带回来的，还是有人放进去的。”
  秦慕州道：“这种东西，无意带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小，可能是人放进去的。”
  乔以耀皱眉：“如果是我奶奶之前还在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在这儿了，那问她便知道到底哪里来的，如果是我奶奶离开之后进去的，那屋，自从她去县城跟我外婆之后，那屋唯一的钥匙，便在我爸身上，除非从我爸身上拿到了钥匙，不然没人能进得去。”
  秦慕州微微蹙眉，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先别着急，我会处理好。”
  如今，也只能先看看乔奶奶那边的情况，秦慕州暂时不能做什么，一切只能等明天再继续。
  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尽管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在大下午，但第二天早上，不说清溪村里都晓得了乔初染一家被带走的事情，便是镇上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了不少的传言。
  当然，主要的因素也是，乔初染的名气太大了。
  “乔初染家里那个事究竟怎么回事啊，真的假的？”
  “还能是假的不成，人都被警方带走了，连夜带走的。”
  “可看着她不像是做那个事的人啊，不是吸毒的人，脸色都很差，消受颓靡么，我看她状态还不错。”
  “哎，也可能不是她，反正这个事，跟他们家脱不了关系。”
  ……
  一大早的，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农经社里，却已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是想来看乔初染来不来的，若是不来，那事情肯定很大了。
  果然，都已经九点钟了，平时绝不会无故迟到的乔初染这会儿还没有出现，几个年轻一些人，便忍不住凑在一块儿议论。
  其实昨晚他们就在工作群里也说了几句，但后来主任不允许大家在群里说这个事，才转移阵地，私底下说，这会儿消息早就传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王丽丽挎着包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几个人在议论的声音。
  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大，几人闻言都停了下来，回头见到王丽丽，眼神还有些微妙。
  社里的人都知道，王丽丽跟乔初染不对付，如今乔初染出事，都进局子里了，这事儿太大，职务肯定是要被免去的，最后顶上她的职位的，一定是作为副部的王丽丽。
  先前乔初染还在的时候，因为她的能力和名气，秦慕州又是她男朋友，王丽丽跟她不对付，不少人心里都会跟因此刻意远离王丽丽，表明在了王丽丽跟乔初染的矛盾中，站在乔初染这边，。
  五溪镇农经社成立这么多年，里面什么人都有，尤其是从前那些秦慕州等人还没有来的老员工，仗着关系进来的，正事不做，多的是闲嗑瓜子淡八卦。
  有人惯于见风使舵，虽然不明着来，但也暗中给王丽丽使过不少绊子，以为这样便能跟乔初染站一队。
  此时，乔初染出事，这风头一吹，便又立刻倒想了王丽丽。
  “呀，丽丽来了。”
  其中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是先前秦慕州等人还没有来的时候，便自农经社工作的，相对年轻一些的人，她面上带着极大的热情：“你今天穿这件衣服可真好看。”
  王丽丽笑了笑：“是么，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说罢，她状似无意道：“你们在这人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女人凑近了她，低声道：“这不是在说乔部的事情么？”
  “乔部？”王丽丽以为不明地笑了一声：“都这个样子了，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以为今天来见不到乔姐了呢？”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都能看得出这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里，到底是几个意思，那女人当下就顺着王丽丽的话道：“这哪里还能来啊，这不，现在都没有见人呢，估计人都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呢，哎，宣传部的部长不来，这段时间，估计要辛苦丽丽你了，有好几个项目要跟进呢。”
  王丽丽无声笑了笑：“都是工作而已。”
  苏苏拿着文件从宣传部的办公室出来，便听到这些人在这里议论乔初染，当下心里就气得不行：“染染姐只是去配合调查，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们别这儿乱说话。”
  苏苏不过是个新一年的小姑娘，人长得机灵，社里不少人都喜欢她，还得重用，社里早来的几个人心里都不太甘心，原先说话的女人便冷笑了一声：“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查的，就算不是她，这儿也发生在她们家，可不跟她有关系么？”
  苏苏冷笑：“你这么大胆猜测这么能干，要不别在这儿，去警察局办案怎么样？”
  “你！”
  “这大清早的这么热闹呢？”
  就在两人即将要吵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不是周磊是谁？
  而他的身边，还站着脸色冷峻的秦慕州。
  苏苏被气红了眼：“秦副社。”
  秦慕州眼神淡淡扫了一眼王丽丽等人，他寻常神色温和，不算难以相处，但此时却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他不苟言笑至冷漠的模样，顿时心里都有些怵。
  别看他年轻，但手段了解，连莫贵远如今都不太敢触他的眉头。
  整个农经社几乎都交到他的手上，反观之下，不常出现的莫贵远，更像个代理的社长，此刻他脸色不好，老员工也有些怕他。
  “一大早的，手上都没有工作？”
  他一出声，原先说话的几个女人便纷纷低头，做鸟兽散。
  苏苏这才出了一口气，王丽丽倒是比较坦然，甚至还能笑着说：“大家也只是关心乔姐而已，也没什么意思。”
  秦慕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这几天，宣传部的工作，暂时由我接手。”
  王丽丽的脸色当即便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问秦副社，上头有相关的文件下来么？”
  秦慕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已经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苏苏：“这周工作跟我说一下。”
  苏苏诶了一声，手里拿着宣传部的工作安排计划跟上秦慕州。
  哼！
  绿茶！就算染染姐暂时不在，宣传部的工作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一早上照例是开会的时候，虽然社里没有明说什么，但因为乔初染的事情，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会议结束之后，农经社里几个主事的人才单独留下来，说起了乔初染的事情。
  “小乔这个事情呢，是大事，影响很不好，对农经社的影响更不好，发展至此，都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莫贵远照例不在，但他同样知晓乔初染的事，昨晚便已经告知了几位副社自己的意见——免职。
  几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秦慕州。
  莫贵远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但这段时间，乔初染在农经社做出的成绩，大家看在眼里，如今，寺山村还因为她的先前的提议，正打算成立合作社，一起种植辣椒，做成产业发展起来。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主动开口，说要免职的事情。
  秦慕州又岂会不明白几人的意思，当下便淡声道：“事情目前仍在调查调查中，具体的情况，看警方的消息，我认为，为了配合警方调查，可以暂停这几天在宣传部的工作，等以后调查清楚了，再做最终的决定不迟。”
  他话没说满，但意思已不言而喻，社里的人还不能动乔初染。
  他这话一出来，当下便有人不要满意了，其中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副社便道：“这万一调查个几个月，难道宣传部的工作都不用进行下去了，暂时暂时，说得轻巧，谁知道这个暂时是多久？依我看啊，不管最后这事怎么样，小乔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她这样的人，以后也不是没路发展，不如我们先安排好宣传部的工作。”
  这话的意思，便是趁着现在的事情，免掉乔初染的职务，重新选一个人来打理宣传部的总体事物，不问事情真相，农经社彻底对乔初染关门。
  “何况，宣传部也还有人，我看小王也能处事。”说完，他又笑眯眯地对秦慕州道：“小秦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看到，但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让我们整个农经社都受到影响，毕竟这可不是小事，你说是不是？”
  秦慕州没有接这个人的话，眼神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扫过对面几个比自己年纪还大了一轮两轮的负责人和副社长，问：“诸位也是这个意思么？”
  除了他，在场的还有四个人，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靠在椅子上，显然一副大家都是这个意思的意思。
  同样是副社，秦慕州没来之前，他们这副社做得几位舒心，如今秦慕州一来，同是副社，但他却比他们几人的职权还要大，这些人表面上没事很么，心里向来不服他，能使绊子的地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此时，除了主任，剩下的两个人也是为难的样子：“其实，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也是目前对农经社最好的选择，再说了，小乔都进了局子了，这事儿影响不好，万一以后被人拿来诟病，多不好是不是？影响我们农经社的形象，那损失就是不可挽回的了。”
  唯有主任，皱着眉不说话，显然不太满意这三人的说辞。
  秦慕州将手里的笔放下来，轻轻扔在桌子上，靠在椅子里，面无表情道：“我还是那个意思，可以暂时停职配合调查，不免职务，如今只是配合调查，不说警方还没有任何公开的声明表示，若是直接免去了职务就代表了农经社的意思，越过警察的处理认定了乔初染在这件事里的定位，免职的事情，我不同意。”
  秦慕州态度强硬，眼见刚才坚持要免去乔初染职务的那个人还要说话，他看一眼过去，道：“没有还在配合调查就免去职务这一说法，我们不是司法机构，不能直接以这种方式判定罪名，就这样，接下来，我会代管宣传部的工作，这个事，我会直接向县里跟市里交代清楚，另外，我保证，染染一周之内就能出现在农经社，配合调查的时间，不会长到工作开展不下去的程度。”
  主任其实也不想免除乔初染的职务，见到秦慕州这般态度，心里竟觉得松了一口气，眼见还有人要说反对的话，他也道：“虽然事情不能轻视，但小秦说得没错，我们不能给小乔定罪，如今只是配合调查阶段，先前宣传部的工作就是小秦在代管，如今先这样也好，小王年纪太小，许多事情撑不起来，还是小秦来代管比较合适。”
  原先说话的那个男人皱眉道：“即便是这样，那如今宣传部还有副部长，秦副社这样做，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之意。”
  主任笑呵呵道：“说的什么越俎代庖，小秦总体负责社里的各项工作，即便是小王代管也得向他汇报，如今他暂时先直接代管，何况，小乔的工作，他还不更加清楚？”
  “秦慕州，你恐怕是徇私处事。”对方看着秦慕州，显然依旧不满意这个安排，直接攻讦起了秦慕州。
  秦慕州淡淡瞥一眼过去：“莫副社，注意你的言辞。”
  主任顿时也严肃了脸：“徇私处事这种话怎能随意说，小秦的处理目前已是最好的安排，哪怕是罪犯还能被自己辩护，何况小乔还只是配合调查，是非对错，尚未公论。”
  对方半晌无话可说，主任乐见其成：“那就先这样吧，这段时间，先辛苦小秦了，我们就好好等小乔的消息。”
  虽然秦慕州早上说了会暂时代管宣传部的工作，但是王丽丽并不当真，她的消息，可比正式下发到社里的文书要来得早，莫贵远那儿想怎么处理，她早就知道了。
  只要宣传部的工作一到她手上，不管最后如何，都不可能再被乔初染收回去。
  王丽丽心中暗自得意，只是，会后没一会儿，她就收到了正式秦慕州暂时代管宣传部工作的文件。
  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宣传部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脸色非常不好。
  莫说农经社这里暗潮涌动，网上的风浪同样不小。
  虽然没有任何官方的声明出来，但网络平台直接给了乔初染一个热门话题，她的知名度那么大，议论的热度自然也高。
  除了一些比较理性的粉丝，几乎呈现一边倒的状况，毕竟只要一旦与这种事情有关，几乎是被封杀的状态。
  脱粉的有，黑粉趁机拉踩的也有。
  “真是恶心到我，还以为是个正能量的，取关取关。”
  “我就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翻车了吧？”
  “正能量的人设立得太久，想不到翻车了吧，一翻就彻底翻到山沟沟里去了。”
  “取关吧，不取关就是三观不正。”
  “封杀吧，这种人不配活跃在网络上。”
  “就网红圈没好货色，乔染染赶紧滚吧！”
  ……
  王丽丽在办公室里，看着社交平台上不少关于乔初染的话题，眼里划过一抹冷笑。



第191章 匿名

  事情闹得这么大，网络平台上的言论，秦慕州自然看到了。
  连柚子快放的负责人都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公开声明处理。
  秦慕州沉声道：“不必理会，等警方的结果出来，也没几天了。”
  虽然他说了不必理会，但这事儿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不说他有那个技术能黑掉一些东西，目前还住在英伯家里的髙焱等人，也不是没有那个本事。
  没一会儿，再搜索相关的词条，也只能得到内容不存在的反馈。
  这个时候，没人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这些言论，事实胜于雄辩。
  下午三点钟，北赢科技的首席律师张立到达五溪镇。
  他一路风尘仆仆，到达五溪镇之后，便联系警方，去见了乔初染。
  乔初染倒是一切还好，见到张立，竟然也不觉得意外，为了这个事，秦慕州必定是动用了可利用的资源。
  “乔小姐，大致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如今我们细说，我需要你将所知道的，以及一切可能的证据或者疑点都告诉我。”
  乔初染需要举证，证明家里搜出来的东西，不是她跟父母的，摆脱自己藏匿D品的罪名，如今也只能委托律师来出来。
  事关重大，若是寻常，张立见到这让秦慕州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必然是要先调侃一番的，但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只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地与乔初染说起了正事。
  其实一些话，昨晚警方已经询问过了，今天，乔初染几乎将昨晚对警方说过的事情，再次跟张立说了一遍。
  乔初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不是目前家里任何一个人带回来，甚至乔宗明跟陈梅都不认识这个东西，若是见到了，估计只会当做垃圾。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
  “你奶奶那边，今天县城的警方应该已经在问话，具体的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我会随时注意那边的动向，获知消息。”张立推了推眼镜，道：“现在我们先把时间推后，在你奶奶离开后的这两个月里，谁进入那个房间。”
  乔初染依旧如同对警方的回答：“我爸、我妈两个人有机会进去，但里面没什么东西，就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进去过一次，连打扫都没有，我所知道的，我爸只进去过一次，是我小姑回来，拿我奶奶的衣服，托人带去县城给她。”
  乔初染当然没有见到乔宗明，她也不知道乔宗明跟警方说了什么，只能就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告诉张立。
  张立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七月九号，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是慕州跟我求婚之后，被我妈勒令我带他回去吃晚饭，她还上香祭祖了，我那天回去之后，只看到我爸站在我奶奶房间里，我姑姑在里面收拾东西，但我一回去她就收拾得差不多准备走了。”
  张立点头，乔初染昨天晚上做过这个口供，今天早上，警方已经联系过乔小姑，但显然，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并没有嫌疑。
  张立又问：“你觉得你小姑那天有什么奇怪的状态么？”
  张立问得比五溪镇的警方还要详细。
  至少，昨天警方便没有问这个问题，或许因为提前问过乔宗明了，知晓乔小姑回去过，再问乔初染的时候，得到同样的答案，反而没有再深究。
  乔初染凝眉细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仔细想想。”张立直言不讳：“目前唯一明确的是你小姑进去过那个房间，虽然警方摆脱了对她的嫌疑，我认为仍有很大的必要关注她。”
  乔初染笑了笑：“可能我跟她关系不好，关注不多，对我来说，她做什么都没什么特别的，她往常她回来，总要冷嘲热讽一段，闹点事端，那天我带慕州回到家的时候，她还在跟我爸拌嘴，我跟她见面的时间，算起来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分钟。”
  对于乔初染而言，那天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立点了点头，继续问：“后来你确定，确实没有人再进入那个房间了么？”
  乔初染道：“我不确定，因为我经常不在家，家里来了什么人，我其实不是很清楚，这个具体得问我爸妈，或者问我们的左邻右舍才知道，即便我不在或我爸妈不在，只要有人来我们家，极大概率都会被左邻右舍看见。”
  “你奶奶的房间，只有两把钥匙，你爸跟你奶奶人手一条？”
  乔初染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就我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两条，我奶奶的房门的钥匙比较特殊，是同铁丝网扭成的特殊形状，其实如果会开门的话，不用钥匙也可以进去，但得熟练开那种门，现在很少有人会开，连我爸妈都不会。”
  “有没有可能左邻右舍会开门，能进去？”
  乔初染想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几率比较小，来我家串门的都是左邻右舍，以来既是几个人，现在这个天气，不知坐在院子里纳凉就是在前厅坐着，那扇门一直关着，进不去。”
  张力凝思片刻，点了点头，见过乔初染之后，便再次去见了乔宗明跟陈梅。
  比起乔初染的镇定，乔宗明慌乱多一点，陈梅则愤怒更多。
  张立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刚好收到了来自县城的消息，乔奶奶的说法是，那不是她带回来的东西。
  老人家这一辈子七十来岁，第一次进警察局，情绪很激动，原本今天早上便已经开始在问，但直到下午才能稍微说清楚话。
  可她情绪过分激动，说话颠三倒四，自相矛盾，在确认上，仍有一定的难度，即便目前说了那不是她带回来的东西，仍不能让人完全相信。
  但不论如何，张立出来之后，跟秦慕州说了一下跟乔初染和乔宗明见面之后得到的信息。
  “一个没有被五溪镇的警方重视的信息，即便没有钥匙，乔家小姑也会开那扇门，她是整个乔家，唯一一个能用一根铁丝就开农村老式门锁的人。”
  赵立决定，亲自去乔小姑家一趟。
  乔小姑家就在镇上，并不远。
  她开着粉店，但今天不是五溪镇圩日，并没有什么生意，店里空荡荡的，连吃粉的人都没有。
  张立跟秦慕州上门的时候，她的反应似乎特别大，站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秦慕州：“你来做什么！”
  这话是对秦慕州说的，她并不认识张立。
  秦慕州跟乔小姑没什么交情，若说有，也只因为这是乔初染家的亲戚，说得上一些交情。
  “老何！”乔小姑大声朝着店里喊，“有人过来了，你快出来！”
  张立扬了扬眉，拿出自己的律师证：“我是律师张立，过来想跟您了解一些您娘家二哥乔宗明目前案件的一些情况。”
  乔小姑脸色一变、立刻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这在这时，她的丈夫，也从楼上下来，男人光着膀子，长得膀大腰圆的，下楼的时候，便听到张立跟乔小姑刚才的对话。
  当下便凶神恶煞道：“他们家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别来问我们！”
  这时候，后面点楼梯上，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探出半个头，怯生生地看着楼下的场景。
  秦慕州看过去一眼，女孩对上他的眼神，立刻缩了回去。
  早上警方刚来问过，乔小姑一家抵触得很，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心思，夫妻两人要将张立跟秦慕州往外赶。
  张立道：“关于你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去过乔奶奶的房间的事情，我们问您一些详细的情况。”
  乔小姑脸色难看得不行，干脆抄起了柴火棍：“以为你们是警察么，我不知道，别来问我！”
  乔小姑丈夫也凶神恶煞，瞪大了眼睛：“我告诉你，你再不走，被怪我不客气！以为你是警察啊，还问？”
  说着，夫妻两人双双拉着门，嘭的一声关上了么。
  张立来的时候，便预见了这样被拒绝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乔小姑的反应这么大，看着关上的门，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
  虽不是圩日，但左右也有人，探着头过来看乔小姑家的情况。
  张立原本想过去问一些左邻右舍的状况，但乡镇上的人，亲缘比较深，谁也不愿意站出来说左右邻居的事情，都缩了回去。
  从业多年，张立早已见惯了这样取证艰难的状况，但作为律师的职业直觉，还是觉得乔小姑的态度很有问题。
  秦慕州则道：“她跟染染一家的关系很不好。”
  张立摇头：“我还是觉得她有点问题，或许。”
  他摇头道：“但乡民多野蛮，他们畏惧司法，却不尊重，我明天继续来，若是依旧如此，只能警方来处理了。”
  但是，等警方的话也太慢了。
  两人决定，先回村里了解情况。
  也就一天的时间，这件事，在清溪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毕竟乔初染在清溪村投入了这么多的精力。
  不过她虽不在了，还有英伯等人在，如今大棚已经修建得差不多，无人家基地也在装修当中，这两天，一切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看到秦慕州回来，一直在关心这件事的英伯便赶紧问他状况。
  秦慕州摇了摇头：“还在调查中，除非能尽快找到证据证明。”
  英伯严肃着脸：“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手上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秦慕州笑了笑，跟英伯介绍：“这是律师张立。”
  张立的名号，一般人不清楚，但英伯这样颇有见识的人还是知道的，闻言便知，自己的人脉，还比不上秦慕州带来的这位，当下便跟张立握手：“染染的事情，麻烦你了。”
  张立只点了点头，便开始在村里走访，问一些情况。
  虽然镇上的警方也询问，但因为种种原因，做的反倒没有张立尽善。
  张立对秦慕州道：“下午跟乔叔见面的时候，他也说了，自乔奶奶离开之后，乔小姑只回来过一次，便是你女朋友说的，回来拿衣服那次，不过当时他全程站在旁边，跟着乔小姑说话，乔小姑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她全程只在衣柜面前收拾衣服，没有碰过别的地方。”
  “主要是，警方不是从衣柜里搜出来的东西，而是从房间里一个瓦缸里搜出来的。”
  秦慕州凝眉不语。
  张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来也奇怪，一般这种案件，警方都是先锁定了犯罪人嫌疑人才直接上门逮捕，这个案子，倒是有点奇怪，警方反复收了匿名的举报信，说你女朋友家里藏匿了大量的D品，夸大了说，加上近段时间西南毒贩的案子交叉在一块儿，才引起了重视，这更像是个报复案啊？”
  张立皱眉：“你女朋友家里，有什么仇人？近段时间，跟谁发生了矛盾，不是说前段时间，基地的工地有人受伤了，会不会跟这个事情有关？”
  秦慕州摇头：“虽然有这些矛盾，但跟人误闯工地受伤的事情关联应该不大，犯不着，他们若是能有这东西，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如今看来，外面的流言蜚语，火上浇油倒还有他们的份。”
  张立笑了笑：“但也总该问问。”
  正说着，张立跟秦慕州已经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了起来。
  都是乔家附近的左邻右舍，十之八九都是老乔家的人，老乔家的人都相信：“染染一家肯定不会做这个是，她爸就是个老实人，哪里会染上这些东西，这段时间太忙了，又是农忙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在的，当真要说的话，也不敢确定，到底谁什么时候去过他家里。”
  张立则直接问了乔小姑的情况。
  “哎，那也不敢肯定，我就见过她回来一次，我想想，那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那天是农历六月初九，我记得哩，就在染染带着玉米收割机进村的前两天，我还回了一趟娘家呢，进村就碰到她开着电动车出去了。”
  说话的是乔家陈梅的一个妯娌，说的日期，正是乔初染跟张立说的那天，乔小姑回来拿乔奶奶衣服的日子。
  张立又陆陆续续走访的一阵，正如那位婶子说的，这段时间正好是农忙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地里，便是有闲时，也是在房里休息，不怎么关注外面去情况，便是住在乔初染家旁边的乔三婶，其实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还有谁来过乔初染家。
  左邻右舍坦然得很，说辞也比较清晰，就目前而言，张立找不到什么能怀疑的人，暂时排除了左邻右舍转移地方藏匿的可能性。
  直到暮色将至，张立跟秦慕州问了路口一家的婶子，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大姐背着孩子，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地回来，看到那婶子的家门口站着张立跟秦慕州。
  她是认识秦慕州的，笑着打了招呼，顺口问了一句秦慕州怎么来串门了。
  婶子玩笑道：“可不是来串门的，是来问事情的，哎小秦，你也问问春芳姐，村里的事情就没有这女不知道的。”
  春芳姐如今也就三十岁左右，丈夫在外打工，她便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养儿育女，因为年轻，性格开朗，在村里很是吃得开，消息灵通，哪家有几窝老鼠她都能晓得，闻言便笑了：“你不要乱说，让人笑话我，我这段时间回娘家十多天了，哪里知道啥事？”
  虽然这么说，但婶子还是跟她大致说了乔初染家里的事情。
  春芳姐是当真不知道，这么一听，脸色都变了，像是不可置信。
  张立便也客气地问了春芳姐，可曾见过什么人去过乔初染家里。
  “你一说这个，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春芳姐一拍大腿：“我妈身体不好，我今年一个月都要回娘家看她三四次，上次回来，那还是七月底的时候了，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男人发了工资，告诉我钱存进了卡里，我从我娘家回来之后还去镇上的银行取钱了，回来的时候，便碰到她小姑了，那时候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大家还在地里呢，路上没啥人，就她脚步匆匆的像是有鬼在后头追她似的，我本来不喜欢看到她，但那天心情好，路上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像猫见了老鼠似的，我还觉得奇奇怪怪的呢。”



第192章 线索、该除虫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乔成树跟乔成才两兄弟今天回来得早。
  小货车甚至开得还有点快，但意外的是，车上还带着一个乔以耀。
  乔以耀今天本来应该在秦慕州那儿的，按说他也不应该到处乱跑，但此时，却坐在小货车上回村了。
  看到秦慕州跟张立在小路口，小货车直接停了下来，乔以耀神色激动地从车上跳下来：“姐夫！”
  秦慕州看过去：“怎么过来了？”
  乔以耀压低了声音：“我有事找你，是关于家里的。”
  秦慕州心念一动，跟乔成才两兄弟说了一声，而后才带着乔以耀上车：“怎么回事？”
  乔以耀脸上多了一层不属于少年的凝肃
  秦慕州愣住：“哪来的消息？你什么朋友？”
  “我小姑跟姑父管不着他，他就到处跟镇上的那些早就辍学的人混日子，那些人里面，有一些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周阳也认识，有我们班辍学的人，还跟我一块儿玩的，现在正在家，知道我们家里出了这个事，就找到周阳找我说的。”
  秦慕州皱眉：“你怎么还跟那些人联系。”
  “哎姐夫你先别管这个了。”乔以耀有些心虚。
  他从前还没好好读书的时候，也是混过网吧的人，学校里同级的不同级的一些不学习的人玩得很好，加上他这个人很是仗义，还跟人打过架，交情就这么下来了，虽然后来学习成绩变好了，但也没有瞧不起以前的那些同学，偶尔还一起玩，只是不敢让乔初染跟陈梅知道。
  不过这会儿也不管了。
  秦慕州倒没有要怪他的意思，人与人的交情，本来就是复杂的，听了乔以耀的话，问道：“只是那些人说的？”
  “是啊，他们跟我说的。”
  乔以耀挠了挠头发，他当然拿不出证据，但又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以前也听说过，镇上有不少辍学的混混，去广省打工。
  前两年村里也有一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人，后来听说是在外面出事了，至今也没有见过人，这件事讳莫如深的，乔以耀也只是隐约记得。
  “何林现在已经被送走了。”乔以耀道：“这段时间，他们说我们这边风声比较紧，何林上周就被爸妈送走离开五溪镇了，说是去了他隔壁镇的姑姑家里。”
  “我知道了。”秦慕州抿了抿唇，“这事儿我来处理。”
  乔以耀点头。
  倘若如乔以耀所言，何林当真染上了那东西，又如春芳姐所言，乔小姑隐瞒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一次独自回乔宗明家的行程，将她列为嫌疑人的动机、时间都具有充足的证据。
  这是，只能交给警方处理。
  第二天一早，秦慕州跟张立便打算去提供线索，不过，他才跟张立出门，便接到了莫贵远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农经社一趟。
  秦慕州挂断电话之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张立问。
  秦慕州道：“碰上了点事情，这两天可能都不太方便，你先过去，今天你得周全好外面的事。”
  难得看到秦慕州这样郑重，张立定定看了他几眼：“你自己小心吧。”
  秦慕州只扬了扬眉，张立也没说什么，往警局而去。
  秦慕州没有立刻去农经社的办公室，而是先给英伯跟赵诚明分别打了一个电话，等他到农经社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莫贵远所为的，首先自是乔初染的事情。
  此时，他的办公室里，除了秦慕州之外的三个副社长都聚在了一起。
  这三人，都是莫贵远的人，也是有这三人，他才放心的留在县城做自己的生意，鲜少顾及五溪镇农经社的事情。
  “当真要这样，可我看秦慕州强硬得很呢，你听听他昨天怎么说的，亲自跟县里跟市里回报，呵呵，在我面前，还是个小子，就敢说这样的话，我看呐，他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另一个人冷笑了一声道：“他何时将我们放在眼里过，人家是北城来的名牌大学生，哪里看得起我们。”
  莫贵远道：“我管他什么来的大学生，到了我这五溪镇，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办事。”
  另一个副社长又道：“确实也是，不然，这农经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两口子的呢，我见那乔初染，也是麻烦的。”
  莫贵远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就是另一个社长接话道：“她啊，本事是有的，就是……呵呵……”
  突然止住了话头，这呵呵两声，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乔初染进入农经社三个月，但却以自己的影响力，对农经社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因为她的名气，横山的竹编合作社依靠她成功做出了电商直播，如今竹编发展几乎供不应求，奚溪忙得脚不着地的，为此其他的村落，开始效仿横山村，目前各村的代理村长已经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交到农经社来，以乔初染这个百万粉丝的网红一起联动，发展村落的品牌经济。
  也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以自己的名气，大量拍摄和宣传五溪镇的织锦坊，如今织锦坊才刚刚开业不久，但已能见得，其成为了五溪镇的头部企业。
  也是因为她和秦慕州的工作配合得好，一年前，整个农经社能组织加入的农民，不到一百人，但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两千多人的规模，接下来仍会扩大，农户养的家禽家畜，都可以跟农经社合作，借助这里已经建成的相对完善的线上和现下平台销售出去，销路已经不成问题。
  连寺山村的辣椒酱产业，都在乔初染提议的模式下，开始筹备了起来。
  乔初染跟秦慕州，给整个五溪镇的农业打造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模式，这个模式落在这里，且已经相对完善，之后，每个村，都可以根据现有的资源，复制这样的模式，加入这个平台。
  对于莫贵远而言，或者对于正个农经社来说，乔初染最大的价值，已经凸显出来。
  如果是秦慕州的到来，开辟出了一条农经社从前没有想到过的路，那么乔初染则借用自己的名企，催动了这条路变得更宽更平坦。
  但莫贵远让她跟秦慕州如此顺利么？
  如今恰好碰上乔初染遇上了麻烦，也正好是她入职三个月，从试用期转为正式员工的时候，便起了些许心思。
  何况，自从知道，秦慕州手里握着自己不少东西之后，这始终是莫贵远心里的一根刺。
  不除不快。
  看着几位副社的心思跟自己一样，莫贵远面上的笑意更加满意，站起来道：“事情既已经安排下去，这段时间，你们就辛苦一些。”
  “不辛苦不辛苦。”几人客气地说着，恰好这时，有人过来敲门：“社长，秦副社到了。”
  莫贵远笑了一声，与几人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让既然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秦慕州站在门外，三人也没说什么，只对他笑了笑，径自离开。
  秦慕州进入了莫贵远的办公室，有人从外面将门带上。
  “小秦来了啊。”莫贵远好似也不计较他晚来了半个小时，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先坐。”
  秦慕州坐下，“有什么事？”
  莫贵远看着秦慕州，“关于小乔的事情，我做了免职处理，但社里的人说，你做了保证，一定要留下小乔的职位。”
  秦慕州没说话，看着莫贵远，莫贵远便笑眯眯地道：“小秦啊，虽然我知道你心疼你女朋友，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这两天，这件事你处理得不好。”
  “按照规定，这么做并无不妥之处。”秦慕州看着莫贵远虚伪油滑的神色，淡声道，“如今只是配合调查，没到那个地步，若是直接免职，倒显得是农经社的不是。”
  莫贵远看着秦慕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徇私包庇了，小乔这事儿影响不好，这是定了，直接免职，我不管她是配合调查也好，还是怎么的，这是都发生在她家里，影响不好。”
  他像是怕秦慕州要说什么似的，立刻道：“先不说这个事，先说说你自己，不是我说你，今年以来，你在社里的工作，有太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引起了大家的不满，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秦慕州眯了眯眼，神色冷淡地看着莫贵远。
  莫贵远便笑了笑，“我知道，你来了之后，做了不少事，是社里的大功臣，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有人举报，你挪用社里的公款，还徇私包庇，县里和市里农经社的纪检小组接到通知，已经下来检查，这几天，恐怕你得暂停社里的工作，配合纪检小组调查。”
  莫贵远说话的时候，眼神便一直停在秦慕州的身上，但却见他，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到痛快的神色，心中只觉得不爽快。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却听秦慕州笑了一声：“挪用公款？”
  莫贵远轻哼一声：“这事儿，纪检小组前几天便接到了通知，要我说你也是大胆，在农经社，不夹着尾巴做人，还大张旗鼓在镇上买了块地，还有，这几个月以来，通过农经社的渠道，销售出去的产品，账单便有极大的问题，你在镇上买的那块地，有人举报，你是挪用了社里的公款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违规的事情。”莫贵远盯着秦慕州道：“我就不说你跟小乔的事情了，你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平时公事私事不分明，社里多少双眼睛，都看得见，再有就是，你们两借职务之便，给乔家的亲戚提供岗位，有失公平，有人直接举报到县里去了，说咱们五溪镇的农经社，那是一言堂，搞任人唯亲那一套！”
  秦慕州手指轻敲着桌面，“比如？”
  莫贵远冷哼一声，抽了一口烟：“比如？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没有数？镇上新开的物流点，经营的便是乔家那两兄弟，你敢说，这事儿是跟你没关系，最后签字的人便是你。”
  秦慕州似乎恍然了一下，问道：“还有么？”
  “你这是承认了？”莫贵远哼笑一声。
  秦慕州不置可否：“还有人举报了我什么，好让我知道，做个心理准备。”
  他竟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来，莫贵远脸色沉了沉：“我看你是一点端正的态度都没有，我自己跟纪检组的人说罢。”
  可惜，尽管说了这么多，莫贵远依旧没有在秦慕州的脸上，看到任何类似于惊慌的表情。
  秦慕州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里，看着莫贵远，直接问：“纪检小组的人什么时候来？”
  他的眼神是坦然的，甚至让觉得自己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莫贵远感到不安，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控制一般。
  但他最不喜在秦慕州面前升起这种毫无把握的感觉，冷声道：“下午来，你今天哪儿别去，就等着人来调查就行，还有你女朋友的事情，还在试用期便闹出这般事情，影响太大，免职处理，你的工作，其余的副社会接手。”
  秦慕州听到这里，笑了笑：“免掉乔初染的职务，恐怕不行。”
  “你什么意思？”莫贵远皱眉。
  秦慕州道：“事情今天应该会有结果，你说要免职，恐怕镇上跟县里不会同意。”
  “农经社的事情，什么时候县里插手过，你想做什么？什么叫今天应该会有结果？”
  秦慕州无声笑了笑：“农经社的性质特殊，镇上是可以过问的，一个月之前，刚好牵动了跟镇上的相关机构的合作与联动的渠道，你在文件上签字了。”
  莫贵远这才想起来，便又听到秦慕州道：“染染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是社里说要免职便能免职的，再过一会儿，你应该能接到一个电话，至于我的事情，既然如此，等纪检小组的人一块儿过来吧，我倒也想知道，我怎么挪用了社里的公款，又如何破坏了规矩。”
  说完，他没再跟莫贵远周旋，直接离开了莫贵远的办公室。
  看着秦慕州离开的背影，莫贵远咬了咬压根，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但秦慕州这样的态度，反而也让他心里没底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周磊看着秦慕州，低声问：“怎么回事？”
  他刚刚突然收到主任的通知，要接下秦慕州一部分的工作。
  而秦慕州其余的一些工作安排，也给了其他三个副社长，虽然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周磊知道，出事了。
  “下午纪检组的人过来，没事，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纪检组！”周磊脸色沉沉，压低了声音：“莫贵远他又想干什么，靠！他疯了么，还纪检组过来？”
  他自己就不干不净的，还敢找纪检组？
  秦慕州的情绪，显然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拍了下周磊的肩膀：“等到这个时候，已经够久了，农经社发展模式已经建立起来，但维持这样的现状，身后跟着一批拖后腿的，再好的模式也没有用，现在刚好是个机会，除除虫了。”
  秦慕州没说的是，莫贵远敢招惹来纪检组的人，相比是手里拿到了什么足以让他觉得，能一举将他剔出农经社的东西。
  作为农经社里，跟秦慕州做事的人，几个月来，周磊跟秦慕州确实有所筹谋，但他听到这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种秦慕州要撂挑子不干了的感觉。
  秦慕州扬了扬眉，不语。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周磊觉得有点乱，“小乔的事情怎么办？”
  若无意外的话，张立现在已经跟警方联系，提供了何林的线索，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她没事，大概明天可以回来上班。”
  “莫贵远现在都动你了，还能让小乔回来？”
  秦慕州笑了笑：“由不得他让不让，会有人不让染染离开。”
  周磊觉得眼前有点黑，跟秦慕州在一块儿，总有一种自己智商不够的感觉。



第193章 真相，纪检组来人

  然而，周磊快就明白了秦慕州为何一点也不担心乔初染被免职的事情了。
  莫贵远也很快就知道了秦慕州的底气来自于哪里。
  找上秦慕州之后，莫贵远正要发要给乔初染免职的文件，但是，县里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对方是负责乡镇农业经济的负责人，农经社虽然是非公非似，具有一定公益性的单位组织，但也对也对这类部分负责，莫贵远在对方的面前，还要客气几分。
  是重要人物的电话，莫贵远接到电话，吓了一跳，
  对方却十分直接：“老莫啊，我听说，你要给你们农经社那个网红小乔免职？”
  莫贵远想起秦慕州先前的话，听到对方这样说，方真的信了事情当真不简单，“是有这个事，主要是她这里发生了一些影响不好的事情。”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这事，我已经知道，这么有能力的一个姑娘，就这小半年，为我们朝阳县多了多少贡献呐，连河粉都因为她生意变好了，这事儿不过是配合调查罢了，还没个定论，怎么就到了免职的程度，老莫，你可别做什么糊涂事。”
  莫贵远赶紧道：“我也知道她能力可以，但发生这件事，影响太大了，若是不免职，不好跟大家交代。”
  “莫社长啊……”对方语气似乎带着感叹和调侃：“这就是你考虑欠缺了，小乔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虽然她现在还不是正式员工，但自从去了你们农经社之后，做的成绩，却是实打实的，五溪镇交的税，都是历年来最高的，要说功臣，那可是独一无二的。”
  莫贵远张了张嘴，便听到对方意味深长道：“说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就明着跟你说了吧，你大概还没收到消息呢，这事儿，跟她可没多少关系，小乔就是个香饽饽，你们农经社若是还要往外推，人家那指不定就被别的地方挖走了，你看看今年，各地电商都慢慢发展起来了，小乔这样的可是个红人，前两天隔壁温水县还跟我开玩笑，当初没把小乔挖走呢。”
  话到这里，莫贵远岂会听出来，这是县里摆明了对乔初染的重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乔初染，竟然能惊动县里这样亲自打电话过来问候和处理。
  如此说来，乔初染家里的那个事儿，也当真是有所隐情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莫贵远立刻从手机里找出一个鲜用的电话号码，想要去了解一些情况，但电话还没有拔出去，办公室的门便敲响了。
  是镇上的人来了。
  *
  而此时，正如秦慕州所预料的那样，在张立跟警方提供了关于何林的线索之后，警方已经已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乔小姑，并带人去将何林从他隔壁镇的姑姑家带回来。
  乔小姑被警方带走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人都看到了。
  先前还只是过来调查而已，动静没有这么大，这会儿看到乔小姑被抓了，周围的邻居便开始议论起来。
  “作孽哪，还好我儿子不怎么跟他们家孩子玩。”
  “哎，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乡镇人物关系杂乱，左邻右舍家里发生些什么事情，都能知晓，其实左右邻居也听说过何林吸D的事情，只是因为顾忌这邻里的关系，不会主动跟警察提供线索，但如今警方将人带走了，还有什么顾忌？
  还担心何林带坏自家的小孩呢，当下再有警方过来问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说了自己知晓的情况。
  何林都被带回来了，乔小姑对于自己坐下的事情，只能供认不讳。
  便是她性子再野蛮，面对警察，也只有畏惧的份儿，不敢造次。
  下午三点钟，乔初染带着乔宗明和陈梅出来，张立已经迎接在外。
  连乔以耀也站在门外，看到乔初染带着父母出来，少年立刻迎上去：“姐，爸妈，怎么样，没事吧？”
  他仍是一脸担忧，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这辈子面临的最大变故，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乔初染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吓坏了吧？”
  乔以耀咕哝：“我又不是小孩了。”
  乔初染失笑，也不戳破他，脸上的惊慌还没完全散去呢。
  陈梅跟乔宗明一个多月不见儿子，却逢儿子在外回来的时候，碰上这样的事情，说不糟心那是假的，但没有什么能他们一家真相大白的出来更重要。
  陈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真是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让我们家摊上这种事情，日后对你们产生不好的影响可怎么办！”
  乔以耀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张了张嘴，“其实……是我小姑。”
  陈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儿，反应更大了：“什么！”
  乔宗明更是愣在了当场，像是不可置信一样。
  这是犯罪的事情，若非能调查清楚，他们家就得受下这个冤屈，结果竟是自己的妹妹造成的？
  陈梅一听，也不觉得意外，只被气得脸色生红：“这个杀千刀的，我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结果竟然，竟然……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真是狼心狗肺！”
  她简直不知道怎么骂乔小姑，气得一张脸都是红的，乔宗明更是，脸上满满都是失望。
  乔初染抿了抿唇：“爸妈，我们先回去，这事儿，等下再问清楚。”
  张立也道：“我等下再跟你们细说这个事情。”
  乔初染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张律师。”
  张立摇了摇头：“份内之事。”
  但乔初染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秦慕州的身影。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她了解秦慕州，即便农经社里还有事情，逢此时候，秦慕州也会出现，当下皱了皱眉：“慕州呢？”
  张立看了乔宗明和陈梅一眼，道：“他有点忙，没有过来，晚点应该会去你们那儿。”
  乔初染脸色稍沉了一瞬，没再说什么，对陈梅跟乔宗明道：“爸妈，我们先回去。”
  回去的一路上，陈梅气得不行，一直在念叨着乔小姑狼心狗肺，乔宗明更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乔初染也才从张立的口中，了解到整个事情的经过。
  自何林辍学之后，跟镇上出去打工回来的一个混混学会了吸D，不知什么时候上了瘾，这个事儿，他们何家的人都晓得。
  这种毁人的事情，乔小姑自然不答应，母子为此还吵架不断，她强制儿子戒掉，何林嘴上说这同意的话，但走就上瘾了，哪里能戒掉，还偷偷的跟人买，甚至偷了家里的钱。
  乔小姑知道，又是打又是骂的，最后从他房间里偷走了剩余的存货，但被何林发现了，母子俩还发生了一次很激烈的争吵。
  这事儿，左邻右舍都晓得，只是不知道这母子为何争吵。
  乔小姑也晓得，染上这个东西是大事，保不准儿子这辈子就毁掉了，必须阻止，也晓得，家里藏着这个东西，是个祸害，万一被查上门，全家可能都坐牢。
  必须拿走，结果她不是想着扔掉，甚至还觉得这东西花了那么多钱买，舍不得扔掉，但留在家里，又是个犯罪的东西，想着找个地方藏起来。
  于是，这主意，便打上了娘家。
  还因为跟陈梅的关系不好，带着歹毒的心思，觉得这东西藏在乔家里，就跟脏东西一样，能闹家宅，再不济，若是以后被人发现了，归罪到乔家的身上，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才有了趁着乔奶奶不在，将东西藏到她的房间里的事情，那天回来的时候，恰逢农忙，村里没什么人，乔宗明跟陈梅也都去地里了，她拿着从早先从乔奶奶那儿拿到的钥匙进了院门和大门，再用铁丝开了乔奶奶房间的老式门锁，将东西放了进去。
  陈梅已经气得不知道还能怎么骂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家不认她这个人，什么亲戚情谊我不管，我跟乔春菊再也不是亲戚，以后她就算出来，也绝对进不了我们家的门。”
  乔小姑将那脏东西放在乔家，甚至还起过陷害的心思，陈梅是要彻底跟她划清界限了。
  “这事儿，你怎么说？”她问乔宗明。
  乔宗明这一路上回来，脸色都不好，他虽然没有骂过一句乔小姑，但沉默已经是最失望的情绪：“我没她这样妹！”
  陈梅这才满意了，一家人回村，村里的人自然都看见了，看到他们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呢，左邻右舍看到的便都都来问情况。
  乔三婶看到一家子回来，赶紧将人拦在了门外：“等等，我先起个火盆！”
  一帮群便聚在乔家的门外，还有老乔家的妯娌从家里拿着桃树枝过来：“快快快，我早就准备好桃树枝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村里的习俗，桃树枝辟邪，身上沾染了脏东西，回家之前要拿着桃树枝浸过的水洗手，一时间，准备东西的人都手忙脚乱的。
  几个妯娌围着陈梅七嘴八舌地问：“真没事了，调查清楚了？”
  “我就知道，咱们老乔家没有那种脏东西，昨天小秦还带人过来一家一户地问呢，这下还你们清白了吧？”
  “到底咋回事啊，哎哟，先别说话，快快快，先跨过火盆，用桃叶水洗洗手再进门。”
  一阵热闹，进门之后，一群人才坐下来，陈梅才简单跟人说了事情的真相：“咱们家当然没人碰那东西，还不是乔春菊那老三八！”
  乔家的前厅里，众人一阵唏嘘，得知是乔小姑做下的事情，脾气急的甚至都开口骂人了，而乔初染却悄悄走了出来，找到了尚未离开的张立，问人：“慕州出什么事了？”
  *
  就在乔初染跟陈梅跟乔宗明出来的时候，农经社里，县里和市里来的纪检小组的人，正在对秦慕州进行盘问。
  市里的、县里的，一共来了五个人。
  三点钟左右到的农经社，一群人将秦慕州带进了档案室临时腾出来的，密闭的办公室。
  这么大的阵仗，上午再无知无觉地人，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这是出事了。
  来的人，脖子上挂着纪检小组的牌子，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有些平日里跟秦慕州交情比较好的年轻人偷偷摸摸过去问周磊：“磊哥，秦哥怎么回事，怎么他们找上门来了？”
  周磊瞥了对方一眼：“没事，做你的事去，别乱说话。”
  虽然周磊如此说，但并不能打消大家的疑虑和担忧。
  工作的小群里，此刻早已闹开了。
  “怎么回事，纪检小组的人为什么要来找秦哥？”
  “秦哥做事一向公允，也没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还能招惹纪检小组的人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不管怎么说，能招惹纪检小组的，不外乎那几个罪名，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反正我是相信秦哥的。”
  群里都是一些年轻人，大多是跟秦慕州一道进来，或者后面进来的，这大半年来，被秦慕州提携着成长起来，对他很是心服口服。
  说着都渐渐附议起来：“我也相信。”
  “我也是！”
  “你们说，会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毕竟社长一直看秦哥不过眼。”
  这句话一发出来，不知群里其余的八九个人有没有看到，便又立刻被撤回去了。
  大家似乎心知肚明，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秦慕州进去了密闭的办公室，纪检小组的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很是严肃，小组的组长亦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纪检小组收到举报，他挪用社里的公款，同时还具有徇私舞弊的行为。
  秦慕州在只笑了笑：“举报信说的这些，我不承认，但也随时可以让诸位调查，我来农经社将近一年，自认没有做过损害农经社的事情。”
  秦慕州的态度这样坦然，反倒让纪检小组的人感到意外，但几封匿名的举报信，也确确实实说了秦慕州行为不端，品行恶劣，这些问题，那举报信此刻还放在秦慕州面前的桌子上。
  秦慕州瞥了一眼：“若真的能搜出任何一项举报信里的证据，我任由处罚。”
  纪检小组的组长听到这话，抿了抿唇，将桌上的举报信收回来：“还有一件事，性质更加严重。”
  秦慕州抬眸看过去。
  便听得对方道：“现在有传言说，你的手上带着人命，当初在北城大学，你的同学兼室友周朝的死亡，与你有关，此事关系重大，你必须要好好解释。”
  秦慕州一愣，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见对方严肃的神色，开口道：“关于这件事，既然你们听到的是传言，我想，去找镇上的周家父母问，都会比我说的还要公允，或许你们可以去查北城大学计算机与自动化工程学院的档案，了解如今已经可以解密的893计划，那些会比我说的，更加清楚。”
  *
  乔初染再从家里到农经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种。
  此时，农经社还没有下班，社里几乎人人都在，看到她出现，更是意外了一瞬，“染姐，你回来了！”
  苏苏就看到她，眼眶都湿了，直直冲过来，一把抱住乔初染：“染染姐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乔初染笑了笑，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吓什么，小事而已。”
  苏苏忙不迭地点头，宣传部的另外两个男生也围过来，面上都是笑意，其他年轻一些的人也过来了。
  乔初染笑着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话，“都调查清楚了，这两天警方应该会有官方的消息出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了。”
  王丽丽也还没有离开，今天上午，镇上的人过来，她隐约听到对方跟莫贵远讲的是乔初染的事情，而后，莫贵远将人送出门的时候，亦是客客气气的，说什么既然是镇上很县里都相信小乔，农经社肯定也相信的。
  以后，关于乔初染的安排，迟迟没有相关的文件下来，好似这个事没有发生过似的，此时看到乔初染，便知道，这件事，或许已经过去了。
  乔初染没心情理会她，跟几个年轻人说话，她说了没事，大家都放心了下来，但一想到秦慕州的事情，当下气氛都有些凝肃。
  恰巧，这时候，秦慕州也过来了。
  看到乔初染，他笑得温和，好像她这两天，她不是去做什么配合调查，只是工作的需要，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他走过来，动作之间也没有什么亲昵的意味，但眼神里泄露出来的温柔，却是藏都藏不住，“回来了。”
  乔初染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慕州：“嗯。”
  秦慕州到一派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恰好，这时候，办公室的门都打开了，秦慕州出来之后，被纪检小组叫去检查的莫贵远跟几个副社长相继出来，便看到乔初染站在外面。
  几个副社长意外了一下，莫贵远的神色则有些复杂，“小乔回来了。”
  乔初染嗯了一声：“配做完了调查便回来上班了，手上还堆着不少事情没有做，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她这么说，未等莫贵远开口，立刻有人附和：“不辛苦不辛苦，平时染姐最辛苦。”
  莫贵远脸色沉了沉，“刚好你回来了也好，调查组的人过来调查小秦的事情，你知道的什么的，要实话实说。”
  乔初染笑了笑：“我当然要实话实说。”
  作为农经社的员工，又是秦慕州的恋人，乔初染的身份比较特殊，而秦慕州涉嫌徇私舞弊的事情，还跟她有关，她一回来，便立刻便叫去问话了。



第194章 问话，停职调查

  “乔初染是吧，坐，秦慕州是你男朋友么？”
  开口问乔初染的是本次纪检小组的组长，对方语气没有压迫感，看起来似乎很随和，但眼神却一直放在乔初染的脸上，似乎不想错过她任何一点的表情变化。
  乔初染点了点头：“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他挪用公款，既然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们觉得，你在生活和工作中，对他应当是非常了解，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我们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做调查，将你知道的情况，都一一跟我们说出来，要知道，你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按道理，我们是应该连你也一块儿做调查的，否则倘若秦慕州被证实真的做了损害农经社和农户的事情，你恐怕也要受到牵连，现在诚实地跟我们说他的情况，对你也是将功补过，维护大家的利益。”
  这恩威并施的，乔初染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那组长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继续道：“刚才，你们社长跟几位副社长已经跟我们说了一些情况，我们也掌握了一些信息，我想，你比他们知道的应该都还要多一些。”
  说着，已经打开了录音笔，手上也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的样子。
  听到这儿，乔初染抬头问对方：“几位副社长说了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对方拒绝回答，对乔初染这样的问题，感到些许不满意。
  乔初染自然也没指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些什么，这种话，大约是话术，或者几个副社说的也就那些话罢了。
  “现在我们问你第一个问题，此事与你有些关系，秦慕州是否为了你，让你乔家的亲戚加入农经社，徇私舞弊之嫌，是否如实，你们是否曾借助职务之便，给亲朋好友提供方便，从中牟利？”
  第一个便是这般犀利的问题。
  乔初染摇了摇头，看向几人的身后，“我能拿个东西么？”
  几人一愣，便听乔初染道：“便在你们后面的档案柜里，我不出去。”
  那组长这才点头。
  乔初染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档案柜，从里面拿出了几分文件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
  “这一份是五溪镇农经社个人进驻和入会的条件，说是条件，其实也没有什么条件，相当于一份入会享有权利的公告，上面并没有任何条令禁止，工作人员的亲戚朋友不能加入以及不能享受同等的权益。”
  “这一份手写材料，是今年二月份开始筹备五溪镇物流点以后，五溪镇各村、镇上的走访记录，里面记录了五溪镇的工作人员，走访了一百零九个个人集体，说服他们加盟物流行业，在五溪镇开设物流点的情况。”
  顿了顿，乔初染道：“里面，没有任何人一个人愿意加盟，除了现在的乔成才和乔成树。”
  说着，她又拿出了另一份材料：“这一份材料，是过去秦慕州还没有来五溪镇的时候，在这方面的工作成绩。”
  “这是一个多月前，乔成才乔成树加入农经社，在农经社的帮助下加盟朝阳县物流网，与农经社进行的协议，这份协议，是按照社里的规定拟定的，诸位如果对此存在疑问，可以一一比照，看看秦慕州是否徇私，哪一项不合规矩。”
  乔初染将材料全部拿出来，便再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说辞，能比眼前的证据，更加能证明秦慕州的清白。
  一个为了吸引眼球、吸引注意力而歪曲事实的匿名举报信，根本站不住脚，只要拿出相关的材料，就能证明那些所谓的徇私，根本没有发生过。
  何况，这不过一封有所意图的举报信罢了，这事儿若是交到农经社的手里，秦慕州可能连看到不会看一眼，但如今，却直接通过了纪检小组，是什么意思，乔初染还能不明白么？
  但是，她又岂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的男人？
  乔初染没有明显的辩驳，而是拿出了这些东西。
  纪检小组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拿着材料看起来。
  乔初染也不着急，在他们看材料的时候，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沉默着。
  小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几人交头窃耳，小说说话的声音，直到大概十分钟之后，几人将手里的材料放下来。
  为首的组长抿了抿唇到：“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清楚，但除此之外，还有人举报秦慕州挪用公款，这个事情，你可知道？秦慕州在镇上买了一块地，价值几十万，有人举报，那块地，是秦慕州借职务之便拿到的，他平时在社里，是否还做了损害大家利益的事情，比如，私自扣押农户的金额，你若是知道的，必须如实说来。”
  乔初染心里觉得好笑。
  秦慕州来农经社的时候，个人履历上，只有当初去西部的山区工作过的履历，在北城大学学习的经历，五溪镇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其实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北赢科技的元老，手里掌握着北赢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仅如此，他还联合北赢科技投资给五溪镇修路，五溪镇农经社每年的收益，都不如他从自己的账户里拿出来给五溪镇和农经社发展的资金的零头。
  说他挪用公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乔初染摇了摇头，继续道：“秦慕州是去年九月份来的五溪镇。”
  见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说事，几人都认真听下来。
  结果却听得乔初染语气平静地道：“在秦慕州没有来之前，五溪镇农经社名存实亡，加入的农户，只有十六户，但是到了年底，距离他来五溪镇农经社，不过过去了三个多月，已经有两百多户农民加入，直到如今，成为两千多户的规模，在此之前，整个五溪镇，农户唯一的收入来源是地里的稻谷，每年家庭人均月收入不足一百三，现在经过发展产业农业，不少贫困家庭脱贫，仅依靠养殖和种植，月收入便有三千多，是此前的三四倍。”
  “我们不是要你说秦慕州的成绩。”纪检小组其中一个人皱眉：“我们只想让你说，他到底有没有扣押农户的资金，挪用社里的款项。”
  乔初染笑了笑，没被影响，依旧继续道：“他没来之前，整个农经社，没有建立起农产品对外的销售渠道，现在整个渠道内连省城，外联桂省周边五个省份，建立起线上商城，跟各大销售平台一起合作，每个月能为每一个加入农经社的农户创造至少一两千的受益。”
  “他没来之前，整个五溪镇的电压不稳定，网络缓慢相当于无，是他与上方协调此事，与电网运营商合作，稳定电压，解决网络的问题，现在各村电压稳定，网络连通。”
  “他没来之前，五溪镇七个村落，没有一个村落能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方向，现在横山的竹编合作社已经成熟运作，成为七个村屯里首个发展村产业品牌的村落，柳村油茶树、纯品蜂蜜从此前深藏闺中无人知的境地，渐渐发展成为农产品牌，现在正在申报地理标志产品，寺山村开始发展辣椒种植的产业，桐木村的猕猴桃产业在他的帮忙联动下，开始启动，柳村正在寻找投资者投资柿子产业规模种植，五溪镇成功引入第一家乡镇企业织锦坊……”
  乔初染声音不紧不慢，看着那个完全愣在了当场的纪检小组的组长：“关于举报信所谓的挪用公款，或者扣押农户的资金，您问我对此的看法，我心里只会觉得可笑，他给五溪镇带来的变化，若要说起来，恐怕这点时间，是说不完的，可以说，没有秦慕州，就没有现在的五溪镇，说有人举报他挪用公款，我倒也想知道，农经社公益性质高于利益的性致，从农户渠道里拿到的利益只有百分之一，用来给大家发基本工资，而今年最大头的收益，来自织锦坊，但年底才会结算，您问我怎么看他挪用公款的事情，这就是我的答案。”
  顿了顿，乔初染又道：“五溪镇所有的变化，也是关于这封所谓举报信的反击。”
  纪检小组的人全部愣在当场，而后皱眉道：“但，秦慕州买一辆车，买地的钱，不是小数目，他只是在五溪镇工作，如何来这么大资金？”
  乔初染无声笑了笑：“正如你们所知，他能买车买地，加起来也有几十万的收入，倘若他是从农经社里挪用的款项，那么，农经社这半年收入，还达不到让他挪用这些款项的水平。”
  *
  等乔初染从小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钟。
  这时候，农经社原本应该已经下班了，但是谁都没有离开，直到看到乔初染从里面出来，纪检小组的人也没有再叫任何人进去。
  但是，以其中一个常跟在秦慕州身后的年轻人为代表，却给纪检组的人叫递上了一份签了十来个手印的证明书。
  “我们都相信，并愿意为秦副社证明，他绝对没有做过损害农经社和农户利益的事情。”
  这份证明书到底是什么时候传的，莫贵远根本也不知道，若不是纪检组的人还在，他都要当场骂人了。
  纪检组的人看着手里按了手印的证明书，看向秦慕州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们会调查清楚这件事。”
  他们还没有离开五溪镇，这几天也会陆陆续续调查秦慕州的事情，同时也会查农经社这半年来的账户。
  等纪检组的人离开农经社之后，莫贵远脸色难看得不行：“谁主动发起的，做什么证明书，明天纪检组的人会找你们问话，到时候尽管说就行。”
  自然有人看不惯莫贵远的作风，当下便顶撞道：“秦哥本来就没有做对不起农经社的事情，要说整个农经社，就没有人比秦哥更对得起整个五溪镇！”
  “你还说？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能耐得很！”
  一时间大家都禁声了，倒显得莫贵远的怒气，很是奇怪。
  没人理会他，莫贵远便对着秦慕州道：“你这几天，先停止接受检查，你的工作，会有人处理。”
  说完，他什么也不说，直接走了。
  一众人都心里气不过，都围上来。
  “秦哥，没事，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肯定能调查清楚！”
  “就是，若是污蔑你，那我也不干！”
  秦慕州失笑，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行了，你们都别担心这个事情，别说什么做不做的话，如今好不容易发展起来，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五溪镇正是最需要你们的时候，按照规划，做好手头的事情。”
  有人忍不住咕哝：“秦哥干嘛这样子说，好像是离职的交代一样。”
  秦慕州只笑而不语。
  夏日天黑得早，秦慕州和乔初染从农经社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边。
  乔初染很是不明白：“莫贵远到底怎么想的，敢把纪检组的人招惹过来，算起来他不知道有多少不干不净的东西。”
  秦慕州牵着她的手道：“大概是有所依仗吧。”
  乔初染：“？”
  莫贵远还能有什么依仗？
  “有哪个依仗，让他觉得，比起来，还能比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严重，能让你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秦慕州笑了笑：“他觉得我手上有人命吧。”
  乔初染一顿，顿时明白了，“是因为周朝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秦慕州家的楼下，但并没有上楼，而是坐进了车里。
  车子没有立刻启动，乔初染皱眉：“周朝的事情，莫贵远怎么会知道？而且他还拿这个跟纪检组的人说事？”
  秦慕州摇了摇头：“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大概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乔初染无语道：“那他也实在有点惨，周朝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只要一问北城大学那边，立刻就能真相大白，就这个，他还能想着把你怎么样，别到最后自己玩脱了呢。”
  秦慕州笑了笑，瞧着乔初染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庞：“原本他若是安安分分的，倒也好，留他到年底换届，但如今，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得到时候再处理。”



第195章 螳螂捕蝉

  乔初染：“……”
  行吧，秦先生这般云淡风轻，明面上是被别人算计，实际上却是算计别人的腹黑的主儿，她压根一点也不担心。
  “我就是觉得不值当。”乔初染嘟了嘟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为五溪镇和农经社做了这么多，若不是你，哪来的今日，若不是你，莫贵远哪能在那里坐享其成，最后反倒来这一出，还不知道他后面还想着怎么利用呢。”
  虽然秦慕州有自己的章程，但这种被冤枉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何况，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秦慕州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事，他来五溪镇做的事情，又不是为了得到诵扬，颂不颂扬的，他是压根也不在意，瞧着乔初染不太满意的样子，只笑道：“利用便利用，他自以为利用得越好，反噬便会越深。”
  莫贵远以为是深谋远虑，其实不过是螳螂捕蝉罢了。
  乔初染闷笑：“你这个人好坏。”
  秦慕州扬眉：“染染喜欢就行。”
  乔初染轻哼一声，这个人，简直就是仗着自己的喜欢，为所欲为，不过她还是喜欢啊。
  却见秦慕州一直盯着她看。
  “看什么呢？”
  秦慕州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两天委屈我家染染了。”
  乔初染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就是有点太突然，何况这两天忙里忙外的还是秦慕州，当下闷声道：“这有什么的，你才忙呢。”
  到处奔波，顾着她的事情，还要顾着农经社里的事情，她想想都觉得心疼。
  秦慕州也不多说，笑道：“你多心疼我就行。”
  乔初染看着他意有所指的笑：“……”
  哼！
  到时候让你疼疼疼！
  “阿姨怎么样？”说话间，秦慕州已经启动车子，带乔初染回去。
  乔初染叹了一声：“自然是生气的，换成别的人我爸妈可能都没有这么气，偏偏是我小姑做出这种事情，尤其是我爸，这么多年，不管兄弟姐妹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他总想着周全好，之前关系虽然闹僵，即便之前跟我小姑那边有了矛盾，但也没有绝了情分的地步，毕竟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这次啊，是彻底撕裂了。”
  毕竟连“没有这样的妹妹”的话都说出来了，对于乔宗明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严重的程度。
  秦慕州不置可否，倒是乔初染轻声道：“算了，这样就这样吧，没有这样的亲戚还好，也免得我爸哪天还得犯糊涂。”
  他爸爸这个性子，几十年了，乔初染不指望他能改掉，但如今乔小姑这样了，乔宗明再如何，也不可能还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此后，再面对乔小姑那边，也更加没有了更多亲缘情分的顾忌。
  乔宗明也好做人一些。
  秦慕州没说什么。
  在外人看来，乔初染刚刚出事，这才刚解决了，证明了她家的清白，秦慕州又被纪检组调查，无异于雪上加霜，但对于乔初染跟秦慕州而言，这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调查组的人不管怎么调查，针对他的那个举报，最后一定会真相大白。
  而莫贵远自以为是的抓住了秦慕州的软肋，其实什么也不是。
  秦慕州带着乔初染回到家里的时候，陈梅已经平静了下来，家里就三婶在跟她说话，两妯娌嘀嘀咕咕的，看到乔初染跟秦慕州回来，都站了起来。
  尤其知道，这两天的事情，都是秦慕州在忙着，陈梅心里出了感动，还有感激，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未来的女婿，面对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相信他们，完全没有怀疑，为此还尽心尽力地找律师，找人来处理，便是亲儿子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要放在别人家，估计人早就撇清关系了。
  也唯有秦慕州，能做到这等程度。
  哎，也不知道到底是女儿眼光好，还是福气厚，或者他们老乔家修来的福分。
  陈梅心里说不出的感激，一个劲地给秦慕州道谢：“多亏了小秦，否则，这个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那天警方刚来，我跟你叔都慌了，一时又无法联系你们，阿姨还担心，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好。”
  秦慕州笑笑：“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样的事情，这两天辛苦阿姨了。”
  “有什么好辛苦的。”陈梅笑，“对了，你父母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没有？”
  “都安排好了，等过几天，他们便会上门拜访。”
  陈梅叹了一声：“今年真是多事，总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你爸妈刚来，我们家就出了这种事情，让阿姨都不好意思了。”
  秦慕州道：“意外难防，也不是家里的错，阿姨别乱想，我爸妈也不会介意这种事情。”
  秦父那边，当然还不知道，如今两人在省城刚刚安定下来，正是适应的时候，也不晓得秦慕州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梅还能说什么，即便秦慕州如此说，可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总让她觉得有些对不住孩子。
  倒是三婶道：“那也是小秦人好，不会是非不分。”
  说起这个，陈梅面上带了点笑意，乔初染问道：“你们刚才再说什么，我听到说什么我奶奶？”
  陈梅叹了一声：“家了出了这个大的事情，你爸刚才电话问了一下你大伯，问了下你奶奶的情况，担心老人家折腾不了，这才知道，你堂弟为了这个事，工作受到了影响。”
  乔初染微微蹙眉，她堂弟也就是乔大伯的独子，夫妻俩宝贝得很，跟她是同一年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便在县城的一个事业单位上班，这事儿竟然也波及到他？
  “谁知道怎么回事？”陈梅道：“你爸刚才打电话去问你大伯你奶奶的情况，你大伯气得不行，说你小姑还是害死一家人，也不知道你堂弟那个单位怎么回事，愣是把他给解雇了。”
  乔初染的堂弟比他小半岁，乔大伯孩子生得早，那个年代，他是老师，又赶上计划生育，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宝贝得很，什么事情都打点得好好的，但乔以晖不是争气，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大学的时候考上了一个三本的学校，毕业之后，在乔大伯的打点下，才进入了县城的一个事业单位，做了合同工。
  乔初染转念一想，心中便明白了。
  对方单位这是要减员，减的自然是乔以晖那样的合同工，刚好发生了这个事情，就干脆找个借口将人给解雇了。
  陈梅哼了一声道：“你大伯现在气得不行，你大伯母估计想要杀了乔春菊的心都有了，为了这个事儿，还跟你奶奶闹矛盾了，偏偏你奶奶那个性子，跟她肯定是相处不来的，这段时间，住在你大伯那儿，估计婆媳两个把这些年没闹的矛盾都闹完了，现在你奶奶暂时被你小叔接去住了。”
  陈梅没说的是，乔小婶更加不能跟乔奶奶相处，乔小叔那儿还有俩孩子，乔小婶还不会说土话，也不知她能住几天，这两天还发生这种事情，这老人情绪一旦波动大，身体也会跟着跨。
  但她是不想再理会乔奶奶了，倒要看看乔大伯跟乔小叔两兄弟，当初信誓旦旦如今还能怎么照顾老人。
  乔初染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陈梅也懒得说他们兄弟两的事情，就是乔宗明因为这个事情，有些情绪不太好。
  他们都不知道秦慕州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慕州和乔初染暂时也没有跟他们说，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秦慕州和乔初染便拐去了英伯家里。
  而张立还在那里，暂时没有回北城。
  都是北赢科技的人，张立也是从北城大学出来的，都是认识的，去到了英伯家里，一群人正围在一块儿喝酒。
  张立见到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来来来，咱们身家上亿据说却还要扣押挪用别人几万块钱的，穷得只剩下北城好几栋别墅的秦总终于来了！”
  可半点律师严肃正经的样子都没有呢。
  秦慕州：“……”
  乔初染：“……”
  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秦慕州被停职调查的事情，只觉得可笑又可气，小小的乡镇上，别的什么没有，勾心斗角的事情倒还挺多的。
  团队最小的纪旻不满道：“停个屁的职，秦哥回来跟我们一起搞无人化，做个鸟的副社长，秦总难道不比什么秦副社好听么？嫂子，你说是不是？”
  来了一段时间，他跟乔初染也越发熟稔，这声嫂子叫得不知有多么顺口。
  秦慕州扬了扬眉：“项目彻底落下之后，难道我不跟进？”
  说得好像，他当真不参与进来，就拉着这十几个人过来，让他们自己玩似。
  秦慕州嗤笑了一声。
  “那能一样么？”纪旻是个直性子，他还以为来了五溪镇之后，能跟秦慕州一块儿，继续做无人化，结果，他现在是在做无人化了，但秦慕州根本没怎么参与进来，技术上的东西，他都还没有碰，都是他们一群人在鼓捣。
  虽然他会做一些统筹、联动的事情，但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当年这个项目，秦慕州是主力，不少东西都是他自己发明和鼓捣出来的，如今国内不少相关的技术，也是在他原来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说起来，自从大家来了这儿之后，还没有仔细跟秦慕州说过这问题。
  髙焱便是当年跟秦慕州一起参与那个项目，后来项目被迫停滞，便进入北赢科技的人，跟秦慕州差不多一般大，交情也比较特别，“老秦，当时你叫我们过来，我们便过来了，这事儿，大家都想重新启动起来，但这么久了，也没有仔细跟你说过这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慕州闻言，笑了笑：“急什么？”
  “你不急，我们急啊，这天天的，眼看基地就要建成的，当年一起做，别搞的现在你成了秦总，就光着指挥大家，核心技术可都在你手上呢？”髙焱很是无语。
  秦慕州道：“那不是基地还没完全建成，放心，到时候我会回来跟大家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人人都是巨大的惊喜：“真的？这话没假吧？”
  秦慕州嗤笑一声。
  他来五溪镇工作没错，但也不会一直留在农经社，如今农经社已经运作起来，按照这个模式走下去，有没有他都能行，何况农经社经历近一年发展，不管是周磊还是其他的几个年轻人，都能担当起来，如今还有各村来的年轻人，他们的有足够创意的想法，也有足够的担当。
  而今，无人化基地落定在五溪镇，他自然要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这不但是他自己未竟的事业，也是当年，那一批人，共同的愿望。
  至于目前被调查的事情，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洗一洗牌，后面只会发展得更好。
  “那可太好了，有秦哥加入，最迟明年，咱们一定能将这个项目完全立起来，华中国际还想赶在我们面前，门儿都没有！”纪旻咧嘴笑，他算是秦慕州的学弟，当年秦慕州做那个项目的时候，他没有参与，但当时秦慕州的导师也是他后来的导师，心中一直对秦慕州非常崇敬。
  秦慕州能亲自与他们一起完成，没人能比他更开心。
  秦慕州扬眉：“怎么，你还想过，让华中国际先成功？”
  “诶没有！怎么可能，有我们在，整个华国就没人可能先比我们做成这个项目。”
  秦慕州无声失笑。
  乔初染坐在秦慕州的旁边，看着一群人兴高采烈的，也觉得高兴。
  她始终觉得，这个领域，秦慕州才是王者。
  也觉得，他不该整日坐在农经社小小的办公室里，而应该在这里；手里翻动的不是农经社的工作材料，而应该是鲜少有人识得的各项仪器；指尖敲出的，更应是能创造出影响整个世界的程代码与程序。
  虽然秦慕州没有明确地说过等无人化基地建成之后，他将会离开农经社，但乔初染其实是知道的，也早已默认了这个变化。
  还有她在，农经社和五溪镇将来也会越来越好。
  如果没有莫贵远的事情，年底秦慕州也会离开，而如今看来，年底离开和提前这三个月，也差不了多少。



第196章 持续发酵

  回去的路上，秦慕州是带着陆衡一起回镇上的。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陆衡自然也知道，但他也没有多问，道：“我以为秦总当真要继续留在农经社，这个项目就留着给大家消化了。”
  秦慕州瞥了对方一眼：“陆老师怎么打算？继续回去当老师？”
  陆衡往后靠了靠：“学校教学资源少，我离不开，这没多大影响。”
  “随你。”秦慕州对此并没有十分强硬的要求，陆衡的能力在那儿，兼顾学校的事情，对他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但秦慕州还是不太明白：“就算不想回北城那边的科学院，你也不必一直在这儿当个物理老师。”
  陆衡扬眉：“就许你秦总来助农，不许我来支教？”
  秦慕州：“……”
  他懒得理陆衡：“随你。”
  陆衡笑了笑：“但有一件事，却需要提升日程，当年那个项目，若我没记错，你们用的仍是当时的导航技术和触动传感器，是当时的中上水平，并非国内最好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针对更精细的作物种植，传感器也该更新换代了。”
  秦慕州道：“国内最好的技术在北赢科技，但全世界最好的技术却在国外的AW集团，北赢科技一直想跟AW集团合作，拿到他们的核心技术，但对方显然不太愿意交出来，最近，华中国际的杜司南也在联系那边，估计想先比北赢科技更早一步拿到合作。”
  陆衡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去一趟国外？”
  秦慕州看了他一眼，点头：“也好，我这段时间不方便出去。”
  陆衡道：“我在那边有几个认识的同学，AW愿意合作的概率比较小，华中国际估计也是竹篮打水。”
  “先去试试。”秦慕州不置可否，“两手准备，最好明年陆老师能有所突破。”
  陆衡呵呵笑了一声。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达五溪镇，秦慕州将陆衡送回他在镇中学的宿舍之后，才返回自己的出租屋，住在楼上的周磊总算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他等了大半个晚上，听到秦慕州停车的声音，立刻从楼上下来逮人。
  却见秦慕州优哉游哉的样子，可半点没有什么紧张和危机感，周磊便觉得牙痒痒。
  见到他站在两层楼的楼梯口，秦慕州扬了扬眉：“怎么？”
  周磊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你还问我怎么，就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莫贵远作死，他现在就有种感觉，秦慕州要就此撂挑子不干的样子。
  周磊一路追着秦慕州去了他家里，“哎，我说，虽然咱们都知道那举报信就是个屁，但你这也太随意吧？”
  秦慕州扬眉：“否则？”
  周磊彻底没法了，提醒道：“兄弟，虽然我知道你挺胸有成竹的，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但你总得跟我说说，你想做什么吧。”
  虽然他知道秦慕州的最终目标，但秦慕州难道是要现在就动手？
  秦慕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手上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道：“莫贵远不必留着了，先前顾忌他是镇上的人，有个合适的身份在那儿，本地人放心，但现在也不必缺他这个身份。”
  社里的人，随时都有人能顶上去。
  周磊皱眉：“那你打算好，推谁上去？”
  若是推的还是以前的老人上去，周磊并不赞成，最好就是秦慕州自己，但秦慕州是调动过来的，他若是上去了，便也存在一些别的问题，他最好的身份，还是目前这个职位。
  秦慕州看着他，笑了笑：“自有合适的人选，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周磊彻底没撤了，但连秦慕州都半点也不担心，且也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也无话可说，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当晚，乔初染并没有跟秦慕州去镇上。
  一来是家中发生了这些事情，父母的情绪需要安抚，她也不放心离开，二来是乔以耀下周便要开学了，没过几天，便要去市里的学校读高中，在家的时间也就剩这几天，她白天忙着别的事情，也就晚上能跟乔以耀相处，说说话。
  自他从北城回来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乔初染还没来得及问乔以耀在北城的情况如何。
  乔以耀心大，觉得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但就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气得不行。
  因为消息散发出去，网上不少都是关于乔染染家中藏匿D品，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她吸D的新闻，早已漫天飞。
  乔以耀不知道已经在网上怼了多少人了。
  他去北城之前，乔初染给他买了个手机。
  这会儿也没兴趣说自己的事情，被网上污蔑乔初染的言论弄得糟心不已。
  “我就该跟我姐夫学点什么黑客技术，什么鬼玩意，一个个的，听风就是雨，什么藏匿，什么吸D，这哪是污蔑，这简直就是造谣吧，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网络警察，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他们来破案啊！我要是有我姐夫那本事，我就把全网给黑了！”
  乔初染好笑道：“我等着你学好，看看技术如何，况且我看你也得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达到那样的本事。”
  乔以耀有点恨铁不成钢：“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那可是污蔑，你看看，你粉丝都掉了好几万了，真是的，算了，掉了就掉了，当做洗粉。”
  乔初染无语：“你就消停消停吧。”
  乔以耀道：“我姐夫不是会黑客么，他不能帮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黑掉么？”
  乔初染无语道：“少年，你想得太简单了。”
  乔以耀：“？”
  这有什么好想的，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当然是让他们消失得越早越好了。
  乔初染摇了摇头：“黑掉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是有记忆的，就算网上没有这个话题的，别人也仍旧会记得我跟这个事情有关，我现在不回应，但不代表我承认，而是因为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警方的通告一出来，我什么也不用解释，只要发出警方的通告，自然会真相大白。”
  乔以耀抿了抿唇角：“那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乔初染笑了笑：“有什么可生气的，别人跟风、人云亦云，借助网络发泄情绪，我可不做别人情绪的垃圾桶。”
  乔以耀半晌无语：“行吧……”
  那他也懒得去怼人了，搞得他光是因为怼人，粉丝就涨了上千，莫名其妙的，搞得自己像个智障一样。
  第二日一早，关于五溪镇破获的一起吸D案件的新闻，也在网络上公开发布了出来。
  五溪镇警方并无自己的官方网络账号，而是由朝阳县的相关官方网站发布的消息。
  因为乔初染在带动五溪镇经济发展方面的具有一定的力量，而网上的事情，也闹得太过沸沸扬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在协调之下，警方专门针对让乔初染配合调查一事以及调查结果公布了出来。
  乔初染什么也没有说，只连续在网上发布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警方公布案件的通告，接着几分钟之后的一则，是给几个造谣过分严重的黑粉的律师函警告。
  不用她说什么，光是这两分声明，便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清白。
  如此，自然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她的粉丝狠狠地吐了一口恶气，面对黑粉的攻击也更加有了底气。
  “就说姐姐是正能量的人，怎么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黑粉散开好么，姐姐是清白的！”
  知道真相之后，还有不少先前跟风说了些不好的话的网友在乔初染的微博或者私信里跟她道歉，当然，更让人气愤的是，有人将D品藏在乔初染的家中这件事。
  大家都知道，接触那个东西，本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结果竟然还有人这样栽赃陷害，最心疼的，便是乔初染的粉丝了，网上因为真相大白，热热闹闹了一阵。
  而乔初染的律师函警告一经发布，先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黑粉，这时候也偃旗息鼓。
  乔初染并不太理会网上的言论，而是回到农经社上班。
  如今秦慕州因为被调查的事情，暂时被停职了，第二日，他便也没有去农经社。
  乔初染回去的时候，社里的人也都看到了网上的轩然大波，不少人都过来跟她安慰几句话，乔初染都笑着应了下来。
  而今日，调查组的人仍旧继续过来找社里的人问话。
  九点半一过，对方便到了农经社，而后开始一个个地叫人进去谈话。
  一个一个地进了那间被临时安排出来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有几个人年轻人的神色，还有一些愤怒和不满，甚至还有人在微信上跟乔初染吐槽，觉得纪检组的人，很不讲道理，问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
  乔初染笑了笑，只安抚人：“例行询问而已，照实说就行，等过了就过了。”
  毕竟跟着秦慕州一起成长起来的这些年轻人都是相信他的，相比之下，只觉得纪检组的监察，好无厘头，让人无所适从。
  而本次主要调查的，便是有人举报秦慕州私自扣押农户通过农经社的渠道销售农产品之后获得的费用，还挪用了社里的公款，调查组过来，主要调查这件事。
  至于秦慕州手上有人命这件事，他们一边致电北城大学，寻找真相，同时，也在镇上，联系了周炳胜一家，想要听听周炳胜一家的说辞。
  调查组到周家的时候，周炳胜跟周母刚好都不在，而彼时，原本在织锦坊上班的周春雨，正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从织锦坊回来，招待了一行人。
  “关于我哥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爸妈一直不太愿意提起。”
  *
  周阳跟乔以耀一样，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因为下周就要开学了，这周他在准备下周去学校的东西。
  周阳考上市里的高中，被全镇挂横幅表扬的事情，最高兴的莫过于周母。
  她感觉，小儿子将来，或许也能跟逝去的大儿子那般，读书好，有本事。
  何况，周阳这次去了北城，参加了那个什么国际性的夏令营，她虽然不懂这些事情，但也知道，这是个让人羡慕且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一跟亲戚的说这个事，亲戚们都羡慕得不行，从前说儿子是废物，扶不起的人，现在心里眼里也都只剩下羡慕了，她感觉，将来的好日子也会随着小儿子的本事越来越突出，慢慢到来。
  让她在老周家里，都更有了几分面子。
  因此，面临开学，周母说什么，都要带着周阳去买几身好看的衣裳，好让他去市里读书的时候，不至于看起来太寒碜。
  虽然，以周家的条件而言，确实比周阳的许多同学都好，但她还是想要多做准备，鞋子、衣服、书包都要新的，不能让城里人看了儿子的笑话。
  周阳拗不过她，便只有跟着去了。
  去了隔壁的东水镇，他就随意买了点东西便回来的时候，周炳胜夫妇半途去了舅舅家那边串门。
  周阳不喜欢那些亲戚，便不想跟着去，自己一个人先回来。
  还没有回到家里，在路上的时候，便听到了镇上一些居民的议论。
  “真的假的，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谁知道真的假的，但他买了地是事实，就镇上拿点工资，哪能让他生活得这么好，反正，做这种的，被人的钱从他手中过，保不准能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不自己扣着点费用，要是我，我估计都抵不住那个诱惑。”
  “这种话你可别说了吧，那个秦慕州我瞧着也不是一般人，没准儿人家家里有钱呢，那可是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人家就住在北城，不至于那么穷吧？”
  “啧啧，瞧你说的，谁家有钱的，还跑来咱们这个山旮旯来工作啊，他自己说了家是北城了么，都是大家伙儿说他从北城来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但我怎么感觉他那样周正的一个人，不是这种人啊？”
  “人心还隔着肚皮呢，反正我是不信他多清清白白的，你以为那些加入农经社的农户不晓得，那也没办法的事情罢了，你不通过他，卖不出去，通过他就得给点回扣，这不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听说他是带着人命来的，他不是跟周炳胜家的关系好着么，周炳胜那个大儿子死了好几年了，据说跟他有关呢。”
  “啊，真的假的？”
  “八成是真的？”说话的人撇撇嘴，压低了声音道：“这事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反正我是听说了，我还偷偷问过周春雨她妈，虽然她说了没那回事，但大家难道都没眼看？秦慕州跟周家关系可不一般，逢年过节送点礼就不说了，还帮周阳那小子补课，周阳以前不是小混混，人现在都考上市中了，周家没说这个事，估计是得了封口费，你没见那两年，他们家突然就特别有钱了，装修得那房子，里面跟别墅似的，这事儿，悬着呢……”
  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说着话，什么胡乱猜想的话都能说出来，周阳听到这儿，脸色沉了沉，没有继续听下去，急匆匆往家里赶。
  他还没有到家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家里走出几个男人，坐进了停在门外不远处的车里。
  周阳什么也不想，看到这阵势便跑了上去，但他再快也快不过四个轮的车子，还没跑近，便看到他们开着车子走了，而周春雨正站在门里，看着他们离开。
  周阳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过去：“他们是什么人，来找你干什么，你说了什么？”



第197章 姐弟争吵，关心

  周春雨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不关你的事。”
  周阳将她拉住：“他们是不是来调查秦哥的事情？”
  周春雨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干嘛？”
  周阳这两年，长身体长得很快，如今已经比周春雨还要高半个头，力气也大，闻言一下子拉住周春雨：“是不是查秦哥的事情，你乱说了什么？”
  周春雨被周阳这副护着秦慕州的样子气到了，冷笑道：“你知道得倒挺多的，怎么，我以为你把秦慕州当成了你亲哥，不记得自己姓周了，这么护着人家，你管我说了什么，反正事实就是事实，怎么说是我的事情，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情。”
  “周春雨，你简直有病！”周阳气得将人拉到一边，实在不懂他姐的脑回路，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秦哥哪里对不住我们家，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能不能总别这么神经病，这样害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帮我们家的，帮得还少么？若不是她，你现在能好好儿待在家里，早就不知道去哪里打工了！”
  周春雨被周阳这么一吼，情绪也不好：“怎么，我还要感谢他么，周阳，你别忘了，你哥到底怎么死的，若不是因为他，你哥会死？你哥若是不死，咱们家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好成什么样子。”
  若是周朝还在，她周春雨哪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还要看人脸色，早就不知道嫁给了什么好人家，做了全职太太，若是周朝还在，别人只要一听到她是周朝的妹妹，便能另眼看待。
  附近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周朝还在的时候，分明还是个学生，靠着奖学金、各种比赛的奖金，除了能供应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能给家里寄钱回来，别人一说起周朝，谁不说他有本事。
  那几年周朝在北城上大学的时候，是家里最好的时候，她过得不知多么舒心，原本出去打工的，也不必出去了，也不用看人的脸色。
  谁都晓得，将来，她这个周朝的妹妹，仗着哥哥，多的是福分，身边的朋友，周边的亲戚，谁不羡慕她？谁不巴结着她？连介绍人介绍来的结婚对象，都是一等一的好，都是她瞧不上眼的。
  只等他哥大学毕业，有了好工作，带着全家人都搬去大城市，她周春雨的日子，只会无限风光。
  结果这一切，都毁了，因为周朝死了。
  周春雨面目狰狞地看着周阳：“若是哥还在，我们家现在都能搬去大城市了，买了房，买了车，可能连别墅都住起来了，何必一辈子窝囊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当一辈子农民，一辈子小商贩，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慕州。”
  当年她多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周朝有大本事，直到周朝去世之后，才从他的老、同学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哥哥何止有大本事，尚未毕业，便已经前途无量，老师说起来，慢慢都是惋惜。
  周春雨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想，若是周朝没有死，全家的日子，不知能好成什么样子。
  “你简直是个疯子！”周阳气得发抖，“我看你脑子里都是屎！疯子！哥的死跟秦哥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到底懂不懂，秦哥对我们家照顾，完全是看在跟哥的关系上，你别以为人家欠着你的，疯子！”
  周春雨冷笑道：“我就是个疯子啊，谁让我不好过，他也休想好过，无关？你以为我不知道，哥会死，都是因为被秦慕州带去做了什么实验，否则，现在他还好好活着，你，还有爸妈，都蠢。”
  周春雨像是变了个人，变得连周阳都觉得陌生，神色刻薄又狰狞：“秦慕州不过给了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恨不得将他当爹，你以为你是哥么，能有他那样的本事，还是以为秦慕州能把你这烂泥扶上墙，别做白日梦了，他既然想来五溪镇赎罪，却又不肯给我好日子过，那大家也都别想过！”
  “啪！”
  周春雨话音刚落，周阳便一巴掌给打了过去。
  她压根没反应过来，便被周阳一巴掌打得摔在了墙边的架子上，脸上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红印。
  像是疯了一样，周春雨猛地起来，朝着周阳扑过来。
  不过她力气比周阳小，很快就被周阳给摁住了，周阳懒得理周春雨这个疯子。
  他甚至都无法理解，周春雨怎么会这样对待秦慕州。
  那些神经病一样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她能理所当然地觉得，秦哥欠了他们家。
  秦哥照顾他们，完全是因为哥的关系，若不是跟哥感情好，也不会这样照顾他们一家。
  就像他跟乔以耀，虽然这么想不对，但若是乔以耀出了事，以他们的交情，他肯定也会照顾乔叔一家的。
  “简直有病！”周阳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人了，“你现在胡言乱语，等着回家，爸妈若是知道了这个事，跟你没完。”
  周春雨挣扎了：“周阳，你放开我！王八蛋！”
  周春雨肯定是对来调查的那些人，说了不恰当的话，周阳也管不了什么了，将周春雨一把仍在椅子里，警告道：“秦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说罢，他便急匆匆出了家门。
  这事儿要赶紧告诉秦慕州，他便跑去了秦慕州那儿，但秦慕州今天根本不在，连住在一楼的唐教授都不在家。
  他这才想起，秦慕州应该在农经社的，但跑去了农经社之后，问了人却得知，秦慕州被停职调查了。
  周阳心中升起了担忧，皱了皱眉：“乔初染在吗，你跟她说，有个叫周阳的人找她。”
  对方笑了笑：“你跟我上去找染姐吧。”
  得知周阳来找自己的时候，乔初染刚从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她正在跟主任说关于寺山村辣椒产业发展的事情。
  听到周阳过来找自己，还意外了一下，东西都没有放，便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周阳，你怎么过来了？”乔初染温和笑道，“是有什么事情么？”
  周阳第一次来农经社，倒不见拘谨，但一些事情，因为人多，不好开口。
  乔初染也看出来了，笑道：“你跟我来。”
  她推开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带周阳进去，“怎么了？”
  “姐，我秦哥是不是被停职调查了？”周阳直接问。
  他跟乔以耀的关系好，便跟着乔以耀叫乔初染“姐”，何况，前段时间在北城，也因为乔初染跟秦慕州的关系，得到多重照顾，在他心中，早已把乔初染跟秦慕州当成了姐姐哥哥，这声“姐”叫得，比在周春雨面前不知道顺口和亲近多少次。
  乔初染对他亦是不陌生的，之前乔以耀在北城，她偶尔电话过去，都是跟着这两个小孩一块儿说话的。
  乔初染愣了一下：“你也听说了？今天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么，没什么大事，只是配合做个调查而已。”
  周阳显得比乔以耀成熟多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人过来调查，查的是我哥当年的事情，是四个男人，来的时候我爸妈都不在家，是我姐接待的他们，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刚好离开，我姐可能说了些对秦哥不利的话，她会乱说话。”
  乔以耀神色有些着急，就担心这件事对秦慕州造成什么影响，若是因为周春雨那个疯子的的谎言，让那些人误信了她的话，而对秦哥有什么处分，对他工作有什么影响，他心里便难安。
  因为周春雨对秦慕州的态度，让他在秦慕州的面前，始终觉得抬不起头来，偏偏秦慕州又这样照顾他。
  尽管看着成熟，但少年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仍然感到无能为力。
  “我刚去秦哥那儿找过他了，他没在。”周阳低眸：“姐，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的家人不讲道理，也不会让秦哥被人诟病，现在镇上都开始有人说闲言碎语了，周春雨不知道已经跟多少人乱说过话了。
  他远比别人懂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尽管秦哥没有做那些事情，可说了，别人却未必能信。
  “如果不是我姐乱说话，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周阳满脸都是愧色，恨不得能替秦慕州解决眼前的事情。
  乔初染声音温柔：“说什么对不起，这不关你的事情，好了，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秦哥，都会处理好的，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事情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或许你姐姐的态度不对，但你爸妈，不是这样想的，你也不是那样想你秦哥的，这就行了。”
  周阳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我从没那样想过，秦哥没有半点对不起我们家，我爸妈也不怪他。”
  乔初染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能这样想就足够了。”
  在乔初染看来，周阳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乔以耀一样，她本能地以姐姐的身份来面对他，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也不用难受，更不用多想，也不用说对不起。”
  女孩子的心思比较敏感，秦慕州可能顾及不到的事情，她却是知道的，在周阳的心中，周朝的分量很是不一样，而秦慕州对他颇多照顾，在此之前，他又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听乔以耀的意思，他是想要逃离周家，却又无能为力，如今面对秦慕州这样一个帮助自己，却又被自己家里的人伤害的人，心情不知该如何复杂。
  乔初染柔声道：“你秦哥帮你，不仅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说了，他跟周朝是兄弟，而且，从前我跟你哥的关系还那么好呢，我也把他当成我哥，以前麻烦他都是半点都不客气的，所以，你秦哥自己也把你当成他的弟弟，我也是，你在我跟前，就跟阿耀一样，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对不起的，别的不要多想，知道么？”
  周阳眼眶有点热，强忍着没让自己掉眼泪，语气有点别扭：“我知道了，我没多想。”
  乔初染低笑：“你秦哥一个大男人，注意不了那么多，好了，我知道你没多想，你若是有些什么话，不好意思跟他说，也可以跟我说，我不告诉他。”
  周阳别过脸：“我没有！”
  乔初染不再打趣小朋友，“好，没有就没有，有话就跟姐姐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的弟弟，像阿耀那种只想每天打他。”
  周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仍旧不太放心：“我秦哥真的没事么？”
  “没事。”乔初染语气轻松：“放心便是，我们有我们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他，他这两天，估计都在村里呢，阿耀也在的。”
  周阳：“哦。”
  乔初染再次道：“你姐姐的事情，你不用管那么多，我们会看着处理的，何况，只是你姐姐的一面之词，那些人不会完全信，真相在北城大学还能查到，下周就要开学了，好好做好开学的准备，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那么多。”
  乔初染调侃道：“不是说长大之后，要还你秦哥的人情，那你得好好读书。”
  周阳这半年，得到太多秦慕州的帮助，虽然秦慕州说了不用他还什么人情，但他总觉得是在欠他，秦慕州没办法，便说让他以后有经济能力了再还回来，周阳才不那么抗拒，一些力不能及的事情才敢跟秦慕州求助，一笔一账的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慕州对此很是无奈，但也只能任由少年去了，这样也好，算是激励他吧，找到一定的目标，才能朝着前进。
  周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应了下来。
  “行了，不用担心，回去吧，或者去家里找阿耀玩都行，趁着这几天还没开学，再放松放松，不然过几天开学了，高中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乔初染说着，亲自将周阳送下楼。
  送走周阳之后，乔初染抿了抿唇，面上的笑容，并没有那么轻松。
  她跟秦慕州，之前都没有太把周春雨当回事，一来是不懂她那个人怎么回事，在乔初染看来，她一开始像是对秦慕州有点意思，后来又很奇怪，她好像又在针对秦慕州。
  二来又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如今看来，蝼蚁虽小，却还是有毁堤的能力。
  不过，这蚁虫是否当真有那毁堤的能力，也看她允不允许了。



第198章 掉马甲

  尽管乔初染说，让他不用管家里的事情，但周阳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回去的时候，周春雨已经不在，想必中午回来，下午又继续去织锦坊了。
  周父周母依旧没有回来，站在空荡荡的家里，周阳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想起了周朝还在的时候，也想起了小时候，周春雨好像没有现在那么疯，那时候姐弟偶尔还会打架，但打过了也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势利而刻薄。
  他其实有点担心，周春雨对那些人说的话，会影响秦慕州，尽管乔初染说了，这个事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心里又觉得，秦慕州这么厉害的人，总不能被周春雨这种没有多少脑子的给坑掉。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哪儿也没去，心里却无比希望，若是哥还在就好了。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样的期望，不可能实现，但越是知道不可能，心里的那种渴望就会越发强烈。
  这么多年了，他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想念周朝的时候。
  那时候周朝总是对他说，“阿阳，好好读书，长大了才会见识更多更好的东西。”
  他是个好哥哥，比亲爹都要好。
  周阳眼眶有点热，“哥，你若是还在就好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就这样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等着父母回来。
  下午晚点的时候，周父周母才从周阳舅舅家里回来，周阳便将中午的事情跟周父周母说了。
  “我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么下去，镇上的人，迟早对秦哥乱说话，到时候风言风语多了，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而且你们也知道，不少人喜欢乱嚼舌根，不知道我姐跟别人说了什么话，照这么下去，秦哥迟早因为她招惹麻烦。”
  “你真的听到有人议论了？”周炳胜沉着脸问。
  周朝没说话，看了一眼周母。
  周母没吭声。
  周炳胜脸色很是难看：“有人问过你这种话？”
  周母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我也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周炳胜皱眉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别乱跟外人说周朝的事情。”
  周母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说，但显然也是很着急的：“那怎么办？”
  “等周春雨回来，看我怎么修理他，以后再有人问这种话，就说跟小秦没关系，再乱说话，还不知道后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周母面上忧心，看了看周阳，欲言又止。
  *
  这会儿，秦慕州确然在清溪村。
  无人化基地如今已经装置得差不多，这些日子，村民们经常看到一辆辆车子，运送着他们看不懂的一些东西进来，百多亩的大棚，也即将完工，一些无人化操作的仪器正在慢慢地安装进去，秦慕州这两天被停职，也不能离开五溪镇，便来清溪村，来基地跟大棚这儿看情况，跟髙焱他们一块儿做处理、调控仪器。
  所以，这两天，村里的地里，经常能看到无人机飞来飞去的。
  村民们从一开始觉得新奇，时间久了，看到乔初染飞，也看到髙焱他们时不时拿着在村里飞动，也不那么新奇了，但偶尔碰见了，也会过去瞧热闹。
  乔初染打电话来的时候，秦慕州正好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听到周阳去找她说了调查组的人去周家调查的事情，秦慕州依旧显得很平静。
  “我中午接到了北城大学的电话，调查组的人已经通过北城大学调取当年的资料，今晚便能知晓真相，周春雨说什么都没用。”
  他自然不把周春雨放在眼里，不过一个贪婪的疯女人罢了。
  乔初染何尝不知：“说是这么说，我是担心她乱说话。”
  她安慰周阳的时候，说得轻松，但其实更加了解，在小乡镇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得快，也传得离谱，人言难控，人言可畏。
  有些事情，一旦出口，即便不是真相，能有反转，但说出去了就是说出去了，会被人议论，乔初染知道秦慕州不在乎这些，可她不想他这样好的人被人议论。
  秦慕州没办法，安慰了乔初染几句。
  乔初染听他不太正经的语气，只觉得无可奈何，不过确实也是吧，就像她不会特别去在意网上的那些针对他的言论，到了秦慕州这样的程度，不管是心灵还是外在的基础都已经足够强大，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乔初染挂断了电话没多久之后，周炳胜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果然，说的便是调查组来过的事情，“春雨那丫头乱说话，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你放心，叔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外面的人乱说你。”
  秦慕州没说什么怪罪的话，只让周炳胜放宽心。
  但周炳胜仍旧担心：“他们真的免了你的职？就因为周朝的事情？要不我去农经社，找你们社长说说，这事儿哪能怪罪到你的身上去？”
  “不用了周叔。”秦慕州道：“事情比较复杂，您不用管，我能自己解决好。”
  周炳胜说虽这么说，但确实也晓得，自己能帮助秦慕州的事情确实有限，便也只好作罢：“总之，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帮忙的，一定要跟叔说，叔虽没本事，但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秦慕州应了下来，双方这才挂断了电话。
  周母忧心忡忡：“小秦怎么说？”
  她心里是忐忑的，就担心秦慕州怪罪下来到最后跟他们家因为这个事生分了，如今秦慕州对周阳正好，许多事情都帮着打点，没准以他的能力，日后还能周阳更多，若是因此生分了，小儿子便少了一层倚靠。
  “我就说让你先别跟他说，这事儿若是不传到他耳中还好，若是传到了咱们再解释解释，万一小秦怪下来，岂不是要闹矛盾？”
  周炳胜不大满意，他自诩为人正直，容不得沙子：“小秦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乱说话。”
  周母张了张嘴，却又不太敢反驳周炳胜，知道丈夫脾气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不行。
  周炳胜摆手道：“他让我们不必担心，没说什么严重的话。”
  虽然如此，周炳胜还是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春雨回来没有，我非得找她说说不可。”
  周母劝道：“你别那么急，你一骂她，她等下更加叛逆。”
  周炳胜虎着脸：“我们就是没有好好收拾她才让她这样疯，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周母叹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周春雨确实是回了织锦坊。
  她不会织锦，在织锦坊做的都是些打杂的工作，中午跟周阳大吵了一架之后，原本不想回去干活的，但若是不回去，也不晓得去哪里。
  下午五点半，到点下班，她正要从织锦坊出来，却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是农经社里经常来织锦坊的那个女孩，织锦坊里年轻的女孩都晓得，聂宁正在追她，据说跟秦慕州那个女朋友，做的是同一个工作。
  王丽丽讨厌她，也很羡慕她，她不知一次地想，若是周朝不死，她现在过的肯定比眼前这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孩更加好。
  “你叫周春雨？”找上来的，正是王丽丽。
  “你有事么？我要下班了。”周春雨态度不算好。
  王丽丽笑了笑：“有点事想问问你。”
  周春雨看着她不说话，王丽丽便将她带到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我们社里秦副社这两天在被调查，调查组那边的人说他跟你们家关系比较特殊？所以我们社长让我跟你多了解一点情况。”
  周春雨不是傻子，晓得王丽丽这是打探消息来了。
  她这人脾气古怪，对王丽丽也没多少客气：“怎么，你也想知道？”
  王丽丽道：“我只是要了解点情况。”
  周春雨冷笑了一声：“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多一个你知道不多，少一个你知道也不少。”
  *
  晚上七点多，周春雨从外面回来。
  周家家里很是安静，饭桌上都没有饭菜，她情绪不佳，窝着火质问：“今晚不吃饭了？”
  周炳胜坐在凳子上抽烟，看到她回来，直接问：“下午有人过来问小秦的事情，你到底说了什么？”
  周春雨一顿，讥诮道：“我也没说什么，就照实说了点呗，怎么，周阳又添油加醋地跟你说了什么？”
  “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周炳胜重问一遍，脸上像是覆了寒冰。
  周春雨也火了：“我说了什么？我就说了实话，说秦慕州害死了我哥！”
  “啪！”周炳胜一把巴掌打过去。
  他比周阳打得还要重，周春雨直接被打得摔在了地上，捂着脸，眼泪和鼻涕都出来了。
  周母吓得一下子冲过去，扶住女儿，怪道：“你，你这么大力气做什么，人都要被你打伤了！”
  周春雨捂着脸，死死咬着嘴巴，愣是没吭声。
  周炳胜的神色，是周春雨前所未见的冷硬，他伸手指着周春雨：“我从前就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你哥的死，跟小秦没有关系，你现在还说这样的话，自己说也就算了，还要传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周炳胜根本没有给周春雨反驳的机会：“你要是再这么疯下去，我立马找一个人家把你嫁出去，让你自生自灭，你说到做到，我周炳胜没你这样的女儿！”
  周春雨忍者眼泪，满脸讥诮：“到底谁才是你儿子，你就不怕我哥在天上，都死不瞑目么？”
  她就是要故意刺激周炳胜，完全口不择言：“我哥可都在天上看着你，你到底把谁当成你儿子，谁有钱谁是你儿子么？”
  周炳胜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扬起一个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但看周春雨脸上的红印和她固执的眼神，愣是没法落下来。
  “你打啊，打死我好了，最好没了儿子，连女儿也没了，让你舒心！”
  周春雨句句诛心，周炳胜气得颤抖，愣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周春雨可不管自己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抹了一把唇角，甩开周母扶着自己的手，回了房间。
  周炳胜颓然坐下，久久没有出声。
  周阳站在房门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唯有麻木。
  周家这一晚，注定是不太平的，许久之后，周母才进了周春雨的房间：“你也别怪你爸，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
  周春雨冷着脸没说话。
  周母叹了一声，在儿女与丈夫之间，她永远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左右为难，两头都不讨好，但又不能不做：“说那些话，本就是不对的，再说了，你也要为周阳着想，如今小秦正是照顾周阳的时候，你这样说他，得罪他，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他对我们家好，是因为跟你哥关系好，加上他家庭富裕，人脉广，有心因为你哥的关系，帮我们家，若是因为跟我们家生了矛盾，连周阳都不管了，那损失谁能补回来？你看看他这次，照顾周阳去北城参加那个什么夏令营的事情，别说整个五溪镇找不到别的人了，我敢打包票，整个朝阳县，咱们桂省都未必还有人有机会。”
  “你要多为你弟弟着想。”
  周母说到这儿，便被周春雨吼住了：“你什么都要为周阳着想，那我呢！”
  周母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周春雨气得站起来，面红耳赤地质问：“你们为我着想过么！”
  周母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我女儿，我不为你着想为谁着想？”
  周春雨满脸讥诮：“我看你只为你儿子着想，从前只为我哥着想，现在只为周阳着想，你若是为我着想，我现在就不是这副样子！”
  “你乱说什么！”周母不满。
  周春雨冷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来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也没说错，不过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别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你们现在骂我，等着吧，秦慕州他好不到哪里去！”
  “你什么意思？”
  周春雨甩开周母的手，没应，道：“我去我朋友家住。”
  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拿着包便匆匆跑下楼，周母拦都拦不住：“周春雨你站住，你到底你去那儿！”
  “哐啷”一声，大门被关上，周春雨一句话也没应，坐上了另一个女生的电动车，车子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当夜，发生在周家的事情，秦慕州跟乔初染自然是不知晓的，秦慕州甚至当夜都没有回镇上，而是留在了乔初染的家里。
  彼时，乔家，陈梅正在跟三婶说乔小姑的事情。
  “我问过那个律师，说先是藏匿，再是栽赃，没有三五年，是不可能出来的。”
  陈梅撇嘴，亦觉得大快人心。
  乔初染不关心这个事，早已料到这个结局了。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本来好好的一个家，被搞成了那个样子，还不都是她这个人怪脾气出来的。”乔三婶也道，“就是可怜了孩子，虽然何林不成器，但她那妹妹，还是个乖的，才上初中，就发生了这种事，以后出去得被人戳脊梁骨。”
  陈梅虽然不喜乔小姑，但想起那个女孩，也不由得叹了一声。
  “作孽啊，姓何的还有脸打电话来骂我们家没有人性，哼，乔春菊将东西放在我们家的时候，她有人性了，这夫妻俩都是一个货色。”
  “不管她了。”三婶道：“主要咱们家没啥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是啊，幸好没事……”
  乔初染只听了一嘴，没怎么关心那个话题，因为此时，北城大学的人正在联系秦慕州，说是已经将档案资料给调查组了。
  “那明天就能出调查结果了吧，这么几天过去了。”乔初染道。
  秦慕州点了点头：“过了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
  “明天一起去农经社？”乔初染问。
  秦慕州笑了笑：“是该回去处理一些事了。”
  但第二天两人并没有准时到达农经社，而是过了九点半才从家里去。
  路上，已经接到了两个调查组的电话，一个打来问乔初染什么时候到，另一个则打给秦慕州，问他今日来不来农经社。
  只是听着电话里的语气，便觉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跟前两天刚来质问的时候不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恭敬。
  乔初染只扬了扬眉，看着悠然开车的秦慕州，像是猜到了什么，笑了一声：“秦总隐瞒身份一年多，这次估计要掉马甲咯。”
  若是调查秦慕州，自然要调查他名下的资产，北赢科技秦总的身份，自然是瞒不住的。
  秦慕州但笑不语。
  两人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才到达农经社，刚以进去，便收获了不少复杂的目光。
  莫说几个年轻人，根本藏不住情绪，秦慕州才刚下车呢，便对上了楼上窗户里好奇的目光。
  便是周磊，也一脸复杂，偷偷摸摸过来问：“兄弟，你，到底什么人？”



