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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作者：九天绛
文案
*追妻火葬场//甜饼//双C双初//无白月光替身
*第九章分手。
靳薄凉人如其名，寡淡凉薄，是众人眼里不可攀摘的高岭之花。
三年来，余渺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试图温暖他的心。
直到他放了自己的鸽子，却出现在李家小姐的生日宴上，她哭肿了双眼。
因为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她终于相信，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渺渺提出分手的那天，靳薄凉背倚着落地的玻璃窗，身后是满城繁华灯光。
男人摘下眼镜，手指轻触金丝边框，嘴角噙着一丝嘲弄。
“余渺渺，你别后悔。”
在靳薄凉看来，渺渺一定会回来找自己。
可是，他没有等到她回来，而是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进了民政局。
手中的香烟颤抖，他眼眶泛红，心脏狂震，差点没当场死去。
后来他恢复高傲矜贵，冷眼看她与别的男人出双入对。
人人都以为，掌控着半个娱乐圈的靳总清心寡欲，对女人不感兴趣。
却在某天看到他喝醉酒的时候，难以自持的将那位漂亮的小主播紧扣怀中，哭着吻她。
靳薄凉嗓音嘶哑，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渺渺，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从云端甘愿坠入泥潭，是他犯贱。
文娱帝国幕后大佬/高岭之花/小哭包x生活系博主/甜美独立/初恋脸


1.  001   我想你。

　　《薄凉》
　　文/九天绛
　　晋江小说网独家发表
　　
　　七月初，S城迎来了第一波高温。从高铁站出来，没了冷气，瞬间感觉到夏日的炎热。
　　余渺渺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两个小时前发送的短信，无人回应。
　　再往上拉，是三天前的对话。
　　
　　渺渺：【我买了去S城的票，下午一点出发~】
　　薄凉：【嗯。】
　　渺渺：【你来接我吗？（期待）】
　　薄凉：【看情况。】
　　渺渺：【好哒！等你嗷！要是太忙就不用来啦，多保重身体哦，过几天我们就能见面辣！开心心（亲亲）（亲亲）（亲亲）】
　　薄凉：【嗯。】
　　
　　余渺渺打开滴滴，喊了一辆车，前往天怡公寓。
　　这栋位于S城经济中心圈的公寓，寸土寸金，司机一路上不停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座位上的女孩。
　　
　　“你长得很像一个电影明星，叫什么来着……”
　　“苏秀禾？”
　　“啊对！你不会就是本人吧？”司机颇为激动。
　　
　　苏秀禾因为一部电影刚拿到了新人奖，长相被称为国民初恋，气质纯净可爱，X扑论坛目前为止人气最高。
　　
　　余渺渺礼貌的笑了笑：“不是哦。”
　　她不止一次被说像苏秀禾，早就习惯了。
　　“真不是啊？我都想要签名了。”司机感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从年龄上来看，苏秀禾要年长一些，而余渺渺看起来就像刚成年。
　　
　　车子停在了公寓门外，余渺渺下车后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讯息。
　　她垂下眼睑，拉着箱子走入公寓。
　　
　　位于中心圈的高级公寓，冷冷清清。轻奢装修带着性冷淡气息，大理石地板折射出零星灯光。
　　指纹解锁，余渺渺看着玄关处的拖鞋，摆放整齐。
　　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换上属于自己的粉色拖鞋，她打开微信发了两条语音。
　　
　　“我到家了哦。”
　　“学校下周还有辩论赛，我后天就得赶回去。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吧，你工作忙完了记得回来哈~”
　　
　　以前在Z城的时候，她就为了靳薄凉特地学了做饭。
　　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吗？余渺渺的厨艺大涨，每次发朋友圈都能获得一大批点赞。
　　终于有一天，对食物挑剔的靳薄凉也说出了“还不错”，三个字。
　　
　　嘴角微微上扬，余渺渺打开手机，放着最近刚收藏的小清新歌单，开始准备晚餐。
　　
　　滋——滋——
　　手机震动两下。
　　按亮，收到了一条语音。
　　
　　男人公事公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忙，不回去。”
　　五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余渺渺握着汤勺的手半晌没动，刚品尝的汤味也变了味，舌尖微微泛苦。
　　
　　她有点难过。
　　自己毕业忙着论文，找工作，还要参加辩论赛，也抽出了时间来看他，但是他却似乎并不怎么想见面。
　　余渺渺想发语音，又怕自己的声音带有情绪，这样不好。
　　于是，改为文字发送。
　　
　　渺渺：【好吧，那我自己吃了哦。你别太辛苦了，我给你点份外卖吧（抱抱）（抱抱）】
　　薄凉：【不用。】
　　渺渺：【你什么时候忙完呀？我去找你？】
　　薄凉：【不知道，别来。】
　　
　　男人的短信总是言简意赅，冰冰冷冷，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渺渺早就习惯了的。
　　从大一追他的第一天开始，他一直都是这样。
　　
　　极少回信息，从不打电话。异地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她时常会想，如果自己不主动找他，两个人是不是就此断了联系。
　　而这次，自己都来到S城了，他却避而不见。
　　
　　余渺渺的眼眶蓦地红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手指想要触碰发送键，却按不下去。
　　最后，她逐个删掉。
　　
　　渺渺：【等你回家（抱抱）】
　　再无回音。
　　
　　在Z大，靳薄凉就是出了名的高冷难以接近。
　　余渺渺第一次遇到他是在一场辩论赛上，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神色冷漠。
　　
　　他当时坐在台下，交叉腿，视线偶尔从台上的选手脸上扫过。
　　余渺渺的心脏狂跳。
　　她耳根发烫，发言也变得磕巴起来。
　　那一场，输的彻底。
　　
　　后来，余渺渺时常想，就是因为那一天那一眼，她在感情中输了个彻底。
　　
　　吃完饭，收拾碗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连忙看过去，是寝室微信群。
　　水龙头流着清水，她一边洗碗，一边看着手机。
　　
　　晓燕：【姐妹们，今晚跟隔壁理工学院联谊，记得都穿好看点！】
　　三三：【我们少个人啊，渺渺呢？让她来凑个数。】
　　晓燕：【渺渺去S城了。】
　　三三：【又去？自从异地后，每次都是她去！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小珂：【没办法，谁让靳薄凉是男神呢。】
　　三三：【男神怎么了？男神就不是人了？我们渺渺是缺个鼻子还是少个眼，就非得上赶着？老大你给她电话，让她赶紧回来。没事多参加社交，多认识点小哥哥，就不会一棵树上吊死。@渺渺回来！！！！】
　　
　　余渺渺擦干净手。
　　回了条信息。
　　
　　渺渺：【我后天就回去。】
　　三三：【得，靳薄凉肯定又不在，不然你也不会有时间回我们消息。他工作忙你就别搭理他，早就跟你说了别去找别去找，你越这样他越不珍惜！！】
　　
　　渺渺沉默。
　　跟靳薄凉在一起的这两年，他从来不愿意见渺渺的室友，也没有带渺渺去见过自己的朋友。
　　甚至对外，不曾宣布过两人的恋爱关系。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许多女生前赴后继的告白。
　　余渺渺总是乖乖的，连宣布主权的勇气都没有。她怕自己管得太多靳薄凉会生气，怕他生气后不理自己。
　　
　　跟他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
　　她害怕梦醒。
　　
　　S城比Z城要热很多，一连三日，她都待在公寓里吹空调。
　　到了回去的时间。
　　微信最后一条短信依然是余渺渺发的“等你回家”。
　　她坐在沙发上准备辩论稿，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下午两点，她合上了笔记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滋——滋——
　　手机震动。
　　
　　薄凉：【晚上九点，比利时大酒店，1220。】
　　
　　余渺渺站在玄关处，公寓的灯已经关了，只留有门口的一小盏。她的睫毛投下一层暗影，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半晌后，她回复。
　　渺渺：【好哒~】
　　薄凉：【嗯。】
　　
　　晚上九点，她打了一辆车，前往比利时大酒店。
　　酒店的位置距离靳薄凉的公司很近。
　　这是一家七星级酒店，渺渺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余渺渺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接着，嘴角露出一抹暧昧的笑。
　　
　　这个时间点，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去豪华套房做什么？
　　总不能去喝茶。
　　
　　余渺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神。
　　自从靳薄凉离开学校以后，两个人的地位差距越来越大。
　　她才知道，原来他创业的几千万，家里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十二楼。
　　1220房间。
　　她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小礼服，曲线玲珑。
　　她一双猫眼轻飘飘的打量了一下门口的渺渺——
　　素净的脸庞，连口红都没涂，简单的T恤配短裤，那双笔直的腿，白得发亮。
　　
　　余渺渺身体僵住。
　　这么晚了，为什么薄凉的房间会有女人？
　　
　　“找谁啊？”女人拧眉，态度不耐。
　　这时，一个青年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热情道：“渺渺来啦！”
　　“走吧，李小姐，剩下的事明天再去公司谈。”青年适当的催促。
　　
　　女人不情不愿的迈着步子，她回头再一次打量这个女孩。
　　“她跟靳总什么关系？”
　　“不清楚……”
　　“搭上靳总，费了不少心思吧？”女人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嗤笑。
　　“这，靳总的私生活，咱也不敢过问啊。”
　　青年只知道这个偶尔出现的女生叫渺渺，有靳总公寓的指纹，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余渺渺进入房间。
　　她看到正前方的落地窗前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靳薄凉穿着黑色衬衫，领带有些松了。
　　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两个酒杯，其中一个还剩个杯底。
　　
　　青年助理走的时候关了大灯。
　　只留有玻璃窗前的一小排灯光，男人的身影一半在灯影下，另一半藏在黑暗中。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手里的资料，听到声音后，头也不抬：“关门。”
　　
　　冷淡的嗓音，略带沙哑，听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一切都像是冰冷的程序运作。
　　余渺渺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她看到了矮桌上精致的酒杯，带有花纹雕刻。其中一个，边缘染着淡淡的红唇印。
　　她心一紧。
　　
　　房间里还有林助理在，并不是单独二人的约会。
　　只是，还是有些在意。
　　她很想问，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这样的问题多么无趣。薄凉会不开心的。他最怕麻烦。
　　
　　余渺渺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我把车票改到明天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嗯。”看完资料，靳薄凉摘掉了无框眼镜，用手捏了捏鼻梁。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痣，清冷性感。
　　
　　站起身，个头高了渺渺一大截。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女生，朝浴室走去。
　　“我冲个澡。”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余渺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低头，看着女孩如小猫一样黏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唇角。
　　
　　“薄凉，我想你了。”
　　




2.  002   《最佳室友》

　　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一丝威士忌的酒气。
　　
　　渺渺靠近他，双手搂住了他。
　　靳薄凉垂下眼眸，手指抚上了她的细腰。
　　
　　终于抱到了。
　　余渺渺的心底一阵雀跃酣畅，她将脸埋在他胸前，任由他的手指放肆游走。
　　很快，便抽走了。
　　她腰侧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心底空落落的。
　　哪怕是片刻的温柔，也想用力抓住。
　　
　　靳薄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起？”
　　看似商量，实际不容人拒绝。
　　渺渺耳根发烫，绯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她轻轻点头。
　　
　　男人将腕上的手表摘下，放到了冰冷的桌面上。淋浴的流水声传来，余渺渺光着脚，站在门口。
　　
　　靳薄凉背对着自己。
　　水雾打湿了洗浴间，他扯掉了领带，回头看向渺渺。
　　漆黑的眸，看不出半分动情。
　　唯有那眼底的暗沉如同漩涡，让人挣扎着沉溺。
　　
　　渺渺站在门口，柔弱无骨的手搭在门边，小脸儿泛红，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被水雾遮挡的眼睛荡漾着秋波，微微张开的唇，令人联想到某些禁忌的画面。
　　
　　想吃了她。
　　现在。
　　
　　靳薄凉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带，渺渺的跌进了他怀里。
　　浴室门蓦地关上。
　　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
　　
　　靠在床上。
　　渺渺穿着睡衣，依偎着他的手臂。
　　靳薄凉换上了干净的黑色T恤，盯着电脑里的文件，面色平静。
　　
　　他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渺渺看不懂，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心底一阵满足。
　　
　　手机震动两下。
　　靳薄凉旁若无人的打开，是两则短信。
　　备注，李思雨。
　　
　　李思雨：【关于投拍电影的事情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懂，明天要像靳总多多指教啊。今晚的酒很好喝，多谢款待（害羞）】
　　李思雨：【为了表达诚意，明晚我请客，去我家里的酒店怎么样？】
　　
　　头像上的女人，很眼熟。
　　是今晚见到的那位。
　　
　　靳薄凉：【嗯。】
　　
　　渺渺原本愉悦的心情，一点点的沉寂下来。
　　
　　看的出来，他们正在合作。聊天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可以不去赴约吗？类似这样的话，她问不出口。
　　她不能问，她不能无理取闹。
　　她没有资格。
　　
　　渺渺翻过身，背对着他，却一点儿困意也无。
　　靳薄凉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瞥了她一眼。
　　
　　“困了？”
　　“嗯，我睡了。”
　　渺渺闷声回道。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还有五分钟要进行视频会议，便抱着笔记本去了客厅。
　　
　　深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大学时期，靳薄凉站在学校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
　　她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从一旁走出，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惊醒的时候，眼角带有湿意。
　　她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男人，头发凌乱，眼角的泪痣藏在黑暗中。
　　渺渺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泛着钝痛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还奢求什么呢？
　　
　　第二天。
　　渺渺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天蒙蒙亮，她听到洗浴室传来漱口的声音。
　　坐起身，看到靳薄凉已经穿上了西装外套，正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黑色西装，剪裁合身，领口别着一枚金针。
　　他低头换鞋，神色冷峻，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幅无框眼镜，带着禁欲的气息，令人心尖颤栗。
　　男人抬眸，眼神不变。
　　“醒了？”
　　
　　渺渺点头：“嗯。”
　　“几点的车？”
　　“九点。”
　　“等会儿让林助理送你。”
　　
　　他转身开门，渺渺连忙喊出声：“薄凉——”
　　男人身影微顿。
　　他回头，看着渺渺从柔软的床上下来，连拖鞋也没穿，直接跑到了他面前。
　　渺渺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渺渺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我梦到你离开我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承诺，哪怕只是为了安抚自己也行。
　　
　　靳薄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今天有个早会，我要去公司了。”
　　“我……”渺渺想说什么。
　　“你再睡会儿，八点让林助理到楼下接你。”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轻轻地推开她，靳薄凉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他走之后，空气都变得稀薄。
　　渺渺站在那里，脚丫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他每次都是这样，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不会犹豫，不会回头。
　　每次都是自己目送他离开。
　　每次都是。
　　
　　林助理八点准时到达酒店楼下。
　　看到渺渺从电梯里下来，他赶紧上去帮忙拉行李。
　　渺渺换了一身衣服，偏运动风的短裙套装，戴着一顶鸭舌帽，低着头双手插兜。
　　
　　旁边有人举起了手机：“快看那里！是秀禾吗？！”
　　“好像是哎！”
　　林助理笑了笑：“不是的，只是长得很像。”
　　
　　还别说，渺渺跟那个最近红的发紫的女演员真是太像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靳总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她长得像苏秀禾？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靳总的家底，跟真的大明星在一起也是对方高攀……助理沉默了。
　　
　　坐上车，渺渺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渺渺：【林助理来接我啦，我走了哟，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你，要记得想我啊~（可爱）】
　　难得的秒回。
　　薄凉：【嗯。】
　　
　　要记得想我啊。
　　嗯。
　　渺渺忍不住偷笑，她自动忽略了前面那段，虽然那段才是靳薄凉的回应。
　　
　　“今天心情不错啊。”林助理感慨。
　　“对呀。”
　　渺渺刷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由烟云集团投资开拍的小成本影片《最佳室友》成票房黑马，三天狂揽两亿票房！】
　　
　　影片上映了？
　　渺渺想到了这段时间靳薄凉的忙碌，她点开新闻，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照片。
　　男人穿着银色西装，坐在采访的沙发上，指尖燃着一根烟。
　　他眉目清冷，神色沉静，鼻梁上的金丝框架眼镜，带着难以触碰的高贵与距离感。
　　
　　早就知道他的起点很高，这则新闻里更是把他的背景介绍得清清楚楚。
　　
　　靳家。
　　名门望族。
　　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银行家，叔伯皆是金融圈大佬。
　　
　　这种家族氛围出生，毕业之后却入了文娱圈。他开公司创业，渺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收起手机。
　　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最繁华的街道上，大楼一栋栋高耸入云。天空湛蓝，阳光逐渐刺眼。
　　
　　在学校的时候，靳薄凉就很优秀。她大一那年，他在读研究生，拿了无数辩论赛的奖项。
　　那个时候，他是学长，是前辈，是灯塔。是她的目光所至，是向往。
　　是即使无法并肩只要自己咬牙努力，还是可以跟在他身后的存在。
　　
　　而离开了学校以后，他的社会身份加持，让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像天上的云，连追逐都成了痴心妄想。
　　
　　林助理也看到了这则新闻，他感慨：“靳总眼光可真好，我们公司拍摄这部戏，只花了三百万。”
　　演员请的都是还没毕业的新人，谁能想到天时地利人和，口碑在网上直接起飞，票房爆炸。
　　
　　余渺渺礼貌性的笑了笑。
　　
　　车子停在了高铁站外，她下车后，拎着箱子过检票口。
　　林助理目送她进去，这才拿起手机汇报情况。
　　
　　小林：完成任务！渺渺小姐已经进入高铁站了！
　　靳总：嗯。
　　
　　回去的路上渺渺翻了下微信群，室友都在聊着昨晚聚餐的事情。
　　三三：【@所有人我们今晚一起去看《最佳室友》吧？听说很好看！刚好渺渺也回来了~~】
　　小珂：【[分享了一条网址]】
　　晓燕：【？！】
　　三三：【卧槽！！！@渺渺你男人在搞影视公司？？？？那不是可以近距离追星了！！！】
　　小珂：【昨天好像有人劝分手？（狗头）】
　　三三：【分个屁！拿到傅煜的签名再分！！！】
　　晓燕：【（笑哭）（笑哭）】
　　
　　渺渺：【我就不去啦，我还得赶稿子，后天就是辩论赛了（捂脸）】
　　
　　回到寝室，其他人都走了。渺渺继续修改辩论赛的稿子。
　　但是她的心思却都在手机上。
　　明明刚离开S市，却控制不住的一直想他。
　　
　　半个小时前，她发了一条祝贺信息。大致内容就是恭喜他首战告捷，相信以后会更好。
　　每隔几分钟都会看一下屏幕，一直没收到回音。
　　
　　渺渺后来干脆把手机用书本盖住，强迫自己专注修改稿子。
　　
　　一直到晚上。
　　终于收到了回信。
　　
　　薄凉：【谢谢。电影看了吗？】
　　
　　渺渺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抱着手机飞快的打字——还没，最近比较忙，等过两天抽时间去看~
　　忽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想了想，把打出的字都删掉了。
　　
　　渺渺：【今晚约了室友一起去，等看完我写个感言哈！】
　　薄凉：【好。】
　　
　　渺渺抱着手机傻乐，今晚看了电影，就可以跟薄凉分享心情，终于找到话题聊啦！
　　
　　现在是七点十五分，她用APP查了一下电影的排期，离学校最近的影院七点三十二，和七点五十五都在售票。
　　她买了七点五十五的，这样赶过去刚刚好。
　　
　　渺渺：【@所有人我也来影院了哈哈哈哈（笑哭）】
　　小珂：【快来，好看！】
　　三三：【啊，这电影记录了老娘逝去的青春！】
　　晓燕：【（捂嘴笑）】
　　渺渺：【开心心~】
　　
　　等候检票，渺渺收到了一条辅导员的语音。
　　
　　“渺渺，之前说要制作一个视频参加比赛，想好弄什么了吗？”
　　渺渺按住语音键：“想好了，我最近拍了一些生活中的小素材，等剪辑好了发给您看看。”
　　“尽量快一点啊。”
　　“好的！”
　　
　　




3.  003   失眠。

　　Z大期末辩论赛。
　　辩题：拥有执念是人生之喜，还是悲？
　　
　　渺渺是正方。
　　抢答了两轮，与队友一同取到了微弱的优势，最终拿下辩论的胜利。
　　场下，有低年级的学妹在帮忙收拾桌子。
　　
　　“余渺渺。”同队的陈阳走了过来，他身材瘦削，个头很高：“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吗？庆祝一下。”
　　“不了，我还要回去制作视频。”
　　“那周末你有空吗？”陈阳笑了笑，看上去很阳光：“我这有两张话剧票，要不要去看？”
　　“呃，周末还有其他的事要弄，所以……”渺渺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陈阳，走了。”同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一脸坏笑：“还不死心？”
　　“啧，别乱说！”
　　“渺渺可是被靳师兄迷得七荤八素，整个辩论部谁不知道？你啊，没戏！”
　　
　　渺渺还在念大一的时候，就对靳薄凉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S大几乎人尽皆知。
　　
　　她的模样很好看，校花评选的时候，仅比第一名少了两票。不过后来就跟靳薄凉走得很近，也就没人那么不识好歹再去追她。
　　
　　现在大四都快结束了，靳薄凉也毕业了两年。
　　渐渐地，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帮忙收拾桌椅的短发学妹好奇的问：“靳师兄，是哪个啊？”
　　“靳薄凉，S大论坛的置顶帖里有。他当年可是辩论赛上的传奇，每次代表我们学校去参赛，从来没输过。”另一个女生介绍道。
　　
　　“那他现在呢？”
　　“毕业后，开公司去了。最近新上映的《最佳室友》看了吧？就是他公司出品的！”
　　“哇，这么厉害！”短发学妹笑了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个问题，女生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渺渺，耸肩：“不清楚。学长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恋爱了没。”
　　
　　短发学妹捡起一个矿泉水瓶，脸色微红：“好想认识他啊。”
　　“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不一定会搭理你。”
　　“我就试试！”
　　“那你请我吃饭。”
　　“没问题！”
　　
　　渺渺是会场最后一个走的。
　　她默默地摆正被风吹倒的牌子，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舞台。
　　
　　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大一时期。
　　那个时候，正在读研一的靳薄凉更多时间在台下，他站在场边，眉目寡淡，身影冷清。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透过折光镜片落在她的脸上，像是看穿了她所有暗藏的小心思。
　　
　　渺渺第一次代表学校出赛，最后一次练习，因为靳薄凉在场而紧张得不行。
　　
　　“余渺渺。”
　　演习结束后，靳薄凉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你留下。”
　　
　　渺渺呆呆的看着他：“……哦。”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已经毕业两年了，他们也异地了两年。
　　
　　渺渺关上了会场的门。
　　她掏出手机，关掉了静音，收到了室友以及辅导员的短信。
　　回复后，点入靳薄凉的聊天框。
　　
　　渺渺：【我辩论赛赢啦！（亲亲）】
　　薄凉：【恭喜。】
　　渺渺：【还是师父教的好！（偷笑）】
　　
　　那边没音了。
　　余渺渺收起手机，面色平静的快步离去。
　　
　　一直到寝室，也没收到靳薄凉的回复。大概又忙起来了，他经常这样聊到一半人就消失。
　　
　　渺渺开始剪辑视频。
　　她之前拍了很多在寝室里自习的素材，一段段的剪辑出来，加上色调，配上后期音乐，制作了一段两分钟的无声VLOG。
　　
　　虽然时长很短，但工作量不小。
　　
　　一直等忙完，渺渺才敢把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翻出来。
　　靳薄凉半个小时前回复了消息。
　　她迫不及待的点开对话框。
　　
　　薄凉：【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渺渺：【（扑到）】
　　渺渺：【爱你爱你爱你，么么么！】
　　渺渺：【我昨天看电影啦！拍的好棒啊！我特别喜欢那个女主角，她演技真好！】
　　
　　渺渺抱着手机等待。
　　
　　薄凉：【公司已经把她签下了。】
　　渺渺的心蓦地一颤。
　　
　　那个女演员……
　　感觉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小，看上去特别清纯。而且演技比很多流量小花都要强。
　　人生中的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女主角，票房涨势惊人，要不了几天就会破五亿。
　　
　　票房最终的预估，破八亿。
　　这起点，得多少人眼红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题是自己找的，有点心塞。
　　渺渺抱着手机躺到了床上。
　　她舍不得话题就此终结。
　　
　　渺渺：【很好啊，以后就可以找她要签名了！（吐舌头）】
　　薄凉：【嗯。】
　　薄凉：【开会了。】
　　
　　渺渺：【好哒，快去吧，晚上记得吃饭~】
　　渺渺：【最近在学习新菜系，回头做给你吃（龇牙笑）】
　　渺渺：【（亲亲）（亲亲）】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
　　渺渺放下手机，爬起来打开笔记本，扫了眼邮箱。
　　视频已经发过去了，辅导员表示OK。
　　呼，这件事终于搞定。
　　
　　室友们陆续回来了。
　　这个暑假一过就大四了，大家都在准备实习的事情。
　　渺渺也有点惆怅，有些公司已经来学校招聘了，但是工作地点大都在Z市。
　　她想去S市，结束异地恋。
　　
　　三三本名唐婉芯，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小名叫这个。她坐在椅子上卸妆，对着镜子将双眼皮贴撕了下来。
　　“我今天接到了面试通知。争取一次通过，到时候请你们吃烧烤！”
　　“你肯定没问题啊，专业课都接近满分，还有老师的推荐信。不像我，投了简历都没人要。”年纪最小的小珂叹了口气。
　　
　　晓燕刚洗完内衣，端着脸盆进来了：“渺渺，毕业后想好去哪了吗？”
　　“她还用想啊，肯定是去S市。”唐婉芯撕开一次性卸妆巾，铺在了脸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渺渺，你快过生日了吧？你男朋友来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问过他。”
　　还有一周就过生日了。
　　不知道靳薄凉有没有时间来。
　　渺渺滑动鼠标，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他那么忙，估计来不了。我生日就想跟你们一起。”
　　
　　“嘁，骗人！”唐婉芯伸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渺渺：“巴不得赶紧飞到他身边？”
　　“没有！！！”
　　
　　唐婉芯恨铁不成钢：“你呀，就让他过来，他要是不来你就别搭理他，看他急不急。”
　　“他不急。冷战的话，一般急的是我。”渺渺心虚。
　　唐婉芯叹了一口气。
　　“也没办法，他工作忙，又能接触到那么多优质女性，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
　　
　　渺渺沉默。
　　
　　小珂解围道：“靳学长条件那么好，就别计较那么多啦。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啊！”
　　“条件再好，也不能这么——”
　　唐婉芯硬生生的把“舔”这个字咽进了肚里。
　　她跟小珂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渺渺多好啊，又漂亮，性格又好，老师同学都喜欢。
　　要是舍得放弃靳薄凉这一棵树，转身就能拥抱一整片森林。
　　
　　两个人在一起，光是体贴有用吗？
　　一昧的对男人好，有用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懂？
　　
　　晚上，渺渺躺在床铺上，寝室里只有小珂还在写资料。键盘声噼里啪啦。
　　
　　渺渺想了一会儿措词，给靳薄凉发了一条微信。
　　
　　渺渺：【下周我过生日，室友们打算给我庆生，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呀？】
　　渺渺：【（期待搓手手）】
　　薄凉：【看情况，有空就去。】
　　渺渺：【真的？！】
　　
　　她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薄凉：【嗯。】
　　渺渺：【嚯嚯嚯嚯嚯！开心！！！】
　　薄凉：【（摸头）】
　　
　　啊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摸我头了！！！
　　靳薄凉很少发表情包，尤其是这种比较甜腻的。在渺渺的印象中，屈指可数。
　　
　　感觉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渺渺乘胜追击。
　　
　　渺渺：【我今天拍了一张照片~】
　　渺渺：【[照片]】
　　渺渺：【怎么样？好看吗（可爱）】
　　
　　薄凉：【还不错。】
　　
　　他这性格说“还不错”，四舍五入约等于很好！
　　
　　渺渺：【要不要放到朋友圈背景墙呀~】
　　薄凉：【为什么？】
　　渺渺：【名草有主呀！】
　　薄凉：【。】
　　
　　？
　　句号？
　　什么意思。
　　
　　渺渺心情一沉。
　　她想到今天下午辩论赛的时候，有学妹兴致勃勃的想要加靳薄凉的微信，不知道加上了没有。
　　
　　她很不甘心。
　　靳薄凉是她的男朋友啊，难道她不配出现在自己男朋友的朋友圈里吗？
　　没有让他矫情的发动态刻意秀恩爱，只是做背景墙而已。
　　这都不可以？
　　
　　渺渺呼吸沉重。
　　她有点生气。
　　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可能有的男人谈恋爱，就是不喜欢昭告天下吧。他们，比较注重隐私。
　　应该是这样。
　　
　　向往常一样，给他找了个借口，让自己的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渺渺重新打开聊天页面。
　　斟酌许久，编辑了一条信息。
　　
　　渺渺：【今天我把新做好的VLOG交上去了，你看看怎么样~】
　　渺渺：【[视频]】
　　
　　换了个话题，带着示好的味道。
　　
　　没有回音。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渺渺把论坛的帖子都刷了一遍，心始终揪着。
　　……他不回消息，是生气了吗？
　　
　　可是，自己也没有提太过分的要求啊。
　　渺渺觉得委屈，真的是她太作了？
　　
　　她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
　　小珂的资料准备完了，关灯睡觉。
　　整个寝室静悄悄的，只有一小束蓝光，照在她泛着水雾的眼眸里。
　　
　　深夜。
　　
　　她长按侧键，将手机关机。
　　




4.  004   今夜有雨。

　　“靳总，今日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公司内部会议。中午十二点，讯影网的记者会来公司进行采访。下午三点，约见陈导。晚上七点有一场庆功宴。”
　　“还有一件事。下个月五号是您母校的百年校庆，我们这边已经接到了邀约，不知道方不方便？”
　　
　　叮咚。
　　电梯来了。
　　
　　靳薄凉和林助理一同进入，他语气冷淡：“推掉。”
　　助理愣了一下。
　　
　　母校哎，渺渺还在那边，如果去参加校庆肯定能见到。
　　没想到竟然一口回绝。
　　“好的。”他点头，记下了靳总的话。
　　
　　早上六点五十，公司还很冷清。
　　一出电梯门，就看到有一抹身影坐在等候区。她见到人后，连忙站起身：“靳总好。”
　　
　　“关小姐。”林助理惊讶：“会议是九点钟，现在才——”
　　他看了下手表，还不到七点。
　　
　　关明珠面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因为太激动了，所以睡不着。就直接过来了。”
　　她这一笑，林助理简直看呆了。
　　不愧是上的了大荧幕质检的女演员，容貌气质简直无可挑剔。
　　
　　靳薄凉也只是淡淡颔首，便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关明珠看着他的背影，脸颊微烫。
　　
　　她大学刚毕业，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便是《最佳室友》，如今票房喜人，她更是直接签入烟云旗下。
　　
　　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良好。
　　靳总年轻有为，不仅眼光好，能力强，听说背后的家世更是阔绰。
　　最重要的是，单身，未婚。
　　
　　林助理掏出小本本：“关小姐，我家小侄子很喜欢你，可不可以给个签名？”
　　“当然可以。”
　　“要不要吃点什么？我正好要给靳总订早餐，不然你也来一份？”
　　“好啊，麻烦林助理了。”
　　“不麻烦！”
　　
　　靳薄凉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昨晚会议开的有些晚，就直接睡了。
　　收到了许多祝贺的短信。
　　翻到最后面，看到了那条短视频。
　　
　　刚准备点开，手机便来了一通电话。
　　关于网上大面积的恶意刷电影差评，调查出了背后的团队。他眉头微蹙，第一时间打开电脑。
　　
　　-
　　
　　图书馆。
　　到处都是在自习的人，能听到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渺渺的面前摆着几本视频专业类书籍，她缓慢的做着笔记，手机处于静音状态，却还是忍不住每过一段时间，就翻过手机看一眼。
　　
　　没有回音。
　　
　　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靳薄凉最冷漠的时候，曾三个月不回消息。她都以为要分手了，跟室友出去喝酒，哭得稀里哗啦。
　　不知道这次要多久呢？
　　渺渺的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
　　
　　窗外闪过一道雷电。
　　很快，大雨倾盆。
　　
　　夏日的雨总是这样来势汹汹，有了暴雨敲打窗沿的声音，图书馆内的人反而愈加奋笔疾书。
　　
　　渺渺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一整颗心像悬在空中，没有着落。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空气都变得稀薄。
　　
　　好想……
　　得到他的回复啊。
　　哪怕一个符号也行。
　　
　　但是她知道，她很难等到了。
　　
　　不如先回宿舍，把导师交代的任务处理一下。
　　
　　走到图书馆门口，发现雨势比之前要小一些。再过不久可能就会停了，渺渺选择等一会儿。
　　
　　旁边，有一个女生正在打电话抱怨：“我都等你两分钟了，你人呢？！”
　　“你要不想来接就别来了，我就淋着雨回去，让我生病好了！”
　　
　　电话那边听不清在说什么，没一会儿，就看到女生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站在门边，声音也变得甜腻起来：“好吧，看在你那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原谅你。”
　　“最多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我计时了哦。”
　　
　　渺渺一直看着不远处的上砸落的雨滴，很快在积水中泛起了涟漪。
　　那苦涩，也仿佛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的手脚都变得冰冷，握紧手机，下一秒就想要拨通那个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
　　
　　现在是下午四点，他肯定还在忙工作。
　　没有什么事只是因为闲得无聊而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不够懂事。
　　
　　她要听话，要乖巧，要安安静静。只有在他忙完了以后，才能跟他联系。
　　有时候就算是他忙完了，也不会想到自己。
　　明明是两个人在恋爱，却好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是他明明答应了的。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呢？
　　
　　远远地看到一个同龄男生撑着黑伞，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拎着一大堆的东西，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今天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本来可以及时赶回来的！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
　　
　　女生站在台阶上，故作冷冷的看着他。
　　男生就愈发着急了。
　　他往上走两步，主动将黑伞撑了过去：“别生气别生气，晚上我带你去吃烧烤吧？附近新开了一家，生意特别火爆。”
　　
　　“奶茶呢？”女生问。
　　男生连忙将排队几个小时买的奶茶递过去，并且插好了吸管。
　　见到心仪牌子的奶茶，女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吧，先送我回宿舍，我要换身衣服。”
　　
　　男生撑着伞，紧紧搂着女生的肩膀，黑伞偏向她的位置。
　　雨渐渐停了。
　　两个人不知道聊起了什么，一起开怀大笑。
　　
　　渺渺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她摁亮屏幕，印入眼帘的是两个人难得的合照。
　　那是冬天。
　　她穿着圆滚滚的白色棉服，戴着毛茸茸的茶色围脖，脸颊因为吹空调而红了一片。
　　他们站在小吃店门口，因为要到元旦了，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玻璃小灯。
　　
　　渺渺掏出手机，趁靳薄凉还没反应过来便靠过去，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女生星眸璀璨，笑靥如花。
　　男人微微抬眸，看着镜头，无框眼镜挡住了眼角的泪痣，眼神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一向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即使就站在他身旁，她也不知道他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渺渺的手指抚过照片，她眼圈微红。
　　好想他。
　　
　　只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她都开心。
　　
　　尽管靳薄凉极少有开怀的时候，就连笑，都是淡淡的，转瞬即逝。
　　和冬日的雪一样，冷冷清清。
　　
　　渺渺的手指轻触屏幕，她拍了一张刚下过雨的天，灰蒙蒙的，像是已经来到了傍晚。
　　
　　渺渺：【[照片]】
　　渺渺：【下雨了，有点想你】
　　
　　发完后，她蹲下身，一动不动的看着手机。
　　
　　五分钟后。
　　收到了回信。
　　
　　薄凉：【早点回宿舍。】
　　
　　渺渺沉重的心情豁然起飞，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委屈。
　　这三天她就像是坐过山车，心思弯弯绕绕，忽高忽低。而他却一直都无动于衷。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回复的那一条消息，永远留在了三天前。
　　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只是太忙了而已。
　　
　　渺渺：【可以打电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薄凉：【晚上吧。我现在有点事，等回了酒店联系你。】
　　渺渺：【（抱抱）】
　　薄凉；【（摸头）】
　　
　　渺渺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心情愉悦，连阴天都变得可爱起来。
　　
　　站起身，感觉到双腿有些麻，她用手锤了几下，收起手机朝宿舍赶去。
　　
　　回去的时候室友们都在。
　　她默默地坐在电脑桌前，将之前注册好的C站账号登录上去。
　　
　　C哩C哩，最近几年人气高涨的视频网站，深受年轻人的喜爱。
　　按照导师的提议，渺渺也注册了账号，把之前制作的短视频一键发布。
　　
　　她的头像是一只橘猫，网名【是渺渺呀】。
　　
　　这里就当作一个记录生活的小地方好了。审核很快通过，渺渺点了进去，占据了留言板的沙发。
　　
　　这时，室友小珂开口了：“渺渺，C站直播在采访你男朋友哎！”
　　
　　渺渺愣了一下。
　　就听到旁边的椅子向后挪动，三三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
　　“在哪在哪？”
　　“你们看。”
　　“还真是！！”三三又喊了一遍：“渺渺快来！”
　　
　　原来他说的有事，就是要接受采访。
　　靳薄凉极少跟她谈论工作，但C站是流量超高的视频网站，这次活动很重要吧。
　　
　　渺渺起身，朝她们走了过去。
　　
　　直播房间里，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正握着带有C站玩偶的话筒，布置温馨的小房间里，另一张白色软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致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刀削一般的侧脸，冷峻神秘。
　　他一丝不苟的坐在那里，黑眸深邃，眼角的泪痣透过镜头隐隐可见。
　　男人的气质是当今的小鲜肉所无法比拟的。
　　像是坐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举一动都在挑逗着观众对权利的向往。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爆炸。
　　有人砸了十架飞机，用鲜红的字眼打出了【吸血鬼贵族】五个大字。
　　成功带起了一群人的跟风。
　　
　　渺渺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采访直播，她心底一阵悸动，室友三三更是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坐到了中间的椅子上，正对着电脑屏幕。
　　
　　“来，让我们一起欣赏！”三三说道。
　　
　　主持人：“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是来自网友的提问。我们会随机抽取弹幕留言，靳总不可以拒绝回答哦。”
　　
　　[这个坑哈哈哈哈哈]
　　[期待！！！]
　　[这是我们Z大的男神！！都不许抢！！]
　　[抽我抽我抽我抽我抽我]
　　




5.  005   好哄。

　　C站官方的直播间目前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万。
　　有不少粉丝是冲着自家偶像来的，结果意外看到了靳薄凉，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竟然不是爱豆流量。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主持人面带笑容的问道：“网友‘小白喵’问，靳总，请问你为什么要签下演员关明珠呢？”
　　“她是一名很有潜力的演员，我们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
　　
　　[哈哈哈哈哈好官方！！]
　　[怎么办，我好像磕到了糖？？？]
　　[霸总X小娇妻√]
　　[抱走我家明珠哦，姐姐专心事业，不考虑恋爱哈]
　　
　　“第二个问题，网友‘夏日的灿烂’提问，贵公司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
　　“正在预备一部公路电影，女主角的人选已经确定。”
　　“是关明珠小姐吗？”
　　“对。”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甜啥？不就是一个正常的采访么]
　　[对不起入坑了！有人创建超话吗！！]
　　[我来！！]
　　
　　室友们也看到了弹幕，晓燕站在渺渺身后，她拍了拍渺渺肩头：“网上嘛，都闹着玩的，你别介意啊。”
　　渺渺笑了笑。
　　
　　主持人继续提问环节：“接下来呢，是网友‘小鱼干’的提问，请问靳总，到目前为止，你有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吗？”
　　
　　[OVO！好问题！！]
　　[不会要公开恋情了吧哈哈哈哈]
　　[说不定是娱乐圈的某小花！！]
　　[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电脑前，小珂有点激动：“会不会说出渺渺的名字啊？”
　　唐婉芯也满脸期待：“有可能！！”
　　渺渺的心脏砰砰直跳。
　　
　　沙发上，男人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他靠着椅背，缓慢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银色手表。
　　像是在思考。
　　
　　所有人都在等。
　　
　　过了一会儿，他回答：“没有。”
　　
　　弹幕刷的飞起，小珂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渺渺。
　　唐婉芯皱眉：“什么玩意儿？”
　　没有？？？
　　
　　你有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吗？
　　没有。
　　
　　渺渺坐在椅子上，一颗心不停地下沉，仿佛坠入了冰窖浑身发寒。
　　炎炎夏日，却冷得手指都在轻颤。
　　
　　镜头拉远。
　　男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古希腊的一座神塑。
　　遥不可及。
　　
　　渺渺的神色出奇的平静。
　　无论内在多么的波涛汹涌，至少这一刻，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脆弱。
　　
　　“今晚吃什么？”她问道。
　　三个室友都看向她。
　　渺渺微笑：“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请你们吃。”
　　
　　说完后，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继续整理着C站的事情。
　　渺渺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的在笔记本上打字，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去看采访一样。
　　
　　小珂默默地调小了音量，直播间里的采访已经结束，后面上场的都是一些艺人爱豆。
　　唐婉芯叹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这恋爱谈得，可真憋屈啊。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渺渺才能回过神来。
　　
　　晚上，跟室友们一起去了那家新开的店。因为在大学城附近，生意非常好。她们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
　　晓燕带了男朋友来，他们大学恋爱，毕业后也准备去同一家公司。
　　
　　几个人点了一桌的东西。
　　期间，渺渺喝了一点儿酒，说起以后的工作，有些迷茫。
　　
　　“我其实不太想去视频公司当后期……”
　　“为什么呀？”小珂咬住可乐吸管：“你找工作可以直接让靳学长给你引荐，多方便。”
　　“大概是不喜欢定时打卡上下班。”
　　
　　因为喝酒的缘故，渺渺的脸颊红彤彤的：“想要自由一点，可不知道什么才适合。”
　　
　　大学这几年，一门心思扑在了靳薄凉的身上。
　　临近毕业，发现自己除了考试还可以，对工作根本没有规划。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唐婉芯又开了一瓶啤酒，放到了桌子上：“没事儿，这还有一段时间呢，好好琢磨。”
　　
　　饭馆里全是人，闹哄哄的。
　　渺渺喝到后来，有点儿断片。晓燕中途离场，晚上也没回宿舍。
　　唐婉芯跟小珂一起，把渺渺带回去了。
　　
　　渺渺头脑发昏，她躺在宿舍的床铺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唐婉芯给她拿了罐酸奶，喝完后，整个人都清醒很多。
　　
　　渺渺毫无睡意。
　　她心里还惦记着时间。
　　晚上……
　　说了晚上会给她打语音，现在已经很晚了，怎么手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没电了？
　　
　　渺渺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量。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她打开聊天页面，想到他下午时候的采访，心脏蓦地抽搐。
　　
　　渺渺：【语音吗？】
　　薄凉：【在忙。】
　　渺渺：【几点语音呢？】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回复。
　　
　　薄凉：【你先睡吧。】
　　
　　渺渺：【我今天看到采访了。】
　　薄凉：【嗯。】
　　渺渺：【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薄凉：【？】
　　
　　？
　　渺渺握着手机的双手微颤，立马从床上坐起身，顺手就拉上了帘子。
　　在这个较为封闭的小空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壮了胆，她回复了一连串的问号。
　　
　　渺渺：【？？？？？？】
　　薄凉：【。】
　　渺渺：【。。。。。】
　　
　　就你会发？我不会？？
　　
　　那边没音了。
　　酒精上头。
　　渺渺第一次破天荒的在这种不怎么愉快的情况下，拨通了靳薄凉的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直接被掐断。
　　嘟嘟嘟……
　　
　　渺渺握着手机，眼神里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宿舍里，传来室友玩游戏的声音，她心口微微抽搐。
　　
　　“在忙。”
　　靳薄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以及不耐。
　　
　　渺渺的眼睛又酸又涩，她固执的又拨打了一次。
　　被拒。
　　再拨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里不断用中英文重复这句话，渺渺握着手机半晌不动。
　　许久之后，她笑了。
　　“呵。”
　　
　　靳薄凉有两个号，一个工作号，她不知道。另一个就是私号。
　　私号关机了，便再也找不到他。
　　除非是通过林助理。
　　虽然有林助理的微信，渺渺并不打算那样做。她不想外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也想有点尊严。
　　
　　这一次，绝对不要再主动找他。
　　
　　像赌气一般，渺渺将手机直接关机，整个人向后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
　　
　　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点入与靳薄凉的聊天框。她停顿了一下，连忙划走。
　　胸口闷闷的，她刻意无视，打开了C站APP。
　　
　　她发现自己上传的视频，有三千多的播放量，收到了几条评论。
　　渺渺热情的回复，顺便刷了会儿其他人的视频。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大概是因为分享的东西有人点赞，这种跟网友的及时互动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人发私信——【好喜欢你的风格，继续坚持呀。】
　　
　　风格？
　　渺渺沉默。
　　她好像没怎么注意这些，也就是分享了一下生活。
　　节奏缓慢，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视频剪辑？
　　那是她的专业啊。
　　
　　不过，她也觉得上传视频到C站还挺有趣，打算再制作一个。
　　
　　也许是因为想转移注意力，渺渺说干就干，开始列视频大纲，思考内容方向。
　　
　　虽然有几次，会控制不住的想到他。
　　可他一声不吭就关机消失的行为，实在是太伤人了。
　　渺渺夜里连坐几个噩梦，真的很难受。
　　
　　她的气还没消呢。
　　不管他。
　　
　　渺渺强迫自己专心准备跟视频有关的东西，一直忙到深夜，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
　　
　　靳薄凉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让林助理订了票，周六下午四点的飞机。不用接。”
　　
　　发送语音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距离现在有三个多小时。
　　
　　周六，是她的生日。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全都一扫而光！渺渺飞快的回了两条消息——
　　
　　渺渺：【好！！！！】
　　渺渺：【等你啊~~！！！！（亲亲）】
　　
　　呜呜呜，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出息的人……渺渺将脸埋在手肘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终于要来了。
　　
　　




6.  006   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真的要来了？”唐婉芯听到渺渺说的话，她感慨：“不容易啊，你们异地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找你。”
　　“我在想到时候吃什么……”渺渺浏览电脑网页，看了好几家美食店。
　　
　　“火锅？日料？自助海鲜？”唐婉芯涂好了口红，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我先走了啊，今天是第一天实习，不能迟到。”
　　
　　“拜拜。”渺渺挥了挥手。
　　
　　跟靳薄凉在一起之后，好像没正儿八经的过过生日。第一年因为她人在老家，第二年就异地了。
　　
　　之后，聚少离多。
　　现在靳薄凉好不容易要来了，她得好好选一个地方，到时候也要带他正式见一见自己的朋友们。
　　
　　她选了一家比较有特色小吃店，提前预约了包厢。
　　距离学校也很近。
　　打车过去大概就七分钟的路程。
　　
　　今天心情不错，写完了视频的大纲，决定去学校拍一点素材。
　　Z大全国知名，曾被评价为中国最美园林式学院。
　　无论是图书馆，园林建筑，翠竹小道，还是那片象征着盛夏的荷花池，都有着超高的人气。
　　
　　她找了个好角度，用手机慢慢的录着。
　　
　　周末的校园人不多，渺渺每选择一个风景好的地方，都会找各个角度重复去拍。
　　
　　有人注意到了她。
　　竹林里，洒在石板上的阳光细碎。
　　女生碎花裙摆铺了一层淡淡金色，她白皙的肌肤格外的醒目。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竹叶。
　　
　　风轻拂她耳边的长发，女生明眸皓齿，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汇去形容。
　　
　　她低头检查手机。
　　一缕长发落在胸前，安静，美好。
　　
　　有人按捺不住，鼓足勇气上前：“同学你好，我是隔壁学院的，这次来Z大做交流，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渺渺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
　　
　　啊，被拒绝了。
　　男生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很快，他笑了一下：“没事。”
　　
　　像她这样的漂亮女孩，身边不乏有大量的追逐者。想要她们的微信，难如登天。
　　
　　拍了不少素材后，渺渺回到了宿舍。
　　
　　这则小视频没花太多心思，主要想纪念一下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暑假。
　　
　　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驿站的提示，有一个快递到了。
　　
　　她现在懒得出门，便继续整理素材，剪辑视频。
　　
　　晓燕经常跟男友在外面住，小珂也忙着找工作，唐婉芯已经开始实习了。现在宿舍很多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
　　
　　一口气忙到了晚上九点，她洗了个苹果，坐在椅子上边吃边检查已经剪好的视频。
　　顺便，给靳薄凉发了一条短信。
　　
　　渺渺：【我这两天又弄了一条视频，你有空了帮我看下哈~】
　　薄凉：【现在有空。】
　　渺渺：【呃，我还没做好……】
　　薄凉：【可以语音。】
　　
　　渺渺眼睛蓦地一亮。
　　她连忙拨了一通语音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沉默。
　　
　　渺渺开心道：“今天这么早就休息了呀！”
　　这才九点，好难得！
　　
　　靳薄凉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倦：“没有休息，今晚有家族聚餐。”
　　
　　“你回家了？”
　　“嗯。”
　　
　　靳薄凉很少提家里的事情，渺渺也没有细问。
　　眼下，她比较苦恼的是工作。
　　于是问道：“我现在要找实习了，还没想好去哪。”
　　
　　“要是跟专业有关，可以去盛夏工作室。”靳薄凉淡淡道。
　　“盛夏？”
　　渺渺愣了一下。
　　
　　她听说过这家工作室，是以后期为主，业内名声不小。很多大制作都会单独找他们。
　　而且，工作室的地点就在Z市。
　　
　　“决定去了就跟我说。”
　　“我还没想好……”渺渺将吃剩的果核丢进垃圾桶，她看着面前的电脑，上面显示着视频剪辑的画面。
　　
　　盛夏对于她的这个专业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知名度广，要是能通过实习，对未来也很有帮助。
　　可渺渺不太想去。
　　
　　一来是因为，她没想到要不要找跟专业有关的工作。
　　二来就是，她其实是有私心的……
　　实习的话她不想留在Z市，她想去S市，想跟他在一个地方。
　　
　　她微微笑了一下，这样，两个人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如果他忙，自己也能常去他的公司，陪他吃午饭。
　　
　　靳薄凉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别墅楼下有一辆车开进来，车灯照亮了前面的松柏。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沉声道：“我下楼了。”
　　“哦，好哒！那你快过去吧，我再弄会儿视频，晚点就睡了。”
　　“好，挂了。”
　　“拜拜~”
　　
　　渺渺有些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但一想到工作的事情，又有点开心，便当即打开了网页，开始浏览S市的那些招聘信息。
　　
　　找到了几家看着还不错的，便顺手把简历投了过去。
　　
　　一直到生日当天，渺渺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中午的时候，室友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唐婉芯还特地请了一天假。
　　
　　渺渺的手机里收到了好几条生日短信的祝福，有一条署名“X”。
　　她专程回复了一条讯息。
　　【谢谢~】
　　
　　紧接着，便收到了一笔转账。
　　银行卡到账50000元。
　　渺渺连忙回复：
　　【姐，你上周给的钱我还没花完，不用再给我转了呀】
　　
　　X：【（皱眉）怎么花那么慢？】
　　渺渺：【（笑哭）（笑哭）】
　　渺渺：【我在学校，花不到什么钱~~】
　　渺渺：【我要都存着，等工作的时候用（开心）（开心）】
　　
　　X：【别存！赶紧花！】
　　X：【下周还有！】
　　
　　渺渺：【……】
　　
　　苏秀禾最近的名气起来了，被誉为“国民初恋”。粉丝如果看到她这么霸道的一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离下午四点越来越近，从机场到美食店，大概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她先过去了。
　　唐婉芯张罗好了一切，蛋糕，鲜花，美酒都摆在桌子上。
　　不大不小的包房，装饰了一点气球。
　　
　　“怎么样宝贝，喜欢吗？”唐婉芯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裙，高跟鞋至少有七厘米。
　　
　　她本来个子就不矮，现在更高了。
　　站在渺渺身旁，倒显得渺渺成了娇小那一卦。
　　
　　小珂也来了，她戴着黑色框架眼镜，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
　　“渺渺，生日快乐。”
　　
　　晓燕带着男朋友紧跟其后，还邀请几个其他熟悉的同学，都想着实习之前好好的聚一聚。
　　
　　包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你们坐，先喝点东西，我去找老板要几盘水果。”渺渺张罗着让他们先坐下。
　　她笑着出去了，顺便看了眼手机。
　　5:37。
　　他应该快到了？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彼此之间都认识，聊起来也方便。渺渺站在门口，给靳薄凉发语音。
　　
　　“到哪了？”
　　“我的同学们都到齐了，你要是离得不远，我就让后厨做菜了？”
　　
　　等他来到，刚刚好。
　　
　　“渺渺，怎么样了？你男朋友来了吗？”唐婉芯看她半天没进来，便出来问问。
　　“不知道，还没他的消息。”
　　“不会又放你鸽子吧？”
　　“应该不会……”
　　
　　唐婉芯顺嘴一提，就让渺渺心里七上八下。
　　他……
　　不会真的没来吧？
　　
　　唐婉芯轻叹一声：“那你打个电话问问，我先进去控场。要是不来也没事，我们这么多人陪你，别难过啊？”
　　“好。”渺渺笑了笑。
　　
　　等三三进去后，她拨通了靳薄凉的电话。
　　嘟——嘟——
　　那边接通了。
　　
　　“喂？”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渺渺问：“薄凉，你到哪了？”
　　“……”
　　
　　一阵沉默。
　　她听到了点烟的声音。
　　“抱歉，我这边有事走不开。生日回头补你。”
　　
　　渺渺心头一梗，她垂下眼眸，“怎么不早跟我说？”
　　“忙忘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林助理的声音：“靳总，王导来了，在会客厅。”
　　“好。”
　　
　　应了一声，靳薄凉继续跟渺渺说：“先挂了。”
　　“……”
　　渺渺那一瞬间有掐断电话的冲动，但是她还是没那么做。等到他挂了许久，她才放下手机。
　　
　　包厢里传来众人的笑声。
　　她心里却闷得透不过气来，一股心酸逐渐从嘴里蔓延至胸膛。
　　他忘了，他又忘了。
　　
　　恰好有服务员从走廊路过，渺渺喊住了她，声音轻颤：“服务生，茉莉厅上菜。”
　　“好的，请稍等！”
　　
　　这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渺渺强颜欢笑，幸好有唐婉芯在，一直努力的活跃气氛。
　　
　　大家都喝了点酒，渺渺却滴酒未沾。她现在心情不好，如果喝醉了，保不准又做出什么事。
　　可能会给靳薄凉打电话，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
　　她自嘲的笑了笑。
　　
　　结账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渺渺一个人站在吧台前，打开了扫码服务。
　　
　　小吃店的外面也摆满了桌子，到处都是吃宵夜的人。
　　她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隔壁班的程露正在打电话。她背对着一个明星的广告牌，声音里带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靳薄凉不会来。她余渺渺真以为自己是靳薄凉的女朋友啊？明明就是个炮友，偏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啧啧，你今晚是没看到她的表情，笑死人了。”
　　
　　唐婉芯因为去洗手间，出来的晚了，恰好也来到了门口，听到了这段话。
　　
　　她眉头一拧，开口喊道：“程露！你说什么呢！”
　　女生吓了一跳，她回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两个女生。
　　渺渺看着她，一双星眸浸着冷意，顺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大杯啤酒，对着她的脸泼了过去。
　　
　　程露的头发都湿了，脸上蘸了一些酒沫，她整个人都愣了。待反应过来尖叫出声：“余渺渺！你凭什么泼我！我哪句话说错了？！”
　　
　　饭店的老板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过来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两位美女，大庭广众之下，可千万别动手啊。”
　　
　　“炮友？你侮辱谁呢！我们俩是恋爱关系！”渺渺咬紧牙关。
　　程露不服气：“他承认吗？？？”
　　
　　渺渺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靳薄凉的电话。
　　嘟——嘟——
　　一直到最后，熟悉的女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程露讥笑两声，她用湿纸巾将脸上的酒渍擦干净，骂骂咧咧：“倒贴的贱-货、神经病！婊-子！”
　　唐婉芯气得直接去吧台拿酒瓶，程露脸色一白，赶紧转身就跑！
　　
　　夏日的夜，晚风习习。
　　美食长街里什么杂音都有，只有她站的地方，无比的安静。
　　渺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
　　
　　她抱着手机，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接啊，你接啊。
　　告诉他们，我们是恋爱关系。
　　
　　渺渺一遍遍的拨打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7.  007   失重。

　　晚上回到宿舍，只有渺渺跟唐婉芯两人。
　　她收拾堆满衣服的床铺，安慰道：“她们就是嫉妒你，才会说话那么难听。”
　　
　　当年在Z大追靳薄凉碰钉子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她们连微信都没加上，可不就在背后酸得飞起。
　　
　　在学校的时候还感觉离得好近，现在只能在各种直播采访里看到，俨然已经成了两个世界。
　　
　　渺渺变得比以往更沉默了。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对靳薄凉而言，她永远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平时不管不问，多一分钟的时间都不会给她。
　　
　　“三三。”渺渺忽然开口：“为什么谈恋爱，会让人这么难受呢？”
　　
　　想要联系他的时候，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唐婉芯叠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了渺渺一眼，缓声道：“只有你喜欢，是不够的。”
　　她说的很委婉了。
　　
　　是啊，只有她一个人喜欢，是不够的。
　　
　　以前她不懂，一腔孤勇的便扎了进去，以为可以改变他。她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真正的爱情，不会因为感动而出现。
　　
　　渺渺看着沉默的手机，那个能拨通却不会被接听的场景，往后余生，或许会无数次重复。
　　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知道。
　　
　　夜深了。
　　无法入眠。
　　
　　翻看着朋友圈，刷到了林助理最新发的消息。
　　
　　【喝多了，头有点晕。】
　　搭配的照片是KTV的包厢，混乱的灯光，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啤酒。
　　这张图里至少有十多个人。
　　渺渺却一眼就看到了靳薄凉。
　　
　　他坐在靠左的位置，正在低头抽烟。坐在他身边女人看不清长相，微微侧着身，甜腻的靠着他。
　　
　　渺渺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然一痛。
　　她握紧手机，心跳疯狂加速。
　　
　　不可能。
　　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工作，所以才不接自己的电话。
　　一定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
　　
　　渺渺抱着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大。周遭热闹，林助理的角度像是在门口。她退出去，看到林助理又补充了一条评论。
　　“李小姐的生日，来的都是大咖。看到了吗，傅煜也在~~”
　　
　　傅煜。
　　一个今年上热搜榜次数最多的男明星。
　　
　　即使不混粉圈，渺渺也知道傅煜是目前国内的顶流。
　　这张照片里，她看不到任何人。
　　她只能看到靳薄凉。
　　
　　李小姐的生日？
　　这几个字，像是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间，一针一血，滴滴可见。
　　
　　李思雨。
　　女人的本能让渺渺想到了这个名字。
　　
　　空调吹出的冷气呜呜作响，宿舍温度直线下降。她看着照片上男子的轮廓，视线逐渐模糊。
　　
　　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啊，为什么，他却坐在别人的身边？
　　
　　是她要求的太多了吗？
　　只是想看到偶尔有的时候，他也会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
　　
　　“渺渺？”隔壁床铺的唐婉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还好吧？”
　　“我想去找他。”
　　“可是，这么晚了！不然等明天好了。”
　　“我想见他……现在，马上。”渺渺的尾音有些发颤，她打开APP查询高铁发车时间。
　　
　　唐婉芯怔了好久。
　　这三年来，身为渺渺的室友兼闺蜜，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靳薄凉这片死海里挣扎。
　　
　　她很心痛，很想为渺渺做些什么。
　　可是这个傻姑娘，一旦确定了心意便一股脑冲了过去，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回头。
　　
　　“可是，你去了，他可能没时间见你。”唐婉芯有些担心。
　　要是在一个城市就好了，她还能陪着渺渺。
　　可现在，却要她自己去面对。
　　
　　对于靳薄凉，她向来劝分不劝和。只是渺渺从未想过离开他。
　　明明他都那样了，渺渺还要捧着一颗真心去找他。
　　小傻子。
　　
　　唐婉芯掏出手机：“哥，有空吗？现在开车来一趟学校，我要送渺渺去高铁站。”
　　
　　十点多，站在学校门口，晚风吹散了酒意。
　　渺渺一双漆黑的眸，黯淡无光。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外面。
　　车门打开，唐清蕤（rui）从车里走出，看了一眼唐婉芯：“你回去，我送她。”
　　“一起一起。”唐婉芯拉着渺渺往车里钻。
　　
　　现在的渺渺就像提线木偶，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唐清蕤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想到某种可能，一双桃花眼闪过一丝玩味。
　　“去S城？”他问。
　　
　　“哎。”回应他的，只有亲妹妹的一声叹息。
　　
　　高铁站验票处有一些人在排队，渺渺没有行李，下车后直接过去了。
　　唐清蕤很快追上。
　　他将一把伞递到了女孩手中。
　　
　　“拿着吧，那边在下雨。”
　　“谢谢。”
　　
　　唐清蕤回到了车里，他关掉音乐，调转车头。
　　唐婉芯抱怨：“怎么了，渺渺不在，我连音乐都不配听了？”
　　“回学校？”唐清蕤问道。
　　“回家！”
　　她住学校就是为了陪渺渺，今晚渺渺不在，她直接回家好了。
　　
　　路上。
　　唐婉芯忍不住说道：“哥，你说，男人恋爱之后，怎么就能对女朋友那么不上心呢？”
　　“我不是。”他握着方向盘，嘴角轻扯：“渺渺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把她放在第一位。”
　　
　　唐婉芯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浪批。”
　　
　　唐清蕤看上去人模狗样，可惜是自己的亲哥，她太知道这个人有多风流轻佻。
　　她可不想渺渺刚脱离靳薄凉的苦海，就落到唐大浪子的手里。
　　于是，闭紧嘴巴，坚决不提渺渺这次去S城，极有可能是去跟靳薄凉分手的。
　　
　　要问她为什么？
　　直觉。
　　
　　今晚的渺渺，过于安静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不止是联系不上的问题。
　　毕竟靳薄凉最长失踪过三个月，渺渺也没怨他啊。
　　男人勾勾手，她立马摇着尾巴跑过去了。
　　
　　应该，是好事。
　　希望从S城回来，渺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
　　
　　下高铁站，渺渺联系了车，来到林助理定位的那家酒吧门口。
　　天空飘着小雨。
　　她撑着黑伞，站在闪烁着霓虹灯的店铺竖牌面前，眼眶泛红。
　　
　　夜幕沉沉，细雨绵绵。
　　
　　雨水溅在了她细嫩的小腿上，一阵冰凉。她握着伞柄，看着酒吧门口偶尔出来的人影，睫毛轻颤。
　　
　　凌晨两点半。
　　靳薄凉从酒吧出来。
　　
　　林助理醉得路都走不好，他蹲在路边狂吐。
　　
　　出来的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唯有靳薄凉站在路边，黑眸清醒冷静。
　　林助理摇摇晃晃，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靳总……这是钥匙！”
　　
　　李思雨也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精心制作的红色包臀裙，肩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靳总，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愿意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靳薄凉站在金碧辉煌的门外，静静地点了一根烟。
　　
　　他的视线看向漫天细雨，忽然，眼神一怔。
　　对面，广告牌前方，一个女生默默地站在那里，她打着一把大黑伞，与她纤瘦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风稍微大一点，她整个人都要被伞带走。
　　
　　雨水淅淅沥沥。
　　她站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无家可归的小猫，看上去楚楚可怜。
　　
　　李思雨一只手抚了抚额头，她假装喝醉：“我头好晕啊，靳总，可不可以麻烦你……”顺势想要靠过去。
　　却发现男人快步离开。
　　
　　“？！”她愣住。
　　抬头，看到靳薄凉清冷的背影走下台阶，来到了街道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女生，看上去好眼熟。
　　
　　林助理醉得七荤八素，他用手揉着眼睛，喃喃自语：“……渺渺来了？”
　　
　　李思雨脸色一僵。
　　渺渺？
　　哦，她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去酒店找靳薄凉的女孩，好像是他从未公开的小情人。
　　
　　呵。女人冷笑。
　　她不是在Z市吗？这么晚了还千里迢迢跑过来，怎么，害怕聚会结束自己把靳薄凉吃了啊？
　　啧啧，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宣誓主权，真是幼稚。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思雨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她淡淡道：“把车开过来。”
　　“是，小姐。”
　　
　　凌晨两点的街道，几乎很少有车。靳薄凉畅通无阻的来到她身边，他的头发微微淋湿，搭下来，盖住了眼角的泪痣。
　　
　　男人的眼镜不知何时摘下，一双黑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丝丝冷意。
　　“你怎么来了？”他质问。
　　
　　渺渺忍了一路，她想过见面的时候或许会跟尴尬，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不打招呼的来找过他。
　　至于惊喜？
　　不，他不会觉得惊喜。
　　
　　女生的眼眶红了一圈：“我想见你。”
　　
　　靳薄凉沉声：“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点头。
　　
　　风变大了，黑伞有些摇晃。靳薄凉接过，向前靠了一步。伞下，女生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靳薄凉将黑色外套脱掉，搭在了她的肩头。
　　他放轻了语气：“一个人不安全，下次来提前说。我记得，你不是有林助理的联系方式吗？”
　　
　　她小声道：“我不想麻烦别人。”
　　“对不起。”她小心翼翼的捏住了他的袖子。
　　
　　靳薄凉的神色有些松动，他一只手插进裤兜，举着黑伞侧身：“走，上车。”
　　
　　渺渺乖乖跟上。
　　车里，什么味道也没有。
　　靳薄凉咬住一根烟，发动引擎，开上马路。
　　
　　这次回了公寓。
　　那个鲜少有人居住的地方。
　　
　　跟在他身侧，进入了灯光明亮的大厅，男人收起伞，快步进入电梯，还在用手机回复短信。
　　
　　渺渺沉默的跟了上去。
　　她鼻头微酸。
　　
　　因为很害怕会失去他，自己还是没出息的来了。
　　凌晨两点，巴巴的等着。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可悲的人吗？
　　
　　




8.  008   犯贱。

　　玄关处有一盏小灯，轻轻亮着。空荡荡的客厅隐藏的黑暗中，渺渺默默换上了拖鞋。
　　
　　洗浴室传来了水流声。
　　指针已经开始走向凌晨三点，她竟然一点儿都不困。
　　
　　靳薄凉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闪烁了两下。
　　渺渺的呼吸渐渐停止，她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门，淋浴声哗啦啦，像下雨一样。
　　
　　看一眼，就一眼。
　　
　　心里有一道声音对她说着。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不应该看。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
　　
　　她内心激烈的挣扎着，她心里明白偷看手机这种事情是不对的，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
　　可是……
　　
　　渺渺已经来到了茶几前。
　　她心跳如擂鼓，随着自己的动作，心跳声越来越重！
　　
　　她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
　　
　　瞬间弹出了很多消息。
　　大多数都是在祝贺，还有一些商业上来的往来。
　　而最新的消息，来自李思雨。
　　
　　【明天要一起去出差了，开心吗？】
　　【我朋友在当地开了一家特色餐厅，味道很不错，我请你去啊。】
　　【不醉不归（可爱）】
　　
　　“……”
　　要出差了吗？和今晚过生日的李思雨一起？
　　
　　渺渺的眼眶微微泛红。
　　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啊。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过的吗？为什么他去陪了别人？
　　
　　“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渺渺心里一惊。
　　
　　她抬起头，看着刚洗完澡的靳薄凉站在浴室门口，正在用毛巾擦头。
　　凌乱的短发下，是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沉静，锐利，让她所有难以启齿的小秘密都无处遁形。
　　
　　做坏事被当场抓到，渺渺感觉到耳根发烫。
　　她伸出双手，手机躺在掌心上。
　　“手机，有人给你发消息。”
　　“嗯。”
　　
　　靳薄凉走了过来，他接过手机，淡淡的扫了一眼聊天框。
　　“去洗澡。”
　　“哦……”
　　
　　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靳薄凉正在回消息。渺渺心里一酸，加快了脚步。
　　
　　浴室里，热气朦胧。
　　她躺在浴缸里，那一瞬间，身体舒畅。只是她的心还蜷缩着，偶尔传来涩涩的疼。
　　
　　问不出口。
　　关于李思雨的一切，都问不出口。
　　
　　生日，出差，他们是不是已经很熟络了？渺渺闭上了眼，突然就很想哭。
　　
　　果然还是好介意啊，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竟然为了找答案，还去偷看男朋友的手机，自己可真无耻。
　　她自责着，发自内心的唾弃自己。
　　
　　洗完澡，靳薄凉已经睡了。
　　客厅留着一排小灯，暗影打在落地的玻璃窗上，窗外，是一片炫目的霓虹灯。
　　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握着手机，一步步走到窗边。
　　渺渺的心跳得很快。
　　就在刚才，她打开晋江匿名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这个论坛是三三推荐的，她说论坛里都是匿名，不会有过往发帖纪录，没人知道你是谁。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去论坛树洞。或者情感生活类的困惑，也会有热心网友帮你分析。
　　
　　今夜，她鬼使神差般的打开晋江APP，进入匿名论坛。
　　
　　标题：【恋爱中总是患得患失怎么办？】
　　
　　楼主/319x12a1
　　No.0 20XX-7-13 3:28:29留言
　　【跟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可能随时会离开我，而且他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性，我很难过，睡不着觉。怎么办？】
　　
　　这么晚了，匿名论坛竟然还有不少人。
　　
　　溜了溜了/890ed865
　　No.1 20XX-7-13 3:29:55留言
　　【自信点啊！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该吃吃，该喝喝。他要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踹了就是。】
　　
　　后面几条也大都是安慰。
　　还有人给出了办法，比如让自己忙起来，分散注意力。很多恋爱中的患得患失都是因为太闲了。
　　
　　渺渺裹着棕色的毯子，缩在沙发的一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深夜，特别容易多愁善感，慢慢的，她开始在帖子里倾诉自己跟靳薄凉之间的很多事情。
　　
　　等她说到生日这天被放鸽子，而男友去了别的女生的生日聚会。
　　帖子里的画风突变。
　　
　　小蘑菇/edeaaa66z
　　No.22 20XX-7-13 3:46:02留言
　　【草（一种植物）
　　等等，我总结一下楼主的发言。
　　她跟男友异地，平时基本都是她主动联系，每次（划重点），每次！都是她过去找男友？？而且生日被放了鸽子，看到男友给被的女人过生日，还不敢发火？？不是，你谈个恋爱至于这么卑微吗？？？真就卑微到尘埃里呗？？？？】
　　
　　渺渺的呼吸一窒。
　　紧接着，看到了“溜了溜了”的回复。
　　
　　溜了溜了/890ed865
　　No.23 20XX-7-13 3:47:20留言
　　【不知道你几岁了，可能还很年轻。等再过个十年你回头看看，你今天的遭遇其实都不算什么。但要牢记，女孩最重要的，是爱自己。希望你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抱抱】
　　
　　小蘑菇/edeaaa66z
　　No.24 20XX-7-13 3:47:44留言
　　【大半夜看个帖子都快气炸了，傻X楼主，真是给我们女生丢脸！！！】
　　
　　小蘑菇/edeaaa66z
　　No.25 20XX-7-13 3:49:25留言
　　【你现实中是有多丑啊，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吗？？你这么个东西还舍不得扔？？我真吐了！！今天你生日他都不来，还你大半夜跑过去？？千里送？？？犯贱？？？你爹妈知道他们生了个你这样的脑残吗？！！！
　　气死我了！！！！
　　真想一榔头把楼主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小蘑菇/edeaaa66z
　　No.26 20XX-7-13 3:50:00留言
　　【出帖了！渣男贱女，祝你们天长地久：）】
　　
　　小蘑菇的连续几条留言，让渺渺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字眼，那么残忍的说着她不敢去想的事。
　　渺渺咬紧了嘴唇，视线逐渐模糊。
　　
　　她回复了小蘑菇。
　　
　　楼主/319x12a1
　　No.28 20XX-7-13 3:55:00留言
　　【不是的，我们是在谈恋爱，是双向喜欢。
　　我不是千里送。
　　不是。】
　　
　　一滴眼泪砸到了亮着微光的屏幕上，渺渺心如刀割。
　　她想到自己积攒的高铁票，一张张，全部都是从Z市驶向S市。
　　异地两年了，薄凉竟然从来没找过自己。
　　
　　西瓜汁/6668990z
　　No.29 20XX-7-13 3:56:04留言
　　【25楼说话有点过分了，现实中是过得很惨吗？
　　不过楼主真的不好好考虑下两个人的关系吗？或者，你找他沟通一下也行。
　　总之这段关系，我不看好。一段好的感情是势均力敌，你这个也太惨了，分手是早晚的事。】
　　
　　傅煜的老婆/80066865
　　No.30 20XX-7-13 4:02:20留言
　　【姐妹，安全感不是光靠你一个人努力就会有的。说实话，你这男朋友，有还不如没有……能分就分吧，大不了就狠狠地痛一下，总会好起来的。】
　　
　　欧气满满/890xxadc
　　No.31 20XX-7-13 4:02:20留言
　　【歪个楼(﹃)
　　楼上的宣战吗？我才是傅煜的老婆！！！】
　　
　　渺渺翻看着网友们的留言，最后留下一句【谢谢大家的回复，我会找他好好谈一谈】。
　　她关掉手机。
　　
　　眼泪一滴滴的砸落。
　　她缩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
　　
　　公寓很大很安静，她一只手捂住嘴，全身颤抖着。
　　
　　其实有些事情她自己早该明白的。
　　比如靳薄凉恋爱三年来从未说过“喜欢”。比如在最开始，他面对自己的告白，回答的是一句云淡风轻的“可以，我们试试”。
　　
　　那个时候她信心满满，以为可以闯进他的心里，让他为自己改变。
　　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靳薄凉的生活如同机器运转，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无论她来还是走，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不同。
　　
　　就像今夜，她从Z市赶来，他也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在他的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半分有关于恋人的思念。
　　
　　谈恋爱不该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这么累。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曾走近他心里，哪怕一分一毫。
　　
　　可是，她真的不想放弃啊。
　　如果现在退一步，这三年的感情都会化为乌有。
　　也许他只是情感比较淡薄。
　　
　　万一，他也喜欢自己呢？
　　
　　渺渺的眼泪挂在眼角，她用手擦去，看了眼时钟，五点了。
　　夏日的天总是亮的很快，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天际泛白。
　　她连忙冲向洗浴室，将脸用冷水洗了一遍。
　　
　　自己一夜未睡，要化一点妆，遮一下黑眼圈。还要洗头，让长发柔顺一些。
　　
　　渺渺手忙脚乱。
　　她红彤彤的眼眶，渐渐恢复平静。
　　
　　六点十五。
　　靳薄凉起床了。
　　
　　渺渺刚涂完打底，脸色却显得苍白。
　　她笑了笑，看着已经西装革履的男人，面露忐忑：“薄凉。”
　　“嗯？”他的视线投了过来，正背倚着玄关的柜子戴手表。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靳薄凉低头看了眼手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等晚上吧。”
　　“就……就十分钟。”
　　渺渺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十分钟，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好不好？”
　　
　　薄凉，你快答应啊。
　　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求你，暂时停下来，看看我啊。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靳薄凉黑色的西装，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胸前的银色别针，闪烁着微光。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个机器人，没有喜怒哀乐。
　　
　　“你去休息吧。”靳薄凉换上了鞋子。
　　他打开门，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渺渺。
　　女生站在浴室门口，鼻头微红，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他心中的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靳薄凉压抑住这种情绪，他低声道：“等我回来。”
　　顿了下，补充了一个字。
　　“乖。”
　　
　　公寓门关上了，自动上锁。渺渺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每次，都是自己在等待。
　　她要迁就他的节奏，连十分钟的时间都要不来。
　　
　　他真的就不关心她的心情吗？就一点都不害怕她会离开吗？
　　
　　公寓里渐渐出现了细微的声音。
　　她压抑着，低低的呜咽，镜子里的妆早就花了。
　　
　　她还在期待什么啊？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他总是高高在上，而自己，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竟然连这十分钟都要不回来……
　　
　　网友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在犯贱。
　　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毫无下限的迁就，不敢提任何要求，她就是犯贱。
　　
　　她真的累了。
　　不想再继续了。
　　
　　手机传来震动，她泪眼婆娑的看过去，是姐姐发来的信息。
　　
　　X：【宝宝，月底我这部戏就拍完了，到时候带你去北极看雪山好不好？】
　　
　　福利院。
　　七岁生日。
　　渺渺的面前是一块面包，姐姐特地插上了蜡烛。
　　
　　小女孩对着淡淡的光，闭上眼，认真的许愿。
　　“想去北极，看雪山。”
　　“跟姐姐一起。”
　　
　　童年时的一句愿望，姐姐竟然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渺渺知道，在姐姐的心里，自己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可是现在她却任由别的人来伤害自己。
　　姐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疼。
　　
　　渺渺：【对不起。】
　　X：【啊？】
　　
　　姐姐，对不起。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自己。
　　
　　就算再怎么害怕，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就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
　　




9.  009   “分手吧”

　　空荡的公寓，冰冷沉默，就如同它的主人，从骨子里带着抗拒。
　　镜面下，是她的洗漱用品。
　　整整齐齐。
　　
　　渺渺找了个空盒子，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客厅里的一些学习资料，卧室床头的一小盆仙人球，还有她的一个红色招财猫U盘。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还放着用剩的几张面膜。
　　
　　刚来这栋公寓的时候，她站在玄关处，不敢进屋。
　　靳薄凉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面前的平板，播放着英文视频，烟气萦绕，让他的眉眼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发什么呆？”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听来，竟带有一丝丝的宠溺。
　　
　　渺渺踌躇了许久，缓缓脱掉鞋子，光脚走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凉飕飕的，在炎热的夏季，带着一丝清爽。
　　这房子好大，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头。
　　
　　她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沙发上，看着他在处理公司邮件。她蜷起双腿，抱住了膝盖，安安静静的，陪着他一起工作。
　　
　　这样的画面，出现了无数次。
　　多到她已经数不清。
　　
　　余渺渺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红肿的双眼，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的注意力永远都在靳薄凉的身上。
　　那她自己呢？她把自己放在了什么地方？
　　
　　渺渺打开了冰箱，用毛巾裹着冰块，躺在沙发上焐眼睛。指针摇摆，客厅里只有微弱的滴答声。
　　
　　她渐渐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在梦里，靳薄凉站在天台上，白色衬衫里灌满了风。他眼神带着秋风一般的冷意。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身影逐渐消失。
　　
　　渺渺蓦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额头满是细微的汗，原来是忘记开空调。
　　
　　喝了一口冰水，她打开了客厅的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整。
　　
　　急骤的心跳慢慢平息。
　　她笑了笑，大概从今晚开始，就不会再做靳薄凉要离开自己的噩梦。
　　因为，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奢望了。
　　
　　玄关处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
　　
　　靳薄凉进屋，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肘处，一只手接电话，声音轻淡：“项目已经启动了，剧本进入二次修改阶段，男主角的人选我心中有数。”
　　“……嗯？”
　　“霍启。”
　　
　　他进入客厅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渺渺。她没有看自己，只是静静地翻书。
　　
　　啪。
　　靳薄凉把客厅最亮的灯打开。
　　
　　光线突然就变得刺眼，渺渺用手背遮了一下。她抬头，看到靳薄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
　　
　　这通电话打了大概十多分钟。
　　其中的字眼无非围绕着电影，男主角，以及投资人。
　　
　　是啊，女主角的人选早就定了，是烟云集团签下的第一位艺人，关明珠。
　　而霍启是青年一代为数不多的实力派男演员，风头正盛。
　　上一部影片还拿下了国外的电影奖项，是与几大名导都合作过的优秀演员。
　　
　　靳薄凉打完了电话，他从卧室出来，领带已经抽掉。
　　“还没睡？”他问。
　　
　　渺渺笑了笑：“等你。”
　　
　　她看着靳薄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喝了半瓶。
　　“看书记得把灯光调亮一点。”他说。
　　“好。”渺渺随口应了一下。
　　
　　顿了顿，她补充道：“恭喜啊。”
　　“什么？”
　　“电影的项目，你来做的话，一定没问题。”
　　
　　今天的渺渺有点奇怪，靳薄凉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女生很少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
　　并不冷漠，但也没有很热情。
　　
　　“对了。”靳薄凉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摸了摸裤兜，没有。
　　西装外套，没有。
　　认真回想了下，自己上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多余的东西。
　　
　　靳薄凉掏出一根烟，放到了唇边：“……忘记带了。等明天我让林助理拿过来。”
　　渺渺的嘴边染了一丝笑意，是那种很礼貌，又带着淡淡了然的笑。
　　
　　他破天荒的解释：“回来的时候时间很赶，我亲自去挑选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听到“生日礼物”四个字，渺渺的神色微怔。
　　很快，她垂下眼睑。
　　“不用了。”
　　
　　“？”靳薄凉弹烟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生日已经过了，不需要礼物了。”
　　渺渺只是淡淡的描述了一个事实。
　　
　　靳薄凉停了几秒，缓声问道：“……生气了？”
　　
　　“没有。”渺渺放下书：“昨天很生气，今天也很生气，但现在不了。”
　　她坐在沙发上，头顶的吊灯亮着，女生的眼眸却如无星的夜幕一般黯淡。
　　
　　男人就站在茶几前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最近太忙了。”
　　
　　靳薄凉能说的，也就只有这几个字。
　　从他们认识开始。
　　无论渺渺多生气，多难过，他永远都不会好好的安抚她。
　　每次都是让她自己好起来。
　　
　　“我今天一个人想了很多。”渺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只是仰着头，看着这个自己仰望了几年的男人。
　　“我们的开始，也许是个错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竟然很平静。
　　渺渺以为自己会哭，眼泪却像是早就流光了一样。
　　
　　靳薄凉的神情不变，他弹了下烟灰。
　　“所以呢？”
　　他语气冰冷，漆黑的眸，就像藏匿在黑暗中的豹，紧紧盯着面前快要逃脱的食物。
　　
　　“分手吧。”渺渺说出了这三个字。
　　
　　气氛一瞬间凝固。
　　靳薄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将手中的香烟摁灭。
　　“理由？”他问。
　　
　　男人走到了落地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接近凌晨十二点，灯光耀眼炫目。
　　他们在一起三年，渺渺第一次提分手。
　　
　　看来，昨天没有去给她过生日，她真的很介意。
　　大概是在闹脾气。
　　他想。
　　
　　理由？怎么说？难道要说，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渺渺笑了笑。
　　“累了。”
　　
　　她觉得靳薄凉就像一块海绵，无论她给予了什么，他都只是沉默的吸收，没有任何表示。
　　
　　她的爱，得不到回应。
　　
　　“你有着自己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不欢迎任何人。”
　　渺渺故作轻松：“打扰了你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瞧瞧，她说了什么？
　　不要再联系了？
　　靳薄凉差点没笑出声。
　　
　　他转过身，视线深沉的看着渺渺，逐字逐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
　　是啊，以前。
　　
　　以前的渺渺总是亦步亦趋的追逐着他的背影。
　　那个时候她多天真，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点，就一定可以打开他的心房。
　　
　　那个时候，她说，“我想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试了，累了，就想放弃了，嗯？”靳薄凉像是在质问。
　　渺渺握紧手机：“至少，我努力了。”
　　“你呢？”她反问。
　　
　　靳薄凉背倚着落地的玻璃窗，身后是满城的繁华灯光。
　　他摘下眼镜，手指轻触金色边框。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嘲弄。
　　
　　“余渺渺，你别后悔。”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两个在一起是他给的最大的施舍。
　　渺渺第一次无比的肯定，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站起身，将手机塞到了盒子里。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其他的，你自己处理吧。”
　　
　　衣柜里还有一些衣服、包包，那些都是靳薄凉送的。她没必要带走。
　　
　　这栋房子，来的时候冷冷清清。
　　走的时候清清冷冷。
　　
　　她抱着盒子来到了玄关处，穿上鞋子，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前，靳薄凉嘴里咬着一根烟。
　　
　　啪嗒。
　　打火机发出一点亮光。
　　
　　“我送你。”男人的嗓音低沉。
　　
　　“不用。”渺渺拒绝了：“我喊了车，就在楼下。”
　　“一路顺风。”
　　“谢谢。”
　　
　　靳薄凉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他“嗯”了一声，无精打采的靠窗而立，直到听到关门声，才缓缓抬眸。
　　
　　客厅的灯悉数关灭。
　　
　　黑暗中，他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靳薄凉口中的烟，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他嘴角扬起一丝嘲弄。
　　
　　渺渺站在电梯里，中途进来了一个人。他看到渺渺的时候，眼睛蓦地一亮。
　　女生气质纯净，长发柔顺的搭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几乎看不到一丝瑕疵。她今天穿着一件素色长裙，亭亭玉立。
　　
　　青年不自觉的变得紧张起来：“你、你好。”
　　渺渺看向他，礼貌颔首。
　　“你好。”
　　
　　女生的声音真好听！青年愈发紧张，竟然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
　　他吞了吞口水：“很少看到你，住楼上吗？”
　　“不住。”渺渺笑了一下。
　　
　　青年看着跟渺渺差不多大小，衣服穿得很潮，右耳上还戴着一个银色的耳钉。他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留个微信什么的，电梯“叮”得一声，来到了一楼。
　　
　　渺渺抱着箱子快步离去。
　　
　　“……”
　　糟糕，太紧张了，忘记了。
　　
　　青年有些懊恼，他慢吞吞地向外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白萧何：【我刚才坐电梯遇到了一个超好看的女生！可惜忘记要电话号码……】
　　
　　忽然，他踩到了一个东西。
　　他双眼蓦地一亮。
　　
　　群里的几个人都是S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有人让他发张照片。
　　
　　白萧何：【偷拍犯法！咱不干那事！】
　　白萧何：【不过我捡到了她的身份证，嘿嘿嘿】
　　白萧何：【名字叫渺渺，真好听！】
　　
　　程少：【啧，看你那样，估计人家就是叫阿花你都觉得好听】
　　李一笙：【无图无真相，待会儿送身份证记得弄张合照】
　　白萧何：【以后带你们见本人，真的好看！跟最近大火的那个什么苏秀禾很像！不过比她年纪要小！】
　　程少：【今晚喝酒还来不来了？】
　　白萧何：【我送完身份证看情况，你们不用等我啊。】
　　
　　靳薄凉站在窗户前，看着公寓外面的景象。
　　大晚上的，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一直震动。
　　他看了一眼，群里正聊着一个女生。
　　
　　忽然，他看到了“渺渺”这个名字。如果没记错，白萧何也住在这栋公寓。
　　