第199章 大佬秦哥，神秘邮件？

  时隔几日，秦慕州又重新回到了那一间档案室做成的小会议室。
  不过，这次，除了他自己和纪检组的人之外，还有农经社里的主要骨干，包括莫贵远、其余的三个副社长和社里的主任。
  “关于收到匿名举报秦慕州同志扣押农户资金、挪用公款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纪检小组的负责人主动开口，看着秦慕州和在场的人，语气严谨道：“此事我们查证，是为误传，通过我们对五溪镇农经社账户的翻查，经秦慕州同志经手的每一笔农户的资金，都是分发到位，没有按照不合理程序扣押一角一分，也没有挪用过社里的公款，秦慕州同志是清白的。当然，关于匿名举报信的事情，我们仍会继续调查，持续关注，现将结果告知你们，此时事关重大，关系到五溪镇农经社内部的团结和五溪镇村民对农经社的信任，务必要起到协调作用，切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到最后，纪检小组的负责人语气更加认真，让人不敢轻易懈怠。
  在秦慕州还没有来的时候，作为社长的莫贵远，其实已经感觉到，事情并不是朝着对秦慕州不利的方向发展。
  何况后来还有社里突然出现的一些说法。
  此刻，他的脸色也并不太好，“那……怎么会有那样的匿名的举报信？这事实在让人费解。”
  “举报信的事情，我们会继续调查。”纪检组的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莫贵远：“农经社的账户，确实有一些问题，不过，这的确与秦慕州同志无关，领导对这件事非常关注，总部的相关领导，今天早上，亲自打电话给我，担保秦慕州同志的人格。”
  莫贵远心里一个咯噔，不可置信地看了秦慕州一眼，又听得他们说社里的账目的确有些问题，但又跟秦慕州无关：“什么问题？”
  自从上次，秦慕州拿着他扣押部分资金的证据过来之后，莫贵远已在暗中处置这个事情，如今当不会查到他的身上。
  可他心里还是着急了，仍然不肯死心地暗示纪检组的人秦慕州有问题：“秦慕州镇上买的那两块地，是否查清楚了？”
  他笑得虚伪：“不是我们农经社的人不相信他，而是，这事儿影响太大了，镇上的居民都知晓，农经社的工资水平是如何的，断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便靠这份工作，买了这么大一块地，若是不调查清楚，对农户，对那些信得过农经社的农民们，不好交代。”
  不管在场的人怎么说，秦慕州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此时听到莫贵远这样暗示的话，只是扬了扬眉。
  便听得纪检组的组长笑了一声：“莫社长啊，这便是你体察不清了。”
  莫贵远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对方，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却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今天，纪检组的人在社里开了一个内部的小会议室，农经社不隔音，路过的人都听得见，不知被谁听到了他们内部说的话，后来传出了一些莫名的消息，说什么秦慕州身份不简单，这消息没几分钟就在社里传遍了，等传到莫贵远耳里的时候，他停在耳里，只觉得离奇。
  这会儿，外面都是好奇。
  莫贵远自然也好奇。
  如今瞧着纪检组的人这般态度，又是总部的人亲自电话过问，莫贵远觉得，这次自己可能玩脱了。
  可想起秦慕州当年刚来农经社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毕业两年，工作没着落，一直在大山里工作，从山里调出来之后，就被调到五溪镇这里来的大学生。
  除了对对方研究生生的身份感到一些好奇，觉得秦慕州是傻了才会选择来五溪镇这种地方之外，莫贵远确实对他一无所知，只听了他学历高的话，又听得他有在西部山区的工作经验，也没有想过去查秦慕州。
  到了后来，秦慕州借着副社的身份，照着上边的指令和理念，开始大刀阔斧地在五溪镇发展新农业，召集越来越多的农民加入，拓展渠道，后来更是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引进了一批新人，自行发展起了跟农经社过往不一样的业务。
  他带着看热闹、看他什么时候做不下去的心思，任由秦慕州折腾，以为秦慕州做不下去，不想他越做越好，直到如今，他完全被秦慕州压制，在新农业这一块，更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连社里的一些老人，也都十分信任他，一改从前的态度，就连这次调查的事情，都有几个老员工主动来找他，说秦慕州不会做那些事情。
  他哪里晓得，哪里想过，秦慕州到底是什么人。
  莫贵远瞧着纪检组的人的态度，心里的想法乱七八糟，突然有点慌了。
  莫非，这真是哪里来的太子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谁家的太子爷，这般能折腾，不都是来玩玩的，且怎么可能还在五溪镇这种地方买地？
  要买，最差劲的，也得在县城买。
  尽管心里慌张，莫贵远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起来小秦来我们这儿一年了，能力确实不俗，我们社里能发展得这么好，成为朝阳县几个乡镇里的先进集体，小秦功不可没，我自己也不相信，他是那种作风不正的人，说起来，我只知道，他是北城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其他的，知道的还真不多。”
  纪检组的组长笑了笑，道：“秦慕州同志不仅是我们全国农经社队伍里的优秀的人才，其实啊，更是全国行业领域内的领军人才，之前我们不知晓他的身份，才轻易被匿名举报信给误导了，当然若是不这么被误导一次，我们也不知道，北赢科技的秦总，竟然早已加入我们农经社的队伍，北赢科技更作为全国助农的的先进集体，上个月的表彰大会上，载誉而归，沈总亲自上台接受表彰，业界口碑可圈可点，实在令人钦佩。”
  莫贵远彻底傻眼了，不但他傻眼了，在场的人，也完全震惊了。
  什么上市公司，什么秦总？什么人才？
  这说的是秦慕州？
  这不就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么？
  “北，北什么科技？”莫贵远大惊。
  他其实不太关注这些消息，毕竟距离自己太遥远了。
  纪检组的组长看了看秦慕州，如同看着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一样，笑容不知和煦了多少：“北赢科技，今年刚刚上市的，我国千亿以上规模的一家上市科技公司，说起来，秦慕州同志还是创始人之一，昨天晚上，我们刚刚收到总部的消息，才知晓秦慕州同志研究生毕业的当年，便一热诚之心，坚定全国助农的决心，以身作则，加入我们农经社，在西部山区做出了一番成绩，后来才周转来我们五溪镇。”
  纪检组的组长语气感叹，对莫贵远道：“所以，你可知道，那个举报信，到底有多么滑稽可笑，秦慕州同志有这样的能力，何必多此一举，不说这个，便说北赢科技对五溪镇的扶住不知造福多少百姓，你们可知道，如今镇上这条公路扩修，是哪一家企业投入的资金，正是北赢科技。”
  小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慕州。
  秦慕州倒是笑得坦然：“高组长言重了，北赢科技发展至今，也应当担当起一些社会责任。”
  “您说的是。”高组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别看他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同样惶恐。
  好家伙，小乡镇上来了这么个大佛爷，他还带人过来调查，事先没有先询问过上级情况，如今想起来，这何止是工作失误的事情，如今再想，那毕竟秦慕州是上级直接调派过来的，不是一般考进来的人。
  尤其，他们去跟北城大学调查秦慕州手上人命的事情，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知是惊吓多一点，还是意外多一点，至今都没有缓过来。
  *
  不管小会议室里如今状况如何，反正，秦慕州去小会议室之后，乔初染便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耐不住大家的好奇心，苏苏仗着跟乔初染关系不错，悄摸摸走过去打探消息。
  “姐，秦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乔初染扬了扬眉，早就看到一群人蠢蠢欲动了，苏苏这傻姑娘，被当成了探子，但还是笑问：“你们今天都怎么了，感觉第一次认识秦慕州似的，听到什么消息了？”
  苏苏轻咳了一声，几乎用气音跟乔初染说话，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语气里那种明显的激动：“早上你们还没来，纪检组的人首先过来了，还在社里开了一个小会，你也知道，咱们社里都是老房子，不隔音，有人听到他们说，秦哥是北城什么公司的经理，个人资产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的那种，举报信是个笑话。”
  乔初染听罢，勾唇道：“传言传得这么厉害，所以你们今天都在猜这个事？”
  苏苏点头如捣蒜。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周边的人还是能听得见。
  王丽丽坐在乔初染对面，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话，此时不由得眉心一跳，下意识抓了抓手里的笔。
  苏苏可不管，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猜测：“姐，是不是真的，秦哥真是大佬空降？海归？神秘人物？他不只是北城大学研究生那么简单吧？我们现在都要传成，秦哥就是什么神秘家族继承人了，来五溪镇纯粹来下基层磨砺的，就是那种被家里的老爷子扔过来，不做成一番大事不许回家的那种！”
  苏苏激动得不行，加上看了太多小说了，觉得这特套路，简直太可了。
  瞧瞧染染姐跟秦哥的爱情就够偶像剧了，秦哥的身份再偶像剧一点，他们好像也都能接收吧，毕竟，他人脉真的太广了，感觉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长得还这么帅！
  乔初染听得乐不可支：“你们还有什么猜想，都说来给我听听，让我乐乐。”
  “姐~”苏苏这就不满了，感觉乔初染的态度让人费解，好像默认了又好像啥都不是。
  可着急死她了！
  乔初染笑道：“这么好奇，等下你们秦哥出来，去问问他不就得了。”
  “谁敢呐……”苏苏瘪嘴，虽然秦哥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也不怎么会凶人，但他就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一种不敢太过靠近的感觉。
  以前苏苏不懂，但现在有了这个猜想之后，便深刻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了。
  那是大佬的感觉啊！
  谁敢轻易靠近大佬，古时候也不敢见天颜呢！
  乔初染笑了笑道：“都别乱猜了，以为你们在看电视剧呢？没那么严重，还神秘家族，你怎么不说，你们秦哥是外星人，等下他们出来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苏无语，“外星人那就太夸张了啊。”
  不过，不用等秦慕州出来，苏苏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在百度百科里输入了秦慕州的名字，从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信息，瞬间便都充入他们的眼中。
  即便网络上，十六岁的秦慕州跟现在的有不小的差别，但轮廓外貌却是相似的，与现在的成熟稳重相比，十六岁的秦慕州，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裤子，站在领奖台上，更像是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但此时，惊艳的外貌固然引人注意，更引人注意的，则是关于他的列出的专门的百度百科词条。
  十六岁，全国青少年物理竞赛一等奖。
  十八岁，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计算机大赛一等奖。
  二十岁，全国大学生机器人竞赛一等奖，带领团队，将首次将我国的机器人赛事带到了国外的权威赛事，并获得了前三的成绩，其成果至今仍被当成展品放在国际机构的展厅里。
  ……
  如果说，这些奖项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了，那么，查出来的，二十岁创办北赢科技，国内最大也最年轻的上市科技公司，北赢科技的创始人之一，便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一般。
  神秘家族的继承人，都未必有这么牛逼。
  北赢科技，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但凡关注一点实事的，谁不知道？
  苏苏甚至还研究，要不要买他们的股票。
  苏苏觉得自己魔幻了。
  她抱着手机，几乎同手同脚都到了乔初染的身边，话都说不清楚了，哆哆嗦嗦的，“姐，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睡醒就来上班了？”
  这个百度百科的资料，已经被大家传到了工作群了，乔初染自然也看见了。
  还有点意外，其实先前在网上搜秦慕州的名字，并没有这么专属的百度消息，都是一些零碎化的，不认真注意都看不到的消息，但突然有了相关词条。
  想必是北赢科技那边，有人出手了。
  她觉得好笑，“你自己捏捏自己，看疼不疼？”
  苏苏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快要哭了，“我不疼……”
  乔初染：“……”
  这个消息，炸得整个农经社都像是处于梦幻之中一样，然而，他们还没有从这震惊的事情之中反应过来，便都几乎同时发现，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邮件尚未点开，只看到标题“莫贵远贪腐证据”这几个字，便都不敢出声，怀疑自己收到了病毒文件。
  但抵不住好奇心，现实截图在自己的小群里看了一下，发现其余的人也全部都截图，收到了相同的邮件。
  “卧槽！大事！”
  “快点开！”
  几乎同时，大家都点开了这封像病毒一样的邮件，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彻底惊住了。
  又是私底下建起来的小群里，还是那七八个年轻人，里边早已炸开了。
  “惊天大瓜！”
  “莫贵远这是贼喊捉贼啊！”
  “这下他完了！”
  “趁着纪检组的人还没走，赶紧交上去啊！”
  “等等，我们都收到了这个邮件，你们不觉得，事情很奇怪，细思极恐啊盆友们？为什么会有这个邮件？”
  “废话！这还用多想，秦哥是什么人？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算了，如今他这么个人物，明显的！来五溪镇肯定不简单啊，这都被调查组调查了，莫贵远早就看秦哥不顺眼，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他搞的还匿名举报，除了咱们社里的人，还有谁能搞出这个事，这不是被反将了？想秦哥这种人，肯定是只有总部那边才能调动的，这个邮件，显而易见了！”
  “神仙打架！”
  “聪明！”



第200章 莫贵远被查、农经社内变

  其他人的邮箱都收到了这封信，乔初染的邮箱自然也收到了。
  几个年轻人私底下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计划着等下就把这东西交上去给纪检组的时候，她自己已经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虽然知道莫贵远手里头不干净，但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抠挖，怎么的也能撑得起他在县城买一栋大房子了。
  或许几十万在更大的数额面前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可在五溪镇这样的地方，这是多少人家一辈子都不能赚到的钱。
  单靠农经社自身盈利的收入自然达不到莫贵远如今自己扣掉的，严重的是，他连上头争取下来的补助都敢抠掉，这就不是一般性质的问题了。
  莫贵远等人还在小会议室里没有出来，不过估计也快了。
  王丽丽不知去了哪里，乔初染没太理会她，苏苏再次悄摸摸过来找乔初染，脸上虽然依旧是激动的神色，但更见大快人心。
  “姐！姓莫的这回要完了！”
  她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气音说得只有乔初染跟她自己听得见。
  乔初染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跟大多数人一样，苏苏也非常不满莫贵远，或者说，整个宣传部的人都不太满莫贵远，当初成立宣传部，是秦慕州过来之后的事情，莫贵远一开始便非常反对，后来，乔初染没来之前，对宣传部的工作也多有阻挠。
  跟随着秦慕州的这一帮人，多少也被莫贵远打压过，工作上遇见过诸多不如意。
  像莫贵远这样尸位素餐的人，实在让人非常不服气，趁着这次的机会，若是能换掉他，五溪镇的农经社，或许还能发展得更好。
  乔初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苏摸不清她的态度：“姐，咱们该怎么做，我们几个商量着，要不要趁着纪检组的人在，直接把这东西交上去，这样最直接。”
  乔初染笑了笑，示意苏苏看自己的电脑，苏苏原本悄摸摸地蹲在乔初染的身边，此时抬头一看，便见乔初染的页面上，赫然便是邮箱的页面，她已经将刚才收到的这封邮件发给了县里和市里的、省里的农经社纪检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的打印机咔嚓咔嚓打印文件的声音也停了，乔初染看了一眼，正要起身去拿，苏苏福至心灵，已经知晓乔初染要做什么，当下二话不说，跑过去帮乔初染拿了过来。
  赫然便是邮箱里收到的几十页的文件的内容。
  苏苏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乔初染笑了笑，将文件收整好，“帮我去拿个文件袋过来。”
  “好嘞！”苏苏兴奋地应下来，忙去隔壁的办公室，找文件袋给乔初染，路上便被别的办公室的人抓住了，私底下问苏苏的打听到乔初染的意思。
  虽然他们都想把这东西交上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忌，总要再看看乔初染的意思。
  苏苏眨了眨眼：“我给染染姐拿个文件袋，打印出来了，等他们出来！”
  对方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当下也匆匆回了办公室，敲开微信，在群里发消息。
  等苏苏拿回文件袋的时候，还没回到宣传部的办公室，便见小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纪检小组的人跟秦慕州走了出来。
  对方十分客气，跟秦慕州握手：“这件事，我们仍会持续关注，今后，五溪镇农经社便要麻烦您了，有您在，是本地百姓的福祉。”
  秦慕州衬衫黑裤，一身落拓，单手插兜跟对方握了握手：“应该的。”
  比起莫桂远等人的青面土色，他依旧是那副风姿绰然的样子，好似刚才在小会议室内里，炸出的不是什么惊天消息一般。
  苏苏只看了一眼，心有所感，立刻冲回了办公室，“染染姐！秦哥他们出来了！”
  乔初染只顿了顿，接过苏苏递过来的文件袋，将收整好的文件放了进去：“我知道了。”
  此时，农经社二楼的走廊，纪检组的人也只是客气了几句，便要告辞离开，只是，高组长还没说完告辞的话，便接到了市农经社纪检办公室领导的电话。
  他疑惑了一下，直觉又有什么事情，示意了一下便起身到旁边去接电话，结果那边才刚刚说了两句，便见他变了脸色。
  “是，我知道了，我会留在五溪镇，继续调查，既然省总社亲自过问，我们一定调查清楚，绝不姑息。”
  说完，他又郑重保证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其余的人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从“五溪镇”这三个字里，仍是听到了些不寻常的信息。
  难道，秦慕州的事情还有什么变故？
  只是，未等高组长说什么，便见他身后不远处，乔初染从宣传部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高组长。”
  她的身后，还跟着宣传部的几个人。
  “乔部长，这是？”
  乔初染笑了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才我们农经社收到了一封邮件，情况比较特殊，我觉得，既然你们都还在农经社，应当给你们看看，也好做斟酌处理，事关农经社大事，不能我们内部自行处理。”
  只是这么一句话，高组长心中似已有所感，深深看了一眼乔初染，接过来递过来的材料。
  秦慕州看过来一眼，却只见乔初染神色平静，但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他的手机里，已经受到了沈意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莫贵远看着乔初染递过来的文件，不知为何，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他原本想借助匿名举报的事情，给秦慕州点颜色看看，若是匿名举报的事情还不够用，还可以利用从周春雨口中打听到的一些事情，彻底把秦慕州踢出农经社。
  结果，这事儿不但不成功，还得知，自己依仗的事情，全部都是只言片语、并不真实。
  说秦慕州扣押农户资金、挪用公款，哪里知晓，人家就是国内最大的上市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资产不可计数，连整个农经社，都是倚靠他的人脉和资源才被盘活起来。
  他个人资助五溪镇的，便比匿名举报信里所谓的金额还有更多不知几十上百倍。
  说他手上沾染人命，却不知，周春雨那疯女人从一开始，说的就不是真话，当时的事实，是秦慕州和周朝都共同参加了当时还属于机密的国家项目。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知晓秦慕州的身份，若是要处置他这个小小的乡镇的农经社社长，还不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才有了苏苏看到他跟其余的三位副社长面色铁青的忐忑模样，一句话也不敢说，如今看到乔初染跟纪检组的人这样的架势，心中更是惊慌害怕。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莫贵远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秦慕州拿着那些东西来警告自己的事情。
  如今看来，当时的秦慕州，已是给了他最大的宽容。
  可是，由不得他惊慌害怕便可当做事情没有发生一般，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检组的人，将那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打开，翻看了几眼之后，最后，在他忐忑的神色之中，所有纪检组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莫桂远腿都要软了，便见高组长与几个同侪互相看了看，看了一眼刚刚走出来的小会议室：“莫社长，有些事情，要麻烦你配合我们，继续调查。”
  走廊里早就站满了人，几乎，农经社里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莫贵远，被纪检组的人，重新带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隔音不行，但没人敢靠近听里面的人说话，看着紧闭的大门，目光却都看向了秦慕州。
  虽然震惊于他的身份，更不明白他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来五溪镇，但或许是共事久了，虽然对秦慕州一直有着一种不敢太过靠近的心思，但此时，也不会因为突然得知他的身份而觉得畏惧。
  反倒是几个男生，眼里充满了向往和敬佩，“秦哥，你可太牛逼！”
  “秦哥你瞒得也太深了吧！”
  “不行！要宰一顿，秦哥必须请客吃饭！”
  “想不到，我竟然那那种天天跟大佬待在一块儿的人！这是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啊！”
  “我突然发现，我还挺牛逼的，能跟秦哥共事的人，可都不知一般人。”
  秦慕州无可奈何，揉了揉眉心：“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别在外面乱说。”
  众人都应了下来，但显然看着秦慕州的眼神，仍旧亮晶晶的。
  秦慕州也没办法，将人打发走了，让人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上班。
  回到原先的办公室，周磊看着秦慕州啧啧称奇：“没想到，我还能跟北赢科技的秦总称兄道弟。”
  秦慕州淡淡瞥了他一眼：“闲着？”
  周磊立刻闭嘴了，甚至几乎要暴躁，从早上那封邮件开始，到现在，莫贵远被约谈，他已经预见了后面事情的发展，压低了声音吼道：“我闲？你有没有搞错啊秦总，那个邮件你知道了吧，交给纪检组的人，莫贵远还能安然无恙坐他的社长，还有那三个副社长，平时都是跟莫贵远沆瀣一气，这回至少得全部被停职了，整个农经社，后面的事情，估计都要经过我、你跟主任，还有小乔，我不信你舍得让小乔辛苦！”
  秦慕州淡淡一笑，带着几分风流韵味，拍了拍周磊的肩膀：“舍不得，所以辛苦你了。”
  周磊想要吐血：“那个邮件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这个事情跟秦慕州无关，且非常笃定。
  秦慕州只勾唇笑了笑，并不明说什么。
  周磊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不敢说什么，便见秦慕州从自己桌上，拿了一大叠文件，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上。
  周磊下意识拒绝：“什么意思？”
  秦慕州可不看他拒不拒绝，悠然道：“今天开始，我的大部分工作，你也慢慢接手吧，现在已经八月底，再过一个多月，龙城的展销会就要开始，要尽快跟农户对接，跟镇上和县里的人都对接好展销品的事情。”
  周磊觉得自己要懵了，“你什么意思，你不干了？”
  难道不是莫贵远下台，秦慕州上台？
  但周磊很快反应过来，不对，秦慕州是北赢科技的人，来这儿是真的只有两年合约，不像他就是干这一行的，想在五溪镇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要离开，回北城？”周磊皱眉，但细想也不是，乔初染不是还在这儿么，秦慕州连地都买了，房子地基都准备挖了，不像是要离开的人。
  周磊突然懵了，完全不懂秦慕州要做什么。
  秦慕州扬了扬眉，将文件一把扔到周磊的手里：“没离开，我有事。”
  周磊没说话。
  秦慕州压了下他的肩膀：“本地的农经社，至少也要桂省自己当地人来，我不可能上去。”
  周磊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货“逼宫”之后，自己不做，又舍不得老婆辛苦，还将自己的事情都扔到他的手。
  秦慕州该不会……
  周磊一惊：“你别不是……”
  秦慕州扬唇一笑：“大家都很看好你，周组长。”
  周磊尔康手还没伸出来，秦慕州便已经出了办公室。
  好半晌，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周磊终于反应过来：“我靠！秦慕州！”
  但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案头上好像永远都处理不完的文件。
  周磊无哭无泪，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连娶媳妇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且他还没问，能不能买他们北赢科技的股票呢。
  没时间娶媳妇总得先攒钱赚老婆本吧！
  不管了，周磊立刻拿出手机，把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该不该买的北赢科技的股票，一口气都买了，跟着老秦混，总不会太差。
  因为邮箱里那封信而引起的突然变故，大家都在忙碌。
  直到过了中午十二点，紧闭的小会议室终于打开，纪检组的人神色凝重，而莫贵远则一脸灰败，跟随出来的时候，看向乔初染和秦慕州的目光，只有怨毒与愤恨。
  乔初染自然不放在眼里，神色冷静地看着莫贵远被纪检组的人带上了公务车离开。
  十分钟之后，农经社的工作群里，主任发了一则文件，告知全社所有人，暂停莫贵远和其余三位副社长的职务，正如周磊预测的那般，让秦慕州暂时代理社长职责，主任和周磊分别暂代副社长职务处理工作，而莫贵远和另外三位副社因涉嫌贪腐，真在接受调查。
  从早上那封邮件开始，大家便已经遇见了这样的结局，诚如周磊所言，他接下来的时间，大约要忙得脚不沾地，大家也都没有太多的意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而不少人面上还有几分隐约的兴奋。
  就在农经社里发生巨大的变动的时候，与此同时，镇上，一则关于周炳胜家的那个大儿子的死跟农经社的秦慕州有关的流言，正在慢慢发酵。
  今日刚好是五溪镇的圩日，人流众多，从早上九点钟开始，镇上便热闹了起来，而伴随着这热闹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来的这一则流言。
  本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不太引人注意，但却因为与秦慕州相关，关注的人比较多。
  毕竟这大半年来，秦慕州在五溪镇的地位，已经不同初时，全镇两千多个入驻农经社的农户，都直接或者间接跟他接触过，他走访过五溪镇所有村落，给了不少村民获取财富的机会，改善了不少家庭的生活。
  仅仅半年多的时间，人们一提起秦慕州这个名字，几乎都是夸赞和感激，如今咋然听说他手上带着人命，镇上的人又都知晓，他跟周炳胜家的关系比较特殊，这流言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竟都变味了。
  变成为了秦慕州是杀害周家大儿子的凶手。
  秦慕州跟乔初染本不晓得这个事，是中午从农经社出来，回秦慕州那儿，穿过街市，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对秦慕州指指点点，后来又听到，镇上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他，据说是害了周家大儿子的人。”
  “好几年前，还有大学生宿舍投毒事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人，没想到心里这么毒，来这镇上，指不定有什么坏事要做呢。”
  乔初染听到这些话，觉得好气又好笑，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议论的人：“阿姨，照你这么说的话，秦慕州现在就不应该站在这里，而应该在监狱里了，这样传谣言，是犯法的。”
  对方被乔初染这么直接一呛，脸上讪讪的，不敢说话。
  乔初染脸色一沉，没再说什么，拉着秦慕州，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离开。
  回到秦慕州那儿的时候，果然看到周炳胜站在秦慕州住的那儿的楼下，搓着双手走来走去，很是焦急为难的样子。



第201章 流言与 信任

  “小秦，你可回来了！”周炳胜满脸焦急，看到秦慕州，脸上更有几分羞愧的神色，五十来岁的男人，因为头发花白，肩背佝偻，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了不止十岁，任谁都看不出他也才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乔初染对周春雨再大的气，再看到周炳胜的时候，也只剩下复杂难言的心情了。
  而他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周叔。”秦慕州应了一声。
  周炳胜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斟酌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去农经社找你，但又想起，你工作受到了影响，只能先来这儿等你，小秦，叔对不住你，镇上的谣言……”
  他在周阳面前，其实是个挺强硬的人，因为固执的脾气，在自己的儿女面前，总是让人难以接受，但在秦慕州的面前，却总是带着一份卑微。
  秦慕州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了，这不关您的事。”
  周炳胜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上，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在为周春雨离开的事情生气，但因为今日是圩日，杂货铺早早就开门了，结果便开始有左邻右舍的人陆陆续续地来周家问当年周朝的死，是不是跟秦慕州有关，周炳胜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镇上那些流言，越传越烈，再加上昨夜周春雨离开之前说的那番话，周炳胜不用多想，便晓得，这消息，是周春雨那丫头传出去的。
  说周朝是小秦害死的这种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这是周家自己的事情，除了自己人说，没人再会传出这种话。
  可周春雨昨晚与家里大吵一架之后，便连夜去了朋友家里。
  她的朋友不少，五溪镇各个村的都有，周炳胜今天圩日，连店门都不开了，就先在镇上认识的人家里找周春雨，但发现根本没见人，想必是去了别的村里找别的朋友，他根本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见人接，就是想要找人算账，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来找秦慕州。
  但他自己有无法解决这问题，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传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人说覆水难收，便是这般境地。
  他如今面对秦慕州，只有羞愧和难堪。
  儿子的死跟他没有关系，是他，替周朝争取到了不少赔偿，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顾他们一家，更是他，包住了儿子生前的各项专利，才让周家的日子，在儿子去世之后，反而越来越好。
  之前周春雨说那种话，也只是在自家人跟前说，周朝口头教训过她几次，却不知她什么时候，这样不计后果，在外面也跟人乱说话，导致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镇上就传得沸沸扬扬。
  他生气，不但气周春雨这样跟外人污蔑秦慕州，更气的是，大儿子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被女儿这样拿来乱说，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是我教不好那个丫头，才让她这样乱说话，小秦，叔对不住你。”周炳胜反复说着这样的话，无力地抹了一把脸，“我去跟你们社长说，这个事，绝对不是镇上流传的这样，我跟你姨，一家一户去说清楚，绝不能让你被人这样喷口水，这个事，我们周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是为了小秦，还是为了儿子，这事儿他都有责任去处理。
  秦慕州摇了摇头，即便镇上传得这样沸沸扬扬，对他而言，当真产生不了多大的情绪波动，他这样这样的人，还不至于为了镇上的流言蜚语而动气。
  见周炳胜一副立刻要去农经社样子，便阻止住他：“周叔，这事不用跟我们社长说了，他如今被调查，不在五溪镇。”
  周炳胜惊住了，“调查？”
  小秦不是刚被调查，怎么又查到莫社长的身上？
  周炳胜想起来家里调查的人，再想如今又有这些流言蜚语，惊出一身汗：“那，那你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写什么申明，不行的话，我亲自去县城，去找相关单位的人给你做证明？”
  秦慕州淡淡一笑，按住周炳胜的胳膊：“周叔放心，我个人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我今天已经去农经社上班，流言的事情，你不用去农经社做什么特别的申明，社里知道这个事的原委，县里的、市里和省里都有备案。”
  周炳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但秦慕州这儿的事情解决好了，社里也晓得这个事，他心里还是放松了不少，至少，这样的话，农经社就不会轻信那些流言蜚语，而对秦慕州的工作产生波动，但任由谣言这么传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会产生影响的。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
  周炳胜皱眉，想到目前这状况是周春雨造成的，他便严肃道：“你放心，这些话既然是从春雨口中传出来，即便她是我的女儿，我也一定不会大事化了，这事，不但跟你有关，关系你的生活，还跟，跟周朝有关，叔一定将那丫头带回来，让她当面给你赔罪。”
  说完，他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秦慕州道：“小秦，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说，这件事是我们周家对不住你。”
  看着周炳胜离开，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周炳胜这个人，在教育孩子方面，带着这个年代和这个环境成长起来的小乡镇乡民的各种弊病，也带着他性格里固执的、无知的缺陷，但有一点乔初染无法否认，那便是他对是非，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知。
  “还好周叔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若是这样的话，事情不知有多么麻烦。”
  秦慕州笑了笑道：“若是如此，我来五溪镇的第一天，事情便已经爆发，不会等到今日了。”
  想起周朝，想起周炳胜，又想起周阳那孩子，以及让人搞不清状况的周春雨，乔初染只剩下一声感叹。
  唐教授依旧不在家，他现在天天天亮了之后，便骑着电动车往清溪村跑，随着无人化基地渐渐落成，他还打算在村里，租下村民的房子，长居在清溪村。
  不过这会儿乔初染的心思不在这儿，上楼之后，想起周春雨将周朝去世的责任全部归咎到秦慕州的身上这种近乎偏执的想法，便忍不住皱眉道：“我怀疑，周春雨的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不然，周家在对待周朝这件事上，个个都是正常人，怎么就周春雨一个人这样不正常？
  秦慕州听到她抱怨的话，不由失笑：“不知道她。”
  他也确实不不了解周春雨这个人，但也不在意就是了。
  乔初染也没撤了，摊手道：“也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虽然清者自清，但这话也只能是安慰罢了，自清的前提也要是，自己要自证清白，若不尽快澄清，后面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秦慕州揽着她的肩膀：“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便是我自己不在意，也不能让染染受了委屈，因我被别人诟病。”
  他的染染这样好，他自然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被流言蜚语中伤。
  乔初染：“？”
  委屈的是她么？
  明明是他好么！
  秦慕州笑了笑：“别为这个烦恼了，我下午让人解决。”
  “怎么解决？”
  秦慕州道：“入乡随俗。”
  乔初染心里一长串的问号，但见秦慕州淡定的样子，甚至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去做午饭，便也不再多问，选择相信他。
  且说另一边，莫贵远被纪检组的人带走了，期间，王丽丽便一直没有出现过。
  等她再关注社里的消息时，便是看到主任发的那一则消息的时候。
  她来五溪镇，本就是因为家里的关系，被莫贵远特别招进来的，是为以后铺路，如今莫贵远出事，王丽丽自己也慌了，她也不是天真无知的人，知晓这个事情的轻重，当下便电话回去，跟家里人说了这个事情。
  “这两天，你先什么也不要做。”家人听到这事，多少有点紧张，王母给王丽丽提醒：“你要记住，莫贵远做的任何事情，你都没有参与过，这是事实，若是他们找你问话，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懂了么？”
  王丽丽有点心慌：“我知道了，这样就行了么，我担心莫贵远的事情影响到我们家那边，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虽说现在在调查，但莫贵远绝对没有回转的余地。”
  电话那边，王母又提醒道：“你发给我的这个文件，我跟你爸已经看过，目前看来，都是莫贵远自己的事情，他要是个聪明人就晓得目前这些，已经够他喝一壶，若是再扯出别的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事情会更严重，谁都不是傻子，你担心什么？”
  王丽丽也是慌了，听到母亲这么说，半晌说不出话来，王母又道：“织锦坊那边的，先就这样吧，你也不要着急了，从前莫贵远还在的时候，还想着这事能揽着，他都不在了现在你也什么都别做，如今五溪镇变动这样大，你大伯也不好做什么，你暂时留在那里，等过段时间，家里再慢慢帮你申请，让你回县城。”
  王丽丽嗯了一声，电话那边又问道：“对了，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事情，那个秦慕州手里有人命的事情，怎么回事，我让人去问问，没准日后还真的能利用上。”
  王丽丽现在都吓怕了，别的人还不知道，现在整个农经社不知道，秦慕州身份不简单。
  她现在心里担心得要命，从前秦慕州什么也没说，就是身份没标明出来，如今这般公开，日后做事，哪里还有顾忌？
  光是今天上午纪检组的人完全不追究他的事情，便晓得这个事情早就过去了。
  当下心里只剩下忐忑，忙寻了个小角落，跟家人说了秦慕州身份的事情。
  王母也着实被吓到了：“这么大身份？那他来这小小的五溪镇做什么？”
  “嗯。”王丽丽点头：“谁知道他这种人怎么会来镇上，就是那个人命的事情，估计也是不尽实的，肯定没有我们听到的那么简单，我那天也只是问了问那个女的，现在看来，她说的不完全是真的，但现在镇上都在说这个事，我看他们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调查组的人应该都调查清楚了，而且现在网上还有秦慕州的信息，再去看北赢科技的股权架构，就能一目了然，总不至于同名同姓他拿这个来骗人，我现在被害惨了，从前他没有公开身份，可能有所考虑，现在完全没有顾忌，我从前又得罪了他们俩，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笨啊你。”王母语气恨铁不成钢：“这种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就算对方没有标明身份，你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不开豪车，不穿好衣服？谈吐气质就不一样！”
  “那看不出来是我错么，我又不知道！”王丽丽被王母这么一说，脾气一上来，便对电话那边的人低吼。
  再说了，秦慕州的穿戴，也并不显得多么特殊，他现在开的那辆车，都不到十万块钱，都比不上她的车，也就仗着一张脸好看，让她刚来的时候有些想法，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别说想法了，她就想弄走乔初染跟秦慕州。
  如今…想到秦慕州的身份，王丽丽心里的不甘更多。
  王母暂时不晓得她的心思，无奈：“算了，这么个大人物，落在朝阳县，还是农经社的人，连县里都要给七分面子，你这样，对方若是不说什么，你便当做从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后面小心行事，慢慢的缓化关系，知道了么？”
  王丽丽不甘不愿，“知道了。”
  王丽丽这么怎么想的，乔初染不知道。
  上午，农经社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关注秦慕州和纪检组的事情，直到中午，大家才听说了镇上的流言蜚语。
  这种话，一听便知晓是无稽之谈，甚至还有人迁怒到了莫贵远的身上，觉得这是莫贵远散播出去的谣言，是要针对秦慕州，见到秦慕州跟乔初染回办公室，还义愤填膺了一阵。
  “真不知道那些谣言哪里来的，这表明了就是滑稽之谈啊，如果真是那样，现在哪里能轮得到他们来说？”
  “就是，不辨是非真可怕，这么明显不可能的话，还被传得这么有声有色的，简直荒诞！”
  “那也从侧面说明了，秦哥在五溪镇的影响力大，不然关注的人也不会那么多，反正秦哥是清白的，既然是清白的，咱们就不怕那些人乱说！”
  “哎，刚才还有农户打电话来社里问这事情的原委，就担心因为秦哥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们。”
  尽管秦慕州的情绪不被这件事影响，但他毕竟是农经社的人，还是有不少人心里不放心，来关注这个事。
  乔初染道：“都先别担心，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好了，该做什么的，你们便先去做。再有农户问这个事情，便说是被人恶意传播的谣言。”
  “染姐，我们知道了，都是这么跟电话来问情况的农户解释的。”
  乔初染点了点头。
  这时候，沉默了半天的王丽丽突然说：“乔姐在网上的名气这么大，要不靠网络帮秦副社澄清吧。”
  乔初染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么大半天之后，她才比较注意王丽丽的，王丽丽的态度已经明显不太一样，看到乔初染回头看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
  跟先前面对乔初染的时候，态度简直两个极端。
  在场的人也都看得出来，谁都知道，王丽丽来这儿，是莫贵远的关系，如今莫贵远出事，她没了依仗，或许便是这样，才转变了态度，但大家不喜欢她，不管她如今怎么变，不喜欢的还是无法喜欢起来。
  乔初染还没说什么，便有人不赞同道：“算了吧，现在都是镇上在流传，镇上的人说这种的能有多少人接触网络关注网上的信息，别到时候没有澄清好，反而越闹越大，染姐不是一般人，她是属于意见领袖类的人物，粉丝那么多，还有黑粉，网络的风向一旦把握不好，事情会更加严重。”
  “那……秦副社不是还有北赢科技么？”王丽丽反驳道：“北赢科技总能起到什么作用。”
  刚才说话的人还要说什么，便被乔初染抬手阻止了，她看了一眼乔初染：“没必要，网络的范围是全世界，这里只是五溪镇，也没到那个程度。”
  王丽丽讪讪笑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乔初染没说什么：“都别担心了，你们秦哥不会有事，事情很快会解决好，先做好手头上的事情，这几天，大家估计都会更忙。”
  她才刚说着，便接到了织锦坊袁昊的电话，说的，也正是秦慕州的事情，袁昊道：“我这两天不在，今天上午回到织锦坊，才听到几个女工的议论，知道发生了这个事情。”
  袁昊毕竟不是轻易人云亦云的人，知道这种事情肯定只是谣传，或许因为一些矛盾引起的纷争，当下便对乔初染道：“织锦坊里的这些流言，我都让人控制住了，也查到了一些信息，几个女工都说，是从周春雨的口中传出来的，时间大概是昨天，她突然在社里跟大家广泛说了这个事情，我这里有一分监控，发你邮箱。”
  “我知道，麻烦你了。”乔初染道。
  袁昊也没多问什么：“有需要帮忙的，你们记得跟我说。”
  乔初染应了下来，刚挂断了电话，便听到人说，镇长带着人，亲自过来了，专门来找秦慕州的，此时正在秦慕州的办公室里。



第202章 张贴布告、澄清

  其实说起来，这个事情并不难解决。
  如今五溪镇农经社的地位不同往日，又跟五溪镇各个单位和部门有所合作，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余人自然也关注这个事情。
  早上，秦慕州的身份刚被社里公开，虽没有外传，闹得人尽皆知，但他身份特殊，不过小半天的时间，该知道的人，该知道的单位，该知道的部门，也全都知晓了。
  如今，镇上亲自来便说明了五溪镇对这件事的重视。
  而他们来找秦慕州，与其说是来询问的，不过说是来问他的意思，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
  能如何解决，自然是跟秦慕州说的那样，入乡随俗，按照本地人对待大事的方式来解决——张贴布告。
  周炳胜一家说的话，或许还能让人怀疑，谁能澄清，但效率太低，但镇上官方张贴出来的布告，会让大家天然地信任。
  就在镇上带着人在秦慕州的办公室说话的时候，彼时，周家。
  周炳胜终于联系上周春雨，“你这是要害死小秦，还是想要害死我们家？你听听，现在镇上的人都是怎么乱说话的，你赶紧给我回来，去给小秦赔罪！”
  周春雨此时正在村里的一个朋友家中，闻言毫无愧疚之感：“流言是我传出去的么，闹得这么剧烈是又不是我神通广大主导的，要说，那也是姓秦的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情，赔罪？不可能的，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没错没错，你究竟是多歹毒冷硬的心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为你说的只是小秦的，那是你亲哥，这么多年了，你究竟是多冷硬的心才能这样拿你哥来说事！”
  周春雨冷笑了一声，没吭声。
  “你在哪，你到底回不回？”周炳胜怒问。
  周春雨最后放下一句狠话：“不回！”而后直接挂断了周炳胜的电话，周炳胜看着手机断掉的通话，脸色沉得发黑。
  周阳站在房门口，听完了周炳胜跟周春雨的电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可能周春雨曾经喜欢过秦慕州，结果秦慕州对她没意思，因爱生恨？
  不过这台滑稽了，简直不能理解周春雨脑回路。
  看着周炳胜生气，周阳垂眸道：“我姐这是犯法的，现在闹得这么大，直接对秦哥造成影响，如果秦哥要告我姐的话，是可以的。”
  周炳胜惊了一瞬：“你怎么知道这些？告不告的话，哪里听来的？”
  虽然觉得周春雨做错了事情，周炳胜也愧对秦慕州，但周阳直接说出告周春雨这种话，他下意识不太能接受。
  周阳道：“网上都能查到，电视新闻里也有，造谣有罪，诽谤入刑。”
  即便再怪周春雨，周炳胜也不希望她闹到这个程度，周阳却始终清醒，对周炳胜道：“反正你最好跟她说清楚，她自己没文化，以为一张嘴说出来的话，不能怎么样，那也要看看秦哥是什么身份的人，他不是一般人，不论是私人是身份，还是农经社的职工的身份，都不能让人这样议论，就算秦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追究这个事，但不代表秦哥背后的人农经社不追究，我姐说的是假话，但她不是无异的，是故意的，明显是存了要毁了秦哥名声的心思，一旦影响到农经社的声誉，她得负责。”
  周炳胜是不懂这些的，他也就是小学文化毕业的人，心里没有多少法律意识，从小到大，对事情的是非认知，全靠父母的教会和道德的教育，如今连网络都用得不太熟练，平时看电视剧，关注最多的就是朝阳县的新闻，还有桂省的新闻，哪里听说过这些。
  听到周阳这么，下意识反驳：“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些？不要乱说话，后天不是要开学了，东西收拾好没有？”
  周阳去了一趟北城回来之后，大概是这几天还没有缓过来，也大概是周炳胜对小儿子的态度已经慢慢有所转变，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开口便是剑拔弩张。
  周阳神色平静：“我没乱说话，爸，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做不对，我姐自己疯，但你跟我妈不能任由她胡闹，要是她现在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说到这里，周阳没往下说了：“我哥在秦哥面前再大的面子，也不是这么来给她挥霍掉的。”
  周炳胜第一次发现，小儿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从当年那个叛逆的少年的模样，成长蜕变，变成了现在这样成熟的样子。
  他考虑不到的事情，儿子首先考虑到了。
  周炳胜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混乱的关头，深觉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对儿女的无法掌控。
  “那，那你说这怎么办？”
  周阳道：“告诉她，她犯法了。”
  周炳胜一时无言，站在房门口的周母也一脸紧张：“真的犯法了？小秦该不会真的要告春雨吧，这死丫头，得赶快找回来人人赔罪啊！”
  “我上哪儿去找人啊！”周炳胜叹一声。
  周阳没再多说，留下一句让周炳胜自己好好想想的话。
  倘若他姐还是这样执迷不悟，那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已经十五岁了，可以做许多事情。
  真正带着人在秦慕州的办公室，一说便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待人走之后，已将近下午五点钟。
  乔初染问：“都安排好了？”
  秦慕州点头：“告示明早会张贴出来，镇长也不同意让事情继续恶化下去。”
  乔初染松了一口气，“镇上消息还真灵通。”
  秦慕州摇了摇头道：“五溪镇这半年变化大，各村的变化首先都是从农经社开始的，镇上各部门如今对农经社的工作都非常关注，这么大的变故，早就问过纪检组的人了。”
  乔初染耸了耸肩，瞥了秦慕州一眼，笑说：“你若是一来的时候便表明了身份，哪里还有现在的事情。”
  秦慕州摇头：“麻烦。”
  乔初染笑问：“现在不觉得麻烦？”
  秦慕州笑意舒然：“这不是有染染么？”
  乔初染：“……”
  言归正传。她问：“周春雨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话都是周春雨扩散出来的，毫无疑问，秦慕州顾忌着与周家的关系，也没法周春雨放在眼里。
  她也看着周朝的面子，没对周春雨做得太过，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袁昊说，织锦坊里已经解雇周春雨了，她今天请假没有过去，照周叔说的意思，如今应该已经去了朋友家里，没回家。”
  秦慕州眯了眯眼：“镇上的人会处理。”
  乔初染没再说什么，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确实不能当做简单的私人恩怨来处理，镇上既然关注秦慕州的事情，连镇长都亲自出面了，自然也要解决这事。
  这一日过去，莫贵远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谣言在半日的时间里，越传越烈，到最后甚至还传出了秦慕州做过两年牢，所以即便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也只能来乡镇上工作，无法在大城市待下去这样的谣言。
  短短半天的时间，这话就传到了清溪村里，陈梅的耳中。
  晚上乔初染回去，还被陈梅问了怎么回事。
  乔初染无奈，还能怎么说，自然说是被人恶意造谣的，陈梅本也是相信秦慕州的，这么一听，气得要骂周春雨是个破嘴巴的。
  乔初染只好道：“没事，已经协调好了，很快就会说明。”
  “那也不能放过那个疯女，这是恩将仇报！”陈梅道：“小秦这么好的一个人，都被人传成了什么样子，还有，你跟他关系不一般，他被人这样说，别人也会戳你的脊梁骨，那我可不同意！”
  即便再满意未来的女婿，在陈梅的眼里，永远都是女儿最重要的，她生这么大的气，也是因为担心乔初染会受到影响，想起当年乔小姑回来吵架的时候说秦慕州是杀人犯那个话，她现在还记着。
  乔初染听得好笑：“瞧您说的，没严重到那个程度，我以为您把慕州当成亲儿子了，我才是捡来的。”
  陈梅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对小秦好，那是因为他是你未来丈夫，我对他好，他将来才会加倍的对你好，在我心里，自己的孩子当然是最重要的。”
  乔初染失笑，陈梅皱眉道：“真能解决好？咱们乡下，别的不行，就是乱说话的本事能上天，这件事可得妥善处理，不然都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还有小秦的父母如今也在桂省，万一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她还记得说小秦的母亲心脏不太好，万一被刺激了可怎么办？
  “您就放心吧。”乔初染道：“明天就有官方的通告出来，这事肯定得解决的，镇长都亲自出面了。”
  陈梅管不了年轻人的事情，听乔初染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
  周阳的一番话，对周炳胜不可谓没有影响，后来他一直在电话联系周春雨，显然，周春雨并不看在眼里，觉得这话都是唬人的。
  她不觉得自己是在造谣，更不觉得造谣是犯法的，这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说假话，若是这样还犯法，全世界的人都是犯罪的。
  晚间，周阳听着父母的议论和无可奈何，也晓得了周春雨的意思。
  他一声不吭，心中却有了一些章程。
  隔天，如秦慕州所言的那样，早上九点钟，五溪镇街市入口处的一处公告墙上，镇上的人贴出了一张告示。
  这是镇上出重要通告的地方，只要路过这里的人，识字的不识字的，都会看一眼，了解镇上有没有大事发生，而这样专门为了澄清一个人的声誉而出一张告示的，却是第一次。
  告示上，赫然就是解释关于镇上开始出现的谣言，证明秦慕州清白的红纸黑字的通知。
  “关于昨天五溪镇出现农经社职工秦慕州同志的谣言，现做如下澄清，经过查证，这是恶意的谣言和和陷害，秦慕州与周朝是大学同学，关系非常好，周朝去世之后，因朋友情分关心照顾他的父母，近日有人恶意揣测，散播谣言，对秦慕州同志的声誉和整个五溪镇农经社的声誉造成了重大的影响，若是不停止散播谣言，将向法院提出控告诽谤和造谣罪……同时，发出通告，请散播谣言的人，主动道歉，写检讨书，否则，将按照司法程序来解决本次严重事件。”
  这一则消息，语气通俗，十分直白。
  这流言其实出现一段时间了，只是只是偶尔在几个人的口中流传，直到昨天，才出现了大面积的谣传。
  这显然是恶意传播，尤其在五溪镇的圩日里，想要这么快传播一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找几个长舌妇、几个混混一说，不出两个小时，能让镇上的人都传开。
  而大家对这件事这么津津乐道，本来也是因为秦慕州的身份非同一般，再加上他这段时间的名气比较大，且也不过一日的时间，就快速地出了通告，今天虽然不是圩日，但也足够镇上的人知晓这个事情。
  官方的通知，让人信服，尤其还有后面那句司法程序的话，风向转变得快。
  早上，秦慕州只是跟周磊出门吃个粉，便碰见了不少镇上打过交道的人。
  认识秦慕州，说过话的，都忍不住凑上来，说了通告的事情。
  “我就说，你肯定不是那种人，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传出这样的话来污蔑你，这不是要了人命么？”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都信你，你来了，咱们镇上那么多人，才过上了好日子。”
  “你放心，下次我还听到这种话，一定帮你骂回去。”
  ……
  离开粉店的时候，周磊免不了一阵感叹。
  “今天来安慰你的这些人，昨天还不知道怎么在家编排你呢，这人的嘴巴啊，也就一张一闭，哪里管自己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秦慕州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过周磊是真心佩服秦慕州：“若是我碰上这种事情，不知愁成什么样子，估计能被气吐血，也就你能有这种气度。”
  秦慕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气度？那东西我没有。”
  周磊：“……”
  夸你一句还不给台阶呢？
  这一则公告出来，镇上风向已经在急剧转变，关于有人恶意传播谣言的话，心知肚明的，都晓得，首先说这个话的，是周春雨，一些人又忍不住去周家打探消息了。
  周母自从知道这样也算是造谣诽谤，给秦慕州造成影响之后，也是犯罪，心里便担心得不行，最怕秦慕州因此跟周家生份了，连带着对周阳的态度也不如从前，更怕当真要告周春雨，到时候周春雨若是当真被抓了，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因而后来，只要有人来问，便尽力澄清这个事。
  从前，周朝在周家是不能提的话题，一提及，夫妻两人的情绪便不好，如今，这半年，因为种种原因，被频繁提及，如今再说起来，已没有从前那样压抑的气氛。
  但周春雨依旧没有回家，虽然镇上的单位出了官方的布告栏来澄清秦慕州的清白，这件事，在外人眼里，随着口碑风向的变化，似乎正在渐渐过去，但对于周炳胜而言，事情并没有过去，周春雨必须要回来，给秦慕州一个交代。
  但织锦坊辞退了她，她干脆也不回家了，给周炳胜放了话，这两天就跟人去广省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周炳胜哪能容许，想着周春雨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是哪些人，当天便一个村一个村地去找人。
  但女儿的朋友到底有哪些，他也的确不知道，这么找，也完全没有头绪。
  上午，乔初染来农经社的时候，特意绕路去看了一下布告张贴的情况，发现时间虽早，虽非圩日，围观的人却也不少，便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到了农经社，再看手机，发现已经有人拍了照传了照片进工作群：“镇上张贴布告了，这些可以放心了，官方的声明比什么办法都有用，大家就信这个！”
  群里一群人跟着发出鼓掌的表情包，乔初染只笑了笑。



第203章 周阳告姐

  周家，周母正在给周春雨打电话：“你到底在哪里？你爸爸现在每个村每个村的找你，镇上出了关于小秦那个事的通告，事情太严重了，你赶快回来！”
  从早上通告出来之后，其中说要按法律处置造谣者，她虽不知道这个处置的程度如何，但周母一直担心。
  她只是个乡下妇女，没多少文化，而今历经的最大的变故，就是大儿子年纪轻轻便去了，唯一想做的便是让自己的儿女都生活得好好的。
  周春雨做出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已是非常出格。
  如今周阳是她最大的希望，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她担心让周家不好做人，更担心影响到周阳的未来。
  周春雨自然不晓得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通告？”
  周母焦急道：“什么通告？当然是公家出的，亲自出面给小秦澄清了这个事，你就别犯傻，别拧巴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跟你爸都跟你说过，你哥的事，不是小秦造成的，你非要这样，是想把我们周家都拉上死路么？”
  周春雨一听，便在电话那头大吼道：“是你们觉得无关而已，都是他害的！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态度，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母被这声吼得把手机都拿远了，很是不能理解周春雨到底在想什么。
  周春雨的声音足够大，加上周母调的声音太大了，站在几步开外都听得到周春雨在电话里说：“我傻了才会回去，我不会回去，这都能被他澄清，算是便宜他了，但这事没完！”
  说完，周春雨挂断了电话，周母还没反应过来，转头来便看到周阳站在自己房门口，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出门了么？”
  周阳没说什么，沉默着进了房间。
  周母拍了拍胸脯，隔着门道：“明早就去学校了，快收拾好东西，看有没有漏掉的。”
  说完，她也不等周阳说什么，便下楼了。
  好半晌之后，周阳才又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着家里没人，又出门了。
  而此时，农经社里，秦慕州的事情被澄清了，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但因为少了三位副社长，工作分摊下来每个人都变得十分忙碌。
  就在这个时候，经过全身的体检，证明了自己身体依旧还是硬朗的外婆，已经做好了准备，跟织锦坊的袁昊商量好了，每周抽出三天的时间来镇上的织锦坊，指导里面的女工织锦，将更多的织锦技艺发扬传承下去。
  今天，便是外婆第一次来织锦坊，农经社也跟织锦坊这边安排好了一次关于织锦知识讲解较为系统的直播，其中，外婆便作为出镜的人物，展现传统的织锦技艺。
  这本是上周便确定好的事情，即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农经社内部发生了不少变动，但该做的事情，依旧得做。
  早上十点钟，乔初染准备好了之后，带着苏苏和张化，带上仪器便往织锦坊去。
  开车过去，也几分钟的事情，乔初染到的时候，外婆已经到了，她虽然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因为头发大部分仍是乌黑的，并不显得苍老，今天为了直播的效果，特意传了一身织锦做成的衣裳，且是她自己织的，棕色的布料配上精致的花边，色彩对比虽强烈，但穿在她的身上，自有一股让心由衷羡慕的风韵。
  头发用一根朴素的银簪子簪起来，带着一条织就菱形组成图案的抹额，看起来更有几分气韵。
  此时外婆正在跟袁昊看机器做成的织锦。
  她没用过机器，用的都是手工，此时看到机器的效果，也不由大为惊叹。
  “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有这样的机器，不知道有多么好呢，像这样一丈宽的料子，机器一下子就做好了，我们自己绣啊，得花上半年的时间都不定。”
  袁昊跟在旁边道：“机器虽能解决宽幅的问题，质感却没有手工好，有时候会跳针，有时候也会复针，虽然很少，发现了这种问题，我们自己人心里便过不去，还是手工的质感好。”
  外婆语气有点骄傲：“自然，跳针这种事情，我从未发生过。”
  乔初染到的时候，听到的便是外婆这样骄傲自豪的语气，不由得笑着走过去，揽着外婆的胳膊道：“当然了，也不看看外婆是什么人，心灵手巧人间织女谁也比不上！”
  外婆回头，看到乔初染也穿着一身织锦改良成的衣裙过来，又惊又喜，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两人的神态五分相似。
  “染染丫头就会笑话我，让外婆看看，哎呀穿这身真好看，像小仙女似的、”
  乔初染笑眼弯弯：“谁让我外婆就是仙女呢，我当然是小仙女。”
  一句话哄得老人开怀大笑：“就你嘴甜。”
  为了顺应直播的内容的风格，乔初染今天确实穿了一件织锦做成的中袖裙子，棕色打底，上边绣上了多多喜鹊和梅华的图案，若是单看会觉得有些老气，但因为设计灵巧，袖边修上了白色的流苏，走动之间流苏晃动，看起来更灵动可爱，穿在她的身上，便是苏苏看到了，也喜欢得自己都想要做一条这样的裙子。
  外婆看得非常满意，“年轻人就应该多穿穿这样的衣服，也是很好看的。”
  乔初染认可地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就在做年轻人喜欢的织锦呀，还得靠外婆的手艺，让桂省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织锦。”
  外婆神清气爽，哎了一声。
  乔初染道：“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外婆，我跟您细说一下吧，等下我们就准备开始啦。”
  外婆也知道时间紧迫，她人虽然老了，但对待这个事情，却非常认真，也不跟最喜欢的外孙女唠嗑了，乔初染一说，她立刻便进入了状态。
  虽然年纪大了，但外婆对新事物的接受度非常高，也乐意去学习，虽不太明白乔初染做的这些是什么，却非常认真地询问自己需要怎么做。
  乔初染也晓得外婆的性子，当下便跟外婆细说了起来。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外婆已经准备充分，坐在织机的前面，而乔初染也打开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乔染染，许久不见，今天如约给大家带来的是关于织锦工艺的一场直播，目前，我所在的便是五溪镇的织锦坊，大家看到的我身后的这一大片长宽四米的大面积织锦，便是其新出的一张织锦……”
  已经已经提前预约过了，这几乎也算是乔初染在之前的配合调查时间引发的舆论之后，首次在网上出面直播，所以，直播间涌入的人非常多，再加上一些这方面的关注者，一时间什么样的观众和人群都有。
  关于织锦，先前便放过不少视频，但这件事被莫贵远交到了王丽丽的手上，短视频的拍摄王丽丽跟莫贵远说过之后，并没有放在乔初染的私人账号上，而是放在了织锦坊的官方账号和五溪镇农经社的账号上，但这两个账号虽被乔初染的人气带动了一些流量，却收效甚微，所以知名度有限。
  如今，乔初染这般正式直播，便借着机会，简单地讲述了一遍织锦的历史、花纹样式和代表的文化意蕴，以及在当下的时机，织锦融入现代元素的新发展。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也第一次直播，但或许恰恰是因为不太理解这个东西，反而配合得比较好，不见多少拘谨。
  直播间里，乔初染的粉丝们一如既往热情。
  “老家也是在桂省的，小时候在奶奶的房间里看到这些东西，现在很少见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少数民族才用的东西，没想到穿在我们现在的年轻人身上，竟然也这样好看。”
  “哈哈哈楼上的，那是因为染染长得好看呀，就算披一个麻袋，也好看！”
  “这波彩虹屁不错，”
  “不懂就问，桂省的人，日常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花花绿绿的衣服很好看【捂脸】”
  “何止呢，我们日常交流都是唱山歌的【狗头】”
  或许外省对桂省的固有印象比较深刻，直播里的话题，很是跳脱，借着这个由头，乔初染宣扬了一波桂省的织锦文化和生活文化，看着观众的关注点，时不时挑些问题来回答，其余的时候则按照自己的原先设定的节奏来处理。
  直到观众注意到了直播间的外婆。
  “老人家穿这身也好好看呀，我老家的奶奶现在还喜欢穿这样的衣服，我给她买了不少现在款式的新衣服，老人家都不喜欢，觉得穿着不舒服，但市面上很少见到这样的衣服，请问能跟你们这边买么，怎么买到？有网店么？”
  “很有韵味，就像那种旧时候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一样。”
  “奶奶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啊，啊不，现在依旧很漂亮。”
  “想买奶奶同款。”
  “求奶奶同款+1”
  “已经想好下次回家送给奶奶的礼物啦，请问有爷爷的款式么？”
  ……
  直播这边很是顺利，虽然依旧有一些阴阳怪气的言论，还有黑粉针对乔初染前几天的事情说些不太好听的话，但与更多热情的粉丝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乔初染还是一如既往地收欢迎，因为她这段时间比较忙，直播的频率少了许多，更让粉丝怀念，直播间里的人数，比前几次都更多。
  王丽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问站在身边的聂宁：“那个是乔姐的外婆么？”
  聂宁其实知道的不算特别多，毕竟艺术这一块，不是他主管的，只点了点头：“听我哥说是，这是他三顾茅庐才请出来的老人家，听说是镇上手艺非常好的老人，小时候学会拿针的时候，便开始学织锦，现在许多手艺都失传了，就这个老人家会，之前去找人，她的家人一直不同意她来，担心老人家身体吃不消，后来知道是乔初染的外婆之后，才从乔初染这儿找到了渠道。”
  “这么厉害？”王丽丽诧异。
  聂宁笑道：“我哥对老人家可客气了，就差点当自己奶奶看了，不过老人家确实有那本事，我见过她做的不少织锦，连我这半吊子看了都喜欢。”
  王丽丽惊叹了一声，又道：“不过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乔姐这样拼命三娘的性子，还真是家族的遗传呢。”
  聂宁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笑道：“你不做拼命三娘就行。”
  王丽丽嗔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聂宁都要找不着北了。
  他已经追了王丽丽一段时间，每每觉得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的时候，却又总差了点什么，王丽丽的态度含糊不清的，这让他感到非常挫败，甚至想过要放弃。
  但现在突然又觉得，好像可以了，聂宁小心问：“等下结束了，一起吃饭？”
  王丽丽轻声抱怨：“我车子今天出了点问题，能不能晚上借你车子回县城？”
  聂宁立刻道：“借什么呀，我送你回去！”
  *
  这边，织锦坊在忙碌着，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便过去了，直播间里的人数却只增不少，乔初染已经一个个开始介绍织锦坊近期出的新产品。
  粉丝和观众的反响，比预计的都要好。
  另一头，五溪镇的警局，周阳离家之后，几经犹豫，还是走进了这个地方。
  周春雨既然没有认错的觉悟，那他便只能亲自过来，告他姐诽谤造谣，否则，她永远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家里会被她搞得乱七八糟，连秦哥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不管事为了周朝还是为了秦慕州，周阳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能治一治周春雨的疯劲儿。
  他以为，自己十五岁了，说的话，应该具有信服力，哪里知晓，来了之后，因为未成年，说的话，并不让人信服，还被教育了一顿，
  对方直接让他提供父母的电话，联系周炳胜来带他回家。
  周炳胜夫妻接到电话的时候，立刻赶过来，还不忘跟对方解释：“孩子闹矛盾呢，没有这回事，我们一定带回去，好好教育，辛苦你们了同志，是我们没有教育好，麻烦你们麻烦你们了。”
  周炳胜一个劲的道歉，周母更是神色不安。
  周阳看不得周炳胜这样想要大事化了，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再这样息事宁人偏袒周春雨，她迟早做出更严重的事！”
  周炳胜虽然觉得周春雨做错了，但并不希望闹到这个程度，最好能私下解决，让她去跟秦慕州赔罪道歉，保证不再说那样的话。
  若是这般闹大，有了案底，日后还怎么做人，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便是再生气，也不希望她没了退路。
  听到周阳这样的话，忍着怒气道：“还嫌闹的麻烦不够大么，你快跟我回去！”
  周阳咬着嘴唇不动，“我有录音！”



第204章 诉讼

  周炳胜愣了半晌：“你哪来的什么录音？”
  周阳咬了咬后牙根：“你自己手机有电话录音，只要拿出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母跟周炳胜的脸色都变了，“你在乱说什么，我手机里哪有录音！”
  周炳胜说着，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制着手机说话。
  周阳道：“电话录音。”
  周炳胜的手记虽然是只能的按键手机，但其实大部分功能并不会使用，还不如周阳学得快，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有这样的功能。
  周阳却非常平静地说：“我在就给你的手机设定了通话录音的功能，只要你没有删掉，录音就会在，我姐她造谣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农经社的副社长。”
  他看着派出所的人，再一次申明道：“今天上午，街口公告栏上张贴的那个布告，里面的人就是我姐，我没说谎，也没有置气，信不信我的话，只要一听电话的录音就知道真相。”
  周炳胜夫妇都想不到，周阳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派出所的人原本以为周阳只是个小孩，来闹矛盾的，但此时，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让周炳胜放出手机的录音，周炳胜哪里懂这些，还是周阳拿了，放了这两天他跟周春雨通话的录音。
  周炳胜还能如何，自然得将事情的原委给讲清楚了。
  他不懂这些法律的事情，只想保住女儿，不断的皆是，周春雨这是犯糊涂了，没有谋财害命的心。
  “同志，是我不会教育女儿，才让她这样被猪油蒙了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亲自上门，跟人道歉，以后绝不会再犯。”
  但这不是小事，周阳来告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而他自己本身不是受害人，周春雨的行为，虽然确实不对，但在受害人没有追求的前提下，依然只是民事行为，以调节为主，不至于构成刑事的犯罪。
  除非，作为受害人的秦慕州或者农经社以集体的名义，来追究周春雨的责任，但那时候，也不是来这儿，而是应该直接跟法院提起诉讼。
  因为周炳胜夫妇的到来，这个案子，暂时被留底，周炳胜再三保证，一定跟好好教育周春雨，一个小时之后，在几番教育之下，一家三口才离开。
  周炳胜的脸色很是难看，回来之后便对周阳发火：“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是你姐姐，就算她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万一闹大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周阳一脸不驯：“可你看她现在做的是人事么？”
  周炳胜的骨子里，保守而传统，带着点封建家长固执的是非观和荣辱观，即便他本身便觉得周春雨做的事情不对，但也不能接受，亲儿子将其女儿告了这种事情。
  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笑话他们周家，这样不和睦？
  “那也轮不到你做这种事情，我会解决好，就是绑着，我也会把人给绑回来，让她认错！”周炳胜急得额上的青筋暴涨。
  周阳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做吧，她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错了，现在能干出这种事情，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母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吵架，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
  周炳胜只留下一句话：“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儿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明早就给我去学校上学，家里的事情，不许你管！”
  说完，他又对周母道：“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出门，我去把那丫头抓回来！”
  周母既担心儿子，又担心丈夫，看着周炳胜出门，也不敢拦住人，回头看到周阳跟周炳胜年轻的时候，这么相似的脾气，也是没撤了。
  “你啊你！”过了方才的后怕之后，周母心有余悸：“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都还是个孩子，你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爸会处理，可把我吓死了，万一事情再严重一点，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万一闹大了，左邻右舍怎么看我们家，别人又会怎么骂你，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周阳垂眸看着地上，一声不吭。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若是哥还在，肯定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是故意的，知道若是说服父母去报案，他们肯定不同意，只能自己先去报案，而后引来父母，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但周阳对现在这样的效果仍旧不满意，他上网查过了，不管是罚款，还是拘留，至少都能起到警示的作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调节。
  周阳感到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对于周母的念叨，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周母瞧着儿子的样子，重重叹了一声，“真是造孽啊，你们这姐弟俩，到底怎么回事！”
  *
  周家里发生的事情，乔初染跟秦慕州暂时一无所知。
  此时，已是中午。
  在农经社里。
  虽然镇上出了公告，但影响却并没有那么快消失。
  昨日是圩日，镇上来往的都是五溪镇各个村的村民，这消息一传出去，当天便都从镇上传到了各个村里，虽然因为今早的公告，镇上的人基本都了解了这件乌龙的事情，但各个村的人并没有了解。
  秦慕州的声誉受到影响，上午仍旧有人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原委，甚至有人想要退出农经社，一来是担心自己的农事受到秦慕州的影响，二来对风评不好的外乡人，信任度总是不那么高。
  五溪镇农经社的声誉，间接受到了影响，甚至有人打电话来怀疑和质问一个能收容杀人犯的农经社，真的能为农户着想么？
  还有便是，昨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些人回去，将消息传到了社交网络上，造成了不少传播。
  “虽然总有澄清的一天，但谣言已经传播跟扩散出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也对五溪镇的社会公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更间接损害了咱们农经社的声誉，这件事，不能就此了之。”
  说话的是农经社已经五十来岁的主任，语气坚决道：“这件事，一定要解决，我不是为了小秦，小秦的私人恩怨，可以自己解决，我是为了农经社的名誉，和所有社员的荣誉，农经社好不容易才发展到今天，做出了一点成就，若是因此而毁了哪怕一点，都是大事，绝不容姑息，镇长也是这个意思，这样污蔑的话都能传出来，是对我们的挑衅！小秦，这件事，你怎么看？”
  秦慕州尚未开口，门口便被敲了一下，罗斌手里拿着手机，站在门口。
  “主任，秦哥，出事了。”
  罗斌拿着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里赫然便是乔初染直播的画面，此时已经是中午，她的直播原本应该已经结束了，但因为效果实在太好，她跟袁昊决定好，延长了直播的时间，决定将织锦坊目前有的产品和工艺都推销一番。
  原本还是非常正常的直播，直播间里涌入的人也越来越多，但突然的，有一个炸花的弹幕，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你男朋友是杀人犯的事情能解释一下么？”
  “你男朋友害死了自己大学室友的事情能解释一下么？”
  “你男朋友毁了一个家庭的事情能解释一下么？”
  一个个吸人眼球的弹幕，炸开的却是更为惊人的大事。
  原本注意力都在乔初染直播的东西上的网友，渐渐被这几条时不时炸出来的弹幕吸引。
  “怎么回事啊，什么杀人犯？”
  “疯子？怎么会出现这个？”
  “又来黑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个，走错直播间了吧？”
  乔初染自然也看到了，本来不予理会的，但随着注意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关注多也渐渐往这儿来，一些黑粉听闻消息之后，蜂蛹而至，开始屠屏。
  “这下玩大了，好期待呢。”
  “糊定了吧这次。”
  “让我来告诉大家真相吧，她男朋友杀了人，啥的就是自己的大学室友，害得对方一家现在生活艰难，对方据说还是当地第一个考上北城大学的大学生呢，好好的一个家庭，彻底被毁了啧啧啧……”
  “呵呵呵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王八和绿豆嘛，看他男朋友的照片，就不是南方人，肯定是犯事了才去那么远的地方躲着。”
  “终于可以看到她滚出直播圈了，干脆被封杀吧。”
  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乔初染不得不重视起来，当然，大部分粉丝，仍旧是相信乔初染的，这种突然窜出来的言论，让人很难不怀疑。
  且她的粉丝，或许因为遇见的太多无厘头的黑粉，大多是都比较理智。
  “有证据么请问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造谣传播入刑的知道么，直播间这么多人，够你喝一壶了？”
  “造谣有罪，知道法律常识么？”
  ……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吵起来的时候，乔初染便中断了与织锦坊的直播。
  换了一个背景，她不见慌张，道：“不好意思，今天关于织锦的直播暂时中断，打扰了部分织锦爱好者需求者的兴致，我首先道歉，但关于直播间突然出现的争论、对我男朋友污蔑性的言论，我首先做出说明和澄清。”
  乔初染神色严肃，看着镜头道：“首先，我会对ID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网友追究法律责任，其次，关于对我男朋友的污蔑，我声明，这完全是污蔑，关于这一则谣言，在现实中已经做了官方的澄清，后续，若是仍有有人传播相关谣言，我会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对于因此对直播产生的不愉快体验，我再次进行道歉，下次直播的时间和内容后续将会通过微博告知大家，再见。”
  乔初染下了直播的时候，农经社办公室里的人，刚好也看完了这一幕。
  主任忍无可忍：“既然已经闹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我要立刻准备材料去县里，要向法院提起诉讼！”
  而彼时，织锦坊里，所有人也都在关心这个事情。
  乔初染庆幸的是，外婆刚才已经去休息了，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老人家怕是要被气坏了身子。
  但她仍有些抱歉，对袁昊道：“今天直播造成这样的体验，实在抱歉。”
  袁昊全程看完了这一幕，此刻紧紧皱眉：“不用说什么道歉的话，若非你为了帮我延长直播的时限，可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担心，对你和秦慕州造成过于严重的影响。”
  乔初染笑了笑：“倒也不会，就是有些麻烦罢了，算了，我们自己来处理，你帮我在织锦坊处理一下。”
  袁昊自然点头，“放心，绝不会从这里传出任何谣言。”
  乔初染揉了揉额头：“也先尽量瞒着我外婆吧，我担心她生气。”
  这一点袁昊自然也考虑到了，当下便应了下来，因为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乔初染只跟袁昊说了两句，便去找在另一边休息的外婆。
  乔初染过去的时候，王丽丽正跟外婆坐在一块儿说话。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地主家的女儿，所以听得懂朝阳县的官话，也听得懂普通话，也正是这样，她才能跟袁昊交流，但是她不会说，只会用土话跟人交流，只偶尔能嘣出几句简单的官话来。
  不知王丽丽跟她说了什么，这会儿外婆正笑得开心，用本地方言道：“我那个外孙女啊可优秀啦，我们家这一代人里，就数她最能读书，想得也明白，你年纪还小，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乔初染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句话，她看了一眼王丽丽，没说什么，叫了一声：“外婆。”
  “结束啦？”外婆回过神来。
  乔初染点了点头：“结束了，我先带您回去吧，等着有没有无聊？”
  “哪里无聊了，你让我坐在这儿一整天我都不无聊，怎么就回去了，下午我还要在这儿的，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哪。”
  乔初染失笑：“现在中午休息了，大家都要休息，您不是还说要见见阿耀么，我带您回家里休息休息再来，就十分钟就到了。”
  外婆这才想起来：“哎哟，我想起来，他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学校啦？也是，中午了，要休息了，对了小秦呢，小秦要不要一起来，你叫他一声。”
  乔初染笑道：“我问问他。”
  站在旁边的王丽丽看着乔初染跟外婆交流，为难道：“乔姐，刚才直播发生的意外我都看到了……”
  乔初染淡笑道：“刚才直播挺好的。”
  王丽丽看了一下外婆，好像才反应过来，反应有些大，立刻笑道，“嗯对，你说得对，刚才直播效果挺好的。”
  外婆一听这话就不太对劲：“怎么了？染染，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乔初染看了王丽丽一眼，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被人骂了几句而已。”
  外婆一听就不高兴了：“谁骂的外孙女儿，真是，若是被我碰见了，我可饶不了她，骂你什么了，为什么骂你？”
  “就是嘴碎，说我做的不好。”
  外婆语重心长道：“若是被人乱说的，咱们一个字也不听。若是被人说得中肯的，我们也要参考，真是的，我瞧着你就做得非常好，是不是有人故意来着？”
  说到最好，她还是不满，就觉得自己外孙女顶顶好的。
  乔初染言笑了几句，才转移了外婆的注意力，外婆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下王丽丽：“哎，染染，这个姑娘不是你同事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王丽丽见此，赶紧摇头：“不了不了，奶奶，我跟人说好了一块儿去吃。”
  外婆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才跟乔初染离开。
  彼时，距离五溪镇最远的桐木村，周春雨正在村里一个朋友家中。
  要在半年前，进入桐木村，基本是没有网络信号的，但得益于是不久之前，各个村都通网了，如今在村里，使用网络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
  周春雨握着手机，正在微博上发消息，看着乔初染的视频主页和微博主页，正在大肆评论。
  但是忽的，她发现自己刚刚编辑好的消息，发不出去了，账号好像突然锁住了一般。
  还没等她刷新，自己的账号突然被强制退了出来，再登入进去，却显示，该号不存在。
  周春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用力敲着手机：“你妈的，什么破手机，怎么回事啊！”
  她试图再登陆别的社交账号，发现同样的问题也出现了，账号莫名其妙被退了出来之后，再也无法登入，大部分都显示，该账号已经不存在。



第205章 找到

  彼时，清溪村里。
  纪旻等人正围在一块儿吃饭，人人手上都这么一个手机。
  “就这？”纪旻简直不敢相信，“就这种事情，秦哥还得被污蔑成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
  坐在旁边的人无语道：“这有什么的，秀才遇到兵还有理说不清你，这女的，挺疯的，你不是黑了人家的社交账号么？”
  纪旻冷笑：“我就是看不过眼，什么人啊，简直无语！”
  髙焱是这帮人里年纪最小的，但计算机水平却是一行人里顶尖的，尤其是黑客的技术，号称全世界百分之九十八的系统都能黑进去，如今在网上看到有人这样污蔑秦慕州，自然是不肯，当下忍不住手痒，就出手黑掉了人家的账号。
  结果他黑完又担心了：“秦哥不会骂我吧？”
  一旁的人嗤笑了一声：“你看秦慕州什么时候骂过人？”
  纪旻缩了缩脖子：“他是不骂我，但他会奴役我，不是吧，我也太惨了！”
  便有人笑了：“怕什么？这不是有嫂子在么，抱紧嫂子的大腿。”
  “抱嫂子大腿？”有人幽幽一句，忍不住笑了：“那会死得更惨吧？”
  纪旻哀嚎一声，众人笑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纪旻的戏瘾过了，又一秒恢复正经，“不过这事，不是与当年项目被停的事情有关么，那个学长，我没见过，但好像……髙哥应该认识？”
  不仅纪旻的目光，其余人也都看向了髙焱。
  髙焱是当年全程都跟着秦慕州做项目的人，跟周朝也认识，晓得其中的种种事情，闻言嗯了一声。
  在场的人，跟髙焱差不对年纪的，也又多耳闻，只是不明白其中的关联罢了，“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髙焱言简意赅，：“实验出现了意外，周朝去世了，当时国内在这一领域的情况跟现在差别挺大，不能公开，所以实验也被迫中止，直到现在，不然你们以为，什么北赢科技一直在，但事情却一直没有做下去，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渐渐拿到了资质进行下去。”
  众人都沉默了，髙焱道：“这事儿呢，你们也别在老秦跟前提了，当年，老秦跟周朝的关系，说是亲兄弟，都没人不信的，他这几年，也是因为当时的事情才没回北赢科技，跟现在一样，一心助农扶困。”
  “那……当时的事情跟秦哥……”纪旻还是忍不住问。
  “放屁！”髙焱啐了一口：“跟老秦没关系，他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整个实验项目，是他主导负责，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众人又继续沉默下来了，纪旻突然觉得有些烦躁：“那现在这个女的，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髙焱笑了笑：“但是呢，老秦也不是活菩萨，哪能这样放任不管，你手痒黑黑人账号就得了，别做什么过分的事，免得耽误了你老秦的事。”
  纪旻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此时的秦慕州，确实被乔初染跟外婆带回家了。
  家里早已准备好了午饭，只等外婆一入桌便开始开动。
  五溪镇的习俗里，一般女孩儿嫁出去了，女孩的父母亲，无事不会去女儿家里，最多女儿或者外孙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才会带上礼物庆祝，自从陈梅嫁过来之后，外婆来清溪村的次数，屈指可数。
  饭桌上，陈梅忍不住道：“以后妈若是来镇上，中午便来家里吃饭休息就好了。”
  外婆不同意：“那不行，柳村距离镇上又不远，我走着都能走回去，再说了，留你爸一个人在家，我可不放心，我能回去的啊，还是要回去。”
  乔初染忍不住笑了：“随外婆的意思，不行的话，让外公过来也行啊。”
  “那不行。”外婆继续拒绝：“你外公若是过来了，养在家里的鸡鸭兔怎么办，没人喂，我可不放心。”
  外婆家里还养着不少鸡鸭兔，都是给在市里生活的舅舅和姨妈们养的，每次一回来，都处理好了，让他们带走，回去放在冰箱里慢慢吃，市里买到的肉类，都没有自己养的好吃，说着还说：“下回啊，你回去也带点回来给小秦吃，小秦还没吃过我养的家禽呢。”
  乔初染佯装不满：“上次去就吃过了，外婆就想着给慕州，都不留给我了。”
  外婆被她小气的样子给逗笑了：“真是，多大的人了还争这个，你说你都吃了多少年了，小秦也才第一次。”
  乔初染轻哼一声：“我不管。”
  秦慕州在旁边看着失笑，：“外婆，我下次去您家里吃。”
  外婆这才满意了，“那最好不过了，后面外婆多养一点，专门给你的。”
  看着乔初染暗地里对秦慕州扬了扬眉。
  因为乔以耀明天就开学了，外婆今天过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乔以耀封了一个大红包。
  是这边的习俗，不但给乔以耀了，还给乔初染和秦慕州一人一个大红包：“外婆也祝你们，工作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乔初染跟秦慕州没有拒绝：“希望外婆也健健康康的。”
  而后，外婆留在家里休息，等下午才过去织锦坊那边，乔初染跟秦慕州则出门，去即将落成的无人化基地里看。
  只是，两人才走出门外没几步，便被左邻右舍拦住了去路。
  随着村里买智能手机的人多了，大家也渐渐学会了上网，自然也会关注乔初染在网上的事情，今天上午的那个直播意外，自然被看到了。
  不会明着去乔家问，但在路上碰到乔初染跟秦慕州没事人一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来问两句。
  乔初染简单解释：“就是恶意传谣，没什么大问题，镇上会处理的。”
  清溪村的人不比别的地方，自然是更加信任乔初染跟秦慕州的，闻言还忍不住安慰了几句，让他们别太将那些放在心上。
  乔初染跟秦慕州只笑着应了下来，直到再无人上来问了，乔初染这大半天，才有空问秦慕州农经社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秦慕州没有隐瞒：“主任已经在搜集材料，下午应该会去一趟县城，进行诉讼，镇上也是这个意思。”
  乔初染点头：“这样也好，虽然她是周朝的妹妹，但她这样利用周朝的死来污蔑你，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我都不同意。”
  秦慕州扬了扬眉：“所以，到底谁因为什么原因，让染染这样生气，谁比较重要？”
  乔初染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忍不住打了一下秦慕州：“去去去，说正经的，不许乱吃醋。”
  秦慕州笑了笑，“说正经的呢，快说。”
  乔初染忍不住笑了，抬手捏着秦慕州两边的脸颊：“你最重要好了吧？谁都没有你重要。”
  秦慕州：“敷衍我？”
  乔初染：“……”好气哦，在路上打男朋友应该不会有事吧？
  言归正传，乔初染还是道：“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是很计较这个事，因为周叔的关系，也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但对我来说，这是两码事，对待疯子，不需要这么多顾虑。”
  秦慕州笑了：“那染染还是太善良了。”
  乔初染：“……”
  秦慕州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可能并不如你想的那样，不那么计较。”
  彼时的乔初染，暂时还没有想清楚，但下午三点钟，回到农经社上班之后，很快便知道，秦慕州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将外婆送去了织锦坊，才回到农经社，便见镇上司法所的人过来找秦慕州。
  不但秦慕州在，五溪镇的镇上也派人过来。
  诚如秦慕州所言，即便他不在意，但不能让乔初染被人诟病。
  就在这时，因为桐木村猕猴桃种植产业，频繁在镇上和桐木村走动的严晓雨，给乔初染打了个电话：“染染，我在桐木村看到周春雨了。”
  镇上的谣言一出来，严晓雨跟方珊珊便第一时间关注这个事，在三人群里问了乔初染原委，乔初染只简单跟两人说了，是被传出来的谣言。
  方珊珊和严晓雨这两天，也都在关注这个事情了，今天，严晓雨本来只是过来，跟村民说一些投资与贷款方面的金融类的问题，不想在村里碰见了周春雨，便忍不住告诉了乔初染。
  乔初染道：“我知道了，我们这边在处理这个事了。”
  严晓雨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在不知桐木村哪户人家门前的周春雨一眼，她正在跟一个女孩说话，声音不算小，她站在几步开外都能听得到。
  周春雨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我手机怎么回事，什么账号都突然登不上了，现在就是个破砖头，烦死了！”
  另一个女孩皱眉：“你这样真的没事么，乔染染名气这么大，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到时候脱不了身，而且造谣是违法的，像他们这种网络名人，随便追究你法律责任，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春雨显然有恃无恐：“那又怎么？法律责任？赔钱么，我没钱，就算让我赔钱我也拿不出来，况且，我怎么造谣？我说的是实话！”
  “我觉得，你还是悠着点吧，这事看起来挺严重的，正好这两天，你躲在我这儿，也没人知道，过两天，咱们下广省，到时候事情一过去，他们就算想要干嘛，也没事了，你就消停消停吧，胳膊拧不过大腿，连镇上都亲自出公告了，你还能怎么的？”
  “那我也让他们都不好过，凭什么我现在过的鬼日子，他们过得那么好？”周春雨脸色狰狞：“大家都别好过好了，乔染染名气不是大么，那我闹到全网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看他怎么澄清！”
  女孩不赞成周春雨这样激进，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样做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下意识觉得，周春雨不能这样：“但现在网上根本没有相关的话题和热度，你根本没有蹦出什么火花。”
  女孩和周春雨都知道，按照乔初染的关注度这么大，直播出现这样的意外还没有什么话题出现，本身便已经非常值得怀疑了。
  周春雨哪里听得进去：“我不管，是不是我手机出了什么问题，借你手机给我用？”
  女孩犹豫了一下，不肯给：“不行，你用你自己的，我手机我自己要用。”
  “你这人怎么这样。”周春雨不满意：“还是不是朋友了，我就用一下怎么了……”
  严晓雨听到这儿，握了握手里的手机，将录音保存了下来，回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岔路便的路上，忽然冲出两条土狗，汪汪汪地朝着她奔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晓雨瞬间被吓傻了，愣在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脸色都下白了。
  这声音太大，引起了几步开外的周春雨和那女孩的注意，都齐齐看了过来。
  周春雨只觉得严晓雨有点脸熟，还没细想，便见岔路边一个男生快步冲了过来，将女生给扯到自己的身后，手里拿着两根棍子，将两只土狗给赶跑了，一时间，路上都是狗叫的声音。
  严晓雨还没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得很。
  徐放这才松了一口气，扔了手里的棍子，转回头看了到脸色苍白的严晓雨，担忧道：“没事吧？没事了，我给赶跑了，这两只，是村里比较凶的两条狗，平时人看到了都绕道走的，下次别往这边来，见到了也远远绕开。”
  严晓雨渐渐回过神里，“没事，多谢。”
  她这样客气的语气，让徐放心里一堵，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此时严晓雨捏着手机的手，大概是触碰到了手机上的按键，刚才录下的周春雨跟那女孩说话的声音，就这样放了出来。
  因为发生的意味，周春雨离得比较近，即便是在开阔的室外，这时候也听到了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
  她脸色大变，气冲冲走过来，一副要抢严晓雨手机的样子：“你录音！”
  严晓雨这才反应过来，忙收了手机，躲着周春雨，冷笑：“你自己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还怕别人收集证据，怎么，害怕了，呵，没见过你这种人，我告诉你，你污蔑别人，就等着付出代价吧！”
  周春雨哪能让严晓雨将这个录音带走，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朝着严晓雨扑过来。
  刚才那个跟周春雨说话的女孩，因为录音的事情，心里也是害怕，更不肯放严晓雨离开。
  两人都想抢走她的手机，但有徐放这么个大男生在，怎么可能让他们碰到严晓雨，忙将人护在了自己自己的身后，“怎么回事？”
  严晓雨道：“这个，就是这两天在镇上散播谣言的人，今天上午染染直播，也是她在直播间散播谣言，误导网友。”
  徐放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当下看着周春雨和那个女孩的目光，十分凛冽。
  那女孩虽然是周春雨的朋友，但想来并不是十分好的交情，闻言立刻将自己撇出来：“不关我的事，都是她做的，我不知道！”
  周春雨一连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女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春雨，慢慢退出来：“真不关我的事情。”
  徐放是村里的代理村长，桐木村的人都认识，知晓这种人身份不一样，女孩事傻了才会掺和进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的声音：“周春雨！”
  周春雨下意识回头，便见头发花白的周炳胜，不知何时竟然找到了桐木村，他双目凛凛，怒气冲冲走过来：“你赶紧跟我回去！”



第206章 彻底掉马，凭我爱她

  周炳胜都已经找到桐木村来了，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他才连拉带拽地带着周春雨离开。
  至于周春雨的那个朋友，知晓了周春雨这是属于犯了事，自然不会再护着她。
  太阳已挂在山头上，天边染上了一层红霞。
  桐木村这一片，总算再次安静下来了。
  徐放主动跟严晓雨开口：“我送你回去？”
  严晓雨摇头：“不了，我开了车过来，能自己回去。”
  徐放动了动唇，“晓雨，我们……”
  严晓雨好像没有听到他在说话一样，匆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似乎要赶着走：“时间有点晚了，今天你跟我说的一些问题，我回去会汇总给省城分行总行，具体回复到时候我会与你说，今天先这样，若是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辛苦你了。”
  她公事公办的口吻，听得徐放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见她冷漠的神色，轻叹了一声：“好，走吧，我送你出去。”
  严晓雨还要张口拒绝，徐放主动道：“村里的路你不熟，我带你出去，不然路上还会碰到村里那两条凶狗。”
  严晓雨本来想拒绝的，但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后怕，所以没有拒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多谢。”
  徐放闻言勾了勾唇，低声说了一句：“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小猫小狗，又怕它们凶你。”
  严晓雨迈步的脚步一顿，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闷头往前，徐放见此，眼神暗了暗，到底没再逼着她。
  自从桐木村猕猴桃产业开始规划之后，他跟严晓雨接触也一段时间了，只是，碍于严晓雨的态度，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难见明朗，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能恢复两人的关系。
  想起当年大专的时候，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以及后来分开的日子，徐放心里一阵恍然。
  最后，他还是坚持，要送严晓雨出去，严晓雨自己开了电动车过来，从桐木村去镇上，期间要绕过几座山才能出去，如今已经下午将近六点钟时候，虽太阳尚未落山，但实际上路上人少，徐放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只能借了村长家的摩托车在后面跟着。
  奈何他开着摩托车，还得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严晓雨一开始拒绝了人，结果这人一点也不听，还说他自己也要去镇上。
  她没办法，听着身后摩托车慢吞吞的声音，严晓雨心里就觉得很烦躁，故作沉默，却不知自己一路上不满地撅着嘴巴，一路从村里开到了镇上沉默又不满的样子，如同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被他惹急了闹脾气的样子，一模一样，早已被徐放看见了。
  看着她车子开到了大路上，便气呼呼离开的样子，徐放竟失笑。
  也许……也不是回不去，当年两人因为未来走向不同而分开，如今，他已在向她走来，不是么？
  而彼时，周春雨被周炳胜带回来之后，周炳胜便将她骂了一顿，拉着她要去给秦慕州赔罪。
  可周春雨自然不愿意去，干脆不理会周炳胜的话，耳机塞住了耳朵，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周炳胜毫无办法，而今日，忙碌了一天，尚未在家的他，还不知道，农经社已将此事报给镇上的司法所。
  若是不能协调解决好，周春雨接下来，可能面临更大的麻烦。
  而此时，因为乔初染的直播意外，虽然没有相关的热门词条出现，但是网络上依旧有人在以别的形式，谈论着这件事情。
  至少，秦慕州这三个字，并没有被列入禁用的名单。
  秦慕州跟乔初染都没有处理，但因乔初染的名气，作为她男朋友的秦慕州，其名号自然开始流传了出来。
  渐渐的，网友们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卧槽！对比了一下乔染染之前发出来的照片，再去北城大学的官网上看，一毛一样的，这……是一个人没错吧？”
  “呃……有点不太敢说话，感觉事情好像正在朝着每个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去……”
  “石锤无疑了，乔染染的这个男朋友，就是北城大学王牌学院的才子秦慕州，人现在学历、身份、名字、学号都还挂在学校的官网上。”
  “我……我提一个说了几次但是一直没人理我的事，我想说，你们口中的乔染染的男朋友，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是什么一般的乡镇青年，他是我们公司老板。。。。”
  若是以往，这话定然跟平时一样并不太引人的注意。
  但此时，境况似乎有些不同，这条说秦慕州是自己老板的评论，很快就被大众关注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冲上了热门的评论。
  发表评论的网友，后来大概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话，似乎引起了些麻烦，很快就删掉了这个评论，但是观察力和搜索力强大的网友，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该网友的账号，顺着找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最后发现，删评论的网友，就是北赢科技总部的员工。
  这一查找，自然查到了北赢科技的身上。
  作为今年刚刚上市，还在年中获得了多项奖励和国家表扬的大企业，但凡对经济和科技领域有所关注的人都知道，至今开发出了许多智能产品的北赢科技，有四位创业元老，除了几乎天天活在媒体镜头里的北城沈家小少爷沈意之外，还有郑东流，赵青海和另外一位神隐、几乎可以说是神出鬼没的秦慕州。
  于是，关注此事的网友，直接去了北赢科技的官方微博下，询问乔染染的男朋友，是否就是他们公司的老板。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尤其第乔初染的黑粉一直在否认。
  “简直疯了，不过是长得有点相而已，这上赶着认人的行为，也太不要脸了吧？”
  “乔染染的粉丝都是一群疯子，拜托你们让你们正主自己看看自己，一村姑，怎么可能会攀上北赢科技的创始人，我看那张照片，一点也看不出来。”
  “白日梦，人家秦总现在可能在国外也可能正在北赢科技的高层大楼上俯瞰北城，你跟我说他在五溪镇这种遥远的小山村？”
  ……
  网上的争论挺多，乔初染也看到了不少。
  乔以耀明天就要开学了，她明天早上要将人送去市里的高中，所以今晚住在家里，秦慕州多次来乔家过夜之后，如今也没了多少顾忌，乔初染不过去，他便过来，反正周围的邻居都晓得，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说什么不好的话。
  这会儿，两人正躺在躺椅上乘凉，看着手机里网友乱七八糟的讨论。
  乔以耀拿着盘西瓜从前厅里出来，也凑过来：“姐夫，你也太牛逼了！”
  他也是直到发生了现在这个事情，才知道秦慕州的身份，经过了一晚上的不可置信之后，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惊得乔以耀现在都顾不上去网上跟乔初染的黑粉叫板，看着秦慕州，满眼都是崇拜。
  秦慕州睨了他一眼，“早点休息，明天早起去学校。”
  乔以耀：“……你们俩就是嫌我碍眼呢吧？”
  秦慕州没说话，倒是乔初染笑了：“你知道就好。”
  乔以耀：“……”
  他挠挠头：“不过姐夫，你来这么久了，也没说过自己的事情，现在突然闹这么大，这算不算是什么公开？咱们这小小的乡镇上，出现了你这么个大号的人物，等明天，得市里、县里、估计省里都有人来这儿采访做新闻了，你这算是，身份被迫曝光？”
  乔初染也看过来，扬了扬眉道：“前两天在农经社还说着要低调，结果好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秦慕州摇了摇头，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估计是沈意捣的鬼。”
  乔初染扬眉，想起前两天的事情，道：“给全社发莫贵远贪污的文件的，也是沈意吧？”
  秦慕州点头，他没说的是，按着沈意这不放过他的意思，想着让他心思回到无人化的事业上，可不就是趁机闹出了这么一出人尽皆知的事情。
  秦总的身份一揭开，哪里还方便继续在农经社小小的办公室里继续做他的小职员。
  他只能离开，只能回来做他的秦总。
  “那你……”乔初染想了一会儿，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联。
  秦慕州笑了笑：“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罢了，再过段日子，基地建设好，公司创立，这事儿也会被慢慢揭开。”
  他终究是要离开五溪镇，他原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内会让五溪镇的农经社走上正轨，走在前列，但如今，比想象之中，完成得更快。
  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继续在农经社待下去的必要。
  乔初染点了点头。
  她同样希望，秦慕州能回到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尽管此时，因为粉丝认领了北赢科技的秦总作为他的女朋友，而遭到了不少网友，甚至黑粉和无缘无故成为秦慕州粉丝的网友的攻击。
  在这看似平静，但是虚拟世界却仍旧喧嚣的夜晚，吹起一波波风潮。
  但她并没有再像今天上午在直播那样澄清事实，也没有任何回复。
  而网友的关注点，已经从上午的时候，那一则关注乔染染的男朋友杀人的事情，变成了她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北赢科技的秦总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喧嚣，在北赢科技的官博，发出一条确认微博的时候，彻底被推上了高潮。
  北赢科技：“是我们秦总【图】”
  配图正是来自乔初染的社交账号上，唯一一张跟秦慕州的公开合照，那张当初髙焱等人初来桂省，一群人在桂省的餐厅吃晚餐，乔初染为他们接风洗尘的时候拍的那张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官方认证了，就是秦总无疑！”
  “我的妈妈呀，我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大总裁为爱远走下乡的百万字小甜文，一分钟，我要知道全部的事情真相，为啥秦总会来南方，我我我我我就是桂省人呀，我一想到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现在就在这儿我就受不了！”
  “求问，为啥秦总在南方农经社上班？”
  “什么原因，求为今天姐姐直播意外事故答疑，我现在真的完全无条件相信秦总，这么一个为国家在智能化领域创造了这么多成果的人，不可能是那种人呀，我现在用的手机，就是北赢科技开发的系统！”
  乔初染的粉丝，除非激动，更多的是惊喜。
  当然，还有不少黑粉依旧能找到各种理由来否认两人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乔染染一个人自导自演，秦慕州说过什么了么，你们激动什么？”
  “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炒作，烦死了，这段时间，天天看到她有热门话题，能不能安安分分做个乡村网红？”
  “秦慕州是谁，不就是个企业老总么，完全不认识，别说得那么神乎其神好吧，少见多怪，在北城这种地方，一个牌匾砸下来，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总裁。”
  “人官网也只是说照片是秦慕州，可没有说两人是恋人关系，再说，乔初染凭什么能被秦总喜欢？”
  ……
  乔以耀看着网上的评论，被气乐了，她姐的黑粉，也很不团结嘛，一个个的说话颠三倒四，很是无语：“姐，你的黑粉怎么那么蠢？”
  乔初染：“……”
  她要是能明白脑残的想法，她现在就不在这儿了，该在医院。
  忽然的，乔以耀瞪大了眼，看向秦慕州：“姐夫，你可以啊！”
  不为别的，就在乔以耀在旁边叫喳喳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在网上实名认证了自己的账号，并且转发了那位网友评论的“人官网也只是说照片是秦慕州，可没有说两人是恋人关系，再说，乔初染凭什么能被秦总喜欢？”
  他配文：“凭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爱她，爱谁？”
  金光闪闪的“秦慕州”三个字，配上这文字，简直不要太亮眼。
  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涌进去，秦慕州的粉丝，像涨水一样网上升。
  他本来就是有社交账号的，从前这个账号，像是乔初染的粉丝，也不怎么发表东西，就专门给乔初染点赞的，或者转发一些相关的助农政策，此时因为突然实名认证，被发现了之后，被乔初染的粉丝和广大的网友像挖宝一样去发掘。
  乔初染这会儿就像个吃瓜网友一样，听得乔以耀在旁边喊渣渣，立刻也去网上看了，看到秦慕州发布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因为秦慕州这一句话，后面自然引起了更大的讨论。
  “哇！秦总护妻！”
  “啊这，突然就粉上了怎么办？”
  “没错了，是甜甜的偶像剧剧情没错了，话说有些网友真的让人无语，人家郎才女貌郎情妻意的，喜欢就喜欢了，怎么，你是人家父母还是人家什么人，还凭什么喜欢，凭你活在另一个次元？”
  “秦总微博也是宝藏啊，我的天，注册那么久，没发过什么正经的东西，就是给自己女朋友点赞的。”
  “哈哈哈哈，突然get到迷弟秦总怎么办【捂嘴】”
  ……
  网上的争论，秦慕州和乔初染暂时没去理会了，因为乔初染的微信上，现在都被各种消息轰炸了。
  秦慕州自然也不例外，跟沈意那几个人的群里，现在都是调侃。
  沈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秦慕州微博底下评论：“早说了惹不起小乔啊，那是爷嫂子！”
  如此一来，沈意的粉丝，自然也过来凑热闹。
  助于乔初染，微信消息太多，回复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其他的回复不过来，只好发了条朋友圈简单声明了一下，而此时，网络上的话题，正在延续出去，自然有人注意道，乔初染如今所在的柚子快放，已经收购在北赢科技手下，如此，自然又是一番更大的讨论。
  随着网上的声浪越发大，晚些时候，北赢科技直接转发了农经社总部的官方微博，恰是一条两年前的大学生自愿助农“向西计划”名单，其中赫然就有秦慕州的名字，来解释了秦慕州身在五溪镇的作为。
  真相被揭开，在西部和西南助农脱困两年的秦总彻底掉马，但同时也因为他彻底掉马，让更多人，关心起了前两年发动起来的“向西计划”。
  这是一个严肃的事情，秦慕州赢得满满口碑，黑粉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网上，更大的议论，还在继续。
  当虚拟世界的热闹还在一波又一波的时候，清溪村却已经陷入了小乡村里，几乎与世隔绝的安静之中，万家灯火尽熄，人们并不太关注网上的热门话题，甚至连微博都不用。
  第二日，早上七点钟，一家人起来，用过早饭之后，乔初染送乔以耀去学校。
  连带着也带上乔宗明和陈梅去市里走一趟。
  秦慕州原本也想一块儿过去的，但因为农经社的事情，他走不开，何况，今天，还有些事情要解决。
  一夜之间，网上闹得风风雨雨，五溪镇这小小的乡镇之上，却依旧风平浪静，秦慕州目送着乔初染的车子疾驰而去，回到住处的时候，便见周炳胜正站在楼下等他。