10.  010   陌生。

　　白萧何就在公寓大厅里等着，他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拐回来。自己到时候要用什么表情跟她搭讪比较好呢？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记得要联系方式。
　　
　　他正满怀期待，时不时抬头看公寓的入口。
　　人没等到，而是看到了一条消息。
　　
　　靳薄凉：【身份证送上来。】
　　
　　气氛活跃的群聊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很快，有人发了一句“卧槽！”
　　
　　程少：【靳、靳哥？】
　　程少：【靳哥说话了？还是我在做梦？】
　　李一笙：【靳哥好（乖巧）】
　　白萧何：【啥？】
　　
　　白萧何捏着身份证，一时间没明白靳薄凉的意思。
　　
　　靳薄凉：【@白萧何现在就送上来。】
　　白萧何：【……】
　　白萧何：【哥，这次我认真的，我没闹。】
　　
　　白萧何以为是自己泡妞被抓包了，呸呸，他看上去吊儿郎当，其实对待感情无比认真！
　　
　　白萧何：【有空我带你见见她，你就知道，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啊。】
　　
　　见她还用得着他带？
　　靳薄凉眼神微沉。
　　
　　靳薄凉：【我刚见过。】
　　
　　四个字，蕴藏了无数内容。群里再一次噤声。
　　白萧何捏着身份证的手微微颤动，他不死心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发了一条私聊语音。
　　
　　“哥，你认识她？”
　　“嗯。”
　　
　　白萧何：“……”
　　无语凝噎。
　　
　　他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竟然是表哥的人？
　　等等，万一是助理秘书之类的呢？
　　白萧何的心中燃起了一缕希望。
　　
　　他连忙按亮电梯，来到了靳薄凉住的楼层。
　　
　　门开了。
　　光线很暗，能看到一个黑影坐在沙发上。
　　白萧何有点紧张。
　　
　　他平时跟靳薄凉没什么时间接触，也就家族聚会上能说上一两句。
　　靳薄凉性格孤僻，冷漠，对谁都淡淡的。如果跟他的工作无关，想私约难如登天。
　　
　　群里的人都算是从小就认识了，见到靳薄凉也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哥”。
　　要说，上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得追溯到白萧何姐姐结婚的婚礼上了……
　　
　　“哥，怎么不开灯啊？”白萧何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了过去。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根灭掉的烟头。
　　靳薄凉的身影藏在黑暗中，他磕了下烟灰，沙哑道：“身份证。”
　　
　　白萧何蹲下身，将身份证放到了茶几上。
　　他挠了挠后脖颈，旁敲侧击：“渺渺是哥新招的助理？”
　　“不是。”
　　“难道是哥的女朋友？”
　　
　　靳薄凉没回答，就是淡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这眼神之中，带有隐隐的警示。
　　白萧何的头皮一阵发麻，他赶忙站起身。
　　“我、我不知道……她原来是，哥的人。”
　　
　　“别招惹她。”
　　“明白！”
　　
　　白萧何心里很是惋惜，但也没办法，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身份证，感慨自己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逝去。
　　
　　下次见面，得喊嫂子。
　　
　　白萧何离开了公寓，他等电梯的时候，在群里叹了一口气。
　　八卦群众迅速围了过来。
　　
　　程少：【什么情况啊？身份证还回去了？】
　　李一笙：【我们刚才打了个赌，她是靳哥的人】
　　淮林：【（吃瓜）】
　　
　　白萧何：【地址发来，今晚不醉不归】
　　程少：【得，输了】
　　淮林：【@全体成员今晚程少请客，大家随意啊！】
　　李一笙：【@靳薄凉靳哥，有空带嫂子出来一起玩？正好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龇牙笑）】
　　
　　淮林：【对对对，一起玩！】
　　
　　群里恢复了热闹，靳薄凉没有再出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一双清澈的眸子，像三月里的桃花，沁人心脾。
　　她长着一双笑眼，笑起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明媚起来。
　　
　　他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许久。
　　
　　看了一眼手机，两人的聊天框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她发来的未接语音。
　　
　　靳薄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薄凉：【你身份证落下了。】
　　渺渺：【……】
　　渺渺：【谢谢，我正在找。那我回去拿。】
　　
　　她回的很快，一如从前。靳薄凉略微坐正身体，他停顿了几秒，回复。
　　
　　薄凉：【我让林助理给你送去。】
　　渺渺：【好，谢谢。】
　　
　　公式化的回应，没有多余的回复。
　　靳薄凉呼吸微沉，他给林助理打了个电话。
　　
　　林助理匆匆忙忙的来了，拿了身份证后开车去高铁站。停车的时候，看到检票口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渺渺把箱子放到了一旁的石墩上。她正低头刷手机，神色平静。
　　偶有路人侧头看她。
　　林助理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过去。
　　
　　“渺渺。”他气喘吁吁：“等久了吧？”
　　“没有。谢谢你这么晚了还特地跑一趟，以后你要是有机会来Z市，请你吃饭。”渺渺笑了一下，她接过身份证。
　　
　　啊，这……
　　他来也只是完成靳总的指示。
　　不过，也没拒绝。
　　
　　“好啊。”他随口应道。
　　“这么晚了也着急赶回去啊，为什么不等到明天？”林助理不解。
　　
　　“有一点事需要处理。我先进站了，再见。”
　　“好，再见。”
　　
　　林助理目送渺渺进站，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什么。就在今天早上，因为要替靳总拿合同，他去了一趟公寓。
　　开门的时候，听到了女孩压抑的哭声。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靳总的私生活他也不敢过问，蹑手蹑脚的进去，拿了合同就火速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听得人心肝发颤。
　　太绝望了。
　　
　　其实林助理也很好奇渺渺跟靳总的关系。毕竟像靳总这个地位，包养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很正常。
　　可他们似乎认识很久了。
　　要说是情侣，也不太像。因为靳总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她身上，身为助理，他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
　　
　　林助理给靳薄凉打了个电话。
　　
　　“靳总，身份证已经给她了。”
　　“她说了什么？”
　　“呃，就说……请我吃饭？”
　　“别的呢？”
　　“没了。”
　　
　　林助理战战兢兢的等了一会儿，见靳总没开口，他小声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回去吧，早点休息。”靳薄凉语气不变：“辛苦了。”
　　“不、不辛苦！”
　　
　　靳薄凉喝了一大口冰水，冰得腮帮疼。他盯着渺渺的聊天框，半天都等不来一条消息。
　　
　　夜深了。
　　无心睡眠。
　　
　　换成以前，这会儿早就不知道发了多少条消息。至少也会报个平安。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上车了吗？”
　　
　　消息成功发出。
　　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收到半点水花。
　　
　　靳薄凉眸色深沉，觉察到胸腔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蔓延。一点点的涩意，夹杂着沉闷。
　　
　　他面无表情的用手机打字。
　　【到了说一声。】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一角。
　　
　　




11.  011   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通往Z市的KI0098快车即将发车，请检票入口。”
　　
　　渺渺抱着盒子，跟随人群一起检票上车。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窗，盒子放到了脚边。
　　坐下后，看着高铁站的路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从S市离开吧。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掏出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靳薄凉。
　　“上车了吗？”
　　
　　渺渺心如止水，她划过页面，点到“三三”的聊天框。
　　【我回去了。】
　　
　　凌晨十二点，唐婉芯秒回。
　　【（抱抱）（抱抱）】
　　【宝贝，我去接你】
　　
　　渺渺：【不用啊，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三三：【不行不行，太晚了，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三三：【欢迎回家！】
　　
　　渺渺看着最后的这四个字，嘴角微微翘起。高铁已经发动，她的心情有了轻微的起伏。
　　这个城市，很繁华，是有名的不夜城。
　　可对她来说它的意义就只是一个名字——靳薄凉。
　　因为这是他所在的城市，每次只要看到这个城市名，都会觉得莫名的温馨。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她翻开备忘录，开始把有关于靳薄凉的一切逐个删掉。
　　比如，备忘录会记载她来了S市多少次。
　　比如，他的喜好，他的口味，他什么时候有空。
　　比如，他说过的一些重要的话。
　　
　　渺渺很想记住有关于他的所有事情，所以，哪怕再小的一件事，她都会好好的保存在备忘录中。
　　
　　每删一条，心情便轻松一些。
　　
　　她打开相册，那些自己努力留下的美好记忆，都逐一删掉。
　　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代表着她偏执的青春。
　　她以为自己放不下，但真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无法释怀。
　　
　　靳薄凉。
　　是一场很奢侈的梦，她无法真正的拥有，不如放手。
　　
　　滋滋——
　　手机震动。
　　
　　薄凉：【到了说一声。】
　　
　　渺渺看了很久。
　　最终，她点进他的个人资料，选择了“屏蔽此人消息”。
　　
　　当初，第一次因为任务加到了靳薄凉的微信，她激动到失眠。后来终于睡着了，连做梦都在笑。
　　
　　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在社团外的榕树下，因为人群拥挤她不小心绊倒了东西。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让她狼狈的摔倒。
　　清冽的气味伴随着一片落叶，她站稳后回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
　　她后来绞尽脑汁，在跟唐婉芯描绘的时候，用了两个字——命运。
　　
　　遇到他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
　　遇到他之后，她的眼睛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
　　
　　那一刻，她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冰层裂开的湖面，带着寒气的朝云，沉默着、波涛暗涌的火山……不可捉摸，不可触摸，不可视而不见。
　　如他一般。
　　
　　之后的青春，皆与他有关。
　　
　　渺渺删掉了最后一张照片。
　　至此，结束。
　　
　　-
　　
　　靳薄凉起床的时候是早上六点。
　　窗帘紧闭，房间一片黑暗。他按亮手机，页面是与渺渺的聊天框，凌晨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回音。
　　
　　他心一沉。
　　
　　渺渺从来都不会不回他消息。
　　无论每天在做什么，都会告诉他。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她的消息会积攒到一起。欢快诉说的心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而现在，只剩下沉默。
　　
　　靳薄凉犹豫了很久，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她应该在睡觉。
　　晚点再打吧。
　　
　　起床洗漱。
　　打开卫生间的灯，属于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部带走了。
　　只剩下他自己的杯子，孤零零的站在镜面下。
　　
　　牙膏机会没怎么动。
　　也是，渺渺不来这边，他也很少过来。
　　只是以前从未觉得公寓空旷，大概因为有很多她的东西。
　　现在，全没了。
　　
　　他收拾好之后，拿上外套出门了。
　　
　　时间过得可真慢。
　　他做了很多事情，现在也才到六点半。
　　
　　开车直奔公司，他是最早来到的。靳薄凉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他心绪不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一次手表。
　　
　　等到八点整，秒针抵达上方的最中央，他立刻用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子上，繁荣的街道车水马龙。
　　他一只手捏着钢笔，静静地等待着。
　　
　　嘟——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靳薄凉呼吸微顿，他看了一眼屏幕，重新又拨了一遍。漫长的等待，最后等来的还是这句通知。
　　
　　林助理来了。
　　他抱着一大摞资料，放到了办公桌上。
　　
　　“靳总，这是艺人统筹部送来的，最近评估的一些口碑比较好的演员，还有一些新人。”
　　
　　烟云集团影视、艺人、投资一把抓。第一部电影打了漂亮的一仗，稳定发展，则需要捧红更多的艺人来带动公司效益。
　　
　　眼下全心筹备的电影要开拍了，许多小角色都要谨慎选人。
　　
　　林助理昨晚睡得挺晚的，早起喝了两大杯咖啡，精神抖擞的来上班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见靳总一直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靳总？”他又喊了一声。
　　
　　“手机带了吗？”靳薄凉突然问道。
　　林助理愣了一下：“带……带了。”
　　“借我用一下。”
　　“好的！”
　　
　　他连忙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难道这是突击检查？林助理心里开始打鼓，他想，自己最近应该没有跟朋友吐槽工作强度，更没有吐槽靳总……吧？
　　
　　靳薄凉拨通了渺渺的电话。
　　
　　嘟——
　　嘟——
　　
　　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起，声音清澈甜美：“喂？”
　　“……”
　　
　　她接了。
　　没有回自己的短信，没有接自己的电话，但是却接了其他人的。这说明什么，她不接电话不是因为没听到，而是因为她不想。
　　
　　她不想接电话。
　　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没人说话。
　　渺渺疑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林助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靳薄凉的呼吸逐渐沉重，他眸色暗沉，重重地按断了通话。
　　林助理被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靳总好像是在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通。现在气压极低，谁都不敢靠近啊。
　　
　　靳薄凉将手机放到了桌上。
　　“出去吧。”
　　“哦……”
　　
　　林助理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他刚想抬腿离开，嘴巴已经先行一步：“那个，关于前天——”
　　
　　前天，他去靳总公寓拿合同的时候，听到了渺渺的哭声。
　　林助理这两天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凌晨的时候送渺渺去高铁站，她手里抱着的盒子，就像是离职整理了全部东西一样。
　　虽然具体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但应该是……闹掰了？
　　
　　“前天？”靳薄凉抬眸，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虽然依旧“生人勿近”，但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而林助理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笑了笑：“啊没什么，那我先去整理会议资料了？”
　　“嗯。”
　　
　　离开后，林助理拍了拍自己的嘴：“少说话，多做事。靳总的私生活，是你能管的吗？”
　　这份工作虽然很忙，但薪水高啊。
　　而且烟云集团多有前途。虽然靳总性情寡淡惜字如金，可也从没刁难过他，是个非常好的上司。
　　
　　身为助理，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明明白白。在职场，最忌讳的就是八卦上司，万一丢了工作，那可就糟了。
　　
　　靳薄凉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分手？
　　这两个字她竟然说出来了。
　　她是真的想分手？还是只是在闹脾气，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冷战过。
　　
　　只不过渺渺最多坚持两天。
　　
　　临近中午，林助理敲了敲门。进来后，他汇报道：“靳总，关小姐刚才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想问您最近几天有没有时间，因为靳总签下她的事，她想请您吃顿饭以表示感谢。”
　　
　　林助理一字不差的转达了关明珠的话。
　　她现在网上关注度很高，本来嘛，靳总就是她的上司，她想感谢靳总慧眼识珠也很正常。
　　
　　只是林助理也没那么迟钝，就关小姐最近的表现来看，要说她对靳总没意思，那才奇怪。
　　像靳总这样的男人，就算是真的跟关明珠爆出了绯闻，吃瓜群众也不会意外。
　　
　　还别说，网上还真有他们的CP粉。
　　因为上次C哩C哩网站的直播采访，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同框，就已经开始脑补了一出偶像剧情节。
　　林助理刷到过那个帖子，小细节推测整理的还挺甜！
　　
　　要不是因为知道渺渺的存在，林助理都要信了——靳总是真的想捧红关明珠才特地签了她？一连两部电影的女主角啊！
　　
　　关小姐亲自来约，靳总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靳薄凉眼皮都没抬一下：“拒了。”
　　“好的。”林助理兴奋的应下，忽然又顿住——咦，他没听错吧，靳总说的是“拒了”？拒绝？？？
　　没有答应邀约？
　　
　　“靳总您刚才是说，拒绝关明珠小姐的邀约？”
　　会不会是自己刚才没说全名，所以靳总不知道关小姐是关明珠。
　　
　　“告诉她，没空。”靳薄凉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轴，他看到了最新消息，有关于Z大的周年校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收到过Z大的校庆邀约？”
　　“呃，是的！上周的事了，我已经按照你所说，找个理由推掉了。”林助理快速调整心态，默默地给“关明珠”画上了一个×。
　　看来靳总，面对美人儿，一点儿都不心动啊。
　　
　　不过，论美貌渺渺小姐并不输她，也没见靳总怜香惜玉。
　　
　　“订票，后天过去。”
　　林助理：“……？”
　　
　　靳总不是向来不参加这种私人活动吗？
　　
　　“靳总，您要去参加Z大校庆吗？可是，后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了，我们——”
　　“取消。”
　　“好的。”林助理立即应下。
　　
　　他不需要再确定了，事情已经很确定了。
　　靳总要去Z市。
　　怎么突然要去，难道是因为……渺渺？
　　
　　




12.  012   “不合适。”

　　从S市回来了之后，在唐婉芯家里住了两天。校庆快开始了，渺渺一大早便回到了学校。
　　
　　这两天，她也没有哭，没有闹，一直在查一些跟自媒体行业相关的资料。
　　
　　唐婉芯起初不放心她，后来见她心情平和，关于靳薄凉也只是简短的说了句“分了”。
　　她没再多问，怕触及伤口。
　　
　　渺渺性格随和乐观，好相处。几乎很少看到她长时间的低落。眼下倒也不说多沉闷，就是一夜之间成熟了好多。
　　
　　刻意的去忘掉一些事情，就算忘不掉，只要不想起来就好。
　　渺渺全心准备实习，投了几份简历。C站的视频也更新了一则，美食+生活的内容更像是在试水。
　　
　　明天是学校七十周年的校庆。
　　渺渺婉拒了社团的活动，她现在没有心思再参加辩论赛。
　　更多的精力的都放在了幕后。
　　
　　校庆这天，学校热闹非凡。宽阔的操场人山人海。
　　
　　渺渺负责台后音响调控和视频监制，她一大早就跟两个学姐一起来到现场。
　　临近九点，负责主持的学姐忽然肚子痛。她在两名同学的搀扶下去了医务室，而典礼就要开始，台上缺了一位女主持。
　　
　　负责控场的老师忙得焦头烂额，“去问问，还有没有擅长主持的？赶紧拉一个过来！”
　　
　　“时间可能要来不及了，就剩五分钟……”另一位负责人快速翻着通讯录。
　　
　　“余渺渺。”控场老师突然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生：“我记得你之前拿过校园单人辩论赛冠军，这种场合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辩论赛选手，首先就不会怯场！其次很懂临场应变！
　　尤其是这种大场合，随便拉一个没有准备的，到时候磕磕绊绊，现场又有那么多媒体在，可就不好看了。
　　
　　余渺渺沉默了几秒，应道：“我可以试试。”
　　
　　她之前一直在做后期，对主持这场庆典的台词有所了解。再加上，主持人手中都有稿子，照着念就行。
　　
　　陈老师将稿子递了过去，鼓励道：“别紧张啊，我们都很看好你！”
　　“谢谢老师。”
　　
　　最后三分钟，渺渺迅速翻稿子，还好她的话大多是控场，邀请某些领导、知名人物上台发言。
　　
　　而她今天穿的衣服也偏向正式西装，跟另一位男主持站在一起很搭，可以上台。
　　
　　时间到。
　　场地台下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负责主持的是研一的学长，名叫莫飞白。他在学校人气极高，是不少女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学长好。”见到他，渺渺微微颔首。
　　莫飞白明显愣了一下，突然就换了一个搭档，而且……余渺渺在学校的名气也不低。
　　
　　更多的，是关于她跟靳师兄的“绯闻”。
　　
　　他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语言：“等会儿在台上不用太担心，就算有失误，我也会帮你圆过去。”
　　“谢谢。”
　　
　　莫飞白平时收到过太多女生的告白，无论是学姐还是学妹，大多数都会有“羞涩”的情绪。
　　而面前的女生太平静了。
　　她看自己，就跟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随着音乐响起，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台上。
　　这次校庆是在最大的演播厅里，一楼、二楼都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人站在最后面。
　　
　　“啊，是渺渺——”人群中，林助理压低了声音：“靳总，渺渺是主持人哎。”
　　
　　靳薄凉作为Z大优秀的毕业生，背景强大，如今创业的公司又名声响亮，和其他受邀的名人毕业生一起，都坐到了第二排。
　　
　　他距离舞台很近。
　　明亮的灯光打在女孩的身上，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过膝的裙摆端庄优雅。她念台词的时候嗓音甜美清亮，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渺渺长了一双笑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无比灿烂。
　　她工作起来格外认真，主持的工作更是游刃有余。
　　
　　靳薄凉想到了最初见她的时候，刚满十八岁的小女生站在台上，面对对手的“进攻”磕磕巴巴，小脸儿红成了一团。
　　到现在，青涩褪去，渺渺已经变得落落大方。
　　
　　这两年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工作上，渺渺去找他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直到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渺渺也在不经意间成长了。她也可以独当一面。
　　
　　林助理感叹：“渺渺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说，好优秀啊！
　　怪不得靳总跟渺渺一直有联系，她不只有一副好的皮囊，才思也敏捷，心地还很善良！
　　
　　靳薄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渺渺看着手里的稿子，心跳蓦地抬高。
　　她面上依然挂着微笑，念出他的名字后，便看到人群里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这次庆典礼堂坐满的人，她没有注意到靳薄凉也在台下。
　　身旁，莫飞白的神情微变。
　　他看向那个不疾不徐上台的男人，黑色西装仿佛天生与他相配，他一上台，其他人的气场完全被压制了。
　　
　　身为“主持人”，渺渺面带微笑，将话筒递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
　　靳薄凉接过，“谢谢。”
　　
　　渺渺淡淡点头。
　　他们尽管没有过多的对话，可是站在一起就看着如此般配。莫飞白的心底突然很不是滋味。
　　
　　渺渺跟莫飞白一前一后退到了镜头照不到的地方。
　　她心跳如雷，这是分手后的第一次相见，毫无征兆。
　　靳薄凉……他竟然会来参加校庆？
　　像这样的活动，对工作没有任何的帮助，他怎么会特地腾出时间过来呢？
　　
　　台上，靳薄凉没有手稿，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向观众致词。
　　但渺渺知道，这些都是他临场发挥的。
　　这些都是小儿科。
　　
　　他站在那里，依然光芒万丈。不用看都知道，此时台下多少人的眼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以前的他还只是一名学生都如此吸引人，更不用说现在有了出色的社会身份，以及广大的影响力。
　　
　　渺渺垂下眼眸。
　　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心跳，因为她深知，这样的靳薄凉对她而言是罂粟。
　　很危险。
　　
　　好不容易从那股绝望的漩涡中出来，再也不能被吞噬了。
　　他若是光，自己也不要再做飞蛾。
　　那种被焚烧的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
　　
　　致词结束。
　　靳薄凉下台。
　　
　　经过渺渺身边的时候，他低声道：“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
　　
　　他的嗓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强势。
　　渺渺抿唇，她看了他一眼，平静的回道：
　　“不合适。”
　　
　　靳薄凉蓦地站住身。
　　他回头，渺渺已经随莫飞白一起走到了台上。
　　
　　……不合适？
　　是说分手了以后，不要私下联络？
　　
　　渺渺看着他的时候，眼眸平淡无波。她不该是这种眼神的——
　　以前，每当她看着自己，那双笑眼都会弯起。她从不掩饰她的爱意，以及喜悦。无论何时，永远围着自己转。
　　
　　靳薄凉竟然忘记了回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的渺渺，她脸上是礼貌得体的笑容，温柔大方。
　　看向莫飞白的时候唇角笑意加深。
　　
　　两个人在台上合作默契，念台词的过程中会时不时的相视而笑。聚光灯下，无比的耀眼夺目。
　　
　　靳薄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有一股怒意在胸中汹涌澎湃，他紧紧地的盯着台上的二人，只觉得台下的掌声十分刺耳。
　　
　　林助理等了许久。
　　看到靳薄凉脸色深沉的走了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靳总，生气了？
　　
　　为什么啊？
　　
　　刚才在台上发言，那叫一个光芒四射！林助理都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可怎么现在的脸色那么可怕？
　　他也不敢问，就只能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给靳薄凉让座。
　　
　　典礼还在继续。
　　靳薄凉接下来如坐针毡，他面无表情的看到了最后，主持人道谢退场。
　　
　　下台之后，陈老师还有几位幕后的学姐们都自发的鼓掌。
　　“渺渺，你也太厉害了！全程竟然都没出错！这要是我，面对这么多的人腿都软了！”负责转播的学姐由衷的感叹。
　　
　　她们大多都已经实习，这次也是来学校磨炼，所学的专业刚好派上用场。
　　
　　莫飞白也忍不住夸赞：“渺渺，你以前真的没有主持过吗？太自然了！”
　　“第一次，多亏了学长在一旁帮衬。”渺渺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莫飞白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学妹又漂亮又温柔，关键是还很谦虚！而且——他听到了渺渺跟靳师兄的对话。
　　渺渺好像，拒绝了靳师兄的邀约？
　　莫飞白的心里蠢蠢欲动。
　　
　　“渺渺，等会儿结束了，可以一起吃午餐吗？”
　　
　　他这话毫不避讳其他人，在场的学生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渺渺想了想：“可以。”
　　
　　正好中午也没事，三三今天公司出差，回不来。
　　莫飞白虽然不太了解，但感觉人还可以，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典礼结束。
　　人群陆续散场。
　　
　　靳薄凉被喊下了。
　　是他当年的教导主任。学校设下了宴席，要好好招待他们。
　　对于这种聚餐他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看到渺渺已经离开了，他淡淡道：“我去食堂吃就行，很久没回来了，有点怀念。”
　　
　　教导主任也没有多做挽留。
　　
　　林助理跟在靳薄凉身后，他不解：“靳总，既然我们都来母校了，为什么不约渺渺小姐一起吃饭？”
　　
　　渺渺小姐多喜欢靳总啊，平时有空了就来S市，无怨无悔的等靳总下班。
　　靳总的追求者众多，林助理还是最“喜欢”渺渺了。
　　小姑娘，单纯。
　　
　　娱乐圈的那些莺莺燕燕可算了吧，有几个没藏着小心思？还不是看上了靳总的财力权利，妄想攀附靳总往上爬。
　　
　　提到这个，靳薄凉眼神一沉。
　　他气压极低：“不约。”
　　
　　“靳总要是给她打电话，她一定特别高兴。”林助理忍不住说。
　　
　　上次，小姑娘哭得多伤心啊。
　　靳总来都来了，不如好好的哄哄她。
　　
　　林助理不提还好，他一提，靳薄凉就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又闷又疼。
　　高兴？
　　她拒绝的时候，面不改色。好像当年那个说“喜欢”自己的人都是他的幻想，她从未动过情。
　　
　　感情怎么会说变就变？
　　难道都是在演戏？
　　




13.  013   “今晚，跟我去一个地方。”……

　　Z大食堂。
　　临近中午十二点，几乎满座。
　　
　　莫飞白站在食堂门口，他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渺渺，我们出去吃吧？这里人太多了。”
　　
　　他要请客，肯定是找个档次好一点的地方，不说有包间，至少也要安静一些。
　　
　　离出入口比较近的，都看到了莫飞白。
　　他个头很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干净利落的短发，游走于男人与少年之间。没那么城府，很舒服自然。
　　
　　莫飞白成绩优异，家境又好，在今年的校内人气排名榜位列第一。
　　
　　喜欢他的女生从城东可以排到城西。
　　不过没听说他谈过恋爱。
　　虽然对谁都很温和，骨子里却依旧高傲。
　　
　　有女生羡慕的说道：“他好像跟今天的女主持人一起吃饭哎，那个女主持是大三的学姐？感觉好漂亮，两个人好搭！”
　　“好像是叫余渺渺？”
　　
　　程露想到了渺渺泼她的那杯啤酒，冷笑：“你们没听说过吗，余渺渺这几年一直跪舔靳薄凉？”
　　靳薄凉还在学校的时候，没人能抢得了他的风头。
　　
　　哪怕是一些刚入学的新生，也在今天彻底认识了他。
　　
　　她们露出了“惊奇”的神色，纷纷压低声音：“真的？他们之间有故事？”
　　“两个人恋爱了吗？”
　　“可是我看他们典礼的时候，彼此都很陌生啊。”
　　“而且余渺渺还跟莫学长一起吃饭。”
　　
　　程露用勺子缓慢地搅动着面前的紫菜蛋花汤，她微微撇嘴：“你们入学的晚所以不知情，总而言之，他们并没有谈恋爱——应该说，靳薄凉根本懒得搭理她。只不过她没自尊，没下限，贴得紧——”
　　
　　说到这，她顿了顿：“男人嘛，你们懂的。送上来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他们之间有那种关系。”
　　
　　“余学姐那么漂亮，不至于吧？”有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小女生弱弱的开口。
　　
　　程露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怎么会听不懂呢。
　　
　　她真的好喜欢余学姐啊，那么耀眼，站在台上光芒万丈。而且，她私底下还关注了余学姐的C站账号。
　　还偷偷发过私信。
　　
　　苏柚咬住筷子，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帮学姐说话了。
　　
　　好在，其他人的心思都放在八卦上。
　　“真的假的？她看着不像会同意——那种关系的人啊。”
　　“当然是真的，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靳薄凉面对她的时候多冷漠。我估计是彻底厌烦了。”程露嘲讽道。
　　
　　她跟余渺渺同龄，学着同样的专业，参加了同一个社团。
　　可是只要有余渺渺在，老师、同学、观众，以及靳薄凉就永远看不到她。
　　自己就好像是余渺渺的影子，甚至社团里的师兄姐，喊不出她名字。
　　可他们都记得余渺渺。
　　
　　其他人大约信了七八成，谣言这种事情没人在乎它的真相，只在乎它是否劲爆。
　　
　　苏柚放下了筷子。
　　她突然觉得很没胃口。
　　
　　背后嚼舌根不太好吧，而且还是这种带有羞辱性的。余学姐那么优秀，程学姐一定是嫉妒。
　　以后，再也不跟她一起吃饭。
　　
　　莫飞白找到了空位，两个人坐下后，他主动承担起了打饭的职责。
　　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渺渺低头看手机，不受外界的干扰。
　　
　　苏柚本来已经决定走了，但她这个位置，刚好侧对着渺渺。她又重新拿起筷子，假装吃饭。
　　
　　程露脸上的不屑愈发明显，其他几个听八卦的女生，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还有人替莫飞白可惜：“男生真的都只看脸吗？也不打听下某人的过往？”
　　“噗哈哈……”
　　低低的笑声迅速扩散开来，不过她们不敢笑得太嚣张，只能装作聊天的样子。
　　
　　苏柚听着心里难受极了。
　　今天是食堂人太多，没办法拼桌。结果拼到了一桌臭鱼烂虾！
　　
　　忽然，她们不笑了。
　　
　　或者说，原本闹哄哄的食堂，靠近入口的地方小范围的安静了下来。
　　
　　林助理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他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靳总真的要在食堂吃饭啊？
　　
　　“好像没有位置了。”林助理看了一圈，一张空桌子都找不到。
　　靳薄凉从一开始就看到了渺渺。
　　他神色冷峻，只是下巴微微抬起：“那里不是有吗。”
　　
　　林助理看了过去。
　　渺渺坐的地方，刚好有空位！只是刚才自己看的太快，没有从背影认出她。
　　
　　“去盛饭。”靳薄凉说道。
　　“好，靳总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林助理走了，靳薄凉一个人朝着渺渺坐的地方走去。
　　
　　“靳学长，他来了——”嚼舌根的那桌女生，离得最近，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人。
　　靳薄凉气质清冷孤傲，跟热闹的食堂格格不入。
　　以前念书的时候，他也极少来这里吃饭。唯一的一次，还是陪渺渺。
　　
　　程露愣了下，她连忙回头，就看到靳薄凉来到了身后的桌边。
　　那里，坐着余渺渺一个人。
　　
　　男人嗓音低沉：“这边有人吗？”
　　
　　渺渺还在看C站的私信，突然听到靳薄凉的声音，她微微愣住。
　　抬头，就看到男人站在身旁，一双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一刻，食堂的光线都似乎变暗了。
　　
　　渺渺的呼吸微顿，面色却很是平静：“有。”
　　太过平静，以至于显得冷漠。
　　“你去别处吧。”
　　
　　苏柚呆住。
　　余学姐这是……
　　拒绝了靳薄凉吗？
　　
　　可桌子明明够四个人坐的，就算加上莫学长，也有空位。
　　
　　几个女生都不说话，她们心情复杂，刚才程露学姐不是说余渺渺是舔狗吗，可这看上去完全不像啊。
　　
　　“……”
　　靳薄凉的呼吸一窒。
　　他拧眉，自己站在这边仿佛就是个笑话。
　　
　　林助理端着托盘回来了，他自然而然的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渺渺，这么巧啊。这边没人吧？我们能坐吗？”
　　看到林助理，渺渺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
　　
　　那天凌晨，还是他来给自己送身份证的。
　　
　　靳薄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对面，刚想说什么，莫飞白就回来了。
　　
　　莫飞白明显愣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只有渺渺一个人，回来就多出了两个。
　　“靳学长。”他礼貌的打招呼。
　　
　　靳薄凉“嗯”了一声，他坐在那里，一点儿也不像来吃饭的。
　　莫飞白放下托盘，坐到了渺渺的身旁。
　　
　　这一桌的气氛太过诡异。
　　以至于周边的桌子都安静下来，时不时投来注视的目光。
　　
　　莫飞白给渺渺端来了一份炒饭，一碗汤，还有一小碟紫葡萄。渺渺不挑食，她拿起勺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林助理早就饿了，这会儿开始狼吞虎咽。
　　突然发现靳总连筷子都没动，他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观察。
　　
　　靳总该不会是特地来食堂找渺渺的吧？
　　
　　啊，渺渺今天跟她的男性同学，划重点，“男性同学”一起吃饭——难道靳总是来堵人的？
　　
　　渺渺仿佛对面没坐人一样，安静地吃着盘里的炒饭。
　　莫飞白主动打破僵局：“靳学长这次特地赶回来参加校庆，打算待几天？”
　　“今晚走。”
　　
　　靳薄凉完全没胃口。他想着上一次跟渺渺来食堂吃饭，还是研一下学期的时候，她辩论赛得了第一名拿了点奖金，兴高采烈的说要请客。他同意了，然后就被她带到了学校的食堂。
　　
　　她当时吃的什么？
　　番茄炒鸡蛋。
　　
　　晚上，她发朋友圈配了一张食堂的照片，写了一句话——
　　【想和你一起吃很多很多很多顿饭】
　　
　　靳薄凉唇角微勾，很多顿饭？现在，她连一顿饭都不想跟他吃。
　　
　　林助理时刻关注着场上的情况，还不忘往嘴里塞牛肉。
　　渺渺的炒饭吃了一半，她喝了口汤，手机里受到了唐婉芯的短信，顺便回了她一下。
　　
　　莫飞白也在暗中打量她跟靳薄凉之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就像是在冷战？
　　
　　想到之前在台上，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莫飞白心里不大好受。他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问清楚。
　　“渺渺，今晚靳学长离开，你去送他吗？”
　　
　　这个问题？
　　林助理十分感兴趣，他忍不住竖起耳朵。
　　靳薄凉面色不变，他看向对面的渺渺，等着她回答。
　　
　　渺渺慢条斯理的回：“不送啊，他不需要。”
　　靳薄凉：“……”
　　
　　啊，这……林助理吃饭的幅度又小了一点，就说吧，渺渺一定是还在生气，她以前多热情啊。
　　
　　莫飞白心中暗喜。
　　他决定趁热打铁。
　　
　　“那正好，我这有两张今晚的话剧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莫飞白紧张地吞咽口水：“是最近网上热度很高的那部话剧。”
　　
　　林助理又扒了一口饭，他心想，靳总还在这坐着呢，渺渺不会答应的吧？应该……
　　
　　渺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票，唐婉芯刚给她推荐，她想了一下，点头：“好啊，今晚也没什么事。”
　　
　　“噗——”林助理一不小心就喷饭了。
　　他咳嗽了几声，连忙用纸巾擦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吃得太快，呛到了。”
　　
　　林助理心跳加快，糟了，靳总还在这坐着呢，渺渺不管怎么说都是靳总的人……
　　这，直接就跟别的男生约会去了？林助理恨不得变成隐形人，他在这里坐着，多尴尬啊。
　　
　　莫飞白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在靳薄凉看来就显得格外刺眼。
　　渺渺却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顾及他还在这里。
　　靳薄凉声音微沉：“今晚，跟我去一个地方。”
　　
　　莫飞白笑容僵住。
　　他，开始反击了？
　　
　　渺渺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又是这种不容人拒绝的，命令的口吻。
　　
　　“抱歉，今天没空。”
　　渺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拒绝。
　　
　　苏柚抿唇——
　　不愧是余学姐啊！拒绝的真干脆！根本和程露说的不一样！
　　现在看来，明明是靳学长更主动一些。
　　
　　另外几个女生也露出了怔忪的神色，而程露，脸色一白，手里的筷子都快被她捏断。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瞬间就变成了笑话。
　　余渺渺，哪里像舔狗了？
　　怎么看都是靳薄凉想约她出去，还约不到！！
　　更不用说，莫飞白还这么热络的上演着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妥妥的偶像剧桥段！！
　　
　　渺渺吃饱后，礼貌的说道：“谢谢学长款待，晚上剧场见。”
　　“下午——”莫飞白还想再多接触。
　　“下午我要回宿舍剪辑视频，任务比较多。不过晚上我不会迟到的。”渺渺站起身，端着托盘打算离开：“我先走了，再见。”
　　
　　她又看向林助理：“林助理，再见。”
　　
　　说完后，大步离开。
　　直接无视了靳薄凉。
　　
　　林助理摆了摆手，剩下的饭也不敢吃了，他今天是点的比较多，本来以为可以大会次一顿。
　　
　　靳总……
　　一口都没动啊。
　　
　　他坐在那里，神情冷峻，好像刚才渺渺拒绝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助理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总这算是……
　　
　　失恋了？
　　
　　那肯定是失恋了，渺渺都答应跟别的男人约会了，不失恋总不能自己主动戴绿帽吧。
　　
　　林助理压低了嗓音：“靳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14.  014   躁。

　　宿舍里，只有渺渺一个人。
　　她最近在考虑搬出去住，姐姐之前电话里催促她，想让她去S市发展。
　　
　　直到回来，渺渺的手心里都有着微微的汗意。
　　她没想到会遇到靳薄凉。
　　桌面上的小镜子，她看着自己的脸色微微发白，幸好没在他面前失态。
　　
　　靳薄凉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明明都已经分手了，明明说好了不要再联系……想到这，渺渺连忙摇头。
　　好了，到此为止。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他来参加校庆应该是因为有别的安排，与自己无关。不要做无谓的联想。
　　
　　从决定分手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渺渺打开笔记本，开始剪辑之前录制的视频。
　　手机震动。
　　
　　扫了一眼，是莫飞白发来的讯息。一连几条，有校庆的新闻播报，还推荐了一些有趣的电影。
　　渺渺礼貌的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继续埋头工作。
　　
　　一直到傍晚，接到了三三打来的电话。
　　
　　唐婉芯那边有点吵，汽车接二连三的鸣笛。她叹气：“我在中山路口堵了两个小时了，这份合同肯定送不过去，回去又要挨骂。今天校庆怎么样？热闹吗？”
　　
　　“人挺多的，主持人生病了，我去顶替了一下。”
　　“可以啊！！没出啥问题吧？”
　　“没，顺利结束。你呢，什么时候有空，我最近想出去旅行……”
　　
　　手机里又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
　　唐婉芯幽幽道：“我琢磨着辞职呢，最多干到月底。”
　　“这地方天天加班不说，职场关系太差劲了。渺渺，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其实这两天也一直在考虑，尤其是看了那部话剧以后，我发现我们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渺渺沉默了片刻，问：“你现在这份工作，不喜欢吗？”
　　
　　三三实习的地方是Z市最大的传媒公司，她当时投简历就直接进去了，很多人都羡慕。
　　
　　“也不是不喜欢，忙起来的时候倒不会胡思乱想，可一闲下来就觉得很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
　　“要是做的不开心，就辞职吧，反正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
　　
　　唐婉芯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这边其实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分享一下。”
　　“什么想法？”
　　“我们一起做新媒体吧？”
　　
　　听到这，渺渺的眼睛微微一亮。新媒体，她最近也在疯狂查阅资料。唐婉芯实习后搬出寝室，她也没来得及跟三三说。
　　
　　“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新媒体的门槛儿提高了，想进去的人大多数都扑在门外。所以，还有点犹豫。”
　　
　　唐婉芯听到这话，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其实现在自媒体行业发展的更成熟了，这几年依然是最好的加入时代！可能刚开始会辛苦一些，但我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内容啊！”
　　“而且，我们可以找一家推广公司，我哥前两天还给我推荐了‘盛世工作室’，在业内名头响亮。”
　　
　　“我听说过。”
　　傍晚，宿舍有些昏暗，渺渺打开了台灯。
　　小范围的光亮，照着她的书桌，笔记本里是自己正在构思的职业规划。
　　她的心情就像是被风卷起了浪花的大海，激情逐渐澎湃。
　　
　　未来是未知的，但一定是好的。
　　充满希望。
　　
　　“就是……”唐婉芯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盛世工作室的地点是在S市，而且以后参加行业内的活动，可能都避免不了要过去。”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
　　她笑道：“这有什么，我还跟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呢，不还是得每天照常呼吸。”
　　
　　S市那么大，真要过去，也没什么机会遇到他。
　　自媒体行业想打造一个热门IP，难度指数爆表。
　　要是她们运气好，真的走出一条路，也不过是半只脚进入娱乐圈。
　　距离靳薄凉，依旧遥远。
　　哪那么容易遇到。
　　
　　“你不介意就好，这个等回头详说。我先挂了啊，前方的车开了，等我送完这份合同，也可以递辞呈了。”
　　“好，拜拜。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看了下时间，六点十七分。
　　话剧是七点半的，渺渺起身去洗手间，想要冲个澡。
　　
　　-
　　
　　夜幕降临。
　　林助理的车子就停在剧院入口处的街道。他低头看手机，尽量不发出一丝噪音。
　　
　　车内，可以听见靳薄凉在敲击键盘。
　　
　　中午离开食堂后，回到了住的地方处理公务。晚上十点四十点的飞机，要前往A城，参加夏日电影节。
　　
　　可现在已经快七点了，靳总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剧场在大学城附近，海报上贴着今晚的话剧——《绮丽丝小姐》。
　　这是一部小众话剧，黑色幽默。
　　起初网上关注它更多是因为主演苏秀禾。但因其质量过硬，很快口碑席卷全网。
　　
　　过了一会儿，林注意清了清嗓子：“咳，靳总，现在是七点十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机场距离这边很远啊。
　　靳总是在等渺渺吗？
　　
　　车内灯开着，靳薄凉坐在后排，无框眼镜折射微光。看电脑的时间过久，眼睛微酸。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外，剧院门口挤满了人，有一些粉丝手里拿着横幅。
　　
　　这个剧院他跟渺渺来过一次。
　　那天，上映着文艺影片《路过白夜》，狭窄的座椅上，渺渺手里捧着一大份爆米花，时不时递到他嘴边。
　　
　　那是一部非常生涩难懂的影片，导演晦暗的说了一些道理，观众却云里雾里。
　　末尾的时候，渺渺眼角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她问：“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注定孤独的吗？”
　　“嗯。”靳薄凉嗓音低沉沙哑：“没有例外。”
　　
　　人类，生而孤独。
　　
　　真是一部荒凉的影片。
　　十分合他口味。
　　
　　渺渺的眼神流露出不甘，字幕放到最后，剧场里的人都散了，幕后工作人员忘记开灯。
　　
　　荧幕关灭。
　　周遭一片黑暗。
　　
　　渺渺转过头，看着靳薄凉认真的说道：“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底是被温热填满的。”
　　“因为你，我不孤独。”
　　
　　她的眼睛很亮，像黑暗里唯一的星星，因为刚哭过而黏在一起的睫毛，像迷雾中的小鹿。
　　他始终记得那句话——
　　因为你，我不孤独。
　　
　　渺渺手中的盒子倾斜，爆米花散了一地。她浑身酥软，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唇齿之间的空气逐渐稀薄，她就像一块蜜糖，令人上瘾。
　　
　　回忆戛然而止。
　　
　　路灯照不进车窗。
　　靳薄凉面色严肃，他低头，继续工作。
　　
　　目前看到的照料，是一份有关于收购“盛世工作室”的预估。
　　烟云集团最近在找一些专注营销推广的工作室。
　　想要稳步发展，舆论战场不能拉胯。
　　
　　“走吧。”靳薄凉终于开口：“去机场。”
　　这两天，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计划轨道。他不能再耽搁更多的行程。
　　
　　林助理应下：“好的，靳总。”
　　等了一下午，终于要走了。
　　哎，如果靳总真的是在等渺渺，直接打电话多好。就算渺渺不接，也可以在学校门口等嘛。
　　
　　车子慢慢发动。
　　靳薄凉的心逐渐下沉，像是溺水了一般，闷的透不过气。
　　
　　林助理忽然踩了刹车：“……渺渺！”
　　他出喊了声。
　　
　　再听到这个名字，靳薄凉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抬头，透过车窗看到正在过马路的女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连衣裙，长发微卷，简单干净的妆容像初夏的风，清爽柔和。她从车前走过，目不转视，清纯的气质引来路人侧目。
　　
　　和白日的干练不同，这时的渺渺是他所熟悉的，却又前所未有的陌生。
　　
　　林助理几乎看呆了。
　　渺渺真是天生丽质啊，随便打扮一下，都这么好看。
　　可是，她就要跟别的男人一起看话剧了。
　　
　　林助理连忙扭过头，正视前方。
　　靳总还在后面坐着呢，自己不能喜形于色。毕竟吧，男人都好面子。
　　
　　这红灯，太漫长。
　　
　　没见到她的时候，刻意压制的情绪仿佛消失了一样。他又回到之前的生活，可以无所顾忌的离去。
　　但现在，渺渺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剧院，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她怎么能，同意和其他男人一起去观影？
　　
　　靳薄凉眸色阴沉，他蓦地合上笔记本：“拐弯。”
　　“啊？”
　　“靠路边停下。”
　　
　　林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照做。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靳薄凉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给电影节的负责人打电话，说这边有事，走不开。”
　　
　　“——好、好的！”林助理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拨通了那边的电话。表示好情况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靳薄凉。
　　
　　靳总，又一次改了行程啊。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渺渺，两个人之前应该是恋爱关系？看渺渺的态度，可能已经跟靳总说了分手。
　　
　　是不是应该，把那天在公寓里撞到的情况告诉靳总？
　　这样，靳总还能回忆一下，自己最后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渺渺心灰意冷。
　　
　　“我们，要去看吗？”林助理尝试性问道。
　　“嗯。”
　　
　　林助理开始联系话剧导演，表明了来由。导演十分热情的邀请他们过去，说是有特约席位。
　　
　　




15.  015   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绮丽丝小姐》是一部荒诞喜剧，女主角的造型很夸张，黑色蓬松的蕾丝裙，宽边毡帽，像中世纪的女巫。
　　这部话剧的导演和编剧是同一个人，在小众圈子里很有名望。
　　听说靳薄凉要来，立即安排了最佳的观影位置。
　　不过，靳薄凉拒绝了。
　　
　　在他的要求下，给了他一个靠后的座位，就在走廊的边缘。
　　
　　林助理没有进场，他晚饭还没吃，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特地请示了靳薄凉，想去附近的美食店用餐。
　　
　　靳薄凉坐到了位置上，与渺渺只隔了两排。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以及坐在她身边的人。
　　
　　“渺渺，这是我排队买的奶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看到渺渺，莫飞白连忙献殷勤。
　　剧场灯光微暗，渺渺的眼睛却显得更加明亮，女生坐下的时候，淡淡的香气扑鼻，莫飞白感觉到一阵心悸。
　　
　　渺渺礼貌接过奶茶：“谢谢，我不挑。”
　　
　　她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今晚来这里，是为了看姐姐的演出。
　　
　　渺渺看着舞台，道具都已经准备妥当，演出即将开始。
　　莫飞白还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就这样侧头盯着她，女生毫无瑕疵的肌肤，白皙通透，一双明眸像是倒映着水中的月亮。她专注的盯着舞台，手中的奶茶未动，就好像是打广告的明星一样，比他们还要吸睛。
　　
　　听说，她跟靳薄凉关系匪浅。
　　他不在乎。
　　
　　这样漂亮美好的女生，如果能拥有，哪怕片刻，他也知足了。
　　
　　后排。
　　靳薄凉眉心紧蹙。
　　
　　莫飞白的视线太过炙热，毫不掩饰，简直恨不得贴在渺渺的脸上。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拥挤燥热。
　　灯光忽的暗了。
　　
　　舞台拉开了帷幕。
　　
　　“对、对不起……”旁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可以让一下吗，我在你旁边。”
　　靳薄凉面无表情的起身，让迟来的女生进去。
　　
　　女孩好像是一路小跑来的，手里拿着个“苏秀禾”的牌子，齐肩的卷发乱成一团。
　　她用手整理了下，冲靳薄凉笑了笑，一对小虎牙格外可爱。
　　
　　“谢谢。”女生小声道。
　　却在看到靳薄凉的时候，微微愣住。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却没有打领带，看上去一丝不苟，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台。
　　侧面完美无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他的气质更加的冰冷无情。
　　眼角的泪痣，为他增添了几分蛊惑。
　　
　　女生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她是苏秀禾的铁杆粉丝，这次也是为了支持自家偶像，视线却总是一而再的往靳薄凉身上飘。
　　
　　趁着话剧还没开始，她尝试着搭讪：“你也很喜欢看话剧啊？”
　　
　　等了几秒，无人回应。
　　靳薄凉仿佛根本没听到。
　　
　　气氛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女生不死心：“那个，要不要加一下微信，我是南大美术系的学生，我……”
　　
　　还没说完，靳薄凉扫了她一眼，眸色冷邃。
　　“不加。”
　　
　　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女生心头一梗。
　　她觉得自己姿色还不错吧，又这么年轻，这种看上去的精英人士，难道现在不喜欢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了吗？
　　
　　话剧开始了。
　　
　　渺渺喝了一口奶茶，是芒果布丁味，还有着淡淡的奶香。刚喝的时候还好，喝多了有点腻。
　　
　　台上，女主角出场。
　　第一幕是独角戏，幻想场景的独白。
　　苏秀禾宽大的裙摆在舞台上蔓延，像古老电影里的黑寡妇，性感又危险。
　　
　　莫飞白愣了愣，虽说女主角妆容浓烈，却还是能看出原本就精致的五官。
　　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盯久了，他才蓦然发现——这个女主角跟渺渺长得好像！
　　应该说是神似！
　　
　　很少能近距离见到姐姐，渺渺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她坐在人群里，看着苏秀禾忘我的表演，心中很是高兴。
　　
　　小的时候，在福利院，姐姐就很喜欢“演戏”。
　　那个时候拿着破旧的童话书，姐姐分配角色——渺渺是白雪公主，秀秀演了恶毒的皇后。
　　
　　当时渺渺只有五岁，被“恶毒”的皇后吓得哇哇大哭。
　　秀秀又无奈又好笑的抱着她，哄了又哄，最后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渺渺才渐渐止住哭泣。
　　
　　从渺渺有记忆以来，就住在福利院了。
　　每周末会有好心的哥哥姐姐，送来衣服、玩具、童话书。
　　再后来，有了匿名人士的资助，她跟姐姐才有学可上。
　　
　　姐姐是在读高一的时候，被电影导演直接看上，演了女主角的少年时期。
　　后来蛰伏三年，一直到考入电影学院，才开始正式接戏。
　　当时签了一家艺人公司，觉得她原本的名字“余秀秀”太土，便花钱请算命先生起了一个鸿运滔天的名字——“苏秀禾”。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改了名字之后，姐姐的演艺圈之路顺风顺水。
　　
　　她们待的那家福利院前两年快要倒闭了，姐姐演戏赚了钱，又带动了公益事业，福利院才继续开下去。
　　
　　这两年越来越火了，渺渺跟苏秀禾聚少离多。
　　一年能见一次都很不容易。
　　而出于对渺渺的保护，苏秀禾从不在公众场合提及自己唯一的家人。
　　一直到现在，连她的死忠粉都不知道，她还有个亲妹妹。
　　
　　“我所热爱的是我的梦想，我愿意用鲜血滋养它，用坚持灌溉它！小塞涅卡曾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不知道他要驶向哪个码头，那么任何风都不会是顺风’！苏格拉底也曾说过——‘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这些都是我的信仰！”
　　
　　绮丽丝小姐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她的情绪反复无常，时而温和，时而癫狂。她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结婚之后，心爱的丈夫因为事业忙碌对她不管不顾。
　　
　　她成了金丝鸟，笼中雀，菟丝花。
　　她也曾拥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可谁在乎呢？
　　
　　绮丽丝小姐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是天生的歌唱家。现在却独守空旷的别墅，钢琴洁白，蘸着淡淡的血，像玫瑰一样妖冶。
　　
　　绝望又痛苦，她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
　　黑色宽大的裙摆，像幕布，裹住了渺渺的视野，她的心重重一疼，眼泪潸然而下。
　　
　　在那一刻，她好像就是绮丽丝。
　　孤独的等候。
　　悲哀的歌声萦绕不绝。
　　
　　很多人都入迷了，黑暗中，有人低声啜泣。
　　莫飞白的心思都在渺渺身上，见女孩落泪，如繁星坠落人间，他连忙抽出了一张纸巾。
　　
　　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替她擦拭泪痕。
　　
　　渺渺愣了一下，她接过纸巾：“谢谢。”
　　带着一些抗拒。
　　莫飞白收回手，他深深的看了渺渺一眼。
　　
　　不过三秒，她的神情恢复正常，好似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如果不是眼眶泛红的话，莫飞白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坐在后面的靳薄凉，面色紧绷。他阴沉的视线落在莫飞白的身上，刚才男人的举动他看得一清二楚！
　　黑暗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就要如海水猛兽一般汹涌而出！
　　他没有办法再安静地坐在这里，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带她走！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渺渺一夜之间就变了。
　　他也不想知道原因，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情，把她永远的禁锢在身边。
　　
　　渺渺心情复杂，她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莫飞白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她。
　　女孩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靳薄凉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一路尾随。
　　黑暗中，无人注意他。
　　一直到推门，守在安全通道的记者蓦地抬头，看到他后明显一愣。
　　——靳、靳薄凉？！
　　
　　今天是苏秀禾的话剧演出，烟云集团的靳总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记者的眼睛骤然亮起。
　　一直传闻苏秀禾的背后有人，搞不好就是靳薄凉！
　　
　　他得找个机会，拍下两人同框的画面才行。如果实在没有，也得把靳薄凉观影的照片发给工作室！
　　
　　靳薄凉无视了他，直接前往洗手间。
　　
　　渺渺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眶微红，她笑了一下。
　　哭什么，反正都过去了，你已经知道那样的状态是不对的。
　　以后都不会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只要离开他。
　　
　　离开他。
　　
　　分手是对的。
　　离开靳薄凉以后，刚开始很痛苦，但现在明显要轻松了不少，自身状态比恋爱时期好多了！
　　
　　渺渺用冷水洗了下手，刚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一双阴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渺渺呆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靳薄凉下颚绷紧，可以看出他在竭力压制什么。微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身影逐渐逼近。
　　她步步后退，后背贴到了墙壁。
　　
　　“玩得开心吗？”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暗讽。
　　
　　渺渺瞬间清醒。
　　她皱眉：“让开。”
　　
　　“你有什么不满意？在这儿跟我玩冷战？出息了，长能耐了？”
　　靳薄凉的声音如刀锋，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却依旧高高在上。
　　
　　“生日那事我跟你解释过了，那天是因为要谈一笔重要的生意，我可以给你补过。你说，自己想去哪，想要什么？我现在都能满足你。”
　　
　　他说的话咄咄逼人，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耐。
　　
　　她向来乖巧听话，就算偶尔闹脾气只要哄一哄，她很快就好了。
　　靳薄凉早就习惯了她的温顺。
　　不就是一次生日，补过就好了。
　　
　　他没办法理解渺渺这几天的举动，尤其是今天，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渺渺不会不知道，他的独占欲有多强。
　　
　　他心底有些慌，说出话却愈发的刻薄难听。
　　
　　“说啊，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冷笑。
　　
　　渺渺学坏了。
　　开始像外面的那些货色一样，欲擒故纵。
　　——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死心塌地？
　　呵，天真。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渺渺真的要分手。
　　
　　渺渺有些怔忪，她以为，分开是两个人达成的共识。可现在看来……自己的决心，被他当成了玩笑？！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靳薄凉，你听清楚了，今年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只有一个——”
　　
　　靳薄凉屏住了呼吸。
　　他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生，心跳猛地加速。
　　
　　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
　　
　　无论是什么，我都满足你。
　　只要你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他还是他，那个高傲，轻慢，凉薄的男人。
　　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自始至终，他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渺渺冷笑。
　　
　　她微微抬眸，眼神淬着寒月一般的冷意，唇瓣微勾，声线轻柔，温和，决然：“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16.  016   人间蒸发？

　　狭窄的走廊, 灯光昏暗，渺渺的声音一字不差的传入靳薄凉的耳里，如针尖一般, 刺破他的心脏。
　　
　　靳薄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怔忪。
　　面前的女生，还是记忆里的那张脸, 却说着他从没想过的话。
　　
　　渺渺神色归于平静，无波无澜。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满意了吗？”
　　她问。
　　
　　靳薄凉的呼吸微乱，他眸色暗沉的盯着身前的女生, 想要辨别她说这话是否真心。
　　
　　她的眼睛，以往总是笑吟吟的, 像是藏着无数小星星。现在，却只剩一片深寒。
　　他记得，她笑的样子。
　　脸红的样子。
　　她说“喜欢”时，身后纯白的飘雪。
　　
　　他记得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记得那碗排骨汤。
　　
　　掌声如潮水。
　　她在台上, 怀中抱着第一名的证书。
　　还不忘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
　　
　　过往的一幕幕交织，清晰，褪色，破灭。
　　
　　靳薄凉忽然抬手, 将灯光摁灭。
　　黑暗中, 他语气凛冽：“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是命令, 且不可违抗。
　　
　　渺渺不怕黑。
　　不知道多少次, 她等待靳薄凉回家的时候，没有开灯。窗外星光熠熠, 灯火夺目，再多的繁华都与她无关。
　　
　　她被寂寞吞噬，被黑暗侵蚀。
　　那个时候, 无星无月。
　　可现在她出来了。
　　
　　不会再回去了。
　　
　　她背靠着墙壁，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好聚好散，可以吗？”
　　
　　靳薄凉的瞳孔微微缩起，就像是他的心脏突然被攥紧。
　　好聚好散？
　　
　　他的左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肩头，微微使力：“余渺渺，适可而止。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分手游戏。”
　　“现在是你挡了我的路。”渺渺神色淡然：“请你让开，还有人在等我。”
　　
　　靳薄凉呼吸一窒。
　　还有人在等她？？
　　他想到了莫飞白，那个恨不得眼睛长在她身上，扣都扣不下来的男人。
　　
　　“跟我走。”靳薄凉声音愈发冰冷。
　　黑暗遮挡住他大部分的情绪，也许因为这样，才能够直视她。
　　
　　“去哪？”
　　渺渺的眼里闪过一抹讽刺的笑：“这么晚了，你能带我去哪？”
　　“酒店吗？”
　　
　　酒店是他们约会最多的地方，多可笑啊。
　　
　　在两个人的关系里，靳薄凉拥有绝对的主动权，他提的要求，渺渺全部遵从。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再回到那个时候。
　　
　　渺渺的提问他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上来。
　　去哪？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渺渺回去看话剧，不想她跟那个男人有接触。去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对你，有非分之想。”靳薄凉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公平公正。
　　“还是说，你也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莫飞白觊觎渺渺的美色。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靳薄凉怎么可能让她回去？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
　　
　　渺渺听到后愣了一下，当理解其中的含义后，气得身体微颤。
　　
　　“那又怎样？”渺渺的声音抬高了两分：“跟你有关系吗？”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管得着吗？”
　　“就算我跟他睡了又怎样？？？”
　　
　　以前两个人很少起争执，渺渺的负面情绪全部都压制着，自己消化。至少在他面前，她从没说过这么粗暴的话。
　　
　　她狠狠地推开他，朝外面快步走去。
　　那天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是也同意了吗！还来找她干嘛，真以为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不过是跟男同学一起看话剧，到他嘴里成什么了？
　　
　　渺渺的行为在靳薄凉看来就像是落荒而逃，他两步追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拽着她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力气又大，渺渺几乎被拖着，踉跄着跟着他。
　　靳薄凉紧紧抿着唇，今天，就算是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绝对也将她从剧院带走。
　　
　　“松手！你松开我！”渺渺被他拖着，一只手捶打着他的手臂。
　　剧场后门，几乎没什么人影。
　　从这里出去拐弯，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林助理正坐在车里玩手机。
　　
　　听到后排的动静，他连忙问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呀？”
　　
　　——咦，渺渺？
　　他回头，看到除了靳总以外，渺渺也被拉到了车上。
　　
　　“开车。”靳薄凉的声音冷得像是极寒的冰。
　　林助理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即发动引擎，锁上了车门。
　　
　　这，这渺渺是被靳总掳来的？
　　靳总玩起了绑架？？？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甚至连后视镜都不敢看。
　　
　　坐上车之后靳薄凉才松手。
　　渺渺握着自己红了一圈的手腕，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街景。
　　
　　车门锁着，她现在根本出不去。
　　林助理手心里全是汗。
　　他紧张的吞了下唾液，问：“靳总，我们要去哪？”
　　
　　渺渺的心脏跳动剧烈，她看向靳薄凉，男人神色阴冷，窗外的灯完全触碰不到他。
　　
　　他在黑暗中，双眸如深渊。
　　“回S市。”
　　
　　啊，这……
　　林助理目视前方，S市开车过去从高速公路走需要五个多小时！
　　靳总这是打算直接把渺渺带回去？
　　
　　渺渺怔了一下，她坐直身体，激动道：“你疯了？！停车！放我下去！！”
　　
　　前方绿灯通行。
　　林助理加快油门，冲了过去。
　　
　　靳薄凉看了她一眼，左手推了下眼镜，这一个动作，像极了惊悚电影里的变态。阴鸷，危险。
　　
　　渺渺的心底升起一股恐惧，她尽力靠着车门而坐，与男人保持距离。
　　
　　她声音微颤：“我不跟你回去，就算回去了又怎么样？你还能把我关起来吗？我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两个人都难堪！你停车，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手机还在兜里，她犹豫着，如果拨通了电话要怎么开口。
　　
　　卧槽……林助理努力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靳总，玩这么大？刺激啊！
　　果然他这次回Z大参加校庆，就是为了渺渺！
　　
　　树影疯狂向后掠过。
　　靳薄凉的鼻梁上挂着的眼镜折射出森森冷光，他缓缓开口：“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人间蒸发。”
　　
　　渺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靳薄凉。
　　
　　他不是在开玩笑。
　　
　　




17.  017   断了。

　　车子走上了一条宽敞的大桥, 路灯忽明忽灭，晚上的护城河波光粼粼，渺渺的降低了呼吸频率。
　　她转过头, 不再看他。
　　
　　靳薄凉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
　　
　　那么费劲心力的要把自己带走, 只是因为今晚和莫飞白看了一场话剧吗？
　　这一切，都是占有欲在作祟？
　　
　　渺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在一起的时候, 可从来没有见他主动来找过自己啊。
　　
　　窗外动人的夜景，如果放到之前, 她一定会很开心。
　　但那也是曾经了。
　　现在，她不会再有所期待。
　　
　　林助理默默地开着车，手机导航时不时传来声音，他小心谨慎的看了眼后视镜，靳总坐在后面, 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驶过的车辆。整个车上的气氛都很压抑，林助理也不敢放歌。
　　
　　按照导航，从这边下去，有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
　　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这个时间点, 行人非常少。
　　
　　渺渺知道这里, 已经偏离了市中心, 继续开下去，会直接上高速。
　　她眼眶微红：“我要回去。”
　　
　　靳薄凉对她提的要求恍若未闻。
　　“你需要静一静。”他公式化的说道：“回到S市后, 好好的泡个澡睡一觉。过两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去度假。”
　　
　　渺渺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自嘲的笑了笑：“过两天是几天？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口。”
　　“靳薄凉，你听不懂人话吗？”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等你太累了。”
　　“我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靳薄凉眉头紧蹙。
　　在他看来，渺渺的分手提得太突然。
　　
　　从S市那天到现在，他尝试挽回，她却无动于衷。
　　
　　到此为止？
　　这四个字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心惊肉跳。
　　
　　林助理这下全都懂了。
　　原来，真的是情侣分手啊。而且是渺渺提的，靳总这不远千里的追过来求复合，看来要失败了。
　　
　　他紧紧抿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同时开车，注意着前方的路况。
　　
　　靳薄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渺渺，她垂着头，一缕刘海儿滑落，挡住了她的侧脸。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她无助又脆弱的心情。她很少会这样，以往，她总是快快乐乐的，像一只毛茸茸的柴犬，闹腾得不行。
　　
　　“停车。”靳薄凉声音轻淡。
　　林助理立即踩住刹车。
　　这偏僻的树林小道，前后都没有其他车辆，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
　　
　　“林助理，给你放三天假。从这一秒开始。”
　　“……啊？”
　　“自己回去吧，路费找财务报销。”
　　
　　林助理这才反应过来：“明白！谢谢靳总！”
　　他二话不说，连忙推开车门离开。
　　靳总要跟渺渺处理私事，他一个外人的确不方便留下。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冲里面坐着的二人挥了挥手。
　　
　　啊，这树林小道太安静了，他靠边慢慢往回走。
　　心里还琢磨，不知道靳总能不能成功？渺渺会回心转意吗？
　　毕竟靳总这么优秀，不至于会断的干干净净……吧？
　　
　　林助理走后，车里只剩他们二人。
　　靳薄凉摘下了眼镜。
　　
　　“莫飞白，二十三岁。Z大政法系大四在读，保送法学院研究生。Z城本地土著，父亲工程师，母亲大学教授。性格阳光开朗，成绩名列前茅，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苗子。”
　　
　　“……你调查他？”
　　
　　“在校四年从未谈过恋爱，正式女友，无。PA软件达人，非正式女友，数不清。”说到这，靳薄凉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喜欢浪子回头的剧本？”
　　
　　渺渺愣了几秒，她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今晚看话剧我只是——”
　　只是来看看姐姐啊。
　　她后面的话没说，反正都分手了，跟他解释那么清楚干嘛？
　　
　　渺渺有点生气，她尝试着开车门，发现根本打不开。
　　
　　“他那点把戏，骗骗你这种小女生，绰绰有余。”用眼镜布将镜片擦干净后，他重新戴上眼镜。
　　车灯昏暗。
　　渺渺紧贴着车门而坐，整个人处于防备状态。
　　
　　“我跟他之前从未有交集，我们分手，不是因为他。”
　　渺渺抿唇，靳薄凉是太骄傲了吗？他怎么就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不能接受现实？”渺渺嘲讽道：“如果是我分手的态度太温和，让你误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那我道歉。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错觉。”
　　
　　说着，她掏出了手机。
　　
　　她是个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得太绝的人。或许也是因为不够狠心，她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当着靳薄凉的面，她解锁了指纹，滑入联系人页面。
　　往下翻。
　　找到了“薄凉”这个名字。按住，选择拉黑。
　　
　　退出，点到微信，他在置顶处。点入资料夹，选择拉黑，并且删除。
　　接着是论坛、QQ、微博。
　　所有跟他有联系的地方，全部都拉黑删除。
　　她神色平静，做完这一切后，将手机屏幕摁灭。
　　
　　那一点点的光，熄灭之后，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坠落深渊。
　　靳薄凉全程安静的看着。
　　
　　从一开始，他以为，渺渺只是在闹脾气。跟莫飞白约会，也只是为了刺激一下男人的占有欲。
　　后来又觉得，她可能太单纯，被花言巧语所蒙蔽。
　　只要她现在能回来，她那不安分的念头，他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她回来。
　　
　　如果她不回来，他或许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比如，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以前他不需要这样做，渺渺的视线也永远在他身上。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他想用一条链子将她拴在自己身边。
　　
　　当一切都删干净后，渺渺的心反而陷入了无限的平静中。
　　她轻轻笑了。
　　
　　“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也绝对不会，再去找你。”
　　“最后一次，送我回学校吧。”
　　
　　靳薄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沉默的点了一根烟，没有开窗，车内瞬间乌烟瘴气。
　　
　　许久之后。
　　他说。
　　“好。”
　　
　　好。
　　他知道了。
　　
　　这几天的计划都被她打乱了，连睡觉不踏实。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原来，她是真的要走了啊。
　　当初她闯进来的时候，那么任性，惊天动地。现在却轻飘飘的说一句再见，说走就走。
　　
　　只有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追过来。
　　
　　行吧。
　　不就是分手吗。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从诞生到尽头，终将是一个人。
　　
　　靳薄凉抽完了这根烟后，打开车门，去了驾驶座。他熟练的倒退，转弯，原路返回。
　　
　　晚上九点十五分。
　　黑色轿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渺渺整理了一下头发，她轻声道：“谢谢。”
　　
　　“你想清楚了。”
　　靳薄凉突然开口：“今天出了车门，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这话，渺渺微微一笑：“再见。”
　　
　　她推门，下车，关门。
　　夜晚的风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丝毫留恋，渺渺快步进入学校。
　　
　　靳薄凉没有看她离去的背影，而是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他视线冰冷，模糊。
　　
　　他想起那年冬天，收到了她的短信。
　　【外面下初雪了，要一起看吗？】
　　冬天的第一场雪。
　　
　　那天，女生裹着厚厚的围巾，小脸藏在其中，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笑，像弯弯的月牙。
　　她轻快的走了过来。
　　
　　像黑夜中的一点点光亮，突兀又那么理所当然的，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不相信，有什么感情可以天荒地老。
　　海枯石烂。
　　至死不渝
　　……
　　
　　他不需要相信这些，只是在某一刻，会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感觉，还不错。
　　
　　他说过，自己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精力去维系。
　　渺渺当时怎么说来着？
　　她说自己不在乎，只想陪着他，一直到他不需要的那一天。
　　
　　那一天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
　　但绝对不是今天。
　　
　　可她却提前走了。
　　骗子。
　　
　　靳薄凉摁灭了烟。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蓦地踩动引擎，车子呼啸而出，带起一片灰尘。
　　




18.  018   一点点在意。

　　渺渺回到寝室, 看了眼手机，收到了很多条莫飞白的信息。
　　她回了一句“突然有点事，抱歉, 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
　　
　　莫飞白还想要找时间再约。
　　渺渺婉拒。
　　
　　寝室里小珂正在收拾行李，她一边跟父母语音, 一边说道：“票都买好了，明天我就回去啦，记得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暑期到了。
　　该实习的实习, 该回家的回家。
　　见到渺渺，小珂冲她挥了挥手, 她将扩音关掉，老老实实的举着手机，听着父母的唠叨。
　　
　　挂完电话，小珂笑道：“渺渺，我今天看到视频了, 你表现的真好！”
　　“谢谢啊。你要回家啦？”
　　“对啊，实习的地点就在老家，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本来还想走之前几个人聚一聚，不过大家的时间都不固定。”小珂将床头的棕色小熊塞到了箱子里。
　　
　　“你呢, 暑期有什么打算？”小珂问。
　　“还没想好, 可能会出去玩一段时间。”
　　“挺好的呀！好不容易放假了, 当然得好好的快活一阵子。我是家里催得急, 不然我也想出去旅游。”
　　
　　“对了。”小珂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靳薄凉。他回来了？”
　　“嗯, 学校邀请他来的。”
　　“那你们……”小珂忍不住问道。
　　渺渺坐到了床上，她将枕头叠高，漫不经心的笑道：“彻底分了。”
　　
　　小珂微微怔忪。
　　真的……分手了啊？
　　
　　大学时期, 渺渺有多喜欢靳薄凉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本来以为他们还会在一起很久呢。
　　不过也是，异地恋，很难维系。
　　靳薄凉比他们更早的步入社会，多少会有些变化。
　　更细节的事情就不方便多问了。
　　只是觉得还怪可惜的。
　　
　　“没事，分手快乐！”小珂将黄色的行李箱盖上。
　　她看了眼手机：“我有个快递要下去拿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酸奶。”
　　“还是芒果味的？”
　　“嗯~”
　　
　　小珂离开后，寝室里就只剩下渺渺一个人。
　　
　　暑期，还没想好去哪里。以前会去姐姐在的地方小住一段时间，不过今年，姐姐要去各地演话剧。
　　
　　刚好到暑假结束。
　　
　　她给苏秀禾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的话剧我看了，很棒^_^】
　　【祝贺你演出成功！】
　　
　　苏秀禾秒回。
　　【我看到你了！！】
　　【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呜呜呜】
　　
　　渺渺：【姐姐。】
　　X：【O-O呃，怎么了？】
　　渺渺：【我失恋了~】
　　X：【难过吗？】
　　渺渺：【还好。有种解脱的感觉。】
　　X：【恭喜~~！！】
　　
　　原本心底里堆积的一点情绪，说出来之后，全都烟消云散。
　　是啊，解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或许是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也不用抱着手机，等他的回音。不管在做什么，总希望和他保持联系。
　　总会做噩梦，梦到他离开。
　　现在，永远都不用再担心了。
　　
　　桥归桥，路归路，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X：【没关系，以后会更好的。需要人陪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渺渺：【（开心）（开心）】
　　X：【（抱抱）宝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掉一两肉，我会心疼！！】
　　渺渺：【（抱抱）好哒！】
　　
　　-
　　
　　车子一路从高速公路开回S市。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凌晨四点，丛林里传来蝉鸣。
　　
　　靳薄凉下车，脸上没有丝毫睡意。他坐电梯回到了公寓，解锁，推门，顺势打开了灯。
　　
　　今天刚做完保洁，整个公寓一尘不染。
　　靳薄凉面色阴沉，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凌晨四点。
　　安静地可怕。
　　
　　他难得的打开电视，随意挑了一部影片。
　　坐在宽敞的沙发上，眼神冰冷的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威士忌。
　　
　　电影声音很小，画面质朴，他喝了一口酒，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
　　
　　酒喝了半瓶，头有些昏昏沉沉，他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梦里，有一道浅浅的身影，靠在了自己的怀中。
　　是渺渺身上的香味。
　　
　　他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她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到。
　　头痛欲裂。
　　
　　渺渺要离开了。
　　
　　靳薄凉有些着急，伸手去抓，手指从空气中穿过。再后来，便失去了画面。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落地窗直直的照在脸上。
　　靳薄凉从沙发上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
　　
　　信息很多。
　　他翻了很久，才突然想起，渺渺把自己删了。
　　
　　以前每天醒来都会收到她的短信，有时候是简单的问候，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还有时候是一首歌的分享。
　　
　　这种关怀，隔着遥远的距离，恰好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昨晚，好像梦到了渺渺了。
　　他扫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四十九。
　　
　　靳薄凉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起身去洗手间。
　　
　　十二点半出门。
　　去了公司楼下的餐厅，点了一份牛排。
　　
　　“你看那，好像是靳总……”
　　“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电影节吗，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同在餐厅吃饭的几个员工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敢上前打招呼。
　　
　　靳总平时就很高冷，难以接近，今天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这要是去撞枪口可就太……
　　
　　“看微博！！”有人压低声音喊道：“靳总上热搜了！”
　　
　　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第一眼就看到了热搜榜一“#苏秀禾靳薄凉”。
　　
　　这两个名字怎么会放在一起！？
　　苏秀禾，近两年人气高涨，最近专心演出话剧，得到了很好的口碑。
　　听说下半年的行程已经排满，接了两部质量极佳的剧，还有一部大制作电影！
　　
　　点进去，是一个靠八卦起来的大V。
　　第一条微博放了几张照片，靳薄凉坐在观众席，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
　　苏秀禾全身心的演绎。
　　男人的视线专注又认真，光影闪过，他如同中世纪油画里的神祇，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大家突然都开始羡慕被他看着的，那个女孩。
　　
　　在八卦账号的引导下，他看着的人是苏秀禾。
　　
　　【靳薄凉是谁？苏秀禾背后的金主？】
　　【别瞎说，抱走苏苏，我们专心演戏，其他的不约！】
　　【只有我觉得他俩很配吗？】
　　【我也是！！】
　　
　　话题讨论度很高，热度居高不下，已经在热搜第一很久了。现实中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几张照片，以及自身的地位和超高的颜值，让很多路人忍不住磕了起来。
　　
　　“靳总真的去看苏秀禾的话剧了？”
　　“照片总不能是假的吧。”
　　“昨晚是不是也跟苏秀禾吃饭了？你们看靳总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跟苏秀禾闹别扭了啊。”
　　
　　有人突然笑出声：“你们说，关小姐看到这条热搜，会是什么心情？”
　　吃瓜员工都露出了八卦的神态。
　　
　　关明珠是公司力捧的艺人，她私底下也总是想约靳总，有公司聚餐活动一定会来。
　　
　　之前他们还觉得，靳总可真冷漠啊，要是靳总真的有女朋友了，而且女朋友还是苏秀禾——那一切就都能解释得清了。
　　
　　“可是，我记得靳总身边有一个女孩啊？”角落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缓缓开口：“我听林助理，喊她渺渺。”
　　“渺渺，谁啊？不认识。”
　　“什么情况，你快多说点。”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一个女孩，年纪挺小的，现在还在念书。林助理知道她，你们好奇可以去跟林助理打听。反正我有次去酒店给靳总送资料，遇到她了。”
　　“酒店啊——”
　　几个同事瞬间懂了。
　　
　　同事们好像都误会了什么，女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靳总对她来说，是只可远观的。毕竟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员工，没什么机会去开高层会议。
　　
　　但那天在酒店，她看到渺渺坐在沙发的一角，肩上披着靳总的西装外套。
　　她光着的脚随意搭在茶几上，脚趾涂着亮亮的指甲油，圆润的指头很是可爱。女孩正在用笔记本写东西，靳总出来后，问：“酸奶带了吗？”
　　
　　送资料的女生连忙拎高袋子：“带了，芒果味的！”
　　
　　把酸奶和资料一并递了过去。
　　靳总回头：“你要的东西到了。”
　　“帮我拿过来嘛。”渺渺撒娇。
　　
　　靳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门关上了。
　　女生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靳总私底下好像跟公司不太一样。没那么冰冷了。
　　
　　如果她没记错，渺渺还在Z大念书。
　　昨天，搞不好是跟渺渺一起去看的话剧。
　　
　　但同事们都期待着更劲爆的瓜。
　　
　　靳薄凉吃完饭去了公司。
　　一连几天没日没夜的工作，渺渺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
　　可一停下来，就会疯狂的想要拨通她的电话。
　　
　　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只是收到的永远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林助理放假结束。
　　他来上班的时候发现靳总一切如常。
　　
　　那条热搜他也看了，靳总去看话剧跟苏秀禾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是不知道，他跟渺渺怎么样了？
　　
　　“靳总，这是我们拟定的收购盛世工作室的合同，请您过目。”
　　林助理将合同放到了桌上。
　　
　　他发现，靳总的神态有些疲倦。桌上的烟灰缸里，有许多烟头。
　　看来又在公司加班了啊。
　　他默默收拾了起来。
　　
　　靳薄凉目前对合同不感兴趣。
　　
　　他磕了一下烟灰，盯着笔记本屏幕，云淡风轻道：“手机拿来。”
　　
　　又、又要手机啊？
　　林助理反应迅速，他赶紧将手机掏出来，解锁后放到了桌子上。
　　
　　“去把下午要开会用的资料打印一下。”
　　“好的。”
　　
　　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支出去。靳薄凉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打开微信。
　　
　　他找到了渺渺的名字。
　　点进去，看到她昨晚发了朋友圈。
　　
　　




19.  019   唐清蕤。

　　文字只有简单的两个“月牙”图标, 配图有四张。
　　
　　第一张是古镇入口，高高的牌匾，看着有很长一段年岁。第二张是弯弯绕绕的小河, 上面还停着一艘打捞船。第三张是一个小饰品摊贩，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有古风扇子，玩偶，明信片, 香料包等。第四张是一个穿着宫装的小娃娃，梳着花苞头, 笑眼弯弯，就和她的主人一样。
　　
　　她出去旅游了。
　　在某个古城。
　　
　　靳薄凉点了个赞。
　　他留言：“在哪？”
　　
　　朋友圈显示的是林助理的名字。
　　渺渺很快回复。
　　“南川古镇。”
　　
　　南川，离S市不远。靳薄凉打开了聊天框，他发了一条信息。
　　【跟谁一起？】
　　
　　渺渺收到林助理这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也没多想，直接就回复了。
　　【室友^_^】
　　
　　她的那三个室友, 靳薄凉有点印象。跟她关系最好的，姓唐。
　　
　　靳薄凉眉目冷清，他点了一根烟。
　　
　　林助理：【注意安全。】
　　渺渺：【谢谢，我会的~】
　　
　　今天的林助理, 怎么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以往两个人私底下基本上不会联络。
　　除了她去S市, 林助理要开车接她以外。
　　
　　“渺渺, 我们来拍张照吧！”唐婉芯捧着奶茶欢快的跳了过来。
　　
　　出远门散心, 渺渺心情都好了许多。虽然是夏日，山中的古镇微风清凉, 老街上有不少游客，她们找了一个好的角度，可以拍到后方的亭台楼阁。
　　
　　照片里, 两个女生笑得很开心，渺渺加了一点滤镜，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饿不饿？前面有家特色小吃店，好评如潮！”
　　唐婉芯来之前做了攻略，对古镇的景点、美食了如指掌。
　　
　　“好呀，刚好逛累了，我们歇一会儿。”
　　渺渺喝了一口果汁，和唐婉芯一起走进小吃店。
　　
　　唐婉芯的手机铃声想起，她接了起来：“喂，怎么了？我们还在南川啊，今晚住一夜，明天再走。嗯？你要过来？行吧，我等下把定位发给你。你路上开车慢点，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唐婉芯说道：“我哥路过这边，明天带我们回去。”
　　
　　唐婉芯的哥哥，唐清蕤，渺渺见过几次。
　　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每次都是当专职司机，接送她去过高铁站、飞机场。
　　
　　两个人坐下后，点了一点小食。
　　渺渺想起她们之前聊得事情，问：“工作真的辞了呀？”
　　
　　“是啊，不然我哪有时间出来玩。我都想好了，我们如果留在Z市，就一起租个房子。要是去S市，我那有现成的！”
　　
　　“我都可以。”
　　渺渺单手托腮，古香古色的小店，栏杆外，是一条长长的河。
　　风一吹，铃铛悦耳。
　　
　　出来之后，觉得天地广阔。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愉悦的旅行了，以前心思都在靳薄凉身上，心情会随着他回复消息的快慢而变化。
　　
　　他总是那么忙，两人在一起就没出过远门。
　　
　　唐婉芯揉了揉毛躁躁的短发，她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渺渺这样就对了啊！！离开狗男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吃完后，又去附近的饰品店逛了逛，住的地方就在这条老街里，拐个弯就能看到“客栈”二字。
　　
　　到前台刷了一下身份证，拿到了钥匙。她们的房间在二楼，上去之后，是个标准的双人间。
　　
　　大约到了傍晚，唐清蕤来了。
　　他的车停在了古镇外面。
　　给唐婉芯打电话，她正在玩刺激战场，电话里随便说了两声，便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渺渺。
　　
　　渺渺忍不住笑出声：“好啦，我去帮你接人。”
　　
　　顺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就是入口。正好也能散散步，吹吹风。
　　“谢谢！！！”唐婉芯感动得不行。
　　
　　以防万一，唐婉芯让两个人加上了微信。
　　
　　唐清蕤：【你好。】
　　渺渺：【你好^_^】
　　渺渺：【我现在过去，站着别动。】
　　
　　古镇入口处，唐清蕤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唐清蕤：【好，等你。】
　　
　　渺渺离开客栈，顺着石板小道一路前行。夕阳西下，古镇有了别样的韵味。
　　
　　她一路走到了古镇的入口处，远远地就看到唐清蕤的身影。
　　他身形高挑，气质出众，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眉眼。他此时看着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以前，渺渺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那一双带笑的眼睛容易让人沉溺。
　　玩世不恭，放荡不羁。
　　
　　对于这种类型的男人，渺渺向来敬而远之。
　　
　　不过，他是三三的哥哥。确切的说，二哥。
　　
　　“唐哥。”
　　走近后，渺渺轻声喊道。
　　
　　唐清蕤慢条斯理的抬眼，他刚在朋友圈给渺渺最新的照片点了个赞。
　　
　　比起照片，还是出现在面前的本人更赏心悦目。
　　她有一双挤漂亮的眼睛，天生就带着笑，怎么都看不够。更不用说，她的气质甜美纯净，像极了每个男人做梦都会遇到的初恋。
　　
　　“小芯现在有点忙，走不开，所以我来接你。”
　　“忙着打游戏？”
　　唐清蕤一猜即中。
　　
　　渺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男人走上前，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狭长的眼眸带着笑意：“饿了。”
　　言简意赅。
　　
　　渺渺立马说道：“我带你去吃东西，有家店的泡馍特别好吃！”
　　今天下午跟唐婉芯一起吃到的美食，迫不及待的分享。
　　
　　两个人并肩行走，有路人侧目去看，眼里流露出惊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他们是恋人吗？
　　不过，两人的肩膀之间始终隔着恰当的距离。
　　
　　“这边风景很好，空气清新，可能是因为整个小镇都被群山环绕。很适合夏日来度假。”
　　渺渺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唐清蕤认真的听着，偶尔会侧目看向她，女生眼中的点点星光，比渐起的路灯还要明亮。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三年前，他送唐婉芯入学。
　　当时，才年满十八岁的渺渺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
　　他记得女孩白白净净，扎着马尾，吃力地提着箱子。
　　
　　唐婉芯快步走过去，帮着她一起。
　　渺渺惊讶了一下，甜甜的笑了起来，像软软的棉花糖，让人好想要咬上一口。
　　
　　唐清蕤心底虽然有些骚动，却还是压制了下来。
　　她太稚嫩了。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是不要祸害祖国的花朵比较好。
　　
　　后来，从唐婉芯那里知道她的情况。喜欢上了一个学长，奋不顾身的追了过去。
　　恋爱了。
　　
　　一直到现在，大概是分手了。
　　坐在椅子上，唐清蕤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没有直白的问，只是看女生的状态，也知道这是分手后，告别过去的一场旅行。
　　
　　“听小芯说，你们打算做自媒体？”
　　“啊，是的。”说起这个，渺渺便坐直了身体。
　　对于这方面，唐清蕤有不少经验。他旗下经营的网络平台，养活了不少网红主播。
　　
　　要是他能指教一二，肯定是获益匪浅。
　　就是不知道，唐清蕤愿不愿意指导了……
　　
　　小吃店老板端来了一份凉菜，芝麻酱拌豆腐。唐清蕤拿起勺子，慢悠悠的挖了一勺。
　　
　　“自媒体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关键看你们给自己的定位，还有背后的营销流量。”
　　“你现在还只是素人，我这边倒有一个不错的节目，可以考虑参加一下，或许能吸一波粉。”
　　
　　“节目？”渺渺第一次听说。
　　
　　唐清蕤有条不紊的解说道：“一个素人综艺，跟模拟恋爱有关。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导演把资料发给你。”
　　
　　渺渺若有所思：“综艺，恋爱……”
　　
　　她坐在那里，思索的时候，神情有些小迷糊。店里的灯照在她身上，软软的，白白的。
　　还挺可爱。
　　
　　唐清蕤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这综艺节目已经定好了人选。不过，渺渺想去的话肯定会有名额。
　　“去吗？”他嗓音低醇。
　　
　　“我要回去跟小芯商量一下！”
　　渺渺有些心动，不过，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她要问问唐婉芯的看法。
　　
　　“不着急，什么时候给答复都行。”
　　
　　-
　　
　　下午六点半，林助理站在靳薄凉办公室的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靳总拿了他的手机后，就没有再还给他。
　　可现在到了下班的时间……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助理的朋友圈，渺渺发的一张合照。唐婉芯自动成了背景，他能看到的，只有渺渺一人。
　　女孩笑容灿烂，一看就心情甚好。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才刚分手几天，她就像放飞了的小鸟自由快乐的不行。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点赞。
　　是林助理与渺渺之间的共同好友。
　　这边显示的备注名是……
　　
　　唐总？
　　
　　哪个唐总？
　　靳薄凉点进资料，发现是唐清蕤。
　　
　　他们认识？
　　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私底下有没有见过？
　　
　　这条点赞的消息就像一根刺，直接扎进了他心里。
　　
　　




20.  020   想她。

　　“靳总？”
　　林助理尝试着敲了敲门。
　　
　　“进。”靳薄凉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眉心, 无框眼镜放在电脑旁，折射着幽幽的暗光。
　　
　　天色晚了。
　　窗外霓虹灯亮了一片。
　　
　　林助理看到桌面上的手机，不知道应不应该拿走。
　　
　　“下班吧。”靳薄凉说道。
　　他侧头, 看着窗外的夜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广告牌上还放着关明珠代理的广告。
　　这里是S市最繁华的地方，名利追逐的至高层，现在却只觉得一地荒凉。
　　
　　“手机……”林助理犹豫着。
　　靳薄凉没有立即回他, 等了许久，男人哑声道：“拿走。”
　　
　　林助理走上前, 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多做逗留，说了声“那我先走了”。
　　
　　靳薄凉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缓缓转过椅子：“如果收到她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林助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渺渺。”
　　“哦哦！明白！”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轻轻地关上门，林助理快步离去。
　　
　　他翻着自己的手机，看到聊天记录里几句简短的对话，“咦”了一声。
　　为什么靳总要用自己的微信跟渺渺聊天？
　　林助理压根就没往靳总被拉黑的方向去想, 或许他觉得, 靳总这样的成功人士在感情里, 也一定是上风。
　　至少, 跟渺渺的关系中是这样。
　　
　　“他们应该会和好吧……”林助理喃喃自语。
　　电梯门打开，他刚想进去, 看到里面出来的人后愣了一下。
　　“李小姐？”
　　
　　自从上次过生日之后，李思雨就没有出现在公司了，听说是代表家族企业去欧洲开拓市场。
　　
　　投拍电影也只是她的个人爱好, 赚不赚钱不重要。
　　
　　李思雨春风满面，今天倒没有穿的很张扬，而是走起了温婉路线——
　　浅蓝色的高定西装套裙，干练中多了几分温柔。
　　高跟鞋也选了柔软的白色，深红的口红换成了裸色，气质提升了不少。
　　
　　只是跟渺渺比起来，差远了。
　　林助理心中暗自打分。
　　
　　“小林，你家靳总在吗？”
　　“在的。”
　　
　　公司目前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也就只有靳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李思雨扬眉一笑，踩着低跟鞋走出电梯。林助理没有阻拦。至少在私底下，李小姐跟靳总也算是合作伙伴。
　　再加上，李小姐和陈导很熟络。
　　上一次的生日聚会，靳总主要是跟陈导谈新电影的合约，正好跟她碰到了一起。
　　
　　走上电梯。
　　林助理手机亮了一下。
　　他滑开屏幕。
　　
　　渺渺：【谢谢关心^_^】
　　
　　上一条，是靳总用他手机发的消息。
　　
　　林助理：【早点回去休息，别跟室友分开，不安全。】
　　
　　啊这，啊这这……
　　林助理轻咳一声，他连忙截图，给靳薄凉发了过去。
　　
　　可能两个人还在闹别扭，靳总拉不下面子去哄她。不过林助理觉得两个人和好只是早晚的事。
　　
　　李思雨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靳薄凉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靳薄凉抬眼，看到她后神色未变：“什么事，需要亲自上门？”
　　“没办法，朋友再三嘱咐，我只能先带着资料亲自来找你。”李思雨抬手，她还拎着一瓶白葡萄酒。
　　“家里酒庄新出的产品，带来给你尝尝。”
　　
　　白葡萄酒。
　　看到这个，靳薄凉的神色微怔。
　　
　　他记得渺渺最喜欢喝西班牙北部生产的白葡萄酒，这是她会浅尝的为数不多的品种之一。
　　有次元旦，她喝了两杯就醉了。
　　
　　小脸红扑扑，公寓开着暖气非常热，她脱了外套，亲昵的坐在他怀里。像一只小猫，凑上前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
　　他当时还在跟合作厂商打电话交代一些事情，忽然感觉到女孩的柔软唇瓣亲吻着自己的喉结。
　　
　　他按着她毛茸茸的头发，渺渺不知足，小手逐渐不安分起来。
　　靳薄凉哑然失笑。
　　平时羞涩的不行，沾了点酒就仿佛饿鬼上身，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挂了电话。
　　他将渺渺整个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薄凉？”李思雨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靳薄凉的视线从白葡萄酒上移开，落到了面前女人的脸上。精致的淡妆，眼角微微上挑，与渺渺截然不同。
　　她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懵懂与无辜，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能甜到人心底。
　　
　　他没什么耐心跟李思雨周旋，“我对真人秀不感兴趣。”
　　
　　节目组之前就给他打过电话，被他一口回绝。
　　这次又派李思雨过来当说客。
　　
　　虽然他与李思雨有生意上的合作，但上节目这种事情，没必要卖她人情。
　　
　　“节目组之前发起的男嘉宾人选，你可是排名第一啊。”
　　这节目是恋爱综艺，邀请了四位女嘉宾，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同时还会邀请一位素人。
　　
　　男嘉宾自然会邀请各个领域的优秀人才，也包含娱乐圈。
　　而靳薄凉是最近风头正盛，跟苏秀禾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后来公司出面辟谣，但大家还是觉得有猫腻。
　　
　　借着真人秀，很多观众都希望看到他。
　　节目组多次邀请，都被无情拒绝。
　　
　　李思雨劝说道：“可以试试啊，提高公司的知名度，也好给自家的艺人铺路。而且，关小姐不是已经签合同了吗？你们俩在网上可有一大批的CP粉，不如借机炒作一番？”
　　
　　靳薄凉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越界了。”
　　
　　他公司里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出谋划策”。
　　
　　李思雨反应迅速，立马撒娇投降：“好嘛，是我多嘴。这个综艺不去就不去吧，为了以表歉意，我请你去喝酒好不好呀？”
　　
　　这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
　　靳薄凉参不参加综艺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找机会跟他见面啊。
　　
　　“抱歉，晚上还有点事。”靳薄凉没有兜圈子，他直接拒绝。
　　李思雨不死心：“那，改天？”
　　“接下来会很忙。”
　　“之前见到你叔父了，他说要我们私底下多熟络熟络。”李思雨搬出了靳家的长辈。
　　
　　靳薄凉的视线微冷，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仅仅一个眼神，压迫感瞬间让李思雨抬不起头。
　　“我、我们……”她口齿都变得不利索了。
　　
　　“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靳薄凉声音冷淡。
　　李思雨咬住嘴唇，又被拒了啊。
　　这跟靳薄凉一旦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想见他一面，简直了。
　　到底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也受不了这委屈，拎着包转身走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又很不甘心，至少在他们的圈子里，靳薄凉是最优的选择。
　　他无论外貌还是家世还是工作能力，都比那些纨绔子弟强太多。
　　
　　哎，李思雨在心里轻叹，他这个人软硬不吃，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夜深了。
　　靳薄凉从公司离开，以往这个时候大概率入住附近的酒店，却开车绕远路回到了公寓。
　　
　　或许整个S市，只有这里与渺渺有关了。
　　进门后，他换了鞋，将外套随手丢到了沙发上。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站到了落地的玻璃窗前，眼神无波无澜。
　　
　　拔掉酒塞，仰头喝了两大口。
　　
　　或许是因为渺渺朋友圈发的照片，或许是今晚李思雨送来的白葡萄酒。那一瞬间，思念如同洪水猛兽泛滥成灾。
　　
　　他打开手机，看着借由林助理的手机，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渺渺笑靥如花，星眸璀璨，万千风景都比不上她。
　　靳薄凉心底微涩，他眼眸深处氤氲着淡淡的酒意，不受控制一般，拨通了她的号码。
　　
　　那一段刻在脑海里的数字。
　　再也拨不通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睡了吗？
　　
　　今天晚风很大，星辰摇曳，威士忌不够猛烈，却让他的头变得昏昏沉沉。耳边一阵嗡鸣，靳薄凉一只手扶着面前的玻璃窗，闪耀的霓虹灯打在他漆黑的眸里，却照不亮他的夜。
　　
　　渺渺。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名字。
　　
　　得不到回应的每一遍，都如同一把锐利的刀，一点点割着他的心尖肉。
　　
　　-
　　
　　南川古镇。
　　客栈里的标准间是两张床，唐婉芯却特地挤了过来，拿着资料惊叹：“这次的嘉宾也太会选了，质量真高啊。女嘉宾三个都已经定下了，就剩最后一个位置，需要一位素人。渺渺，你去吧，我跟我哥说一声，明天我们就签合同！”
　　
　　“可以呀。”渺渺也同意了。
　　这次节目的制作组靠谱，背后又有着最大的视频网站支持，如果顺利播出，就可以给账号引流啦。
　　
　　“男嘉宾目前还保密，据说已经签了莫百川和周天元。一个是目前华语乐坛炙手可热的男歌手，另一个是展露矛头的电影咖，都属于路人缘非常好的男艺人。他们俩的粉丝团偏成熟理智，只要不是恶意炒作，基本不会被撕。”
　　
　　唐婉芯翻阅着资料，“还有两位男嘉宾应该会请其他行业的人才，还挺让人期待的。”
　　
　　节目组的质量是真的好，能签进去的话可真是捡到宝了！
　　
　　唐婉芯自己都没想到，哥哥竟然带了一份这么大的礼物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轻咳一声：“渺渺，其实在刚失恋的时候呢，可能容易借着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就是吧，这个时候或许对某个东西产生不一样的感情。这是正常的，不过也不要轻易沦陷，得时刻保持理智。”
　　“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渺渺摇了摇头。
　　唐婉芯说了一大堆，她就听到了这个东西，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唐婉芯干笑两声，那啥，不能说的太直白，毕竟是她亲哥呀。
　　
　　渺渺手机屏幕微亮。
　　她看过去，是唐清蕤发来的短信。
　　
　　




21.  021   名利场。

　　唐清蕤：【加一下节目制作人的微信。】
　　
　　他分享了一张名片, 渺渺点进去，加上了综艺节目的制作人。
　　客套的打了声招呼，制作人安妮姐发了一个地址, 说是周末有聚餐，到时候参加综艺的嘉宾都会来。
　　
　　渺渺将地址收藏了。
　　等明天从南川古镇离开, 就会跟唐婉芯前往S市。她在那边有一套小公寓，两个人住在一起也方便。
　　
　　临睡前，渺渺给唐清蕤发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唐清蕤很快回复了一个月亮。
　　
　　第二天。
　　唐清蕤将两人一起带回Z市。
　　
　　唐婉芯要收拾行李, 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渺渺暂时回了学校。暑期，校园人很少。
　　
　　她来到了图书馆, 找了两本历史书，想要打发一下时间。
　　
　　苏柚暑假也留在学校，在图书馆当临时管理员。她坐在椅子上，渺渺一进门她便看到了。
　　最近一段时间，渺渺的C站没有上传视频。
　　
　　上次在食堂, 苏柚几次都想去打招呼，可周围人太多了。她竖起手里的书，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着渺渺。
　　
　　今天, 图书馆人很少。
　　犹豫再三, 苏柚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学、学姐。”苏柚来到了她身边, 看着女孩白皙的侧脸, 有点害羞：“我关注你C站很久了，特别喜欢你上传的视频。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啊？我保证没事不会打扰！”
　　
　　渺渺的历史书才看了一页, 她有点怔忪。抬头看着面前低年级的学妹，有些婴儿肥，但很可爱。
　　她还是第一次被女孩要微信。
　　
　　渺渺莞尔一笑：“好呀, 我扫你吧。”
　　
　　苏柚受宠若惊！
　　她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个人二维码递了过去。
　　“学姐，你C站还会继续更新视频吗？”
　　
　　“会啊。过两天可能会更新一个旅游的VLOG，内容不多。你如果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私信我。”
　　一切都处于摸索中，大致的方向与生活有关。
　　
　　要到了女神的微信，苏柚乐滋滋的回到了前台。她坐到椅子上，双手捧腮偷笑。
　　
　　今年暑假是因为想找份兼职，才没有回家。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呜呜呜学姐真可爱！
　　
　　本来是跟唐婉芯约好今晚一起去S市，她临时来了电话：“渺渺，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走不开。你先自己去吧，地址、密码我都告诉你——抱歉啊，周末的聚餐我可能也会缺席了。”
　　
　　唐婉芯挺内疚的。
　　这种工作性质的聚餐渺渺还从来没去过，只有她自己，唐婉芯有点不放心。
　　
　　“没关系的，你那边——事情严重吗？”渺渺有点担心。
　　“……”
　　唐婉芯沉默了许久，她低声道：“不知道，我希望外婆可以早日醒来。”
　　
　　渺渺瞬间懂了。
　　她记得，唐婉芯的外婆今年已经八十高龄。
　　
　　“一定可以的。”渺渺回道。
　　
　　-
　　
　　渺渺独自一人，来到了唐婉芯在S市的小房子。是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外面的墙壁上长满了爬墙虎。
　　听说，这是她母亲留下来的老房子。
　　
　　从小学的时候就去了Z市，这边的房屋便闲置了。
　　
　　渺渺拎着箱子顺着拥挤的楼梯，上了二楼。下面是各色各样的居民，嘈杂混乱。
　　密码锁是新的。
　　按了号码之后，房门打开，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家具全部都是新换的，有些复古文艺。
　　一厅两室，不大不小，两个人住起来刚刚好。
　　想到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跟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奋斗事业，渺渺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用手机，拍了客厅一角的照片，并且发到了朋友圈。
　　【新生活~】
　　【图片】
　　
　　苏柚是第一个点赞留言的。
　　“呜呜呜羡慕！我也想快点实习！”
　　渺渺回复了她一个笑脸。
　　
　　唐婉芯点赞，留言道：“快去看看你的房间，我特地让我哥布置的~”
　　
　　唐清蕤很快也点赞了这条朋友圈，并且回复：“喜欢吗？”
　　渺渺回复了他：“很喜欢，谢谢^_^”
　　
　　房间是小清新装置，书桌铺着文艺的桌布，墙上挂着网架，可以粘一些照片、便利贴。
　　一小串灯悬挂着，打开后，五颜六色。
　　
　　单人床，铺着凉席，配套的枕头旁放着几只布偶。
　　床头柜是木质的，上面摆着可以播放音乐的白色闹钟。
　　窗前，挂着风铃。
　　对面是热闹的街市。她喜欢这个地方。
　　
　　林助理也给渺渺点赞了。
　　他犹豫着，将朋友圈截图，发给了靳薄凉。
　　
　　两秒后，收到了靳总的回复。
　　【去打听一下，她最近的情况。】
　　【好的！】
　　
　　朋友圈的配图在加上文字，不难猜出她的意思。只是这唐清蕤的留言，“喜欢吗”？
　　靳薄凉神色微冷，难道这房子跟这个男人有关？
　　
　　林助理在Z大认识的也有朋友，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渺渺最近的情况。
　　他如实汇报。
　　【靳总，渺渺现在到了S市，听说参加了一个综艺，周末要跟节目组的嘉宾一起聚餐。】
　　【综艺名：《有一点动心》】
　　
　　刚发出去，林助理就“咦”了一声，这个模拟恋爱的综艺不是之前就来找过靳总吗？
　　啊，这么说的话，周末关明珠小姐也会去参加这次聚餐。
　　
　　靳薄凉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许久，发了一条语音：“帮我联系一下制作人。”
　　
　　-
　　
　　S市，秋枫私房菜。
　　这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预约需要提前三个月。
　　制作人安妮和老板很熟络，才提前拿到了名额。
　　
　　今晚，主要招待的是几位嘉宾。
　　
　　节目中一共有八位嘉宾，四男四女。女嘉宾除了渺渺是纯素人以外，其他三位都是有粉丝的艺人。
　　
　　负责迎接他们的员工，对渺渺的态度明显要冷淡很多。
　　演艺圈等级分明，知名度高一些的艺人，得到的待遇和小透明完全不同。更不用说，渺渺连小透明都算不上，就是个还在念大学的素人。
　　
　　今晚，唐婉芯没有来，只有渺渺一个人参加聚餐。
　　
　　周悦是最近因为一部爆火的网剧而被人熟知的小演员，她今天盛装打扮，虽然只是一顿节目组的聚餐，可来参加的人都不简单。除了综艺界顶级制作人安妮姐，还有国内知名的电视剧导演，以及一些幕后投资老板。
　　
　　见到渺渺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眼前这位素人嘉宾的姿色不输给任何女演员。而且，还有点眼熟？
　　周悦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长得跟最近大红大紫的苏秀禾有点相似。
　　
　　提到苏秀禾，周悦心里就不爽。两年前还一起去面试同一部电影，结果，苏秀禾入选了。
　　
　　那部电影，获得了国内外的很多奖项，苏秀禾也直接一炮而红。
　　如果当初被选中的是她，就没苏秀禾什么事了！
　　周悦没给渺渺什么好脸色，甚至，渺渺主动打招呼的时候，她也刻意无视了。
　　
　　跟在周悦身边的小助理，默默地拉开椅子，让周悦更舒服的坐到餐桌前。
　　
　　她刚坐下，板凳还没捂热，另一位女嘉宾就来了——这是一位嗓音甜美的女歌手，唱跳俱佳，微博粉丝六百多万。周悦跟她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双方咖位差不多，两个人很快聊到一起。
　　
　　最后一位女嘉宾是关明珠，还没来。
　　目前，渺渺自己坐在角落，无人问津。她倒是不介意，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人陆续来全了。
　　几位男嘉宾进来之后，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不过，渺渺这边依然安静。
　　大家都好像无视了她一样。
　　
　　“Annie姐。”
　　“安妮姐好。”
　　“安妮姐你来啦~”
　　包厢外，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很多人站起身跟她打招呼，渺渺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跟大家一起站了起来。
　　
　　安妮姐在综艺界名头响亮，制作过好几个爆款综艺，被称为国内的综艺女王。
　　
　　这次的节目这么被看好，就是因为是幕后的制作人是她。许多经纪公司为了自家艺人，争破了头。
　　女生里原本就只有四个名额，还有一个给了素人。
　　
　　安妮姐个头高挑，穿着白色工作装，很瘦，脸部颧骨高，微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严厉。
　　两位女艺人都很敬重她，有点讨好的味道。
　　“安妮姐，坐。”
　　“一路坐车赶来，辛苦了啊。这是我特地带的红酒，今晚一定要好好敬安妮姐一杯。”
　　
　　“不辛苦，倒是你们还特地来参加节目组的聚餐，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多多见谅。”安妮姐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她环顾四周，发现渺渺站在角落里，微笑着招了招手：“渺渺，过来。”
　　
　　对于安妮姐，一直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渺渺的心里还是很佩服她的，之前的爆款综艺她都有看。
　　今天突然被点名，有点意外。
　　
　　“安妮姐好。”
　　“不用这么客气，来我身边坐吧。”
　　
　　安妮姐把渺渺喊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了。
　　
　　目前饭桌上一共有十二个人，还剩俩空位。
　　安妮姐是东道主，坐在离上菜比较近的位置，两位女艺人都想坐到她身边。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喊了渺渺过来。
　　
　　看她喊的这么亲热，私底下认识？
　　
　　安妮姐拉着渺渺随意聊着天，渺渺声音清澈温柔，周悦离她不远，心中很不是滋味。
　　素人？看来后台很强硬啊。连安妮姐都在特地照顾她。
　　她这颜值，如果有金主力捧，进入娱乐圈搞不好风头很快就盖过自己了。
　　
　　不过，身为一名演员，她还是有职业修养的。就算心里再酸，表面上也得套近乎。
　　这不是还有安妮姐在，总不能显得自己小心眼。
　　
　　从来到私房菜馆就没有正眼看渺渺的周悦，端起酒杯，特地敬了她一杯。
　　渺渺平静的应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周悦敬完酒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安妮姐站了起来，她看着包厢门口热情的笑道：“靳总，您这么忙还特地抽空来参加聚餐，真是荣幸啊。”
　　
　　靳总？
　　靳薄凉？？
　　
　　周悦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要说娱乐圈最近风头最盛的，还真不是哪位突然爆火的小明星，而是身居幕后的靳薄凉。
　　
　　烟云集团虽然成立时间只有两年，规模却已经很大了，他们不止自己投拍电影、电视剧，还会培养自家艺人。在文娱圈，步子敢迈这么大的，真的不多了。毕竟烟云的创始人靳薄凉属于典型的——
　　创业失败就会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场上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渺渺放下酒杯跟着站了起来，比起激动的两位女艺人，她的神情平静如水。
　　
　　渺渺微微侧身，好让自己不挡住安妮姐的视线。
　　




22.  022   想要什么资源，找他啊。

　　雅致明亮的包厢, 在男人进来后，一瞬间灯光都有些黯淡了。
　　靳薄凉嗓音低沉醇厚：“客气了。”
　　
　　原先包厢里的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变成了初入职场的小白, 举止之间透着一丝拘谨。
　　
　　随后，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 洁白的连衣裙，顺滑的丝绸面低调温婉，即使穿了高跟鞋站在靳薄凉的身边, 仍然矮了一个头。
　　
　　关明珠。
　　烟云集团最近力捧的女演员，公司的资源都砸在了她身上。
　　
　　周悦的眼神闪过一丝妒忌, 旦被她掩饰的很好。
　　很快，她噙着笑，主动说道：“靳总来了，今晚的酒都变得格外香甜了呢。”
　　
　　靳薄凉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在她旁边, 站着的便是渺渺。
　　她穿着鹅黄色的套裙，束起了马尾，一缕发丝垂落在耳边，端庄中带着一丝俏皮, 
　　此刻, 渺渺安静地垂着眸, 不争不抢, 温柔娴静。
　　
　　他也只是看了一眼。
　　不着声色的移开视线，靳薄凉从她身边路过。
　　
　　正中间留着的位置, 便是给他的。坐下后，恰好在渺渺的斜对面。
　　与他一同来的关明珠顺其自然的坐到了他身旁。
　　
　　靳薄凉的右手边，坐着的是郭导, 两个人低声攀谈。
　　在安妮姐的吆喝下，全桌人一起端起酒杯。
　　“来，让我们敬靳总一杯。”
　　
　　渺渺和大家一起端起酒杯，她面不改色的直视着靳薄凉，对方在举杯的时候，也看向了她。
　　
　　她仰头喝酒，顺势移开视线。
　　靳薄凉浅抿了一口烈酒，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这么久不见，她装得可真像是两个人素未相识啊。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真就这么绝情？
　　
　　靳薄凉喝入喉咙的酒，带着一丝苦涩。
　　他想冷冷的移开视线，却不受控制的盯着渺渺看。
　　
　　关明珠注意到了靳薄凉的视线，一直在某位女嘉宾的身上，她又举起酒杯：“靳总，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提携。”
　　
　　靳薄凉与她碰杯：“好好做，加油。”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听得关明珠心里痒痒的。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用小号偷偷刷微博，看到了不少她与靳总的CP帖。要是可以，她也想有一天能官宣。
　　
　　周悦心里酸的要死，关明珠气质清纯，长得不也就那么回事。
　　但她运气好啊。
　　出道第一部就拍了烟云出品的电影，还拿了那么高的票房。
　　现在各种资源蜂拥而至，又有靳总为她保驾护航——这运气，秒杀娱乐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安妮姐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起身朝门外走去。
　　坐在安妮姐旁边的是一个投资商，他的视线落在了渺渺身上，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素人，因为有安妮姐挡着，不好灌酒。
　　
　　中年男人给自己斟满了酒，“余小姐，来，我们喝一杯。”
　　
　　渺渺听到后，抬起了酒杯，微微一笑：“郑总，请。”
　　喝了一口，中年男人满面春光。这次宴席来的人，就属渺渺最能引起他的注意。
　　
　　“听说你还在念书？哪个学校，什么专业？”郑总找了个话题。
　　渺渺：“Z大，传媒专业。”
　　“那我们还算有缘，你们Z大的校长跟我是故友。来，余小姐，我们再喝一杯。”
　　
　　中年男人很明显对渺渺感兴趣，周悦看在眼底，嘴角扬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郑总的老婆可是出了名的悍妇，跟他扯上关系一不小心，是要被人堵上门羞辱的。
　　
　　渺渺自知酒量不好，只抿了一小口，郑总立马不乐意了。
　　“你这可不行，我一口喝了大半杯，你就剩这么点了，怎么也得喝完它。”
　　
　　“不好意思，郑总，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小余，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周悦插嘴：“郑总他可是特地来找你喝酒的，你怎么也得陪得尽兴。来，我给你满上。”
　　
　　宴席有些吵闹。
　　他们说的话隔得太远，听不清。
　　不过单从动作上来看就知道是郑总在劝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喝酒。
　　
　　周悦还在一旁起哄。
　　渺渺看着面前倒满的酒杯，她犹豫了一会儿，端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靳薄凉的声音传来。
　　“郑总，上次在时尚典礼说的投资项目，我挺感兴趣的，不如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着，立马露出了大喜之色。
　　在靳薄凉的示意下，关明珠站起身朝着他那边走去，两个人换了下位置。
　　
　　渺渺放下酒杯。
　　她若无其事的夹了块山药，咬了一口，脆脆的，很甜。
　　
　　安妮姐也接完电话回来了。
　　
　　周悦没看成热闹，便自己端起酒：“小余，我们来喝一杯？”
　　安妮姐刚好路过听到了，她制止道：“你可别跟渺渺喝了，我们家渺渺不胜酒力，谁都不许灌她。”
　　
　　听到这话，周悦略微心塞。
　　“我们家渺渺”？这渺渺还真是安妮姐的人啊？也没听说她有什么要捧的小明星啊。
　　
　　“好啦，我知道了。”周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她仰头，将杯子里酒一饮而尽。
　　“那我这算自罚一杯，渺渺，你可别生气啊。我真不知道你酒量不好，刚才也是不想扫了郑总的兴致。”
　　周悦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早就练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为了表示歉意，这杯酒，一滴也没剩。
　　
　　“没关系，吃饭吧。”
　　渺渺微微笑了一下。
　　以后都还要录制同一个节目，不想关系太尴尬。
　　
　　安妮姐又低声拉着渺渺聊了半天，大致是跟综艺有关，周悦借着渺渺的光才能听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面色不太好，但还是要强颜欢笑。
　　
　　另一边，关明珠的视线落在渺渺的身上，赤-裸-裸的打量着她。
　　酒局过半，气氛热烈，来吃饭的人都分成了几拨，各聊各的。谁也不会关注这边的情况。
　　
　　靳总刚才……
　　是给这位素人嘉宾解围了？
　　
　　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好好看过她，现在一看，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还挺别致。
　　身上带着几分稚气，一看就是还未走出校门的学生，尤其是跟周悦坐在一起的时候，后者一看就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许久。这个叫余渺渺的，身上那干净的气质，可真让人羡慕。
　　
　　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啊。
　　
　　到了后面，渺渺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之后也没有选择进屋，而是走到了一旁的阳台。每个包厢都有一个很大的阳台，上面摆满了盆栽。
　　
　　晚风拂面，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包厢里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意。
　　
　　渺渺看着手机里唐婉芯的信息，回复道——【没事，安妮姐很照顾我，就只喝了两口酒。】
　　
　　不止安妮姐，靳薄凉也……
　　不对，他应该是刚好有项目要谈。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渺渺向前走了几步，她靠着木质的栏杆，抬头看着远处的烟花。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就看到天空中五彩斑斓的“生日快乐”四个大字。
　　
　　啪嗒。
　　一旁的角落突然传来打火机的声响，渺渺立即转头，就看到黑暗中升起了一小撮火焰。
　　
　　早就来到阳台透气的男人，背倚着墙壁，额前的短发被风吹乱。高级定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T台走秀的模特一般。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若不是吸烟时那冒红微燃的烟头，真要以为这里挂了一副某个知名眼镜品牌的宣传海报。
　　
　　他居然在。
　　
　　渺渺的呼吸在停顿了几秒后，慢慢恢复正常。
　　她面色平静的转过头，继续吹夜风。
　　
　　里面实在太闷了，她不想回去。
　　至于靳薄凉，反正都分手了，装作没看见就行了。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
　　
　　分手也差不多一周，去南川古镇玩了三天，回来后就去了S市的小窝，买了不少日用品。
　　
　　在一起的时候，渺渺最害怕靳薄凉生气，不理自己。
　　现在她发现当你习惯了和一个人不联系的时候，就再也不会想着要联系了。她现在这样就挺好，相信以后会更好。
　　
　　靳薄凉嫌屋里太吵，喝完酒后，来到阳台抽烟。
　　一根刚结束，门开了。
　　他皱眉，还以为是某个不识趣、想来搭讪的人，结果竟然看到了渺渺。
　　
　　他神色微怔。
　　女孩背对着自己，压根没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她背影纤瘦，扎着的马尾发梢微卷，细腰不堪一握，套裙下是一双诱人的美腿。他清楚的记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抚摸起来的滋味。
　　靳薄凉的喉咙微紧。
　　他咬住烟，掏出了打火机。
　　啪嗒。
　　
　　渺渺如惊慌失措的小鹿一般，瞬间转过了头。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茫然。看到他后，又故作冷静。
　　靳薄凉的心底哑然失笑，分手拉黑后明面上就再也没联系了，好不容易见面了，却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烟雾缭绕，靳薄凉看着远处散落的烟花，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她一起欣赏别人布置的惊喜。
　　
　　这次特地过来一趟，就是想要看看她。
　　她倒好，看到自己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
　　
　　宴席上，郑总灌酒，她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想体验一下综艺，或者是想进这个圈子，找他啊。
　　
　　只要来找他，什么资源没有？
　　用得着参加这样的聚餐，陪这种油腻的老男人吗。
　　……
　　算了，还不是提这个事的时候。
　　
　　综艺方面已经跟制作人谈妥了，他就是走个过场，前后录制也不超过三次。
　　
　　而现在，总要说些什么？
　　
　　想了很久，他缓声道：“真巧啊，居然能在这里碰到。”
　　
　　你看，我们的缘分，并没有尽。
　　




23.  023   《My Heart Will……

　　渺渺听到这话, 神色微怔。
　　靳薄凉是在跟自己说话？宽敞的阳台，好像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远处的夜空，在烟花灿烂之后, 逐渐回归了沉寂。
　　她语气平静：“嗯，挺巧。”
　　
　　S市这么大, 本来以为两个人不会有交集，没想到这才第一次参加聚餐，就遇上了。还是说, 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小？
　　
　　渺渺没有转身，她双手扶着木栏杆, 晚风轻拂她额前的碎发。
　　她不知，靳薄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停歇。
　　
　　许久不见。
　　渺渺的性子沉稳了不少，或者说, 她在刻意跟自己拉开距离。
　　
　　靳薄凉的眸光微暗，他微微抬手，在旁边的高脚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缸，轻轻地磕了两下烟灰：“你跟唐清蕤, 很熟吗？”
　　
　　“还行吧, 不怎么熟。”
　　渺渺实话实说。
　　虽然他是唐婉芯的哥哥, 但两个人实际上很少接触, 就连微信也是这周才加上的。
　　
　　听到这回答，靳薄凉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靠着墙壁的时候, 背依旧是挺直的，即使眼眸之中氤氲着淡淡的酒意，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清醒。
　　
　　长久的沉默。
　　渺渺转过身, 看着他，眼神坦然：“我进去了。”
　　
　　面对靳薄凉，就像是有一面之缘的过路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连最初的那一抹诧异，都悄悄掩藏。
　　
　　两人对视。
　　
　　靳薄凉漆黑的眸，幽深沉静。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黑暗中，烟头的那一抹红光微微闪烁。烟雾渐起，他问道：“想入这一行？”
　　
　　渺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想了下，才知道靳薄凉说的是娱乐圈。
　　她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
　　
　　“不来也好。这个圈子，乱。”靳薄凉早就看透了。
　　
　　沉默片刻。
　　渺渺打算离开，她觉得自己跟靳薄凉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交流这种话题。
　　“靳总，再见。”
　　
　　靳薄凉眉头微皱，“喊我什么？”
　　渺渺：“靳总。”
　　怎么了，不应该跟其他嘉宾一起喊靳总吗？
　　总不能喊师兄吧。
　　
　　这称谓，太见外了，一点旧情都没有。
　　靳薄凉眼神微沉，他将烟摁灭。转身离开了阳台。
　　
　　渺渺笑了一下，他不开心了？管他呢，反正都分手了。
　　她身体向后微仰，背靠着木栏杆，看到夜空中有一颗繁星忽明忽暗。
　　
　　既然他走了，那这阳台就是她一个人的了。里面的人相谈甚欢，她又不喝酒，没必要凑上去。
　　
　　靳薄凉回房间拿了外套。
　　他一出现，一群人连忙欢送。
　　关明珠喝了不少酒，虽然碍于靳薄凉的面子，也没敢灌她太多。可出来应酬，怎么可能一滴酒都不喝呢。
　　场上都是圈内知名人士，关明珠自己也想跟他们打理好关系。
　　
　　见靳薄凉一副要走的架势，关明珠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来的时候是一起的，虽然经纪人还在外面等她，但——如果靳总愿意送她回去，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靳薄凉连看也没有看她，直接走了。
　　安妮姐起身相送。
　　
　　林助理将车开到了私房菜馆门口。这边位于繁华地带的商业区，附近都是一些高规格的餐厅。
　　每栋楼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一眼望去，很空旷。
　　
　　林助理下车，他打开后面的车门：“靳总，晚上去哪啊？”
　　是回酒店，还是公寓？或者其他地方。
　　
　　安妮姐笑道：“我们晚上还准备去酒吧，靳总要不要一起？”
　　“你们尽兴，我就不去了。”
　　刚说完，靳薄凉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立刻问：“余渺渺呢？她也去吗？”
　　
　　“她啊，她酒量差，带过去还要专门派人照顾，多麻烦。都是一些私人聚会，没必要应酬的，就放她早点回去休息。”
　　
　　林助理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业内的女魔头，安妮姐，什么时候跟渺渺的关系这么好了？
　　难道是靳总特地打过招呼？
　　
　　靳薄凉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估计跟林助理想的是同一个事儿。
　　“你对她，还挺特别。”他忍不住说道。
　　
　　安妮笑了起来，趁着附近没别人，她压低声音：“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渺渺的态度依旧冷漠，连“靳总”这种称呼都出来了，靳薄凉心里一时堵塞，便转身走了。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渺渺没来。
　　
　　靳薄凉的眸子一点点的冷却，他自嘲的笑了下，怎么又忘了，都分手了。
　　她怎么会来？
　　
　　林助理车门开了半晌，靳总还在旁边站着不上车，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他问：“靳总，我们走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是渺渺！
　　
　　今晚的应酬，渺渺只喝了两口酒。
　　她握着手机像是在跟人打电话。
　　“我到门口了。好，我知道。嗯，拜拜。”
　　
　　挂了电话，渺渺礼貌打招呼：“安妮姐，靳总。”
　　安妮姐笑着点了点头。
　　“朋友来接你？”
　　“是的。”
　　
　　靳薄凉差点说出口的那句“我送你”彻底卡住。
　　
　　他特地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她出来。私房菜馆的门口，逐渐来了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们跟安妮姐交谈着什么，靳薄凉恍若未闻，一双眸子至始至终都只注视着渺渺一个人。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手机，安静地等待着。
　　
　　一辆车停在了不远处。
　　唐清蕤下车。
　　
　　“清蕤。”看到他，安妮姐走上前，特地说道：“这小姑娘我可是帮你照顾得很好啊，今晚她只喝了一点酒。”
　　“多谢安妮姐。”
　　
　　短暂的交流，唐清蕤来到了渺渺身前。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女生，她一身鹅黄色的套装裙，纤纤玉立，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实在是太瘦了，应该督促她多吃点东西。
　　
　　见到他，渺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唐哥。”
　　
　　林助理：“……”
　　啊，他没听错吧？
　　渺渺刚才喊靳总为“靳总”，却喊唐总……“唐哥”？
　　
　　靳薄凉的脸色冷得瘆人，他紧紧地盯着唐清蕤，后者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他习惯在女人堆里打滚了，满身的浪荡之气，一双桃花眼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女人最吃着一套。
　　
　　唐清蕤这会儿才看到靳薄凉，他照常打招呼：“靳总，你也在啊。”
　　“听说你也要参加综艺的录制，真的假的？”他问。
　　
　　靳薄凉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向来高冷，难以接近，其他人也看不出他对唐清蕤的态度有什么不同。
　　“体验一下。”
　　
　　唐清蕤：“不错。有空一起出来聚一聚，刚好有个合作想跟你谈。今晚我就先撤了啊，拜拜。”
　　
　　说完后，他看向渺渺：“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渺渺点头。
　　唐清蕤耐心的等着她从台阶上下来，渺渺看上去很乖巧，她跟在唐清蕤的身旁，远远看去，两个人竟然那么般配。
　　
　　林助理看呆了。
　　
　　来到车旁，唐清蕤打开车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顶，生怕她撞到门框。
　　后面出来的周悦和关明珠都看到了。
　　
　　周悦眉头紧皱，这渺渺，原来是唐总的人？
　　怪不得可以直接插进来，之前定的素人是某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是她学妹！
　　
　　关明珠怔忪了片刻，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唐总的人？那……还挺好。
　　只要跟靳薄凉没关系就行。
　　
　　靳薄凉没有去看车子开走，他站在台阶上，身影孤寂。周围变得乱糟糟的，却只有他，像是陷入深渊。
　　
　　许久。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呵，这就是她口中的不怎么熟？
　　
　　才分手几天，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他手里攥着银色的打火机，指尖逐渐泛白。
　　
　　“今晚感觉怎么样？”开车途中，唐清蕤问道。
　　他打开音乐，声音开得很小，能听到女声浅浅的吟唱。
　　渺渺看着车外的夜景，轻声回复：“还不错。”
　　
　　唐清蕤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着一丝笑意：“这个圈子有点复杂，不过安妮姐跟我私交很好，她答应我会照顾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录制节目的时候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她提。”
　　
　　“谢谢。”渺渺由衷的感谢。
　　
　　虽然他是唐婉芯的哥哥，应该是看在唐婉芯的面子上，才会尽心尽力的帮自己。
　　渺渺还是很感激。
　　
　　车子开得很慢，很稳。半开的车窗，晚风吹拂着她侧面的碎发，有一缕落到了唇上。
　　渺渺用手轻轻勾开，她的心情突然就很好。
　　
　　在私房菜馆的时候，因为靳薄凉，心里有一点点的慌张。不过明面上她很冷静，这样就很好。
　　
　　时间会抚平一切。
　　总有一天，她在看到靳薄凉的时候，一定会心无波澜。
　　他是前任男友，现任路人。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轿车开到了楼房底下，十点多，旁边的小商铺关了不少，还有一些正在打烊。
　　楼上就是她现在跟唐婉芯合住的地方了。
　　是他们父母的老房子。
　　
　　唐清蕤熄火，他笑道：“我送你上去？”
　　渺渺婉拒：“不用了，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真不用啊？”唐清蕤看着她。
　　
　　这小区的楼道的灯上周就坏了，物业一直找不到人。
　　现在这么晚，一路都是黑的。
　　
　　渺渺沉默了几秒，她摇头：“没事，我可以开手机灯。”
　　
　　唐清蕤没有再坚持。
　　“行吧，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看着你上去。”
　　
　　这种老小区，从外面可以直接看到每一层楼梯的情况。
　　渺渺“嗯”了一声。
　　她下车，开了手机灯光后，快步朝楼上走去。
　　
　　唐清蕤站在车门旁，在她进入漆黑楼道的时候，他突然用手机播放了一首柔情的英文歌。
　　在安静的夜晚，有些突兀。渺渺的步伐停了一下，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往下看，唐清蕤就站在晚风中，安静地看着她。
　　
　　渺渺一直都有些怕黑。
　　因为歌声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有人在看着，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一口气来到了三楼。
　　她住在最里面的那间。
　　
　　渺渺用钥匙开门，进去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客厅的灯。
　　侧过身，她冲楼下的唐清蕤挥了挥手。
　　
　　有些遥远的音乐声，瞬间消失了。
　　
　　唐清蕤关掉了音乐，他转身上车。刚想发动引擎，就收到了一条渺渺的短信。
　　【谢谢~】
　　
　　他手指轻触屏幕。
　　【不客气】
　　
　　发完后，就把刚才播放的那条音乐分享给了渺渺。
　　《My Heart Will Go On》
　　




24.  024   漫长。

　　渺渺看到这条分享, 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唐婉芯发了一条信息来。
　　【到家了吗？】
　　
　　渺渺回复——【到了哦~】
　　
　　三三：【宝贝儿，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渺渺：【跟靳薄凉有关？】
　　
　　一猜即中。
　　
　　三三：【这次录制，靳薄凉也是嘉宾之一, 不过他的场次不多，就是不知道会跟谁搭档】
　　
　　唐婉芯目前的职责类似于经纪人，很多东西她事先都会打理好。
　　靳薄凉上节目这消息, 也是今天才收到的。
　　真奇怪，他好歹也是烟云的幕后老板, 缺这点流量？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
　　
　　渺渺：【可能，是为了炒CP吧。我今晚见到他跟关明珠了。】
　　三三：【……】
　　三三：【一起去聚餐了？为了捧关，这么拼？？】
　　
　　唐婉芯的语气不太好。
　　虽说分手了，可才分手多久，就要在节目里跟关明珠大张旗鼓的秀恩爱了？
　　草。
　　
　　渺渺：【我只是猜测啦~】
　　渺渺：【没关系哒！我不介意！反正录节目也不会天天见】
　　
　　虽然靳薄凉的性子冷, 捂不热，也不至于找她麻烦，这点品质还是能保证的。
　　
　　唐婉芯原先有点生气，但仔细一想, 这录制节目的时间点掐的还真有点巧？她打出一行字——‘他会不会是为了你啊？’
　　想了想, 还是把这句话删掉了。
　　
　　三三：【（抱抱）早点休息~】
　　渺渺：【嗯嗯！你也是^_^】
　　
　　聊天结束。渺渺点开唐清蕤分享的歌曲, 拿起梳子, 朝洗手间走去。
　　
　　-
　　
　　林助理的车开得四平八稳，他透过后视镜, 紧张的看了一眼靳总。
　　他眉目清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里太暗了，总觉得靳总的脸……黑了不少。
　　
　　结合刚才的事情, 好像从私房菜馆离开后，靳总的气压就极低了。
　　林助理的神色微怔，渺渺跟唐总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
　　哦对了，他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也看到唐总给渺渺点赞了。以前没怎么注意，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渺渺要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唐清蕤抢走了吗？？
　　
　　林助理忽然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
　　等等啊，让他好好的捋一捋。
　　
　　Z大庆典靳总一开始是明确拒绝的，但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去了之后不用说，很明显是想约渺渺——但失败了。
　　
　　这次的综艺节目也是，依照靳总的性格这综艺就算开天价，他也不会来。但现在来了，今晚在私房菜门口等了那么久，估计就是在等渺渺吧。
　　更不用说，他还拿自己的手机给渺渺发过信息，也特地让自己打听过跟渺渺的近况……
　　
　　林助理又不是傻子，以上这么多信息交织在一起，答案很明确了——渺渺对靳总来说，非常重要！
　　
　　那天在车上，靳总可是说了不得了的话啊。现在回味一下，更像是男人强行宣布主权。
　　林助理之前拿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已经完全确定——绝对是恋爱关系。
　　
　　自己在烟云集团也工作两年多了，跟在靳总身边也有一年半，说起来，除了渺渺以外，似乎还真没见过其他的女人，单独出入过靳总的公寓。他一门心思全在工作上，真是辛苦了那些想攀高枝的燕雀们。
　　
　　靳总出差那天，在公寓，林助理的确是听到渺渺哭了。
　　好像也是从那天开始，渺渺跟靳总的关系急转直下，这事儿……靳总恐怕还不知道。
　　
　　林助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靳总……”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关于渺渺……”
　　
　　这还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跟靳总谈论他的私生活。
　　
　　听到渺渺的名字，靳薄凉思绪微敛。
　　“她怎么了？”
　　
　　车开得有些慢。
　　林助理慢慢整理思路：“靳总，上次您出差，就是李小姐生日聚会结束的第二天，您跟李小姐一起出差的那天，您还记得吗？”
　　
　　提到这个，靳薄凉的神色微沉。
　　那天，他怎么会不记得？
　　就是那天出差回来，渺渺跟他提了分手。
　　
　　“记得。”
　　
　　林助理继续回忆：“当时我去公寓拿合同，开门后，听到了……”
　　“渺渺在哭。”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敢去问，拿完合同就走了。”
　　“只是现在想起来，那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不然她也不会哭得那么伤心。”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算是压在心底的一个小秘密。
　　要不是靳总还在后面坐着，他真想深深地吸口气。
　　
　　靳薄凉听完后，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哭了？
　　
　　那天，他走之后，渺渺哭了？
　　为什么？
　　
　　靳薄凉眉心微蹙。
　　仔细的想了想，从李思雨的生日聚会回来后，渺渺似乎就不太对劲了。
　　第二天……
　　
　　她好像有说想跟自己聊一聊，但他当时要赶飞机，没有同意。晚上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回公寓了，可是——
　　靳薄凉的的呼吸微滞，他盯着车窗外掠过的建筑物，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地疼了起来。
　　
　　在一起三年，渺渺从来没有当他的面哭过。
　　她很坚强，也很乐观。
　　久而久之，他似乎忘记了，她也会难过。
　　
　　因为没有去给她过生日吗？
　　还是因为，没有及时送她礼物……
　　或者是别的？
　　
　　他不清楚。
　　只是现在，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他想到那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渺渺眼里的一丝乞求……
　　如果那天，他留下了，会怎么样？
　　
　　渺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靳薄凉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几乎静止。
　　
　　只有胸口传来钝钝的痛……
　　那么清晰，沉重，苦涩。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后悔”是什么感受。
　　
　　要是那天，他留下就好了。什么狗屁项目，根本就比不上她。
　　
　　靳薄凉打开手机。
　　他找到了渺渺的名字，尝试给她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
　　
　　林助理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太对。
　　“靳总，你还好吧？”
　　
　　“去中山路。”他突然说道。
　　
　　林助理愣了一下，中山路？他很快联想到了渺渺的住址，她正好住在中山路的长顺街，那里有一片老房子。
　　“好的！”
　　
　　停车，调转车头，朝着中山路的方向开去。
　　
　　靳薄凉紧紧握着手机，他第一次感觉到，S市太大了，去她家的路太漫长。
　　




25.  025   “我不想见你。”

　　从这里到中山路, 大概开了三十多分钟的路程。林助理将车子停在了楼下，旁边的商铺都关门了，一眼望去, 黑漆漆的一片。
　　
　　车灯照着前面的路，林助理说道：“靳总, 到了。渺渺在三楼最里面那间。”
　　
　　这里是S市的老楼房，墙壁斑驳，长满了爬墙虎。楼梯也是面朝外的, 可以完全看清里面的情况。
　　
　　靳薄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给她打个电话。”
　　“约她出来。”
　　“就说, 我有事找她。”
　　
　　林助理听到后，找到了渺渺的号码，拨通了。
　　
　　靳薄凉的声音传来：“开扩音。”
　　“好的。”
　　
　　“嘟——”
　　“嘟——”
　　
　　“喂？”渺渺接通了。
　　林助理笑道：“渺渺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后座的靳总, 轻声问：“那个，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下来一趟？”
　　
　　“下来？”
　　“啊，是这样, 我们车就停在你家楼下。靳总他有一些重要的事要找你, 所以……”
　　
　　渺渺刚洗完澡, 头发还是湿的。
　　闻言, 她走到窗边，朝下面看了一眼。
　　
　　原本空旷的楼下果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刚刚才聚餐结束, 怎么突然就找过来了？渺渺沉默了几秒，放下帘子：“抱歉，我现在有点忙, 走不开。”
　　
　　这……直接拒绝了？
　　
　　林助理犹豫了一下，他问道：“那，你大概要忙多久呢？”
　　靳总，应该不介意等？
　　
　　“可能要通宵。转达靳总，不用等我。要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请直接去找我的经纪人，唐婉芯。”
　　“我待会儿把她手机号发给你。”
　　“再见。”
　　
　　渺渺的声音略显冷漠，下一秒，林助理听到了靳薄凉的声音。
　　
　　“渺渺。”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我——”
　　
　　嘟嘟嘟……
　　那边挂了。
　　
　　林助理拿着手机，看到显示通话连接已断的屏幕，有点尴尬。
　　
　　靳薄凉面色微怔，许久后，他靠到了椅背上。
　　
　　小区很安静，远处，有人骑着电动车路过。声音由远而近，由近至远。逐渐消失了。
　　
　　林助理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靳薄凉下车了。
　　
　　林助理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靳总缓缓朝古老的楼房走去。不知道楼道的灯是不是坏了，半天都是一片漆黑。
　　
　　借着月光，靳薄凉来到了三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渺渺拒绝了之后，还要上来。只是觉得，有些话如果今晚不说，就没机会了。
　　
　　靳薄凉来到了三楼的最右边。
　　从旁边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叮咚——
　　他按了一下门铃。
　　
　　门内。
　　渺渺正用毛巾擦拭头发，听到铃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林助理上楼了。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了外面站着的男人。
　　她神色微怔。
　　
　　靳薄凉。
　　他居然上来了？
　　
　　在她的印象中，靳薄凉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如果被拒绝了，他一定会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叮咚——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两下。
　　
　　渺渺放轻了呼吸，她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
　　这种举动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她的态度。
　　
　　靳薄凉亲眼看到灯光消失，他垂眸，站在暗影中。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会欢快跑过来的身影，从什么时候开始躲着他了呢？
　　
　　就像现在，他们之间不过就是隔着一堵墙，一扇门，她却不愿意出来。
　　
　　靳薄凉没有再继续按门铃。
　　他的声音沙哑暗沉，一字一句的说道：“渺渺，我有话要说，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渺渺站在门前，她神情平静，沉默了许久后，才缓声回道：“你走吧。”
　　“我不想见你。”
　　
　　这是心里话。
　　
　　如果可以，渺渺希望不要再遇到他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结局都一样。
　　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一个人抱着幻想，飞蛾扑火。
　　
　　宁愿狠狠地痛一次，也不要再拉拉扯扯。更何况，最痛的时候已经挨过去了，她现在的状态比以前好太多。
　　最痛的伤是他带来的，当时他不在，那现在就没必要再回来。
　　
　　换成以前，他如果能在两个人吵架以后主动来找她，哪怕有一次，她都不至于在回想起来的时候，那么绝望。
　　
　　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渺渺转身回屋。
　　
　　靳薄凉独自站在门外，他知道，这扇门不可能再打开了。他向后退了两步，眸色黯淡。
　　夏日的夜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丝凉意。
　　他之前胸腔里的那股冲动，渐渐地被熄灭。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消散。
　　
　　他们，错过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从认识渺渺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会怎么样。他以为，渺渺不会走的。
　　就算走了，也没什么。
　　因为他知道人的一生注定要一个人走完全程。
　　没有什么陪伴，能够永恒。
　　
　　但是，他隐隐觉得，这不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结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靳薄凉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回到车里后。
　　他说：“去酒店。”
　　
　　林助理关掉手机，他没有多问，直接开车前往靳总最常住的那家酒店，就在公司的旁边。
　　
　　靳薄凉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之前，冰冷，沉默。
　　
　　夜色深了。
　　窗外车辆变少，路灯整齐明亮。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明天有空找一下小区物业，把楼道里的灯全部修好。”
　　“渺渺那里的吗？”
　　“嗯。”
　　
　　那栋楼，没有灯，很黑。
　　他记得，渺渺最怕黑。
　　
　　有一次晚上，他接到了渺渺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有哭腔。
　　她说，学校停电了，室友还没回来。
　　就她一个人住在寝室，很害怕。
　　
　　靳薄凉听到后，跟她开了视频。他当时正在客厅里查阅项目资料，手机放在支架上，正对着自己。
　　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靳薄凉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抬头，便能看到她专注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的某块地方，忽然就变得很柔软。
　　
　　渺渺的目光，带着一丝虔诚，以及浓浓的眷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若是一辈子都有她陪着，也不错。
　　
　　-
　　
　　周三，《有一点动心》节目组的录制现场。
　　每位嘉宾都分到了剧本。
　　上面详细介绍了流程，没有规范到必须说什么做什么，给的是比较开放的约会形式。
　　
　　这种明星素人模拟恋爱，一共八位常驻嘉宾，四男四女。
　　会根据抽签，自由搭配约会对象。
　　每次结束会进行双向选择，如果都同意，则继续模拟恋爱关系。如果有一人否定，将开始下一个备选。
　　
　　女嘉宾中除了渺渺，其余的都是小有名气的艺人。
　　属于她的戏份并不多。
　　这次来，也主要是刷个脸熟，让微博涨点粉。
　　
　　渺渺去了现场，安妮姐的助理小麦特地跑来接她。助理年纪跟渺渺差不多大小，开朗爱笑，主动帮渺渺提东西。
　　“渺渺姐，等会儿进去先补个妆，然后就要录制抽签了。按照剧本，你记得拿最后边盒子里的信封啊。”
　　“好。”渺渺点头。
　　
　　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会有一系列的搭配。这次来的男女嘉宾，有一些如果能配到一起，会非常有话题度。
　　渺渺会遵守他们的规则，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给三三还有唐清蕤惹麻烦。
　　




26.  026   转运珠【含入V公告】

　　抽签环节, 只有女嘉宾在特地准备好的房间里。
　　渺渺去的时候，周悦，林夏, 关明珠已经在了。她们三个表面上相谈甚欢，见到渺渺的时候, 周悦率先站起身：“渺渺，你来啦？”
　　
　　经过上次的聚餐，安妮姐毫不避讳的关照渺渺, 再加上最后唐清蕤的出现……
　　
　　“快坐快坐，还要过一会儿才录制。我这给大家点了奶茶, 什么口味的都有，你选一杯。”周悦十分热情。
　　
　　另一位艺人也对渺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她询问：“路上堵车吗？”
　　“还好。”渺渺微微一笑。
　　
　　关明珠坐在沙发上，正无聊的翻着手机，渺渺进来她装作不知情。
　　
　　房间里陆续有工作人员走来, 关明珠随身带着的化妆师蹲下为她补妆。
　　
　　周悦坐在另外一边，嘴里咬着吸管，今天的衣着看似简单，细节之处藏着很多事时尚的小心机。
　　她可是因为机场私服而上过热搜啊, 也凭着擅长穿搭、时尚感等, 拿到了一些品牌代言。
　　
　　她看了关明珠一会儿, 啊, 不愧是电影脸，什么角度都很好看。
　　一想到她背后是烟云集团, 就更羡慕了。
　　这次的综艺，大部分的看点应该都在他俩身上。霸道总裁的小娇妻，这CP在网上都开始预热了。
　　
　　在看另外一边, 渺渺坐在单人沙发上，随手翻阅着桌上的杂志。
　　她还在念书，一看就是绝大多数男同学心目中的白月光。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安排的，周悦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特别想抽到的人？”
　　抽到了谁，第一期就会跟谁约会。
　　
　　林夏愣了一下，这种事不好回答，就算心中有人选也不能说啊，万一被传出了就会衍变成单恋。
　　为了不尴尬，她配合着笑了起来：“我都可以呀。”
　　万金油回答。
　　
　　“渺渺，你呢？”周悦点名。
　　顿了下，她补充道：“他们之中有没有跟你特别熟的？”
　　
　　渺渺：“没有呢，谁都行。”
　　最好不要是靳薄凉。
　　
　　不过，也不会是他。这次上节目，就是为了给关明珠造势。
　　电影快筹备好了，这期间，关明珠的热度不能降。
　　
　　周悦没有去问关明珠，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嘛。
　　关明珠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刷手机，实际一直听着她们的对话。偶尔，还会扫一眼坐在右侧的渺渺。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孩不简单。
　　
　　“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再过五分钟要开始录制了哦！”有一位工作人员进来说道。
　　周悦比了个“OK”的手势，“我可以了。”
　　林夏：“我也是。”
　　
　　工作人员看向关明珠，见她点头，才笑着出去了。
　　
　　五分钟后，正式开始录制。
　　渺渺是第一个上去抽签的。她来到房间里的长桌前，上面摆着四个黑色的礼盒。
　　
　　这里面，放着男嘉宾精心准备的礼物，以及一封邀约信。
　　
　　安妮姐的助理也来到了现场，渺渺看到她的时候，她用手势比划着，让渺渺去选约定好的盒子。
　　她没多想，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第四个盒子面前。
　　
　　主持人：“选定了吗？”
　　“嗯！就它了。”渺渺第一次参加这种录制，她的笑容带着一丝羞涩。
　　“下面，友情余小姐为我们揭开谜底！她要约会的对象究竟是谁呢——”
　　
　　镜头里，渺渺的五官被放大了许多，却毫无瑕疵。镜头还在推进，几乎是怼脸状态。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黑色的盒子里，铺着一层玫瑰花瓣。系着的一枚红色气球随着开盒飞起，从镜头里看，曼妙的女子配着精心准备的浪漫，很是赏心悦目。
　　
　　玫瑰花瓣上，躺着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渺渺拿出来打开，是一条转运珠手链。红色的绳子，串着金色珠子与红色水晶，看上去就是吉祥之物。
　　
　　黑色贺卡。
　　打开。
　　上面写着一句话——
　　
　　【希望你喜欢。】
　　——靳薄凉。
　　
　　主持人惊呼：“哇喔，我们的余小姐选到了四号男嘉宾，靳薄凉。”
　　
　　周悦愣住。
　　没听错吧？靳总？这约会对象不应该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吗，靳总怎么看都应该跟关明珠一起啊。
　　
　　关明珠站在那里，手指交握，捏紧。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精致妆容的脸上却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节目组有没有暗箱操作她不知道，可怎么看，这位素人都最不配选到靳总啊。
　　
　　她本身，一丁点的热度都没有。
　　
　　渺渺第一眼看到贺卡，就意识到了什么。这字迹，太熟悉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拿着手链与贺卡，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从另一边离开。
　　
　　刚出门，确定没有摄像机跟拍，渺渺的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她低头看着这条转运珠手链，这跟她刚入大学时候带的那条，一模一样。
　　那是姐姐送她的成年礼物，后来弄丢了，她难过了好久。
　　
　　“余小姐，上车吧，我们送你去约会地点。”
　　
　　手机铃声响起。
　　渺渺露出了抱歉的神色：“稍等，我接个电话。”
　　
　　她朝旁边走了两步：“喂？三三，怎么了？”
　　“……”
　　手机那边，是压抑的啜泣声。
　　
　　渺渺的心微紧：“你……还好吧？”
　　“渺渺，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去S市陪你。外婆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刚才说，可能随时会离开我们。”
　　
　　“没事的，我在这边安妮姐很照顾我，就照常录制就可以了。你就好好陪外婆吧，等我有空了，也过去探望。”
　　“……好。”
　　
　　渺渺挂了电话后，坐上了节目组的车。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唐婉芯是由外婆带大的，至亲的离去，渺渺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感觉到渺渺的脸色不太好看，工作人员关心的问道：“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渺渺才惊觉自己是在录制节目，要注意情绪管理。
　　
　　“其实等会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天原本是要录制第一期约会内容，不过你选中的男嘉宾今天比较忙，所以你们这一对临时更改了时间。”
　　“……”
　　
　　听到这个消息，渺渺竟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改到什么时候呢？”她问。
　　工作人员礼貌的回复：“这个，不好意思啊，具体时间还未定。等通知吧。”
　　
　　渺渺笑了笑：“好。”
　　
　　看来，是靳薄凉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渺渺怀疑其他人录完三期，他们都碰不上面。
　　
　　节目组的车开到了一个离地铁比较近的路口，渺渺下车了。
　　
　　她接到了唐清蕤的电话。
　　“刚才听安妮姐说你提前走了，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吧。”
　　
　　“呃，现在……”
　　渺渺有些犹豫。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很重要。”唐清蕤的声音难得正经。
　　
　　




27.  027   “考虑跟前男友复合吗？”……

　　“好, 在哪里见？”渺渺答应了。
　　唐清蕤：“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掉电话。
　　微信收到了唐清蕤发来的地址，是一家位于金融中心圈的高档餐厅。
　　
　　渺渺打了一辆车，直接过去了。
　　到的时候餐厅人很少, 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余小姐，里面请。”
　　
　　包厢里, 只有唐清蕤一个人。
　　他正在打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回去的。”他看到了渺渺, 笑了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包间不大, 两个人刚刚好。
　　唐清蕤走过去，替她拉开了椅子。她坐上，将手中的包包放到了桌子上。
　　
　　唐清蕤询问：“有什么忌口吗？”
　　渺渺：“没。”
　　
　　唐清蕤喊来了服务员。
　　“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一份蔬果沙拉, 谢谢。”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两个人处于封闭的环境中，渺渺有些坐立难安。
　　她组织了一下预言, 问道：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 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我帮忙？”
　　
　　唐清蕤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眼里带笑：“先喝点茶, 等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不用紧张。这个忙对你来说，不算难。”
　　“不过, 心理上可能会有些抗拒。”
　　
　　唐清蕤在给她打预防针。
　　
　　渺渺心里有些迷惑，因为她暂时想不到，自己在什么方面可以帮得到他？
　　
　　“今天录制综艺感觉怎么样？”唐清蕤岔开话题。
　　他看着坐在面前的女生, 甜美清新的妆容，有种邻家少女的感觉，耳边一缕碎发微卷，多了几分可爱。
　　
　　渺渺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照顾。本来是要去录制约会，可是我抽到的男嘉宾请假了。”
　　
　　“请假？”
　　这种综艺节目，录制行程都是很难更改，在唐清蕤的认知里敢请假的男嘉宾恐怕只有那一个人。
　　
　　“你抽到了靳总？”他问。
　　“是的。”
　　
　　唐清蕤喝了一口茶，他看着面前的棕色桌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震动两下。
　　他看了一眼，道：“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渺渺笑了笑，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淡淡的红茶，醇香入味，还带着一丝丝的酣甜。
　　
　　她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口味的红茶，忍不住多品尝了两口。
　　
　　唐清蕤注意到了：“喜欢？”
　　“啊？”
　　“我是说红茶，喜欢吗？”他放下手机，视线落在了渺渺的脸上，声音温柔。
　　“嗯，我觉得味道很好。”
　　“这是今年茶庄刚出的新品，喜欢的话，回去的时候带一些。”
　　“不好吧？”
　　“茶而已，没事，就当婉婉送你的。”
　　
　　唐清蕤搬出了唐婉芯，这下渺渺没再拒绝。
　　
　　唐婉芯跟哥哥的感情一直都挺不错的，不过她也很少在渺渺的面前提及哥哥，倒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他这个人啊当朋友最好”。
　　
　　服务生敲门，进来后把点的菜端上桌。
　　
　　渺渺现在并不饿，还是拿起叉子，吃了一点蔬菜。
　　
　　“最近有跟婉婉通电话吗？”唐清蕤问道。
　　
　　渺渺实话实说：“今天录完节目的时候，接到了小芯的电话，她说外婆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我打算，找个时间去Z市探望。”
　　
　　“外婆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都堆积到一起。现在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她老人家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能够有自己的家庭。”
　　
　　渺渺陷入沉思。
　　老人家的心情能理解，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说说有就能有的。
　　
　　唐婉芯这段时间一直在病床前尽孝，视频的时候可以看到人都瘦了一大圈。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唐清蕤开口。
　　“什么？”
　　“和我一起，在外婆面前演一场戏。”
　　
　　晚上，渺渺回去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浮现唐清蕤说的话。
　　过两天去Z市探望外婆，只需要假扮他的女友就好。到时候可能还会遇到其他的亲戚，不用她说话，唐清蕤来诠释。
　　
　　渺渺没有立即答应，唐清蕤说不勉强，给她一点时间考虑。
　　
　　吃完饭的时候，渺渺觉得可以尝试——毕竟，唐清蕤是唐婉芯的哥哥，外婆也是唐婉芯的外婆。再加上，这次上综艺确实是唐清蕤暗中帮忙，渺渺不喜欢欠别人的。
　　
　　于是，她答应了。
　　
　　唐清蕤跟她约定了出发的日期和时间，并且安慰她不用紧张，去了医院一切交给他。她只需要站在旁边，保持笑容即可。
　　
　　唐清蕤开车送她回去。
　　
　　林助理站在餐厅门外接电话，看到这一幕后瞪大了眼睛。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唐清蕤确实在追渺渺，靳总要被挖墙脚了。
　　呃，不对，他们已经分手，这不算挖墙脚。
　　
　　今晚靳总要在这家餐厅宴请客人，还好时间比较晚，不然直接碰上……林助理打了个寒颤。
　　
　　渺渺说的分手是真的，而且完全没有复合的打算。
　　那天在她家楼下，渺渺没有给靳总任何挽留的机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靳总被拒绝的这么干脆。
　　
　　-
　　
　　周三，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约了晚上去录制第一期约会场景。
　　唐婉芯给她找了一个靠谱的化妆师，提前帮渺渺做造型。
　　
　　“初次见面不能太隆重，但也不能太随意，这种颜色的口红既能提升气色，又能让你显得楚楚可怜，激起人的保护欲。”
　　
　　化妆师是一位男性，三十出头，五官清秀，举止有些阴柔。
　　他看着镜子里的渺渺，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妹妹底子真好，天生吃这碗饭啊。”
　　
　　有些人的五官，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再大的整容机构都没办法整出来。
　　
　　渺渺换上了鹅黄色的休闲风连衣裙，搭配了一双黑色马丁靴，长发微卷，慵懒的垂在身后。脸上的淡妆是点睛之笔，看起来又甜又冷。
　　
　　她出现在镜头下的时候，工作人员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一开始，他们没认出来走过来的人是三号女嘉宾。
　　看清楚之后，眼睛几乎都盯在屏幕上，不舍得移开。
　　
　　渺渺先到的，她坐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好奇的四处张望。
　　这个时候是没有剧本的，全靠女嘉宾自己发挥。
　　
　　一个人的时候有点尴尬，渺渺从包里拿出一块“解压神器”，可以在手中按出各种形状。
　　
　　镜头推进。
　　她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导演看得呼吸都渐渐止住。
　　这期素人的颜值，竟然比三位女艺人还能抗。
　　
　　不一会儿，咖啡馆的风铃响起。
　　渺渺抬头看了一眼，靳薄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她连忙站起身，看着男人由远至近。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像是刚结束会议，手上还拎着一台笔记本。见到渺渺后，微微点头：“你好。”
　　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像初冬的雨，洒在心上，一阵冷意。
　　
　　“你……你好。”
　　渺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靳薄凉以前虽然沉默寡言，但很少有这么冰冷的时候。他现在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就像面对陌生人一样。
　　演技？
　　不，应该不是。
　　
　　她及时敛住了思绪。
　　不能过多的被他影响，尤其是，镜头之下两个人的相处被放大了无数倍。
　　渺渺绝对不能让自己沦为笑话。
　　
　　她面露微笑，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叫余渺渺。”
　　靳薄凉伸手，握住：“靳薄凉。”
　　
　　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两人同时松开。
　　镜头前，导演露出了怔忪之色。
　　他们之间的氛围，怎么冷到极点？虽然是初次见面，大家都不熟，可是这样剧情要怎么推动？
　　
　　林助理来到了导演身后，他看着镜头里的靳总，微微叹气。
　　哎，来的路上靳总看到了一家营销号发布的新闻，标题是【唐清蕤的新欢神似某位女艺人】，照片模糊，但隐约可以看到就是昨天的那家餐馆门口，还有渺渺上车的偷拍。
　　
　　不过，没过二十分钟，这条报道就销声匿迹了。
　　
　　应该是唐总那边处理了。
　　
　　在网上他的花边新闻经常到处飞，也没见他在意过。这次的态度反而过于认真，或者说，他在用心的保护着照片中的女生。
　　
　　也难怪靳总来了之后没有好脸色了。
　　看营销号写的话，虽然夸大其词，但要是哪天在网上看到唐总跟渺渺官宣，他都不意外。
　　
　　点完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渺渺录制节目虽然有点紧张，但面对靳薄凉的时候，反而自然了不少。
　　她尝试引导话题。
　　
　　“要不然，我们都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先来。”
　　她放下包子外观的解压神器，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保持着笑意。
　　“我叫渺渺，巨蟹座，喜欢唱歌，梦想是能够在海边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养一只狗，两只猫。”
　　
　　靳薄凉听到后，淡淡的附和：“不错。”
　　
　　“你呢？”渺渺反问。
　　靳薄凉抬眼，看着她：“除了猫和狗呢？”
　　他还在她刚才说的梦想中，没走出来。
　　
　　她的未来，除了猫和狗，就没有别的了？
　　
　　渺渺微怔。
　　不止她，这突然的反问，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除了猫和狗，还有……”
　　和姐姐住在一起。
　　这句话她没说。
　　
　　只是笑笑：“和我深爱的人在一起。”
　　这是很官方的回答，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
　　
　　“那你现在有这个人存在吗？”靳薄凉问道。
　　渺渺缓缓摇头：“暂时没有。”
　　
　　听到这话，靳薄凉的脸色才总算缓和了一些。
　　营销号带来的负面情绪，他本不想在意，只是她最近跟唐清蕤走得太近。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在一起。
　　
　　“不过。”渺渺突然开口，她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我一定会勇敢的把握住机会。”
　　
　　她曾经就主动的追逐过心中的光，而后坠入无边的黑暗。
　　但她希望自己若是遇到了下一个让她心动的人，还能拥有再爱的勇气。
　　
　　工作人员打岔道：“靳总，余小姐，现在要录制网友的小问题，用来做花絮。”
　　
　　之所以打断，是因为导演觉得靳总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就算请出百万剪辑师，播出去的内容也很容易给他招黑。
　　这毕竟是第一次约会，不是工作面试。
　　
　　不过，看在场的女工作人员的反应就知道了，还是很多人吃他这一种类型的。高冷矜持，任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靳薄凉默许了。
　　
　　工作人员：“靳总，你有史以来，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靳薄凉面色平静的思考了一会儿，他淡淡的开口：“上小学的时候，拿了全年级第一。”
　　他随口一说，主持人配合着笑了起来。
　　
　　旁边的林助理擦汗，真的为靳总的情商着急，渺渺就坐在她对面，回忆一下两个人的美好记忆，不行吗？
　　为什么要扯到小学……
　　
　　“余小姐，如果你的前男友很真诚的觉得他错了，你会考虑跟他复合吗？”
　　
　　林助理：“……”
　　这、这问题，这女主持人收钱了？难道是靳总私底下的安排？
　　
　　渺渺认真的想了几秒，摇头：“不会。”
　　“为什么？”主持人穷追不舍。
　　
　　靳薄凉喝了一口水，没有咽下去，而是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渺渺一眼。他的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微微侧目时，眼角的泪痣鲜明。
　　
　　她坐在灯光下，笑眼弯弯。
　　“我不喜欢吃回头草。”
　　
　　这口水，差点没呛死他。
　　




28.  028   后院起火？

　　录制结束。
　　安妮姐的助理率先上来, 询问靳薄凉的行程安排。
　　
　　关于下次录制，他看了一眼渺渺，后者还坐在椅子上, 正在给某人回复消息。
　　
　　靳薄凉沉思片刻，道：“看情况, 我与余小姐私底下商量。”
　　“啊，好的！”小助理抱着笔记本，刚想离开, 又听到了靳总的声音。
　　
　　“帮我问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小助理点头，她开心的来到渺渺面前：“渺渺姐, 靳总说下一次的拍摄时间他会私底下跟你约好，那我可不可以把你的微信发给他啊，这样也方便你们两个联系？”
　　
　　林助理刚过来就听到了这段对话，他忍不住在心里给靳总竖了个拇指。
　　可以啊，终于知道找借口要微信了, 这也算是一大进步！
　　
　　渺渺第一反应是抬头看靳薄凉，他已经走了，只留一个背影。
　　
　　……可能就是为了工作方便吧。
　　
　　她点头：“好，麻烦你了。”
　　
　　小助理得到了应允, 很快将渺渺的微信转发给靳薄凉。
　　
　　渺渺拿出手机, 犹豫片刻, 解除黑名单。
　　收到了靳薄凉的好友申请。
　　通过。
　　
　　添加的时候, 备注修改为【靳总】。
　　
　　两边谁也没说话。
　　渺渺看了眼时间，今天下午六点, 还要坐车去Z市的医院。
　　
　　车上。
　　林助理问：“要等渺渺吗？”
　　
　　靳薄凉沉默几秒，回道：“不用，直接回公司。”
　　下午还有一场会议要参加。
　　
　　开车途中, 林助理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其实吧，女生喜欢的是被在乎、被惦记的那种感觉。”
　　“比如一些问候啊，它虽然没什么营养成分，但很重要。”
　　
　　林助理看了眼后视镜，靳总毫无反应。
　　“……”
　　难道他应该说的更直白些？
　　
　　“靳总，其实你可以多给渺渺小姐发点信息的。”
　　
　　靳薄凉抬眼：“比如？”
　　“比如……汇报一下自己的行程？拍个照片，录个视频，啥的。”
　　
　　靳薄凉看着手机里，两个人空白的聊天框。
　　他点进渺渺的头像，翻了下她最近发的朋友圈，上一条还停留在南川古镇。
　　
　　视线在照片里女生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个赞。
　　
　　渺渺坐地铁回家，刚好有个位置。坐下后，掏出手机回了几条微信。
　　朋友圈有提示。
　　点进去，看到靳薄凉给自己发的南川古镇的几张照片点赞了。
　　
　　她没什么反应。
　　划过去，继续跟唐婉芯聊天。
　　
　　渺渺：【下午六点的车，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抱抱）】
　　三三：【（抱抱）（哭哭）】
　　三三：【让我哥去接你！】
　　渺渺：【好~】
　　
　　唐清蕤因为工作原因，早两天就回了Z市。
　　他坐在办公室的桌上，看着大屏幕上的行业资讯，身后是透明的玻璃，外面是公司里的员工，都因为月底而忙得焦头烂额。
　　
　　他喝了口黑咖啡，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朋友圈显示了小红点。
　　点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渺渺半个月前发的朋友圈了，今天某人突然点赞……
　　联想到录制的时间，唐清蕤眉梢轻挑，他舌头舔了舔后牙槽，露出一丝轻笑——有意思。
　　
　　回到公司后，靳薄凉第一个来到了会议室。
　　林助理去打印开会的资料。
　　他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晌，还是拍了一张桌面的照片，发给了渺渺。
　　
　　靳总：【（照片）】
　　靳总：【开会了。】
　　
　　渺渺收到这两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靳薄凉要开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没理。
　　
　　公司高层陆续进来，靳薄凉盯着聊天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渺渺的回信。
　　他脸上布满阴云。
　　
　　待人都来齐，将手机翻过去，盖到了桌面上。
　　原来，等一个人的回音是这种感觉。
　　很糟糕。
　　
　　林助理将打印好的会议资料挨个发下去，路过靳总的时候，感觉到靳总看自己的眼神不太美妙。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虚的低头，快速走过。
　　
　　晚上八点。
　　渺渺从高铁站走出，唐清蕤等在出口处。看到她后，主动过来帮忙提行李。
　　
　　“吃了吗？”他问。
　　渺渺点头：“来之前吃了一点，现在不饿。”
　　“婉婉让我先带你回家住。”
　　
　　渺渺的步伐停顿了一下，“回家？”
　　在Z市这边，唐婉芯跟家人住在一起，那岂不是会见到她的父亲还有……继母了？
　　
　　唐清蕤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笑了一下，“不是那个家，是我家。”
　　“没人。”
　　
　　把行礼放到了后车厢，唐清蕤看到女生明显怔忪的神色，解释道：“我把你送过去，就回公司，今晚估计要熬个通宵了。”
　　
　　这样啊……
　　渺渺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不，是我在麻烦你。明天去医院，很多地方，都要麻烦你配合。”
　　
　　唐清蕤打开副驾驶的门，渺渺坐进去。
　　他绕到了另一边，面色平静的坐进去，把车缓缓开出去。
　　
　　“有一点紧张。”渺渺实话实说。
　　唐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明天在医院，可能会见到很多人。
　　她跟唐清蕤也不那么熟，突然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
　　
　　唐清蕤专注的开车，他袖子向上挽了一些，比起工作中，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随意。
　　他侧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渺渺，狭长的眼睛染了一丝笑意：“没事，跟着我，多笑笑就行。”
　　
　　“三三，呃，小芯她知道这件事吗？”
　　“还没跟她说。”
　　“哦……”
　　
　　唐清蕤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刚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愣了一下，兴奋的跑了过来：“唐哥！”
　　“我刚给你发短信！我这次来Z市出差，可能要待一周！我能不能暂时住你那？”
　　
　　“不行。”唐清蕤直接拒绝：“不方便。”
　　
　　愣头愣脑跑上来的白萧何，这才注意到车里还坐了一个人，就是这侧脸看着有点眼熟。
　　他用嘴型问“嫂子”？
　　唐清蕤打开后车厢拎行李，没看到。
　　
　　白萧何屁颠屁颠的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渺渺出来后，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的笑容蓦地僵住。
　　
　　……
　　渺渺？？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个还没开始就消逝的初恋，让白萧何刻骨铭心。
　　他脑子一下不够用了。
　　啥情况啊？这不是亲嫂子吗，还是表哥自己承认的。怎么他的亲嫂子出现在唐清蕤的车里？？
　　
　　渺渺压根就没记住白萧何。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白萧何愣愣的，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直起身，看着渺渺跟着唐清蕤进了公寓。
　　
　　——卧槽！！
　　唐哥刚才说不方便，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萧何偶尔来Z市出差，都在唐清蕤那里蹭吃蹭喝，怎么这次不方便了！！啊？？那可是他亲嫂子啊！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是？”渺渺问道。
　　电梯里，唐清蕤双手插兜，懒散的靠着镜子。
　　“以前认识的一小孩儿，挺单纯的，年龄跟你差不多。”
　　
　　渺渺笑了笑，看着是挺面善，还有点眼熟。
　　
　　送她去了公寓，唐清蕤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身影挡住了楼道里的灯光。
　　
　　“冰箱里有吃的，早点休息，我明天上午九点来接你。”
　　“好。”
　　“晚安。”
　　“晚安。”
　　
　　关上门。
　　公寓装修的很简单，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正面有一个大鱼缸，里面游着一群小型的热带鱼。
　　
　　渺渺站在鱼缸前，观察了许久，眉梢带笑，心情愉悦。
　　
　　-
　　
　　会议结束，靳薄凉第一时间打开微信。
　　他发的照片和留言，孤零零的躺在聊天框里，没有回音。
　　
　　犹豫了半晌，他又发了一条语音。
　　“在吗？”
　　
　　渺渺听到后，回了一个“嗯”，接着补充一句——
　　【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是因为——’
　　还没打完。
　　靳薄凉的手机里的微信提示框疯狂闪动。
　　
　　他点开，看到白萧何发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表情符号。
　　末了，终于来了句人话。
　　
　　白萧何：【哥，哥哥哥，我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得告诉你，你可千万要有心理准备啊！】
　　靳薄凉：【？】
　　
　　白萧何：【我今天来Z市出差，本来呢，公司是要派其他人的，但是舅舅说要折磨折磨我，哎。上次家族聚餐，你没来，舅舅劈头盖脸的训斥了我一晚上，我真可怜啊，哥，下次聚餐，你来好不好？】
　　靳薄凉：【就这事？】
　　
　　白萧何：【啊不！不不不！不是这个事！】
　　他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_-||
　　
　　白萧何立即言归正传。
　　【哥，你最近肯定很忙吧，听说你们公司筹备的新项目也要开机了，而且还在做其他方面的资源整合。你肯定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舅舅说，你都瘦了。哎看着心疼。但是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靳薄凉：“……”
　　
　　今天这白萧何怎么回事，跑过来有的没的说了半天，不知道他想干啥。
　　
　　靳薄凉：【说重点。】
　　白萧何：【……那我说了？】
　　靳薄凉：【说。】
　　白萧何：【我真说了啊！】
　　靳薄凉：【。】
　　
　　白萧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双手颤抖着，打出了几个字。
　　【哥，光顾工作是不行的，你的后院起火了。】
　　
　　呜呜呜，这种事不光彩，要不是亲哥，他真的就不会乱嚼舌根！
　　
　　许久后。
　　靳薄凉：【？】
　　靳薄凉：【说清楚。】
　　
　　白萧何：【我今天来Z市出差，本来是要住唐哥家的，但是唐哥跟我说不方便。然后，我看到他带着嫂子上楼了。】
　　白萧何：【就，上次我给你送身份证的那个嫂子。】
　　
　　没分吧？应该。
　　
　　白萧何等了很久，没有回音。
　　
　　靳薄凉那边，就跟死了一样。
　　