第107章 实验基地，莫贵远免职

  尽管昨天带周春雨回来的时候，周炳胜还不知道，农经社已经将此事交给司法所，但晚一点，还是知道了这回事，司法所的人便住在镇上，晚间便来周家，协调解决这件事。
  若是周春雨愿意公开道歉，承认自己在网络上散播谣言，以及农经社和秦慕州愿意私下调解这件事，也未必需要达到诉讼的程度，但是显然，周春雨的态度并不好，且拒绝交流。
  周炳胜为此操碎了心，只能舔着脸来找秦慕州。
  秦慕州自然知道周炳胜为何而来，请他进门坐下之后，方道：“周叔，我知道你的来意，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说唱不长，说短不短，从几个月之前，类似的话便从她口中说出来，如今发展到这样的境地，您若是让我看在周朝的面子上不追究这件事，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周朝希望如何解决这件事。”
  周炳胜闻言，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求秦慕州，是他作为父亲的私心，可这私心，如今面对的，是死去的儿子，和无搅蛮缠的女儿，两者之间，到底该如何处理，不在秦慕州，在自己的心里。
  最后，周炳胜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离开了秦慕州这。
  临近中午，司法所的人再次上门，依旧希望能协调处理好周春雨跟农经社和秦慕州的矛盾，但周春雨依旧拒绝出面，这般态度之下，农经社哪里还管她到底出不出面，愿不愿意协调，只看这般拒绝配合的态度，便正式以周春雨传播谣言、诽谤他人、损害公共集体名誉和利益，告上了法院。
  直到这时候，网络滞后的朝阳县上，也才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电视新闻和民间媒体，以及突然在网络上突然被更多人关注的朝阳县，知晓了秦慕州的身份，而镇上的那一纸公告，经过这两天的发酵滞后，才终于将真相，继续大面积的传播出去。
  待朝阳县的各路媒体得知北赢科技的秦总就在五溪镇农经社就职，蜂蛹而来采访的时候，周春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此时，事情已经朝着让她更加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且不说秦慕州北赢科技的秦总的身份，单是他是农经社的成员，而农经社这个组织，在华国的性质又比较特殊，周春雨不懂法律，没有多少文化，不晓得轻重，也不晓得她这般污蔑秦慕州，又两次拒绝镇上司法所的私下调解将会带来什么后果，事情最终演变为，朝阳县的监察机构，以诽谤和污蔑他人罪名，向法院提起公诉。
  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这件事，从个体和集体的自诉事件，演变成了公诉的事件。
  周春雨俨然没有了退路。
  而周炳胜即便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面对执迷不悟的女儿，以及她那些偏激、他不能理解的想法，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再不愿意，但自小受到的教育，根深蒂固，形成了他内心固执的是非观。
  人做了什么事情，便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希望这样的后果，能让她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
  至于周母，她心里没有周炳胜那么分明的近乎顽固的是非观，周春雨再多的不是，也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在面对秦慕州这这件事上，她却也不能去求秦慕州什么，比起疯疯癫癫的女儿，在她的心里，更重要的是小儿子。
  虽然跟秦慕州认识几年了，但也直到今日，周母才知道，他不但是个家境富裕的年轻人，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身份贵重的大人物，她惹不起，今后也无法再以从前那样看着后辈或者逝去的儿子的朋友那样看待秦慕州，若不是秦慕州来五溪镇，这是她几辈子可能都见不上的人物。
  如今她只希望，秦慕州对待周阳的那点情分，不要因为周春雨的事情，而消减以至于消失。
  至于秦慕州，尽管有不少县里和市里的记者想来采访他，但他一律拒绝了采访，直接跑来五溪镇的记者，也只能抓个空。
  恰逢周末，秦慕州根本也不在农经社，而当他们跑去清溪村的时候，自然也看不到，已经进山的人，只能在清溪村里，拍到即将建成却没有开放的无人化基地和大棚。
  大棚还能理解，左不过是发展乡村大棚种植，只要关注乔初染消息的都晓得，她承包了清溪村的土地种植哈密瓜，但那尚未完工的建筑到底是什么，记者们却不明白。
  问了清溪村的人，村里人其实也不太明白，只说了城里来了一群年轻人，以乔初染跟秦慕州为首，在发展什么农业。
  村民的认知有限，即便心里隐约明白一些什么，村长也曾透露过，但到底不是自己能接触的事情，没法想象出来，面对记者，也没有足够清晰和恰当的言语能表达出来。
  记者们无奈，只能先将照片拍摄下来，尽快回县城，当天将新闻稿赶出来。
  尽管秦慕州不接受采访，但国内的媒体，对他的关注却非常多，既然他不接受采访，那便联系北赢科技。
  沈意和郑东流、赵青海等人，只要一出现在媒体的面前，便被询问到关于秦慕州的事情。
  晚点，沈意做了一个小型的记者发布会，尽管说是小型的，但来的记者却不少。
  “秦总打算在南方多久，何时回北赢科技？”
  “秦总是北赢科技最早的技术股，这两年他离开北赢科技，是否已经不再参与北赢科技产品的开发？”
  等等相关问题，沈意一天能被问不下十遍。
  但是，沈少却没有什么不耐烦，面对记者的提问，始终笑意风流。
  “秦慕州在南方多久，这是个未知数，当然我希望他能尽快回北赢科技，但他现在做的事情，同样十分重要，至少要等五溪镇各项发展起来，他才能真正放手，不过目前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沈少的意思是，秦总目前有所变动了么，是否辞职，或者任期结束，会回北赢科技疑惑继续留在南方？”
  沈意扬了扬眉：“这你们得去问他，我可说不了。”
  记者：“……”秦总若是接受我们的采访，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问沈少您了。
  “那么秦总这两年在五溪镇，北赢科技是否也以集团的名义在五溪镇有所作为？”
  沈意笑了一声：“这些事情，你们不是调查得差不多了么？”
  尽管时间短暂，但北城的记者们想要查到这些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时候纷纷开口求证。
  “朝阳县通往五溪镇的县道，是否北赢科技投资修建？”
  “如今正在建设之中的通过朝阳县连接广省桂省的高速公路，是否北赢科技投资修筑？”
  “有消息说，北赢科技接下来将联合沈氏集团，在朝阳县开发特色名县旅游产品的事情，是否是真实？”
  “秦总为何选择五溪镇，是因为乔小姐么，还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沈总能否告知？”
  ……
  层出不穷的问题，一个个抛给天天在媒体面前露面的沈意。
  沈意也都一一应了下来，“你们说的，都是事实。”
  一时间，在场的媒体哗然，这个现场直播的媒体采访，也将沈意的话，传给了屏幕面前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不说沈氏集团这个常年坐排在华国产值前列的企业的入驻，便只是有北赢科技的加入，未来，朝阳县的商机不可限量：新的高速公路东西交融，促进往来，而朝阳县这座具有千年历史，旅游景点丰富和独特的小城，或许也将随着旅游业的开发而诸如更多的经济体。
  毕竟，甚至集团底蕴深厚，这么多年，在各地地方开发的项目，从来没有失败过，显然现在他们都看准了这座小县城。
  尤其是沈意而后面向媒体的话。
  “未来，朝阳县将成为北赢科技在南方发展现代农业以及未来农业的试点，请诸位拭目以待。”
  一句话，满室哗然。
  但恰是最关键的部分，方才还一直非常好说话的沈意，却拒绝多谈，只是抛出了这么个惊天的消息，而后便摆手，示意采访时间结束，他要离开了。
  一群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着话筒想要追上沈意，但已经被保安拦了下来。
  当天不到晚上八点，当朝阳县的记者们还在为清溪村那个奇怪的建筑而有所猜测的时候，国内各大媒体，几乎都在争相报道了本次对沈意采访中获得的最重要的消息——北赢科技进军未来农业，朝阳县将成为农业试点项目地。
  结合秦慕州如今在五溪镇的事情，不难猜出，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恰好，朝阳县记者拍摄的图片，成为了千里之外的大媒体们的目光聚焦所在，更是引起了农业领域、技术领域、智能化领域的争相关注。
  若是如此的话，未来，更多的投资将会陆陆续续进入朝阳县。
  这几乎是经济领域的一次大震动，谁也不会想到，北赢科技和沈氏集团，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座鲜为人知的小城。
  而当初，乔初染在桂省为髙焱他们接风洗尘拍摄的集体照，也再次被媒体挖掘了出来。
  当时，网友和不是相关领域的人没有认出，他们便是北赢科技的团队，但如今，业内的人也已然关注起了这个事情，自然认出来了这些人，便是北赢科技技术的团队。
  尤其是髙焱这样资历深厚的人，如今市面上不少只能产品，都有他在参与开发。
  这群人在桂省出现，显然正印证了沈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话。
  髙焱等人此刻正看着电视，看着沈意被采访的画面，不由得笑了。
  纪旻大乐：“我以为，得咱们大功告成，给全世界来个惊喜，才会一举成名天下知，结果好了，现在这还没开始呢，沈总什么都说了，到时候若是有媒体采访，咱们说什么啊？”
  有人忍不住调侃了，“你这信心倒是足，这还没做成呢，你就想着大功告成的日子了？”
  纪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算什么，我连媒体讲话稿都在开始准备了，难道你们还没信心，咱们一定能做成？”
  其余人不由得笑了：“怎么可能没信心，秦哥就是我的信心啊。”
  “啧，马屁精！”
  髙焱站在一旁看着摇头失笑：“沈总公开，一则是因为想让老秦就此放手农机社的事，赶紧回项目，二则是华中国际的杜司南，有些不太厚道，跟老秦杠上了，小屁孩以为自己出去两年，就学了大成，现在跟陆衡在国外，想争取到国际最先进的障碍传感技术，暗地里贬低北赢科技，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没道理咱们不吭声。”
  “对了，陆老师在国外进展怎么样？”提着这个，众人渐渐关心其项目的进展。
  秦慕州看够了一群人闹渣渣，才开口：“还在周旋，两头走，陆衡在国外跟那边的人谈，我们这边的事情，也继续升级我们的系统和技术，基地启动准备提上日程。”
  基地装置已经全部安装好，瓜棚也建好，时节进入九月初，连种子，如今都已经陆续运回五溪镇，播种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乔初染当日送乔以耀去学校，并没有立刻回来。
  她带陈梅去医院做了一趟检，顺便也带着乔宗明做了一个身体检查。
  乔玉珠如今住在市里，刚好一起见面。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知晓了秦慕州跟乔初染的事情，当然，这大半年，乔初染在网络上活跃得风生水起，乔玉珠不可能不知道，多次电话回去给陈梅，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
  但她对秦慕州没什么印象，此时得知对方的身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更多的是兴奋。
  “现在直播正在发展起来，我在家带孩子，有时候也挺无聊的，我也想做这个玩玩，姐，你能带带我不？”
  “没什么带不带的，你若是想玩玩，开个账号，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网络信息传播快，只要有内容传播，就会有关注度。”乔初染没答应带她的话，她若是有心，可以先自己去了解。
  乔玉珠有些不高兴，但忍住了，问：“对了，你跟姐夫什么时候结婚，姐夫这么厉害的人，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以后阿海生意上，也让他多跟姐夫往来呗，都是一家人，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梅听了皱眉：“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做的也不是一样的事情，能帮什么忙？”
  乔玉珠嘀咕：“那不都是做生意的，做老板的，姐夫这种人，人脉肯定广。”
  陈梅不赞成道：“小秦不是做生意的，那叫什么，叫农业开发，不一样，你这不是让你姐为难么，就算以后他们结婚，也不是这么来办事的。”
  在陈梅看来，一家子帮助，当然无可厚非，但显然，玉珠一家是一家，染染一家是一家，不能因为谁家过的更好一些，就总想着依仗别人，这样容易出矛盾，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尽管她不想承认两个女儿之间的巨大差距，但这事事实。
  乔玉珠不乐意听陈梅说这些话，但想着母女好不容易在市里见一面，只好忍着没继续说，反正今后都是一家子，互相见面和交流的机会多了去了。
  乔初染跟父母只在市里呆了两天，第二日带陈梅跟乔宗明去检查身体之后，再去学校看了一眼乔以耀，而后便驱车回去了。
  同日，关于莫贵远的调查，市纪检组已经出了结果。
  莫贵远在五溪镇农经社任职十五年，个人却回扣农经社经费总共十五万六千，同时贪污受贿、徇私枉法。
  那些匿名举报信里举报秦慕州的罪名，最终一个个落在了他的身上。
  市总社决定，给莫贵远免职，同时以贪污贿赂罪名和损害国家与集体的利益向法院提及诉讼，除了返还十五年回扣的农经社费用，还有面临不小的罚款。
  至于另外三位副社长，因与莫贵远同流合污，同样被免职。
  通知的公开文件，像各农经社传达消息，因莫贵远被免职，目前，五溪镇农经社的社长职务，由秦慕州暂时接任代管，正式社长则按照各地区农经社任选的规则，最终经集体选举生成，选举事宜，需尽快提上日程。



第208章 放弃

  这个通知，都没让五溪镇的员工们感到意外。
  这几日，莫贵远不在，诸事经由秦慕州、主任和周磊，便是从前，莫贵远也是一个月三十天二十二个工作日，有二十天都是不见人，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存在感并不强，而这两天，大家已经在最快的时间里适应了下来，如今只是依旧按照这个节奏做事。
  甚至，社里剩下的人都期望，秦慕州若是真的能真正任职五溪镇农经社的社长，那不知该有多好。
  但显然，这个希望，只能落空。
  当天通知下发，秦慕州便去找了主任。
  尽管是周末，但这段时间，农经社历经巨变，许多工作堆积在一块儿，底下的人有周末，主任和周磊以及秦慕州这等人，却得随机应变，看情况来加班。
  “小秦啊，你来了。”主任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秦慕州在办工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共事的时间太长了，从秦慕州进来，主任便是农经社里从一开始便支持秦慕州的人，即便如今秦慕州的身份被公开，他也没有什么拘谨。
  大约从一开始便觉得，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他从未看轻过。
  主任神色温和，给秦慕州倒了一杯茶，道：“通知的事情，你都知晓了，其实啊我第一次在五溪镇见你，便晓得你并非池中物，如今你也知晓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社里需要稳定，群龙无首必生乱，市县的总分社，都要求我们在这个月里，尽快完成选举换届，等不到明年开春再换届，这事儿，你怎么看？”
  秦慕州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和：“既如此，便按照文件的要求，尽快进行选举的事情，往年这件事都是主任您来主持，今年也得让您多劳心。”
  主任笑了笑，“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文件跟通知这样下发了，但市里和县里的意思是，希望你来担任这个职位，如今，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我个人也觉得，整个农经社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老职工是不合适的，如今要振兴要发展，还得靠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我今天让你过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秦慕州摇了摇头，“这不合规矩，选举之事，还是得按照规矩来，大众选举产生才能服众。”
  主任呵呵呵呵地笑了几声：“瞧你这话说的，你若是担任，有谁不服？社长生成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大家选择产生，还有一种是总社直接任命，这没有不合规矩的，还是……你有什么变动？”
  尽管看过新闻了，尽管也知道农经社留不住秦慕州，可这样的人物，落在五溪镇，就是五溪镇的福分，主任希望，至少秦慕州在农经社多留一年，只要这一年的时间，五溪镇所有向外的渠道和引入的投资，绝对能翻不止十倍
  秦慕州勾了勾唇：“这也正是我今日过来要跟你说的事情……”
  *
  从主任的出来，已是下午五点多钟。
  秦慕州没回自己那儿，驱车去往清溪村。
  此时，乔初染还没有回到家，他才刚到清溪村，车还没有停好，就接到了秦母唐婉的电话。
  “儿子，忙完了吧？”
  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唐婉自然知晓儿子在五溪镇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但她并不担心，知晓自己儿子的本事，连关注都不太关注，如今网上余波虽在，但也已经用不着秦慕州什么事儿。
  秦慕州手机连着耳机，一边利落地停了车，一边问：“您跟我爸在省城怎么样，还适应么？”
  唐婉哎了一声：“养着我长大的地方，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我再适应不过了，你们这边忙完了吧，我跟你爸打算去朝阳县找你玩玩。”
  秦慕州：“……”
  知母莫若此，秦慕州笑了一声：“您和我爸现在在哪？”
  唐婉笑了几声：“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不愧是我生的儿子，我还没说呢，就知道我现在不在省城了，你若是想见妈妈，妈妈还能一个小时之内到你那儿，见见我儿媳妇。”
  秦慕州便知道是这样的，唐婉打电话给他，说要来找他了，这哪是什么商量的话，是她自己早就决定好了，要么在路上，要么已经到了。
  此时不禁揉了揉我额头：“难为我爸跟着您乱跑，您自己注意一些，染染今天不在家。”
  唐婉选择性地只听后半句：“啊？”
  “送阿耀去上学了，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您先跟我爸在朝阳县玩两天再过来吧，也让乔叔这边准备准备，不然您跟我爸这么过来，到时候该是惊吓了。”
  唐婉轻哼了一声：“你还没说过？”
  “说过了。”秦慕州道：“只说了差不多是这段时间，这几天都忙着呢，还没定下来。”
  唐婉惋惜：“行，东西我可都准备好了啊，我特地看了日历，后面两天都是黄道吉日，再不去，你就等着半年后吧，到时候娶不上媳妇儿，你别跟我哭。”
  秦慕州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之前跟乔叔说过了，等今晚回来我会跟他们说一声。”
  唐婉这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转头就对着秦父满脸高兴：“事情解决好了，老公，你说我们东西会不会太少，要不要再在朝阳县准备一些东西？”
  唐婉为了秦慕州下聘的事情，操碎了心，从还在北城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东西。
  秦钟无奈：“都准备了两个多月了，这次带了一车的东西过来，再缺，也找不到比你精心准备的更好的，朝阳县的东西有限，若是担心不够的话，这一趟之后，按照风俗，还缺什么的，咱们回来补上。”
  唐婉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这才放心下来，“我再去看看礼单。”
  秦钟无奈，任由唐婉而去。
  乔初染是晚上六点多才到家的，乔宗明夫妻两人虽坐了一路车，但精神状态不错。
  彼时，秦慕州正在英伯家里，跟髙焱等人在一块儿，知道乔初染回来了，半途放下筷子，直接走人了。
  这种要异性不要人性的行为，让一群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虽然秦哥真的有点狗，但他们一帮老大爷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般要异性不要任性的时候呢，只能羡慕又嫉妒地目送秦慕州离开。
  乔宗明夫妇去了一趟市里，回来之后心情还不错，秦慕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热从外面带回来的饭菜，直接招呼秦慕州坐下来一块吃。
  秦慕州自然不客气。
  乔初染出去两天，镇上的事情只在微信上听秦慕州说了些，回来之后，才在饭桌上细问。
  得知了周春雨的结局，她只叹了一声，没做评论，说到农经社选举的事情，乔初染笑道：“你既然不参与，结果大概都能预见了。”
  秦慕州道：“如今我参与不合适。”
  确实是，从前他身份还藏着掖着，别人不晓得，做事的事情会按照正常程序来，如今已经非昔日，北赢科技的秦总坐镇，到时候便不仅仅只是农经社的事情，或还会掺杂进别的一些东西。
  乔初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其实我参与也不太合适。”
  不管她是作为秦慕州的女朋友、未婚妻，将来的妻子，若是参与选举，跟秦慕州参与的道理差不多。
  秦慕州失笑：“我倒是希望你不参与，这个职位，太辛苦。”
  乔初染没说话，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将来谁会坐上这个位置。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是秦钟和唐婉要上门拜访的事情。
  乔宗明跟陈梅一听这事儿，虽然早就知晓了，大概也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却还是一阵紧张：“那我们要赶紧筹备筹备。”
  秦慕州道：“阿姨也不需要筹备什么，我爸妈如今在朝阳县，明天或者后天都能来，看你这边的时间安排。”
  明天太赶了，陈梅当下便决定：“后天吧，家里乱糟糟的，还得整理整理。”
  秦慕州自然随他们，当晚便告知了唐婉此事。
  *
  第二日是周一，莫贵远免职之后，周一的例会，由秦慕州跟主任共同主持，说完了一周的工作计划之后，便说到了选举这件事上。
  “社里决定，本周四开始进行候选人选举，综合考察之后进行投票选举，这几天，你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可以观察相关人士，周四下午开始，进行候选演讲。”
  这话一说，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慕州。
  主任自然也瞧见了，轻咳一声道，“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秦慕州和乔初染两人已放弃候选人资格。”
  会议室里一时骚动了起来。
  “为什么，秦哥跟染姐怎么都不参加？”
  主任没多解释：“选举是自愿参与，有权放弃，两人都决定退出，好了，各项工作就是如此，按照计划推进，尤其是龙城展销会的事情必须加快进度。”
  会议上不便多说，但会后，不少人却都将乔初染围住了：“染姐，怎么连你也不参与选举？”
  “染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工作计划，不会是……”
  调动那两个字，没出口，但谁都听得出来。
  乔初染失笑：“没有的事情，你们别乱想，再说了，我们俩不参与选举，但也还在农经社，总得来说，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没什么差别。”
  “我还希望秦哥和染姐带着大家越飞越高呢。”有人忍不住嘀咕。
  乔初染失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跟大家一起飞，把农经社做得越来越好，但我精力有限，恐不能胜任，还有更适合的人，之前大家没机会参与选举，这次好好看准了，给我们五溪镇选出一个干实事的人。”
  尽管乔初染没有说明白，但年轻人们都关注网上的信息，晓得秦慕州做的事情比较复杂，尽管嘴上惋惜，却也晓得，两人担任的可能性很低，虽能理解，只是心里还有一点小遗憾。
  王丽丽坐在乔初染的对面，看着这一幕，眸色有些复杂。
  莫贵远走了，她本以为，农经社下一任的社长，肯定是两人中的一个，但她没有想到，不管是秦慕州还是乔初染，都放弃了这个选择。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既然乔初染这么大的能力还留在五溪镇，却放弃了社长这个职务，她不能理解，她到底图什么。
  乔初染没有心思理会她，她接到了袁昊的电话。
  “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乔初染并不太意外：“那这次效果挺好的，接下来，有得大家忙了。”
  她说着忍不住调笑：“那可别让我外婆太累了，不然我可不干了啊。”
  袁昊朗声而笑：“放心，陈奶奶现在是国宝，我就算累着自己也不能累着陈奶奶。”
  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乔初染道：“既然如此，趁着热度，继续联动，下周再进行一场主题直播，你想想，能不能做个跨界联动，来些创意，其实我感觉，今年下半年，国家对乡村文化的关注度都比往常要高，这场东风不借，更待何时？”
  袁昊道：“我这两天好好想想。”
  乔初染应下来，袁昊语气里还有说不出的高兴，“这次关注的人很多，国家非遗也联系上了我们，年末东南亚的国际非遗展给织锦坊留了席位，邀请我参加，但我希望，到时候展现的不止是织锦，还有更多桂省的民族的非遗产品，我手上有不少资源，但我希望能挖掘出五溪镇和朝阳县更多的技艺。”
  乔初染扬了扬眉：“这个没问题，我们这段时间，做了一份完整的五溪镇的非遗物名单整理，我下午带人过去，跟你谈论一下，你看哪些东西能做成产品开发，我们尽快提上日程。”
  这边，乔初染刚与袁昊结束了通话，苏苏对着电脑，便大叫了一声：“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张化笑：“叫什么呢？”
  苏苏指着电脑：“你们快看群里，我转发过去了，刚才刷到的。”
  所有人都立刻点开了微信群，看到了苏苏转发的一条微博链接。
  苏苏兴致勃勃：“刚刚刷到的，现在在微博热门的小尾巴上，但我发现，其实热度不止今天，可能是被桂省的旅游官方好给推热起来的，这个女孩，是柳村那边的人，前段时间，她给自己爷爷奶奶和拍了一组写真，传到了网上，然后现在被大V发现，突然火了起来，市、省和国家的新闻都关注到了，五分钟之前，国家官媒还点明赞扬了。”
  正是这个举动，热度才升上了热门话题的小微博——#桂省女孩给爷爷奶奶拍摄民族风写真#
  点开链接，便能看到苏苏说的这条微博，原博主传了九张九宫格的照片，每一章由三张拼图组成，主角是一对头发花白了的爷爷奶奶，画面非常有意境，不论是调光还是构图，都有一定的技巧，颇有大片的感觉。
  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女孩给自己爷爷奶奶拍摄的写真，服饰便是桂省少数民族传统的服饰，经织锦工艺做成。
  苏苏眼眸发亮：“染姐，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创意，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女孩，都是我们本地人，若是做些宣传或者活动什么，她现在热度正在，联合她一块儿加入，感觉再适合不过了。”
  乔初染笑了：“可以啊，你试着联系联系她。”
  苏苏说做就做，已经在微博上给对方发了私信，王丽丽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虽然她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在五溪镇工作，可原先属于自己的工作，因为莫贵远免职而有了变动，仍让她心中不舒服。



第210章 送聘

  苏苏很快便联系上了柳村的那个女孩，女孩叫做陈丽萍，原本是在广省一家私立幼儿园做幼儿教师的，但今年六月份暑假结束之后，因一些原因，被解聘，她在广省寻找工作两个月，却因为学历不高，屡次碰壁，便趁着这段时间，先回家休息。
  恰好，她本身也是关注乔染染的网友之一，是乔初染的粉丝，这段时间，乔初染的个人账号上，推了不少关于织锦的东西。
  陈丽萍从小便是留守女孩，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与老人感情深厚，看到乔初染推织锦，便让老人家传上织锦的服饰，在自家的老房子和屋后的菜地里，拍摄了一组写真，修图上传。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竟会因此而受人关注，甚至连乔初染都找上了她。
  接到苏苏的信息，当即便联系了苏苏，表示自己下午便时间来农经社跟乔初染面谈。
  如此，乔初染便打算与陈丽萍面谈之后，看情况再去织锦坊招袁昊。
  陈丽萍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只比乔初染大了一岁，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过幼师的关系，她的身上，有一种很亲和的气质，跟苏苏说话的时候也柔声细语的，但见到乔初染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她神色里升起的激动。
  虽然都是五溪镇的人，但乔初染确实不认识陈丽萍，见到人，便客气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陈丽萍眼里带着光：“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你们会联系上我，染染，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开通账号没多久我就开始关注你。”
  乔初染失笑：“随意一点就好，谢谢你的关注。”
  陈丽萍摇头：“是我们要谢谢你，有你的视频，才让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到家乡，让我们的乡愁有了安放之地，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乔情，但我说的是真的，很多时候，你拍摄的短视频，给了我力量。”
  “是我的荣幸。”乔初染弯唇笑，“其实你拍得也不比我差，今天邀请你过来，就是因为发现了你发在网上的东西。”
  陈丽萍笑得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喜欢拍照而已，这段时间失业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看到你推介的织锦，刚好我奶奶柜子里还有这些东西，我就拿来玩了，也没想到，能得到大家这么多的关注。”
  乔初染笑：“因为你用一种让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将这种文化方式表达了出来，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让人知道，这些东西，不只存在于历史之中，它也是当下的，和未来的，今天找你过来，主要也是因为这个事，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我们像趁着如今的关注度，让你以相类似的方式，继续推出五溪镇的织锦。”
  陈丽萍眼眸微亮：“我……我现在失业在家，其实未来的打算还不是十分清楚，如果能将这些东西传扬出去，我当然是乐意的。”
  乔初染失笑，“那好，我先跟你说一说……”
  这一说，便是将近两个小时，最终确定下来。
  至今不但是五溪镇的文化，其实是整个桂省的文化遗产，陈丽萍只是今天被国家新闻点明称赞，转发了她的微博，她在短短小半天的时间里，粉丝便增长了好几万，而桂省的、本市的新闻媒体，也争相转发报道。
  陈丽萍的热度肯定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若是可以的话，桂省还会继续炒作起来，从文化和旅游的角度，继续宣传，至少在一定范围内，陈丽萍还会火一小段时间，既如此，乔初染不打算，将这块蛋糕，让给被人，首先定下了跟陈丽萍的合作，继续趁着热度，推广同类产品。
  “其实刚好我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也不放心他们两人在家，自己出去工作，如果能在家门口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能解决生计的问题，再好不过。”
  最后，陈丽萍对乔初染道：“能得到你的赏识、跟你一块儿合作，是我的荣幸。”
  乔初染笑着送她下楼：“那就先这样决定了，我也会想办法，继续帮你宣传，维持一段时间的热度，而后我们两人联动，其余的事情，微信上说。”
  陈丽萍笑着应了下来。
  乔初染回到办公室，便首先以个人的名义，持续替陈丽萍扩大宣传，她的粉丝本来就多，这两天，又因为秦慕州公开身份，混入了秦慕州的粉丝、北赢科技的粉丝、沈意的粉丝和其余的路人，粉丝数现在已经逼近四位数，千万流量大概也就是近段时间的问题了。
  她一帮陈丽萍转发，瞬间便获取了大量的关注度，而后便去找秦慕州，让他提供渠道，帮忙联系一下，后续给陈丽萍增添热度。
  秦慕州听罢，扬了扬眉：“造星？”
  乔初染失笑：“也不算，但朝阳县若是能多一点这样的人，我还是乐见其成的，你就说嘛，给不给我联系电话。”
  “给，怎么能不给？”秦慕州瞧着女朋友傲娇的模样一个电话便打出去了。
  压根无须给乔初染说什么，秦慕州两三句话便让人解决了。
  乔初染感叹：“有个万事通的男朋友，就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秦慕州轻哼了一声，举起带着戒指的手纠正道：“是未婚夫。”
  乔初染闷笑：“哦。”
  从秦慕州的办公室出来，已接近下班时间，但乔初染还是跑了一趟织锦坊，跟袁昊联系了一下。
  袁昊也注意到了陈丽萍的事情，不由得笑道：“当时我还想着，要不要请她来做模特，其实我觉得，她的气质，特别适合织锦，她的长相很是典型，带着点民族化的淳朴与清澈。”
  乔初染听到这儿，笑了：“你可不能跟我抢人，我先看上的人。”
  袁昊抱胸：“共同合作，互利共赢。”
  乔初染耸耸肩：“看情况。”
  乔初染顺便跟袁昊说了一下陈丽萍自己的想法，她是个大胆的女孩，对网络的关注度并不抵触，知道乔初染想给自己增加热度，非常乐意配合。
  袁昊担心的便是她对网络和曝光产生的惬意，听到乔初染这么说，便放心了：“这样也好，后续也方便一些。”
  两人说了些话，已经将近下午六点钟，秦慕州已经过来接她，乔初染跟袁昊道别，正要离开，便见聂宁哼着歌从楼上下来，满面春光的模样。
  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便打了一声招呼。
  袁昊叫住他，“去哪儿呢？”
  聂宁笑出一口大白牙：“送我女朋友回去。”
  他说完，哼着歌离开，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回头对乔初染笑道：“对了，乔部长，我女朋友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丽丽。”
  像个刚刚谈恋爱的大男孩，乔初染都能听出聂宁语气里的傲娇和自得，像个忍不住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恋情的毛头小子似的。
  乔初染扬了扬眉，聂宁已经走出去了。
  袁昊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太看好这两人的样子。
  乔初染问道：“什么时候在一块的，我竟然也不知道。”
  袁昊道：“这两天，这小子，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就查把我有女朋友这五个字挂在脸上了。
  乔初染失笑：“年轻人嘛，理解理解。”
  袁昊一时心塞，“我其实也是个年轻人。”
  刚进来的秦慕州在旁边补刀：“但袁先生单身多年，恐怕不能理解各中滋味。”
  袁昊：“……”
  秦慕州看起来斯文雅致，怎么灵魂里住着一条狗呢？
  不过他还是皱眉：“但聂宁这个恋情……”他摇了摇头，问乔初染：“你觉得王丽丽此人如何？”
  希望他不知错觉，总觉得，在前期，聂宁还在追王丽丽的时候，王丽丽对他便有所暗示，他其实对王丽丽没有什么好感，但这种事情，暗示了聂宁这傻子，他偏偏又听不懂。
  臭小子。
  乔初染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不是跟她合作过，总该有点印象？”
  袁昊便不说话了，揉了揉额头，算了，让他臭小子自己成长起来吧。
  秦慕州这段时间天天下班之后便往清溪村跑，如今无人化基地的各项程序系统已经测试完成，其实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髙焱他们那些人，天天在里边，不到睡觉时间，都不愿意出来。
  回去的路上，秦慕州道：“工程队昨晚外围的绿化之后，便让他们做清溪村道路的硬化吧，而后在镇上建房。”
  他说的是买下的那两块地。
  此前两人也简单说过这个事，乔初染自然同意，“不过清溪村日后肯定要大动，先做主干硬化就行了。”
  秦慕州便失笑：“知道了，让他们把心里花在我们家上，年底一定能完工。”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明天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啊？”
  “早上十点吧，咱妈觉得这个时间点不错，十全十美。”
  乔初染闷笑，又听得秦慕州道：“我今晚去县城接他们，跟他们一块儿过来。”
  乔初染哦了一声，秦慕州将她送回家之后，自然又被陈梅留下来吃饭。
  明天唐婉过来，必定是要在清溪村用午饭的，陈梅在饭桌上都细细询问了秦慕州父母的饮食习惯，明天好做准备。
  秦慕州道：“爸妈口味偏淡，阿姨不用担心，像平时一样来就好了。”
  陈梅不认可：“那不行，你爸妈第一次来，怎么都要好好招待的，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明早就让你叔叔一早去真相，买最新鲜的回来准备。”
  秦慕州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对了小秦，你爸妈来镇上，是明天就回省城么，还是留一两天，在镇上跟你处几天？”
  秦慕州抿了抿唇道：“会在镇上留几天，我都安排好了。”
  陈梅点头：“也好，不然你们见面的机会也少。”
  用过晚饭之后，知晓秦慕州今晚便要去县城跟父母汇合，陈梅便不留他多坐，让他趁着时间赶紧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乔初染松他出门：“路上小心些，到了给我信息。”
  秦慕州低头亲了她一下：“知道。”
  他面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染染，明天还没到，我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乔初染闷笑，嘴里嫌弃他说话矫情，但却忍不住弯了唇角。
  “等你，去吧。”
  目送秦慕州离开，乔初染被父母拉回了房间：“染染你看，明天我们穿什么衣服好，这几套都是你给我跟你爸新买的，穿哪一件合适，好不这件带红的，看起来喜庆。”
  乔初染失笑，拿了一件印花的雪纺衫给陈梅：“就这个吧，我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陈梅面上高兴，嚷着要把衣服拿去熨一遍。
  乔初染则回屋，一个小时之后，等他洗漱完毕，也收到了秦慕州的到底朝阳县酒店，与父母汇合的信息。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秦慕州结婚了，她挽着他的胳膊，接受亲友的祝福，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还是笑着的。
  因为秦慕州父母今日来下聘，两人都请假了，乔初染一早起来化了个小淡妆，换上一条小淑女的裙子，时间指向十点钟的时候，院子外便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她知道，他的未婚夫要来啦。
  三辆车子齐齐开进清溪村。
  唐婉夫妇坐一辆，秦慕州自己开一辆在前面引路，而后面则跟着一个大容量的车子，车上挂着喜庆的饰品，让人一看便知道，是跟喜事相关。
  乔初染听到声音，便带着父母去了门外，便见秦慕州的车子停了下来，秦钟从后面的车子下车，绕到一边，牵着唐婉的手从车里出来。
  或许因为特殊，今天秦家三口都穿得比较正式，秦慕州白衬衫黑裤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秦父则穿着经改良的神色唐装，唐婉则穿了一条日常向的旗袍，紫色为底，绣花精美，一身喜色。
  她一下车，便看到乔初染出来，当即放开了丈夫的手，朝着乔初染走过来：“染染。”
  乔初染失笑：“阿姨一路辛苦了。”
  唐婉爱不释手地牵着乔初染的手，跟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似的，“不辛苦，这么一个大喜事，我高兴都来不及。”



第210章 诚意

  三辆车子齐齐开进清溪村。
  唐婉夫妇坐一辆，秦慕州自己开一辆在前面引路，而后面则跟着一个大容量的车子，车上挂着喜庆的饰品，让人一看便知道，是跟喜事相关。
  乔初染听到声音，便带着父母去了门外，便见秦慕州的车子停了下来，秦钟从后面的车子下车，绕到一边，牵着唐婉的手从车里出来。
  或许因为特殊，今天秦家三口都穿得比较正式，秦慕州白衬衫黑裤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秦父则穿着经改良的神色唐装，唐婉则穿了一条日常向的旗袍，紫色为底，绣花精美，一身喜色。
  她一下车，便看到乔初染出来，当即放开了丈夫的手，朝着乔初染走过来：“染染。”
  乔初染失笑：“阿姨一路辛苦了。”
  唐婉爱不释手地牵着乔初染的手，跟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似的，“不辛苦，这么一个大喜事，我高兴都来不及。”
  看向站在乔初染身边的陈梅，她又笑盈盈地走过去，拉着陈梅的手：“亲家！今天可算见面了。”
  虽然两个孩子公开恋爱之后，唐婉也曾寄送过一些东西来乔家，陈梅也礼尚往来，送了一些特产过去，但初次见面，还是被唐婉的热情给震惊了。
  陈梅有点猝不及防，平时能说善道的她，面对唐婉的热情，竟然有点失语，好像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似的。
  秦慕州一家这般浩浩荡荡地过来，早已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这时候左邻右舍都过来的，有的还从陈梅口中知晓了，今天是秦家来下聘的日子，这会儿瞧着便晓得，这两个看起来样貌不凡的人，便是秦慕州的父母。
  陈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含笑招呼着人进门：“快进门坐着，咱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
  一家人进了门。
  唐婉看着乔家的房子，忍不住怀念道：“我小时候也是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那时候，跟父母还有叔叔婶婶们坐在一块儿，后来几番变迁，家里的人也都分散四地，我也离开家乡，再也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怀念呢。”
  陈梅招呼着人坐下，拿了洗好的瓜果出来，忍不住笑了：“这房子都快三十年了，有些年头了。”
  “老房子好。”唐婉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正厅还有一窝燕子。”
  “我们这原来也有的。”陈梅笑道，指着正厅墙上高高一处，那里有个燕子窝：“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飞走了，这两年没再来了，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回来。”
  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两个女人话语投机，加上唐婉确实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借着房子的有头打开了话闸子，没一会儿，跟陈梅之间，便好像是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渐渐就说开了。
  当然，说的更多的还是两个孩子的事情。
  虽然乔初染不止一次听唐婉吐槽秦慕州了，但其实到了这会儿，她才终于像个慈爱的母亲，在儿子的未来丈母娘面前，为儿子说尽了好话。
  秦慕州是什么样的人，陈梅心里门儿清：“我们自然相信小秦这孩子的，这么多日子了，经常见面，也晓得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跟染染他爸啊，都放心他。”
  儿子能得到这样的肯定，唐婉自然开心：“慕州这孩子，打小就很优秀，跟染染一样，我跟他爸爸对他要求也严格，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能欺负了染染，染染嫁过来，我跟他爸爸一定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反正在我这儿的原则是，就算委屈慕州，也不能委屈染染。”
  话能说到这个份上，陈梅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还是不赞成道：“没有那么严重。”
  “那不行。”唐婉坚持：“女孩儿都是家里的宝贝，不能受了委屈，咱们做女人的，最能感同身受。”
  陈梅想起自己嫁进乔家之后，婆媳关系不合，再听唐婉这番话，心里感触更深。
  再没有女儿婆媳关系和睦，能让她感到放心的，何况秦家的关系简单，如今秦钟夫妇搬来南方定居，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对于乔初染未来的生活，陈梅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陈梅感触道：“两个孩子现在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
  唐婉这才高兴地拿着礼单出来，交给陈梅：“这是聘礼，我跟慕州他爸爸商量了一下，先拟定了这个单子，是我们秦家的心意，也根据你们这边的风俗，添加了不少东西进来，你再看看，还有没有缺的，若是有，尽快补充进来，好做到尽善尽美。”
  陈梅接过礼单一看，这一看，便惊住了。
  红纸做成的聘礼礼单，上边写的都是些什么北城的房子、别的城市的房产、还有在省城购入的几处房产、车子、金银玉器的首饰等，这些，都是送给乔初染的，而这，还只是唐婉跟秦钟的诚意而已，更不用说，秦慕州自己给的，哪里能计算得过来。
  都是一些她想不到的东西，有一些东西，陈梅甚至有点看不懂，只晓得，这些东西很是贵重，是她这样的人，几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的。
  唐婉察言观色，适时补充道：“染染值得，我还怕不够呢，女孩儿都是父母手心上的宝贝，是无价之宝。”
  陈梅还能说什么，合上了礼单：“这也是染染的福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车上拿来的聘礼也该卸下来，一件件搬回来了。
  虽然礼单上有不少不能拿出来的东西，但是实物也不少。
  秦钟跟唐婉便专门找了一辆车，运送这些东西的。
  围观的人还没散去，外面的动静自然也被瞧见了，只见从车上卸下一箱箱一盒盒东西，都用红纸封着，但看那精致的木质盒子，也能猜想出来，里边的东西必然十分贵重。
  根据朝阳县这边的风俗，聘礼都必定有四物红枣桂圆花生和南瓜子是漆艺、鸡鸭猪腿是其二、喜糖喜饼喜果是其三、酒茶之类又是一物。
  这些，唐婉都准备了，光是桌上搬下来的大火腿便直观得让围观的人合不上嘴。
  看着左邻右舍眼里不知多少羡慕。
  但也仅仅只羡慕而已，乔家大女儿本事优秀，不怪乎能嫁给一个好老公。
  聘礼一件件地抬进了乔家的大门，堆在前厅里，桌上也放了不少喜糖，陈梅直接让几个孩子进来，拿着喜糖出去分了，孩子们嘴甜，跟乔初染和秦慕州也不陌生，拿一包便不客气地叫一声“恭喜染染姑姑和姑父”。
  听得唐婉心情大好，好比现在究竟两个孩子的结婚现场一般：“这样吧，咱们也差不多该把时间定下来，我看了一下，明年二月就有好日子，不如让两个孩子早点成婚？”
  这不是只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但朝阳县这边的风俗，是要先订婚的，直接略过了订婚这个步骤，一般都是未婚先孕，奉子成婚，或者女孩儿急着出嫁、男孩子急着结婚，虽然乔初染跟秦慕州完全不符合这些，但以后难免不被人诟病，也会让人闲话，觉得乔家看上了秦家的家底，急着嫁女儿。
  虽然陈梅跟乔宗明都晓得，事情不是这样，但也知人言可畏，想要遵循风俗而来。
  看到陈梅的神色有瞬间的怔愣，唐婉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候，秦钟才开口：“地方风俗不一样，我们也要看看亲家这边的风俗，不能贸然决定。”
  唐婉反应过来，“瞧我，实在是太喜欢染染了，恨不得让她早点嫁过来，没有考虑周全，理应问一下朝阳县的风俗，还是，要先有个订婚仪式么？”
  陈梅这才道：“朝阳县这边的风俗，的确是这样的，我也想过，让两个孩子年底订婚，如今你们提出来，也刚好，这次，我们刚好一起说这个事。”
  唐婉一合掌：“那好，咱们按照风俗来。”
  这样对两家，对孩子，都体面。
  于是接下来，两家的长辈，便就两个孩子订婚的事情谈论了起来。
  秦慕州因为工作的关系，至少在今后的几年之内，重心都还放在五溪镇的，所以，不管他跟乔初染是订婚还是结婚，未来两三年，都是长居在五溪镇的，订婚的仪式，便按照五溪镇这边的习俗过来，邀请家里的亲戚过来一起吃饭。
  未来仪式也是在五溪镇举办，所以唐婉提议接下来，先在镇上的地皮上，将婚房建起来。
  如此相谈甚欢，事情也暂且定下来了，就在二月份，刚好时间对着情人节，父母在旁边议论着，乔初染跟秦慕州反而像两个事外人一般。
  乔初染甚至还感叹，这两年听其他大学的朋友说结婚，多的是两个家庭争得一地鸡毛，就她轻松得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没啥参与感呢。
  当然，这没啥参与感，也不过是他自己认为，等父母商定好了时间和形式，秦慕州才拿出一份协议出来。
  “叔叔阿姨，这是我让律师拟定的协议，跟染染结婚之后，日后我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染染的事情，我将净身出户，将所有一切留给染染。”
  别说是乔宗明跟陈梅感到震惊了，便是乔初染也震惊地看向秦慕州。
  却见他神色十分认真，秦钟和唐婉的面上，也都是了然赞许的神色。
  乔初染按捺下心头的震动，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住裙子的侧摆。
  陈梅夫妇，更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别的她没听明白，但总结起来，也就知道一个意思，小秦这是，给了女儿，未来所有的保障。
  唐婉说再多的保证，其实都不如秦慕州这份协议来得实在，能直接击中人心。
  陈梅跟乔宗明还不十分明白这话的背后的意思，但乔初染却知道的，秦慕州身价之高，这是把一生的赌注，都押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她又岂会舍得让他赌输呀。
  陈梅反应过来，笑道：“你这孩子，瞎说的什么话，以后你们在一块儿，日子肯定和和美美的。”
  话到这个份上，这门亲事，就差不多了，这会儿也差不多到了饭点，乔宗明早上七点钟就去镇上买了最新鲜的肉类回来，趁着秦慕州一家没来之前，就已经煮好了，在外面说着话的时候，厨房里的已经煨上汤，这时候夫妻两人动作利落地去厨房做了菜，赶着中午，用上了饭。
  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候的时间，清溪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也差不多将秦慕州给乔家下聘的事情，传得差不多了。
  用过午饭之后，将近一点钟，秦慕州跟乔初染带着唐婉夫妇，在村里走了一圈，去英伯家见了人，又去了基地和修建得差不多的大棚看了看。
  走这么一圈下来，清溪村的人，哪里还不晓得这是谁？
  路上碰见了秦慕州，熟悉一点人都忍不住过来打招呼，目光放在唐婉跟乔初染互相挽着的手上，这一瞧过去，不像是未来的婆媳，倒像是亲姐妹一般。
  不对，亲姐妹在乡村里，都未必能做到这般亲密呢。
  如此一来，一些关于乔家大女儿跟未来婆婆情同姐妹的话又开始在村里说开了，等乔初染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哭笑不得。
  其实唐婉倒也不是伪装做作的，是真心喜欢乔初染，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都喜欢到了心坎里，又加上想要女儿，但身体原因要不了，如今简直将儿媳妇当成宝一般对待。
  秦慕州自然乐见其成，也不急着跟自己亲妈抢两天老婆。
  父子俩走在后面，时不时说些工作的上的事情，倒也其乐融融。
  虽然今天秦慕州来下聘，但两个工作狂也只是请了半天的假，下午三点钟，两人便正常回去上班。
  带着秦钟跟唐婉回了秦慕州那儿，衣服都没换呢，就直接去农经社了。
  她显然特别化妆过了，脸色也神采奕奕，透着一股爱情的“酸臭味”，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人人都看得出来，见到秦慕州跟乔初染，都眉来眼去，苏苏打量着两人，揶揄道：“染姐跟秦哥，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秦慕州直接拿了一袋喜糖出来给苏苏：“拿去给大家分了，让你们沾沾我喜气。”
  苏苏夸张地哇了一声：“你们领证啦！”
  乔初染：“……”
  秦慕州轻咳一声：“没有，今天送聘，订了年后订婚，到时候请你们去参加。”
  苏苏：“……”
  害！就送聘秦哥还能整得跟自己结婚一样，这秀恩爱的方式，也是没撤了。
  苏苏抱着一带糖果，跑遍了整个农经社。
  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农经社里便传遍了，搞得乔初染今天见到每个人，都有人跟她说一声恭喜，让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结婚了似的。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啦，就差那张证而已，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第211章 高婷婷到来

  按照朝阳县这边的风俗，女方接受了男方的聘礼，还要经过一个返礼回礼的程序，方表示同意了这门婚事。
  隔日，陈梅跟乔宗明便将回礼，送到了秦慕州这儿。
  这一来一往的，事情也落定了下来，清溪村里早已传开乔初染跟秦慕州的事情，路上碰见了陈梅，还问两句两个小孩什么时候订婚。
  陈梅满脸喜色，也并不瞒着乡亲们，只说了年后便订婚，到时候请大家去吃酒。
  乡亲们自然满口恭贺，直道届时一定要大办。
  大家也挺乐于见到这个事的，从前还担心乔初染结婚了，嫁去了男方那边，无暇顾及清溪村土地种植的事情，如今再看她跟秦慕州都专门为此建起了一座厂子，还有啥可担心的？
  自然是盼着他们顺顺利利的，让村里人也跟着沾沾福气。
  至于秦慕州的身份，虽然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村里多的是中老年人，消息滞后，还不太晓得他是什么人。
  而秦钟跟唐婉原本打算在五溪镇逗留两天便回省城的，但来了五溪镇之后，发现这边风光秀美，当即决定多逗留两天，尤其她跟陈梅说得上话，偶尔去乔家家里串门，两天下来，都差不多跟乔家的左邻右舍混熟了。
  等乔初染听到一些话，说她这未来婆婆人好相处，没有架势，说她找了个好婆家的时候，唐婉也差点成了半个村里人，走在村里，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乔家这两方亲家和睦相处的事儿，倒也成了一段佳话，后来，还承了清溪村不少女孩儿参照和羡慕的样子。
  有一次，秦钟约了乔宗明去河边钓鱼，唐婉跟着过去，就趁着秦钟钓鱼的时候，跟旁边摘菜的一位婶子聊天，婶子回来当天来乔家窜门便忍不住跟乔初染说她那未来婆婆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对她可宝贝了，语气里都是羡慕，直到希望将来自家女儿也能找到这么个好人家。
  听得乔初染哭笑不得。
  唐婉跟秦钟夫妻俩只在镇上逗留了四天，说着去哪里走走，但唐婉到底身体不太方便，所以多的在清溪村跟镇上走动。
  这期间，恰逢朝阳县的法院，判定了对周春雨的处罚。
  她不但面临罚款，同时，也面临着因为造谣，事实严重，已经危害集体的利益，判处五个月的拘役。
  事已至此，周春雨终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她自然是不甘心这样的结局，这段时间，被周炳胜跟周母拘着，没给她出门，今日一早，趁着周母没有觉察的时候，冲出了家门，去了秦慕州那儿。
  此时，恰逢周六，唐婉跟秦钟准备离开五溪镇，回省城。
  周春雨冲过来的时候，秦慕州和乔初染恰好将唐婉和秦钟送下楼。
  见到周春雨，乔初染还担心了一下，生怕她刺激了心脏不好的唐婉。
  “秦慕州！”几日不见，周春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老了好几岁，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浑浑噩噩的感觉，她死死盯着秦慕州，好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乔初染民了抿唇，提唐婉来开了后座的车门：“阿姨，你们先进车里。”
  唐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看了周春雨一眼，她虽然鲜少干预儿子的生活，却也知晓，最近秦慕州在镇上遇到的麻烦，就是来自这个女孩。
  关于周朝的事情，唐婉也知道一些，当年也很支持秦慕州照应周朝的父母和家人，但她也从不觉得，秦慕州需要做什么补偿，因为责任并不在他。
  此时看到周春雨，她便知晓这女孩是谁了。
  “妈……”秦慕州有点担心她，打算让她先进车里，但唐婉依旧没有。
  她虽不干预儿子的生活，但作为一个母亲，也不可能看着别人这样污蔑自己的儿子而无动于衷。
  而身为长辈，她知道的也太多了。
  看了看周春雨，她神色平平，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姑娘。”她叫了周春雨一声，语气无愤无恨，周春雨朝着她恨恨地看过来。
  但却对秦慕州大吼道：“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秦慕州，是你害的我们家这样，你对不起我哥！”
  唐婉怔了一下，摇了摇头，看着周春雨，满眼泛起悲凉和冷意，“我知道你的心思。”
  周春雨这才猛地看向唐婉。
  唐婉这么大年纪了，她虽然性格开朗，在儿子和丈夫的面前，还保留着一颗少女心，但在北城那样的地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轻易便能觉察出周春雨这怨恨背后的心思。
  她的声音淡淡的，全然没有平时跟秦钟说话或跟秦慕州说话的时候的那种和沐的感觉。
  即便身高跟周春雨差不多，可她看着周春雨，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心里不平衡，觉得若不是因为周朝加入慕州当年主导的那个项目，后来便不会出事，周朝那孩子若是不出事，你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她一语点明，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乔初染听到这儿，怔了一下，怀疑的看了一下秦慕州：阿姨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周春雨的心思？
  秦慕州只扬了扬眉，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知晓周春雨不会让她妈妈动气以至于伤了身体。
  即便周春雨是这么想的，但是面对唐婉的言明，要是下意识拒绝：“我没有，你胡说！”
  唐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着周春雨的眼神，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胡说？姑娘，阿姨活了这么个岁数，鬼门关前都走了几趟了，什么人，什么鬼没有见过，你这小姑娘，也就二十来岁，在我跟前，我还能看不出你的心思？”
  乔初染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婉这样说话。
  明明十几分钟之前，她还笑语晏晏的，这会儿，又像个气场全开的女王。
  突然觉得，她好酷。
  便听得唐婉压根不给周春雨辩驳的机会道：“你指望周朝那孩子，将来出息风光了，带你过上好日子，他去世之后，你没了这个盼头，甚至过得还不如从前，却不知道，以你这样的性子，即便周朝还在，又能好到哪里去，阿姨说句刻薄的话，也不怕你怪罪，更不怕你说我脸皮厚，你要文化没文化，要性子没性子，凭着这张脸么，以色侍人色衰爱弛，何况你还没走出去，瞧瞧外边的世界，跟别人比起来，你又有什么胜算？觉得周朝在，还能拉你一把？”
  确实没有胜算，周春雨长得虽然好看，可站在唐婉这个比她年长了十几岁的女人面前，也跟不够看，更别说，乔初染身边的朋友们，随便拉一个出来，也因为气质上的优势，比她更出色。
  乔初染也意外了，她一直没相同周春雨到底为什么这么恨秦慕州，这得是绕了多么大的一个弯子，才能这样怪秦慕州？
  果然这种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可这是周春雨的美梦，岂容他人点醒，更不容她人来说。
  当下气极，要朝着唐婉扑过来：“你住口，你乱说！我C你妈的！”
  可她才动了一步，便被乔初染拦下了，捏着她的手腕，将人狠狠地甩到了地上，瘫在昨夜里一场小雨留下的泥水坑里。
  “冥顽不灵！”
  她神色冷冷，看着周春雨道：“我看在周叔的面子上，没对你怎么样，但我知道，周朝若是还在，别说不会替你如何，就你这样，让他去了多年还不得安生的样子，就不配做她妹妹，贪心不足蛇吞象，不过自取灭亡，我看你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既如此，我替他教训你。”
  闹到这会儿，周围已经远远地有几个人围着看了。
  周炳胜夫妇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周春雨出来，急匆匆跑过来，刚走进，便听到乔初染教训周春雨的话，只觉得老脸一红，面上无光。
  尤其，秦慕州的父母还在这儿。
  他急匆匆跑过来，上来就扬手给了周春雨一巴掌：“你给我闭嘴，跟我回去。”
  这几天，将周周春雨关在家里，他已经明了了周春雨这般针对秦慕州的原因，想不到女儿竟然有这样痴心妄想的想法，心里只觉得愧对秦慕州。
  当下匆匆跟秦慕州道歉了一句：“小秦，叔对不住你，我现在就把人带走，以后不会再让她乱来。”
  周炳胜连拉带拽地将人带走，乔初染等人看了一眼，都无声摇了摇头。
  唐婉道：“周朝那孩子，那么好，人又礼貌，我还见过两三次，没想到，他妹妹竟是这样的人。”
  “可惜了。”唐婉语气惋惜。
  秦钟握了握她的手：“别人与我们无关，何必去做这些事情，当心身子。”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妻子的身子更加重要。
  唐婉笑了笑：“我心里有数呢，没什么。”
  一家人不再多言，秦慕州带着他们上车，“爸妈，我送你们。”
  虽然请了司机，但秦慕州还是要送父母一段路，直到县城。
  一路上，一家子也没怎么多说周春雨的事情，倒是唐婉突然正经了几分，叮嘱秦慕州道：“既然留在了这里，便好好儿做事，我跟你爸在省城，一切都要，无须太担心我们。”
  秦慕州嗯了一声应下来，乔初染看着这一幕，笑道：“阿姨，我们一有空，就去省城看你们。”
  唐婉失笑，神色揶揄道，“看我们做什么，视频能天天见，你们两个，个个都是大忙人，有空还是多去约会吧。”
  乔初染：“……”
  将唐婉夫妇俩送到了县城之后，乔初染跟秦慕州便打道回府。
  而经过了这几天，清溪村的无人化基已经正式投入使用。
  虽然外围的绿化和装置还差那么两三天才安排好，但内里的系统已经全部调试完成，乔初染的大棚，也已经全部安装好，做了与基地相配套的设施。
  哈密瓜的种子已经买了回来，此时正要准备播种，便是在这一日。
  因此，早上送走了唐婉和秦钟之后，便打算回来，看今日无人机械种植种植的事情，但是，回到半路，却接到了高婷婷的电话。
  “姐妹，我来了，准备好迎接大驾吧！”
  乔初染愣了一下：“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惊喜？”
  昨晚，高婷婷问了她一声，上午在不在家，要给她送一个小惊喜。
  乔初染回消息自己送完秦慕州的父母便回来，再问高婷婷什么小惊喜，她也没有回复，她还问了一句，基地都要正常运作起来了，她这个外援还来不来，同样没有回复，后来她忙着别的事情，一时间也忘记了。
  结果，高婷婷说的消息，就是这个。
  乔初染哭笑不得：“你到哪儿了，我现在在从县城回去的路上。”
  高婷婷满眼都是兴奋：“我在你们村口啊！”
  乔初染：“……姐姐，现在才早上十点钟，请问你是天没亮就从省城出发了么？”
  “可不是！”高婷婷兴致勃勃，开了小半天的车，脸上也不见一丝疲惫，扎高的马尾，一件白色T恤，一条背带牛仔裤，让她看起来，像个青春年少的大学生：“我要赶着过来看播种啊，你可真晚！”
  乔初染失笑：“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不过我爸妈都在家的，你是等我，还是自己过去，你还记得路吧？”
  高婷婷一甩手：“记得，我来过的，不等你了，我自己去找叔叔阿姨，先说好了啊，我就住你家里。”
  乔初染闷笑：“行，我家房间多的去，你自己去吧，路上不认路的，你再问路上的人。”
  “小看我。”高婷婷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说她不认路，简直是对她极大的否定，怎么可能呢？
  不过，很快的，高婷婷便知道，自己想多了，她确实不太认路来着，感觉也就半年不来，已经不知道走那条路才是去乔初染家里的方向，村口开进去几百米，就是一个三岔路口，到底该往哪儿去呢？
  高婷婷坐在车里，暂时找不着方向了，瞧着路上一个路人也没有，正想打电话去问乔初染，忽然眼前一亮，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好像从外面刚回来的样子。
  看起来……就还挺帅的。
  高婷婷等了一下，总算等到对方走过来，降下车窗，仰着巴掌大的笑脸，笑眯眯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嗨，帅哥？”
  陆衡昨天刚从国外飞回来，后来因事去了一趟市里，今天早上匆匆从市里赶回来，就是为了看等下机械操作的情况，一进村他没怎么注意路上这辆车。
  这时候突然听到女孩的叫声，还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眼眸微动，却不动声色地看着高婷婷。
  高婷婷轻咳一声，“那个，乔初染家往哪里走，你知道么？”
  陆衡手指一顿，想起了什么事情，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岔路，“那边，我认识她，你是什么人，要去乔家？”
  高婷婷眼前一亮，想起那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其他的她都见过了，若是路上见，肯定能认出来，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据说便是那位来镇上支教的陆老师，当下惊喜道：“你是不是陆老师？”
  陆衡笑了笑，“是我。”
  高婷婷立刻搓了搓双手，伸出车窗，一副热情的样子：“你好陆老师，我是高婷婷，承染染所托，以后也是来基地帮忙的，我们以后就一起共事啦。”
  陆衡笑意倏然，刹那间，宛如明月华光，抬手轻握住了高婷婷的手：“你好，荣幸之至。”
  指尖相处的那一刹那，高婷婷觉得丘比特的爱情之箭，射中了她的心脏。
  不然，她这颗二十多年，没有这么认真跳动的芳心，怎么在看到陆衡的第一眼，就狂乱狂乱跳个不停！
  救命！
  爱神杀我！



第212章 无人化作业

  “陆老师，您去哪儿，要不我送送你，您看您手上这么多东西，也不太好拿？”单身少女高婷婷向来是个行动派，觉察到丘比特之箭对自己的眷顾，突然热情地道。
  陆衡只是愣了一下，看着女孩眼里泛光，一片热诚，便笑了笑道：“我刚好也是去那边的方向，有劳你了。”
  “不劳不劳。”高婷婷非常热情，“其实是我想要你帮我带路啦，我虽然才半年多不来，但村里的路太绕了，我有点分不清了。”
  她说着，已经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打算让陆衡把他那小小的行李箱放进来，陆衡会意，在高婷婷开口的时候，便自觉提着行李箱走到车后面，只是随着高婷婷话落，一看她那后备箱里的东西，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高婷婷这次来，是带了长留五溪镇投奔乔初染的决心的，春夏秋冬的衣裳都带过来了，还不少。
  她为人又不像乔初染那样，喜欢把自己的东西打理得井井有条，衣柜里的衣服永远不断，她不少东西都是胡乱塞进被后备箱的，何况在路上停车休息的时候，还翻了一次，这会儿，哪有什么地方还能塞下陆衡那十四寸的小箱子。
  高婷婷蓦然意识到这回事，当下脸一热，立刻拉上了车尾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老师，要不，放后座吧？”
  其实后座也被她一大堆零食给占满了，高婷婷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便立刻又关上了。
  可惜，就算她关上了，车里的东西还是被陆衡给看到了。
  她简直要囧死了，这才第一次跟陆老师见面，好不容易芳心跳动，结果好了，这下子，全都搞砸了。
  试问，谁在第一个印象的时候，遭遇了这么深刻的一幕，还能在未来的日子里感受到自己小仙女的气质。
  哎！
  高婷婷觉得很后悔，非常后悔，她要是知道自己能在清溪村遇见这么个帅哥，也不会把自己的车弄得这么乱。
  高婷婷长长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重新打开了车门：“不好意思陆老师我这儿有点乱您就先将就一下吧。”
  陆衡瞧着女孩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没事，我不介意。”
  他一派清风朗月的样子，好似没看到后座上乱丢的零食包装袋，吃剩的半个果子什么的，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了进去，甚至还将散落在袋子外的几包零食，顺手放进了袋子里，对高婷婷非常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高婷婷：“……”
  不客气呢。
  有了陆衡的指路，车子拐了两个岔路，两分钟便到了乔初染家，原本半路上陆衡应该下车的往英伯那儿去，放好自己的东西，但瞧着高婷婷一副完全找不着方向的样子，还是直接带着高婷婷去到了乔初染的家里。
  乔初染到底不太放心，后来想了一下高婷婷的路痴属性，还是打电话跟乔宗明说了一声，乔宗明正想着出去找人，结果就看到院门口停了一辆车。
  “婷婷是么？”
  他对女孩还是有点印象的。
  高婷婷一见到人，便立刻认出来了：“叔叔，我是婷婷，半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
  乔宗明忍不住失笑：“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还认得路不？”
  高婷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宗明此时才看到陆衡，看了看陆衡，又看了看高婷婷：“小陆啊，你们这是……”
  这两个人孩子，难道是一对的，乔宗明这么一想，看着两人，竟然还觉得十分登对。
  高婷婷立刻解释：“叔叔，是我半路上有点不认得路了，碰上陆老师，他带我过来的。”
  陆衡含笑点头：“周叔，他们快回来了么？”
  乔宗明道：“在路上了，我估摸着也快了。”
  乔宗明笑了一声：“好了好了，都别站在门口，先进来坐着，快把东西放下来，之前也没跟我说，染染刚才才告诉我，你以后要在村里工作了，早知道啊，让你姨早点帮你晒好被子铺好床。”
  高婷婷笑眼弯弯地跟着乔宗明进门：“麻烦叔叔了。”
  “不麻烦。”乔宗明道，“你能来，我跟你姨高兴呢。”
  陆衡没有跟着进门，在门口跟乔宗明道别。
  乔宗明也知道他忙，也强求留着，带着高婷婷进了家里，帮忙将她车上的几个行李箱都搬下来。
  他张罗着：“染染屋旁边的那个房间，原来是空着的，让你姨给你安排住进去。”
  高婷婷失笑：“叔叔我也住不久的，后面搬到基地那边的房子去住。”
  虽然跟乔初染说了，以后住她家里，但高婷婷也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正式蜜里调油的时候，她在家的日子不多，她也只是暂时借助一阵子，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她再搬过去。
  乔宗明自然劝了几句，但也没强硬的态度。
  陈梅原本在外面串门，听到家里的消息，说是来了个女孩儿，心里疑惑，便匆匆回来了。
  回来见到婷婷，也是愣住了，而后便也非常热情地帮忙张罗，把床都擦干净。
  乔初染是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到家的。
  如今县道的道路都修好了，从县城到五溪镇，自己开车只需四十分钟的车程。
  回到家里，见到高婷婷，两人在乔家的院子里，便像两个孩子似的抱在一块儿。
  “啊啊啊啊宝贝，可想死我了，以后姐姐就来投靠你了。”
  “你也真是的，还给我闹什么小惊喜。”
  “喂，是你反应迟钝好不好，明知道我应该近期过来，还猜不到惊喜是什么，有一点小船说翻就翻！”
  乔初染无语，但还是很高兴于高婷婷的到来。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秦慕州在旁边看了一下，弯唇笑了笑。
  不过，眼下两人也没什么机会在家里说话了，乔初染拉上高婷婷，便往基地里去。
  “先别说话了，去基地一块儿看看，等下大棚里准备播种了。”
  高婷婷前两天已经听到乔初染说今天要播种的事情，当下什么也没说，跟着乔初染一块儿去了基地。
  基地如今已经修筑完成，可以投入使用，连施工的围挡都拿走了，还有外围两片空地没有种好绿化草坪，村里有几名妇女正在施工，见到乔初染跟秦慕州走过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她们虽没进去过大门口，不晓得里面长什么样，但也晓得是重要的地方，不多过分的打听。
  虽然对这门科技，早就有过幻想，但高婷婷进去的时候，还是被震惊了。
  中心区域的大门，便是大型的云控中心，高高的穹顶让人宛若看着科技大片里的场景。
  在云控中心的西边，有一面高达十米，宽五六米的墙面，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高婷婷只看一眼过去，虽没一下子看完，也晓得这些屏幕上映现的场景都是不一样的。
  而屏幕的前面，则是一个巨大的控台，上面布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操作，对面便是大型计算机，用来完成高级的计算和强逻辑的系统控制，是高婷婷在电视中才能见到的画面。
  此刻，控台前，站着十来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的大褂，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做事。
  “二号摄像头再拉近拉大。”
  “检测到湿度环境有变化。”
  “最后再检测一次障碍传感器的灵敏度。”
  ……
  这些人都是当时在省城见过的人，虽然后来没有再见面，但高婷婷印象深刻。
  高婷婷只是瞧着这一幕，便觉得内心热血沸腾。
  乔初染跟秦慕州的带来，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人都看过来。
  “老秦。”
  “秦哥来了！”
  秦慕州点了点头，走动间，已经拿过放在旁边的白色大褂套在了身上，朝着髙焱走过去：“怎么样？”
  髙焱摇头，眼睛忍不住瞟向乔初染跟高婷婷的方向，也只是一眼而已，皱眉道：“我们的传感器技术还不够，误差还做不到万分之一的最低标准。”
  陆衡此时也在旁边，他亦是同样的穿着，三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风姿，是极为养眼的一幕，但如今，高婷婷跟乔初染的心思都不在心上这副美景上，只听陆衡蹙眉道：“目前看来，这个误差已经比几年前，你们做那套实验的时候，改进了不止十倍，这次拿回的传感器技术，是他们五年前的版本，只能我们自己突破。”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倒也不气馁。
  乔初染带着高婷婷走过来：“辛苦你们了，跟大家介绍我们新的组员。”
  立刻有人笑着高呼：“不用介绍啦，高师妹我们都记得。”
  因为高婷婷也是北城大学毕业的，在场的人，比她年长的叫她高师妹，比她年纪小的则直接叫婷婷，竟然半点陌生都没有。
  高婷婷要加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目前这个团队，虽然已经有了十多人，但其实算起来，这十来人，都是技术方面的，可一个偌大的团队，要处理的不仅仅是技术方向的事情，说到底人手还是不够的，高婷婷学历不一般，对技术性的工作能提供的帮助或许不多，但其他的非技术性的工作其实也多，若是能多来几个人帮忙，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高师妹，欢迎你加入。”
  “欢迎婷婷！”
  高婷婷笑眼弯弯：“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众人一阵欢呼后便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高婷婷早上虽然天没亮便从省城出发了，但此刻依旧精神奕奕，不见半点疲惫，她虽然尚未上手，但也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大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如今用于培育瓜苗的大棚的的状况。
  屏幕上映现的，俨然便是小型的机器人，高婷婷所能看到的，便是大棚里，小型机人“肚子里”装了不少种子，在秧苗盘上低空低速飞行，而后将“肚子里”的种下撒下来。
  当它完成这项操作的时候，大棚里其他的仪器，在摄像头和仪器逻辑的操控之下，收到中心系统发出来的指令之后，会进行下一步操作。
  架子上的“爪子”会重新整理土壤，让播撒下去的种子被土壤薄薄地覆盖住，完成这一向播种的操作。
  这是目前，无人种植的第一步尝试，接下来，整理土地之类的也是由机器来完成。
  乔初染如今大棚上百亩，需要种植的瓜苗，便有十万多株，全靠机器种植。
  髙焱看着仪器的操作，道：“现在这项技术，原本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但当年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国内还没有出现相关的案例，我们算是第一个农业上的实验，虽说成功了，但并不太理想，只能说是填补了国内的空白，如今虽然改造升级了，但总体情况，还没有做到我们心目中百分之百的理想状态。”
  他才刚刚这么说着，便见屏幕里小机器人带着种子飞行喷洒的时候，便在本区域最后一个绕圈的时候，因为一直突然飞来的苍蝇，有了片刻的停顿，而后才继续往前。
  秦慕州摇了摇头：“还是不太行。”
  陆衡也点头道：“障碍识别的能力还得提高。”
  对他们而言，真正成熟的技术，不应该被这么一个不是障碍的障碍给阻挡了灵敏度。
  虽然这这是一个小小的误差，甚至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在这群专业的人面前，仍然不满于目前的水平。
  秦慕州一眼见的：“定位系统还需要再优化，无人农业最关键的是障碍识别、传感灵敏度、和定位精确度，现在这个东西，在外行人看来，能交出去，但在我们面前，就是个残次品。”
  乔初染这个科技盲听了这话，忍不住咋舌，至少在她看来，能拥有这样的东西，其实已经是农业生产的一大进步了。
  但她也能理解秦慕州等人的严格要求。
  以为他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所以，他有能力和资格对自己，对组员们提出这样高的要求。
  对秦慕州的这个评价，在场的人没有不服气的。
  陆衡皱眉：“传感技术我再继续研究优化。”
  髙焱点头：“定位的问题，我也会继续看着。”
  “系统优化会一直进行。”
  秦慕州听着便笑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什么东西都是从残次品做到成品的过程。”
  想着几个月前便嚷嚷着要开发的华中国际，现在的成品，估计也还是他们多年前的水平呢。
  大家哪里用得着他这番话：“秦哥你可别说了吧，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这十几个人的团队里，就髙焱等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是当年一起做项目过来的，而几个年纪轻轻的，像纪旻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项目，没有经历过当年他们做项目的时候，失败上千次才有一次成功的漫长历程，所以秦慕州才说这番话。
  不过如今看来，并不需要，秦慕州笑着摇了摇头：“后面我回来跟大家一起。”
  基地里一片欢呼的声音。
  瓜苗的种植，大概也就这样，乔初染虽然惊叹于今天的这一场，但也知道，在整个无人化农业的种植之中，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部分。
  以小见大，所见却无多。
  “完整的过程，是整个系统对大棚环境的监控，制造出最适合哈密瓜生长的环境，同时实施监控，按照逻辑和步骤，一步步完成整个种植期生长期和结果期，到最后采摘的过程，如今，我们人工种植，亩产只有四千斤左右，但在系统的控制下，可以进行高产生产，让亩产的价值达到六千斤甚至八千，同时提高质量，视线受益最大化，这也才是推广无人农业和科技农业的最大意义。”
  高婷婷满眼期待：“好幸运，我也是其中的见证者。”
  乔初染想说，自己更加幸运，能成为这个造福于人的实验的参与者。



第213章 修路

  结束了基地这边的工作，时间已过了中午。
  可能是沉浸其中，一时竟也没人觉得饥饿，待反应过来，方觉得饥肠辘辘，连在英伯家里煮饭的伯伯都忍不住从家里过来，看他们啥时候能回去吃饭。
  “好了，都先别讨论了，先回去吃午饭。”
  乔初染一声令下，立刻让还在热火朝天讨论的一群人停下来。
  这些都是未来农业的主力军，可得好好儿吃饭，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弄坏了身体。
  种子也播下去了，接下来都是系统的工作，大家到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着急得必须先放弃吃饭的事情，当下欢呼一声，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来，放在一边。
  “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快走，饿死我了。”
  高婷婷看着一群人生龙活虎的样子，觉得好笑，工作的时候，个个严肃深沉，眉头差点拧成疙瘩，结束工作了，好像就完全变了一个样，成了爱玩爱闹的大男孩。
  乔初染带着高婷婷往外走，瞧着一群人欢呼的样子笑道：“过两天你就适应了，他们一向很跳脱。”
  有人忍不住回头：“嫂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等下毁了我们在婷婷面前的形象。”
  乔初染还没说话呢，秦慕州昵过去一眼：“你们还有形象？”
  “……”秦哥你就仗着你有老婆了就不给我们点退路了吧？
  秦慕州可不管他们，拆台拆得毫不留情。
  高婷婷失笑，尽管只是短暂的见面，但也差不多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个性的人，觉得这样挺好的。
  倒是高焱走过来道：“其实我们也都是寻常人，工作的时候看着严肃，但平时也挺爱玩的。”
  高婷婷弯眼笑：“这样挺好的，劳逸结合嘛。”
  从基地走回英伯家里，其实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乔初染就跟秦慕州说了两句话，转头便见高婷婷跟高焱走在一块儿，聊得还挺开心的。
  两人都落在了后面，其中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盼着纪旻肩膀小声道：“我觉得高哥肯定对婷婷有点意思。”
  “我也觉得。”纪旻深以为然，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在省城，高哥还打算送婷婷回家来着现在人以来，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也是，高哥跟秦哥差不多的年纪，看看人家秦哥，都要结婚了，他肯定羡慕死了。”
  才刚这么一说，两人头上便被走在后面的陆衡给打了一巴掌，他声音淡淡提醒：“别乱说话。”
  陆衡瞥了一眼两人，“就说个话，你们还能八卦上头了，人女孩儿才刚来，就被你们八卦，还不算熟悉，别让人家尴尬。”
  两人回头看到乔初染在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乔初染的还朋友，嘿嘿笑了两声：“嫂子我们没恶意，以后不乱说话了。”
  乔初染失笑，看了一眼高婷婷那边，她跟髙焱正在正正儿八经地讨论着基地的事情，说的都是工作，以她对高婷婷的了解，至少现在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一路回到了英伯家里，乔初染也跟秦慕州一样，就地解决午饭了。
  她拉着高婷婷在自己旁边坐下来，两个女生的话题又渐渐脱离工作了，陆衡手里拿着两碗饭过来，将其中一碗给了高婷婷，而后不动声色坐下来。
  他一向是个非常绅士的人，平时偶尔也会帮别的人打饭，何况高婷婷今天刚来，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待高焱打了午饭回来，看到几人已经坐下来了，高婷婷身边没了自己的位置，只能遗憾坐到旁边去。
  一顿饭照常吃得欢快，厅堂的电视上，播放这午间的新闻。
  华中国际发布的关于他们在农业无人化领域上的一点进步。
  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杜司南一身神色的西装，面对镜头，满眼的自信：“我们的系统确实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定位系统，能达到一根头发丝的精确程度，按照目前的进度，相信年底会有很大的突破。”
  吃饭的一伙儿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都摇头，显然并不把华中国际口中的重大进步当做一回事。
  电视里，记者问杜司南：“据消息，北赢科技如今在南方，也在进行农业项目的无人化实验，杜总觉得华中国际能否比北赢科技更快有好消息？”
  杜司南满脸自信：“自然，华中国际的主页虽不是科技领域，但我们请到了相关方面的专家，在国外具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贺恩博士，有他的加入，会给我们非常大的助力。”
  桌上的人听到这儿，都意外了一下。
  作为同业者，自然听说过贺恩的名字，髙焱忍不住感叹：“倒没想到，华中国际能请到贺恩。”
  秦慕州摇摇头：“贺恩是福是祸说不定，除非杜司南能降服他。”
  虽然这么说，但这个消息，还是激起了一群人的动力：“既然杜司南这么说，那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桌上吃完饭又是一番讨论，放下碗筷，髙焱几人又去了基地那里。
  乔初染则带着高婷婷回自己家里收拾东西，高焱等人则回基地的回基地，去大棚的去大棚了。
  高婷婷东西确实蛮多的，光是收拾东西便收拾了大半个下午，待东西收拾好之后也差不多傍晚了，高婷婷是在乔家吃的晚饭。
  晚饭还没吃完，陆衡便找上门了。
  乔宗明热情打招呼：“小陆，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高婷婷也看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看着陆衡的眼睛，能发光。
  陆衡摇头：“不了，乔叔，我吃过了。”
  秦慕州扬眉看了他一眼：“有事？”
  陆衡悠然道：“什么时候回去，带我一程？”
  秦慕州道：“晚些，你再等等，要不给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回？”
  高婷婷听到这儿，立刻道：“陆老师回哪儿？”
  “我回镇上，住教室宿舍，现在开学了，周末要回去备课。”
  “这样啊，我等下也去镇上买点东西，要不我送陆老师吧？”
  乔初染瞧着好友兴致勃勃的样子，扬眉笑了笑，看向陆衡。
  陆衡笑意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高婷婷爽快应道，乔初染便说：“既然如此，陆老师要不再下桌坐坐，一会儿让婷婷带你过去。”
  如此陆衡便不再拒绝，陈梅已经拿了一副碗筷过来放在高婷婷的旁边。
  陆衡坐下，也只是跟着吃了一碗汤而已。
  饭后，太阳尚未落山，红艳艳的夕阳挂在天边，高婷婷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陆衡离开了五溪镇。
  乔初染倒也放心，见着两人离开了，与秦慕州携手朝着大棚那边走去，他们要进大棚看看今天播种下去的种子。
  却不知，此时，路上。
  高婷婷一边开车，一边跟陆衡聊天：“陆老师，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眼熟？”陆衡扬眉。
  高婷婷轻咳一声：“这话我不是在跟你搭讪啊，是真的觉得你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陆衡瞧着女孩咕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抵唇笑：“真的见过也不一定的，我就在你们大学隔壁的理工大学读书，以前经常去你们学校。”
  高婷婷心说，若是这样，她肯定记得像他这样的大帅哥啊，不过眼下也不能说，虽然她说的不是搭讪，坦坦荡荡的样子，但她这话真的是来搭讪的。
  两人当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便到镇上了。
  高婷婷是来买牙刷等生活用品的，镇上有个小超市，陆衡带她去买了，买完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两人从小超市出来之后，高婷婷则亲自将陆衡送到了五溪镇中学的校门口，
  这周，镇中学已经开学了，周六的晚上，也没有学生在里面，校园的操场上，倒是有几个老师在打篮球和打气排球。
  车子不能开进学校，高婷婷在校门口停了下来，没瞧见，因为自己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红车太引人注目，守门的大爷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陆衡问：“认得回去的路么？”
  高婷婷：“……”
  她虽然在清溪村迷路了，但也也是因为太久不来，有点忘记了，今天在村里自走了小半圈，还能不认路？
  而且她不要面子的么，怎么能这么问！
  陆衡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我把你带出来，总要保证你能平安回去，不然不好跟乔家交代。”
  高婷婷轻哼一声：“认得，陆老师放心吧！”
  陆衡笑着摇了摇头，开门下车，而后想起了什么，对车里的高婷婷道：“电话。”
  高婷婷愣了一下，便听得陆衡又报出了一串数字：“我的号码，微信同号，回到家乔家跟我说一声。”
  他这么说着，眼里又明显带了点揶揄的意思，高婷婷一下子看出来了，这还是怀疑她不太认路了啊！
  好气人哦。
  不过，就此收获陆老师的电话和微信，简直是送上门的福利啊，正中下怀。
  她刚才还想怎么能不动声色，看起来坦然且又无意的样子拿到陆老师的微信呢。
  高婷婷赶紧拿出手机，听着陆衡念了一遍，又记了下来，顺便还添加了陆衡的微信，而后美滋滋地掉头回去了。
  陆衡进了校门，守门的大爷许久不见他，很是热情：“陆老师回来啦？”
  陆衡点头：“回来了。”
  大爷满脸八卦：“刚才我瞧着送陆老师回来的是个姑娘家，陆老师交女朋友了？”
  陆衡轻咳一声：“嗯。”
  他只是应了这么一句，便进门了，没再多说。
  守门的大爷惊住了。
  哎哟，陆老师来了这么久，没见有个女朋友，这么一个暑假过去，连女朋友都有了，这事儿，等下要跟老伴说说，还想着介绍他们那在市里工作的外孙女来给他认识呢，真是赶不上了赶不上了。
  高婷婷自然没有认错路，她从清溪村出来，买了生活用品又松了陆衡回学校，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多小时，回到清溪村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
  停好车的时候，拿手机看了一眼，陆衡已经通过她微信好友的申请，高婷婷心情愉快得哼着歌，一边给陆衡发了一条信息。
  乔初染在地里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陈梅跟乔宗明，高婷婷问了一声，也没出门，在家里跟陈梅聊了会儿天。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秦慕州跟乔初染才从外面回来，因为高婷婷过来，乔初染没跟秦慕州去镇上，两个许久不见的好友，早早洗漱完之后窝在一张床上，说着未完的悄悄话。
  第二天一早，高婷婷跟乔初染去大棚里观察瓜苗的情况。
  当然，此时看不到什么变化。
  一个将近两亩的大棚是瓜苗的种植棚，乔初染介绍：“初次实验，现在还是先培育秧苗再后来再栽移，下一季，等技术再成熟一些，会直接播种，倚靠系统对整个空间的控制来做环境最优化，让种子直接生长从而省掉再栽培的工作。”
  高婷婷点头：“希望他们尽快成功。”
  乔初染笑了笑：“我觉得下一季应该可以了，现在种植下去的生育期只有九十天，等十一月底，就能收瓜。”
  高婷婷点头：“那我来的真是时候，再晚一点，就错过了这季最完整的过程。”
  “那边是什么。”高婷婷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区域。
  乔初染介绍：“这边是唐教授的培育的新苗，不同品种，到时候会分隔种植。”
  正说着话，便见门口传来响动的声音，唐教授手里拿着笔记本、头上戴着草帽便过来了。
  乔初染上前打招呼：“唐教授早上好。”
  唐教授见了她笑了笑：“小乔也这么早啊？”
  乔初染道：“我刚来一会儿，对了，这是高婷婷，我朋友，以后也是小组成员。”
  唐教授摘下眼镜，瞧了高婷婷一眼，语气赞赏：“能来我们这儿的，都了不起。”
  高婷婷抿唇失笑，唐教授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到外面在修路，你们准备动工了？”
  基地那边已经无需动用工人，乔初染自然拨出一部分工人来给清溪村修路，一部分给秦慕州，去镇上建房子，听到唐教授这么说，晓得他们已经开始了，便拉着高婷婷出去了。
  修路的事情，村长已经提前在村里说过，这等好事，大家自然没有异议，甚至还纷纷表示，没钱的便出力，到时候，肯定每家每户都出点劳动力，来配合帮忙修路。
  这大早上的，乔初染刚从家里出来，已见到村长带着人在清扫路上的垃圾。
  这会儿，村外一车一车地运来沙子水泥和石渣，倒在了原本的路边。
  挖掘机和推土机都准备工作了，机器的声音吵吵闹闹的，正从大棚周边的通道上铺路和开路，到时候将一路通道村外。
  村民们推着自家的高轮车来帮忙，人说话的声音，机器工作的声音，清溪村一片热火朝天。
  村长跟赵诚明在在旁边指导，看到乔初染过来，都朝她走了过来。
  “姐，我们准备动工了。”赵诚明晓得一口大白牙。
  乔初染失笑：“村里的事情，这几天辛苦你了。”
  赵诚明现在正是满腔热情的时候，哪里会觉得辛苦，甚至已经想要了，修好路便鼓动大家改变乡村风貌的办法。
  乔初染带着他走过去，跟负责的师傅说了几句话，提了一些修路时候的细节问题。
  到底不是行家，她只能从村里人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接下来的事情，主要是村长和赵诚明来协调。
  此后，高婷婷正式进入基地，与髙焱等人一块儿工作。
  交给她负责的事情，大部分是数据的录入和记录，她上手非常快，而乔初染则放心地回农经社上班。
  彼时，经过几天的新社长候选人的考察，一匹人数为十人的候选人，已经产生并公布了出来，只等待为期一周的时间进行投票和统计，便能最终确认新社长的人选。



第214章 万众瞩目

  一共有七个候选人，其中便包括周磊。
  候选人名单公开公布五个工作日，之后若是没有问题便开始投票，产生最终的人选，再公布名单，若是没有异议，则产生新的社长。
  如今已是名单公布的时间，而周磊是这七个人之中，唯一在五溪镇农经社任职过的，社里的人自然将票全部投给了她。
  当然，他的声望也大，镇上其他的人对于他来五溪镇之后的工作也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名单还没有出来，但对于周磊当选的事情，却有着十足的自信。
  新社长的工作在继续着，村里的路在修着，而五溪镇的工作，也依旧在进行。
  因为新社长还没有产生，秦慕州依然在代理，但因为有心放手，他虽说挂着代理的名头，手上的大部分工作，却都交了出去。
  周磊这段时间，也是忙得没脾气，连自己在镇上修筑房子的事情都要被推迟了。
  秦慕州便大方地表示，到时候帮着他一并进行。
  而乔初染前段时间，与陈丽萍的合作，在新的一周也逐渐开展了起来。
  先前为陈丽萍做的热度推广，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的知名度也因此扩大，频频获得官方的认可。
  而在农经社跟乔初染谈话过后，后面的几天，她又重新拍摄了一组照片出来，主角是家里亲戚的两个小孩，穿着织锦做成的服饰，在田野之中的写真，比起上一组爷爷奶奶带来的“细水长流”之感，孩子的这组写真更加活泼灵动，前面的热度还没有消散，她趁着时间，高质量出产，一时又引起了官方的关注，各路媒体的采访屡屡不断。
  而官方媒体则借势宣传了一波织锦，陈丽萍的名气随之更大，甚至有考虑，让她做形象大使。
  于是，趁此机会，在乔初染的带领之下，织锦坊与陈丽萍的第二次合作到来。
  两人共同拍摄了一组古香古色的视频，以陈丽萍为主角，做了一个小短剧，呈现了产生过程，前前后后的拍摄，加起来便花费了一周多的时间。
  视频里，陈丽萍穿着古香古色的衣服，眉目灵动，宛若大山里走出来的精灵，一针一线之间，演绎完美。
  故事感充斥着画面感，带着民族野性的、淳朴的、浪漫的美，让人眼前一新。
  视频一经发布，便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在桂省，乃至全国的非物质文化领域都引起了不少的震动，乔初染这一则视频一出来，当即便上了热门话题，连着挂了两天，更被国家官媒点明赞扬。
  ——“以最喜闻乐见的方式，传达出了我国传统文化的美。”
  这是最中肯的评价，视频直接上了晚间的电视新闻，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钟的镜头展现在新闻之中，但当日，只要五溪镇上看新闻的人，都晓得，那十来秒钟的视频里，展现的背景是五溪镇的，那个姑娘，也是五溪镇的人。
  这事儿，镇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而今年以来，五溪镇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频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如今，正渐渐成为朝阳县发展的重镇。
  让人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是，这一则视频在网上传播两日之后，县里来了电话：“省里相关部门要亲自来五溪镇和织锦坊考察，就这两天的时间，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一则通知，先是到了镇长那边，而后镇长便直接找上了农经社。
  “我估摸着县里的意思是，到时候，是让我们尽量将五溪镇的特色展现出来，省里来的人，重点是参观织锦坊的项目，还有如今横山村竹编合作社、桐木村的猕猴桃产业的发展状况，还有你们清溪村，尤其是慕州啊，你身份特殊，到时候要重点接待。”
  秦慕州先前在网上闹出了这么大的轰动，早就引起了桂省的注意，这次来，一半是为了织锦坊，一半则是为了秦慕州。
  秦慕州自然晓得其中了关系，郑重点头：“我会配合。”
  镇长最是放心不过：“还有小乔，你今年以来，倚靠网络大量发展和展现我们五溪镇，省里的人对这个新生的产业，非常重视，这次来的人中，据说有一个，非常喜欢用这种新兴的方式来达到传播的作用，到时候应该会让你跟着，也会跟你了解相关情况。”
  乔初染也点头应了下来。
  消息来得突然，这通知刚下来，不到两天的时间，挂着省里车牌的两辆车子，便开来了五溪镇。
  陪同前来的，还有本市和朝阳县的人，甚至连副县长都跟着过来了。
  负责接待的，除了镇长和他安排的人，还有秦慕州和农经社的几个人。
  对方一行十来个人，可谓浩浩荡荡，一来，首先去的便是织锦坊，袁昊早便接到通知了，也做了一些安排，展厅里还放着不少成品和样品，今天，织锦工艺最好的外婆刚好也在，她听得懂普通话，一些问题，还得她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回答，索性外婆也没有任何怯场，应付得游刃有余。
  这一批十来个人的的队伍里，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跟外婆短暂地交流之后，便对跟着身边的袁昊道：“我们现在在做工艺大师名单的申报，老人家有资历、有技术，如今还在你们织锦坊传授手艺，是符合条件的，不如帮老人家申报一个，到时候不管得不得，至少咱们五溪镇，有这么一位人物。”
  袁昊先前倒没想过这个事，此时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显然是非常看重五溪镇织锦坊的意思，当即应了下来。
  莫说五溪镇上没有出过这样的艺术大师，连整个朝阳县都没有，若是当真能出一位，哪怕只是申报的名单，也是一件好事，当即各人都将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
  外婆倒是不在意这些，也从未想过，做了简单的解说和演示之后，便带着织锦坊的女工，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离开了织锦坊，按照安排，便去了横山村的竹编合作社。
  如今，竹编合作已经发展成为横山村一个成熟的产业，这边出产的竹编产品样式丰富、形状优美、品质也好、销路已经越来越广，奚溪甚至已经联动到了东南亚和南亚那边的销路，现在出产的竹编产品，几乎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连带着镇上的物流，也忙碌了起来。
  而如今，奚溪已经开始投入横山村百香果的种植之中，前段时间，因为秦慕州的新闻，不仅横山村的百香果种植引来了投资人的考察，且如今听奚溪的意思，对方愿意投资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便是桐木村的猕猴桃种植，投资方也更加上心，直接换掉了当初那个有些傲慢和怠慢的负责人，换了个专业的人士，如今已经驻留在桐木村，资金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好了，乡民们已经将土地都整理出来，便等合适过段时间，种植下去。
  甚至，他们还打算投资桐木村到五溪镇县道上大路的修建，从基本上解决交通的问题。
  在其他的村庄，有邻市过来考察的人，还有大学生返乡创业的。
  不少投资商似乎都看向了五溪镇这块香饽饽，纷纷进入投资的行业之中。
  便是寺山村，也开始进行了规模的辣椒种植，并打算建立一个加工厂，专门加工生产本地特色的辣椒酱，激活资源。
  下午，一行十来人，才进入了清溪村，所见所看，自然是乔初染早早便被新闻报道的大棚。
  但这会儿，大棚还没有进行植株栽移，瓜苗的培育大棚里，也只看得到一片片绿油油的，已经长出来的新苗，其他的看上去，跟普通的瓜棚没有什么区域，一群人进去看了一眼，问的都是一些寻常的问题，诸如乔初染的大棚一共有多少亩，瓜苗一共有多少株，何时栽培何时收获之类的问题，预算能收获多少产量之类。
  可能是没有见过无人生产的过程，又因为仪器收得好，他们竟也看不出大棚里的门道。
  直到发现了矗立在河边的那一栋高层建筑，这才了解了这个产业落定清溪村的状况。
  当时只从新闻上了解北赢科技投资朝阳县的只言片语，如今看到这个东西，一行人眼里尽是兴奋。
  “这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发展起来。”
  为首的负责人给了肯定的评价：“你们应当早些申报，我回去之后，我将具体情况与相关的部门汇报，争取给你们提供更多的支持，我们不但要做到，后面还要做得更好。”
  秦慕州跟乔初染对视一眼，瞧着对方的态度，心里却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的确是不止步于一个小小的果园种植而已，未来，确实会做得更好、更大。
  而此时，观望着他们的态度，或许对于下一步的工作，会提供更大的助力。
  或许因为事先不晓得清溪村这里，不仅仅只是乔初染的哈密瓜产业，如今更多了些别的东西，这后面大半天的时间，一群人都留在了清溪村，跟秦慕州等人一道商谈关于无人农业的事情。
  对其余村落的考察，都暂时停了下来。
  直到暮色将至，他们才离开五溪镇。
  而正如镇长说的，随着直播的发展，如今不少宣传类领域，都开始关注起了直播和短视频。
  乔初染作为整个桂省较早踏入这个行业，且名气比较好，名声比较高，文化倾向比较明显的人，确实受到了多方的关注，当天也有人与她谈论关于如何以直播带动朝阳县甚至桂省发展的事情。
  乔初染心中自有见地，说起来亦头头是道。
  当天这一场视察结束之后，第二天便出了新闻报道，桂省的日报以将近一个版面的篇幅，报道了此次桂省的相关人员视察五溪镇的情况，将五溪镇当成一个典型模式来报道了出来。
  不但传统媒体有报道，新媒体上也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国内多家官方媒体也报道这个事情。
  一时间，五溪镇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地方。
  当然，关于秦慕州在五溪镇开展无人化种植的事情，尚未报道出去。
  昨日，秦慕州与他们达成了共识，目前不做任何公开的报道，先压下消息，等最终成功的时候，再以成果展现的形式，直接播报出来。
  这正符合他们的意思，虽则如此，没有官方的报道，但内部的官方批示，却随着这一次的视察，层层下达，仅过了三天的时间，市里的一批人，再次前来五溪镇。
  一般的老百姓或许看不出来，但相关的人，却都看得到，未来，五溪镇必定成为各项政策和福利最先到达的地方，这一方穷乡僻壤的老百姓，终于要掀开另一片天地。
  而桂省对直播在助农领域，也开启了相关优惠活动，生活节、消费节之类的造势渐渐提上了日程，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将乔初染当成宝和突破口，打算借助她现下的名气和名声，从乡镇发展出来，渐渐带动起其他行业和领域的产品销售。
  周磊耸耸肩：“我们五溪镇跟朝阳县的人手都不够用，这么规划下去，小乔这忙得，得要成陀螺。”
  乔初染失笑：“忙点便忙点，如今看来，丽萍和小美的名声都渐渐起来了，我打算也更深入培养她们，打造一批能为我们五溪镇、朝阳县所用的网红。”
  周磊眼前一亮。
  而后便听得乔初染拿出了手机继续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月以来，直播行业和短视频明显火了起来，传播也非常快。”
  周磊自然发现了，听着乔初染有所打算的意思，便静听下文。
  乔初染也不卖关子：“其实我觉得，加入我们农经社的农户，若是他们愿意的话，都可以加入这个行列，你有没有想过，组织他们学习如何使用这个东西，自主传播？”
  周磊稍稍凝思。
  乔初染便道：“如今，各界的目光都在我们五溪镇上，不少投资者也在观望，五溪镇各项都在发展，最迟明年年底，高速公路便能建成，到时候南北联通，东西交融，五溪镇说是作为一个集散中心都不为过，且各个村都开始有意识形成自己的产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如今大家对五溪镇的关注，来一场病毒式的传播，至少肯定是有效果的。”
  周磊担心：“农户们不懂这个，我担心最后传出来的东西，反倒适得其反，尤其他们刚刚接触这个东西，恐怕自身便不太适应。”
  乔初染笑了：“有农经社在，可以传授一些经验和方式，而且，我觉得你倒也不必担心他们适不适应的问题，这种事情相互影响，只要有一个人去做，开了个头，剩下的人，便会纷纷效仿。”
  周磊自然是认同的，就是担心乔初染时间安排不过来。
  乔初染一派轻松：“如今时间倒是够的，这事儿再不提上日程，后面恐怕真的不够的。”
  既然如此，周磊当下便决定道：“好，既然你都开口了，这是我会跟农户们传达下去，你做好准备就是。”
  乔初染自然应下来，不过周磊还是担心，隐晦道：“我更担心的是，他们消费你。”
  他们说的是谁，彼此心里都清楚。
  乔初染轻笑了一声，显然心中自有章程：“这个问题，你大可放心，我也很爱惜自己羽毛，我尽我所能，献一份薄力，能得双赢更好，若是不能，这个合作，根本也不能进行下去。”
  听到乔初染这么一说，周磊便放心了。



第215章 实时监控、无人种植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九月份转眼间便过去了大半，瓜棚里的瓜苗已在茁壮成长着，眼看着就能栽移了。
  高婷婷感觉自己似乎还没有经历过工作转变而需要的适应的过程，便已亲眼见证着无人机器从松土到处理整个大棚前期土壤情况的过程。
  她的适应能力非常强，不过来了一周多的时间，如今对于控台的各项操作和不少数据都已经十分明了，说得头头是道。
  当然，主要仰仗的还是基地里，大家的帮助。
  高婷婷甚至有些感叹，她才来了半个月，感觉跟这些人已经认识了半辈子似的，这是她毕业之后，工作最开心的时候。
  “这下，我妈没话说我了，反正我是不愿意回去了，跟你在这乡下，惬意悠然，一起养老。”
  乔初染无语，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高婷婷的父母并不同意高婷婷来五溪镇，但拗不过她的脾气，就等着她在这儿受不了了再回去。
  “那你自己养老吧，我跟我们家秦先生过神仙日子去。”乔初染调笑。
  高婷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冲过去作势要来掐乔初染：“乔染染你变了！你敢笑话我是单身狗是吧！”
  乔初染哈哈哈大笑躲着高婷婷，两人笑闹作一团，陈梅从门外进来，便见到两人玩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多大的孩子了还闹着。”
  她说是这么说，但面上是高兴的，从前孩子们读书的读书，出去工作的出去工作，家里多的是她跟乔奶奶吵架的声音，哪里像现在这样热闹和开心。
  而这一天，正是大棚植株的时候，乔初染跟高婷婷用过早餐之后，便出发往基地里去。
  到的时候，秦慕州已经带着髙焱他们在里面观察显示屏上显示的情况。
  当然，今日栽移的工作，亦是无须人工操作的，全部经由无人机械完成。
  大棚里的无人机、摄像头，以实时图传技术，将操作逻辑传回云控中心，云控中心对守候在旁边的无人驾驶小型运输车辆发出操作的指令，将秧苗运送到另一座大棚之中，等候在里面的种植机器随着摄像头拍摄到的图像，接收到来自云控中心的指令，将运输车上的植株快速取下来，栽培进土壤之中。
  负责进行这项种植的，是悬挂在大棚的架子上，可伸缩的小型钢爪，将来，等哈密瓜成熟，它们也将由如今的栽培工具，变成采摘工具，不但负责种植和采摘，哈密瓜在生育期过程中摘叶、挂藤等事情，都可以完成。
  机器操作非常快，瓜苗一株一株种下去，一个两亩的大棚，前后费时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能完工。
  云控中心，大家看着大棚一个一个被种下瓜苗。
  秦慕州摇头道：“二十多分钟还是太长了，时间还可以再缩短。”
  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还得再加快速度，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乔初染在旁边看着，不禁失笑。
  相比于人工来说，机械操作的效率，已经不知道比人工高出了多少倍。
  若是人工来种植这么一个两亩多的大棚，可能需要半天，甚至更多的时间，但如今只在二十分钟之内，便完成了从移取植株到播种完成的时间，半天四个小时，能完成十几个大棚的种植。
  “总要慢慢来，一口还吃不下个胖子，现在才第一轮尝试，对于人工而言，我看二十分钟已经不错了。”
  大家不免笑起来：“嫂子，你对我们要求太低了。”
  乔初染失笑，“我对你们的要求可不低，但也得一步一步来。”
  众人失笑，但看着屏幕，关注着其中的细节，也当场跟秦慕州再次讨论了起来。
  这段时间，村里在施工，对主干道路进行硬化，而为了方便机械工作，大棚之间也进行的道路的硬化。
  主干道大约三米宽，而小道仅有一米多，汽车是无法通行的，但经过特色改装的运输机械却来往通行无碍。
  而今，数个运输机械，在育苗大棚和瓜棚里来回穿梭，一派忙碌的景象。
  大棚的上空，还有数个无人机在飞行，实时监控地面上的情况。
  清溪村的旱地，便在村后从山脚下延伸出来的几千亩区域，乔初染即便改造成了育瓜的大棚，但也没有做阻碍，硬化之后的道路也让村民自有通行。
  她这边热热闹闹的，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从菜地里出行回来的人，不少人也会走在这些道路上，无人化基地今日虽在工作，但并没有告知村民不能靠近，所以这会儿路上还有人走路，但瞧见那无人操控的机器来回穿梭，还是新奇得瞪大了眼。
  当然，也有人担心这东西失控了会撞上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过去，愣在原地。
  乔初染自然看见了，正想让机械提醒他们可以通行的时候，便见村里一条土狗冲上的道路。
  正在工作的运输机械碰见了，及时作出避让。
  土狗不通人性，就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机器则顺利绕开土狗，继续前行。
  其中识别的时间，人眼几乎看不出来机械云星有何停顿之处，很是顺利。
  乔初染不免感叹一声：“障碍识别和反应都不错。”
  “那当然，嫂子，这东西，可是我们在北城的时候就已经研究出来的，实验了五千字，万无一失。”
  秦慕州瞧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扬眉道：“还得意上了，障碍传感识别现在还得提供，认得狗认得人，太过灵敏也不行，一只飞蚁都能催停机器你还挺自豪？”
  年轻人立刻闭嘴了，乔初染失笑。
  但却也知晓，这是秦慕州最为看重的地方。
  但经此过程，路上的人也瞧出了这机械的厉害之处，那人也敢于走过去，一回到村里，便跟路上的人嚷嚷这乔初染大棚里边的机器有多么神奇厉害。
  “没人操作的，就这样走来走去，还会认人，可神了！”
  大伙儿原本也不太晓得这个，就是知道乔初染的瓜准备栽培了，这会儿听到这话，没事的都忍不住往大棚那边去瞧热闹，或者看在自家的楼房上看。
  目前，桂省相关部门的人，已经知晓清溪村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工程，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知晓今日是植株栽培的日子，省城也派了人下来，观看完了这一场场栽培的过程。
  当然，他们虽然关注这个项目的进展，但却没有插手的能力，甚至在看完这一些列栽培的过程之后，内心只觉得热血沸腾。
  想着如何能给秦慕州这边，提供更多的支持。
  “后面，一些列的操作，全部都不需要人工？”他们仍旧不敢相信，听着秦慕州等人看着屏幕，滔滔不绝的讨论，大半其实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能问出眼睛看到的一些东西，再次跟秦慕州确认。
  秦慕州低笑了一声：“不需要。”
  他指着云控中心西面的高墙：“这面墙上，一共有36个显示器，可以实时显示通接收各种设备、各类传感器和摄像头上传的大棚内土壤、农业气象、空气温度与湿度、作物长势、病虫草害预警等信息，同时也可以完整呈现每一台农机设备的作业状态、作业数据、卫星定位、作业轨迹等信息，所有以来人工技术来完成的项目，都成为可检测的数据，用来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农业操作。”
  “我明白了。”对方眼里带着光，眼神里都是期待：“我们会继续和你们这边保持联络，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全力协助，另外，省里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在我来之前，让我转告你们，尽管放手去做，桂省一定提供全力的支持。”
  秦慕州客气：“感谢。”
  何止桂省在关注这个项目呢，华国农业科学技术最高院早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传达了指示下来，昨天下午，刚刚通过网络，在云科技中心，与秦慕州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其中，便有人是当年支持秦慕州做那个项目的师长。
  到了下午，所有大棚，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植株的栽培。
  而关于清溪村里，乔初染大棚里没人操作的机器在路上行驶的事情，也已经在村里传遍了，甚至不少人都拍了照下来。
  后来秦慕州知晓了之后，让人过来提醒，暂时不要把照片传出去。
  村民们能有只能手机的不多，何况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自然也不会外泄，就是新奇。
  秦慕州下午的时候，将省城来的人送走。
  但就这么两周的时间里，清溪村内不知已经迎来了多少人视察，清溪村的村民们原先看着还觉得好奇，但如今看着外人开车进来，也觉得寻寻常常，没了多少好奇和新奇的心思。
  倒是不知哪天，是谁看到了，说来的那个人，在桂省台的电视新闻上见过，是某个大人物的名字，村里这才慢慢传开了。
  “这么个大人物，都是来看染染家大棚的啊？”
  “可不是，我也跟我那在外面打工的孩子问过了，说是这是引起重视，咱们村出头的日子来了!”
  “那染染这是大本事！”
  “可不是，我现在想想，觉得咱们当初把土地拿出来，给染染种瓜，真是老天开眼，让我做出的最聪明的决定，有这么大的关注，何愁后面咱们村发展不好呐？”
  “就是就是！”
  “我还想这问染染明年会不会再扩大呢，再把地给她种就好了，反正我那地种玉米都不值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哎哟，我现在都要盼着染染也能把咱们的水田给承包下来了，让我也开始享享清福！”
  村里一户人家，水田旱地加起来，少的也有八九亩，若是按照染染这承包的价格，一年能有好几万块钱，比出去打工都赚钱，租个一两年，都能起个楼房了！
  村里私底下的议论，乔初染偶然听过。
  想当初刚刚打算承包土地的时候，大家心里的怀疑，到了如今的全力支持，好似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但好像也只是两三个月而已。
  尤其，大家似乎意识到了，清溪村的变化来了。
  “你之前给大家看的电影，倒也不算白看。”乔初染对赵诚明道：“至少从前大家觉得，清溪村里的人，一辈子就是这样，种田种地，如今，已经有人敢想象，现在的清溪村，未必没有机会变得像电影里展现的那样，变得越来越好。我觉得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大家渐渐改变观念的机会。
  赵诚明道：“我这段时间，也在跟村长说这个事情呢，现在路修好了，我们关于村落改造的申报书已经呈报上去了，姐，我觉得现在可以慢慢培养村民们的意识，处理村里乱扔垃圾，乱倒垃圾的乱象，你觉得呢？”
  赵诚明如今已非常有信心，也觉得到了合适的时机。
  两人走在路上，村里的露面硬化已经完成了，建筑废材基本已经处理好，但这几天下来，路上还是能看到不少乱丢弃的垃圾。
  长年累月积累成的习惯，让大家没有改变的意识，乔初染想了想道：“确实是，观念改变和培养需要的时间更多，现在确实也不早了。”
  得到乔初染的肯定，赵诚明心里越发认定：“时间多没关系，我现在最有的就是时间了，这事儿我来。”
  乔初染扬眉：“听你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赵诚明笑得咧出一口大白牙：“那当然，这事儿我想了好久。”
  村里的事情，乔初染不插手，当然，她也不适合插手，只是赵诚明喜欢拿一些事情来跟她商量，她才从自身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和意见。
  诚如赵诚明所言的那样，他决定了做这件事，便毫不犹豫地开展，第二日，便组织了村里各姓氏家族里比较有声望的叔叔伯伯，召开会议，商议如何提升清溪村容貌的事情。
  他是善于做多手准备，潜移默化的，既要从村里的长辈们入手，也要从村民之中入手，隔了两日，村里便召开了“最美家园”评选大赛的通知。