29.  029   招惹。

　　
　　“靳总, 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啊，人都到齐了，你不来我们可不敢先喝。”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他伸手, 做了个“请”的姿势。
　　
　　靳薄凉伫立在门口，他右手垂在身侧, 手机屏幕光亮微暗。
　　“我有点事，你们先吃。”
　　“啊，好的。”
　　中年男人也没有再催促, 他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坐的可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门关上后, 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
　　
　　许久后。
　　他给林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靳总？”
　　“查一下，唐清蕤的行踪。”
　　“啊，好的！”
　　
　　靳薄凉掏出一根烟，点上，他低头看着渺渺的聊天框, 把原本想要发出去的字，逐个删掉。
　　
　　事到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原地。
　　
　　只有他一个人还想挽回。
　　
　　林助理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他第一时间汇报。
　　【靳总, 唐总目前在公司。】
　　
　　“盯紧了。”
　　“好的。”
　　
　　他将只吸了两口的烟丢到地上, 踩灭。星火消逝, 靳薄凉黑眸一暗到底。
　　推门, 面色平静的与宴请的客人们打招呼。
　　唯有攥着手机的手，骨骼分明。
　　
　　商业应酬, 每个人都把酒言欢。靳薄凉坐在椅子上，没有人敢劝他喝酒，男人静静地抽烟,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
　　
　　这次来的还有两位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其中一个，端着酒杯来到了靳薄凉的身旁。
　　“靳总，我敬你一杯。”
　　
　　年轻的女艺人微微俯身，她穿着一件热辣的红色齐胸礼服，这个动作几乎可以看尽胸前的春光。她媚眼如丝，红唇诱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她看来，靳薄凉就是一棵苍劲的大树，如果能攀上，星途坦荡。
　　
　　另一位女艺人，露出了轻蔑的笑。
　　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有什么用？烟云集团现在捧得人是关明珠，她那种温婉耐看的气质型，恐怕才是靳总喜欢的。
　　
　　靳薄凉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女人喜出望外，她连忙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刚想开口，就听到靳总清冷的声音：“可以了，回去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只能讪讪收手。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靳总的时候，她连“撒娇”都做不到。
　　他说的话，无法反驳。
　　
　　女艺人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盯着靳薄凉的俊脸。
　　他坐在喧哗的人群中吞云吐雾。黑色无框眼镜，冷漠禁欲。他却一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
　　
　　难道是在等谁的信息？
　　她突然开始羡慕，能让靳总等的那个人。
　　
　　【今晚有应酬。】
　　这是靳薄凉一个小时前发给渺渺的信息。
　　
　　那边，毫无动静。
　　
　　渺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想了下，不知道要回什么，便划走了。她刚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浴室里还有不少唐婉芯的护肤品，看来在Z市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回来住。
　　
　　那个家，她听唐婉芯提起过。
　　她很讨厌。
　　
　　“靳总。”林助理给他发了两条语音：“唐总现在离开公司了。”
　　
　　靳薄凉的心蓦地一紧。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离开公司，准备回家了吗？
　　“去哪了？”
　　
　　林助理：【啊，我们的人在跟着。】
　　林助理：【（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六星级酒店。
　　
　　靳薄凉将烟头摁灭，他拿着手机朝外面走去。
　　
　　林助理：【好像住进去了。】
　　林助理：【还盯吗？】
　　
　　他来到了包间外，朝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走去。这么晚了，休息区空无一人。
　　
　　服务员端来了一杯热水。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用，谢谢。”
　　
　　靳薄凉坐到了藤椅上，这边光线很暗，他点开渺渺的聊天框，点击语音通话。
　　
　　等了一会儿。
　　他几乎以为渺渺不会接了。
　　
　　那边突然接通。
　　“靳总？”渺渺的声音传来。
　　
　　他恍了一下，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么晚了，有事吗？”渺渺问道。
　　
　　“你现在，在哪？”靳薄凉嗓音暗哑。
　　“这不属于工作范围，不好意思，我不想回答。”
　　
　　渺渺一开始以为，靳薄凉是要跟她商定下一次的录制时间。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要休息了，再见。”
　　
　　“你在唐清蕤家？”
　　“……”
　　
　　渺渺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她真的在。
　　两个人才认识多久，她竟然跟唐清蕤回家了？
　　
　　靳薄凉声音沉了下去：“不过就是一个综艺，用得着这样？”
　　渺渺：“？”
　　“哪样？”
　　
　　“你想要什么资源，来找我，我会不给你吗？”他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好一点：“渺渺，别玩火。”
　　大晚上的，去一个男人的家里，意味着什么？
　　她难道不清楚？
　　
　　渺渺沉默了片刻。
　　她总算听明白了，原来靳薄凉的话是这个意思。
　　
　　在他心里，自己是那种会用身体换资源的女人？呵呵。
　　
　　她站起身，朝着唐婉芯的卧室走去，语气冷漠：“靳总，你好像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靳薄凉坐在无人的休息区，这一排没有灯，只有走廊处淡淡的投影。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沉痛，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生涩的疼。
　　
　　是啊。
　　他们分手了。
　　不用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
　　
　　“你……”
　　靳薄凉的语气平静，像在掩饰着自己的脆弱：“你了解他吗？”
　　
　　唐清蕤，唐氏集团二公子，玩世不恭，风流倜傥。他的花边绯闻，从年头到年末，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唐清蕤对待感情从不认真，渺渺这么单纯，跟他在一起，会受伤的。
　　
　　靳薄凉脸色紧绷：“你就不能有点脑子？”
　　
　　听到这，渺渺的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我就是没脑子，当初才会招惹你。”
　　“……”
　　
　　“再见。”渺渺直接挂断了语音。
　　她有些生气，这靳薄凉大晚上不睡觉打电话，侮辱谁呢？？
　　果然就不应该加回来！
　　
　　可是想到，两个人后面还要一起录制综艺……
　　算了，等综艺结束再删掉吧。
　　
　　关机，睡觉。
　　
　　靳薄凉第一反应是打回去，语音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靳薄凉：“……”
　　呵呵。
　　说关机就关机，真是薄情。
　　
　　林助理弱弱的发了一条语音：“靳总，唐总那边，还派人盯吗？”
　　“不用了，撤。”
　　
　　靳薄凉阖上眼睛，他重重地揉着眉心，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至少，从渺渺的语气中可以判断，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他给林助理发了一条语音。
　　
　　林助理听到后，轻咳一声，拨通了唐清蕤的电话。
　　“唐总，睡了吗？关于之前合作收购的项目，我们靳总想现在跟你好好聊聊具体细节。”
　　
　　唐清蕤手里端着酒杯，他看了眼神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现在？”
　　“对。”
　　“怎么聊？”
　　“视频通话。”
　　
　　唐清蕤：“……”
　　他喝了一口酒润嗓，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你家靳总，吃错药了？”
　　
　　林助理擦汗，药倒是没有吃错，可能就是醋坛子打翻了。
　　目测要跟唐总聊一个通宵了。
　　
　　-
　　
　　渺渺七点半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份三明治，热了杯牛奶。吃完后，换上衣服，化了一个简单的妆。
　　
　　八点五十，唐清蕤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楼下了。】
　　
　　渺渺回复——【好，稍等，我这就下去。】
　　
　　临走前，对着镜子涂了下口红，气色瞬间提升。
　　
　　唐清蕤坐在车里，半开着车窗，满脸疲倦。
　　没一会儿，渺渺出来了，她坐进车中。看到唐清蕤的时候，神色微怔。
　　“你昨晚没睡好？”
　　
　　他脸上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唐清蕤生无可恋。
　　“视频会议，开到了凌晨四点。真有他的。”
　　项目资料真是每一页都翻烂了，逐字逐句——不是，靳总啊，这项目烟云集团也就投资两千万，至于这么谨慎吗。
　　
　　渺渺笑了一下：“那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会儿。”
　　“啊，好的。”唐清蕤解开安全带。
　　下车，两个人换位。
　　
　　渺渺用手机定位。
　　是一家高档的私立医院。
　　
　　唐婉芯打来了电话。
　　“渺渺，出发了吗？我到医院门口接你们啊。”
　　
　　她接通，开了扩音：“刚下楼，现在过去。大概三十分钟能到。你先别出来，等我们到了再喊你。”
　　“好，注意安全。我哥呢，他在你旁边吗？”
　　“在。”
　　“你让他注意一点。”
　　
　　唐清蕤挑眉：“注意什么？”
　　
　　唐婉芯丝毫不给面子：“别太放荡。”
　　“……”
　　
　　渺渺开车平稳，她刚上大学就考了驾照，平时开车的机会不多，也就寒暑假能拿姐姐的车练一下。
　　
　　唐清蕤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路口，红灯。
　　车子慢慢停下。
　　唐清蕤没有睁眼，轻声问道：“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渺渺侧目看向他。
　　
　　“医院还有其他亲戚在，可能会有人说风凉话，希望你别太介意。还有就是，可能消息走漏，有心人士会发到网上——我会竭力拦截，但如果不慎传播开来……”
　　
　　渺渺听到后，面色平静。
　　她当初答应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风险”。
　　“没事，我也不是明星，没多少人会盯着不放。要不了几天，就没人在意了。”
　　
　　“舆论倒没什么，我可以控制。只是，你那边比较亲密的人，是不是应该先打声招呼？如果因为这个事造成误会，可就不好了。”
　　唐清蕤打开蓝色的小盒子，拿出一颗口香糖，塞进嘴里。
　　
　　亲密的人？
　　渺渺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很快，她想到了靳薄凉。
　　
　　“谢谢提醒。”
　　渺渺看向正前方，红灯结束，绿灯通行。
　　她踩住油门，冲了出去。
　　
　　渺渺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人。
　　就算靳薄凉误会了，也无所谓。跑过去特地解释才奇怪。
　　
　　他们本来就该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30.  030   他真的，有一点动心。

　　Z市红湾私立医院, 位于郊区，占地面积广阔，医疗资源丰厚。车子从正门开进, 一大片的草地、丛林，仿佛来到了某个度假胜地。
　　
　　唐婉芯早早的就等在住院部楼下, 看到车牌号，冲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靠边停，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唐清蕤把车钥匙交给了一旁的助理。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水果篮，还有一束鲜花。
　　
　　“外婆情况怎么样了？”唐清蕤拎起果篮, 又将鲜花递给了渺渺。
　　
　　唐婉芯的情绪比之前好多了，她用手扶了扶被吹乱的毛躁的短发，微微笑了一下：“听到你要带女朋友见她，开心的不得了。一大早就醒了，数着时间等你们呢。”
　　
　　从南川古镇回来, 这还是她们俩第一次见面。
　　渺渺走过去，抱住了唐婉芯。
　　
　　没有过多的语言，一切都在这个拥抱中。
　　唐婉芯眼眶微红。
　　
　　“谢谢你啊。”她说。
　　
　　外婆没有多少时间了，医生说, 家里可以准备后事了。这两周, 唐婉芯每天住在医院, 哪都没去。
　　
　　从小她和哥哥就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 那个时候虽然物质条件并不富裕，但是外婆很疼他们。
　　唐婉芯也知道, 外婆心里最在意的，就是哥哥的终身大事。
　　
　　早晨收到哥哥发的信息后，她愣了许久。
　　虽然这是一个谎言, 但如果能让外婆心情好一点，她愿意配合。
　　
　　渺渺抱着鲜花，跟在唐婉芯身边。
　　住院部有着轻微的消毒水的气味，走廊干净明亮，偶尔能看到护工推着轮椅，带患者出门散心。
　　
　　唐清蕤跟在两人身后，手机调了静音。
　　坐电梯上了四楼，左拐，第二间便是外婆住的地方。
　　
　　门半开着，屋内还站着两个年纪大的人，像是叔伯之类的长辈。
　　
　　“清蕤来了？”
　　“快进来吧，你外婆念叨了许久，就等着见你呢。”
　　
　　VIP病房，一位老奶奶靠在床上，她今天气色看起来还可以，听到“唐清蕤”的名字，抬头张望。
　　
　　“外婆。”唐清蕤将果篮放到了茶几上。
　　两位长辈朝旁边让了下，其中一人，看向紧跟其后的渺渺。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穿天蓝色偏正式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半扎半束，气质干净甜美，不争不抢。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靠在病床的白发老奶奶，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
　　她的视线越过唐清蕤，落到了渺渺的身上。
　　“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见到她伸出了手，渺渺乖巧的走了过去，握住老人苍白的手指。外婆很瘦，笑容慈祥，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渺渺，眼里竟然有了一丝泪光。
　　“好，好姑娘。外婆能看到你，很满足。”
　　
　　这是渺渺第一次见到唐婉芯的外婆，看到老人眼中泛起泪花，她竟也跟着鼻头一酸。
　　
　　“小姨，你这下心里踏实了吧。”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另一个同年龄的男人，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这位小姐真的是清蕤的女朋友吗？以前小蕤不是说——”
　　
　　外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中年男人连忙推了他手臂，用眼神示意——不会说话就闭嘴！
　　
　　后来的唐婉芯，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大舅稳重一些，小舅就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外婆神色明显有变，唐清蕤笑了，他低声道：“人总是会变的。以前在家里说那些话，是我年少轻狂。”
　　他站在渺渺身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低头看她时，一双桃花眼里荡漾的柔情蜜是几乎要溢出来。
　　
　　两位舅舅及时闭嘴。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唐清蕤与渺渺可真是一对璧人。
　　唐清蕤看似很亲密的搂着渺渺，实则，搭在她肩头的手很轻很轻，几乎只是触着一点衣裳。
　　
　　渺渺低头，看着像是害羞了。
　　
　　外婆的目光却有些黯淡，不似刚开始那般神采奕奕。
　　
　　唐婉芯看着有些难受，她狠狠地瞪了小舅舅一眼。
　　后者自知犯了错，向后退了两步，藏在角落。
　　
　　“外婆。”唐清蕤看着老奶奶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老人看向自己的孙子，她拉起唐清蕤的手，将他与渺渺的手放到一起。
　　“外婆只希望，你不要孤独终老……”
　　“到了年纪，该成家就成家吧，啊。不要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外婆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知道，我们最近也在商量结婚的事。你放心吧，外婆。”唐清蕤笑着安抚。
　　
　　“真的？”外婆看向渺渺。
　　
　　渺渺点头：“是的。”
　　
　　两位舅舅面面相觑，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唐清蕤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老人笑了起来。
　　她很开心。
　　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外婆拉着渺渺的手，说着唐清蕤小时候的事。渺渺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露出笑容。
　　
　　唐清蕤掏出手机，看到了几个重要的未接来电。他神色不变：“外婆，我出去打个电话。”
　　
　　外婆这会儿心思都在孙媳妇身上，没空搭理他。
　　唐清蕤笑了笑，转身离开。
　　
　　唐婉芯就站在门口，她顺势关上了门。看着哥哥朝走廊尽头的窗户处走去，她便跟上。
　　
　　她站在窗户旁，掏出一根细烟，咬住。
　　下一秒，就被唐清蕤收走了。
　　
　　“女孩子，少抽烟。”
　　“嘁。”
　　
　　唐婉芯抢了回来，她背过身，迅速点上。
　　
　　“别让外婆闻到了。”
　　“我会漱口的。”
　　
　　一口烟吸入，唐婉芯笑了起来：“外婆她今天真的很高兴。”
　　时间过得可真快，小时候天天赖在外婆的怀里撒娇，可一转眼，她就已经两鬓斑白。
　　
　　“渺渺善良，配合你演戏只是纯粹的帮我们。这事如果让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来，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你就一句轻飘飘的道谢，可不行啊。”
　　唐婉芯吐了一口烟，她转过身，看着唐清蕤。
　　
　　“想要什么？”唐清蕤问。
　　
　　渺渺单纯，她来医院陪唐清蕤演戏没有提任何要求。
　　但身为她的经纪人，唐婉芯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内部引流+首页一个月账号推广。”
　　唐婉芯面不改色的狮子大开口：“等综艺出来之后，我投放的与渺渺有关的正向内容，全都暗中推荐，且不限流。”
　　
　　唐清蕤笑了：“你这生意做的，可以啊。”
　　
　　“你就说值不值吧？看外婆这情况，只这今天一出戏肯定不够。搞不好还得拍点照片。”
　　
　　“行。”唐清蕤一口答应。
　　“回头让陈律师拟一份合同，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出来。”
　　
　　唐婉芯靠着墙壁，看了眼窗外的白云，嘴角染笑：“哥，我希望你可以离渺渺远一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四年，唐婉芯看着她是怎么在靳薄凉这片死海里挣扎的。
　　痛苦又绝望。
　　好不容易见了点曙光，要是再坠入深渊，也太折磨人了吧。如果有一天渺渺黑化，她都不意外。
　　
　　唐清蕤背对着窗口，微风拂过他的黑发，明媚的眼眸如三月湖泊，风一吹，湖面上妖娆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他想到了渺渺的身影，如破晓的云，又如水中的月。
　　
　　美好，充满希望，缥缈，又易碎。
　　舍不得靠近。
　　只想驻足眺望。
　　
　　他笑：“放心，我有分寸。”
　　
　　-
　　
　　离开的时候，小舅将两个人送到车上。他叮嘱：“有空一定要多带渺渺来，听到没？”
　　说完，又压低声音：“这小姑娘不错，有计划结婚就赶快点，别到时候让她被别人抢走了。”
　　
　　“知道了，舅，你回去吧。”
　　“喝喜酒一定要通知啊，我跟你舅妈都去！”
　　“好，拜拜。”
　　
　　唐清蕤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系好了安全带，看到渺渺上车，她将手中厚厚的两个红包递给了他。
　　
　　“一个是外婆的，一个是舅舅的。”
　　
　　这红包，是给唐清蕤的女朋友的。
　　渺渺不会收下。
　　
　　唐清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接过红包，随手放到了车篮子里。
　　
　　“外婆的那份要放好。”渺渺开车上路，还不忘提醒道：“那是外婆的心意，将来真的要结婚了，把它交给那个人。”
　　
　　“好。”唐清蕤将最厚的那份红包拿起，承载的，都是外婆殷切的祝福。
　　只不过，外婆的心愿，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这周末有空吗？”唐清蕤问。
　　渺渺专注开车：“我不太清楚，可能会有。”
　　要是节目组不通知录制综艺的话，那就有时间。
　　
　　“一起去拍个照片吧。结婚证的照片。”
　　“可以啊。”
　　
　　她答应的太快，反而是唐清蕤怔了一下。
　　“不担心舆论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不准备当明星。”渺渺笑了笑。
　　
　　她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视频，分享给大家。
　　至于她的私生活，谁会在意呢。
　　
　　唐清蕤点头：“我会尽力拦截消息，希望这件事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扰。”
　　
　　把唐清蕤送回到公寓楼下，渺渺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她打了辆车，直奔高铁站。
　　
　　群里，有人疯狂@他。
　　
　　李一笙：【@唐哥什么情况啊？？？听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去见你外婆，你要官宣了？？？】
　　李一笙：【（照片）（照片）（照片）】
　　
　　一连三张照片，都是唐清蕤跟渺渺在医院的合照。
　　怎么看，都是带小媳妇见长辈去了。
　　
　　那个私立医院，就是李家开的。他能得到一手消息也不奇怪。
　　
　　唐：【嗯，暂时对外保密。照片如果泄露，唯你是问。】
　　李一笙：【！！！！】
　　他立即将照片撤回。
　　
　　但还是晚了一步。
　　
　　白萧何：【……】
　　啊，啊这。
　　白萧何看着自己已经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瑟瑟发抖。
　　
　　真就，挖墙脚成功了呗？
　　这才一夜啊，亲嫂子就成了别人的了。虽然见面了还得叫嫂子，那能一样吗？？？
　　
　　想到靳哥的头上有绿色光环，白萧何就觉得手中的加冰可乐，也难以下咽了。这事，到底说还是不说？
　　昨晚给靳哥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也不知道哥他到底在想什么。
　　
　　靳薄凉一大早便去了南海出差，回来的时候，夜幕降临。他刚下飞机，手机跳出了特别提示音。
　　他的步伐变慢，看到渺渺的头像上，出现了小红点。
　　
　　靳薄凉心跳蓦地加速，她……主动找自己了？
　　
　　自那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他停下脚步，近乎虔诚的点开聊天框，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渺渺：【靳总，请问下次录制节目是几号？】
　　这事，她两个小时前就问了林助理，但林助理一直推脱，话里话外都是让渺渺自己去问靳薄凉。
　　
　　靳薄凉：【不确定，应该是在这周六。】
　　靳薄凉：【（照片）】
　　靳薄凉：【我刚下飞机。消息回复的有点慢，见谅。】
　　
　　其实，也就只晚回四十多分钟。
　　
　　渺渺倒没怎么在意，她回复——
　　【那就周六吧。】
　　
　　靳薄凉：【好。】
　　犹豫了下，他又问道：【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渺渺：【没。】
　　
　　虽然被拒了，但靳薄凉握着手机，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星辰格外璀璨，夜空都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渺渺终于主动找他了。
　　
　　林助理来接机。
　　见到靳总的时候，心底有些小诧异。靳总怎么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靳总，回公司吗？”
　　“嗯。”
　　
　　靳薄凉坐到了车上，他突然改口：“等一下。”
　　他看完手机信息，垂眸。
　　“去金盛馆。”
　　“好的。”
　　
　　今晚，有家族聚餐？
　　林助理调转车头，朝着金盛大道的方向开去。
　　
　　渺渺洗漱好后，躺在床上，给唐清蕤回复了一条信息。
　　【确定好了，周六录制节目，周末可以去】
　　
　　唐清蕤：【周末见（可爱）】
　　渺渺：【嗯呢】
　　




31.  031   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金盛馆是S市中心圈的豪宅区,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名门权贵。林助理来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战战兢兢。
　　
　　普通的有钱人, 是买不起这个地段的别墅的。
　　
　　靳薄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神色淡漠。
　　“靳总, 待会儿……”
　　“你跟我一起进去。”
　　“好！”林助理受宠若惊。
　　
　　今晚一定来了很多人。
　　靳总家境优渥，爷爷和父亲都是投资银行家，叔伯也都是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闻靳总母亲去世的早, 家族房地产行业都由舅舅接手。如今早就一跃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亨。
　　
　　当初买房子，还就买在了靳家隔壁。
　　也不知道是害怕姐姐走后, 小薄凉在家里受欺负还是怎么的。
　　不过，靳总生性寡淡，跟自己的亲舅舅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黑色轿车缓缓开进大门。
　　车灯亮着，打在精致的窗户上，隐约可见, 客厅内灯光辉煌。
　　
　　四十多岁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他笑眯眯的走过来，打开后车座的门。
　　“阿喃，欢迎回家。”
　　
　　靳薄凉从正门进去，林助理跟在他身后, 他努力目视前方, 不让自己给靳总丢人。
　　这种顶级豪宅, 真的是在电视上都没见到过啊。
　　也没有什么剧组有钱把金盛馆租下来拍摄。
　　只是这环境太过冷清, 奢华的黑金色，即使挂着明亮的吊灯, 也让人觉得微寒。
　　
　　而靳薄凉走在铺满灯光的地板上，身形颀长，背影孤高而冷寂, 像穿越了千年的光景。
　　
　　靳总，好像不太开心。
　　他跟父亲的关系有些紧张，而爷爷也远在德国养病，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
　　至于那些叔伯，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和蔼，但心底里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金融贵族，却去搞起了娱乐，不务正业。
　　烟云集团赚得那点钱，在他们看来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不用说靳家祖上有多风光。
　　
　　白萧何坐在角落，见到靳薄凉的时候，眼睛蓦地一亮。
　　可算遇到能说话的人了！
　　靳家这氛围真的压抑死人……难怪靳哥平时都不回来。
　　
　　-
　　
　　用完餐，靳薄凉并未留宿。
　　白萧何送他出门，从这绕过去，不远处的独栋别墅，就是舅舅家。
　　
　　晚上，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站在桦木林中。手机在手中紧握，他犹豫了半天，在靳薄凉打算离开时，慢慢地靠了过去。
　　
　　“哥，你这就走了啊。不去舅舅那边看看吗？”
　　“今天就不去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回公寓？捎我一程呗。”
　　“上车。”
　　
　　上了车后，白萧何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靳薄凉也没给什么回应，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回了公寓。
　　坐电梯的时候，白萧何没有按自己的楼层。
　　他住在靳薄凉的下面，两个人离得不远，但平时也很难相见，更不用说去他那里做客。
　　
　　叮。
　　电梯抵达24楼。
　　
　　白萧何轻咳一声：“现在的人啊，可真爱闪婚。”
　　
　　靳薄凉朝外走去。
　　白萧何赶紧跟上。他心里有点着急：“哥，你跟嫂子到底什么情况啊？她最近怎么跟唐清蕤走得那么近？”
　　
　　男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漠然扫了白萧何一眼：“很闲？”
　　“……不，不闲。就是，这不是嫂子嘛，我当然会比较重视了。”
　　
　　眼看靳薄凉要开门了，白萧何连忙拿出手机。
　　
　　“你看，这里是李一笙在自家医院拍到的，唐清蕤带嫂——渺渺，去见了自己的外婆。他们才认识多久啊，这就去见长辈了？不会是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了吧？”
　　
　　一打开话匣，白萧何就开始滔滔不绝。
　　“群里李一笙问了，唐清蕤不让我们往外传，但看他那态度……他承认了的。哥，他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尽干一些挖人墙角的事？再说了，之前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唐二公子是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呢？”白萧何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真爱？”
　　话一出口，他立马闭嘴。
　　
　　靳薄凉面色森冷的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渺渺笑眼弯弯，站在唐清蕤身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靳薄凉仿佛置身于冰窖，浑身冰冷。
　　他将手机还给了白萧何，自己推开了公寓的门，面无表情的进屋了。
　　
　　白萧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挠头，将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删掉。
　　
　　唐清蕤不是说了吗，照片不能泄露出去。
　　
　　公寓很黑。
　　他没有开灯，那三张照片历历在目，两个人举止亲密，像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她去Z市，是为了陪他回家见长辈？
　　
　　靳薄凉的心脏蓦地揪紧，他下颚紧绷，一只手扶着定制的酒柜，冰冷刺骨。
　　他微微低头，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向下滑了一小步。一缕碎发垂落，遮挡住黑眸，男人的呼吸逐渐沉重。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靳薄凉早该有警觉的，他只是难以接受现实——她怎么能那么快，就有了新的恋情？
　　他算什么？
　　
　　他们在一起的这三年，对她来说，算什么？
　　
　　靳薄凉眼神晦暗，阴冷。他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通知余渺渺，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见我。”
　　
　　“啊？”林助理还在整理明天要用到的报告，他呆滞了一下，委婉道：“靳总，渺渺可能不会愿意出来见你。”
　　
　　林助理身为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渺渺是真的不想跟靳总有丝毫瓜葛。
　　
　　“让节目组去说。”靳薄凉挂断了电话。
　　他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现在整个人靠着酒柜，缓缓坐到了地上。
　　
　　-
　　
　　“嗯？一起商讨后面的录制细节吗？”
　　渺渺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导演让她抽时间私底下跟靳总见一面，就上次来说录制的内容都不过关。
　　她想了想，点头：“好，我知道了。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准时过去。”
　　
　　挂掉电话，她用洗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对着镜子涂水乳。
　　
　　现在时间还早，她正好可以剪辑一下之前录制的美食视频。岩烧乳酪，可乐鸡翅，糯米丸子，蛋包饭。
　　
　　打开C站的后台，收到了十几条私信，有鼓励，有夸赞，也有人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她无视了那一条，其他的都一一回复了。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点。
　　换了身衣服，画了个淡妆，准备出发。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渺渺带了一把透明的伞。
　　她本来准备喊车，一下楼，就看到林助理站在车边。
　　“渺渺。”他喊了一声：“我接你过去。”
　　
　　渺渺笑了一下：“好，谢谢。”
　　
　　这一路上，渺渺都在低头刷手机，林助理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不知道靳总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强势的让渺渺去公司。
　　
　　渺渺倒没在意这些，她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新的菜谱，正在研究。
　　
　　车子停在了大厦门口。
　　在林助理的带领下，渺渺跟他一起进去了。
　　
　　下午两点。
　　前台小姐看到林助理的时候，热情的打招呼。看到渺渺，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好像是……余小姐？
　　以前她来过公司几次，跟靳总的关系不一般。
　　
　　这段时间没怎么见到她了，还以为她以后都不会来了呢。前台小姐微笑着点头：“余小姐。”
　　渺渺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前台小姐目送他们进去，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好漂亮啊！
　　之前每次见到余小姐，都觉得她特别好看，不愧是能进出靳总办公室的人。
　　
　　可是，她跟靳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最近靳总跟关明珠的绯闻，总是时不时蹦出来。
　　虽然很快公司就控制了舆论，可同一公司的人都忍不住暗中八卦，靳总跟关明珠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渺渺比任何人都知道前往靳薄凉办公室的路。
　　林助理跟在她身后，态度恭敬。
　　这让公司里的其他员工，有点困惑——就林助理这姿态，说这位小姐是总裁夫人他们都信！
　　
　　渺渺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林助理替她敲了敲门。
　　“靳总，渺渺来了。”
　　
　　“进。”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门推开，林助理做了个“请”的姿势。
　　
　　渺渺看过去，靳薄凉坐在软椅上，银灰色的高定西服搭配领带，袖口剪裁妥帖精细，名贵的手表与他的气质极搭。向上，轮廓分明的脸上，戴着一副冰冷的金丝框眼镜，此刻，他仿佛察觉到了渺渺的视线，微微抬眸，深沉的眼眸无波无澜。
　　
　　她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拘谨。
　　
　　“靳总。”渺渺点头示意。
　　
　　靳薄凉终于看到她了。
　　一袭白色连衣长裙，工整的翻领，胸前绣着一朵玫瑰花。她今日扎了一个低马尾，温柔纯情。
　　
　　渺渺进去后，林助理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稍稍喘气。
　　今天的靳总过于严肃了啊……感觉事情有点大。
　　
　　原地站了一会儿，林助理才快步离去。财务部的人来了，林助理接过文件：“靳总在处理重要的事，不要去打扰。”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靳薄凉靠着软椅，眸光微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推了出去。
　　“看一下。”他的声音醇厚，又仿佛压抑着什么。
　　
　　渺渺靠近。
　　这是……
　　后面综艺的细节商议吗？
　　
　　她拿起文件夹，翻开，浏览了第一页后，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代言”“活动”“影视角色”“综艺名额”等等。
　　
　　“靳总，你这是……？”
　　
　　这份文件，她看不懂。
　　
　　靳薄凉看着渺渺素净的脸庞，她唇瓣微红，如衣服上绣着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
　　就在这个地方，这间办公室，她曾春风满面，娇俏如花。
　　
　　他想回去。
　　回到那个时候。
　　
　　他缓声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内娱所有的资源，随你选。”
　　“我可以帮你成立你的个人工作室，不受烟云管辖。”
　　“你有什么理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这些，是他能想到的，能给她的，所有。
　　
　　所以……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32.  032   新欢？

　　下午两点十分, 窗外乌云密布，天色灰暗。桌角的仙人掌，浑身带着刺, 看上去泛着淡淡的寒意。
　　
　　靳薄凉说完后，目不斜视的看着渺渺, 在等她回应。
　　
　　渺渺眉头微皱，“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是合同吗？显然不是。
　　她更像是一份为一个艺人量身定制的职业路线。
　　
　　可是，靳薄凉却不明白, 渺渺的心思并不在娱乐圈。
　　
　　以前有尝试过跟他聊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他不在意。
　　渺渺将合同放回到桌面上。
　　“靳总, 节目组让我过来，是为了跟你商量接下来的录制细节。”她提醒道。
　　
　　婉拒？
　　靳薄凉的心底闪过一丝躁动。他压抑着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抬眼，眸色冰冷如霜。
　　
　　“我们分手，还不到一个月。”他嗓音暗哑。
　　“……对。”渺渺漠然的看着他：“你特地让我跑一趟, 是为了庆祝分手即将满月吗？”
　　
　　她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靳薄凉的胸膛一腔怒火，轰然炸裂。他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攥紧了钢笔。
　　“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渺渺愣了一下。
　　突然，她明白靳薄凉在说什么了——自己跟唐清蕤“在一起”的事, 他知道了？
　　
　　察觉到女孩脸上明显的怔忪, 靳薄凉声音愈发沉冷, 他质问：“空窗期的时间这么短, 这就是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真爱吗？”
　　
　　“……”
　　渺渺敛目, 她盯着靳薄凉手腕上银色的表，思索着这件事要怎么说？
　　
　　自己答应过唐清蕤了，而且, 靳薄凉是不相关的局外人——没必要告诉他真相。
　　
　　她冷笑：“我们已经分手了，难道要我为你一直保持独身？靳总，你智商这么高，不会不明白‘分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句句挖苦，字字刻薄。
　　却唯独没有否认自己找了新欢的事。
　　她与唐清蕤之间，看来是真的了。
　　
　　最后一抹光亮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藏在眼眸深处的那一丁点的希望，变得支离破碎。
　　
　　从在渺渺的朋友圈看到唐清蕤点赞的那一刻起，靳薄凉就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阻止，只是他慢了一步，又一步。
　　唐清蕤……
　　有那么好吗？两个人一共才见了几次？这就跟他回家了？
　　
　　他们是分手了，可是，渺渺不能那么快找下一任。
　　他还在原地等着呢，等她回头啊。
　　
　　“不要太贪心。”他像是警醒，又像是嘲讽：“唐清蕤不是你可以掌控的。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渺渺的耐心都要磨光了，她淡淡道：“多谢提醒。”
　　顿了顿，她说道：“以后除了工作以外，我们私底下不要再见了。那么多人看着，我可不想跟你传出点什么绯闻。”
　　
　　靳薄凉的心像是被放进油锅里一样，滚烫的疼。
　　她这么迫不及待的与自己划清界限，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断了。
　　他微微张口，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吃亏了，别找我哭。”
　　
　　“呵。”渺渺笑了。
　　“你放心，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
　　是说她不会找自己哭，还是她跟唐清蕤能和谐恩爱，百年好合？？
　　哪一种，他都不想看到。
　　
　　靳薄凉黑着一张脸，怎么看，都是生气了。
　　渺渺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随着他的情绪而起伏，她淡淡一笑，这种感觉还挺好。
　　
　　这件事，是她撒谎了。
　　但她不会去特地解释，因为没那个必要。
　　
　　他这段时间，有些反复无常，渺渺并不能猜到他的心思，或许只是因为以前习惯了自己陪在他身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失去。
　　
　　但那不是爱啊。
　　如果是的话，他以前怎么会那么冷漠呢。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渺渺说道。
　　
　　靳薄凉眸色微闪，他欲言又止。面对女生冷淡的态度，最终，也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就算是心里在滴血，也绝对不要再挽留她。
　　可一可二，不可三。
　　他做了那么多了，她不愿意回来，那就算了吧。
　　
　　“周六，录制综艺，开心一点。”他一字一顿。
　　渺渺微笑：“我会的。”
　　
　　她有职业素养，导演也跟她聊过了，希望节目的效果是轻松愉快的。
　　之前跟靳薄凉吃一顿饭，一屋子的工作人员都要被冻死了。
　　
　　他不再说话。
　　大概是默许她离开。
　　
　　渺渺没有丝毫犹豫，拎起包，转身就走。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半晌不动。
　　他的手心勒出一条红红的印字，泛着一丝丝的疼意，也难以掩盖内心的钝痛。
　　
　　窗外，雷声轰隆。
　　
　　敲门声响起，他声音阴沉：“进来。”
　　
　　“靳总。”
　　
　　渺渺的声音传来，他身体一僵，蓦地抬起头。
　　她——回来了？
　　离开了大约十多分钟的渺渺，突然出现在面前，他的呼吸都变轻了不少，生怕重一些，眼前的梦境就被惊醒。
　　
　　渺渺微微颔首，她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是跟你分手了之后，才跟——唐哥在一起的。如果有人问起，希望你能解释清楚，不要污了我的名誉。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来，不是为了复合。
　　而是为了更彻底的跟他做割裂。
　　
　　靳薄凉眼底微热，他侧过头，不再看她。
　　“不过分。”
　　
　　就算她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谢谢，再见。”渺渺慢慢关上了门。
　　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外面下起了暴雨。
　　整个办公室都变得很昏暗，没有开灯，仿佛夜幕降临。
　　
　　他拿起电话：“林助理。”
　　“去送一下她。”
　　“顺便，跟节目组的人说一下，我……”
　　
　　我临时有事，无法录制节目了。找个人代替吧。
　　在节目里可以随便找人取代他的存在，一如在她的生命中，也可以被其他人随意取代。
　　
　　他什么都不是。
　　
　　林助理等了一会儿。
　　那边久久没有说后面的话。
　　他轻咳一声：“靳总？”
　　
　　“没什么，挂了。”
　　“哦……”
　　
　　录节目，是最后见到她的借口了。
　　
　　他盯着窗外暴雨倾盆，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靳薄凉走到窗前，看着大厦底下，撑着透明雨伞的渺渺，林助理将车停在了她身前。
　　
　　雨下的有些大。
　　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林助理说道：“你用这把伞吧，大一些。”
　　
　　渺渺看了一眼，折叠的黑伞，有点眼熟。看到伞柄上的字母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去年元旦送给靳薄凉的礼物。
　　
　　当时冬天很冷，茫茫大雪，他撑着伞站在车站旁，眉目淡薄清冷。她看到他用了自己送的伞，弯起嘴角。
　　
　　如今，这伞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渺渺摇头：“不用，我带伞了。”
　　
　　透明的伞，像是很容易被风吹走。她离开的时候快步走向房檐，水花四溅，打湿了小腿。
　　
　　回到温馨的小屋，她打开灯，电脑走的时候没关，画面还停在剪辑的页面。
　　她放下伞，想到今晚可以上传一条新的视频，心情愉悦。
　　
　　她喜欢美食，尤其喜欢自己亲手做出来，更喜欢跟大家分享。暴雨的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音乐。戴上耳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助理看到渺渺到家，坐到车里，给靳总打了个电话。
　　“已经将渺渺安全送回家。”
　　靳总一定很担心渺渺，他要第一时间汇报。林助理不傻，靳总现在多在乎渺渺啊，他看得明明白白。
　　
　　或许，以前的靳总也很在乎渺渺吧。
　　只是他从未表现出来。
　　
　　“知道了。”
　　靳薄凉清冷的声音传来，顿了顿，他说道：“以后，喊她余小姐。”
　　
　　“啊？”林助理愣了一下：“哦！好的！”
　　
　　靳总这情绪……
　　不太妙啊。
　　
　　林助理开车离开，走之前，还抬头看了眼三楼。那里亮着灯，在暴雨之中安居一隅，令人羡慕。
　　
　　公司群突然炸锅。
　　林助理随意瞟了一眼，竟看到有人说唐清蕤跟某神秘女子要结婚的消息。
　　他愣了愣，唐总？不会吧？谁都知道他是不婚主义啊？
　　
　　爆料的人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亲耳听见了一般。
　　
　　有人说，这照片里的女子光看背影，跟余小姐好像啊……
　　不过这句话，瞬间被其他消息覆盖。
　　
　　林助理呆愣着，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如果是真的，那靳总也太惨了吧？这算是被人横刀夺爱？
　　
　　不知道靳总，看到这条消息了没？
　　……
　　
　　白萧何：【哥，好像是真的，渺渺她真的要结婚了。】
　　白萧何：【听说周末就要去领证了。这事……你知道吗？】
　　
　　靳哥亲口承认的嫂子，可不能就这样没了啊。
　　白萧何一根筋，他虽然私底下跟唐清蕤的关系也不错，但他这个人的胳膊肘子绝对是往里拐。
　　
　　靳薄凉：【。】
　　靳薄凉：【别提她了。】
　　靳薄凉：【我们早分了。】
　　
　　白萧何：【……】
　　卧槽！分了？！早说啊！他又晚了一步！
　　
　　砰！
　　手机砸向了洗手间的镜子，镜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靳薄凉全身被雨淋湿，他坐在浴缸边缘，面色苍白。热水流动，他低头，嘴里咬着一根烟。湿润的发梢贴在脸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目无光，满池子的水溢了出来，流到他深棕色的皮鞋上，缓缓滑落地面。
　　
　　雾气袅袅。
　　
　　他眼眶发红，像是快要滴血了一般。
　　
　　




33.  033   你听他掩饰着哽咽。

　　“渺渺, 妆画好了吗？录制要开始了哦。”安妮姐的助理特地过来催了一下。
　　“快了。”年轻的化妆师有些舍不得，这次的素人嘉宾底子很好，随便画两下都显得很清新自然。
　　
　　渺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笑了笑：“这样就可以了吧？”
　　“稍等啊，我再给你打个高光。”
　　
　　小助理斜倚着桌面, 看着安妮姐特地叮嘱自己要多加照顾的女嘉宾，她的名字在网上都搜不到呢。
　　不过，这张脸的确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什么样的角度都能拍出不错的照片。
　　
　　之前抽到了靳总——
　　这应该是节目组的安排？
　　但昨天靳总身边的林助理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意思就是, 后面的录制靳总就不参与了。
　　
　　具体原因他们也没说。
　　
　　节目组便顺理成章的邀请了另一位素人男嘉宾，是一位精英律师，身高外貌没得挑。
　　
　　补录了一条抽签画面，换了身衣服，便去拍初次见面了。
　　这位男嘉宾姓周, 温文尔雅，第一次吃饭的氛围格外轻松愉悦。
　　镜头下，俊男美女，相谈甚欢。
　　
　　比起另外三队的明星, 他们则显得更真实。
　　
　　录制结束。
　　周律师特地等渺渺出来。
　　他说道：“今天是初次见面, 我很开心。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好啊。”渺渺答应了。
　　两个人加了微信, 周律师要开车送她回去, 她婉拒。
　　
　　回到家，换了拖鞋。
　　接到唐婉芯的电话。
　　
　　“渺渺, 盛世工作室的人联系我了，合同我看过了，感觉还行, 可以签一手试试。”
　　“可以啊。”渺渺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心上：“我听你的。”
　　
　　“好，那我就回复他们了，到时候挑个时间，我陪你去签合同。”
　　“好哒。”
　　
　　“明天……”唐婉芯欲言又止。
　　
　　明天是周末。
　　按照约定，要跟唐清蕤去拍结婚证件照。
　　
　　“怎么啦？”渺渺问。
　　唐婉芯回道：“要是我哥提了什么奇怪的要求，不用给我面子，拒绝就好。”
　　
　　渺渺笑了笑：“好。”
　　
　　跟唐清蕤那边已经达成了共识。
　　两个人会一起拍一套证件结婚照，再去一趟民政局，只不过不领证。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他了。
　　
　　傍晚六点，她去厨房做饭。今天的晚餐是酸辣肥牛汤，里面放了酸菜、肥牛、土豆，还蒸了一点米饭，盛了小半碗。
　　
　　微信群闪烁。
　　是节目组的小群。
　　
　　顾小蛮：【我就休息了一天啊，发生了什么？怎么换了一个嘉宾？】
　　琳琳：【靳总有事，后面都不录了。】
　　顾小蛮：【好叭…】
　　
　　本来还想吃靳总跟关明珠的瓜呢，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渺渺扫了一眼群里的信息，关掉屏幕。
　　她在餐桌上铺上了一层格子桌布，将平板放到支架上，播放了一个最火的综艺，开始吃饭。
　　
　　今天安妮姐的助理也特地来跟她说了一下，大意就是要换搭档了，靳总那边应该不会再来了。
　　就挺突然的，整个节目组都愣了。
　　
　　渺渺没有多说什么，她笑了笑，反而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靳薄凉不来也好。
　　两个人一起录制节目，多少都有点尴尬。
　　
　　今天见了周律师，对方风度翩翩，很好相处。找了几个话题，两个人也都能聊到一起。
　　气氛可比之前好太多。
　　
　　-
　　
　　“靳总，这是您要的剧组资料，这个月底，关明珠小姐的综艺录制结束，可以进组。”
　　“还有这两位新人，也请了老师来培训。”
　　
　　“新的剧本改完了吗？”靳薄凉点了一根烟，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冷静的忙着手头上的事。
　　“编剧组说，要晚两天。”
　　“催一下。”
　　“好！”
　　
　　“曼谷的行程定下了，需要五天。”林助理照常汇报。
　　他突然发现，接下来的一个月，靳总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压榨了。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靳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进入疯狂工作模式了。
　　
　　尤其是这个月，他推了好几个原定的计划，心思都在渺渺身上。
　　不过从渺渺来了一次公司之后，靳总的态度就变了。
　　连综艺也一并推了。
　　
　　现在，更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起渺渺的名字。
　　只能喊，余小姐。
　　
　　“对了靳总，明天我可以请个假吗？”林助理说道：“我有个同学结婚，我要去当伴郎。”
　　
　　结婚？
　　听到这两个字，靳薄凉眉心突突直跳。他略显阴沉的扫了林助理一眼，对方身体蓦地一僵。
　　
　　啊，他忘记了。
　　渺渺好像也要结婚了。
　　就在明天。
　　
　　“可以。”靳薄凉批假了。
　　
　　林助理每周休息的时间，跟其他人不同。周末大概率要上班。这次请到了假，离开的时候，笑容满面。
　　
　　靳薄凉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将昨晚写的邮件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点击发送。
　　收件人为：Gary。
　　
　　很快，对方回了一个笑脸。
　　
　　-
　　
　　周末。
　　天气阴沉。
　　
　　按照约定时间，下午两点见面。
　　唐清蕤的车开到了楼下。
　　他给渺渺发了一条语音。很快，对方回复：“我现在就出门，稍等。”
　　
　　今天要拍照片，特地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扎着马尾简单清爽。
　　
　　唐清蕤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略微懒散的靠着车窗。
　　见到渺渺后，他露出了笑容：“拍完照，晚上一起吃饭？”
　　“可以啊。”
　　
　　坐上车，渺渺给唐婉芯回了一条消息。对方很快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唐清蕤将车开走，他目视前方，道：“拍照的地方距离民政局很近，拍完照片后，我们要进去一趟。”
　　“好。”
　　
　　这个之前说过。
　　是为了方便在里面合个影，好让外婆放心。
　　
　　至于证件，难辨真伪。
　　
　　这一路上，唐清蕤没再说话。
　　他放了歌。
　　是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
　　
　　渺渺靠着车座休息，她思绪微乱，想到上一次见到的老人越来越憔悴，心里有些难受。
　　
　　去了照相馆，很快就拍了一组照片。红色的背景，两个人笑容灿烂，身体靠的很近，看起来很像热恋中的情侣。
　　
　　拿到照片后，便拐去了民政局。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拍了一些照片。
　　期间，唐清蕤去一旁打了通电话，渺渺自己坐在椅子上，翻看着C站的资讯。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从民政局离开。
　　
　　外面大雨如约而至，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也有不少跑到了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旁边的路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渺渺抱着手臂，感觉到一丝冷意。
　　
　　唐清蕤脱掉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走吗？”他问。
　　“好啊。”
　　男人撑开了伞，带着她一起，朝马路边的轿车走去。
　　
　　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黑伞朝她的方向倾斜，渺渺披着宽大的西装外套，低着头快步上车。
　　
　　“唐哥。”渺渺突然说道。
　　“雨好像下大了，送我回家吧。”
　　
　　唐清蕤笑了笑：“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应该庆祝一下。可惜天公不作美，我想带你去的餐厅要露天夜景才好看。那就先回去吧，下次有空了，再出来？”
　　
　　“嗯。”渺渺颔首。
　　
　　昨晚，有点失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新上传的视频，播放量不好，有些压力，直接导致睡眠质量欠佳。
　　
　　唐清蕤看到渺渺的脸色有些苍白，他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渺渺犹豫了片刻，摇头：“没事，我能处理好。”
　　
　　她拒绝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让自己帮忙的打算。
　　唐清蕤笑了笑，渺渺虽然长相温柔甜美，但实际上却将想要靠近的人拒之门外。
　　和以前自己遇到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送渺渺回去后，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眉头轻蹙：“我的事情，你别管。”
　　“我不会带她回去，没必要。”
　　“只要外婆喜欢她就行。”
　　“呵呵。”他的笑容有些嘲讽：“想要孙子？做梦。既然你那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
　　
　　-
　　
　　常青路。
　　民政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天气阴沉，没人注意到这辆车，它似乎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这里。
　　
　　下午四点，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靳薄凉，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安静的跟在那个男人身旁，和她一起进了民政局。
　　靳薄凉不动声色的点了根烟。
　　
　　今天换了一个新牌子的烟，有些呛鼻。他重重地咳嗽几声，感觉到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一双深邃的眸子，被烟熏得有些泛酸。
　　
　　车里的播放器，放着一些古典音乐。
　　他抬头，视线一直透过车窗，落在民政局的门前。指尖被烟烫伤，他微微皱眉，将烟头摁灭。
　　
　　他又点了一支。
　　
　　天空开始下雨。天色变暗，他看到渺渺出来了。跟在她身后的唐清蕤，将自己的外套脱掉，披在了她身上。
　　他俯身，与渺渺交谈。女生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男人撑伞，带她走下台阶。
　　
　　车窗被雨水打湿，两人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靳薄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微微低头，镜片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渡上一层黯淡的光。
　　她结婚了。
　　
　　……这世界可真他妈奇妙。
　　
　　他夹烟的手指轻颤，心跳越来越重。痛苦与酸涩交织交缠，伴随着烟气从鼻腔灌入胸膛。靳薄凉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脏处被无形之中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咬住烟，一只手紧握方向盘，颤抖着低下了头。
　　
　　额头贴着手背，痛楚久久不散。
　　
　　大雨冲刷着整个世界，他蓦地抬起上半身，用打火机将烟点燃。
　　
　　车里，音乐声缓缓萦绕。
　　
　　“我用尽所有的字眼去描写 
　　无法留你片刻停歇
　　
　　你听啊 秋末的落叶
　　你听它叹息着离别
　　只剩我独自领略海与山风和月
　　
　　你听啊 冬至的白雪
　　你听它掩饰着哽咽
　　在没有你的世界
　　……”
　　




34.  034   心跳。

　　一周后。
　　盛世工作室的负责人与渺渺接触, 就合同方面已经谈妥，渺渺只需要签字便可。
　　
　　唐婉芯特地来S市，陪渺渺一起去了一趟盛世。
　　
　　公司不大, 干净整洁，不过有工作人员在收拾箱子, 好像要搬到新的工作地址。运营部的总监亲自出来迎接，男人四十多岁，笑容满面。
　　“余小姐, 唐小姐，里面请。”
　　
　　接待室, 年轻的助理拿来合同。
　　渺渺翻阅了一遍，基本跟网上沟通的一样。确认无误后，用水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总，你们公司是要搬去新地方？”
　　唐婉芯坐在渺渺旁边，好奇的问：“被烟云收购后, 会去他们总部吗？”
　　
　　盛世工作室纳入烟云集团已经出过相关的新闻报道，背后有了更大的势力，盛世也从一匹黑马，极有可能成为内娱最好的运营之一。
　　烟云这次也花了不少钱, 强强结合, 侧面可以看出幕后的靳总胃口不小。
　　
　　李总呵呵一笑：“哎呀, 他们那工作的大厦寸土寸金, 这次专门弄了我们盛世的分部，都在同一层。”
　　烟云不愧财大气粗, 老板家底厚，就是好啊。
　　
　　来之前，唐婉芯问过渺渺的意见。
　　渺渺觉得没关系。
　　反正也只是签了一家运营公司, 合同属于双方合作，她并不是卖身给了盛世。
　　而且平时也不需要往公司跑，两个人职场遇到的概率很低。
　　
　　“对了，余小姐。”李总突然说道：“我们有认真观看过你投来的职业规划，针对未来的方向，希望你可以抽个时间，来跟我们这边的策划一起商讨一番。工作日什么时间都行，主要看你。”
　　
　　渺渺认真思考了下：“后天吧。”
　　
　　明天她要跑一趟电网，办理一些业务。
　　
　　李总笑着点头：“好，我等会儿把助理的电话给你，后天直接联系他。”
　　
　　“是在这边吗？”渺渺问。
　　“不是，在烟云那边。”
　　
　　李总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一看就是新做出来的。上面写着详细的地址。
　　
　　“如果不熟悉，可以让助理给你发一个定位。”
　　
　　渺渺看着名片上的一行地址，她笑了笑：“没事，我知道怎么过去。”
　　
　　这个地址，她太熟悉了。
　　早在靳薄凉第一次给她发定位的时候，她就记在了心底。
　　
　　收起名片，渺渺和唐婉芯一前一后的站起来，跟李总告别。
　　
　　盛世工作室的服务挺不错，至少对待客户，态度耐心，认真负责。
　　唐婉芯倒有点担心：“渺渺，后天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呀，你多陪陪外婆吧。”
　　“她最近总是提到你，每次都那么开心，我都要吃醋了。”唐婉芯打趣道。
　　
　　唐清蕤还真拿了结婚证回去，外婆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喜不胜收。
　　
　　前几年，没少催着他结婚。
　　可他老早就说了，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婚姻。
　　
　　要不是唐婉芯知道其中缘由，估计这会儿也都回不过神。
　　
　　唐父知道后，连打了几个电话。唐婉芯全掐断了。自从他大儿子死后，不知道多想让唐清蕤和自己回去。
　　
　　两个人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会儿。
　　
　　点了杯柠檬水，唐婉芯刷着最近的新闻，看到了一则有关于星海娱乐的唐总，与一神秘女子领证的消息。
　　只有一张非常、非常模糊的照片，对着民政局的大门，根本分辨不出这两人是谁。
　　
　　这种暗戳戳带节奏的，很快就会被限流。
　　唐清蕤也是低调的圈外人，渺渺就更不用说了。没多少人关注，渐渐地，就销声匿迹了。
　　
　　星海娱乐不懈余力的把消息封锁死，这点，唐婉芯非常满意。
　　
　　结婚事假的，可万一曝光，暂时又不能否认，渺渺就平白无故多了一段婚姻，这样绝对不行。
　　
　　抬眼，见渺渺看着手机笑，唐婉芯好奇的问：“谁呀，怎么让我们的渺渺笑得这么开心？”
　　
　　渺渺将手机递了过去，显示的是C站后台的私信页面。
　　“你看这个叫‘柚子’的人，从我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就在了，每期都会发布长篇留言。看学校，好像是我们的学妹。”
　　
　　C站用户“柚子”的个人页面，的确写着就读于Z大。
　　头像偏动漫风，收藏的夹子里，有渺渺全部的视频。
　　“不错呀，这都有小粉丝啦？”
　　
　　渺渺咬了咬嘴唇，喜悦都在脸上。她现在一共也就发了五个视频，收获了一千多粉丝。
　　‘柚子’的留言风格独特，出现的频率又高，她记得格外清楚。
　　
　　“说起来，她跟我认识的一个学妹有点像。”
　　渺渺回忆起当初在图书馆跟自己搭讪的女孩，她好像叫林柚。
　　林柚，柚子。这么一看，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渺渺眼睛弯起，像初升的月牙，整个人都朝气蓬勃。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
　　
　　唐婉芯呆呆的看着她，忍不住感慨：“渺渺，你的变化可真大！”
　　“啊？”
　　“笑容比以前多多了！”
　　
　　以前，跟狗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渺渺的心情总是随着他的态度而起伏，尤其是异地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强颜欢笑。
　　
　　“我为你高兴。”唐婉芯由衷的说道。
　　“哈哈，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过视频的播放量很低，我在思考以后的方向。”
　　“不用担心呀，明天去找盛世的人谈谈，我们才刚起步，不着急~”
　　“嗯嗯！”
　　
　　实习期，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能接受。
　　渺渺和唐婉芯暂时都不用为生计发愁，只需要不断的尝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渺渺翻看着私信，看到了一条眼熟的ID。
　　“人间尤物”。
　　【啊啊啊啊！UP主太棒啦！！我好喜欢你呀！！下一期快点出来！！】
　　
　　余渺渺：“……”
　　“人间尤物”的头像很少见，是一个头顶月牙的黑兔子，而这个头像她却熟悉的不行，因为她在自己的微信里看到了无数次。
　　
　　再搭配这个ID……
　　渺渺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要不要拆穿她。
　　不过心里觉得很温暖，姐姐无论有多忙，都在关注着她做的事情。
　　
　　姐姐好厉害的。
　　微博粉丝四千多万，拍的所有电影渺渺看了三遍，每一帧画面都很有味道。
　　
　　渺渺回了她两个偷笑的表情。
　　因为有姐姐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才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余小姐，快到了吗？我去楼下接你哦。”
　　李总的助理发了条语音。
　　
　　渺渺：【快了，大概还需要三分钟。】
　　VIVI：【好~】
　　
　　一下车，就看到VIVI站在大厦门口。渺渺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VIVI职业化的笑着，带领渺渺走上了电梯。
　　
　　烟云集团在大厦中层，这会儿员工都在办公，电梯里就两个人。
　　
　　到了后，VIVI挺直了腰板，精气神十足。
　　“余小姐，这边请。”
　　
　　刚进门，前台小姐热情的打招呼：“余小姐好。”
　　渺渺微笑着点了下头。
　　
　　VIVI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渺渺，她跟烟云的前台很熟吗？
　　盛世被收购后，就成了烟云的独立部门。
　　以前的老员工有能力的都并了过来，福利提升了不少。
　　
　　不过，靳总出差了，盛世的员工都没见过他本人。
　　
　　VIVI将渺渺带到了烟云的待客厅，负责与她洽谈的是盛世的一位资深经理。他站起身：“余小姐，欢迎。”
　　两个人简单的握了下手。
　　VIVI去给他们泡茶。
　　
　　渺渺坐下，她来过烟云好几次，待客厅还是第一次过来。以前，都是直接去靳薄凉的办公室。
　　
　　这时，刚好有烟云的员工从门外路过，看到渺渺的时候步伐顿了一下。
　　咦，这个人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那不是许久不见的余小姐嘛！
　　
　　她怎么会跟盛世的策划经理坐在一起？
　　看他们面前摆着的电脑，资料，好像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
　　
　　八卦的员工离开后，偷偷地将消息发到了公司群。
　　
　　乔咚咚：【余小姐来公司了！】
　　小艾：【啊？靳总不是出差去了吗？】
　　林助理：【谁来了？】
　　乔咚咚：【余小姐呀！林助理你不是跟她很熟吗？】
　　
　　她来公司，林助理都不知道？
　　
　　林助理愣了半天，余小姐，渺渺？她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找靳总的？可靳总目前还在曼谷，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林助理：【在哪？】
　　乔咚咚：【待客厅。】
　　
　　林助理立马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他果然看到许久不见的渺渺，坐在那里，跟盛世的运营经理交谈着什么。
　　
　　看来，不是为了找靳总呢。
　　林助理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林助理：【余小姐来公司是跟盛世谈工作，上班时间，不要在群里聊八卦。】
　　
　　群里还在热烈讨论的气氛瞬间冰冻了。
　　林助理有时候说的话，就等同于靳总在发号施令。
　　他们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前台看到打开的电梯门，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她呆了一下，连忙说道：“靳总好！”
　　
　　靳总他不是还要过两天才回来吗？
　　
　　“嗯。”他淡淡颔首。
　　目不斜视的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从前台到办公室，会经过一间会客厅。此时，林助理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透过门，靳薄凉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两个人。
　　
　　侧对着门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灰色的A字裙，她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微斜放，背脊笔直。她看上去职业气息浓郁，却比平日里见多了的职场丽人多了几分清新，她长发微卷，衬托着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一双细致光滑的美腿，撩人又无辜。
　　
　　他黑眸冷艳，心脏骤然狂跳。
　　




35.  035   有夫之妇。

　　这一周, 他废寝忘食的工作。
　　就是为了能够忘掉她。
　　
　　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性，在心里彻底与她做了“决裂”，这个时候, 她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靳薄凉的呼吸微重，他竭力克制心底那丝异样的情愫, 准备离开。
　　
　　“啊，靳总。”林助理恰好转身，看到了他。
　　会客厅里, 盛世的经理抬头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站起身：“靳总。”
　　
　　“靳总好。”路过的员工也跟他打起了招呼。
　　
　　靳薄凉的身体略微僵硬, 他刚抬起一公分的脚跟缓缓落地。伫立，面色冷淡的看向会客厅。
　　“嗯。”他略微颔首。
　　
　　渺渺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靳薄凉。
　　男人的气场带来轻微的压迫感，他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高级西装，凛冽而淡漠的双眸, 像极了神话中俯瞰众生的神明，又如静谧的、深沉的湖泊，一颗石子丢进去，也不能激起片刻涟漪。
　　
　　如果是第一次遇到他, 渺渺也还是会心动。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在一起过, 心知两个人不合适, 便不会再对他有“非分之想”。
　　
　　“渺渺,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烟云集团的靳总，这位是刚跟我们合约同的客户, 余渺渺。”经理做了一个相互的介绍。
　　
　　渺渺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靳总好。”
　　三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私人情感。
　　甚至连惊讶也没有。
　　
　　来烟云的公司, 虽然概率很小，但也有可能会遇到靳薄凉——这一点，渺渺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林助理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好让自己完全不挡住靳总的视线。
　　他们二人，关系愈发冷漠。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经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怔意，他看了眼身旁站着的渺渺，大概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的……疏离？
　　
　　他应该介绍清楚了？
　　烟云集团的靳总，烟云只有一个靳总！
　　他可是娱乐圈的后起之秀，前途无量。电影界为他敞开了大门，不知道多少艺人抢破了头都想攀上他。
　　
　　余小姐气质纯美，五官精致又耐看，是经理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真正可以靠脸吃饭的类型。
　　
　　不过她好像没什么野心，就想在C站做一个生活类博主。
　　不唱歌，不跳舞，不直播。
　　安安静静，安居一隅，不争不抢。
　　
　　那种类型的视频，日常，治愈，有一定的受众，但很难赚大钱。
　　经理第一反应是看了眼她手指，没有戒指——
　　她很像是嫁给了某个大佬的小妻子，有钱有闲，每天随便找点事做。
　　
　　靳薄凉也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抬腿便走了，没做任何停留。
　　林助理快步跟上。
　　
　　渺渺神色未变，她坐下身，继续翻看盛世给她规划的工作方案。
　　经理尴尬的笑了笑，他坐到了对面，心里不由得对渺渺高看了几分。
　　这一行，他见过太多想走捷径的漂亮女孩了。像她这样心无旁骛的，真的很少见。
　　
　　“靳总，这是上一周的网络报表。按照计划为电影预热，效果很不错。”
　　林助理汇报着工作。
　　新电影开始拍摄，演员陆续进组。
　　女主角的戏份不多，只有几场，但很重要。等关明珠月底过去，刚好排上档期。
　　
　　“关于傅煜那边也在找人进行洽谈。”
　　“他的合约快到期了，暂时没有给我们明确的回音。”
　　“好像橙色娱乐也在接触，开出的条件比我们更优渥。”林助理犹豫了一下，问：“靳总，我们要不要再加一些筹码？”
　　
　　“不用。”推开办公室的门，靳薄凉淡淡道：“他想上大荧幕，只能选择我们。”
　　
　　对这位新晋流量，靳薄凉志在必得。
　　现在的内娱流量层出不穷，机会却只有一次。
　　
　　林助理：“上周还在接触的陆琳琅，前天爆出丑闻，上了热搜前十。艺人统筹部那边的人来问了，还她吗？”
　　
　　“把她资料拿来。”
　　“好。”
　　
　　林助理早就把琳琅的整理好了，一并递交上去。
　　“最后一件事……”
　　他照常汇报：“今晚公司高层的聚餐，已经订好地方了，在四季冰海餐厅。”
　　
　　“嗯，出去吧。”
　　靳薄凉思绪微敛，他翻看着陆琳琅的资料，用记号笔在文件夹上画了个叉。
　　
　　一个艺人的价值就是为公司谋利。
　　一些小的污点控制一下舆论就过去了，而一些大污点直接可以影响星途，那么就没有栽培的必要。
　　
　　方经理跟渺渺商谈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唐婉芯远程视频参与。
　　这方面的事情由她负责。
　　自媒体如果想要做起来，要抢占市场流量，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谈话结束。
　　渺渺起身，与方经理告别。
　　
　　离开的时候婉拒了经理助理的相送，她独自走到电梯口，不一会儿，听到了林助理的声音。
　　“余小姐？”
　　
　　渺渺侧头，林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笑：“今晚公司聚餐，我要提前过去餐厅打理。”
　　“挺好的。”
　　
　　今天的渺渺过分漂亮，多了一些知性美，林助理都不敢直视了。
　　电梯到了。
　　
　　渺渺走了进去，林助理随后要进，却又突然按住“下”，原来，是看到靳总过来了。
　　他正在打电话，眉宇清冷，来到电梯门前步伐微顿。
　　
　　两人视线相对。
　　渺渺平静的移开视线，并且往里面靠了下。
　　
　　靳薄凉和林助理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门关上后。
　　气氛变得很微妙。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靳薄凉的余光可以看到站在角落的渺渺，修身的职业装，比坐着的时候更显身材。
　　
　　“靳总？”
　　电话那边的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答复。
　　
　　靳薄凉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嗯，等会儿再说。”
　　他挂断了电话。
　　
　　电梯空间封闭，林助理站在最前面，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还是靳薄凉打破了僵局。
　　男人声音低沉醇厚：“最近过得不错？”
　　
　　渺渺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无波无澜。她点头：“挺好。”
　　
　　靳薄凉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的双手——没有戒指。
　　想着近日爆出的新闻，看来是隐婚。
　　他的呼吸微微停顿，有些事情，不能想。只要想一下，胸口处就会疼。
　　
　　电梯抵达一楼。
　　林助理侧身，靳薄凉率先出去了。
　　
　　渺渺低头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着餐厅的名字地址——四季冰海餐厅。
　　
　　这是一家高档餐厅，私密性做得很好。
　　渺渺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今晚，可以见到姐姐了。
　　
　　林助理去开车了。
　　靳薄凉站在路口，西装革履，身影修长。过路不少人都偷偷观望。
　　
　　渺渺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发现他还在后，不着痕迹的向一旁绕了个远路。
　　她不知道的是，靳薄凉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目送她离开。
　　
　　呵呵。
　　唐清蕤结婚的消息，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网上舆论控制的很好，新娘的身份没有泄露。
　　
　　林助理车开来了。
　　他坐进去之后，林助理转了个方向——
　　是靳总的公寓。等把他送回去之后自己再去餐厅安排。
　　
　　“我打听了一下……”林助理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余小姐跟盛世签了合同，关于全网账号的运营。方经理说，余小姐的条件非常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靳薄凉安静的听着，没有回应。
　　
　　收购盛世之后，有专门的人去管，盛世的业务怎么样他不需要关注，只要每个季度看一次财报即可。
　　渺渺签了盛世，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要不要跟方经理打声招呼？”林助理问。
　　说一声，他们会更用心。渺渺花的钱可以达到十倍的效果。烟云都是可以为她服务的，不用说一个小小的盛世了。
　　
　　靳薄凉垂眸：“不用说。”
　　
　　之前给了她一份极其优渥的合约，她不要。
　　现在也没必要对她特殊。
　　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有夫之妇。
　　
　　呵，他会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念念不忘吗？
　　不可能。
　　
　　林助理不说话了。
　　看来，靳总跟渺渺的关系真的降到了零点。再结合之前传出的小道消息，不会吧？渺渺不会真的闪婚了吧？
　　
　　渺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四季冰海餐厅。
　　她一路上都心情雀跃，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包厢里。
　　
　　不过姐姐还要晚一点才来。
　　但没关系啊！
　　只要心里数着相约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的。
　　
　　司机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今天很开心啊，有喜事？”他忍不住问。
　　渺渺笑了笑：“是啊，今晚就可以见到我最想见的人！”
　　
　　四季冰海餐厅是在水中，环境梦幻，价格昂贵。但就这位女乘客的气质而言，再贵的餐厅也配得上。
　　
　　笑容富有感染力，尤其是漂亮女孩的笑容。司机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感慨：“年轻真好。”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但渺渺也没有解释。
　　车子停在门口，姐姐的生活助理在那里等着。见到渺渺后，摆了摆手：“渺渺，这边。”
　　
　　姐姐有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工作中的事，另一个负责生活。
　　这个早早过来等渺渺的，就是她的生活助理，小雅。
　　
　　比渺渺还小一岁，略微腼腆，但人很细心，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帮苏秀禾记着。平日里苏秀禾对她也不错，小助理心存感激。
　　
　　尽管平日里看多了苏秀禾无可挑剔的脸，见到渺渺，也毫无征兆的愣了一下。
　　
　　与苏苏姐有几分神似的五官，但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苏姐的纯美中带着魅惑，而渺渺更显甜美无辜。小助理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真的，他们父母的基因真是太好了，两姐妹都这么出众。
　　
　　在小助理的带领下，渺渺来到了姐姐订的包厢。
　　




36.  036   醉意朦胧。

　　姐姐还在来的路上, 助理小雅把她送到包厢后，便出去拿东西了。
　　
　　四季冰海餐厅位于相承区，由正门进入, 坐电梯向下，负二层为餐厅区域, 电梯门一开，便是梦幻一般的蓝色。
　　
　　长长的隧道，可以看到各种鱼类。
　　穿过走廊, 便是空旷的集中餐厅，整个环境的光线都是蓝色的, 美轮美奂。而负三层，便是餐厅自带的酒吧，非常有情调。
　　
　　这家高档餐厅消费昂贵，包厢的价格更不用说，好在私密性极佳。
　　
　　渺渺在小包中坐了一会儿, 拿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
　　从这里出去，向右一直走到头，能看到发光的牌子。渺渺进去后, 背靠着墙壁, 给唐婉芯回了一条信息。
　　【都谈妥了, 不用担心~】
　　
　　最里面的门打开, 一道倩影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莲藕色的连衣裙，光滑的丝绸量身定制, 小露香肩。
　　渺渺闻到了香气，她抬头，对上了关明珠的双眸。
　　
　　她, 今天也来了冰海餐厅？
　　挺巧的。
　　
　　身为录制同一个节目的嘉宾，虽然平日里没什么时间接触，但好歹之前也一起吃过饭。
　　渺渺礼貌的冲她点了下头，关明珠的视线从她身上轻轻扫过，她弯腰洗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被无视了。
　　渺渺也不介意，她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跟唐婉芯聊天。
　　
　　洗完手之后，关明珠抽出一旁盒子里的纸巾，将双手擦拭干净。
　　她侧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环，透过镜子，漫不经心的看了渺渺两眼。
　　
　　上次见面，是在节目组的聚会上。
　　当时只觉得靳总对她格外在意。
　　后来，是唐清蕤把她接走了。
　　
　　关明珠对唐清蕤不感兴趣，但是却听到了有关于余渺渺与靳总的“八卦”。听说，他们认识很久了。
　　
　　再看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关明珠的心底浮现出一丝冷笑。
　　前脚扒着靳总不放，后脚就攀上了唐总。这个叫余渺渺的，真是好手段。
　　公司里的人传得有模有样，她进靳总的办公室不止一次。
　　好像，还有他公寓的指纹。
　　
　　想到自己这几次三番的暗示，靳总仿佛看不到，关明珠的心底就一阵烦躁。她自认魅力不低，可靳总就是不为所动。知道他的喜好偏向于“清纯”，她也刻意往这方面靠拢，却很难得到他的注视。
　　
　　关明珠的脾气也算暴躁，只不过入圈之后掩饰的很好。
　　在网上，还有“淡然”“温柔”“人间茉莉花”的称号。她整理好耳环后，轻飘飘的看了渺渺一眼，问道：“跟唐总一起来的？”
　　
　　渺渺怔了一下。
　　她摇头：“不是。”
　　
　　关明珠笑了下，看起来很友善。
　　“男人结婚了以后，肯定是要顾家的。只要在物质上不被亏待就可以了，对吧？”
　　
　　她盈盈一笑，像跟渺渺认识了许久一样。
　　可是，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听着像好朋友之间的聊天，可内容仔细一想，便能知道是在暗讽。
　　
　　渺渺原先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关明珠？
　　好吧，看来从今天开始，应该给她划到一个分类里——有病。
　　
　　对于这种人，她向来是不爱搭理的。以后见到她，也就没必要跟她打招呼了。
　　
　　渺渺看向镜子，自己妆容犹在，只是口红有点淡了。
　　她开口道：“这种问题，关小姐只需要对着镜子，问一问自己就能明白了。何必要问我呢。”
　　
　　说完后，渺渺朝洗手间里侧走去，随便选了一间无人的，进去了。
　　
　　关明珠嗤笑。
　　一个C站只有几千粉的小主播，还挺狂。
　　
　　她离开后。
　　一道温情脉脉，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音出现：“阿苒，她是谁啊？”
　　“关明珠。新人，第一部电影票房成绩不错。签入烟云，接了综艺、电影、电视剧。是个全方位发展的艺人。未来可期。”
　　
　　“关，明，珠。”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好，我记住了。”
　　
　　-
　　
　　渺渺回去包厢的时候，看到经纪人阿苒站在门口。她三十岁左右，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裤几乎盖住了鞋子，看着又时尚、又职业。见到渺渺的时候，笑容从唇边直达眼底。
　　“渺渺来啦？”
　　
　　“阿苒姐。”渺渺冲她笑了笑。
　　“进去吧，你们姐妹俩少喝点，她明天还有一场采访。”
　　
　　渺渺迫不及待的推开包厢门，就看到姐姐坐在里面，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呜呜呜！终于见到了！
　　渺渺第一反应是关上门，冲过去给了姐姐一个熊抱！
　　
　　因为职业性质，他们聚少离多。上次现实中看到姐姐还是在剧院，可惜后来被靳薄凉“掳走”了，没能跟姐姐在后台说上话。
　　
　　苏秀禾比渺渺年长几岁，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之一。
　　她专注演戏，电影稳定输出，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话题度居高不下。长相与实力并存，她的粉丝说话都硬气。
　　
　　“姐，你这次来S市要待多久？”
　　“一周。明天有一场采访，后面三天要录制一个广告，你可以去现场探班。”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联系阿苒姐。”
　　
　　苏秀禾将渺渺拉下来，她看着渺渺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点菜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渺渺转眼就参加实习了，可是在苏秀禾的眼里，她还是个孩子。
　　两人坐得很近，她给渺渺倒了一杯茶。
　　忍不住用手挽了下她耳边的碎发。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没什么，挺好的。今天刚跟盛世签了合同，后面发了视频，他们负责营销。”
　　“情感方面呢？”苏秀禾一双美眸，染上一层笑意：“听说你跟星空娱乐的唐总，走得很近？”
　　
　　“他是唐婉芯的哥哥。”渺渺斟酌道：“就，私底下见过几次。”
　　“别紧张。我可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不许你谈恋爱。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支持。虽然在我看来，他们都配不上你。”
　　
　　在苏秀禾看来，渺渺值得最好的。唐什么什么的，背景太复杂，好像跟家族关系不对付，绯闻也一大堆。
　　
　　而渺渺之前谈的，虽然她没特意说过，但苏秀禾知道，是烟云的靳总。
　　这个人，过于神秘。
　　只知道他出自名门望族，家世非凡，创业顺风顺水，在娱乐圈的话语权越来越重。
　　其余的，就查不到了。
　　
　　听到姐姐的话，渺渺有点害羞。她指着菜单上最豪华的海鲜大餐：“我要吃这个。”
　　
　　-
　　
　　烟云的聚餐，来的都是公司高层，还有重点培养的几位艺人。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目前公司签下的女艺人有三个，男艺人两个，数量不多，但都是经过市场检验，具有潜力的新人。
　　
　　其中，关明珠的成绩最好。不过听说，艺人统筹部最近正在接触舒梨和琳琅。
　　舒梨她出道五年，不温不火，没爆出过负-面-消-息，属于认真拍戏的那挂。
　　而琳琅就过于活跃了——
　　话题度虽高，可一个不小心，将万劫不复。
　　
　　至于男艺人，十有八九能签下傅煜。
　　人还没到，为他量身准备的电影、电视剧，已经安排上了行程。这两年，将会是傅煜年。
　　
　　关明珠给几位高层敬酒后，来到了靳薄凉的身边。
　　
　　“靳总。”美人香肩微露，笑容含春，几位高层都露出了暧昧的眼神。
　　
　　艺人们都给靳总敬酒了。
　　只有关明珠敢离得那么近，几乎都要靠在他身上。
　　
　　靳薄凉只是端起杯子与她轻轻地碰了一下，关明珠一杯酒下肚，不舍得回座。
　　旁边的运营部的总监，第一反应是站起身，想跟关明珠换位置。
　　
　　她顺理成章的坐到了靳薄凉的身边。
　　可板凳还没捂热，就看到男人起身了：“我去外面抽根烟。”
　　关明珠贝齿咬唇，好不容易跟靳薄凉有接触，她可不愿意就这样让机会从眼前消失。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站起身，紧跟靳薄凉而出。
　　
　　他推门，察觉到关明珠跟在身后。
　　眉头轻蹙：“做什么？”
　　
　　关明珠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白。
　　她双颊染红，吞吞吐吐的半天，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见到靳总，我……如果靳总今晚有空，我们可以……”
　　
　　飞快的抬眸看了靳薄凉一眼，他神色淡漠，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有事找林助理。”
　　说完后，大步离去。
　　
　　关明珠的脸几乎是全红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可靳总却毫无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拒绝的太过干脆，脸部火辣辣的疼，眼底酸涩。
　　她刚毕业就被烟云挑中，出演了第一部戏。
　　没有拉胯，挣了很高的票房，顺理成章加入烟云。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就连网上都在传她与靳总的绯闻。
　　
　　网友们脑补了四十集的偶像剧，却不知道，私底下，关明珠根本没有靳薄凉的联系方式。
　　他们连一顿饭都没有单约过。
　　
　　她不甘心。
　　
　　靳薄凉找到了专门抽烟的地方，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砰！
　　砰！
　　
　　门外传来两道声响，一道是关门，另一道好像是什么人摔倒了。
　　
　　“怎么喝这么多？”阿苒把摔在地上的苏秀禾扶起来。
　　她醉得不省人事，红唇上粘着一缕发丝：“喝！我们继续喝！”
　　“好好好，我们回去喝。”经纪人低声哄着，趁没人注意，把帽子口罩给她戴好。喊来了小雅，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
　　
　　“先把你苏苏姐送回车上，你再去看一下渺渺。这两姐妹，酒量不好，见面了还总是不控制。”
　　
　　渺渺也就只喝了二两酒，只觉得头脑嗡鸣，双眼发黑。
　　她醉意朦胧的站起身，凭借着记忆，朝外面走去。
　　
　　唔，前面是海底隧道，她记得那里有好多好漂亮的鱼。
　　
　　渺渺的步伐踉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朝着走廊走去。坐在休息室的靳薄凉，看到她后，神色一顿。
　　
　　她喝酒了？
　　喝醉了？
　　
　　靳薄凉比谁都清楚她的酒量，平时基本滴酒不沾。
　　他第一反应是摁灭了烟头，起身跟了过去。
　　
　　她扶着墙壁慢慢的走，来到隧道口，看着台阶傻笑两声，跨了上去。
　　好长的隧道，梦幻一般的蓝色，把她的身影都照得朦胧了。
　　
　　渺渺抬头，看着游过去的鱼群，五彩斑斓。光线打在她瞳孔深处，此时她看起来，就像是没有酒意一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渺渺稍微挪动一下右腿，一阵天旋地转。
　　她向后倒去。
　　
　　落在了一个略显冰冷的怀抱中。
　　有着若有似无的寒松香水味，以及淡淡的烟气。
　　
　　




37.  037   他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她就这样, 毫无征兆的撞了进来。
　　
　　靳薄凉双手扶住她的肩头，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浅淡香水味的酒气。
　　他呼吸微滞, 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
　　
　　渺渺晕的很,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的呼吸有些重，强忍着呕吐，伸手扶着面前的玻璃。
　　“谢, 谢谢。”她没有回头。
　　
　　就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靳薄凉确定她站稳了后, 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他眸色暗沉，薄唇紧抿，看着渺渺的背影，如同看着洪水猛兽。
　　
　　他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渺渺——”
　　刚把苏秀禾送回车上, 助理小雅立即返回到这里，看到渺渺站在暗蓝色的灯光下，正靠着玻璃休息。
　　
　　小雅快步上前，扶着她：“还好吗？走, 我送你回家。”
　　
　　说着话, 小雅突然发现一旁还站着一个人。
　　看过去后, 神色微怔。
　　好英俊的男人！
　　
　　尽管是跟在苏秀禾身边, 见多了男明星，小雅还是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外表出众。一身高级定制西装, 气场强大，鼻梁上挂着的金丝边眼镜，精致得不像话。隐隐地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他们离得不算远, 却也不近。
　　
　　发现男人的视线一直都在渺渺身上，小雅微微吸气：“是渺渺的朋友吗？”
　　
　　朋友？
　　这个词，有点新鲜。
　　
　　靳薄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喝醉了。”
　　
　　“呃，是的。”小雅脸色微红：“我会好好送她回去的，请放心。”
　　
　　话刚出来，小雅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好像靳薄凉跟渺渺有着非一般的关系似的……送渺渺回去，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嗯。”靳薄凉淡淡的应了一下。
　　
　　小雅搀扶着渺渺朝外走去。
　　他注视着两人离开，眉头微蹙。犹豫了许久，还是抬腿跟了过去。
　　
　　来到外面，吹了点冷风，渺渺的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抬头看着上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
　　
　　两人坐在餐厅大门外的木椅上，小雅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解酒茶。
　　“渺渺，来，喝两口，可以醒酒。”
　　
　　渺渺握着粉色的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小口。热热的姜茶，口感很好。
　　“姐姐，呢？”她问。
　　
　　小雅点头：“阿苒姐带苏苏姐先走了。我们等一会儿，我喊的车在路上了。”
　　
　　离开餐厅，行程要严格保密。
　　他们的车不能直接送渺渺回去，以防住址曝光，只会给渺渺带来麻烦。
　　
　　渺渺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虽然酒的有点多，头也有点疼，但是能见到姐姐，就很开心、很开心。
　　
　　小雅看着手机：“怎么还没来？”
　　这辆车，堵了半天，这会儿的确有点高峰。
　　
　　靳薄凉出来后就看到两人坐在吊椅上，他走了过来：“我送你们。”
　　这么晚了，让渺渺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带走，不太行。
　　小雅愣了一下。
　　她站起身，犹豫道：“不好吧？有点麻烦，这里离那边很远。”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呢。
　　
　　“我去开车，你带她到路口等。”靳薄凉说完后便走了，没给她们反驳的机会。
　　
　　……靳薄凉？
　　渺渺摇了摇头，她看向靳薄凉的背影，视线依旧模糊。
　　
　　“渺渺，你认识他吗？”小雅低声问。
　　
　　渺渺慢慢地点了下头。
　　
　　小雅松了口气。
　　认识就好。
　　
　　她扶着渺渺去了路边，不一会儿，靳薄凉开着车过来了。他停下后，小雅打开后门，让渺渺先坐进去。
　　
　　小雅特地绕到后面，拍了一下车牌号。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做完这些，她才钻进车，将靠枕垫在渺渺的身后，希望她能坐得舒服一点。
　　
　　一路上没人说话。
　　渺渺像是睡了过去，偶尔说着一两句梦呓。
　　
　　等车来到她家楼下。
　　靳薄凉也下去了。面对睡着的渺渺，他直接将她抱了出来。
　　小雅在旁边拿着渺渺的包，从里面翻出钥匙。
　　
　　“好像是，二楼？”她记不清了。
　　准备给阿苒姐打个电话。
　　
　　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三楼。”
　　“……”
　　小雅握着手机，就看他抱着渺渺上去了。
　　
　　她连忙跟上。
　　等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时候，钥匙一插，门果然打开了。
　　
　　开灯。
　　房子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正对门便是工作台，书架和书桌连在一起，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这是靳薄凉第一次进来。
　　他神色微怔，看到桌上摆着的仙人球，生机盎然。
　　
　　小雅进入卧室：“这里。”
　　靳薄凉将渺渺放到了床上。他站在门口，看着小雅将她摆直，用被子盖住了腹部。
　　
　　夏天有点热，小雅调了低度的空调。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钥匙放到了电脑桌上。
　　
　　“走吗？”她问。
　　“走。”
　　
　　两个人，对彼此都不放心。确定钥匙在桌上，靳薄凉关上门。
　　
　　小雅狐疑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他跟渺渺是什么关系啊，这么大老远的还特地送人回来？
　　
　　靳薄凉已经下楼了。
　　他站在楼道口，点了一根烟。
　　
　　小雅经过他的时候，礼貌的说道：“再见。”
　　“再见。”
　　
　　快要拐弯的时候，小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站在那栋爬满绿色植物的老楼前，西装革履，指尖染着一缕烟。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碎开的搬砖，晚风吹动他的碎发，深邃的眸，清冷如月。
　　
　　他在想什么？
　　
　　小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他们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那里还亮着，也是老房子里唯一还亮灯的房间。
　　
　　直觉告诉小雅，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这个男人，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许久后。
　　他朝着黑色轿车走去。
　　
　　手机铃声在黑夜中有些突兀：“什么事？”
　　“阿喃，周末有一场很重要的宴会，记得去参加。”姑父温和的劝说：“李家小姐要订婚了。”
　　
　　“谁？”靳薄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李家小姐？是哪个？
　　
　　姑父怔了一下，无奈的笑道：“李思雨啊。”
　　之前，两家都有意识撮合他们，可惜李家小姐有意，阿喃却没那个心思。
　　
　　“嗯，知道了。”靳薄凉记起来了。
　　有这么号人物。
　　之前是有电影投资的合作，经常见面。后来忙起来，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
　　
　　“记得去啊。”姑父不放心的叮嘱。
　　
　　阿喃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僻了。他还记得小的时候，一直到十岁，阿喃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的智力没有任何问题，学习能力甚至远超同龄，却就是不爱说话。
　　一直都是一个人呆着。
　　到了初中，才稍微好转。
　　
　　只是那孤僻的性子，一直保持到现在，除了必须要参加的家族聚餐，其他时候几乎见不到他人。
　　
　　靳薄凉坐在车里，微微斜过头，就能看到三楼的窗户。
　　
　　姑父见他今晚还愿意聊天，忍不住问道：“以前听说，你有个小女朋友？还在念书？你爸之前还跟我聊过这事，他的意思是，你要是认真的，就找个时间把人领回家看看。”
　　
　　“再说吧。”
　　一提到这事，靳薄凉的胸膛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闷得慌。
　　
　　小女朋友？
　　呵呵，她已经结婚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除了事业，也要对家庭有个规划。你也不住家里，忙完一天回去就你一个人，多寂寞。”姑父苦口婆心：“能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要好好对人家。”
　　
　　靳薄凉安静地听着，不回应。
　　
　　姑父轻叹：“算了，不催你。周末记得去赴宴，代替靳家。”
　　“好。”
　　
　　挂完电话，他开车离开。
　　窗户开着，夜风嗖嗖的吹进来。
　　要不是姑父这通电话，他差点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大晚上的，还来关心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
　　
　　送她回来，不过就是看在以前谈过的份上，怕她被人贩子拐走罢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靳薄凉一双冷眸盯着前方的夜路，心口却慢慢地疼了起来。
　　




38.  038   “新婚快乐。”