第216章 新社长、云游

  而这么些日子下来之后，直至九月底，农经社新的社长，终于上任。
  毫无意外，正是周磊。
  九月底的一天，在十一假之前，周磊正式上任，而秦慕州也彻底卸下五溪镇代理村长的工作，将所有权利交接给了周磊。
  主任语重心长地拍着秦慕州的肩膀：“慕州，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们五溪镇，对我们农经社的帮助，日后虽然不在了，我代表大家，住你走得越来越远，发展也越来越好。”
  秦慕州笑应：“多洗主任。”
  主任轻叹了一声，是不舍，也是祝福，拍着秦慕州的肩膀，终不知还能说什么。
  大家都挺舍不得秦慕州的，趁着下班了，都围在一起，“秦哥以后要记得回来看看啊，很近的，都在镇上。”
  “是啊，我感觉我才来了没多久，秦哥就走了，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
  秦慕州无奈失笑：“以后来这儿的机会多的是。”
  众人想起什么来，揶揄地看了一眼秦慕州身边的乔初染，笑道：“对哦，染姐还在这儿呢，秦哥肯定回来。”
  “害！咱们社里唯一一对情侣，以前觉得狗粮噎嗓子现在好了，想吃都没有了！”
  “哈哈哈你这个受虐狂！”
  众人哄笑道：“可拉倒吧，秦哥以后不在咱们这儿上班了，可就没有办公室恋情的顾忌了，狗粮会比从前更猛的！前方高能做好准备了柠檬精们！”
  秦慕州没有否认，也没阻挡他们开玩笑，而后才拍着一个男生的肩膀：“你们好好做，争取下个月的龙城展销会上，能一鸣惊人。”
  龙城展销会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便是下个月的二十号，为期三日，这段时间，大家一致在为了这个事忙碌，此时都干劲满满，信心十足：“放心，秦哥到时候看我们的！”
  “到时候秦哥会去吧？”
  “笨啊，染姐去，秦哥当然会去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乔初染被打趣的次数多了，这会儿听到这种话，早就麻木得连脸红耳热都不会了，反正大家都知道，她跟秦慕州的感情好。
  就是周磊的感触很深。
  等秦慕州从人群里脱身之后，两人方回到社长的办公室。
  他摇头道：“说实话，我当初跟你差不多时候来，从没想过，也就这么点时间里，我现在能坐在这张椅子上。”
  周磊知道，他能走到今日，其中大部分都是秦慕州推动的。
  秦慕州道：“我一开始来五溪镇的目的很明确，莫贵远不行，五溪镇对我而言很重要，我能让他坐一年，是因为我我们初来找到，强龙也不可不压下地头蛇，如今，莫贵远走到今天，是他咎由自取，而别的人坐这个位置，我不放心，必须是你。”
  周磊心中动容，但嗤了一声：“话说得这么好听，哎我现在可算知道了，你这一年多总是奴役我做什么，现在说的冠冕堂皇，还不都是因为舍不得小乔辛苦。”
  要说合适，还是乔初染这个五溪镇本地人更合适这个位置，但周磊也知道，一来秦慕州自己身份特殊，乔初染是他未婚妻，不合适，二来也是他却是不舍得将乔初染放在这个位置上，将来难以脱身。
  不过，不管怎么说，秦慕州既然将他推上来了，他自然要好好施展一番。
  秦慕州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我不否认。”
  周磊：“……”
  了解到一些事情真相的周磊明白，秦慕州将五溪镇交到他的手上，是希望他能沿着他们当初既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而这，也正是他想要施展的所在。
  嘴上虽然吐槽着，但周磊心中却无比坚定，“兄弟，放心，五溪镇会发展得比我们想象的都好。”
  何况，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风声，不久之后，一大批针对乡村发展的举措，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两人大男人，着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秦慕州只跟周磊说了几句话，便拿起收拾好的东西，趁着下班时间离开了。
  周磊站在窗前，瞧着秦慕州跟乔初染在夕阳中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可真是羡慕老秦呢。
  一转头，便见到尚未离开的王丽丽，也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一转头，看到周磊，愣了一下，但客气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便下楼去了。
  九月过后，便是一个长达一周的小长假，但其实，不论是乔初染还是秦慕州，都没有周末或者假日可言。
  趁着假期，乔初染已经受到了桂省多家企业的邀请，请她前去直播。
  龙城的螺蛳粉、某县城的土特产销售中心，林城的景区甚至还邀请她去直播游玩。
  还有其他县市的农经社，请求她假后便去传授经验，或许是如今直播已经渐渐显示出它的传播优势，又或者是五溪镇这个成功的经验走在前头，各地的农经社都开始重视起来，甚至还打算效仿五溪镇，制造网红，利用直播和短视频等技术来扩大宣传和影响力。
  而他们首先想到的求助的，自然是乔初染这个桂省人。
  这么一条一条安排下来，乔初染这几天的假期，也差不多安排满了。
  而在假期的前一天，她便已经抛下了自己的男朋友，出发前去林城，为第二日小长假的第一天做直播的准备。
  林城是桂省的山水名城，文化之城，也是整个桂省旅游的名片。
  知名度早已全国皆知，按理说，无须再借助乔初染的名气来扩大宣传了。
  但是，这些年来，旅游业的发展，却始终停滞不前，没有拓展出更好的空间，发展早、起步早、知名度高，反倒成为了限制游客回头的因素之一，邀请乔初染过来，便想着让她以新鲜一些的方式，旧物新传。
  乔初染自然不负众望，当下便规划出了一条为期两天的旅行路线。
  第一日是游人最多的时间，她规划的游玩路线仅在市区，直播登山、划船、逛古城，吃美食。
  毕竟是山水名城，从小学课本里便被传颂过来的，广为人知。
  又是假期第一天，人多得看不过来，各大公园，都是人头，连围观她直播的人都不少。
  但乔初染自有小众又能一览林城特色的路线。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林城了，对这边也算熟悉，玩起来，更是自得其乐。
  九点钟，可能大家都还趁着长假的第一天在睡懒觉，她便已经开了直播。
  “当当当当！为了与山水文化名城的气韵相搭配，我今天穿上了汉服。”乔初染一出现在镜头里，便是身穿一袭唐制抹胸襦裙汉服的形象，头发做成了双环髻，更显得灵动可爱，娇俏动人。
  这次直播，是工作性质的，旁边有专门提醒的人，乔初染这一次出现，直播间的弹幕便疯狂乱飞。
  “啊啊啊啊第一次见姐姐穿汉服，好喜欢！”
  “好可爱！”
  “小仙女本仙了！”
  “同款汉服！不行我要起来，我也要去穿起我的仙女袍！”
  郁知意瞧着弹幕的内容，失笑不已，但还是带上了粉丝们，开始假期云游的第一站。
  乘船游江，以最好的方式，游览林城如诗如画的山水。
  一条江流，从南至北几十公里，风景却十分美。
  没有什么能比乘船游江更能关上山水名城的之美的方式，而她选择的这个路段，也是经过规划的，沿着名人墨客留下的足迹一路前行。
  直播不过十分钟，船行不过饶过两个山头，直播间的人数，便已经翻了一倍。
  弹幕自然也是多的。
  乔初染道：“我来林城许多次，这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游玩，挺新鲜的，当然，也更好玩一点，接下来要做个小活动，大家发弹幕，随机截图哦，送一次全城通玩的门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看看谁是幸运儿。”
  她这么一说，直播间的弹幕都差点直接将她淹没了。
  乔初染笑声不止，“做好准备啊，我要倒计时了，十、九、八、七……三、二、一！截图！”
  页面上截到的刚好是五个弹幕，此时船已经游至一处码头，乔初染笑意嫣然：“恭喜这五个小伙伴，等下记得后台联系，通票的时间在一年之内都有效，期待下次与你们在林城相遇。”
  直播间里的弹幕皆是一片尖叫，还有人嚷着乔初染再多来几次活动。
  既然是做旅游直播的，为了留住观众，主办方和乔初染都商量好了优惠活动，当下便笑道：“先不要着急，今天的优惠还有很多，我们等下在下一处码头先下船，去吃午饭，带大家去看林城特产，看看谁能成为下一批获得特产大礼箱的幸运儿，记住，不是大礼包，是大礼箱，多大的箱子，请看看自己家里二十二寸的行李箱，礼包精选，都是我喜欢吃的特产哦，不止如此哦，古城游玩，还有纪念品礼包，跟我来~”
  原先在预告直播的时候，乔初染便说了到时候有优惠大礼，但并没有详说，大家当时好像都不是特别在意，但如今晓得优惠大礼，竟然是如此，当下涌进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增增增地往上涨。
  直播间里出现了多次的卡顿。
  当然，林城作为桂省的山水名城，也算是桂省旅游的招牌和门面。
  趁着十一长假，乔初染直播云游，赠送游行大礼包的也以“乔染染带你游林城”的热门话题，挂在了社交媒体的头条上。
  虽然第一天是出游的高峰期，但其实，全国十几亿观众，宅在家中的便有不少人。
  显然，话题是早已安排好的，居高不下，网友的讨论也十分热烈。
  但也有褒贬不一，其实主要还是说林城的旅游资源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治理不太规范，让人去了第一次之后，很难再生去第二次的想法。
  乔初染当夜回去之后，复盘了当日的直播内容，自然注意上了这些东西。
  甚至还发现了不少对她不满的评论。
  “都是骗子，我也去过林城，事实上真的没有她直播说的那么好。”
  “乔染染现在很缺钱么，她男朋友不是秦慕州么，怎么连这种直播都接？”
  “割韭菜的刀也太锋利了，不敢苟同，感觉她失去了初心，不是从前那个乔染染了。”
  诸如此类的评论不少，乔初染视而不见。
  但她的粉丝护着她，自然不愿意看到她这样被人误解。
  “染染是来做直播的，推荐我们去玩，你说的那些景区不好的客观因素，她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不过，既然她播了，被发现了，相信会起到提醒的作用。”
  “就算她男朋友是秦慕州，那也是秦慕州，难道染染男朋友是大总裁，她就必须依靠男朋友，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么，说这话的，不能理解您的脑回路。”
  “姐姐的初心是什么，她从前表表示过了，她只想推广自己喜欢的东西跟人分享，若是能为家乡多做贡献，也不介意展现更多家乡的东西，乔染染始终是那个乔染染，我觉得她没变。”
  每一次乔初染的相关话题在社交网络上出现，必然都是伴随着争议的。
  当然，也会有不少黑粉，趁机给她制造不少黑料。
  乔初染现在已经能非常从容应对，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心中目标明晰，也始终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万千网友的嘴管不住，但她能管好自己的事情，做到不愧于人不愧己，
  尽管网上有不少争论，但她这次的直播，是官方的直播，总而言之，不和谐的声音比较少。
  就在大家褒贬不一的时候，她已经在为第二日的直播反复确认细节，跟主办方敲定内容，直至深夜。
  这一晚、复盘，再次确认了第二日的内容之后，以是将近凌晨三点。
  休息的时间不多，第二天早上六点，便要从市区出发前往一个多小时车程外的小县城。
  乔初染在路上，只眯了半个小时，待主办方的人来了之后，又繁复确认一些东西。
  但早上九点钟，当她出现在镜头面前，依然是一个小仙女。
  这一日，她带着网友以民宿游为主题，一路畅游林城南部这个闻名全国、甚至全世界，来林城不可不去的一座小县城。



第217章 短暂的悠闲

  这两年，小县城的民宿发展得如火如荼，各种各样风格的民宿，或在山水之畔尽揽风光，或极具建筑的设计感，或经由旧房子改造而成带着独一无二的怀旧情怀，或坐落在巨大的花园之中，充满了情调，更是旅拍打卡的好地方。
  这些民宿，俨然已经成为与当地自然风光几乎可相提并论的旅游资源。
  林城在山水之外，民宿更成为了一种不亚于山水资源的游玩方式。
  但这种游玩方式，如今并不算大火，她这么以直播的方式直观的展现出来，便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清新的环境、清新的建筑、清新的风格、清新的拍照都瞬间抓住了年轻人们的眼球。
  “我去！没想到林城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哇哇哇星空木屋，好美好有意境！”
  “我就喜欢这种老房子改造的民宿，复古风，拍照我能玩一天，啊不，我能玩三四五天！”
  “又找到了一个一个去旅拍的地方，婚纱照选址又多了一个！”
  “请问还有优惠么？”
  “我去搜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房了，这么火的么？”
  ……
  优惠自然是有的，且还不少，不少民宿都出了五折甚至转发领取免费住宿的优惠，还有一些民宿也在寻找试睡员。
  不过如今正是小长假的时候，不少风格独特、位置绝佳的民宿，确实已经满房了，若要预定，或许得排到下个月。
  这条民宿路线，原本不是主办方计划之中的路线，是乔初染跟对方周旋反复强调之后才定下来的路线，没想到，直播的效果，比昨天的山水之旅还要受欢迎。
  “真是没有想到，县城山水号称聚林城精华之所在，民宿却更受欢迎。”下午的直播结束之后，主办方尤在不肯相信地感叹。
  乔初染倒是不太意外：“这里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大家其实从小时候懂事开始，心里就有那种住在美好的环境中的想法和期待，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出去玩，其实非常看重居住的环境，而我们说出门旅行，其实就是换个地方住，住的环境和空间更重要，尤其现在各地民宿都在发展，民宿有其特殊性，比其标准的酒店，更具有亲近力，更具情调和品味，更受人欢迎。”
  主办方负责对接乔初染的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笑道：“还是你比较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乔初染客气道：“所以我觉得，民宿接下来，其实可以作为一种切入点，让大家从另一种方式来再次认识我们林城，或者直接将之当成吸引外来游客的吸引点来发展。”
  对方听罢，似乎受到了启发一般：“从前没想过这样的方式，看来还是得改变传统观念，与时俱进。”
  乔初染与对方客气了几句。
  今日的直播，下午三点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乔初染连着直播了两天，实在也有些累。
  但她辛辛苦苦来一趟林城，自然不会是单纯来做直播的，正如她选择做民宿路线的旅行，也会为了观察这里的民宿。
  朝阳县与这座小县城相比，风光自然是比不上的，但也有其特色。
  都是喀斯特地貌，也有属于自己的资源、乡村风光，一开始，这里大大小小的村落，其实都像现在的朝阳县各个村落一样落后和贫穷，如今却经由乡村改造和发展新农业，几乎都发展了起来，一村十户有八九户，能依靠民宿，每年便能靠着旅游旺季，收回上万的家庭收入。
  对于普通老板姓而言，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而这个数目汇聚起来，对于促进一个地方的消费和发展，其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我想，我们朝阳县的村庄，即便没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但现在都渐渐发展了起来，而且还发展得不错，也是可以借鉴这个模式的。”
  傍晚，工作尽去，乔初染也终于有时间独处。
  她选择暂居在小城一个村落，在田边落成的民宿里，悠悠然靠窗看着窗外的风光，跟秦慕州打电话。
  当然，这个计划，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秦慕州笑问：“所以这两天，有什么收获？”
  乔初染轻哼一声：“你又不在，也没来过林城，我才不跟你说。”
  秦慕州则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我挺惨的，千里迢迢来找老婆，结果来了之后，好话没先听到，就听到老婆貌似在不满我假期不陪她？”
  乔初染先是一愣，而后眼里迸射出巨大的惊喜。
  “你来林城了？”
  秦慕州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乔初染才不管，晓得秦慕州不会拿这种话糊弄自己，急忙问道：“你在哪儿？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秦慕州学着她之前的话：“我才不跟你说。”
  乔初染心念一动，立刻猜到了，当下二话不说便奔着出门了，等到了暂居的民宿的楼下，便见秦慕州手里还拿着电话朝着她看过来，脸上带着一惯的温柔笑意。
  乔初染尖叫一声，朝着他扑过去。
  秦慕州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朋友这样热情，心里自然受用，一把便将人抱住了。
  这会儿大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民宿里基本没什么人，两人原本便计划好了，乔初染出门工作，秦慕州也被基地的事情绊住，得等她结束了回去才能相聚，没想到秦慕州此时竟然能出现在林城。
  她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假期，两人几乎不见面的准备，毕竟她三号便去龙城，四号还有安排，而五号便是中秋节了，秦慕州几年不与父母一块团员，今年肯定要去跟父母过中秋节的。
  不管怎么说，乔初染心里都是兴奋了，也顾不得公共场合，照着秦慕州的脸，重重啾了他一口。
  “你怎么过来了？”她面上是明晃晃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当然，她也没有藏的意思便是。
  秦慕州失笑，亲了一下她的唇瓣，没舍得将人放下来，两人搂搂抱抱黏黏糊糊地往房间走，也顾不上前台的小姐姐看着他们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工作处理好了便过来了。”秦慕州道，“这两天累不累？”
  乔初染眼里亮晶晶的：“不是很累。”
  秦慕州摇头失笑，两人一路回到了乔初染的房间，才发现，乔初染出门得急，出来的时候，房卡都没有带，这会儿两人都进不了门。
  乔初染：“……”
  秦慕州扬眉笑，显然很愉悦：“这么想见到我啊，连房卡都不记得拿？”
  乔初染被某人撩得太多了，这会儿轻哼一声，绝不输阵，指尖点了点秦慕州的心口：“当然想了，想得茶饭不思辗转反侧，没感觉到么？”
  秦慕州一顿，瞧着女朋友这般模样，低眉笑：“今天不打算再出门了？”
  乔初染：“……”
  别动不动想搞颜色啊喂！
  某人想要找此借口行不轨之事的计划，终究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秦慕州知道乔初染这两天有多么辛苦，也知道她昨夜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儿才刚刚结束下来，或许还有些兴奋劲没过，但人是需要休息的。
  跟民宿的前台拿了钥匙之后，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都一起窝在床上去了。
  秦慕州这两日，在忙着基地的事情，也晓得，乔初染后面几天的假期，也是要往外跑，这才紧赶慢赶结束了事情来找她，只与她说了一下进度。
  “基本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便交给髙焱和陆衡他们盯着，我出来陪你两天。”
  乔初染心里甜滋滋的，“那他们好可怜哦，假期还要被你奴役。”
  “谁可怜？”秦慕州语气危险。
  乔初染立刻扑住他：“我最可怜了，都没能休息！”
  秦慕州低笑，抚了抚她的长发：“休息一会儿吧，晚上再出去走走。”
  乔初染打了一个呵欠，确实也困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迷糊着声音对秦慕州道：“你也休息。”
  “好……”秦慕州满眼的温柔。
  即便这会儿是假期，但乔初染选的这个民宿，在距离县城有几十分钟车程的小山村里，游人虽有，但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往景区里去了，游人并不多，只窗外偶尔传来鸟鸣风吹的声音，很是惬意。
  两人在这安静悠闲的环境里，都忍不住睡意地睡过去了。
  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他们似乎已经很少有像现在这一刻悠闲的时候。
  这一觉，一睡便睡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才起来出门去觅食。
  吃的，自然是小县城最有名的特色美食——啤酒鱼。
  在民宿主人的推荐下，开车去县城选了一处位置不错的地方，店里已经人满为患，乔初染跟秦慕州带着口罩，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餐桌上的美食，在窗外的车水马龙，在身边的朋友身上。
  秦慕州虽生得比南方人的身高都要高，站在人群之中很是鹤立鸡群，但在这外国人遍布的小县城里，和置身在旅游旺季四面八方而来的游客之中，似乎也不太有人注意他们。
  啤酒鱼是本地特产，在江流里捕捉起来的野生鱼，经煎炸再用啤酒焖烧，外香内嫩，皮黄汁浓，入口唇齿留香，好吃得乔初染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掉了，一大锅鱼，她自己能吃掉三分之二。
  甚至还想来第二锅。
  秦慕州饮食清淡，其实不太吃这种东西，但见乔初染吃得开心，面上也高兴，也不阻止她短暂的放纵。
  当然，她想吃第二锅的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秦慕州是不会同意的。
  这东西上火，再多吃，第二天她能说不出话来，这两日直播，着实已经有些伤嗓子了。
  直到用完晚餐，两人在当地最有名的步行街游览一番，在江边看过彩灯游船，在小巷里听着音乐人的哼唱低低诉说，才在小县城热闹的、似乎永不会黯淡的夜色之中，携手回去。
  乔初染在林城的行程一共有三天，隔天下午，她要回一趟市里，与昨日的主办商一起参加一个关于林城未来旅游发展与文化结合的主题的研讨会。
  原本这样的会议，是无须乔初染这样的民间网红参与的，这个会议比较严肃，参与的也都是当地的一些大人物，但今时不同往日，乔初染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网红，而是一个具有文化传播符号的代表人物，据昨晚统计之后，她前天直播带来的影响力，达到了非常惊人的效果。
  林城的景区门票、特产售卖和第二天的民宿推介，让三者各自的订购数量，与这几年相比，都达到了一个翻倍的高度。
  远远超过去年，尤其是县城的民宿，喜报一个接一个过来，说民宿建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频繁的、大量的胆子。
  尤其后面这连个月都是林城在冬季之前旅游的好时期，往年，十月中旬过后，林城的旅游旺季便过去了，今年却几乎有延续一个多月的趋势。
  要知道，一个多月的旺季，对于促进一个地区的消费具有多大的推动作用。
  甚至能影响当年的地方GDP水平。
  影响力让当地的相关部门都感到吃惊，今天这个讨论会，也是特意邀请她过来的。
  如此，秦慕州自然陪同。
  研讨会是在下午举行的，但乔初染上午尚未离开县城，她在县城的工作虽结束了，但私人的行程并未结束。
  一早起来，便得到了民宿的感谢，说因为她的直播，带来了大量的订单，订单已经到了冬日。
  乔初染自然祝贺对方，同时也觉得对方这个民宿，不管是氛围、位置、设计都十分独特，所以才这样受人欢迎。
  她其实也特别喜欢这个民宿，还答应免费额外地为对方拍照宣传。
  民宿的主人高兴得直接给了乔初染一张贵宾卡，无论乔初染合适来县城，只要入驻他们民宿，便能免费居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意外之喜，乔初染欣然收下。
  耽误了一些些时间，她才跟秦慕州开车，一块儿走了一遍附近的几个村落。



第218章 未来旅游

  所走的这几个村落，都是县城发展比较好的，乔初染居住的那个民宿，还特别派了一个本地人来给她和秦慕州做向导。
  对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了解这边的发展跟变化，带着乔初染走过三个村落。
  “其实，这边也算是天时地利吧，这是旅游名县，各方都比较关注，所以在一些项目的发展上，会得很多的支持，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管在哪里，只要本地的资源足以支撑起来，有相关的配套，能留住人，都有可以发展旅游的地方。”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还挺健谈，乔初染倒是很认可这句话：“你说得也对。”
  对方笑了笑，又带着乔初染跟秦慕州走了两个村落，这半天的形成，也才差不多结束了，乔初染也借此，跟不少民宿的主人都聊过天，询问了一些经验。
  村落不论是在外观、宣传、旅游还是自身的农业发展、品牌建设上，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不小的成就。
  离开的路上，乔初染对开车的秦慕州道：“就全国来说，其实这边的村落，肯定不算是发展得最好的，但就桂省来说，却有不少借鉴意义，我觉得，到时候可以让赵诚明他们那些人来这边看看，学习人家到底是怎么做的。”
  秦慕州无奈失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心里尽还想着这些事情？”
  乔初染嘻嘻笑了一声：“这不是顺便嘛。”
  秦慕州倒也没说什么，对他而言，出门在外，形式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乔初染在一起。
  而乔初染心心念念的也确实是这些事情，便笑道：“到时候联系一下当地，或者两地的农经社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如今他们缺乏的就是跟村民打交道，劝服大家一起行动的经验，既然这边发展比较好，便互相学习一下。”
  乔初染点头：“回去跟周磊商量一下。”
  乔初染叹了一口气：“其实不难看得出来，未来民宿一定是一个旅游的风口，现在大家对旅行的期待已经不仅仅是对当地自然风光的期待，而是期待一种在地的，深入式的体验，民宿的存在，完全符合这种发展，你觉得呢？”
  这一点秦慕州倒是认同的：“确实，在桂省，这方面发展比较缓慢，在国外，或者在国内比较发达的东部地区，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怎么，染染也想在五溪镇做这样的事情？”
  乔初染眼里都是兴致勃勃：“我有一种预感，不久之后，像老洋房、木屋、吊脚楼、别墅等一类适合家庭出游、场景多元化，且能提供疗愈休闲、游园踏青、郊野漫步、蔬果采摘等项目的民宿房型，将来会成为旅游的一个大市场，既然五溪镇现在正在发展，整个朝阳县的资源也在规划之中，况且我觉得，朝阳县也算是一个天时地利的地方，尽管她本身的旅游资源有限，可是，等高速公路一建好，四面八方，去省城也好，来林城也好，去龙城也行，或者南下广省都可以，都能在半天的时间之内解决，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未必不是一条路。”
  这个事情乔初染早已想过许多次了，但具体成型的想法，却没有跟秦慕州说过。
  秦慕州想了想，笑了：“可以，回去好好考虑。”
  车子很快从县城开了出来，上了国道往市区去，乔初染下午三点钟，要去参加研讨会，路上便见县城的山头上种了不少果树。
  乔初染指给秦慕州看：“那就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小蜜橘，产量非常好，这几年也卖得很好，跟旅游结合在一块儿发展，现在周边的村民，多是靠着这个来致富发展，而且这边发展非常成熟，有自己的加工厂之类的，已经形成很完整的产业。”
  秦慕州便道：“假以时日，五溪镇也能形成自己的产业链，现在才刚刚开始，不急。”
  乔初染自然是有这个信心的，笑道：“就是觉得，五溪镇原本也应该可以早两三年发展起来的，有时候会产生一种，自己为何不早生两年的感觉。”
  所以她总有一种，时间不够，想要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感觉。
  难得见到乔初染如此感性的一面，秦慕州轻叹：“看来，这两天在林城，收获确实真的不小。”
  乔初染轻哼一声。
  她的收获确实是不小的，在下午的研讨会上，便显示了出来。
  研讨会上，参与的都是当地非常重要的人物，邀请乔初染参加，自然提到了乔初染在两日在林城直播产生的巨大影响力。
  同时，也询问了她对于文化与旅游发展的一些看法。
  这场会议，关注度非常高，现场都是各路的记者和媒体，而后，还会将部分现场状况播放出去。
  而就在这场会议上，乔初染提出了一个，此时的人们，都尚未重视的方向。
  ——数字化和沉浸式的体验的旅游项目。
  目前，在桂省，或者说，在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省份，对旅游的发展，依旧是靠纯粹的宣传，官方的，民间的，各种各样的宣传。
  但是，这种纯粹的宣传，已是非常老旧的方式，对人们产生的吸引力是有限的。
  而科技发展道今天，我们不但能将它应用在国家重大项目的开发中，或者应用在生活的小细节之中，其实，还能应用在各行各业之中。
  乔初染作为参与这科技变化与成长，又深谙数字传播的人，对这一方面的体会，尤其深刻。
  “将现有的资源数据化，把线下的、不可以移动的文化性的东西，借助科技的手段，数据的手段，搬到线上，让它成为可流动的资源，因为我相信，未来两三年的时间之内，这样的方式，一定也是文化和旅游发展的方向，甚至是如今我们关注的乡村发展，可以走向的方向。”
  “在我们国家，大量的旅游资源，文化资源，不是在发达的城市之中而是零星分散在广袤的乡村里，在山野田园在林深深处，至今让人鲜为人知，而即便为人所知，影响力已然是有限的，甚至带着刻板的印象，我们的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也有这方面的人才，应该充分利用这份资源，将我们的旅游、文化以一种更加崭新的方式，传达出去。我认为，未来旅游，理当如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天傍晚，新闻报道出来，乔初染参与林城当地的文化和旅游发展的研讨会的事情，并在会上提出了一个相对崭新的观念，便再次窜上了社交媒体的热门话题。
  ——#乔染染未来旅游#
  这不是一个小的话题，而乔初染这两天因为在林城直播，被自身的、官方的、平台的等多方面的因素综合影响，就没有掉过热搜的话题榜，这会儿网络上媒体报道一经出来，便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尽管如此，其中，负面的声音却比较多。
  虽然此前她也被官方表扬过许多次，但那些也只是她做了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事情，获得认同，而这一次，却这样明面上，参与了一场较为严肃的会议，与当地的大人物同堂而坐。
  一些争议也紧随而来。
  “乔染染就一个网红，不管是旅游的，还是乡村未来的发展，都是很严肃的、我们国家层面的事情，她有资格来参与这样的研讨会？”
  “不知道现在媒体怎么回事，天天报道一个网红的事情，关心祖国了么，关心粮食了么，关心弱势群体了么？关心你们桂省的农民工了么，像是没新闻了似的，天天乔染染。”
  “就因为她是秦慕州的女人么，所以现在这么大的面子，这种会议也能随随便便参加？”
  “她有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我就不说了，但在这种显然不是她平常的直播的场景，大家都穿得一本正经，就她传得这么随意，V领小裙子？”
  “就她还未来旅游？国家未来的发展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网红来发表见解了？”
  “买热搜，这么大胆？这么大的话题也敢宣传，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赚的都是大家的钱吧！”
  ……
  比起关心乔初染提出的这个议题，网友挑刺的，却是出现在研讨会上的她。
  当然，粉丝依旧是维护她的，挑刺的人群里，或许是黑粉，或许是平时对她也不是特别关注的路人，被带动参与了这个话题，这会儿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总而言之，只有一个意思——她一个网红，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样的研讨会上。
  但乔初染的粉丝，维护她的意思也很明显。
  “不理解，染染虽然是一个网红，但她显然不是普通的网红，为什么不能关心国家大事？且不说网红这个身份是后来添加的，她在作为网红之前，也是一个公民，公民不能关注国家大事？”
  “黑粉这些逻辑实在可笑，恕我不能理解，不管染染是不是一个网红，只要她提出的一些东西是有用的，值得关注的，被获得关注，让更多人看见，有什么问题？”
  “西装裙愣是被说成不得体的V领？这……睁眼说瞎话？还是觉得大家都是瞎子？”
  “不能理解，不过我算是知道了，我染染这么遭人嫉妒，就是因为太优秀了！”
  “我染姐可从来没仗着秦慕州女朋友这个身份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情，用得着这么酸溜溜？承认别人优秀很难？”
  “算了算了，都散了吧散了吧，我染多优秀，我们自己知道，还是别跟黑粉傻瓜争长短了，到头来难道不是给对方赚了热度，让对方挣一大笔广告费，呵退！”
  “姐妹们，散开！黑粉这是故意挑刺赚热度呢，不要理他们！我染有没有资格，不是他们说了算！”
  “退了退了都散了，染染这么优秀，难道我不该努力学习，瞧瞧人家，出门游玩，‘游记’都这么高大上，而我出去玩回来只会啊这个照片拍得好，那个美食好好吃饭啊哈哈哈哈哈……”
  ……
  尽管网络上的争议也很大，乔初染的粉丝都比较理智，一些被带偏的路人，似乎也回味过来，感觉到自己一开始便被负面的评论影响，对这件事情，也失去了判断。
  而这个网红参与这样研讨会的这样争议性比较大的话题，也瞬间截取了一些营销号的眼球，不出两个小时候的时间，已经出现了不少以此为话题的文章。
  有的褒有的贬，有的为乔初染鸣不平，有的感叹现在的网络环境太过严苛，有的也批评网民的过激反应和非理性引导。
  大家似乎都能从各方面来说关于乔初染该不该参与这个研讨会，说得偷偷是道。
  而真正应该关心的问题，乔初染在研讨会上提出的关于旅游数字化的一些建议，却并没有引起什么讨论。
  只有相关的一些机构的媒体号，才真正去思考这个问题。
  尽管如此，网上的黑粉和被带了节奏的路人仍在自以为是地批判她，导致争论未休。
  但乔初染却并不去看网上的那些消息。
  她亦是知晓网上的风波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些风波，有些毫无逻辑。
  连营销号争论和评论她到底能不能参与这个研讨会的文章，也让她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一些具有影响力的媒体能将这份影响力放在地域的发展上，不知已经能创造了多少奇迹，可惜他们并没有。
  乔初染连多看一眼网上的信息的好奇都没有，她早已动身离开林城，往龙城的方向而去，为下一场直播做准备。
  当日直到晚上十点多，因为一个明星的绯闻才将她的热度给压了下来，
  到了第二日早上，桂省日报以一个版面的新闻，刊登了本次林城研讨会的消息，并以一个单独的小篇章，单独报道了乔初染关于未来旅游的见地，以及她提出的关于文旅资源数字化的一些内容。
  或许昨晚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也是一些深入性的文章没能发出来。
  也不过一夜之间，上午，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相关的专家，针对乔初染在研讨会上的提议，做了分析和讨论以及点评。
  毫无疑问，认同和赞扬的成分占了十之八九，行业之内，也开始进行一场打讨论。



第219章 资格，过中秋

  官方媒体，尤其是传统媒体对一些研讨会的报道，一般而言，都会延迟那么一天，一般会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才会报道出来。
  但这些消息和报道，恰恰也直接证明了风向和官方对乔初染的认可。
  昨天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颇具争议，而今日，官媒便以这样的方式，直接宣告对乔初染的认可。
  黑粉和不明所以的路人觉得她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一部分是黑粉的无脑黑，一部分是路人因为对网红的偏见产生的嫉妒，另一部分，则只是简单的牙酸。
  殊不知，乔初染根本不将他们看在眼里。
  但其实，尽管争议颇多，她又怎么可能不被认可呢？
  乔初染以一己之力，带动这个桂省依靠旅游业为生的城市的旅游业，对本地经济的发展，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而她本人，至始至终，除了不明所以的网友和黑粉泼下的脏水，不但没有一点黑料，还十分正能量。
  名校毕业，成为网红，回到家乡，扶持故乡的发展，这样的精神和勇气，正是这个国家需要的。
  林城，或者说，整个桂省，需要的也正是像她这样的年轻人。
  传统媒体的报道出来之后，这些官方媒体也逐渐在线上转发了电子版的报道。
  在这样的节假日，林城在直播上的成功，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而现下，网络在华国的应用，在经过了十几年的迅速发展之后，已经应用到了方方面面之中，一切的发展，都是在向前看的。
  当旅游和文化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被更多人知道，并创造更多价值的时候，自然值得赞扬。
  国家官方媒体的几条转发，再次定调了乔初染得到的认可。
  以及那些以网红不配参与和关注这样严肃话题的言论，更显得可笑至极。
  乔初染压根不用做什么，事实已经给予证明，她的资格和能力。
  同时，一则国家官媒关于“网络红人应当以自身的影响力来促进社会发展，帮助更多人”的简短评论，更为这个事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乔初染被公开表扬的时候，她正在龙城，跟一家当地非常出名的螺蛳粉合作商合作直播销售螺蛳粉。
  龙城的螺蛳粉是出了名的美食特产，又因为她收到了官方的点明表扬，热度一波又一波的，根本就不需要合作商去给她买流量就能平地获得一大批的关注和热度。
  这次螺蛳粉的销售量，自然是让合作商能高兴好几天无须睡觉的成果。
  网上的风风雨雨，乔初染没再做理会。
  这样的诋毁，她自然是不放在眼里，她忙碌得很呢，直播之前，不但要亲自跟合作商敲定产品的细节，自己也得对产品有十足的把握，了解其方方面面的内容，在保证合作方的利益下，也要给消费者最大的优惠，而直播结束之后，更要复盘检查，对先前在直播的时候处理不尽的细节，再做补充的说明。
  所以，等她能好好休息的事情，风波早已换了方向，也被别的热度给取代掉了。
  转眼间，长假的一半，就这么过去了。
  五号刚好是中秋节，秦慕州要回省城跟唐婉和秦钟过节，乔初染则回五溪镇跟家人团聚。
  当然，秦慕州自是先把乔初染送回了家中，才赶着天没黑之前，开车往省城而去。
  乔以耀去市里上高中，也是这时候才能回一趟家。
  他回来这么多天，也是没见过乔初染，全靠在网络的直播平台才能看到她，他从市里回来那天，乔初染正在林城的各个景点直播，这两天还一个劲跟乔初染的黑粉较劲。
  见到乔初染，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乔初染一回来，看到他头发剃成了寸头，整个人都被晒黑了不少，哟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少年啊？”
  乔以耀正从厨房里端出饭菜，一声“姐”还没叫呢，听到乔初染这调侃的话，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一点也不想跟她说话。
  他姐果然应该早点嫁给他姐夫！
  乔初染笑着上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还挺不错啊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呢。”
  乔以耀心里一万个嫌弃：“精神个屁，我再换身黄色的马甲，就成那什么了，这是我们军训的教官，强制要求剃我们头的，丑死了。”
  更重要的是，因为军训，他还差不多被晒成了个黑炭。
  乔初染完全不给面子的哈哈哈大笑。
  乔以耀更加心塞了，“亏得你粉丝还说你是小仙女，他们知道你在家这么恶劣欺负么？”
  乔初染半点不当回事：“就算这样，我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仙得很呢！”
  乔以耀：“……”太不要脸了。
  陈梅看着两个孩子闹起来了，赶紧道：“好了好了，准备吃饭，染染这两天出去是不是很辛苦，哎，我在手机上看你一直不听不听在那说话，嗓子都要哑了。”
  陈梅很是心疼地看她。
  乔初染失笑，“没事呢，妈，这不是回来就能休息两天么。”
  陈梅嘀咕道：“这么长一个假期，往年你忙得见不着人，现在在家了，也还是忙得见不着人，哎。”
  乔初染无奈，倒也不说这个话题了，饭桌上尽量说些轻快的话题，说着桂省的山水旅游，乔初染道：“以后也带你们出去旅游。”
  陈梅嘴上虽说着嫌弃的话：“我也没见那些山水有啥特别的，我们村里还不是抬头就是山水。”
  乔初染噗嗤一笑，“那不一样，等后面这段时间，我要不那么忙了，带你跟我爸出去旅游，你们以前都没怎么出去旅游呢。”
  陈梅嘴上虽说着嫌弃的话，但面上却笑得合不拢嘴，口不对心拒绝道：“我不去，浪费钱。”
  “浪费什么钱，而且我是手上有好多优惠券，你们不去放着也是放着，多可惜啊。”
  “你这孩子，等你有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还不如多在家休息，我瞧着你这段时间累得，人都瘦了不少了。”
  乔初染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我觉得我脸圆了不少啊。”
  天天在秦慕州那儿吃午饭，她被喂得都重了几斤了，哪里会瘦？
  陈梅无奈失笑，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笑声，渐渐消散在初秋的晚风之中。
  第二天便是中秋节。
  在五溪镇，这是一个比较隆重的节日，不但要一家团聚，还有祭祀祭祖。
  乔初染跟秦慕州其实也早让髙焱等小组的成员们回去跟家人团聚，但这些人，不知是懒得跑来跑去，还是怎么的，都不动，全都赖在清溪村，即便过节，也窝在基地，宁愿对着屏幕对着机器，对着枯燥的数据，也懒得出门。
  乔初染没办法，秦慕州不在，只能她来安顿他们，让他们晚上一块儿来家里团聚。
  至于高婷婷，因为前段时间是自己跑来去清溪村的，晓得父母的气还没有完全消失，也不敢回去，这几天也是，难为她一个小姑娘，跟着基地的大老爷儿们成天窝在里面，记录和输入数据。
  乔初染哭笑不得，也说不得他们什么，只能多准备几斤月饼。
  月饼是家里自己做的，陈梅懂得这个手艺，据说是小时候跟外婆学来的，往年因为儿女都不在，夫妻俩过节过得随意，加上家中不算富足，月饼也没舍得做几个，今年便不一样了，陈梅早就准备好了时下最好的材料，当天一大早便起来准备给孩子们做月饼吃。
  在清溪村，陈梅是做月饼的好手，从前过中秋，左邻右舍都拿着自家的东西过来找陈梅，或者让陈梅过去帮忙一块儿做，就是看中了她的手艺。
  几年，村里人因为租地给乔初染，收获了不少的租金，日子没有从前那么紧巴巴，都趁着前两日五溪镇圩日，去买时下新花样的月饼，不自己做了。
  但陈梅已然坚持自己做，因为乔初染喜欢吃。
  乔美也早早便得到了消息，乔初染还没起床的时候，她便扛着相机来家里要拍陈梅做月饼的视频。
  陈梅自然是答应了，乔初染便是在这一阵热闹之中起来的。
  她可没有陈梅的手艺，是个只会吃不会做的，便在旁边看着乔美拍摄。
  乔美现在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也积累了一大批粉丝，在平台上的粉丝已经超过百万，如今天天忙得很，一家子原本日子都不是很好过，但因为乔美，两位嫂子帮着她一起，将她这个视频号给运营了起来，如今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收获，如今在清溪村，也是少有的日子过得好的人家。
  如今，她跟一家子商量之后，打算将现在住的房子改造一番，做得更加清新田园风一点，以后就作为拍摄的基地场所，父母也是同意了的。
  在清溪村，她还是第一个做这个事的人，但如今知道的人没几个，乔初染还跟她看过一些样式，觉得十分不错，心中暗想，等她改造好之后，肯定是村里一抹亮色。
  但乔美做的这个，也有乡村民宿的雏形，若是能发展起来，村里有条件的，都可以陆陆续续发展起来。
  陈梅做了好几十斤的月饼，估计大半天的时间，都得花费在厨房里。
  不过，也是一边做一边烤一边吃。
  自从乔初染给家里买了烤箱，陈梅用得熟练之后，便经常下厨做些小玩意来吃，周边的小孩都越发喜欢往乔家跑，毕竟以来，就能吃到小饼干之类的东西。
  一群人在乔家的前厅，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乔美拍得差不多的时候，便赶紧回去做剪辑了，一出门，便看到乔家门外停了一辆车，正是许久不见的乔玉珠和她的丈夫吴海。
  见到乔美，原本跟她不太熟的乔玉珠惊讶地叫了一声，热情地走过来：“小美，我们好些年不见了。”
  虽都是同宗同族的姐妹，但乔玉珠出去打工得早，乔美跟她也不太熟，笑了笑：“是多年不见了，回来看你妈妈么？”
  “可不是，好久没回来看看了，这次趁着放假，便回来看看我妈，哎，你先别急着回去呀，我们一起说说话，都好些年没见了，我在网上也看到你拍的视频了，你现在可是网络红人了，我还是你粉丝呢。”
  说着，把吴海拉过来：“老公，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娘家的小姐妹，现在可是出名的网红呢，改天让小美给我们家厂子做个广告什么的。”
  吴海便看向乔美，乔美道：“我算什么红人，只是喜欢拍些东西罢了，我今天出来半天呢，还得回家呢，你先进去吧，八婶也好久没见你了，赶紧回去跟你妈妈团聚团聚。”
  说着，乔美便离开了，乔玉珠看了看她，发现对方对自己方才的话无动于衷，轻哼了一声，抱着乐乐，带着丈夫进门。
  门外有说话声的时候，陈梅便注意到了，叫乔宗明出门看，果然便见到乔玉珠了，“哎，玉珠回来了！”
  乔玉珠笑着进门：“爸。”
  她的丈夫吴海手上也提着东西进来，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爸”。
  乔宗明笑应下来，带着两人进门，一进门，便又是一阵热闹，陈梅手上还沾着月饼皮，乔初染跟高婷婷也忙得不亦乐乎的，乔玉珠一回来，便爽快地叫了陈梅一声。
  见到小女儿，陈梅自然是开心的：“回来得正好，家里正在做月饼呢，乐乐呢？快过来，让外婆看看，哎呀月饼正好烤好了几盒，快拿来尝尝。”
  乐乐依旧害怕见到生人，见到陈梅依旧不会叫外婆，黏着乔玉珠不放，乔玉珠便也抱着儿子不放手，“乐乐不吃这些东西。”
  她看一眼黏在陈梅手上的月饼皮，没打算让儿子吃。
  这时候，乔初染从烤箱里拿出一盒烤好的月饼，见到乔玉珠，笑了笑：“回来了？”
  乔玉珠应了一声，陈梅面上高兴，跟乔玉珠介绍道：“这是婷婷，是你姐的朋友，现在住在我们家里。”
  高婷婷第一次见到乔玉珠，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乔玉珠对她自然是客气的：“早就听我姐说有有这么一位好朋友，乐乐，来，叫姨姨。”
  乐乐怯生生地看着高婷婷，没叫人，高婷婷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只笑道：“小朋友长得真可爱。”
  乔玉珠是突然回来的，事先谁也不知道，但女儿难得回来，陈梅夫妇也还是高兴的，她还忙着做月饼，乔玉珠便带着儿子坐在旁边看着，捏了个小面团给乐乐拿在手里玩，跟陈梅和乔初染说话。
  乔玉珠自从去年年前回来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不晓得如今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不说一应俱全的家具，有些连她在市里的家都比不上，感觉父母好像也更加年轻的不少，面上的笑容更多了。
  从前回来，对阿海还有些拘谨，如今全没了那种拘谨的感觉。
  “姐，我姐夫呢？”过了一会儿，乔玉珠问道：“他今天不来家里过节么？”
  乔初染道：“他不来，中秋节当然是回他父母那儿陪父母一起过。”
  “哎，那真可惜。”乔玉珠感叹，满满都是遗憾道：“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能见到我姐夫呢，我还想着，这次阿海回来能有个一起聊天的人了，看来还是我回来的时间不对啊，不过等今年过年回来，总能见到吧？”
  乔初染笑了笑：“过年他也要跟父母一块儿过。”
  “啊，你们不是要订婚了，他过年都不来我们家的么？”乔玉珠诧异。



第220章 借钱 热闹

  乔初染手上动作没停，道：“他不来，中秋节当然是回他父母那儿陪父母一起过。”
  “哎，那真可惜。”乔玉珠感叹，满满都是遗憾道：“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能见到我姐夫呢，我还想着，这次阿海回来能有个一起聊天的人了，看来还是我回来的时间不对啊，不过等今年过年回来，总能见到吧？”
  乔初染笑了笑：“过年他也要跟父母一块儿过。”
  “啊，你们不是要订婚了，他过年都不来我们家的么？”乔玉珠诧异。
  陈梅瞥了小女儿一眼，好笑道：“你们急什么，年后你姐订婚，你们还不回来不成？人迟早都是能见到的，不急在这一回。”
  “那肯定要回来的啊。”乔玉珠立刻道：“我姐订婚，我们怎么都是要回来的。”
  没针对这个问题多说，中午即将吃饭的时候，月饼也做得差不多了，高婷婷自诩是个外人，不太好意思在乔家一家子吃饭的时候自己也在，便主动揽下将月饼送去英伯家里给髙焱他们的事情。
  乔初染也晓得她的心思，没强留人，让她送走了。
  饭桌上，乔玉珠的话依旧是两三句离不开秦慕州，言外之意都是让吴海跟秦慕州多多结交的意思。
  “哎姐，要不你把姐夫叫回来吧，今天刚好阿海也在，我们在家住一晚上也行，现在才中午，从省城回来的话，晚上也能到了，到时候让姐夫在我们家里一块儿过中秋也行，本来我们还想回来见姐夫一趟来着，没想到见不着人。”
  乔初染道：“你们若是想回来见他，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回来问问，他也要陪父母过节，现在叫他回来不合适。”
  陈梅听到这话也特别不赞成：“就是，多大的人还不懂事，说这样的话，什么时候见不是见，急着这一两日么？”
  乔玉珠讪讪笑了笑，晓得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合情理，见乔初染真的不太高兴了，便没再坚持。
  吴海出声对乔玉珠道：“留就不留了，妈叫我们晚上带乐乐回去一起吃团圆饭呢。”
  他说完，拿着带回来的酒要给乔宗明倒：“爸，我给您带了点好酒回来，我跟您敬一杯。”
  乔宗明阻止：“你下午既要开车回去，就别喝酒了，不安全。”
  “就是，你让爸自己喝就行了。”乔玉珠出声道。
  吴海笑了笑：“我这不是看爸一个人喝没趣么？没事，喝一两口醉不了，我酒量好着呢。”
  乔初染闻言，瞥了一眼吴海，只见对方微胖的脸上笑呵呵的，蹙了蹙眉。
  “让我姐跟他喝。”乔玉珠不赞成道，“喝酒怎么开车，我跟乐乐都在你车上呢。”
  陈梅也很不赞成：“开车不喝酒，太危险了，你也要为孩子着想。”
  吴海知晓自己一时失言，面上有些挂不住。
  乔宗明见此，打着圆场，面上带着点笑意：“能有什么没不没趣的，阿海带回来的这瓶我就先不喝了，留着下次你回来，咱们爷俩再和一些，再说了，前些天小秦给我带的那瓶，还没有喝完呢，好酒要藏着才香。”
  乔宗明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酒瓶子，吴海顺着看过去一眼，眉心微跳，面上也有些不好。
  墙边放着的那瓶酒，是好几千一瓶的好酒，他在超市买回来给乔宗明的十几块钱的，根本就不够看。
  乔宗明不懂，也不太在意这些，都是女婿送的东西，在他眼里，心意最重要，至于礼品贵不贵重，他压根在不在意，也只是这么顺口一提的事情，但吴海和乔玉珠互相对视了一眼，却都短暂的沉默了。
  他们每次回来，都是随便在超市买点打折的东西回来，但每次父母都很高兴，前几年还都舍不得吃的那种，如今有了秦慕州的对比，才会觉得脸上无光。
  夫妻两小小的心思，陈梅跟乔宗明都没觉察出来，一顿饭吃得也算可以，饭后，乔玉珠硬是叫乔初染带着她去她种植哈密瓜的果园看看。
  不过大半年没回来，村里的泥土路全都变成了水泥路，乔玉珠一阵感叹。
  却在路上听到了乡亲们的议论，晓得这路，其实是乔初染跟秦慕州组织修建的，没让村里出一分钱。
  “这都多亏了你姐，你不知道啊，她在村里，给我们做了多少事，咱们村里能过上好日子，全都仰仗你姐姐呢。”
  虽然乔玉珠嫁出去了，但小时候，也是周围的乡亲们看着长大的，如今看到她回娘家探亲，再有乔初染这一层关系在，便拉着她亲热地说话。
  乔玉珠面上带笑：“我姐确实有本事。”
  “看看，咱们村里，现在好多人都有手机了，也是多亏了你姐承包了我们的地，让我们做了一回收租人呵呵呵呵，村里的网络，都是免费用的，在别的地方啊，都没这样的好事。”
  “你姐姐可真是咱们村里的福星。”
  乔玉珠手上抱着儿子，跟吴海在乔初染的身后走着，夫妻两人这会儿都默不作声的。
  乔初染推开大棚的门：“哈密瓜前段时间才刚刚种下去，现在也看不出什么，生长期得两个多月，你们若是十一月底回来，就能赶上成熟期了。”
  从第一季开始，这还是乔玉珠第一次见到乔初染的大棚。
  当初的那一亩多，她没见过，无从对比，但如今站在路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全都是乔初染白花花的大棚，一排连着一排地过去。
  像一个大型的工厂，至少，吴海那个小厂子连这样十分之一的气派都没有，对比之下，更是小巫见大巫。
  这规模，她想象不出到底花费了多少钱，只知道，肯定是一个自己仰望不及的数目。
  但吴海是生意人，却晓得，做完这些大棚，至少也是几百万的成本。
  他那个场子，一年的最多的时候也就一百来万。
  笑了笑道：“姐，你这花费了不少钱吧？”
  乔初染注意力放在大棚里的瓜苗身上，闻言回道：“是啊，是个挺大的工程。”
  “得有上百万吧？”乔玉珠试探着问。
  哪里止上百万，这不是一般的大棚种植，而是要做秦慕州无人农业的首试基地，光是材料便花费了不止百万数目，但乔初染只点了点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要的。”
  这些东西，即便是亲姐妹也不好说。
  乔玉珠跟丈夫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
  她不是做这一行的，来瓜棚看看，也纯粹只是来看而已，看不出什么门道，注意到河边的基地，乔玉珠眼珠子一转：“那个基地，我们能进去看看么？”
  这会儿是下午，髙焱他们这些人，现在估计都在里面做研究。
  基地有规定，除了工作人员和乔初染以及村长，目前，还不对外开放，不允许村里的人随意进入基地，等以后这个项目成功彻底公开了，才会考虑允许参观
  于是乔初染拒绝道：“基地有基地的规定，我不能随便带你进去，等以后对外开放了，你们再进去。”
  乔玉珠有些不太乐意：“那这不是你跟我姐夫的地盘么，我跟阿海又不是外人，进去也不做什么，绝不碰你的东西，就想进去看看而已，听妈说，你们现在种瓜，都不用人工，全靠那个基地里的机器在检测呢，我还没见过这个，你还不能带我进去？”
  “你也知道我是负责人之人，那我更不能坏了规矩。”乔初染无奈道。
  乔玉珠嘀咕：“那谁还能说你什么，你还怕姐夫生气不成？”
  乔初染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乔玉珠，面上的表情，也淡淡的，但乔玉珠看她这样，便不太敢再求了，吴海也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为难你姐了，我们也就是心里好奇，不是非要进去，大姐秉公无私，我们可不能破坏了她的规矩。”
  乔初染听此没吭声。
  乔玉珠这才没再说什么，回去的路上，还频频回头，瞧着装修精致，看起来便造价不斐的基地，心里满满都是羡慕。
  夫妻两人没打算在家里留宿，下午四点钟左右，便要准备回市里，赶着晚饭之前回到市里的家，跟家人吃中秋饭。
  陈梅做了不少月饼，虽知道女儿跟女婿不缺这些，但做父母的无论如何都想留些东西给儿女，便给乔玉珠包装了一些。
  乔玉珠也不管她，趁着陈梅在准备月饼的时候，将乔初染拉回她房间说话：“姐，你现在手头还行吧，我跟阿海这次回来，其实，主要是想跟你借点钱，我今天一直不太好意思说来着。”
  乔初染诧异：“借钱？你们要做什么？”
  乔玉珠哎了一声：“是阿海他想要做个投资，我们现在手头周转的钱不够，所以想跟你这边借一下，等赚了回来，我们一定会立刻还给你，你看看你，又是帮村里修路，又是自己做大棚的，自己做直播应该也挺赚的吧，你手上应该有些钱的……”
  乔初染自动忽略这段话，直接问道：“什么投资？”
  乔玉珠先还吞吞吐吐：“就是他认识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现在研学不是风口上么，他们打算投资一个项目，专门做少儿研学的，这个项目评估了很久了，他们都觉得成功率很大，到时候找电视台，学校、小区或者幼儿园合作，先带一批学生参加，成功的话，我们在桂省，就是红利先吃，一定能赚钱的。”乔玉珠又兴致勃**来，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的成功。
  乔初染却不太赞成，劝道：“虽然研学现在是风口，但做这个需要非常高的资质，尤其是面对孩子的东西，更是须要审核再审核，而且，你们也要看看整个桂省的市场，桂省现在参加研学的的孩子，要么去别的省份，要么去森林公园之类的地方参加自然课程，在本市做这个项目，开头的若不是背后有很大的资金支持和人脉，风险很大。”
  乔玉珠一听这个，就不太高兴：“你是不是不想借这个钱给我们？”
  乔初染知道乔玉珠不太懂这些，便道：“这不是借不借钱的问题，而是你要明白现在的市场，对，研学是风口没错，但这个风口现在还到不了桂省，我不能明知道这个项目风险高，成功率低的前提下就借钱给你们去做，如果你们真的有信心的话，可以给一份项目的评估书给我看，倘若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会帮忙。”
  乔玉珠哪里懂这些，她只是这段时间听丈夫说得兴致勃勃的，吴海一开始是暗示她跟乔初染借钱，后来便直接明说了，给她画了不少大饼。
  这会儿，听到乔初染这么说，乔玉珠心里不爽快，但面上还是尽量平静道：“成功率这种，都是事在人为，你看看你不也一样么，回来种瓜，当时谁看好你了，当时，朝阳县哪里有这样的先例，现在不是做得好好的么，你能成功，我们怎么就不能成功。”
  乔初染没再多说，依旧还是那句话：“你们拿一个项目评估书给我看吧。”
  乔玉珠彻底没撤了，面上虽然不高兴，但这会儿也不敢太惹乔初染生气，只好忍着不快道：“行吧，我回去跟阿海说说。”
  夫妻两人离开的时候，面上有些不太爽快，吴海可能也知道了乔初染的意思，神色不若来时那样热情。
  陈梅纳闷：“玉珠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事？”
  乔初染道：“没什么大事。”
  知女莫若母，陈梅心里大概猜想了些，但见乔初染的态度，便也晓得大概怎么回事，便没再多问。
  她晓得乔初染的眼界比乔玉珠都要高，她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定然是吴家那边让她为难了才这样，只道：“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管，我懂的事情都没有你小指头那么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乔初染笑了笑：“谢谢妈。”
  当天晚上，英伯果然带着髙焱等人，浩浩荡荡来乔家吃中秋。
  其实在英伯那儿，倒也不是不能吃，毕竟帮厨都在呢，但来乔初染家，感觉自是不一样的。
  毕竟，这是秦慕州老婆，他们嫂子家，那就是自家人，也算是团圆饭了。
  饭后天渐渐黑了下来，圆圆的月亮已经挂在天边。
  家家户户不是拿着月饼去楼顶赏月的，便是在门前的空地上，几家几户地聚在一起聊天赏月吃月饼。
  这么多年了，清溪村的中秋，难得有这样安逸又热闹的时候。
  记忆之中的贫穷、清苦，分明只是在几个月之前，如今却都好似在遥远的从前。
  连村里的小广场上，也聚了不少人，小朋友玩闹的声音，远远近近传来。
  纪旻等人爱热闹，何况还有个高婷婷，到了晚上，五溪镇其他村里的年轻人，也骑着摩托车纷纷往清溪村来找赵诚明和基地里的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年轻人，广场上越发热闹。
  不知是谁买了几大箱子的烟花，乔初染原本正在跟秦慕州和唐婉在视频，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炸响，抬头一看，小广场那边的天空上，已经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小朋友的欢呼的声音传了老远，最后融在一声声烟花炸开的声音里。左右四邻的人都站起来，朝广场那边看过去，有的家长还拉上小孩儿过去看烟花。
  秦慕州注意到动静，问了一声。
  乔初染便将镜头对过去。
  秦慕州便笑道：“大概是纪旻那几个爱闹的。”
  可不正是纪旻跟赵诚明等人，也不知道烟花什么时候买的，更不知道他们去那里弄回这么多花样的烟花，小广场上的声音，足足炸了半个小时，直到月亮升到半空中才停下来，小孩儿还意犹未尽的，叽叽喳喳地围在赵诚明跟纪旻等人的身边。
  这大概是清溪村这么多年来，最热闹的一个中秋节了。
  当然，热闹之外，也有人蠢蠢欲动。
  比如，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爸爸妈妈气没消，而一半的原因则是想要追男人而没有回家的高婷婷。
  以及，某个时不时往清溪村跑的年轻人。



第221章 单方面失恋，展销会

  晓得乔初染这会儿可能在跟秦慕州腻歪，小广场上的烟花已燃尽，高婷婷也没有急着回去。
  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刚才还在旁边的陆衡去了哪里。
  她来清溪村半个月了，因为是新手，也是半路出家进入这个领域，虽不是做技术性的工作，但需要请教的事情也不少，这段时间，大家都相处得很好，对她也比较照顾。
  但高婷婷向来也不是那种在正事上总要人照顾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项目里，若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便要比别人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这段时间，为了尽快上手，跟陆衡的接触都比较多，还从他那儿借了不少书过来看。
  她几乎也将自己当成了男生来做事，当然，在这种热血沸腾的工作氛围里，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投入和沉浸进去，真正感受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种喜悦。
  也更能感受到身边的伙伴们，对事业的热情。
  当时刚来，对陆衡还有一点点那个心思，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投入工作也没顾着那些事情，这两天放假了，得了些空闲才反应过来，也更为陆衡在工作之中的状态所折服。
  俗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一个男人真正的魅力，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显露无疑，高婷婷现在就觉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陆衡比她所知道的，都更加有魅力。
  她还想要打探一些陆老师的底细呢，毕竟是第一眼就看上的男人嘛！
  转头却不见了刚才还在的人去哪儿了。
  高婷婷叹了一声，以为陆衡已经回学校了，便打算回去，一边走着一边找出陆衡的微信，问一声。
  没想到走了几步，才发现陆衡便在小广场西面的一道墙边，在一根电线杆底下站着，手机的屏幕亮着，不知在做什么。
  高婷婷眼前一亮，两三步走过去，快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是在跟人打电话。
  高婷婷无意去听他跟人说什么，正要转头离开，想着等他打完了电话再说，却无意中听到陆衡对着电话那边笑着说：“我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时期到了，我会回去，您也要注意身体，我这边的事情没什么可操心的。”
  陆衡此人，一向绅士，跟谁说话都温文尔雅的，会下意识照顾人，不知是不是跟作为老师的职业有关。
  但高婷婷也觉得，他温文尔雅，体贴顾人的背后，也带着一点点疏离感，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陆衡这样语气亲昵的跟人说话。
  她一下子便愣住了，便听到陆衡心情似乎很好：“都说了没有骗您，等我下次回去，您还着急见不到人？”
  高婷婷直觉这话有些信息不太对劲，一时没有挪动脚步，虽然知道偷听人打电话，不是君子所为，但她这会儿，哪里还有分辨是不是应当所为的心思，便又听到陆衡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总之您等着喝您儿媳妇的茶便是了，我真有喜欢的姑娘，也没有喜欢男人，您还真不信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好像已经无从解释了，但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没办法，他毕业之后，母亲看他忙于工作，给他安排了好几次相亲，都被他拒绝，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生来的误会，觉得他喜欢男人，还自己做了一大堆的心理建设，接受了这个设定。
  一心盼着他结婚。
  再看他如今跑来南方，也是三不五时打电话来催，现在对他的要求，估计都是，娶回家的是个人就行了。
  陆衡好笑不已，也没注意，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自己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悄悄离开了。
  “桂省人杰地灵，您儿媳妇还真的就在这儿呢。”
  打了这么多次电话，陆母才听到儿子这样的话，当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你赶紧将人带来给我看看呀，噢哟我的儿媳妇，我可盼了好久了！”
  他打的是视频电话，这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母亲，姐姐的孩子便窜入了镜头之中，三岁的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高婷婷听到陆衡电话里的那句话，便悄悄离开了。
  心里有些失落，但好像也不是特别失落，毕竟，她虽然对陆衡“有所图谋”，那可能也只是乍见之欢，如今知道对方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还对父母说得那样信誓旦旦，相比是感情十分好，心里十分喜欢的。
  到了这个境地，自然立刻便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掐了个干干净净。
  高婷婷庆幸，还好……只是刚刚有了心思，断得容易，以后还是同事是朋友，还能坦坦荡荡的。
  就是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
  毕竟她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生，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乔初染已经跟秦慕州结束了视频，正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高婷婷走过去一看，发现她在做演示文稿——直播和短视频在农业经济中的做法。
  她便晓得，这是乔初染收假之后，给朝阳县各省做的培训的方案和资料。
  见到高婷婷回来，乔初染扬眉：“这么快回来，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高婷婷无精打采地靠在乔初染的肩头：“姐妹……我失恋了。”
  乔初染黑人问号脸。
  恋爱都没谈过，还失恋？
  高婷婷呜呜呜了两声：“……单方面失恋。”
  乔初染保存好电脑上的东西，看着高婷婷，“怎么回事？”
  高婷婷有撇了撇嘴：“一言难尽。”
  “所以……是发现陆老师有女朋友了？”乔初染瞧着好友的模样，一语中的。
  高婷婷睨了她一眼：“眼睛这么毒？”
  乔初染失笑，“别人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你，来的第一天，你就差点想把我要追陆衡这几个字挂在脑门上了。”
  高婷婷嗷呜一声：“丢脸死了，还好这段时间忙得没空想这个事情，还好我也没有那么胆大，万一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那多尴尬，我都得待不下去！”
  乔初染失笑：“那你怎么突然单方面失恋了，主动出击了今晚？”
  高婷婷白了一眼：“本来想借着好花月圆偷偷摸摸做点事情，结果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应该是跟他妈妈吧，说有喜欢的女生了，让他妈妈准备喝媳妇的茶什么的，那估计是感情很好很稳定了吧，而且说起来，语气还那么温柔，不知道有多喜欢那个女生。”
  乔初染没再吭声。
  高婷婷道：“所以，我就把心里的小芽芽给掐死了！”
  真能那么快掐死才怪呢，乔初染同情地看了好友一眼。
  高婷婷叹一声：“其实说起来，我还真不太知道陆衡到底是什么人，能跟你老公玩在一块的，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她还听到陆衡说什么时机成熟就回去，看来桂省不是他长居之地。
  乔初染无语：“他也是北城人，跟慕州是同一届的，就在隔壁理工大学读书，据慕州说的，当时也是个大人物，当年差点参与慕州的那个项目，后来是因为出国所以没参与进来。”
  进入项目小组之后，高婷婷基本已经了解了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也晓得当年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来五溪镇教书呢？”
  “陆衡说是来支教，再具体的一点的原因，好像跟跟北城科学院那边有些关系，他毕业之后，进入科学院工作了一段时间，应该是那里的事情之后，便来五溪镇了。这个我没具体了解过，大概是这样吧。”
  高婷婷哦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初染捏着她的脸道：“行了，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我们婷婷如花似玉的，会遇上真正的真命天子。”
  高婷婷噗嗤一声笑出来。
  高婷婷心里的空落，不会消失那么快，跟乔初染闹了一会儿，两人说着说着，便开始就乔初染电脑上的方案讨论了起来。
  另一边，陆衡挂断了电话之后，下意识去寻高婷婷的身影，已经不见人，他在广场上找了一圈，最后拉了基地里一个男生问。
  “好像已经回去了，陆哥，你找她有事？”
  “没事。”陆衡摇了摇头，低头在微信上给高婷婷发信息，“回去了？”
  这会儿，高婷婷正在跟乔初染讨论，手机扔在一边充电，两人在很专注，没人看手机，自然不会注意到消息。
  陆衡看了好一会儿，见高婷婷没有回复，便直接电话打过来，高婷婷看到手机来电，还诧异了几分，“喂，陆老师？”
  “回去了？”陆衡问。
  “嗯。”高婷婷愣愣了一下，道：“烟花结束一会儿我就回来了，怎么了？”
  “没事，我看你不在广场上，就问问，给你发了信息没回。”
  “哦……”高婷婷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我刚才跟染染在说事情，没注意看手机。”
  说完，电话里一时都沉默了下来，乔初染坐在旁边，扬眉看高婷婷，高婷婷轻咳了一声，又问：“还有事么，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陆衡低笑了一声：“就回了。”
  高婷婷嗯了一声：“那没事，我先挂了？”
  陆衡那边应下来，挂断电话之前，道：“中秋愉快。”
  高婷婷也笑一声：“陆老师，你也节日快乐。”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高婷婷道，“估计是不放心大家晚上的安全，确认一下吧。”
  乔初染不置可否，两人也没就着这个多说，继续讨论了起来。
  陆衡挂断了电话，在原地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愣愣站了好几秒钟，总觉得高婷婷方才打电话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种不一样，他又说不太清楚。
  晚上，睡觉之前，乔初染在微信上跟秦慕州腻歪，说着说着，便问到了陆衡的事情：“你知道陆衡有没有女朋友么？”
  这消息才刚刚发出去，秦慕州的微信视频便过来了。
  乔初染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干嘛？”
  “问陆衡的事情做什么？”秦慕州问。
  乔初染在心里嘀咕了几声：“就问问呗，你就说嘛，到底有没有。”
  “不知道。”秦慕州道：“别人的私事，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这么爽快，好像就算知道也不说似的。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
  秦慕州语气带着点宠溺和无奈：“大半夜的跟我聊别的男人，嗯？”
  乔初染知道某人乱吃飞醋的本事有多大，哭笑不得：“问问都不行，我这不是关心大家的终身大事嘛。”
  “哦？那怎么不关心纪旻他们？”
  乔初染无辜道：“关心呀，现在正打算一个一个问你呢。”
  秦慕州轻呼一口，似乎被气得不轻：“染染，觉得我现在不在，拿你没办法？”
  乔初染一听这话，往被窝里缩了缩，立刻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明天要去横山村和寺山村走走，还要去桐木村，收假之后好忙的，天天透支身体。”
  秦慕州还能不知她在说什么么，无奈失笑：“你啊……不过，染染，我不介意有些事情，留着最后一次性消费完的。”
  乔初染想把手机摔床底下去。
  说着第二天去玩，其实也就是跟乔初染去各个村里走走，看看情况。
  寺山村里最是热闹，做代理村长的年轻人带着乔初染走动：“有投资下来了，已经确定了，是龙城了一个国企，为我们这边制定了专项的扶住计划，又有你们那边开了先例，还有桐木村种植猕猴桃的消息也传出来，其实现在大家对流转土地的接受度都很高，也愿意参与投资。”
  乔初染自然知晓，这边有个国企入驻投资，也是以助农的名号来的，不管在执行上，还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冲着成功来的，寺山村的发展，已经有了保障。
  “这段时间，村里不少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打算回乡发展，劳动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土地的问题解决了，便能解决不少生计的问题，这家企业，也给了我们不少建议，让我们继续发展一些工艺品，慢慢销售出去，帮我们打开销路。”
  “下个月初，秋收便结束了，到时候应该能动工了吧？”乔初染问。
  年轻人一脸向往：“是的，现在村里人都恨不得时间能快点过去，好发展起来。”
  乔初染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保证会做部分宣传规划来帮助他们。
  走了寺山村，又去了后面几个村自，也是一派良好势头的样子。
  高婷婷不禁感叹：“我也不过半年多没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可以想象，一年之后，或许整个五溪镇都会变成，如今大家想象不到的样子。”
  乔初染往着远方田野，神色坚定：“会的。”
  一定会的。
  未来的五溪镇，只会越来越好。
  这个假期，过得非常快，秦慕州是七号的时候从省城回来的。
  收假之后，五溪镇的工作便由新社长周磊来带着大家继续做下去，没有了莫贵远那些人掣肘，周磊带着后来的年轻人们，终于能放开了手脚地做。
  大家也都各自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之中，而彼时，距离龙城展销会，仅有十三天的时间，整个五溪镇农经社的重心，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而乔初染更是非常忙碌，隔一两天便跑去周边的镇子，应邀给各个镇子的人普及短视频和直播技术在乡村发展中的应用与作用等问题。
  至于秦慕州，则带着髙焱等人，继续在清溪村的基地里，攻克难题，国庆假后的第二天，一辆大卡车，便将北赢科技最新的一批一起，运入了清溪村中。
  转眼间，便到了十月十八日，龙城展销会即将到来，但五溪镇农经社的队伍，却已经出发前往龙城准备相关事宜了。



第222章 合作共赢

  这次龙城展销会为期三天，在龙城的会展中心，来自桂省各地的商家、组织以及邻省的参展商，都将汇聚在此，整个会展中心上上下下三层一共布满六百多个展会，五溪镇争取到的展会是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区域，不是很理想的位置。
  但这没什么，只要有这么个机会，对于五溪镇农经社来说，也能将百分之十的机会，变成百分之五十的效益。
  下榻的酒店便在龙城会展中心的旁边，整个桂省以及周边邻省的参展商几乎将周边的几家大酒店全部订了下来，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嘈杂的声音，还有的参展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装着一些零碎的参展产品，因为走得太匆忙，身后掉了几块的都有，一些大型的广告KT板也被小心翼翼地拿着。
  乔初染看了几眼，有的是景区的商家有的是饮料的商家，五花八门的，挺丰富。
  当然，也会看到几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主播，小心翼翼搬运仪器。
  此次来展销会的，如今是乔初染带着苏苏和张化，还有周磊手下带的三个年轻人，他们两人，一人负责展会各项事宜，以及跟商家周旋和洽谈合作，给五溪镇的带来的产品寻销路，乔初染则负责现场直播和宣传以及部分外联的事宜。
  来到龙城当日，已是十八日下午。
  过了中秋，天气便一天一天凉了下来，龙城也起来秋风，但这座城市，四季不分明，一年似乎只分春夏，大街上的树木依旧绿油油的，从酒店的窗户看过去，便能看到不远处江流浩荡，很是壮观。
  但现下，大家无暇去观赏美景。
  放置好东西之后，乔初染跟周磊便带人前去会展中心观察场地，以方便明天将所有的产品都摆放好。
  会场里，这会儿也来了不少人，都是来提前布置自家的摊位的产展商，刚刚进入会展中心的展位区域，便听到各处传来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工作人员说话靠吼看来交流。
  乔初染这么一个网络红人，进来没多久，便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见到她带着五溪镇的人过来，私底下便开始凑在一起说话。
  “乔初染来也来了！”
  “她来做直播的还是为五溪镇来的？”
  “估计都有吧，若是为了展会做直播，那我们可都赚大了……”
  议论的声音虽然有所可知，但一些还是传到了乔初染的耳边。
  乔初染熟视无睹，对着图纸开始跟农经社的人做明天的产品摆放规划。
  周磊笑道：“我们这次来，五溪镇的产品，总共带了六十六种类，这么个五十多平的展位，倒也放得绰绰有余，虽然位置不怎么好。”
  提前知道展位的安排，其实已经做了设计图纸，明天照着放上去就行了。
  乔初染道：“位置虽不好，但空间大有空间大的好，可以自行发挥，倒也不用担心不能引流。”
  苏苏便笑道：“那是，有染姐在，不成问题。”
  到时候光是找来看染姐的人都能有一大批呢。
  乔初染道：“从小范围来说，位置虽不算好，但其实龙城会展中心也就这么大，跟国际性的会展中心相比，没有太大的地理位置好坏的区分，走一圈下来，半个小时也绰绰有余，来这里的人，一般不会逛不完就离开。”
  周磊一想也是。
  便听得乔初染道：“而且今年是第一届，为了以后能继续举办下去，也想在第一届做出些不俗的成绩来，主办方定然会想方设法引流，扩大流量，邀请各方来观看参展，咱们也不是非得做出什么成就来，这第一年，主要是让五溪镇和我们的产品露面。”
  这是五溪镇上下对这次展销会的态度，此时所有人都郑重点头。
  只要能有那么三五个合作商队五溪镇的任何一件产品产生兴趣，便是有用的。
  直到差不多了，才碰到了几位熟人，可不就是这两天，去附近的镇子和县城做培训的时候，认识的几位其他镇的农经社的人么？
  这些人对乔初染十分客气，见到人都上来寒暄，也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五溪镇争取到了独立的展位。
  乔初染问：“刘社长，几位也是过来参展的么？”
  这位刘社长是朝阳县下另一个镇农经社的社长，跟乔初染也比较相熟了。
  刘社长摆摆手：“我们哪里能争取到独立的机会，是过来学习的，没想到，五溪镇竟然争取到独立的机会。”
  这不知让他们多么羡慕。
  乔初染道：“也是费了好一番折腾，才能拿到独立的展位。”
  几人着，心中无不是惋惜，刘社长叹道：“哎，我们原本也想争取拿展位的，但跟整个省那么多商家相比，实在，争不过来，也就六百多个展位，压根就没有我们的资格。”
  若是从前还不知道，他们心中必定是要嫉妒五溪镇的，但如今晓得，几个月之前，五溪镇的农经社还是秦慕州这尊大佛坐镇，又有乔初染这样的人在，五溪镇能争取到自己的展位，也着实是情有可原，其余的镇子，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来投入，竞争不下这些展位，也只能接着县里的农经社，给自家的产品露面，但机会终究是太少了。
  刘社长压低了声音说：“虽然县里也有自己的展位，但平均下来，对展销品也有筛选，像我们镇，能摆上的只有一件，但事实上，我上推了十八件产品，其中有三件，都是我们镇上的特产，更是我们农业商品经济的主要来源，尤其是红米，是别的地方产不出来种不出来，但没办法，因为种种原因，上不了。”
  对方语气满满都是可惜。
  乔初染自是知道的，刘社长所在的乡镇，红米便是其特产之一，常言本地有三宝重阳酒、红米和香鸭。也是当地的主要农业经济，他们的红米是山泉灌溉，古法耕种，产量低但是品质非常好，原先种植的人很少，这两年，农经社渐渐鼓励乡民种植，还努力申请了各项补助，但依旧因为产量太低，经济效益不明显，也不成为规模而种植少。
  这次展出来的，是养在稻田里的香鸭，但香鸭的名气已经足够高了，他们更希望能展出红米，这不但是本地特产，也是非遗技术。
  “哎，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县里有县里的考量，展位就这么大，全县那么多产品，总不能什么好都能放上来，对了，五溪镇这次拿了什么过来？”刘社长虽然可惜，但本镇没有展位，能上一个香鸭，已经非常知足了，就是看到五溪镇的展位，心里十分羡慕，才拉着乔初染跟周磊说话。
  乔初染跟周磊也没瞒着，拿着图纸跟对方讨论了一会儿，对方才意犹未尽又羡慕不已地离开。
  转眼间暮色四合，会展中心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乔初染跟周磊才带着人离开，打算就近吃一顿晚饭，还没离开会展中心，便被其中一行西装革履的人叫住了。
  对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一派和气：“乔小姐你好，我们是本次会展的主办方，我姓韦。”
  对方的脖子上还挂着工作牌，乔初染看了一眼，是秘书办的人，便点了点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对方十分和气，“冒昧打扰乔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想提前联系您，但一直联系不上，展会开始在即，才不得已这样找上您，想请乔小姐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想跟您请教一些关于本次展会一些宣传的事情。”
  乔初染顿了一下，看对方诚意十足，这才点了点头：“请教谈不上，你们太客气了，我正好也刚忙完，请。”
  她转头对周磊等人道：“你们先过去，我去去一会。”
  几人只好点了点头，直接进了会展中心隔壁的一家餐厅等乔初染。
  “这时候找染姐还能做什么？不会是直播吧？”苏苏一脸纳闷，也只能想到这个。
  现在乔初染名气这么大，出门在外，能找上她的，都是为了直播的事情。
  张化帮她烫好了碗筷，放在跟前，道：“八九不离十。”
  苏苏轻哼一声：“看着诚意十足，若为了这个事情，现在才找上染姐，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爽。”
  若是十分有诚意，又怎么会联系不上人，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五溪镇的农经社不就得了了么，现在谁还不知道知名直播乔染染就在农经社任职，再不济，她还签约了柚子快放呢。
  说这种话，苏苏想想便觉得不太高兴。
  正说着话，又碰见了几位刚才还在会展中心见到的其他镇农经社的人，周磊刘社长寒暄了几句，一帮人说着便换进了包厢，十几个人全都坐在了一块儿。
  乔初染回来的时候，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周磊等人暂时也没问她是什么事情，饭桌上似乎聊得火热，乔初染刚坐下来，便听到了饭桌上，刘社长说：“我们只要半天也行，主要是机会太难得，这样大的展销会，也就一年一次，这可能让你们为难了，但我这为了我们镇，也得舔着脸来问你们一声，若是可以的我，我们可以单独给展位费的。”
  他们一群人在会展中心见过五溪镇的展会之后，心中便一直放不下，既然五溪镇这边有展会，带来的产品放下来也还绰绰有余，不知能不能再放下他们的一些产品。
  为了这次的曝光，便是缴一笔不少的展位费，他们都是愿意的，只是这话还没有提。
  刘社长满脸恳切，“我的要求也不高，其实就想放下重阳酒跟红米，这是我们镇主要的经济来源，尤其是红米，若是这次展会效果明显，也能鼓励乡民们多种植一些，提高家庭收入。”
  他为了这个事情操碎了心。
  乔初染跟周磊对视了一眼，便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自然是可以的。”
  周磊道：“本来五溪镇的产品也不算多，我们其实想带来更多的东西，但不少东西尚未成熟，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都是朝阳县的，本来大家都是一体的。”
  几人听得心中激动，刘社长就差千恩万谢了：“我们只是放而已，不用麻烦你们做宣传！”
  乔初染失笑：“既然是放在我们展位上的东西，便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能放上来的，自然也都是好东西，值得推广出去的。”
  刘社长一顿，高兴道：“对对对，放上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答应了社长多放两个产品，自然也会答应相聚的几位社长，也给其他的乡镇多放两个产品进来，算起来也不过十来个，对于五溪镇的展位而言，多这么一些不多，少也不少。
  几人都面带感激：“真是太好了，我今晚立刻回镇上，立刻安排下来。”
  当下，在饭桌上，便细细商议其了增添的产品的品类，几人也顾不得饭还没吃完，匆匆离开，连夜驱车回了镇上做部署。
  等人走了之后，几个年轻人才问：“周哥，染姐，其他产品进来，不会影响我们么？”
  他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担心会不会形成竞争力，到时候把五溪镇的产品给压下去了。
  乔初染笑道：“不会，要知道，我们参加这个展销会的初衷和最终目的是什么。”
  几人都认真地看着她。
  乔初染顿了顿，对上饭桌上的几双眼睛含笑道：“初衷是为了五溪镇，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五溪镇，我们想要发展我们的农产品，但仅仅发展一个五溪镇就够了么，不够的，五溪镇跟朝阳县的其他乡镇都是一体的，甚至跟整个桂省，跟整个农业经济都是一体的，就拿我们小范围来说，如果只有五溪镇发展起来，其余的乡镇依旧是落后的，那么五溪镇走不远，五溪镇或许可以先走在前面一步半步，但如果它走了前面，一定也必须要回头，拉其他的一把，现在五溪镇还没有到达能力顶峰的时候，但也有余力可以互相合作，实现互惠共赢，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几个年轻一些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是我们自己格局太小了。”
  周磊这才笑眯眯地道：“从短时间来说，或许其余的产品进来，会对五溪镇的产品造成短期内的竞争，但从长远来看，确实互惠共赢的，所以啊，这些你们都不必担心。”
  底下的人不知，周磊作为社长，却知道，朝阳县农经社内部已经有了初步的未来三年发展规划，八乡一体，唇亡齿寒，不能脱离了谁独自单飞，否则，整个朝阳县起不来，五溪镇如何走得长远？
  甚至整个桂省，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唯有合作，才能实现共赢。



第223章 疯狂抢购

  说完了这些事情，乔初染才道出了去见会展主办方的事情。
  “果然是请你直播。”周磊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奇怪地笑了一声。
  乔初染耸耸肩。
  周磊问：“你怎么说？”
  “我答应了，但也只有最后一天的下午有时间，安排得太突然了。”
  “怎么现在才找上你？”
  “一开始策展的时候，估计是底下的人觉得随便找个网红就行，对直播重视不够，内部的问题，也怕网络引流，现下参展人流反而少了，结果临开幕的时候上头的领导突然下来检查，发现了不少问题。”
  周磊和在场一众人：“……”
  可真够儿戏的。
  当然这些也不是主办方的人会跟乔初染说的话，但乔初染能从他们的话里暗暗套出一些信息，笑道：“虽然这个安排有些突然，但也不算打乱我们的计划，还给我们五溪镇换来了些东西，倒也不错。”
  反正乔初染来，也不是连续不停地给五溪镇做直播，她只在第一天为五溪镇的产品做直播，第二天分别给朝阳县和桂省都安排了直播的时间，到了第三天上午，是安排时间出来会见合作商的的，给主办放大，也只有这么半天的时间了。
  但因此给五溪镇拉了几条销售线，拿到了一些主办方这边的资源，倒也是个不错的买卖，何况日后合作的机会也多，趁此开个口也行。
  隔天，来自五溪镇的几辆货车陆续到来，停在了柳城会展中心的门口，其中便有一辆，是乔成树俩兄弟做物流的车子。
  车上的东西，被陆陆续续搬了下来，往会展中心三楼出的一处展会而去，此时，各个展会的东西，也陆陆续续搬了进来，不管是滑梯、电梯、场内货车还是相关工具，都非常紧张，声音嘈杂，谁都想尽快把东西放好，做下一步的部署。
  这一天媒体已经开始入场做一些素材拍摄。
  乔初染带着人将一个巨大的屏风搬运上来，这屏风的材料，一部分是竹编，但其上所放的，却并非是什么绢丝画卷，而是质地完全不一的织锦，一种极少见到的蓝色，带着原始的淳朴、浪漫和野性，即便没有什么花色，但却因为这种深浅不一的蓝色和上边简单的织绣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震撼人的心灵。
  这个屏风有三米宽，一米八的高度，既是五溪镇展位的重头展品，同时也是展位的隔断工具。
  但这么拿到展厅里，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周边的记者媒体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摄像头都纷纷对了过来。
  提前一天的展会预热，五溪镇的展位，已经靠媒体提前一天拍摄出来的那张织锦屏风给赚足了风头。
  各大媒体报道的版块，几乎都将拍摄到的这幅巨大屏风当做了主要图片。
  人人都知道，织锦是桂省的文化遗产，只要说到桂省的文化遗产，一定会提及织锦。
  所以，等到展会开幕的第一天，五溪镇的展会前，确实是人满为患。
  有的人直接奔着这面屏风过来，不说买不买得起，光是拍照，能拍好久。
  穿着旗袍的阿姨和穿着汉服的女孩，都将这儿当成了道具，就连主办方来视察的时候，也因为这一面织锦，在五溪镇的展会面前驻留了许久，媒体拍摄的照片，直接做了宣传。
  会场里有专门的区域是专门用来给主播直播的。
  现如今，直播在宣传方式中虽然有了冉冉升起的势头，但是还没有到火热和大爆的地步，直播卖货的成效，十个人里面，也许也才有一个人有点效果。
  即便是乔初染这样有名气的人，也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或者关注这个圈子的人，广为人知。
  在龙城展销会，虽然会展很大，但实际上只来了六个主播，其中两个，还是主办方请来的，除了乔初染之外的另外三个，则是地方的展会和企业展位请来的主播。
  直播的效果，自然不如乔初染。
  不到一个小时，就差不多结束了自己的直播，跑来乔初染做直播。
  而乔初染的直播间，人数也是创了历史的新高。
  龙城也有不少她的粉丝，知道她今天在会展中心做直播的，直接就跑来现场观看了。
  做直播的区域，除了镜头辐射的地方，其实是公开的，媒体记者和路人都可以看到乔初染的直播状态，苏苏帮着她在旁边传递产品，乔初染主要负责介绍产品。
  即便是多人围观，她也完全不受影响，依旧有条不紊地跟直播间的观众介绍产品，好像旁边的人不存在似的，看着她一连直播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停下过，但状态一直非常好，好像都不会累似的。
  她脸上的笑意，总是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声音也总是很清脆甜美，好像昨晚没有连夜对产品的疲惫似的，原本她可以按时休息为第二天补充体力的，但因为其余的几个乡镇多出来的十几样产品，需要重新再了解详细信息，品尝过口味，所以熬夜工作不可避免。
  但现在谁能看得出来，脸上满满都是阳光一般的笑意、看起来元气满满的她，实际上，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呢？
  乔初染手里举着一个袋子，对着镜头讲解道：“呐，你们现在看到的我手上的这个产品，是朝阳县刘家镇出产的红米，刘家镇红米是本地的特产，也只有在刘家镇才能种出来，今天是带来展会的三大产品里，我最最最最推荐的一款，因为它非常特别！为什么特别呢？有三大原因……”
  乔初染手里提着一袋米，尽量让直播间里的人看清楚袋子里的状况，她说着还抓了一把出来，顿时便见一粒粒红色大米，粒粒分明在她手中滑落。
  光是看着，视觉品质便十分好。
  乔初染嘴上不停，语速不缓不慢却句句清晰：“第一，山泉水灌溉，完全不施用任何化学肥料，绝对绿色纯天然，第二，营养价值含量高，这得得益于原生态的种植方式和种植环境，刘家镇红米营养要比一般白米高至少十倍，与一般优质米相比，主要保健成分维生素B1、B2比对照高30维生素E总量是对照的5.3倍，β-胡萝卜素含量10mg100g，花青素含量4.75mg100g，黄酮……”
  她不仅准备了大米，还直接准备了一锅饭，便是红米煮成的，说话间，手上的产品已经变成了红米煮出来的米饭：“非常香，我相信，现在在我面前的，距离我有五米远的人都能闻得到，说是一家煮饭十家香也不为过，吃一口软糯清香，口味清甜，非常原生态的稻米的味道，光是吃这个饭，我真的能吃两大碗，这么大碗。”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吃得非常香，让人食欲大开。
  接着道：“第三，这个米是宋代就开始种植的，明清时候一度是朝廷贡米，现在也因为不添加化学肥料，产量非常低，亩产不到五百斤且一年只种植一季，所以，现有的存货真的真的非常少，而且这些大米都是村民们辛辛苦苦手工种植出来的，很多都是留守的老人，是他们唯一的经济收入，一般种了都是舍不得吃，要拿出去卖的，但是！重点来了，今天只卖三千斤，一共300袋啊，每袋十斤，这个米，原价其实卖得非常高，要三十块钱一斤，但是今天，进入直播间的这三千金，一袋只要九十九，我觉得很实惠了，对于这么好的产品，反正我自己已经跟刘家村下单了几百斤，送给亲戚朋友，现在开始上链接，三、二、一！”
  她在直播的时候，直播间里早就讨论开了。
  朝阳县刘家镇的红米，对大米有些讲究的人都是听说过的，一听乔初染说自己买了几百斤，直播间直接抢疯了。
  链接一上来，一秒钟不到，直接没了。
  在旁边帮忙的苏苏看得目瞪口呆，说实话，她没见过这么贵的大米还能被这样一秒不到抢完的。
  虽然，刘家镇的红米，确实非常值这个价，甚至再高都可以。
  但是乔初染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解释道：“没有了哦，因为产量太低在我们当地也不好卖，刘家镇种植太少，今天直播间的优惠只有三千斤，这个大米太珍贵也太费人力，我回去可以联系那边，后面看还能不能再上架，但价格肯定不会这么低了，好了接下来是另一个产品，也是粮食类，这次是珍珠糯玉米，说起这个珍珠糯玉米，同样十分有来头……”
  乔初染滔滔不绝得说着，卖个粮食，说得趣味横生，就像说故事似的。
  每上一个农产品的链接，直播间里都是抢不过来的那种。
  红米、香鸭、珍珠糯玉米、古法红糖，本地木薯、山茶油、山茶叶等，五溪镇各个乡镇，有些价值的东西，但凡进入她直播间，只要上架了，没有哪一个产品，能停留超过三秒钟的时间。
  她一边直播，一遍现场吃农家特产的红薯干、木瓜丁的场面，简直让人口水直流。
  而且她直播特别实在，老老实实介绍产品的特色和价值，不夸张，有理有据，有的还有鉴定书，这鉴定书也正是五溪镇这两个月异常忙碌的缘由。
  虽然她每一个产品的介绍都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但真正戳到了消费者的心坎里，让人放心。
  加上她口碑确实好，这上架一个抢光一个的，确实也是别人家的直播间比不了了，别说直播间里的观众抢光了，来围观的不少大姨听到乔初染介绍的那些产品，直播中途换场的时候，还直接跑上去围着乔初染问在哪里能买到她说的那些产品。
  没有人能比负责买菜和注重养生保健的阿姨们更加关心粮食和蔬菜。
  乔初染哭笑不得，指引她们去了五溪镇的展位。
  她此时当然也不知道，因为这一场直播，给整个刘家镇带来了什么样的机遇。
  这一场展销会结束之后，刘家镇迎来了大批现场收购红米和香鸭的附近城市省会的游客，都是因为看过乔初染的直播间来的，也间接促成了后来刘家镇扩大红米种植，研发新品种提高产量，实现超亿元收入的契机。
  此时后话，此时的乔初染，当然还没有预料到这个状况。
  她今天的直播内容挺多的，一个上午都在直播农粮产品，直到下午，才开始直播推介手工艺品和一些酿制品。
  这次，五溪镇带来了不少手工艺品，织锦、药捶、银饰等，还有本地优质米和山泉水酿制的米酒、特产的干米粉等，都是包装精致的，这也是这几个月来，五溪镇农经社鼓励村民们科学生产获得的一点效果。
  加上后来隔壁镇增添的十几个产品，整个展位，一共八十类产品，乔初染一一介绍完。
  展位上最大的展品，大概要数那个织锦屏风。
  但这个手工屏风，制作一件便需要两个月的时间，目前只有这么一块，但是并不售卖，已经在它来龙城展销之前，这个屏风已经被乔美以一万块钱买了下来，用来做她家接下来的装修布置。
  而这个一万块钱，还是织锦坊给的优惠价格。
  事实上，这么一块纯手工制作的大幅屏风，因为文化价值、工艺价值等因素综合在一起，需要六万块钱一块。
  听到乔初染说不卖这个屏风，直播间里一片呜呼哀哉。
  “第一次感觉到染染的恶意，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哼！”
  “我超级想买的，呜呜呜不卖为啥要放上来让人眼馋嘛。”
  “别跟我抢，我家子装修，就差这一块屏风了！””
  “我有个茶室，就差这块屏风，如果我不能月入十万，都怪这块屏风！”
  “我有个朋友病入膏肓了，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要一块这样的屏风……”
  网友们在直播间里打着机灵，乔初染哭笑不得：“这是纯手工制作的，从框架竹编，到棉麻染色，织线成锦，完全手工，倾注真个织锦坊的劳动力，也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完成，但我相信，任何一个带着手工温度的艺术品，都是时间等待的最美结果，所以，这个屏风，只接受预定，不接受加急单，所以大家如果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在织锦坊的官网下单。”
  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因为这计划，织锦坊的官网，一下子涌进了不少人，导致了短暂的后台卡顿。
  当然，这是后话了，乔初染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第224章 坚持底线

  她今天几乎没有停下休息过，这会儿咋然放松下来，才觉得嗓子因为长时间的讲解有些许难受。
  苏苏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姐，怎么样，没事吧？”
  乔初染从包里拿了一颗润喉糖出来，笑道：“也还好。”
  再辛苦再累，也比不上看着直播间里的人对产品的认可让她感到心情愉快，今天上架的每一件产品，都是五溪镇能交出的所有存货，全部销售了出去，她可以想象，今年，五溪镇的农民们，定然能过一个非常愉快的好年。
  苏苏也与有荣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事一样。
  虽然她就是个在旁边帮乔初染递东西的工具人，但还是产生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不过乔初染并不能休息太久，因为后面还安排了记者的采访。
  此前，便有不少记者打算来采访乔初染，但她实在不方便，拒绝了不少，这会儿难得以公事现身龙城，自然被记者们堵截，安排了专门的采访空间，龙城的、桂省的几十家媒体几乎都把乔初染围了起来。
  乔初染自然也不怯场的，而记者们问的无非是一些她对本次展销会的看法啊，对直播的期望啊，以及这次直播产生的多少效益啊之类的问题。
  其中有几家媒体，还曾经私底下联系过乔初染接受个人的采访。
  乔初染大致都介绍了一些情况但仍有所保留。
  关于她本次采访产生的直接受益，采访之前，还在计算当中，但采访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现场的记者和媒体便收到了信息。
  乔初染还是从媒体口中知道，自己这次直播，为五溪镇和附近几个村镇的产品，达成了超过千万的收益。
  一时间，话筒全部转向了乔初染。
  “乔小姐，你对这次成交额的数量怎么看，达到你的期望值了么？”
  “您觉得这个数额还能再提高么？”
  采访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钟。
  苏苏拉着她，兴奋地道：“就这次，在直播间卖掉从产品，便能产生千万收益，姐，咱们整个五溪镇都不足十万人口啊，简直……我简直太激动了！”
  虽然平均数确实非常混蛋，但是一日之内视线这么大的收益，平均下来的数量，简直让人从梦中笑死！
  乔初染瞧着苏苏兴奋的样子，笑道：“这些算什么，相信我们，未来，只会产生比现在更加高的收益。”
  况且，这其中不少东西，都是不会直接进入农民的口袋的。
  富裕的只是个人的团体而已。穷得依旧穷死，饱的能饱死。
  但这对于整个五溪镇的发展来说，也是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但凡有能发展起来的东西，都代表着五溪镇未来潜力无穷。
  苏苏重重点头，她现在对五溪镇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悄声道：“染姐，那等以后哈密瓜成熟了，会不会……”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时候举国上下的人都晓得，乔初染的哈密瓜是怎么种植出来的，会对这个产品，产生多么大的兴趣。
  到时候染姐简直就是超级大富豪了哇！
  她有个土豪大腿了哇！
  苏苏还在心里激动，刚回到休息室，便见秦慕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里面，苏苏惊了一瞬：“秦哥！”
  秦慕州对她点了点头，苏苏揶揄地看了一眼乔初染跟秦慕州，对秦慕州道：“秦哥，今天染姐可辛苦了，做了一天的直播，肯定累坏了，你要好好照顾我们染姐哦。”
  秦慕州低笑：“自然。”
  苏苏调侃完两人便蹦蹦跳跳地出去了，乔初染收回视线，看着秦慕州，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看了他两秒，就猛地扑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
  秦慕州将人纳入自己怀中，低头亲了一下乔初染微干的唇瓣：“你在外面采访的时候。”
  两天没见秦慕州，乔初染还怪想念的，这会儿直接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秦慕州的身上：“好累哦……”
  秦慕州无奈地捏着她的脸颊：“那还答应主办方的直播邀请？”
  这事儿乔初染在电话里说过了，也知道秦慕州不是反对她，就是说说而已，便没再解释，黏着秦慕州：“要男朋友充个电。”
  秦慕州则扬了扬眉：“嗯，晚上回去给你充满电。”
  晚上充满电是不可能的。
  乔初染太忙了，也太累了。
  晚上几乎全部用来复盘今天直播的内容，还要再准备一下明天为桂省直播的内容，等能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秦慕州心疼得不行，尤其看她眼底的乌黑，一沾床马上便睡着的样子，简直让他无奈又无法。
  隔天早上，乔初染依旧早上六点钟便起来做直播的准备，她每一个步骤都要盯着，力图对自己所推介的产品，做到八成以上的把握和了解。
  如果是加工制作的东西，她要提前看过加工制作的流程，如果是可以现场煮熟的东西，她要直接现场观看，如果是手工艺品，她要拆开了对每个细节都要了解。
  恰是这份认真，让她得到了那么多的信任，也辛苦了秦慕州怎么喂，都喂不胖，最多脸上长点肉，没几天，熬个夜过去便又消瘦下去了。
  今天给朝阳县和桂省官方展位做的直播，产品几乎没有跟昨天的重合的，但种类不少。
  如桂省这样以农业为主的省份，特色的商品其实都是农产品，其中有不少，都是十分好的，有着非常久远的历史、丰富的种植经验和优良的基因，具有非常高的价值，但因为消息的闭塞、宣传不到位等因素，都是藏在深闺无人知的状态。
  乔初染便是要借着这次展销会来重点推介出去。
  而刚好，这个季节也是大量农产品成熟的季节，这一日的直播，节奏比昨天给五溪镇直播的还要更快。
  同时昨天的记录创新之后，今日直播结束，乔初染又再创了一个新高。
  到底品类要比昨天五溪镇的品类要多，内容更加丰富，最终的受益自然也高了好几倍。
  但对于整个桂省而言，即便是上亿的收益，也算不得什么。
  昨天，因为乔初染的线上直播，五溪镇展出的产品，存货都去得差不多了，今天便主要是吸引一些投资商过来，看是否有人有意开发或者进行投资。
  乔初染则一直在忙着直播的事情，秦慕州虽然来了，但暂时并没有跟她出席活动。
  第三天的上午，乔初染从九点钟至中午十二点，开始为主办方做直播。
  昨天晚上，她已经精选出了三十六件产品用于直播讲解售卖。
  这些是龙城的，也是桂省精选出来的产品，原本是按照乔初染的节奏让她来进行直播的，但是早上，乔初染在化妆间准备的时候，对方负责宣传的负责人，亲自找上门来了。
  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强硬：“小乔啊，我们又选出了十二件产品，等下要放入你的直播间，这是解说词，给你看一下，到时候你花几分钟的时间来进行解说和售卖就好。”
  女人说着，便将手中一份A4纸交给了乔初染。
  乔初染看了一眼，正色道：“赵姐，直播产品数量只有三十六件，这是我们之前便已经说好的。”
  “我知道。”女人道：“但加进来在这几件产品呢，实在也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我们一直合作的客户，我们斟酌了之后，还是决定要加进来，其实也不多，你看，才十二件，十几分钟解说便过去了，没什么的，到时候我们给你加费用好么，而且产品越多也越好不是么，你的收入也会跟着升高”
  乔初染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赵姐，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原先决定好的三十六件产品，我们定好计划，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每一个产品，平均下来，只有五分钟的解说词，这些产品，都是桂省和龙城精选出来主要推出的特产伴手礼，是别的地方都没有的，代表着桂省的地道风物，非常重要，如今多加进来的这十二件，不但会占用其他的产品的时间，也不符合我直播的节奏。”
  赵姐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便笑了笑道：“染染，我知道，你确实是个负责人的人，但你也知道，直播说白了它就是做个广告，我们做广告的，说白了就是吸引人对这个产品感兴趣，你的流量大，产生的效益大，就是最大的广告价值，其实产品放在你的直播间，你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挣钱，也能实现我们的双赢，真的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太过深入的解说。”
  苏苏在旁边听得只想翻白眼，这位赵姐，差点直接将“我们就是看上了你的流量”这句话挂在脸上了。
  但她也不能站出来说什么，何况染姐还在呢。
  女人说得头头是道，似乎有很大的信心能说服乔初染，乔初染只瞥了对方一眼，便放下手里的水杯，水杯在玻璃杯子上发出“哒”的声音，像是敲在女人的心头上。
  乔初染慢条斯理道：“赵姐这么想的话，那么这个直播恕我不能答应，您想找这样的直播间，请另请高明，我的直播间，只能由我来掌握节奏。”
  赵姐没想到乔初染能把话说得这么绝对，顿时愣在那里。
  乔初染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就差抹上口红，但此时神色严肃的样子，还是让赵姐产生一种压力。
  现在的乔初染，跟直播间里笑意盎然，十分温暖亲近人的样子，实在差别很大。
  女人脸色也因为乔初染这样直白的拒绝变得有些不太好。
  这次产品直播的事情，是她负责一部分，新添加的这些产品，最后在直播间能卖掉多少，她是有回扣的，而且有不少还是她丈夫公司的产品。
  昨天乔初染挑选产品的时候，她没在，后来才知道，乔初染把她放进来的，全部剔除出去了。
  她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压低了声音对乔初染道：“小乔啊，大家都不容易，赵姐我也要养家糊口，那放一半行么，就六件。”
  乔初染直接站起来：“现在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再请其他的主播应该还来得及。”
  女人哪里敢把乔初染气走，赶紧将人拉住：“等等小乔！”
  此时，会展中心后方，工作人员的通行通道。
  秦慕州手上拿着早餐，是刚从不远处一家巷子里的老店买来的，乔初染心心念念的口味。
  他今天穿着单调，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身上穿的也是黑T恤，黑裤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年轻帅气的大学生一样，此时正带着乔初染给的工作人员通行证往后台来。
  负责通行的工作人员不认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北赢科技的秦总，直接放人进来了，但不代表主办方高层的人不认识。
  才刚走了几步，秦慕州便被人叫住了。
  “秦总！这不是秦总么？”
  他这样的大人物，自从前段时间公开出现之后，但凡就乔初染的地方，必然被一些商界高层的人注意上，哪怕在商界里，依旧有不少人认为，秦慕州跟乔初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可能只是玩玩而已，不特别看好，但该注意的，仍要注意。
  原本主办方这边也没有特意去打探他的消息，但既然乔初染出现了，也总要赌一把秦慕州会不会出现，因此恰逢今天乔初染给主办方直播，高层的人才一起来现场观看，这才刚来，果然在进口不远处，看到了秦慕州。
  “秦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主办方的高层，是个看起来比秦慕州还要年长二十岁的人，身高比秦慕州矮了一个头，身材微胖，笑起来满脸都是皱纹，看到秦慕州，笑意里便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秦慕州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惊动了主办方的事情，觉得有些无趣，他只是向来看乔初染而已：“你好。”
  对方主动介绍：“我姓刘，这次的会展是我们公司主要负责。”
  秦慕州恍然，“原来是刘总。”
  对方呵呵笑了几声：“秦总何时来的龙城，若是知道秦总来了，我们必定好好着人招待一番，原本想请您来观展，但也知道您事情忙，不敢叨扰。”
  秦慕州也跟对方客气了几句，“刘总太客气了。”
  刘总便道：“秦总难得来观展，请一定要给我们指导指导，龙城第一次举办这样的展销会，经验上肯定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秦慕州单手插兜，站在旁边道：“刘总谦虚了，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你们是龙城会展的前辈，经验肯定丰富。”
  “哎，不行不行，龙城小地方，我们啊也就是在自己家门口玩玩，今日秦总若是能拨冗，一定让我们好好招待。”
  “好说。”秦慕州点头。
  眼见对方还要寒暄，秦慕州举了举手里的早餐，“失陪了，我先给我未婚妻送个早餐。”
  一行人这才注意到秦慕州手里提着的东西，都不由得愣住了，秦慕州便点了点头，带着早餐，直接去乔初染的化妆间了。
  等他到的时候，乔初染已经差不多解决好了赵姐的事情。
  乔初染昨天与前天带来的效益肉眼可见，赵姐不敢把乔初染气走，否则真的便是饭碗不保了，当下便松口了，但心里还是不放弃，想着等下见机行事，能否将产品加入直播间，便见秦慕州过来了。
  赵姐看到来人，意外了一下，“秦，秦总。”
  秦慕州淡淡嗯了一声，看着桌子上几页崭新的解说词，看了赵姐一眼。
  乔初染做直播，从来不用解说词，何况还是这样虚假完全不符合乔初染风格的解说词。
  但他没说什么，将早餐递给乔初染：“没几分钟了，先吃了再过去。”
  “好。”乔初染应下来，秦慕州帮她把盖子打开，便听到乔初染道：“赵姐，我直接说了，这是我的底线，谁也不能破坏，若是这些产品一定要加入，为何我昨天选品的时候，没人提一句，何况其中有些产品，实在不合适，品质不行，你也别想着后面找机会了，产品数量再添加不合适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这些产品我没有提前了解过，有的还是食品，我没有品尝过，不可能就这样直播，我希望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友好合作的基础上。”
  “怎么？”秦慕州问了一句。
  乔初染摇头，吃了两口早餐之后，才道：“一些意外而已。”
  秦慕州点了点头：“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主办方的刘总了，等下有些事情要聊几句，你直播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跟龙城的几个合作商吃个饭？”
  “好啊。”乔初染应下来。
  赵姐站在旁边，再也不敢打任何歪心思。



第225章 投资合作

  中午十二点，乔初染的直播准时结束。
  期间，再不见那位赵姐过来，进入直播间的产品毫无疑问都卖得不错。
  主办方跟着人，光是看着乔初染直播的过程，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恨不得时间再慢一点，让乔初染再直播几个小时。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带直播关闭之后，他才感叹道：“没有早点请乔小姐过来，真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乔初染笑：“你们太夸张了。”
  “这一点也不夸张，粗略计算了一下，这几个小时的直播，受益非常可观。”对方比了一个数字，面上的笑意半点也掩饰不住。
  乔初染便听得对方道：“下次龙城再举办大型展销会，我们再找上乔小姐，到时候希望还能继续跟乔小姐合作。”
  “好说。”乔初染笑应。
  她没想到，出了直播间之后，主办方的刘总还亲自过来跟她道歉，为的便是早上，赵姐自作主张的事情，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赵姐的事情。
  乔初染自然也不会追究，何况，主办方的高层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想来那位赵姐也不好交代了。
  对方一定要请她与秦慕州一道去吃饭，秦慕州早已应允，乔初染自然也不会拒绝。
  今日已是展销会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便闭幕，除了第一天上午来了不少龙城的重要人物，今天上午也来了不少重要人物。
  当然，有一几位则是听说秦慕州也在展销会现场之后，临时过来的。
  这次说着吃饭，其实更像是一场秦慕州跟龙城的龙头企业的高官的会晤。
  整个饭桌上，就显得乔初染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她甚至怀疑，秦慕州是觉得无聊才拉着自己一块儿过来的。
  毕竟，在场的有龙城商会的会长、有龙城数一数二的汽车龙头企业的老总，有龙城两家钢铁工业的老总，偏偏龙城是整个桂省的工业城市，这些人的位置，都十分重要。
  当然，秦慕州确实也想选几个合作商，作为北赢科技的无人化基地自桂省试验的时候，基础材料的供应商和生产商。
  这个消息，在业内早就放出去了，如今这些人都是闻风而来，有意合作，也比较有信心合作的。
  饭桌上，相谈甚欢，这些大佬，还不忘给夸秦慕州。
  “秦总这样的年纪便能有如此成就，都让我们钦佩啊，怪不得有如此长远的目光。”说这话的，是龙城钢铁和机械制造龙头企业的王总。
  “呵呵呵呵，比不了比不了，如今我都五十来岁了，当年像秦总这样年纪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呢。”说这话的，则是龙城商会，几乎能当乔初染爷爷的张会长。
  “是啊，不过，秦总能来我们桂省，是我们桂省的人民的福分，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跟秦总合作。”而说这话的，恰是龙城汽车龙头企业上佳汽车的梁董。
  饭桌上，一桌子的人说着好话，跟秦慕州这分明比自己小了二十来岁的小辈说话，也是非常的客气谦虚，完全未曾托大。
  乔初染听得好笑，感觉这就是个夸夸局，都是来夸秦慕州的。
  反观秦慕州这被夸的人，好像被夸的那个人不知他自己一般。
  而饭桌上的人，也只见，秦慕州好似一只在专注地给乔初染剥虾剥蟹。
  直到把乔初染喂饱了，他才慢条斯理地拿着湿纸巾给自己擦了擦手，笑道：“张会长、王总和梁董都过奖了，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北赢科技和几位朋友的帮助才能获得。”
  见他终于正式提到北赢科技，饭桌上的人都神色认真了起来，秦慕州道：“想必诸位也知道，我如今在桂省做研究，在技术和器材上，确实也有需要仰仗桂省的工业，龙城工业在桂省无人能出其右，且与朝阳县的距离，只有一个多小时，若能得诸位帮助，自是能解决我心头一件大事。”
  秦慕州都这么开口了，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明显的激动。
  “这是自然的，秦总既然来了桂省，选择我们桂省，这是国家支持和重视的项目，不为别的，我们既作为东道主，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张会长主动开口道。
  便听得秦慕州继续道：“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借助张会长的帮助，引荐像梁董和王总这样的人物，一来想跟梁董谈谈一些合作，且我听说，王董的上佳汽车，目前正在研发新能源车型，有意想要研发更加智能化的生产线。”
  正组织了一匹人才，打算打造智能的，无人化的生产线的梁董，听到这话，便眼前发亮了。
  “秦总真是知我所急啊，举国企业，你在这方面，绝对是专家，经验丰富的人才，我们确实也想跟你请教请教这方面的技术呢。”
  这段饭，一共吃了两个小时。
  事实上，饭桌上都在说话，除了乔初染吃得尽兴，其余的人都没吃几口，光顾着说话了谈合作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乔初染对桂省先见企业的工业发展，才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
  无人化、智能化的技术，已经应用到了方方面面之中，不少企业也都在研发更加高效的、减少人工成本的施工技术，只是大家都是闷头做事，没有像华中国际那边高调罢了。
  而秦慕州，确实也有意跟龙城的企业合作的意思。
  在这短短两个小时之内，秦慕州已经跟龙城的几家企业，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结束之后，已是下午两点多，众人陆续告辞，“这两天有时间，我们一定派人去五溪镇跟秦总学习，还希望秦总不要嫌弃他们初出茅庐。”
  “好说。”秦慕州应下来。
  等下两人还要回会展中心，去见几个有意和五溪镇合作，以及进行投资的投资商，回去的路上，乔初染问秦慕州：“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要跟龙城的企业合作？”
  就乔初染所知道的，如今基地所用的仪器，机械，基础设施，都是秦慕州着人通过北赢科技打造再专门送来的，她以为秦慕州以后也这样。
  秦慕州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带乔初染回会展中心，一边解释道：“考虑到以后基地落定在这里，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在这方面都有需求，北赢科技的根基不在这里，在许多事情上，总有诸多不便的地方，而未来的投资，也不会比现在少，不如提前跟桂省的龙头企业联络上，也能互相照顾，共赢才能走得长远。”
  乔初染闷笑：“我看他们恨不得能亲自找上你，参与这个合作。”
  毕竟不论从口碑上、还是从哪个层面来说，参与秦慕州的这个无人化项目，都是有利无害的，这也是今天，分明龙城的大企业们联合起来，秦慕州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他们面对秦慕州却依旧十分客气的原因。
  就是在传达一个意思，想要加入秦慕州的这个项目，也想要跟秦慕州合作。
  毕竟在当下的社会发展中，未来，无人化便是未来的科技，而如今国内，没人能比北赢科技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或许未来，这方面的人才会越来越多，但有着长远目光的企业，已经等不到两三年之后，从现在便要开始做准备了，自然想要借助秦慕州，与北赢科技接洽。
  一般人不晓得秦慕州在做什么，但业内的人士，却一定早早就收到了风声。
  秦慕州嗯了一声：“互相合作总比到时候被掣肘要好一些，我既然在南方，便也想在南方多做些事情。”
  乔初染心念微动，看着秦慕州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好得不得了！
  回到会展中心，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彼时，因为是最后一天，会展中心的人流更多，里边挤挤攘攘的，乔初染跟秦慕州则从后面的工作人员和参展人员通道进入。
  下午三点钟，她跟周磊要和几家有意与五溪镇合作与投资的合作商见面。
  周磊这会儿正忙着，见到乔初染和秦慕州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可真害怕，因为秦慕州这个疯子觉得自家媳妇太累了，直接拉着乔初染罢工，到时候他独自应付那些投资商。
  乔初染失笑：“放心的吧，不会爽约的，对方到了没有？”
  “刚才电话跟我说了，到底下停车场了，估计这会儿已经上来了。”
  乔初染点头，“嗯，刚好来得及。”
  她看了看秦慕州：“那你？”
  秦慕州笑了笑，“我陪你。”
  乔初染没拒绝，周磊忍不住乐了：“那再好不过了，有你在，能镇场。”
  有秦慕州这么一尊大佛在，合作商们面对他们这小小的五溪镇，也能收敛一点好说话一点，他就知道，把乔初染拉来，某人一定会替媳妇儿出面。
  正是说着话，外面便带着人进来了：“周社长，王总来了……”
  这一整个下午，乔初染和周磊一共见了六个合作商，这几位合作商都是这三天陆陆续续有过短暂的接洽的，对方来龙城展销会，确实也有早先便看重了这边的原因，今日不过是最后的周旋，当场便签订了六份进入五溪镇的投资，在未来的五年之内，数额达三个亿的投资，将会陆陆续续进入五溪镇。
  当然，其中的一半都是用于助农的公益向的扶住。
  但尽管如此，却仍旧与乔初染的直播间达成了长达半年至一年不等的合作。
  直到下午六点钟，展销会正式闭会，各参展商们陆续撤场，乔初染和周磊与朝阳县那边通了气，也才晓得，借助本次展销会，朝阳县也拿到了六十个亿的投资金额。
  当然，这只是这三天全部能确定下来，签约下来的，还有一些尚未确定下来，但合作的成功率也很高的，仍在观望当中。
  这次的展销会，便正式落幕，可谓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当天晚上，桂省的新闻频道，各大线上每天，已经将本次展销会的成果通过报道报道了出来。
  高达几十多亿的交易额，是龙城举办展销会以来，受益最大的一次，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作为其中，贡献力颇高的乔初染，自然也被进行特别报道了，新闻画面里，她在镜头前直播卖货，严谨认真却又亲和的样子，深入人心。
  官媒的一场报道，让她渐渐成为桂省家喻户晓的人物。
  今夜大家自然还没有回五溪镇，但因为这三天的收获，都兴奋得不行。
  兴奋虽则兴奋，但也十分辛苦，乔初染亲自掏腰包，请大家大吃了一顿。
  不过，大吃一顿之后，众人转战KTV的时候，她被秦慕州带走了。
  众人一阵调侃，“染姐赶紧趁着机会跟秦哥约会去吧，不然回去有得忙了。”
  秦慕州哪里舍得带乔初染出去折腾，大家还在外面玩的时候，他便带着乔初染回酒店洗漱了，勒令她洗漱好便休息去。
  她这几天，加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秦慕州都怕了她了。
  乔初染确实很累，在浴室里泡澡，泡着泡着，便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
  等秦慕州看完了今天下午的几个企业发过来的合作策划草案，便见她在浴缸里睡得香甜，也是又无奈又心疼。
  只得将人小心带回了床上，看她眼底的乌青，坐在床前，久久不曾离去。
  乔初染这一夜睡得极香，第二天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当然，彼时秦慕州还没有醒来，正趴在她半边枕头上睡得像一只慵懒的大猫，这段时间太忙，乔初染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在秦慕州的身边醒来了，此时瞧着男朋友的睡颜，便有些冲动。
  一口一口地亲了了他好几下。
  怎么越看，便越觉得喜欢呢。
  秦慕州早就被她闹醒了，看着她像是啃水果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早上的，这么敷衍，染染我可被冷落好几天。”
  乔初染眨了眨，瞧着他故作委屈的样子，虽然每次都知道是陷阱，但就是忍不住啊，当下便扑了上去：“好啦好啦今天好好安抚小慕州。”
  秦慕州简直爱死了女朋友的主动和大胆，尤其是在这件事上，跟她在工作中利落大胆的风格一脉相承。
  不过，等两人十点多钟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刘家镇的刘社长却还没有离去，而是在酒店的大堂等待他们。



第226章 刘社长的请求

  乔初染诧异：“刘社长，您还没有回去么？”
  刘社长客气地笑了笑：“小乔啊，这次真的是要感谢你，因为你，现在刘家镇的红米，已经供不应求，还有主动预定下一季的红米的粮商过来预购收粮，我们刘家镇的红米，从未遇上过这样的市场。”
  乔初染听了，自然高兴：“这是好事啊，能解决农民的销售困境。”
  这当然是好事了，但刘社长今天来，要跟乔初染说的，不仅仅是报喜，而是有所打算。
  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样子，乔初染笑道：“刘社长，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再说？”
  “哎，好。”
  两人最后去了酒店隔壁的一家早茶店，寻了个不错的位置，刘社长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们，也实在是拉了脸来的。”
  乔初染微微笑着，静听下文。
  刘社长干脆豁出去了，叹一声道：“其实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们刘家镇，世代都是种植红米的，直到四十多年前，响应号召，才广泛种植白米，但这个是手艺，也是非常珍贵的本地遗产，前天经你的推销之后，不少投资商都看上了这块投资。”
  “有人投资是好事，不但能保留住我们的特产，农民的销路也不再是问题。”乔初染笑道。
  “哎！”刘社长叹了一声：“好事是好事，但你也知道，投资商他们是外地人，想要投资，就是看中了红米现在的红利，但他们肯定想要把利益最大化，到时候若是真的将田地给他们了，最后折腾坏的依然是大家的土地，为了提高产量，放化肥放农药，破坏我们的生态平衡，这生产出来的红米，便不是我们刘家镇真正的红米，我们的原则是一点化学肥料一点农药都不能用的。”
  刘社长苦恼：“你们啊，也别觉得我这个想法太天真，为了产量，这么做就是跟市场作对，刘家镇的红米，它就应该是这样的，放了肥料提高产量了，它就不是那个味，那还不如一般的白米。但不给投资商，现在刘家镇的红米种植越来越少，大火都想着出去打工，家里的老人能种多少亩？趁着市场需求，我们今年能挣钱一些，但明年呢，后年呢，再往后呢，又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依靠你的直播来这样大力宣传。”
  乔初染脸色逐渐认真：“刘社长，您有话便直接与我说。”
  她似乎已经猜想道了刘社长的想法。
  果然，下一句，对方便道：“小乔啊，我知道，你跟秦总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我们刘家镇，交到别人的手上，我都不放心，谁来投资，我都不放心，你看，你这么了解我们的红米，做的也是实打实的实在事，那你们有没有兴趣，来给我们刘家镇的红米做投资？”
  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她虽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刘社长这话，也在预料之中。
  说实话，她目前还没有做这么大的投资的打算，因为清溪村的哈密瓜产业才刚刚开始，她的心力一半交给了农经社，一半给了村里的哈蜜瓜，目前确实还没有太大的心力去做下一步的投资，但刘家镇的现在的状况……
  乔初染自己也有些为难，因为不管从文化角度还是商业角度而言，刘家镇的红米，都是十分有价值的。
  她自己也舍不得看着刘家镇的红米陷入这样难解的困境。
  看她沉默似在思考的样子，刘社长则紧张地看着两人。
  他今天找上乔初染和秦慕州，为的公事，却也存了私心。
  他本身便是刘家镇的人，在刘家镇出生和成长，更是吃着红米长大的人，如今也深知红米的产业价值和附加的文化价值，但是他不放心别人来投资，商人重利，他将刘家镇交到外人的手上，便不能安心，担心别人为了眼前利益，随意糟蹋，也担心村民穷疯了，看到别的村子转让土地挣钱，也不管后果如何，便一口答应将土地给承包了出去。
  一般的老百姓，为了挣钱，想不到那么长远。
  但他是刘家镇农经社的社长，必须要为整个刘家镇的农业经济着想。
  趁着现在，他只能想到乔初染跟秦慕州。
  自从跟乔初染接触以来，刘社长便莫名相信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也能保护好刘家镇的农田和大米。
  但他不知道，乔初染其实，还没有想过这件事，即便知道红米的价值高，目前的想法，也只是想要借助自己的能力，将它推广开来。
  她好像能明白刘社长找上她的原因。
  不管刘社长有多少私心，对方信任她，她心中便会感激，只是……
  她转头看秦慕州。
  便见秦慕州沉默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直直看着刘社长问道：“刘社长，刘家镇目前有多少农田可种植红米？”
  刘社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刻道：“目前，整个刘家耕地面积多亩，其中水田亩，旱地一万多亩，但现在水田极少种植红米，总的算起来，红米的种植面积不到两千亩，每年的产量可能在九十多万斤，还在种的都是些村里的老人，吃惯了这大米，放不下，或者种些来给城里的孩子留着。”
  “其实啊，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销路短少，不好卖，产量低也不好种。”
  都是米，若是种来吃，还不如种亩产千斤的白米。
  秦慕州点了点头，“以前的耕地，都是种植红米的么？”
  “哎，你们还年轻，不晓得当年刘家镇种植红米的盛况，那一片片的水田连过去，种的都是红米，当时，还不像现在，还是大队生产，大家都是一起种的，十亩田里八亩都是种植红米的，后来白米的产量越来越高，为了解决粮食问题，大家才响应号召，渐渐不种植红米。”
  秦慕州点头，又问道：“刘家镇的水田状况如何，地形又如何？”
  刘社长听出了秦慕州话里似有感兴趣的意味，当下便兴致勃勃地道：“得益于当年大队生产，我们镇的水田，都是一村一村全都在一块的，整个镇子，处于两江冲击的平原地带，地形十分开阔，那水田一大片的过去，平平的一片，片片相连，十分有利于农业作业，基本上，每个村的状况都是这样的，我敢打包票，在整个朝阳县，便没有哪个镇子的水田，像我们那里那么整齐平坦。”
  这话乔初染确实可以证明。
  虽然整个朝阳县的地形都相对平坦，但在别的乡镇，水田和旱地在长时间的发展和开发中互相交杂，看起来有些混乱，便是清溪村这般村后旱地村前水田的样貌，也没有刘家镇那边那么分明。
  秦慕州点头，他道：“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惜我来了之后，尚未去过刘家镇，但我对刘社长说的这个，确实有点兴趣。”
  刘社长眼前一亮，看着秦慕州，便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般：“那……秦总，你有没有意向来做投资？”
  他撮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乔初染看着秦慕州，心念一动，心里有了些猜想，好像知道秦慕州要做什么似的。
  她笑道：“这样吧，慕州也没有去过刘家镇，不如等下我们回五溪镇，顺路去刘家镇看一看如何？”
  “好啊，欢迎你们！”刘社长激动道。
  秦慕州点了点头。
  五溪镇一帮人中午才从龙城离开，乔初染坐着秦慕州的车子，半途便与五溪镇的人分开了，在国道上拐向了刘家镇的方向。
  此时已是十月下旬，即便是朝阳县这般靠近南方的城市，也带了秋意的凉。
  此时，南方的稻田已经出了稻花，再过半个月，便可进行求收，稻田里已出现了些许嫩黄的颜色。
  但这是第二季的稻田，红米种植的面积，比第一季少了一半。
  刘家镇民间的经验，第二季的红米不如第一季的红米好吃，所以若是种红米，多是在第一季种植，第二季便不再种植，若有种植的，便也是一些老农，舍不得放下。
  刘社长带着乔初染跟秦慕州进了镇子，还想着说带秦慕州去高处看看刘家镇的水田状况，便见秦慕州已经从车里拿出了一个无人机。
  刘社长哎哟了一声，有些惊喜：“这……这还带仪器来了？”
  这是放在车上的特殊无人机，不管是乔初染车上还是秦慕州车上，都放着一台，以方便出门的时候看到合适的场景便飞去拍一拍。
  乔初染嗯了一声：“习惯了，也好做一些基本的状况调差和数据收集。”
  说话间，无人机已经飞升了起来。
  刘社长也站在秦慕州的旁边，看他操作手上的仪器，便看到电子屏幕上，无人机摄像下，大面积水田的状况，还有不少他看不太懂的数据。
  但乔初染都能看得懂。
  乔初染瞧着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数据反馈，不禁笑了：“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现在还传着故事，说咱们刘家镇是种植皇帝米的地方。”
  刘社长摆摆手：“那都是旧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啊，就养着咱们老百姓都养不起呢。”
  特殊无人机检测到的对地形、天气等基础状况的数据，都在屏幕上显示了出来，无人机也飞了很长的距离，检测到的基础数据，目前都能看出，刘家镇的农田这一代，状况非常好。
  气候湿度、阳光水热、稻田的状况，地里的状况，若是面积再扩大，说是富饶的鱼米之乡也不为过了。
  刘社长带着秦慕州跟乔初染走进田里，进一步解释了红米种植与白米种植的差别之处。
  其实简单总结下来，也就是红米种植对原生态环境的苛刻要求。
  秦慕州对此，有了更多的了解，拔了一扎稻谷，连带着水土都装在上了放在车上的样品袋里。
  后来，刘社长又带着两人去了附近的村子走走。
  大致状况，都是相似，非常适合小面积的机器规模种植。
  乔初染跟秦慕州便看到不少来来村里似是收粮的人。
  刘社长解释道：“前两天你帮忙直播，刘家镇的红米大卖，一些粮商看重红米现在的价值，现在啊，都主动上门收购，看能不能还从中赚钱一笔。”
  乔初染了然，却又听刘社长道：“这虽然是好事，但其实啊，他们现在来，都来晚了，每一年，刘家镇的农民，卖出去的红米不多，也就那么些，更何况，已经是这个时候了，第一季收了好几个月了，该卖的，已经卖完，不过这么多年，红米不好卖，价格一降再降，不值钱。如今第二季种得少，又没有多少红米，能卖多少呢？他们来收购，怕也收购不了什么，就是村里人知道红米好卖了，估计明年开春，种植的人会多一些。”
  刘社长虽然为红米现在的价值被看见了一些而高兴，但其实心里门儿清，这东西的，在还没有规划好如何发展之前，只能货少价贵。
  所以，他才这般着急地找上乔初染。
  乔初染跟秦慕州在五溪镇走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才驱车回清溪村。
  路上，乔初染才问秦慕州的意图：“打算投资刘家镇的红米种植？”
  “染染觉得呢？”秦慕州反问。
  乔初染想了想道：“其实我没有想过自己投资，担心心力不足，但之前我来这边做培训，有过一个初步的设想。”
  “说来听听？”秦慕州扬眉。
  乔初染笑道：“其实也是投资，但不是自己投资，而是引人投资，我当时便想着，能不能在全国或者桂省和邻近的省，联合一些力量，发起类似农业公益类的红米种植扶持计划，比如，我们引资，进行小规模投资，让有需要或者感兴趣的人或者团队，投入资金来帮助这里的农民种植红米，按照本地的，原生态的种植方式，维持其传统的生态系统，待稻米成熟之后，他们投资种植的这部分红米，便全部都是他们的，随意他们自用还是买卖都行。”
  主要目的，便是能有人投资，有人收购，解决农民的难题。
  秦慕州点了点头，乔初染便笑道：“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因为感觉许多方面没有考虑成熟，所以也从来没有提过，你觉得呢？”
  “想法是好的。”秦慕州道：“有点类似公益众筹，但这样容易断掉投资，可能今年有人投资，明年便无人投资了。”
  “是啊……”乔初染无奈，深知现在远没有到炒米的程度，公益众筹或许能激发一时的兴趣，对刘家镇而言，却不是长远之计。
  “那你……”乔初染眨眨眼：“打算做研究？”
  秦慕州笑了笑：“年底之前，清溪村的项目定然有所突破，我看刘家镇的地理地形和环境都不错，当年的项目，便是首先针对的稻米，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让唐老也来研究研究，能否提高产量，这边的种植条件相对单一，仪器操作相对简单，倒是一块实验的好地方。”
  乔初染眼前一亮，“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计划了？”
  秦慕州扬唇笑了笑：“不算早，如今哥哥村镇，对于土地承包和流转的意识，已经比半年前我们做清溪村的项目时，改变了许多，况且，我对特殊种植物比较感兴趣。”
  精致化，向来是发展之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未来，不管是什么行业，即便是农业，也需要做到精致化。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深深感受到了秦慕州的毒辣的商人眼光。
  从刘家镇回五溪镇并不远，两人回到五溪镇之后，连家都来不及回，便直接去找唐教授了。



第227章 扩大

  唐教授笑呵呵的：“你们哟，来晚了，我早就关注上这个东西了。”
  乔初染有些意外。
  她平时跟唐教授接触的不多，只知道唐教授不但在她的哈密瓜大棚里做些新品的研究，还单独租了村里几块土地种了些植物，也是做研究的，具体是什么，乔初染真不太清楚。
  “来，来晚了？”乔初染愣愣的，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唐教授：“唐老，您去过刘家镇了？”
  唐教授轻哼了一声，让两人坐下，这才不紧不慢道：“我都来了大半年了，这朝阳县啊，有什么好东西，心里知道得七七八八的，还能不晓得有刘家镇这个好米，老头子我现在吃的，就是这个米。”
  乔初染抿唇笑，便听得唐教授道：“我早就注意上了，也去过观察过几次，你们现在有想法，做这个东西也挺好。”
  “教授有什么打算？”秦慕州问。
  唐教授也不瞒着两人：“本想时机成熟一点再跟你们说这个事情，但既然如今你们也有想法，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秦慕州和乔初染正襟危坐，便听唐教授继续道：“刘家镇的红米呢，确实是本地的好米，不论是营养价值还是文化价值、商业价值都是非常高的，但我搞这个的，我不看别的，我只看大米的营养价值和产量，目前，营养价值确实没得说，但产量太低，这与大米的品种有关，如今，我们国家不少地方，都有红米种植，别的地方的红米，早就进行了好几代的更新杂交，提高了产量，刘家镇呢，过去是因为交通闭塞，鲜为人知，大家生产方式比较传统所以依旧还是几十年前的样貌，我现在的打算就是，在维持原有地域特色的基础上，想办法提高它的产量。”
  乔初染听得眼里生光：“那太好了，但是，怎么提高产量，杂交出新的品种么？”
  唐教授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肯定不会过分影响其本土特质，所以，我还需要慕州的帮助，在小幅度进行品种培育的基础上，也需要进行精密的数据测算，通过内外环境的严格把控来完成产量提高的事情。”
  秦慕州原本就是做这个的，闻言自然应下来：“只要教授有把握，我会全力配合。”
  唐教授笑了笑：“前段时间，我跟桂省农科院的教授和他手底下的几个学生见了一面，他们有个五个人的小团队，其中有一个男生，便是刘家镇的人，如今也正在研究给刘家镇的红米提高产量的事情，实验倒是做了不少，科研团队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担心。”
  两人有备而言，却获得如此惊喜，但想法只是初步的，想要成型，却得慢慢实现。
  倒是基地里的人听了秦慕州和乔初染的这个打算，兴趣很大。
  “行啊，咱们来都来了，不在朝阳县搞出点大一点的动静，那不是白来么？”
  “就是，不过老秦，你这人手不够啊，咱们明年得继续招人。”
  “对，来电新鲜的血液，最好组员多几个女孩子，看看咱们现在阳盛阴衰的团队，就婷婷一个女生，她都没有小伙伴一块儿玩说点悄悄话。”
  高婷婷笑骂了一句：“你可得了了吧，别拿我做借口啊，本姑娘快活着呢。”
  众人忍不住哄笑。
  秦慕州道：“找人可以，得年后才招，至少也得等下一个项目落定，现在先把障碍传感器和定位系统给我升级好了，别下一个项目还给我用残次品。”
  说得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乔初染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对瓜苗的照顾，也不如第一季那般尽心尽力了。
  从前还会经常来看，但如今交给了智能大棚，交给了无人化基地，她基本只会过来看看瓜苗生长的状况。
  之前自然种植的时候，是严格按照自然状态下的种植方式，每亩大约种植一千三百株瓜苗。
  但如今在智能系统的加持下，更是增多。
  乔初染虽然理智上会相信系统带来的变化，但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刚回来便忍不住去看。
  如今已是十月二十多号哈密瓜种植下去已有些时日。
  长势不错，绿油油一片，也没有出现第一季种植的时候的小问题。
  高婷婷对乔初染道：“你放心吧，若是有什么问题，数据会提前检测到异常，会给我们做出提示，能及早预防，你呢，就专专心心做你的大事，这儿有我们，相信我们，在不久的将来，能给大家带来大变化。”
  乔初染失笑：“当然相信你们。”
  原本从刘家镇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傍晚了，再去找了一会儿唐教授，等乔初染还不容易回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
  陈梅自然是忍不住一阵唠叨，乔初染是能默默低头吃饭，不敢说话。
  “对了小秦镇上的房子修得怎么样了，我前天跟你叔去赶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已经能见到些样式了。”
  陈梅问道：“你们都忙，虽然我跟你叔不是很懂这些东西，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记得跟我们说。”
  秦慕州应下来：“好，目前都交给工程队了，若是需要帮忙，我一定不跟叔叔阿姨客气。”
  陈梅这才开怀：“就是要这样。”
  自从村里的路修好之后，原先来修筑基地的，便去镇上给秦慕州修筑新房了，但具体如何，乔初染还真的不太知晓状况。
  她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好像原本应该是她和秦慕州的事情，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都似乎都是秦慕州在处理，如今，甚至因为基地在清溪村，他本人在清溪村工作，连乔家的一些事情，都是他照顾得比较好，倒显得她这个乔家的亲生女儿，像个外来的媳妇似的。
  她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秦慕州。
  一抬眼，便看到他温柔的目光，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乔初染愣了一下，瞬间便打住了自己的思绪，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了一顿晚饭。
  隔天便是周末，农经社虽不上班，但乔初染还是得去一趟镇上，秦慕州干脆也不回去了。
  晚上九点半，陆衡却找上门来了。
  他要秦慕州稍带他回五溪镇的学校。
  秦慕州无语，把钥匙扔到他：“陆老师穷得一辆车都买不起？”
  陆衡嗤一声：“你不懂。”
  秦慕州确实不懂当然，他也不想懂，抱着胸问道：“髙焱他们五辆车，你偏偏来找我拿车？”
  陆衡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想，但你车开着还行。”
  正说着话，去乔美家串门的高婷婷哼着歌回来了，便见到陆衡站在门口：“陆老师，还没走呀？”
  她心情不错，今天去乔美那儿，看到了乔美房子改装后的样式，到时候，乔美打算自己住，也打算将部分空置的房间做成民宿，现在已经在施工之中了，她答应了乔美，到时候将朋友介绍过来，做她的第一批客人。
  来清溪村久了，她跟乔初染的几个朋友都混得很熟，几个同龄的女孩子在一块儿，有共同的话题，白天没时间，晚上便偶尔聚在一起，吃吃烧烤喝点小酒，日子过得不知多么滋润。
  陆衡闻言，嗯了一声。
  高婷婷没多说，这么半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她从先前怅然若失的心情中走出来了，对陆衡的想法早就压在心底了，笑道：“陆老师路上小心啊。”
  陆衡嗯了一声，高婷婷说话间，已经进了乔家里面，跟正在看电视的陈梅说说笑笑的。
  秦慕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视线挪不动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
  于是他嗤笑了一声。
  陆衡不咸不淡地看过去。
  秦慕州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衡没吭声，他最近有些烦恼，从前还能感觉高婷婷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光亮，但感觉这几天，都没有了那种感觉，她看着自己，就像看着纪旻那个傻小子一般，跟看其他的村民，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
  两人大男人站在乔家的院门外喂蚊子，秦慕州同情地看了陆衡一眼：“别怪我没跟你说过，髙焱第一天来省城的时候，便开始居心不良。”
  陆衡抿着唇不说话，半晌才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慕州：“我以为，咱们俩的关系，应该比不上你跟髙焱的交情。”
  接过，秦总就这么把自己认识了好几年的兄弟给出卖了？
  秦慕州呵呵笑了两声，他才懒得管这些事情，这两个，哪里有自己的媳妇儿重要，毕竟高婷婷可是乔初染最好的闺蜜，若是她因为髙焱或者陆衡感到任何一点为难或者不愉快，他也得遭受这城门之火。
  太影响家庭关系和夫妻关系了。
  “陆老师不懂，毕竟你现在还体会不到，经营和管理家庭关系夫妻关系的苦恼。”
  说着苦恼的话，脸上的表情一脸享受和炫耀？
  陆衡实在看不下去了，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趴在地上的旺财：“你们，魂穿了么？”
  秦慕州嗤了一声：“算了，我当你羡慕嫉妒。”
  陆衡没吭声，甚至近段时间之内，一句话也不想在跟秦慕州说，拿着他的车钥匙，利落地走人。
  秦慕州当然也没有跟乔初染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不关心高婷婷的事情，更不知道她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乔初染开车去镇上，秦慕州陪同。
  车子还没开出村里，便在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聚在一块儿，好似发生了些许矛盾，赵诚明站在旁边，似乎正在解释什么。
  乔初染停了车子，降下车窗，才听到村民们说话的声音。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以前垃圾都倒在这里，久了就烧了，现在不让我们倒了，那我们能倒去哪里啊？”
  “就是啊就是啊。”有人声音埋怨：“垃圾就是垃圾，怎么还分类呢，不都是倒掉呢，都不要的东西了，干嘛还要费那个劲去分类，这不是折腾人么，谁有那么多心力去做分类。”
  “好端端的，干嘛要搞成这个样子啊，这不是存心让大家生活不好过么？”
  如今，不仅是清溪村，五溪镇的各个村镇，都在进行乡村建设，但因为状况不已，工作内容和细节便有些不太相同。
  目前，清溪村是五溪镇七个村庄里，条件最好的，在村容村貌的改变上，力度比较大，也比较严格。
  一开始，赵诚明和村长，以及村里几位有声望的叔叔伯伯提出的时候，大家没想那么多，恰好那时候村里修好路，大家一片群情沸腾的样子，新秀的水泥路上，连牛羊屎都不见一坨。
  但时间久了，就坚持不下来，这不，整治力度最强的关于倒垃圾的事情，便让村里怨声载道。
  村民们世世代代，垃圾都是倒在自家门外的墙根下，倒的都是自己家里扫出来的废弃物，多了就烧掉，烧成灰便倒进菜园子里，施肥用，何时这么麻烦过。
  这段时间，确实也苦了赵诚明。
  村民们觉得麻烦，连带着对他也是埋怨居多，他的工作不好开展。
  这会儿大家对于倒垃圾的事情有怨言，他也只能尽量好声解释。
  “垃圾然后之后会产生许多有害的物质，污染土地，放在菜地里种菜吃了对身体也会不好，我们分类放好，到时候集中拿去处理，对村里对大伙都好。”
  “这祖祖辈辈都这么做的，能有啥有害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就是瞎讲究。”
  赵诚明解释得嘴巴都要干了：“垃圾乱堆放在这里，时间就了，走过路过都是一阵臭味，大伙想想，现在咱们村不一样啦，那可是省里市里县里都重视的地方，倒时候城里来人走动，闻到的都是垃圾的味道，那能心情好？”
  “那与我们有啥关系啊？”
  “关系可大了！”赵诚明吃惊道：“外来的人都是来投资的，若是看到咱们村里又脏又乱，谁还有心情看下去，谁还来投资，大伙不是还想着，到时候把土地都承包出去？若是因为村里环境差，来的人都走了，到时候怎么办，谁来给我们投资？”
  他言语切中要害，瞬间，周围的人埋怨的声音便小了下去。
  乔初染听了一会儿，发现赵诚明说得越来越起劲，直接切中大家的要害，便忍不住笑了几声：“看来他处理村民之间的事情，已经游刃有余了。”



第228章 升职？

  乔初染停了车子，降下车窗，才听到村民们说话的声音。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以前垃圾都倒在这里，久了就烧了，现在不让我们倒了，那我们能倒去哪里啊？”
  “就是啊就是啊。”有人埋怨：“垃圾就是垃圾，怎么还分类呢，不都是倒掉的，都不要的东西？干嘛还要费那个劲去分类，这不是折腾人么，谁有那么多心力去做分类。”
  “好端端的，干嘛要搞成这个样子啊，这不是存心让大家生活不好过么？”
  如今，不仅是清溪村，五溪镇的各个村镇，或者说，朝阳县的各个乡镇都在进行乡村建设，但因为状况不一，工作内容和细节便有些不太相同。
  目前，清溪村是五溪镇七个村庄里，条件最好的，在村容村貌的改变上，力度比较大，也比较严格。
  一开始，赵诚明和村长，以及村里几位有声望的叔叔伯伯提出的时候，大家没想那么多，恰好那时候村里刚修好路，大家一片群情沸腾的样子，很是爱护周围的环境，新修的水泥路上，连牛羊屎都不见一坨。
  但时间久了，就坚持不下来，这不，整治力度最强的关于倒垃圾的事情，便让村里怨声载道。
  村民们世世代代，垃圾都是倒在自家门外的墙根下，倒的都是自己家里扫出来的废弃物，从前生活艰苦，废弃物都少，直接进入灶台烧了火，近几年才慢慢堆在村里一块空地边，多了些纸张塑料之类的垃圾，堆积得多了，就烧掉，烧成灰便倒进菜园子里，施肥用，何时这么麻烦过。
  这不，说起倒垃圾的事情，谁也不愿意麻烦，矛盾就开始出来了。
  这段时间，确实也苦了赵诚明。
  村民们觉得麻烦，连带着对他也是埋怨居多，他的工作不好开展。
  这会儿大家对于倒垃圾的事情有怨言，他也只能尽量好声解释。
  “垃圾燃烧之后会产生许多有害的物质，污染土地，放在菜地里种菜吃了对身体也会不好，我们分类放好，到时候集中拿去处理，对村里对大伙都好。”
  “这祖祖辈辈都这么做的，就这么过来的，能有啥有害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就是瞎讲究。”
  赵诚明解释得嘴巴都要干了：“垃圾乱堆放在这里，时间久了，走过路过都是一阵臭味，是不是连你们都捂着鼻子不想闻的？但现在不一样啦，大伙想想，咱们清溪村现在那可是省里市里县里都重视的地方，倒时候城里来人走动，闻到的都是垃圾的味道，那能心情好？”
  “村里都是垃圾，到时候咱们还怎么评比示范村？”
  “那与我们有啥关系啊？”
  “示范村又不能当饭吃！”
  “关系可大了！”赵诚明认真道：“示范村就是咱们清溪村的饭碗，你们想想啊，现在外来的人都是来投资的，若是看到咱们村里又脏又乱，垃圾到处放，牛羊屎到处都是，谁还有心情看下去，谁还来投资，谁还想着来把我们村其他路都修成水泥路，既然水泥路也不在乎，那干脆便不修不是？”
  周围的人，这会儿没反驳赵诚明的话，赵诚明说了小半天，终于见到效果了，便继续道：“咱们村里，好不容易来了秦慕州这样的人物，好不容易有乔染染这样的大明星一般的人物，现在啊，大家都盯着我们清溪村看呢，看能不能投资，能不能修路，能不能帮着大家把楼房都修建起来，大伙儿到时候把土地都承包出去？若是因为村里环境差，来的人都走了，到时候怎么办，谁来给我们投资？”
  “啥，还能给我们修房子？”
  众人的关注点似乎被拉走了，赵诚明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不然我为何说要让大家讲究卫生习惯，就是要建设我们的美丽村庄，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资，更要培养我们的孩子讲究啊，孩子们以后都是要去城里读书生活工作的，城里的人都有这个习惯，总不能不培养孩子的习惯，让以后被人笑话不是？”
  他言语切中要害，瞬间，周围的人埋怨的声音便小了下去。
  乔初染听了一会儿，发现赵诚明说得越来越起劲，原先周围的人还挺怨声载道的，这会儿都乖乖听话了，便忍不住笑了：“看来他处理村民之间的事情，已经游刃有余了。”
  秦慕州也笑了一声：“听说这几天，都是这么处理村里的事情，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毛毛躁躁的，耐心倒是大。”
  近段时间太忙了，乔也极少关心清溪村的事情，只知道，赵诚明已经带着人开始做风貌建设，首要解决的便是村民们乱丢垃圾的问题。
  好不容易将情绪不稳的村民劝走，赵诚明便看到乔初染和秦慕州在几步开外的车里。
  应付完了村民之后，他脸上半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小跑着过来找乔初染和秦慕州：“姐，秦哥，恭喜恭喜呀！”
  乔初染：“……”
  怎么说的好像今天她跟秦慕州结婚似的。
  秦慕州抵唇笑，乔初染无语问道：“恭喜什么？”
  赵诚明估计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劲，没心没肺道：“当然是恭喜你们在龙城的展销会圆满成功呀，嘿嘿，我虽然没有去，但也知道情况，你直播的时候我还看呢？可惜红米一袋也没抢到，我还想着给我爷爷买点呢，知道姐你卖了不少好东西，这下子，我们五溪镇的村民们眼里，你就是女神啊，哦不，以前也是，一直都是女神。”
  瞧着他憨憨的样子，乔初染失笑：“醒了，别夸了，我家里有不少红米，想给你爷爷带点便去我家拿，村里的情况怎么样，遇到麻烦阻力了么？”
  赵诚明开心道：“谢谢姐！”
  他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麻烦，村民们都还挺配合的，我跟他们说，村里建设好了，以后才有机会发展乡村旅游，像其他的景区那样年底分红，自己也能住上好房子，大家其实都很愿意配合，就是有些习惯吧，几十年下来，一时间很难改变，所以才偶尔有些怨言，不过只要跟他们说清楚了，其实大家也比较好说话的。”
  乔初染点头：“遇到解决不了的，也不要一个人硬扛着，村里一些老人家若是说不明白，便找村长英伯这些比较有声望的人帮你。”
  赵诚明咧出一口大白牙：“我知道，我都能解决！”
  乔初染失笑，便听到赵诚明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道：“姐，秦哥，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乔初染扬眉。
  赵诚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之前申报上去的民居改造、新村建设，我觉得有望在近期内审批下来。”
  乔初染闻言稍稍扬眉，心里不是很意外。
  赵诚明却叭叭叭说个不停：“嘿嘿，我觉得是因为你跟秦哥做的基地才引起重视，看到你们在这儿建立大棚，做无人农业的实验，这段时间来了不少人，都是冲着基地来的，上边特别重视这个，估计也是想借着这个产业，把清溪村和五溪镇慢慢发展起来，现在各个村陆陆续续有不少投资进来。”
  乔初染道：“那你继续关注相关的消息，等审批下来，还有好大一番规划呢。”
  “嗯！”赵诚明重重点头：“姐，放心吧，相关规划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我们就静观其变！”
  乔初染也只是停了一会儿，大致听赵诚明说情况之后便驱车走了，路上，她跟秦慕州道：“以前还不十分确定，但如今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觉得对五溪镇各个村落的修复或者改造只是迟早的事情。”
  “嗯。”秦慕州点头：“桂省发展，最终还是以旅游为优势，只看能不能做得特别一点。”
  乔初染笑道：“我觉得我们已经很特别了。”
  毕竟放眼全国各个村落，依靠科技发展起来的乡村，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到出来。
  即使这个模式日后能复制，但她现在只想先走。
  一路到了农经社，原本以为今天周末大家都不在的，没想到一进入农经社，昨天刚从省城回来的人都已经在农经社了，跟上班日一样，刚进来就听到有人跟没去的人吹嘘着展销会的状况。
  见到乔初染带着秦慕州进来，手里还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礼花呼啦啦吹了一圈。
  “给染姐撒花！”
  “送染姐出道！”
  “为染姐打call！”
  乔初染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啊？”
  “庆祝啊，庆祝我们染姐，给我们创造历史上的第一个千万收益！”
  乔初染哭笑不得，将落在头上和身上和礼花给拍下来：“你们太夸张了，清醒一点啊，严格来说，不是五溪镇的，什么千万收益是五溪镇的企业、五溪镇籍的商人、和当天借助五溪镇展会的其他乡镇，还有其中，很多是预订单，后面几天估计还有退单！”
  “哎呀，都一样啦，我不管，反正染姐就是史无前例！”
  “我染姐威武！”
  乔初染被逗笑了：“行了行了了，再夸我就得飘到天上去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来这儿，不过周末不休息了么？”
  “当然是我们热爱工作呀！”
  乔初染：“……”
  现在年轻人还挺让人意外的。
  最后还是周磊道：“龙城展销会的效果太明显了，现在，大家干劲十足，我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电话过来咨询一些农经问题，若不是知道今天是周末，大家觉得五溪镇农经社不上班，这会儿估计都要人满为患了。”
  “对啊，所以我们要赶紧过来，整理好信息，等周一上班，肯定很多人过来，到时候够我们忙的。”办公室里一个小伙子开口道。
  乔初染不由失笑：“你们还挺自觉的。”
  ”那是！哈哈哈主要是这次展销会大成，够我们农经社吃好几年了，我现在想想就兴奋，只想向天再借五百，天天工作。”
  这话实在。
  农经社员工的工资，是直接与本镇农业经济的发展相关的，只要参与进农经社的商户的产品卖得好，农经社自然也能抽取更多的分成，即便农经社的分成只抽取社员利润的百分之一，但只要销售数额够大，这百分之一也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比如这次展销会，农经社最后发给每个人的奖金，够大家挥霍三五年了。
  试问哪里的农经社能有这样的待遇，也就是跟着乔初染混才没走错路。
  有人一脸畅想：“我甚至已经飘了，想在镇上买块地。”
  乔初染：“……志气挺大，倒也不是不可以，农经社的工作做久了，对五溪镇未来心里应该有数，趁着现在低价便宜，可以做点投资。”
  “哇！染姐求帮忙！”
  她被逗笑了，摇摇头，“有问题可以问我。”
  大伙开始摩拳擦掌，满脸兴奋，乔初染懒得管他们，带着秦慕州去找主任。
  晚一点的时候，镇长也亲自过来了。
  当然，他还带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庆祝五溪镇农经社在龙城展销会获得巨大成功”的字样。
  还有一条横幅，写着“感谢乔初染同志给五溪镇创造历史上第一个千万销售额”
  乔初染哭笑不得，好不容易阻止了镇长将第二条横幅给挂起来，实在有点羞耻。
  镇长劝了许久也不成，这才给乔初染保留了。
  五溪镇发展得好，不管是镇里的，还是县里的，其实都关注很大，“这几天你肯定很忙，估计得接见不少人，这次展销会太成功了，引起了很大的重视，你就做好准备吧，后面有的你忙。”
  乔初染轻呼一口气：“我知道了。”
  镇长乐呵呵的，今年下半年五溪镇已经被表扬了不少次，他每次去县里开会，五溪镇都被表扬，脸上倍儿有光，升职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对了，周磊啊……”镇长拍着周磊的肩膀道：“这是你上任后做的第一个大事，做得非常好，我估摸着明年县里也要给你升职啊。”
  周磊闻言，脸色稍稍顿，他笑道：“我啊，只想给我们五溪镇多做点事。”



第229章 改造与维护

  乡里人说话直接，镇长说到了这个份上，并不太避讳，但未必没有试探周磊的意思。
  五溪镇拦不住要走的秦慕州，自然便想把周磊留下来，谁都知道，周磊跟秦慕州是自己人，也秉承着秦慕州还在的时候定下的发展方向，而五溪镇发展得越好，对五溪镇涉及这方面的各方的人而言也更有利，其中，也会牵扯到许多方面的利益。
  而乔初染虽然在其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但因为她本身便是五溪镇的人，对她的变动的担心，反而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要紧。
  不论乔初染走到哪里，只要她身上还有“五溪镇人”这个标签，便能制造名人效应。
  等镇长走了之后，乔初染笑道：“现在都挺担心你有变动的。“
  周磊耸肩：“他们担心的太多了也太早了，现在想把我调走，我还不愿意走呢。“
  他语气里带着点开玩笑意味：“去了别的地方，哪里有跟你和老秦混来得爽快。“
  乔初染切了一声：“可算了吧，还不是因为某个人还留在五溪镇。“
  周磊摸了摸鼻子，没否认。
  周磊喜欢奚溪，这事儿乔初染知道，可惜奚溪一心扑在横山村上，还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先前压根就感受不到周磊的心思，周磊之前还追得挺辛苦的，就不知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转变。
  “好事将近了没有？“乔初染突然八卦地问了一声。
  反倒让周磊又些不好意思了，倒也没有瞒着乔初染，摸了摸鼻子道：“才刚在一起呢，这不是，我还啥都没有呢，怎么好跟人姑娘家许下什么承诺，就等着你跟老秦带我发家致富。“
  乔初染失笑：“恭喜。“
  怪不得看到前两天奚溪发了一个粉红泡泡满满的朋友圈。
  周磊满面春风笑应下来，“以后可终于不用再吃你们的狗粮了。“
  农经社确实挺忙的，乔初染来了半天，便听到不少社员一直在电话沟通一些相关问题，还有外面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些信息的，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便是乔初染，也接到了几个电话。
  直到下午，她才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有时间跟秦慕州去看新房建筑的情况。
  地方距离农经社不远，所以也没有开车。
  请的施工团队不是一般的施工团队，便是之前在建设无人化基地的建筑队，经验丰富，做事利索可信，跟秦慕州合作过几次，双方之前无须费时磨合太多，所以工期并不长。
  此时，胚房已经修筑好，进去的时候，便能看到一个中式四合院样式的房子，里边，建筑工已经在进行水管、线路的铺排安装。
  乔初染上次来的时候，房子还没有封顶，这会儿来，变化实在太大了。
  不过经过了一个忙碌的展销会筹备的时间，确实也太久了。
  工头带着两人参观：“水电的铺排安装其实不太费时，这两天就差不多能完成了，主要是后面精装修，你们的房子，要求比较特殊，所以在装修上比较费时。“
  “大概要多久呢？“乔初染问。
  “得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主要是其中有太多智能化的东西，光是一些仪器的调试，便很费时。“
  乔初染能理解，必竟她跟秦慕州在五溪镇的这所房子，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智能化的家居系统，里边，系统一个套着一个，连一面简单的墙壁，都颇费心思。
  这不是一般的工程队能做好的，费时费力费精力。
  她自己也不太着急，便笑道：“时间倒是不太赶，你们按照进度和计划来就好。“
  参观了一遍，乔初染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秦慕州道：“年底之前，定时能将房子准备好，明年订婚之后，就能住进来。“
  乔初染轻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就你着急哦。“
  秦慕州轻哼一声：“我一直都很着急。“
  乔初染闷笑，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也想把家里的房子改装改装。“
  “改装？“秦慕州以前听乔初染随口提过，后来大概是太忙或者想法还没成型，便一直没再说过。
  乔初染点头：“几个月前便有这个想法了，不过之前太忙了，还没有想好大概的方案，我挺喜欢我们家的老房子的，就觉得这种样式和格局，很有地域风格、历史的味道，然后之前看了不少民宿改装的案例，便想试试家里的房子。“
  秦慕州点头：“想到样式了？“
  乔初染想了一下，继续道，“爸妈老一辈的人家，都想住新房子，觉得瓦房代表着贫穷，这种顽固的认知，其实只是因为瓦房往往破旧和装饰上太过简陋，爸妈之前便想过拆了建新的楼房，但这个房子，是爸妈结婚的时候便开始住的，我们几个姐弟也是在老房子里成长起来了，都舍不得推翻。“
  听到这里，秦慕州便笑了：“确实舍不得，里面也有不少我们的回忆。“
  乔初染先是顿了一下，而后看到秦慕州脸上的坏笑，一胳膊捅过去：“正经点。“
  秦慕州轻咳了一声，问：“想维持老房子的原貌，在这个基础上做内部软修改变？“
  乔初染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们家房子很大，整个外围的面积也很大，房子后边是一小片空地，左边是一小片菜地，我想把空间都利用起来，做一个比较田园风一点的那种老房子，维持原貌不变，在内部做一些更加样式复古但是实用性比较现代化、方便一些的装饰。“
  秦慕州点头：“嗯，那不难。“
  乔初染兴致勃勃道：“其实我已经有几个想法了，但就是还没有整理好，没跟设计师、找装修的师傅交流过。“
  “那有时间可以来跟这里的师傅和设计师沟通沟通，等准备好我们这边的房子，让他们去家里改装？“
  “嗯。“乔初染点头，心情十分好。
  “其实，目前来看，清溪村有将近一半的房子，都还是像我们家这样的老瓦房，而且保存得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形成了一种很巧合的现象，你有注意到么？”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乔初染的眼里便像是落了星星一半。
  秦慕州最是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她的跟前：“什么？”
  他不知道放着无人家在村里飞了多少次了，心里虽然知道乔初染想说什么，但还是问一声。
  乔初染便像是跟人分享一个只有自己注意到的小秘密一般，笑道：“就是，我发现村里的老房子和这几年新建的楼房，像是两个分区，整个清溪村，以小广场为界，分为南北两片，南边的房子，百分之九十还是我家那样的瓦房样式，而北边的房子，百分之五六十，是这几年新修的楼房，老房子比较破败，因为这一片，都是我爷爷奶奶上一辈的村人生活的地方，后来到了我爸妈这一代才慢慢到南边这一片。但现在我有一个想法，未来如果清溪村有所发展，能不能继续维持村落相对原始自然的样貌，保留多一些老房子。”
  这样才能维持住村落的风貌，有自己的特色。
  “嗯。”秦慕州表示赞同：“那需要好一番周旋，最简单最快的办法是，让他们看到老房子的新生机。”
  乔初染笑眼弯弯：“所以其实我也想通过我们家的改变来让村民们真切地感受到，一些改变，可以创造、发生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想象之中的一切，都能在清溪村发生。“
  不要让贫穷，限制了对未来的任何期待。
  至少在心理上，要敢于有所期盼。
  隔天乔初染便跟陈梅提了这个事情。
  陈梅自然任她折腾：“你想做什么便做，只需要告诉我跟你爸到时候怎么帮你，帮你协调什么就行。“
  “嘿嘿，我妈妈真好。“乔初染挽着陈梅的胳膊道：“还没有那么快，可能得等明年订婚之后才开工，到时候我一定跟你说。“
  “那行。“陈梅应下来。
  隔天便是周一了，乔初染一早去农经社上班，让她哭笑不得，又无奈至极的是。
  大约是终于等到了上班日，在这次龙城展销会上，靠着乔初染的直播大卖的不少农户，手里拿着锦旗、条幅、礼品找上门来了。
  说是为了来感谢农经社。
  这其中有给农经社的、也有单独给乔初染的。
  其中大部分锦旗还是给乔初染的。
  上边写着：“功在千秋，利在当代”“最美女主播！”“巾帼不让须眉”等字眼。
  看着有些滑稽，但却也能感受到浓烈的质朴的情感。
  这一大早的，农经社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全镇上千个农户都加入农经社，这会儿少说也有几百人聚在农经社停车场的院子里，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的，外面的人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农经社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锦旗一定要收下，我这两天啊专门去县城里给你们做的，实在是，这……怎么感激，都不能表达我们对农经社的感激之情，若不是你们，我们的产品也不能卖得这么好。“
  说话的这位大爷，是今年年中才加入农经社的，当时加入的时候，对农经社建议他养殖本地青头小土鸭的建议还十分怀疑，觉得这种鸭子个子太小，没有市场竞争力，他养一只，只有别人养一只一半的重量，后来还是五溪镇跟村里的年轻人劝说了才决定养。
  结果没想到，这次直接大卖，两千只鸭子，一只也不剩。
  这让他激动这几天都不着觉，看着鸭子被一批一批运走了，心里反倒空落落的，这不今天一大早便来送锦旗了。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到了五十岁，才第一次见到自己手里头有这么多的钱。
  “还好当时我听了你们的话，不然也没有现在，说你们是我的恩人，这话都不过分！“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还有人说：“我家孩子以后读书都不愁钱了，一定送他去最好的学校，希望他将来能跟你们一样出席。”
  “我们五溪镇啊，真是多亏了有你们，特别是小乔，简直是我们五溪镇多财神爷啊。“
  “是啊是啊。“
  夸奖不断，送来好些都是酒水茶叶等包装精致的东西，也是目前朝阳县能买到的最好的牌子，乡民们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农经社的感激，也只能学着别人，做锦旗、写感谢信、送礼物。
  甚至有人还想直接给大红包，拿着个巨大的封包皮，几个农户凑成了一个大数额的红包想给农经社。
  但都被五溪镇的员工拒绝了。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五溪镇的职务本来就是为大家解决农业经济的问题，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我们不收啊，只要大家以后齐心协力，日子还会越来越好。“
  “真的不能收，大爷您赶紧拿回去，回去给你孙子吃。”
  ……
  来的人源源不断。
  各个手上都带了不少东西，也都被五溪镇的人给拒绝了，礼品一概退回，只将锦旗、感谢信什么的收下来，也象征性地收下一下农家的土特产，但花钱买的礼物，全都给拒绝了，让大家都带回去。
  但也借着这个机会，农经社提出短视频和直播培训的计划。
  到时候给大伙做些培训，让农经社的会员，人人学会直播，学会制短段视频来给自己宣传。
  若是从前提出这个事，大家的参与度估计不会太高，也会有很多顾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甚至还主动报名。
  “那我们求之不得，肯定好好学习，也学着用网络给自己打广告！”
  “就是，那不是说全球网络村，有了网络全国各地都能看到我们的产品，大家齐心协力，让五溪镇的名号，打到北城去！”
  大家的配合度高，农经社的工作也比较轻松：“那行，咱们就趁着秋收结束，年前比较轻松，准备开课，倒时候给大家发通知。”



第330章 侵权

  而随着工作日的到来，乔初染也因为这次龙城展销会的成果，开始了她不断会见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各个人物的忙碌行程。
  尤其，今年十月初，国内最大的网购平台也正是推出了直播购物的渠道，掀起了一股很大的热潮，正是开启了网店购物的直播模式，在短时间内，取得了巨大的受益，随之电商平台也开始启动直播购物的模式，乔初染这个先行一步的人显然早早打响了名号，成为第一批上岸的人。
  又有了这次龙城展销会的巨大成果，受欢迎程度自不必说。
  桂省都非常重视她，下半年的工作几乎给她安排好了，如今说她是桂省国宝一般的人物，也不为过。
  她还形象姣好，上至老人，下至小孩都十分喜欢这个形象，而经她推荐的产品几乎没有什么安全问题，让人非常放心，如今，她的粉丝，已经有一千多万，提起直播带货，没人会不知道乔染染这个名字。
  身负高名，责任便越大，乔初染的日子便越发忙碌。
  至于秦慕州，自从决定入资刘家镇的红米种植之后，已经在进行筹备，一周的时间里，便多次带着团队前往刘家镇视察。
  恰逢此时，稻米正开始收割。
  软烂的泥土里，农民们挽着裤腿下地，只能一扎一扎得收割好，最后一担一担挑回去，在干净干旱的地方打米。
  即便如今有稻米收割机，也因为水田环境的问题而不能下地，必须进行人工的收割，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也不怪乎产量低。“纪旻感叹一声，“这稻田里又是养鱼又是养鸭的，哪里能施用化学肥料啊，这个农田，直接就是一个生态系统，这泥土软烂，泥鳅鱼虾能在里边生活，整个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链，不说现在没有哪一个机器能下地收割，就是能下地，估计农民也舍不得让机器弄坏这个土地。“
  “所以这不是得让我们来么？“
  “呵呵有点挑战，我还挺喜欢的，我以后成一个能做农业科研的工程师。“
  “那不错，等以后退休了，咱们就来乡下，种瓜种地，也挺好的。“
  一群人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别贫了，过去看看。“秦慕州打断一群话痨的臆想唠叨，带着人往地里去。
  刘家镇的农民对秦慕州一行人的到来都挺新奇的，但或许是这段时间，见过了不少想来投资红米的人，都不见拘谨，反而非常好客，对秦慕州的团队提的一些关于稻米及其种植的事情，都能配合着解答解说，因为乔初染的直播，红米大卖几乎已经在镇上传遍了。
  明年种植红米的意愿也都相继提升。
  村民们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笑呵呵地对秦慕州一行人道：“你们来投资好啊，有人帮我们种地，我们再愿意不过啦！”
  但秦慕州跟刘社长以及刘家镇的镇长一番合计之后，并不打算做完全的投资，而是融入了扶困计划。
  让村民一起投资。
  以秦慕州为主的北赢科技出资百分之七十以上，而刘家镇的村民集体筹资，入资百分之三十左右，到时候，农民所得，便不仅仅土地承包所得费，还包括每年的集体分红。
  对于更加贫困的刘家镇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他。
  刘社长认真且严肃道：“你们放心，农田收割之后，投资的事情一定会提上日程，别看我们刘家镇穷，人人都外出打工，但恰恰是外出打工，一点投资的钱还是有的，我有信心，能促成这个事情，而且这段时间，探了大家的口风，意愿还是很高的。“
  秦慕州点头：“那就有劳刘社长和镇长了。“
  “是我们刘家镇应该感谢你们，其实啊，这两天也有别的企业想要投资，其中有一家，也提出用技术手段给我们做产量提升，跟你先前给我们提出的设想有些类似。“刘社长憨笑道，：“不过我们肯定不考虑他们的，毕竟都不了解，还是你深得我们朝阳县的信任。”
  秦慕州扬了扬眉，问道：“是华中来的企业？“
  “哎，到底是同行中人，我才这么一说，你立刻就猜到了，确实是，是华中科技的，他们说他们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觉得我们刘家镇这个地方不错，想要入资。“
  团队的人闻言便笑了。
  这哪里是觉得刘家镇不错啊，估计是华中企业，杜司南那里收到什么消息，看到北赢科技在朝阳县，也想掺一脚。
  当然也未必是掺一脚，就是想要找点存在感罢了。
  “杜司南这小子，多大岁数了，还是这么幼稚？“回去的路上，高焱忍不住吐槽。
  “那就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呗。“纪旻耸耸肩。
  “他没有优势，根基不在这儿，华中国际辐射再广也比不上我们在五溪镇做的一切努力啊，现在不正是秋收么，杜司南一开始还打算大请媒体去现场验收，但现在一声没吭？“
  作为同行和一开始便被迫对比的人，秦慕州的团队，确实也在关注华中国家的无人农业。
  谁知道当初声势浩大，如今看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秦慕州的消息比较广，道：“内部系统虽然完成了，但效果不怎么样，跟杜司南一开始设想的相距较远，杜司南没脸请媒体。“
  髙焱道：“杜司南死傲娇着想跟北赢科技死扛，其实啊他的这个项目，也只是他伯父杜明山给他练手罢了，杜明山本人对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关注的，已经想办法主动联系北赢科技，找到老秦，想要技术交流了。”
  秦慕州点头：“杜明山虽然关注这个项目，但其实并不像杜司南那么着急，知道以华中国家的能力，没有两三年的研究拿不出手，此前之所以没有组织杜司南那么高调，估计也有磨一磨杜司南的意思。”
  “为啥？”纪旻奇怪，“那不是杜司南的伯父么，又不是他亲爹？”
  “杜司南至今就是个老光棍，没妻没子的，杜家这一代的年轻人里，就杜司南正经一点，估计以后是想让杜司南接班华中国家，但以杜司南那死傲娇，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臭屁样子，不遭受几次社会的毒打，以后还不得一上任就把华中国际给搞破产了。”
  “这八卦还挺多的，话说杜司南为什么不结婚不生子呢？”一群大男人也开始议论起了八卦。
  “谁知道呢？不过杜明山如今也不过五十岁，估计还能在位二十年，杜司南还能锻炼个二十年。”
  一群人过了八卦的嘴瘾，又问秦慕州：“杜明山那老狐狸还找上北赢科技，那你答应了，秦哥？“纪旻想到什么，乐了。
  若是这样，那可太扬眉吐气了，毕竟杜司南还挖走了背影科技的工程师呢。
  秦慕州摇摇头：“等系统升级吧，现在做什么技术交流？可能杜明山来桂省也不一定，明年杜司南若是还没有进展，华中国际也不可能这么给他胡闹下去，华中一片平原，国家比较重视那里都粮食生产。“
  所以，若是秦慕州这边成功了，技术肯定也会分享到华中那里去。
  “任重道远啊。“几人想到国家的粮食大事，都不再开玩笑，异口同声道。
  说这话的功夫，一群人已经回到了车上，纪旻刚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便见屏幕弹出一条热门新闻。
  他瞪大了眼：“秦哥，嫂子这热搜体质，都要赶上明星了啊！“
  说着，纪旻已经已经拉着椅背，放在了秦慕州的面前。
  只是一个新闻标题：“乔初染代言问题零食，消费者反映食品中霉菌超标，食用者严重腹泻！”
  秦慕州点进去一看，才知晓，这是今天早上爆出的新闻。
  本市有一家食品加工厂，其中一款产品便是红豆糕，原本这家食品加工厂，在去年的消费者保护日上便被指出其生产的一款乳糖霉菌超标，后来下架了，但是仍在被查的名单之内，最近不知从哪里爆出新闻，说乔初染代言了这款产品，甚至产品包装的封面上，直接印上了乔初染的形象照。
  结果卖得太火，但小孩儿老人不少人吃下去之后，身体有轻微的反应，出现腹泻和不适反应等症状，于是很快便爆出了，这款产品的霉菌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的两倍之多。
  乔初染如今正当热，桂省的，国家的，民间的，官方的媒体和组织都对她赞誉有加，自然形成了不少同行的竞争力，她带火了一款产品，自然会有人立刻去查这款产品有无问题。
  自从她直播以来，每次直播之前，都会对产品进行内部的审核，确保从她的直播间推出去的任何一款产品，在各方面都是符合规定和标准的，所以一直以来，从未出过问题。
  结果，一出了她“代言”的这款红豆糕，就立刻查出了问题。
  新闻是早上九点钟出来的，当时秦慕州正跟刘家镇的人在商量关于红米投资的事情，这会儿才看到新闻，事情早已发酵扩大了，矛头直指乔初染。
  毕竟这几天对她的报道实在太多，热度一直不断，一旦出点什么问题，都能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秦慕州看完了之后，将手机还给了纪旻，直接给乔初染打了一个电话。
  这会儿，乔初染正在处理这个事情。
  “刚才已经拟定了声明，这不是我代言的产品，现在就是舆论推浪罢了，没事，不久就差不多平息了，倒是这个好美味的食品加工厂的损失比较大，借了我的名，前面的广告打得有多大，如今的反扑便是翻倍的。”
  一般而言，乔初染面对这种事情，情绪起伏不会太大，但秦慕州能明显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怎么了，这个食品加工厂有什么问题？”
  乔初染叹了一口气：“是玉珠她丈夫的工厂。”
  秦慕州默了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没见过乔初染的那位妹妹，当然，也没怎么听乔初染说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棘手么？”秦慕州问：“我让公司的人出面解决？”
  这种事情，若是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自然容易解决，按照常规手段便可，但如今，对方并不是素不相识的人，其中又掺杂了些别的抹不开的情分问题，便不太好解决了。
  乔初染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解决。”
  与乔初染说了几句，询问了大致的情况之后，秦慕州便挂断了电话。
  在车上的人，大约都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些信息，这会儿都不吭声了。
  其实，事情在网上发酵的时候，乔初染便第一时间联系了乔玉珠，一开始她还联系不上人，对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陈梅和乔宗明电话过去也是打不通。
  乔初染哪里还能不知道，乔玉珠就是怕她知道了生气，干脆就直接不接电话了，估计以为这样能冷处理。
  乔初染没办法，直接发信息给她，若是不解决好这件事情，她只能不留情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解决，后来乔玉珠才接了电话。
  一电话过来，便哭着跟乔初染说，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乔玉珠在电话里一边哭一边说：“工厂的事情我也不插手，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现在因为这个工厂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可能倒闭都不一定，呜呜呜，姐，这事，真的不怪我们，本来广告就是交给广告公司做的，这是广告公司侵权。”
  乔玉珠哭得抽抽噎噎的：“而且，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你也看看爸妈的面子，还有你小侄子乐乐，他才多大，要是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再否认，告我们侵权，那以后怎么办啊，我还怎么在吴家立足，我婆婆本来就看不起我了，若是连你也不帮我了，我以后怎么办啊？”
  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点，只一个劲地哭，说这个事情不关自己的事，让乔初染不要追求，不要发声明，不要告他们。



第231章 良心

  尽管乔玉珠哭得很伤心，乔初染面上的表情却始终很平静以至于冷硬：“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让我不追究这个事情，不声不响？不要你们的道歉，不用你们否认，默认这是我接下的代言？”
  乔玉珠沉默，显然就是这个意思，犹犹豫豫道：“而且……只要说明了，这个部分产品，不是我们好美味加工厂出的，是……外包的时候，被人欺瞒，我们的损失就没有那么大。”
  乔初染被气笑了：“我都不能否认这不是我代言的产品？”
  “你要是否认了，这就是我们侵权，名誉损失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就是无法挽回，而且到时候你的粉丝能把好美味食品喷死，不但这个红豆糕死了，其他的产品也彻底失去信任，而且你现在名气这么大，我听说，连桂省文旅和宣传的人都很重视，要是你否认了，我们也会招惹麻烦，姐，算我求求你了，我们有五十多个员工，要是这样工厂以后彻底开不下去，那五十个人怎么办，我怎么办？”
  乔初染摇了摇头，彻底失望了：“你还意识不到么，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侵不侵权的问题，而是好美味加工厂出来的食品，有质量问题，霉菌超标了，超出了两倍之多，这是食品安全啊，吃下去直接威胁人的生命健康的，你还在跟我纠结这个？”
  没给乔玉珠再辩解，乔初染你直接道：“你问我发了声明否认了这不是我代言的产品，到时候厂里五十多个员工怎么办？可你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乔染染这个虚拟网名的背后，代表的是什么，这个网名背后的平台是什么？是整个五溪镇的农经社，是加诸在乔染染这三个字背后的所有标签，背后是五溪镇几万的农民，代表的是从我这个平台销售出去的所有产品和依赖这些产品为生的农民和农业，孰轻孰重？”
  乔初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问乔玉珠。
  乔玉珠顿时说出话来，只在电话那头哭：“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啊，难道你真的要告吴海不成，他是我老公，你这样跟害我有什么区别？”
  害她？
  乔初染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到底是谁在害谁，又是谁害了你，难道生产问题产品，不是你们的错？”
  乔初染平静道：“还有代言的事情，别跟我扯你跟吴海不知道这个事情，都是广告公司的错这种话，谁都不是文盲，这种话说出来，让人怎么相信？退一万步说，广告公司出画面的时候，你们不知道侵不侵权么？”
  “那……那你是我姐啊，你帮我一下怎么了嘛！”乔初染哭着道。
  乔初染摇了摇头：“我甚至可以帮你那的工厂带货，只要你们的产品符合规格，但你们不该投机取巧，生产问题产品，我会发布声明，最后，我奉劝你们一句，食品安全是大事，这款食品的消费者主要是老人和孩子，还出现这个问题，你们确实是违法了，也别跟我说这不是你们产品的问题，不是你们加工厂的问题，是别处的加工厂的问题，你问问你自己，这种话如果是你听了，你会信么？”
  “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想着怎么否认和推卸责任，而是认错挨打，下架、追回产品，重新生产符合规格的产品，才是你们的退路，也是决定你们能不能起死回生的唯一道路。”
  乔初染言尽于此，虽然乔玉珠那边依旧没有明确的说法，甚至跟她说话的时候还在颠三倒四的。
  但她言尽于此，若是乔玉珠跟她的丈夫依旧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乔初染的声明也发出去了。
  但是事情发酵得太快，很快便也有人发现，这家食品加工厂，就是乔初染的亲妹妹的丈夫所在的公司。
  网上有人讨伐“好美味”食品加工厂滥用乔初染的名誉盈利，当然，也出现了不少阴谋论，认为本身便是乔初染为了帮助自家人打广告，默认的代言的产品，是如今出了问题，为了自己的声誉才把“好美味”推出来。
  毕竟她能义务给别人家做直播，还不能义务给自己亲妹妹家的工厂做个代言？
  尽管网上的言论让人很恼火，但乔初染发了声明之后，没再做理会。
  暂时的法律追责也没有发出来，是为了给“好美味”一个机会，看看他们的做法。
  乔初染虽然生乔玉珠的气，可也没有立刻给她斩断了退路。
  如果明天之后，“好美味”依旧没有明确的态度，那她也会按照正常程序来处理这个事情。
  而乔玉珠在她这儿求不得情，便找上了陈梅，想让陈梅和乔宗明替自己求情。
  但乔宗明跟陈梅早就被告知了，这个侵权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乔初染不是一般的网红，也不是一般的网络主播，她代言的产品类别，她的身份，便注定了代言带货的产品，具有的特殊性。
  手心手背都是肉，乔宗明和陈梅虽然也不想让乔玉珠陷入绝境之中，但又如何能任由她胡闹？
  何况陈梅本来也是属于是非分明的性格，听到乔玉珠还想鱼目混珠，便气不打一处来：“那是吃到人肚子里的东西，你晓不晓得，吃下去严重的是要出人命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处理？”
  “没有那么严重！”乔玉珠见陈梅不答应自己的，又被吴海和婆婆催着，左右为难，脾气也长了：“就是霉菌超标了而已，吃下去就肚子不舒服，就拉拉肚子什么的，没有那么大的问题，谁家的食物还干干净净的？你以前还留着过夜的食物，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霉菌呢，也不见你舍得扔掉，现在就跟我讲究这个。”
  陈梅听这话，气得手指发抖：“你非要闹出人命来才觉得事情严重是么？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就是这么教你不人命当一回事？”
  “你就是不肯帮我！”乔玉珠大吼：“你，还有我爸，都不把我当你们女儿，就因为我姐比我有本事，有出息，让你们脸上有光，从小到大，你们什么事情都向着她，偏心她，根本不为我考虑，你们好自私！”
  面对女儿的怒吼，陈梅愣住了。
  她想不到，到头来，竟然被女儿这样说。
  吼完之后，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下来，乔玉珠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只一个劲地哭，没往下说。
  陈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疲惫：“玉珠，你跟你姐都是我女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姐妹俩从小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生活的轨迹也不同，但我从来没有因此对你们谁有过偏心的时候，到头来，得你一句我没有将你当做女儿，我自私的话，你让我很失望。”
  印象中，陈梅从来没有用这样疲惫的，失望的语气乔玉珠说过话。
  乔玉珠一下子便心慌了，“妈……”
  陈梅脸色不太好看，继续道：“我为你好，才让你好好处理这个事情，因为拿人命开玩笑，就是你们的错，就是做错了，做错了的事情，就要挨批评，就得改正，我没多少文化，但这个道理，是懂的，也是这么教你长大的，你改，或者道歉都行，但让你姐来承担你违法的后果，别说我不答应，谁都不可能答应，这个问题食品，就是来要人命的，你们夫妻俩若是能齐心解决这个事情，我不说你什么，你们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看吴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吴家若是因此对你有意见，你回来，我跟你爸也能养你，就这样，你们自己解决好。”
  陈梅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坐在桌边，久久不说话，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乔初染是晚点的时候，才知道乔玉珠打电话回来，说了这么伤陈梅的话，她自然非常生气，想要打个电话回去问乔玉珠。
  但被陈梅阻止了。
  “算了，你说她又有什么用。”陈梅原本也没打算让乔初染知道这个事，不想她还是知道了，想着乔玉珠的话，还是语气疲惫：“这件事是她做得不对，即便你们是姐妹，她也不能这样乱用你的名气来做事，只是，这话太伤我的心，从小到大，我也知道玉珠跟你不一样，她性格没有你沉稳，学习没有你好，考虑事情没有你周全，但我从来没有因此觉得她怎么样过，我是希望你们人人都能成才，但也知道，成才是多个因素综合的结果，我只求她做个有良心的人有用的人，哪怕普普通通过好生活也行，她是我的女儿，甚至因为她年纪比你小，许多事情我会照顾她比照顾你还要多一些，可最后却遭她这样说我。”
  或许是乔玉珠的话，实在太伤陈梅的心了，导致她如今对乔初染说起这个事，语气里还满满都是委屈。
  这是即便从前面对乔奶奶的为难的时候，陈梅都没有表现出来的软弱。
  乔初染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妈……”
  “算了。”陈梅摆了摆手，瞬间又恢复了过来，问道：“事情解决得怎么样，我刚才看到网上有许多非常不好听的话，都是针对你的。”
  说起这个，陈梅也心焦。
  她从前不关注网络世界，随着有了智能手机，如今上网已非常熟练，加上弹窗推送的消息，让她不注意都难。
  乔初染笑了笑：“没多大的事，网上的那些东西，您跟我爸都少看，戾气太重了，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一些挑事的人而已，无关紧要，我已经发了声明了，现在就看玉珠她丈夫那边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陈梅张了张唇，想着说，她们是亲姐妹，若是后面吴海那边当真不好好解决这个事情，念在亲姐妹的份上，有所顾忌。
  但是想着吴家做下的那些事情，陈梅又实在开不了口。
  吃进肚子里的，都是大事，这次不追究，那下次呢？
  这次她或许能替玉珠求情，却不能替她和吴海保证，没有下次了。
  若是轻易过了这个事，他们便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女儿的名气越来越大，若是家里的亲戚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难道都要顾着情分网开一面不追究么？
  这样，跟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有又什么区别？
  陈梅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管这么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你按照法律的程序来解决就行。”
  即便陈梅不说，乔初染也知道她心里的纠结，闻言应了下来。
  尽管陈梅不让她去找乔玉珠，但是晚点的时候，乔初染还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乔玉珠也知道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话说错了，不管心里有再大的怨气，至少对着父母不要这么讲得太明白，但面对乔初染的质问，加上她对待“好美味”食品坚决的态度，还是让乔玉珠心里闷着不少气。
  如此，说话便也没有多少顾忌：“我本来也没有说错，从小到大，爸妈本来就是比较疼你，什么事情都向着你，就像这次一样，说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咎由自取，就你的名声最重要，别的人都比不上你，现在好了，你那么出名，说几句话就能挣几十万，可比我有出息多了，爸妈眼里，只有你一个宝贝，我什么也不是，就是一根草！”
  听着乔玉珠发完了脾气，乔初染才问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扪心自问过，你这是要诛老妈的心是么？”
  乔玉珠沉默不语。
  乔初染道：“你也不是小孩了，从小到大，爸妈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小时候家里做农活，我们三姐弟出去干活，哪一次不是让你拿最轻的东西，小时候，但凡给我们姐妹俩买东西，买新衣服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买双份的，你穿过几次我的旧衣服？你要买鞋给你买，你借口在家看书不去干活，从不强迫你，哪怕你长大了，成年了，老妈怕你在外面辛苦，还时不时想着法子帮你，连给你的嫁妆都是老妈自己扣下的几十年的存款，这些，你都看不见么？这段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妈给了你几次钱让你去投资，结果现在换来你一句她自私？”
  乔初染说的桩桩件件都是存在的事情，乔玉珠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句也反驳不了乔初染。
  乔初染道：“你若是还有良心，就给妈道歉，别的事情我管不着你，也不想管你，再有，关于侵权和代言这件事，老妈根本也管不了，你这样去找她，除了让她为难，替你担心，没有任何用处，我说过，你们若是还想自救，就道歉，追回所有发出去的产品，销毁现在已有的问题产品，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第232章 隐瞒

  乔玉珠抽抽噎噎哭了几声，哽咽道：“姐，对不起。”
  乔初染没有多大的情绪：“你该跟妈说对不起。”
  乔玉珠现在情绪上，终于比今天上午能多听进几句话，乔初染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为了没让陈梅听到，她是出门给乔玉珠打的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她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阵冷风吹来，乔初染感觉一阵阴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便觉察肩上落下一阵暖意。
  秦慕州手里拿着一件她的毛衣，正披到她肩膀上，蹙眉不太满意道：“天黑了有点冷，出门打电话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乔初染吐了吐舌头：“也没多久，就出来几分钟而已。”
  秦慕州便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乔初染立刻认怂：“我下次一定注意！”
  秦慕州无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
  乔初染眨眨眼，不说话。
  秦慕州没多说，问：“生这么大的气？”
  “其实也没有。”乔初染三言两语说了乔玉珠跟陈梅吵架的事情，无奈道：“其实，玉珠的性子也不是多坏，有时候就是拎不清，不会判断是非，容易被吴海牵着走，估计这段时间也是因为我不借钱给吴海投资的事情，心里不舒服，算了，我说也说她了，看看明天吧，他们夫妻俩究竟这么决定。”
  秦慕州点了点头。
  一夜风波，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好美味”食品最终还是发布了道歉的声明，表示自己体察不力，没有做好完善的监督导致问题产品的出现，如今已下架相关产品，追回已经发出去的产品。
  即便如此，网上的议论依旧还在，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但它用了乔初染的名义，便注定了在未来，受到的关注会比现在多得多。
  中午，乔初染回家拿个资料。
  便听到陈梅在接电话。
  “吴家若是还有心有肺，就不该怪你，什么叫做因为你没跟你姐求情，才导致吴海的工厂损失这么大？这事，就是领导者的错，最根本的问题是工厂生产的产品出了问题，害人是要害己的。”
  乔初染一听，便知道陈梅在跟乔玉珠打电话。
  “问题来了，就正面面对，不要总想着去怪别人。”
  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之后，陈梅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女儿的话让她心里难过，但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乔初染问：“妈，怎么了？”
  陈梅叹了一声：“还不是玉珠，这个吴海，真是……还有她那个婆婆，做的真不是人做的事情，因为这个事，厂里亏损严重，现在倒是只会怪玉珠了，怪她没让你代言，怪她没跟你解决好这个事情。”
  乔初染抿了抿唇，觉得很可笑。
  陈梅越想越气：“吴家人真的是……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
  乔初染一时无言，她本来从一开始对吴海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
  就拿前段时间的事情来说，他让乔玉珠回来借钱去投资那个研学的产业，但乔初染看过了他给过来的评估报告书，确实觉得不可行，也几次劝过乔玉珠，乔玉珠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最后松动了，没再坚持要帮吴海借这个钱。
  结果他却因此对乔玉珠不满。
  她曾经有提醒过乔玉珠，别总是顺着吴海的意思走，但乔玉珠没有听进去。
  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无法插手，就好比这次的事情，乔初染虽气乔玉珠的不懂事，但也知道，整个事情，还是这夫妻两人的问题。
  轻叹了一声，乔初染道：“她那个性子，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好。”
  *
  下午，织锦坊。
  因为龙城展销会，织锦坊的名号打得更加响亮，这段时间的订单更是一批一批地增长。
  员工异常忙碌，乔初染的外婆也抽出了更多的时间过来指导，如今，在她的指导之下，员工的手艺提高得非常快，一些比较复杂的织法、提花的方式，都比前两三个月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外婆也因为来织锦坊时常跟大家交流更显得心情愉快，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如今她跟织锦坊里的人非常熟悉，又有着年纪和资历在那里，大家对她皆十分尊敬。
  而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招了不少员工，外婆来织锦坊的频率，更加勤快了。
  这两天，乔初染和乔玉珠网上的事情，织锦坊里的员工基本都知道，但大家绝对不会在外婆在的时候提这个事，就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听到了反而担心得越多或受了刺激。
  当然，一般这种事情，大家都会默认，在老人家面前绝口不提。
  况且在袁昊的示意之下，织锦坊里的人也不会跟外婆说这些事情，以至于不上网的外婆至今也不知道网上的风波。
  王丽丽今天下午也因公来织锦坊，处理完一些公事之后，便跟聂宁腻歪在了一块儿。
  两人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网上的风波。
  “乔姐还挺大义灭亲的。”王丽丽感叹道：“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她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聂宁没觉得如何，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乔初染做的没错，若是他也会选择对自己损失最小的，便到：“若不然，岂不是把自己白白赔进去？这可不是小事，何况，那家食品厂确实也有问题，若是你们乔姐真的为了这点所谓的情分而无动于衷，才是真的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王丽丽咽了咽口水：“这么严重？”
  聂宁便笑了：“也就你心思简单，没有想得那么多，你乔姐身后代表的东西可多了，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跟我抽空约个会，还总是说这种事情。”
  “我哪有。”王丽丽不满嗔道。
  “还说没有，我哥不给我们在织锦坊议论这些事情，小心被他听到了，到时候骂你，我还得去求他。”
  “啊？袁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骂人的人啊。”
  聂宁佯装吃醋的样子：“看起来你很了解他吗，有我了解么？”
  王丽丽闷笑：“醋坛子，那是你哥，不过为什么不给说？”
  “怕陈奶奶听到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过你也跟我说说就好了，千万别在陈奶奶面前提，免得老人家多想。”
  王丽丽笑着应了下来：“当然。”
  两人在休息区腻歪了没一会儿，聂宁便因事暂时离开了。
  王丽丽还没有走，还有一个小时她就下班了，如今并不太想回农经社。
  自从龙城展销会之后，乔初染在农经社，乃至在朝阳县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连她大伯都未必比得上她在县里的位置和面子大。
  家里已经不止一次议论过这个事，假以时日，乔初染必定成为朝阳县非常重要的人物。
  王丽丽如今越发不想看到乔初染。
  她自己坐了一会儿，拿着手机随意走动，便看到不远处，外婆正在教几个女员工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老人家和蔼可亲，多瞧几眼，似乎也能想象到几分乔初染的影子。
  念及此，王丽丽脸色沉了沉，越发不好看。
  已是下午，外婆在织机上跟几个女工指导了一会儿之后，不知不觉，已将近下午五点钟。
  她一般这个时候离开，回去得太晚，家里的事情也忙不过来，不放心外公一个人，到了休息区，打算拿上自己的布包便走。
  只是，还没有走近，便听到王丽丽似乎在里面打电话。
  ”反正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乔姐跟她的亲妹妹，肯定生了嫌隙，以后她妹妹的生活若是过得不好，肯定会怪她姐姐，哎，想想乔姐也是为难，不管怎么做，都不能两全其美。”
  “不过，她妹妹做的那些事情，确实也太缺德了，那简直是要人命，再严重一点可能都需要判刑，坐牢都有可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乔姐的父母现在肯定操碎了心，现在网上都是骂她们的人……”
  外婆本来就听得懂本地官话，自然也听得懂王丽丽的普通话。
  事实上，王丽丽经常来织锦坊，每次见到她，都非常热情礼貌地打招呼，几次带着水果过来，还主动拿来给她吃，是个很礼貌的孩子。
  听得这里，外婆愣了一下，脸上神色惊疑担忧。
  她压根不知道染染和玉珠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听起来这么严重？
  姐妹反目？坐牢？中毒，这些事情，单一个拉出来都是大事啊。
  王丽丽挂断了电话，外婆几乎是立刻走过去：“姑娘，你刚刚说我外孙女怎么了？”
  王丽丽闻声吓了一大跳，看到外婆，猜想她可能已经听到了她刚才等话，脸上有些慌乱和害怕：“奶，奶奶，没什么，您听错了。”
  外婆严肃道：“我外孙女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听错？什么坐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丽丽左右为难，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她这样，外婆脸上的担忧更多。
  她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通过网络，便能足不出户也可了解天下的事情，染染还跟她说过网络，只是她老人家不晓得用这个，便不了解，但也知道，网上说的许多事情，都是真的存在的，那是一个她想象不到的世界。
  “姑娘，你跟老太婆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外婆扶着桌子，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
  王丽丽见此，赶紧去扶住人，为难小声道：“奶奶，不是不跟您说，大家就是怕您知道了担心，所以乔姐才不让大家跟您说她在网上被人骂的事情，不是故意瞒着您。”
  外婆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满眼都是担忧：“被骂？不让你们说？”
  王丽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下又沉默了。
  外婆一向和蔼，此时因为担忧过甚、脸色严肃的样子，让人看着便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你跟我说说，他们到底瞒了我这个老太婆什么事情，难道非要等事情严重到瞒不住了才告诉我么？”
  王丽丽只好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乔姐的妹妹好像做了什么糕点，不干净，吃了会中毒，这个糕点好像是乔姐打的广告，现在因为这个事情，乔姐被全国人民追着骂说她没有良心，卖的是假货、有毒的食品，乔姐的妹妹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及，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奶奶您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乔姐面子这么大，县里和市里的人她都有关系，再不行，多花点钱也能解决问题吧，而且乔姐未婚夫关系和人脉那么广，一定能帮乔姐解决好这次的事情。”
  王丽丽小声道：“乔姐都不让大家跟您提这个，就是怕您担心，要是知道我跟您说了，肯定要骂我了。”
  外婆不了解事情的具体过程，只听着王丽丽的模凌两可的话，但想象出来的，自己的亲外孙女，一个被全国人追着骂没有良心，一个卖的是有毒的食品，这两个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看外婆半晌沉默不言。
  王丽丽手心捏了一把汗，“奶奶……”
  外婆闭了闭眼，脸上是王丽丽难以读懂的神色，只知道，老人家为此，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便见外婆对她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是老太婆不小心听来的，不关你的事情。”
  外婆说完，颤颤巍巍拿着布包要离开，她要去问染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问清楚的，玉珠到底怎么回事，她又怎么了。
  看着外婆离开，王丽丽面上的神色，渐渐松淡。
  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丝愧色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袁昊下来的时候，外婆已经离开了，他问了一声，但无人知晓外婆去了哪里。
  他正要电话过去询问，便见王丽丽从休息区出来：“袁先生，我刚才看到陈奶奶了，她说好像是去农经社找我们乔姐。”
  袁昊闻声看过来，对王丽丽点了点头，拿了手机便打电话过去问乔初染。
  乔初染倒是很快便接电话了，“我刚从寺山村出来，不在农经社，我问问舍里的人。”
  乔初染挂断了电话之后，便立刻打电话回农经社了，此时，袁昊也不放心，立刻从织锦坊出来，往农经社的方向去，就担心外婆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老人家来织锦坊这么久，若不是乔初染和秦慕州亲自接送，每次回去，都是他负责接送，也从来没有这样没有跟他说过便离开的情况。



第233章 受伤

  乔初染立刻打电话回去农经社问了一下外婆的消息，但农经社里的人并没有看到外婆。
  有人主动下楼等待，但是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看到外婆过来，而彼时，距离外婆离开织锦坊已经过去至少半个小时。
  即便是外婆的脚程，也应该到农经社里了。
  这时候，乔初染已经从寺山村回到农经社，刚刚下车，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的，袁昊的电话打进来了。
  “你外婆出事了，现在在镇医院，你若你回到镇长了，便来镇上的医院看看。”
  乔初染听到消息，心里一慌，立刻往医院去。
  此时，外婆正躺在病床上，袁昊在旁边陪伴。
  “外婆。”乔初染匆匆而来，面色担忧，眼里都是焦急：“怎么样，严不严重？”
  外婆是袁昊带来医院的，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通知乔初染，等到了医院，带去给医生拍片之后，看到了效果，又跟着医生处理了一下伤口，才趁着空打电话给乔初染。
  看到外婆躺在床上，脚上还缠了纱布，手上也有擦伤的地方，乔初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人家上了年纪，有点小伤小痛，都会成为大事，若是外婆因为来农经社找她而出事，她会内疚一辈子，更无法跟父母和舅舅姨妈们交代。
  最害怕的是，如果外婆因此出了大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没事的。”外婆看她眼圈都发红了，这时候，反而没有一开始去找乔初染的时候那种焦急心情了，“就是摔倒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医生不放心，让我在床上多躺躺而已，瞧你都要哭了，还自己吓自己呢？”
  乔初染抿着唇，握着外婆的手，“我怎么能不着急，医生是怎么说的？”
  她看向袁昊。
  袁昊道：“拍过片了，所幸没有骨折和骨裂，有些软组织挫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需要注意。”
  虽然如此，乔初染还是不太放心，老人摔跤是大事，容易引发其他的并发症状，她还想着要不要给外婆做一些更加全面的检查。
  而且，她也觉得镇医院的医疗条件不行，担心他们检查不出一些细微的伤处。
  外婆一听她说又要来给自己做更多的检查便拒绝：“好了好了，我的身子我还能不知道么，不要做那么多检查，来来回回地折腾人，累着呢，你啊，赶紧送我回去，外婆有事有跟你说。”
  乔初染摇头道：“不行，外婆今晚在医院留一晚，我不放心，我晚上跟您留下来看看，摔跤了一开始没什么问题，可能夜间才会出现其他痛处，我们仔细一些。”
  说到这里，乔初染不给外婆反驳的机会，撅嘴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农经社找我了，我等下还送您回去呢，而且怎么会摔跤，外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看还得做一个全面一些的检查好。”
  前段时间才检查过，外婆身体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突然摔跤了。
  乔初染来得着急，也没注意到，医院病房的外面，站在一个年轻人。
  外婆一听要留院，便非常不乐意：“不行，我得回去，你外公一个人在家，我怎么能不回去？”
  乔初染无奈，“那我也要先问过医生，您不需跟我争论这个，我们听医生的。”
  外婆道：“我身体好着呢，是不小心撞到了。”
  袁昊这才跟乔初染解释：“电话里没跟你说清楚，是路上车辆行人太多，陈奶奶去农经社的半路上，被一个开着三轮车运货的人给碰着了摔倒的，现在人就在外面呢。”
  乔初染这才注意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外婆道：“也不全是人家的责任，是我不小心碰到人家的，你别怪人。”
  那人大约也就比乔初染大几岁，听到外婆的话，站在门口，面上十分愧疚：“奶奶还好吧，那个，检查的费用我付了。”
  乔初染也不算认识这个人，但知道他是镇上做生意的人。
  对方的态度很好，不但主动付了检查的费用，还主动说了当时的事情。
  了解了情况之后，乔初染也才知道，当时是外婆来找她，路上与开着货车的这个人擦肩而过，因为当时路上人多了一些，外婆被碰了一下，便来不及躲避，便碰到了开着货车的这个年轻人，年轻人货车上的东西比较多，也没有注意看到，移动的车子刮到了在走路的外婆，外婆便这样摔到了。
  所幸当时路上人不少，货车的速度不快，不然，事情可能会更加严重。
  乔初染想想都后怕。
  责任也不在年轻人的身上，说清楚了之后，乔初染主动退回了年轻人付的医药费，这才无奈地对着外婆道：“您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就好了，今天刚好是圩日，路上行人多车流多，您怎么不说一声便来找我了？”
  外婆看了一眼袁昊，袁昊便立刻会意了，对乔初染道：“好好跟你外婆说话，我出去再问问医生，看要不要再做一个细致的检查。”
  袁昊离开之后，乔初染才不解地看向外婆：“外婆……”
  外婆皱眉：“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跟玉珠是怎么回事？”
  乔初染一愣，便听到外婆说道：“你别想着瞒着我，我都知道了，玉珠跟他丈夫那边，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说是很严重，要坐牢的？还有你，说是现在那么多人都在骂你，说你做错了事情，卖的是有毒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玉珠和你，都怎么了？”
  “外婆……您哪里听来的消息，是不是在织锦坊听到别人乱说什么了？”乔初染蹙眉。
  若不是听到了什么，外婆也不会突然来农经社找她。
  还因为这个事来找她，且她还说得比实际上严重多了。
  “你先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先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乔初染无奈叹了一声，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个事情，大概是瞒不住了。
  原本不跟外婆说，就是担心老人家知道了，想得多，担心得多，最后反而心神不宁，为他们操心，以后也会不自觉去关注网上的这些消息，她是无所谓的，就是担心老人家生气，对身体不好。
  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甚至可能把事情想得严重化了，乔初染若是再不解释清楚的话，老人家只会更加胡思乱想。
  当下也暂时不追究外婆从谁的口中听到的消息，尽量用外婆能听明白的话，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乔初染道：“玉珠那边，他们加工厂的那一类饼干已经陆陆续续在回来了，也不卖了，相关部门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所幸只有那一款产品出了问题，他们后面会整改，好好做，也会重新接受检验，后面没问题了，就可以继续卖。目前是赔钱，没有您想的坐牢那么严重，那跟有毒不是一个性质的。至于我，告诉大家那不是我代表做广告的就可以了，网上的人都懂这个事情的，现在也很多这种情况，解释清楚了就好。”
  尽管如此，乔初染说得还是轻松化了一些，主要也是想告诉外婆，她不用担心这些事情，都能解决。
  外婆其实不太懂这些事情，但本来当时王丽丽说的时候，她也不是特别懂，只是听到什么有毒的产品，坐牢和被许多人骂这样的话，还说了要乔初染或者小秦动用这么大的人脉去解决，她以为当真是坐牢的大事，而明明是坐牢的大事了，还要知法犯法，拿钱去解决这个事情，让她感到心惊胆颤而已。
  所幸乔初染如今解释的时候，说得很是清楚，不是有毒，不是坐牢，什么骂人的话，也只是她知道的一些眼酸牙酸的人说话不好听而已。
  外婆放心了不少，虎着脸对乔初染道：“以后这种事情，不准再瞒着我，外婆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差劲，事情跟我说清楚了，我便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像这次，我还得从别人口中听来这种事情，别人传来传去的话容易有错，我听了我又不懂，这不得担心死啦？”
  乔初染诚心认错：“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真的解决好了？”
  “好了，不信您问问我妈妈。”
  外婆这才点头，乔初染无奈道：“您既然知道别人乱传的话，怎么还信了，再要紧的事情，哪有您的身体要紧，大不了您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像这样不管不顾便过来，像这次……”
  乔初染没往下说，这次，她心里也愧疚。
  ”好了好了，你也别多想，外婆真的没多大的事情，休息两三天就能下地了。”
  乔初染坚决反对：“不行，您得养好了，医生说了没问题才行，挫伤也不是小事，需要好好休养的，不然我也不工作了，天天陪着您，您去哪儿做什么我都跟着。”
  说到最后，她甚至赌气道。
  外婆被她这样孩子气的话给弄得无奈，笑道：“你这孩子，就是专门来闹我的。”
  在医院也呆了些时候，秦慕州这会儿已经得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了，见到病房里祖孙两人，外婆脸上还带着笑意，松了一口气：“外婆。”
  “小秦来了。”外婆道：“你们也真是，为了这点小事都往医院跑了，好了，快给你外公打个电话，我这么久没回去，他该着急了。”
  乔初染当下便拿了手机出来给外公打电话，外公一开始也是着急，直到外婆接过了电话，好好跟他说了，外公这才没那么担心，也让外婆先在医院看一晚上，外婆这才答应下来。
  而后，乔初染也通知了陈梅，陈梅根乔宗明二话不活，立刻往医院来了。
  乔初染想着外婆说，听到别人说的，还是说得那么严重的，便觉得很是奇怪，什么有毒坐牢的话，网上可没有这样大面积以至于形成流言的话，只说乔玉珠他们要赔款，做多说好美味要倒闭。
  便忍不住问外婆在哪里听到的话。
  外婆没说，对乔初染道：“世上哪有能瞒得密不透风的事情，还不兴许我知道了？”
  但乔初染早便知道，织锦坊里严禁谈论这些事情，尤其乔初染是网络红人，三不五时便上热搜，好的坏的话都有，织锦坊里的人都不会明面上或者私底下议论这种事情，否则知道了，是要被扣工资的，更何况是外婆在的时候。
  但防人之口本也防不胜防，乔初染不可能真的把外婆摔伤的事情怪罪到议论这件事的人身上。
  当然也不该怪她自己，只是心里想到外婆是因为来找自己的路上出的事，心里还是愧疚。
  袁昊还没有离开医院，见到乔初染出来，他面上也有些愧疚：“抱歉，我没有照顾好陈奶奶。”
  乔初染摇了摇头：“责任不在你，但我不放心外婆，这段时间我想让她好好休息。”
  “这个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便是乔奶奶想来，我也不可能答应，身体最重要，先养好，后面检查没问题我们再说，老人家伤了身子骨是大事，不好好休养不行。”
  乔初染点了点头，叹一声道：“我外婆是知道了这两天网上的事情，心里担心才来找我。”
  她简单跟袁昊说了外婆的话。
  袁昊听出乔初染语气里的愧疚，道：“事情的责任不在你，我说过这个事情，不给大家在外婆面前议论在网络上的事情，我会回去查清楚，到底是谁说的，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周到。”
  乔初染苦笑道：“本来这个事情也不能真正防止，不小心说了句什么被外婆听到了都不一定，有人的地方，就有话，甚至外婆不小心看了一下桂省的新闻都有可能知道。”
  袁昊皱眉道：“若是不小心听到，陈奶奶必定会问清楚，若要问清楚便不是私底问一两个人，大家都在一块儿做事，若是知晓了，必定都会知晓，早就劝住老人家了，你这么说，我是担心，有人跟她乱说话了，不跟老人说这样刺激性的事情是共识。”
  若是知道不能说还非要说，明知道会刺激老人还将事情说得这么严重，他不能留这种人在织锦坊。
  乔初染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这会儿听到袁昊的话，细细思考，也不由得蹙眉了。
  袁昊道：“先不管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去会先查查，陈奶奶是突然去找你的，之前一定见过什么人，我回去一查监控便知晓。”
  “好。”乔初染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说完，袁昊又进去看了一下外婆，好声让外婆休息才离开，陈梅跟乔宗明很快也过来了，是高婷婷开车送着两人来的，一时间小小的病房里倒显得很是拥挤。
  最后，还是陈梅强令乔初染和秦慕州回去，自己留下来守夜，还让乔宗明回去煮了饭菜带过来，而乔初染不太放心外公一个人在家，与秦慕州一道，趁着夜色驱车去了外公家里，好让老人家也彻底放心。