　　渺渺醒来的时候, 阳光刺眼，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空调的风调得有点高, 她感觉后颈有微微的汗意。
　　
　　头轻微的疼。
　　她手背遮着眼睛，想到昨天晚上跟姐姐一起喝了很多酒。
　　后来, 小雅把自己送回来了……
　　
　　好像，除了小雅以外，还有一个人？
　　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渺渺仔细回想许久，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靳薄凉。
　　
　　昨天, 在四季冰海餐厅碰到他了。
　　沉默半晌，渺渺坐起身，揉着太阳穴起床去找水喝。她看到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放着一串钥匙。
　　
　　滋——滋——
　　手机震动。
　　
　　渺渺看了一眼屏幕，是唐清蕤。
　　
　　唐清蕤：【周末有空吗？可以陪我去参加一场婚礼吗？】
　　渺渺：【婚礼？】
　　唐清蕤：【是的, 一个堂弟。】
　　
　　渺渺犹豫了一会儿，唐清蕤平时也很少主动找她做什么，除了去看望外婆。这次既然开口，应该是跟家里有关。
　　
　　他们的关系, 暂时不能被“拆穿”。
　　她回复。
　　【好, 我周末有空。】
　　【^_^】
　　
　　唐清蕤发了一条语音：“谢谢。”
　　
　　渺渺在日历上画了一颗星星, 代表着那天有事要外出。
　　
　　她洗漱好后, 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坐在电脑前, 边吃饭边观看之前剪辑的视频。确认无误后，登录C站后台上传。
　　
　　周末。
　　
　　唐清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的等着。
　　他来的时候, 给渺渺带了一件礼服。她去卧室换衣服，过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形有些懒散的靠着软垫，他一只手把玩着核桃，看着这栋记忆里的老房子，现在又有了烟火气。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侧过头，眼里出现一丝怔忪。
　　
　　这是peafowl的高级定制礼服，一袭渐变蓝长裙，高腰吊带，点缀着如星空一般的网纱，衬得渺渺肤白如雪，眸光奕奕。她就像是从深海走出的人鱼小姐，婉约甜美，微卷的长发柔顺的散在身后，气质纯净可人。
　　
　　渺渺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
　　这家品牌，深得国内外大牌女星的喜爱。她有点忐忑：“还行吗？”
　　
　　唐清蕤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手中转动的两颗核桃，也慢了下来。
　　唇畔扯起一缕笑：“很好看。”
　　
　　同样的衣服，穿在别的女人身上，可就没有这个味道了。
　　
　　“恐怕品牌方看到了，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让你代言。”唐清蕤说道。
　　
　　渺渺抿唇一笑，唐清蕤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只是，这是不是过于隆重？
　　可一想，唐家的宴会，一定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如果穿得太随意，反而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也就是去走个过场，应该用不了太久。
　　
　　唐清蕤：“走吧，车在楼下。”
　　渺渺：“好。”
　　
　　去往酒店的路上，渺渺用手机查了一下今晚两位主角的情况。
　　他们包下了S市最大的酒店，强强联姻，被称为世纪婚礼。而受邀参加喜宴的，非富即贵，其中还有不少娱乐圈的大明星。
　　
　　“唐家，人丁稀少。这是唐家第一次办喜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场面大了一点，见笑了。”唐清蕤开口道。
　　
　　渺渺摆了摆手：“不会不会，能理解。”
　　怎么说，也是国内实体产业的龙头老大，婚礼隆重一点，不要太正常。
　　
　　两人对话间，司机忍不住偷偷地从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渺渺。
　　——老板简直带了个小仙女回来啊！
　　这也太好看了吧！
　　
　　就气质而言，比司机以前见过的任何女孩都好！那些女生，有骄纵一点，也有高傲一点的，还有纯情的小白花……
　　可如果都站在渺渺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这里大门紧闭，有保安在一旁守着，任何记着都进不去。
　　
　　确定了邀请函后，才打开大门。
　　车子缓缓开入，像是进入了一个广阔的庄园。两旁的路灯，都打上了喜庆的红色蝴蝶结，迎风摇摆。
　　
　　唐清蕤：“这次的聚会很私密，不用担心消息走漏。”
　　渺渺：“好，我尽量不给你丢脸。”
　　
　　她说手握拳，做了一次深呼吸。看她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要去什么龙潭虎穴。
　　唐清蕤哑然失笑：“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车子缓缓停下。
　　司机：“老板，到了。”
　　
　　喜宴在晚上，已经来了很多人。新郎新娘的家人都在外面迎接客人，一阵欢声笑语。
　　
　　唐清蕤挽起手肘，看了一眼渺渺。她朝前走了两步，挎了上去。
　　
　　“清蕤啊，你可算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姗姗来迟呢！”唐家的一位长辈，春风满面的走了过来。
　　见到渺渺的时候，她神色明显一怔：“这位是……”
　　
　　“我的妻子。”唐清蕤简洁的介绍道：“渺渺，这是三姑姑。”
　　“姑姑好。”
　　“啊，你好！你好你好！”三姑姑握住了渺渺的手，颇为激动：“你爸看到你们回来，一定会很开心！”
　　
　　唐清蕤淡淡一笑：“今晚是弟弟的主场，走吧，我们进去。”
　　三姑催促：“快去吧，人差不多都弃齐了。”
　　
　　酒店大厅。
　　梦幻一般的灯光、装饰，让这场婚礼现场如童话一样浪漫。摆好的白色座椅，不少人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助理咋舌：“唐家和李家，还真是大手笔。”
　　办这么隆重的婚礼，得花不少钱吧！
　　
　　靳总受邀前来，竟没有带女伴，而是带自己。
　　现场有许多大明星，林助理不敢拍照片，怕给靳总丢面。
　　
　　李家，李思雨。之前跟烟云集团还有合作的项目，电影启动后，就很少见到她了。
　　
　　对于这场盛大的宴席，靳薄凉不感兴趣。
　　现场，许多人来都别有目的。
　　而他今日代表的是靳家，不管怎么说，都得喝一杯喜酒。
　　
　　林助理四处张望，突然，他双眼瞪大：“那个、他们！——”
　　他看到谁？！唐总和渺渺？！
　　
　　“靳总，是渺渺！”林助理第一反应，是压低声音说道。
　　
　　靳薄凉正在用手机回邮件，他手指微顿，抬起头，看向入口处。
　　唯美的灯光打在徐徐而来的两人身上，渺渺轻轻地挽着唐清蕤，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有很多人都看到他们了。
　　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最养眼的，更何况，唐清蕤才是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们二人的出现，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个女人是谁？明星吗？还是谁家的千金？”
　　“不知道，没什么印象。”
　　“听说是唐清蕤的新婚妻子，他们很低调，没有让任何媒体报道。”
　　“怪不得……”
　　
　　能让唐清蕤收心的，那肯定不能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渺渺身上的那件定制礼服，价值昂贵，现场有些名媛的眼睛都嫉妒的要滴血了。又听到她与唐清蕤的关系，更是震惊。
　　
　　唐，唐清蕤？
　　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啊。老早就扬言，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怎么，改邪归正了？
　　
　　二人是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公众视野，唐清蕤很照顾她，下台阶的时候，不忘帮她提了一下裙子。
　　
　　渺渺的脸颊微微泛红：“谢谢。”
　　进来之后，有点热。
　　但在众人看来，她是害羞了。不愧是新婚佳偶，恐怕是刚度完假回来，小夫妻的感情甜如蜜糖。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与渺渺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她站在那里，仿佛所有的光芒都围绕着她。一举一动，都令人的呼吸与之相随。
　　
　　梦境一样的渐变蓝长裙，衬托着她白皙的肌肤，朱唇不点自红，谈笑间，眼睛里像是能跳出星星。
　　世间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放在她的身上。
　　
　　她是晨曦的曙光，是春日的蝴蝶，是夜空的繁星。是他记忆深处，想要忘记，却越来越深刻的白色月光。
　　
　　只是，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如今她站在别的男人身旁，笑靥如花。他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一瞬间撕扯开他的胸膛。
　　他忽然觉得很冷。
　　炎炎夏日，就如同下起了荒凉的大雪。
　　
　　他坐在原地不动，身体僵硬，眼底的那股灼热陌生又熟悉。
　　靳薄凉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手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林助理没有发现靳总的情况，他的视线一直都在渺渺身上。坐下身，他喃喃自语：“今日才发现，渺渺这么好看……”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素面朝天。
　　
　　而前几日，做为职场佳丽，的确有惊艳到他。
　　可今天已经不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了。
　　在场那么多的名媛，明星，站到她身边也都会黯然失色。果然是人靠衣装啊，果然渺渺的气质绝佳，完全担得起她这一身的高定。
　　
　　唐清蕤跟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逐个打招呼。
　　渺渺跟在他身旁，面带微笑。
　　
　　忽然，她看到了坐在人群里的靳薄凉。看上去，像是在用手机处理工作。
　　
　　唐清蕤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带着渺渺过去。
　　“靳总。”
　　
　　靳薄凉眸色微暗，他摁灭手机屏幕。
　　
　　渺渺符合：“靳总好。”
　　她的裙摆，落在地上，如同折翼的蝴蝶，就像一缕淡蓝色的薄雾，如梦似幻。
　　
　　靳薄凉的唇瓣几乎失去所有血色。
　　却坐在那里，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宫殿，孤独的守着他的王座。
　　
　　林助理第一反应是站起身：“唐总，渺渺。”
　　
　　这下可以确定了，唐总传闻中隐婚的小妻子，的确就是渺渺。
　　虽然这个消息太难消化，可林助理隐隐觉得，如果是渺渺的话就不难理解唐总为什么会收心了。
　　
　　也只有渺渺这样的女孩，能让他浪子回头吧。
　　
　　靳薄凉的视线，越过渺渺，不偏不倚的落在唐清蕤的身上。
　　灯光下，他嘴角噙着一缕笑，身畔有佳人相伴，脸上笑容，似是带着几分挑衅。
　　
　　唐清蕤总是懒洋洋的，两个人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毕竟他们公司发展的策略不同，总部所在地也不同。
　　之前的项目合作，谈崩了。
　　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不会再遇到。
　　
　　而现在，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人。
　　
　　林助理心中汗颜，这莫非就是现任与前任的针锋相对？
　　以前，他们两个人可不会这样啊。尽管什么话也没说，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靳薄凉的一颗心，鲜血凝固后，逐渐冰冷坚硬了起来。
　　“恭喜。”他淡淡道。
　　
　　唐清蕤：“是恭喜飞宇呢，还是恭喜我和渺渺？”
　　
　　听到这话，渺渺的面色微怔。
　　她看向靳薄凉，后者也将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靳薄凉忽然笑了：“林助理。”
　　“啊？”
　　“给我拿杯酒。”
　　
　　林助理立刻照搬。他从服务生手里，拿了一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
　　
　　靳薄凉端起酒杯，面色平静的看着渺渺，低声道：“新婚快乐。”
　　说完，他抬起头，一饮而尽。
　　
　　满满的一杯酒，喝完后面不改色。
　　
　　渺渺安静的看着他，她微微笑了一下：“谢谢。”
　　
　　一整杯酒，灌入喉咙，深入腹中。低度的鸡尾酒，竟是比平时喝的白酒还要浓烈。
　　每一滴，都仿佛一把刀，剜着他的五脏六腑。
　　翻肠搅肚的痛楚，那么深刻，又那么可笑。靳薄凉的自控力向来很好、很好，他没有当场笑出声。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呵呵。
　　
　　去他妈的。
　　




39.  039   巧合。

　　今天是唐飞宇与李思雨的婚礼,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新郎新娘入场，小花童手捧鲜花，在前方带路。
　　漫天飞舞的花瓣, 落在洁白的婚纱上，圣洁又浪漫, 李思雨的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她和唐飞宇站在一起，宛若金童玉女。
　　
　　当交换了婚戒以后, 现场掌声如雷。
　　
　　那些美好的画面倒映在渺渺的瞳孔深处，她有些微微怔忪。
　　唐清蕤坐在她身旁, 冷眼旁观。
　　不过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
　　
　　仪式结束。
　　到了敬酒的环节。
　　
　　唐飞宇带着新娘先去找了几位长辈，而后才来到唐清蕤面前。
　　李思雨换了敬酒服，红色的旗袍，身材玲珑有致。她的视线落在了渺渺的身上, 微微愣住。
　　
　　唐飞宇笑道：“哥，谢谢你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嫂子，这杯我们敬你。”
　　
　　哥？嫂子？
　　李思雨思绪万千。见唐飞宇喝了，她也端起酒杯。
　　
　　喝完后, 李思雨面不改色。
　　“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 渺渺会离不开靳总呢。
　　
　　渺渺见到李思雨的时候, 也是微微惊讶。她只知道这是唐家的婚礼, 却不知道新娘原来是李思雨。
　　
　　这三个字，太熟悉了。
　　
　　上次见她, 还是在酒吧的门口，这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她就闪婚了？
　　突然, 渺渺意识到在李思雨的眼里，自己也是“闪婚”。
　　她没多说什么，微微一笑：“恭喜。”
　　
　　李思雨心情复杂，她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跟情敌最后变成了一家人？
　　之前，对渺渺抱有敌意，尤其是自己生日那天，她大晚上的等在酒吧门口，靳薄凉看到她后直接就过去了。
　　
　　她站在夜风中，眸中含泪，我见犹怜。
　　
　　世事难料啊。
　　李思雨低头呢喃：“我也恭喜你，没有跟靳总结婚。”
　　
　　唐清蕤微微挑眉：“弟妹，当着我的面，怎么说不合适吧？”
　　李思雨：“我错了，我自罚一杯。”
　　
　　唐飞宇惊讶：“你们认识？”
　　李思雨：“见过几次，不熟。不过以后就熟了，对吧，嫂子？”
　　
　　渺渺也只是浅浅的笑，不做声。
　　
　　敬完酒后，他们又朝着别的人走去。
　　
　　最后，来到了靳薄凉的面前。
　　他坐在餐厅的一角，旁边围着几个来跟他谈合作的，他只是沉默的听着。
　　
　　“靳总。”李思雨站到了他的面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喝一杯？”
　　
　　靳薄凉抬眸，象征性的聚了下酒杯，抿了一口。
　　李思雨笑了：“连喝酒都这么敷衍？”
　　
　　对这个男人，李思雨意难平。她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长大后家里介绍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靳薄凉。
　　金融世家的贵子，却有着一副铁石心肠，刀枪不入，软硬不吃。任她怎么放下骄傲去引诱，都不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李思雨是什么人？她怎么说也是李家的大千金，能选择的余地很大，这不，转眼就搭上了唐家。
　　
　　李思雨很不甘心。
　　她眼眶微微红了，如果不是唐飞宇还站在身边，难保不会哭一场。
　　
　　“你喝她的喜酒，也只喝一口吗？”李思雨凄然的笑了一下。
　　
　　她，指的自然是渺渺。
　　
　　靳薄凉眉宇之间仿佛凝结成霜，他的心口传来隐隐的疼痛，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冷静。
　　“琴瑟和谐，比翼双飞。”
　　他说了八个字，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唐飞宇受宠若惊：“靳总，客气了！”他连忙将一整杯白酒喝光，连一滴都不剩。
　　
　　林助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追靳总的人多了去了，李思雨也只是其中之一。
　　
　　当初的渺渺……
　　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只有渺渺是最特别的。她跟所有人都不同！
　　
　　李思雨的脸上血色全无。她苦笑，靳薄凉，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他还是这么多薄情寡义，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心。
　　
　　“我还有事，先走了。”喝完喜酒，靳薄凉不打算逗留。
　　唐飞宇说道：“靳总，我送你！”
　　“不用。”
　　“那你路上慢点啊——”
　　
　　靳薄凉头也不回的朝着酒店外走去，余光看到渺渺站在唐清蕤身边，正在拜见唐家的几位长辈。她温顺乖巧，一如初见。
　　
　　收回视线，他神色阴沉，三步跨作两步，直接下了台阶。
　　
　　林助理快步跟上：“靳总，您慢点啊，小心台阶！”
　　
　　与唐家的亲戚见过了。
　　渺渺站得有些腿酸，唐清蕤便带她去一旁的沙发坐下。
　　
　　他拿了一块蛋糕过来，渺渺结果小碟子，轻声道：“谢谢。”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她，愿意陪自己演戏，毕竟这很麻烦。
　　
　　宽敞的餐厅，来来往往许多人，他们坐在角落，这会儿无人问津。
　　沙发的背后是落地的玻璃窗，从外面，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背影，离得很近。
　　
　　唐清蕤：“后面，唐家的事情都不用管，我会处理好。要是有人去找你麻烦，直接打电话给我。”
　　“会有吗？”
　　“应该不会。”唐清蕤笑了笑。
　　
　　渺渺用叉子，叉起一块小蛋糕，放到嘴里。她咬着叉子，笑了笑——这世界可真小，竟然见到李思雨了。
　　
　　以前，自己可没少吃她的醋。
　　甚至大半夜的，从Z市赶来S市，那天晚上就是唐清蕤开着车送自己去的高铁站。
　　这么一想，已经恍如隔世。
　　
　　门口停着一辆车。
　　林助理等了许久，他忍不住问：“靳总，走吗？”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渺渺跟唐清蕤。他们看上去实在太亲密了，不知道聊些什么，有说有笑。
　　
　　林助理也不敢回头，也不知道靳总看到了没有。
　　
　　忐忑的问了一句，没有回音。
　　他便闭嘴，继续放空大脑。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子弹，这玻璃窗或许早就碎掉了。靳薄凉回复邮件的手指，轻微颤抖。
　　
　　【以前早就跟你说过了，太过冷硬会伤害到身边的人，你还不以为意。怎么，现在被抛弃了，知道疼了？】
　　
　　这是之前出国交流的时候，认识的某个老同学给他回的邮件。
　　
　　靳薄凉：【你就说，该怎么办。】
　　
　　【你求我啊？】
　　【求我，我就告诉你~】
　　
　　等了半晌，没有回音。
　　
　　那边的那个人又发了一条——【好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就不捉弄你了。下周我和媳妇一起回国，你给我们摆个接风宴？】
　　
　　靳薄凉：【嗯。】
　　




40.  040   “我要忘了她。”

　　
　　【恭喜博主的视频冲上云霄榜, 请再接再厉！】
　　
　　渺渺打开C站后台，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前天发出的视频，与深夜美食有关, 播放量惊人。
　　
　　云霄榜是一个给新视频曝光的榜单，实打实的靠有效点击上榜。
　　后台有机器运转, 想刷点击基本不可能。
　　渺渺C站与星空短视频一前一后发布，星空那边的点赞一夜之间多了20万。
　　
　　“深夜美食”这一主题，可行性还不错。渺渺打开文档, 写起了第二期视频的制作思路。
　　
　　目前收到的后台消息逐渐多了起来。
　　渺渺每一条都会认真观看。
　　
　　当然，视频的播放量骤然提高, 也因为背后有盛世推波助澜。
　　星空视频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唐婉芯与其哥哥的“保密协议”，渺渺的号有曝光加持，涨粉的速度比C站还快。
　　
　　为了以后推广更方便，她注册了一个微博工作号。
　　昵称与C站、星空视频一致。
　　
　　修改完简介资料后，她继续写文档, 整理后续的视频内容。
　　
　　城南一中群。
　　
　　小白鹭：【@全体成全今年十一，咱们三班找个时间聚一聚吧，怎么样？】
　　奈奈：【我没问题啊，闲得很】
　　李狗嗨：【这都毕业几年了, 能有人来吗？】
　　小白鹭：【来几个算几个（龇牙笑）】
　　小白鹭：【我去私聊, 确定来的记得找我统计哈！】
　　
　　小白鹭很快找到了渺渺。
　　【小余同学, 毕业后首次的高中聚会, 来不？】
　　
　　余渺渺收到信息的时候，神色微怔。
　　城南一中啊。
　　高考那段时光是数不完的试卷。高考结束后, 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倒是一起聚过一次。后来上了大学，大家去了天南地北，渐行渐远。
　　
　　余渺渺：【好呀, 我有时间。】
　　
　　她现在也算是……
　　自由职业？
　　时间可以随意安排，十一的话算是假期小高峰，她需要提前订票回Z市。
　　
　　小白鹭：【啊啊啊太棒了！好想你们，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渺渺：【（开心）十一见~】
　　小白鹭：【嗯嗯嗯！！】
　　
　　小白鹭又跑到了群里。
　　【已经确定！小余同学会来参加！！哈哈哈哈哈】
　　有校花在，还怕聚餐没人嘛？
　　
　　李狗嗨：【渺渺啊】
　　李狗嗨：【她当时到底有没有跟徐渭在一起？】
　　
　　群里突然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色的头像出现。
　　
　　徐渭：【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徐渭：【没追上。】
　　
　　-
　　
　　S市，丽天酒店。
　　《风声肆虐》电影正在面试演员。
　　
　　这部剧的导演拍文艺片出身，早年没什么成就，熬了大概十多年，终于有一部影片包揽了国内外的大奖。
　　
　　上一部作品，口碑票房双丰收，苏秀禾的演艺生涯也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次筹备新戏，女主角简直是为苏秀禾量身定做。
　　
　　而除了女主以外，这部影片年龄三十岁以下，稍微有点台词的，就只剩一个女三号了。
　　光是这一个角色的面试，都进行了整整一下午。
　　
　　面试结束。
　　导演和副导演坐在那里商议。
　　
　　“这个叫舒梨的还不错，眼神有戏，之前跟林导合作过，听说是个蛮敬业的演员。”周导说道。
　　“论进入状态的话，李雨儿最快。可是，她形象跟这个角色很不符合，而演技也没有好到能让人忽视这一点。”
　　副导演从底下抽出一份资料：“周导你看，这个叫关明珠的，外观形象就非常合适。上一部担任女主角的电影也爆了，最近势头不错。演技方面，可圈可点。”
　　
　　关明珠。
　　资料上，女孩的笑容纯净如兰。是个干净利落的长相，非常符合电影里女三号的人设。
　　
　　周导却并不满意。
　　“她不是我心中的胡双双。”
　　
　　副导演为人机敏，立刻就猜到了：“周导心里更满意舒梨？”
　　“对，她一出来，我就觉得胡双双好像从剧本里走出来了。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可是，关明珠是烟云的艺人。”
　　
　　周导沉默。
　　这次电影最大的投资者，就是烟云集团。而关明珠，是它家力捧的演员，如果这个角色不给她，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靳总私底下并没有打招呼。
　　
　　这时，也是“面试官”之一，结束后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助理在帮忙修指甲的徐秀禾，突然开口了。
　　“我喜欢舒梨。”
　　“她是个有灵气的演员。”
　　“而且我听说，她也要签约烟云了。阿苒姐的消息不会有错。”
　　
　　“舒梨要签烟云？”两位导演都愣了一下。
　　
　　苏秀禾的经纪人，业务能力与人脉都数一数二，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周导的眼神微微一亮，要说自己上一部大爆的电影，众筹的时候最多的个人投资，便是靳总。当时他还没毕业，看了剧本，第二天就签了合同。对靳总，周导有“知遇之恩”。
　　没有那笔资金，他的电影根本没机会拍出来。
　　
　　这次这部影片的男女主都跟烟云没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也想要把重要的角色，分给烟云一个。
　　
　　听到舒梨也要成为烟云的艺人，周导露出了笑容：“好，就她了！”
　　
　　小雅在帮苏秀禾修指甲，嘴角微微上扬。
　　苏苏姐的性格私底下其实非常率直、好相处，而且她有一点就是——特别的护犊，且特别的记仇。
　　
　　之前听阿苒姐说了，关明珠当着渺渺的面，暗讽她是情妇。
　　关小姐要是知道，她今天因为这个丢了角色，恐怕要气死了吧。
　　
　　-
　　
　　晚八点，林助理从飞机场接到了回国的宋城夫妇二人。
　　这位宋城，英文名Gary，是一名心理研究学社的医生。听说，大学时期与靳总住同一间宿舍，关系还可以。
　　
　　“宋先生，这边请。”林助理热情的为他们带路。
　　
　　宋城离开Z市很多年了，最惦记的便是这家老火锅店。它位于老街街角，到了晚上，客人众多。
　　
　　包厢只有三个。
　　幸好，老板是林助理高中同学的一个大舅，借着这层关系，才能提前几天就预约到。
　　
　　宋城带着妻子一起来赴约。
　　靳薄凉早就到了，坐在包厢里，还不忘用平板办公。
　　
　　“靳总，好久不见。”宋城打趣道。
　　靳薄凉见到他后，收起了平板：“请坐。”
　　
　　宋城替妻子拉开椅子，他的媳妇比他小几岁，之前是他的学妹，后来毕业了。
　　“这位就是靳学长呀？一直听阿城提起，这还是第一次见，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仪表堂堂。”女人笑着说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宋温暖。”
　　
　　“你好。”靳薄凉微微颔首。
　　宋城看着即将沸腾的火锅，将一旁架子上的菜都拿到了旁边。
　　他坐下，“阿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发邮件。”
　　
　　他工作的时候收到了老同学的邮件，惊得下巴差点没合拢。要知道之前的留学生里，唯一一个回国就失去联系的，只有靳薄凉。
　　好歹他们还一起同吃同住两年呢。
　　这关系，他自认为很不错了。
　　
　　没想到对方回国后，从未主动找过自己，回邮件也从一周一回，变成了一个月一回。
　　
　　火锅雾气腾腾。
　　靳薄凉穿着一身西装，眼神中有些恍惚。
　　
　　他不喜欢火锅店的气味。
　　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火锅。
　　
　　但是他记得，渺渺很喜欢。他放了一片香菇下去，略微沉思：“我上次见到她了。”
　　
　　“感觉怎么样？”宋城好奇的问。
　　
　　靳薄凉：“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对一个人的喜欢，不会因为分开而消失。”宋城给坐在旁边的妻子夹了一块豆腐，他继续道：“按照你的说法，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你，这表示她确实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靳薄凉沉默不语。
　　
　　宋城笑了笑：“你要是真喜欢她，就主动点。这种情况有点麻烦，但只要你肯下功夫，一定能打动她。前提是，你真的——‘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靳薄凉的眼神微动，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宋城。
　　
　　“我不知道。”
　　
　　听到这四个字，宋城问道：“除了她，你还想跟谁在一起？”
　　“没有。”靳薄凉毫不犹豫的回道。
　　
　　除了她，没有别人。
　　
　　“那你还犹豫什么？我之前邮件里问你了，都做过什么事。你不肯说。你不如现在好好描述一下，你到底怎么挽回的？”
　　
　　“我去找她，她不见我。”
　　“不见你很正常，刚分手，烦着你呢。”
　　“……”
　　
　　“我给她发短信，她不回我。”
　　“一直都不回？”
　　“工作会回。”
　　
　　“还有呢？”
　　“我给她一份合同，她拒绝了。”
　　“什么合同？”
　　“资源倾斜的合同，对她的事业有帮助。”
　　
　　宋城：“你跟她谈合同的时候，不会就用现在这副姿态吧？”
　　靳薄凉皱眉：“怎么，不行吗？”
　　宋城：“活该你单身。”
　　“……”
　　
　　宋温暖及时说道：“靳学长可能心里在乎，但嘴上说不出来。这跟性格有关，而性格又跟原生环境有关。”
　　宋城：“对女孩子呢，要温柔一点。看在咱们一起同吃同住的两年的份上，我今晚就帮你拟一份资料，你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
　　“挽回啊！”
　　
　　靳薄凉喝了一口茶：“不用了。”
　　“还顾及自尊呢？你这样可不行啊，太要强可是会失去她的。”
　　“她已经结婚了。跟别人。”
　　
　　宋城刚从火锅里夹出羊肉的手，僵在了空中。他呆呆的看着靳薄凉，对方反而平静的不行。
　　
　　“你想当小三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天啊！三观震碎！
　　
　　靳薄凉这种人，实在想不到他自甘堕落，介入别人婚姻当奸夫的姿态……这要是有一天被追着打……那画面可太美了。
　　
　　“不。”
　　靳薄凉声音冷漠。
　　“我要了忘了她。”
　　
　　“？？？”
　　宋城：“老同学，我是心理医生，不是制作忘情水的。”
　　




41.  041   因为爱？

　　一顿饭下来, 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靳薄凉诉求不明显，宋城没有追问。就照常聊了一些琐碎的事，等结束的时候, 他已经喊了车。
　　
　　回去的路上。
　　宋温暖感慨：“可惜了。”
　　
　　今晚，作为一个旁听者, 宋温暖只觉得靳薄凉跟他口中的那个“女生”，就这样错过了。
　　如果男方能早点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或许这段感情还能挽回。
　　
　　宋城握住媳妇的手, 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要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活在当下。”
　　
　　有的感情，有的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对那个叫渺渺的女孩子，真好奇。”宋温暖笑了一下。
　　“我也好奇。要知道，以前在外面念书的时候阿靳身边就不缺乏追逐者, 但是他从未动心过。”
　　宋城说道：“我很想知道，能让他坠入爱河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或许后面，靳薄凉还会来找他。
　　
　　饭局结束。
　　靳薄凉依然坐在椅子上。
　　火锅热气腾腾, 食物都沉到了锅底。
　　
　　他打开手机。
　　熟练的翻出了渺渺的微信聊天框。
　　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以前, 无论早上, 中午, 还是晚上，任何时候, 都能收到渺渺的讯息。她无时无刻不在分享自己的生活。
　　但是已经很久了。
　　很久了。
　　
　　她没再找过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了点酒，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拨通了她的电话。
　　
　　响了大约十几秒。
　　那边接通了。
　　
　　一道清亮的男音传来：“喂？”
　　靳薄凉：“……”
　　
　　渺渺早就把靳薄凉的号码删除了。
　　那边没有显示姓名。
　　
　　唐清蕤等了几秒, 看了眼屏幕，没挂。他又开口道：“有事吗？”
　　
　　接电话的是唐清蕤。
　　靳薄凉听出了他的声音，脸色愈发冷硬。他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间。
　　他们在一起，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自己。
　　靳薄凉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的冰水，一口气全部喝光。
　　
　　他需要冷静一下。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渺渺。为什么要去打扰她，就算接电话的是渺渺，他也找不到拨通这个号码的理由。
　　
　　火锅很热。
　　空调很冷。
　　
　　他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血，却若隐若现的疼。
　　
　　渺渺今晚在Z市。
　　住在唐清蕤的公寓，跟唐婉芯睡一间房。
　　
　　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唐清蕤坐在沙发边上，：“洗好了？刚才来了一通电话，我帮你接了，不过那边没人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晚，公寓过分沉默。
　　
　　渺渺走了过来，她看了眼手机，那个号码……太熟悉了。
　　她没说什么。
　　直接摁灭了屏幕。
　　
　　唐清蕤看到她眼眶红了一圈，他眼神微动，下一秒站起身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渺渺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唐哥。”她声音微哑：“我先回屋了。”
　　
　　唐清蕤收回双手，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早点休息。别太难过，明天，陪我演最后一场戏。”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渺渺的眼泪瞬间滚落。
　　她转头朝屋里走去。
　　
　　唐婉芯已经哭了一天，双目红肿，此刻缩在被子里，颤抖着哽咽。
　　
　　外婆今天中午十一点十九分，去世了。
　　渺渺第一时间包车回来。
　　
　　明天是外婆的葬礼，她会以唐清蕤太太的身份出席。刚才泡澡的时候，想到外婆看她时候眼里的笑意，渺渺忍不住哭了。
　　
　　外婆的手，积累了岁月，很粗糙，却那么温柔，有力量。
　　
　　听说，最后走的时候，她手里攥着唐清蕤与唐婉芯小时候的照片，笑容安详。
　　
　　渺渺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了藏在被子里的唐婉芯，默默地陪着她。
　　
　　第二天。
　　一大早去了丧礼现场。
　　肃静的殡仪馆，来了一些人。大家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至亲披上了白色的外袍。
　　
　　外婆的遗照，摆在棺材前，笑容慈祥。
　　
　　渺渺跟在唐清蕤的身边，随他一起上香。旁边，请了一名和尚念经。
　　
　　丧礼现场，都很沉默。
　　主持人说了一番话后，有人偷偷地抹泪。唐婉芯坐在最前面，双眼红肿，她哭了一夜，眼底一阵干涩。
　　
　　结束后。
　　唐清蕤送渺渺离开。
　　
　　临走之前，她将一束菊花放到了门口。这是她对外婆的思念。
　　
　　唐清蕤将车开来。
　　渺渺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殡仪馆在山上。
　　蓝色轿车缓缓朝山下开去。
　　
　　唐清蕤今天比以往都沉默了许多。
　　
　　走了半路，渺渺轻声道：“节哀顺变。”
　　唐清蕤苦涩的笑了笑：“好。”
　　
　　“渺渺，谢谢你。”他说：“外婆人生中最后的这段时光，因为你，她很开心。”
　　
　　渺渺低下头，她知道，每次去看望外婆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喜爱之情，是藏不住的。
　　
　　车子在山路上转弯，前方路牌标识着下山的路。
　　唐清蕤缓声道：“小的时候，母亲很忙，是外婆在照顾我们。那时候，婉婉只有一岁。”
　　
　　“嗯，我听唐婉芯说过，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在外婆的身边长大。”
　　回唐家，那是高中的事情了。
　　
　　“那她有跟你说，我们家里的事情吗？”
　　“这个倒没有。她不太喜欢提及自己的家人，尤其是父亲。”
　　
　　唐清蕤看着前方的路，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们的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有家室的他，隐瞒了这一切，和母亲在国外举行了两个人的婚礼。后来生下了我。他掩饰的很好，一南一北，有两个家庭，母亲一直不知情。后来生下小婉的那天，意外看到了他手机的短信，才真相大白。”
　　
　　渺渺神色微怔。
　　
　　“母亲直到自己是‘情妇’后，当天收拾了行礼，离开了那栋可笑的别墅。她放弃了一切，回到了外婆身边。没有积蓄，全靠外婆救济我们三个。母亲因为婚姻离开职场六年，她大学时期所学的专业，没有办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她便去大排档打工。”
　　
　　“她原本就身体不好，为了挣钱供我去最好的学校，一天打两份工。”
　　“如她所愿，我考上了A大。”
　　“我拿通知书的那天，她在病房里去世了。”
　　
　　唐清蕤的嘴角，扬起一丝嘲弄：“小婉高二那年，那个男人找了过来，要接我们回去。呵呵，因为他大儿子死了，害怕后继无人。”
　　“母亲善良，骄傲，不要他一分一毫。我不一样，如果能敲开他的骨髓，我要喝光他的血。”
　　“这些，都是他欠我们的。”
　　
　　渺渺第一次听到唐家的事情。
　　以前只是觉得，两兄妹都跟父亲的关系不好。
　　原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他，为什么要招惹我的母亲？她本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以有很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以爱情的名义，让她成了公众所不齿的情妇？”
　　“他说，因为爱，所以宁愿用谎言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呵呵……”唐清蕤笑了：“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骗她？怎么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车子平稳的开着。
　　渺渺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
　　平日里，他都是懒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尽显风流。
　　
　　而现在，他那双氤氲着淡淡雾气的双眸，却是那么的真诚。
　　




42.  042   想见她。

　　山下。
　　有一家餐馆, 炎炎夏日，客人不多。
　　
　　唐清蕤将车停在路边。
　　“吃点东西吧。”他说。
　　
　　今天早晨谁也没有吃饭，一直忙着丧礼的事情。等把渺渺送到了高铁站, 他还要再回来。
　　
　　两个人进去，服务员走了过来：“你好, 请为几位？”
　　“两位。”唐清蕤回道。
　　服务员微笑着将他们带到了靠窗的位置。
　　
　　这家餐馆不大，口味偏清淡，渺渺点了两个菜, 唐清蕤又补充了两个，外加一个汤。
　　
　　“等这段时间过去, 我会跟唐家说明我们的关系。如果有其他人问起，直接否认就行。”唐清蕤喝了一口水。
　　外婆去世了，他们也不用再演戏。
　　
　　渺渺点头。
　　这段“婚姻”，隐瞒的很好，至今没有受到影响。等后面, 自然而然就淡了，更不会有人关注。
　　
　　“唐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渺渺端起了茶杯。
　　唐清蕤笑了笑, 举杯轻轻地碰了一下。
　　
　　“之前答应小婉的合同, 会依旧履约, 不影响。”他说。
　　“嗯, 好的。”渺渺低下头，笑了笑。
　　
　　唐清蕤看着坐在面前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低马尾，脸色不太好, 全靠口红撑气色。
　　
　　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恍惚，他们之间的这个秘密，很美好，但是也要结束了。
　　虽然，他有点舍不得。
　　
　　很快，他压下了这股陌生的情绪，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服务生开始上菜。
　　他替渺渺盛了一碗汤：“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有吗？”渺渺摸了摸脸，她笑道：“我每天都在研究深夜食谱，感觉应该胖了才对。”
　　
　　“你那个系列的视频我看了，不错，无论是拍摄的角度，还是内容，都很有个人风格。”唐清蕤毫不掩饰赞美：“当然最好的还是后期制作，质量极佳，观看的过程可以让人沉浸其中，有不一样的风味。”
　　
　　一下子被夸这么多，渺渺没反应过来。
　　她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酥肉，呆了呆，才笑了起来：“谢谢。这个系列，我会继续做下去。”
　　
　　反响确实还不错。
　　目前，保证三天一更的速度。
　　同时再研究其他的系列。
　　
　　一顿饭结束，唐清蕤送渺渺去高铁站。目送她检票，站在玻璃窗外，他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渺渺就在思考粉丝福利的事情。
　　之前说了，等什么时候有了十万粉，就制作一个粉丝福利视频。内容大概是，整理一下他们私信的问题，选出二三十个来做回答。顺便挂微博，搞一个抽奖活动。
　　
　　-
　　
　　晚上，微博一条新闻直接冲上了热搜榜。
　　#傅煜签约烟云#
　　点进去后，可以看到许多粉丝在热烈的庆祝，并且紧致有序的保持阵型。九宫格的美照里，傅煜的模样的确在内娱算得上是天花板了。
　　
　　偶尔能看到有人试图爆黑料。
　　但很快会被其他消息覆盖。
　　渺渺靠着床头，切了一盘苹果，抱着平板吃瓜。
　　
　　“傅煜。”这个名字，她可一点都不陌生。
　　从去年突然爆红开始，就是微博热搜的常客，跟他的有关的话题总能很快冲上热搜第一。
　　以前也听说了烟云想签约傅煜的消息，没想到，真的签下了。
　　
　　不过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傅煜加入烟云，应该是为以后做考虑了。听说他原本就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只不过是参加选秀后意外走红，让人忽略了他本来的身份。
　　
　　渺渺浏览了一会儿后，关掉页面。转进了C站，继续播放昨晚没看完的搞笑视频。
　　
　　原本，她想给唐婉芯发一条消息的。
　　但一想她现在肯定没心情吃瓜。
　　
　　“明珠姐，刚才小林发了一条信息来，说是副导那边确定了，女三号的角色……”
　　“给了舒梨。”
　　
　　“舒梨？！”关明珠颇为惊讶。
　　她知道这号人物，拍过一些剧，不温不火，平时也很少发微博。
　　
　　这次面试的人里的确有她。
　　没想到，她竟然入选了？
　　
　　关明珠神情僵硬，她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正用手机刷热搜。
　　助理没再多说话。
　　她抱着吹风机绕到了后面，给关明珠吹着头发：“明珠姐，傅煜签约烟云了，以后的资源肯定会向他倾斜。”
　　
　　虽说男女艺人不同，但烟云目前名号最响亮的，是傅煜。以后别人提起烟云，都会首先想到傅煜。
　　
　　关明珠是烟云签下的第一位艺人，连着两部戏的女主角，但不得不承认在人气方面，离傅煜很遥远。她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指尖发白。
　　
　　女三号，这么好的机会，被舒梨拿走了。
　　靳总，竟然没有插手这件事？
　　
　　靳总，没有帮她争取机会。她垂下睫毛，鼻头微微泛红。
　　
　　小助理跟了她这么久，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
　　可那件事，不得不说。
　　不然明珠姐明天知道了，也是会责怪她的。
　　
　　“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舒梨也要签到我们公司了。林助理亲口承认的，比傅煜晚一天加入。也是让蝶姐来带。”
　　
　　蝶姐，关明珠的经纪人。
　　想到这里，关明珠脸色的血色瞬间消失。
　　
　　舒梨？靳总签了舒梨，还让蝶姐带她，还给了她资源？女三号，是送她礼物吗？
　　
　　“砰！”
　　她蓦地将手中的钢笔狠狠地砸向玻璃茶几，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助理的双手一颤。
　　她咬住嘴唇，不敢吱声。
　　
　　第二天。
　　舒梨去烟云报到，在林助理的带领下来到了靳薄凉的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面前的合同，嘴角微微上扬。
　　
　　“有什么问题吗？”靳薄凉淡淡的问。
　　她摇头：“没。”
　　
　　林助理将钢笔递过去，舒梨接过，在落款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烟云的合同，与业内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高额的抽成，是娱乐圈的现状。
　　明星这个职业看似光鲜亮丽，对于公司而言，不过就是赚钱的工具。
　　
　　舒梨签完后，按下手印。
　　她站起身，双手交握于身前，微微弯腰：“多谢靳总。”
　　
　　自己主动联系烟云，本来是不抱打算的。烟云这种自己就拥有庞大的资源的公司，多少艺人抢破了头想进来。
　　
　　“公司会帮你招聘一个助理。后续的事情，有什么不懂，就问蝶姐。她现在是你的经纪人了。”
　　“嗯，好的。”
　　
　　林助理插嘴道：“蝶姐刚才来过，好像有事要找舒梨小姐。”
　　“那我……”舒梨犹豫。
　　靳薄凉颔首：“去吧。”
　　
　　舒梨微笑，转身离开。
　　林助理将合同好好收起，他说道：“靳总，这个月29号有C站举办的颁奖典礼。我们收到了邀请函。”
　　
　　“C站？”靳薄凉抬眸。
　　“对。”
　　
　　等了一会儿，林助理小心翼翼的问：“……去吗？”
　　
　　靳薄凉声色不变：“去。把行程记上，不要跟其他的活动起冲突。记得提前一周提醒我。”
　　
　　林助理愣了一下。
　　哎？
　　一个C站而已，以往靳总是不参加他们的颁奖典礼的，怎么这次要去，而且还那么隆重？
　　
　　提前一周……
　　这可真够提前的。
　　
　　林助理不敢多问。
　　他要走的时候，看到了桌面上还放着一份合同，犹豫了下，以为是其他艺人的，便拿了起来。
　　
　　随便打开看一眼，林助理目瞪口呆。
　　
　　这合同……
　　跟刚才签给舒梨的那份，天差地别。
　　
　　就算是内娱最红的女明星来，合同也没这份好。
　　艺人是赚钱机器，可这份合同，抽成竟然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差不多也就值一个宣传费，公关费。
　　
　　林助理忍不住问道：“靳总，这合同是给准备的啊？”
　　
　　最近，就签了个几个新人，难不成是给某个影帝、影后准备的？影后之中，口碑最稳的——苏秀禾？
　　
　　靳薄凉抬头扫了一眼，神色蓦地一僵。
　　
　　“放下。”他沉声道。
　　
　　林助理立刻将合同放到桌上，稍稍朝靳薄凉的面前推了一下。
　　他站直身体：“那靳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嗯。”
　　
　　林助理走后，靳薄凉用钢笔将最后的文件签上名字。他眉心突突直跳，大概是因为……
　　想到了渺渺。
　　
　　这合同，是给渺渺准备的。他原本想用它来换她回头，上面的条款简直天方夜谭——没有一个公司会对艺人这么好。
　　
　　渺渺拒绝了。
　　合同没有销毁，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里面的有些条约，让她觉得不满意？
　　
　　不，不对。
　　唐清蕤在娱乐圈也算有点位置，给她资源不难。
　　她是唐太太。
　　
　　靳薄凉拿起手机，翻到了他跟宋城昨晚的对话。他的大意是说，不要好心办坏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的把心里的话表达出来。不需要加油添醋，只要能完整的说出来就好。
　　
　　他想了很久。
　　只觉得内心苍凉。就算他能完美履行宋城提的那些要求，又有什么用呢？他和渺渺之间，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不可能，跟一个有夫之妇，再发生点什么。
　　
　　渺渺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靳薄凉缓缓地拿起合同，将它放到了最下面的抽屉里。锁上。
　　
　　为什么会答应参加C站的颁奖典礼呢？
　　或许，是因为想见她。
　　
　　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看一眼，不犯法吧。
　　




43.  043   不要被灌醉。

　　
　　月底, C站有一场颁奖典礼。
　　渺渺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是作为观众，并没有奖项的提名。
　　
　　她的粉丝涨得很快, 或许明年的颁奖典礼，可以分一杯羹。
　　换上高跟鞋, 她拿起包包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银色的轿车。
　　
　　唐婉芯打开车窗，道：“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到地方后，琳达姐会照顾你。我今天要去帮你谈一份广告的合同, 把你送到后我就走啦。”
　　“好，没问题。”渺渺坐到了车上。
　　
　　她看到，后座放着一个黑色的礼盒袋子。
　　唐婉芯笑道：“S.L最新款礼服，借的，别弄脏了啊。”
　　“哈哈, 好。”
　　
　　S.L这家牌子的衣服非常难借，唐婉芯动用了一定的人脉。平时渺渺也不出门，这方面没什么花销。
　　这次去参加颁奖典礼，除了是配合C站的活动以外, 也是想借住这次机会扩展人脉。
　　
　　渺渺低头看手机, 收到了入场券的验证码。
　　
　　“渺渺, 上次那家店的化妆师你满意吗？”
　　“我觉得不错。”
　　“那我就给他打电话, 让他这次也来帮你做造型。”唐婉芯戴上了蓝牙耳机，她微微笑着, 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号。
　　
　　简单说明了需求，那边很快同意。
　　颁奖典礼下午举行，他们要提前两个多小时做准备。
　　
　　到了会场后, 唐婉芯把渺渺交给了琳达，自己开车走了。
　　
　　C站的琳达是策划部的经理，跟唐清蕤有一点交情，对唐婉芯以及渺渺的态度很友善。
　　她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西装长裤，长发及肩，一看就是会经常打理。
　　
　　“渺渺，跟我来吧。”
　　“好的，琳达姐。”
　　渺渺跟在她身后，绕过一个长长的通道，来到了化妆室。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有几个很面熟的网红立马站起来，热情的跟琳达打招呼。
　　
　　渺渺认识他们。
　　这次参与颁奖的很多都是直播类主播，人气非常高。
　　
　　博主在c站低调很多，而且吃创意。
　　
　　琳达带渺渺朝房间最里面走去，那里有一扇门，打开后，只有几个化妆镜。目前，还没有坐人。
　　
　　“进来吧。”琳达笑道：“你的化妆师呢？”
　　渺渺：“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刚好，那你先换礼服。我让小马去门口接人。”
　　“好，谢谢琳达姐。”
　　“不客气。”
　　
　　化妆室里有一个用帘子挡住的试衣间。
　　
　　换上礼服后，渺渺出来，看到琳达正坐在椅子上涂口红。
　　“姐，能帮我把拉链拉一下吗？”她微微拉开一点帘子，只露出半个头。
　　琳达起身：“可以啊。”
　　
　　她看到渺渺后，微微惊艳。
　　这件黄色的礼服裙，长度刚到膝盖，束腰是一条银色链子，上面镶嵌着耀眼的钻石。
　　比起需要上台颁奖的主播，她这件衣服很低调，但是也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就像天上的月亮，温柔独美。
　　
　　渺渺转过身，琳达将她的衣链拉到最顶上。
　　是S.L的最新款礼服，还没有售卖，能穿上它可真是羡煞旁人。
　　
　　琳达微微一笑：“衣服很美，人更美。”
　　
　　“谢谢琳达姐。”渺渺笑了笑，眼睛弯起，甜美动人。
　　
　　化妆师来了。
　　拎着他的箱子，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帽子，抱怨道：“渺渺，路上堵车，我生怕迟到耽误了你，半路改骑得小电瓶。”
　　“呀，你身上这件衣服不错啊。”
　　“来吧，让我帮你做个造型。”
　　
　　“好。”渺渺坐到了镜子前。
　　琳达说道：“那你先在这化妆，我出去接待一下其他人，好了打我电话。”
　　“嗯，你去忙吧，琳达姐。”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这位化妆师跟星空娱乐有长期合作，第一次是唐婉芯借来的，效果不错。看来以后基本都是他负责了。
　　
　　季文将化妆工具一字铺开，他看了眼渺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小姑娘他有印象的，她的五官底子非常好，略施胭脂就能大放光彩。而且整体形象气质极佳，完全不输电影明星。
　　
　　好像目前只是C站的一个小博主，没什么人认识。但季文觉得，她以后一定能够被很多人喜欢。
　　她缺少的，只是一次曝光的机会。
　　
　　下午三点，典礼要开始了。
　　在琳达姐的带领下，渺渺来到了第二排。她坐在靠右边的位置，两旁都是有名气的主播。
　　
　　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互相做自我介绍。
　　渺渺一来，主播们就神色各异。
　　她气质婉约，安静甜美，只是坐在那里就很引人瞩目。更不用说，旁边坐着的主播都是照片好看得不行，现实中大打折扣。
　　
　　现场有摄影师拍下了她们的照片。
　　镜头忍不住锁定在渺渺身上。
　　他感慨：“这位主播颜值可真能打。”
　　
　　这种现实活动，不知道多少主播都见光死了。
　　
　　人陆陆续续到齐。
　　后排突然一阵欢呼，渺渺回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西装革履，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宛如从油画中走出的那般。挺拔的身姿，眸色清冷，像是入冬的那天吹来的第一缕风，微微的凉意，吹过万里山河。
　　眼角的那一滴泪痣，却硬生生的多了分柔情。
　　在他的脸上，产生了奇异的美感。
　　
　　靳薄凉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渺渺。
　　她太显眼了。
　　坐在人群中，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举办方在第一排给他留了位置。
　　刚好就在渺渺的侧前方。
　　
　　靳薄凉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坐下后，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热情的打起了招呼：“靳总您好，我是艾乐视频的推广经理，我姓陈。”
　　“你好。”
　　“我一直都想约您旗下的傅煜老师，做一次单独的采访。不知道能不能讨论一下这个事？”
　　
　　靳薄凉接过他递来的名片，看了眼，淡淡道：“艺人的事情，由他们的经纪人的负责。”
　　陈经理愣了一下，连忙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自从靳薄凉来之后，坐在第二排的主播们都正襟危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烟云最近在内娱的名头响亮，如今签了傅煜，更是乘风而起。
　　他们公司的靳总，谁不想认识啊？以靳总可以出道的颜值，随便一张照片，都能上热搜。
　　
　　其他人都暗戳戳的打着小心思，渺渺面色平静的看向舞台，主人吃登场后，现场光线变暗。
　　
　　一些客套的喧哗。
　　C站老总发言。
　　接着，进入了颁奖环节。
　　
　　第一个搬出的，是最佳新人奖。而第一个给新人颁奖的，便是靳薄凉。
　　现场，掌声如雷。
　　
　　最佳新人主播奖，获奖的是一位声音甜美，歌声空灵的女主播。她直播间的热度一度窜上了榜首，粉丝众多。
　　她上台后，脸色微红，颜值偏向于网红脸，但是整得还算成功，清纯中带着一丝小妩媚。
　　
　　这本来是她的高光时刻。
　　但镜头却对着靳薄凉一阵猛拍，大屏幕上，甚至给了他单独的特写。
　　
　　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太出众了。
　　任谁站在他身旁，都会被压一头。
　　
　　渺渺平静的看着他。
　　她承认，靳薄凉的外形无可挑剔。要不然，自己当年也不会对他鬼迷心窍。
　　
　　靳薄凉站在台上，他的视线总是往渺渺那边飘。又要装作礼貌的样子，恭喜获奖的新人主播。
　　水晶奖杯很好看。
　　新人接过，低头，笑容娇俏。
　　
　　靳薄凉递过奖杯后，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与渺渺，隔着人山人海。如今站在聚光灯下，却像是中蛊了一样，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有媒体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只觉得藏了很多、很多的心事。
　　冷漠中，带着一丝脆弱。
　　颁奖结束，靳薄凉下台，坐回原位。
　　
　　新人主播也跟着下台。她来到靳薄凉的面前，鼓起勇气问道：“靳总，今天很谢谢你为我颁奖。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靳薄凉漫不经心的回道：“不方便。”
　　“……”
　　
　　新人主播离开了。
　　坐在渺渺旁边的女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拒绝的，也太干脆了。这个新人真是没脑子，她不想想，靳总就是娱乐公司的，平日里接触的女明星一茬又一茬，普通的漂亮，还真入不了眼。她们虽然心底也惦念，但自知几斤几两，不会去自讨没趣。
　　
　　怕自己笑得太招摇，她主动跟旁边的女生打起招呼。
　　这个女生她注意很久了。
　　气质出众，一直都安静的看着舞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她的笑容里。
　　
　　如果自己是男生，一定会追求她的。
　　她低声问道：“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渺渺愣了一下。
　　
　　“是的。”
　　“接下来的宴会，有很多广告商参加，你要把握住机会啊。狼多，肉少。”
　　
　　这种宴会，广告商就是金主爸爸。
　　
　　渺渺微笑：“多谢提醒。”
　　
　　“不过你要注意，少喝酒，别被灌醉了。”职场什么人都有，揩油的老色鬼肯定也有。
　　这个小主播，几乎是今晚宴会的颜值天花板，气质又这么好，肯定已经被人暗中惦记上了。不知道等会儿得有多少人想跟她喝酒呢。
　　
　　女人作为同行业的前辈，给出了好心的忠告。
　　
　　前排，靳薄凉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他眉头微皱——
　　酒会？
　　




44.  044   炙热的吻。

　　C站的典礼结束。
　　灯光闪烁, 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开始将镜头从第一排逐个向后推。
　　
　　当镜头里出现渺渺的时候，工作人员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正侧着头微笑着跟坐在身旁的女人聊天，柔软的长发微卷落在肩头, 一颦一笑都美好的如同初春的晨光。
　　
　　不知道这位是做什么类别的主播？
　　应该跟唱歌跳舞无关。
　　
　　“靳总，请到二楼用餐。”结束后，C站的一位高层快步走来, 殷勤的带路。
　　
　　用餐为自助行事，晚上七点, 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
　　一进去，灯光耀眼，长桌上食物排列整齐，有服务推着一车的香槟美酒，面带微笑。
　　
　　渺渺跟那位新认识的女主播, 胡小姐一起进入餐厅。
　　见到琳达姐后，两个人一起过去打招呼。
　　
　　她是运营经理，很多主播都想跟她处好关系。琳达对谁都挺亲切的，不过这种亲切总是隔着一层距离感。
　　
　　“怎么样, 还适应吗？”琳达主动问渺渺。
　　“挺好的, 谢谢琳达姐的关心。”
　　“少喝点酒, 想回去的时候跟我说, 我找人送你。”
　　“好。”
　　
　　与渺渺在一起的胡小姐暗暗吃惊，她居然跟运营经理的关系这么好啊？难道是亲戚之类的？
　　或者, 是C站老总的——朋友？
　　
　　哪种朋友？
　　胡小姐忍不住往某方面想。
　　
　　可是，C站的老总四十岁左右，对外宣称的家庭婚姻幸福美满, 事实上两个人一直在两地分居。如果不是因为公司股份，可能早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了。
　　
　　女人拿了一杯香槟，她看到黎臣护肤品公司的业务总监，笑吟吟的对渺渺说道：“你先自己逛吧，我去找熟人喝一杯。”
　　
　　这一行是个大染缸，她什么奇葩的事都听说过。婚外情，包养之类，早就见怪不怪。
　　
　　渺渺微微点头。
　　她一下午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顺手拿了一块蛋糕，就听到入口处一阵喧哗。
　　
　　抬头，看到了靳薄凉的身影。
　　
　　无论走到哪里他身边都是世界的中心，总有许多人围着他转。
　　不少主播抱着别样的心思，朝他靠去。
　　唯有渺渺，默默地侧过身，咬着蛋糕勺子，走到了落地的玻璃窗前。她看着会场外的绿茵，挂满了星星一般的灯。
　　
　　靳薄凉的在餐厅里寻找着渺渺。
　　看到她的背影后，神色微微一怔。
　　
　　当他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跟一旁的李总谈工作。
　　
　　他时刻注意着渺渺那边的动态。
　　看到有一个男人走到了她身边，渺渺与他轻轻地碰了一杯。
　　
　　“靳总？”
　　李总说完后，发现靳薄凉没有反应，便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靳薄凉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合同，声音平稳：“可以，明天晚上见。”
　　李总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我会提前订好餐厅！”
　　
　　这时，旁边一个娇俏的女生凑了上来，还不等她说话，靳薄凉已经快步离开了。
　　她神色一怔，端着酒杯，愣愣的看着他远去。
　　
　　李总哈哈大笑：“蒋美女，别介意啊，靳总他就这性子。来，我陪你喝。”
　　蒋安然是C站千万粉丝的大主播，今晚也拿了最佳人气奖，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
　　
　　她轻咬红唇，笑得时候眼里的秋波流转：“谢谢李总。”
　　
　　靳薄凉拿着一杯香槟，朝走廊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将酒杯放到桌上。
　　他站在门外，点燃一根烟。
　　
　　视线总是无法控制的，飘到了渺渺那边。看着她跟几个人站在一起，有男有女，笑容满面。
　　她微微歪头，笑容甜美，眼睛比外面的星星还亮。
　　
　　靳薄凉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他向后，靠着墙壁，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挖空了一样，悄悄地漏着风。
　　
　　他回想起两个人初次见面。
　　
　　人群熙攘。
　　渺渺站在榕树下，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拿着一张报名的表格。
　　她有着一双弯弯的眼睛，逢人便笑，甜腻如清澈的果酒，带着一丝丝的醉意，九月的秋风，在她面前都显得过分成熟了。
　　
　　靳薄凉身为社团的副社长，他负责这次的新生招募。
　　快步走去，便看到眼前的新人被人撞到了。
　　踉跄着，不经意的，撞到了他的怀里。
　　
　　清新微甜的香气，像是一颗粉色的水蜜桃，她转头，受惊了的小鹿一般的眼眸，倒映着他的面孔。
　　
　　“……”渺渺看着他，好半晌没有说出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脸色微红，连忙说道：“谢谢学长。”
　　
　　他松手，淡淡点头：“不客气。”
　　……
　　
　　靳薄凉抽完了一根烟，以前与渺渺有关的记忆，都如同播放的电影一般，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有服务生从端着托盘想进去。
　　靳薄凉伸手挡了一下。
　　“给我一瓶酒，谢谢。”
　　
　　服务生惊讶：“先生，是要一瓶吗？”
　　“嗯。”
　　他将托盘上那瓶伏特加递了过去，他忍不住提醒：
　　“先生，这瓶酒度数很高。”
　　“没事。”
　　
　　接过沉甸甸的酒瓶，靳薄凉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喝醉了，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今晚，就当是与她的告别。
　　
　　他是真的，要放下过去，向前看了。
　　
　　靳薄凉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嗓子辣得干疼。他皱眉，心口的疼暂时被酒精麻痹。视野忍不住看向餐厅里，人群拥挤，他愈发的看不清渺渺了。
　　
　　她在那里，穿着优雅的小礼服，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动人。
　　星光不及她。
　　应当是月亮。
　　
　　曾经，是他藏在心头的月亮。
　　
　　渺渺喝了一点香槟后，借故去外面透气。
　　她接到了唐婉芯的电话，笑道：“我还在宴会呢，没事，琳达姐说了会送我回去。你就不要特地过来了啊。今晚早点睡，别等我，听到没？”
　　
　　不知道唐婉芯说了什么，她低声笑了起来。
　　
　　餐厅里，有一点吵闹。
　　刚走到后门，一阵风吹来。走廊的灯静静亮着，地毯一路铺到尽头。
　　
　　渺渺听到唐婉芯说的话后，嘴角依然噙着一丝笑容：“没有，你想多了。我们今晚都没说过一句话。”
　　
　　唐婉芯说，从其他人的朋友圈，看到了靳薄凉的身影。他也参加了C站的活动。
　　女人的直觉告诉唐婉芯，烟云的靳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C站给他们装饰牌面。
　　
　　唐婉芯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不过听到渺渺的回话，她也有点不确定了。
　　可能……他真的是来谈生意的？
　　要是想复合，哪有一句话不跟人说的？
　　
　　渺渺跟她低声聊了几句，她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好啦，不说啦。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刚才有一个广告商接触我了，我们聊了一会儿，感觉还不错。”
　　“嗯嗯，拜拜，记得早睡。”渺渺挂断了电话。
　　
　　现在唐婉芯也来到了S城，她们住在一起。不管多晚回去，客厅里都有人给她留一盏灯的感觉，真的很好。
　　
　　渺渺转过头，准备进宴会厅。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拖，将她扯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
　　砰——
　　门关上了。
　　
　　渺渺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绕着自己的肩膀。
　　
　　一阵酒气传来。
　　她声音微颤：“……谁？”
　　“快松手！我朋友还在外面！”
　　
　　快速的说完这句，她就想张口喊人，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靳薄凉的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醉意：“渺渺，是我啊。”
　　
　　……
　　确定了他的身份后，渺渺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房间很黑，只有身后的小窗户，能洒落一丝月光。适应了黑暗后，她可以看到旁边堆着杂物。
　　地上，有一个空酒瓶。
　　
　　靳薄凉喝醉了？
　　她尝试着挣扎，却发现自己死死地被他扣在怀里。他在身后，头部埋在自己的肩膀处。
　　
　　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靳总，你喝醉了。”
　　“没有。”
　　
　　靳薄凉将她的身体颁了过来，漆黑的眸，竟是红了一圈。他俯身，直视着渺渺明亮的眼睛，嗓音沙哑：“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从白天到深夜，每一分每一秒，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渺渺微微的错愕。
　　在她的记忆里，靳薄凉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他真的，喝醉了啊。
　　她看了眼地上的那个空酒瓶，伏特加的度数很高，难道，他喝完了这一整瓶？
　　
　　“靳总，你先松开我。”渺渺轻声道。
　　
　　“不要。我松手，你就跑了。”靳薄凉的眼里染上一丝委屈。
　　他现在，只想要紧紧地抱住面前的这个人。
　　
　　渺渺啊，渺渺啊。为什么不理我呢？
　　他想到了，她跟别的男人结婚了，心脏如撕裂一般疼痛。他紧紧地按压着她的肩膀，低头去寻她的嘴唇。亲上的刹那，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你说过的，要一直陪着我啊。
　　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靳薄凉的亲吻带着心酸以及愤怒，感觉到渺渺的抗拒，他死死控制着她是身体，加重了这个吻。
　　
　　渺渺想要挣脱，这个黑暗中，莫名其妙的亲吻，却突然感觉到了咸咸的眼泪滑进了嘴里。
　　
　　她突然愣住。
　　
　　靳薄凉……
　　哭了？
　　
　　感觉到渺渺放弃挣扎，他的亲吻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虔诚的，犹如侍奉神明的骑士。一点一点，细腻的舔舐。
　　
　　浓烈的酒意。
　　清冷的薄荷味。
　　以及，火辣的吻。
　　
　　渺渺竟有一瞬间的沉沦，突然她清醒了过来！
　　
　　尝试挣扎，靳薄凉完全不松手。她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干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靳薄凉的嘴唇被咬破了，他总算放开了面前的人。
　　
　　渺渺呼吸凌乱。
　　她承认，靳薄凉的吻技很好。
　　自己差一点就栽进去了。
　　
　　她刚想开口嘲讽他，却看到男人用一种被遗弃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就像是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一定是喝醉了。
　　不然，这么高傲的男人，不可能哭着吻她。
　　更不可能，用哽咽的声音说道：“渺渺……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回来吧。
　　你回来吧。
　　
　　靳薄凉喝醉之后，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45.  045   失控。

　　靳薄凉喝了很多酒。
　　杂物房,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整个人靠在箱子上，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他现在头晕目眩，意识模糊。渺渺给林助理打了个电话, 说明这边的情况。林助理就在停车场附近，听到后连忙过来了。
　　
　　渺渺打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五米远的地方，是宴会厅的门，有古典乐的声音传来。
　　
　　林助理很快赶来, 他见到渺渺后，看了眼她身后的房间——靳总好像真的喝醉了。
　　
　　渺渺神色平静,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个吻，扰乱了她的思绪。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他只是喝醉了而已。人在沾上酒精之后，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意外。
　　
　　林助理将靳薄凉扛了起来，他有些吃力的朝着外面走, 渺渺看到后，主动过去帮忙扶了一下。
　　
　　“没事没事，我可以。”林助理问道：“渺渺，你等会儿是要回家还是去哪？等我把靳总送到酒店, 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 我喊车就可以。”
　　
　　忽然, 靳薄凉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手掌滚烫, 嘴里一遍遍的喊着：“渺渺，跟我走……”
　　
　　渺渺尝试挣扎了一下, 靳薄凉扣得很紧，她轻叹一声，“走吧, 先送他到车上去。”
　　
　　他现在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认识他这么久了，这还是渺渺第一次看到他喝醉。
　　靳薄凉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冷静理智，像一台冰冷的机器，每一步都进行着精准的运算。
　　
　　和林助理一左一右的扶着他，刚下台阶，就感受到了晚风。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聊天，看到他们后，不自觉的噤声。
　　
　　“那不是……”有人犹豫道：“靳总吗？”
　　
　　听到靳总两个字，蒋雨柔回头，看到一个女生正扶着他，走到了轿车旁边。
　　另一位女主播瞪大了眼：“渺渺？”
　　
　　蒋雨柔蹙眉：“谁？”
　　胡玉洁解释道：“今晚颁奖典礼，她坐在我旁边。好像是一个生活美食类的博主，新人。”
　　
　　说完，胡玉洁忍不住在心底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比起C站的老总，靳薄凉才是最优人选啊！年轻、事业有成，长得帅，关键是单身！未婚！
　　传闻他不近女色，能把他拿下，渺渺还真是好本事。
　　
　　蒋雨柔脸臭的不行。
　　刚才在餐厅，她想搭讪，靳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怎么说今天晚上，她也拿了最佳人气奖，是C站超人气主播之一。
　　
　　多少广告商都围着她转？
　　就那王总，还硬是要加微信，也不看看自己挺着个啤酒肚。
　　但凡有的选，谁不想上靳薄凉这艘船啊。
　　
　　她心里闷得慌，索性转过身，不看他们！
　　
　　靳薄凉坐到了车后面，他靠着椅背，呼吸有些沉重。
　　“你们走吧。”她说。
　　
　　林助理有点不放心：“真不要我送啊？这么晚了，不好打车的。”
　　
　　渺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个地方，的确不好打车。虽然琳达姐说走的时候喊她一声，可从这到家的距离太远，真要麻烦别人也不太好。
　　
　　她想了想，说道：“那今晚我暂时住酒店。”
　　林助理：“好啊！这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我们现在过去。”
　　“嗯。”渺渺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开走了。
　　
　　宴会厅后面，有一排树林，有人蹲在角落看着自己刚才偷拍的照片——漆黑的杂物间，两个人炽热的拥吻。
　　至少照片里看到的是这样。
　　
　　男人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这次来，本来是打算拍蒋雨柔的，没想到拍到了不得了的人！——烟云集团的靳总！他一连拍了很多张，有高清的，完全可以看到两个人的长相。
　　
　　真是没想到啊。
　　娱乐圈什么样的美女没有？靳总却私底下密会小主播？
　　
　　如果这能发出去，得赚多少流量啊。靳总现在的名气丝毫不输给小鲜肉！
　　
　　-
　　
　　到酒店后。
　　渺渺单独开了间房。
　　
　　跟林助理告别，她便回到房间，顺便要了一杯酸奶。
　　
　　今晚的事，来的有点突然。她喝着手里冰凉的酸奶，坐回到床上，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只给唐婉芯发了一条信息——【晚上不回去了，住旁边的酒店。】
　　
　　另外一边，林助理将靳薄凉安置好后，走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他今天也很累了。
　　一沾沙发，立马睡了。
　　
　　等到第二天，被浴室的声音吵醒。
　　
　　林助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靳总，你醒了？”
　　
　　浴室门关着。
　　靳薄凉站在镜子前，心脏跳得很快。昨晚酒精太大，一直到现在头都在发烫。
　　他用冷水冲了把脸。
　　
　　雾气腾腾的镜面，模糊的到印着他的身影。
　　
　　昨晚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回旋，那如同梦境一般的画面，用力的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
　　强吻了渺渺？
　　
　　靳薄凉的脸色苍白，眼睛被水蒸气蒙住了，眼角的泪痣也镀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竟然，强吻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
　　
　　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简直给靳家蒙羞。靳薄凉的心口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撕裂了一条缝，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再加上昨晚的酒精，他的身体逐渐向前弯曲，一只手按压胸口，眉头紧皱。
　　
　　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一直被家族当成精英培养，有些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已经决定了要彻底告别过去，放下与渺渺之间的这段感情。
　　可昨晚怎么会失控？
　　
　　靳薄凉自嘲的笑出了声。
　　
　　他不会了，他不会再这样了。
　　
　　从浴室出去后，林助理担心的看着他：“靳总，你没事吧？”
　　
　　靳薄凉无视了这个问题。
　　“她呢？”
　　
　　林助理呆了一下，立马回道：“在隔壁！昨天太晚了，渺渺就在酒店住下了。靳总，你有事找她吗？”
　　
　　“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有事要跟她说。”靳薄凉换上了干净的衬衫，熟练的系好领带。一双黑眸，没有任何情绪。
　　
　　林助理应下了。
　　渺渺在酒店的自助餐厅用早餐，接到电话后，说了下自己的位置。
　　
　　靳薄凉换好衣服。
　　他离开了房间。
　　
　　自助餐厅。
　　一进去便看到渺渺坐在那里，身上换了一件白色T恤衫，是酒店的前台送来的。
　　
　　靳薄凉坐到了她的对面。
　　
　　渺渺看到他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喝了一口小米粥，安静的等他先说话。
　　
　　昨天，他很狼狈。
　　在她的面前断断续续的哭了很久。
　　渺渺没有提这件事。
　　
　　现在看他，西装革履，戴上眼镜后更显得薄情寡淡，一副老板要给属下颁布任务的模样。
　　
　　渺渺忽然觉得，他这种状态反自己能够很快适应。
　　大概是……
　　习惯了？
　　
　　靳薄凉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道：“昨晚的事……抱歉。”
　　他恢复了往日的高冷。
　　公式化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喝了点酒，所以，唐突了。”
　　
　　渺渺勾了勾唇：“没事。”
　　
　　他这样，挺好的。
　　本来就分手了，昨晚就当是个小插曲，他喝了那么多酒，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能理解。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私底下见面。
　　
　　她咬了一口汤包，满足的笑了起来，对靳薄凉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靳薄凉的看着她的眼里，逐渐闪过一丝刺痛。
　　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婚姻给了她束缚，他清楚的知道，在渺渺的心里，他早就没了分量。
　　那个无论发什么，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的渺渺，已经不在了。
　　
　　只有他，还在挣扎着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可是，清醒的状态下，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主动。靳薄凉站起身，神色冷漠：“再见。”
　　
　　




46.  046   我还爱你啊。

　　【娱乐至上】是一家新媒体公众号, 经常扒一些娱乐圈内各个明星的绯闻八卦，真实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它家的娱乐记着为了拍到有用的照片，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 只要能拍到，就能拿到一笔高额的奖金, 一切也值了！季小东抱着相机傻乐，这是公司给配的设备，贼贵, 好处是拍到的画面即使是在没有灯光的地方，也无比的清楚。
　　
　　他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调大后，喃喃自语：“确实很好看，比C站的颜值担当蒋雨柔耐看多了。”
　　难怪娱乐圈新贵靳总，会包养她。
　　
　　季小东直接将两人的关系，划到了“包养”的行列。
　　为什么？
　　豪门难进啊, 女方只是个没有人气的小主播，单凭漂亮肯定拿不到门票。
　　
　　回到工作室后。
　　季小东连夜写文，准备了足够多的大料，先是把靳总的绯闻女友们全部带了一遍, 最后再放出重料——
　　他选了几张角度最清晰的, 上传后, 反复检查正文内容, 确定无误后点击发送！
　　
　　深夜十一点，公众号更新了——【深夜密会！烟云集团总裁靳薄凉热吻不知名美女主播！】
　　季小东坐在电脑前, 激动的搓手，看着阅读量每秒疯狂上涨！
　　
　　这则消息够劲爆吧！要知道，靳总虽然以前绯闻众多, 但从来没有一家娱乐媒体抓拍到照片。
　　记者们甚至都在怀疑，靳总的性取向……
　　
　　他反复欣赏着自己抓拍的照片，感慨道：“我技术也太好了吧，这照片看起来就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
　　不得不承认，他俩的颜值是真的高！
　　
　　季小东刷新页面，突然发现被限流了？
　　什么情况？？？
　　
　　三分钟后，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老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季啊，稿子先撤了。烟云的绯闻，暂时压着。”
　　“老板！这帖子能给我们工作室拉来很多的流量啊！”季小东舍不得。
　　靳总一个人，抵得过今晚颁奖典礼的所有网红艺人！
　　
　　老板苦笑：“我接到烟云公关的电话了，快撤，靳总我们得罪不起。”
　　
　　季小东：“……”
　　
　　他十分不舍的按了删除键。这明明可以引爆流量，成为这两日的爆款话题，赚到一大笔钱。
　　哎，资本家真是惹不起。
　　
　　-
　　
　　烟云的公关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处理好这件事。公关总监将照片收回后，等到第二日，靳总上班了才过去汇报。
　　刘总今年快四十，帮烟云处理过大小二十多场危机，是靳薄凉非常器重的人才之一。
　　
　　他一大早等在办公室门外。
　　见到林助理后，问道：“靳总今天大概几点到？”
　　林助理回：“下午才来，怎么了有急事吗？”
　　
　　靳总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而且从酒店离开后脸色就很差了。也不知道找渺渺说了什么？
　　
　　刘总想了下，说道：“我去找他。”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半个小时后。
　　刘总来到靳薄凉住的公寓。他按响门铃，在门口安静的等着。
　　
　　靳薄凉开门。
　　客厅帘子拉着，一片漆黑。远远地能看到沙发上放着一张毯子，投影仪里播放着一部老电影——《海上钢琴师》。
　　
　　靳总，在看电影啊。
　　
　　“什么事？进来说。”靳薄凉侧过身。
　　他穿着灰色长裤，黑色体恤衫，不办公的时候一般不戴眼镜，整体看着要比平日随和很多。
　　
　　刘总进到玄关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靳总，这个是我昨天从公众号狙击下来的八卦新闻，我拷贝了一份。至于照片，已经花钱买断，这是数据单。”
　　
　　靳薄凉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看清楚后，神色微怔。
　　
　　刘总轻咳一声：“工作室那边已经谈妥了，这个照片不会再流露出去，您不用担心。”
　　
　　“辛苦了。”靳薄凉将照片塞回信封，他淡淡道：“做得不错。”
　　
　　烟云的公关嗅觉敏锐，不枉费他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这照片如果流露出去，会给渺渺的私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已婚的身份。就算这件事是他的问题，站在道德至高处的观众也会对她群起而攻之。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多谢靳总夸赞。应该的，应该的。”刘总笑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公司了？”
　　“好，慢走。”
　　
　　关上门后。
　　靳薄凉打开手机，接收了刘总给自己发的电子文件。
　　
　　开始浏览正文，看到前几个“绯闻女友”面不改色，在看到与渺渺“激吻”的照片后，呼吸微窒。
　　不得不承认，照片抓拍的很不错。
　　
　　内容里，出现了“包养”二字。
　　靳薄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回到了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放着玻璃杯，里面还剩一半的威士忌。
　　
　　电影里，船上宴会热闹，钢琴师的弹奏引来所有人的关注。大荧幕的色调印在靳薄凉的瞳孔深处，光彩绚烂后，逐渐暗淡。就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逐渐回归寂静。
　　
　　漆黑的公寓，一个人的电影。
　　
　　靳薄凉喝完剩余的半杯酒，脑袋昏昏沉沉，顺手往旁边一放——空的。
　　
　　以前的渺渺，会安静的依偎在他怀里。软软的，香香的，像一只小奶猫，亲昵黏人。
　　
　　大荧幕里的钢琴声，接连不断的传来。
　　他越来越困了。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很轻易的陷入了梦境。
　　
　　暖色的灯，带着一丝丝的酒意。
　　靳薄凉仿佛看到了一道身影出现在沙发旁，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像刚摘落的砂糖橘。
　　他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压着她枕入沙发中。
　　
　　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渺渺笑眼弯弯，“今年冬天，我们去滑雪吧？”
　　他心底一阵潮流涌动，靳薄凉嗓音沙哑：“……好。”
　　
　　无论是什么工作，全都推掉。一心一意，陪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一阵风吹来，画面逐渐模糊。
　　他的意识在缓缓挣扎。
　　不要，不要醒过来……如果这是梦，那就让他一直梦下去。
　　
　　嗡——嗡——
　　茶几上，手机震动。
　　下午四点的会议要开始了，可是靳总还没来公司。
　　
　　电话也没人接。
　　林助理犹豫了很久，还是先去通知大家，会议暂时推迟。
　　
　　而接下来的三天，靳总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
　　
　　烟云谁不知道，靳总是工作狂？
　　
　　林助理下班后来到了公寓，他也录入了指纹，进门后，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茶几上堆满了酒瓶、烟头、外卖盒……
　　他目瞪口呆。
　　
　　靳总平日里一丝不苟，无论办公室还是公寓，都见不得一点灰尘。怎么现在，把家弄得这么乱？
　　
　　靳薄凉听到了开门声，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深邃的黑眸，沉默的看着天花板。
　　
　　“靳总？”林助理轻轻地喊了一声。
　　
　　靳薄凉许久没说话，他嗓音暗哑：“……有事？”
　　“没、没什么……我来看看你。”
　　“嗯。”
　　
　　作息日夜颠倒，工作计划全部推翻，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林助理忐忑的问道：“要不，我给余小姐打个电话？”
　　
　　男人在情场失意的时候，最容易烟酒作伴。没想到靳总平日里这么高冷，其实也跟大家一样，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不要联系她。”靳总沙哑的声音，微不可闻，似是梦呓。
　　
　　他们分手了。
　　即使如此，他心依旧——这是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想明白的。
　　
　　而渺渺已经结婚了，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朋友圈的文案——【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自己就是她翻页的时光里的刻痕。无论留下的印记在怎么浓烈，也都被打入了“过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
　　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再打扰她。
　　




47.  047   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林助理离开的时候, 打了钟点工的电话。他犹豫了半晌，给宋城发了一条消息。
　　【宋先生，靳总最近在休息, 您有空吗？】
　　
　　上次，靳总特地约了他, 这也算是林助理所知道的，靳总私底下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朋友”的人。
　　很快宋城回了他信息。
　　【巧了，我正在金羽大厦。】
　　
　　金羽大厦就就在公寓附近,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林助理：【那我下去接您！】
　　宋城：【林助理不用客气，我还在陪媳妇逛街。等吃完晚饭, 我自己过去。】
　　林助理：【好的，麻烦您了。】
　　
　　钟点工来了。
　　将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林助理站在客厅，他小声问道：“靳总，不然我们把蓉姨喊回来吧？”
　　
　　蓉姨是之前的保姆，后来靳总时常住酒店, 公寓就空下来了。
　　
　　之前靳总有跟自己提起这事，好像是打算把蓉姨再找回来——她做得一手徽菜，可好吃了。
　　林助理突然想起，渺渺老家好像就是那边的。她提过一次, 但没有细说。
　　
　　那时候渺渺正在找实习。
　　估计靳总是做好了渺渺会过来的准备, 这样公寓就有人住了, 而蓉姨的菜一定很合渺渺的空位。
　　
　　靳薄凉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本书，他淡淡道：“不用, 我明天去公司。”
　　
　　原本还以为靳总要颓废一段时间，没想到三天就恢复过来了？林助理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刚才给宋城先生发了条短信,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来了。”
　　
　　“嗯。”靳薄凉没有过多的表示。
　　发现林助理还在客厅伫着，他抬眼：“还有事？”
　　“没、没了……”
　　
　　林助理明白这是逐客令，他挺起腰板：“靳总，明天见！”
　　“明天见。”
　　
　　宋城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手里拎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单手插兜，站在公寓门口。
　　
　　靳薄凉打开了门。
　　宋城看到他后，感慨道：“第一次见你这样，不容易啊。”
　　
　　靳薄凉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T恤，黑色长裤，头发刚洗过，半干半湿，无力的耷拉在额头上。跟他平时一副精英做派完全不同，他现在看着就像是已经宅家一个月，胡茬也看得很明显。
　　
　　“进来吧，不用换鞋。”靳薄凉向后退了两步。
　　
　　宋城关上了公寓的门：“刚送老婆回家，立马就过来了，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听到“老婆”二字，靳薄凉神色微怔。
　　
　　“林助理虽然没跟我说，但我大致也猜到了。说吧，你现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诉求是什么？”宋城问道。
　　靳薄凉坐到了阳台的摇椅上，他发现烟盒空着，抬头看向宋城：“给我一支烟。”
　　宋城：“……”
　　
　　身为一名心理医生，耐心是必须拥有的职业素养。
　　
　　他将红酒放到了一旁的矮脚桌上，坐下身，语气随和：“直视内心的欲望并不可耻。”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公寓客厅的灯亮着，透过玻璃门，照进阳台。靳薄凉有一半的身体，笼罩着灯光。
　　他磕了下烟灰：“祝她幸福。”
　　
　　“……”
　　宋城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这句。
　　
　　这……
　　怎么听着那么像嘲讽？
　　可是看他的神色，似乎是认真的。
　　
　　“不再争取一下吗？”宋城问道。
　　
　　靳薄凉靠着摇椅，沉默的抽了一口烟。
　　
　　争取吗？
　　何必呢。
　　或许，像他这样的人，只适合孤独终老。
　　
　　宋城等了很久，没等到靳薄凉的回答。他无奈的笑了一下。
　　“那好吧，我是不是应该要……恭喜你？”
　　“谢谢。”
　　“……”
　　
　　-
　　
　　渺渺的深夜食堂栏目，固定每周两更。菜谱，烹饪，录制，剪辑，全都由渺渺一个人完成。
　　后期方面，唐婉芯在家的时候，也会帮忙处理一下。
　　
　　今天跟网站生活分类的负责人聊了一下，渺渺有一个新的想法，对方很赞同。
　　
　　说做就做。
　　渺渺从淘宝买了剪纸需要用到的纸张和道具，又从网上找到了一个剪纸的老师傅，专程在周末前去拜访。
　　
　　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里，每到快过年那会儿，院长奶奶就会带着他们剪纸。渺渺学的很快，是所有小朋友里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能剪出“福”字的人。每当这个时候，姐姐就愁眉苦脸，因为她的手工活一直都稀巴烂。
　　
　　剪纸渺渺来说，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她想用视频记录下来。
　　也想要，让更多人的看到这个传统工艺。
　　
　　周末，她去了S城下面的小镇。
　　这里的节奏比起繁华的市中心，缓慢了一些。不过也能看到很多游客，举着小红旗在青石板上穿梭。
　　
　　胡同口，就是一家跟剪纸有关的店铺。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面前的摊上铺满了红色的纸张。
　　
　　“赵师傅，我是之前手机里跟你预约过的，我姓余。”渺渺站在老桌子前，笑着说道。
　　
　　老师傅扶了一下老花镜，他点点头，笑容和蔼：“余小姐，请坐。从市区特地赶来，很辛苦吧？”
　　“还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快节奏的生活，很少有人对剪纸感兴趣。这是个很磨人性子的活，可以试试，不喜欢也不要勉强。”
　　老师傅从竹篮里，拿出了一套红纸。
　　
　　渺渺摸着面前的红纸，触觉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就纸张而言，光滑了许多。
　　
　　她问道：“师傅，我可以先试一下吗？小的时候，学过一点，不过学艺不精，再加上这么多年没弄过了，可能会浪费掉这张纸。”
　　“没关系，大胆试吧，我这里红纸管够。”老师傅说话慢悠悠的，他推了推老花镜，继续着手里的活。
　　
　　渺渺拿剪子的手很自然，她尝试着剪了一下，发现虽然手生了，但记忆中的步骤还在。
　　
　　小镇的夏末的风，在屋檐下，带着一丝凉意。
　　老店的门口，卧着一只狸花猫。
　　它打了个哈欠，跳到了一旁的架子上，盯着挂在半空中的腊肉。
　　
　　渺渺坐在桌子前，低头剪纸。她神情专注，格子裙摆文艺温柔，微卷的长发有一缕滑落胸前，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使她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副旧时光里的老照片，美好的，那么不真实。
　　
　　对面的二楼，是一家茶馆。
　　靳薄凉坐在靠栏杆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看着楼下的渺渺。面前的茶，有些凉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靳总，不好意思，我路上车胎爆了……让你久等了，今晚我一定自罚三杯。”
　　陈导伸出手，靳薄凉移回视线，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客气了。”
　　
　　“这家茶馆的黄梅戏，很好听。靳总，您听了吗？”
　　“还没。”
　　“那你等会儿啊，我去找老板，让他们上来唱。”
　　
　　靳薄凉坐在木椅上，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飘到渺渺的身上。
　　尤其是黄梅戏开场之后，思绪悠悠荡荡，渺渺的身影那么清晰，又那么朦胧。
　　她坐在那里，安然自在，仿佛时钟的秒针都跟着放慢了摇摆。
　　
　　忽然，她笑了。
　　拿着红色的刚剪好的梅花，乐不可支。
　　
　　阳光下，梅花红艳艳，那么逼真。原来她还会剪纸，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这还是靳薄凉第一次看到。
　　
　　陈导说了什么，靳薄凉没听见。
　　他太阳穴有些疼。
　　
　　强行收回视线，跟陈导商量着剧本的事情。
　　这几日每天准时去公司，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一切好像都过去了。他神色淡然，翻看面前的剧本，一行一行的扫了过去。
　　
　　日落西山。
　　剧本的事终于商讨完毕。
　　
　　陈导表示要在附近的特色菜馆，请靳薄凉吃饭。
　　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老师傅的店。发现渺渺已经离开了，而老师傅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靳薄凉说道：“陈导，稍等，我去买个东西。”
　　他来到了老店门前。
　　老师傅看到他后，笑道：“随便看，现场有看中的可以直接带走，要是有需要定制的，就先发个图过来，我看看需要几天。”
　　
　　“老板，我想要这个。”靳薄凉从长桌上，拿起一片梅花：“多少钱？”
　　“这个……”老师傅愣了一下，他缓声道：“这个是店里的客人拿来练手剪下的，虽然很不错，但我无权售卖。要不这样，你喜欢梅花的话，我再现场给你剪一个？”
　　
　　靳薄凉沉默了几秒，他开口道：“实不相瞒，这位余小姐是我的朋友。”
　　
　　老师傅恍然大悟：“原来是渺渺的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剪纸，你带走吧，不用付钱。”
　　
　　“谢谢老板。”
　　
　　靳薄凉看了一眼旁边的货架，上面摆放着红色的木盒。他选了个大小差不多的，将剪纸放了进去。
　　“这个盒子，我要了。”
　　
　　老师傅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的出来，眼前这位英俊非凡的男人很珍惜这张剪纸啊。
　　
　　他找了一个袋子，将盒子装了进去。交给靳薄凉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渺渺确实是个好姑娘。”
　　
　　天色昏暗，路灯亮起。
　　靳薄凉的身形被拉出一条很长的影子。
　　他的黑眸如静谧的湖面，提起渺渺的时候，却荡起了一圈稍纵即逝的涟漪。
　　
　　“嗯，是的。”他点头。
　　
　　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48.  048   要是能重来…

　　渺渺回去之后, 专心致志的做练习。唐婉芯刚把前几期的视频流量波动做了个总结，抬头看她，桌上摆着一堆的红纸。
　　
　　她眼神微微一亮：“渺渺, 你的手也太灵巧了吧，这么难的手工都会做？”
　　“还好吧, 入门不算难。”渺渺这次剪了一只兔子，她笑了笑，“但如果想精通的话, 得多花点时间。”
　　
　　唐婉芯揉了揉自己的齐耳短发，道：“那也得像你一样有耐心。啊对了, 今天跟一个‘APP’广告商接触了。刚投入市场的，大主播小主播都在联络，跟美食有关。”
　　
　　“你觉得怎么样？”渺渺问道。
　　“挺好的，我下载了，分享社交为主, 也算是个学习私房菜的好去处，关键在于互动性，人人都能成为被追捧的名厨。”唐婉打开文件夹，将调查报告发给了渺渺：“喏, 你看, 他们目前为止没什么黑料。这种类型的广告也比较好插入。”
　　
　　渺渺认真看了一遍, 比起护肤品、零食这些“高风险”打广告, APP的确比较稳妥了。
　　而且给的广告费也很有诚意，大概是渺渺的深夜风格合适, 粉丝活跃。
　　
　　“怎么样，签吗？”唐婉芯问道。
　　渺渺点头：“好呀，我觉得没问题。那合同方面的事就交给你啦。”
　　“放心, 程律师也在，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
　　唐婉芯关掉电脑，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轻咳一声：“那个，我今晚有约，要出门吃夜宵。”
　　
　　渺渺抬头，“你不对劲。”
　　唐婉芯：“嘿嘿……接触中啦！等我确定了关系，再带他正式来见你！”
　　“好吧，注意安全。”
　　
　　唐婉芯哼着歌朝卧室走去，换了一身衣服，皮夹配短裙，下面是一双黑色长靴，很飒。
　　她脖子上戴了一条黑色的脖环，看着跟《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女主角很像。
　　
　　“拜拜，别忙太晚，别伤到眼睛。”
　　“拜~约会愉快。”渺渺笑着送她到门口。
　　
　　稍微站起来活动一下，渺渺看着自己一晚上的成果，小兔子红彤彤的很可爱。
　　她笑了笑，决定明天就录制这个。
　　
　　第二天。
　　唐婉芯出门谈合同了。
　　
　　渺渺自己在家里录制视频。
　　她把工作台收拾干净，红纸和一排的工具刀摆放整齐。
　　
　　和深夜食堂一样，视频很少露脸，基本上镜头都锁定在上半身，偶尔会拉近到手部。
　　等后期，再拍一些远景穿插，剪辑进去，就可以让画面显得很有层次感。
　　
　　这只巴掌大的兔子，渺渺一共剪了四只，每次都是不同的角度。
　　而远景，等到唐婉芯回来再补拍。
　　
　　因为两个人合作，效率很高。等第三天的时候，渺渺就申请了新的专栏，命名——【美好的生活】。
　　
　　标题：【广寒宫的小兔子//传统手艺//剪纸//日常】
　　这次和美食栏目一个风格，近距离不露脸，远距离以侧面为主，从不看镜头。
　　
　　除了开头引入音乐，开始剪纸的时候，一直用的原声。小刀划着纸张的声音，清晰可见。
　　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人想要听下去。
　　
　　第一期视频就取得了很高的播放量，以前的粉丝纷纷过来点赞，弹幕留言，还是这个专栏主，还是这个风格！
　　
　　当天晚上，渺渺收到了【人间尤物】的三十万真金白银的打赏。
　　粉丝群炸了！
　　一个二个都喊着“富婆，饿饿，饭饭”！
　　
　　人间尤物：【博主加油啊！！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渺渺看到群里的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她很想给姐姐发一条短信，‘你马甲早就掉了哦’。
　　
　　【美好的生活】专栏，意外受欢迎。
　　第一期剪纸的热度，竟然已经超过了深夜美食栏目。
　　再加上有盛世工作室的推波助澜，一鼓作气冲上了新人榜单。
　　
　　粉丝订阅数量疯狂上涨。
　　网站那边联系到渺渺，问她愿不愿意开通直播业务，渺渺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现代化的社会是浮躁的，大家都习惯了快餐式的生活，至少在网上，她想要记录一些美好的日常。
　　时间慢一点，就像是在慵懒的度假。
　　
　　酒店。
　　靳薄凉靠在床上，临睡前习惯性打开C站——他以前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娱乐视频上。
　　
　　但现在，每天看渺渺的专栏成了他的习惯。
　　他看到了前两日刚更新的视频，广寒宫的小兔子？
　　靳薄凉点进去后，看到了熟悉的剪纸。他眸色平静，专注的看完了全部过程。
　　
　　原来之前她去“拜师”，是为了录制视频。
　　镜头下，很少能看到正脸。
　　偶尔的远景，她眉目如画，气质干净，明明是普通的工作台，也像是深处世外桃源一般。
　　
　　靳薄凉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渺渺有剪纸的爱好。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她一无所知。
　　明明，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
　　
　　这个视频，会让人忍不住收起浮躁，安静下来。外面的车水马龙都变得不重要了。
　　红色的小兔子逐渐完成，栩栩如生，镜头拉近展示，更加显得剪纸艺术的魅力。她放在一旁的手，雪白纤细，他想起，这双手无数次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身体。她的香气，她的心跳，都那么清晰。
　　
　　渺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着的。
　　偶尔闹脾气，他不需要理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找过来。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主动找他了。
　　她没有生气。
　　离开自己以后，她过得很好。
　　
　　——在没有他的世界。
　　
　　酒店清冷。
　　灯光微暗，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他靠床而坐，却愈发觉得孤冷的很。就像是在一艘空荡荡的游轮，无人掌舵，漫无目的的漂泊在海上。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想，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一切能回到最初，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再逃避，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和失去渺渺相比，不算什么。
　　
　　心里有一个地方被掏空了，狠狠地，漏着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月光太刺眼，他觉得眼角有些发烫。
　　
　　靳薄凉又重放了一遍剪纸视频。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满足、快乐，与自由自在。
　　
　　他安静的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49.  049   没爱过？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来到了九月下旬。
　　
　　周末, 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渺渺没有工作，而是买了十多盆花卉，放在阳台。
　　最近对种植感兴趣, 搜了不少资料，买了些好养活的。
　　
　　其中有一盆君子兰, 需要悉心照料。渺渺将它放到了阳光无法直接照晒的地方，期待着它开花的那天。
　　
　　忙完后，她坐在吊椅上看手机。
　　唐婉芯给她留言, 说要回Z市几天。还有C站琳达姐的助理，问她要了地址, 要把参加颁奖典礼的慰问礼品寄过来。
　　
　　消息逐一回复。
　　她看到了唐清蕤发来的的语音。
　　
　　“渺渺，我们的事我跟唐家的人解释清楚了。”
　　
　　渺渺回复：【嗯呐】
　　
　　唐清蕤秒回。
　　【在忙？】
　　
　　渺渺：【没有，今天休息，刚把买来的盆栽整理好~】
　　唐清蕤：【拍张照片看看？】
　　渺渺：【（图片）（图片）（图片）】
　　唐清蕤：【可以啊，看着很有生机】
　　渺渺：【希望一个月后它们还能这么好（笑哭）】
　　
　　唐清蕤：【之前出差, 去了一个白葡萄酒的庄园。味道很不错，买了不少。回头让小婉带一箱回去，你们慢慢喝。】
　　渺渺：【嗯嗯，好的, 谢谢唐哥^_^】
　　唐清蕤：【不客气】
　　
　　渺渺坐在吊椅上慢慢的荡着, 旁边的矮桌上, 放着一杯柠檬水。天气转凉, 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懒洋洋的，想舒舒服服的躺一会儿。
　　
　　她看到了自己的日历行程, 再过几天就是高中聚会，得提前一天回Z城。
　　
　　犹豫下，还是决定不要麻烦唐清蕤了。最近星空短视频出现了□□, 他应该也很忙。
　　
　　打开C站。
　　后台的私信很多，无法逐一回复。
　　她尽量都看了一遍。
　　
　　有个熟悉的ID。
　　发了几张关于剪纸的图，表明自己很喜欢。并且一如既往的发了一大堆鼓励的话。
　　渺渺嘴角扬起一丝笑，她记得这个人——苏柚。
　　还是自己的学妹呢。
　　
　　渺渺回复了她的私信。
　　
　　-
　　
　　林助理一大早忙得焦头烂额，今天高层会议，关于网上爆出的关明珠小姐的黑料……
　　照片拍摄不清晰，已经让关明珠发微博澄清，只是普通朋友。
　　
　　电影投入巨大，身为女主角可不能被负面新闻缠身。
　　但是原本定下的下一部影片，女主角的位置，待定。男主基本已经确定了——傅煜。
　　为了这个角色，他很早就投入到训练中。这部影片并不算是大制作，相反，成本反而不大。由烟云一家公司全权出品。
　　
　　编剧是之前《最佳室友》的那位，导演也在洽谈中。
　　原本大家以为，女主角很有可能是关明珠，但现在看来，很玄。
　　而最新签约的舒梨，虽然口碑和路人缘都不错，但似乎不太能够担任女主角的重担，还需磨炼。
　　
　　靳薄凉开完会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上次“休假”三天，公司的人都不明所以，只有林助理知道他是……因为渺渺。
　　现在看来，靳总全身心投入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到关明珠爆出的“夜店丑闻”，眸色冷淡：“让经纪人看好她，在电影上映之前，不许再爆出类似的新闻。”
　　“好的，靳总。”林助理犹豫了一下，说道：“关小姐一大早就联系我了，说是要亲自见你，跟你解释。去夜店是因为老朋友过生日，实在推脱不了。她——”
　　
　　“推了。”靳薄凉面不改色：“我不管她是什么理由，公司给她的定位，不是夜店公主。让她自己注意点。”
　　“好。”林助理不再提她了。
　　
　　看的出来，靳总对关明珠小姐的事毫无兴趣。
　　
　　或许，他对每位艺人的私生活都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
　　
　　林助理准备离开：“那靳总，我先出去了。”
　　“今晚不用等我。”靳薄凉说道。
　　“好的。”
　　
　　今晚，靳总应该又要加班了。
　　新电影的筹备期是最忙的，靳总又很看重这次的口碑，凡事都亲力亲为。目前最让人在意的，便是女主角的人选。
　　
　　林助理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到了六点半，准时下班。
　　
　　靳薄凉自己在公司，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关上了电脑。
　　
　　窗外，星光熠熠。
　　他坐在黑暗中，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往哪里。
　　
　　习惯性的摁亮手机屏幕，点击视频播放。这是最新一期的“深夜美食”，第一次尝试日料，制作了鳗鱼炒饭。
　　可惜，关于她本人的镜头很少。远距离的时候，身影朦胧，就像是隔了一层纱窗。
　　
　　但这也算是忙碌了一天之后，片刻的安宁。
　　他看完了一整期，关掉视频，决定回酒店休息。
　　
　　刚坐到车里，就接到了白萧何的电话。
　　“哥，你在哪呢？咋还没回来？”
　　
　　靳薄凉：“刚下班，准备去酒店。怎么，有事吗？”
　　“有啊！”白萧何的声音是控制不住的激动：“我跟你说，我今天听到了风声，唐清蕤好像是离婚了……”
　　
　　靳薄凉刚系上安全带，他神色蓦地一怔。
　　
　　离……
　　离婚？
　　
　　“唐家的人对这事闭口不谈，好像还有隐情。”白萧何小声的嘟囔了几句，嫂子被唐清蕤拐走，怎么都觉得意难平啊。
　　这好歹是靳哥唯一一个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靳薄凉半晌没说话。
　　
　　白萧何：“喂？哥，你在听吗？”
　　“……嗯。”他声音冷淡：“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哎。”白萧何讪讪道：“那不打扰你了，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啊，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
　　靳薄凉靠在座椅上，感觉到心脏砰砰直跳。
　　
　　白萧何的话还在脑海里回旋。
　　他只记得那句“离婚了”……靳薄凉握着方向盘，他突然就好像忘记了要怎么开车。
　　
　　车窗开了一半，晚风吹进来，头脑稍微清醒了点。
　　他摸出一根烟放到嘴里。
　　握着打火机的手，微微发颤。
　　
　　啪嗒。
　　啪嗒。
　　
　　连续两次，没有点着烟。
　　他喉咙微涩，胸腔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一下，终于把烟点着了。
　　
　　结了冰的世界，一点点的瓦解。好像有一缕阳光，照进冰层，照在了他的脸上。
　　可这是深夜，哪来的阳光？
　　
　　他应该是高兴的，却又觉得那么的不真实。他不敢兴奋，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除了渺渺，再没有人可以这般牵动着他的情绪。
　　他将抽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靳薄凉双手握住方向盘，好半晌，才缓缓地将车开走。
　　
　　另外一边，白萧何嘟囔道：“本来以为靳哥会很开心呢，怎么声音听上去还是跟平时一样冷冷冰冰？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把嫂子忘了？”
　　靳哥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就像是压根没爱过。
　　




50.  050   前女友？小情人？

　　“渺渺, 今天穿这件吧？”
　　一大早，唐婉芯把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衫拿出来，搭配一件白色衬衫。
　　干净又温婉, 很适合录制“粉丝福利”。
　　
　　前段时间，一连几个视频都上了首页推荐, 再加上星空视频那边的推送，渺渺的粉丝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万。
　　
　　这对于做直播类的主播不算什么。
　　但在生活类分享这边，已经可以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主要是, 大部分博主都是兼职，有的还在学校念书, 一个月更新一期都算勤快。
　　
　　渺渺稳定输出，视频质量极佳，再加上盛世工作室的运营，人气稳步提高。
　　
　　近期找过来的广告商也多了起来。
　　唐婉芯再用心挑选，虽然是恰饭, 也不想渺渺的口碑被一个劣质品牌带崩。
　　
　　“好啊，就这件吧。”渺渺没有意见。
　　她换上了衣服，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摄像头。按照之前说的, 先是回答一些问题, 再为大家唱一首歌。
　　
　　视频录制的很简单, 几乎是一遍过。
　　到了唱歌的环节, 渺渺找出伴奏，轻轻地哼唱。
　　这是一首简单轻快的歌, 她努力不跑调，中途节奏慢了小半拍，顿了下, 她忍不住笑场了。
　　
　　强撑着，唱到了最后。
　　渺渺感慨：“唱歌也太难了。”
　　
　　唐婉芯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直播的原因。”
　　不直播，就不怕被当众点歌！
　　
　　渺渺轻咳一声：“等会儿啊，我再多听几遍。”
　　“不用了，就这个吧。我觉得挺好的！”
　　“……跑调了，咳。”
　　
　　“没事儿！你再录十遍也还是会跑调。反而是第一次我觉得很自然，你的粉丝们应该很愿意看见真实的你。”
　　唐婉芯靠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弯腰跟她一起看着刚录制好的视频。
　　
　　她安慰道：“再说了，你一个生活系博主，不会唱歌怎么啦？”
　　
　　在唐婉芯的极力怂恿下，渺渺保存了这个视频。
　　
　　她刚打开软件准备制作后期，就接到了盛世工作室的电话。是运营总监亲自打来的，跟续约有关。
　　一开始保底起见，只签了一个季度。
　　现在到了末尾，事实证明两方合作的很不错。
　　
　　这个问题，渺渺跟唐婉芯前几天刚好聊过，一致决定，可以再续约一个季度。
　　她点头：“没问题。下午三点是吗？可以，我有空。”
　　
　　挂掉电话，唐婉芯问道：“是去烟云公司吗？”
　　“对。说是有新的规划，想找我过去商议一下。”渺渺起身去卧室，她要挑选一套职业装。
　　
　　唐婉芯跟在她身后，“渺渺，你下午自己过去，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今天不是要去约会嘛，好好放松。晚上见？”
　　
　　唐婉芯最近接触的那个男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两个人约会的频率一周一次，每次回来，她都春风满面。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晚上见，我给你带好吃的。”
　　
　　-
　　
　　“靳总，盛世那边已经跟渺渺小姐约好时间了。之前的那份职业规划，再让他们好好改一下？”林助理问道。
　　靳薄凉正在看上一次谈好的合约，以及工作计划，他淡淡道：“不用麻烦他们，我来。”
　　
　　“……？”林助理呆了一下。
　　啊，麻烦？
　　盛世被烟云收购后，就是为烟云服务的。更何况这是他们的顾客，为顾客做职业规划，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啊。
　　
　　靳总，您要亲自做吗？
　　这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了键盘声。
　　已经开始工作了呢。
　　
　　林助理没再说什么，他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这段时间，靳总一直没有提到渺渺，像是在刻意无视。
　　今天，不但主动让盛世提前解除渺渺，询问续约意向，更是对她的职业文件亲力亲为。这种小事，盛世运营部的总监都不需要操心，直接交给下面的人做就行。
　　
　　但一想，对方是渺渺。林助理也就能理解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靳总转变了态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做，反而让林助理觉得……欣慰？
　　
　　下午两点多，渺渺就抵达了烟云公司。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在前台的指引下，找到了会议室。
　　
　　里面暂时没人。
　　渺渺进去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靳总，渺渺来了。”林助理站在离会议室不远的地方，给靳薄凉发了一条语音。
　　
　　不一会儿，靳薄凉端着杯子朝茶水间走去。
　　这里距离会议室，只有几米远。
　　但与总裁办公室却是相反的位置。
　　
　　接完水后，他犹豫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来到了会议室门口，假装路过。
　　
　　渺渺正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有注意外面的情况。
　　
　　“靳总。”
　　“靳总好。”
　　有两个员工路过，微笑着打招呼。
　　
　　靳薄凉微微颔首，“下午好。”
　　
　　两名员工走向茶水间，她们偷偷地交谈。
　　“你有没有觉得靳总今天，跟以往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就是，感觉亲切了不少？”
　　
　　他握着茶杯，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回到了会议室门口。伫立几秒，他瞥了眼里面的情况。
　　渺渺坐在那里，专注的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靳薄凉推门，走了进去。
　　
　　“余小姐。”他声音低沉醇厚，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渺渺抬头，看到他后，站了起来。
　　“靳总。”
　　
　　距离上次……也过去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再见到他，渺渺也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靳薄凉穿着靛蓝色的西装，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矜贵气息，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无框眼镜，这是他工作的时候喜欢用的款式，简单，低调。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茶杯，像是恰好路过。
　　
　　渺渺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她心情平和，把他当普通人对待。
　　
　　“来公司谈事？”靳薄凉的嗓音充满了磁性，在这个有着落叶的初秋时节，更显得很好听。
　　
　　渺渺嘴角微扬：“是的。”
　　多一句的解释都没有。
　　
　　她这种冷淡的态度，靳薄凉仿佛习惯了，他“嗯”了一声，道：“周总监临时有事，续约的事，我来跟你谈。”
　　
　　渺渺略微惊讶。
　　她本能的看向他，与他漆黑的眸子相对，呼吸微微停住。
　　
　　靳薄凉顺其自然的坐到了她的对面，茶杯放到一旁，给林助理打了通电话：“把跟余小姐有关的文件拿来，还有，给她倒一杯热茶。”
　　
　　见她没反应，靳薄凉平静道：“请坐。”
　　
　　他的态度，很正常。就像两个人职场刚遇见，他是甲方，自己是乙方。
　　渺渺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她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自己——想什么呢？周总监不在，他只是来代劳而已。
　　
　　靳薄凉今日的表现，反而让她觉得心底一松。
　　两个人，能像普通的甲方与乙方那样正常相处，再好不过。
　　
　　渺渺坐回原位。
　　这时，林助理来了。他把东西放到两个人面前，笑道：“渺渺来啦？你在C站的视频我看了，录的特别好！继续加油啊！”
　　“谢谢。”渺渺笑着回应。
　　
　　“那，你跟靳总谈，我就不打扰了。对了靳总，下午四点还有个远程会议。”林助理尽职尽业的提醒。
　　靳薄凉看了下手表，快三点了。
　　“推迟。”
　　“好的。”
　　
　　林助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特地看了渺渺一眼，她神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对话内容。
　　他在心里感慨，烟云这么大的集团，由CEO亲自来谈一份自媒体营销的小合同，这种事情真是前所未闻。
　　
　　他出去的时候，茶水间果然在聊这个。
　　
　　“会议室的那个女人是谁啊？靳总怎么会亲自跟她谈合同？”
　　“就是啊，靳总这种级别谈的基本都是电影项目，动辄上千万资金流动。难道她是什么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想要涉足娱乐圈？”
　　
　　“你们俩来得晚，不知道。这位余小姐以前跟我们靳总关系暧昧，她经常来公司的。后来就很少看到她了，上一次来也是盛世的人在接待。”
　　“前女友？还是小情人？”她们瞬间来了兴致。
　　
　　茶水间是八卦的好地方。
　　
　　林助理敲了敲桌子：“现在是上班时间，都注意点。”
　　
　　“知道啦，林助理。”
　　几位女同事端着茶杯，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会议室里。
　　渺渺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文件。
　　
　　这份文件，用词精准，格式严谨，竟然连她视频里的小细节都标注了——她在每个视频的开头，都会点一枚香薰。结束的时候，会用透明的罩子熄灭香薰。
　　盛世工作室的人，真的有认真看她的视频呢。
　　这一点，又让她对盛世多了一丝好感。
　　
　　靳薄凉没有看文件。
　　这份文件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敲出来的，没人比他更熟悉内容。
　　他靠着椅背，视线落到了渺渺的身上。
　　
　　渺渺今天穿的是修身的浅灰色职业套裙，整体看上去极为优雅。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马尾，耳边的碎发微卷，衬托着她白皙的肌肤，睫毛下是一双荡漾着秋水的眼眸，现在安静的垂着，像是被封印了光辉一般。
　　
　　看完了这个文件，渺渺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她猝不及防的抬眸，刹那间，星光熠熠的眼瞳，仿佛能够收割人类的魂魄，让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他呼吸微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渺渺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
　　
　　“帮我谢谢盛世工作室的人，这份文件，我很喜欢。”她微笑着，发自内心的说道。
　　
　　靳薄凉原本就没打算告诉她，这文件是自己做的。
　　他薄唇轻启：“好，我会转达。”
　　
　　“我暂时没什么异议，如果能够按照合同上说的来，现在就可以续约。”渺渺当即决定，再续一个季度。
　　
　　“……”
　　靳薄凉没想到她会决定的这么快。
　　原本做好准备，跟她好好说一说这个事，结果一肚子话一个字都还没说。
　　
　　他沉默片刻，将两份合同从翻开，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渺渺接过合同，跟着写下自己的大名。并且按了红色手印。她将合同和钢笔一同还回去，站起身，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合约，准备离开。
　　“那——”
　　
　　她才刚说了一个字，靳薄凉立刻打断。
　　
　　“余小姐。”他跟着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温和”一些：“今晚，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抱歉啊，我今晚可能有事。”渺渺不假思索的回绝了。
　　
　　对于靳薄凉，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在躲避。大概是因为之前痛得太狠了，她完全不能接受哪怕只是一厘米的靠近。
　　
　　靳薄凉：“朱老师来S市了，他组织的饭局，让我邀请一下你。”
　　渺渺：“……”
　　
　　朱老师，是渺渺之前的班主任。后来因为生病，提前退休了。巧的是，他以前也带过靳薄凉那一届。
　　
　　如果是朱老师的话，那肯定是要去的。
　　
　　渺渺笑了一下：“好呀，几点？你把地址发给我。”
　　“嗯，等会儿发你。”
　　
　　靳薄凉没有提出去“接送”她。他隐隐地能感觉到，渺渺很排斥他的主动靠近。
　　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或许，还能跟她做一个正常的甲方与乙方。
　　即使是只聊工作，只要能跟她保持联系，怎么样都行。
　　




51.  051   疯狂的思念着。

　　朱老师带过渺渺两届, 第三年的时候因为肝脏问题，提前退休了。这次来S市参加老同学孙子的百天宴席，再加上大孙女所托, 就主动给靳薄凉打了电话，表示想要一张“傅煜”的签名照。
　　
　　约在朱老师住的酒店不远处的面馆, 他跟靳薄凉正聊着，就看到窗外有一辆出租车停下。
　　
　　渺渺从车上下来，她换上了米黄色的针织衫, 搭配了一条素色裙摆，简单文艺。
　　看着, 就像是还要去赶晚自习的学生。
　　
　　朱老师笑道：“渺渺来了。”
　　
　　他记得这个学生，成绩很优异，大一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后来加入辩论社，替学校拿了不少荣誉。
　　后来听别的老师提及，说是两个孩子谈对象了, 朱老师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毕竟他们都是自己的得意弟子。
　　
　　靳薄凉起身，给她让位置。
　　渺渺坐到了里面，她笑着说道：“朱老师, 好久不见了, 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挺好的。小靳, 你照顾一下渺渺，看看她喜欢吃什么。”
　　
　　只过去了一年多时间, 朱老师看着却苍老了不少。之前做手术大伤元气，但现在还能出来跟老同学走动，身体方面确实康复了。
　　
　　渺渺放下白色的白色的帆布包, 她笑着说道：“我不挑食的，都可以。”
　　
　　这家面馆的特色是他们的牛肉面，很香，汤汁入味。
　　靳薄凉点了几个小菜，照顾到渺渺跟朱老师的口味。又点了一坛黄酒，度数很低，可以小酌两杯。
　　
　　渺渺从小成绩就很好，是每个班主任都会喜欢的那种好学生。问了一下近况，知道渺渺在做视频号后，倒是一点儿都不惊讶。
　　这是一个新兴职业，极其不稳定，但一切都有可能。
　　
　　“好好做，老师相信你。”
　　渺渺端起杯子：“谢谢朱老师，我敬你一杯。”
　　“来。”
　　
　　朱老师跟他们聊起了现在国内的电影，一些硬性的臭毛病。两个人都听得很认真，就像是在坐在课堂上一样。
　　期间，渺渺去了一趟洗手间。
　　
　　朱老师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靳啊，渺渺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了她。”
　　
　　今晚，两个人视线几乎是零交流。哪怕坐得很近，也觉得他们中间隔了一条很宽的河。
　　
　　渺渺大学时期，毫不掩饰对靳薄凉的喜欢，在朱老师看来，他们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唯一不太好的是，小靳性子太过冷淡，看起来好像是渺渺一厢情愿。但朱老师明白靳薄凉的为人，他如果不喜欢，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这么久。
　　
　　听到这话，靳薄凉的心里微微一疼。
　　
　　渺渺很快回来了。
　　一顿饭结束，朱老师住的快捷酒店就在这旁边，他挥手：“都不用送了，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小靳，渺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安全送到。”
　　
　　“朱老师再见。”渺渺说道。
　　“再见，再见。回去吧。”朱老师跨上台阶，进了宾馆。
　　
　　靳薄凉缓声道：“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不用特地来接我了，唐婉芯就在附近，她五分钟后就到。”
　　“……”
　　
　　他略微颔首：“好，我知道了。”
　　
　　渺渺没再说什么。她低头，安静的看着街上的行人。靳薄凉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接电话。
　　男人嗓音磁性又低沉，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也不由得微微晃神。
　　
　　她转头看过去，他站在夜风中，西装搭在手臂上，单手插兜，衬衫衣领被风吹起。
　　感觉到了视线，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略显惊讶，渺渺冲他淡淡一笑。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唐婉芯打开车窗，招了招手：“宝贝，我来接你了。”
　　
　　渺渺礼貌的对靳薄凉挥了下手，她坐上了车，就这样从他的面前离开了。
　　他握着手机，继续通话，流畅的英语带着一丝波动。
　　
　　靳薄凉想到了渺渺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这样，看过自己了。
　　只是被她看了一眼，他便心绪不宁，有一些紧张，也有一些期待。还有着若隐若现的兴奋感，连风的味道都变得更温和。
　　
　　车上。
　　唐婉芯感慨：“靳学长看上去，更成熟了。不愧是久经商场的男人，气场太强大了。”
　　
　　许久不见，唐婉芯竟然没法直视他。
　　今晚，他还脱掉了西装外套，比杂志上“平易近人”多了。
　　要知道那占据了杂志一整面的硬装照，才是真的充满了距离感，就像是误入人间的神祇。
　　
　　听到唐婉芯的话，渺渺反而有些怔忪。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靳薄凉太熟悉了，反而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好像，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她笑了笑：“大概吧。”
　　“我为什么总觉得，他还对你恋恋不忘啊？”唐婉芯忍不住看了渺渺一眼。
　　
　　“怎么可能。”渺渺摇头：“可能是因为我主动提的分手，让他自尊心受创了。他之前的挽回，也仅仅只是不接受我先‘离开’而已。”
　　至少，在他腻味前，她不能走。
　　渺渺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她岔开了话题：“对了，今晚朱老师帮自己的小孙女要了一张傅煜的签名照。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等以后我要是参加什么活动能见到他，我也帮你要一张？”
　　
　　唐婉芯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你可别忘啦。”
　　
　　唐婉芯也算半个追星少女了，她比较理智，不会因为追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粉上傅煜的时候，自己还在念高中，傅煜也只是一个练习生而已。谁能想到几年后，他竟然会一夜爆火，人气持续攀升，成了内娱的顶流。
　　
　　可惜了，他加入的短视频是微光，如果签的是星空，还可以借着参加哥哥公司的活动，去接近他。
　　
　　但烟云就不一样了。
　　是正儿八经的影视公司，傅煜又是烟云旗下的艺人，四舍五入，跟渺渺也算是同一家公司了。
　　唐婉芯想到以后就能拿到傅煜的签名，就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到家之后。
　　渺渺去浴室泡了个澡，顺便用手机，将粉丝福利上传。因为是面向粉丝，比较随意，剪辑方面正常顺下来就好。
　　
　　播放量和弹幕以及留言数持续攀升，尤其是唱歌那里，粉丝纷纷留言——
　　【好可爱啊啊啊！】
　　【哈哈哈哈一个被美食耽误的唱歌UP主！】
　　【渺渺太棒啦！爱你】
　　
　　打赏区。
　　有一个崭新的账号，昵称【SSSSSS】，一口气砸了十艘游轮，共计花费十万RMB。
　　在粉丝们还没来得及感慨壕气冲天的时候，又砸了十栋别墅（一百万RMB）。
　　
　　留言区炸了。
　　【SSSSSS】瞬间成了渺渺C站专栏的粉丝榜第一。
　　
　　捧着手机的渺渺，整个人都愣住了。除了姐姐以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壕的。
　　
　　-
　　
　　靳薄凉的平板里，放着渺渺唱歌的视频。
　　她穿的就是今晚的针织衫，始终慢半拍，中途渺渺笑场，笑得那么甜，弯弯的眼睛洋溢着快乐，让看着视频的人也忍不住都跟着一起笑。
　　
　　已经很久，没有见她这样笑过了。
　　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笑容一直都是淡淡的。
　　
　　靳薄凉躺在沙发上，感觉到鼻子有些堵塞。大概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冻到了。他看了眼粉丝榜，自己排在第一位。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视频网站氪金，就为了打赏某位博主。
　　
　　原本只是想像往常一样，看完渺渺的视频，就去休息。
　　但是，他现在躺在公寓的沙发上，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她视频里的甜美可爱的笑容。
　　
　　胸腔一阵悸动。
　　好想……
　　好想她。
　　
　　好想见到她。
　　
　　额头有些发烫，胸前更烫。鬼使神差般的，拨通了渺渺的号码。
　　嘟——嘟——
　　嘟——嘟——
　　
　　漫长的等待。
　　
　　渺渺从浴室里出来，涂完面霜，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微微怔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
　　
　　靳薄凉：“……”
　　他突然有些紧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我。”
　　
　　“嗯，我知道。”渺渺坐到了柔软的床上，问道：“怎么了，是朱老师那边有什么事吗？”
　　
　　靳薄凉大脑嗡嗡的，他就像是得了失语症一般。
　　
　　“靳总？”渺渺见他半天不回，又喊了一声。
　　
　　他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略带沙哑：“我，头有点疼。好像是……”
　　“生病了。”
　　
　　靳薄凉的声音听上去，却是软绵无力，有着重重的鼻音，给人的感觉有一点点的可怜。
　　
　　渺渺沉默了几秒：“可能是因为今晚吹冷风了。”
　　
　　“渺渺。”或许是因为她今晚的语气，没那么冰冷了，靳薄凉喊了她的名字。
　　“我，现在……很难受。头很痛很痛，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以前，他哪怕只有轻微的小感冒，渺渺都会很紧张，督促着他喝药。
　　她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来到自己身边。
　　
　　渺渺平静道：“靳总，你可能是有发烧的迹象，早点吃药。如果家里没有，就让林助理给你送一些过去。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她不知道靳薄凉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是在暗示自己过去吗？
　　
　　渺渺觉得，现在她跟靳薄凉的关系没有刚分手时那么尴尬了，但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他生病了，怎么样都用不着自己去照顾。
　　
　　靳薄凉沉默了。
　　
　　渺渺：“再见。”
　　他沙哑道：“……再见。”
　　
　　挂了电话，他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些酸涩，感觉到身体不停地下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导致的难受，现在痛上加痛，他的脸色逐渐苍白。后背有一阵密密麻麻的汗意，他却完全不想动弹。
　　
　　眼底一阵微热，他手肘挡在脸上，挡住了微弱的灯光，以及、若隐若现的泪光。
　　
　　想见她。
　　疯狂的，肖想她。
　　




52.  052   不是你肆意玩弄的宠物！

　　挂完电话。
　　渺渺握着手机停了几秒, 她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把靳薄凉的生病的事情跟林助理说了一下，主要是，电话里靳薄凉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如果是发烧, 没有人管会变得很严重。
　　
　　怕他挂完电话就昏迷过去，还是跟林助理说一声比较好。
　　
　　很晚了, 林助理接到电话后表示，马上就赶去公寓。挂了电话，唐婉芯站在敞开的卧室门旁, 她敲了敲门板。
　　“我切了个橙子，吃吗？”
　　“好啊。”
　　
　　“刚才我听到你跟林助理打电话……靳薄凉, 生病了？”
　　“好像是的。”渺渺坐在床上，她拿起一块橙子，咬了一小口。
　　“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可能……顺手吧。”
　　
　　唐婉芯秀气的眉毛微拧，她靠着梳妆台，心底思绪微转——怎么都觉得, 某人是在暗戳戳的接近啊。
　　不行，她得保护好渺渺，不能让她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将剩下的橙子塞进嘴里，她转身离开, 顺手带上门：“很晚了, 早点睡吧。晚安, 宝贝儿。”
　　“晚安。”
　　
　　渺渺吃完橙子后, 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她靠在床上，用平板继续看昨晚没有看完的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
　　
　　以防万一, 林助理买了退烧药、退烧贴。他来到公寓，轻车熟路的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沙发上, 隐约可以看到躺着的人。
　　
　　靳薄凉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心跳跳漏了一拍——“渺渺？”
　　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助理蓦地站在原地，他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靳总，是我。”
　　啊，看来靳总想等的人，是渺渺啊。
　　联想到渺渺给自己打了电话……
　　
　　“……”靳薄凉一颗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在想什么呢。
　　渺渺怎么会来？她不会来的。
　　
　　“那个，渺渺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看看。靳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林助理快步走了过来，他打开了茶几上的小灯。
　　
　　靳总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有些虚弱无力。
　　他沙哑道：“不用，只是有点发烧，吃点药就行了。”
　　
　　林助理看到靳总黑色的眸子，氤氲着一点点的雾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了，额头出了很多汗，浸湿了头发。
　　他连忙将测温仪器拿了出来，对着靳薄凉的额头，“滴”了一声。
　　三十九度！
　　
　　还好渺渺给自己打了电话，不然这要是烧下去……
　　林助理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又掏出了退烧的药，放到了茶几上。
　　
　　靳薄凉缓慢地坐起身，头有些昏昏沉沉，却还记得刚才林助理说的那句话——
　　“是渺渺让你来的？”他沙哑的问道。
　　
　　“是的！我本来正打算睡觉，接到了渺渺的电话。”
　　
　　靳薄凉吞掉药丸，喝了口水。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的盯着茶几上的花瓶。
　　空着的，什么也没有。
　　
　　渺渺在的时候，花瓶里总会有鲜花。
　　整个公寓都充满了生机。
　　一如他的世界，失去了渺渺以后，只剩下黑白色。
　　
　　“靳总，这是退烧贴。我扶你去卧室吧？”
　　“我知道了。我病得还没那么严重，你先回去吧。这么晚赶来，辛苦了。明天，放你半天假。”
　　“好的，谢谢靳总！”
　　
　　林助理离开后，靳薄凉缓慢地站起身，拿着退烧贴朝卧室走去。他躺到了床上，撕掉包装纸后，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吃的药起了效果，他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
　　
　　下午两点，新电影首次面向媒体的宣传会。
　　担任男主角的傅煜，早早的就到了现场。导演、编剧、工作人员，陆续到场。
　　
　　林助理站在电梯口一边看手表，一边等待着。直到见到靳总本人出现，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取消本次的宣传，靳总能到场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昨晚病得有点严重，今天看气色，好像还可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靳总，记着媒体都安排就绪，目前只有女主角还没来。已经打电话催过，说是快到了。”
　　“嗯，不着急。还有时间。”
　　
　　林助理跟在靳总的身后，他的心里有点激动啊——
　　能让靳总这么“和颜悦色”的女演员，也就只有那位了。
　　
　　靳薄凉进去大厅的时候，聚光灯闪烁，他身形挺俊，深黑色的西装剪裁合理，袖口处镶嵌着银色扣子，气质冰冷卓绝，走上台的时候，成了绝对的中心，所有人都在给他让位。
　　
　　距离发布会还有五分钟。
　　女主角的人选，苏秀禾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入大厅。
　　一瞬间，记者们的镜头全都转了过去。
　　
　　今日，苏秀禾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款式简单中藏着顶级定制的细腻，她对着镜头微笑着挥手，举手投足间明艳动人。
　　许多记着都看呆了。
　　包括林助理——他不得不感慨，苏秀禾的气质真是绝了，她能担任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票房方面绝对不用担心啊！
　　
　　不过，之前就觉得渺渺有点像她，现在近距离接触，发现两个人的五官真的有点神似。只不过，渺渺更清纯像一朵小百合，而苏秀禾更为美艳，妥妥的从国民初恋，升为国民心中最难忘的那一抹红色的朱砂痣啊。
　　
　　原本这个角色，是要给关明珠的。可惜她不争气，闹了对电影不利的丑闻。两部电影的女主角，是靳总给她的。同时，在她行错一步的时候，也能毫不留情的收回。
　　
　　都在传闻，她可能要被雪藏了。
　　但雪藏是空穴来风，只不过是这部极有可能爆款的电影女主，与她无缘了。
　　
　　网上，有传出靳总“冷血无情”的说法，大概是这换女主的操作，让很多关明珠的唯粉以及靳总与关明珠的“CP”粉意难平。
　　
　　但是，当女主角的最终人选曝光的刹那，再多的抱怨声也终将被淹没。因为这个女主角，无论从外形还是演技上，都绝对碾压关明珠，令人无话可说。
　　
　　林助理在心里感慨——
　　苏秀禾，永远的神。
　　
　　电影宣传开始。
　　记着们疯狂拍照片，这可是难得的画面啊——
　　无论是傅煜，还是苏秀禾，亦或者烟云的幕后BOSS靳总，他们三个能同框，随便一张照片都可以冲上热搜！
　　
　　“苏秀禾好漂亮啊……”
　　烟云公司旁观的员工们，也忍不住一轮起来。
　　
　　“是的啊，放眼整个娱乐圈，她绝对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余小姐跟她有点像呢？”
　　“哎？！这么一说——还真是！”
　　
　　“话说，靳总跟余小姐走得那么近，会不会就是因为她长得跟苏秀禾很像啊？听说靳总很想签秀禾哦，可惜了，她是D.S娱乐的当家花旦，他们不可能放人的。听说为了留下她，股份都让出不少呢。她身家绝对是女明星中的前十了。”
　　
　　“啊，我就说余小姐怎么会得到特殊待遇，这么一解释，就完全能想得通了！”
　　
　　林助理站在一旁，他摇头：“别瞎猜了，靳总找苏秀禾来演，纯粹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就工作而言，靳总是不可能掺杂私人感情的。
　　
　　“林助理，你就这么确定啊？你不觉得苏秀禾跟余小姐，有些神似吗？说不定余小姐是替身哦。”
　　
　　林助理欲言又止。
　　啊，关于这个问题，他以前的确有这方面的猜想。
　　但是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靳总与渺渺之间的关系。
　　
　　渺渺，绝对不可能是谁的替身。
　　她是唯一能让靳总受到影响的人啊。虽然看到台上，靳总与苏秀禾站在一起真的很“耀眼”，可林助理很确定，渺渺是“唯一”。
　　
　　其他人浮想联翩。
　　林助理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至少，为了渺渺的“名誉”着想，她也不希望自己跟靳总的绯闻满天飞吧。
　　
　　发布会顺利结束。
　　网上很快出现了大量新闻。
　　同一时间，《风和日丽的夏天》，冲上了热搜榜。
　　
　　不仅如此，相关话题更是同时出现了好几个。
　　#苏秀禾傅煜#
　　#电影追逐着风的时间#
　　#苏秀禾靳薄凉#
　　#傅煜 荧屏首秀#
　　……
　　
　　渺渺闲暇时间逛微博，看到了这些热搜。她点了进去，见到姐姐的时候，嘴角微扬。
　　《风和日丽的夏天》？烟云筹备的最新电影，导演刚拿过国内奖项大满贯，编剧更是这个行业里的一匹黑马，一部小成本的《最佳室友》一战成名。姐姐挑的剧本，向来很不错。
　　渺渺已经开始期待电影上映了。
　　
　　到时候，一定要约唐婉芯一起去看。
　　
　　网上，众说纷纭。
　　傅煜和苏秀禾难得同框。
　　照片里，两人相视而笑，非常有默契。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是活脱脱的偶像剧啊！
　　
　　而另外一个话题度，也相当的高。电影宣传的最后，烟云的靳总与苏秀禾有难得的交流，只见靳总在说着什么，苏秀禾微微侧目，安静地聆听。
　　仅仅一张照片，就点燃了热度。
　　
　　底下留言，清一色的尖叫。
　　渺渺倒没什么特殊想法，娱乐圈这种地方，绯闻横生，一张图连载一本书随处可见。
　　
　　只是，看到有人留言对姐姐充满了“恶意”，渺渺眉头微皱。
　　看样子是CP粉大战。
　　
　　渺渺突然发现，靳薄凉原来……有很多“绯闻女友”。
　　其中一个帖子，口气十分狂傲的维护“苏秀禾”，反踩了一波前来挑衅的“关明珠”，渺渺一时没忍住，点了个赞。
　　
　　很快，唐婉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渺渺，快取消赞！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了，不要乱点赞！】
　　【我也觉得关明珠的粉丝太猖狂了，居然碰瓷苏秀禾？苏姐是她们家正主能高攀的吗？】
　　【我去帮你骂！】
　　
　　渺渺：“……”
　　看来，是时候注册小号了。
　　
　　她默默地取消了点赞。不过嘛，她也只是个小博主，暂时微博没什么粉丝，就算被人看到，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除了唐婉芯以外，还有一个人第一时间看到了渺渺的点赞。
　　因为设置了特别关注，靳薄凉看到消息提示，扫了一眼帖子的内容，神色微怔。
　　
　　她……在吃瓜？
　　在吃自己跟其他女人的瓜？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说不上为什么，靳薄凉的第一反应是要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也犯不上特地去说这件事。
　　但是他不想让渺渺误会。
　　
　　靳薄凉：【网上都是瞎传的。我跟她们私底下，从来不联系。】
　　靳薄凉：【苏秀禾，今天是第一次跟她说话。聊了一些跟电影有关的事情。大概五分钟左右。】
　　
　　渺渺：“……”
　　啊，靳薄凉怎么突然发了这两条信息？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点赞暴露了她在吃瓜？
　　
　　渺渺刷网页的动作微顿。
　　她迅速回道。
　　
　　渺渺：【嗯，好的呢。其实靳总，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释的。】
　　
　　她突然想起，以前因为网上的那些跟靳薄凉有关的绯闻，她经常失眠。不敢去问，也等不到他的任何解释。
　　而现在，这些解释，她都不需要了。
　　
　　现在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已经不在乎了。
　　
　　比起这个，更讨厌网上那些骂姐姐的极端粉丝。
　　渺渺忍不住点到与姐姐的聊天框。
　　姐姐真的好坚强啊，出道以来，有光芒的地方就会有暗影，而姐姐一直独自一人承担着这些。
　　
　　“靳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林助理通知了一声。
　　靳薄凉：“嗯。”
　　
　　开会前，给渺渺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开会了。】
　　
　　起身朝会议室走去，他突然停下脚步。
　　“林助理。”
　　“在。”
　　“联系一下苏秀禾的工作室，按照合同，电影拍摄期间不得传出任何绯闻——与傅煜除外。”
　　
　　男女主有绯闻，肯定是能为电影造势的。至于其他的什么，传出来就不太好了。
　　林助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靳总，我这就去办。”
　　
　　“还有，我的其他‘绯闻女友’，也请她们亲自澄清一下。如果她们觉得麻烦，我们公司也可以发微博。”
　　林助理：“明白，我去处理。”
　　
　　这……肯定是由女方澄清啊，不然男方出面，太打脸了。这些小道消息，以前靳总是从来不关注的。
　　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清理？
　　……
　　
　　两个小时后，苏秀禾工作室发出了一份俏皮的声名——
　　【小禾苗们不信谣不传谣哦，姐姐要专注搞事业，不谈恋爱（鬼脸）】
　　
　　就在关明珠的CP粉们兴奋庆贺的时候，一盆冷水也直接泼到了他们头上。
　　
　　关明珠：【@靳薄凉老板好！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公司对我的培养（花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
　　
　　几个跟烟云靳总有关的女明星，纷纷站出来澄清“绯闻”，这在娱乐圈非常少见……
　　而靳薄凉的微博，云淡风轻，上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跟电影节有关。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跟靳总有关的女明星，全都站出来澄清绯闻了？”
　　“这大概就是资本的力量吧，不想被吸血。”
　　“哈哈哈哈有点强啊，不愧是幕后大佬，连绯闻女友们的澄清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段，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狗头）！”
　　“盲猜！靳总一定是有正牌女友了！他以前根本不在乎这些事的！”
　　
　　屏幕前的唐婉芯，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靳薄凉他很不对劲。
　　
　　渺渺也被这一连串的“声名”惊呆了，烟云集团这是较真了吗？
　　其他的小明星倒无所谓，而关明珠是自家艺人，她和靳薄凉的绯闻可是为她吸了不少人气啊，而这些声名中，她的澄清是最狠的。
　　
　　因为第一版本的“老板”称呼，让很多人依旧浮想联翩。
　　她是唯一发了第二版声名的。
　　只有四个字——【单身，勿扰。】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关明珠的尴尬。
　　而这条消息，更是完全与靳薄凉割裂开来，很多人的梦碎了。
　　
　　唐家。
　　正在喝下午茶的李思雨，让身后的佣人停下了按摩。
　　
　　她吃了块玫瑰曲奇，唇角微勾：“不愧是靳总，当初要捧关明珠的时候，绯闻满天飞，要说背后没有烟云的推波助澜，谁信啊？关明珠一个新人，票房高又怎么样，娱乐圈没有热度，很快就会下去。”
　　
　　“前两天，关明珠爆出夜店抽烟的新闻，新电影的女主角就换人了。真是一点旧情也不念。”
　　
　　“……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唐清蕤与他的妻子离婚了，具体理由没人知道。哪怕是唐飞宇都不知道自己的堂哥，怎么突然就离了。
　　
　　难道靳薄凉今天这一出，是跟余小姐有关？难道——他在表忠心？？？
　　李思雨突然觉得正在吃的玫瑰饼，不香了。
　　
　　-
　　
　　“呃，您好，请问您找谁？”
　　“靳总。”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敬职敬业，她笑容得体的问道。
　　
　　唐婉芯略显烦躁的摘掉了墨镜，她微抬下巴：“你打电话去助理室，告诉他，唐婉芯来了，有重要的事要见你们靳总——现在。”
　　
　　前台小姐点头：“好的，请稍等。”
　　
　　她打了一通电话，林助理接的。听到唐婉芯的名字后，大概联想到与渺渺有关。
　　立刻通知前台，让她进来。
　　
　　靳总还在开会。
　　林助理干脆直接过去接人。
　　
　　前台小姐微笑道：“林助理说，他亲自来接您。请稍等。”
　　“嗯，谢谢。”
　　“不客气。”
　　
　　唐婉芯站在公司前台，她无聊的左右张望，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零？
　　身为傅煜的铁杆粉，她绝对不会看错！就是傅煜的助理小零！青年穿着卫衣，带着口罩，正在等电梯。
　　
　　林助理出来了。
　　唐婉芯匆匆忙忙的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交给你家靳总，警告他，别再来骚扰渺渺！曾经的伤害不可能一笔勾销！我们家渺渺不是他肆意玩弄的宠物！”
　　
　　林助理一头雾水。
　　还没开口，就看到唐婉芯朝着电梯处跑去。
　　
　　但她还是错过了。
　　着急忙慌的疯狂按“下”，冲进了旁边的电梯，满脑子想的都是呜呜呜呜让我见傅煜一眼！！
　　
　　林助理：“……”
　　刚才唐小姐说的那番话，真的要一字不差的转达给靳总吗？
　　
　　手里的这份文件，突然就变得沉甸甸的啊。
　　
　　




53.  053   如果可以抱住她的话…

　　唐婉芯的这趟电梯, 中途停了四次，她心里有点着急，等到了一楼第一时间冲出去, 也只看到了傅煜助理上车的身影。
　　黑色的面包车，极为低调。
　　
　　唐婉芯往前追了两步, 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走掉。
　　不知道傅煜在不在车上？
　　
　　她轻叹了一声，早些年傅煜还在做练习生的时候，参加活动还能近距离看到他。运气好的话, 一起合照也不是问题。
　　现在他人气暴涨，公共场合永远都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唐婉芯有些恋恋不舍的朝路边走去, 惊觉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大厦。
　　那份文件，林助理应该会好好转交给靳薄凉？
　　呃，这种事情不当面或许更好，她怎么能私底下见闺蜜的前男友呢？绝对不是因为她见色忘义！对！
　　
　　林助理拿着黑色的文件夹,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类型的文件？
　　他来到靳总的办公室。
　　
　　靳总还在开会。
　　林助理将文件夹放到了桌子上，他的工作桌在门外，小心关上门后，打开手机继续刷微博。
　　
　　昨天靳总的一系列操作, 等于是变相警告娱乐圈里的一些小明星, 别妄想靠跟他炒绯闻而上热搜。以前靳总是懒得追究, 真认真起来, 只需要烟云公关发一条微博，那些想炒绯闻的艺人都会颜面尽失。
　　
　　靳总这次让她们自己澄清, 已经算是很温和了。
　　估计接下来娱乐圈没人敢再碰瓷。
　　靳总将成为绯闻绝缘体啊。
　　
　　不过，还是有很多吃瓜群众在猜测，靳总突然这么重视这方面, 不知道是为了家族企业的股票呢，还是因为再过不久就会出现一位靳太太呢？
　　
　　“靳总。”
　　林助理收起手机，他连忙汇报：“唐小姐走了。”
　　
　　“走了？”靳薄凉步伐一顿：“她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找我吗？”
　　
　　林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好像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临走前递给我一份文件，让我务必要亲自交到你手上。呃，还有——”
　　
　　林助理欲言又止。
　　
　　靳薄凉大步走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唐婉芯是渺渺的大学室友兼经纪人，她突然过来，应该是跟渺渺有关。
　　
　　“还有什么？”靳薄凉问道。
　　
　　林助理看了眼外面，确定周围没人。他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快步走到靳薄凉身侧，压低声音：“唐小姐说，让你不要再骚扰渺渺了，曾经的伤害不可能一笔勾销，渺渺不是你的玩物……”
　　
　　说完，他快速后撤两步，生怕被靳总迁怒。
　　
　　靳薄凉眸色微沉，他一只手抚上了黑色的文件夹，面无表情的翻开。
　　忽然，他神色顿住了。
　　
　　林助理等了一会儿，见靳总没说话，正站在桌边看着唐小姐送来的文件。
　　不知道这文件的内容是怎样的，靳总看得非常专注，林助理轻咳了一声：“那我，先出去了？”
　　
　　话带到了啊，基本上一字不差。
　　
　　“嗯。”靳薄凉拿起了文件夹，他坐到了椅子上，神情紧绷着。
　　
　　林助理对这份文件更好奇了。
　　但他也没有多嘴去问，只是默默地离开，并且带上了门。
　　
　　文件夹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上面清晰的显示着。
　　七月十三日，论坛帖子标题——【恋爱中患得患失怎么办？】
　　
　　靳薄凉刚开始看主楼内容的时候，并不知道是渺渺。只当是某个情感论坛发出的比较有争议的两性关系内容。
　　可是当他往下看的时候……
　　
　　女追男，恋爱很久，异地恋，爽约，参加别的女人的生日宴……
　　一条条看下来，他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个帖子，是渺渺匿名发表的。
　　
　　他看到了渺渺的无助、委屈、心酸、害怕、恐惧，以及，对他的深深地爱意。
　　也看到了论坛其他人对她的安抚、开导，提议，以及个别楼层对渺渺的谩骂、鄙夷、冷嘲热讽。
　　
　　初秋，艳阳高照。
　　靳薄凉却突然觉得很冷。
　　
　　帖子里的内容都被打印了出来，他仿佛看到那天凌晨，渺渺独自坐在公寓的客厅里，浑身发抖、无声的哭泣。
　　她在很努力、很努力的辩解。
　　
　　她说，我们是谈恋爱，是双向喜欢。
　　我不是千里送。
　　不是。
　　
　　靳薄凉的的心猛地一疼，仿佛同时被千百根针一同刺穿。他捏着文件的手缓缓颤抖。
　　
　　他看到了，那个时候还在拼命喜欢着自己的渺渺。
　　在所有人的否定中，还在咬牙坚持、不肯放弃这段感情的渺渺。
　　
　　【楼主脑子进水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千里送，你爸妈知道你这么作践自己吗？】
　　【渣男贱女，祝你们天长地久：）】
　　【傻X傻X傻X！！这都不分手？？？？】
　　
　　那天晚上，渺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挣扎？他想起第二天自己离开的时候，渺渺说，想跟他谈一谈。
　　
　　她真的好累啊。
　　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她仍然对自己抱有一丝希望，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自己，什么也没有给她。
　　
　　渺渺溺水之前，曾对他伸出手，渴求着希望他能够把她拉出水面。
　　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靳薄凉握着文件，浑身冰冷，就像一瞬间坠入到深海之中，鼻腔之间充斥着海水，无法呼吸。
　　
　　渺渺是那么的温柔，勇敢，坚强，善良。在一起的这三年，她一直包容着自己的性子，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了肚子里，从不抱怨。
　　而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靳薄凉的眼眶灼热，他的心一阵阵的抽搐着，疼得几乎能够从嘴角溢出血来。
　　
　　分手那天，渺渺说，至少我努力了，你呢？
　　
　　为了跟他在一起，渺渺拼尽全力。
　　而他呢？
　　这三年，他只是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渺渺的爱，从未关心过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甚至，连她偶尔会有的一点点的负面情绪都不愿意接收。
　　
　　因为恐惧，所以逃避。
　　却没想过渺渺的笑容之下，早已泪流满面。
　　她深深爱着他的那颗心，千疮百孔。
　　
　　他是懦夫，是刽子手，更是个混蛋。
　　
　　靳薄凉摘下了眼镜，他用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抖动。
　　
　　好痛苦啊……
　　好想回到当初，好想抱住那天深夜独自哭泣的渺渺，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想告诉她，你是我一生仅此一次的心动。
　　至今为止，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真的很对不起。
　　
　　她当时一定很痛吧。
　　下定决心离开自己，一定是痛得受不了了，才会选择断尾自救。
　　因为他无法依赖，她唯有靠自己。
　　
　　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竟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来了，以为她还会像从前那样，压抑住内心所有的痛楚，对他强颜欢笑。
　　
　　靳薄凉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杯子。
　　掌心的勒痕传来一丝丝疼痛，跟心脏的抽搐相比，不算什么。
　　
　　唐婉芯说的那些话没有错，曾经的伤害不可能一笔勾销。伤口也许会愈合，但记忆会永远存在。
　　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可是，在靳薄凉看来，唐婉芯最后那句话说错了——他从来都没有把渺渺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场恋爱，并不是渺渺的独角戏。
　　他也投入其中，不愿醒来。
　　
　　“靳、靳总？”林助理敲门时，没人回应。
　　
　　他轻轻地推开一条缝隙，看到靳总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额头，不过桌上的花瓶挡住了他的脸。
　　只是从姿态上看，似乎有点……不对劲？
　　
　　“靳总，华祥公司的人来了。”林助理履行自己的职责：“已经请去了会议室。再过二十分钟，约定的商谈时间就开始了。”
　　
　　“……好。”靳薄凉声线微颤。
　　
　　林助理：“靳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呢。
　　
　　靳薄凉的喉咙发苦，他漆黑的眸子落在玻璃杯上，情绪逐渐平缓。
　　“没什么，胃有点疼。”
　　
　　林助理担心道：“上次医生说了，要按时吃饭。如果再突发急性胃炎，可就不好了。”
　　“嗯。你先去照顾一下华祥的人。”
　　“好的靳总，我这就过去。”
　　
　　林助理快步离开。
　　
　　靳薄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黑色的文件夹合上，放到了最下面的抽屉里，跟那份自己曾给渺渺定制的，“可笑”的合同放到一起。
　　
　　渺渺的真心，怎么会因为这些而买到呢？
　　
　　他靠向椅背，陷入沉思。
　　心绪难拧，点了一根烟。雾气缭绕，他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头顶上的烈阳也慢慢向西沉去。
　　
　　二十分钟后。
　　靳薄凉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的人，全体起立，华祥的负责人快步走向前，伸手道：“靳总。”
　　靳薄凉回握住他的手，眸色平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许总，坐吧。希望这次，我能看到你们的诚意。”
　　“一定，一定。”
　　
　　华祥的此次负责谈判的，是他们的副总，他将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了靳薄凉的面前。
　　“这是股份转让合同，请您过目。”
　　
　　华祥是一家影视娱乐公司，早年拍出过一些大爆的连续剧，可惜十年过去了，再也没有夕日的辉煌。
　　
　　如今，烟云集团想要收购华祥，寓意着他们不仅限于电影，烟云将全方位发展，很快会成为圈子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我们旗下，还有一些艺人……”许总斟酌着，想为自家的艺人谋点福利。
　　靳薄凉淡淡道：“艺人统筹部会根据他们的自身价值，决定他们的去留。这方面，就不用徐总再操心了。”
　　
　　中年男人神色微怔，他连连点头：“是，是，靳总说的是。”
　　
　　一直听闻烟云的靳总不近人情，艺人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赚钱的工具罢了。之前捧出的“关明珠”，不还是照样打压了吗。
　　通告数量骤减，名义上是“暂避风头”，其实相当于放逐了。
　　
　　听说，比较重要的角色，开始倾向于新签的舒梨。
　　
　　“十一，徐总有空吗？”靳薄凉突然问道。
　　徐总呆了一下，回道：“啊，有的有的。”
　　“陪我去Z市见个人。”
　　“见谁？”
　　“你的老同学。”
　　
　　Z市，老朋友？
　　徐总稍微想一下，便知道，靳总要去见的只能是那位成名很早，但是早就退出娱乐圈的知名制作人了。
　　
　　没想到，自己对靳总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徐总突然感到很幸运，多发挥一点作用，才好争取华祥被烟云吞并后，他能留下来。
　　
　　-
　　
　　“嗯？我下午两点的车，真的不用喊你哥了，我们一直麻烦他，多不好意思啊。”
　　“放心，有人接送。今晚我就找个酒店住，不回来了。”
　　“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也别喝太多酒。拜拜。”渺渺挂掉电话，拉着小型的行李箱，出门了。
　　
　　之前跟高中的同学们约好的聚餐，就在今天晚上七点。
　　一家位于繁华商业区的日料店。
　　生意超好，位置难订。不过有同学认识里面的经理，才拿到了一个位置，只不过包厢没有了。
　　
　　高中那会儿，大家都在勤学苦读，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尖子班学习的氛围很好，临近高考，班里每天都是写试卷的沙沙声。
　　
　　渺渺性格不错，人缘也不错，再加上长得漂亮，给她写情书的男生很多。
　　不过她都一一回绝了。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考上Z大，要争气，要早日工作、挣钱，帮姐姐分担压力。
　　
　　毕业时聚了一次，一晃三年多了，大家各奔东西。
　　这次有人组织了饭局，去的不算多，一共也就十来个人。都是当时能说得上话的，见面了也不会太尴尬。
　　
　　渺渺一出高铁站，就看到微信群里昵称“小白鹭”，实际名字为“白露”的女生热情的冲自己挥手。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微胖男生，手里举着牌子——
　　【欢迎渺渺参加城南一中三年三班的同学聚会！】
　　
　　渺渺：“……”
　　
　　三年过去了，白露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个头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条修身的牛仔裤，上衣短了点，抬手便能露出性感的小腹。
　　“渺渺！渺渺！这里这里！”她使劲儿的挥手。
　　
　　见到渺渺，白露眼睛都亮了——真不愧是当年的校花啊，三年过去，颜值更能打了！
　　
　　“其他人呢，到了吗？”渺渺问道。
　　
　　白露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她笑道：“奈奈先去餐厅了，小李子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想到今天要见你，他激动的一宿没睡。”
　　“其他同学也都差不多陆续来了，不管他们，反正我跟老邱就是来接你的。对吧老邱？”
　　
　　小胖子连忙点头。
　　
　　渺渺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呀，小白。挺想你们的。”
　　“真心话？”
　　“当然！”
　　“我可是看你的视频了哦，内容非常棒啊，唯一的缺点就是你不喜欢露脸！！”白露感慨：“我要是有你这张脸，我啥都不干就开着直播坐在那里，估计都能靠观众老爷们送的礼物养活自己！”
　　
　　小胖子也努力想插话：“是的啊，渺渺，我也关注你了。你现在成名人了，我要是街上见到你，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话。”
　　
　　白露打趣：“啧，说的好像你高中那会儿就敢跟渺渺搭话似的？”
　　
　　小胖子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他，怂啊。
　　面对漂亮女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且高中那会儿，谁不知道徐渭在追渺渺？
　　
　　敢明目张胆的接近渺渺，怕是会被徐渭抓出去打一顿。当时，大家都以为渺渺会被追上呢，结果——
　　高三那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渭就出国了。
　　
　　这次同学聚会，他也会来。
　　




54.  054   前同桌，前任男友，前夫…

　　城南一中是Z市最好的高中。
　　渺渺初中毕业的时候, 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城南一中的重点班。她记得自己的位置，第六排，靠窗。
　　
　　当时她的同桌, 名叫徐渭。
　　是一个笑起来有点蔫坏，平日里不是翘课就是睡觉, 但考试永远是年级第一。
　　
　　可就是这样一个上清华北大的好苗子，高三下学期竟然退学了。听说他去了国外，加入了一个赛车队, 打比赛去了。
　　
　　白露当时坐渺渺前面，经常向她请教物理问题,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
　　毕业之后联系骤减，刚见面还有点陌生，稍微聊点高中时候的话题，微妙的尴尬一扫而光。
　　
　　到了日料店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奈奈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她以前长长的头发，毕业的时候全都剪掉了。现在只到肩膀下面一点，染了板栗色，妆容清新, 比高中的时候漂亮了不少。
　　
　　白露介绍道：“奈奈现在兼职日系时尚杂志的一家模特, 怎么样, 是不是有那个味了？”
　　渺渺点头：“好看。”
　　
　　小胖子想插嘴来着, 在他看来，还是渺渺最好看。照片里, 她穿着校服，眼里带笑，美好的像是一朵刚盛开的茉莉。而三年后再见, 渺渺的气质更好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一路能甜到人心底。
　　
　　“嗯？那个人……”白露的步伐微顿，她看着奈奈正在跟一个人说，而那个人背对着他们。
　　
　　他很高，身材均称，牛仔裤搭配一件皮夹克，简单的衣服却穿出了平面模特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后，他回过头，黑色的墨镜倒映出白露的脸。
　　
　　奈奈脸色微红：“白露，你来的正好，这是……”
　　“徐渭？”白露认出来了。
　　
　　徐渭没吭声，他似乎是在搜索跟白露有关的信息。
　　奈奈小声提醒：“是群主。”
　　
　　城南一中三班微信群的群主，白露。
　　高中那会儿，坐在他前面的左边。
　　徐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好。”他说道。
　　
　　小胖子开心的走了过来：“徐渭！！好久不见！！”
　　徐渭的声音也多了一丝调侃：“好久不见，又吃胖了？”
　　
　　白露感慨：“听说你现在成了职业赛车手？上次的国际比赛，带领车队拿了冠军啊。”
　　“感兴趣吗？这周在S市还有一场娱乐赛，你们可以来玩。”
　　徐渭的性格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没有特别的冷漠，也没有特别的热情。
　　
　　只要不惹到他，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忽然，徐渭不说话了。
　　他的注意力被缓缓靠近的女生吸引。
　　
　　渺渺今天穿了偏向休闲的米白色职业装，低跟鞋，长发自由的散在身后，素净的脸庞，唇色那一抹红，就像是蛋糕上面的樱桃，甜美的恰到好处。
　　
　　徐渭难得的正经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渺渺。城南一中的同学，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也不可能忘记她。
　　
　　“好久不见。”他说道。
　　渺渺微笑颔首：“好久不见。”
　　
　　日料店里陆续来了客人，他们的位置在二楼，宽敞的房间里，摆了四张长桌子。
　　中间隔着屏风，互不干扰。
　　
　　这次聚会来了九个人，正好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中间放着一盆很有日式风格的盆栽。
　　
　　负责点餐的奈奈已经跟服务生沟通好了。
　　白露给大家倒茶。
　　四个女生，五个男生。渺渺的位置靠里，她旁边有一个空位，大家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坐。
　　
　　徐渭来的时候，步伐微顿，他坐了过去。
　　奈奈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到他身上——
　　三年了，徐渭身上的青涩褪去了一些。他现在看上去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徐哥，抽烟吗？”小胖子问。
　　徐渭看了眼身旁的渺渺，他摆了摆手：“戒了。”
　　
　　当年上高中，徐渭也算是问题少年了。要不是成绩优异，父亲跟校长关系好，不知道被开除多少次。
　　
　　小胖子呼吸一滞，他记得徐渭被渺渺拒绝的那天，一口气抽了一整盒烟。
　　抽得很凶，这都能戒？
　　他竖起大拇指：“哥，厉害。”
　　徐哥还是你徐哥，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房间里的另外两桌陆续来人了。
　　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而渺渺身后，隔着屏风的那桌，早就坐了三个人。
　　
　　许总笑呵呵的递上一支烟。
　　“靳总，老同学，谢谢你们赏脸，愿意来陪我喝酒。”
　　
　　坐在许总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规中矩的深色衣服，他接过烟放到了桌子上，笑道：“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靳薄凉看着茶杯，却陷入沉思。
　　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生……
　　只看到一个背影，很像渺渺。
　　
　　“渺渺，你喝酒吗？”白露大大咧咧的问道。
　　
　　靳薄凉微微抬眸，他看着屏风上的樱花，真的是渺渺。
　　
　　“喝一点点。”渺渺回道。
　　难得聚会，滴酒不沾也说不过去。而且，她的酒量也没有那么差吧。
　　
　　“别给她倒太多。”徐渭开口。
　　白露打趣：“怎么，这剩下的酒你给她带啊？”
　　“嗯，倒我杯里。”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跟着起哄。徐渭这态度很明显啊，三年过去了，还对渺渺念念不忘呢？
　　
　　渺渺轻声道：“没事，这点酒我能喝。”
　　徐渭低头看她，嘴角带笑，故意说道：“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啊。”
　　“不要你送。”渺渺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低声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将酒带走。
　　渺渺没有再坚持。这酒的度数确实不低，要是真喝醉了，会给其他人造成麻烦。
　　
　　靳薄凉点了根烟。
　　他靠着藤椅，桌上的美食盛宴，一点胃口也没有。
　　
　　听得出来，他们认识很久了。
　　那种言语之间的“亲近”，让他觉得有点……
　　羡慕。
　　
　　白露吆喝道：“别光喝酒啦，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与大冒险！这瓶子转到谁，谁就要回答问题哦！”
　　
　　许总见靳薄凉一直盯着前方的屏风，他汗颜——这个日料店是他找的，包厢没订到，只有这种三、四桌的小厅了。
　　好像确实不太适合谈工作。
　　
　　应该是小年轻的聚会，看他们玩的那么开心，也不得不感慨青葱岁月流逝的真快。
　　想当初，他们也有这种时候呢。
　　
　　前两次是奈奈和小胖子，一个选择了回答问题，一个选择了喝酒。
　　
　　第三次，酒瓶转到了徐渭的面前。
　　小胖子举起筷子，兴奋的问道：“徐哥徐哥，我们都特别想知道，你这三年谈了女朋友没有？”
　　
　　徐渭懒洋洋的回道：“没有。”
　　
　　“是在为小余同学守身如玉吗？”小胖子继续问道。
　　
　　“你猜？”徐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小胖子摸了摸后脑勺，他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好吧，我们继续玩。”
　　
　　这次，转酒瓶的是徐渭。烧酒的绿色瓶子，慢悠悠地停到了渺渺的面前。
　　众人都看向她。
　　
　　渺渺看向徐渭，想知道他会问什么。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突然看向自己，徐渭的心脏冷不丁的重重一跳。
　　过了几秒，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现在，心里有装着谁吗？”他低声问道。
　　
　　渺渺神色微怔。
　　她微微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轮。
　　依旧是渺渺。
　　
　　这次，她直接选了大冒险。
　　
　　白露笑道：“这样吧，我们不为难你了，什么跟在场的男生亲一个抱一个啊，我怕被徐哥灭口——咳，你就问隔壁桌的人，要个微信号吧！就坐在你身后的那桌！”
　　
　　渺渺点头：“好。”
　　“要问男人要，并且是长得最帅的！”
　　
　　背后，许总都听到了。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是我们这桌吗？”
　　靳薄凉身体微僵。
　　
　　很快，渺渺出现在他们桌子面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她看到了靳薄凉，蓦地愣住。
　　
　　她没想到，靳薄凉也在这家日料店吃饭，而且还离自己那么近——就只隔了一张屏风。
　　
　　“高中同学聚会？”靳薄凉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他看着渺渺问道。
　　“是的。我们在玩游戏，需要问在场的男士要一个微信号。”渺渺态度既大方，又端庄。
　　
　　许总连忙说道：“小美女，要微信的话自然是要这位男士的了。”
　　他指着靳总：“我都听到了，得要模样最英俊的，那我们家靳总当仁不让啊。”
　　
　　“我有靳总的微信。”渺渺笑了一下：“先生，不如就留你的吧，可以吗？”
　　
　　啊？
　　有靳总微信？
　　认识？
　　
　　许总本来只是在看热闹，这下坐直了身体，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扫这个就好。原来是靳总的朋友，真是荣幸呢。”
　　
　　朋友吗？
　　渺渺想了一下，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准确。
　　
　　滴。
　　扫到了许总的微信，点击添加。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特地跟靳薄凉打招呼。
　　
　　许总有点意外——
　　按理说，靳总的朋友对他应该都会格外热情才对。但看这个女生的态度，反而很冷淡。
　　
　　渺渺回去后。
　　白露好奇的问道：“谁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听他们喊他靳总——”
　　她将手机屏幕举到渺渺面前：“小余同学，是这位经常上热搜的靳总吗？”
　　
　　照片里，靳薄凉正在接受采访，从骨子里就散发着冷淡与矜贵。
　　
　　坐在渺渺身旁的徐渭微微歪头，看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
　　
　　“嗯，是他。”渺渺没有否认。
　　“你认识他？还有他微信啊？”白露感慨道：“像他这种阶级的人，不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我们……算是工作上有合作。”
　　“啊，原来是这样！”
　　其他同学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到这上面，渺渺是做自媒体的，跟烟云的业务多少能沾点边。
　　
　　靳薄凉喝了一口清酒。
　　低度酒，喝起来不太尽兴。
　　
　　聚餐结束。
　　不少人吵吵着要去KTV唱歌。
　　渺渺婉拒了。
　　
　　今晚没有喝多少酒，但还是有点醉意。她想早点回去休息。
　　一行人离开后。
　　她站在日料店门口，安静的等着车。
　　
　　许总早就喊好了车，他说道：“靳总，现在就要赶回S市吗？”
　　“嗯。”
　　“那，路上注意安全啊。”突然，许总看着左前方，说道：“那位不是刚才玩大冒险的余小姐吗？”
　　
　　“我自己等车就可以，你先去忙吧。”靳薄凉淡淡道。
　　“哦哦，好。”
　　今晚聊得还算可以，自己的老同学也愿意加入烟云，不可否认，靳总开得条件很诱人。
　　
　　秋夜，微风拂过街道，卷起数片落叶。
　　他走下台阶，来到了渺渺的身后。
　　
　　听到脚步声的渺渺回过头，看到靳薄凉后，神色微怔。她缓缓地，朝旁边挪了两步，似是在给他让位置。
　　
　　路灯亮了，街上的路人形色各异。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或是故事。没人会在意，也没人因此停下脚步。
　　
　　“渺渺。”靳薄凉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渺渺侧过身，面向他。
　　“靳总，有什么事吗？”她的双眸就像一弯溪流，清澈见底，却过于平静。
　　
　　“我……”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双黑眸，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
　　
　　他很想说，对不起。
　　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欠她一句道歉。
　　
　　“渺渺？”徐渭突然出现。
　　他扫了一眼靳薄凉，“要我送你回去吗？”
　　
　　果然，这个男人跟渺渺的关系不一般。
　　
　　渺渺没想到徐渭会出现，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有人来接我。”
　　
　　“你不是去S市工作了吗？在这边还有落脚的地方？”徐渭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去KTV，他放心不下渺渺一个人。
　　
　　“嗯……有一个。”渺渺笑了笑。
　　
　　唐婉芯，哥哥的公寓。她住过很多次。本来今天不想麻烦唐哥的，但是唐婉芯还是给唐清蕤打电话了。
　　聚会的时候，就收到了唐清蕤的消息，说是来接她。
　　
　　徐渭的出现打断了靳薄凉原本要说的话。
　　两个人站在渺渺的两边，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尴尬。渺渺不着痕迹的朝前走了两步，想跟他们拉开距离。
　　
　　老实说，这两个人她都不想接触。
　　
　　靳薄凉就不多说了，至于徐渭……
　　可能是高中的时候，他毫不掩饰的“喜欢”有一点点的炙热，靠得太近，会被烫伤。
　　
　　而且，她也不是木鱼疙瘩。
　　从今晚徐渭的态度来看，就算是她自恋好了，他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她不想。
　　她现在一点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好好工作，努力挣钱。早日用自己挣得钱，买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渺渺。”靳薄凉再度开口：“我包了车，要回S市。如果你也想回去，我可以捎你一程。”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平静，没有多余的“进攻”，渺渺或许就不会那么警惕了。就算分手了，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偶尔一起拼个车，也是可以的吧？
　　
　　渺渺陷入沉思。
　　她似乎有一点点的动摇。
　　
　　如果今晚就可以回S市自然是很好的，虽然累了点，但回去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明天上午，就可以准备其他的事情，而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徐渭皱眉。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死心。
　　
　　他开口道：“我朋友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我送你过去？”
　　
　　滴滴——
　　路边停了一辆银色的卡宴。
　　
　　渺渺认识这辆车，她对徐渭说道：“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再见。靳总再见。”
　　
　　两个人都想说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走上车。
　　唐清蕤透过窗户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两个男人，突然有点想笑。
　　“要不要我以前夫的身份出面，帮你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
　　
　　渺渺系安全带的手蓦地一顿，唐清蕤笑道：“开玩笑的，坐稳了，我送你回家。”
　　他口中的“家”，自然是公寓。
　　
　　靳薄凉站在台阶上，看着银色的轿车开远了。他眸色晦暗，身形渐显寂寥。
　　
　　徐渭勾唇：“喂，靳总？你是她大学时期谈的那个男朋友，对吧？”
　　
　　他出国之后，对渺渺的事情了如指掌。更不用说，谈男朋友这种大事了。而刚才开着卡宴带渺渺离开的那位——
　　“唐清蕤。应该怎么称呼呢，前夫？”他笑了。
　　
　　渺渺真是给了他很多惊喜呀。
　　
　　黑夜中，徐渭的眸子染了点风，有些张狂。
　　“我回来了。”
　　
　　渺渺，我回来了。
　　
　　靳总眉心微蹙，这个徐渭给他的感觉，不太正常。他冷冷的看了过去，开口道：“想做什么？”
　　
　　徐渭也看着他，无所顾忌：“当然是从你和唐清蕤的手里，抢走渺渺了。”
　　
　　男人眼里的欲望，有些触目惊心。
　　靳薄凉的瞳孔骤然一缩，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住。
　　
　　“如果你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靳薄凉的声音冰冷刺骨。
　　
　　徐渭低低的笑了两声：“呵呵，靳总可真会开玩笑啊。说到伤害，谁有你给的多呢？”
　　“这三年，是我不在，才让你有机可乘。”
　　“渺渺是我的。”
　　
　　靳薄凉喊的车来了。
　　司机按响了喇叭。
　　
　　他走到路边，打开了车门。
　　
　　上车前，靳薄凉回头看了眼站在后方的徐渭，他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罂-粟，充满了危险。
　　
　　靳薄凉淡淡道：“渺渺不是物品，她不属于任何人。”
　　
　　她是自由的。
　　




55.  055   顶流与小主播。

　　
　　“就是上次私信联系你的‘节雨早餐机’, 我拿到货了，等你回来我们研究一下。对了，顺便把我卧室床头柜里的红色U盘带过来, 里面保存了一些讲座视频，我还得研究一下。”
　　电话里, 唐婉芯说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又提前打了预防针——
　　网络喷子很多的，他们有的时候未必是有多讨厌你, 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渺渺应道：“好，我知道啦。”
　　
　　半个小时前她已经来到了公寓。
　　唐清蕤送她上来后, 自己就走了。
　　
　　渺渺找到了唐婉芯说的红色U盘，放到了包里，省得明天忘记。
　　
　　微信群。
　　小白鹭：【（照片）】
　　小白鹭：【（视频）】
　　小白鹭：@渺渺你没来真可惜，还想听你唱歌呢~
　　
　　渺渺：【^_^】
　　
　　视频里，大家玩的很开心, 奈奈抱着话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脸颊潮红。
　　
　　还有一些没能参加聚会的同学，都纷纷冒头, 怂恿着白露多发一点照片。
　　
　　小白鹭：【行吧, 我把聚餐的发上来】
　　小白鹭：【（照片）（照片）（照片）】
　　
　　一连三张照片都是在日料店拍的。
　　所有人都上镜了。
　　九个人里, 最显眼的便是坐在最后的渺渺和徐渭。
　　
　　陈诚诚：【我看到渺渺了！还是那么美啊（口水）】
　　海豚与鲨鱼：【不知道现实中跟C站视频里比起来怎么样？】
　　
　　徐渭：【本人比视频好看。】
　　
　　徐渭一出声, 群里更热闹了。
　　话题很快围绕着他而转，什么国外的生活怎么样, 比赛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打算啥时候带个嫂子回来等等。
　　
　　徐渭：【我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别有事没事老打听我的私生活】
　　
　　渺渺没有再关注群里的消息。
　　她洗了几个草莓, 放到了小盘子里，又冲了杯牛奶，便坐到书桌前浏览C站。
　　
　　有一条私信的内容，引起了她的关注。
　　【博主你好，我是Fact网站中文版块的责任编辑李可，我个人非常喜欢你的创作，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网站创建一个账号？】
　　
　　Fact，又名F站。
　　是一个国际网站，上面的用户不分国籍，是全球目前为止最大的交流平台。
　　
　　渺渺在大学时期，也经常在F站看视频。
　　里面集合了各种各样的内容，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生活习惯。
　　
　　渺渺回了他一条信息。
　　【谢谢喜欢，我会考虑的。】
　　
　　渺渺吃了一颗草莓，她播放了一步电影，享受着临睡前的宁静。
　　
　　第二天，回到了S市。
　　关于F站的邀请，渺渺跟唐婉芯商量了一下，两个人最终一致决定可以去注册一个账号。
　　
　　晚上，回复了李可编辑，加到了联系方式。
　　打开F站，切换中文模式，开始填写注册资料。
　　有李可编辑的邀请码，一切都很顺利，不需要额外的审核。
　　
　　成功通过后，渺渺对着电脑拍了一张网站的个人专栏页面，发到了朋友圈。
　　渺渺：【（照片）全新的旅程，开始啦~】
　　
　　朋友圈的点赞数持续上升。
　　有眼尖的人很快认出了这是F站。并且留言——
　　【开辟国外市场了？恭喜恭喜】
　　渺渺回了一个笑脸：【^_^日常交流】
　　
　　自媒体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可以在多个网站发布自己的作品。C站和星空短视频依旧是渺渺账号的主力战场。而F站不会太刻意经营，每期做了视频放上去就行。
　　
　　靳薄凉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他第一时间点赞。
　　并且留言——【加油】
　　
　　渺渺看到了这条消息提示，她没有特地回复。一直到第二天，靳薄凉的留言都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他们俩之间有一些共同的联系人，比如林助理，比如许总。
　　
　　林助理也留言了，渺渺回了他一个笑脸。
　　林助理看着最新提示，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渺渺的朋友圈发消息的。
　　她回了自己，却没回靳总，这么一对比岂不是显得靳总很……可怜？
　　
　　许总也是看着这条朋友圈，靳总的头像……
　　嗯，朋友圈里一片空白的靳总。
　　他几乎什么都不发的，也没看到他给任何人点赞。要不是亲眼所见，许总真不敢相信，靳总也有吃瘪的时候。
　　
　　余小姐别说“礼貌回应”了，根本是理都不理。
　　
　　渺渺倒是没想这么多。
　　她对靳薄凉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不知道怎么回而已。他们这种关系，无论用什么态度留言都怪怪的，索性就什么都不回了。
　　
　　徐渭也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了。
　　不过没有评论。
　　
　　等到了晚上，他给渺渺发了一条消息。
　　【F站，互关吗？】
　　【（图片）】
　　
　　他发来的截图是他自己在F站的ID，昵称XuWei，职业赛车手，F站粉丝一千万。
　　这在国际网站，可以称得上是人气爆表了。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职业，比赛都在国外，拿到的荣誉也能得到市场的认可。再加上经常记录一些有趣的户外探险活动，也F站也算是非常有名气的户外博主。
　　
　　而他关注人列表里，除了F站的官方号，只有一个昵称叫MiaoMiao的新人用户。
　　很快，渺渺回关了他。
　　
　　私信。
　　渺渺：【前辈，请多指教~】
　　徐渭：【不客气（龇牙笑）】
　　
　　徐渭：【周末在S市有一场娱乐赛，你来观看，好吗？】
　　徐渭：【小胖他们也会来。】
　　徐渭：【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们走丢（可爱）】
　　
　　渺渺犹豫了一会儿，她答应了。
　　【好呢】
　　
　　徐渭：【（开心）】
　　
　　很快，白露也发来了私聊。随便说了几句，约好了时间，周末上午他们一起坐高铁过来，一共就三个人——小胖子，奈奈，白露。
　　
　　“渺渺。”唐婉芯端着一份切好的哈密瓜进来了。
　　“明天的礼服我拿来了，你要不要先试一下？”
　　
　　明天，S市有一场文化交流节，受邀参加的各行各业都有，是一个官方组织的很正规的活动。
　　渺渺之前关于“剪纸”的视频，获得了不少人气，她的身份多了一个“宣传传统文化博主”，这次举办方也是特地邀请她。
　　
　　渺渺笑了笑：“好，先放在这吧，等我把这点视频剪辑好。”
　　“嗯，别太晚哦，早点休息。”
　　“OK。”
　　
　　第二天。
　　渺渺换上了礼服，前往会场。
　　
　　场地很大，外面铺着红地毯，有不少媒体记者早早的就来到了场外。
　　唐婉芯开的是从哥哥那借来的白色保姆车。
　　停到了会场门外，她鼓舞道：“加油！别紧张！”
　　
　　这次的活动，至少会上本地的新闻频道播报。
　　渺渺点了点头。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聚光灯瞬间对准了她。
　　天色微暗，会场门前一片繁荣。
　　灯光如昼，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端庄优雅，不抢风头。
　　
　　渺渺朝着前方走去。
　　摄像头一路跟拍，主持人介绍着她的名字，现场的记者们专业的拍了一些照片。很快，后方一片哗然。
　　
　　渺渺在硕大的广告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转过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傅煜！傅煜！傅煜！”
　　后方传来粉丝的尖叫声。
　　人潮涌动。
　　
　　远远地，渺渺看到红地毯那端，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上来。
　　她将签到笔交给礼仪小姐，向左进入了会场。
　　
　　会场内部，气氛热络。
　　她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上去后，打开手机，给唐婉芯汇报——
　　【我进来了，入座了。今晚的我，是一个合格的观众。】
　　【对了，傅煜也来了。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帮你要个签名。】
　　
　　唐婉芯：【啊啊啊啊！谢谢了！！！爱你！！！！】
　　
　　呜呜呜——
　　唐婉芯在停车场，无语凝噎。这种官方活动，无关人员一个都进不去。助理也不行。
　　不然的话，她今晚就可以亲自问傅煜要签名了！搞不好还能一起拍张合影！
　　
　　嘉宾陆续入场。
　　渺渺的前后左右很快坐满了人。
　　不过都不认识，大家也都只是礼貌的笑笑。
　　
　　活动开始。
　　大荧幕上开始宣传着国家古老的文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直到短片结束，主持人上台演讲，周围才稍微出现了一点议论声。
　　
　　趁着这片刻的轻松，渺渺微微抬起下巴，开始寻找傅煜的身影。人太多了，她一排一排的看了许久，才看到了一个“疑似”的。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渺渺站起身，第一时间朝着傅煜的方向走去。
　　
　　而后排有一家杂志的记者，注意到了渺渺的异常。她好像从进来后就在寻找什么。
　　她提醒同伴：“那位C站新晋的人气博主，拍一下。”
　　
　　渺渺穿过人群，一路来到了傅煜的面前。
　　也不管其他人会怎么看，她笑容满面的说道：“傅煜老师，你好。”
　　
　　傅煜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渺渺，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于她的记忆。这个女生，看着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吗？可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为了不尴尬，他微笑的回道：“你好。”
　　
　　“傅煜？”记着透过镜头，看得一清二楚。她脸上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就这几十万粉丝的小主播，也想高攀顶流啊？”
　　
　　主播跟明星中间，差着一条银河。
　　更何况，傅煜还是象征着人气的顶级流量。国内那些知名的女明星都不敢公开场合明目张胆的去搭话。
　　
　　会被撕得很惨的。
　　