第234章 监控

  虽然外婆打过电话回去了，但外公其实还是不放心，乔初染跟秦慕州到的时候，老人家心里还是着急，就差点就自己来镇上的医院看外婆了。
  乔初染见此，无奈得很，庆幸自己跟秦慕州过来了，不然这么大晚上的，外公若是一个人出门，她更加不放心。
  与此同时，袁昊已经回到农经社。
  外婆受伤的事情，暂时没有传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织锦坊里的员工，基本都已经下班回去吃饭了，如今只剩下一位大姐在里面做一些收尾工作。
  大姐家就在镇上，孩子都出去读书了，丈夫又外出打工，家中没有公婆照顾，平时为了多赚点工钱，多做出几件织锦的产品，每天都是很晚才下班回去，今日也一样。
  当然她也是织锦坊手艺比较好的那几个女员工之一，平日跟外婆的关系也不错。
  见到袁昊去而复返，刘姐意外了一下：“袁先生，您还没有离开了？”
  袁昊点了点头，原本要上楼的脚步一顿，拐了过来，问：“刘姐，这两天织锦坊里有人议论小乔在网上的事情么？”
  刘姐是个老实人，平时性格好，是多做事，少说话的那一类人，因为跟人关系好，大家也喜欢跟她说话，袁昊了解她的性子，织锦坊里的这些事情，问刘姐准能知道一些消息。
  刘姐一听这话，也愣住了：“没有啊，我天天在织锦坊里，大家都一块儿干活没人会去说这个事，虽然我们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但其实我们这把年纪的人了，不怎么关注这个，再说了，染染在网上被议论，大家都见得多了，都晓得那是别人牙酸嘴酸的话，懒得理会，况且陈姨这两天都在呢，也没人会去说这种事情。”
  袁昊闻言抿了抿唇，点头：“我知道了……”
  刘姐咋然听到袁昊问这个，直觉不太对劲：“袁先生，是不是陈姨知道了？”
  “嗯。”袁昊也没有瞒着刘姐，道：“今天下午不知道是听谁说的，陈奶奶知道了这个事情，出去找小乔的时候，路上不小心被撞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据陈奶奶的话，事情还传得比较过分。”
  刘姐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被撞到？严重么，现在怎么样？”
  见她如此着急，袁昊道：“软组织挫伤，这段时间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能来织锦坊了，现在还在医院观察。”
  刘姐听得心惊肉跳的，“这肯定不可能说的啊，我们都懂得，老人家受不了刺激，绝对不说这种事情，何况本来大家也没有议论这个事，如今为了赶工，都忙得很呢，哪里有时间闲聊，我这两天在这里，大家一句都没有说过染染的事。”
  袁昊见刘姐这么着急，无奈安抚道：“好了好了，刘姐不用这么着急，我知道的。”
  刘姐呼了一口气：“说了这种事情，若是被老人家听到了，刺激出个好歹来，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像现在……但陈姨到底是听谁说的？不行，这个事，我得回去问问春华，她消息肯定比我灵通。”
  刘姐口中的春华是与她关系非常好的另一位妇女，不过春华的性格比较开朗，听到的消息也比较多，织锦坊里便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若是有人说，她十有八九会知道。
  袁昊摇头：“算了，先别问这个事了，我来只是问问你，你也别去跟其他人问这个事。”
  刘姐一愣，她心思通透，一想也是，即便问出来又能如何？
  总不会有人故意去说这种事情给老人家听。
  若是故意的，谁肯承认？
  若不是故意的，那便是无心之话，被老人家听到了，难不成还能真的让她去承担这个责任么？
  她叹了一声：“我也去医院看看陈姨。”
  袁昊没有阻止她，刘姐离开之后，整个织锦坊里，便只有他和另外几个做些综合杂活的员工了。
  袁昊想了一下，便往监控室里去。
  他还是不太放心，也想给乔初染一个交代，想看看陈奶奶在离开织锦坊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
  乔初染跟秦慕州在外婆家里陪外公留宿了一夜，早上出门来镇上上班的时候，带着不放心的外公一道儿过来，一起去医院看了一趟外婆。
  除了摔伤的疼痛依旧还在，其余并没有什么恶化的表现，乔初染又问过了一遍一声，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之后，这才放心了不少，看着外婆吃过了早餐之后，才往农经社而去。
  当然，她因为不放心来得早，此时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社里还没有什么人。
  关于监控的事情，袁昊一早便已经电话告知她。
  外婆在离开农经社之前，在休息室里呆了一段时间，此前，情绪一直都很好，也一直在指导女工们织锦，到了平时下班的时间，便准备离开，却在休息室待了十多分钟，最后出来之后，便匆匆往外去了。
  所以，她应该是在休息室里听到了些话。
  而根据前后的监控，当时休息室里的人，是王丽丽。



第235章 解决

  外婆如今来织锦坊的次数虽然频繁，但也不是每天都回来，如今忙了，一周多来一两天，今天早上，没有见到人，大家也没有觉得奇怪。
  直到刘姐来了，说了一嘴外婆住院的事情。
  周围的人听到，都聚过来，“怎么回事？”
  “怎么住院了，昨天不是好好的么，离开之前，还好心情地跟我们开玩笑呢。”
  虽然袁昊昨晚说了，让她不要单独去打听这个事情，但是刘姐昨晚去医院看过外婆之后，也问了外婆听谁说的那些胡话。
  织锦坊里的人都晓得情况，不是中毒，更没有坐牢这回事，谣言没有传得这么严重，这不是诚心让她操心的么。
  但问了外婆听谁说的，外婆也含含糊糊地换了话题，没说。
  刘姐一听，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因而便有了如今在织锦坊里说外婆受伤的事情：“昨天不知道怎么听到了染染在网上的事情，心里着急，去找染染的路上，摔伤的，索性没有出大事，当时那车要是开得快一点，还不知后果会怎么样。”
  大家听得心里倒抽一口气，急急问外婆的情况。
  刘姐没瞒着，说了。
  “真是，陈姨在我们就不说这种事情，昨天大家都在，没说过这个事啊，怎么突然知道的？”
  “陈姨难道看到了网上的信息。”
  “陈姨不会上网的，手机也是老人机，不能看新闻的。”
  “那是谁说的，这不是刺激老人家么？”
  ……
  大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愤怒，“等下中午休息，我们去医院看看陈姨。”
  底下，大家在议论这个事的时候，袁昊的办公室里。
  聂宁吊儿郎当地进来：“哥，你找我？”
  袁昊表情有些严肃：“陈奶奶受伤了。”
  “啊？”周磊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他虽然挺喜欢陈奶奶的，但是现在想到的问题是，若是陈奶奶出了事下一批货怎么办。
  老人家受伤，休养非常重要，陈奶奶必定要少说也要休养半个月，可是，还有一批货，一个月之后就要交货了。
  陈奶奶虽不上手，但却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些手工的织法，只有她知晓，有她在，才能指导女工做出来。
  “哥，那货的事情怎么办？”
  袁昊说：“这个我来解决，但你先看个东西。”
  “什么。”
  袁昊打开了办公室墙上的屏幕。
  画面赫然便是休息室里，王丽丽对陈奶奶说的一番话。
  聂宁一开始也不明所以。
  直到王丽丽误导性的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有毒、坐牢、人脉打通、难以解决……
  这完全就是有意将事情夸张化了说。
  如果说织锦坊里的人不完全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许会有一些夸张化的说法，那也无可厚非。
  但王丽丽不一样，她知道全部事情的真相。
  周磊沉默了半晌，“她……可能只是，当时说得夸张一点，没有想那么多。”
  袁昊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王丽丽这个人不太行，你这二十多年的脑子都白长了？”
  周磊没法反驳。
  说完，袁昊换了一个视频。
  休息室里，只有王丽丽一个人，休息室的门口虚虚掩住，她坐在玻璃门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目光一直看着门外，突然便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电话，在比较靠近门边的位置，背对着门举着手机在耳边说话。
  袁昊暂停，将细节放大，监控里拍摄到的画面，王丽丽手里的手机是黑屏的，电话根本就不是在通话之中，俨然这一幕，一场表演。
  而她的背后，陈奶奶正站在门口，她说完了那句话，便放下了手机，转回头，看到了陈奶奶。
  之后的事情，便是聂宁看到的那一段视频。
  聂宁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袁昊说：“后来陈奶奶就出门去找小乔了，路上发生了意外，索性这次的事情不太严重，是软组织挫伤，如果当时那辆车开得快一点，后果谁都承担不起，事情你解决吧，陈奶奶这时候还在医院。”
  聂宁脸色不好看，半晌之后，面上缓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想起今早见到王丽丽，对方脸上无害的笑意，便觉得可笑。
  早上九点十五分，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王丽丽哼着歌进入了农经社。
  乔初染刚刚挂了挂了跟舅舅的通话，就看到王丽丽一身精致地到了办公室。
  “心情不错？”乔初染问。
  王丽丽一顿：“还好，乔姐今天上午有什么工作安排么，织锦坊那里有些场景，我想去补拍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观察着乔初染的神色，也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乔初染笑了笑：“没安排，这么着急出去，不想知道我跟外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王丽丽面上的表情僵住。
  乔初染说话的时候，没有避着办公室里的人。
  这会儿，听到乔初染语气不太对劲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乔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丽丽一瞬间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乔初染笑了笑，站起来，下巴指了指外面的会议室：“出去聊聊？”
  王丽丽没动。
  乔初染点了点头：“在办公室聊也没有什么，我不介意。”
  王丽丽便立刻站起来往外去。
  会议室里，乔初染没理会正在开口辩解的王丽丽。
  她直接给她的微信发了两段视频，赫然是袁昊办公室里给聂宁看的，乔初染沉默地等着她看完，看着王丽丽脸色苍白。
  乔初染抱胸看她：“休息室上周刚刚装了两个摄像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外婆现在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说罢，我来解决还是你解决？”



第236章 成熟

  王丽丽根本无从辩解。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当时跟聂宁说到了这个事情，后来再看到外婆，心念一起，便说了出来。
  大概是长时间以来，对乔初染的那些不甘、嫉妒的心情积累下来的。
  知道乔初染在乎她外婆，故意瞒着这些事情，她便故意让老人家知道，还要往夸张了说。
  她就是看不得乔初染总是这般顺风顺水的模样。
  当时决定跟外婆说那些话之前，当时想的是什么，王丽丽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唯一的想法就是，哦，原来乔初染不让说呀，那她就是想要说说，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事已至此，王丽丽知道，辩解和否认，都已没用。
  自嘲地笑了一声，她知道，如今在乔初染的面前，王家的关系，根本就走不通，乔初染根本不用顾忌他们家在县城里的关系。
  她抬头，对乔初染说：“我自己走。”
  王丽丽当天便离开了农经社。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当然，王丽丽原本也是走后门靠关系进来镀金往上走的，自从发生了莫贵远的事情之后，农经社里的人，谁不是真正做实事的，相比之下，业务能力不太行的王丽丽，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走了，众人心中有些猜测，但谁也不会多说什么，好像农经社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日常的工作半点不停滞地继续进行着。
  就是聂宁为此，心情不好了几天。
  “小子这二十年白长了，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好好反高官点经验教训。”袁昊半点也不同情自个儿的亲表弟，甚至还觉得聂宁活该。
  乔初染笑着摇了摇头，外婆住了一天的院之后，再次观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回家了。
  老人家在家里坐了几天，便闲不住了。
  虽是软组织挫伤，但也能行走，只是不方便而已，没两天，便总想着要来织锦坊看看，说是不放心。
  乔初染等人犟不过外婆的脾气，只好隔着一两天带她来织锦坊看一次，今天乔初染带外婆过来之后，便来找袁昊了。
  听到袁昊这么说，不禁摇头失笑：“那批货物能赶得出来么？”
  袁昊其实不是十分确定：“只能尽量吧，原本以为陈奶奶需要休息，进度会慢一些，但也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如今她来了，或许只是慢几天罢了，没多大的问题。”
  乔初染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送外婆过来之后，没待多久，便回农经社了。
  她回到农经社的时候，便见周磊跟陈丽萍已经在小会议室里说话。
  自从上次在网络上一番宣传造势，陈丽萍如今在网上已经很有名气，维持着不小的热度，这次王丽丽离开，宣传部空出一个职位，她跟周磊合计想了一下，打算让陈丽萍在填补这个空缺。
  目前，宣传部的人手，还是比较紧张的。
  陈丽萍自然答应，今天便来农经社报道了。
  两人见到乔初染进了会议室，陈丽萍面上兴奋：“染染！”
  乔初染失笑：“刚从织锦坊回来，来了很久了吧？”
  “也没有，我刚到不久，正在跟周社长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初来乍到，有好些地方，不是很明白。”陈丽萍道。
  乔初染便笑了：“农经社的宣传工作其实算是简单的，跟你现在做的很相似，不用担心自己不上手。”
  陈丽萍便笑了：“有你在，我当然不担心。”
  周磊听着两人说话，跟陈丽萍笑道：“行了，大致的情况我跟你说得差不多了，具体的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得让小乔跟你对接，以后就你们俩负责这块了。”
  周磊虽是社长，但宣传部的工作目前基本是乔初染主管，大多数时候不用通过周磊，毕竟，比起乔初染，周磊自认自己宣传能力没有乔初染这个专业的那么强。
  周磊离开之后，乔初染便公事公办地跟陈丽萍说起了宣传部的工作细节，而后便带着她在农经社里走了一圈，给大家认人。
  “也不用多介绍了。”乔初染笑道：“应该都认识，跟我们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以后萍萍就跟我们一块儿，做农经社宣传的工作，大家欢迎。”
  一阵鼓掌的声音：“欢迎萍萍姐！”
  陈萍萍失笑：“以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陈丽萍的能力在那儿，跟王丽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大家对于她的加入，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农经社的工作，在陈丽萍加持之后，宣传这一块的工作，效率高了不少。
  不管是她还是乔初染，两人都是很有想法的人，往往提到一些点，便能延伸出不少东西，十分默契。
  彼时，时节已经进入十一中旬，五溪镇的秋收已经结束，收割过后的田野，裸露出一大片黄色的泥土，这一季的秋收过后，直到过年，这段时间，是农民们比较闲暇的时间，但对于牲畜养殖者而言，一年四季都是忙碌的。
  但即便能忙，有一件事也需要提上日程了——农经社对农户的培训，正准备开班。
  就在农经社的会议大堂里，第一天来的几乎人满为患，是乔初染主讲，结束之后，大家反应都非常不错，围着乔初染问一些还不太明白的问题。
  这一问，差不多天黑了才纷纷离开。
  也就是这一天，在目前已经成为最火爆和系统功能最为完善的短视频直播网站的柚子快放上，出现了一批农户的账号。
  开启了五溪镇的网红时代。
  五溪镇上千个农户加入农经社，但地方有限，且主讲人有限，第一次开班培训是乔初染主导，一轮下来，总共花费了十来天，她才完成了第一批次的培训。
  但此时效果已经不错了。
  苏苏汇报道：“目前，所有加入农经社的会员，都已经注册了账号，并且尝试发过内容了，最好的一个账号目前已经有一千两百七十八个粉丝，没有看完大家的内容，基本都还行，风格也比较像，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乔初染点头，道：“也不需要做什么内容的精致化，朴实一点也行，内容上主要是看真实性，这个一定要重点强调。”
  “我知道，染姐放心。”大家建立了一个QQ群，苏苏是群主，负责联络一些相关的事宜。
  乔初染点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该强调的重点一定要强调。”
  苏苏笑道：“姐，你就放心去做哈密瓜的事情吧，那可是大事！”
  没错，时节进入十一月底，经历了两个多月的种植培育之后，第一批无人种植的哈密瓜，就要进行采摘了。



第137章 震惊

  十一月底，哈密瓜进行采摘。
  但在几天之前，相关的新闻稿已经大量出现在网络上。
  国内不少纸媒也在报道着，尽管此时仍在做相关的准备，但桂省清溪村无人种植基地培养出来的哈密瓜即将进行采摘的消息，仍像暴雪一般带来冲击。
  除了桂省的一些主要和相关人员，没人知道，秦慕州在这里做的是无人化的农业试验，前段时间，华中国际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前期也大肆放言给媒体，引起了很高的关注，但是到了秋收的时候，却谢绝了媒体的采访，初时说的媒体演示并为举行，一向高调的杜司南更是直接隐匿在媒体的视线之中。
  都能猜想得出来，华中国际的实验可能失败了，至少可以断定，没有成熟。
  就在大家对无人农业的猜想逐渐冷静，认为尚未到实施和成功实验的时机时，或者我国的科技水平，尚未到底这个程度的时候，关于清溪村无人农业的新闻稿一出来，可谓举国震惊。
  再加上有乔初染这样粉丝千万的网红带来的关注度，如今，不仅业内人士，相关的技术人员、行业内的专家，也都高度关注这个事情。
  正式开放采摘的时间是十一月三十号，清溪村已经进入初冬，但南方气候暖和，此时天气并不太冷，白天相对舒服，而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和相关人员，却都已经汇聚朝阳县和清溪村。
  朝阳县县城一共有十一家酒店，如今已经全部住满人。
  网上关注度也非常多，哈密瓜尚未采摘，预售的订单已经有三百吨，占据生产总量的将近三分之一，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而这，仅仅是个人订单，不是与销售商之间的订单。
  十一月三十号，从朝阳县来清溪村的县道上，车辆排了长长的队伍。
  五溪镇派出了不少交警来维护交通秩序。
  做了三十年交警的队长看着长长的车队，叹了一声：“好家伙，我在五溪镇做了三十年的交通工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若不是前几个月县道修好了，这条路今天肯定走不通了。”
  确实走不通了，双向四车道，如今差不多变成了两车道，因为有一半的路，给用于无处停放从外出来的车辆，便是从县道岔入清溪村村道的路上，也挺了一排的车子，原本是双向两车道的村道，如今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车道，车子再大一点的，都进不来，若是路上碰到来往的车辆，这得没法进也没法出。
  还好赵诚明有先见之明，早早在村口和村头放人控制交通的情况。
  清溪村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阵仗，光是手机拍摄的短视频能直接带火这个小山村。
  早上十点钟。
  乔初染的大棚外站满了人，若不是不允许，这会儿，媒体的无人机，大概已经满天飞了。
  因为媒体的无人机可能会干扰接下来基地无人机的正常工作，所以不允许放飞，为此，基地后边的山上，此时也站了不少人，为了寻找一个可以俯视的拍摄地点，媒体们也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乔初染很忙，需要招待的，除了媒体，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相关专家，便是北城科学院的专家都过来了，如今正在基地里，跟秦慕州了解基地的情况和这段时间以来，系统优化的进展。
  十点半，正式开放采摘，进行无人化采摘作业的演示。
  大棚是半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记者媒体的长枪短炮拍摄不停。
  基本可以拍摄采摘的全部过程。
  大棚里在建设的时候，一早便设置好的采摘工具，在中心系统发出的指令下，将藤蔓上的哈密瓜采摘下来，装载车的镜头捕捉到这个动作之后，在系统的示意下挪动到指定的位置，接住刚刚采摘下来的水果，当装载车装装满，将由无人运输车辆从大棚里运输出来，送至于大棚旁边的处理中心，经过保鲜处理，套上保护网，装入礼盒。
  全程完全没有经过人工，全部都是无人机械来操作完成，且一系列动作下来，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出现问题，即便是在有人的行道上，运输车也能完美避开人群，进行流畅的运作，未曾发生过什么意外和机械的故障。
  这个过程看起来让人新奇，但并不如何震撼，只看表和不懂其里的媒体们，想象不出这个浩大的工程背后，经历了多少人日夜不同的努力和多少代的系统提升和改变。
  但媒体还是如获至宝，当场便将新闻稿和视频发了出去。
  直到中午，秦慕州才有时间接受采访。
  现场采访是全国直播的，秦慕州带着一众年轻的团队从基地中心出来的时候，媒体直播的平台上，便是一群粉丝的尖叫声。
  太年轻了这些人，当然，各个也是样貌不凡，高婷婷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女孩，受到的关注度也比较多。
  这是秦慕州的无人化团队，第一次正式得出现在媒体的面前。
  粉丝们或许在狂欢，但关心无人农业的和传统严肃的媒体，此时的关注点都在这个项目上。
  采访现场是露天的，因为确实没有合适的、足够宽阔的场地，秦慕州一行人也只能站在基地前的台阶上，方便媒体的拍摄和采访。
  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寒酸。
  “秦先生，请问你为何将实验基地选在清溪村？”
  “请问，现在无人基地的项目情况如何，能否进行大规模生产和使用？”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采摘过程，只是整个项目的冰山一角，能否请诸位讲述一下无人操作在农业种植种的整个过程，除了无人化之外，与人工相比，它的优势还有哪些？”
  ……
  媒体问题层出不穷，秦慕州抬手示意媒体安静了下来，才一个个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安排的采访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媒体都在抓住机会来询问一些非专业人士了解不到的信息。
  秦慕州也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清楚。
  媒体问道：“那么您觉得无人化种植，除了无人化之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秦慕州想了一下，道：“如果一定要说，只能说是预判性。传统的农业种植是靠天吃饭，靠经验判断，而无人种植可以在系统的操作下，将两者转化为数据实现人造环境和提前预判，养护瓜果的生态与绿色安全，在最大的范围内，保证并提高其品质。如今的哈密瓜品种是桂蜜是12号，相信诸位刚才已经品尝过了，也跟人工种植和一般条件种植下的同类哈密瓜进行了对比，从口感上便能明显感觉出无人种植水果的优势，这就是数据化带来的成果。”
  记者又问：“那么无人种植的哈密瓜会比同类人工种植的哈密瓜价值更高么？”
  秦慕州点头：“这是自然的，数据会将生长环境调节到最适宜瓜果成长的状态，不但可以最大程度提高其营养价值，也能将普通种植瓜果里有的营养成分提升起来。”
  记者继续问道：“目前，无人种植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成果和突破，接下来团队还有什么计划么？”
  秦慕州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次邀请大家过来，将会是农田收割现场。”
  华国是粮食大国，因为人口众多，几乎占据全世界人口的百分之二十，是世界上国土面积排在前列，但是粮食进口也排在前列的国家，比起哈密瓜这种水果种植，无人化农业的种植在稻米上的重大突破，会有更大的意义。
  这不但事关本国农业的科技化进步，也关乎粮食安全的国际战略地位。
  今天来采访的，都是非常严肃的传统媒体，便是国家新闻台也出动了一批媒体过来，听到秦慕州这么说，当下便眼前发亮：“秦先生是否还能透露更多的消息？未来农业是否能依靠无人技术？”
  秦慕州道：“目前还在规划之中，不方便透露太多，我们所能做，暂时只是基地实验。未来农业的发展会如何，靠所有科技工作者的努力，抱歉我时间不多，更详细的一些技术性的问题和瓜果鉴定对比的问题，可以询问我团队的相关技术人员。”
  秦慕州说完之后，便将一大批记者留给了髙焱、陆衡等人。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继续回到基地，会见北城科学院的专家和教授。
  外面的场子交给了髙焱等人，有纪旻这样跳脱的人在，采访非常顺利，过程也十分有趣。
  团队唯一女孩高婷婷自然受到了媒体的关注，最后不少问题都抛向了她。
  当然，问到后面，已经变成了问一些相对生活化的问题没有那么严肃的技术性。
  被问及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来基地工作的时候，高婷婷也坦言：“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这这项工作，它本身承载了巨大的重量，带着理想化的崇高，虽然我认为它是在为国家和人类的进步在努力，但我也不敢说自己是这样伟大的人，我只是觉得，人生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为理想努力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同时，也想证明，虽然我是女生，但女生同样可以参与、见证科技的成长。”
  这番言论，当下得到了直播屏幕前一大批女孩的点赞。
  高婷婷眼眶微红，对着记者的镜头道：“其实我来清溪村之前，父母是不同意的，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省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最后结婚生子，比什么都重要，为此，我跟父母还大吵了一架，现在，我想说的是，有安稳的生活固然是好的，但我不想过千篇一律，一眼望到人生尽头的生活，社会对女生的偏见很多，即便她在某个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最后的评价依旧定位在其是否嫁人生子的家庭幸福上，但我希望，更多人看到的是，女生也可以在各个领域，闪闪发光。我从小努力学习，不是为了在毕业之后为了安稳，将所学扔掉，接受社会传统的评判，而是想把我寒窗十年的成果，悉数奉给理想和事业，今天我们成功了，哈哈当然也希望爸爸妈妈别再生我的气，我都不敢回家了……”
  说到最后，高婷婷把自己逗笑了。
  记者也被逗笑了：“的确，你在这个领域的成就和成功，为广大的女性做了一个好榜样。相信你的父母会以你为傲。”
  高婷婷摆手：“项目的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功，不仅仅是我，也是几十年来，我国千千万万的科技工作者，共同努力的成功……”
  高婷婷说到这里，视线不经意往人群中一看，便见人群之中，高父高母的身影。
  两个月不见的父母，不知何时来了清溪村，此刻手里正拿着相机，对着正在采访的她拍摄，高妈妈的脸上露出欣慰和骄傲的笑容，对她招手。
  高婷婷瞬间红了眼眶，继续对着镜头道：“每一个科技的进步，都不仅仅是一个人或一个团队的成功，而是许许多多的人在新时代浪潮里乘风破浪之后创造的奇迹。”
  她说完，便笑着朝父母奔过去，而她的身上，还穿着基地工作人员白色的工作服，裙摆在风中飞扬起来，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这一幕自然被拍摄了下来。
  不少镜头都对了过去，对主要团队的采访，到了这会儿，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高婷婷没来得及跟父母多说两句，便得带着记者媒体进入基地的操作中心，进行简单的讲解和介绍。
  基地外面，国家新闻台的记者对着镜头，她的背后，是敞开的无人基地的大门，依稀还能见到进进出出的媒体，还有门口露出来的一角操控中心的巨大屏幕。
  十一月底的，初冬的风吹起她的发丝，记者的语气微微激动：“今天所见识，是我国无人化在农业领域所进行的最大规模、最完整、最完善的、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次尝试，虽无幸见识到农业基地从第一株瓜苗播种至收获的全部过程，但今天所展示的无人采摘演示是我国在无人农业领域的第一次成功尝试，更是国内外针对瓜果作物的参加试验示范的农机设备最多、作业环节项目最全、无人化技术最先进、农机田间作业无人化程度最高的一个无人化农场项目，也是迄今为止全球首个播、种、收、整集于一体的无人化农场试验示范项目，非常震撼人心，此举一出，便证明了我国在农业在科技领域的巨大进步。”
  镜头随着她的脚步，进入了基地中心，将里面的场景拍摄了进去，只见女记者的目光炯炯，对着镜头继续道：“现在我已经进入基地的操作中心，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大脑中心。这个项目的成功将带动我国现代化大农业加速发展，为我国农业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动力，在无人化农场领域迈出了重要一步，为下一步构建主要农作物种植生产全流程无人化作业和无人化农场建设运营的系统解决方案打下坚实基础，将在我国现代农业科技发展进程中具有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而我身后的这批工作人员，最大的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最小的年龄只有二十二岁，他们都是这领域的佼佼者，让我们为这批推动时代进步的科技工作者致敬！”



第138章 出息！

  这一日的热闹，直到天黑之后，才慢慢沉寂下来。
  但是，随着媒体的报道，清溪村这个小小的村庄，注定成为了接下来，举国关注的地方。
  媒体走了，相关的专家和教授却没有离开。
  国家台的媒体，仍继续驻守，还想挖掘更多的新闻，相较知名的媒体也有一些留下来，继续报道的。
  一日之间，秦慕州的无人化基地，成为了持久不降的热门新闻。
  今天，秦钟和唐婉也从省城过来看热闹了，但夫妻两个，直到晚上也没有见着儿子一面，倒是高婷婷在媒体陆陆续续离开之后，飞奔到了父母的身边。
  爸爸妈妈的到来让她着实意外，脸上都是笑：“你们怎么来了，还不跟我说一声。”
  她也是在采访结束那会匆匆跟父母见了一面，没来得及多说两次。
  高妈妈脸上都是慈爱的笑，看着女儿似乎消瘦了的脸庞，眼里是克制不住的心疼：“都瘦了，真是，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省城那么多你心心念念的好吃的，都不想要了，以前上大学嘴馋了还会叫我寄东西给你，现在倒好！”
  高婷婷就知道她妈妈是这种嘴硬心软的毛病，跟她一毛一样，当下笑嘻嘻道：“那您以前还主动寄给我呢，现在不也是，一带柠檬鸭都没有给我寄来。”
  “以前我还知道你地址呢，现在呢，来了两个月，鬼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高妈妈敲了敲女儿的脑袋：“还想我给你寄来，开会开车半天，你怎么不回去自己拿，自己拿你能拿一车子过来！”
  母女两人没说着两句话，又互相“拌嘴”了，高婷婷瞧着高妈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妈妈瞧着女儿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自此，母女两人因为高婷婷擅自离职跑到清溪村来生的矛盾，也彻底消散了。
  彼时，天色有些灰蒙蒙，高婷婷带着父母去参观了一遍基地，高爸爸和高妈妈对她的工作情况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其实这两个月来，夫妻俩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关心女儿，他们本就早早就关注乔初染的视频号了，也偶尔能从乔初染的视频或者乔美的短视频里看到女儿的身影，大致知道高婷婷是来做什么的。
  就是气这丫头脾气犟，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但在今天以前，这个项目是不公开的，即便上网了解，也了解不到什么信息。
  今天随着媒体到来，又有高婷婷亲自解说，虽仍一知半解，但是也知道女儿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当下便非常明了地表示了支持。
  高婷婷自然是高兴的，带着父母见了一下基地团队的成员，一个个介绍了过来。
  基地里的人自然热情，一口一声叔叔阿姨叫得高爸爸高妈妈心情大好。
  高爸爸一个个握手过去：“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婷婷了，后面叔叔请你们吃饭。”
  基地里的人也不敢跟爸爸客气，纪旻打着哈哈道：“叔叔您可别客气，婷婷一来，我们这儿可热闹多了呢。”
  不论怎么说，高爸爸都是感激的，就高妈妈瞧着一群跟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眼里冒光，在座的可都是领域顶尖的人物，若是女儿能给她带个女婿回家，那不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热情得高婷婷都目瞪口呆。
  直到回去的路上，高妈妈悄摸摸跟女儿说：“我瞧着你们基地的男孩子个个长得俊俏，女儿啊，啥时候给你妈妈我带个女婿回来？”
  高婷婷一噎。
  高妈妈继续道：“我看你那个叫髙焱的小伙子就不错，长得清清正正的，还有那个叫陆衡的小子也好，斯斯文文的，非常有礼貌。”
  高婷婷哭笑不得：“怎么跟挑大白菜似的，但您说的这两个可都算了吧，您可别乱来啊，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多尴尬。”
  “怎么，不都长在你审美点上么？”高妈妈不理解，“我瞧着跟你房间里墙上挂着的那些个男明星相比，可好太多了。”
  高婷婷噗嗤一笑，不由得想起，前些时候，髙焱表现出来的一些明朗的想法。
  其实来了没多久了她就知道髙焱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她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都感觉不出来，但髙焱不说，她也不能突然去拒绝人家什么的，直到前段时间，他的表现明朗了一些，高婷婷才有明确地拒绝了。
  两人是朋友，即便拒绝了，髙焱也非常尊重她，两人好好儿做回了朋友，就着同一个姓还认了个家人，只是，基地里好像也没人知晓这个事，连乔初染都还不知道。
  高婷婷不再说这个话题：“先带您去见乔叔叔他们。”
  说到这个，高爸爸高妈妈也不再多想别的事情，女儿在乔家住了两个多月，虽说跟染染是好友，但他们做父母的，也得好好感谢乔家一家子。
  这么一感谢，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高爸爸高妈妈便打算在五溪镇多停留几日，恰逢这段时间，乔美的民宿做好了，夫妻俩成为了乔美民宿的第一批客人，打算借着机会多陪陪女儿。
  甚至，夫妻俩看准了五溪镇的发展潜力，打算趁着现在低价尚未升上来，打算给女儿在镇上买块地，当做投资。
  高婷婷任由他们折腾去了。
  至于乔初染和秦慕州，因为这次采收演示，虽然当天走了七七八八的媒体，但后续还会不断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专家和业内人士过来考察，便是北城那边的，这两三天的时间，便来了好几个团队。
  清溪村的这一无人化基地，算是就此名震国内外，托福于此，村民们第一次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出入这个小小的山村。
  也借着这个机会，对于朝阳县的政策倾斜相对明显，不说别的，就五溪镇的振兴计划也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快速审批了下来。
  清溪村便是第一个试点和改造的村庄。
  这可乐坏了赵诚明和村长，赵诚明原先做的规划书，这会儿也终于派上用场，打算无人化基地的热度渐渐消退过后，便一家一户上门打探村民们的意见，将改造的事宜，尽快提上日程。
  至于乔初染哈密瓜的销售，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是噱头，还是瓜果本身具有的营养价值，都让这这批瓜果的市场价值非常高，收购商不抢疯才怪呢。
  目前，瓜棚里还剩几亩没有卖出去，倒不是没有人收购或者卖不出，而是乔初染要留下，因为后面这几天，陆续可能还会有人过来考察，不能到时候瓜棚里连瓜都没有了。
  新闻报道多了，清溪村的这块无人农业试验地这几天一直是行业里的热点，即便过了三四天，打开现实仍能看到新闻。
  此时，华中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双鬓微微染霜的杜明山正坐在桌前，看着办公室墙上的屏幕，里面播放的赫然便是秦慕州这两天的一份专访。
  是国家新闻台针对他的个人专访，他如今也就接受了这么一个正式的个人专访，谈的是目前正在进行的无人化项目，的从筹备到取得如今成就的事情。
  同样的，也谈到了目前，国内农业无人化发展的现状和未来预判。
  这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几年前那个已经夭折的项目。
  秦慕州面上，是沉稳笃定，面对镜头，淡定非常，侃侃而谈，其中一些见解和看法，便是如杜明山这般阅历丰富的人也为其叹服。
  “不怪乎天才之名。”让杜明山看着秦慕州的专访，竟有种说不出的欣赏和奇怪的骄傲与自豪，对旁边的青年道：“这般年纪，便已经有这样长远的洞见力，思南啊，你得承认，你比不上秦慕州。”
  旁边的杜司南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不吭声。
  他现在对这话早就免疫了，特别是无人农业的计划失败之后，便不知挨了大伯多少次骂。
  杜明山便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杜司南摸了摸鼻子，半晌没敢吭声。
  杜明山最后叹了一声道：“算了，我看，这段时间我要亲自去一趟朝阳县。”
  杜司南惊了：“大伯，您要亲自去？”
  杜明山点了点头，“不去不行了，朝阳县做出这么大的阵仗，国内关注度非常高，我们若是进展太慢……”
  他没说下去，但杜司南明白，若是华中国际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今后在华中的地位，或许便会被撼动了，百年大企，根基深厚，但改革也艰难，如今他们做无人化农业的尝试，其实更想通过无人化的这一新领域的成就，反哺华中国际，慢慢进行一些技术性和观念的改革。
  传统的生产方式，如今已经慢慢在淘汰，大势所趋是科技化，而不是背靠百年的根基自大，这是目前华中国际内部最严重的问题。
  这也是他为何出国修习无人化与智能化。
  这次华中国际的失败，别人看来，是他们技术不成熟，但他和杜明山都知晓，不仅仅是他们技术的需要提升的问题，而是不少董事仍然固守旧观念，不肯改变，知道无人化一旦进入华中国际，带来的冲击便是巨大的，或许取代人工，那么便会取缔一部分人力，如此便是一场巨大的动荡。
  影响他们在华中国际的股份。
  内部推行，困难重重
  杜明山见杜司南不吭声，瞥了一眼这个一直被自己看重的侄子，笑道：“跟秦慕州置气完没有？”
  杜司南一噎：“……”
  不是大伯，您能别把我说得这么幼稚么？
  他那真的不叫置气，他就是单纯看秦慕州不顺眼，这事关男人的尊严，想到他追求的女孩结果喜欢的是秦慕州那种不解风情的人，他就非常没有面子。
  这梁子，真的结大了！
  杜明山看他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便笑了：“人秦慕州估计还没把你放在眼里，也就你一回国，就哼哧哼哧想要跟人对着来，出息！”
  杜司南：“……”
  大伯，您单身五十年，您不懂。



第239章 规模又扩大

  热闹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清溪村才慢慢地清净下来。
  收割过后的大棚里，剩下的瓜果的藤蔓，也慢慢地枯萎，被清理了出去。
  虽说是大棚里种植，可以调节小气候，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但是并非这一季收割之后，便立刻种植下一季的瓜果，需要整理一下土地，乔初染打算开春之后，再继续种植。
  如此，这段时间，农田里的忙碌，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原先还在观望着，不太愿意将农田租给她的村民们，这会儿却主动找上了乔初染，希望乔初染能租掉他们的旱地。
  “现在国家支持这么搞，看你做得这么好，我们也想加入，染染啊，你看你还要不要租？”
  知晓乔初染如今这个项目，是受到官方认可的，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来五溪镇投资，除了清溪村，桐木村的猕猴桃种植基地已经建设得差不多，说是明年开春便能种下去，横山村的竹编发展得那样好，但明年也要准备种百香果了，还有别的村庄，据说东边的几个村庄，还打算联合起来，搞一个更大的沃柑种植基地。
  他们清溪村也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乔初染当然不会计较当初他们不肯将土地租给自己的事情。
  她知道，土地是农民的命，人人都守着这几块地过日子，当时，周围都没人做过土地流转的事情，她第一个做，村民们不敢跟着做，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当下便都应了下来，两三天的时间，便再次征收三百亩的旱地，清溪村村后百分之七八十的旱地，基本都用租给了乔初染。
  便是当时反对得最厉害的严六爷也没再吭过声，与乔初染闹了几个月的矛盾之后，走路碰见了，竟然主动打招呼，显然有和好的意思。
  也是，看着周边的人家租了地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不羡慕都不行。
  乔初染自然是高兴的，在秦慕州的安排之下，很快便联络了工人和材料厂商，在年前年后的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尽快将大棚搭建起来，用于开春之后继续种植。
  同一时间，在桂省的支持之下，针对刘家村红米种植的投资事宜，也落定了下来，交给秦慕州和他的团队来做无人农场的稻作试验基地。
  桂省的地貌，基本属于丘陵，平原极少，刘家镇一带江流汇合冲击成平原，便是几位珍贵的地方，就是可惜了，即便是最好的平原地带，因为灌溉系统没有修筑好，也因为种田的收入太低，村民们宁可弃田去外省打工搬砖，也不愿意在家种地。
  加上政策的扶持，田地征收的速度，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快。
  如此一来，团队的成员，势必是要增加的，而这次哈密瓜实验基地的成功，也给了大家更大的信心，至少，北赢科技的股价现在正上升，股市一片良好。
  而秦慕州也注定了未来忙碌的日子。
  高婷婷的父母在清溪村逗留了一周的时间，陪着女儿的时间并不多，因为高婷婷总是奔忙在基地里，又时还会跑去别的地方，比如这两天，便经常跟秦慕州和陆衡等人，带着唐教授去刘家镇看红米的农田情况。
  刘家镇那边，也要选址建立一个基地，要在年前完成，基地管辖的面积，是刘集镇三千多亩的红米平原，如果建成，这将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无人农场项目，刘家镇的百姓，将会全部受益于这一块农场。
  直到即将天黑了，高婷婷才回到了村里。
  隔天高爸爸和高妈妈就要回省城，夫妻俩是休了年假过来看女儿的，还有几年才能退休，不得不回去。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女儿的，虽然理解了她的工作，但是又心疼女儿辛苦。
  高婷婷自然也舍不得父母，晚上一家三口聊了一晚上，第二天，高婷婷依依不舍地将人送上车。
  乔宗明和陈梅还送了不少土特产给两人带回去，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家的长辈倒是熟络了不少，
  高妈妈还邀请陈梅去省城玩。
  看着父母离开，高婷婷有些伤感。
  陆衡瞧着她不太高兴的样子，温声道：“省城离得不远，最迟明年年底，告诉公路开通，回去也只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回很方便的，可以经常回去看看，或者让叔叔阿姨来这边玩，到时候这边也建设好了，开发成度假村正好游玩。”
  高婷婷失笑：“明年开始，我们肯定要特别忙了，哪有那么时间回去啊。”
  陆衡没有说话，高婷婷摆了摆手，随口问道：“对了，陆师兄，好像也没有怎么见你回去。”
  在基地里，对于比自己年纪大的人，高婷婷都叫师兄。
  陆衡道：“太忙了，回不去。”
  高婷婷哦了一声，没有深究，心想，你都不回去，也不去看你那个喜欢的姑娘么？
  不过她没多问，两人都忙，高婷婷的情绪去得也快，很快便一头扎进了基地里。
  但她今天，一上午都觉得不太舒服，腹部隐隐作痛，去了一趟厕所之后，果然，大姨妈来了。
  她这人，有点毛病，到了冬天便手脚冰凉，大姨妈来的时候，疼得也特别严重，甚至有时候不太规律，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变得非常焦虑。
  这段时间太忙了，加上时间又开始不规律了，连她自己都不太注意这个事，还以为是昨晚睡晚了肠胃不舒服，但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忙，高婷婷想，顺便将那一段数据输完，中午再回去休息好了。
  但她高估了自己，初冬的乡下，比城市里要冷一些，过了一个小时，她就有些受不了了，捂着腹部趴在桌子上，摸索着手机想要给乔美打个电话，让她来带自己回去。
  但她疼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衡从外面路过，不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便见高婷婷趴在桌子上，感觉不对劲，忙走了进来：“婷婷？”
  刚出口，便见她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手还捂着肚子，面上都是痛苦的模样。
  “陆……陆师兄。”高婷婷冒着冷汗，头晕目炫，意识已有些涣散。
  陆衡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我立刻带你去医院。”



第240章 介意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婷婷疼得特别严重。
  到了医院，几乎说不出话来，被陆衡带去找了医生。
  小镇上很少见到因为痛经进医院的人，这种事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保暖，止痛，再打点点滴来维持补充一点能量，高婷婷缓了好久，才缓解了一些。
  得知了消息的方珊珊，也过来看来她一次，但因为医院有些忙，没留几分钟，便又匆匆离开了。
  乔初染今天刚好不在家，她早上便跟秦慕州去了朝阳县，跟相关部门做一些关于投资刘家镇红米相关事宜的文件，但方珊珊知道了，她自然也知道了，后来只来得及打电话来问一声。
  高婷婷缓解过来不少，点滴也快打完了，在电话里笑说：“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老毛病了，你以前也见过的。”
  朋友这么多年，乔初染自然也见识过高婷婷的痛经时候的样子，当下道：“那好，你好好休息，我让我妈在家里给你煮点红糖水。”
  高婷婷没拒绝，应了下来。
  小镇的医院，病房里是没有空调的，这种时候她特别怕冷，身上盖了医院的两床被子，上面还披这一件陆衡的长外套。
  虽然疼，但也知道，那会儿陆衡在跟医院协调多给她一床被子的事情。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过去，便见陆衡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进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显然是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下来给她添暖了：“还好么？”
  高婷婷还挺不好意思的，这种事情，被一个男生碰上了，还全程照顾她。
  但这会儿也没空多想，高婷婷把棉被上的大衣递给陆衡：“陆师兄，外面这么冷，你不冷么？”
  陆衡接过来，却顺手再次放在了被子上，没有给自己穿上：“我没事，最近天气降温，生病的人不少，医院病房比较紧张，转了一圈也才多找到了一张被子，这没有空调，我去外面转了一圈，只能买到一个暖水袋。”
  高婷婷这才注意道，陆衡手上的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暖水袋。
  是放开水进去的那张。
  她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衡只是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便拿着暖水袋，朝着开水区去了，两分钟之后，他提着暖水袋回来，将暖水袋给递给了高婷婷，手上还拿着一个新的水杯，里面溢出红糖水的味道。
  陆衡将红糖水递给她：“喝这个暖暖。”
  高婷婷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虽然谁知道陆衡有女朋友了，她也暗戳戳把那些心思给埋了下去，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但……
  到底是第一个让她一眼就心动的男生，怎么可能说完全没感觉就完全没感觉。
  看他照顾人的样子这么娴熟，一定做过不少次了，应该很熟练了吧。
  高婷婷忽然觉得有些羡慕陆衡的女朋友。
  点滴打完，也不过是两个小时，止痛药已经生效，高婷婷这会儿虽然依旧不舒服，但已经不像上午那会儿那么难受，走动是不成问题的，就是脸色依旧苍白。
  陆衡看她这样，小心扶着她上车，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是不是还很难受，要不在医院休息看看情况？”
  高婷婷摇头：“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没事。”
  陆衡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一路带着高婷婷回去了。
  陈梅今天根本没有在家，她上午在乔初染去了县城之后，便回了娘家，是外婆家那边有个侄子结婚，她回去喝喜酒的
  乔初染忙着已经忘了这回事，只能让乔美帮忙给高婷婷准备点东西。
  乔美自然义不容辞，煮了红糖姜茶，又以自己的好手艺煮了一碗热腾腾的好粥，高婷婷一回来，便有热乎乎的东西能吃。
  但她现在真没什么胃口，吃了也只会想吐。
  但也不能不吃，不好拂了乔美的心意，只喝了半碗粥，便回房休息了。
  陆衡带着她回来，便在旁边看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高婷婷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也只说一会儿就走。
  乔美主动要留下来照顾高婷婷，但高婷婷知道她忙，她的民宿建好了，又有网络上的名气，这会儿有一批客人过来，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呢，便让她回去了。
  乔美还是不放心，只说了一会儿便过来陪她。
  如此，高婷婷便也没有再多说，吃过粥之后，便打算回房间休息，见陆衡没有走，便让陆衡离开的时候，关一下院子的门。
  可她并不知道，陆衡并没有离开。
  高婷婷钻进被窝，被温暖包裹，疲惫渐渐来袭，终于睡了过去。
  下午，腹部的疼痛缓解，高婷婷在床上躺够了，也真正感觉到肚子饿了，从床上起来，出来的时候，竟见陆衡仍坐在乔家的前厅，手上还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在敲击。
  高婷婷傻眼了：“陆师兄，你还在？”
  陆衡放下手里的电脑，站起来问：“怎么样，好多了么？”
  高婷婷愣愣点头：“好多了，你怎么……”
  陆衡笑了笑，自顾自道：“刚才乔美送了点东西过来，还热着，怕你醒了肚子饿，那先吃点东西？我看你中午吃不下，现在应该饿了，粥还在保温着，你先回去穿件厚点的衣服，我给你拿出来。”
  高婷婷站着没动，陆衡却已经进了厨房拿了粥出来。
  看她没动静，微微蹙眉：“去加一件衣服，不该带回该冻着了，还怕不难受？”
  即便是说着这样的话，却也忽视不了语气里的温柔。
  是的，温柔，高婷婷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高婷婷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回房披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才出来，陆衡便坐在她的对面，替她盛好了粥，看她慢吞吞吃着东西。
  看高婷婷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确实比中午那会胃口好了一些，陆衡松了一口气，才道：“我看了五溪镇上卖的暖水袋质量都不太行，给你买了两个，过两天便到，到时候记得快递的消息。”
  高婷婷又是一愣。
  陆衡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只是……
  此刻她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
  虽然，以同事的交情，确实可以互相照料一下，但是他……
  在送她回来之后，完全可以离开，甚至在送她去医院之后，也可以找染染找另外的女生来照顾她。
  但他却这样。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也这样去关心另一个女同事，平心而论，她会高兴么？
  不可能，心里只会不舒服，再特殊的情况，也至于特殊到需要他这么照顾的程度，他不是医生，只是同事，也不是熟悉到不用讲究那么多的朋友。
  最主要的是，他有女朋友。
  高婷婷放下勺子，犹豫着斟酌着语气：“陆老师……”
  陆衡抬头，似乎很久没有听到高婷婷这么叫她了。
  但见她犹犹豫豫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神色不由人认真了几分：“怎么了？又难受了么？”
  他再这么一问，高婷婷心里咯噔一声。
  事实上，高婷婷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又分明，只好斟酌了语气说：“我其实没什么事来了，要不，你回去吧，或者去忙自己的事情？”
  陆衡不在意，道：“没事，等乔叔他们回来我再走。”
  高婷婷一顿，声音渐渐低：“虽然不该这么说，我也很感谢你今天的照顾，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男朋友这样过度的照顾已经可以照顾自己的同事，我也会有点介意，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到最后，高婷婷甚至有点唾弃自己，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小白莲的感觉呢？
  陆衡先是一愣，盯着高婷婷看了好几秒钟。
  就在高婷婷觉得自己尴尬得能挖出一个三室两厅的时候，想要说什么救场的时候，陆衡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女朋友会介意？”
  高婷婷觉得他问得非常认真。



第241章 见不得人？

  高婷婷觉得挺尴尬的。
  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了，干脆不看陆衡，低头继续吃碗里没有吃完的小半碗粥。
  太尴尬了，要是时间能倒退回三分钟之前，她绝对不说这种话，她今天是脑袋进水了吧！
  但陆衡看她这模样，还能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女孩的耳朵都红透了，自己却没有发现。
  不过……
  陆衡稍稍眯眼：“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啊？”高婷婷懵了一瞬，抬眼愣愣地看着陆衡。
  但是，下一秒，她脸色就十分复杂了。
  “我上次明明听到你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难道陆衡是那种渣男，明明有女朋友，但因为是异地，在外面的时候，便说自己是单身的，没有女朋友，骗无知少女？
  高婷婷可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大学的时候，她跟乔初染宿舍里便有一个女生也是这样，跟男朋友是异地恋，结果这傻姑娘快毕业的时候，才知道，男朋友在另一个城市，一直以单身自居，聊了一个又一个妹子，那些年她努力坚守着异地恋想要修成正果，却不知道别人在自己头上种了一大片草原。
  结果后来那个男的还敢来求原谅，她跟乔初染将人给打了一顿，给室友出了一口恶气。
  难不成，陆衡也是这种人？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陆衡看到高婷婷脸色不好，看自己的的神色也带着鄙视和怀疑，便知道她想多了。
  陆衡觉得无奈的同时，竟然还觉得对方挺可爱的。
  他也总算明白了，前段时间，高婷婷对自己的态度慢慢冷淡下来的原因，但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忙着基地的事情，他在镇中学和基地之间来回忙碌，能单独跟她交流的时间，非常有限，一直也没有来得及说这个事情。
  看到陆衡竟然还在笑，高婷婷就觉得心里的火气开始冒起来了。
  陆衡不敢再逗着她，认真道：“虽然我确实有喜欢的女孩，虽然却也确实可能说过这句话，但我敢肯定，我没有说过我有女朋友这样的话。”
  高婷婷再次愣住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陆衡确实没有说他有女朋友这种话，在高婷婷的记忆里，只有中秋节的那一晚上，她听到陆衡电话里提到的那几句话，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的脑海里，便变成了他有女朋友的认知。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不断反复地告诉自己，陆衡有女朋友了，她就可以彻底放下那些心思，面对他的时候，不再起波澜。
  但现在……
  高婷婷只有一个感觉，尴尬，太尴尬了。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哈，今天谢谢你啊陆师兄，我现在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刚才的话，你当做没听到？”
  快走吧，让她自己尴尬完就没事了！
  陆衡笑了一声，看她脸色红成了一片似乎还不自知的样子，眼里漾开点点笑意。
  “所以，这段时间，你这么不待见我，是觉得我有女朋友了？”
  高婷婷立刻反驳：“我哪有不待见你？”
  陆衡慢条斯理地道：“以前还能送我回学校，现在都是我自己借车回去，也没见你送过我，从前还邀请我去玩，现在我能找你说两句话就算不错了，更别提邀请你出门走走。”
  高婷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避嫌么？
  陆衡又补了一句：“也没有见你跟髙焱纪旻他们那么生份，同样是在基地里的，感觉就我跟你隔了一个银河，我还以为我是你来清溪村认识的第一个组员，比较特殊一点。”说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同一个学校的，果然关系比跟我的好。”
  高婷婷原本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结果听到陆衡后面这句抱怨的话，神色一顿。
  怎么有种错觉，这话听着就有点语气奇奇怪怪茶里茶气的呢？
  高婷婷当然不知道，陆衡只要想起前段时间髙焱在他忙着不在的时候，给高婷婷表白的事情，就能把自己酸成一坛醋，还好他一直都能看得出来，高婷婷对髙焱，没有那个心思。
  但现在……他不想再等下去，也不想因为误会消耗掉她对自己的好感和心情，再生蹉跎。
  高婷婷轻咳了一声：“其实也没有，陆师兄，我觉得，可能是你太敏感了，我就真的是有点忙，没有故意忽略你的意思。”
  陆衡笑了一声：“是挺敏感的。”
  高婷婷：“？”
  陆衡慢条斯理地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有女朋友的？”
  怎么又问回了这个，这人，真是不知道尴尬怎么写么？
  但面对陆衡求知一样的神色，高婷婷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就……就无意中听到你说有喜欢的人，可能是这样，然后就以为你有女朋友了吧，害！我这人性格，有时候挺大大咧咧的，这不是纪旻他们都是单身嘛，玩得比较好么，我也没别的意思，陆师兄你别误会啊，我那就是下意识避嫌，朋友的基本素养嘛，就算是别人我也会这样的，如果高师兄或者纪旻他们谈恋爱，我也会这样的。”
  嗯！
  说完高婷婷还认真地点了点头，给了自己更多的肯定。
  陆衡听她一连串解释，似乎还能越说越来劲，于是，盯着她问了一句：“你都没见过，只是听一句话而已，就能误会那么大？”
  高婷婷：“……”
  这不是当时对你心思不轨么，当然会多想。
  不过这话，现在是不太好意思说的。
  陆衡看她干笑，慢悠悠道：“你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么？”
  高婷婷：“……”
  可别扎心了吧大哥！
  她顿时说不出话来，甚至想下逐客令。
  一抬头，却见陆衡只是看着自己，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似乎一直在看她的脸，看她的神色。
  “不好奇？”他又问了一遍。
  高婷婷从他带着笑意的，温柔的眼神中，突然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带着一丝震惊、不可置信。
  但比神色变化得更加快的，是心跳。
  不对，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控制不住！
  高婷婷捏了捏放在身侧的手，感觉这段时间，面对陆衡的时候，平静的心湖，再次漾开了一阵阵涟漪，比从前的，还要严重。
  不对！
  高婷婷你给我冷静点！
  这不太合理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几个月，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心里作祟，对陆衡还有点落不下的心思，所以看他干嘛，总有一种他对自己有意思的滤镜。
  高婷婷面上不动声色，扯唇笑了笑，故作淡定：“我又不认识，而且我向来也不好奇这种事情的，这是你的私事。”
  陆衡听着，却低低笑了了一声，“但我想告诉你。”
  高婷婷刚刚被压制住的狂跳的心脏，它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两人眼瞪着眼，偌大的房子里，突然的安静显得非常突兀，甚至有些暧昧。
  高婷婷更不知道，自己乱转的眼睛，已然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婷婷……”
  陆衡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高婷婷猛地站起来。
  是乔宗明夫妇回来了，她一瞬间恢复神色，站起来出门：“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陈梅手上拿着东西，看到高婷婷，面上还有些担忧：“婷婷，怎么样，好多了么，阿姨今天刚好不在家，没法照顾你，你怎么样了？”
  高婷婷失笑：“吃过药，打过针，还休息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梅松了一口气，转眼看到陆衡，诧异了一下：“小陆也在啊？”
  陆衡正要开口说话，高婷婷立刻截住了他的话头：“我中午没怎么吃，陆师兄刚才给我送了点粥过来。”
  陈梅哦了一声，看了眼陆衡，又看了眼高婷婷，没说什么，拉着人进门：“外面冷，咱们先回去，不行，家里太冷了，阿姨给你生个炭火来烤，中午都没怎么吃，咱马上做完饭啊。”
  “不用了，阿姨，也不那么着急的。”高婷婷拒绝，转头看了一眼陆衡，发现对方只含笑看着自己，她更加心虚了。
  不是，她刚才着急着解释做什么啊，显得好像有啥见不得人似的。
  高婷婷！
  你简直太怂了！



第242章 桃花运

  天黑之后，乔初染才回到家。
  她原本还挺担心高婷婷的，毕竟这是来五溪镇之后第一次痛经，多少也可能受到环境的影响，就担心她比以往严重。
  然而回到家之后，却发现，原本这一天，应该丧丧的人，心情竟然还不错，走路还能哼着歌。
  乔初染：“……”
  她狐疑地看了高婷婷一眼，“疼傻了？”
  “去去去。”高婷婷嫌弃地看了好友一眼：“你不懂，比乱说，姐姐现在好得很。”
  乔初染失笑，也不知道高婷婷这属于什么体质，疼的时候恨不得当场去世，缓解下来之后便能去逛街。
  “我是不懂。”乔初染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友：“但是现在，在你脸上看到了桃花色，怎么？今天有什么重大的收获？难不成，去了一趟医院，还捡回了一个男朋友？”
  看到她心情不错，便知道，没有很严重，像以往那样，缓解个半天便过来了。
  “咳！别乱说。”高婷婷否认。
  乔初染：“……”
  姐妹，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还别乱说？
  但高婷婷本来也是个藏不住事的，何况她跟乔初染几乎是无话不说的关系，没憋多久，便将今天陆衡照顾自己的事情一股脑跟乔初染说完了。
  “你说，他那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一直以来他口中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就是我吧！”
  高婷婷半点也不害臊，美滋滋地想着。
  陆衡不在，又知道他没有女朋友，甚至还可能喜欢自己，她现在大胆得很，什么都敢想。
  何况，在这种事情上，有些直觉和认知也是有理有据的。
  乔初染上上下下看了看满面春光的好友，忍不住笑了：“你还问我？心里不是有答案了么？”
  反正她是百分百确定，陆衡对高婷婷，有好感了现在，至于那个所谓的喜欢的女孩……
  乔初染在心里想了想，等下去问秦慕州！
  她不信他半点消息也不知道！
  高婷婷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但是……我就是不太明白，这……怎么会？”
  “怎么？”
  “就……他怎么就突然喜欢我了？”
  乔初染闷笑：“你见到不是清溪村第一次见到陆衡的时候，就开始对人家有心思了么，怎么，还不许人家也跟你一样？”
  “害！”高婷婷美滋滋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说得也是，姐姐长得貌美如花，被人喜欢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乔初染闷笑，“那现在这么回想的话，你觉得陆衡对你，跟对其他人什么不同么？”
  高婷婷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可对比的，感觉也说不上来。”
  这么一说，乔初染便懂了：“怎么没有对比了，跟对髙焱纪旻他们难道也一样？”
  高婷婷一脸便秘样：“那能一样么？我是女生！”
  乔初染笑不可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没觉得，陆衡对我的态度跟对髙焱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高婷婷：“……”那能一样么，陆衡若是对你有啥特别的，秦慕州还不得找他打架？
  乔初染道：“别想那么多了，晚上我帮你探探慕州的口风，我觉得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高婷婷一把扑过去：“姐妹，我太爱你了！”
  晚上，乔初染果然拉着秦慕州问这个事。
  秦慕州扬了扬眉：“那我怎么知道？”
  乔初染轻哼一声：“给你二十秒的时间收回这句话，你要是不说实话，后面自己睡杂货间了啊。”
  秦慕州失笑：“染染，在你心里我竟然还比不上你的小闺蜜？”
  乔初染轻哼一声：“婷婷的终身大事就是大问题，你现在这么说，说明你肯定知道什么，连我都不告诉我，罪加一等。”
  秦慕州闻言，低笑，“跟我还算上了？”
  但为了日后的福利，他果断把陆衡卖出去了：“我知道的真的不多，但，确实有那么回事，也就是你没有注意，陆衡的眼珠子，都要黏到高婷婷身上了。”
  “啊？”乔初染顿时来了兴致，八卦道：“什么情况啊？”
  秦慕州道：“你答应我件事，我就继续告诉你。”
  “秦慕州！”
  还能答应他什么，竟然还想这这种时候讨价还价讨要福利，想得美。
  秦慕州摸了摸鼻子，道：“具体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猜他应该认识你们好几年了，当年我还在北城大学的时候，他也来过学校几次，可能见过你们，或者无意中认识了，但你跟高婷婷可能这段时间才认识他。”
  乔初染彻底惊了：“不会跟我们一样吧！”
  秦慕州笑了一声：“八九不离十，不然你以为，一开始陆衡主动接近你是什么原因，要借着老师的身份帮那小子补课。”
  乔初染一愣，“人家陆老师是职业道德非常高好么？”
  秦慕州嗤笑了一声：“职业道德？”
  算了吧，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呢？
  不过他没敢这么跟乔初染说。
  倒是乔初染感觉像是听着偶像剧的剧情一样，想起当初秦慕州不知吃了多少陆衡的干醋，闷笑道：“哎，当初到底是谁总是吃别人干醋的？”
  秦慕州轻哼了一声。
  具体的他知道的不多，只能从陆衡的三言两语中判断出些东西，全都一股脑告诉了乔初染，结果他的亲亲未婚妻，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奔去找高婷婷了。
  连一句晚安都没有跟她说。
  而她原本应该跟自己回家的，却又因为想要照顾高婷婷而让他独守空房。
  秦慕州对着挂断的电话，轻叹了一声。
  觉得这个初冬，格外的冷。
  当时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那么深的渊源的时候，高婷婷便狠狠羡慕了一把，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听到乔初染探听到的消息，她还一愣一愣的。
  “他真的认识我们？”
  乔初染撇嘴点头：“慕州是这么说的，反正他能说出这句话，那一定是真的，我现在回想当时我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个回事。”
  高婷婷一拍大腿：“那他这段时间，完全没说过，一副我来五溪镇之后才认识我的模样！”
  乔初染只是笑，想起了什么，道：“哎，你还记得不记得，你来的第一天，他来借车回镇上的事情。”
  高婷婷点头。
  乔初染笑了一声：“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为什么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了，因为那是陆衡第一次来我家找秦慕州借车，你知道吧，髙焱他们，六台车停在英伯家的院子里都要落灰了，他不借，跑来找慕州借车回去做什么？”
  高婷婷瞪大了眼，想起当初自己主动送人家回去的样子，就觉得……
  好气哦！
  但这么顺着一想，又觉得，哎这个男人，怎么，咳！也挺惹人喜欢的呢！
  再想到当时陆衡背着自己跟家人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说法，那个语气。
  这个男人，真的是！
  表面看着温文尔雅，一本正经，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狗男人！
  但没办法，他就是喜欢这种反差。
  这一晚上，高婷婷注定要睡不着觉了，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起来，被乔初染嘲笑了一番。
  结果去了基地，大家看她这么大个黑眼圈，都纷纷过来问她身体情况，也知道她昨天去了医院，以为她还没有恢复好，昨晚睡得不好，“其实也不是特别忙，现在采摘完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高婷婷打了一个呵欠：“没事了，我现在去跑八百米都不成问题。”
  这话倒是真的没有说错，高婷婷痛经的时候确实很痛，但是不疼的时候就跟没来大姨妈一样，非常神奇的体质。
  “那你这黑眼圈？”纪旻莫名其妙。
  高婷婷摆手，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陆衡在，便道：“跟染染熬夜聊天的。”
  众人：“……”
  就你俩这，住一块儿的还熬夜聊天，到底是多么重大的事情，至于么？
  当人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高婷婷想到这段时间，陆衡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再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她想着办法可劲撩人，结果人家像是绝缘体一样，想想就好生气哦！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依旧当做不知道他很久之前可能就认识自己的事，看他还要怎么办。
  陆衡当然没能怎么办。
  高婷婷装傻充愣，他便只好不点破，暗戳戳追起了女孩子。
  确实不能太草率，让女孩子连一个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但没两天，因为刘家镇的投资已经开始，那边新来的人需要支援，高婷婷便去了刘家镇，而陆衡因为寒假尚未到来，需要两头照顾，只能留在五溪镇。
  这人还没追上一步呢，就被迫两地分离了。
  于此同时，随着审批下来，关于清溪村的建设，正在逐步进行。
  赵诚明和村长已经一家一户地走访过，根据当初的方案设定，是对清溪村基础设施进行改建或修缮，同时，对于村民们的房子，将危房推翻重建，已经修建的房子，便进行外立面的一些改造。
  政策给予了非常大的支持，因为无人化基地的存在，桂省显然有意在五溪镇打造生态度假村，依托各村的特色慢慢开发旅游、文化、科技等资源，综合发展。
  “我看了家邻居亲戚们的意思，大家都挺支持的。”乔初染对赵诚明道：“这段时间，村民们意向如何？”
  赵诚明面上都是笑意：“当然是支持的，姐，你看这是村里两百多户人家的手印签字，都支持着呢，你发现没，这两天，不少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村了，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盖房子的。”
  乔初染翻了一遍签字确认书，不由得笑了：“不过半年时间，变化还真大，要是半年前，大家估计很难被说动。”
  “别说是半年前了，就是三个月前还说不动，这都多亏了你这大棚带来的变化，我前两天，跟村长召集村里各姓的大家长们一起开了个会，就村里一些基础设施的改造的事情讨论了一次，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改造的，对了，再过几天，可能省里会派一些人下来指导工作，主要还是建房子的事情。”
  乔初染点头，“也好，有专业的人来考察过也能避免一些因为专业和技术不足产生的问题，这样，到时候我也回来看看。”
  “你那是必须回来的。”赵诚明笑道。
  乔初染摇头失笑，将文件交回赵诚明手上：“辛苦你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及时跟我说。”
  “知道了，姐你忙你的，村里的事情交给我就得。”
  乔初染点了点头，跟赵诚明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如今，不仅清溪村，五溪镇七个村庄，个个都引入了大量的投资，不但有国家的支持，不少投资企业也看中了这里的发展潜力，纷纷入资。
  反正如今，资金方面是已完全没有问题的，需要留心的，只是资金注入之后，发展的形式，是否符合本地的地情。
  这便是如今农经社和五溪镇各部需要跟进的事情。
  乔初染开着车从家里出来，才开了一小段，路过严晓雨家的岔路口时，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第243章 晓雨的决定

  严母是出了名的大嗓门，跟人吵起架来，在好几米外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若是在家里跟人家吵起来，左邻右舍基本都能听得见，她是那种性子贪利，脾气不小，也没有多少见识的乡下妇人，严家的状况左邻右舍都习以为常了，严母的脾气不好，公婆还在的时候，便时常有矛盾发生，如今家里时不时传出她抱怨儿子的、女儿的、丈夫的声音。
  这半年，为了催严晓雨相亲，让严晓雨嫁人的事，母女俩不知道吵了多少次了，一开始左邻右舍还在劝架，但时间久了，晓得说什么都没用，干脆也当做看不到。
  这会儿也是吵架，乔初染车窗没关上，还能听到严母嘴里说的什么钱的、建房子的事情，两三句话离不了骂严晓雨一句。
  前两年，母女俩的关系还算是缓和的，去年下半年开始，因为严晓雨拒绝相亲，便三天两头吵一架。
  没一会儿，就看到严晓雨拿着包从家里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严母跟着追出来，在她后面大声骂她自私。
  “白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不但帮不了，还要气我！”
  “你走，你最好别在回来了，也别认我这个妈！”
  “现在翅膀硬了，谁也管不住你！”
  严晓雨只当做听不到。
  从小到大，比这个更难听的骂声她都不知道听说了多少遍了，心里早就麻木了，心里半点波澜也没有。
  她一出来便看到乔初染的车，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严晓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坐进了乔初染的车里。
  看她眼圈微红，乔初染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严晓雨倒不是哭的，是被气的，缓了缓，脸色才松一些，但想到这两天她妈妈跟她说的话，心里还是又愤怒又难过。
  “现在不是基金扶持下来么，给村里修缮，要盖房子，基金是一家一户给的，但我不是有两个弟弟，想要修房子只够一栋，我妈想让我出钱，给我弟建房子，过两年结婚用吧。”
  这么一说，乔初染便明白了。
  严晓雨是家里的老大，她下边，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只比她小一岁多和三岁，如今都已成年了，但两人读完初中之后，考试升不了高中，全都出去打工了。
  只是这么多年，工作也没有什么长进，因为学历太低，性子也不算好，在广省的工作也是这儿几天那儿几天，这个厂子半年，那个厂子几个月的做着，还是混日子的样子。
  村里都这样，读不了书的，成年之后，便开始谈婚论嫁，二十来岁结婚生子的男生不在少数，严晓雨的两个弟弟，也到了年纪，村里早就有媒婆上门说亲了，只是严家一家五口还是住在大房子里，兄弟俩都还没有自己的房子，说了几个条件可以的女孩过来，人家父母都不乐意把女儿嫁过来。
  为此，严母愁了两年，终于盼到如今国家扶持，又恰巧乔初染租了村里的地，严家虽有四亩旱地，但只能租出去三亩，每年能有一万多块钱的租金，但是若要盖着两三层的楼房，也是远远不够的。
  严家父母都是农民，平时也存不到几个钱，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大概就是今年把地租给乔初染获得的租金了。
  于是，严母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女儿的身上，她知道严晓雨每个月的工资有将近四千块钱，这么算下来，工作几年的积蓄应当有好几万，便想让她拿出钱来给家里盖房子。
  典型地让她扶弟。
  严晓雨怎么可能同意？
  “我弟又不是小孩子了，跟我差不多时间出来工作的，还不会自己过日子，就靠着家里我爸妈接济，就说这次租地的钱吧，我爸妈一分钱没个自己留，全部给了我两个弟弟，结果现在呢，一分都存不下来，说着在省外打工，结果吃的都是父母给的，如今紧巴巴的，连一分建房子的钱都没有，结婚了又有什么用，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严晓雨说起这个就生气：“租地的钱我不要也不图这些父母的养老钱，但我爸妈却这样做，一心只想他们两个，如今还让我来养他们俩，怎么可能？现在建房子找我拿钱，下次结婚是不是也我来出彩礼钱、办喜宴的钱，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干脆也找我拿钱来养了？”
  严晓雨说的虽是气话，但心里却明白，她妈妈真的可能开得了口。
  毕竟两个弟弟，现在基本没有继续，属于挣多少花多少，不会过日子的那种，结婚了那才是糟蹋人姑娘家。
  总之，他们能养活自己，她不想去让两个巨婴。
  乔初染叹了一声：“又不是小孩子了，总该自己养自己，不行就慢慢学，你也要为自己的以后着，这么做也没有错。”
  严晓雨轻嗯了一声，只在乔初染这些好友这儿，才会得到支持。
  家里的宗亲长辈，谁不是劝她帮衬家里的？
  可她也没有不赡养父母啊，每个月都会给父母生活费，作为女儿，她尽到了责任。
  最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当年读书的时候，便已经为家里让步过了，不想如今有了经济能力之后，依然为了家里放弃自己的未来。
  “染染，其实，我想继续读书。”
  这是严晓雨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个事情，乔初染都意外了一下，“继续读书？”
  严晓雨笑了笑：“你也知道的嘛，我是商校专科毕业出来的，现在毕业都四年了，当年高考成绩不理想，原本想专升本的，在学校的时候也读了不少书，但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学费给我，我爸妈也不同意，这才一直搁置了，但这几年这事儿一直搁在我心里，我没放弃过，这几年也在坚持看书，这几年存了一些钱，买了些基金理财，觉得经济状况也是可以的，就想考个研究生。”
  乔初染一直都知道，虽然高考失败了，但当年商校的时候，严晓雨的成绩也别好，在学院里都是名列前茅的，拿到了奖学金，还经常问她一些专业书籍，乔初染一直以为，她有深造的计划，只是后来毕业的时候，她就那样安安静静毕业了。
  安安静静地考了个镇上的银行回来工作。
  如今听到她这么说，乔初染自然支持：“那好呀，想学那就去，我肯定支持你，对了，你想过考哪所学校了么？”
  说起这个，严晓雨的心情好了许多：“有两所意向学校，一所在广省，另外一所是省城的，不过我更加希望能考上广省的S大，我打算明年九月份就报名，这件事我只跟你说过，没有跟我爸妈说，之前探过一次口风，两人都强烈反对，只想让我快点嫁人。”
  她的父母，不像染染的父母比较开明，那么支持孩子读书，只会觉得女孩子读书多了也没用，也只会觉得，等她再读完书，都要二十八岁了，这个年纪，村里的女孩早就嫁人生子，她这么个年纪，肯定嫁不出去。
  而她不想那么早说出来，到时候矛盾只会更多。
  “把握大么？”乔初染笑问。
  严晓雨眼里带了点笑意：“感觉还行吧，就是心里还是有点担忧，虽然这几年一直在看书，但考试这回事，心里肯定还是会担心自己不行的。”
  “那你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看哪里能帮上你一定帮你，比如看学校，看专业，看老师什么的，都有计划了么。”
  “嗯。”严晓雨点头，“本来就一直在准备着，也一直关注这个消息，专业就还是原来的专业，不打算跨专业了，我挺喜欢的，有需要你帮忙的，我可不会客气。”
  乔初染失笑，“对了，桐木村的事情怎么样，项目你还在跟着么？”
  严晓雨一顿，摇头道：“这段时间，就差不多结束了，原本我也只是配合工作的，具体许多工作，都是省城那边的银行来对接的，年底之前，我就不参与这个事情了。”
  乔初染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事情又问道：“那你跟徐放，怎么回事？我不问你这个事情，就一直不跟我说是吧？”
  严晓雨一噎，装傻充愣：“什么事情？”
  乔初染轻哼一声：“你就跟我装吧，徐放来过清溪村多少次了，被我碰见多少次了？你要是跟我说，你以前不认识他，我名字倒过来写。”
  严晓雨：“……”
  倒也不至于。
  想起这段时间，因为桐木村的项目，跟徐放之间纠缠不清的事情，又想起自己的人生规划，严晓雨就觉得，有点头大。
  跟徐放之间的那段过往，是她的小秘密。
  当年，也从未与方珊珊和乔初染说过半个字。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可能本身对这份感情没有信心，没有安全感，所以藏着掖着，不敢说出来。
  如今乔初染问起，她却没想好怎么说。
  便听乔初染幽幽道：“我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总算知道了，徐放专科，好像是跟你一个学校的呢吧。”
  严晓雨：“……”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就，初恋，前任，你懂的吧？”
  乔初染扬眉：“我不懂。”



第244章 现实的考量

  其实也不是多么说不得的事情。
  严晓雨跟徐放是读专科商校的时候认识，那时候两人都是各自学院里的学霸，也是大多数人混日子的大专院校里，少数想专升本的那一小批人，在读书馆自习的时候经常碰到，一来二去的，便熟悉了。
  认识了之后，一来二去的互相学习，偌大的图书馆里，根本没有几个人，他们这两个坐在邻近的桌子上学习的人，便变得非常显眼，年轻男女又投机，久而久之，就从饭友发展成了恋人，甚至一度决定考上同一所学校。
  可惜，再美好的校园恋爱，也可能面临着毕业的时候分道扬镳的命运。
  两人之间，倒没有因为异地的争吵和矛盾，分手的时候，也如同大多数毕业就分的校园恋人一样。
  因为家境不行，并不宽裕的严家并没有足够的学费来给严晓雨继续升学，反对她继续上学，她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两人约定专升本的计划，她自己失了约。
  尽管徐放觉得没什么，严晓雨可以回来工作，他继续就学，等毕业了两人再考虑未来成家立业的问题。
  但严晓雨早就预见了因为此刻的选择产生的差异，可以预想，在未来的日子，徐放在华中的高校就学，而她回到家乡，两人因为环境、生活方式、人际关系、生活圈子的不同而产生的分歧。
  她对这份感情没有了信心，也对自己没有了信心，与其在未来蹉跎至最难堪的时候分开，不如现在都放过自己和徐放。
  至少还能保留校园里最清纯的爱恋。
  所以两人分开了。
  只是没想到，三年之后，徐放会来到五溪镇这个地方当大学生村官，兜兜转转，两人竟又见面了，而且，他显然没有把当年的分手当回事，如今……不知该说他在追求她再续前缘，修复这三年分来的裂痕。
  或者，他根本不把当年分手时说的话放在心上，完全当做两人没有分开过。
  虽然分手前夕，两人因为此时互不相让，甚至争吵、冷战。
  但真正分手的时候，其实非常和平，甚至还能一起坐下来吃饭，互相祝对方前程似锦。
  严晓雨想起前段时间徐放说的，他说，“晓雨，当年我根本没有说过分手的话，我只记得，我跟你说过，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当时严晓雨便愣住了。
  好像最后一次见面，两人在学校外面的餐馆一起吃饭了，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确实没有说过分手这两个字。
  只是后来，谁也没有再联系谁，她主动将徐放的联系方式全都删除了，在五溪镇这个小地方蜗居度日。
  对徐放的话，她完全没法反驳，甚至还觉得他有点无赖，可这无赖之中，竟又带着久违的，熟悉的甜蜜。
  可是……
  她现在只想逃离家里，逃离五溪镇。
  至于其他的，若真的要取舍的话，她也不想让徐放看到，她的家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乔初染听完了她说的过去的事情，一阵唏嘘：“我看徐放现在对你，是挺特别的，你就真的放下了？”
  严晓雨苦笑了一声：“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比起爱情，还有更多现实的东西需要面对，如果我去读书，我们两个势必要分开两三年，我们都分开这么多年了，这几年生活环境不一样，成长的轨迹也不同，他喜欢我，可他对我的认识，却还停留在读书的时候，我喜欢他，眼里也铺上了三年前的滤镜，但事实上，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们，而且，就算他可以忍受异地的日子，但我不能，对我而言，谈一场恋爱像网恋，因为距离无法进行沟通的那种感觉，还不如一个人过，因为那种日子里，多少爱意都有可能被蹉跎掉，而且，我没有信心。”
  乔初染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道：“人间清醒啊姐妹。”
  严晓雨苦笑。
  一时之间，车里都安静了下来。
  其实，乔初染能明白这种感觉，严晓雨考虑的也没有错。
  这四年，她跟徐放的生活圈子完全不同，或许两人都的心里还都有着当年的感情，可这感情，又经得起多少现实的消磨，等发现如今的对方不是自己当时认识的人，或者记忆里存在的人，是否还会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而异地恋的辛苦，不是异地过的人，没有办法体会的，那种情绪需要的时候，因为距离遥远而无法给予安慰的心酸，是最难以排解的。
  她大学的宿舍里，两个室友都是异地恋，一个被人绿了，一个因为距离的问题，沟通不好，分分合合许多次，尝尽了心酸，看得她和高婷婷这两个局外人，都觉得心酸。
  严晓雨笑了一声，“我现在又不是十八九岁时候的小女孩，还能有情暖水饱，该考虑的东西多着呢，也更现实了一点。”
  “现实没有错。”乔初染道：“我看你们俩……徐放还不知道你以后的打算？”
  “嗯，他不知道。”
  乔初染道：“我觉得，既然如此，你们俩不如都开成公布地说清楚了，你虽有你的考量，但他愿意来五溪镇工作，其中未必没有你的原因，不论如何，都应该好好沟通。”
  严晓雨怅然叹了一声：“我知道，我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会跟他好好说一遍的。”
  从村里去镇上，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严晓雨在车里跟乔初染说了这么多，心情几番转变，家里因为她妈妈带来的那些情绪，早就被冲散了不少，下了车往银行而去，亦如往常一样。
  后来的几天，乔初染在村里，竟还听说了，因为严晓雨坚持不出钱给给两个弟弟盖房子的事情，被严母在村里到处说，甚至还找上村长，想让村长来评理，劝说严晓雨。
  村长还是老传统的思想，觉得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何况严晓雨现在没嫁人，多少可以帮衬一下家里。
  赵诚明知道了这事儿之后，阻止了村长去劝说，说这事儿交到自己手上。
  村长一想，觉得也行，毕竟赵诚明跟严晓雨年纪差不多，或许劝说更加有用，结果他没想到，赵诚明去劝严家父母去了。
  说严家父母这样，是不为严晓雨着想。
  严家父母的思想哪里这么快容易说动，听着赵诚明的话，心里当然不高兴，但碍于赵诚明是公家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赵诚明一走，脸色就变了。
  母女之间的争吵，自然停不下来，严晓雨被烦得不行，干脆背着严母，在镇上的银行附近租了个房子，就住在镇上，一方面不想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方面也想专心复习，明年备考，毕竟虽然这几年一直不敢松懈，但也得认真复习，尤其是英语。
  结果严母知道了这个事情，更是气得不行，差点闹到镇上去，母女两人的关系，就此恶化。
  村里指指点点的人不在少数，越是年长者，思想越是传统固执，但严家现在的地基本都租出去了，明年，乔初染和秦慕州还有把水田也一起租掉的想法，严晓雨压根不担心家里的情况，干脆也不回来了，村里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还落得耳根清净。
  只是，好像徐放来镇上的次数也频繁了一些，乔初染两天便在镇上见到了他三次。
  不过也是，桐木村的猕猴桃种植已经到了尾声阶段，如今正在跟投资方一起选种。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二月下旬，南方已彻底冷了下来，人人都传上了棉袄，而经历了将近两个月的装修之后，乔初染和秦慕州在镇上的新房，终于装修完毕。



第245章 新房

  在小镇传统的民居建筑边上，从县道上，远远的便能看到一栋庭院建筑，在几棵大树中间，露出装修精致的房檐屋角，别具一格。
  附近的人家，路过的时候，经常在这里驻足观望，晓得那是秦慕州跟乔初染的房子，心里也只有羡慕的份。
  毕竟两人身份不简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修的房子，自然也是别人建不了的别墅。
  房子是合院的样式，并不高，最高的地方只有三层，但不论是建筑风格还是装修样式，在这个小小的乡镇上，都足以成为景区一般的存在。
  此时，家中软装一应俱全，虽然用的都是环保性的材料，但是建筑材料多多少少都是些不安全因素在其中，依旧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能入住。
  当然，也要等到两人订婚之后才会一道入住，当做提前适应同居生活。
  这事儿，陈梅也是同意了的。
  这两天，乔初染的朋友，或者秦慕州的朋友，都是单纯过来欣赏这房子的，来来回回，都好几波人了。
  来过的人，还会跟着另一批人过来，虽说房子还没有住人，但人气却旺得很。
  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孩，可能是大学生放假回来，或者周末跑过来拍照的。
  除了髙焱和纪旻那些一直在跟智能化打交道的人，对这房子的功能没有像外行人感到那么新奇，每个人来了，第一个反应都是惊呼、而后是羡慕。
  但秦慕州这房子，做得确实好，从进入庭院的第一眼，便能明显感受到了。
  即便现在是南方的冬天，院子外墙上，也开了一簇簇颜色艳丽的三角梅，从外边看着，便像一个大花园一般，一进来，便能明显感觉道，里边的温度和外边的差别。
  “院子虽也是室外，但整体温度调节也会影响到外面的状况。”乔初染带着人进来，一边解释。
  “都是太阳能么？”苏苏问。
  乔初染点头：“对，尽量使用自然能源来转化。”
  其实，整个房子，上至温度调节，下至日常各项功能的使用，都可以通过中心系统来调节。
  其中大部分室外的只能调节，用到的都是太阳能转化的资源。
  乔初染带着人餐馆了外面的院子。
  原本当初买地的时候，她跟秦慕州的地是买一块儿的，但实际上，建房子的时候，并没有用到她那块地，如今却也有一个大半亩的花园。
  “有一个花室！”苏苏惊呼，“还有花在里面，开花了，玫瑰花！”
  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苏苏惊呼着拿着手机出来拍照。
  乔初染笑着解释：“花室是慕州给我准备的，也是一个小型的智能系统，自动调节温度和浇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现在玫瑰开得比较盛，过些时候，还有兰花、风铃等。”
  “秦哥也太浪漫了吧！”几个女孩眼里都是羡慕，都忍不住拿着手机去拍照了。
  乔初染的新家，处处彰显着智能化的便利，就连沙发也是一个按钮下去，便能进行按摩舒缓的。
  手边一个按钮下去，抬眼，屋顶的天窗打开，若在夏夜晴天，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星空，家庭影院更是完美，进了这房子，基本都不想走了。
  苏苏最是激动：“我也好想拥有这个房子，啊，不，就算一间屋子我也乐意啊呜呜呜呜好羡慕，我八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拥有这个房子。”
  乔初染煞有其事道：“八辈子倒也不至于，没准再过五六十年，智能家装就全民普及了呢，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我们小学的时候写想象作文，想象的都没有如今的现实更加惊人。”
  苏苏一想，立刻认同：“说得也是，那我下辈子还是有希望的嘛。”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说这房子的实际功能，光是拍照，都能拍一天了，农经社里几个过来餐馆的女孩，没一会儿都去外面的院子里拍照了。
  好不容易趁着周末从刘家镇回来的高婷婷自然也来凑热闹。
  参观完了之后，就抱着乔初染不放手：“我要求不高，我就只想要这个智能星空屋顶，还有家庭影院，姐妹，能帮我实现么！”
  前段时间，高家父母来五溪镇看女儿，在镇上逗留了七八天，还当真给高婷婷买了一块两百平米的地。
  夫妻俩看上了五溪镇未来的发展，觉得土地的升值潜力很大，趁着手上有钱，一鼓作气便买了下来，甚至还打算日后看着投资，高婷婷那块地，就在乔初染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非常近。
  当然，除了高婷婷，这儿周边，还有农经社几个年轻人投资买下的土地，都是看上了这儿的发展潜力，做的提前投资。
  但如今的低价，也已经比乔初染和秦慕州当初买的时候高了一点点，未来估计还会更高。
  听到高婷婷这么一说，乔初染看了一眼在几步开外跟团队里的人说话的陆衡，笑道：“找我可没有用，找你们家陆老师这个专业人才，几率比较大一点。”
  高婷婷：“喂！”
  乔初染低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啊，陆衡大周末的有事没事就跑去刘家镇，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高婷婷轻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就还是那样呗。”
  乔初染：“啧啧啧啧啧！”
  “你啧啧什么啧啧哦，反正你伴娘我肯定还是会当的，不会跑在你前面让你先给我当伴娘的，放心哈。”
  乔初染：“……”
  好的呢，她无话可说。
  于是便幽幽道：“那估计我们家里你住的那屋子，也快要继续恢复空房了。”
  “哎呀！”
  两人说说笑笑着，今天来的人多，估计除了时不时看过来两眼的陆衡，也没什么人注意两人在这儿嘀嘀咕咕。
  但其实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刚好是周末，大家也都有空，想着便都来乔初染的家里参观了，近距离感受一下科技家居的体验。
  体验确实是好的体验，但这房子秦慕州和乔初染自己都还没有正式住进来，秦慕州自然舍不得让这帮人过来捣乱，参观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赶人了。
  不过，乔初染也确实有事，因为今日，清溪村来了一批人，便是那些接下来村落修缮和改造的团队。
  她跟秦慕州回到村里没一会儿，下午两点钟，人便过来了。
  是一批一共有四个人的团队，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大约三十多岁，是省城民宿组织的人，本次桂省决定发展五溪镇，首先以清溪村为改造试点，便是邀请了这批人过来指导民房的改造。
  当然，他们也是桂省民房改造相对出名的团队，可以说，如今在桂省民宿发展比较好的地方，都有他们的作品。
  能请来这批人，赵诚明自然是高兴了，亲自去村口将人迎了进来。



第246章 民宿组织

  一行四人，开了两辆车过来。
  车子停在村长家的门口，莫村长亲自出门迎接。
  赵诚明介绍道：“莫叔，这是此前一直在跟我们通电话的民宿组织的胡组长，胡成。”
  胡成便是这次民宿组织派来清溪村改造民房的主要指导人，虽说是民宿组织的人，但如今，桂省许多乡村民居的改造，并没有专门的机构来指导指挥，反倒是民宿组织这个民间的组织，因为丰富的经验汇聚了不少专业的人才，久而久之，随着这两年乡村民居改造越来越多，桂省反倒也更加依仗他们。
  此次清溪村的改造计划，不是民间的投资，而是国家牵头的，所以便请民宿组织的人过来做指导工作。
  人已经跟村长通过几次电话了，虽第一次见面，但胡成一见到莫村长，便立刻上来握手：“莫村长你好你好。”
  莫村长笑着应了几声，将几人都迎进门了，跟胡成介绍乔初染和秦慕州。
  这倒是乔初染第一次见到胡成，此前只知道，是赵诚明一直在跟他联系，且从先前的交谈之中，赵诚明还是非常认可他的能力的。
  随着无人化基地在国内名声大噪，乔初染和秦慕州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基本不用介绍，胡成等人也早已知晓。
  当下便主动跟乔初染和秦慕州握手。
  “秦总，乔小姐，久仰大名！以后还请你们多多指导我们的工作。”
  乔初染笑了笑：“指导谈不上，在这方面，你们才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我今天过来，也是来取经的，跟你们学习。”
  胡成连忙客气地应声。
  虽说刚刚到来，但胡成等人十分热情，也没有开车一路的疲惫，跟村长大致了解了些村里的情况。
  其实此前在电话里，微信上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赵诚明至少发了上千张清溪村民居的照片给胡成看过。
  胡成此前也跟赵诚明交流给不少构想，就着赵诚明当初上报的方案说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赵诚明还是比较认可的，如今亦说得头头是道。
  赵诚明道：“现在不少年轻人已经回来准备改造房子的事情了，其实这段时间，市里也有一些游客来这儿参观，但因为住宿的问题没能解决好，都比较遗憾，就乔美那个民宿小院子，现在房间都已经订到明年六月了，现在各个村逐渐开发起来了，旅游的旺季在明年三月之后，这儿因为资源整合没到位，算不得旅游目的地，但可以进行短暂的体验，目前主要服务周边县市的游客猎奇，其实后续市场还是很大的。”
  胡成点头：“我看过你发过来的乔美民宿的照片了，空间还是比较原始的，做得不错，其实以前我们也做过这样的民宿，规模比那个更大，内部装修也更加精致。”
  赵诚明笑道：“这是乔美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房子了，是清溪村传统的民居，也是目前保存得比较好的一批，基本维持原样来开发的。”
  胡成便道：“其实啊，这种房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外部保留轮廓，内部多搜集一些古董样式的软装元素，看起来豪华一些，那些有钱人才喜欢来住，民宿，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住，是有钱人的消遣。”
  赵诚明笑而不语。
  他心里其实并不太认可这样武断的判断。
  但看胡成说得滔滔不绝，暂时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话闸子打开之后，胡成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转头便对秦慕州和乔初染一脸自豪道：“前两年，北方月亮村的北方民居样式民宿便是我们组织修建的，你们应该见过吧，那里如今算是桂省北方，除了林城之外，民宿发展最好的地方，但其实呢，林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民宿，都是我们进行设计构思的，在桂省，没有哪个团队，比我们更懂乡村民居的改造。”
  乔初染笑了笑，点头：“应该也是。”
  胡成见此，便继续道：“月亮村那是我们早期相当成功的案例，在桂省，没有哪几个地方的民宿能超过月亮村的，其实呢，这两年，我们组织内部，也开始自己投资别的小镇的民宿或者民房、旧村的改造项目，我们打算接下来在本省西部的一个村庄投资，就是明秀古村，一千三百年的古村落，你们知道吧，在边界的那个小村庄，民族风情非常原始，如今也正打算做旅游开发呢。”
  说到这里，胡成的语气更加兴奋，说着说着，话题基本便脱离了清溪村的民宿，说起了民宿组织自己过往的成果，以及接下来对明秀古村的投资，言语之间，还有暗示秦慕州和乔初染有没有兴趣投资胡成为组长的民宿组织在明秀古村的改造与开发。
  乔初染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笑道：“其他的投资暂时没有打算，还是把清溪村建设好再说。”
  胡成不以为意：“其实，说句实在话，清溪村这是国家牵头的，桂省重视和投资的，还有企业入驻，发展起来啊都是迟早的事情。”
  乔初染淡淡笑了笑：“虽然如此，但是基础的建设也要先建好才能谈后来的发展，我们俩今天只是来瞧瞧热闹，听你说说对清溪村的看法，村里主要的事务，目前还是村长跟诚明来跟你们对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等下还有点事，那这样，你们先忙。”
  说着，她与秦慕州便站了起来。
  胡成见两人要离开了，面上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站起来，目送乔初染跟秦慕州离开。
  从村长家里出来，已是冬日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乔初染问：“你觉得，胡成他们这团队怎么样？”
  秦慕州摇了摇头：“能力倒是有能力，桂省不少民宿和旧村民居的改造，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经验虽丰富，但这个胡成……”
  他顿了顿，道：“心大了一些。”
  乔初染想了想，道：“心大不大的，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呗，只要他有本事，能真来做些实事就好。”
  秦慕州不置可否。
  两人方才听着胡成说的话，后面扯到了民宿组织投资的项目上，胡成言辞之间，都有拉着秦慕州这个大佬投资的意思。
  乔初染不可否认，或许胡成来这边，也有这个原因在，但目前也刚刚接触，并不想因此而否定他这个人。
  对此，两人不再做评论，乔初染却问道：“对了，北赢科技和沈氏集团目前跟桂省对接的情况如何？”
  本次桂省投资建设五溪镇，以清溪村改造为起点，并不单单只是国家的投入，其实一大半是企业投入，早期也是企业运营，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北赢科技以及北赢科技的总裁沈意他老爹的沈氏集团进驻投资的。
  但具体的流程，现在还没有走完，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审批才能确定，这个投资属于沈氏集团和北赢科技。
  秦慕州点了点头：“年前应该能办完手续，到时候进度会加快。”
  乔初染笑了笑：“进度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对接审核的时间太久了，发生意外。”
  “这个不用担心。”秦慕州倒是不着急：“虽然如今也有别的投资陆陆续续进来，但总的运营，还是北赢科技和沈氏集团在进行，前期的问题不大，后期入驻的企业多了，可能问题才多一些。”
  乔初染倒也了解这个，当下不再担心此事。



第247章 矛盾初显

  乔初染跟秦慕州目前确实没有插手村里民居改造的事情，她和秦慕州目前都在准备明年春季，承包村里的水田，进行无人机械种植的事情。
  这里的水田虽不如刘家镇那边宽阔平坦，但也是成片连在一起的，只稍微有点高低起伏。
  上个月底，无人化基地获得的巨大成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相比半年之前，五溪镇的村民们还不懂什么是土地流转，如今已经摸清了这回事，对此事的接受度亦非常高。
  前段时间，无人化基地获得诸多报道，国家台和地方台的新闻都连续播放，周边的村庄，便有别的村的村长，亲自上门问乔初染能否扩大投资，村里也可以把土地交出来做实验。
  毕竟无人化生产获得的翻倍的生产量，不是靠人力或者气候便能获得的。
  虽然这翻倍生产量最终不是归属农民，但是土地的租金却属于农民，或者如刘家镇那边合资，最终也有分红。
  只要能挣钱，便好说话。
  乔初染原本也有这个打算的，在五溪镇，县道的西边，清溪村、横山村、还有一个小村庄，连城一片，村落的规格相近，都是靠山靠水延伸成长起来，旱地靠山在村后，水田靠水在村前，一路延伸至县道上，各个村落的水田，也只以一条县道上通往村子里的乡间道路区分开。
  若是三村联合，做成一个无人机械操作种植的稻田，倒也非常方便，且可实现性非常高。
  恰好三个村庄都有这个意愿，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镇里牵头，村里负责，乔初染跟秦慕州则带着人实地考察，选择合适的品种。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她也很少再回村里，晚上一般在秦慕州这儿住下，却不知道，民宿组织的人才来了半个月，便跟村民生了矛盾。
  胡成的能力是可以的，原先跟赵诚明交流的时候，构思也挺好的，但真正实施的时候，却有些不尽人意。
  也有些违背了最初的初衷。
  乔初染回到家里，便听到陈梅抱怨。
  “好好的房子，干嘛要叫人拆掉，年初才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这才刚住了半年呢，哦现在就要把房子拆掉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来的。”
  说起这个事，她也不高兴。
  虽然理解清溪村要发展了要搞建设了，但也不是这么来的。
  乔初染皱眉：“怎么到了要拆新房子的程度？”
  “可不是。”陈梅道：“也不知道是来帮我们村里的，还是要来给大家生麻烦的，说是这几年建的新房，都不行，落在村里跟发展的规划格格不入，影响美观，不好看，让全部拆了重建，做成老房子的样式。”
  乔初染还真的不太知道这个事情，一听陈梅这么说，便皱眉了。
  一般古村落的老房子风光，其实都是村落原有的布局，比如那种六七百年的村落，留着大量明清时候的建筑，在后期改造的时候，才能顺着轮廓做相关的延伸改造，不变其原型，因为这是历史文脉的展现，也是最好的原生态资源。
  或者山中的民族风情的吊脚楼，人们世世代代居住那样的房子，在改造上才能做统一的风格和装饰。
  但清溪村俨然不属于这一范畴。
  乔初染此前听赵诚明说过构思和方案，并不是推翻，而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因地制宜做改造。
  古的也好，现代的也好，推翻的是危房，改造的是破旧的老房，修饰的是既有房子的外立面，而不是一刀切。
  这也是村里、镇上和县里都认可的方案。
  虽然请的是民宿组织的人过来，但清溪村不是要做成一个民宿型的村落，而是要依靠现有的资源，做旅游产品。
  乔初染便去问了赵诚明一声。
  说起这个事，赵诚明面色也不好看，叹了一声，“胡成来看过实际情况之后，便想按照尚水古镇的经验来做，我跟他交流了，这几天正为了这个事情讨论了几次，村民们也无意中听说了这个事，今天早上还上门亲自问我。”
  赵诚明说得尚水古镇是目前华国一个非常出名的古镇，二十年前便开始发展起来。
  乔初染听罢了，皱眉：“照搬？实际情况不同啊。”
  “我也是这么说，但领导一句话发展第二个尚水古镇，他便坚持这么做，最主要的是觉得投资资金够，可以在方面话费更多资金。”
  这么说着，胡成便过来了，看到许久不见的乔初染，面上亦十分热情：“乔小姐，我也正要找你呢。”
  乔初染微微一笑：“我最近比较忙，这两天回来，说村里的民居准备定方案了。”
  “我要跟你说的也正是这件事，对了，秦总今儿不来么？”
  “他有点事，怎么？”
  “是这样的，关于民房的改造，我的想法是……”
  说完了推翻重构的想法之后，胡成道：“其实，从省城来五溪镇之前，领带也是这么交代的，如今，全国各地，村落改造如火如荼，领导特别重视这一块，我来了这儿之后，发现实际情况比照片上看的，需要改造的地方还多，既然如此，那咱就推翻重造，青砖砌墙，石板铺路，做一个古香古色的村落，那后面发展旅游，也是一大亮点，领导肯定会喜欢。”
  乔初染听着他滔滔不绝，最后问道：“做这个项目，是为了领导喜欢，还是对区域的发展有利？”
  胡成脸色稍顿，最后道：“那肯定是两个都得要，咱也不能不顾领导的意思不是？”
  乔初染没说什么，就是赵诚明忍不住道：“但也不能一刀切，咱们先前可规划好了哈，古民居有专门划分的区域，那一片肯定是要改造的，但别的区域，也有别的区域的功能，咱们没有条件将整个村庄推翻了重改，现在那么多仿古的建筑，没有那个韵味。”
  “这个你放心，我们团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胡成道：“再说了，现在还是沈氏集团和北赢科技跟国家一起投资，好几百亿投入进来，资金不成问题，若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日后哪里还有这样的好机会。”
  赵诚明还要说什么，便听到乔初染说：“胡组长有自己的想法当然好，机会也要充分利用的，刚好，前段时间你还念叨着项目和工程的负责人怎么还没有过来，今天刚好都到了，不如等下三方互相交流，这个事情，也不是立刻就能定下的。”
  村落改造这么大的项目，自然不可能只是胡成为代表的民居改造的小组过来指导，便是运营和投资方的沈氏集团和北赢科技，也派了一个大团队过来。
  如今虽然流程和审批没有走完，但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事情便是集团在与各部门周旋，但一些相关的工作，前期准备之类的却需要开始进行了。
  从材料审批下来到如今，运营和改造团队，终于在今日到达。
  秦慕州便是却接人过来的。
  胡成闻言一顿，面上笑意淡了不少，“既然如此，也好，这事情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商量，我还说团队怎么还没有过来呢。”