56.  056   做她的信徒。

　　
　　“真不知道要不要说她勇气可嘉？”女记者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的同事扛着摄影机, 低声道：“嘘，有些话就不要说了。这位余小姐好像是有后台的，她参加的那部综艺, 很快就要播放了，听我以前的老同学说, 她在里面的表现很吸粉呢，估计路人缘不会差。”
　　
　　女记者皱眉：“一个连十八线糊咖都算不上的小主播，还不能提了？”
　　“不管怎么说, 她勾搭顶流是事实。你信不信，今晚这照片随便流露一张出去, 她祖上是做什么的都会被网友扒出来。”
　　
　　摄影师突然不说话了。
　　对焦的镜头里，渺渺和傅煜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啊，这么看，这位小主播的颜值竟然没有被傅煜压住？
　　不得不说, 她在镜头里非常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动的漂亮。
　　
　　摄影师想到自己的同事的手机壁纸，用的就是傅煜的照片。她今晚对这位小主播这么大的敌意，大概是……有点嫉妒吧。
　　
　　渺渺说明了自己来的理由, 她从包里掏出了纸和笔, 递到了傅煜的面前。
　　
　　他接过, 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寥寥几笔,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个角度看，不得不承认傅煜的颜值, 比视频里更能打。他的五官，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那般精致。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
　　
　　傅煜签完名字后, 将手账本还给了她。
　　“要合照吗？”他问道。
　　
　　渺渺点了点头，她转过身，举起了手机。傅煜的脸上露出了标准的明星笑容，亲切，随和。
　　
　　不远处，靳薄凉默默地收回视线。
　　宋城却抬着头，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那位，就是你们烟云最近签得艺人啊。傅煜？看上去模样确实不错，辨识度高，而且气质卓越，我要是个女生我也粉他！”
　　
　　这次的文化节，靳薄凉和宋城都收到了邀约。
　　S市本土的一些知名企业都由总监以上的人来参加，更不用说烟云这种直接跟电影文化、娱乐市场相关的公司了。
　　
　　宋城笑得十分不怀好意：“请允许我对你做一个采访，靳总，不知道您现在是何心情？”
　　“什么？”
　　“你给自己签了一个情敌啊。”
　　靳薄凉：“……”
　　
　　情敌……吗？
　　靳薄凉不这么以为。
　　
　　渺渺从不追星，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明星、艺人，也从未听她提到过傅煜。反而是她的室友，似乎是傅煜的铁杆粉。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情绪上难免有一点……复杂。
　　
　　“宋城。”靳薄凉难得的开口问道：“你觉得，女生都喜欢傅煜什么？”
　　宋城回道：“当然是馋他的身子啊。长得帅就不用说了，最主要的是年轻——年轻你晓得伐，跟他站在一起，显得我们都老了。”
　　靳薄凉：“？”
　　
　　谁老了？
　　
　　靳薄凉神色微变。
　　
　　傅煜好像只比渺渺大一岁。
　　而那个徐渭，跟渺渺是高中同学。那个时候，他都还没有遇到渺渺。他从来都不知道，高中时期的渺渺是什么样的。
　　
　　就好像是，她的青春，他缺席了……
　　有点不甘心。
　　却也无能为力。
　　
　　宋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当时跟渺渺在一起的时候，你都读研究生了，而她刚念大一。啧啧，你这老牛吃嫩草啊。”
　　
　　靳薄凉声音平稳：“我只比她大四岁。”
　　……没那么老吧？
　　……
　　
　　宋城：“你不懂，现在的女生之中流行一句话——只要保养得好，男朋友在高考。姐弟恋才是主流。你看很多事业有成的女性，都找了小奶狗，你身边也有例子，对吧？”
　　靳薄凉：“……”
　　
　　渺渺跟傅煜聊完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且给唐婉芯发了一条消息——【搞定！】
　　
　　渺渺：【我本来想问他要微信的，但最后还是没要，毕竟不认识，要联系方式太突兀了。】
　　渺渺：【不好意思啊，如果以后有什么公开的活动，我们再一起去！感觉他人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唐婉芯：【没事没事！能要到亲笔签名我就很开心了！！联系方式啥的来日方长对吧，等我什么时候成为王牌经纪人了，哈哈哈哈哈我就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他面前！】
　　
　　渺渺：【估计还要等好一会儿才结束，你记得吃晚饭啊，别在停车场干等。】
　　唐婉芯：【好嘞，谢谢宝贝关心(づ￣ 3￣)づ】
　　
　　活动进行中。
　　颁奖环节结束，是自由采访的时间。
　　
　　电视台的主持人随便挑了几个采访对象。最后一次机会，竟然挑到了渺渺。
　　她来到渺渺身旁，将话筒递到了她面前。
　　“余小姐，身为C站的知名博主，您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说的呢？”
　　
　　渺渺起身，虽然来之前没做准备，但这方面向来难不倒她。
　　
　　“创作更多有意义的内容，让大家可以以一种新的方式，感受到我们五千年文化的传承。”
　　“从事这份工作，我很开心，也很荣幸。”
　　
　　主持人微笑道：“那在这里祝您一帆风顺，事业再上一层楼。”
　　“还有一个八卦的小问题哈，不知道您介不介意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情感生活？”
　　
　　许多人都关注着这里，只见被采访的博主面带笑容，礼貌的回应：“我现在是孑然一身。”
　　“是分手了吗？”
　　“对。”
　　“那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
　　渺渺神色微怔。
　　
　　她面对镜头，轻声道：“不爱了。”
　　
　　已经放下了，就要大步往前走。
　　
　　主持人露出了赞叹的神色：“看来余小姐在这方面，真的很洒脱呢。我们都知道，最近网上出现一些非常恶俗的手段，操控感情——比方说，PUA、杀猪盘，希望博主们在制作视频的时候，可以多多向大众传导一些正能量的知识。当然啦，余小姐并不是情感博主，作为本人我很喜欢您的专栏，实不相瞒，我也是您的粉丝呢。”
　　
　　渺渺有些惊讶，她笑着回道：“感谢支持，我会再接再厉。谢谢大家。”
　　
　　宋城回过头，他本能的先看了一眼靳薄凉，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大屏幕，一言不发。
　　
　　不爱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云淡风轻。
　　
　　靳薄凉心里有些难过，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这个资格。从分手那天起他就应该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彻底离开，从人到心，没有一寸再属于他。她会忘了自己，并且，爱上别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天可以晚一点到来。
　　
　　一直把镜头对焦在渺渺身上的摄影师，轻声感慨：“余小姐专心致志的做视频内容，在这个浮躁的网络里，视频质量暂且不说，至少态度非常端正。尤其是开辟了传统文化专栏后，以半采访、半融入的形式，记录了非常多的古老的文化传承。”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也许现在她还只是一名生活系的小博主，但蝴蝶的翅膀总有一日，也能掀起惊涛巨浪。
　　
　　“和明星不同，这些各个社交网络平台的博主们，其实才是真正跟群众接触的一类人。有的时候，他们更容易传播‘善意’。各行各业，都有人才集聚在网上，做着各自擅长的事情，所以我们的世界才如此丰富多彩。”
　　摄影师意有所指。
　　
　　粉丝数不能代表一切。
　　要看她做的工作，究竟有没有意义。
　　
　　女记者沉默了。
　　
　　会场主持的青睐，从某方面来说，她代表了官方的态度。一个与文化传播有关的象征着鼓励的小奖杯，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渺渺的手里。
　　
　　原来，采访只是在热场。
　　
　　是啊，一个小主播的粉丝没法跟明星相提并论。但是，不得不承认，站在台上的她是闪闪发光的。
　　
　　如果跳出粉丝怪圈，单以路人的眼光来看，她的确是很优秀的自媒体从业者。
　　
　　全场，掌声如雷。
　　现在是流量的时代，但依旧有一些人，不哗众取宠，不博眼球，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做着自己的原创内容。
　　
　　宋城忍不住说道：“少女，未来可期。”
　　
　　靳薄凉专注的看着台上的她，白色的套装，柳腰长发，双腿笔直，气质纯洁优雅，眼睛比灯光还要明亮。她是那么的美好，耀眼，像皎洁的月亮，理应受到众星的追捧。并且，遥不可及。
　　而自己或许也是繁星中的一颗。
　　能这样远远地的看着她，也成了一种奢侈。他突然心生怯意，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愫。
　　
　　在她的国度，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信徒。
　　这样的渺渺，自己怎么配得上？
　　
　　“好看吧？”宋城忍不住打趣：“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错过了她？”
　　
　　“宋城。”靳薄凉的视线依旧落在台上的渺渺身上，他缓缓开口：“我好像，做了很多伤害到她的事情。”
　　“跟我在一起，她很痛苦。”
　　“我以前以为我们很合适，她完美的契合了我对伴侣的一切要求。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所谓的‘合适’都是她含着血与泪而努力维持的。”
　　“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些？”
　　
　　宋城眼里的调侃逐渐消失，他认真的听着靳薄凉第一次吐露心声，陷入沉思。
　　




57.  057   热搜。

　　啊, 怎么说呢，第一次看到老同学这副样子。无论做什么，靳薄凉从来都是运筹帷幄, 冷静，甚至说称之为冷血都不为过。
　　可是他在面对渺渺的时候, 已经没了那份来自骨子里的高傲。
　　
　　宋城也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他以一名心理医生，对待患者的态度, 去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会场闲杂人等太多。
　　实在不是个做心理理疗的地方……啊，不对。小靳也只是在跟他咨询情感方面的问题。
　　
　　“找个时间, 我们好好聊聊？”宋城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这位老同学。
　　“嗯。”
　　
　　靳薄凉的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渺渺的身上。
　　随着她走下舞台，再耀眼的灯光也变得毫无意义。
　　
　　活动结束后。
　　大家陆续离场。
　　
　　唐婉芯一直耐心的等待，见到渺渺，连忙招手。晚上有点冷, 她将黑色外套搭在了渺渺的肩头，扶着她朝保姆车上走去。
　　
　　“渺渺啊，我刚才想了想，现在业务比较多了, 我们应该招一个助理兼司机, 你觉得呢？”
　　“可以啊, 招个助理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摄影方面呢？要不要也找一个专业的人来？”
　　“这个就不用了吧？”渺渺思衬：“我比较习惯一个人录制视频, 而且效率也不低。”
　　“行，听你的。”
　　
　　唐婉芯拉上车门, 她盯着窗外，看着一辆辆的轿车陆续开走，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傅煜。
　　渺渺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将今晚拿到的签名递给了唐婉芯, 微微笑道：“我承认，傅煜近距离看的确很不错。”
　　唐婉芯双眼放光，她接过小本子，激动道：“这个以后都能放到我的枕头底下了！我要每晚枕着傅煜的签名入眠！”
　　
　　她看了又看，才终于舍得暂时放下。
　　“回家？”她问。
　　
　　渺渺点头：“回家。”
　　
　　傅煜坐到了保姆车上。
　　他的助理第一时间把泡好的热茶，递了上来。
　　
　　手机铃声响起。
　　是经纪人的电话。
　　
　　接通后，简单交代了一下今晚的事情，经纪人嘱托他早点回公寓休息，别外出。
　　
　　原本要挂电话，傅煜突然问：“姐，你认识余渺渺吗？”
　　
　　“谁？”那边，经纪人一开始没听清。
　　“余渺渺，好像是C站的一位自媒体博主。”
　　“余……”经纪人的思绪疯狂的转动，她微微压低声音：“余渺渺是吗？我知道她，怎么了，你们今晚见到了？”
　　
　　“嗯，她今晚获得了一个文化奖项。”
　　“你很关注她？”
　　“还好吧，她来问我要签名了，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煜啊，这位余小姐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
　　
　　潇潇是烟云的资深经纪人，放到整个娱乐圈都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她在来烟云之前，就带出过四个一线明星。
　　可以说烟云创立后，她是被靳薄凉高价挖过来的。
　　
　　对于靳总的一些事情，她比其他人知道的多。更何况，这位余小姐过去两年一直是公司的常客。
　　
　　“我没想法，只是有点好奇。”傅煜靠在软椅上，他喝了口茶，视线落到了外面。
　　夜幕下，路灯隐隐绰绰，人流、车流都映入眼帘，又很快向后逝去。
　　
　　到底在哪见过呢？
　　
　　潇潇岔开了话题：“明天下午要去剧组报道了，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过去。毕竟是第一次，我会准备好给工作人员们的慰问礼物，放心吧。”
　　“好，谢谢姐。”
　　
　　挂完电话。
　　傅煜将手机交给了助理：“有重要电话，告诉我一声。”
　　“好的，煜哥。”
　　
　　到家之后。
　　渺渺把手机里拍的傅煜的照片，发给了唐婉芯。同时，还有她跟傅煜的那张合照。
　　
　　这么近距离的照片，唐婉芯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滚。
　　呜呜呜，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把照片打印出来！
　　再看那张合照，羡慕死了，要是以后有机会她也要跟傅煜合照！
　　
　　唐婉芯欣赏够了，这才打开微博，刷最新的消息。忽然，一条热搜映入眼帘——#傅煜 余渺渺#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一般在热搜上看到这种两个名字在一起，都没什么好消息！除非领证！
　　唐婉芯迅速点进去，脸色骤变。
　　
　　话题创建人是一个小号，发了几张照片，还有几张动态。可以清晰看到，在会场的时候，渺渺跨越了“千山万水”寻到傅煜身旁，要了签名、合照，按照文案上的话“缠着”傅煜不放。
　　
　　小号极尽挖苦，把渺渺说的一无是处。连今晚的奖项，都称其“有猫腻”！要说C站千万粉的大主播多的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冷门博主，去领奖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水军下场，评论区骂的特别难听。
　　
　　唐婉芯第一反应是朝渺渺的房间走去。
　　门开着，一进去就看到渺渺坐在椅子上，正在用平板刷微博。
　　页面停留在她与傅煜的话题上。
　　
　　【这人谁啊？？脸真大！！就硬是往人身上凑呗！！我呸！！】
　　【啧，某个不入流的小主播。我看了她的视频，无趣的很。就这？深夜美食？深夜鬼片吧。】
　　【她长得也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肯定是一路潜规则上位！！！】
　　
　　【我刚才点开了她C站的专栏，我笑疯了，拍的什么傻吊玩意？剪纸？皮影戏？弱智吧，这年头谁还玩这些！】
　　【哈哈哈哈哈参加了一次活动就想捆绑傅煜？？做梦吧！！丑女人！！】
　　
　　更难听的留言也有，一条条，不堪入目。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很快冲上了热搜前十。
　　
　　渺渺脸色苍白。
　　不止是热搜，她的微博、C站的私信，同时都搜到了很多辱骂骚扰轰炸。更恶毒的词汇都有。
　　更有的直接发恐怖、恶心图片威胁。
　　
　　傅煜是最近娱乐圈的宠儿，跟他有关的话题，无论什么很快都会上热搜第一。而他也一直洁身自好，几乎没传过绯闻。这一次——不，这次不是绯闻，是圈外小主播妄想攀高枝、与顶流绑定的丑闻！
　　
　　唐婉芯火速给盛世工作室打了电话：“渺渺你先别急，我找盛世的人来处理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气得发颤。
　　
　　盛世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唐婉芯直接说道：“你们人呢？网络数据监控是睡着了吗？？”
　　“不好意思唐小姐，我们正在想应对办法，目前出了两个方案，但都不是特别的好。总监连夜赶到了公司，待商量过后，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唐婉芯竭力压制怒火：“那你们快一点啊！这眼看都要上热搜第一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弱弱的开口：“好像，已经是了。”
　　
　　唐婉芯：“……”
　　草了，这不愧是她粉的傅煜啊，但凡与他沾边的热搜都跟坐火箭一样，分分钟热搜第一！瞅瞅这人气，内娱无敌！
　　啊不对，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
　　
　　负责接电话的小姐姐，又连着道歉了好几遍，保证会尽快给出危机处理的方案。
　　其实，渺渺只是个小客户，一般来说，推广、营销，不负责公关啊。可是总监特地交代，这位余小姐是顶级的客户，所有的服务都要尽到最好！至于原因？总监就没说了。
　　
　　这消息爆出，舆论近乎一边倒。
　　没办法，傅煜的粉丝战斗力太强了。
　　
　　而余渺渺，她虽然做视频积攒了一点粉丝，但都是散粉啊。她视频里连脸都很少露，根本没有死忠粉愿意为她冲锋陷阵。
　　
　　网上到处都是关于她的恶臭传闻，甚至愈演愈烈，对她进行了dang妇羞辱。还有人P遗照，人肉她的个人信息。
　　
　　傅煜在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眉头紧蹙。
　　
　　一般情况下，有这种绯闻传出，傅煜的工作室会第一时间辟谣。其他的就不管了。
　　
　　他拿起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姐，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
　　“打算怎么处理？”傅煜斟酌道：“我觉得，你可以私底下联系一下余小姐，商量着一起发声明。”
　　
　　如果只有他们单方面发，余小姐那边，估计会被嘲笑得更惨。
　　最好是，两边约好了，“我们是好朋友”，这样也能给女方挽回颜面，而且傅煜也可以约束一下极端的粉丝。
　　
　　不过，潇潇姐向来以傅煜的利益最大化为首位。
　　她不一定会同意这个方案。
　　毕竟这样，就等于给女方白送流量。
　　
　　傅煜已经做好了潇潇姐拒绝的准备。他准备好了说辞，这个要求只要他坚持，最终一定能通过。
　　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只是今晚和那位余小姐聊天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真的只是来要签名的。
　　
　　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傅煜在娱乐圈里，见过了太多想上位的女星，而余渺渺显然不是圈内人。她对得起她今晚拿的奖。
　　
　　娱乐圈的水实在是太恶臭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溅一身泥。
　　
　　潇潇那边，难得的没有直接否定。
　　她声音温和：“小煜，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姐会摆平。”
　　“我不操心，我只是觉得余小姐是一个认真工作的人，不要被——”
　　
　　不要被我的粉丝网暴啊。
　　网暴有的时候会毁了一个人的。
　　而网暴她的，恰恰是自己的粉丝——这种负罪感，让他窒息。
　　
　　“哎。”电话里，传来了经纪人的一声轻叹：“小煜，姐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余小姐不会被这件事牵连。我现在在总裁办公室门外等着呢，最后要怎么公关，全看靳总一句话。”
　　
　　“……靳总？”
　　
　　“嗯，靳总大晚上的直接把我和公关总监、运营总监一起喊来开会了，很显然不是为了你。”
　　“靳总认识余小姐？”
　　“何止认识啊。”潇潇笑了笑：“好了，别管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剧组报道呢。”
　　
　　小煜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几年过去了，一直没变。
　　潇潇收起手机，她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中年男人，真没想到他们三个会因为一起小主播的危机公关，深夜十二点一起出现在这里。
　　
　　靳总对余小姐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58.  058   公开告白。

　　058
　　
　　深夜十二点, 舆论发酵。
　　
　　渺渺关闭了微博私信、评论，那些一股脑冲进后台的恶毒咒骂，她一条条的删除。
　　
　　唐婉芯站在她身后, 面露愧疚：“都怪我，不该让你去找傅煜要签名。”
　　动态图片非常容易误导人, 看上去就好像是渺渺在“纠缠”傅煜一样。如果画面里的人换成自己，那倒没什么，反正她是素人, 谁也不认识她。
　　
　　渺渺摇头：“没事，是我自己想去要的。”
　　
　　唐婉芯：“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爆出的照片, 不过从这角度看，也可能是工作人员或者粉丝。”
　　
　　画质并不是高清，摇晃度有点厉害，不像是专业的摄影师。
　　渺渺的胸口像塞满了棉花，闷得厉害。
　　她喝了一口牛奶, 站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热气袅袅。
　　浴室的帘子倒映出她的身影。
　　
　　其实，从事这一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之前的视频也经常收到差评，渺渺算是比较坚强的那类了。
　　不过这次网上铺天盖地, 全是攻击她的留言, 关闭了评论、私信后, 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她可不想被人就这样“造谣”。
　　最好的办法就是如果能联系到傅煜的话，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发个声明？
　　
　　渺渺洗完澡从浴缸里出来, 她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推开门，就看到唐婉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渺渺问道。
　　
　　是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了吗？
　　
　　“渺渺, 你看热搜……”唐婉芯的神色复杂：“要有心理准备。”
　　
　　渺渺淡淡的笑了一下，今晚被骂惨了，还能有多惨呢？她接过手机，看向热搜。
　　热搜第一，#傅煜 渺渺#。
　　
　　见渺渺似乎一直盯着这几个字，唐婉芯轻声提醒：“往下看，热搜第七。”
　　
　　渺渺一路往下看。
　　#风起寒山上映#
　　#苏秀禾红毯照#
　　#十月的的第一缕阳光#
　　#苏秀禾人间尤物#
　　#风和日丽的夏天#
　　#烟云靳总渺渺#
　　
　　看到第七个，渺渺神色一顿。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跟靳薄凉会一起上热搜？
　　今晚，好像并没有见到他。
　　
　　渺渺点进话题。
　　是一家有着百万粉丝的娱乐工作号大V。
　　文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我在凛冬的大雪里，依然深爱你】。
　　
　　配图是一张合照。
　　背景还在下雪，五彩斑斓的小灯，像是童话世界。
　　女孩轻轻地靠在男人的肩头，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下了两个人的照片。
　　她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喝酒后微醺，还是因为这寒冬里的风。
　　可心是暖的。
　　
　　她的眼睛很亮很亮，像住在广寒宫里的小玉兔，可爱又纯真。而面对镜头的男人，轮廓深邃，无框眼镜泛着冰冷的光，嘴角抿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脸部线条难得的柔和。
　　
　　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几乎所有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是这个反应。
　　
　　他们好般配啊。
　　只是这样看着照片，都觉得过分美好。
　　更不用说这张照片完全能看到两个人的长相，没有任何的遮掩，所有人都认出来了——
　　是今晚被骂上热搜的余渺渺，以及最近风头正盛的烟云集团的靳总。
　　
　　这张照片……
　　渺渺再熟悉不过。
　　
　　这是她在某个冬天，随手抓拍的一张照片。也是为数不多的，与靳薄凉的合照。
　　
　　从那之后，这张照片一直都是她的手机屏保。
　　一直到分手，她才换了壁纸，并且删掉。
　　
　　这张照片怎么会被人发到网上？
　　
　　紧跟着这个娱乐大V转发的，是一个内娱的八卦杂志号，写了一段看似开玩笑的话——
　　【靳总交往三年的女友，低调甜蜜，公司名暗藏玄机（龇牙笑）】
　　
　　很快，有“热心”网友附上诗词——
　　“烟云渺渺水茫茫，缭绕芜城一带长。”
　　
　　一个是最近被各种女艺人“澄清”的绯闻绝缘体，一个是今晚因为主动找傅煜搭话而被骂上热搜第一的主播。当他们俩同时出现，话题度瞬间引爆！更不用说还有许多大V、水军在暗戳戳的带节奏。
　　
　　评论区非常友善、和谐，并且冒着粉色泡泡。
　　
　　【啊啊啊啊啊所以说烟云的靳总真的有正牌女友了吗？？公司名都是比着女友名字而起的？？】
　　【是校园情侣呀~~】
　　【他们还在一起吗？这突然起来的狗粮！塞了我一嘴！！】
　　
　　也有一些理智粉丝出现。
　　【不掐架，不泼脏水，小馒头（傅煜粉丝统称）们要乖乖哦，别给哥哥惹麻烦】
　　【前排给渺渺博主道歉，真的很抱歉，今晚有许多不理智的粉丝围攻了小姐姐，我们第一时间在粉丝群组织大家理性发言，维护双方，但是舆论突然被引爆不受控制……对不起对不起！】
　　留言道歉的，是粉丝后援会的会长，话语权很高。
　　
　　【博主真的很漂亮！也很优秀！！加油啊！】
　　
　　舆论开始扭转。
　　在水军与傅煜铁杆粉丝的配合下，话题一路冲到了热搜第一。
　　
　　渐渐地，路人开始发声。
　　【之前围观博主被某顶流粉丝网暴（也能可能黑装粉），他们疯狂吐槽博主丑，我真的满脸问号？？如果博主这长相算丑，那这世界上还有好看的人吗？】
　　【哇~我要成为她的颜狗了！这真的是长在我的审美上了啊！】
　　【是靳总的正牌女友？是的话就支持！】
　　【其实我本来是不信的，觉得可能是蹭热度，但烟云这个公司名……如果不是糖，也太巧了吧？】
　　
　　后知后觉的渺渺的粉丝出现。
　　
　　【啊？今天热搜怎么肥四！我的宝藏女孩要被发现了吗！！】
　　【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博主啊，她的深夜美食专栏真的炒鸡治愈，没看过的人没有发言权】
　　【博主太低调了，这么美都不刻意露脸！呜呜呜！】
　　【（图片）看清楚了，这是官方颁发的奖项，虽然我们家博主名气不大，但是实打实的在宣传传统文化。剪纸那期看了吗？皮影戏看了吗？下期的主题与中国结有关，这么好的博主为什么要黑她！！】
　　
　　唐婉芯：“热搜第一了。”
　　她抬头，看了眼渺渺，对方只是盯着手机，眼里隐隐出现水光。
　　
　　今晚，真是经历了大起大落。
　　从全网喷，到看到很多人维护她，虽然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出来带节奏的“水军”，但她还是看到了几个眼熟的ID，在努力的控评。
　　
　　那些是初期就关注她的粉丝，平时她发微博也毫不吝啬留言、点赞，真的到出事的时候，也在竭力维护她。
　　
　　只是刚开始他们人数少，被淹没在茫茫谩骂声中。现在舆论环境被净化了之后，他们的声音才逐渐被其他路人听到。
　　
　　前面被肆意谩骂的时候，渺渺没有哭。但是一看到粉丝的维护，就再也忍不住了。
　　
　　而她的微博与C站，关注数不断上涨。
　　评论越来越和谐了。
　　
　　就在这个时候，傅煜本人发微博了。
　　不是他的工作室，而是他本人。
　　
　　写了一段文字。
　　【今晚与渺渺老师聊了许多跟皮影戏有关的话题，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去体验一下。她是很好的博主，希望大家能保持理智，不要伤害到我的朋友。@渺渺】
　　
　　这段文字，简单明了，并且严谨。
　　
　　唐婉芯连忙说道：“盛世的小佟发来消息了，让我们附和傅煜的话，澄清一下。文本我发你手机上了哦。”
　　
　　盛世直接提供了发微博的文案，渺渺扫了一眼，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可以说是很优秀的一篇微博了。
　　
　　她还在用手机编辑，唐婉芯的惊呼声再度传来——“靳薄凉发微博了！！”
　　
　　靳薄凉的微博，至今为止只发了两条跟电影有关的内容。
　　
　　而这是他的第一条私人微博。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配图。
　　
　　【外面下初雪了。@渺渺】
　　
　　渺渺面不改色的编辑完全部微博，@了傅煜，点击发送。
　　【@傅煜，感谢傅煜老师的鼓励，也期待电影《风和日丽的夏天》能够取得好成绩（开心）】
　　
　　双方完美回应。
　　粉丝情绪被安抚后，自发删帖、重新留言，互相鼓励，形势一片和谐。
　　
　　傅煜的微博内容，是公关部发来的，这是开会之后的统一决定。
　　原本，如果只有这条微博，也不容易堵住悠悠众口。这次网暴事件，很明显有对家下场。
　　就算两个人一起澄清，也会有其他路水军暗戳戳的搞事情。
　　
　　可现在，微博一片祥和。
　　因为在澄清之前，靳总与渺渺的恋情被曝光了——
　　有靳总在，那些认为渺渺“纠缠”傅煜的传闻自行消散了。
　　与靳总有关的女人，犯得着去纠缠傅煜？
　　
　　再加上，靳总紧跟其后的那句话。
　　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总觉得，很美。
　　
　　大概与“今晚月色真美”，一样的浪漫。
　　
　　原本还有人觉得与靳总的恋情，也是这个不知名博主故意曝光炒作，想给自己引来流量。
　　又暗中嘲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娱乐圈没有一个明星敢碰瓷靳总，不知道原因吗？他之前整肃过一次，那些女明星名气再大，哪个不是灰溜溜的跑出来自我澄清了。
　　
　　最搞笑的是关明珠，第一次澄清不够明显，又发了第二次。
　　
　　可是，他们没等来打脸。
　　而是等来了，靳薄凉的单方面微博，并且@了渺渺本人。
　　
　　这……
　　这话，每一个字都很普通，但组织在一起，怎么那么像表白啊？
　　
　　【外面下初雪了。@渺渺】
　　渺渺看着这条微博，神色微怔。
　　
　　这句话，是她在大一的时候，第一个冬天，约靳薄凉出来时发的短信。
　　那天，天空飘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很想、很想和靳薄凉一起在雪中漫步。
　　
　　她鼓起了勇气，发出了这条短信，并且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外面下初雪了，我请你吃饭吧？】
　　
　　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十分钟后。
　　靳薄凉回她——【好。】
　　
　　一个简单的字。
　　照亮了她的一整个冬天。她一头扑进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控制不住的傻笑。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他愿意出来见面，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开心！！
　　
　　而如今，物是人非。
　　渺渺没有在微博上回他。
　　
　　唐婉芯若有所思：“这合照，是靳薄凉发的吧？”
　　就算不是靳薄凉发的，他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阻拦，而是直接@渺渺，留下了一句暧昧的话，坐实了恋情。
　　
　　靳薄凉是单身，众所周知。
　　他是烟云集团的创始人，不混娱乐圈，虽然上过好多次热搜，但明显没有“老婆粉”、“女友粉”。
　　
　　因为，对于他那个阶层的人来说，很多人都默认了“情感丰富”，很多富二代换女朋友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但，女方的不回应，就很值得思考了。
　　
　　这个时候，关于“分手”的猜测，多了起来。不过语言温和，在尽力分析这段感情。
　　
　　不管怎么说，渺渺都不再是众人攻击的对象。
　　反而很多人对这段感情，表达祝福。
　　
　　而靳薄凉，一开始就知道渺渺不会回信息。这种公开场合，他发的这句话，她怎么回都不对劲。
　　
　　不回就对了。
　　只要让大家知道，渺渺是受害者，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公众天然同情弱者。
　　
　　今晚事情发展到现在，傅煜的人气没有受到影响，绯闻及时扼杀，甚至傅煜的态度吸引了一波路人。渺渺的粉丝数数量也暴涨了八十万，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上升。辟谣的同时也宣传了电影《风和日丽的夏天》，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林助理挠头。
　　渺渺完全不理会他。
　　
　　事情处理的非常好，堪称完美。傅煜与渺渺成了获益方。尤其渺渺，之前的网暴让人心疼，不管是不是补偿心理，路人对她的态度非常好，并且也有很多人去关注了她C站与星空短视频的账号。
　　
　　可是，靳总啊——
　　不觉得丢面子吗？
　　
　　网上已经开始传他做了对不起渺渺的事情导致分手，所以渺渺才会态度这么冷漠。
　　好像……
　　也没错？
　　
　　凌晨两点，终于可以睡了。
　　渺渺躺到了床上。
　　她看到微信里，靳薄凉发来的私信——
　　
　　【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59.  059   “我们约会吧。”

　　【什么时候有空, 我请你吃饭吧。】
　　
　　渺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沉默了片刻。
　　她回复——【好。】
　　
　　今晚的事情，很明显靳薄凉参与了, 烟云的控场扭转了舆论方向，连傅煜也亲自出面。
　　
　　不然, 单凭她给盛世交的那一点推广费，怎么能请得动傅煜，以及那么多的水军？
　　
　　想了想, 渺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后面打算怎么办？】
　　【你今晚……发的那条微博，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声誉？】
　　
　　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网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对靳薄凉不好的言论, 对家也有可能在暗暗煽风点火。
　　
　　渺渺是在关心自己吗？
　　靳薄凉神色微怔。
　　他站在落地窗边的身影，微微挺直了脊背，指尖轻触屏幕。
　　
　　【没事。你公开场合不用回应我。】
　　【有记者问起，就说分手了。】
　　
　　靳薄凉后面还会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用来堵悠悠众口。这下, 全网都知道他分手后很后悔，想要挽回了。
　　
　　面子……
　　这个时候，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渺渺不再被人语言攻击就好。他看到那些恶意谩骂，很难受, 明明接触这个圈子很久了, 没有一个明星不被骂。以前处理其他艺人的危机, 他没什么感觉, 比起这个，他只关注事后的数据、流量、收益。
　　
　　但渺渺不一样。
　　看到她被骂, 靳薄凉的胸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
　　
　　很心疼她。
　　
　　想保护她。
　　哪怕是围起一堵高墙，也想要好好的保护她。
　　不让她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伤害。
　　
　　好在，舆论已经扭转了。相信以后, 随着渺渺的名气越来越大，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多。她的路人缘，也会很不错。
　　
　　关灯。
　　躺在床上，她睡意全无。
　　
　　唐婉芯站在洗手间门口刷牙，她还在时刻关注网上的事情，因为傅煜和靳薄凉同时下场，矛头没有再对向渺渺了。值得开心的事，渺渺微博的粉丝数不停向上跳跃。
　　
　　她开着小号，把夸赞渺渺的微博挨个点赞。
　　
　　还有几家微博娱乐大V，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相继发微博，吐槽“网络暴力”。
　　有他们带节奏，路人更心疼今晚被喷上热搜第一的渺渺了。
　　
　　不过，这几个大V，唐婉芯很眼熟。
　　她给唐清蕤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啊】
　　
　　唐清蕤：【不客气。】
　　
　　事情这么快平息，除了烟云的水军和傅煜的粉丝后援会控场以外，还有唐清蕤在暗中出力。
　　
　　唐婉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她没想到，临睡前，竟刷到了两条新闻——
　　【某陆姓男星诈骗粉丝捐款】
　　【张妙然新男友】
　　
　　陆？最近名气比较大的，姓陆的有两个，粉丝寝食难安，生怕自家的房子塌了。
　　
　　而张妙然，也是电视剧新晋小花，最近热度居高不下。
　　对于她的私生活，大家还是很好奇的。
　　
　　公众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热搜上，有关渺渺的话题话题紧致有序的下降。
　　不到一个小时，消失在前五十。
　　
　　林助理抱着笔记本，坐在阳台的地毯上，他看到渺渺的热搜被撤掉后，给靳总发了一条信息。
　　【好了，靳总。目前热度集中在陆、张二人身上。】
　　
　　靳薄凉：【嗯，明天继续爆料。】
　　林助理：【好的！】
　　
　　看来接下来的一周，娱乐圈注定不平静了。公众都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有了其他更劲爆的新闻，大家很快会将今晚的事情抛之脑后。
　　
　　第二天。
　　网上关于“渺渺”的消息已经很难看到。
　　
　　所有的关注点都集中在陆金奕和张妙然身上，而昨晚一直挂在热搜上的渺渺，很快被遗忘。
　　不过，被安利到的粉丝，则会长期留下来。
　　
　　而烟云靳总凌晨四点，发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微博——
　　一张图片，山巅云雾缭绕。
　　上面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
　　
　　没头没尾，没@任何人。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条微博，联系到上一条，一定是给博主渺渺的。
　　
　　而靳总的评论区，设置的无法留言。
　　有些人想象力丰富，脑补了一场虐恋情深。不管怎么说，那张爆出合照有多甜，现在这条微博就有多虐。
　　
　　有些很想知道两个人“结局”的，情不自禁的跑过去关注了渺渺。
　　她可是靳总唯一公开的“恋情”啊，哪怕是过去式，也是唯一的！以前的CP根本站不住脚，现在不同，靳总单方面的@就是一剂强心针！
　　
　　而傅煜跟渺渺的绯闻再也没人提了。
　　这时候如果再说渺渺是想绑定傅煜炒作，那就是自讨没趣。渺渺连靳总都懒得搭理，她想炒作，早起飞了。
　　
　　白露坐在高铁上，刷了很多跟渺渺有关的微博。她好半晌才捂着下巴，嘴巴张太大，希望没脱臼。
　　“靳总好像是渺渺大学时期的男友……”
　　
　　“真的？”奈奈眼睛一亮，她凑了过去，看到微博上的雪夜合照，是渺渺没错！
　　
　　如果渺渺现在也跟靳总在一起的话，那徐渭……
　　是不是就可以放下她了？
　　一想到徐渭，奈奈的耳根就开始发烫。
　　
　　上午十点，渺渺准时出现在高铁站门口。接到三人后，白露冲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谁也没有提昨晚的全网嘲事件，看渺渺今天气色不错，就开始把话题转到了徐渭的身上。
　　小胖子说道：“徐哥赛车水准很高啊，听说国外的奖项几乎拿了个大满贯。这娱乐赛还不是跟打着玩一样。”
　　
　　“听说他现在开始组织自己的俱乐部了，可以说是最年轻的老板了吧。”
　　白露最近也从网上找了一些关于徐渭的报道。
　　
　　网约车司机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赛车手啊？”
　　“高中同学。”小胖子说道。
　　“华安的娱乐赛，国内外都请来了不少知名选手，难度比想象中的高。”
　　
　　车子缓缓地停下。
　　等红灯间隙，司机感慨：“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也去当赛车手。”
　　
　　奈奈安静的坐在后排，她轻咬嘴唇，一提到徐渭，就抑制不住的开心。以前高中的时候，她便暗恋徐渭，但是她知道徐渭喜欢的是渺渺，她也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心思藏好。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奈奈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
　　
　　“嗯？渺渺，徐渭F站关注你了啊？”白露发现了他们俩在F站的账号。
　　她抱怨：“徐渭真是的，怎么都不关注我，我明明早就关注他了的。”
　　
　　小胖子：“那还用说，徐渭除了渺渺，不会关注任何人的。”
　　
　　“渺渺，徐渭他有跟你说什么吗？”白露好奇的问。
　　
　　渺渺知道白露在问什么，她摇了摇头：“我们私底下没见过。”
　　“可是，高中的时候——”
　　“都过去了。”渺渺微微笑道：“徐渭，他现在可能不这么想了。”
　　
　　徐渭高中的时候，追渺渺追得轰轰烈烈，全校皆知。
　　小胖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渺渺，他弱弱的开口：“其实，徐哥戒烟，也是因为渺渺呢。”
　　
　　白露惊讶：“真的？”
　　
　　她就记得，高中的时候徐渭抽烟挺凶的。上次聚餐，真就一根烟没抽，看上去也像是许久不曾抽烟了。
　　
　　小胖子点了点头，多余的话就没说了。
　　高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女孩子都喜欢干净清爽，不抽烟的男生，徐哥从那之后，真就一根烟没抽过了。
　　
　　渺渺也只是礼貌的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黑色轿车停在了赛车场外面。
　　附近有住的酒店，白露他们已经预定好了房间。
　　
　　白露跟奈奈住在一起，小胖子找徐渭挤一挤。等下午赛车结束，渺渺打个车回家。
　　
　　酒店外有一个喷泉，今天入住的不少都是赛车手。
　　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徐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戴着黑色的口罩，正在跟身旁的一个俄罗斯女生说话。
　　看到渺渺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他的嗓音略微沙哑。
　　白露：“你的嗓子怎么了？生病了吗？”
　　“嗯，有点感冒。”
　　
　　奈奈听到后，连忙说道：“我去给你买感冒药！”
　　徐渭拦住她：“不用麻烦，酒店里有，我已经喝过了。”说完后，他看向渺渺：“累吗？”
　　
　　小胖子抱怨：“我长途跋涉过来的，徐哥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
　　“你皮糙肉厚，累个屁。”
　　“……”
　　
　　“走吧，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
　　徐渭转身，用俄语跟那位白皮肤的美女说了两句话后，带着渺渺他们离开了。
　　
　　酒店附近，有几家特色餐厅。附近是旅游区，饮食开发的还不错。
　　找了一家法式料理，徐渭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熟人。
　　各个国家，各种肤色。他好像什么语言都会一点，能跟他们做简单的沟通。
　　
　　餐厅属于半敞开式，绿荫遮蔽，风景迷人。
　　他们坐下后，徐渭去点餐。
　　
　　渺渺中途去了洗手间，在门口看到徐渭正背靠着墙壁用手机打字。
　　
　　他很高，站姿松散，黑色的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眼睛，令人无限遐想。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徐渭就是城南一中的校草，追求者众多。
　　但是他的眼里只有渺渺。
　　
　　“还好吗？”他问。
　　
　　渺渺顿了下，心知他可能也看到了昨晚的热搜。
　　她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嗯，我没事。”
　　
　　“我在F站这几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徐渭的声音因为感冒，有着一丝丝的沙哑，“你首发的那个视频，他们非要帮你宣传。不好意思啊，我没拦住。”
　　
　　那些全都是外网，粉丝数量千万级别的网红。
　　他们主动宣传，视频直接冲上了24小时播放榜。
　　
　　“没关系的，谢谢你。”渺渺礼貌的回应。顿了顿，她祝福道：“希望下午的比赛能一切顺利。”
　　徐渭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他的睫毛很长且浓密，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会放电。
　　
　　也许是因为带着口罩的缘故，眼睛反而更吸引人了。
　　
　　他身形不变，微微歪头，半开玩笑的说道：“渺渺，要是我赢了今天的比赛，我们约会吧。”
　　
　　




60.  060   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

　　渺渺想到了高中的时候, 最后一次见到徐渭。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逆着人群，站在校门口。
　　
　　高高瘦瘦, 双手插兜，运动服有些松垮, 隔着人山人海，看到她的时候冲她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渺渺和所有人一起走进校园，徐渭故作漫不经心的跟了上来。
　　
　　“明天考完试, 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学校后门，我等你。”
　　
　　渺渺加快了步伐, 她回头：“我不会去的，别等。”
　　
　　徐渭只是看着她笑。
　　
　　而第二天考试，他没来。
　　徐渭的位置空了一整天。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月考之后，也再也没有见到他。
　　
　　但渺渺知道。
　　
　　那天姐姐来了一趟学校, 她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揽住了渺渺的肩头。
　　“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酸菜鱼？”
　　“都好。”
　　“那就都做给你吃。”
　　
　　“姐……”
　　“没事，他们打架，跟你有什么关系。”苏秀禾牵紧了渺渺的手：“我明天要去剧组了, 这次可能会待三个月。你自己在家, 要注意安全。缺什么就买, 不要省钱。”
　　
　　渺渺点了点头。
　　
　　后来, 就传来徐渭退学出国的消息。
　　只有他那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一点风声。
　　听说月考那天徐渭在学校干涸的后河塘里, 把人打残废了。
　　
　　因为那个人在背后说了一些跟“渺渺”有关的话题。
　　
　　她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门。
　　夕阳西下，人都走光了，也没再看到徐渭。
　　
　　三年过去, 他好像又高了一点。棱角分明，黑色的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话就像是随口一问，没有给任何压力。
　　
　　渺渺笑了一下：“去哪呢？”
　　徐渭眼睛微微一亮，他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朝渺渺走去。站定，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还没想好，等赢了再说。主办方现在找我过去开会，你们随便吃啊，别给我省钱。”
　　
　　关于下午的比赛，来的都是职业赛车手。
　　
　　国内国外的媒体都会报道，赛前开会，还要做热身。徐渭离开的时候冲那边坐的小胖子等人挥挥手。
　　
　　奈奈第一时间站起身，她不知道徐渭怎么突然走了。
　　渺渺洗完手回来，她解释道：“他临时有事，我们几个吃吧。”
　　“徐渭跟你说的？”白露问。
　　“是啊。”
　　
　　渺渺坐到了奈奈旁边，她们俩关系一般，不算亲密，但也不陌生。奈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坐下身，腼腆的笑了一下。
　　
　　有白露活跃气氛，几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徐渭给他们点了很多吃的。
　　服务生端上来满满一桌的法式美食。
　　
　　白露将一小碟蓝莓果酱端到了自己面前，她问道：“今天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去喝酒吗？”
　　“今晚可能不行。”
　　“看完比赛你还要回去啊？”
　　“嗯。”渺渺点头。
　　
　　小胖子刚啃完一个烤鸡翅，他说道：“那让徐哥送你啊，这离市中心有点远呢。”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白露拽了拽他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感情这种事呢，强求不来。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然徐渭喜欢渺渺六年确实很深情，但也不能道德绑架啊。
　　
　　还是看缘分。
　　缘分真要是够的话，早晚都会在一起。
　　
　　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几乎坐满了观众。宽敞的跑道，职业选手们都在下面做入场准备。
　　
　　徐渭换上了赛车服，黑色的打底，白色的边框，胸前戴着蓝色徽牌，上面有着猎鹰图标。
　　他的赛车是经过改装的，车身白色，镶嵌着灰色纹络，车的正中心刻着数字“16”。
　　
　　这是他第一次加入赛车娱乐部的时候，被分到的号码。
　　他一直用到现在。
　　
　　“队长。”一个亚洲面孔的青年来到了徐渭面前，他说道：“喝口水吧。”
　　他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了徐渭的面前。
　　
　　徐渭接过，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上的VIP座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渺渺。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啊，是他们。”
　　上午的时候就看到队长跟他们在一起了，听说是高中同学？
　　
　　今天来的这三个女生感觉都很不错，像队长这样的人，异性缘一直都很好。
　　
　　“不知道这三个人里有嫂子吗？”青年问。
　　徐渭缓缓吞下一口水：“快了。”
　　
　　他将矿泉水瓶丢给青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观众席，热情高涨。白露站起身，疯狂的给徐渭加油打气。渺渺低头看手机，姐姐发来了几条消息。
　　【我听说昨晚的事情了（抱抱）】
　　【抱歉啊，渺渺，我很早就睡了，没能第一时间帮到你……】
　　
　　渺渺：【没事哒，已经过去了~今天没什么人说，后台收到的都是加油打气的消息（可爱）】
　　渺渺：【不用担心，没关系的】
　　
　　苏秀禾：【你之前说的那个男朋友，是他吗？】
　　
　　没提名字，渺渺知道姐姐说都是谁。
　　
　　渺渺：【是的呢】
　　苏秀禾：【他还在骚扰你？】
　　
　　渺渺想了一下，回道——
　　【好像没有……】
　　苏秀禾：【嗯，我相信你能自己处理好。但如果有什么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渺渺：【^_^好哒！！】
　　
　　白露在身旁激动的喊道：“开始了开始了！！”
　　
　　渺渺从手机里抽离出来，她抬头看向赛场，远远地，看不清徐渭的脸。这种小规模的娱乐赛，在一个赛场里可以完成，不需要去翻山越岭。那辆简单利落的改装车，停在最右赛道，蓄势待发。
　　
　　她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的比赛，感到新奇。
　　
　　场上，所有赛车手凝神屏气。
　　在枪响之后，一辆辆赛车呼啸而出，势如破竹！
　　
　　现场一片欢呼声，白露和小胖子一起疯狂呐喊，渺渺的内心却反而很平静。
　　
　　标着“16”的赛车，一路遥遥领先。
　　很多人喊着“徐渭”的名字。
　　他带领车队拿过国内外的那么多奖项，还有多次参加危险的户外比赛场地，在这个圈子里名气很大。
　　
　　疾驰的赛车在场上掀起一阵尘土，如雷霆一般，强势的冲向了胜利。
　　
　　现场掌声如雷。
　　很多人站起身，欢迎着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白露嗓子都喊哑了：“太刺激了……”她感慨。
　　平时总觉得徐渭不着调，没个正型，原来他在赛场上这么帅气呀。
　　
　　徐渭从车里出来，他摘下头盔，头发湿漉漉的。面对记者，狭长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问题的时候还不忘看向渺渺的方向。
　　
　　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做完采访，拿了奖杯，离开。
　　他顺势戴上了口罩。
　　
　　有些轻咳，还是不要传染给别人的好。
　　
　　一些粉丝冲下来要签名。
　　白露他们也过去庆贺，渺渺起身，站在人群最外面，心想，偶尔参加一些没经历过的活动，也挺好的。
　　
　　从做视频后，就很少有这种放松的时间了。
　　写剧本，录制，剪辑，配音，各种环节都是她一个人在做。行业里的一些活动，去了也只是走个过场。
　　
　　她大概需要再多一点的私人时间。
　　
　　徐渭过来了。
　　“我赢了。”
　　
　　“恭喜啊。”渺渺笑了一下。
　　
　　小胖子跟着说道：“今晚必须得好好敬你一杯，徐哥真是牛逼啊，看得我都想跟你混了。”
　　
　　“行，今晚不醉不归。你呢，今晚留下吗？”他问。
　　渺渺摇了摇头：“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们玩。”
　　
　　她想找手机喊车，突然发现，包和手机都在座位上。徐渭顺着她的视野看去，主动跑过去帮她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提示消息弹出。
　　靳薄凉：【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徐渭没有动手机。他装作不知情继续拿起了包，转身朝着渺渺走去。
　　
　　“走吧，我送你出去。”徐渭将包和手机一并递给了她。
　　渺渺接过，“谢谢。”
　　她按亮屏幕，看到靳薄凉的消息后，想了想，还是回去之后再回他吧。
　　
　　两个人朝场外走去。
　　小胖子感慨：“他们要是真在一起就好了。”
　　奈奈眼神闪烁，她低头，没有接话。
　　
　　徐渭：“中午答应我的话，没忘吧？”
　　“没有啊。”
　　“那好，明天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明天晚上吗？”渺渺微怔。
　　“对呀，你不会是要反悔吧。”徐渭侧头看他，眯起笑起。
　　
　　渺渺想了一会儿。
　　她点头：“好，在哪见？”
　　
　　“明天我给你发定位。”
　　“嗯。”
　　
　　渺渺喊的车到了，徐渭叮嘱她到家了来条短信，并且跟司机说，我什么都拍下来了。
　　
　　司机尴尬的笑了笑。
　　
　　渺渺坐上车后，看着手机里靳薄凉的短信，手机轻触屏幕。
　　
　　渺渺：【不好意思，明晚有事。】
　　
　　靳薄凉给渺渺发出短信后，便一直在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收到了回信。
　　
　　“怎么说？”宋城好奇的问。
　　“她说明晚有事。”
　　
　　宋城幸灾乐祸：“谁让你以前跟块冰一样，现在约不出来了吧。”
　　“……”
　　
　　“现在心情如何？”宋城打开一瓶香槟，倒进了玻璃杯。
　　他住的地方，有一个种满了花花草草的院子。
　　阳光透过木栏杆，斑驳的洒在木地板上，拉开藤椅，他坐到了靳薄凉的对面。
　　
　　“不太好。”靳薄凉回答。
　　“不开心吗？”
　　“不是。”
　　
　　靳薄凉看着手机屏幕，点进渺渺的朋友圈，看到了她今天发的一张短视频——赛车场，人声鼎沸。
　　
　　被拒绝了，不开心吗？
　　倒没有……
　　比起不开心，更多的是心慌。
　　
　　“很想见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却又不敢打扰她，怕她厌烦。”靳薄凉喝了一口香槟，口感浓烈，他眉头轻蹙。
　　
　　宋城点了点头：“嗯……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想想看，余小姐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吧。真是辛苦呢。”
　　
　　“……”靳薄凉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宋城。
　　
　　宋城挑眉：“看我做什么？就你这冷淡的性子，谁跟你在一起谁难受，除非对方是受虐狂。”
　　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许久之后，靳薄凉声音苦涩：“我现在知道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心尖上悬着一块石头，随时都会砸下来。经常会觉得身体空荡荡的，手脚有些发麻，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如果能得到她的回应，那一定是最开心的事情吧……他想。
　　
　　宋城问道：“还想坚持吗？”
　　“如果我是渺渺，也一定躲你躲得远远的呢。”
　　
　　“我不会放弃。”靳薄凉的声音坚定：“不管要多久，我愿意等。”
　　




61.  061   嫉妒。

　　怎么会放弃呢？
　　就像渺渺以前等待自己一样,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等下去。
　　
　　见老同学有这种觉悟，宋城还是挺欣慰的。
　　
　　他说道：“要抓紧时间了。矜持得太久, 有些深情一旦错过了时机，就变成了对方的累赘。”
　　
　　宋城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尤其是，渺渺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生。
　　她还很年轻啊，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没有在这个花花世界里迷失。
　　
　　靳薄凉沉默不语。
　　
　　过来一会儿, 他给渺渺发了两条信息。
　　【没关系。】
　　【后天有空吗？】
　　
　　渺渺：【后天也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周末吧。】
　　她礼貌的问。
　　【周末晚上，可以吗？】
　　
　　靳薄凉呼吸微顿, 他迅速回复——
　　【好，周末晚上见。】
　　生怕对方反悔。
　　
　　渺渺没再回话了。
　　
　　宋城看他表情，就知道两个人发了什么消息。他站起身，给靳薄凉又倒了一杯酒：“把握好机会啊。”
　　
　　现在，想见一面是真的不容易。
　　机会稍纵即逝。
　　如果把握不住, 两个人只能渐行渐远。
　　
　　虽然宋城知道，这对靳薄凉来说有点难。
　　
　　回完靳薄凉的消息，渺渺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次见靳薄凉, 也有事情要跟他说。
　　首先, 得先解约吧。
　　
　　盛世工作室的专业程度, 在这一行里很不错了。不过她跟靳薄凉谈过恋爱的消息已经公之于众了, 那么明面上也要尽量保持距离。
　　
　　这一天迟早会来。
　　校内网早就有一些闲言碎语，随着她的知名度, 愈演愈烈。
　　
　　而昨晚的事情，让那些声音暂时消失了。
　　靳薄凉公开了这段恋情，让那些学校内对渺渺的恶劣猜想, 都成了笑话。
　　
　　苏柚坐在图书馆，一个字一个字敲打着键盘。
　　【那些诽谤造谣余学姐的，别躲起来啊，敢站出来道歉吗？】
　　
　　她喝了一口奶茶，嘴唇紧抿，到现在还很生气。
　　校内网一直有闲言闲语，不知道是谁带得头，恶意猜测渺渺学姐与靳学长的关系。
　　
　　有帖子疯狂带节奏，暗示两个人不平等的“包养”关系。
　　更有甚者，用【禁-脔】这种充满侮辱性的词汇。
　　苏柚气炸了。
　　
　　虽然那些帖子很快就被封了，可是有一些红眼病是真的恶心，看到渺渺学姐的视频号经营的越来越好，就各种气急败坏的各种造谣学姐四处勾搭男人。
　　
　　学姐才不是那样呢。
　　学姐的工作蒸蒸日上。她一直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学姐的内容一期比一期精彩，那些人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视频。
　　
　　虽然苏柚不知道学姐大学时期跟靳学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靳学长已经发了微博。
　　‘外面下初雪了@渺渺’。
　　苏柚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呼吸微滞。
　　
　　合照很美，句子很美，公司名字很美。学姐跟靳学长之间的感情，一定是真挚的。
　　谁规定谈恋爱就必须要四处招摇？
　　苏柚认为，那些恶意揣测的人，才是真的丑陋。
　　
　　就算现在学姐分手了，可大学时期的恋情，毕业了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能保证自己谈恋爱一辈子不分手？？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别以为躲在屏幕后面，就可以随意造谣。夜路走多了，也是会碰到鬼的！】
　　苏柚发完最后一条帖子，退出了校内网。
　　
　　-
　　
　　“那个，余小姐真的跟靳总——”
　　“嘘！公司里不要提这事，林助理早会的时候特地提过了，禁止八卦靳总的私生活。”
　　
　　“可是靳总不是发微博了吗？”前台小姐举起手机，她兴奋道：“你看，虽然没有@人，但这句‘曾经沧海难为水’是赤-裸-裸的告白了吧？哎，之前每次见到余小姐来公司，还以为他们是……”
　　嗯，就大家都会以为的那种，漂亮女人和有钱男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正牌女友啊。
　　曾经。
　　
　　公司内部都在传这事，不过也只敢私底下讨论。
　　有人后悔当时没有跟渺渺打理好关系。
　　说不定未来，她会成为烟云的老板娘呢。
　　
　　盛世的总监也知道为什么靳总会对余小姐的事情，亲力亲为了。原来他们曾经是恋人关系啊。
　　想到上次见面时，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以及余小姐的冷漠。
　　总监不得不在心里给她点赞——连靳总这种条件的男人，说分就分，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怎么说呢，一个字，飒。
　　
　　距离烟云公司不远的天逸公寓。
　　关明珠将手边的抱枕扔到了地上，她站起身把桌上的化妆品、护肤品一把推掉，还觉得不解气，将柜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还好助理反应得快，直接扑上来，拿走了剪刀。
　　
　　“姐，姐，这衣服不能剪，明天还要还回去……”
　　
　　关明珠私底下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喜欢摔东西。平时贵重一点的，都会搬到客厅去。
　　
　　她还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裙，坐在白色的地毯上，呼吸频率变高。
　　昨晚熬夜了，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这才看到新闻。
　　当时脑子里“嗡”得一声就炸了！
　　
　　烟云？渺渺？水茫茫？？
　　
　　烟云渺渺水茫茫……
　　
　　关明珠想到参加综艺饭局的那天，靳总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余渺渺的身上，还帮她挡了酒。
　　原来，他们之间有着那样的一层关系。
　　
　　她是烟云签下的第一个艺人。
　　两部电影的女主角，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关明珠也一直以为对靳总而言，自己是特殊的存在，不然他为什么会在那么多试戏的演员中，选到自己？
　　
　　网上一开始有他们俩绯闻的时候，她好开心。虽然靳总这边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她喜欢那种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的感觉。
　　
　　靳总很低调，除了一些专访，基本上从不在微博更新动态。
　　唯有两条，也是电影宣传。
　　
　　但上次却突然收到了潇潇姐说的澄清绯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个？明明一直以来都不管的。
　　但是她在公司没有话语权，只能照做。
　　
　　那两条澄清的微博，断了她跟靳总之间的所有可能。
　　
　　不管是主动的、被动的，跟靳总有关的，全都“撇清”关系了。
　　在这种情况下，靳总竟然主动@渺渺。
　　如果一定要强行安慰自己的话，大概是因为傅煜是烟云目前力捧的艺人，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他。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傅煜的一切都是他的粉丝给他的。
　　可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放任不管便会遭到反噬。
　　
　　靳总下场，余渺渺跟傅煜之间的那根线，自然而然就断了。没有粉丝再无聊的抓着这点不放，黑粉也找不到理由继续闹事。
　　
　　对，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为了电影，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总之不是为了她！
　　靳总怎么可能喜欢余渺渺呢？她不是被唐清蕤包养的小情人吗，靳总难道不知道？？
　　
　　关明珠不断地想要说服自己。
　　她死死的盯着渺渺的微博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自拍。她切换了小号，想要给她最新的微博评论，却发现她关闭了评论功能。
　　
　　关明珠又找到了C站。
　　在生活区的名人榜上，一眼就看到了她。
　　呵，一夜涨了百万粉，真是厉害呢。
　　
　　关明珠直接点开私信。
　　
　　【恶心！！！你这种到处勾搭男人的骚浪贱也配活着？？？】
　　
　　过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
　　她又发了第二条咒骂的信息，发现被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烟云，盛世网络运营部。
　　艾青看着面前收到的私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记录下来内容以及发言账号，一并提交给了盛世总监。
　　
　　余小姐的号目前交给他们管理，这是靳总的意思。
　　很多恶意私信，随便查一下就能看到，其背后是领着谁家的工资。
　　
　　很多粉丝多的视频博主，都是由专门的人在打理账号，自己本身只需要注重内容输出就好。
　　这样也不用因为一些不好的留言而心烦。
　　
　　C站这边还好，头一天晚上傅煜的粉丝大暴走，很快就由后援会的会长带头道歉，现在不但安静如鸡，还在网上帮忙控评。
　　
　　只要不沾流量，纯路人黑还是很少见的。
　　唯一比较恶心的是……
　　会收到很多猥琐男的私信骚扰，言语下流。而盛世这边很快联系到了C站官方，投诉、禁言一条龙。
　　
　　-
　　
　　“是今天晚上吗？”唐婉芯问：“几点？”
　　“七点。”
　　“我送你过去吧。”
　　
　　听渺渺说，高中的一个男同学约她今晚吃饭，唐婉芯很好奇，想着送她过去顺便远远地看一眼。
　　
　　见她还在想，连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别拒绝啊，我现在闲得很，这一来一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渺渺答应了。
　　
　　唐婉芯拿起了车钥匙，这辆车是唐清蕤借她开的，开起来还算顺手。
　　
　　“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家里。Y先生呢？”渺渺问道。
　　唐婉芯的脸微微一垮，她叹气道：“别说了，妈宝男一个！刚开始掩饰的很好，要不是那天在商场碰到——你能相信吗，他见到他妈妈后，就把我自己丢下了。全程陪着他妈妈试衣服。好像他俩才是情侣，我就是个小三！”
　　
　　渺渺：“……”
　　
　　两个人坐到了车上，唐婉芯点开渺渺分享过来的地址，她愣了一下。
　　“秦川焖锅，金盛店？”
　　这不是在烟云公司楼下吗……
　　
　　这个高中同学，不简单啊。
　　




62.  062   她变了。

　　渺渺倒没什么反应, 她系好了安全带，收到了靳薄凉发来的消息。
　　就一张照片，什么话都没有。
　　从这个角度看, 好像是办公室的工作台。
　　
　　上面显示正在输入。
　　渺渺等了一会儿，没音, 她也没回信息，直接退出页面，看到同学群里的聊天。
　　
　　奈奈：【今天去了动物园, 大熊猫好可爱！】
　　奈奈：【（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奈奈：【（视频）】
　　
　　群里很多人冒泡附和，最后一张照片是奈奈跟小胖子他们的合影, 徐渭也在。他站在最左侧，背靠着落地的玻璃窗，身后是圈养的小浣熊。他戴着黑色口罩，歪头看着摄像头。
　　
　　徐渭在同学群里人气高。
　　一看到他，聊天记录就多了起来。
　　
　　渺渺看了一会儿, 没有回消息。唐婉芯侧头看了一眼：“就是他？”
　　“啊？你说徐渭吗？”
　　“对呀，是照片里这个戴口罩的男人？”
　　“是的。你要是好奇他，不如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饭？”
　　“不了不了，他可没约我。”唐婉芯有自知之明。
　　
　　“这个人……靠谱吗？”唐婉芯还是不放心。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 专注的开车。怎么说呢, S市这么大偏偏要去烟云集团附近吃饭, 什么意思啊？
　　挑衅靳薄凉吗？
　　
　　“还行吧。”渺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开了一半的车窗，发丝被风吹乱。
　　
　　徐渭, 怎么说呢，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在上课的时候睡觉。
　　性格有点散漫，也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
　　不过自从渺渺撞见过他跟高年级的打架, 就对他有所改观——这个人的身体里沉睡着一头野兽。
　　
　　“他好像追了你很久。”唐婉芯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动过心？”
　　
　　从照片里看，徐渭的颜值很不错了。
　　一看就是讨女生喜欢的那种长相。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同桌，也算是朝夕相处。
　　
　　渺渺摇头：“没有。”
　　不但没有，反而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离他远一点。好像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靠得太近。
　　
　　唐婉芯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好，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
　　
　　渺渺推开车门，一阵风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着前方亮堂的一排商铺。
　　
　　大厦很高。
　　抬头看去，一排排的亮着灯。
　　
　　不到七点，商业街到处都是人。渺渺很快就看到了那家焖锅店。靠窗的位置，徐渭已经到了。
　　
　　渺渺进店，服务员热情的迎接。
　　她走到了桌边，“晚上好啊。”
　　徐渭抬头，见到她时笑了起来：“晚上好，坐吧。”
　　
　　服务员端来一杯热茶，放到了渺渺面前。
　　
　　“点餐。”徐渭说道。
　　“好的。”服务生将菜单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渺渺喝了口热茶，带着淡淡的麦香。她说道：“我不忌口，什么都可以，你点吧。”
　　
　　徐渭点了一份套餐焖锅，一罐啤酒，一扎玉米汁。
　　他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渺渺很喜欢喝鲜榨的玉米汁，每次去餐馆都要点一杯。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徐渭靠向椅背，接起语音，“嗯，我跟同学吃饭呢。队里有什么事吗？晚点儿回去，让他们都训练，明天我亲自抽查。”
　　
　　挂掉后，他解释道：“车队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小兔崽子不训练，闹事。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会在国内待多久？”渺渺问。
　　
　　徐渭：“下个月要去日本比赛，结束后会回来。俱乐部考虑在国内创建分部，我负责。”
　　他喝了一口水，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后面会长时间留在S市。”
　　
　　“这样啊。”渺渺点了点头。
　　她对赛车的事情一无所知，上次观看比赛，只觉得很刺激。
　　而户外比赛很危险，白露在群里发过徐渭的比赛视频，非常的惊险，看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打扰一下。”服务生端来了焖锅。
　　徐渭稍微向后让了一下位置，让她把锅放好。
　　
　　服务员交代了一下，这锅子要再闷一会儿才入味。她将一扎玉米汁放到桌子上，“请慢用。”
　　
　　徐渭拿起玉米汁，给渺渺倒了一杯。
　　他神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跟高中相比，也只是看上去成熟了一点点。眉眼之间，还是当初的模样。
　　
　　“不过最近在找房子，对这边也不怎么了解。”徐渭看着渺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她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宽松毛衣，长发挽在脑后，看着居家又温柔。
　　柔柔弱弱，月牙一样的眼睛，像是时刻都侵染着笑意。
　　
　　徐渭的呼吸变轻了一些。
　　渺渺略微颔首：“我可以帮你。”
　　
　　她在S市住了三个多月了，对这边还算了解。徐渭在F站帮助过自己，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正好还了。
　　
　　徐渭笑了：“行啊，我没什么特殊要求，离你近一点就可以。”
　　渺渺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开玩笑的。”徐渭打开锅盖，一阵香气飘来，他眼睑微垂，睫毛上染了一点热气：“华城区附近就行。”
　　“好。”渺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渺渺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过于沉稳。
　　虽然相处的过程里，她面带笑容，说话举止都很得体。但她现在就像是静谧的湖泊，很偶尔的时候，才会泛起一丝涟漪。
　　
　　店外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林助理半晌不动。
　　靳总……没有任何指示。
　　
　　靳薄凉透过车窗，看向店里面靠窗坐的二人，徐渭给她倒了一杯玉米汁，焖锅热气袅袅，渺渺的眉眼都有些模糊了。
　　
　　这就是她推掉自己的邀约，要做的事吗？
　　
　　靳薄凉低头，看着手机。
　　他早上想给渺渺发一条讯息，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发什么。输入框里孤零零的，只要一个句号。他的呼吸微沉，手指轻触屏幕，缓缓打出一行字——【在做什么？】
　　
　　听起来像质问，不合适。
　　他全都删掉了。
　　又打出一行新的字——【吃饭了吗？】
　　
　　……
　　明知故问。
　　
　　他逐个删掉，心里像是有一个无底洞，吸着他的思绪不停地向下坠。
　　好像发什么都不对。
　　
　　渺渺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不知道等了多久，林助理发现渺渺出来了，他连忙喊道：“靳总，余小姐出来了。”
　　
　　靳薄凉看了过去，渺渺从餐馆里走出，她正在跟谁通话。
　　
　　是错觉吗？
　　总觉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63.  063   杀人犯？

　　
　　“好, 我知道了。我会问一下姐姐，嗯……谢谢你，程阿姨。”挂掉电话, 渺渺感觉冷风嗖嗖的往脖子里钻。
　　她回头看了一眼店铺，靠窗的位置, 徐渭也在安静的看着她。
　　
　　渺渺露出了一抹笑容，冲他挥了挥手。
　　
　　转过身，嘴角笑容消失。
　　她握着手机快步向前走, 大脑一片混乱。
　　
　　“嘟——嘟——”
　　“喂？渺渺吗？苏苏姐正在拍戏，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我会跟她说的, 到时候让她给你打过去，好吗？”
　　接电话的是姐姐身边的助理，渺渺应了一声：“好的。”
　　
　　渺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整个人思绪都像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路边有几个高中生走过，欢声笑语。
　　
　　可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耀眼的霓虹灯, 闪烁的广告牌，汽车鸣笛声、人言声，乱七八糟。她缓缓地朝前走着，眼神涣散。
　　
　　“林助理。”靳薄凉准备下车：“你先回去吧。”
　　“好的。”
　　对于靳总的行动, 林助理一点也不意外。
　　
　　下班之前, 林助理做最后一遍职责的提醒：“靳总, 晚上十一点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延迟到凌晨三点。”
　　“明白。”
　　
　　靳薄凉关上了车门。
　　林助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一点担忧。又要通宵了呢，有时候他在想靳总的身体是不是铁打的？
　　
　　附近有一个公交站台。
　　从这里坐26路车, 可以直接到老区附近。
　　现在是晚上八点，站台上只有两个人。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地面发呆。
　　
　　“渺渺啊, 我是程阿姨，你还有印象吗？你小时候，我在福利院工作过一段时间，还教过你跳舞呢。”
　　
　　“是这样的，今天有一个人来找我，打听你和秀秀的下落。当然啦，我什么也没跟他说，但是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一米七几的个子，很瘦。”
　　
　　“他说，他是来找他的两个女儿的。他叫孙志昌，还拿了你们的出生证明，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样，你先打电话问问你姐。当时来福利院，你才两岁，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姐姐应该会有点印象。你让你姐姐联系程阿姨，好吗？”
　　
　　脑海里闪过程阿姨说的那些话，渺渺放在腿上的双手，慢慢紧握。
　　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不停地看向她。
　　女孩穿着白色毛衣，长发温柔的绑在脑后，耳边碎发微卷。看上去，恬静，美好。
　　
　　其中一个走了过去，他尝试搭讪：“小姐姐，一个人啊？方便加微信吗？”
　　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不方便。”
　　
　　男人呼吸一顿，远远地看着就很好看，她刚才抬头的一刹那，眼睛也太漂亮了。
　　只是，看上去有些黯淡，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别啊，你看城市这么大，我们能在茫茫人海相遇就是缘分。加个微信吧，交个朋友？”
　　渺渺眉头微蹙。
　　
　　“不加。”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靳薄凉不知道何时来到了站台，他冷冷的看着这个前来要微信的男人。
　　
　　对方瞬间感觉到气场被压，男人小声嘟囔了句：“不加就不加。”
　　说完后转身走了，不再纠缠。
　　
　　靳薄凉？他怎么来了？
　　渺渺微怔。
　　但转念一想，这站台就在他公司附近，能遇到也正常。
　　
　　“想喝点什么吗？”靳薄凉问。
　　渺渺摇了摇头：“不用了。”
　　“奶茶吧，黑糖加珍珠。”他知道渺渺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喝奶茶，甜得嗓子发齁的那种。
　　“……好。”
　　
　　初秋的晚上还是有一点点冷的，如果有一杯奶茶握在手里，感觉不错。
　　
　　“想吃什么吗？”靳薄凉继续问。
　　“不想吃东西。”
　　
　　他抬头看向街边，有一家便利店。
　　
　　“酱肉包吧。”他说：“晚上多少也要吃一点。”
　　刚在跟徐渭在一起，她也没吃几口东西。现在肚子还是空的。
　　
　　渺渺上学那会儿，每天都要吃酱肉包。她慢慢吞了下口水，小声道：“……就吃一个。”
　　
　　“我去买，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渺渺，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渺渺同意了。
　　“好。”
　　
　　她答应了。
　　靳薄凉快步离开，他朝着奶茶店走去，这个时间段人有点多，他排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向站台。
　　
　　渺渺坐在椅子上，她心情很复杂，有点紧张，又有点担忧，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父亲？
　　她记得姐姐说过，他们的父母都出事故了，也找不到其他的亲戚，所以才被送到孤儿院的。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有可能是骗子。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靳薄凉回来了。他将奶茶和酱肉包一并递给了渺渺。在板凳的另外一边，坐下。
　　
　　这时候有路人频频侧目——
　　公交站台的这对“情侣”，看上去颜值好高呀！虽然可能是夜晚，对颜值有加持。
　　
　　奶茶是热的，酱肉包也是热的。
　　渺渺轻声道：“谢谢。”
　　
　　之后，再无声音。
　　渺渺在一心等着姐姐的电话，其余的事情没有多想。
　　
　　靳薄凉转头看她，街边的灯光温柔的照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圈。她正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露出的牙齿很可爱。只是眼里依旧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与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他很想知道。
　　
　　“出什么事了吗？”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问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帮忙。”他说道。
　　
　　渺渺这才惊觉靳薄凉还在身边。她抬眼，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我没事啊。”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不愿意说。
　　靳薄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并不意外，现在的渺渺不会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了。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外人。
　　
　　而现在，他也是外人。
　　
　　可是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他也愿意就这样一直坐着。
　　许多车辆从站台前掠过，灯光打在他的镜片上，没那么冰冷了。
　　
　　21:00
　　最后一班26路车开走了。
　　
　　靳薄凉掏出手机，找到了唐婉芯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唐婉芯便找到了这家站台。
　　
　　她下车后快速走来，有点紧张的看着渺渺。
　　“没事吧？”她问。
　　
　　渺渺摇头：“没事的。”
　　
　　“走，上车。”唐婉芯有些警惕的看了靳薄凉一眼，不过想到是他给自己发了定位，她清了清嗓子，道：“谢了。”
　　
　　靳薄凉站起身，他眸色平静：“没什么。”
　　
　　唐婉芯很少跟靳薄凉打照面。
　　靳薄凉还在Z大的时候，就只在校内网的八卦贴上看到过照片。他毕业后创业，就更没机会见到了。
　　
　　现在近距离看到，不得不在心底感慨——果然是人模狗样，不然也不会把渺渺迷得七荤八素！
　　
　　两个人很快离开。
　　靳薄凉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坐到了站台的椅子上，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根烟。
　　
　　偶尔有路人看过，会忍不住好奇的张望。
　　那个坐在公交站台椅子上的男人，一身精致的西装，尽管不说话，也让人觉得从头到脚的行头都价值不菲。他实在不像是会挤公交车的人啊。难道只是为了来抽根烟？
　　
　　烟抽了一半，靳薄凉给盛世总监发了一条信息。
　　【网上爆出了什么跟余小姐有关的新闻吗？】
　　
　　盛世总监很快回复——
　　【没有的！一直有人在关注这方面，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会第一时间向靳总汇报！】
　　
　　靳薄凉：【嗯。】
　　
　　渺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盯着手机。
　　
　　唐婉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是在等靳总的短信吧？”
　　千万不要啊。
　　
　　“怎么可能。”
　　时间越往后，渺渺越着急，姐姐怎么还不给自己回电话呢？
　　
　　“你今天晚上不是见徐渭吗？怎么跟靳总在一起啊。”唐婉芯还挺好奇的。
　　渺渺想了一下，“我见徐渭了，后来中途退场，在公交站台偶遇了他。巧合吧。”
　　
　　“是吗？那还真巧。不过你今晚是怎么了，感觉魂不守舍的？我一开始都还以为你要跟靳总复合呢。”
　　
　　“嗯……说来话长。”
　　“你还真想复合啊？！”
　　“不是，跟他没关系，是我家里的事。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我在等姐姐的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
　　唐婉芯觉得渺渺现在就很好，可千万别一时心软，吃回头草。
　　
　　要说条件，靳总肯定是数一数二的。但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不是跟他的条件过一辈子啊。
　　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十点半，姐姐终于打来了电话。
　　“渺渺，有事找我？”
　　“嗯，是的……”
　　“怎么了？严重吗？”苏秀禾能听出来，渺渺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姐，今天程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渺渺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缓缓地将程阿姨的话重复了一遍。她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苏秀禾那边很久没有声响。
　　渺渺都以为是电话不小心掐断了，她特地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嘁。”姐姐终于说话了。
　　“孙志昌？他个狗东西，还敢来找我们？”
　　
　　苏秀禾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她说道：“我等会儿就会联络程阿姨，让她不要搭理这个司马玩意儿。”
　　
　　姐姐电话里开喷了。
　　
　　“是骗子吗？”渺渺问道。
　　苏秀禾冷笑：“不是骗子，是杀人犯。”
　　




64.  064   只要姐姐在就好。

　　渺渺很少见到姐姐心情不好的时候。
　　苏秀禾说完这句话, 又沉默了许久。她轻声道：“渺渺，我以前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
　　
　　“没关系。”渺渺当机立断的说道：“我不在乎这些。”
　　只要姐姐在她身边就好。
　　
　　她今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但是从姐姐的态度上, 渺渺几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姐姐隐瞒着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
　　她无所谓的。
　　
　　苏秀禾心底一暖, 就和小时候一样，渺渺还是这么让人省心。其实有时候，苏秀禾也希望她能任性一点。
　　
　　只不过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她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观色。
　　
　　“那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太担心。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 可以问我。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当父母。”
　　“好。”
　　
　　挂了电话，渺渺像往常一样去洗漱。
　　唐婉芯在客厅里看综艺，见渺渺出来，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了。”渺渺冲她笑了一下：“我洗个澡, 然后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嗯，我这个看完就睡。”
　　唐婉芯跟渺渺认识这么久，也算是比较了解她了。不知道渺渺家里出了什么情况，现在她不想多说, 那自己也不多问。
　　
　　“晚安。”
　　“晚安。”
　　
　　渺渺放了一浴缸的热水, 她泡澡的时候, 看着充满热气的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屏幕微微闪光。
　　
　　她扫了一眼。
　　
　　徐渭：【到家了吗？】
　　
　　渺渺伸出手, 水渍滴到了地板上，她用毛巾擦了一下后, 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渺渺：【到了呢】
　　渺渺：【我要睡了，晚安。】
　　
　　她现在没什么聊天的欲望。
　　
　　徐渭：【安安】
　　
　　后面一周，渺渺都在准备着视频的内容。这一期, 主要跟中国结有关。为此，她特地出远门，去了一趟中国结之乡，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小镇的住宿条件一般，她和唐婉芯，还有一个新招的助理——20岁出头的男生，老实腼腆。
　　名字很简单，陈飞。
　　
　　是S市本地人。
　　唐婉芯选助理的时候，第一看踏实稳重，第二看吃苦耐劳。
　　而且，出远门队伍中有个男生会好一点。等后面事情多了，还会再招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
　　
　　这一周渺渺每天从早忙到晚，手机基本上只有睡前才会看一眼。
　　助理陈飞拿着摄影机，录制了不少有用的画面。
　　乡镇美景，如诗如画。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远离尘世喧嚣的地方待久了，心境也变得平和许多。
　　离开前一晚，民宿的老板娘还给他们做了一桌的美食，盛情邀约他们下次一定要再来。
　　
　　回去之后，开始进行后期剪辑。渺渺他们住的那个地方，客厅增加了一张电脑桌，给陈飞用。
　　
　　三个人分工合作，进度要快许多。
　　
　　陈飞看着视频效果，他憨憨的笑了一下：“我录制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画面显得很摇晃。”
　　“还好吧，这种拍出来的还挺自然。”渺渺安慰道：“再接再厉。”
　　“好的！渺渺姐！”
　　
　　“渺渺，今天C站有活动，娱乐采访环节会连线到我们。你去换一件衣服，到时候要开视频的。”
　　“几点？”
　　“还有两个小时。”
　　
　　渺渺点了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现在是下午两点，采访的话是在四点。
　　
　　好像是每个频道都会找一两名主播采访。
　　生活频道里，渺渺的名气比较大了，不找她才奇怪。
　　
　　上周网站那边已经联系了唐婉芯，商量好了日期。因为是在家里，而且只是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渺渺没有穿太正式的衣服。
　　
　　她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黄色刺绣卫衣。头发是之前在理发店打理的，微微的卷，慵懒随意。
　　
　　背景对着一张懒人沙发，以及一排的矮书架。
　　陈飞特地将琉璃彩灯放到了桌面上，文艺古典浪漫。
　　
　　一切准备就绪。
　　等待着网站那边的联系。
　　
　　下午四点整。
　　C站娱乐采访的主持人，连通了渺渺的视频电话，网站那边直播的页面，即时出现渺渺的画面。
　　
　　“渺渺你好，我是C站的主持人小雅。很开心能跟你进行一个线上的互动，要不要先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个招呼呀？”
　　主持人年轻漂亮，业务熟练。
　　
　　渺渺看向摄像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渺渺。这是我第一次直播接受采访，有一点紧张，如果出现什么失误，希望大家就当做没看到……”
　　
　　“哈哈哈，渺渺真是可爱。那接下来，我们要进行闲话家常了哦。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问题，请直接发送弹幕，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随机抽取。”
　　
　　【啊啊啊！这个主播好漂亮啊啊！好有气质！！】
　　【渺渺！！我的宝藏博主终于要被大家发现了吗！！】
　　【喜欢喜欢喜欢】
　　【渺渺为什么不开直播间啊，这颜值我太可了】
　　【+1开直播间一定人气超高！】
　　
　　上一个采访的是一个唱歌类主播，粉丝千万。有一些粉丝还没来得及走，画面切换，直接被渺渺吸引了。
　　
　　这个主播很奇特，她就坐在那里，镜头前真的太美好了。美人在骨不在皮，感觉她的颜值完全不输明星啊！这可不是什么美颜摄像头+软件能塑造出来的感觉。
　　
　　“靳总，是余小姐哎。”林助理及时提醒道。
　　
　　办公室里，靳薄凉还在看厚厚的文件，他中途休息，林助理给他泡了杯咖啡。送来的时候，忍不住说道：“C站正在采访渺渺。”
　　
　　渺渺……
　　
　　上次车站目送她离开，靳薄凉晚上回去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
　　
　　这周，网上也风平浪静，没有跟她有关的爆炸型新闻。
　　
　　“嗯。”
　　靳薄凉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用钢笔在文件上签完字。打开平板，调出了C站。
　　
　　一点进去，就是一个直播宣传。
　　此时，一半的镜头是主持人，另一半是渺渺。
　　
　　她坐在电脑前，粉色的沙发椅，笑容甜美可爱。
　　太久没见到她了。
　　靳薄凉看着屏幕上的渺渺，神情微怔。
　　
　　林助理悄悄地离开了，顺便关上了门。
　　
　　主持人看着弹幕，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别光顾着夸啊，你们难道没什么想问的吗？机会难得哦。”
　　
　　话音一落，弹幕就刷的飞快。
　　
　　另外一边的唐婉芯跟陈飞，看得眼花缭乱。
　　
　　工作人员挑出了一组，发到了主持人那边。
　　小雅微笑着说道：“网友‘买板凳了’发出了提问——请问主播什么时候开直播间呢？”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渺渺笑了一下，她轻声道：“近期没有做直播的打算，因为现在没有工作室，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想要保证每一期视频的质量，那么可能就没有太多时间做直播。不好意思。”
　　
　　小雅附和道：“对呀，我们渺渺做的视频非常有个人特色。希望以后可以做出更好、更棒的视频。喜欢博主，请记得关注她的专栏哦！”
　　
　　工作人员抽到了第二个问题。
　　




65.  065   一直向前，无需回头。

　　主持人看到问题的时候, 笑容不变，她热情的说道：“接下来呢，我们来回答第二个问题。网友‘墨雨星缘’提问, 请问网上说的主播与烟云靳总真的分手了吗？为什么分手呢？”
　　
　　最后一句是小雅补充的。
　　绯闻是大家最愿意听得内容了，尤其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一周随着娱乐圈的大瓜相继爆出, 很少再有人提及。
　　
　　靳薄凉端起了咖啡杯，抿了一口。
　　
　　渺渺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很平静, 态度跟回答上个问题没什么差别。
　　
　　“嗯，分了。我们的性格不太合适。”渺渺笑了一下。
　　
　　性格不合是万金油的分手理由。
　　
　　小雅忍不住问道：“那, 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听到这个问题，渺渺毫不犹豫的回道：“没可能了呢。有些人，可能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旅程。不后悔曾经在一起过，也不会回头。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向前走。”
　　
　　一路向前，无需回头。
　　
　　态度很明确, 其他的问题也都没必要再问。
　　
　　弹幕非常热闹。
　　【说的好好啊！！】
　　【这个主播针不戳爱了爱了】
　　【（笑哭）我分手那天鸡飞狗跳】
　　【已关注！】
　　
　　这段话算是给这段绯闻画上了句号。
　　
　　唐婉芯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看着镜头里的渺渺，落落大方，忍不住歪过身, 竖起了大拇指。
　　
　　靳薄凉默默地看着屏幕, 连线结束的时候, 渺渺对着镜头挥手。
　　那一刻, 她的眼睛就像是透过平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周……
　　或许很久。
　　
　　前所未有的漫长。
　　
　　屏幕里的她, 笑容如初，却并不是对着自己。
　　可能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笑容了。
　　
　　靳薄凉靠着椅子, 右手握着黑色的打火机，啪嗒，啪嗒。
　　
　　不后悔曾经在一起过，也不会回头。
　　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向前走。
　　……
　　
　　她走了。
　　只有他还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晕晕沉沉，日头没什么精神。靳薄凉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能再止步不前了。
　　
　　要想办法追上去。
　　要与她并肩。
　　
　　连线结束后，渺渺关掉视频，站起身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陈飞握着茶杯，兴奋的说道：“渺渺姐！粉丝数再不断上涨！”
　　
　　渺渺算是小众类博主，可取代性不强。目前专栏里视频数量还算可观，更新又稳定，能留下不少粉丝。
　　她后台也收到了一些私信。
　　
　　有一个女生，发了很长一段讯息。
　　仔细看去，像是在倾诉。
　　她早就应该分手了，却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很羡慕渺渺的潇洒，想知道，要怎么才能离开一段早就腐烂的感情。
　　
　　渺渺想了想，回复道——
　　【问问自己的心底，最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学会跟自己对话，尤其是，最初的那个你。】
　　
　　还有一个女生分手了，长篇大论。
　　从相遇写到了近况，人瘦了一大圈。想知道要怎么才能快速渡过这个阶段，重获新生呢？
　　
　　渺渺：【这个只能交给时间了。该哭就哭，该发泄就发泄。少听慢歌，多运动，让汗水代替泪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还能影响你的情绪，就拉黑删掉。别看他，他就不存在。加油！】
　　
　　唐婉芯看着她回复的这一大段内容，开起了玩笑：“你可以啊，不然再弄个情感专栏？”
　　
　　“我觉得不错！”陈飞附议。
　　他这才上班一周，发现两位老板真的很好相处，平时也不算忙，每隔两天需要出门购物，塞满冰箱。
　　
　　渺渺笑了笑：“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也不是很懂啦，只是有一点点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刚分手的那几天，是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
　　可能因为从小就没见过除了姐姐以外的亲人，所以至今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连小时候玩的小伙伴，都是自然而然断了联系，并没有特地“绝交”。
　　
　　分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戒掉一段感情，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就好像从地狱走了一遭，走出来的那一刻，真的等同于重获新生。
　　
　　幸运的是，都过去了。
　　以后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自己体验这么痛苦的事情。
　　
　　对于恋爱，她会非常慎重。
　　
　　渺渺看着手机里，因为工作而一再推迟的邀约，她终于回了信息。
　　
　　渺渺：【今晚有空吗？】
　　靳薄凉：【有。】
　　渺渺：【你定地方吧。】
　　靳薄凉：【我记得，你家附近有一个清吧？】
　　
　　渺渺：【好像有。】
　　她之前路过了几次，每天晚上有固定的乐队演唱，顾客也可以点歌，或者上台唱歌。
　　歌曲大多是民谣，挺安静的。
　　
　　靳薄凉：【晚上七点，我等你。】
　　渺渺：【好】
　　
　　最近娱乐圈大瓜频出，有人公开恋情，有人被爆出轨，每天热搜榜都是一出好戏。
　　
　　现在很少有人提及渺渺的事情，她觉得，要趁早跟靳薄凉划清界限。
　　盛世被烟云收购，还是避开的好。
　　
　　“后面几天小飞多用点心啊，我大概15号左右回来。”唐婉芯已经收拾好了行礼。
　　家里有点事，她得赶回去。
　　
　　估计又要给她安排相亲。
　　她不会去的。
　　不管怎么样人生大事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结婚？太遥远了。她还年轻，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趁着年轻，她要好好享受人生。
　　
　　“放心吧，芯姐，我会更努力的工作！绝不辜负你和渺渺姐对我的信任！”
　　
　　唐婉芯：“那你送我吧。”
　　渺渺补充道：“送完你芯姐就直接回家吧，周末好好休息。周一见。”
　　
　　明后两天没有外出的任务，渺渺大概率自己在家里渡过。也就不需要助理特地跑一趟。
　　
　　陈飞站起身将桌面收拾干净，他说道：“那好，渺渺姐有什么问题就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现在是下午五点，时间还早。
　　他们走后，渺渺坐到电脑前继续剪辑视频，做了一点小调整。
　　等明天就可以配音了。
　　这样到周末，准时发布。
　　
　　六点半，她去洗了个脸，化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妆容，近乎于裸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有些步骤能省就省了。
　　
　　换了一件红色的圆点裙子，她拎起挎包，朝外面走去。
　　
　　大概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能看到那家清吧。天色已晚，路灯亮起，她看着闪光的招牌，推开木门。
　　铃铛叮咚作响。
　　
　　