第248章 运营团队

  一个村镇的运营团队一百来人，但今天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其中以沈氏集团的项目开发部的总经理沈重山为首。
  而这位，便是沈意的亲叔叔。
  不过，沈重山是家中这一代的老幺，年纪也就比沈意大了八九岁，说是跟沈意从小玩到大也不为过，与其说他是沈意的小叔叔，更像一个同龄的大哥，年轻的时候也爱跟沈意玩闹，专门气沈家老爷子的，小时候沈意还被坑过不少次，大一点了才学会反杀。
  秦慕州与沈意关系好，跟沈重山关系自然也是非常熟络的，还在北城的时候，便是不是聚在一起，否则若是别人来，他还未必亲自去接待。
  沈重山亦是非常忙碌的人，前半年一直在国外顾着沈家的生意，直到半个多月钱，才回到国内，而后便立刻被派来五溪镇运营村镇开发的项目了。
  在接下里的几年，五溪镇的运营将由沈重山来负责。
  对这边的状况，他自然已经了解过了，若非在秦慕州无人基地丰收的时候未能回国，必定要亲自来五溪镇瞧热闹的。
  前两日一行人其实已经到桂省了，但因事忙碌，今天才到五溪镇。
  连镇长也亲自跟来了，被秦慕州带进村里来之后，一行人便直接去了村长家里。
  而此时，村长家中，乔初染和赵诚明正在跟胡成说关于民居改造的事情，因为意见不统一，暂时中断。
  这时候，秦慕州和镇长刚好带了沈重山以及他的人过来，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了爽朗的笑声。
  “怪不得慕州不愿意回去啊，这地方确实山水毓秀，人杰地灵，我看我们完成这个项目啊，也干脆在这儿养老就得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屋里的人都不由得往外看，乔初染了然笑道：“估计是他们到了，走吧，我们也先别争论民居改造的事情，去见见总得团队的负责人。”
  赵诚明眼前一亮：“是沈总到了吧？”
  乔初染点头。
  乔初染刚带着赵诚明走出来，便看到秦慕州已经在跟莫村长介绍沈重山和带来的人。
  乔初染在秦慕州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见过沈重山几次，说来也不算陌生人，但听方才说话的声音，应是他身边另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跟秦慕州说话。
  她知道，那是另一位负责人，也是沈家的人。
  秦慕州见她出来，便对她招手：“染染，过来。”
  乔初染走过去，秦慕州便向她一一介绍在场的人。
  乔初染落落大方：“沈总、各位好。”
  沈重山看着她，又看看秦慕州，颇觉得两人般配非常，扬了扬眉笑道：“不必叫得这么陌生，跟慕州一样，叫我一声哥就行。”
  乔初染笑而不语，沈重山便道：“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不太熟悉，以后还要小乔对带带才行。”
  乔初染点头：“自然，以后诸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我和农经社一定不遗余力配合。”
  众人对乔初染这网络名人自然不陌生，客气寒暄了几句。
  时间还早，一行人虽是初来，但线上和电话中也联络过，便直接在村长家中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外出归来的周磊也赶了过来，在村长家中一边喝茶，一边说起了一些相对轻松的话题。
  胡成也坐在其中，但赵诚明跟跟沈重山介绍过他的身份之后，沈重山只问了两三句他来清溪村多久了之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便没有了后续。
  当然，他虽是桂省民宿组织的人，是本次民居改造中，作为桂省本地人的建筑设计指导老师，但在沈重山面前，确实也仍不够看。
  虽说是闲聊的话题，但肯定也不能脱离了五溪镇这片土地，说着说着，自然也说到了接下里的项目上。
  在沈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沈重山十八岁的时候便开始独立运作项目，具有非常丰富的经验，说着说着，便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些相关的项目案例。
  胡成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原本打算与沈重山说民居改造的事情，此时，面对秦慕州、沈重山等这些人物的交谈，愣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直到一行人散了，胡成也没能说得上话。
  他心里有许多的想法，因为这段时间，与赵诚明交流沟通的时候被多次否定，便不想再找赵诚明沟通，想直接先与沈重山沟通，可根本见不到沈重山。
  虽然随着团队的到来，村里已经将一处旧民居用于办公用地，但沈重山这样的负责人，还是主要驻留在镇上在总指挥。
  但沈重山接下来的行程亦非常忙碌，团队入驻，他首先要见的便是镇上的、县里的、市里和省里相关部门的人，沟通协调好，更要与陆陆续续到来的工程队沟通开会。
  方案已经成型百分之七八十，是在原先赵诚明提的方案的基础上进行的优化，如今便是根据实际情况各方在磨合。
  但沈氏集团这么大的后台，与外部的磨合其实不算多，更多的是内部的磨合和细节的调整。
  按照规划，清溪村将分为七大功能分区，涵盖文化、康养、休闲、农业、民宿、古民居等多种类型的地块，每个地块有不同的负责人，其中再细分不同的工种进行工作。
  直到一周之后的一个民居改造的会议上，胡成才能真正与沈重山进行交流。
  面对他侃侃而谈，全部推翻重建的计划，沈重山自然否定。
  “民居改造不是重建，重建就是推翻村落的原生态，修得再好，也不是原来的味道，这块石头是六十年的石头，这片瓦是六十年的青苔养成，这就是历史，就是村落的脉搏，推翻重建就是放弃历史，这个想法行不通。”
  但胡成绝对的沈重山根本不懂民居改造。
  虽然沈氏集团运营过许多项目，但正儿八经的普通村落的运营，确实第一次。
  胡成自认自己是本地人，对桂省的民居绝对比沈重山这种北方人了解得更多。
  他虽然心里不太满意，但是言辞还是相对委婉的。
  “我认为，清溪村其实并其他地方的古村落三五百年的底蕴，所谓的保留历史文脉，也只是一个宣传的噱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村落，应该展现他的新，何况，这里依靠无人农场发展起来，最重要的还是要突出新。”
  沈重山自然不会同意，整个沈氏集团和北赢科技的团队，也不认同这个想法。
  听到胡成说清溪村没有底蕴，莫村长也第一个反对这个话。
  “村民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怎么能说没有历史没有底蕴，我们的农耕、我们的江河、我们的民房，它就是典型的桂省村落的样式。”
  “我的意思不是清溪村没有历史。”胡成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样式太普通了，放眼整个南方，哪里的村庄，不是这个样子。”
  赵诚明接着开口：“但方言整个南方，也没有多少个村落能将其规格保留下来，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保留本地特色，而不是将湘南的样式搬过来，在桂省北方，或许因为地缘关系而有这样的建筑，但是桂省南方，没有这样的村落布局。”
  这一场会议，最终还是双方意见未能达成一致而散。
  胡成有胡成自己的想法，其实赵诚明明白，他最主要的是想要掌握主动权，将民居改造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因此，这场意见未能达成一致的回忆结束几天之后，胡成便拿着一份由桂省相关部门的领导签字的批准文件找上了他。



第249章 杜明山

  当看到这份领导签字的文件的时候，赵诚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这两天也得到了消息，胡成之所以接下清溪村这个项目，是因为其中有些裙带关系，就好比这份签字文件的获得一般。
  胡成从一开始联系的时候展现出的能力，到初来清溪村表现出来的客气，直到如今，已掩饰不住他的目的。
  但清溪村不是他拿来完成个人成就的素材或案例，赵诚明更关心的是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能否从中得到长远的发展。
  这份文件，被他拿去给了沈重山。
  沈重山看罢，手指在单页的文件上弹了一下，笑道：“这个事，我来解决，你主要跟村民们沟通好就行。”
  赵诚明叹一声：“就放眼整个桂省而言，没有人比民宿组织的人更加了解本地的民居样式，胡成也确实有些本事，倘若真的闹掰了，还不知道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沈重山笑了一声：“人选一定能找到让你们满意的。”
  赵诚明一顿，从沈重山的话里听出了几重意思，他是已经决定要换掉胡成，甚至已经有了人选了。
  他跟沈重山不算熟悉，但是秦慕州和乔初染都信任他，将清溪村交给他来发展运作起来，那么赵诚明便会相信乔初染的决定。
  听到沈重山这么一说，便放心下来了。
  胡成的事情，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
  他这般做法，颇有些不要脸，既如此，赵诚明便也不再有所顾忌，因要考虑给胡成那边太大的面子而被束缚手脚。
  接下来的工作，便简单多了。
  前期工作准备了起来，工程也要进行测量，还有后续一些工程修筑的时候，村民的安置问题。
  这些只能前期定下来，而如此距离过年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也做不了多少事情。
  一切还得等年后才能重新大开工。
  胡成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份签字文件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效用，赵诚明、莫村长以及沈重山的人，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仍是按照他们先前开会的时候的方案来进行工作。
  他当然也几次想去找人说此事，但无论找上谁，都是打太极一般的沟通，根本没有给他什么有用的回复。
  如此，胡成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没几天之后，便说组织里有些年终工作要进行，暂时离开几日，年后再回来。
  赵诚明等人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年后他到底回不回来，那便另说了。
  至于沈重山说找的另一个人，确实是个大人物。
  对方是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吴子恙，这几年，风头正盛，几乎每一个作品，都是获奖级别的存在，有过国内外诸多旧民居改造的案例。
  这是一个赵诚明压根没有想过，可能会出现在五溪镇的设计师。
  虽然对方不是本地人，但恰恰不是本地人，有过许多经验，方能给清溪村注入更多的灵感。
  光是他设计建造的建筑，便能成为一个景点一般的存在了。
  不过，人暂时没有来，需等到年后工作陆续开展之后才会到清溪村。
  赵诚明和乔初染都十分意外：“没想到，沈总跟吴子恙竟然认识，能请到他这样的大人物，在建筑这一块，几乎不用担心了。”
  沈重山呵呵笑了几声：“也是前几年才认识了，不过我跟他认识，还是托了华中国际的老总杜明山的福。”
  听到这个不算陌生的名字，乔初染意外地扬了扬眉：“杜明山？”
  沈重山瞥了一眼站在乔初染身后优哉游哉的秦慕州，问道：“怎么，以为他跟慕州是死对头？”
  倒也不至于，只是这段时间，国内也就唯二两家企业在做无人化农业的研究，就是华中国际太高调了，显得像是无声的较劲一般。
  秦慕州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沈重山跟杜明山是朋友了，只是之前没有过什么业务的交往，所以也没有见过面，半年多前，杜明山找上北赢科技，就是找了沈重山的关系。
  只不过，不论他还是沈意，当时都不同意将手里的技术交给杜明山。
  沈重山便道：“我与杜明山十多年前便认识了，吴子恙与杜明山是朋友，或者说，杜明山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八年前，我负责国内一个古镇的运营，当时找了不少设计师，都不尽人意，是杜明山向我推荐了当时名声刚刚起来的吴子恙。”
  乔初染点头：“确实，七八年前，吴子恙刚刚在国内崭露头角。”
  赵诚明不懂这些，但是有了大牌设计师过来，而且这人还是沈重山的朋友，那他便放心了。
  待赵诚明去忙之后，沈重山便看着乔初染和秦慕州笑得意味深长。
  秦慕州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有事便说。”
  沈重山便笑问乔初染：“小乔，你知道为什么杜明山那侄子，这么喜欢跟慕州对着干？”
  乔初染一愣，看到沈重山好整以暇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笑。
  他总算知道秦慕州前两天说沈重山无聊至极，让她不要理会他是什么意思了。
  沈重山沈意这叔侄俩，都一个性子。
  不过，她可不打算让他来笑话自己男朋友，对于他这个问题，想起所谓的原因，面上的表情有些无语。
  沈重山一看便晓得，她知道个中缘由，当下只觉得这两人很是无趣。
  不过他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道：“杜司南这人，就是缺根筋，这次项目失败，估计被骂了不少，后面估计没那么闲再来跟慕州闹了，华中国际的项目再不成功，关系到华中国际转型的事情，更关系他们杜家在华中的地位。”
  乔初染咋舌：“杜司南不是杜明山的接班人么？”
  沈重山叹了一声：“杜明山至今未婚，但杜家孩子本来也不多，如今这一辈当中，也就一个侄子能当大用，但杜司南却一门心思在智能化是计算机上，若不是去年杜明山身体不太好，他还一直想在国外待着，不乐意回来，说他是接班人啊，还差点火候呢。”
  估计得养个十年。
  乔初染：“……”
  不过，沈重山今日，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言辞之间，还有替杜司南说话的意思。
  不过，乔初染知道，杜司南或者有无聊的闲心跟秦慕州对着干，团队里髙焱和纪旻等人先前也大量吐槽杜司南，但真不是敌对的意思。
  就是类似一种，消遣的态度。
  果然，秦慕州比她知道的多，扬眉问道：“杜明山找上你了，要来五溪镇？”
  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轻松。
  杜明山确实找上沈重山了，为的也是他想在年前，亲自来一趟五溪镇，跟秦慕州见面的事情。
  知道找别的人可能没用，找沈重山肯定是有用的。
  “为了无人农业而来？”
  沈重山点头：“估计你也知道了，华中国际内部做这个，不完全是为了拓宽领域，其实最主要的是内部改革，这种百年大企，最是难动，杜明山等不及了，再不进行，日后杜司南根本压不住董事会那帮人。”
  跟秦慕州想的其实也差不多。
  “怎么样，这回总见人了吧？”沈重山看他沉默，觉得到了如今的时机，秦慕州应该不会再如当时那般拒绝了，便问道：“杜董可找了我两次了，你再不答应，我可不好交代了啊。”
  “你还会不好交代？”秦慕州哂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来，时间定了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沈重山朗声而笑：“后天怎么样？”
  秦慕州：“……”



第250章 ？跟杜董长得有点像

  事实上，杜明山已经到达五溪镇了。
  不管秦慕州见不见他，他都要亲自来五溪镇和刘家镇考察。
  秦慕州其实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见的理由，只是当时杜明山找他的时候，他还因为别的事情，暂时没有捡起无人化的事业，如今，清溪村的农场已经开办成功，这项技术已经分享给北城的科学院，见杜明山自然没什么。
  于是，第三天，一辆低调的车子，从省城驶入了五溪镇，停在无人化基地中心的停车场上。
  杜明山带来的人不多，只带了助理、司机和杜司南。
  沈重山已经提前在外面等着，看到人下车，便应了上来：“杜董，许久不见啊。”
  杜明山不过五十来岁，人却仍显得年轻，看起来不足四十岁的样子，此时穿着一身浅色的佯装，更显得有几分风姿。
  怪不得说，杜明山年轻的时候，也是华中一带不少女孩的梦中情人，虽然年过不惑，但从他现在的样貌中，也能想象到他年轻的时候，该是何等模样。
  这是乔初染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杜明山，比电视上媒体报道到的画面少了几分威严，更显得有几分亲戚。
  见到沈重山，杜明山笑得爽朗，抬手微指了指多时不见的朋友，笑道：“重山啊，你这才刚从国外回来，怎么就来南方了？”
  沈重山失笑：“这不是换个环境发展，杜董这一路来，感受如何？既然来了，可要好好指导指导我们，在这方面，您才是行家。”
  杜明山指着沈重山，呵呵笑了两声：“偷懒？就想着让我给你出主意？谁不知道，你沈家在北方，占据了商业地产半壁江山。”
  沈重山笑而不语。
  杜司南跟在杜明山的身边，哼笑了一声，对杜明山道：“大伯，沈总这是想邀请咱们华中国际也投资进来呢。”
  杜明山一愣，顿时笑了：“那是好事啊，现在就打电话回去让项目经理过来。”
  沈重山笑得无奈：“司南去了国外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人，这都几年不见了，人也成长了不少啊。”
  杜司南：“……”
  这不就是说他心眼多么？
  杜明山便笑道：“我今天来这一路，确实感受到这边风光不错，是个好地方啊。”
  “自然。”沈重山道：“我们也先进去，进去再说。”
  “好。”
  乔初染跟秦慕州以及髙焱和陆衡等一众人此时都在控制中心的大厅。
  如今虽是冬季，大棚里尚未种植，但也要做一些相应的工作，比如松土，此时显示屏上的画面，正是大棚里松土和清理烂根杂叶的时候。
  门口传来动静，一群人便都看了过来，便见沈重山带着三人进来。
  秦慕州等人几步迎上来，“杜董。”
  杜明山瞧着一群年轻人，面上有微微的动容，不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秦慕州，看着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年轻人，一时心中竟生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绪，最后叹一声：“慕州啊，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秦慕州微微失笑：“杜董说笑了，久仰。”
  杜明山摆摆手，秦慕州便一一向他介绍在场的团队里的人，
  除了纪旻和另一个年轻人此时因事不在，其余的人都在。
  乔初染也算是半个团队里的人，介绍到她的时候，杜明山看了看她，不禁笑了：“乔小姐的大名我倒是听了不少次了，巾帼不让须眉啊，哈哈哈，桂省人杰地灵，难得出你这样的人。”
  乔初染客气：“不敢当。”
  一时说着，氛围都还不错，墙上的显示屏还在播放着画面，监视大棚里的状况，杜明山见此走过去。
  秦慕州便向他介绍了整个基地的基本情况。
  其实华中国际也有这么一个基地，杜明山倒也不陌生了，只是双方的系统差了挺大，所以杜司南才失败了。
  他虽然依旧有点不太爽秦慕州，但他大伯还在这儿呢，暂时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好好地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杜明山的身边。
  但他本身就是做智能化的，即便不爽秦慕州，但也不得不承认秦慕州的本事，听了没一会儿之后，神色便认真了许多，跟秦慕州和髙焱等人交流起了一些系统内部的问题。
  而后杜明山又亲自去了一趟村里的大棚，看里边的机械设计。
  其实这没有多少看头。
  秦慕州便道：“大棚内部的装置，还是相对简单的，因为是半封闭的空间，不少数据采取和分析都比较简单，真正露天的农场难度会比较大一些。”
  杜明山瞥了一眼自己啊侄子，道：“前段时间，司南想着插一手的那个刘家镇红米项目？”
  杜司南摸了摸鼻子，秉着只要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的原则，笑而不语。
  秦慕州倒没觉得如何，点了点头：“就是那里。”
  “那里如今情况如何？”
  秦慕州道：“控制中心尚未完工，预计三月初建设完成，届时恰好是这一代稻米进行播种的时候。”
  杜明山道：“好，到时候你一定要通知我，我过来瞧瞧。”
  秦慕州应下来，杜明山却已经等不及了，道：“明儿我们也去刘家镇瞧瞧热闹。”
  杜明山这一趟来清溪村，自然不仅仅只是来看秦慕州的无人化基地，他是带着跟秦慕州合作的心思过来的，参观了一遍之后，便带着杜司南，跟沈重山和秦慕州、髙焱和陆衡等人进了会议室。
  乔初染没有进去，高婷婷也没有进去。
  两人跟了一路，此时不免有些累，坐在外面休息，看着玻璃拉帘尚未拉下的会议室里，几人正在说着话。
  高婷婷问道：“你家秦总真的要跟华中国际合作？”
  乔初染摇头，想起秦慕州的话，不由得闷笑：“也说不上是合作，慕州说的是技术交流，本来无人农场的各项技术成熟之后，都是分享出去，杜明山姿态谦卑，求贤若渴，有他自己的考量，再说了华中国际这样的大企业，若是有合作，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高婷婷点了点头，也如此觉得。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偏了，自然说到了杜明山身上。
  “哎，听说杜董年轻的时候，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但现在对外的消息却是，他至今未婚，连家业都要交给侄子，你知道为啥么？”高婷婷稍稍八卦，低声道。
  这乔初染哪知道，虽然心里也挺八卦的，也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高婷婷啧啧咋舌，仗着自己看过无数言情小说的经验，脑补出了不少版本的故事。
  但人家还在呢，也不好说出来，只能自己在心里脑补。
  两人看着会议室里的一幕，说着悄悄话，转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杜明山和秦慕州因为坐的位置，向外都只露出半张侧脸。
  高婷婷摸着下巴，对乔初染道：“还别说，优秀的人都是相似的，你家秦总跟杜董的侧脸，长得还真像。”
  乔初染闻言看过去，细细看了几眼，此时，杜明山跟秦慕州正在说话，两人的侧脸都是面向外面的，除了发型不同，此时稍稍严肃认真的神色，当真如出一辙。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跟秦慕州长得这样像的，再回想杜明山的样貌，发现秦慕州的轮廓，跟他也很是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嘴巴。
  只是一人仍旧年轻，另一人的面上，却已经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所以不太明显，但站在一起细看，却还是能看得出来。
  若是杜明山再年轻个十来岁，估计真跟秦慕州长得至少五六分相似。
  念及此，乔初染赞同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



第251章 合作

  当天，杜明山跟杜司南留宿五溪镇。
  至今五溪镇上也没有一家像样的宾馆或者酒店，唯一的民宿便是乔美家，杜明山便就此住了下来，晚上，沈重山还过来一块儿吃饭、喝点小酒。
  至于杜司南，他本来也是十分厚脸皮的人，经过这小半天的相处，好似当初跟秦慕州对着干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了似的，自顾自单方面地跟秦慕州团队的人打成了一片。
  秦慕州倒没觉得如何，髙焱和陆衡对此也没觉得怎么样，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不待见杜司南，他们还没有那么幼稚，就是如纪旻这样年纪小一点的人比较记仇，没给杜司南多少好脸色。
  杜司南也不介意，跟着髙焱陆衡在那里大谈特谈无人化和智能化的事情。
  不得不说，杜司南在华中国际的失败，其实不是他个人的原因，而是整个团队和华中国际传统的环境造成的，他本人还是十分有料的，髙焱和陆衡等人跟他交谈之中，便已能感觉到了他在这方面的见地。
  本也都是一群程序猿，身心投入了此事，说起来，便有说不完的话，何况此时基地的系统也在进行升级，刘家镇的系统正在建设当中，这么一说，直到深夜这时候才散去。
  沈重山、杜明山和秦慕州则在另一边说话，三人喝了点小酒，秦慕州依旧不胜酒力，才半杯下去，脸色便坨红了，杜明山亦是如此。
  沈重山知道杜明山的酒量不大，年轻的时候因为应酬多一些，不太好的酒量也被锻炼得还行，如今年纪大了一些，开始修身养性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即便出去应酬也无人敢劝他喝酒，渐渐的锻炼出来的酒量又回去了，这才喝了小半杯便有了些许醉意。
  本来是不想喝的，杜明山却听说这酒是沈重山都赞誉的本地特产，便忍不住倒了半杯来喝。
  此时，沈重山不免笑了：“这么多年了，杜董这酒量，不见长进，反而退步了不少，这才二十来度。”
  杜明山摆手，脸上分明有了两分醉意：“不行了，这两年基本不这么沾酒，若不是今天难得见你，谁也劝不动我，哎，这酒啊，一停了段时间，再喝就容易醉。”
  说完，他看了秦慕州一眼。
  发现，他面色坨红，眼神之中显然有了几分酒意，笑问道：“怎么，慕州也喝不了？”
  秦慕州摇头：“我酒量不行。”
  沈重山便笑了：“这小子跟杜董你一样，也是从小就酒量不行，有一年，沈意过生日，一群人闹着，他被灌了一杯，回去睡了一天一夜。”
  秦慕州显然也想到了当时的事情，不觉失笑。
  杜明山呵呵笑了几声：“不喝也好，喝酒容易误事。”
  一时间，不知为何都沉默了下来，天色也晚了，沈重山说了一句差不多应该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刘家镇走走，杜司南这才过来，扶着杜司南回房间休息。
  沈重山回了镇上，秦慕州则直接跟乔初染回了家里。
  虽然脸上有了醉意，还有点红，但秦慕州也不至于醉了，乔初染不放心，还是去厨房煮了一杯醒酒茶。
  秦慕州便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在她看着锅里的醒酒茶冒热气的时候，将人从背后抱住了，半闭着眼睛，侧脸蹭着她的脸颊，挠得乔初染痒痒：“我老婆怎么那么贤惠？”
  乔初染往陈梅房间那边看了一眼，笑道：“谁是你老婆？”
  “你说呢，除了我怀里这个人，还有谁？”
  乔初染觉得好笑，回头瞥了喝多了某人一眼：“我发现你这人一喝酒就特别腻歪。”
  秦慕州：“染染怪我平时对你冷淡？”
  乔初染：“……”当我没说好吧！
  秦慕州不由得低笑，觉得她翻白眼的动作也是可爱的。
  乔初染其实不太知道，今天他跟杜明山在会议室里谈了什么，但见今晚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想来，杜明山这次来，应该是有所收获的，此时便问起了这个事。
  秦慕州自然不会瞒着乔初染，简单说了跟杜明山谈话的内容。
  很简单，华中国际想要将无人化技术带进企业，但显然目前华中国际的技术尚未完备，毕竟本来华中国际的业务也不涉及无人化和智能化，虽然去年引进了一些人才，又有杜司南这样的人，但到底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不具备北赢科技这样成熟的体系，因此便想跟秦慕州这边拿核心技术。
  这个问题，其实也跟去年杜明山想找秦慕州的时候一样。
  事已至此，清溪村的无人农场发展至今，秦慕州自然可以教出部门技术，反正技术他也已经交给了科学院。
  但，交给科学院和交给华中国际的概念不同，给科学院便是交给国家，而交给华中国际，则是要商用，双方须得谈好利润分成的事情。
  “结果怎么样？”乔初染问：“华中国际也是要继续发展无人农场么？”
  “嗯。”秦慕州点头：“想要发展大一些，选择目前少有人做的无人农场是最好的路，何况华中一片平原，天时地利人和，以新型农业打入华中国际，从外部引起内部改革，对这种内部冗杂利益交缠复杂的百年大企而言，比较合适。”
  乔初染并不是很懂这些，秦慕州便道：“杜明山大方得很，他只要我们技术进入，每年让出百分二十的利润，机器维护和其余成本华中国际自己承担。”
  乔初染点头：“感觉他好着急的样子。”
  秦慕州不置可否，“若是我也着急，技术上的事情我可以提前跟他交流，利润分点目前也还行，其余的让华中国际跟沈意去洽谈。”
  乔初染哦了一声，“那你是不是需要去华中一趟？”
  秦慕州点头：“后续会去几次，可能明年下半年之后会频繁一些，不过也用不着我在那边，技术交给他们，若是还需要我在，这份合作也进行不下去了。”
  乔初染闷笑，这话确实也没错，一个堂堂大企业，若是连这点人才都没有，根本也无法进行合作。
  隔天，秦慕州带着杜明山去了一趟刘家镇。
  下午离开的时候，杜明山直接从刘家镇离开，没有再回清溪村。
  他这样的大人物，时间本也不多，此时又是年底，工作非常忙碌，能来五溪镇，已经是推掉了不少商务会议才能来的。
  杜明山来得低调，便是村里见过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只当做是以往那些来看秦慕州的工作室的人。
  他来了这么一趟，没过几天，她便听秦慕州说双方的合作已经确定下来了，杜明山签字去北城跟沈意签订了合同。
  国内的媒体也报道了这件事，在商界引起了一片轰动，便是那几日，乔初染的私信底下，都有不少人来问这个消息。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寻常百姓并不太能理解，但是看到这般强强联合，还是有不少猜测。
  当然，随着合作的落定，华中国际内部亦是一片紧张的形式，但情况到底如何便不是乔初染这些外人知道的了，她唯一能知道的，只是秦慕州经常跟杜明山和杜司南开视频会议。
  随着合作的深入，两人倒更像朋友了一些，至少她能感觉得出来，杜明山十分欣赏秦慕州。
  而另一边，刘家镇无人化基地的建设还在继续，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在充实的日子，过得尤为不知不觉，转眼间，春节将近，又是一年年末即将到来。



第252章 脱单

  年前的一周，秦慕州给基地里的人都放假了，让他们回去过年，但因为时间紧张，年后初七就要上班了。
  这些人来了这儿快大半年了，除了出差，几乎没有离开过。
  有的甚至几次飞去国外，但愣是隔着几个小时飞机的北城，也没有时间回去一趟，这会儿年底放假过年，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动身回去了，再回北城感受大都市的洗礼。
  早上，乔初染往无人化基地里走了一趟。
  刚进来便看到高婷婷坐在电脑前，大约正在录入数据。
  陆衡则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大褂，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只手操作着高婷婷桌面上的鼠标，微微弯着腰，低头与她说话，从门口看过去，像是要把高婷婷抱住似的。
  至少在乔初染看来，动作非常亲密，还有笑声传出来。
  这工作，还挺开心的。
  乔初染扬眉，这段时间忙着，倒是没怎么关心过两人在状况，还不知道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乔初染也知道，按着两人现在的样子，在一起只是迟早的事情，就是高婷婷现下可能还没松口，听到门口的响动，两人都看了过来，看到乔初染过来，陆衡已经站直了身子。
  乔初染笑得促狭，“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陆衡微微失笑，脸上的表情却明白写着，确实来的不是时候这几个大字。
  高婷婷轻咳一声：“你不是去农经社了么，来这儿干嘛？”
  乔初染轻哼了一声：“有点事，过来拿点东西，陆老师还没回家过年？”
  她知道高婷婷还得过两天才回去，据说高爸爸和高妈妈已经放春节假了，夫妻两人却打算去邻省旅游，过年前两天才回家，高婷婷回去之后家里也没人，便继续赖在清溪村，过几天才回去。
  但是陆衡……
  他去年好像便因事不曾回去，今年总该回北城过年了。
  陆衡便道：“我过两天再回去。”
  乔初染哦了一声，了然了：“也行吧，顺便搭上婷婷的顺风车，去省城坐飞机。”
  高婷婷立刻反驳：“他又不跟我一起回去，你瞎安排什么呢。”
  乔初染呵呵笑了两声，给了高婷婷一个你心里没数的眼神。
  高婷婷立刻闭嘴了。
  乔初染确实是来拿东西多，前天从农经社回来便来这儿了，放了一个镜头在秦慕州的办公室里，拿过了之后，便赶去农经社了。
  年关将近，虽然给基地里的人放假，但却是农经社最忙碌的时候，他们还要赶着拍摄几条视频。
  乔初染一走，陆衡便扬眉看高婷婷，声音刻意压低了一点，带着点调情的暧昧：“所以，刚才是嫌我不跟你回去，哦，我还不知道，原来婷婷是这样的想法，是我的错，反倒落后了几步。”
  高婷婷就知道，肯定要被调侃。
  “闭嘴吧你，你这个人，真的是讨厌死了！”
  “真的讨厌？”陆老师顶着一张帅得让人走不动道的脸问，面上还带着笑意。
  高婷婷怎么可能说得出来，盯着陆衡，半晌也憋不出一句讨厌的词。
  陆衡失笑得满意：“我知道了，是不讨厌？”
  两人相处了这段时间，虽说陆衡还没有在高婷婷这儿得到正名，但相处的时候，基本都能看得出来，跟情侣差不多，与其说他还在追高婷婷，不如说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带入了男朋友的身份，只是没有更加明显的亲吻等行为，当然，也还不到那个时候。
  两人心里都清楚，只是差那么一句肯定的话而已。
  高婷婷被气笑了，以前从没想到，看起来斯文又禁欲的陆老师，也这么幼稚和痞坏。
  果然男人都是双重人格，表面越是正经的人，私底下的时候越是不正经。
  “哦，那你这么招人喜欢，那你自己喜欢你自己得了呗！”
  陆衡一愣，但看高婷婷没好气的样子，继而便是笑出了声，似乎还非常愉快的样子。
  高婷婷歪着头看他，看他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笑得像个傻子，不知是觉得自己幼稚，还是觉得对方幼稚。
  不过，临近年前的分别，这一分别，就是十来天，陆衡是非常想给自己一个名分的，还想回到北城，明正言顺跟她打电话，开视频，此刻便目光灼灼看着高婷婷：“自己喜欢还不行，也要人喜欢。”
  “那喜欢你的人多的去了，男女老少一个不落。”光是清溪村的人，就没有人不喜欢的，连老奶奶看着他都能笑成一朵花。
  陆衡依旧摇头：“得需要一个特殊的人喜欢才行。”
  高婷婷：“……”
  她勾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已经猜到陆衡想要说什么，果然，便听到下一句他说道：“那个人，还得是一个叫做高婷婷的女孩。”
  高婷婷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忍着笑哦了一声，拿了手机，打开了一个网站，而后举到了陆衡的面前，笑道：“全国有那么多个人叫高婷婷，你说的是哪个？”
  陆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满屏的高婷婷。
  再看她狡黠的眼眸，神色带了几分无奈，抬手捏了捏高婷婷的鼻尖，“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不作数，我就只认识眼前的这个。”
  高婷婷：“……”
  这情话还一套一套的，俗透了，可她就是喜欢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反正在高婷婷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乔初染是知道，自己的小姐妹脱单了。
  这几天说着跟陆衡留下来加班，其实就是两人占据了一整个基地中心在蜜里调油的谈恋爱。
  好家伙，真会利用空间。
  她也终于问住心里的疑问：“所以，陆衡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高婷婷一边收拾行李，想起前天问陆衡这个问题的时候，便觉得十分无语。
  “你知道么！说起来我都无语死了！”说起这个，她便无法从心里升起任何旖旎的心思。
  乔初染做洗耳恭听状态，感觉一定会十分有趣。
  便听高婷婷道：“你还记得吧，大学的时候，咱俩唯一的上台表演，当时是硬性要求出节目，咱俩就跟班里的人出了个剧，当时的剧本，演的还是三言二拍里的故事《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我演的是什么！那是一个脸成了猴屁股的老鸨啊我的天！”
  乔初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高婷婷彻底无语了。
  亏他还对自己印象深刻，甚至还能从他的手机里找到那张图。
  真难为他换了几次手机，图一次都没弄丢，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陆衡竟然还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老鸨，她真的是服了！
  事情过去了好多年了，但乔初染一想起当年那个以搞笑为主的剧便还是记忆犹新，主要是他们都演了跟自己反差很大的角色，甚至还有反串，挺让人惊奇的。
  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所以，她笑着拍高婷婷的肩膀：“所以，说明陆老师对你是真爱啊，这么多年了，凭着这个念念不忘。”
  高婷婷：“……”
  我谢谢您嘞。
  不过这么一想，她还是觉得开心的，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对她保持着这么多年的念想。
  让她忍不住总想要对她家陆老师非常非常非常好，往死了宠他。
  乔初染不知道，但高婷婷听了始末。
  那次上台表演，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其实自然也不完全是一见钟情，那的确是陆衡第一次见到高婷婷，但此后也因事陆续来了几次北城大学，偌大的一个校园，偏偏总能偶遇，大约是因为关注过这个人呢，下意识的总觉得在哪里都能预见。
  后来也偶然见过几次高婷婷，见过她为室友打抱不平，见过她在排球场上飒爽的身姿，见过她跟朋友走在校道上飞扬的笑脸，见过她为同学打抱不平怼人的样子，只觉得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性格很可爱，不知不觉，就惦念了这么久。
  这些年，倒也说不上念念不忘，只是对感情没有那种心思，或者父母催促的时候，便偶然想起高婷婷，陆衡后来才知道这种心情，大约就是别人说的暗恋、白月光。
  只是已经迟了。
  直到后来在五溪镇见到乔初染，后来在乔初染的朋友圈看到了高婷婷的照片，从乔初染朋友圈的痕迹里知道了高婷婷依旧单身，他又觉得，或许并不是很迟。



第253章 询问

  年末，秦慕州没有回省城跟唐婉和秦钟过年，因为夫妻俩打算来五溪镇。
  省城是个特别的地方，定居于此的很少是本地的原生居民，而是外地人因为工作等原因定居，便造就了一个特别的现象，一到春节这样的大节日，整个省城便几乎成为了一个空城。
  唐婉来过清溪村两三次，很是喜欢这里的氛围，加上如今跟陈梅的关系不错，两家一商量之下，知晓唐婉打算来五溪镇跟秦慕州过年，便邀请他们来清溪村一块儿过年，何况年后半个月，也是秦慕州和乔初染订婚的日子，唐婉和秦钟便也刚好就在五溪镇上留下来，等两人订婚了，她再跟秦钟回省城。
  何况，后面一些关于两个孩子订婚的事情，也总要跟陈梅对一对。
  这两个年轻人，心里眼里只有工作，订婚的事情，好似都不放在心上似的。
  唐婉虽是省城的人，但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位女儿，少时多舛，父母都已不在了，至于父母那边的亲戚也早已没有了往来，剩下的是一些秦钟在生意上认识的人，大多人脉都在省城，两个孩子的订婚宴，最多也就请一些亲戚，不会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加起来也就五六桌人，在乔家吃个饭罢了。
  唐婉和秦钟到的时候，农经社还没有放假，基地里虽已经没人了，但秦慕州还是经常出入，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基地里，有空的时候便去农经社跟乔初染一道上班，出去拍摄的时候便帮乔初染扛着相机或拿器材。
  年尾忙碌的时候，倒是让农经社的人吃了不少狗粮。
  这天因为唐婉到来，乔初染没让秦慕州跟着自己去，让他在家里等唐婉和秦钟过来。
  秦慕州一句“爸妈傍晚才来，不用着急，到时候你也下班了，回去正好。”
  乔初染无奈，只好应下来，结果倒好，等她六点钟到家的时候，还在路上便听说了唐婉他们中午便到了。
  回到家里，唐婉正和陈梅说说笑笑的，两人还说着年后找时间一块儿去海边旅游，见到乔初染回来，唐婉很是亲切热情地迎上来。
  “染染回来啦？饿不饿，累不累？正好开饭了呢，快来坐下。”
  全程好像没看到自己儿子一般。
  秦慕州跟秦钟打了一声招呼，便自顾自地进了家门去洗手。
  唐婉还在拉着乔初染说话，一个劲说她比前两个月瘦了不少，听得乔初染很是无奈。
  最后还是陈梅来关心了秦慕州几句。
  饭桌上，唐婉才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儿子，不过是叮嘱他多关心关心乔初染的，秦慕州无语地应了下来。
  还是乔初染替他说话，“阿姨，他也很忙的这段时间，而且他一直都挺关心我的。”
  唐婉看了一眼儿子：“那就好，就他是个大忙人，现在大家都放假了，也就他忙着。”
  乔初染道：“最近北赢科技跟华中国际签订了合作的协议，虽然大家都放假了，但慕州还要跟进一些事情。”
  唐婉一顿，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当时新闻轰动这么大，她自然是知道这个事的，乔初染记得，新闻报道的当天，唐婉还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一声。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些，秦钟盛了一碗汤给唐婉：“这汤鲜美，是老乔自己家养的土鸡炖的，多喝两碗。”
  唐婉应了声，低头喝汤，接下来，饭桌上似乎安静了不少，只偶尔陈梅跟唐婉说几句，直到快吃完饭的时候，才陆陆续续又说起了一些别的松快的话。
  大多数时候，到了春节那几天，桂省的天气都比较暖和，最热的时候甚至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短袖。
  不过如今还没有那么热，白天还是得穿一件长袖的衣服才行，晚上倒也不用生火烤火，秦钟跟乔宗明以及几位来串门的叔叔伯伯，便在院子里喝茶，陈梅跟唐婉原本在前厅说着话，没一会儿，陈梅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乔初染刚好应乔美的呼唤，去了一趟隔壁，唐婉便往秦慕州身边坐。
  “大晚上的还在忙？”唐婉看到他看着手机里的数据，时不时皱眉，显然是工作上的事情。
  秦慕州点头嗯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帮人看一下数据。”
  就是跟华中国际那边，有几个数据传过来，让他这边帮忙看看和测试。
  唐婉试探着问：“又是那个华中国际？”
  他将手机放下，看唐婉好像有些无聊的样子，看着天气也还早，便问道：“要不要陪您出去走走？”
  唐婉立刻站起来：“走吧，要这时候在省城，我还在跟你爸逛公园呢。”
  秦慕州不置可否：“那你们夜生活挺丰富。”
  “哪里像你跟染染，年纪轻轻的，心里眼里只有工作，连个休息日都没有，我跟你说，染染工作这么忙，你以后对她好一点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母子两人说着，声音渐远，秦钟知晓他们出去走动了，但并没有跟上。
  虽然桂省南部四季如春，但到了冬天的晚上，尚未开发起来的清溪村确实也没有什么可走动的观赏的景致，就是年前池塘边的步道修好了，打算等年后便修好做观光和垂钓，如今到了晚上，那里都是有不少人走动。
  母子两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池塘边，唐婉难得关心秦慕州工作上的事情：“你跟华中国际合作，今年是不是要经常往华中跑？”
  秦慕州摇头：“可能去看几次，也不经常，怎么了，您怎么突然关心我工作上的事情了。”
  唐婉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关心染染，你要是走了，家里有什么事谁帮她。”
  秦慕州哭笑不得，说得好像他要离开个两三年不回来了似的，再说了，华中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我明年就让人把私人飞机开回来。”秦慕州好整以暇道。
  唐婉噗嗤一声笑了：“我记得前年那个什么华中国际不是也找过你么，你不是没有答应？”
  秦慕州扬眉：“这事您也知道？”
  他记得自己应该没有跟唐婉说过这种事情。
  唐婉囫囵应了一声：“新闻说的。”
  秦慕州顿了顿，道也没反驳，但唐婉好像特别好奇他跟华中国际的事情，说两句话又问一句，连秦慕州都觉得奇怪了，“妈，您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唐婉一顿：“我有什么跟你说的，就是问问几句，还不兴许我关心你工作的事情了？”
  秦慕州无奈了：“行，您关心着，想问就问。”
  唐婉失笑：“算了，我懒得问你，你自己工作的事情自己解决，反正我跟你爸是不会帮你的，钱倒是可以借给你，三倍利息。”
  秦慕州：“……妈，我不是您亲生的吧？”
  “都说了垃圾桶捡来的了。”
  秦慕州：“……”
  虽则如此，但唐婉接下来，确实不再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了，母子两人也没在外面待多久，半个小时之后，便差不多回去了。
  唐婉夫妇依旧住在秦慕州镇上的房子里，乔初染送他们出去之后，再回来，便见乔宗明刚刚挂了电话，但陈梅的脸色不太好。
  “爸妈，怎么了？”
  陈梅叹了一声道：“你大伯刚刚打电话回来了，说你奶奶想要回来过年，还说，你堂弟准备结婚了，到时候女孩子住进来，家里的房间不够住，让你爸帮忙劝劝你奶奶回来住，等你堂弟买了房子，家里房间空出来了，再把你奶奶接回去。”
  乔初染：“……”
  这理由说得，可真是好敷衍呢。
  陈梅冷笑了一声：“你大伯家里那么大，那教室宿舍的房子，四个房间，还能怎么住人，竟还住不下他一个老母亲？我就说了，他们啊根本照顾不了多久就会烦了，听说这半年，因为你奶奶住在那儿，你大伯母跟他吵了不少次，隔三差五得去你小叔家里住，但你小婶儿没怎么跟你奶奶相处过，对老太太的到来更加不爽利，只是没有拉下脸来将你奶奶送回来，就将老太太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两边都不想照顾。”
  陈梅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第254章 不平静

  乔奶奶是大年三十的早上，被乔大伯送回来的。
  当初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地拿走，家里没剩几件衣服，后来还陆陆续续叫乔小姑回来拿走，如今回来也是大包小包地拿回来。
  老人家离家将近半年，当时走的时候，还挺有精神的，但这次回来，乔初染能明显感觉出来，乔奶奶的精气神都差了许多，人也比从前消瘦了一些，脸色更加苍老也没有光泽，像是被抽掉了精神一般，看起来，面相也比从前更加刻薄了。
  虽是大年三十的，却只有乔大伯一个人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些拉不下脸，虽然没有明说，但家里人都知道，是他不想照顾乔奶奶了，才找借口将人送回来，所以回来的时候，很没有底气。
  “今天是大年啊，但你大嫂，还有阿晖都要值班，没法回来给跟你还有妈过年，我等下要回去，晚上等他们下班了，在家吃个年夜饭。”乔大伯难得对乔宗明说话的时候，比较和气。
  不过是借口罢了，陈梅看得出来，就是大伯母不想回来。
  当下便笑吟吟开口道：“大哥说得多生分啊，现在县道修好了，从县城回来，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事情，就跟城里下班回家一样，等阿晖下班了再回来一起陪妈吃个年夜饭不是更好。”
  乔大伯一时无语，这本就是客气的借口，彼此心知肚明。
  但陈梅这么说，他脸上无光，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好半晌才道：“算了算了，来回这样太累了，我们改天再找个时间回来。”
  他说完，就拿着乔奶奶的东西进了房间。
  “妈，您先趁着过年，在家住一段时间，算是在家陪我爸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来接您回县城。”
  老太太还是从未怀疑过大儿子的话，何况她思想传统，觉得过年的时候，也确实应该在老家，毕竟这里是丈夫的家，若是她还在的时候，过年便不在家里过，传出去该被人笑话的。
  因此也不怀疑大儿子的话：“我知道你们忙，行了，我知道，我出去这么久，就当回家住几天了，不过我可不太想在这儿，看老二媳妇的脸色，过完年你尽快带我回县城。”
  虽然跟大儿媳相处得也不好，但那是在城里，吃的用的，都是城里的东西，可脸上有光多了。
  再说了，那是她大儿子的家，儿媳妇就该看她的脸色，大儿媳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也不敢像陈梅那样直接跟她对着来，老太太基本还是满意的，也想要回县城。
  乔大伯笑了笑，囫囵应了一声，没明确说什么，好言好语哄了乔奶奶几句，等老人家心里舒畅，连坐下来喝口茶都没有，便又借口自己还有事情，急匆匆地走了。
  乔奶奶这次回来，倒是没有跟陈梅吵架。
  虽然因为当初乔小姑的事情，她心里恨毒了陈梅，也怨怪二儿子被儿媳操控了，一点人情都不留，就回来的那会儿，得意地炫耀了几句，跟陈梅吵了两嘴。
  但陈梅这半年过得不知多么舒坦，并没有心情跟老太太吵架，所以吵不起来。
  而老太太性情虽然依旧刻薄，但或许经历不足，吵了两句便觉得累了，后来便干脆当做看不到陈梅了。
  陈梅自然乐得清静。
  大年三十当天，秦慕州并没有来乔家吃年夜饭，毕竟两人也没有结婚，按照本地风俗，即便来，也是初一之后来的，何况，唐婉虽说要来一块过年，但哪能真的在还没结婚的时候，到未来儿媳妇家里过年。
  只是，后面的大年初一大年初二，乔大伯和乔小叔俩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个年，就是乔宗明和乔三叔两兄弟两家人在一块儿过年。
  乔奶奶不肯相信两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回来过年，让乔宗明打电话过去叫人回来。
  但电话过去，乔小叔说两个小孩子哭闹着，走不开，乔大伯则说，大伯母和乔以晖要值班，回不去，让乔奶奶跟乔宗明和乔三叔过年，说得多了，便囫囵应过去。
  只口不提回来接乔奶奶走的事情。
  直到大年初七过去了，也不见两人回来看过乔奶奶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奶奶自己觉察到了什么，一连好几天，脸色都不太好，前两天还有空闲出去，跟周围的老人炫耀自己这半年在县城的生活，言语之间，还有暗含的炫耀，但这两天倒是不提了。
  陈梅对婆婆早就没有了感情，就是看在他是乔宗明亲生母亲的份上，还照顾这点吃穿的事情，其余的，她不想管，便该做什么的，便做什么。
  乔初染自然也不太空闲，即便是过年的时候，她也有一些工作要偶尔进行，再空闲一点，便跟秦慕州带着唐婉夫妇在周边走动游玩。
  这个年过得并不是十分特别的，若要说特别的话，倒是有一件可说的事情。
  严晓雨前段时间，因为跟父母之间的矛盾自己搬出去，去了镇上住，但是过年的时候，却不得不回来，只是一回来，便又是一场矛盾的爆发。
  这事儿在附近已经传开了。
  起因则是大年三十那天，严晓雨家的亲戚带了人过来让严晓雨去相亲，据说严父严母对那个年轻人非常满意，但严晓雨自然是不肯的。
  后来便忍不了，直接说了自己打算今年下半年去考研究生的事情。
  严母从未想过女儿还有这样的想法，第一反应自然极力反对。
  严晓雨也不肯听从父母的安排，她去读书，一不要父母的钱，二没有给家里造成负担，三也是自己的人生规划，可严母不这么认为，仍觉得女孩子读太多书没什么用处，极力反对。
  为了这个事，严家整个春节都过得鸡飞狗跳，不但严家父母反对女儿，还趁着过年过节的时候，联合亲戚过来，一个个劝说。
  亲戚人自然也是不太认同的，主要是觉得严晓雨已经二十五岁了，若是急需读书，等毕业都已经是老姑娘了，不论是嫁人还是生子，都过了年纪。
  但最重要的是，还是有些亲戚觉得，她既然都有钱去供自己读书，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没嫁人，拿着钱去补贴家用，给她到了年纪准备结婚的弟弟盖新房。
  这场家庭大战贯穿了整个春节。
  乔初染是从群里和方珊珊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不过那已经是大年三十几天后。
  严晓雨烦不胜烦，干脆连家都不回了，打算参加了乔初染的订婚宴之后，跟银行的聘用合同到期了，便将工作辞了，去广省的大学附近，租个房子专心复习。
  在那边，她还跟着几个读书时候的朋友联系着，她们都很支持她的决定和想法。
  乔初染在镇上的房子找到她的时候，严晓雨的状态还不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也没什么，我爸妈就是那样的人，他们从小那样长大，意识里的认知都已经固定了，不会理解我这种想法，我也没想过他们会理解，就这样吧。”
  她一直都觉得，不论是子女还是父母，都不该太过干预各自的生活和人生规划。
  乔初染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之前也有几个同学在广省的z大读研的，现在在那边工作呢。”
  “知道了。”严晓雨笑着道：“知道你人脉广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
  乔初染这才应下来，跟方珊珊在她的小房子里说说笑笑，没一会儿便说到了乔初染的订婚宴上。
  “时间你们也知道了，就是二月底，本来想情人节办的，但父母觉得算了黄道吉日比较好，就顺着他们吧，反正我跟慕州也不着急。”
  严晓雨啧啧道：“你是不着急吧，我看妹夫着急得很呢。”
  乔初染轻咳一声，没否认。
  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从严晓雨的租住的小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徐放正在外面徘徊着。
  他过年的时候，仍没有回家过年，留在桐木村，这会儿是从别的探亲回来的村民口中知道了严晓雨跟家里闹翻的事情，便过来了。
  但在下面看到乔初染车的车牌，猜想乔初染应该在上面，便没有打电话给严晓雨。
  这会儿看到乔初染下来，下意识已经走上去，神色有些紧张和着急：“她，怎么样？”
  他也顾着，乔初染知不知他跟严晓雨的事情。
  乔初染毫无意外在这儿见到徐放，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摇了摇头：“还好，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徐放没再多说，直接上楼去了。



第255章 订婚

  看到来人，严晓雨轻叹：“你怎么来了？”
  徐放双眸定定看着她：“还好么？”
  严晓雨一顿：“我们家里的事情，你也听说了？”
  “是村里去拜年的村民回来说的，那位大婶便住在我那房子的旁边，听到了一些话。”徐放解释道。
  严晓雨摇了摇头：“事情传得这么快，没两天整个五溪镇都知道了，传来传去，可能有些夸张吧，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前段时间，严晓雨已经结束了在桐木村那边的工作。
  因为现在在发展五溪镇的各项产业，连带着对桐木村的各项工作，都有了专门的负责人，而不再是严晓雨这样临时拉来充当联络人的，还有驻村的工作人员。
  尤其，种植猕猴桃是当地的大事，镇上和村里都非常看重，严晓雨前段时间结束工作的时候，便跟徐放说了一次自己的打算。
  她以为，说清楚了，徐放便能不那么执着了，但没想到，他好像根本就不管当时她跟他说的话，那些现实的问题，以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裂痕。
  依旧像之前一样，想要修复过去那段感情。
  其实也不算修复，当时原本也不是感情破裂了，只是因为人生规划和方向不同而自动分开的。
  “不管怎么说，我都支持你。”徐放认真道：“那些不太好听的话，你别听进心里去，这段时间，我也问了我在那边工作和读研的同学，如果你需要什么信息，我让人帮你。”
  严晓雨一愣，没想到徐放在做这些事情。
  便听得徐放说道：“z大工商管理学院的研究生导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脾气，我找他们拿了一份资料，有几个老师，收学生也有一些要求，晚上我整理好了，就发到你的邮箱，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做准备考试的事情，其他的不要想，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他竟然这样宽慰自己，做了这些事情。
  严晓雨一时无声。
  好半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下徐放：“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徐放，你这样……”
  没说完的话，被徐放打断：“晓雨，你说的那些事情，确实是现实的问题，我们应该正面它，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坚持，想试试，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我喜欢从前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也会喜欢未来，如现在一样努力的你，因为在我心里，你从来没有变，如今的你和从前的你，都是我心里和记忆里的模样。如果你不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等了三年，也可以再等下一个三年。”
  严晓雨愣愣站在门口，竟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的这天，徐放也没有进入严晓雨的出租屋里坐坐。
  他来看了严晓雨，确认她没事之后，没多久便离开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恰好是走亲戚的时候，村里关于严晓雨想去读研究生的传言也不少。
  跟严母一般年纪辈分的人，确实不能理解严晓雨，言辞之间也都是不赞成，倒是回来过年的年轻人们，大多数比较能理解严晓雨的想法，表示出了支持。
  历经过社会的磨砺和毒打之后，才会越发想念校园的生活。
  经历过学历低的社会歧视之后，才会明白，应有一个高的学历，能给人生增值多少。
  至于父辈或者老一辈一些批判性的话，诸如说，严晓雨不补贴家用，给弟弟盖房子，或者说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去读书，毕业都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这样的话，乔初染管不住别人的嘴，只能在听到的时候，说几句。
  上一代人的思想难以改变，更不能理解严晓雨的决定，乔初染知道，很难去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需要改变的是她这一代，以及下一代，代代传承，总会变得更好。
  但随着乔初染和一些赞同这件事年轻人的劝道和不同的看法，年轻一辈和老一辈之间激烈的思想碰撞，倒也产生了一些效果。
  至少，反对和说严晓雨不是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甚至，还有一些年轻一些的父辈人，开始劝说严家父母，不要这么反对。
  反正儿女的决定，将来后不后悔，都是孩子的事情，如今她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你却要阻止她去做，将来过得不顺了，反倒也会回来怪罪父母。
  这道理，虽有些强词夺理的成分，倒也渐渐劝住了严家父母。
  两人干脆也不管严晓雨了，让她自己去折腾，但家里也不会给她提供什么帮助。
  严晓雨当然知道，无论是自己的工作还是学习，家里是一点帮助都给不了，索性她这么多年，也都是自己靠自己的。
  但没有了父母的催促，和亲戚挂在嘴边的那些话，她也总算轻松了一点。
  日子渐渐过去。
  大年初七之后，基地里的人，渐渐都回来上班了。
  虽然尚未过正月十五，但是，各项工作，却都随着农历新的一年，陆续开展了起来。
  不论是清溪村里的建设工作，还是刘家镇的无人农场，都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工作。
  但更加引人注意的是，随着开年之后恢复工作，清溪村的无人团队里，多了十几个年轻的面孔，而原本基地旁边的宿舍，也住了大半的人，显得更加热闹了，便是做饭洒扫的人，都多雇请了两个。
  至于刘家镇那边，也入驻了一批十几人的团队。
  一批世界上顶级聪明的人，渐渐汇聚在这个小小的乡镇上。
  而经筛选的黄道吉日，二月二十六日，便是乔初染和秦慕州订婚的大好日子。
  这订婚宴，便在秦慕州和乔初染的镇上新房的花园里举办，邀请的人不多，只是双方的亲戚朋友。
  如秦慕州这边的人，除了当初在农经社工作时候的几个人，还有北城来的沈意、赵青海、郑东流，和如今无人团队的几个核心的人员。
  乔初染这边的人，除朋友之外，还有乔家的亲戚。
  虽说请的人不多，但前前后后加起来，竟也有七八桌。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就是聚在一起吃个饭，秦慕州要跟乔初染挨个桌子敬酒，如此宣告了两个订婚的事宜。
  唐婉今日亦十分高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看着人群里，儿子和儿媳妇郎才女貌，别提有多喜庆了。
  秦慕州喝不了多少酒，两人便一路用雪碧代替，也没人说什么，就是被朋友们起哄得太厉害。
  轮着敬完了一桌子酒之后，秦慕州刚刚坐下，便接到了杜明山的电话。
  “慕州啊，今天你订婚，我刚好在桂省，不介意我也来喝一杯喜酒吧？”
  自从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秦慕州和华中国家，隔三差五便开视频会议，双方现在已经十分熟悉，尤其对杜明山，亦师亦长。
  他今天订婚的事情，杜明山是知道的，当时还开玩笑说，他年后要来一趟桂省，到时候一定去喝一杯喜酒，秦慕州当时只当时客气和玩笑话，此时接到电话，仍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道：“杜董能来，自然欢迎。”
  杜明山笑得爽朗：“我已经到五溪镇了，很快就到你那儿。”



第256章 不请自来

  秦慕州挂断了电话，乔初染便在旁边问：“杜董来桂省了？”
  秦慕州点头：“嗯，今天来五溪镇了，正往我们这儿来呢。”
  陈梅听着两人的对话，问道：“又有宾客来么，多少人，我让人准备一下？”
  秦慕州道：“是一个合作伙伴，大概两三人吧。”
  乔初染和秦慕州坐的这一桌，是跟父母坐在一块儿的，他跟乔初染站起来，打算出门去接人。
  唐婉跟秦钟对视了一眼，神色稍顿，微微蹙眉问道：“那个华中国际的杜董，最近在跟你公司合作的那个人？”
  秦慕州点头，“对，正是他。”
  秦慕州倒是不担心秦钟和唐婉回拘谨，转头对陈梅和乔宗明道：“阿姨叔叔，杜董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你们当一般宾客对待就行了，到时候不用拘谨。”
  陈梅哎了一声应下来，秦慕州便让长辈们先坐着，自己跟乔初染出去接人去了。
  刚出来，院门口的空地上便有车子停了下来。
  来的不仅仅是杜明山，连杜司南也来了，还有一个司机。
  “慕州，小乔，恭喜你们。”杜明山一下车，面上神色愉悦，好似自己家的小孩结婚了似的。
  他手上还带着贺礼。
  乔初染和秦慕州都客气地应下来。
  这是杜明山自年前那一次来过桂省之后，第二次过来，期间双方的合作都比较和谐，关系也不错，连带着跟杜司南的关系也变得不错了。
  此时，杜司南亦是双手插兜，看着两人，眉眼含笑，微微翘起的桃花眼，带着几分风流韵味：“恭喜啊两位。”
  乔初染微微失笑：“多谢杜总。”继而便对杜明山道：“杜董快进来，正好宴席刚开了没多久。”
  杜明山笑呵呵地跟着两人走进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杜明山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跟秦慕州一块儿坐在主桌的，人进来的时候，陈梅和乔宗明以及秦钟，已经让人加了碗筷和桌椅。
  杜明山跟秦慕州一边说话一边进门，院子在房子的后面，饶过一个回廊之后才到。
  一进入院子，杜司南这个内行人，一眼便看出了这院子的特别之处。
  杜明山自然也看出来，口中称赞不已，便是杜司南，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房子，花费了不少心思啊，秦总可真是下了大血本。”
  秦慕州淡淡一笑：“毕竟是以后长期生活的地方。”
  杜明山赞许不已，秦慕州便道：“晚点杜总若是感兴趣，可以参观参观。”
  杜明山道：“一定。”
  还没有走到院子，便听到后面热热闹闹的声音。
  转过一个拐角的之后，便到了后院，一眼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主桌的位置。
  既然是秦慕州重要的客人，两家的长辈自然也会亲自站起来迎接，杜明山刚踏入院子，看到主桌上的景象之后，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
  原本带笑的神色，有瞬间的僵硬。
  站得远一点的人，当然看不出来。
  但是秦慕州这样洞察力十足的人，还是站在杜明山身边的人，却不可能不发现。
  那一瞬间，杜明山脸上的神色，是他难以形容和理解的复杂。
  意外、震惊、信息，甚至……有点慌张。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的话，他却是在杜明山的脸上，看到了类似慌张的神色。
  至少他赶肯定，杜明山在这一瞬间的心态，跟没有进入院子的时候，是不对的。
  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了，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他的眼里便恢复了沉静，面上的表情，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除了正在跟他说话的秦慕州，谁也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变化，只觉得他的脚步，停顿了那么一下下，但也很快便继续往前。
  秦慕州按下心头疑虑，带着杜明山过来，向乔宗明夫妇和唐婉秦钟介绍杜明山。
  “爸妈，陈姨乔叔，这是杜董，这两天刚好来五溪镇办事，今天过来我们家喝一杯喜酒，这是杜董的侄子，杜司南。”
  杜司南惯会哄长辈开心，半点架子也没有，爽快地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我跟秦慕州是朋友了，跟髙焱和陆衡他们也认识，今天大喜，祝贺祝贺。”
  陈梅和唐婉都笑应了下来。
  杜明山更加没有什么架子，笑道：“今天没有什么杜董，老乔，老秦，我跟你们差不多年纪，你们叫我老杜就行，今天是慕州跟小乔的喜事，我啊，不请自来，希望你们可别嫌弃我这个沾喜的。”
  杜明山虽然这么说，但秦钟跟乔宗明怎么可能真的叫人老杜，只客气应道：“杜董能来，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秦慕州则继续跟杜明山介绍双方的父母，“这是染染的的爸妈，乔叔陈姨。”
  杜明山伸手跟乔宗明握手，道：“你们好。”
  “杜董好。”两人都比较拘谨。
  杜明山笑道：“你们养了一个好女儿，小乔如今在全国做出的贡献，北城那边都称赞呢。”
  乔宗明和陈梅则相对拘谨地应下来。
  秦慕州转而介绍自己的父母：“杜董，这是我爸妈。”
  杜明山主动伸出手跟秦钟握手：“你好。”
  秦钟面上一如既往温儒的笑，看不出什么差错：“你好。”
  杜明山道：“秦总之前在北城开饭店，我去过北城几次，在你们的饭店吃过几次饭，印象深刻啊。”
  秦钟在北城的生意，虽没有秦慕州的那么大，但在领域内也是颇有名气的，此时便道：“杜董见多识广，能得这句赞赏，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唐婉相对安静地站在秦钟的身边，她虽一向性格开朗，但这等时候也相对少言寡语，跟男性客人寒暄的事情，向来交给秦钟。
  此时，秦慕州介绍到了自己的父母，杜明山的视线才在唐婉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唐婉则客气地点了点头。
  杜明山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顿住，问：“秦夫人贵姓？”
  唐婉还未说话，秦钟便主动道：“我夫人姓唐，杜总可是认识我夫人？”
  杜明山闻言，笑了笑：“觉得有些眼熟罢了，像是见过。”
  唐婉则淡淡一笑：“世上相似的人很多，经常也有人觉得我眼熟。”
  杜明山便不再多说，似乎真的只是见到一个样貌比较眼熟一些的人罢了。
  而后，一帮人便重新坐了下来。



第257章 相似

  虽然都是不同群体的人，但杜明山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说起话题来，都能各方兼顾，即便是性格相对木讷的乔宗明，也能说得上几句，不至于冷场。
  但，对于乔家或者秦家而言，他终归是外人，所以，饭桌上的也并不是十分自在。
  说得多的，还是秦慕州和乔初染两个小辈。
  杜司南则跟髙焱他们坐一桌去了，几次会议视频，杜司南也在线上为无人农场的发展提供了一些思路，双方资料共享之后，早已冰释前嫌，如今倒像认识了纪念的朋友一般。
  不过也确实认识了几年了，当初北城读大学的时候，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彼此都认识，没一会儿就说嗨了。
  不过杜明山也知道，自己来得突兀，逗留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借口还有事情，要离开了。
  订婚吃的是午宴，这会儿也差不多结束了，杜明山起身离开，秦慕州跟乔初染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外。
  方才说的，要餐馆秦慕州房子的事情，杜明山也未再提起。
  意犹未尽的杜司南却还不太想离开。
  主桌这边虽不太热闹，但他跟一群同行在一块，话题便非常热闹，说的都是一些别的桌听不懂的智能化的东西。
  车子停在外面，杜明山上车之后，车子缓缓驶离秦慕州的小别墅，从后视镜里渐渐只能看到一点。
  杜明山面上的却增添了一些疲惫和无可奈何的悲伤情绪。
  杜司南的心情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之中，滔滔不绝道：“哎刚刚不是说，还要参观秦慕州这房子么，好家伙，他还可真会享受的，在这小乡镇上，建了这么个房子，自造桃花源啊，大伯，您这离开得也太快了，我们紧赶慢赶从省城过来，就来吃了个午饭，还不算吃饱，就得走了，不过，虽然只来了两次，但我每次来这个地方，都还挺不想走的。”
  他自顾自说着，转头却发现杜明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神色带着些许疲惫。
  他以为杜明山是因为舟车疲劳，不免道：“跟您说了，若是不行，不来也行，就是一个订婚宴而已。”
  说着杜司南还是忍不住嘀咕：“您这紧赶慢赶的，都快把秦慕州当儿子了。”
  “胡说什么！”杜明山睁开眼，不赞成地看了一眼满口胡言乱语的侄子。
  杜司南耸了耸肩，没怎么畏惧杜明山，道：“大伯，还真别说，以前不觉得，现在你们接触多了之后，我还真觉得，杜明山长得跟您年轻的时候挺像啊，不过现在您也挺年轻的哈，才五十来岁，正是生龙活虎的时候。”
  杜明山被他这话，逗笑了。
  这话也不是杜司南第一次说了，他跟秦慕州和杜明山开过几次视频会议，杜明山和秦慕州两人的脸就在一张电脑屏幕上，一左一右，一老一少并排映着，杜司南也不止一次跟杜明山说秦慕州跟他长得像，跟俩父子似的。
  杜明山以前没把这话听进去，如今再听杜司南这么一扯，愣了一下，半晌之后，就在杜司南以为杜明山懒得理会自己，打算闭嘴让他好好休息的时候，却见杜明山头次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他转头问杜司南：“你真的觉得慕州跟我长得像？”
  杜明山见他终于来了点反应，立刻翻出手机，找到先前一次开会，截图下来的画面给杜明山看。
  “我以前跟您说，您还不当回事，您看看，看看，这难道不像么，尤其是眼睛，您再年轻个十来岁，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都没人反对，还有这脸部的轮廓，还有这嘴巴，还不明显？不过也是，您自己本人看着可能不会觉得，像我们外人，看着就觉得特别明显了啊，不信您问问髙焱他们，我们私底下还说过呢。”
  说到这里，杜司南开始有些口无遮拦：“若不是秦慕州有父有母，若不是大伯您从未有过感情绯闻，不像三伯那样私生活混乱，嘿嘿，我都要怀疑，秦慕州是不是您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杜明山闻言脸色微变：“胡言乱语什么！”
  杜司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就一个比喻，一个比喻，就是说秦慕州长得跟您年轻一些的时候，很像，没不敬的意思，我现在几乎都能想象到他五十来岁的时候长什么样了，估计也就您这样。”
  杜明山被气笑了，瞥了一眼侄子：“再胡说八道，扔你下去。”
  杜司南：“……”
  车上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杜明山仰头靠在车椅上，微微蹙眉，闭着眼睛。
  杜司南以为他在休息，便不再说话，没想到，杜明山又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慕州跟他爸长得像么？”
  杜司南没想到杜明山还在开口说话，而且一开口还是这么让他反应不过来的问题，当下便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大伯，我不会真的有个流落在外被别人抱养的堂哥吧？”
  如果是这样！
  那可太好了！
  华中国际的摊子他就不用继承了，他只想好好去玩他的智能化！
  杜明山看了侄子一眼，虽一句话也不说，但却不怒自威。
  杜司南立刻闭嘴了，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兴奋过头，好一会儿才道：“看着也不是很像啊，但跟他妈妈的内在的那种气质倒是挺像的。”
  杜明山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忽然说：“我们先不回北城了。”
  “啊？”杜司南傻眼了。
  “你等下电话回去，安排好工作，我们在五溪镇逗留几日，让工程部尽快完成系统完善，让慕州这边测试数据看看，我也看看，如今刘家镇的工作也在开展，准备种稻了，我也想看看他们的系统设计得如何。”
  说到正事，杜司南立刻应了下来。
  来桂省的行程是安排好的了。
  杜司南在饭桌上的时候，也跟髙焱他们说了，自己第二天便要飞回北城，不过，第二天，一群人却在基地里见到了本该已经飞走了杜司南。
  “你怎么还没走？”
  杜司南勾着髙焱的肩膀：“过几天再走，这几天跟你们去刘家站看看那边的农场情况。”
  髙焱耸了耸肩。
  刘家镇的红米种植是个新的项目，便是秦慕州这段时间，也频繁往那边去，而清溪村的哈密瓜，因为已经形成了种植经验，倒是可以给年后新来的人处理了。
  两人订婚了之后，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住进了镇上的小别墅里过起了同居的生活，而秦慕州和乔初染却都仍在忙着各自工作的事情。
  而正如杜明山说的，他留下来，继续跟秦慕州商讨一些事情，这三天，也是日日跟秦慕州前往刘家镇视察项目。
  恰逢后面两天周末，乔初染便跟着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杜明山对秦慕州的态度，好像……
  变得热络、亲切了许多。
  但似乎也不仅仅如此便能形容。



第258章 态度

  下午六点钟左右，工作差不多结束了。
  秦慕州带着团队的工作人员，跟着村长从田间回来。
  因为做集体规整，如今田间已经开始进行水渠修建的工作，今日，刘家镇农经社的社长刘社长连带着镇长一批人过来观看情况，秦慕州让人跟着介绍了一番项目的进展，也让在场的人看了一遍无人机械操作挖渠的过程。
  过两天，从北城派来的相关驻村的工作指挥，将会陆陆续续到来，未来的三五年里，会长期驻扎在五溪镇各个村庄，推动本地农业发展。
  在他们到来之前，各村都要做好准备，内部先明白当前的进展。
  刘镇长他们，父辈以及自己这一辈也还是传统的农民，不曾见过这样的机械操作，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每次看，情绪依旧都特别兴奋。
  “慕州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了你们，我们刘家镇，以后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你们这批人，将来都是名垂青史的人啊！”
  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却是刘社长和镇长等人的真心话。
  秦慕州失笑：“没有您说得那么夸张，本分之事罢了。”
  如今才下午六点钟，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一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
  乔初染也在，说着说着，便听刘社长便开始说起了一些闲话。
  问起了秦慕州怎么会进入这一行之类的问题。
  秦慕州没多说，只道是自己原本对计算机、无人化和智能化方面比较感兴趣，从少年的时候，自己便开始鼓捣这些东西。
  “要搁在我们这儿，像是十几岁的时候总是对着电脑，父母都要说玩物丧志。”刘社长感叹：“你父母开明，小时候没有阻止你，还是你父母也是做这一行的啊？”
  刘社长有点话痨，跟谁都能聊起家常，接触久了，都习以为常了，前天得知了秦慕州跟乔初染前几天订婚了，还补上了一份贺礼。
  秦慕州便笑道：“我父母不是做这一行的，不过他们也都比较支持我的想法，没怎么干预我的兴趣爱好。”
  “真好啊……”刘社长道：“不过也是，你啊从小在大城市生活，大城市的父母，想法比我们的周全，对你们小孩的兴趣培养啊，都花费了精力的，咱们乡下的，比不了。”
  秦慕州道：“确实，我能有今日的成就，跟我爸妈对我的支持分不开。”
  这确实是秦慕州的真心话，唐婉嘴上虽然总爱开玩笑，不将他这儿子当回事，但却从小到大，不论他做什么，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唐婉一律支持，秦钟更是如此。
  比起同年代的许多人，他在一个非常宽松的环境下成长。
  他和乔初染在前面跟刘社长聊点家常的话，杜明山则在后面，方才正在跟杜司南说着公司的事情，渐渐落在了后面。
  乔初染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杜明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上来，站在秦慕州身后两步的距离，此时目光看着与刘社长说话的秦慕州，神色怔然而复杂，又似乎在出神。
  这两天周末，乔初染都陪着秦慕州来刘家镇，已经不止一次看着杜明山在人后留在秦慕州身上的眼神，恰若此时一般。
  杜明山对上乔初染的目光，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只朝她点了点头，而后便恢复如常神色，走上前两步，加入了刘社长跟秦慕州的对话之中。
  乔初染面上神色若有所思，却并不表现出来。
  自参加过秦慕州和乔初染的订婚宴之后，杜明山已在五溪镇上逗留了四日，这些时日，他都是住在乔美家的民宿里，晚上还偶尔去跟找英伯聊天，偶尔也去乔家跟乔宗明他们喝茶，几日下来，跟乔宗明倒是熟悉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乔初染和秦慕州开车在前，她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杜董这几天，有点奇怪？”
  秦慕州回头看他：“什么？”
  乔初染难得对着秦慕州欲言又止，秦慕州好笑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倒也不是。”乔初染好半晌才干巴巴地道：“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杜董看你的眼神好复杂的。”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和观察。
  秦慕州先是一顿，而后调侃一般道：“这醋可就吃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啊染染。”
  乔初染被气笑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秦慕州笑了笑：“那我可没发觉，毕竟你在的时候，我看的都是你，你不在的时候，我看的都是机器。”
  乔初染：“……”
  好吧，看在你情话说得满分的份上。
  她跟秦慕州讨论这个也讨论不出什么。
  乔初染如今在订婚后跟秦慕州过起了同居的生活，两人已经搬到镇上的房子里去住，晚上较少回清溪村，这天晚上，她跟秦慕州回家里拿点东西，陈梅看到两人回来，笑道：“杜董刚走呢，你们若是早回来两步，还能见到人，对了，吃饭了没有？”
  “妈，我们吃过了。”乔初染诧异道：“杜董还来找你们聊天？”
  “可不是，他这两天住在乔美家的民宿嘛，晚上就过来走动走动，我看他好像很欣赏小秦呢，总是找我们问一些小秦的事情，两三句话不离的。”
  乔初染一顿，跟秦慕州对视了一眼。
  陈梅跟乔宗明都没想太多，加上杜明山问的也都是一些秦慕州来清溪村之后的事情，就像是聊家常一样，都各自说起自己的一些事情，没觉得怎么奇怪的。
  但在乔初染看来，这确实有些奇怪，杜明山一个公司的董事，这么有闲心来找乔宗明聊家常么？
  不过父母的想法有限，乔初染只多问了几句，跟杜明山聊的是些什么东西，陈梅便简单说了，左不过秦慕州来五溪镇之后做的一些事情，以及从前发生过被人误解的一些事情。
  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
  乔初染却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真不是我多想了，我总感觉，杜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就像这次突然留在五溪镇一样，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留下来。
  秦慕州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事，别多想，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乔初染抿了抿唇，但秦慕州淡淡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说了。
  此时，杜明山确实刚刚回到住处，刚进屋，便接到了一个来自华中国际的电话：“董事长，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杜明山一顿，匆匆挂断了电话之后，便有些神色急切往里走。
  桌上的电脑是开着的，杜明山匆匆打开，主页下的消息已显示有新邮件进来，他的双手几乎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邮箱的主页，因为有些失态，差点点错了。
  清溪村的网络很好，邮件几乎不用加载便出来了，附件的内容不多，只有半页的检测数据，和短短两行的检测结果。
  待看到底下那两行的检测结果的时候，杜明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他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似喜似悲，但明显的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甚至，在外面面前，一向沉稳，泰山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杜董事长，此时却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站在桌前，眼里泪花闪动，神色却又是难掩的喜色。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杜明山……还能有这一日。”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了，他似哭似笑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明显。
  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杜明山匆匆往外走，但还没有走到门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镇定了下来，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慢吞吞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打了个电话给还在外面跟髙焱他们沉迷计算机和智能化的杜司南。



第259章 父母旧事

  唐婉跟秦钟自过年来五溪镇之后，便不曾再回省城。
  几天前，两个孩子订婚了，开始了同居生活，唐婉担心乔初染不适应跟自己的生活，先前便跟秦钟说好了去邻市的海边玩两天，所以隔天，夫妻两人便去隔壁的海滨城市游玩了，直到昨天才回来，打算看看乔初染跟秦慕州，隔天便回桂省。
  这天是周一，不论是秦慕州还是乔初染，都十分忙碌，早早便出门了。
  唐婉跟秦钟打算下午回省城，陈梅知道他们要走了，已经准备了一些乡间的特产，都是唐婉跟秦钟喜欢吃，说中午拿来给他们。
  但唐婉自然不会让他们跑一趟，便说自己亲自去拿。
  秦慕州跟乔初染一向出门很早，九点钟左右，家里便只剩下唐婉和秦钟，两人收拾了下，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便见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正是那一日来参加过秦慕州的订婚宴的时候见过一次，这几天，因为唐婉和秦钟都去了海边，便再也没有见过的杜明山。
  他应该来了好一会儿了，徘徊着没有进门也没有敲门。
  唐婉在见到来人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微微凝滞，脸色便平静了下来：“杜董。”
  秦钟见到来人，眸色微深，而后面上爬上一抹笑意：“杜董是来找慕州的么，他早上已经出门了。”
  杜明山看着两人。
  从那一日在秦慕州的订婚宴上看到唐婉的时候，他便认出来了，这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人，便是当年故人。
  时间并没有在唐婉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那一日进门再见她，只一眼，还似看到当年那个敢爱敢恨，果断决绝的女孩。
  或许岁月给她的唯一改变，便是面上多了一些温柔，淡去了当初的明丽与果敢。
  他第二天其实便受邀来秦慕州家参观他的房子，也知道唐婉当天已经跟秦钟去了海边。
  他不确定是不是有点不想见他的意思。
  也便是当天，他拿到了秦慕州的毛发，加急送回北城，昨天便收到了那一份报告。
  二十多年未见，杜明山曾经也想象过，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如今却更见平静。
  好似两人不是二十多年不曾见过的故人，好似前几天还聚在一起喝茶似的。
  杜明山道：“我早上见过慕州了，这次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的是唐婉，但却依旧彬彬有礼，对秦钟道：“可否让我们坐下谈谈？”
  秦钟低头看唐婉。
  却见唐婉面上的神情，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早知会有今日的了然。
  只点了点头，对秦钟道：“这么多年了，该说的，也该说说了，可能杜董应该也有一些事想要问我。”
  秦钟便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杜董进来吧。”
  夫妻二人将杜明山迎了进来，在花园里的桌边坐下，秦钟则进屋沏了一杯茶。
  两人坐下之后，却一直都沉默着。
  其实，在外界看来，杜明山至今未婚，早年便有不少猜测，杜老夫人还在的时候，便说是因为杜老夫人性情不好相处，对儿媳妇的要求比较高，杜家大门难进，才让杜明山感情阻碍重重。
  但其实外界却忘记了，杜明山的两个弟弟，早已娶妻生子。
  还有一说，便是外界流传相对较广的，说是杜明山身体有什么问题，否则，为何这么多年，连绯闻女友都没有。
  实则不然，外界鲜少有人知道，杜明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深刻的感情，而女主角，便是秦慕州的母亲唐婉。
  两人大学的时候便相识了，是从校园恋里走出来的，当时的杜明山虽然已经是华中商鳄杜家的长子，但却因为为人低调，很少被媒体所知，加上唐婉也是那种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两人的恋爱非常低调，但却一度要走到结婚的地步。
  当然，彼时的八卦媒体，也没有现在如此猖獗，所以外界一直不知道，杜家长子有个即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而最终没有走到结婚这一步，倒与外界的猜测分不开。
  杜老夫人确实占据了极大的原因。
  彼时，唐婉的父母已病逝，但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却依旧让她过着相对宽裕的生活，她在华中名校毕业，一身本事，不愁工作，就当是的社会情况而言，条件十分好。
  杜老夫人前期对她是不错的，但唯有一点不好，那便是她过于信奉神佛，后来拿着她的八字跟杜明山的八字去测算过，最后被算命先生算出了八字不合，道她不利于杜明山的事业和杜家的事业运，而刚好那段时间，杜明山出过两次小意外，虽未伤及性命，却将杜老夫人吓得不轻。
  于是，杜老夫人开始反对这门婚事。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唐婉心脏不好，杜老夫人认为会遗传后代。
  两重因素重合之下，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尚未结婚，便从一开始的融洽变成了后来的冷落。
  杜明山自然是不肯的，相恋多年的女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这些无厘头的事情遭到父母的拒绝。
  那段时间，他跟杜老夫人的关系差到了极点，依旧坚持要娶唐婉过门，因为这个事情，承受了不少压力，后来杜老夫人对唐婉也越发不尊敬。
  虽然感情甚笃，但华国人很难将自己当成独立的个体，总是与家庭牵连在一起的。
  两人之间，也因为这个事情，被消磨了不少。
  最后在杜老夫人一次住院中，唐婉主动提出了跟杜明山分开。
  长达一年多的拉锯战，伤的不仅仅是杜明山跟杜老夫人之间的情分，他们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向来是性格果决的人，不愿意在这样的夹缝之中，让这段感情走向最不堪的境地。
  杜明山做不到彻底跟杜老夫人决裂，她也做不到因为这份感情，让杜明山母子反目。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牵连的是背后的家庭。
  杜老夫人除了迷信和因为她的身体而反对，其实并没有门第之见，再此之前，没有测算八字，还不知道她的心脏不好的时候，母子的感情也十分融洽，杜老夫人对她也是十分友好的。
  唐婉不想就在这样矛盾剧烈的情况之下，草率地嫁入杜家，在未来的生活里，面临家庭纷争的一地鸡毛，也做不到让杜明山为了自己，脱离杜家，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母亲和亲人，跟她双宿双飞。
  那不是她，更不是杜明山的风格和生活态度。
  两人最终与分手告终。
  分手的时候是痛苦的，但这样的结局，对已经被消磨了不少的她和杜明山而言，都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他们彼此相爱，但却都不是为了爱情而生，将爱情当做人生的全部和最重要的事情的人。
  与其彼此不断为对方牺牲，用来提醒对这段感情的忠贞不二，更想要为自己留有余地，保有自己的生活。
  因为，一段维持长久的感情，永远不是用不断的牺牲和妥协换来的。
  唐婉走得决然，不留任何一点余地，却在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毫无疑问是杜明山的。
  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甚至后悔了分开，想要回去。
  但两人之间，势必要为孩子做出妥协，这场拉锯战或许还会继续，况且她不愿让孩子成为牵绊彼此的纽带，甚至在将来面临父母家庭不幸的局面。
  但孩子也不合适让杜家知道，否则迟早面临分别的局面。
  当时的唐婉因为心脏疾病，流产也会有生命的风险，何况这个孩子的意义不一样，她舍不得这个小小的生命，最终便将孩子生了下来。
  因为心脏不好，生育的时候，身体曾一度出现很危险的情况，那时候，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很乖，母子两人一度很危险。
  但最终还是度过了那个难关。
  小生命的出现，给了她更多的慰藉，也让她从与杜明山分开的事情中慢慢走了出来。
  彼时母子两人一块在北城生活，邻居一位阿姨对唐婉特别好，在唐婉怀孕期间，便十分照顾她，还教会她不少东西，直到孩子出生之后，孤儿寡母更受照顾。
  直到秦慕州一个月大的时候，唐婉才见到了秦阿姨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秦钟。
  秦钟对她几乎是一见钟情，借着邻居的关系更是十分照顾她，连带着对秦慕州也非常好。
  人非草木，从前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的唐婉，渐渐接纳了秦钟，在秦慕州快三岁的时候，她终于跟秦钟结婚，而秦钟并不介意秦慕州的身份，甚至知道唐婉怀孕会有风险之后，坚决不让她怀孕，甚至自己却做结扎，却将秦慕州视如己出。
  直到如今，他们走过了二十多年风雨相伴的岁月。



第260章 平和相处

  与杜明山的那一段感情，早已消散在时光过往里。
  唐婉从未否认过与杜明山过往的那段感情，直到二十多年过去，她也不会否认，那一段感情，确实是人生里一段珍贵的回忆和过往。
  可人人都有过往，她珍视过去，却更加珍惜当下。
  她和杜明山之间，尚未走到怨侣的程度，不存在怨恨，但隔了这么多年，该放下的，早已放下了，或许还有一些故人的情分在，但爱情也早已消散在岁月的流逝之中。
  二十多年未见，再见时的心情，没什么悸动，只是更多几分对岁月的感叹罢了。
  两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秦钟从屋里沏了茶出来，低声对唐婉道：“你们先聊，我在里面，有事叫我。”
  唐婉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好。”
  秦钟不再多说，对杜明山点了点头，而后便进了客厅里。
  尽管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交流，但夫妻之间的感情与默契，早已流淌而出。
  杜明山看着秦钟离开的背影，没人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当年不分开，或许如今唐婉跟秦钟的生活，便是他的生活。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最后还是杜明山先开口说话。
  唐婉笑了笑：“挺好的，没什么大风大浪。”
  到了这会儿，杜明山的神色里，才终于有了一些轻松。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心里一直对唐婉有着愧疚，尤其是昨夜确认了秦慕州是自己的孩子，想到曾经孤儿寡母的生活，他的心里便揪成一团。
  不过这么多年唐婉过得多么顺遂，她当年怀孕时候的辛苦，都是不能抹去的，何况杜明山知道，她的身体并不太好。
  但如今，看唐婉生活得好，他便不提那些往事，道：“慕州被你们养成了一个很好的孩子，他能有今日这么优秀，与成长环境分不开，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唐婉笑了笑，如今面对杜明山，内心其实是平静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提从前的事情做什么，说实话，我从前没有怨过你，我们都做了相对合适的选择，况且我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说到最后，唐婉甚至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勉强和苦涩，是轻快的真心的。
  杜明山相信她，是真的早已放下了过往。
  其实这样也挺好，他给不了，却希望唐婉过得幸福，一辈子都是幸福安康的。
  知道唐婉如今跟秦钟过得很好，确实也不该再提从前的那些事情，徒惹情绪，只是，想到早已相识，却此刻仍尚未相认的儿子，心里还是带着期盼：“那就不说了，只是慕州他……”
  杜明山解释道：“我虽然认识慕州许多年了，其实也从未怀疑过这个事情，是这几日见到你，再加上周边的人说慕州跟我长得实在太像，再结合他的生日，我心里才有了猜疑。”
  唐婉深呼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慕州他确实是你的儿子。”
  虽然昨晚的DNA鉴定结果已经确认了这个事，但是，此时听到唐婉亲口确认，杜明山还是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甚至微微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兀自呢喃着，想问，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唐婉一句也不提，当年更是不跟他说。
  导致他们父子，分离这么多年，不曾相识。
  他不曾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慕州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即便心里情绪波动很大，但他也依旧克制着自己，没有立刻出声质问唐婉。
  因为这份亏欠，其实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唐婉便道：“当年是离开之后两个月我才知道的，当时不跟你说，一来是因为我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生养孩子，另一则是，我也不想因为孩子的牵绊，继续那场那拉锯战。”
  想到当年的事情，杜明山怔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颓然地坐了下来。
  唐婉说得没错，若是他知道当时她怀了孩子，一定不会同意分手。
  可不分手的结局，他们的感情，又该走向何方？
  这种假设，谁也无法确认，但唐婉对未来没有了信心，却是真的。
  唐婉便慢慢跟杜明山道出了当年的事情。
  “没有告诉慕州，多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唐婉坦然道：“杜家不是寻常人家，我无法像处理一般的事情来处理这个事情。”
  说到这里，唐婉苦笑道：“我本来打算，等慕州成年之后便与他说，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慕州成年之后，很少在家，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后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一心在外，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来跟他说，便一拖再拖，便拖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现在长这么大了，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当时新闻传出，华中国际跟秦慕州正处于竞争的状况，我心里便隐约感觉到了你们迟早有一日会见面，结果便等到了你们合作的时候，前段时间，新闻传出，我便想或许这件事，应该要告诉慕州了，却不想，这么快，你便先发现了。”
  说到这里，唐婉道：“也是，你们长得太像了，若是站在一块儿，应该有人说过你们长得像的话，那天在订婚宴上，见到你，我便想，这段时间，你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慕州的身份。”
  对于唐婉的坦诚，杜明山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
  他也无法责怪唐婉。
  对于她的坦诚相告，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唐婉摇了摇头，杜明山微微蹙眉：“你的身体如何了？”
  唐婉笑了笑：“还是老样子，注意一点就没什么问题。”
  杜明山松了一口气，“慕州这个事……”
  唐婉道：“他是我的儿子，叫秦慕州，是我跟秦**同养育的孩子，但我从未否认，你是他的父亲，既已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我会将真相告知慕州。”
  只是，如何告知，唐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杜明山更关心的是，秦慕州对这个事情的态度。
  毕竟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未以父亲的身份出现过，这段时间，他们关系融洽，若是知道了他们之间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他是否能接受？
  他若是知道了当年他和唐婉分开的原因，又是否会原谅他这从未尽过一天为父责任的父亲？
  想到这里，杜明山不由得担忧起来。
  “你，你先别说。”杜明山道：“让我好好想想，我怕他不能接受这个事。”
  至少，这段时间，他想慢慢转变跟慕州之间的关系，等再合适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他。
  知子莫若母，秦慕州的脾性如何，唐婉很清楚，若是知道了这个事情，不会接受不了。
  只是他自己也会有自己的考量。
  接受也需要一个过程罢了。
  可杜明山的情绪，便类似于近乡情怯，他未做过一天的父亲，怎可期盼儿子一下子接受自己。
  “若是，我让慕州跟我回杜家，你能同意么？”
  知道唐婉当年不告知自己，也是害怕面临母子分别的局面，杜明山问这话出来，还有些担心。
  唐婉便笑了笑：“慕州不是小孩子了，这个事情，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更不能强迫他。”
  杜明山一愣，心中便已明白了。
  回不回杜家，不是他跟唐婉说了算，而是儿子对此事的态度来决定的。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两人齐齐望过去，竟是秦慕州的车子开了进来。



第261章 为父之心

  杜明山瞬间有些慌乱，突然地站了起来。
  秦慕州是回来拿点东西的，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杜明山，而且还是跟唐婉坐在一起说话。
  看到两人像在院子里说话的样子，不由得顿住：“妈，你们……认识？”
  杜明山虽然有点心慌，但却因为多了一层血缘，有些殷切地看着秦慕州。
  唐婉笑了笑，坦然道：“年轻的时候认识，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今天杜董正好来做客。”
  她好像当秦慕州订婚那一日见到杜明山时候陌生的样子不存在似的。
  秦慕州点了点头，看了看唐婉，又看了看杜明山，还是没多问。
  “怎么突然回来了？”唐婉问。
  秦慕州道：“回来拿点资料，你们先聊。”
  他好像很匆忙的样子，说了两句便匆匆进门，唐婉在外面，只听到他跟秦钟说话的声音。
  没过两分钟，秦慕州从房间里拿了一份文件，打了声招呼便又开车出去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甚至五分钟都没有，杜明山却经历了心情起伏跌落的过程。
  担心秦慕州知道什么，又因为刚刚知晓了他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此时见到人，心情便有些不一样。
  秦慕州离开半个多小时候，杜明山也离开了秦家。
  唐婉将人送到了门外，看着杜明山离开了，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转身回头，便见秦钟站在门口等她，神色温柔，一如这二十多年来的每一天。
  见到他，唐婉面上的笑意更加松快，几步走过去：“老公。”
  秦钟看着他的目光始终温柔，他是个性情温柔的人，秦慕州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在二十多年的相处过程中，却也渐渐养成了跟秦钟相似的脾气。
  “说完了？”
  唐婉失笑：“你不是知道嘛？”
  “嗯。”秦钟应了一声，拉着妻子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会儿。
  二十多年枕边人，唐婉自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虽然他从未问过自己秦慕州生父的事情，也从未过问过她个杜明山之间的过往，但在这个时候，看到她跟杜明山见面，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恐怕也是不可能。
  当下唐婉便拉着他进门，简单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秦钟听完了之后，便道：“这么多年，他也是难得。”
  他说的是，杜明山至今未婚的事情，恐怕心里还是有唐婉的份量。
  这话确然不假，自从当年的事情过后，杜明山多年不娶妻，其中唐婉占据了一半的份量，另一层原因，则是没有了那种心思。
  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之后，他这样的人，便很难再对一个人有那样的感情，更不愿意将就过日子，这么多年，便这么过来了。
  唐婉忍不住失笑：“你倒是还为别人说话？”
  秦钟温和一笑，看着唐婉，认真道：“说实话，我确实不太待见他，但他尊重如今的你，也尊重慕州，虽然尚未相认，但可见他对慕州的态度，至少让我放心。”
  任何一个男人，对于曾经与自己妻子有过一段感情经历的男人，说是能毫不介意都不太可能，秦钟脾气再好，那也是给唐婉的，即便二十多年过去了，说心里没有任何一点点介意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介意，不是对唐婉的不信任，更不会影响他跟唐婉的感情，只是感到遗憾，遗憾自己没有更早的出现在唐婉的身边。
  唐婉便道：“我跟他，早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论从前怎么样，那都是从前，早就过去了，我只知道，如今陪在我身边的是你，未来也是你，我们才是相伴一生的夫妻。”
  秦钟便不再说什么，只轻轻将妻子揽入怀中。
  “那慕州这边，你打算何时跟他说？”
  唐婉想了想，“咱们儿子一向聪明，恐怕今日见到杜明山来咱们家，心里可能有所猜疑了也不一定。”
  秦钟道：“便是猜疑，也不会想到这方面。”
  唐婉笑了笑，却问道：“老公你会不会怪我，你一直将慕州当做亲生的，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有……”
  没有再有一个孩子。
  秦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瞎说什么话，不论慕州的决定如何，他永远都是我儿子。”
  唐婉便不再说了。
  因为，不必再说。
  杜明山从秦家离开之后，便回了清溪村。
  从秦慕州订婚之前，他便已经离开华中几日了，原本五天前便应该回去了，但因为秦慕州的事儿一直耽搁了下来，如今已经耽误不得，明天必须要回华中国际了。
  可是，他这两天才亲自确认了秦慕州便是自己的孩子，明天便要离开，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的，也舍不得离开。
  杜明山心中惆怅又纠结，但杜司南却非常开心。
  他昨晚便看到了杜明山邮箱里的那一份邮件，激动地一整晚都没有睡下。
  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也太合他的心意了！
  他前两天还开玩笑说秦慕州是大伯的私生子，结果现在倒好，秦慕州直接是亲儿子了！
  那秦慕州可比他厉害多了，这华中国际的摊子，不用扔到他手上了吧！
  直接扔给秦慕州好了，反正秦慕州还是北赢科技的创始人之一呢，能力摆在那儿，谁能不服？
  让他去接华中国际的摊子吧哈哈哈哈哈，他一点也不想跟那群老匹夫董事打交道！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奔进无人化基地鼓捣他的计算机、机器人和智能化。
  他第一次这么爽快承认秦慕州就是比自己厉害！
  直到现在他还是非常激动！
  “大伯，那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杜明山一顿，瞥了一眼侄子：“你倒是改口改得快。”
  他昨晚告知杜司南此事，是因为了解杜司南，没有那个争权夺利的心思，他这侄子，他再了解不过了，压根就不想接下华中国际，只想玩。
  所以不会因为知晓慕州是他的亲生孩子，便觉得威胁自己的地位。
  何况，这事儿暂时或许可能瞒着杜家的其他人，却不该瞒着杜司南。
  结果这小子倒是好，接受度不但很高，甚至比他还高兴。
  就差点没将“终于把华中国际甩掉”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杜明山此时也懒得说他了，只叹道：“恐怕没有这么快。”
  “他不愿意？”
  杜明山摇了摇头，却不多说了。
  杜司南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可是大伯你明天就要回华中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来五溪镇呢。”
  杜明山哼了一声道：“你别想打着留在这儿的主意不回去。”
  被无情揭穿了心思，杜司南嘿嘿笑了两声，杜明山却不多说了，摆手道：“算了，我出去走走。”
  杜司南没有跟上，杜明山说是去走走，但脚步却往秦慕州的基地里走去。
  基地里来了不少人，里面出现了不少新的面孔。
  这会儿都在忙忙碌碌的，因为清溪村的水田，在年后，已经规划进来，承包给了秦慕州和乔初染做无人农业的实验，连带着乡邻的另一个小村庄，一大片三千多亩地。
  这会儿大家都在忙着这个事情。
  这段时间，秦慕州便在刘家镇和清溪村之间来回忙碌，这两日因为要测试一段数据，才在清溪村的基地里留着。
  杜明山身份特殊，他可以直接进入秦慕州的无人化基地。
  他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忙里，秦慕州正站在一个男生的身边，跟他提一些细节上改善的事情。
  专业内的东西，秦慕州早已手到擒来，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外人听不懂。
  杜明山其实算是半个外人，不少专业术语的东西，至今还有三四分听不懂，但看着此时的秦慕州。
  再想想这么多年他做的这些成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果然是他杜明山的儿子。
  秦慕州若有所感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杜明山欣慰的笑容。
  杜明山神色一顿，笑了笑，朝秦慕州走过去。
  秦慕州让身旁的人去忙，“杜董，您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杜明山已恢复如常，“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慕州，你今晚可有空，我们好好吃顿饭。”



第262章 早就知道

  秦慕州吃饭的时间当然是有的。
  杜明山来五溪镇这么多天，他当然不是只有今晚才跟杜明山一起吃饭，前几天去刘家镇，几乎天天餐餐一块儿吃。
  秦慕州没有拒绝，当天便一块跟杜明山一起在乔美的民宿用了晚饭。
  当然不止只有秦慕州和杜明山两个人，秦慕州还带了乔初染一块儿，杜司南也在。
  饭桌上，杜明山显然的心情也很愉快，连酒都不自觉多喝了半杯。
  杜司南的态度，也是肉眼可见的转变，看得乔初染想不发现差异都很难。
  这种热情的劲头，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以至于怀疑这伯侄两个，是不是要对秦慕州放一个大招什么的。
  跟秦慕州眼神交流了一眼。
  秦慕州虽陪着杜明山喝了两口，脸上有了一点点红意，但还不至于醉，对上乔初染的眼神，只是淡淡笑了笑。
  乔初染心中虽然不明白，但是也没再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就是杜明山话比较多，甚至还殷叮嘱了秦慕州不少话。
  “我明天回华中时候，短时间内可能没有时间再过来，慕州啊，你这边若是遇上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我知道，有北赢科技在，也用不上我这边什么事情，但华中最大的优势便是工业，你缺少的材料，可以直接跟我说。”
  秦慕州客气地应了两句。
  虽然明天就要走了，但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杜明山心里高兴，忍不住又多喝了小半杯，说起话来，也更加随意多了，后来，英伯和沈重山也过来串门了，饭桌上也更加热闹了一些。、
  沈重山还诧异他今晚心情这么好，竟然喝了这么多。
  直到晚上九点多，杜明山已有些醉醺醺了，被杜司南跟沈重山架着回了房间。
  杜明山俨然已醉了七八分，被带回房间之后，杜明山虽醉了，但心情依旧很好了，拉着沈重山说醉话：“重山啊我心情好啊！”
  沈重山看着喝醉了的人，好笑不已：“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心情好得喝成这样？”
  杜明山是真的心情好：“老天爷待我好，让我有了个儿子。”
  “我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却现在才知道。”
  “呵呵呵，我杜明山的儿子，我有儿子了。”
  沈重山一连听了好几句，句句都是儿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什么？”
  杜明山自然不会真的一一回答他的话，只是忍不住自说自话：“我儿子，哈哈哈，我杜明山有儿子了！”
  沈重山：“……”
  婚都没结，说自己有儿子？
  难道还有什么糊涂账？
  他表情一言难尽地看杜司南：“你大伯，怎么回事？”
  杜司南笑了：“高兴的呗。”
  沈重山更加纳闷了。
  另一边，乔初染则开车带喝了点酒的秦慕州回去。
  原本唐婉他们是今天中午回北城的，但中午秦慕州要回来送他们的时候，夫妻俩临时决定，隔天再走。
  说什么出去玩几天太累了，休息一下。
  秦慕州自然没有异议，看到秦慕州和乔初染回来，且秦慕州脸上还带了酒意，唐婉便问：“出去喝酒了？”
  乔初染道：“晚上跟杜董一起喝的，杜董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慕州陪着喝了几口。”
  唐婉哦了一声，也不怎么管儿子。
  乔初染道：“阿姨，您早点休息，我给他煮点醒酒的茶。”
  唐婉笑了一声，嫌弃道：“染染，这小子酒量还不及你十分之一，以后别让他喝酒，省得还得收拾他。”
  乔初染失笑。
  *
  杜明山喝多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很难得了，他的飞机是晚上，下午才会离开。
  但早上，他要去见一趟杜明山。
  既然儿子在这儿搞科研，五溪镇和朝阳县都在建设中，即便相信且知道儿子的能力，他这个做爹的，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在工业和建筑方面，华中国际在南方一带都是靠前的，没理由不投入自家人的生意里。
  只是……
  即便经过了一个晚上之后，沈重山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脑袋里还在回响着杜明山醉酒之的那句话——慕州是我儿子，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竟然成了朋友的儿子。
  这兜兜转转的，还见面了，这世界当真是小的。
  杜明山虽然喝醉了，但也没失忆，知道自己醉酒之后跟沈重山这朋友说了不少话，因此来找沈重山的时候，便十分直截了当了：“五溪镇的项目，华中国际会加入。”
  沈重山：“……”
  *
  下午，杜明山确实走了，走之前，还亲自去跟秦慕州说了一声。
  秦慕州那时正好在清溪村的基地里，送了杜明山一程。
  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因为三处的项目都在同时进行，虽然技术成熟了，但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亲自盯着，因此，晚上回去都比较晚。
  这天结束工作之后，与乔初染回到家，已是将近十点钟。
  两人跟唐婉说了一会儿话，乔初染便去洗漱了，秦慕州却尚未离开。
  明天一早，唐婉跟秦慕州就要回省城了，说实话，还挺有点舍不得，回到省城，就看到乡下这样漂亮的夜空了。
  “妈，您还不休息？”
  秦慕州倒了杯水过来，放在唐婉手边。
  唐婉正坐在院子里看星空，这几天天气晴朗，晚上星空非常漂亮。
  闻言看了一眼儿子，似乎有点感慨：“儿子啊，咱母子俩多久没好好说话了，你十多岁的时候，还会陪我看星星。”
  秦慕州：“……难道不是您非拉着我陪您看的，还请强迫我找星座？”
  唐婉轻咳一声：“怎么，你还不乐意？”
  “倒也没有。”秦慕州随口应了一句，继而却沉默了下来。
  一时之间，都没人说话，抬头看头顶的星空。
  母子之间，似乎有些心情是共通的。
  杜明山虽因为害怕秦慕州不能接受而不想告诉他这个事情，但唐婉作为母亲，自然了解儿子的性子。
  她明天就要回省城，不知何时再来，想在离开之前，跟儿子先说一下关于秦钟并不是他生父的事情，但儿子都二十七八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她还是找着由头，准备慢慢说起这个话题，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杜董离开了？”
  秦慕州嗯了一声。
  唐婉瞧了瞧他的脸色，又问：“你还不好奇，我怎么跟杜董认识的？”
  尽管唐婉说得云淡风轻，但实则有些试探的意思。
  秦慕州转回头，看了他妈妈一眼。
  唐婉这两天的变化，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知不知道。
  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秦慕州笑了笑：“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唐婉一顿。
  秦慕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不太真实，他抬头看着夜空，低声道：“我早就知道了，您不用这么为难。”



第263章 告知

  唐婉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你知道？”
  还早就知道？
  很快，她便问道：“这两天知道的，还是早就知道了？”
  竟然如此不动声色，瞒得这么紧，这小子！
  秦慕州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声音轻缓，道：“几年前就知道，我不是爸亲生的。”
  秦慕州两岁以前，秦钟跟唐婉还没有结婚。
  但对于两岁之前的记忆，秦慕州自然不会有印象。
  但即便是这样，两岁之前，很多时候，他的生活之中，也是秦慕州充当着父亲的角色，更遑论后来唐婉和秦钟结婚，他们组成了一个家庭，日日相处。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秦钟就是他的父亲。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随秦钟姓而不是唐婉的姓氏的原因。
  那个年代，思想比较传统，随母姓的孩子很少，唐婉跟秦钟结婚之后，秦慕州便姓了秦。
  更大的原因是，在秦慕州一路成长的过程中，始终充当父亲角色的，是秦钟，因为唐婉身体的原因，主动放弃生育的也是秦钟。
  他将秦慕州当成了亲生的孩子，处处为他着想。
  秦慕州说他早就知道，而且这语气看来，似乎知道的还不少，唐婉更怀疑，他不只是这段时间觉察出来的。
  却听秦慕州缓缓道：“几年前，爸受了一次伤，当时医院需要输血，我偶然发现的，我的血型跟你不一样，也跟爸不一样。”
  唐婉一怔。
  她当然记得但秦钟受伤那次，这也是她认识秦钟之后，他第一次受那么严重的伤。
  当时父子父子两人知道她心脏不好，联合起来瞒着她，秦钟说自己需要去出差，秦慕州借口学校忙也不怎么回家，天天跑医院去照顾他爸。
  后来秦钟差不多好了，才被她无意发现，她生了不小的气。
  但那时候，秦慕州还没有成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唐婉忽而笑了，面上的表情却松快了不少，带笑道：“当时什么想法，没怀疑过自己是领养的？”
  毕竟她不着调的时候挺多。
  秦慕州笑了笑道：“虽然你说我是捡来的，但这种话也还不至于让人当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何况我都快成年了，还能怎么想，要么你身体不好，不能生育，将我从福利院养回来，要么就是，您二婚。”
  唐婉：“……”
  呵呵，亲儿子，还真是什么都说。
  唐婉轻哼了一声，秦慕州便低笑道：“当时也没什么想法，再说了，照顾我爸都来不及呢，还得瞒着您，其实不管是哪种结果，你们都是我父母，这还能变？事实真相如何，我也用不着知道，该跟我说的，你总会跟我说，若是不跟我说，那便也不必知道了。”
  唐婉忍不住笑了：“不错，算你聪明。”
  “那什么时候知道杜明山跟你之间的关系？”
  秦慕州看了自个儿妈一眼：“从传出我跟华中国际合作开始，您就比较关心华中国际，这我还看不出来，后来虽然不过问了，但订婚宴那天，杜董第一次见你，却露出了那样意外的表情，后来他对我的态度转变太明显，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不是没人跟我说过，我跟杜董长得像，再想想，不难猜出这种可能性。”
  所以，他其实也是这两天，怀疑了自己跟杜明山之间的关系。
  大概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秦钟的亲生儿子，所以知道这个事之后，秦慕州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背后，有着唐婉觉察不到的那种类似茫然的情绪。
  而看唐婉的态度，显然过去的事情，也并不是非常难堪。
  秦慕州松了一口气，人人都有过往，父母的过往如何，他做儿子的的，无法干涉和评判。
  唐婉听完这些话，轻叹了一声：“杜董担心你接受不了，还想让我暂时先不要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才好做出自己的判断。”
  秦慕州沉默着。
  唐婉轻叹了一声，缓缓说了当年的事情。
  她讲述客观，说了自己和杜明山即将成婚的感情，也说了杜老夫人带来的阻碍，亦不隐瞒后来两人分开的心情，更说了在秦慕州不太记事的小时候，跟秦钟认识的经过。
  也说了自己这么多年无法开口的心情和私心。
  私心之一，便有因为秦慕州是秦钟带大的原因。
  “事情就是这样。”
  母子两人在院子里说话，一说便是一个小时。
  乔初染早就洗漱好了，但见秦慕州不上来，还在院子里跟唐婉说话，便知母子两人有事情要说，也不去打扰。
  秦慕州却始终沉默不语。
  唐婉道：“杜董呢，在此前，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是订婚宴上见过我之后开始怀疑，这两天才确定的，当年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至于该如何做，由你来决定，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你爸都会支持你。”
  秦慕州笑了笑：“谢谢妈。”
  唐婉没再多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秦慕州的态度，便知道他并非不能接受这个事情，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缓冲罢了。
  还好杜明山已经离开五溪镇，不然，见面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好了，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慕州点头，目送唐婉上楼，在院子里自己坐了几分钟之后，才上楼。
  乔初染正躺在床上，拿着平板看今天的视频和宣传成果，看到秦慕州回来，注意力从平板上移开：“回来了？”
  秦慕州应了一声，“还不休息？”
  乔初染叹一声：“再看一会儿，快去洗澡。”
  秦慕州笑了笑：“这么着急？”
  乔初染一个枕头就扔过去，秦慕州顺利接住，放在了床尾，而后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他出来之后，乔初染也看完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秦慕州吹干头发上床，乔初染放下手里的东西，往他身边滚过去：“心情不好啊？”
  秦慕州扬眉。
  乔初染抬手，不太客气地捏了捏秦慕州的脸：“当我看不出来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秦慕州将人揽入怀里，“妈今晚跟我说一件事，这会儿有点反应不太过来。”
  “嗯？”
  秦慕州便缓缓跟乔初染说了自己跟杜明山之间的关系。
  听得乔初染只觉得匪夷所思，震惊意外交加，仍然不敢相信这么意外和巧合的事情，竟发生在自己身边。
  但她这会儿更关心秦慕州的心情：“那……你什么想法？”



第264章 大搞建设

  秦慕州独自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其实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想法。
  面对乔初染，他却坦诚多了。
  摇了摇头道：“没有想法。”
  乔初染一顿，她便明白秦慕州的意思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不会否认生父的存在，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其余的，则一切照常，不会因此而给生活带来太大的变化。
  对此，乔初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安抚道：“没事，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还在一起。”
  秦慕州笑了笑，不再多说这个话题。
  从唐婉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他心中有自己的判断。
  他的确会承认杜明山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生活还是如此，他跟唐婉、秦钟仍是一家人。
  唐婉说着留下来，其实主要是想跟秦慕州说当年的事情，第二天下午便跟秦钟回省城了。
  虽然知道了这个身世的事情，除了那一晚上，带了一些情绪上小小的波动，而后秦慕州倒也平常对待了。
  当然，陷入情绪不是他的风格，他更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情绪上的事情。
  因为，随着三月份到来，农耕便要开始了。
  准确的是，是五溪镇和刘家镇的无人农场项目耕作要进入耕植的环节了。
  与哈密瓜的大棚种植不同，大棚种植可以调节小气候，一年四季都可以营造适合作物生长的环境，水稻是露天种植，还是得按照时令来进行。
  技术足够，机械装备也准备完毕了，有了清溪村基地的经验，再加上大量的人才加入项目，刘家镇云中心的建设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完全能进行操作。
  当然，在作物生长的过程中，系统也会逐步完善，不可能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才开始进行。
  所以，三月中旬开始，刘家镇的几千亩农场和清溪村及其附近村庄共同构成的三千亩无人农场，已经开始动工。
  秦慕州却只是在清溪村的云中心这儿监控了第一天的情况，而后便动身去了刘家镇。
  清溪村这边是纯粹的无人农场种植，靠机械操作和数据分析便可进行，这方面，需要秦慕州把关的环节不算太多，但刘家镇的红米，还是一场农业的科研。
  连北城那边，都派遣相关的农业专家过来指导。
  从年前开始，唐教授便带着桂省大学农业研究学院的几个研究生在在那里做研究，未来的一两年，研究应该不会中断。
  红米本就是珍米，何况在自然环境好且水土肥沃的刘家镇，农田里的矿物元素和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耕作方式，太值得研究了。
  两地方的工作同步进行，确然够秦慕州忙活一阵子，他甚至连跟乔初染见面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而随着新一年春天的到来，乔初染确实也很忙碌。
  因为，五溪镇的各项基建工程，都在开始。
  作为农经社宣传部的部长，她一天跑五六个地方跟进农经项目都是寻常的事情，何况还有整个桂省农业甚至经济方面的事情，也需要她来做宣传。
  如今，与其说乔初染是五溪镇农经社宣传部的部长，不如说，她是整个桂省宣传的代言人之一。
  而未来两年之内，将有高铁线、高铁站落定五溪镇，衔接华国铁路最繁忙的一条南北线路，同时，以五溪镇为中心，建立其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
  整个五溪镇的文化和旅游资源，正在被挖掘出来。
  无论是自然景观、生态资源、历史文化、古村落还是古老遗迹，从前不被重视的，如今都在慢慢被挖掘出来。
  而这里的自然环境本来就十分好，尽管现在仍在修建当中，却已经拥有了不少人气，来旅游的人已经正在渐渐多了起来。
  但目前比较火的，是乡村和田园的短途旅行。
  而乔初染的农业大棚，则成为了一向农业观光和科研旅行，随着新春开学，几乎没周都有团队过来餐馆。
  旅游业开发这件事，交给了华中国际和沈氏集团共同开发和经营。
  那一日，杜明山离开五溪镇之前，去找了沈重山一趟，他回去七日之后，关于华中国际投资五溪镇开发和建设的新闻便出来了。
  国内南北两大公司纷纷入驻和投资，自然引来了不少投资商。
  未来这里的发展潜力，不言而喻。
  可这世上，总有无孔不入的商人，所以，进入五溪镇的投资方也越来越多。
  至少，如今整个五溪镇，已经没有多少商业用地能买下了，百分之九十八基本都已经进入了规划当中。
  如今，五溪镇已经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而国家部门和桂省相关部门派遣下来的指挥和领导者，也在三月份之后，纷纷入驻五溪镇的各个村庄，跟赵诚明他们一般，指导和把控着区域的建设。
  整个五溪镇都在大搞建设。
  随着建设带来的，自然是各个工作岗位。
  便是餐饮都开得如火如荼。
  偏偏，五溪镇还是一个十分会吃小镇子，山上的、水里的，地里的田里的，甚至随着去年就修建的高速公路的开通，连海里的东西都能出现在餐桌上。
  但是目前，各项工作，都是一些对文化程度要求比较低的岗位。
  但是，随着乡村特色产品的开发，开始有艺术类的工作室看向了这座小镇，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去年年底在东南亚的展览会上获得大奖的织锦坊。
  仅仅到四月中旬，已经有二十三家工艺品工作室，选择落定在五溪镇，并且已经选好了地址，其中，超过一半是刚开始创业的工作室。
  还有一些艺术家工作室，也准备在五溪镇选址落定，既有陶瓷的，也有雕刻和绘画的。
  至于清溪村。
  自从借着过年回乡之后，不少人已经选择留在家乡，配合建设，没有再出去打工。
  如今各项建设工作也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设计师过来之后，与沈重山的团队进行商讨与规划，已经确定清溪村的建设规划方案，目前正在一步步施行。
  老房子的部分，则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本的样式，进行外立面修复和内部装修。
  原本乔初染打算修一下目前乔家的瓦房，也在三月下旬的时候，开始动工，现在几乎已经完成三分之二的工程。
  房子还是那样的房子，但是在建筑材料的选择上，却更加有地域风味，装修更是如是，没有大面积拆掉动工，更多的是修复和在维持原有样式的基础上植入现代的装修。
  乔家的房子，算是做了一个范例。
  乔宗明跟陈梅都挺高兴的，村民们对此的接受度和好奇感都比较高，如今基本已经能看到建成之后的样式，所以每天来看的人比较多。
  甚至还有村民想拆掉自己的房子，建成像乔家这样的样式。
  不过村里的建设有村里建设规划，自然不会随意来。



第265章 相认、造血扶持

  直到四月份，五溪镇和刘家镇的稻田里，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秦慕州高强度的工作，才算告了一段落。
  当然，此时，清溪村的大棚里，新一批的哈密瓜，已在欣欣向荣地生长着。
  但直到现在，也仍然时不时有电视台和新闻报纸的记者过来跟着长期拍摄。
  秦慕州虽然相对暂停了过于繁忙的生活，但乔初染却依旧忙碌着。
  不过，农经社在三月的时候，又召了一批新的员工进来，经过一个月的培训之后，新员工的能力越来越凸显，总算缓解了不少大工作。
  当然，即便是繁忙的时候，这段时间秦慕州依旧会维持跟华中国际那边的联络。
  去年更像是杜司南的一个尝试，杜明山插手的地方有限，而今年，杜明山显然非常注重这件事，不但跟北赢科技合作，还引进了不少相关的人才，开战得如火如荼。
  不过，华中一带和南方地理和气候环境都不同，稻作种植要等待五月份初，但现在准备工作基本已经完工了。
  尽管知道了自己和杜明山之间的关系，但这段时间的交流，秦慕州本人倒没有多少特殊的感觉，就是杜明山的态度，变了一些。
  少了从前的从容，多了一些试探和小心翼翼。
  秦慕州无奈。
  其实，过了这么一段忙碌的时间，他心里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情。
  唐婉对过往都能轻易放下，他自然也不会对杜明山有什么情绪，若是因为杜老夫人的阻碍而造成了他们的分离，但唐婉后来遇见了秦钟，并且过得十分幸福，而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也非常融洽顺遂。
  不是遗憾，也没有惋惜。
  自然便也不会有怨愤的情绪。
  看着视频通话里杜明山小心地询问，秦慕州实在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最终有些无奈：“您不必这样。”
  视频的另一边，正在暗暗表示关心和试探秦慕州态度的杜明山一愣。
  面上甚至有些慌措。
  但是看着视频里，秦慕州的神色，他便知道，秦慕州已经知道了当年了事情。
  “慕州……”
  秦慕州语气有些无奈，道：“您不用这样，我没您的意思，从前如何相处，今后还是怎么样。”
  说公事的时候，因为带了太多私人的感情进来，很容易在决策上出现错误，尽管目前没有过，杜明山的阅历也会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但秦慕州却不希望如此。
  更多的是不希望，杜明山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小心。
  听到秦慕州这么说，杜明山几乎热泪盈眶，勉强控制住了自己，面上却又是忍不住地开心。
  “这些年，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没有好好尽过责任，你真的不怪我？”
  秦慕州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怪您的，您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这些都不必追究。”
  杜明山的眼睛红了一圈，看着屏幕里的秦慕州，嘴唇蠕动，好不容易才开口：“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秦慕州沉默了足足四五秒钟。
  最后，他还是对着屏幕里的人，叫了一句：“爸。”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杜明山的瞬间控制不知，眼泪掉了出来。
  他控制不住抬手抹了眼睛，但面上却又是真心实意的笑：“哎，好。”
  这一个原本是谈论公事的视频会议，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父子相认的通话。
  杜明山自然是高兴的，而秦慕州也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下午，晚点，乔初染从外面回来，便知晓了这个事情，不过，她当然不会对这父子两人之间的事情说什么，就是杜司南这个沙雕，好像情绪比较高，晚上就新建立了一个微信群，将秦慕州跟乔初染拉了进去，一口一声哥、嫂子叫得，好像打小就认识似的。
  秦慕州自然懒得理他。
  乔初染跟了几眼群里他一个人蹦跶的消息，也无语地笑了。
  没再理会杜司南，乔初染拿了一份材料在看着。
  秦慕州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另外几分材料，稍稍扬眉：“培训班？”
  他离开农经社之后，就专注于无人化的研究，五溪镇的事情，基本就不怎么关注了。
  乔初染道：“嗯，是沈总和华中国际的人，跟朝阳县对接之后，做的一个初步计划和设想，想在朝阳县开一个就业培训班，但还没有真正落定，目前只是计划而已，这是初步的策划材料，农经社也有一份。”
  秦慕州拿起来看了一眼。
  能理解。
  随着各项建设的开展，生活在这里的人，却不应该停留自原地，否则这样的扶持，只是输血型的扶持，而不是造血性的扶持，长久不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回到家乡发展，就业，便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事情。



第266章 变得更好

  其实，从去年审批下来的时候，乔初染和周磊便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发展家乡，最主要的是吸引人才，留住劳动力，而小小的朝阳县和五溪镇，该怎么将已经出去的人号召回来，在家乡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县里和镇上多次开会讨论，也拿着别的地方的经验来参考。
  国家对农业与农村的扶持走到今天，其实已经创造了不少奇迹，创下了许多成功的案例。
  但五溪镇有一个特殊之处，那便是这里成为了无人化农业的实验基地，农民赖以为生的农业，被机器所取代，也被大规模投资的生产所承包，他们的收入在提高了的同时，却也失去了日常生活的劳动。
  因此，再为他们寻得工作的机会便成为农经社工作的另一个重要内容。
  而去年，在农经社宣传部的主导之下，对农户的线上宣传培训，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果。
  如今，加入农经社的农户，对自身农产品的运营，都已经非常熟练，并且形成了一种地域效应，打响了品牌的知名度，农经社在联系小型生产商方面的工作，如今都依靠网络，自行分配到了个人的手上，而农经社今年以来，基本只负责在大方向上的把控，但尽管如此，还是非常累人。
  如今，县里正在讨论的培训班，便是针对农民再就业的问题进行的。
  尽管五溪镇仍在开发建设当中，但是旅游业已经开始发展起来了，所以这个培训班计划，正适时宜。
  “你觉得怎么样？”秦慕州看完了之后，乔初染忍不住问他。
  但又忍不住皱眉道：“不过，随着以后无人农业发展起来，相关的岗位，肯定不是农民们能做的。”
  秦慕州点头：“确实，但染染，要知道，任何一项事业的背后，牵扯的都是多个层面的需求，即便无人化需要的是高科技的人才，但促使高科技技术能顺利发展的，往往是背后无数名不见经传的人和微小的岗位。”
  乔初染一愣：“这倒是，不过其实我们肯定也不能按照这个要求来，像织锦坊这样的，其实也是适合的，但终究不能大规模发展。”
  秦慕州点头：“五溪镇的未来，肯定是文化产业园区，外人看着或许高高在上，但里面需要非常多细碎的工作，大量的劳动力也是五溪镇的居民能承担起来的，至于其他的，要靠产业引动，吸引进来。”
  乔初染失笑：“那无人农场现在就是五溪镇最强大的引擎咯。”
  秦慕州失笑：“行，必不辱使命。”
  关于培训班的事情，虽则在计划和讨论当中，但也不能这么快决定下来，乔初染这段时间，便多次跟周磊和镇长等人跟县里开会，直到四月底，才终于确定下来。
  开设培训班，选址在县城，说是培训班，当然不是一个班级，其实更像一个学校，只是这个学校，不是国家教育认证的类型，而是民间为主导举办的培训类学校。
  而老师的招录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却没想到，这个通知在行业内发出来的时候，不少桂省籍贯的高校老师，企业高职称的工程师之类人员，竟纷纷请愿回乡。
  原本以为会非常难解决的教师问题，竟这样快速地解决了。
  如此一来，培训班只需两三个月的准备，便能开班。
  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眨眼间，便到了五一假期。
  对于今年的乔初染和秦慕州而言，基本没有什么假期和周末，但也能借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如今，乔家的房子，已经翻新修复装修得差不多了，乡村小院，古香古色，悠闲异常，还专门将一半的房子开辟出来，作为客房，供外来的游客居住，隔断了跟乔家人居住的空间。
  乔初染回来看了之后，非常满意。
  陈梅跟乔宗明也非常满意，每次说起家里的房子都晓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咱们家这样的老房子，也能改得这么好看，跟电视剧里似的，哎呀，我都舍不得住了。”
  乔初染失笑，打趣道：“现在只是咱们家这样，等村里各处都修建好了，您天天活在电视剧的场景里。”
  陈梅听得失笑：“瞧你说的，还有电影明星来拍摄呢。”
  乔初染扬眉，玩笑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难得休息，也没有出去，就在家里陪着陈梅，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听到严晓雨来找人的声音。
  “染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乔初染知道，严晓雨这是打算去广省备考了，她在银行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了，今年年底考试，她还有半年的时间，确实需要去准备了。
  乔初染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希望，好友能走得越来越高。
  两人互相拥抱了一下，乔初染道：“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和困难的，要及时跟我说。”
  严晓雨失笑：“知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不过，染染，好舍不得你啊。”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也会一直在这里，好好准备，好好考试，等你回来的时候，没准儿咱们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那确实是。”严晓雨非常认可：“毕竟，一年前谁能想到，五溪镇会有今日呢，不过，我先预定了啊，等我考上了，毕业了，我要争取进妹夫公司。”
  乔初染抿唇笑：“行啊！”
  也不算什么分别，严晓雨只来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走了，第二天早上，乔初染亲自送她去隔壁市的高铁站前往广省，就此，严晓雨开始了自己的另一段人生。
  乔初染的工作依旧非常繁忙，五溪镇的变化，也是一日又一日地发生着，继严晓雨五月初离开之后，方珊珊在五月中旬，也报名参加了省城大医院为期两年半的学习。
  “染染，我从前觉得，生活稳定、安逸其实就很好了，最害怕的就是变化，但现在，看着我们的家乡一日日在变化，晓雨也去了广省学习，我发现，过分的安逸并不能给我安全感，我反而慌了。”
  方珊珊向来随遇而安，说是随遇而安，其实是对生活迷茫，无所追求，这一年来，随着五溪镇的变化，她也才终于慢慢认清了自己的方向，想要成长起来，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乔初染知道她的性子，道：“其实，安逸也好，变化也好，都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觉得问心无愧。”
  “对！”方珊珊笑道：“如果一直像从前那样，做一个小护士，固然生活安逸，开始日后回想起来，我还是害怕自己会蹉跎人生，就像我现在回想过去的两三年，还是觉得自己浪费了这么好的时光，尤其是看到你，为了我们的家乡的发展而做的许多事情，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所以我想变得更好。”
  乔初染哭笑不得：“合着我还变成了你的偶像不成？”
  “害！你是不知道，你现在都成为我们五溪镇所以女生的偶像了，哦，不知，两千万粉丝的偶像呢。”
  乔初染失笑。
  方珊珊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下周一就要去省城了，希望这段历程没有被辜负，我跟晓雨都走了，护士的工作那忙，还得学习，这两年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乔初染感慨：“好，你也是。”
  尽管方珊珊的父母对她去广省学习的事情有些不太赞同，但也拗不过她，只能放她离开。
  两位好友都走了，乔初染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惆怅，她们能去追求人生的更高之地，她只会高兴并且支持她们。
  但正如方珊珊说的，乔初染成为了清溪村，甚至五溪镇的同龄女生们的骄傲一般。
  县城的培训班准备开班的消息一传出来，首先大量来询问相关消息的，不是原先村里的农民，而是外出打工回乡的女孩们。
  “染染，进去能学到什么啊？”
  “我们出去打工的，都是流水线上做工的，说白了，这么多年，好像啥都不能做，但这种苦力，也啥都能做。”
  “是啊，这培训班，会像学校里说的那样，有什么资格认证么？”
  她们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辍学、被迫中断学业、升学失败而不满十八岁便外出打工，如今，随着五溪镇发展的号召，都纷纷回来，却发现，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如今寄希望于培训班，但心中却都有一样的迷茫。
  学历水平那么低的她们，在培训班，还能获得什么样的成长？



第267章 旅游爆点

  这个，乔初染确实不能给任何人以保障。
  平台提供了机会，老师教会了知识，但个人究竟能从这个平台里获得多少成长，一半以上靠的还是个人的努力，而不是平台给的东西。
  但乔初染可以把她们对培训班的一些不理解的地方说清楚。
  “培训班请来的老师有企业里的工程师，或者高校里的老师，还有一些在企事业单位工作了十年以上，经验非常丰富的人，开设的课程内容也非常多，跟你们了解的技术学校有点类似，其中有机械类的，诸如器械的操作，甚至厨师也会培养，也会结合当下的趋势来培养专门的人才，比如旅游管理、导游，甚至也教做手工，比如陶瓷等，但培训班不属教育部下，是我们朝阳县民办的，类似一个再就业培训班。”
  乔初染说着，干脆将培训班一些即将要发出的公开资料拿了出来，给大家看。
  “这是一些课程的内容，其实还是挺丰富的，有一些技术工作，还有些理论知识，你们选择的时候，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前工作的经历和对现实的考量来决定，如果不能决定，都可以电话去问培训班的老师，他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建议，也不会这样盲选了。”
  而后，乔初染又简单地给大家说了一些培训班的事情，让大家对培训班的了解更加深入了一些，一群十几个女孩，才拿着资料，高高兴兴地走了。
  显然，她们都非常期待。
  因为学历水平太低，流水线上的工作，随时都能取代，而像他们这样脱离学校很久了的，想要再去学一个东西，已经没有地方可去。
  如今，县里为了就业问题，开设这样的培训班，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学费还不贵。
  离开之前，一群女孩都兴致勃勃，表示到时候开班了，一定去报名。
  乔初染看着这一幕，不禁会心一笑。
  此后的几天，也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询问相关的问题，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对此也有兴趣，但却担心自己年纪太大了，培训班不收人。
  乔初染道：“这个不会，只要是五十岁以下，都可以去报名，但不同年龄层次的人，能报名的课程不同，你们要是不了解，过段时间，会有专门的人来村里讲解，到时候有通知下来，记得去广场上开会听就好了。”
  有了这么个安排，大家总算放心了，没有再逮着乔初染便问她这个事。
  五月下旬，乔家的房子，彻底改装完成。
  同时完成的，还有周围的一些房子。
  即便亲眼看着房子一日一日变成了现在这样古香古色的样子，村民们还是非常激动。
  让乔初染意外的是，其实，村里的村民们，大部分都会做一些木工和电工，房子装修的不少工作，其实他们都可以自己完成。
  或者说，也不算太意外，如今村里的房子，除了需要用到各种机械的楼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瓦房，其实都是村民自己修建的。
  即便没有学过这些系统的知识，可是世代流传下来的生存本能，他们的木工手艺，甚至不是现地化的机械和工程师们能追赶得上的。
  如今，以乔家的房子打了板，看过设计师对乔家房子的改造之后，他们甚至能从中摸索出一些门道来，自行动工修造自家的老房子，做得有模有样。
  便是总设计师看了，还道自己来五溪镇一趟，从中学到了不少如今失传了的老手艺。
  譬如，清溪村有一个五十来岁的村民，画画的功底特别好，自己做了一块影壁，自己选择材料，自己绘画，做成之后，画面栩栩如生，与那些大家相比，竟然也十分出彩，后来干脆村里不少人都主动上门请他做影壁。
  连总设计师都起了招揽之新，直呼高手在人间。
  两个多月的时间，清溪村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因为还在建筑当中，显得有些杂乱，但这并不能妨碍，越来越多周边县城、城市里的人，选择来这里进行短途的旅行。
  尤其是村后靠近大棚的一大片田地里，三月份开发出来之后，种上了向日葵，如今正是向日葵花开的时候，三百亩向日葵田地一直延伸至隔壁的村庄地带，与那边共同合作发开成村集体经济，吸引了许多游客来拍照打卡。
  向日葵园地的周边被建设成草地，打理干净，养值了不少美人蕉生长在水边，如今正是美人蕉开花的时候，远远看过来，便十分漂亮，草坪上更栽植了不少观赏性的草木花树，现在初夏时节，正是繁茂的时候，不少周围县市的游客，都选择来这里野餐、露营。
  如今，清溪村尚未完全建设好，但已经不妨碍，这里成为了周末野餐和露营的火爆之地，再加上今年，短视频开始火爆起来，越来越多的诸如柚子快放之类的平民化的短视频平台成为重要的宣传手段，清溪村这一块地方的知名度，也随着短视频、网红的宣推越来越高。
  而在清溪村内部，乔美的民宿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她的拍摄技术也一日比一日飞进，如今她依旧维持一周或者十天一条高质量的短视频的更新，其余的时间，则经营民宿，为游客提供体验性的手工活动，还能承接旅拍的工作，借着清溪村的好山好水和田园风光，她的民宿已成为不少亲子游的目的地，尤其，如今向日葵花开，游客日日不绝，她的活基本都接不过来。
  再加上乔初染和她本身的名气，这片地方的名气，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持续爆出。
  此时，村里清水河的修复和改造工程，基本已经完工。
  这条河是南方最大的河流南江的分支支流，属于南江水系之一，从南至北，弯弯曲曲得流过了好几个村庄，在不同的村庄里，名称、长短和宽度都有所区别，但相同的却是这条河流，是五溪镇的生命之河，在清溪村里，最大的流域宽度可以达到八米，河流的两岸，都是农田，翠竹倒映，十分美丽。
  原先赵诚明的方案里，便动了要改造清水河的心思，将它打造成第二条漓江。
  当然，第二条漓江不会那么好打造，漓江以两岸峰丛如簇、漓水蜿蜒而出名，清水河周边的风光，虽也是得天独厚的，但山却不如漓江两岸的那般形态各异、也没有千年的人文底蕴。
  但是清水河是两岸田园片片、河岸边修竹丛丛，这段时间，联动清水河流域的几个村庄，在每个村庄，都建立了码头和游览的竹筏，可随意从任何一个村庄登船和下船，便能观赏沿岸的风光，如今正是初夏时节，天气十分好，经常吸引摄影师过来取景和拍摄。
  几个村庄共同治理修造，成效显着，如今的清水河已变成一条在农业灌溉之余，同样能游船、观光、赏玩、漂流的河流。
  莫说清溪村，便是五溪镇的其他村庄，也渐渐进入了村落样貌的改造工程之中。
  眨眼间，时节已到了盛夏，清溪村的稻田里，已是绿油油一片。
  桐木村的猕猴桃已经种植下去，横村的百香果园已经规划出来，在柳村的后山上，大片的优质油茶树得到保护和开发，寺山村的三座古塔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乡村产业以种植辣椒，进行产业开发为主，光是做剁椒，都能成为一项文化观光的景点，何况还进行了其余农业采摘行为的旅游。
  而与此同时，华中国际的无人农场也做得有声有色的。
  网上的新闻播报不多，但国家的农业中心却非常关心这个事情，包括刘家镇和五溪镇的无人农场，三不五时便见人过来视察，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研究人员。
  距离杜明山上一次来五溪镇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他也确实抽不开身，也直到现在才没有那么忙，一有空，便赶着来五溪镇了。
  最主要的还是，想要见秦慕州。



第268章 影视投资

  前段时间，秦慕州跟他相认，后来父子两人也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进行视频通话，如今关系已相当融洽了，过渡得也比较自然，但杜明山仍想要亲自来五溪镇。
  最主要的是，他想让秦慕州回华中，回杜家。
  但是，秦慕州从来没有过这个打算。
  他认杜明山这个亲生的父亲，仅仅是因为杜明山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与杜家无关，与华中商鳄的华中国际也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这段时间，杜明山也隐约试探过秦慕州的意思，音乐也能从秦慕州的态度中知道，他并没有这个想法，如今他来五溪镇，与秦慕州开诚公布地说，得到秦慕州的拒绝，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成就，华中国际不算什么，但你是我儿子，我将来的一切，都是你的，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回来，不说认祖归宗，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留给你的。”杜明山道。
  秦慕州闻言笑了笑：“爸，不是这个意思，华中国际是杜家几代人心血留下来的，也是你辛苦守下来的产业，怎能说不算什么，北赢科技是新锐，跟华中国际的百年底蕴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但我没想过要回杜家，或者接过您手里的华中国际，这么多年了，您肯定也培养过接班人。”
  听着秦慕州这番话，杜明山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后才抿了抿唇，道：“确实培养过接班人，那也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没想过要你跟你妈怎么样，但杜家也是你的家……”
  秦慕州阻止了他要继续劝说的话：“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正如您说的，不就算不回杜家，我也是您儿子，您如今身体健朗，其实也不用考虑那么早，杜司南再锻炼个十几年都没有问题，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原来的计划，跟您说实话，相比其他的，我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无人化和智能化方面。”
  杜明山又岂会不知道秦慕州的心思，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暂时放下，不再继续劝说，但是显然，他还没有放弃，只是当下更尊重秦慕州的决定，也不想因此跟儿子产生什么矛盾。
  正如秦慕州所说的，公司的事情来日方长。
  “继承公司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说，但既然如今我们父子相认了，我要向外界公开你的身份。”
  总不能有了儿子，还让外人说他杜明山没有儿子，这不住诅咒他儿子么？
  秦慕州按了按头，他实在也不太在意身份这个事情，但也知道，杜明山在意这个，只是还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咋然向外界公开，便道：“过段时间吧，顺其自然。”
  他肯答应，杜明山已是非常高兴，哪怕往后延迟一点，他也没有意见。
  就是杜司南有些不太乐意，他原本以为，秦慕州与杜明山相认了，就能回杜家接手华中国际了，结果现在说来说去，还是扔到他的手上。
  杜明山这次来，留了一段时间，跟沈重山好好看了一下五溪镇的整个建设工程。
  毕竟对五溪镇的投资，他也是加入进来了的，光是修路便投入了非常大的一笔资金。
  只是，他负责投钱，更多建设经营的事情，还是交给沈重山。
  沈重山带他去了五溪镇二十公里外的一处旅游景点——峡瀑谷。
  这是原本就存在的，也是朝阳县的一处旅游景点，目前已经进行开发过，但沈重山来了之后却发现，这里的开发潜力仍旧非常大。
  虽然这里也是朝阳县的旅游景点，但仅限于简单的观光旅游，山中天然形成的好几座瀑布，目前只是建立了一个大门收票，做了简单的登山道和观赏瀑布的观景台，人们来峡谷，对着瀑布拍照留念，知名度并没有打出去，但实际上，这里算是南方瀑布群相对集中的地区，虽不气势磅礴，但却清秀雅致，仙气飘飘。
  而峡瀑谷也没有和周边的一些可观的资源形成联动，如此更造成了这样天然的美景，只有本地人自己来观看，鲜少有外地人过来，甚至知道。
  “杜董觉得如何？”跟杜明山走了一段路之后，沈重山问。
  杜明山笑呵呵的：“这么个好地方，也被你找着了，是个不错的地方，方才我们来的路上，外面还有个古村落，保存得不错，可惜都没做好开发挖掘，不然啊，这地方的名气不该这么小。”
  沈重山叹息：“可不是，我问过朝阳县的相关部门，往年这里人更少，是今年小乔做直播，带火了朝阳县，这段时间刚好天气入夏，渐渐带火了这里，人才多了一些。”
  杜明山环视了一圈，“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听说她为了拍到好的角度和时机，在山上蹲点了两天两夜才拍到，才拍到了云雾缥缈的仙境。”
  到底是秦慕州的未婚妻，杜明山也是护着的，这么说，还有点心疼。
  沈重山笑道：“这孩子毅力强，不是一般人能劝动的。”
  杜明山点头：“前些时候跟林进一起吃饭，他这段时间，正在为新剧找外景呢，我看这地方倒是符合他跟我描述的。”
  林进是华国着名的导演之一，以拍摄武侠剧出名，部部经典，前年导了一部仙侠剧，剧中的场景如今已经开发成了国内最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也成为了新的影视拍摄地，仍在大火着。
  沈重山一听，便愣住了。
  杜明山则满含深意，道：“我看五溪镇好山好水，地貌奇特，洞美石奇，像这样峡谷优美，瀑布成观的地方可不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林进若是来了，估计都不想走了。”
  对华国娱乐圈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林进在圈子里有“林疯子”的称号，他从拍戏开始，几乎每拍一部戏，就要自己修建一个仿真的场景，曾经修过秦宫、汉宫，修过明清古镇，也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上，修过道观之类的，后来这些都成为了旅游景点和影视剧的拍摄地。
  甚至，还有一些景区，得知林进导演有新戏要拍摄的时候，当地旅游部门还会主动去对接林进的团队，希望本地的旅游景点能被林进选为外景。
  沈重山当然知道这一点。
  “其实沈家跟郑家也是认识的，只是，我倒还没动过目前便在五溪镇引入影视的想法。”
  所谓郑家，便是秦慕州的四人群里的郑东流家，郑家在北城的产业，主要以娱乐为主，是华国目前十大娱乐公司之一，郑东流跟沈意和秦慕州都交好，这方面的资源并不缺。
  只是，沈重山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想过日后以影视加持在增添五溪镇的知名度，但不是现在，毕竟现在时机还不太合适，并不适合引入。
  “我觉得，倒也不必等到日后全部都规划好的时候，如今虽然不太适合引入影视拍摄，但此一时彼一时嘛，林进这人，新戏是要准备一两年的，咱们看机缘，看他看不看得上这个地方。”
  林进是生活在南方的导演，虽与北城的娱乐圈也有交集，但主要还是在南方，沈重山此前虽见过人，但并无交流，杜明山既如此说，沈重山自然不会反对。
  而后的几天，杜明山继续在留在五溪镇上，也看了刘家镇的无人农场，视察了清溪村的无人农场，在五溪镇足足留了半个月之后，才动身回华中。
  正如他说，要给五溪镇引进影视拍摄的资源一般，回去之后，他便联系了林进。
  同时，也带回了一份视频。
  林进看过之后，果然眼前一亮，但当下却并没有时间马上飞来桂省，便定下了半个月之后来朝阳县视察的想法。
  所以，五溪镇这边，尚未等来林进，倒是秦慕州等来了沈意、郑东流和赵青海这三个人。
  先前订婚的时候，沈意倒是过来了，但赵青海和郑东流人不在国内，所以没有过来，这还是秦慕州来五溪镇之后，赵青海和郑东流两人第一次来五溪镇。
  先前还总是嚷嚷着秦慕州到底为什么要留在五溪镇，恨不得将人抓回去，如今一来，玩得比谁都开心。
  “就应该带你家的明星们过来走一波，保管立刻就火。”郑东流家中是做娱乐公司的，手下的艺人无数，尤其这两年还搞了个选修的节目和几个综艺节目，其中还有个慢综艺，便是邀请各种明星偶像去过乡村生活的，还挺火的，评价也很高。
  在清溪村走了一圈之后，赵青海便忍不住打趣。
  郑东流笑：“行啊，老秦开口，我就来这儿搞个综艺，保证把你们带火。”
  秦慕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几人在清溪村走了一圈，也去看了秦慕州的无人化基地，难免感叹，谁能想到，两年前，秦慕州还在大山里，不知道这个被中断的项目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起来，如今便已经做到像这样的成就。
  但沈意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兄弟，我这听到了些消息，你跟华中国际怎么回事？”
  当然，他所谓听到的消息，其实就是沈重山这边透露出来的。
  秦慕州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笑了笑：“我跟华中国际没怎么回事，这不在合作么，不过下次见人，记得叫人就得行，我爸。”
  “真亲爸啊？”
  秦慕州看着他不说话。
  沈意一拍大腿：“我就说我就说！放你在这儿，不赶紧把广省的科技中心定下来，这计划准得有变化。”
  北赢科技原本就要向南拓展的计划，将分部放到广省来，毕竟这里汇聚了华国最大的科技中心，人才济济，北赢科技还有空间。
  从去年开始，沈意和北赢科技便一直在做这个事，原本计划是秦慕州既然已在南方，到时候直接让他来负责南方的公司。
  这下好了，可能来一个华中国际来跟他抢人。
  这想想都不能接受。
  秦慕州好笑：“这又有什么冲突，不过我今年至少还不能离开，广省那边，你还得派人去。”
  “你亲爹会放过你？”在座的人明显不太相信。
  谁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赶紧拉回家继承家里的公司，如沈意，若不是头上有几个哥哥顶着，他哪有闲心来做北赢科技，早就被拉回家打理家里的公司了。
  杜明山也就这么个儿子，哪里能放过秦慕州。
  秦慕州笑道：“老爷子身子还好着呢，再说这么多年过来，该培养的人也培养了，我真没兴趣。”
  沈意笑了：“行！”
  暂且信一次，得趁着秦慕州还在北赢科技，他赶紧让这尊大佛做事。
  但想想，现在整个公司都是他在打理，还不知道是谁自替谁做事呢。
  这么一想，沈意瞬间又不爽了。
  既然如此，北赢科技向南的计划还得继续。
  三人大老远从北城过来，其实就是来五溪镇玩的。
  但秦慕州忙得很，没怎么有空招待他们，说了正事之后，便让他们随意了。
  当然，有空的时候，也陪乔初染去了，被三人骂没人性。
  乔初染哭笑不得，但三人来五溪镇，也还真的不是来玩的，至少为五溪镇带来了些商机。



第269章 重点支持

  五溪镇未来原本就想做文化产业园，做娱乐产业的郑东流对此自然有兴趣，借着乔初染工作的便利，跟着走了不少地方。
  对这个地方，郑东流是十分看好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建好，但假以时日，这里肯定是南方一处旅游爆点，我很看好。”
  乔初染笑了笑，道：“五溪镇的建设是一个长期工程，少则三五年，多则五六年，没有那么快。”
  “那又什么关系。”郑东流看着她跟秦慕州，果断道：“我们做娱乐产业的，就喜欢去找些新的地方做点综艺节目，现在综艺节目大热，我看这地方就不错，我这次回去，跟人说一说，让他们也来看看，到时候搞出点什么名堂来。”
  知道郑东流是真的对五溪镇这里感兴趣，乔初染自然开心。
  他若是能引进来一些对五溪镇发展有利的，她当然支持，也会尽量配合。
  余下的关于五溪镇发展的一些想法，都是郑东流和沈意等人与沈重山在谈，乔初染参加过几次讨论，知道了他们有意为五溪镇引入一些资源。
  几人没留几天，在北城也都是忙人，只在五溪镇留了一周便回去了。
  刚好这个时候，关于桂省人事变动的消息传下来了。
  因为领导退休换届，英伯的儿子乔良臣调入桂省工作。
  乔初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扬了扬眉，对秦慕州道：“真的跟你之前与我说的差不多，但你怎么知道，乔良臣最后会调入桂省啊？”
  当然，先前秦慕州也不十分确定，只是说有可能而已，但如今正应验了他当时的猜想。
  秦慕州失笑：“只是有点风声罢了，忘了，赵青海家里是做什么的？”
  乔初染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赵家在北城是矜贵世家，在这方面的消息相对灵通，想桂省高层人事变动这么大的事情，北城那边肯定是知道的，也会早早听到些消息。
  秦慕州既然在桂省行事，一些大方面的消息肯定会及时传到他这儿来，好及时应对。
  但乔良臣调迁桂省之后，自然也不会专门拨冗回五溪镇。
  他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要谨慎行事，万不会因为私人的事情而出什么差错，英伯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也不接受外人的拜访，只与周围邻居串门，基本不谈儿子的事情。
  但现在也知道，乔良臣的祖籍在桂省朝阳县，五溪镇便是他的乡里之地，这么一位大人物空降桂省，相关的人对五溪镇的项目自然不敢马虎。
  而五溪镇的项目，也是桂省一个重大的项目，省里剩下都非常关注，乔良臣来桂省之后，第一个来视察的便是五溪镇的项目。
  他到任一周之后，连续视察桂省多个地市，五溪镇便是倒数第二站。
  所看的，自然是朝阳县和五溪镇目前农业发展的状况以及基础设施的修造情况。
  他今年不到四十岁，能做到这样的成就已非常难能可贵，原本外界都说他为人严肃，不好打交道，在电视上看到的，也是这样严肃模样，但真正出来的时候，为人却非常和气，跟田里的农民能说到一块儿去，还说了自己从前在乡镇工作的经历，引人共鸣，也给了五溪镇的农民不少鼓励。
  他也亲自回到清溪村，看了清溪村发展的状况。
  自从成年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清溪村，但年少的时候，倒是回来祭过祖，不少村民其实并不认得他，如今他身份不一样，更加不敢上前去套近乎。
  还是乔良臣下乡之后，与电视里差别实在很大，与基层说话更为和气，主动与跟随的人说起了一些少年时候回乡的经历，这才让人感觉亲近了一些，也愿意将村里的一些事情个变化说给他听。
  如此，从村民口中听到的，自然是更加真实的话。
  尤其，村民大夸特夸乔初染跟秦慕州，都说是乔初染回乡、秦慕州来了之后，清溪村才变得这么好，现在他们家家户户都能住上新房子，每年的收入，也都是过去的好几倍，过上了好日子。
  乔良臣走访了村里的几乎人家，看了孤寡老人和一些留守儿童，发现确实状况好转，方满意。
  最后来到的是秦慕州的无人化基地，乔良臣不是专业的认识，但也非常认真地听秦慕州说了无人化基地的一些状况。
  等到后面，其余跟随的人都去休息了，乔良臣才终于有时间，单独跟乔初染和秦慕州坐下来说话。
  “你们啊，也别跟我客气了，这儿没别人，我也难得回乡一趟，来小乔，慕州，都坐下，一起说话。”
  乔初染确实跟乔良臣不熟悉，乔良臣却笑道：“说起来，小乔应该叫我一声大哥，这儿都是咱们自家人，今天没什么乔书记，都是自家人。”
  乔初染倒不拘谨，闻言便笑应：“大哥，今天辛苦了。”
  乔良臣这才满意地点头，对两人道：“不辛苦，倒是你们啊，你们才辛苦，清溪村从前是什么样的，我听我爸说过，是你们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你们才辛苦。”
  乔初染笑了笑，乔良臣便继续道：“你们在五溪镇做这个项目啊，是五溪镇人民的福气，我个人非常支持你们，也很看好这个项目，当然省里也非常重视，就从地理区位上来说，五溪镇也是个好地方，交通、地理都很好，将来，告诉公路和高铁路修好了，与广省之间，便是四小时经济圈，当然，修路之后，这里也是个商品集散地，是个好地方啊。”
  乔良臣能说出这话，言下之意，乔初染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当下，三人也没有闲聊，说起了接下来的一些工作计划，乔良臣虽之前虽不是在桂省工作，但来了之后，也做足了功课，与乔初染说起五溪镇的事情来，亦侃侃而谈，也给乔初染的工作，提了不少建议。
  言辞之间，都是对乔初染工作的肯定。
  等待将人送走了，她仍在为五溪镇得到这样的肯定而高兴，也证明了，将来，这里的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是不成问题的。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发展特色小镇，五溪镇便是桂省一个重点的例子。
  紧随着乔良臣的考察过后，没过几天，因为行程紧张的名导林进也终于定下来了才五溪镇考察的时间。



第270章 影视基地，旅游名镇

  正如杜明山所猜测的那样，林进的确非常喜欢五溪镇。
  当时只是杜明山带回去的视频，他就已经很期待了，如今亲自来看，看着峡谷葱郁，清泉滴水，流水瀑布，云腾雾绕的峡瀑谷，他恨不得能住在这里一般。
  几乎没有考虑，他就敲定了在这里建立剧组的事情。
  “到时候，咱们得维持着自然风貌不变，在这儿修个宫殿，在这个弄个亭台，还必须做古做旧了。”
  林进指着图纸，兴奋道：“不行，我应该叫设计师一道过来，我现在立刻电话回去，让设计师赶过来了解现场情况。”
  随行的乔初染和沈重山等人都哭笑不得。
  虽然林进的决定看起来好似有些冲动，但实则并非开玩笑，当天确实联系了自己的团队，让人过来视察，打算在峡瀑谷修筑一个影视基地，就为了接下来的一部仙侠剧的外景拍摄。
  桂省的山形地貌都非常奇特，所以也造就了非常丰富的景观，能作为影视外景拍摄的地方，其实不少，他接下来的这部仙侠剧，是大巨作，因为这是一个系列仙侠剧的最后一部，之前已经拍过了三部，历时十年时间，成了一代人的青春回忆，第四部筹备了好几年，反响和呼声都非常大，还定了当红的实力小生、花旦来饰演男女主角，将来播出，因剧而带动的地方旅游，一定是非常可观的。
  朝阳县和五溪镇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发展机遇。
  何况，峡瀑谷确实还有太多开发的空间，只是过去，本地财政不足以支撑它的开发和运营，否则峡瀑谷的名气不会这样低，早就跟国内四大瀑布一样闻名中外了，写入课本了，因此，自然是全力支持。
  林进的动作也快，当天联系好了团队的设计师、工程师、编剧等人，让人全部来五溪镇考察，三天之后，一群十几人组成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开进了峡瀑谷。
  当然，这个阶段，尚未引起什么关注，接下来，峡瀑谷也会短暂关闭，等林进的团队建设好影视基地，完成拍摄之后，才会重新开放。
  而应是基地的建设，少说也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即便有再好的工程团队，也架不住在山中修建的费时。
  决定好修建方案要动工的时候，已是六月底，期间，乔初染只去看过三四次，看了工程队施工的进度。
  不过，时节进入夏季，村里的哈密瓜也到了成熟采摘期。
  在林进的影视基地正在修筑的时候，哈密瓜也正在进行采摘和采摘旅游。
  与上次被大量记者围观不一样，这一次，虽然也有记者过来，但是没有上次那么壮观。
  不过，难得的，在五溪镇有这么样一个水果采摘的基地。
  虽然是无人化的种植基地，但乔初染还是拿了一部分出来做水果采摘基地，专门供游客过来的。
  她的水果是绿色种植，每一个果上，都贴上了二维码，只要扫一下二维码，便能完整地看到水果从一颗种子到成熟果子的成长过程，绿色健康、生态，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专门过来，就是为了采摘水果，连乔初染的粉丝，也不远千里过来。
  更重要的是，如今村里不少人，都拥有了只能手机，自从学会拍摄之后，又将地都租出去的大娘大婶们，都迷上了直播，天天拿着个手机，做直播，让这儿想不火都难。
  何况还有乔初染这么个两千万粉丝的直播女王，她只消直播一次，就能吸引不少客人过来。
  而经过了第一季的种植之后，如今，无人化基地已经是半开放的状态，恰逢水果成熟期，还有不少团队过来做研学旅游的，到了此时，清溪村建设得也七七八八的，不少村民的房子，经过再次修筑之后，都拿了一两间房子出来，做亲子民宿，可以承载不少游客居住游玩。
  赵诚明也亲自请了人过来培训村民做管理民宿，光是旅游消化，乔初染的哈密瓜地基的销售便不用愁，何况，她一场直播下来，几百亩的哈密瓜，根本就不够卖。
  但现在，她也借着这个时机，做了不少宣推，彻底带动了清溪村的旅游，连带着周边的几个村庄，也划过了旅游观光的路线之中。
  一村一品，几个村庄联动，形成了一条客观的、各具特色，足够游玩一两天的旅游路线，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
  乔初染还专门做了一个直播攻略，给游客展示，如何进行五溪镇三天两日的乡村休闲游，这条路线，被桂省的文旅部门划入了重点旅游路线之一，在全国各大城市宣推的时候都不忘介绍一番。
  在这个初夏，在五溪镇发展得尤其好。
  但哈密瓜的采摘期，其实非常短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结束了，但哈密瓜采摘期尚未过去，便到了剩下荷花盛开的时候。
  清溪村的荷塘里，现在便是一片荷花盛开的时候。
  虽然是第一年种植，但是赵诚明规划得非常好，荷花的品类丰富，颜色缤纷，观赏性极强。
  游客过来，恰好可以避暑，住上几天也好，便是过来钓鱼也行，甚至露营都是可以的。
  村里根据时令，组织了一些节日，吸引了不少游客和摄影师，整个清溪村，也因此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商业运营的阶段。
  因为游客增多，自然增加了饭店、小特产商店之类的商铺，因为露营渐渐火热起来，有些见识的村民抓住了这个热点，做了不少露营的工具进行租出，再拍摄一些露营的精美小视频或者直播一上线，瞬间吸引了更多的游客过来。
  何况清溪村环境好，夜间星空特别好看，正是观星的好地方，进入七月之后，露营地都不够用。
  去年赵诚明还在为村里村容村貌的维护费脑子，如今根本不用他来担心这个事，随着旅游的发展，村民们便已非常自觉地维护环境。
  而恰是这个时候，清溪村和刘家镇的稻田，都进入了成熟期。
  金色的稻浪一片又一片，空中的无人机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自视察着。
  国内第一个超千亩的无人化农场，正在迎来收割。
  这一次造成的轰动，比当日乔初染的哈密瓜基地采摘的时候，更加大。
  毕竟，粮食已是一个国家的战略问题，收割的日子一确定，国内外媒体纷纷出动。



第271章 无人农场

  虽然修好了路，但收割的这一天，清溪村的和隔壁村的稻田便上，还是人山人海。
  尤其是大片稻田的边缘，便是公路，比上次在清溪村采摘哈密瓜的时候方便多了，因此也壮观多了。
  这是无人农场的第一次收割，尤其是稻田作业，受到了非常多的关注，国家台和各省份的电视台、官媒日报派了记者过来拍摄，北城的科学院、农业部、还有几个大人物也都过来了，显然非常关注这个无人农场的情况。
  华中国际的无人农场，今年也在投入中，但是因为地理和气候的原因，现在还没有进行收割，所以，杜明山带着杜司南，和几个农场里的技术工程师也跟着过来了。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乔初染亲自做现场直播，尚未收割，直播间的人数便已千万计算，人数比国家台的直播间人数还要多。
  前几天，放出消息的时候，粉丝们便强烈要求她开通线上购买渠道，让他们能买到国内第一个正式开放的无人农场的大米。
  如今大米的订单已经有八十万斤，这还是控制了数量的。
  倒不是无人农场种植的大米有多么稀奇，品种多么奇特，其实这第一季的种植，种的也只是本地品种比较好的大米而已，是秦慕州等人结合了本地的水土环境挑选的品种，比一般农民自己种的花费了些心思，品质要好一点，而网友们之所以这么给面子，一来是因为是乔初染或者秦慕州的粉丝，二来是因为大米是必需品，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买，甚至囤积，再来便是对无人农场的好奇，有心想要尝试。
  此时，上午九点钟。
  七月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几天天气晴朗，万里晴空，还只是上午，太阳热得似乎能把人烤熟。
  现场的媒体都装备十足，防晒衫和防晒帽全都传上了，手上架着相机的、摄影机的，乔初染今天也把自己武装得很全面，头上还带着个草帽。
  她是来做直播的，帮她拿着工具的，是宣传部的张化。
  即便是一身村姑的打扮，也不能掩盖她的气质，面对镜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和。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那现在大家看到我背后的金色的稻浪，就是即将要收割的无人农场，今天，由我带领大家，目睹这一场，我国第一个超千亩开放无人农场收割的过程，共同见证历史的时刻。”
  直播间里的观众倒是非常期待。
  “期待，虽然不是这一行的，但是每次看到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心里还是会很激动。”
  “好厉害，这是我国第一个非实验性无人农场，有生之年。”
  “虽然，但是，插一句题外话哈，染染就算穿成这样也是天生丽质哈，一点也掩盖不了的美貌哇！”
  “呜呜呜，我酸了，染染在全国带货助农，秦总在乡下高无人农场，我喜欢的人都是这么优秀呀！”
  “啥时候能再开放购买渠道啊，我也想历史性的粮食！”
  “今天收割了！是不是意味这我订的大米即将发货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好激动哈哈哈！”
  直播间里不乏溢美之词，乔初染当然看不到，她说了个开场白之后，先带着直播间的观众，走进了稻田之中，做了简单的介绍。
  这是她第一次为这个无人农场做直播，说了不少前情因果，直到九点半，收割正式开始。
  为了不影响稻田无人机的工作，所有媒体都不能进行无人机航拍，只能进行地面拍摄。
  因为不少机器协同工作，现场的声音有点大，尤其是乔初染直播的时候，还比较靠近收割机器、运输机器，所以，她说话基本都是靠吼的。
  “现在大家看到我的身后的，正在进行稻作收割作业的便是无人驾驶收割机，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收割机正在作业，但是驾驶座里是没有人，它现在在执行的，云中心里操作员们下达的收粮收粮指示。”
  随着乔初染的讲解，直播的镜头也自动对准了收割机，因为相对近距离的操作，确实能看到驾驶座里是无人操作的。
  乔初染继续道：“无人驾驶收割机借助卫星导航定位匀速在稻田直线行进，在遇到田埂尽头自主转向掉头，继续收割，当然即便不是遇到田埂，遇到其他的阻碍物，也能准确的识别，从而确定是否进行收割，且它的识别时间，只需要零点三秒，记住，是零点三秒，不是三秒，如果不能理解这个数据，打击可以想象，它比我们手点击手机屏幕的反应时间还要快。大家看到它现在在匀速操作，但是，它的速度已经到每小时五十公里，即便我现在突然跑进去，机器也能立刻识别我的存在从而停下工作。”
  直播间里的人观众闻言都惊呆了，满屏的“牛逼”里，没人反应过来，乔初染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猝不及防地朝着身后的机器跑过去。
  收割机的前轮就是一架架弯刀，看着锋利又狰狞。
  直播间的观众根本就想不到乔初染会突然这样，满屏的“牛逼瞬间消失殆尽，也能清楚地看到她飞奔过去的身影，观众瞬间炸开了，屏幕上都是一片惊奇恐惧的声音。
  若是有魔力，只怕要从屏幕里飞出来拉住乔初染。
  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乔初染朝着收割机冲过去，弯刀在距离她还有两米的地方，收割机停止的工作，甚至发出了机械的警报声“正在工作，请远离危险，请远离危险！”
  直播间的观众，还没从惊吓之中反应过来，看到这一幕，现实愣住了，而后都不由得发出了满屏幕的“卧槽”。
  屏幕留言瞬间把乔初染湮没了。
  明明刚才还在威风凛凛地收割作业，速度那么快，瞬间停下来的动作毫不含糊，还能进行友好提示，虽然不是这一行的，但也知道，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可见我们的国家的科学技术水平是多么牛逼。
  乔初染让开了位置，收割机又还不含糊地继续进行作业。
  “刚才只是示范，危险动作，请大家不要模仿，只是想告诉大家，收割机的识别系统非常强大，能识别出我个人，也能识别出其他非阻碍性物质。”
  其后乔初染亲自演示了一遍，收割机能识别出人，但也能识别出其他突然出现的非阻碍性的东西，比如丢了水果杂物等东西进去，并不会影响收割机的工作。
  她直播的这一幕，刚好也被外围的媒体给抓拍了下来。
  “大家继续看到，一旦收割机机身仓贮将满，后方待命的无人驾驶接粮机将会前往对接，仅用一分钟的时间即可准确转移稻谷并自主转弯掉头回仓。”
  观看完了外场之后，乔初染带着直播团队回到云中心，继续介绍：“云中心是无人化农场项目的‘大脑中枢’，也是农业物联网与大数据中心和无人化农场项目农机管理云平台，这里连接了我国的农业资料数据库，可以在三十秒的时间内准确辨识任何一种农作物，大家现在看的这面屏幕大墙，是由25个显示器组成巨幅电子大屏，可以显示通过各种设备、各类传感器和摄像头上传的田间土壤、农业气象、田间空气温度与湿度、作物长势、病虫草害预警等信息来进行分析，从而自动操作田间机器进行下一步工作，同时也可以完整呈现演示实况，包括每一台农机设备的作业状态、作业数据、卫星定位、作业轨迹等信息。我们农场的工作人员只需坐在云中心，即可远程监控无人化农机设备在不同的田块内进行自主生产作业。”
  在她的镜头里，确实能看到，在云中心基地里，屏幕前坐了一排排穿着白色大衣的科研人员，都在专心致志的工作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并没有受到乔初染直播的干扰。
  无人农场的收割作业，进行媒体展示的时间并不多，到了十一点钟左右，媒体便纷纷被请出了现场，只有国家台的媒体，才能对工作人员、科研人员进行采访。
  乔初染的背后，已是一大片黄体，金色的稻浪消失了一大片，露出田间的偏偏稻茬。
  她面对的直播镜头，因为长时间暴晒，额头上浸湿了汗水，却还是双目炯炯有神，神色激动道：“在此之前，美国、日本等西方发达国家已有不带驾驶室概念的无人拖拉机问世，但离大面积生产实践应用还有一定距离，在国内外，除了清溪村的无人农场，因为技术和操作的原因，还没有任何一个农场能进行如此大面积的、全技术的操作，即从水田筑埂、搅浆、插秧、直播、飞防、翻地、旋地以及无人化旱田灭茬、翻、耙、起垄、播种、喷药等稻田种植的全过程操作，这是目前全世界第一个无人驾驶农机能完成系统整合、产生规模化应用的第一个尝试，将来，将会无限应用在我们国家的农业生产中，解决十四亿人乃至世界六十多亿人的粮食问题，告别我国几千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业，让我国的农业最先进入现代化。”
  “今天，诸位与我，有幸见证历史的时刻。”



第272章 感激之至

  同一天，刘家镇的无人农场，也在进行收割。
  刘家镇虽没有清溪村边上的稻田那么热闹，但到底也是一个重要的项目，自然也是有媒体去拍摄的，围观的人也不少。
  都是附近的村民。
  但村里老少居多，所以即便去围观，也不如清溪村这边那么热闹。
  但是，跟着新闻一起报道出来的，这里也是上千亩的无人农场，而且种植的稻谷植株更加特殊，所以，不论是清溪村还是刘家镇的无人农场，都获得了业内业外极大的关注。
  至少，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词条，便挂了好几天。
  这些天里，乔初染和秦慕州亦是非常忙碌，朝阳县也迎来了不少重要的人物。
  当然，这一场热闹，带动的旅游消费，也是非常可观的，何况此时寒假，正是旅游旺季。
  而不过几天的时间，清溪村的农田，早已在无人农器的操作下，完成了今年的第一季收割。
  稻谷早已经过处理，如今，已经被运送粮食的车辆，运往全国各地，乔初染的粉丝们，也已经受到了早先在直播间购买的大米，网上一片好评。
  加上无人农场带来的滤镜，这一大片的好评里，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华国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建立起大型的、开放种植的无人农场的国家，在国际科学界，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把。
  且不说这些，至少，清溪村和刘家镇的村民们便非常高兴。
  按照先前租地的合同，等稻田收割之后，乔初染和秦慕州将会给大伙儿支付余下的百分之五十的租金，这几天，租金已经陆陆续续到账了。
  这是原本便晓得会有的收入，面上虽然开心，倒也不至于振奋，但是因为无人农场的建成，那几天来了不少媒体、网红，这报道一出去，整个五溪镇便成为了桂省的旅游名镇，光是这几天网红来直播、带货、引流的便有不少，农户家里的土特产都不够卖，钱包自然鼓鼓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尤其是清溪村，如今基本已经完成村貌建设，每天游客营门，民宿的生意，都招待不过来。
  而刘家镇红米稻田的村民们，因为本身也入股投资了，这一次红米收割之后，乔初染在同样在现场进行了一场直播。
  无人农场种植下的红米，产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每一亩的产量，目前已经提升到了将近九百斤的产值。
  刘家镇三千亩红米稻田，一共收获大米将近三百万斤，而乔初染在直播间上线一分钟，便卖出了五十多万斤的红米，创造了同期直播收入的记录。
  三百万斤红米，销售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周的时间，整个刘家镇留存不足一万斤，其中还有不少是因为农民本身要给孩子和亲戚留下来的，坚决不肯销售出去的。
  而刘家镇也称为了当仁不让的红米大镇。
  当时，决定投资红米的时候，秦慕州和乔初染与刘家镇的农户签订的便是合资的合同，无人农场投入大半，刘家镇的村民投入小半，届时按照投资比例分红。
  这一季的红米，刘家镇农户集体收益便达到两千两百多万，再按投资比列分摊到农民的手中，收入便非常可观了。
  这可把农户们高兴坏了，这是出去打工好几年都未必能挣到的钱，如今靠着种田一季，便能有这样的收益，人们几乎都不敢相信。
  可是，银行账户里的树木不会骗人，拿在手上的，热乎乎的红票子更不会骗人。
  那些种田种地，种了一辈子的农民，看到乔初染和秦慕州的时候，眼底都闪着泪花，连恩人都叫上了。
  自从卖了大米之后，乔初染和秦慕州好不容易抽空来一趟刘家镇，这车子才刚刚开到刘集镇，路两边便慢慢聚满了农户，手上还拿着不少东西，一路跟着秦慕州的车子里，面上多是感激和热情。
  “恩人的车子来了，快！快跟上！”
  “我家现在没啥东西，就会酿点肉酿点酒，恩人可千万别嫌弃！”
  “我请恩人去我家喝茶，吃饭!”
  “以后，无人化基地的伙食，我们刘家镇全包了，感谢恩人们给我们带来财路……”
  人越围越多，秦慕州和乔初染坐在车里，着实也无奈。
  干脆也不走了，快到基地的时候，两人生怕不小心撞到人，便下车了，这一下车，农民们便都涌了上来。
  “恩人，秦先生和染染都是我们的恩人！”
  “刘家镇能有今天，全都托了你们福分！”
  “你们就是整个刘家镇的福星啊。”



第273章 身份曝光

  村民们朴实，表达感谢之情最直接的方式，也唯有一句恩人。
  但对于乔初染和秦慕州而言，这一句恩人，实在是太重了。
  他们也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做这些事情，也带了不少自己的私心，所以这一句恩人万万承受不起。
  但农民们并不这么觉得。
  “我们做了一辈子的农民，现在才知道这块小小的田地也能挣这么多钱，特别是现在，我们根本不下地了，也能挣钱，这放在以前，那是不敢想象的日子啊！”
  “就是就是，自从你们来了刘家镇，我们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围着乔初染和秦慕州的一大群人，硬是把自己手上的东西塞到两人的怀里，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
  当然，这么多人，也不乏只是看热闹的人。
  面对热情的农民们，乔初染也很无奈。
  “真的不这样，好东西留着自己吃，我们只是做了些小事而已。”
  她不肯收，大家也不肯把东西拿走，都往她怀里塞，还放车盖子上了，甚至还假装生气。
  乔初染哭笑不得，索性也只是村民们自己家里的土特产，她跟秦慕州这一路便收下了不少。
  “放心，以后日子还会越来越好的，大家一起努力，踏实过日子，会比现在更好。”
  一路被送进了基地里，村民们才纷纷散去。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不但乔初染收到了村民们的礼物，连基地里的员工也收到了，甚至，刘家镇小学的一些孩子们还组织起来亲自画画送给他们。
  画面上，水彩笔绘出金色的稻浪，空中的无人机，地里的收割机，广袤的稻田边上有一组白色楼房，正是基地云中心，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站在田埂边上，稻田的周边是农民们欢呼雀跃的样子。
  这一幅好几个小朋友一起画的画，被朝阳县的媒体们拍摄了下来，成为一时新闻热点。
  北赢科技在五溪镇投资的无人农场确实获得了国内极大的关注。
  七月底，朝阳县的稻田已经在放水，开始为下一季的农田进行耕作的准备，华中国际的夏稻，刚刚进行收割。
  或许有过清溪村和刘家镇的震撼了，尽管也知道华中国际今年依旧在继续进行无人农场的实验，但是媒体们的关注热度，却并不是特别高。
  但奈何杜司南喜欢高调呢。
  尤其是经历了前一次的不太成功的尝试，这一次，华中国际与北赢科技合作，共同在华中缔造农业的传奇，依旧引起了不少关注。
  尤其，杜司南还喜欢炫耀呢，不将国内大大小小的媒体请过来，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甚至还想请乔初染去做直播，可惜，乔初染并没有空。
  这几个月以来，随着名气扩大，她的直播范围已经不限于桂省，而是在西南西北各地进行扶贫直播，不断帮助农民带货。
  所以，当华中国际收割的时候她正带人在西南一座县城卖芒果和花生。
  华中国际的农场其实也很大，足有五千亩，杜司南进行了一场收割直播，关注度亦极大。
  既然杜司南邀请了这么多的媒体，自然也会大方接受媒体问答。
  问了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之后，不少媒体的关注点便回到了华中国际跟北赢科技上。
  尽管两家现在在合作，但外界仍旧认为只是利益驱使，其实主要还是竞争关系。
  毕竟半年前，杜司南可是向外界传达与对秦慕州之间的竞争。
  如今自然也被问到相关问题。
  “外界言说，华中国际和北赢科技之间虽有合作，但小杜总与秦总之间，是多年竞争关系，您在半年前也曾表达过与秦总的竞争，是什么驱使两位一起合作，您觉得华中国际这一次获得大成功，北赢科技起到了多少作用？”
  问这个问题的，并不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媒体其实可能更想挖掘一些两家公司或者两人之间的娱乐信息。
  对此，杜司南笑得意味深长，“我跟我哥，这有什么好竞争的？”
  这话出来，在场的媒体只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杜司南说得可能只是生意场面上的所谓兄弟。
  那个记着本来还想就此继续发问，下一刻，杜司南看着愣愣然的媒体，依旧笑得意味深长，缓缓开口：“华中国际未来都是我哥的，怎么能说是合作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干活儿么？这作不作用的，有什么可说的？”
  一句话炸得当场的媒体，完全反应不过来，震惊地看着笑眼弯弯杜司南。
  秦慕州跟华中国际，什么关系！？



第274章 好日子

  其实，杜明山已经是说过，近段时间，会公开和秦慕州之间的关系，秦慕州也同意了这个事情。
  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而杜明山也不想藏着掖着这唯一的儿子，加上各方面的原因，公开了确实对双方都比较好，因此，秦慕州也没去管这个事情，任由杜明山去处理。
  如今，华中国际和北赢科技的无人农场都做得有声有色，而且两家突然从从前貌似竞争的关系变成现在的合作关系，媒体和社会各界，其实都是有所猜测的，杜明山也有意在这个时候公开秦慕州的身份。
  其实，在没有这一场媒体采访之前，杜明山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已经隐约知道了这么个消息。
  也是他透露出来的，媒体不知道，但华中一带的豪门圈子里，却传了不消息话，只是，谁也不知道据说杜明山有个儿子的这个儿子，到底是谁，唯有年长一些的人，依稀想起，杜明山年轻的时候，好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但过去太久了，当时女孩也不是什么豪门千金，谁还记得呢。
  结果，这么一炸，竟炸出了这么大的消息。
  国内名声鹊起的科技新贵，新锐上市科技公司的元老之一秦慕州竟然还是他儿子。
  这哪是捡了个儿子，简直就是强强联合啊。
  华中一带都知道，华中国际是百年大企，根深蒂固，董事会盘根错节，最难的就是改革，和融入新科技、新手段，瞧瞧这无人农场，按照杜司南的能力，上次便不该那么悄无声息，还不是内部关系复杂，没能支持，也找不到强力的支撑。
  如今杜明山不但排除万难跟北赢科技合作成功了，这北赢科技的技术当家，还直接成了他儿子。
  强强联合，日后，华中国际，只怕便是华中天下了。
  这消息的轰动实在太大，当天杜明山便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亲口承认了秦慕州的身份。
  但具体为什么现在才对外公布秦慕州的身份，这儿子又是怎么来的，他没有说，没有对媒体进行任何回应。
  但是，接受采访的时候，都能看得出来，他非常高兴，心情很是愉快，言语之间，都是对秦慕州的称赞，也是对秦慕州的母亲唐婉的称赞和感激，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态度。
  媒体报道之间，自然不会妄加猜测。
  虽然他不说，但圈子里也会有一些相关的说法传出来，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去挖杜明山年轻时候的那段感情经历。
  不过，唐婉和秦钟如今生活幸福，且她比较低调，即便儿子儿媳妇名声大燥，除了她自己是乔初染的头号粉丝之外，也并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脸，所以杜明山和秦慕州都有意保护她的信息，网上并没有过分的流言。
  但父子相认，社交媒体上的话题，还是维持了好几天的热度。
  不过，那都是八卦新闻罢了，除了给华中国际和北赢科技的股票做了点奉献，也不过是闲人谈资，在商圈，更加关注的是，华中国际和北赢科技强强联合带来的商机，而在农业界，更惹人关注的是，则是无人农场在促进华国农业现代化上的作用。
  这一次的成功，彻底刺激了杜司南，华中国际这一扩张，直接把无人农场扩到了一万多亩，甚至还打算扩大玉米、大豆等商品粮的种植。
  杜司南基本一头扎进了无人农业上，大有一种把华中国际给扔掉的感觉，拉都拉不回来，还仗着关系，找了不少北赢科技的援助。
  秦慕州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他支持。
  到底是杜明山的公司，他当然会支持他的改革。
  秦慕州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忙碌了，但经过这一轮，刘家镇和五溪镇，早已脱贫，不但脱贫了，还成为了本地的纳税名镇，甚至桂省的纳税名镇。
  不过，这名单公布，得年底才会进行，但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五溪镇已经在考虑，如何跟他联动，把全镇的农田都考虑一通，是否合适做无人种植。
  当然，这是不太现实的，地理环境和经济发展形式使然，不可能把一个镇所有的农业经济全都纳入无人农场之中，只能目前只能小范围内进行，三四千亩的农场，已经够大了。
  但这并不妨碍，当地人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解决了温饱，自然就有心思开始关注其他精神方面的事情。
  时间在忙碌中进行中，转眼间，秋粮已经种植下去了，在广袤的稻田里，一片绿油油地生长着。
  盛夏渐渐过去了，五溪镇也越来越热闹。
  这里在慢慢地发展着，随着公路的修筑、投资商的投资、本地组织得越来越好，小镇的味道越来越浓，将地方特色展示了出来，民族的、古镇的、自然景观的、人文景观的全都凸显了其地方特色。
  五溪镇也借助着短视频和直播的风口，越来越为外人所知，一些名气不算多的综艺节目，甚至已经直接过来借地拍摄。
  转眼间，地方餐饮的品牌，已经开遍了大街小巷。
  越来越多商业品牌，开始入驻五溪镇，依靠农业和手工业以及自然旅游资源发展起来的小镇，迎接着越来越多的客人。
  而乔初染更是忙碌非常，直播带货女王的名气，让她创造了不少记录，又因为一直在做公益助农的直播，多次被官方媒体点明表扬，名声大噪。
  然而，就在秋收即将开始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杜明山住院了。



第275章 脱贫致富

  秦慕州和乔初染接到消息，便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往华中赶。
  却没想，秦慕州这一去，便再也抽不开身。
  *
  两年后。
  华中国际。
  四十七层的办公大楼，中层会议室，秦慕州走在前面，身后呼啦啦跟着二十多人跟着出来，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身正式的西服，手里拿着文件，一边跟他一起往外走，一边快速地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差不多结束了之后，中年男人道：“您下午四点半的飞机去北城。”
  秦慕州点了点头：“刚才会长说，让他们整理好文件给我，我回来看。”
  这助理原本是跟着杜明山的，现在跟在秦慕州的身边，是打心眼里佩服秦慕州，毕恭毕敬地应了下来，秦慕州便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往办公室去。
  退开办公室，他跟助理说话的声音一顿，陈助理也顿住了，看到办公室里的人之后，主动停了脚步，没有跟进去。
  办公室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初染。
  开了一个上午的会，秦慕州其实有点累，看到乔初染的那一刻，是半点疲惫都没有了，“染染，怎么来了？”
  乔初染含笑：“临时来这边看一批产品，还有点时间，过来看看。”
  秦慕州一听这话，有些老大不高兴的：“顺路的？”
  乔初染立刻哄人，过来就把人给抱住了：“专门过来的，老公我好想你！”
  秦慕州被她这样子给逗笑了，但还是道：“我下午四点钟要去一趟北城，中午一起吃个饭。”
  乔初染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给秦慕州看她跟杜明山的微信聊天页面：“我刚答应爸，中午我们有时间，去跟他一块吃饭。”
  秦慕州一顿，无奈应了一声，拉着乔初染出去了。
  两年前，华中国际的无人化项目正在国内引起极大的关注的时候，杜明山刚认回了儿子，这喜悦砸下来，让人觉得华中国际正是如日冲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杜明山病倒了。
  原本好像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后来去医院检查，检查出了肝癌。
  彼时，秦慕州和乔初染匆匆赶到华中，还好杜明山不是中晚期，还有治愈的可能。
  但肝癌本就是大事，医生也说了，跟他这么多年辛苦工作也脱不开关系。
  华中国际内部原本就挺复杂的，杜明山这一倒下，内部就开始暗潮汹涌的，就连杜家别的旁系也开始蠢蠢欲动。
  但杜明山虽然有亲兄弟，但奈何亲兄弟都不是生意上的大腕，他这突然病倒，没来得及安排后事，又恰逢华中国际在无人化领域这一块做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董事会里早就有人生了些别的心思，杜明山的俩兄弟，压不住。
  杜司南太年轻，虽然有能力，但还欠缺锻炼。
  杜明山都在生死边缘了，秦慕州便临危受命，空降了华中国际。
  当时的状况，也确实是波涛汹涌，他一边要顾着杜明山的身体，一边在华中国际，跟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周旋。
  董事会里坐镇的，都是跟杜明山差不多，甚至比他年纪还大的人，虽然知道秦慕州的大名，但其实并不太讲他放在眼里，结果，秦慕州年纪轻轻，跟沈意他们一起创建了北赢科技，还在几年之内让北赢科技成为国内最新锐的上市科技公司，自然不是闹着玩的。
  仅仅半年的时间，他在华中国际，以雷霆手段，改革肃清。
  跟年长一些的董事，前一刻他还礼貌地跟你说话，下一秒，都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被他架空了。
  看着温温和和的清俊斯文的小伙子，实则作风狠厉，手段了得，仅仅半年的时间，就把华中国际总不那些尸位素餐的给清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根本无人敢触碰他的媒体。
  外人一直以为，秦慕州是那种科技领域的大佬，实则连沈意都不太清楚他的经商手段。
  直到他代替杜明山，暂代了董事长的职位之后，连杜司南都被他吓到了，更何况沈意那些人，直喊着，要是把秦慕州架在北赢科技总裁的位置上，现在华国的科技老大，早就被北赢科技稳坐了。
  此间，杜明山也一直在接受治疗。
  但是肝癌治疗起来，也不是短时间便能解决的，等他差不多了，情况好转了之后，亲儿子早就替自己把公司搞好了。
  医生没让他辛苦，这一病至少休养个几年，他干脆将董事长的职位，扔给了秦慕州。
  秦慕州能不接么，这在华中一留，便留到了现在，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而华中国际的转变也确实非常大，在秦慕州的带领下，各个领域发展得极好，杜司南甩下了这个包袱，专心致志一头扎进了无人化的领域。
  有了秦慕州在背后支持，华中国际的无人农场，开得如火如荼，如今，华中的商业农场，十有七八，都在跟华中国际合作，不说粮食产量提高了，粮食安全也得到了很大的保障。
  这里是鱼米之乡，大江平原地带，被这么发展下来，华中国际更是如日冲天。
  但他也没有放下清溪村和五溪镇那边的事情。
  两年过去了，五溪镇同了高铁，朝阳县郊通了机场，周围高速公路四通八达，那里已经发展成为全国闻名的农业基地。
  无人农场承揽了全镇了农田，在朝阳县的其他乡镇，也进行了甘蔗等大面积农业的生产，提高了粮食产量和商品粮、储备粮的产量，更给让农民们过上了好日子。
  旅游业发展得非常兴旺，一个村庄一个品牌，却又能互相联动，彼此带动，本地风物特产在品牌宣传和提升的经营下，成为国内文明的地理标识产品，而因为旅游、商业、科技的带动，再由高效率的交通网构织，五溪镇一跃成为了各大手工艺工作室、新锐科技公司、手工产品的生产加工地，拉动了当地经济发展、
  家庭人均年收入已是乔初染辞职回乡那一年的十倍。
  这两年，在沈重山的建设之下，整个五溪镇基本翻了个新。
  大街上所能见到的，都是规整的南方小镇建筑样式，建筑也是南方古民居的样式，当真小桥流水人家的幽幽古镇，吸引了大量的游客过来。
  郑东流两年前去了五溪镇之后，便说要带团队过来录制综艺节目，后来也确实去了，综艺节目大火，也带动了五溪镇的旅游。
  前两年，导演林进悄摸摸在峡瀑谷建立影视拍摄基地，基地不到一年便完工了，后来剧组在那里拍摄了四个月，两个月前，电视剧刚好播出，原本就是万众期待的系列剧里的最后一部，自然又是大伙，因而也带动了朝阳县当地的旅行，如今剧的热度未散，全国各地的游客在都涌往朝阳县和五溪镇，去剧组的取景地游玩。
  朝阳县和五溪镇已经火得，不再需要乔初染的直播与宣传。
  而乔初染，也早早便将目光和工作，放在了全国各地。
  她没有参与华中国际的任何工作，这两年的时间，她走了华国几百个贫困县城，免费为当地做直播，销售农产品，带活了不少地方的经济。
  而随着国家的扶持和发展，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贫困村、贫困县也纷纷脱去了贫困的帽子，渐渐发展了起来。
  许许多多的人，像五溪镇、像清溪村的村民们一样，日子都在变好。
  回杜家老宅的路上，乔初染看着手机新闻，不经意间对秦慕州道：“好像要准备给朝阳县撤县立市了？”
  这消息从去年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流传了，如今秦慕州已经得肯定的消息，闻言点了点头：“嗯，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情了，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
  乔初染自然高兴，国家重视朝阳县的发展，她比谁都高兴。
  就是笑道：“赵诚明他们那些人，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又问了一次，还是没人愿意走，都想赖在五溪镇了。”
  赵诚明、徐放、甚至周磊等人，当年都是被分配调往五溪镇工作的，其实工作年限只有两年服务器，便可以申请调往县城、市里，或者更高的地方，但偏偏那些人，一个都不愿意走，至今还赖在五溪镇，已经从代理村长或者村长的助，彻底激活了当地的经济。
  如今那里山上山下都是宝，小小村庄，每一个拿出来，都能排在整个桂省的前面。
  秦慕州道：“别理他们，他们爱待什么时候，待什么时候，多几个人在那里打工，你也能放心。”
  乔初染噗嗤一笑，但心里还是挺感慨的。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杜家老宅。
  杜明山的肝癌已经治愈了，如今在身体的调养期，在家养养花、逗逗鸟，工作劝交给了儿子，提前过上了退休的生活，偶尔还会跑去五溪镇住一个月半个月的，到了时间才回华中检查身体，卸下了董事长的重担之后，半点不想再捡起来。
  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回来吃饭，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所以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便问道了一股饭菜香。
  他身体恢复了，就是有点消瘦得过分，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但可能这两年顾着调理身体，不在商场上行走，整个人更多了些和蔼的气息，见到两人回来，忙招呼两人去吃饭。
  饭桌上，秦慕州照例跟杜明山说一些公司的事情。
  杜明山以甩手：“公司的事情，你自个儿解决，我都交给你，便不再过问，随你处理就行。”
  秦慕州：“……”
  行吧，他不说了，就提了一嘴他下午去北城出差，去一周，让杜明山自己在家注意休息。
  这种话，杜明山从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心里高兴得不行，甚至想让自己天天生病，但现在已经厌烦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两年多前便订婚了，一年前两人已经扯证了。
  但是，秦慕州忙着华中国际的事情，乔初染忙着全国各地跑得做直播，加上杜明山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两人迟迟没有举办婚礼。
  这事儿，陈梅夫妇和唐婉原本也催着，后来看两人忙得脚不沾地的，乔初染更是，俩妈干脆不吭声了，让两个年轻人自己忙着去，自己决定了说一声，到时候给他们准备着。
  结果这一等，便等了扯证一年多了，还没等到结婚的事情。
  闻言，秦慕州看了乔初染一眼。
  这一言，若是细看，还能看出那么一点委屈和控诉。
  杜明山现在对儿子的态度，也没有开始那么小心了，闻言又忍不住唠叨：“都什么时候，公司也没有那么忙，你还能抽不出时间来结个婚了，染染都跟你扯证多久了，婚礼还没有办，像什么话。”
  秦慕州没吭声，挨了亲生老爸这一顿骂。
  乔初染还挺心虚的，其实这事儿，不怪秦慕州，怪她自己。
  秦慕州一扯证，就想拉着她大办婚礼了，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种。
  但乔初染这个电商直播女王，是个大忙人了，满华国的跑，哪里贫穷，她跑哪里，拉都拉不住，结婚的事情一拖再拖，拖道秦慕州没脾气去。
  “爸，其实这是不怪慕州，是我这两年太忙了，还没有协调好时间。”乔初染赶紧解释。
  但杜明山显然觉得这是乔初染在给儿子求情，又瞥了秦慕州一眼：“染染你别替这小子求情，爸爸知道，就是他忙得顾不上你了。”
  乔初染：“……”
  爸求您可别说了，他被冤枉一次，后面是要在我这儿加倍拿补偿的！
  但事实上，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那么忙了，很多纯商业性的直播，她不怎么接的，看了看秦慕州，又看了看杜明山，立刻表态道：“爸，真不是我替他求情，是我真的太忙的，我们已经决定了，今年国庆就可以办婚礼！”
  闻言，秦慕州看她，扬了扬眉，缓缓笑了。
  杜明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刻高兴了：“真的，你们决定好了，哎呀现在是六月底了，国庆还有三个月，来得及来得及，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早点说，行，我马上跟你们爸妈说一声，好好筹备婚礼的事情，你们该玩的玩儿，该做什么的做什么，我们替你们操心就行啊。”
  说着杜明山立刻放下筷子，去给乔宗明和秦钟打电话去了。
  乔初染：“……”
  而秦慕州则一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初染被看得发毛：“干嘛！”
  “染染，我又被冤枉了。”
  乔初染看他笑得那么意味深长，哼了一声：“我看你被冤枉得还挺开心的呢！”
  秦慕州确实心情不错，伸手将她唇角一抹汤汁抹掉：“晚上再算账。”
  乔初染得意洋洋，伸手点了点秦董的胸膛，好心提醒：“别忘了哦，你晚上四点钟的飞机去北城。”
  秦慕州只是笑了一声。
  于是，当晚，乔初染被带上了秦慕州飞北城的私人飞机。



第276章 吾乡山花烂漫，吾与吾爱正归

  趋势所在，这两年，短视频和直播大热，直播带货和短视频成为风口。
  尤其是今年以来，踊跃出了不少直播卖货女王级别的人物，纯粹的商业直播席卷大街小巷，大城小市，现在连清溪村的村民们也在日子过好之后开起了直播，进入了人人直播的时代。
  而乔初染的名气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她是最早吃这一顿红利的人。
  当别人的还没有意识到直播可以这样玩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在做这个事情，而她选择的不是纯粹的商业直播，而是销售农产品，恰逢国家政策的扶持，她的名气，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积累起来的。
  这两年高强度工作，天南海北地跑，她被称为直播女王的同时，也被全国千千万万的农民，亲切地称为“小财神闺女”，只因她在任何地方直播一场，所销售的农产品，总能在很快的时间内脱销，短时间内名气轰动一时。
  她帮助西北边疆一座小县城，在两个小时候的时间内，脱销两百万吞梨子。
  帮西部的山区，两个小时候卖光了囤积的优质大枣。
  她去景区直播一场，带火了当地的旅游，为国人打开了一片鲜为人知的秘境风光。
  她以一己之力，创造出了一种扶贫助农的新路径，再不为人知的农产品，到了她的直播间，也能迅速成为消费者争抢期待的好物。
  两年时间，她也创造了不少直播销售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能做出这样的成绩，不论是民间媒体还是官方媒体，都给了一致的，高度的认可。
  为此，乔初染也接受过不少大人物的接见和招待，甚至因为助销农产品，与邻国不少国家的领导人见面过。
  提到乔初染的这个名字，华国全国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连三岁小儿，看到她的直播画面，也能亲切地喊出“染染姐姐”的称呼。
  在刚刚过去不久的青年节，乔初染刚刚成为直播界第一个被国家授予进步青年奖的年轻人，一时风头无两。
  但这两个月下来，她的工作着实减少了不少，所以，下午看完产品之后，秦慕州将她拐去了北城，她也就跟着去了。
  反正就算现在不来，一周之后，她也总要来一趟的。
  然而，人刚下飞机，进了酒店。
  陈梅和唐婉的电话就一个不落地打进来了。
  肯定是从杜明山那儿知道她跟秦慕州，终于决定办婚礼了，这就打电话过来问了。
  乔初染没办法，干脆跟秦慕州开了一个群视频，跟家里人说了这个事情。
  “嗯，我跟慕州决定好了，我后面也没有前面这两年这么忙了，时间拖了那么久，确实该办婚礼了。”
  秦慕州自然应承。
  虽然两个孩子已经扯证了，但没有办婚礼，长辈们总觉得还缺了什么，感觉儿子还没娶人姑娘，自家女儿也还没有嫁人。
  听到两人这么说，三方父母都高兴坏了。
  “那染染你们打算办什么样的婚礼啊，打算在那里呀，在省城还是在华中，还是回来呀？”
  省城气候条件不错，即便这两年，秦慕州一直在华中，但唐婉和秦钟也没有搬家的意思，唐婉的身体不错，还时不时拉上陈梅夫妇一起，出门旅行，以后打算就在桂省养老了。
  乔初染跟秦慕州都倾向回五溪镇举办。
  五溪镇是一个特别的地方，那里留存了太多美好的回忆了，还有许多朋友。
  听两人这么一说，几位长辈一拍即合，立刻道：“行，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了，你们俩，好好的，安心等结婚吧！”
  乔初染无奈，但见长辈们这么开心，也任由他们去折腾了。
  她要办婚礼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开了，几个朋友都知道了。
  严晓雨如今还在广省读研，她确实考进了广省最好的大学的研究生学院，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值得庆贺的是，这两年，徐放时不时跑省城，两人也即将修成正果，就等严晓雨毕业就结婚了。
  而方珊珊在省城的大医院学习了两年，也从一个乡镇医院的小护士，成功考上了儿科医生，将来还会继续深造，这可就苦了何一朝，不知还要等女朋友多少年才能修成正果。
  他甚至还开玩笑说，等方珊珊都能给乔初染的孩子打疫苗了，他可能还娶不上老婆。
  没办法，谁让他未来的媳妇儿心里只有学习呢。
  不过乔初染也是后来才知道，方珊珊当时离开五溪镇去省城的大医院学习的时候，与何一朝正进入了感情危机，倒也不是什么第三者，只是因为两人生活与眼界的差距，生了不少摩擦。
  她意识到自己和何一朝之间的差距，思考了两人的未来，最终才决定走出现状，不管是为了别人还是自己，都想变成更好的人，所幸两人兜兜转转，并没有分开。
  至于来五溪镇的横山村的奚溪，早已跟周磊修成正果。
  奚溪原本一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在五溪镇的工作，她的家庭比较富裕，原本可以安排她回广省工作，但是她跟周磊一样，没有离开，选择继续留在五溪镇，继续做横山村的村长，现在，横山村也发展成跟清溪村一样的特色旅游村落，每天都有不少客人去游玩，后山上更是种植了一片杜鹃花，花开的时候，团团簇开，非常迷人，因为她带来的转变，横山村的长辈们都亲切地称她为“闺女”。
  知道乔初染跟秦慕州准备办婚礼了，这群人简直比陈梅还高兴，已婚妇女奚溪甚至还想着抢伴娘的活儿。
  这可使不得。
  奚溪刚被查出怀孕的消息，三个月后肚子都大了，到时候就算乔初染想让她当伴娘，周磊也不会同意。
  就是严晓雨和方珊珊瞬间便抢到了伴娘的位置，甚至已经开始出主意怎么为难伴郎。
  至于高婷婷。
  她今年年初已经跟陆衡扯证结婚了。
  但两人都是大忙人，婚礼也没有来得及办，高婷婷因此不承认自己已经结婚了，于是也抢走了一个伴娘的名额。
  乔初染这婚结得是真的半点心都操不了。
  但正如她所说的，这三个月，她真的不怎么忙。
  平均每个月也只有三场直播，而且都不是很远的地方，都是桂省周边的省份，每次去两三天也就回来了。
  当然，如今她的团队人数非常多，除了农经社当初宣传部的人，后来也陆陆续续加入了不少人，她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进行直播，和选品最后的把关。
  但她的团队是出了名的严格，进入直播间的每一个产品，都必须保证能对得起消费者花费的金钱和时间，所以即便是助农的直播，也有底线。
  但是也正是对这一份标准和底线的坚守，早就了她如今的口碑与名气。
  随着直播带货大热，不少人会在直播间翻车，但这种状况，从未在乔初染的直播间出现过。
  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商家想找乔初染合作，可都不是好合作的。
  定了婚礼时间为国庆期间，父母算了时间，定在十月三日，而国庆的前一周，恰好是中秋节。
  但今年的中秋节，乔初染没有时间跟父母们团员。
  因为国家台邀请她在中秋夜进行一场公益直播。
  将甄选出华国各地九十九类共七十多万份中秋好物进入她的直播间，在国家台的中秋夜的舞台后，一场为期三个小时的晚会之间，中间六次广告休息的时间，共计三十分钟，全部交给乔初染的直播间。
  中秋晚会虽然比不上春晚，但这是华国除了春节之外，最团圆的节日，赏月固然要赏月，但在城市里，儿女基本都是跟父母在电视机前观看中秋晚会，可想而知，全国十四亿人口，将有多少关注的目光落在这场直播上，何况还是乔初染进行直播。
  这消息是在中秋晚会的前一周才开始放出来的，连产品分类也在晚会三天前公布了出来，都是各地中秋送礼的好产品，也属于另类的公益助农，可谓万众瞩目。
  何况，这是严肃的国家台，第一次将直播与晚会这般结合，而第一次，便选择了乔初染，也可见乔初染人气和正能量。
  秦慕州跟乔初染一块去的北城，因为他自己也有任务在身。
  不同的是，乔初染在后台做直播，而他坐在晚会观众席的前列，充当观众的角色。
  见惯了大场面的乔初染，对于这场直播，其实没有任何紧张。
  可到底是国家台，参见今夜中秋晚会的所有明星，基本都在她的直播间里客串和互动了一把，带来的流量自然是不容忽视的。
  外面在进行中秋晚会，她在隔壁跟全国的观众进行直播，随着晚会流程一步步，前一刻还在台上唱歌的明星，下一刻从舞台上下来，便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让上亿观众，不知道到底该看晚会，还是看手里的手机。
  毫无疑问，乔染染中秋直播成为了热门的词条。
  直播刚开始不久，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得到一亿五千多万，总共就七十万份产品，一亿多人的争夺，注定了这是一场拼手速、网速的抢夺，也注定了每一个上架的产品，最长停留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两秒。
  何况国家台的各类社交账号，还都一起同步直播。
  直播间的热闹自不必说。
  一场三小时的直播，乔初染在晚会结束的十五分钟之前，已经结束了直播，观众大呼过瘾的时候，也深感惋惜。
  直播一结束，关于“乔染染直播间，抢不到”的词条便蹿上的热搜。
  今年的中秋晚会，比较特殊，特殊之一，是乔初染的这场联动直播，特殊之二，则是，这不但是一场联欢晚会，同时也是一场颁奖晚会。
  晚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一个颁奖环节。
  颁奖的对象，是这几年，在全国各地的贫困山区做出了突出贡献，为地方的农业发展，乡村致富脱贫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
  经过大半年的甄选，目前总共有三十个名单，颁给了各个领域的人。
  他们有的是在村镇工作的大学生，也有的是主动千万山村工作的企业职工、自有职业者、支教的老师，做义务扶贫的医生，还有大名鼎鼎的研究员，更有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值得尊重的村官。
  乔初染和秦慕州都是其中之一。
  秦慕州获此殊荣，是因为由他牵头的无人农业带来的变化。
  而乔初染获此殊荣，则是因为她以直播的方式，帮助全国各地的贫困县城销售农产品，打开了直播助农的通道。
  她是唯一一个在直播领域获此殊荣的人，两年之间几百多场公益直播，足够她担得起一个“全国青年助农最高荣誉奖”。
  而这沉甸甸的奖项，不是结束，而是任重道远。
  但还有一个也别奖，颁发给了华国各地在扶贫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个集体奖。
  因为至今无法统计，这个群体，到底有多么的庞大。
  主持人动情地说：“他们的名单很长，长到一个短暂的晚会，也无法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展现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但他们的名字也很短，短到四言一概之，那便是‘中华动力’，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我们的国家，才蓄足了动力冲向世界民族之林的高地，这个奖项，颁布给至今仍在不同的地区，不同岗位上兢兢业业的他们。”
  说着，晚会舞台的大屏幕上，快速地滚动着无数的名单和脸庞。
  这些都不足以概括千千万万在扶贫的岗位上工作的人，但最后，他们的名字，汇成了坚毅的“中华动力”四个大字。
  全场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乔初染站在舞台上，看着副屏上的大字，心中也涌起感动与澎湃之情，久久不能平息。
  她何其有幸，能跟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又是何德何能，获此殊荣，唯有来路不止，负重前行，做得更好，才不辜负这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毫无疑问的，这场中秋晚会，在全国掀起了不断的热潮，国家台专门建立了一个设计话题，讲的便是那些助农扶贫的人物的故事，社会各界也非常关注此事，作为其中之一，活跃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的乔初染，自然也是讨论的热门对象。
  不过，尽管网上的讨论不息，她却在晚会结束之后，跟秦慕州飞回了五溪镇，准备婚礼。
  转眼间，十月三号便到了。
  这一日，整个五溪镇热闹无比。
  尽管这两年，乔初染跟秦慕州在五溪镇的时间不多，但五溪镇的人没有忘记，他们之所以有今天的好日子，是因为乔初染和秦慕州带来的改变，两人的婚礼，各村各户，基本都过来添礼。
  整个五溪镇，似乎都成为了婚礼的会场。
  清溪村，乔家的院子里。
  乔初染天还没亮便被陈梅拉起来做准备了。
  早上八点钟，她早已梳妆完毕。
  举办的是中式婚礼，一大早，乔初染的朋友们便都来了乔家。
  大着肚子的奚溪抢不到伴娘的位置，也要来奏热闹。
  严晓雨、方珊珊、高婷婷都准备好了，伴娘一共有四人，其中一人便是乔初染的小堂妹乔月，小丫头十六岁，已经考上了市里的高中，成绩非常好，国庆假期专门回来给乔初染做伴娘的。
  至于乔以耀，已经考上了北城的大学，当初跟他一起去市里高中读书的周阳，后来也考上了北城大学，继续他哥哥周朝的学业，如今也跟乔以耀一块儿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他心里对乔初染感激，这些年真把乔初染当成了亲姐一般，跟乔以耀一起撒疯为难未来姐夫的。
  而整个乔家的状况，在这两年，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陈梅和乔宗明的日子自是好过了，但两年多前，乔奶奶被大伯从县城送回来之后，乔大伯跟乔小叔便推脱不养老人，没再接老人家去过一次县城，也不再提这个事情，乔奶奶后来闹了一场，但人老了，经历了这么大的落差，便病倒了，在床上躺着。
  年纪大了，人也安分了，不敢再跟陈梅争吵，更不敢闹脾气让乔宗明和乔三叔生气，害怕两个儿子也不管自己。
  如今已瘫在床上，无法动弹。
  乔家的热闹，她没法参与，乔大伯跟乔小叔跟后来因为村里修建，因为老房子的事情跟乔宗明和乔三叔闹掰，也不会回来参加乔初染的婚礼。
  乔初染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她如今装扮整齐，头带簪钗，大红嫁衣，正坐在床上，等着秦慕州来接她。
  没错，两人举办的是中式婚礼，她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嫁衣是当初织锦坊的员工，一根线一根线手工织出来的，上面的凤凰绣花也是一针一线手工织出来的，花费了一年三个月。
  外婆一大把年纪了，也要为她绣嫁衣，说要积福气。
  乔初染已经听了一早上的夸赞，现在已经免疫了，只是看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站在门口讨论着怎么为难伴郎和新郎，便有些哭笑不得。
  九点刚到，外面便传来了鞭炮声，显然是新郎来了。
  年纪最小的乔月，咋咋呼呼从外面跑进来：“来了来了！我姐夫来了，哇，好多车，好多人，伴郎都好帅！怎么办我是颜狗，等下拦不住人怎么办！”
  一众伴娘：“……”
  妹妹你现在就放弃了么！？
  秦慕州的伴郎团都是对着伴娘来的，当然，这倒不是他去请人来做伴郎，是这几个晓得了自己媳妇去做了伴娘，主动求秦慕州给的伴郎的位置。
  既如此，伴郎团里便多了一个赵诚明过来凑数，至于从北城远道而来的沈意等人，则都是亲友团，纯粹过来看热闹，看秦慕州被为难的。
  方珊珊、严晓雨和高婷婷无语了一阵，“妹妹放心，还有我们在呢，伴郎肯定发挥不了作用！”
  不然等着以后睡书房、睡客房去吧！
  乔月跃跃欲试：“姐姐们交给你们了，加油！”
  “加油！”
  不过，这话很快就打脸了。
  充当门神的乔以耀和周阳根本坚持不了五分钟，最后秦慕州放出一句话，轻飘飘道：“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的老所长今天来参加我婚礼了，就在那边，你们不去？”
  两个物理迷一愣，立刻冲了出去，哪里还记得要为难人。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一众亲友团，神色鄙夷地看着秦慕州：“秦狗，果然狗！”
  毫无障碍地进入了院子，秦慕州直接往乔初染的闺房去。
  严晓雨方珊珊和高婷婷等人知道乔以耀这小舅子被攻陷了，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骂秦慕州竟然这样收买人心，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不管待会给多少红包，绝对不开门，都说不够，听到了么姐妹们！”
  “知道！”
  为难是真的为难，准备了不少刁难的问题。
  秦慕州一连回答不少问题，甚至念誓词，还被要求三秒之内回答，第一次见到乔初染的时候，她穿什么衣服，或者乔初染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之类的各种刁难细节问题，但没想到，这些东西，秦慕州想也不想，都能回答出来。
  伴娘们咬牙切齿，又羡慕得不行，再想想自家那口子，肯定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就像冲出去扭自家那个的耳朵。
  但尽管回答完美，还是等不来开门。
  伴娘已经问光了所有的问题，奈何新郎太强大，不管什么都为难不了他，只能撒泼不给开门。
  甚至还不给陆衡、徐放等人插手，不然就客房和书房威胁。
  这三个伴郎，还果真都不敢惹自己媳妇儿站在一旁看热闹。
  反正也不是真心想做伴郎的，就是不能给别的人，占自己媳妇儿便宜才做的伴郎。
  “红包不够，不给开门！”
  赵诚明乐了，大声道：“那你们倒是把门开大一点，我们好把红包塞进去啊！”
  “你们想破门而入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诚明无语了一阵，“姑奶奶们，真不会破门，相信我好吧，真的大红包！大惊喜！”
  超大的惊喜，砸晕你们！
  几个伴娘在门后嘀嘀咕咕了一阵，小心翼翼开了一条门缝，待看到外面自家老公或者男朋友的装扮，顿时怦怦心跳，恨不得扑过去。
  乔初染在床上坐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行，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颜狗闺蜜。
  赵诚明很快从包里撒了好几张什么东西进去。
  看着不像是红包，伴娘们正待为难，一看地上的东西，瞬间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哥哥的签名照！”
  “大本命！”
  “啊啊啊本命的演唱会特殊嘉宾门票！”
  “我疯了我疯了！”
  没错，这撒进去的，不是红包，正是秦慕州拿到的乔初染的伴娘们喜欢的明星演员的亲笔签名，演唱会门票，这还不是一张两张，是一把，全都扔进去了。
  这谁受得了？
  闺蜜哪里能抵得上本命啊，当下几个伴娘谁还记得自己的任务，门也不守了，朝着门票扑过去。
  门外看热闹的人又是一声卧槽和秦狗。
  可以，这很秦慕州。
  商场上雷厉风行，到了娶新娘这儿，也是直击命脉，这谁抵得住？
  于是，秦慕州顺利进入了乔初染闺房，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新娘子。
  既然是中式的婚礼，秦慕州自然也穿着中式唐装，暗红色的唐装显得他更英俊挺拔，让人移不开眼，而乔初染看他们闹腾了许久不，此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眉眼弯弯看着他。
  美人如画，倾国倾城。
  两人看着彼此，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
  心里眼里，只有眼前人。
  直到伴娘们回过神来，其起哄道：“新郎快点找鞋！”
  秦慕州这才反应过来，废了半天的另外三个伴郎，这才能出手帮助，但是他们在屋里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乔初染的鞋子。
  十分钟之后，秦慕州彻底没有了耐心，对赵诚明使唤了个眼色。
  赵诚明果断从包里掏出了十几张专辑，都是绝版的。
  伴娘们又是一声尖叫扑了上去，乔月从跟排摄影师的包里找出鞋子扔给秦慕州：“姐夫快把我姐娶回家我要去看演唱会！”
  说完朝着赵诚明扑了过去。
  一种伴郎和亲友团：“……”
  秦董财大气粗，比不起比不起。
  *
  这注定是五溪镇一场最轰动的婚礼。
  从清溪村一路红毯，铺出了九公路的路，一路到了秦慕州和乔初染当初在身上修筑的房子面前，流水宴摆了九十九桌正桌，其余的清溪村有摆，五溪镇上也有摆，不计其数。
  前来参加婚礼的，更有不少大人物。
  不说秦慕州的朋友和一些在商界上交往比较深的人，因为乔初染的职业特殊，华国多个省份，城市的大人物都亲自携礼来参加她和秦慕州的婚礼。
  空中上百台无人机在记录，从清溪村到五溪镇上，一路豪车尾随，都是送嫁迎娶的队伍。
  乔初染和秦慕州的婚礼，注定被送上热搜的话题。
  但更让人震撼的感动的是，热门词条之下，全国各地，乔初染帮助过，直播过的地方的农民，也纷纷用直播的方式，给乔初染送上了最好的祝福。
  热搜词条“感觉好像国家在嫁女儿”又窜上了热搜词条的前列。
  可不像是国家在嫁女儿么，不说来自全国各地，各个县域的添礼，不少大人物也亲临现场，去的还不是秦家的主会长，而是先去乔家，给乔初染送嫁。
  能做到这般轰动的，大概也就乔初染一个。
  连国家台的媒体账号，也亲自转发了乔初染出嫁的微博，送上了祝福。
  秦慕州的亲友团和伴郎们忍不住笑他：“兄弟，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你老婆，全国人们的口水把你淹死。”
  秦慕州笑得眉目盎然：“珍爱不及，岂敢辜负？”
  众人被他这话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慕州只是看着他的新娘子，眉眼温柔。
  他这一生的成就，不是为国家做了多少事，也不是创造的亿万财富，而是眼前的，这唯一的乔初染。
  那是，全部的爱，生命里的唯一，值得生生世世呵护与珍惜。
  *
  吾乡山花烂漫，吾与吾爱正归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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