66.  066   他想说的话…

　　
　　老区, 街角的清吧，一进门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吧台处站着一名调酒师，正在给一位顾客调鸡尾酒。
　　
　　这家清吧开了很多年, 生意还可以，非周末的时候也三三两两坐了几桌客人。
　　灯光昏暗。
　　渺渺听到了钢琴声。
　　
　　关上门。
　　一位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生走了过来：“欢迎光临。”
　　她热情的问：“随便坐哦。”
　　
　　“谢谢。”渺渺微微颔首。
　　她看向场上, 不大的房子，墙壁上挂着一些星星灯光装饰，远处有几张座椅、沙发。
　　
　　再往里, 有一架古老的钢琴。
　　此时音乐声传入耳中，很熟悉的音调, 渺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服务生热情的问：“需要点什么呢？”
　　“给我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好的，请稍等。”
　　
　　渺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前的圆桌子，放着一个小花瓶, 插着几朵鲜艳的蔷薇。
　　
　　还有一个透明的烟灰缸，玻璃质感，倒映出淡淡的灯光。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这时, 旁边桌的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到那个钢琴师了没？真的好帅啊！他是酒吧的人吗？打工的吗？感觉不像呢, 说不定是这家清吧的老板。”
　　“等会儿我们去要微信吧！”
　　“我不敢, 我紧张……”
　　
　　渺渺抬头看了一眼, 忽然，她瞳孔微微放大。
　　
　　昏暗的灯光下, 坐在古老的钢琴前，弹奏着一首悠扬、温暖的乐曲，男人垂眸, 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
　　靳薄凉……
　　
　　渺渺的呼吸微微放缓，他会弹钢琴吗？
　　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她有点不太敢认。这个正在弹钢琴的人，没有戴眼镜，眉眼依旧淬着一丝冷意，以及，让人看不透的“忧伤”。他仿佛沉浸在钢琴的世界里，俨然没有注意到渺渺已经来了。
　　
　　钢琴声，很好听。
　　尽管渺渺是门外汉，也能听得出来，他弹得很不错。
　　
　　旁边的女生激动的说道：“搜到了搜到了，他弹的是《卡农》！等会儿我们就用这个当借口，去搭讪！”
　　另一个女生连忙点头：“嗯嗯嗯，等他这首弹完！”
　　
　　好听，超级好听。关键是人还长得那么帅，比很多娱乐圈的小鲜肉都有味道！没想到难得来一次清吧，就能遇到这种“极品”。这要是不去要微信，日后想起来肠子都能悔青！
　　
　　渺渺安静的看着靳薄凉，曲调听起来，节奏变得轻快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种悲伤快要从钢琴键里溢出来。
　　整个清吧，都被这种曲调笼罩着。
　　淡淡的孤寂与忧伤，听得人很想哭。
　　
　　清吧为数不多的客人，也都在关注着这位陌生的钢琴师。同样的一首歌，每个人听到都是不同的心情。
　　
　　它可以幸福、安乐，温暖的就像是三月初的风；却也像炽热的夏，追逐着遥不可及的光；亦如秋天的凋零的枫叶，火红色的孤独，像极了天边蔓延的霞；还像是冬天里那一丝冰凉的雪，落在鼻尖，凉在心底，风一吹就碎了。
　　
　　渺渺低头，眼睛微酸。
　　
　　服务生端来了鸡尾酒。
　　“慢用哦。”
　　
　　可乐一般的颜色，加了冰，还有一片薄薄的绿色柠檬。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靳薄凉很久都没有碰钢琴了。
　　在他的记忆里，乐谱很遥远，却又那么熟悉。
　　
　　从他有记忆以来，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唯一陪伴他的，是阁楼的钢琴。
　　他或许是喜欢的，乐曲从指尖流淌，落入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他曾没日没夜，弹奏着同一首曲子。
　　
　　许久未见阳光。
　　他的身板，瘦弱又苍白。
　　
　　房间里始终是黑暗的，因为他恐惧光芒。
　　
　　“阿喃。”
　　有人在喊他。
　　
　　听不见。
　　
　　“阿喃。”
　　那个声音，不断地喊着他。
　　
　　指尖如飞，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予理会。
　　
　　就让他沉下去，沉下去，继续沉下去。
　　就这样一路沉到海底。
　　
　　深海之中，阳光照射不到地方，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像婴儿时期，在摇篮里睡觉。
　　
　　他困了。
　　
　　“阿喃。”
　　又有人在喊他，好烦啊。
　　
　　能不能不要打扰他？
　　
　　只是，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喊他，又好像不是。
　　
　　“薄凉。”
　　她的声音，像是传入了梦境。他看到那日，她踮起脚，亲吻男人的唇角。
　　“我想你了。”
　　
　　钢琴声戛然而止。
　　
　　很多人晃神，似乎正听到了高潮处，好像怎么样都不应该停在这里。
　　
　　“快去快去。”同伴催促着。
　　女生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握着手机，快步走了上去。
　　“你、你好。”
　　
　　靳薄凉双手离开钢琴，他将放在一旁的无框眼镜拿起，缓缓地戴上。眉宇间的那一丝寂寞，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淡淡抬眼，骨子里的清冷让女生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有事？”他嗓音充满磁性，容易让人迷失。
　　
　　女生吞了吞口水：“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方便。”靳薄凉起身，他看到了渺渺，坐在距离钢琴不远的地方，正在咬鸡尾酒杯中的吸管。
　　
　　他绕过女生，快步走了过去。
　　
　　被拒绝的女生一脸伤心，她转身，就看到男人走到了自己旁边的桌子，他端起已经喝光的酒杯，轻轻地闻了一下。
　　
　　渺渺见状，连忙抬起手：“还我……”
　　她嘟囔不清的喊道。
　　
　　“曼丁之歌。”靳薄凉的神色复杂：“最烈的鸡尾酒，对于有些人来说，一口就能喝醉。”
　　他不觉得渺渺会点烈酒。
　　
　　这时，服务生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她的麻花辫有些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拿错了。这位小姐点的是长岛冰茶！”
　　她声音顿住，这送来的曼丁之歌，已经喝完了啊。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服务生一个劲儿的道歉。
　　
　　靳薄凉放下酒杯：“没事，结账吧。”
　　“这就要走了吗？”服务生小心翼翼的问。
　　
　　这位客人是一个小时之前来的，来了之后就去弹钢琴，一直到现在才停下。老板说，他虽然弹钢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生疏了，但以前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钢琴天才。
　　
　　“嗯。”靳薄凉看向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腮的渺渺，他弯下腰，轻声问：“还好吗？能走吗？”
　　
　　一旁的服务生，第一时间用托盘挡住了嘴！
　　啊啊啊！他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温柔！
　　这位小姐姐跟他是一起的？两个人看上去，很般配就是了。
　　
　　另外桌上的两个女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其中一个直接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渺渺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
　　她的酒量……
　　有这么差吗？只是一杯鸡尾酒而已啊。
　　
　　她双手捂住眼睛，呼吸沉闷，还带着一丝酒气。
　　“我……可以……”
　　
　　“靳总，我来，是想跟你说合同的事……”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靳薄凉很有耐心，他微微侧耳：“合同？”
　　她的气息，扑到了他的耳尖，让他的心底一阵轻颤。
　　
　　“我想和盛世……”
　　“解约。”
　　
　　“……”
　　
　　靳薄凉的呼吸微窒，她喝醉了，却还是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所以同意见面，是为了解约？
　　为了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说完这话，渺渺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结完账。
　　靳薄凉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将她抱了起来。
　　
　　服务生体贴的帮他们开门：“路上小心哦，欢迎下次光临。”顿了顿，他补充道：“老板说，下次这位小姐再来，我们免单。希望你可以转达我们老板的歉意。”
　　“好，我会转达。”
　　“再见~”
　　“再见。”
　　
　　服务生关上木门，激动的跳脚，呜呜呜！长得好看的人，声音也都那么好听吗！沉稳有力，跟她最喜欢的那个声优有的一拼！
　　
　　而且，那位小姐姐看着也超漂亮，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她！
　　
　　靳薄凉记得这边的每一条路。
　　他将渺渺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开着车，缓缓地前往她住的楼房。
　　
　　如果，她来见自己是为了解约的话，可以的。就算是渺渺没有提这件事，靳薄凉今晚也会提出来。
　　对于现在的渺渺来说，开一个工作室自己运营最合适。
　　
　　开工作室没那么容易，他会帮她的。
　　
　　而且就算解约了，盛世在暗中也还是会继续为她服务。
　　
　　靳薄凉的车子停在了楼下。
　　他送渺渺上去。
　　敲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开。从渺渺的包里找到了钥匙，开门后，按亮了房间里的灯。
　　
　　不大的客厅，摆着三张电脑桌，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听说她找了一个助理。
　　等以后办工作室，最好专门再租一套房。
　　
　　渺渺在外面的时候，感觉到有点冷。回来后，她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芯芯，我渴……”她呢喃。
　　
　　有人进来了。
　　一只手从背后扶起了她的上半身，将玻璃杯递到她嘴边。
　　渺渺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头昏昏沉沉，太阳穴处不停地的跳动。
　　
　　靳薄凉将她放平后，想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被拉住了手腕。
　　渺渺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我听到了……”
　　
　　芯芯，今晚，我听到了那首曲子。
　　
　　很寂寞。
　　
　　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靳薄凉将玻璃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他坐到了地毯上，将渺渺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今晚，只想把《卡农》弹给她听。
　　
　　那是他曾经无限循环的曲子，是他封闭的童年，他一直到十二岁才去私立学校，只是依然抗拒与人交流。
　　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
　　
　　渺渺喝醉了，她可能听不到。
　　但是没关系。
　　
　　他想说。现在就想说。
　　




67.  067   “是我不好。”

　　“唔……”
　　渺渺睡梦中不-太-安稳, 她微微皱眉，有种挣扎着想要醒过来的感觉，最终还是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好累啊。
　　这一周高强度的工作, 在酒精的麻痹下，尽管睡着了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忽然, 额头传来一阵凉意。
　　她紧皱的眉头，在这道凉爽的触摸下，逐渐舒展开来。
　　
　　渺渺出了很多汗。
　　靳薄凉用毛巾沾了水, 轻轻地擦拭着她的额头、脸颊。她双颊红彤彤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 她侧过脸，睫毛轻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舒服，眉心渐渐放松。
　　
　　靳薄凉默默地看着她，暖橘色的灯光，从床头洒下, 他看了眼房间旁边的桌上，放着支架、记事本、圆珠笔，等办公用的工具。一些零散的A4纸上，还规划着一些视频的内容框架。
　　
　　他仿佛能看到, 在这间房子里, 认真工作的渺渺的身影。
　　
　　她很努力, 视频稳定更新, 内容丰富沉稳，质量在同类型中数一数二。即使粉丝数疯涨, 也没有直播的打算，而是专心制作视频。她所在的领域，离他很近, 却也很远。
　　
　　靳薄凉看了每一期的内容，皮影戏在C站创下了生活类频道的留言记录，粉丝热情高涨。
　　而在F站的成绩更是喜人，除了几名大V帮忙转发带了一波流量以外，烟云也投入了一点资历。她的视频质量很高，只要给一些曝光的机会，鲜花和掌声都不会缺席。
　　
　　“渺渺。”靳薄凉喊了她的名字。
　　他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女孩，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很好。”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眼里有着令人羡慕的光芒。
　　
　　视频的颜色，带着淡淡的滤镜，温暖如初。
　　靳薄凉总能看到，离开校园以后，也依然热爱生活的渺渺。
　　
　　她的视频，岁月漫长，时光荡漾，连钟摆都慢了下来。像一支古老的乐曲，又有着梦一般的画面。
　　
　　渺渺现在，离自己很远。
　　但是她这样，很好。
　　
　　是他午夜梦回时，胸腔一阵颤意，湿润了的眼角，情不自禁肖想的那种好。
　　
　　“以前的你……”
　　“也很好。”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渺渺，踩着他的影子，笑着说要陪他很久很久的渺渺，真的很好。
　　
　　可是，那么美好又单纯的女孩，却让他弄丢了。
　　
　　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开心吗？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去了解。
　　就像渺渺说的那样，在这段感情中，至少她努力了。
　　
　　而他，没有。
　　
　　渺渺在努力的适应着，自己的喜好与节奏。她没有任何抱怨，可自己却不曾停下来问一句，还好吗？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一切。”
　　而他，什么都没做。
　　
　　“是我不好。”
　　“没有珍惜你。”
　　“可以原谅我吗？不原谅也没关系。”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床上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翻了个身子，慵懒的像一只波斯猫。长长的头发，要打结了。靳薄凉伸出手，将它们稍微整理了下。
　　
　　枕头很软，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女孩纤瘦的肩头，小巧的耳朵，脸颊依旧绯红。睡着时候的她，很可爱。
　　
　　靳薄凉心头的那抹阴郁，逐渐散去。
　　只是这样看着她，都觉得很幸福。
　　
　　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这样好好的看她了。
　　隔着屏幕，太过冰冷。
　　不及她现实中的万分之一。
　　
　　……
　　
　　渺渺醒来的手，感觉到一缕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用手背挡住眼睛，脑海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嗯……？
　　昨天去了清吧，靳薄凉在弹钢琴，然后……
　　
　　好像跟他说话了。
　　说清楚要解约的事情。
　　他怎么回答来着？
　　
　　想不起来了。
　　渺渺叹了一口气，她从床上坐起身，忍不住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一杯长岛也能喝醉的吗？我记得度数很低的呀。”
　　
　　靳薄凉送她回来的吗？
　　渺渺下床，双腿发软，她一只手扶着桌子，轻轻地锤了锤头部。还是有一点点的晕啊。
　　她每次喝醉酒会睡觉，能睡很久的那种。
　　
　　包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掏出手机。
　　随意翻了一下几个群里的消息，没什么重要的事，都在划水。她又看到了陈飞的留言——
　　【渺渺姐，我跟芯姐一起到Z市了。可能要周一才回去。】
　　
　　渺渺：【嗯，没事。你到时候跟她一起回来。】
　　
　　回消息的时候，她顺便坐到了沙发上，抬眼就看到茶几上摆几个外卖盒。
　　渺渺愣了一下。
　　
　　她倾身去看，有小笼包，牛肉面，葱油饼，鸡蛋羹，排骨汤，蛋炒饭，都是她喜欢吃的。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着草莓、葡萄、砂糖橘。
　　
　　陈飞买来的吗？
　　可是，他应该昨晚就跟芯芯一起坐飞机走了啊。
　　
　　渺渺靠着沙发，她给陈飞发了一条短信。
　　渺渺：【你昨晚去的Z市？】
　　陈飞：【对啊，跟芯芯姐一起。】
　　陈飞：【怎么了？】
　　
　　渺渺：【没事呢】
　　陈飞：【（龇牙笑）】
　　
　　不是陈飞的话，那就只能是靳薄凉了。
　　
　　他点了外卖，也要有人送进来啊。所以，他是今早才离开的？
　　
　　渺渺从聊天列表里找出了靳薄凉，看到了早上七点的时候，他发来的消息。
　　
　　靳薄凉：【早餐在茶几上，记得热一下。昨晚我在沙发上睡的，不用担心。】
　　
　　“……”她不担心。
　　靳薄凉为人方面没什么问题，肯定不会趁人之危。
　　只是以为他最多只会把自己送回来。
　　没想到，过夜了啊。
　　
　　渺渺：【谢谢。】
　　渺渺：【不好意思，昨天本来想跟你说解约的事，结果……】
　　
　　靳薄凉秒回。
　　【嗯，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有这个想法。我现在把一份文件发给你，你先看一下。】
　　
　　十几秒后，她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新邮件。
　　
　　渺渺：【谢谢，你忙吧。我看完了给你答复。】
　　靳薄凉：【好。】
　　
　　会议室，靳薄凉发完邮件后，放下手机，看向艺人统筹部的总监，淡淡道：“继续。”
　　
　　中年男人愣了好半晌，他刚才说到一半，靳总抬了下手，示意暂停。
　　可能是在用手机处理一个非常紧急的时间吧。
　　毕竟开会的时候，靳总几乎从不打断会议进度。
　　
　　他脑子卡壳了半天，幸好旁边有助理提醒，他清了清嗓子，道：“刚才说到了综艺邀约，目前有三个非常有前景的综艺，找到了我们，希望邀请到傅煜。”
　　“三家综艺底子都不错，不过根据档期，傅煜只能去一个。”
　　“希望靳总定夺。”
　　
　　助理将三家综艺的资料，送了过去。
　　中年男人继续道：“《热血旅途》的综艺节目组表示，除了傅煜以外，他们还想要邀约关明珠。”
　　
　　《热血旅途》第一期口碑爆炸，人气几乎打破了综艺界的记录，他们想邀请傅煜，火上加火，而另一个女艺人的名额，相当于是送给烟云了。只要能让傅煜去，这种级别的综艺，谁上谁获益。
　　
　　潇潇微微勾唇：“还算有诚意。”
　　
　　这三家综艺，她最看好的也是《热血旅途》，正好可以让观众看到私底下的傅煜。
　　比起唱跳、流量、演戏这种标签，更能吸路人粉的特质，潇潇对她带的艺人非常有信心。
　　
　　只是想着，这另一个名额，可能要便宜关明珠了。
　　她最近口碑摇摇欲坠，不知道靳总还捧她吗？跟傅煜一起来的舒梨，其实还不错，但档期冲突上不了这次综艺。
　　
　　靳薄凉扫了一下三家的资料，将《热血旅途》抽出来，滑到了艺人总监面前：“联系节目组的人，好好讨论一下合同细节。”
　　“好的，靳总。”
　　
　　“关于上次说的企划案，做了吗？”靳薄凉看向坐在另外一边的男人。
　　对方立即说道：“做了一份初版的。跟‘演员’有关。”
　　
　　烟云公司准备自己出品一项综艺，最近比较火的——唱歌类，选秀类，密室类，旅游类，生活类等等。最适合烟云的，还是与演员有关的选秀，这样造势之后人气高的选手，可以直接签入公司旗下。
　　
　　靳薄凉翻开文件，他面无表情的浏览了一遍，颔首道：“思路还可以，做一份详细的市场评估，以及综艺模式。三天之内交上来。”
　　“好的！”
　　
　　“散会。”靳薄凉站起身，拿起手机朝着外面走去。
　　林助理将桌上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毕，他抱起来后，跟着出去了。
　　
　　其余人的人陆陆续续的站起身，艺人总监还忍不住问道：“潇潇，你说这个女艺人的名额，靳总会给关明珠吗？”
　　
　　“不知道。”潇潇笑了笑：“她要是安分点，也不至于现在接不到戏啊。最近舒梨的口碑不错，等电影上映了，搞不好可以直接取代关明珠的位置。但如果，关明珠可以接到这个综艺，那就峰回路转咯。”
　　
　　无论是关明珠，还是舒梨，都是柳华蝶带的艺人。潇潇也就是看个热闹。
　　
　　等关明珠听到风声的时候，十分紧张：“蝶姐，你可一定要帮我争取机会啊。你带了我这么久，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比舒梨强！”
　　
　　蝶姐叹了口气：“舒梨档期跟综艺有冲突，以靳总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我们家的艺人轧戏。这个名额，不给你的话我真想不到会给谁。不用担心，我会跟靳总申请的，倒是你，乖一点，不要再闹出丑闻了，好吗？”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呀？”关明珠坐过去，抱住了蝶姐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姐姐，你最好了。”
　　
　　蝶姐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关明珠。
　　
　　挂掉电话后。
　　她将手臂从关明珠的怀里抽出来。
　　
　　柳华蝶站起身，声线僵硬：“前几天，你在网上骂余小姐了？”
　　“……没有啊。”
　　“你确定？”蝶姐的眼神有些锋利。
　　
　　关明珠紧张的攥住了衣角：“我，我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不过我用的小号！”
　　
　　“小号有用吗？盛世的人直接查IP了！余小姐是盛世的服务对象，你这不是在跟我们公司对着干吗？再说了，那靳总跟余小姐以前是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
　　
　　关明珠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她没想到，盛世的人竟然直接查IP。她留的那些恶毒言论，靳总已经看到了？
　　她急得快哭了：“蝶姐，我错了！你帮帮我吧！”
　　




68.  068   睡不到，就下药？

　　“帮不了。”柳华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没事, 招惹余小姐干嘛？嫉妒她？你没有脑子的吗，就算心里再怎么嫉妒，你也没资格表现出来！靳总是什么人, 是你能肖想的？？”
　　
　　关明珠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她连连点头：“是是是, 是我不好，我当时就是犯糊涂了，才会开小号去骚扰余小姐。我发誓, 我真的只骂了一次！”
　　“你当然只能骂一次，盛世的人给你拉黑了。”
　　“……”
　　
　　“明珠, 你起点比娱乐圈里的大多数女演员都高，一出道就连着两部电影的女主角——你能拥有这些都是靳总给你的，他看好你，想捧你，可你呢？自己私生活不注意被狗仔抓拍, 还想爬靳总的床？”
　　柳华蝶越说越气：“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靳总应该不止拒绝你一次了吧？还痴心妄想，想当烟云的老板娘吗！”
　　
　　关明珠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一圈。
　　
　　“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她哽咽着问。
　　
　　柳华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平复了一下心情, 漠然道：“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 可你是真的喜欢靳总吗？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还是他身上的光环？”
　　“人啊, 不能太贪心，太贪心的结果就是到头来会失去所有。”
　　“总监亲自打的电话, 从今天起，取消你的一切通告。“
　　“至于要到什么时候……”
　　“只有靳总知道了。”
　　
　　听到这话，关明珠脸上的血色消失。
　　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公司这是将她……
　　雪藏了？
　　
　　之前网上爆出她的夜店照, 公司也没有给这么严厉的措施最多暂避风头。一些采访、杂志硬照都有陆续安排，还有综艺的邀约也在洽谈中。最可惜的是，电影的试戏没通过。
　　
　　那个角色选了舒梨。
　　
　　“蝶姐，你知道靳总接下来的行踪吗？”关明珠小心翼翼的询问。
　　
　　柳华蝶眉头轻蹙：“你又想搞什么？”
　　“……我想亲自去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给公司找麻烦的。”关明珠没办法接受现状：“蝶姐，求你了。”
　　
　　柳华蝶想了想，关明珠其实潜力不错的，之前的夜店事件已经被压下来了。公司还没有彻底放弃她，目前来看，她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脑残了。
　　看她一副悔过的样子，大概是真的知道错了。
　　
　　蝶姐松了口：“我只知道三天后，他会去《风和日丽的夏天》剧组考察工作。”
　　“谢谢蝶姐！！！”
　　
　　-
　　
　　渺渺翻阅着靳薄凉发来的邮件，里面是一份关于创立工作室的一套流程，十分详细。
　　甚至法律顾问、人事等方面，都给了推荐名额。
　　
　　她想要在这一行长期发展，成立个人工作室是一定的，只不过在她的计划里大概是两年后才会……
　　可是，这份报告她看得很心动。
　　
　　要和盛世解约了，她也有在网上找一些其他的运营公司，因为各种原因还在犹豫。
　　按照唐婉芯的意思是，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借用星空娱乐的，自由签，随时可以走人的那种。
　　
　　渺渺想了想，这个只能排到最后考虑。
　　唐清蕤已经帮过自己很多了……
　　之前假结婚的事，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芯芯。不是为了他。
　　
　　渺渺不喜欢欠人情。
　　如果欠了，一定会想办法去还。
　　
　　如果想要成立工作室，注册资金比较随意，只是后续的办公地点、日常维护、人力劳力费用等等，叠加在一起，就成了不小的开支。
　　
　　而这份邮件的最后，也考虑到了工作室资金链的问题，靳薄凉给出了两个方案——
　　1，烟云入股（极少）。2，以烟云公司名义给渺渺贷款，不限定还钱日期（利息远低于银行）。
　　
　　这两个方案对一个想开工作室，但是资金又不够的人来说，都挺好的。
　　不过渺渺婉拒了。
　　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文件做的很细致，看得出他用心了。
　　可能是林助理亲自做的吧，渺渺记得林助理在工作上还是非常认真的。
　　
　　在成立工作室这方面，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做，渺渺相信，姐姐一定会支持自己。
　　姐姐最近都在剧组拍戏，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她，顺便寻求帮助。
　　
　　收到渺渺的回信，靳薄凉知道她采用了他定制的方案。
　　只是，资金方面她说要自己解决。
　　
　　一个事业上升期要为她处理一切事物的工作室，至少是百万起步。
　　渺渺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这段时间，也并没有赚太多的钱。
　　所以……是接受了其他人的帮助吗？
　　
　　唐清蕤的可能性最高，因为他是唐婉芯的哥哥。
　　徐渭，也不是不可能。
　　
　　靳薄凉看着聊天框，半晌没说话。
　　
　　他不知道要回什么了。
　　想了想，给渺渺拍了张办公室的鱼缸。里面有两条今早刚运来的小白鱼。
　　
　　这次，渺渺消息回得很快。
　　渺渺：【……】
　　渺渺：【靳总，您是在炫富吗？】
　　靳薄凉：【？】
　　渺渺：【白金龙鱼，一条大约300万人民币^_^】
　　
　　一条300万，两条就是600万！好家伙，够她开几个工作室了！
　　
　　靳薄凉神色一怔。
　　……他忘了。
　　
　　这白金龙鱼是半个月前拖朋友在南美洲买的，因为非常稀有，市场上几乎找不到，原先的主人破产了才迫不得已卖掉它们，价钱比渺渺说的还要高很多。
　　
　　渺渺正在为资金发愁，他现在发小白鱼，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他立即把照片撤回。
　　
　　渺渺忍不住腹诽，还撤回什么，她都看到了。
　　没想到，接下来靳薄凉还发来了一句话。
　　
　　靳薄凉：【嗯，不错，见多识广。】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被夸？这么说好像还行。
　　
　　靳薄凉自我感觉良好，他又发了一条亲切的消息。
　　
　　靳薄凉：【继续努力，加油。】
　　
　　渺渺：【谢谢老板……】
　　她现在，只想说这一句话。
　　
　　他想到之前宋城说，跟女孩子聊天，不要干梆梆的，要多发一点表情。
　　靳薄凉浏览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微笑的小黄脸发了过去。
　　
　　收到这个表情的渺渺，心蓦地一颤。
　　……
　　这小黄脸，皮笑肉不笑，看着有点瘆人。这要真是靳薄凉公司的员工，这会儿可能被吓哭？
　　
　　渺渺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三天后。
　　渺渺出现在姐姐的剧组附近。
　　
　　《风和日丽的夏天》，由烟云公司出品，说的是一个与治愈有关的，偏文艺的故事。
　　选景在一座知名海岛。
　　
　　从大巴车上下来，渺渺就闻到了一阵咸湿的空气，心旷神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单手按住了米白色的渔夫帽，防止它被突如其来的风吹跑。
　　
　　不得不说，这边的气候四季如春，风景宜人，真的很适合拍电影。
　　虽然对剧情并不了解，渺渺已经开始期待坐在电影院里，欣赏它了。
　　
　　在外界，因为傅煜和苏秀禾的双双加盟，让许多人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虽然质疑的声音也很多——主要集中在傅煜身上。
　　不过，因为一番主角是苏秀禾，吐槽还算可控。
　　
　　苏秀禾的演技已经被公众认可，她绝对算是天赋型选手，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合作过的导演，没有不说好的。
　　
　　听说，她之所以同意加入这么一个不是大制作的电影，是因为她自己也出资了。
　　烟云财力丰厚，不需要任何人投资，但这是苏秀禾开出的条件。
　　
　　烟云做出了让步。
　　
　　“渺渺，这边——”不远处，小雅站在台阶上挥手。
　　女生的身后是连锁酒店，节目组包了其中的一整层。听说她来了，苏秀禾让助理小雅过来接她。
　　
　　渺渺这次来，就当是度假了。打算小住几天。
　　小雅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酒店就在前面，苏苏姐正在拍戏，今天有夜场，估计要凌晨才能回来了。她特地交代，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明天你想去哪逛呢？我今晚回去做个规划！”
　　
　　“不用这么麻烦啦，我自己就可以。”
　　渺渺走上台阶，路边种着不知名的小花，周围的建筑都很文艺，有不少游客在拍照打卡。
　　
　　听说，拍摄的地方是需要从这里坐船过去的小岛，被开发成了影视基地。非常适合拍一些文艺的电影。
　　
　　而连锁酒店，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高楼大厦，而是弄成了民宿的模样，最高只有五层，完美融入这条懒洋洋的长街。
　　
　　以前只是听说这里的风景好，亲自过来才发现，有些城市真的很适合居住呢。
　　
　　至少这清晰的空气，是S市所没有的。
　　
　　来到酒店门口，小雅接了一通电话：“啊？粉丝应援出了点问题？我刚带渺渺来酒店，这……”
　　“有事你快去忙吧，房卡给我就好。”渺渺微微笑道。
　　“嗯嗯，好。”小雅回应那边：“我现在过去。”
　　
　　她把房卡递给渺渺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渺渺看了眼房卡——0512。
　　她拉着白色的行李箱，坐上了电梯。
　　
　　很快，来到了第五层。
　　
　　找到房间后，刷卡进屋。关上门，她将行李箱靠边存放，推开了浴室的门。
　　今天坐大巴来的，时间有点久。
　　看到浴缸，就想要泡个澡。她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开始放热水。
　　
　　卫生间里的镜子，逐渐铺上一层水雾。旁边，放着蓝色的香薰，点燃后，有着淡淡的香气。
　　放到一旁的木椅子上。
　　
　　渺渺褪去衣服，坐进了浴缸。
　　
　　很舒服。
　　热水漫过胸前，她躺下，伸展了双腿，大小刚刚好。
　　洒了几滴玫瑰精油的水面，逐渐浮起了泡沫。
　　
　　她望着沾满水雾的天花板，微微发呆。
　　晚上见到了姐姐，要说什么好呢？
　　关于之前那件事情到底要不要主动询问？这段时间，网上没有任何跟苏秀禾有关的爆料。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有一道模糊的女音传来，好像是在打电话。只是隔着门，对方又刻意压低声音，听不清再说什么。
　　
　　小雅回来了？
　　听声音，不太像她。
　　
　　可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吧。是来帮姐姐拿东西的吗？
　　
　　关明珠挂掉电话，她第一时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不大，桌上放着一瓶酒，价值不菲。她走了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对方开价了，只要能套出有用的消息，就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靳总，靳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衣架上，还挂着他的黑色外套。
　　她没有多少时间。
　　关明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桌边，拔掉酒瓶上的玻璃盖子，将一包小药粉倒了进去。
　　
　　




69.  069   阴暗面。

　　房间里的桌子上, 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里面肯定藏了不少东西。
　　
　　靳总不可能会主动把笔记本给她看，所以……她这次来，打着“道歉”的名义, 实际上是为了放倒他。
　　这些是她碾碎的安眠药，只要哄着靳总多喝几杯, 就能让他睡过去。
　　
　　到时候，笔记本还有手机，不就能随便翻了？
　　
　　她想清楚了, 自己再待在烟云也没前途。还不如转入下家，最好能多一些话语权。
　　
　　关明珠承认自己确实挺“中意”靳薄凉的。
　　但是, 也不是非他不可。
　　
　　想跟他在一起，更多的是想一飞冲天。如果真的能成为靳太太，那她不是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可惜，这个男人软硬不吃, 没给她任何机会。
　　关明珠甚至都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去夜店那天，有好几个有名大老板想要包养自己，关明珠才总算平复了心情。
　　
　　是的，她嫉妒渺渺。
　　一个不会拍戏, 也不会唱歌跳舞, 综艺感也不怎么样的小主播, 竟然跟靳总交往过？
　　只能说她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要是自己, 打死都不会跟靳总分手。
　　若是能攀上他这根高枝，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和靳总的孩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含着金汤匙出生。
　　
　　算了，既然靳总高攀不起，那索性离开烟云, 不然什么资源都没有，白白蹉跎了岁月。
　　
　　眼下就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烟云和清平传媒一直都是死对头，清平传媒的老板，恨得牙痒痒。之前有人联系了关明珠，只要能拿到烟云最新的关于电影的筹备资料，就能给关明珠优渥的待遇。
　　
　　她算了下，如果能成功跳槽，清平帮他支付违约费，并且会分给她一些股份，那么就值得她冒这个险！
　　
　　关明珠将盖子盖好，她抱着玻璃瓶，慢慢地摇晃了起来。确定小药粉都融入了水中，才放下酒瓶。
　　
　　至少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离开了房间。
　　
　　关明珠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房门又被打开了。渺渺坐在浴缸里，突然有点后悔大白天洗澡。
　　
　　姐姐的房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有人来？
　　渺渺屏住呼吸，她侧耳听了几秒，只听到了换鞋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呢。
　　
　　她默默地起身，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穿上了衣服。
　　正准备出去，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道男音。
　　“靳总，关明珠小姐来了。”
　　
　　“？”渺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问号。
　　靳总？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林助理啊？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推开卫生间的门。
　　不知道外面有几个人，这会儿出去，多让人误会啊。还是等房间里只有靳薄凉一个人的时候，再开门吧。
　　
　　渺渺将白色毛巾搭在头上，她轻轻地擦拭，顺便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靳总。”一道女声传来。
　　
　　关明珠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努力稳住笑容，轻声道：“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靳薄凉坐到了沙发上，他淡淡道：“林助理，你先出去吧。“
　　“好的。”林助理二话不说，立刻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了。
　　
　　“……”渺渺擦头发的手缓缓停下。
　　房间里，只有靳薄凉跟关明珠了？
　　她现在出去，肯定不行。渺渺默默地垂下眼睑，她看着蓝白相间的地板，神情有些微妙。
　　
　　她……
　　不是故意要躲在这里偷听的啊。
　　
　　可是这不是姐姐的房间吗？小雅拿错房卡了？
　　
　　关明珠站在房间里，她今天化了个素颜妆，嘴唇只涂了裸色的口红，眼眶泛红，看着楚楚可怜。
　　
　　“靳总，我错了。身为烟云旗下的艺人，不应该找余小姐的麻烦。”
　　她睫毛黏在一起，就像是来之前就哭了很久。
　　眼里一圈水雾，好似接下来，就会掉下一串串泪珠，我见犹怜。
　　
　　靳薄凉坐到了单人沙发上，他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杂志，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关明珠发给渺渺的私信内容，盛世的人都发给了林助理。
　　言语之难听，林助理看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这下关明珠很难再有戏可拍。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明珠看着坐在深蓝色沙发上的男人，呼吸微微一顿。
　　从这个角度看去，靳总一如既往的有魅力……
　　
　　谁能拒绝金钱与权力的诱惑呢？
　　
　　关明珠低下头，她声音里带有一丝哽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靳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浴室里，渺渺神情微怔。
　　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私信？什么私信？
　　关明珠给自己留言了吗？
　　她C站的账号之前有段时间，都由盛世打理。
　　
　　关明珠在苦苦哀求，很难想象，因为一部电影而走红，获得了无数人喜爱的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渺渺私底下见过她，只觉得她有一点点的高傲。
　　不过毕竟是知名女星，上次聚餐除了她，其他的女艺人都有点糊，渺渺更是民不见经传。关明珠的态度也实属正常。
　　
　　要不是上次在餐厅嘲讽自己是唐清蕤见不得光的小情妇，渺渺应该对她还会有些许好感——
　　她演的那两部电影，角色确实出彩。
　　
　　自那之后，两部电影带来的好感，全都烟消云散。
　　
　　渺渺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
　　
　　其实……
　　在之前，渺渺还跟靳薄凉交往的时候，曾吃了一点点关明珠的醋。
　　
　　不过分手之后，这种感觉便淡了。
　　一直到现在，别说只是“绯闻女友”了，就算靳薄凉公开新女友、甚至结婚，她都不会再难受了吧。
　　
　　靳薄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把桌上的酒拿过来。”
　　
　　关明珠愣了下，连忙将一旁的玻璃酒瓶，捧在了手里。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沙发前，靳总是要喝酒吗？
　　那可太好了！
　　
　　“倒满。”靳薄凉声音清冷，像初冬的松叶，沾了一点点的晨雾。
　　
　　关明珠屏住了呼吸。
　　她拔掉盖子，将玻璃杯斟满了酒。
　　
　　深棕色的酒渍，倒映在灯光里，看着有一点点的迷人。
　　窗帘是拉着的。
　　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
　　
　　她顺势蹲下身，单膝跪地，将酒瓶放到了桌子上，端起玻璃杯，抬眸看向坐在面前的男人。
　　
　　关明珠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神情，才能惹人怜爱。
　　她也知道要用什么姿态，才能让男人欲罢不能。刚哭过的眼睛，反而会让人心疼。
　　
　　轻咬嘴唇，她呢喃道：“靳总，请喝酒。”
　　
　　微微抬起手臂，纤细白皙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一点点的寒气，侵蚀着她的皮肤。
　　她自知，这个角度的自己，有多诱人。
　　
　　却看到靳总不为所动。
　　甚至，他那双凝视自己的黑眸，深不见底，带着一丝丝的冷意。
　　
　　“喝光这瓶酒，再来跟我谈机会。”他说道。
　　
　　关明珠：“……”
　　她没想到，靳总会让她喝酒？本来，是打算劝他喝下去，或者等到他晚上喝酒后，自己再偷偷地过来。
　　
　　只是拿一份新电影的筹备计划表而已，这不算什么吧？
　　
　　靳薄凉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他放下手中的杂志，冷冷的扯起了唇角：“怎么，不喝吗？”
　　
　　“靳总……”
　　这酒喝一杯还能强撑，一瓶的话，岂不是立刻睡过去？
　　
　　靳薄凉也懒得跟她废话，他点了跟烟，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公了，我报警送你进去。第二，私了，主动提出解约，支付违约金。第三，帮我做一件事。”
　　
　　“……报警？”关明珠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她喃喃道：“我只是发表了一条不良言论，连网络暴力都不算，你凭什么报警抓我？”
　　
　　“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并且在酒瓶里下药——现在，我够资格了吗？”
　　关明珠脸色瞬间惨白。
　　
　　她惊讶的看向靳薄凉，对方却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没有生气，没有失望，任何情绪都捕捉不到。
　　
　　“你看到了？”关明珠只能想到这一点。
　　房间里，有摄像头？
　　可是酒店是不可能装摄像头的啊。那么，就是靳总自己安置的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一个很不起眼的装置，微微闪着红光。而位置，正对着桌面。
　　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如果报警，她的演绎生涯就毁了。这种做法，会让她所有的粉丝回踩，谁能接受人品有问题的偶像？
　　
　　可要是主动提出解约，按照合同，她要赔付高达七千万人民币。
　　这笔钱，本来会由清平传媒支付——
　　前提是，她要拿到那份资料。
　　
　　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七千万，她哪有七千万啊？拍两部电影、上了几个综艺也没赚多少钱，大头全都是公司的！
　　
　　她心底有些焦急，脱口而出：“靳总，别报警！”
　　关明珠还想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
　　要是背个罪名，演艺生涯就彻底毁了。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想办法。”她有些语无伦次。
　　突然，她想到了靳薄凉说的第三个选择，眼睛蓦地一亮。
　　“靳总，你刚才说帮你做一件事？什么事？”
　　
　　“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是清平的钱总？”
　　“是的……”
　　“把他约出来。”
　　
　　浴室里，渺渺的呼吸也渐渐放缓。
　　隔音效果不太好，她基本都听到了。怎么说呢，有一点点的刺激。
　　
　　听说很多行业内许多公司竞争激烈，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前段时间还有负责人被逼跳楼。
　　
　　她只是一个自由媒体人，还接触不到这些阴暗面。
　　现在近距离“听到”，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也许是听得入神，她忘了手机还放在盥洗台上。结果起身的时候一扯毛巾——
　　“哐当！”一声脆响，压着白色毛巾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客厅里，靳薄凉转头，神色阴沉的看向洗手间。
　　
　　




70.  070   温柔只对你。

　　关明珠的眼底闪过一抹心惊——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靳薄凉声音微沉：“出来。”
　　浴室里躲着人, 这是他没想到的。出门在外，摄像头一般对准办公桌，一些重要文件都在这边。
　　
　　因为房间的构造, 是完全看不到房间门口的。
　　而离门最近的浴室，又有一道墙壁挡着, 就更看不到了。
　　
　　关明珠的第一反应是站起身——
　　她的姿态太卑微了，如果被外人看到并且大肆宣扬，那她就名誉扫地了。而就目前情况来看, 她跟靳总的聊天内容，已经足以让她滚出娱乐圈。
　　
　　烟云已经得罪了, 再让清平传媒那边知道自己跳反，她眼前一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卫生间里，渺渺几乎屏住了呼吸。
　　就……
　　很尴尬啊。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如果关明珠不在只有靳薄凉的话, 还好那么一点点。
　　
　　现在硬着头皮出去，真是可以尬到扣脚趾。
　　他们聊得内容可以说是“商业机密”……
　　渺渺真的不想出去。
　　
　　算了，总不可能躲一辈子。渺渺做了一次深呼吸，她在心底安抚自己, 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他们。
　　
　　外面, 靳薄凉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他站起身, 面色阴沉的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今天心情原本就差，之前给渺渺发的信息她一直没回。
　　关明珠又来找事, 靳薄凉的耐心已经用光了。
　　
　　现在，洗手间里还能藏着一个人——是八卦杂志的狗仔？或者关明珠的人？还是其他的传媒公司？
　　
　　靳薄凉下巴绷紧，他推开了门。
　　
　　渺渺刚想迈步, 就听到了脚步声，她忍不住朝后退去。
　　门开了。
　　
　　一道身影伫立在门前，几乎挡住了全部出口。他量身定制的黑色西服一丝不苟，身前別着的金色胸针，有着微微的冰冷的光。深邃的眼睛，锐利中带着几分冷酷，却在看到渺渺的时候，蓦地怔住。
　　
　　浴室里，女生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她有些不自在的站在蓝白相间的地板上，脸色微红，应该是沐浴之后产生的身体反应。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儿，渺渺不自觉的轻咳一声，她刚想开口，就看到靳薄凉若无其事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渺渺：“……”
　　她这是被关在里面了？靳薄凉的意思是，不让她出去吗？
　　
　　关明珠站的位置，看不到浴室里面的情况。她小声问道：“还好吗？”
　　里面，确实是有人吧？
　　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咳，感觉是个女人。
　　
　　但看靳总这反应，似乎完全不与之计较。
　　难道他金屋藏娇了？
　　
　　靳薄凉站在浴室门口，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按照我说的做，公司会主动与你解约。你只需要承担几家品牌方的违约资金，大概八百万。”
　　
　　“……”一下子扯回到工作，关明珠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等她脑子接收了这份讯息，脸上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真的？”
　　只是约钱总出来，那还不简单！
　　
　　跟七千万相比，八百万已经少很多了……
　　她把刚入手的房子卖一卖，刚好能还上。
　　
　　靳薄凉背靠着浴室的门，他的视线染上了一层烟雾，声音寡淡：“以后跟烟云有关的资源，你都上不了。”
　　
　　这算是烟云单方面的封杀。
　　解约可以，将功补过也可以。但她给渺渺发的那些侮辱咒骂，一字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关明珠微微垂眸，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娱乐圈，也不是只有烟云一家公司。
　　她点头：“我知道的。我以后不会再在网上乱发言了……真的，很抱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去吧，其他的事情林助理会联系你。”
　　“好。”
　　
　　关明珠终于能离开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逃离——靳总的身边！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云淡风轻，可却是从别人身上一刀刀的剜下了肉，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万恶的资本家！
　　
　　关明珠意识到自己的存款、房车，都因为这件事而化为乌有……
　　她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演戏，而是心疼+肉疼，太特么难受了。
　　
　　离开了烟云，清平传媒也去不了。她后面怎么发展，全看自己造化。运气好可能会东山再起，运气不好大概从此消失在观众的视野里。可能若干年后，还会有人发帖询问——当初那个连着出演两部大电影女主的关明珠，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门外，林助理是第一个看到关明珠出来的。
　　她戴着墨镜，却也难掩脸上的泪痕。
　　
　　林助理虽然心底觉得可惜，但还是没有给太多同情——怎么说呢，都是她自己作的。
　　如果她能有舒梨那种沉稳安静的性子，烟云一定能把她捧红。
　　
　　除了林助理，走廊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偶尔路过。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早就发现这酒店外面蹲了很多狗仔。这就很奇怪了，他们蹲了这些天，是为了拍什么？
　　
　　关明珠出去后，靳薄凉就顺势把门关上了。
　　
　　林助理有点惊讶。
　　
　　“靳总，我们今晚还去剧组吗？”他发了一条语音。
　　很快，收到了回复。
　　
　　靳薄凉：“不去了。”
　　
　　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林助理有点没搞明白。
　　靳总工作的时候一直都雷厉风行，定下的行程很少会推翻，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渺渺。
　　
　　总不能渺渺也来了吧？
　　他在心底嘀咕。
　　
　　外面有些吵闹。渺渺耐着性子，用梳子打理长发，在确定关明珠离开后，她用起了吹风机。
　　
　　靳薄凉将抽完一半的烟，摁灭在透明的烟灰缸里。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渺渺看了一眼镜子，上面的水雾散了一半。她放下吹风机，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我好像进错房间了。”渺渺率先开口道。
　　“没事。”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老实交代。
　　“嗯。”
　　
　　渺渺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之前他第一次开浴室门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杀气，令人窒息。
　　现在看去，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至少让人没那么害怕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尴尬，所以一直没出去。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会聊那么重要的事情。”她低头，神色有些愧疚。
　　
　　早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那么“私密”，她就该在听到林助理声音的时候，主动出来。
　　
　　哪怕是会让关明珠心里腹诽，让其他人误会，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靳薄凉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面对渺渺的时候，明显比平时都更温和。
　　“不重要，不用道歉。”
　　
　　说实话，能在这里看到渺渺，他这几天沉闷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
　　至于他让关明珠做的那件事请就算渺渺知道了，也没什么。
　　
　　“嗯……谢谢。”渺渺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薄凉第一反应是关上浴室的门，所以到最后关明珠都没有看到自己，那么，也就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
　　
　　她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靳薄凉：“走是可以走，但是，外面有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混入了一些狗仔记者，等着拍头条。”
　　“不止走廊，酒店门口也蹲了不少人。”他补充道。
　　
　　渺渺：“……”
　　啊，这是被哪家八卦媒体盯上了吗？
　　
　　“你先出来吧，窗帘我已经拉上了。”靳薄凉说道。
　　“好的……”
　　
　　她穿着拖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房间里，只有她跟靳薄凉两个人。吊灯亮着，光线有点刺眼。
　　渺渺看到了门后放着的，自己的白色拖箱。
　　
　　她有些困惑：“他们都是来拍你的？”
　　“不清楚。”
　　“呃……”
　　“你怎么会来这边？”靳薄凉突然问道。
　　
　　渺渺从浴室出来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她身上还穿着柔软的浅色长裙，长发白干，肤色白皙。她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等了好几秒，才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来找小雅，有一点事要跟她说。”
　　
　　“小雅？”靳薄凉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号人物。
　　渺渺有点心虚：“苏秀禾老师身边的助理，我们大学时期就认识的。”
　　“哦，苏秀禾。”
　　
　　渺渺继续说道：“房卡是小雅给我的，她让我先去她的房间休息。这边好像满员了……嗯，她说，她跟苏老师关系很好，苏老师同意了的。”
　　
　　她和姐姐之间的关系，以前也一直没有告诉靳薄凉。
　　渺渺撒谎了，她心情有些低落。
　　但是，她不想给姐姐惹麻烦。
　　
　　靳薄凉大概想了一下，就串联起来了：“懂了。他们是想拍我跟苏秀禾。”
　　
　　这阵势，来的不止一家媒体。
　　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没有抵达眼底，漆黑眸里，依旧闪烁着寒光。
　　
　　靳薄凉的视线落到渺渺身上后，他的神情才柔和了一些。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到了深夜外面没人了，你再去找——你的朋友。”
　　
　　渺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不过，这不重要。
　　
　　她不说的话，他也不会追问。
　　
　　“你要是带了电脑，可以用办公桌。嗯，不用管我。”
　　靳薄凉坐到了沙发上，他面色平静的打开笔记本，看那样子，是要开始工作了。
　　
　　“……”
　　渺渺默默地掏出手机：“我这次是出来度假的，所以没带电脑。”
　　
　　靳薄凉微微抬眼，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
　　距离深夜，还有八个小时。
　　
　　他沉默了片刻，尝试性问道：“要不，我们一起看纪录片？”
　　“文物宝藏类的，口碑很不错。”他做足了功课。
　　
　　“你是说‘神州宝藏”吗？”
　　“对。”
　　“我看过了呢。全集。”
　　“……哦。”
　　




71.  071   最亲近的人？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渺渺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忙吧，不用管我。我玩手机一样的。”
　　
　　说完，她戴上了白色的耳机。
　　
　　靳薄凉看着面前的电脑,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修整手头上的公司报表。也许是因为渺渺就坐在不远处, 他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她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旁若无人的刷着网页。
　　
　　耳机里传来轻快的音乐, 身体也会随着左右摇摆。
　　
　　有那么一刻，就好像是回到了过去。他办公的时候, 渺渺总会在旁边陪着他，安安静静，温顺如猫。
　　
　　出差一直住的酒店，这并不大的房间，还是第一次让他觉得温暖了一点。
　　
　　靳薄凉放下了笔记本, 他问道：“饿吗？”
　　
　　渺渺低着头，用手缓慢地捋了一下长发，没有回应。
　　她的耳机里放着音乐，应该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靳薄凉嘴角微扬, 他用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想吃东西吗？】
　　
　　渺渺点开聊天框, 懵了一下, 抬头看他。
　　靳薄凉还握着手机,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自己。他们之间，只相隔一米多的距离。
　　
　　渺渺双手在屏幕上飞快按过。
　　【嗯, 想……】
　　【有点饿了。】
　　
　　靳薄凉：【稍等。】
　　
　　他给林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找一家口碑最好的餐馆，多点一些美食。最好是, 有特色一点。
　　
　　门外，总有人在说话。外面是公共区域，来来往往的人里，除了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公司。
　　渺渺咬了咬指甲盖，她在跟姐姐吐槽。
　　
　　渺渺：【房卡错了，0512住的是靳总】
　　渺渺：【姐，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你？】
　　
　　如果不是渺渺住过来，那不是要被拍到苏秀禾进入靳总的房间了？
　　
　　苏秀禾；【凎】
　　
　　可能是去拍戏了，这句话之后就没了消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她才接着上面的内容回道——
　　
　　苏秀禾：【能拿到靳总的房卡，也是挺有本事的。不用担心，这事我会查】
　　苏秀禾：【你还好吧？现在在哪？我住0503】
　　苏秀禾：【你可以让前台帮你开门】
　　苏秀禾：【不说了，轮到我了。大约十二点半结束！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么么么】
　　
　　渺渺想了想，她回道：【^_^我等晚一点去找你，回来给我电话哦~】
　　
　　果然什么地方都不好混啊，尤其是娱乐圈。
　　姐姐现在站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呢。
　　
　　叩叩叩。
　　林助理敲响了房门。
　　
　　“靳总，晚餐到了。”林助理喊道。
　　
　　靳薄凉站起身，路过渺渺，朝着门口走去。他打开门，身子挡在门口，伸出右手：“给我。”
　　“啊？”林助理说道：“我帮你放进去？”
　　“不用，给我就行。”
　　
　　林助理“哦”了一声，将两个袋子递上去，他解释道：“靳总，这边盛产海鲜，这家是评分最高的！”
　　“嗯，辛苦了。”
　　
　　说完后，靳薄凉关上了门。
　　
　　林助理：“……”
　　啊，不是，今天靳总怎么奇奇怪怪。自从关明珠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就算是在办公，以前自己也是可以进去的，但现在他只能在外面守着。
　　
　　林助理摸了摸肚子：“我也没吃饭呢……”
　　他忍不住给靳薄凉发了一条信息。
　　【靳总，我可以下去吃饭吗？很快就回来！】
　　
　　靳薄凉：【去吧。】
　　靳薄凉：【不用回来了。】
　　
　　林助理心脏一颤，不会是想要辞退吧！
　　他连忙回道——【靳总，我是哪里出了差池吗？您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改！】
　　
　　靳薄凉：【？】
　　
　　问号，只有一个问号，林助理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算跟在靳薄凉身边这么久，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林助理鼓足勇气。
　　【就……就让我死个明白？】
　　
　　靳薄凉：【想多了，休息去吧，明天上午去剧组。】
　　
　　林助理：【好！！】
　　
　　靳薄凉将茶几上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腾出很大的空地，将晚餐摆了上去。
　　
　　渺渺已经摘掉了耳机。
　　她的手机就放在茶几的边缘，洗完手后，坐到了一旁的毯子上。
　　
　　“我来吧。”
　　她帮忙打开盒盖，刺激人味蕾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么多的海鲜美食，有清蒸，有爆炒，每一道看上去都超级好吃。
　　
　　坐车的劳顿很快抛之脑后。
　　渺渺考虑的形象，只是微微的笑着：“是不是太多了？”
　　靳薄凉：“嗯，还好。”
　　
　　林助理几乎把每样菜系都点了一遍，还算用心。
　　
　　“喝酒吗？”靳薄凉问。
　　渺渺想了想，她回道：“一点点。”
　　
　　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就容易昏睡。但是只喝一小杯的低度酒，完全没问题。
　　
　　靳薄凉将一瓶红酒拿了出来，倒进醒酒器。兴许是想到了渺渺的酒量，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只是一刹那，嘴角的笑容便抚平了。
　　渺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一不留神，看了他许久。
　　意识到的时候她连忙低头，稍微调整下坐姿，主动找起了话题：“谢谢你啊。”
　　
　　“嗯？”靳薄凉抬眸，精致的眉目，有了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他脱去的外套，安静的挂在衣架上。修身的黑色衬衫，袖口上挽，名贵的表也放到了茶几边缘。
　　靳薄凉好像很少有松懈的时候……
　　至少在渺渺看来，居家吃个饭，也有着自己的修养。
　　
　　“你之前发我的邮件，我觉得很好用。而且你推荐的律师，我也联系了，他跟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感觉他非常的认真负责。”
　　“嗯，他确实不错。”
　　
　　人品、工作能力没的说，价钱也合适。
　　这位法律顾问，是靳薄凉精挑细选，目前为止最适合渺渺的。
　　她如果要开工作室，法律上的事情一定少不了。
　　
　　“筹备到资金了吗？”他问。
　　其实，如果渺渺不介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出资，全额都没问题。
　　
　　渺渺用筷子挑出一点蟹黄，含进了嘴里。她吃到美食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还不忘回道：“……差不多了。多谢关心，这方面没问题的。”
　　
　　靳薄凉心头一梗。
　　她的语气轻松，看得出来一点儿也没有为资金发愁。
　　
　　入股的是谁呢？唐清蕤，还是徐渭？
　　靳薄凉语重心长的说道：“合开工作室，最好找亲近的人。”
　　
　　比如他这样的。
　　虽然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但毕竟认识的时间久，怎么也比普通朋友更了解一些。
　　
　　渺渺倒没放在心上，她随口应道：“嗯，我知道的。”
　　
　　这世界上还有比姐姐更亲近的人吗？
　　没有了！
　　
　　渺渺剥了一个爆炒的龙虾，迫不及待放进了嘴里——这家店的食物真不错，每一道菜都很有风味！
　　
　　靳薄凉还想再说什么，渺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的来电名字——
　　【徐渭。】
　　




72.  072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渺渺戴着手套, 正在剥虾，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靳薄凉。
　　后者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拿了起来。
　　
　　靳薄凉没有吃东西, 他拿着手机，点了一下接通建。
　　接着, 放到了渺渺的耳边。
　　
　　渺渺抿了抿唇，她轻声道：“徐渭？”
　　“是我。”徐渭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哪呢？上次你走的匆忙，钥匙落下了, 我这刚出差回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送给你吧。”
　　
　　“啊, 不用那么麻烦。上次中途离开，不好意思啊，等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靳薄凉神色微顿，他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不动, 虽然听不到徐渭的声音，但也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上一次吃饭，渺渺中途离开，是因为接到了小时候在福利院照顾过自己的阿姨的电话。
　　那天跟唐婉芯一起回去的, 后面发现钥匙没了, 心想大概是不小心弄丢了吧。
　　家里还有备用的, 就没有特意去找。
　　
　　原来是落在了那家餐馆。
　　
　　“过几天呢？”徐渭问。
　　渺渺想了一下：“等我回去, 大概是四天后。如果你有空的话……”
　　“有空。”徐渭爽快的同意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
　　
　　“刚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徐渭的声音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嗯, 好的。”
　　旁边还有靳薄凉在，渺渺没有细问。不管什么事，都四天后就知道了。
　　
　　“再见？”她说道。
　　徐渭：“再见。”
　　
　　那边说完后, 一直没挂断，看样子是在等渺渺先挂。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
　　靳薄凉按了红色按键，将手机放到了原先的地方。
　　
　　渺渺：“谢谢你啊。”
　　“没什么，举手之劳。”
　　
　　“你不吃吗？”
　　“不是很饿，你吃吧。”
　　
　　渺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这些菜都太辣了？这个香菇汤比较清淡，我刚才尝了，味道很鲜美。”
　　
　　靳薄凉神色微怔。
　　
　　渺渺见他没反应，问道：“怎么了？”
　　
　　他看向那碗香菇汤，还冒着热气。虽然没有喝到汤，但心底已经微微的暖了起来。
　　“你还记得。”
　　
　　渺渺还记得，他的胃不太舒服，不能吃太辣的食物。
　　
　　渺渺剥虾的动作慢了半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说了什么……
　　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事情呢。
　　即使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一起吃饭的时候，居然自然而然想到了。
　　
　　她沉默不语。
　　
　　以前的时候，会叮嘱他，三餐要按时吃，不可以空腹工作。不然久了会得胃病。
　　靳薄凉每次上班前，都会从楼下打包一份早餐。
　　
　　以前的渺渺，会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他有了轻微的胃病后，比谁都紧张。
　　现在，她不在了，胃病也越来越严重了。
　　
　　“你跟徐渭是高中同学？”靳薄凉主动找起了话题。
　　短暂的尴尬，渺渺故作轻松道：“对啊。”
　　上次，他们在日式餐馆里见过。
　　
　　靳薄凉：“嗯，经常跟老同学聚一聚，也挺好。”
　　渺渺忍不住反驳：“没有经常，只是偶尔才见一次。”
　　
　　说完后，她就有点后悔。
　　不对，自己干嘛要跟靳薄凉说这些呢？
　　就像是在解释什么似的。
　　
　　听到这话，靳薄凉的唇角微扬，他将香菇汤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拿起店家准备的勺子，舀了一口汤。
　　
　　喝了一口汤，味美而鲜，是这边特有的风味。
　　香菇润滑、甘甜，吃了一个，还想再吃第二个。
　　
　　渺渺端起了酒杯：“靳总，我敬你一杯。”
　　“嗯，你少喝一点。”他叮嘱道。
　　
　　两个玻璃杯轻轻相碰，靳薄凉喝了一大口的红酒，看到渺渺也几乎是一饮而尽。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一整杯酒就是她的心意。
　　谢谢他发的那份邮件，让她下定决心自己开工作室。而且，很多细节部分可以直接拿来用。
　　
　　她态度很好。
　　但就是这种很好的态度中，也带着淡淡的疏离。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跨越的屏障。透明，看似不影响，却实实在在的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靳薄凉放下酒杯，他垂下眼眸，心口中有一块地方，缓缓地疼了起来。
　　
　　“渺渺，我……”他声音微哑。
　　
　　好想、好想回到从前。
　　
　　“嗯？”渺渺脱掉了一次性手套，她拿起筷子，夹起了面前的烧鱼。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灯光明亮，走廊处还有人在喧哗、攀谈。
　　
　　靳薄凉看着渺渺，神情认真：“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分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冷彻，起初就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现在，也仅仅只是有工作上的往来。
　　等渺渺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他们连工作上的联系都没有了。
　　
　　靳薄凉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想跟渺渺就此失去关联。
　　
　　渺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说她跟靳薄凉也算是和平分手，但是做朋友什么的……
　　好像不太行。
　　
　　他们毕竟曾经在一起三年。
　　靳薄凉曾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以外，她最亲近的人。是她曾幻想过，可以穿上婚纱，走到他面前的人。
　　
　　靳薄凉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转口：“不用现在就回答。”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
　　
　　他的身边，只要有渺渺一个人就好了，不需要什么朋友。
　　宋城……
　　勉强算半个。
　　
　　渺渺愣了一下，跟靳薄凉认识这么久，她确实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就像是一座孤岛，抗拒着任何人靠岸。
　　哪怕是自己勉强上岸了，也很难走到岛中央。那里的风，冷冷的，湿湿的，而且四周都一片漆黑。
　　
　　靳薄凉没有逼得太紧，“……你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
　　他继续道：“我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嗯。”暂时就到这，有想到其他的再补充。
　　
　　渺渺一时之间倒没法直接拒绝了。
　　她回道：“那好吧，我考虑一下。”
　　
　　肚子有些饱了，渺渺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她抽出一张湿纸巾，认真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手机的屏幕偶尔闪过提示的消息，群里面聊得很欢快。
　　
　　突然，姐姐的电话打来了。
　　渺渺眼睛微亮，她立即捧起电话，稍微侧过身：“喂？”
　　
　　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但靳薄凉还是看到了名字——
　　【X】
　　只有这一个字母，格外的神秘。
　　
　　“我吃过了呢，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嗯嗯。”接到姐姐的电话，渺渺心情很好，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靳薄凉很难不在意，他一只手放在茶几上，手指轻扣桌面。
　　
　　渺渺在接谁的电话？为什么这么开心？
　　
　　“也不是很重要，就是关于工作室的事情。嗯，是的呢，我想开个人工作室。”说到这，渺渺有点不好意思。
　　
　　靳薄凉的呼吸稍微停住了。
　　工作室？
　　是跟资金的周转有关吗？电话那端的人，是她选择请求帮忙的、那个让她愿意依靠的人？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渺渺的心里，这个人比自己还值得信赖？
　　
　　他忽然就觉得如坐针毡。
　　这个人到底是谁？
　　渺渺今晚跟他在一起，笑容都是淡淡的，不像现在，弯弯的眼睛，整个人都是开心的。
　　
　　挂掉电话，渺渺心情很好。
　　她主动收拾起了桌子，将盒子全部放到了之前的袋子里。
　　还有一些几乎完全未动的，暂时盖上。系好，放到了茶几下方。
　　
　　“靳总。”她看向面前的男人：“我现在有点困了，我想先回小雅的房间休息。”
　　
　　这会儿，走廊没什么动静了。
　　趁着工作人员不在，应该可以回到那边。
　　
　　靳薄凉起身，他走到了窗户旁，微微拉起一点窗帘。下面，依旧的白天的几拨人在蹲守。
　　大概是得到了苏秀禾结束拍摄的时间，这会儿也松懈了很多。
　　
　　“嗯，等会儿让林助理送你。有房卡吗？”
　　“暂时没有……”
　　“没事，我找人跟前台说。”
　　
　　靳薄凉打了两通电话。
　　没一会儿，林助理来了。按照指示，特地带了一套干净的女款西装。见到渺渺的时候，他目瞪口呆。
　　
　　——怪不得靳总今天各种反常！！
　　原来渺渺真在啊！！
　　
　　渺渺去浴室换了衣服，修身的白色西装搭配A字裙，瞬间从度假风变成了干练风。
　　手里再抱一份文件，看着就像是努力工作了一整天。
　　
　　她的粉色箱子，安静的靠在门后。
　　“这个，我明天再来拿。”
　　
　　“嗯。”靳薄凉应了一声：“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林助理推开门，带着渺渺出去了。
　　走廊里有两个人，站在拐角处讨论着灯光布置的问题，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见到渺渺的时候，视线明显顿了一下。
　　……好漂亮！
　　是演员吗？但是看衣服，好像是某个投资人的秘书。
　　
　　跟她一起走的，是靳总的助理，大家都认识。就是这个女生有点眼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渺渺神色平静，林助理带着她来到了0503，这下，肯定没错了。
　　
　　他感慨道：“这是苏秀禾老师的房间，没想到她居然会同意自己的助理带人回来住，看来业内的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都说苏小姐对身边的人特别好，做她的助理，是真的很幸福。”
　　
　　娱乐圈耍大牌的明星太多了，很多助理干着脏活累活，还要被呼来喝去，俨然像是旧时代的仆人。
　　
　　渺渺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点头：“苏老师，平易近人。”
　　
　　




73.  073   避风港。

　　终于回到了房间。
　　林助理离开后, 渺渺关上门，扶着旁边的柜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在姐姐回来之前, 她还能好好睡一觉。
　　从这里进去，屋里的长桌子上, 摆满了各种化妆用品。
　　两张床铺分开放着，中间隔了张床头柜，上面放着吃了一半的水果拼盘。
　　
　　床单是深蓝色的, 摸着很舒服。她坐到了靠里的那张床上，上面还放着几件衣服, 看着眼熟。
　　是之前姐姐的路透出现的。
　　渺渺将它们叠整齐，放到了柜子里。
　　
　　她给姐姐发了条信息——
　　【我到房间里啦，先上床眯会儿~】
　　
　　姐姐这会儿应该在拍戏，渺渺没有等她回音，进卫生间洗漱后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了酒, 她很快睡了过去。
　　
　　凌晨一点，苏秀禾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她放轻了动作，从小雅手里接过袋子, 用气声说道：“早点休息吧, 晚安。”
　　“晚安。”
　　
　　小雅看到门缓慢的关上了。
　　
　　今晚渺渺来了, 小雅肯定不会打扰他们俩姐妹团聚啊, 正好经纪人阿苒姐也在，小雅便去了她的房间。
　　
　　苏秀禾累了一天, 她进门第一件事是脱掉高跟鞋，房间灯光昏暗，床上, 渺渺正睡着。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慢手慢脚的走到了浴室，开始卸妆。
　　
　　渺渺一口气睡到了凌晨一点，听到动静后，意识开始清晰。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缓缓地坐了起来。
　　
　　“姐？”她喊了一声。
　　苏秀禾的声音很快传来：“嗯？”
　　
　　渺渺的嘴角上扬：“回来了啊，累吗？”
　　苏秀禾：“还好，拍摄的很顺利，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她清洁完面部，抽出一次性洗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走出来的时候，她素面朝天，皮肤白净到令人羡慕。额角发丝微湿，苏秀禾坐到了椅子上。
　　“你之前发信息说，想开一个工作室，想好了吗？”
　　
　　提到这个，渺渺就来精神，她连忙掏出手机，将保存好的资料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这是我初步的一些构思，可能不是很成熟……”
　　她有一丁点的忐忑，又有一丁点的羞涩。
　　
　　苏秀禾打开手机，认真的看着渺渺发来的文件。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挺好的。开工作室可能会累一点，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获益匪浅。”
　　
　　苏秀禾肯定了渺渺的想法：“放手去做，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有我呢。”
　　渺渺超级开心的，从小就是，不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姐姐永远都会鼓励她。
　　
　　她恨不得从床上冲下去，直接扑到姐姐的怀里！
　　
　　苏秀禾坐在暗灯下，她在大荧幕上，塑造过很多深入人心的角色，私底下总是带着淡淡的慵懒以及疏离。唯有面对渺渺的时候，眼里的宠溺挥之不去。
　　
　　她涂完了护肤品，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了浴室门口：“我先泡个澡。”
　　“好！”
　　
　　苏秀禾每天晚上回来都有泡澡的习惯，她点了一个绿茶味的香薰，放到了浴室旁边的桌子上。
　　
　　屏气凝神，身体在热水中逐渐放松，一天的疲倦随之消散。
　　
　　心情更是愉悦，也是因为今晚见到了渺渺。
　　只是……
　　想到了那个人的事，苏秀禾神色凝重。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渺渺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渣的存在。
　　
　　泡完澡出去，见渺渺在刷手机，房间里虽然有两个床，但她还是跟渺渺挤到了一张。
　　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里，床很小，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稍微侧下身，都很有可能会掉下去。
　　
　　渺渺察觉到了什么，她问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苏秀禾靠着床背，她伸出手，摸了摸渺渺的头：“你长大了。”
　　
　　在她的记忆里，渺渺一直都是那个腼腆又安静的小女孩，需要她的保护。今晚看到文件的时候，才深刻察觉到，她已经步入社会，有能力照顾自己了。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欣慰。
　　
　　“还记得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人吗？”苏秀禾问。
　　渺渺呼吸微滞：“孙志昌？”
　　
　　上次福利院阿姨提起的这个人，姐姐没有细说，只是暗示她事情的不简单——以及，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爸爸”和“妈妈”这种称呼，对渺渺来说，太过陌生。
　　
　　她更愿意喊他的名字。
　　
　　苏秀禾：“孙志昌想要问我要赡养费。可能过一段时间，你会在网上看到这方面的新闻。”
　　“……嗯。”渺渺低头，提到这个陌生的人，她心情很复杂。
　　
　　苏秀禾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她轻声道：“其实，如果你想见他，我也可以安排。好在阿姨口风紧，没有暴露我们的信息。他还不知道你是否活着，如果不是因为我拍的那些电影，他可能根本也找不到我。”
　　
　　渺渺怔了许久，她问：“他……为什么离开我们呢？”
　　
　　说起这个，苏秀禾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孙志昌年轻的时候是一条赌狗，抛妻弃子，造成了后来母亲的悲剧。我们无人愿意抚养，便被送去了孤儿院。”
　　
　　渺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捏紧了被子：“妈妈是病死的？”
　　“嗯。他带走了众筹的治疗费，消失了。”
　　
　　当时，渺渺只有两岁，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苏秀禾六岁了，她永远都忘不掉母亲在病床上，最后看着她们的时候，眼里的不舍与悲凉。那一滴泪，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从眼角缓缓坠落。
　　
　　苏秀禾面色紧绷，“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就算他饿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渺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蓦地一疼。她终于明白，姐姐的恨意来自哪里。
　　只是想了一下母亲病重的画面，她的眼眶泛红。渺渺摇头：“我不要见他。”
　　
　　这段时间，心底那隐隐的期待感，瞬间消失了。
　　
　　苏秀禾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头：“别难过，在我们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不在。而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渺渺长大了，也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对吗？”
　　
　　听到这，渺渺重重地点头！
　　
　　是的，再也不用依赖任何人了，不用害怕任何人的离去。
　　以前的她，总想将手里的东西紧紧抓住。
　　比如靳薄凉。
　　
　　渺渺特别害怕被抛弃，特别特别的害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一份喜欢的工作，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亲人——
　　“姐。”渺渺突然说道：“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来找我吧。虽然我挣的钱不多，但养活我们两个是没问题的！”
　　
　　娱乐圈给观众看到的，永远是光鲜亮丽的一面。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残酷阴暗的事。
　　不知道有多少爆火的明星，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姐姐在这样的地方打拼，真的很不容易呢。
　　
　　如果世上有避风港，那她就要做姐姐的避风港。
　　
　　苏秀禾眼角微湿，她轻轻地笑了：“好啊。”
　　




74.  074   没缘分。

　　第二天, 渺渺醒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去剧组了。
　　大约上午十点半，林助理将渺渺的行李箱送了过来。渺渺说了一声“谢谢”。
　　
　　林助理询问：“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 我们已经订了位置。”
　　
　　渺渺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事，中午就不过去了。”
　　“好吧, 那还挺可惜的。”林助理由衷的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渺渺，看她衣着休闲，应该只是来度假。
　　
　　渺渺来之前做了功课, 这一边有一家风格独特的文化馆，在老街区, 两层楼，绿植满满。
　　从外面看就像是文艺的书吧，平时来得人也不算多。
　　
　　她准备过去看一看。
　　
　　出门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一下周围，没看到可疑人员。酒店大厅进进出出很多人，这家住了好几个剧组, 鱼龙混杂。
　　
　　渺渺戴了一顶渔夫帽，遮挡太阳。
　　她走出酒店，喊了一辆车，直奔文化馆。
　　
　　出租车司机好奇的透过后视镜, 多看了她几眼：“小老师, 今天不拍戏啊？”
　　这家酒店, 经常能见到不少明星。
　　今天自己接的这位, 虽然一时半会儿喊不出名字，但说不定是特别有名气。
　　
　　渺渺回答道：“我不是演员, 我是来旅游的。”
　　“这样啊。”中年男人夸夸其谈：“那你今天选的这家文化馆，很不错！里面有很多当地的风俗、文物，别看街区挺老的了, 就为了文化馆整条街都保护了，不许开发咧！”
　　
　　“我听说过，很多人推荐说是一定要去。刚好有时间，就去看一看，涨涨知识。”
　　“那你肯定不会失望！”
　　
　　车子停在了文化馆门口。
　　渺渺看着那栋老房屋，门半敞着。远离海岸线，没有风声、浪声，甚至连车流声也没有。
　　
　　在这种静谧的地方，人的心情都会舒展开来。
　　
　　渺渺进去的时候，发现一楼只有几位顾客，正在浏览着宝贵的历史文书。
　　他们有人站在壁画前，摆姿势照相。
　　
　　渺渺也掏出了手机，她从第一个展柜前开始录像，第一个看到的是一副字画，笔劲如苍松，沉稳有力。又如天空中的熬鹰，放荡不羁。
　　每一样物品，都有着自己的历史故事。
　　
　　渺渺看得入了迷，一时之间忘记时间在走。
　　
　　这家文化馆里有很多小物件，都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历史传承。
　　
　　太过专注，没注意到外面下了雨。
　　
　　等渺渺走出文化馆的时候，看到黑压压的天空，暴雨倾盆。她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门边的木架旁，看着这雨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天空急速坠落。尽管有遮雨的屋檐，依然能感觉到凉意。
　　
　　“糟糕，雨太大了！”这会儿又从文化馆走出两个人，他们抱怨着，撑着一把伞，贴得很近，一起朝远处快步走去。
　　
　　渺渺掏出手机，喊了一辆车。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司机接单。
　　
　　暴雨狠狠冲洗着整个城市，这文化馆就像是摇摇欲坠的危楼，随时都可能轰然坍塌。
　　工作人员出来看了一眼情况，他无奈的叹气：“今年秋天雨真多，听说台风也快来了，不会是提前了吧？”
　　
　　说着，他看向渺渺：“这位顾客，你要不要先进来啊，站在外面冻感冒了可不好。”
　　“谢谢。”渺渺也决定先进去。
　　
　　里面，有几张椅子。她随便找了一张坐下，看着软件里的等待状态，二十分钟了，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今天值守的是个瘦瘦高高的青年，刚大学毕业，就考到了这个比较闲的地方。
　　这时，文化馆里的游客都走的差不多了。
　　男生给渺渺端来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渺渺接过塑料杯，她说了一声“谢谢”。青年继续道：“我其实注意你很久了，我见过的游客里，你是最认真的。从头到尾都在录这些文物，感觉就算有人在你旁边说什么惊天的秘密，你也不会理呢。”
　　
　　“如果有人说的话，我应该还是会八卦的。”渺渺笑了一下。
　　
　　青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叫佟小桐，你呢？”
　　“余渺渺。”
　　“你还在念书吗？”
　　“嗯，今年大四，现在是实习期。”
　　“那我比你早毕业一年，上个月刚转正。很高兴认识你呀。”
　　“谢谢。”
　　
　　佟小桐又跟她聊了许多。他说自己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包括大学都是考了本地的大学，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毕业后，就考到了文化馆，虽然挣得不多但胜在稳定清闲，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佟小桐从看到渺渺的第一眼，就觉得在哪见过。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头绪。
　　
　　“你是想说，我长得很像苏秀禾吗？”
　　“苏秀禾？谁？”
　　“一个很优秀的女演员。”
　　“不好意思啊，我对娱乐圈的事情不太感兴趣，而且平时不怎么看国内的电影。我不太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你的话，我肯定是见过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果现实中见到了，肯定不会忘。
　　难道是在网上？
　　
　　渺渺低头看着手机，她在犹豫要不要给姐姐发信息，就收到了靳薄凉的短信。
　　
　　靳薄凉：【在哪？】
　　渺渺：【文化馆】
　　靳薄凉：【嗯，出来吧。我到了。】
　　
　　渺渺愣住。
　　她第一反应是站起身，朝外面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灯闪烁。
　　主驾驶的门推开，靳薄凉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过来。
　　
　　佟小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喃喃道：“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渺渺忽略了这句话。
　　她有些吃惊，大概怎么都没想到靳薄凉会出现。他给自己发短信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
　　
　　是林助理跟他说，自己今天要来文化馆？
　　而他刚好在附近，看下起了暴雨，就来顺带稍自己一程？
　　
　　靳薄凉走上台阶，他刚从剧组赶来，一路上开得有点快，四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他说道：“走吧。”
　　
　　天气预报，今晚有强劲台风登岛，现在要赶紧回去才行。
　　
　　靳薄凉看了一眼站在渺渺身边的青年，两人对视后，后者的视线有一点游离，他勉强笑了一下。
　　这就是，余渺渺的男朋友啊。果然，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恋爱对象一定不会太差劲。
　　
　　这个男人长得英俊就不用说了，他开的车，至少百万起步。
　　自己得工作多少年，才能挣得来哦。
　　
　　佟小桐跟渺渺告别，看到她在男人的护送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轻叹，本来还想加个微信来着……
　　算了算了，没缘分。
　　
　　




75.  075   真的是太害怕了，幸好………

　　
　　这场雨来得太急了。
　　渺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听到狂风骤雨如子弹一般砸在车顶，她系上了安全带，心里有隐隐地担忧。
　　
　　没多想, 她给姐姐发了一条信息。
　　【姐，你回来了吗？】
　　
　　苏秀禾那边没有回音。
　　
　　渺渺又给小雅发了一条短信, 她握着手机，面色有一点苍白。
　　
　　靳薄凉上车，收起了伞, 他肩头湿了一片，他将伞放到一旁, 侧头看了一眼渺渺，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渺渺摇了摇头。
　　剧组那么多人，今天这天气肯定收工了。再等等吧，姐姐跟小雅应该都在忙。
　　
　　这会儿暴雨冲刷着一栋栋楼房，谁能想到, 上午还是艳阳高照。
　　气象局也是紧急发布通稿。
　　
　　“你今天，也来老街这边了？”渺渺随口问道。
　　靳薄凉双目直视前方，街上的车子不多，有渺渺在, 他车子开得十分稳妥。
　　
　　“嗯, 刚好在附近谈合同。”
　　
　　其实不是。
　　他上午去了剧组, 考察了一下现场的工作, 下午早早的就回了酒店。
　　天气骤变后，直接开车来了文化馆这边。
　　
　　没有说实话是害怕渺渺觉得不自在, 现在两个人能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聊天，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渺渺点了点头。
　　
　　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等待姐姐的回复。
　　
　　靳薄凉有意无意的问道：“你现在对传统类的文化，很感兴趣？”
　　“是啊，越了解，就越喜欢。”
　　
　　提到自己喜欢、热爱的事务，渺渺也逐渐话多了起来：“以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方面，后来发现，它们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我就想近距离的接触，用视频记录些什么。”
　　
　　前方有红灯。
　　车子缓缓停在斑马线前面。
　　
　　靳薄凉转头看了渺渺一眼，她侧脸柔和，嘴角带笑，眼里迸发出的光芒在这昏暗的天地中，尤为珍贵。
　　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
　　
　　“你发布的那些视频，我也看了。”他说道。
　　
　　听到这，渺渺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他也看了自己的视频？不知道，他觉得怎么样？
　　
　　听说烟云出品的电影，靳薄凉全程参与，他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渺渺从不否认他的优秀，尤其是在工作方面。
　　
　　“你觉得怎么样呢？”她忐忑的问。
　　
　　绿灯亮。
　　靳薄凉开始专注开车。
　　
　　“很不错，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无论色调、配乐、剪辑，还是节奏的掌控，都十分舒服。上乘之作。”他好不吝啬的夸赞。
　　
　　这些都是他心里的想法，没有一句是违心的。
　　
　　“是吗？谢谢。”渺渺笑了一下，听到这些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其实，C站的人气足以说明一切。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且还拿了一个官方的新人奖项，虽然没什么太多人关注这方面，但这也是对她工作能力的认可。
　　
　　渺渺说道：“其实，我在今年六月份的时候，都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当时有的室友都已经找到了工作，可是我很迷茫，我只知道自己不太想去朝九晚五的工作，却又不知道什么才是适合的。”
　　
　　靳薄凉安静地听着，六月，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分手。可是，他却不知道渺渺当时因为工作而迷茫。
　　
　　他是怎么想的？大概觉得，烟云步上了正轨，自己足以给渺渺一个优渥的生活，所以她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工作只是工作。
　　却没想过，她有什么梦想？她喜欢什么？
　　
　　渺渺：“后来，开始尝试自媒体发布日常视频，我很享受那种跟网友互动的感觉，就坚持下来了。”
　　“刚开始，没几个人看，留言弹幕都很少，但后台会收到一些热情网友的私信鼓励。而这种工作模式很自由，我很喜欢。”
　　“一直到后面才正式接触了传统艺术。”
　　
　　“剪纸？”这个，靳薄凉知道。
　　那天在小镇跟新电影导演约见的时候，渺渺正在跟一名老师傅学习手艺。
　　
　　当时的画面很美好。
　　让人不忍心打破那种宁静。
　　
　　渺渺点了点头：“那期视频，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我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有不少网友跟我一样，沉迷于这种古老的艺术。”
　　
　　靳薄凉唇角微勾：“你视频做的很好，有种闹市与田园结合了的美感，观看的过程中，心绪逐渐平静。现在的节奏太快了，所有人都不敢停下脚步，偶尔看一下这样慢节奏的手工制作，很容易会心生向往。”
　　
　　网上不是没有有关剪纸的视频，更多的是教程。
　　而渺渺，是在记录生活。
　　
　　她制作视频的专业程度，不亚于一线后期工作室。妥妥的电影质感，在一众视频里脱颖而出。
　　
　　“希望以后可以记录更多的古老文化。我们处于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有很多珍贵的文化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甚至销声匿迹。我很想，抓住点什么。”
　　
　　每个人都很渺小。
　　百年之后，都将归于尘土。
　　
　　那些传统艺术，有着历史的厚重感，就算有一天被遗忘，至少文字与影音可以证明，它们存在过。
　　
　　靳薄凉明白渺渺的想法，他微微颔首：“放手去做，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渺渺有些惊讶，她大概没想到靳薄凉会这么说。
　　忍不住侧头看他，男人专注的看着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泛着淡淡的雨光。
　　
　　外面，暴雨倾盆。
　　而车内却很安稳，像是隔绝了一切。
　　
　　手机屏幕亮起。
　　渺渺看到了姐姐的回音——
　　
　　苏秀禾：【刚到酒店，你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
　　渺渺：【我快到了~】
　　苏秀禾：【注意安全（抱抱）】
　　渺渺：【（抱抱）】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靳薄凉将伞递给了她：“你先进去吧，我要把车开进停车场。”
　　“好。”渺渺接过伞：“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她开门，撑伞，下车。暴雨噼里啪啦，渺渺快步朝酒店走去，鞋子踩进浅坑溅起一滩积水。
　　
　　靳薄凉缓缓将车开去了停车场。
　　他给林助理打了通电话，对方很快下来送伞。
　　
　　一直到看见靳总，林助理才总算松了口气——这场雨来势凶猛，他就生怕靳总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渺渺回房间的时候只有姐姐在，她刚泡完澡，坐在床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见到渺渺，打趣道：“我看到了，那是靳总用的车。”
　　
　　今天回来的时候，苏秀禾就看到林助理在一楼大厅，满脸焦急，像是等待着什么。
　　现在看来，靳薄凉是出去接渺渺了啊。
　　
　　渺渺愣了一下，她连忙说道：“他是刚好路过，雨下的太大了，我打不到车，就让他顺路带我回来。”
　　“顺路？”苏秀禾差点没笑出声，这路也顺得太远了点。
　　
　　不过她没有点明，就靳总那行事作风，既然他自己都没跟渺渺摊牌，那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再说了，他现在想做自己的妹夫，还不够格。
　　
　　渺渺坐到了椅子上，她翻看自己今天在文化馆录制的视频，有不少素材都能拿来做VLOG。
　　不知道暴雨得下到什么时候，现在回到了酒店，终于有心情“欣赏”了。
　　
　　她将手机对准了窗户外面的世界，乌云密布，暴雨如雷，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姐，剧组停工了吧？”渺渺问。
　　
　　苏秀禾点头：“等雨停了再继续拍摄，这几天可能都要住在酒店了，正好也能好好的放松一下。”
　　
　　她躺到了柔软的床铺上，刷着手机视频。
　　
　　渺渺拍完雨景后，打算去浴室泡个澡。她跟姐姐打了一声照顾，便带着换洗的衣服进去了。
　　
　　手机收到了靳薄凉的微信。
　　【到房间了吗？】
　　
　　渺渺泡在热水中，驱除一些寒气。
　　她回道——【到了呢】
　　
　　靳薄凉：【嗯。】
　　
　　渺渺抱着手机，想到回来的路上竟然跟他聊了这么多，心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外面下起了暴雨，两个人都坐在车内，距离一瞬间就拉近了。
　　
　　……分手了以后真好呢。
　　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自己了。
　　
　　想说话的时候就说说话，不想说话便放在那里不用过问。也不用总是盯着手机、盯着时间，算着他有多久没回自己的消息了。
　　
　　现在这样可真好啊，自由自在。
　　
　　渺渺的嘴角染起一丝笑意，她点开手机里的音乐APP，放了一些能够舒缓情绪的轻音乐。
　　
　　晚上，台风如约而至。
　　风声如野兽一般嘶吼，窗户都被风吹的闷声作响。
　　
　　渺渺睡在苏秀禾身旁，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苏秀禾侧着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见渺渺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她轻轻地笑了笑，替她掖好被子。
　　
　　渺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害怕暴雨，害怕雷电，害怕台风。
　　她……
　　最害怕的，是一个人。
　　
　　因为小时候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没有享受过“天经地义”的爱，所以渺渺才会那么懂事。
　　她害怕自己不听话，会被遗弃。
　　
　　或许平时的人际交往里，她还能下意识的安抚好自己。但进入了亲密关系，这些特质都会暴露无遗。
　　
　　苏秀禾关掉了台灯。
　　
　　希望有一天，渺渺可以遇到一个珍惜她的人，能看到她内心的需求，治愈她患得患失的童年。
　　
　　-
　　
　　台风肆虐。
　　靳薄凉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着下午开车回来时，渺渺说的那些话。
　　
　　就像是开了一个小口子，有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他迅速坐起身，打开床头放着的笔记本开始工作。
　　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写上了标题——
　　【现代都市与传统艺术的碰撞之旅】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概念。
　　类似于纪录片的形式，比较大胆。
　　
　　等到了第二天，他将文件发到了高层群里，让节目制作部门，按照这个文件提交一个完整的纪录片构思。
　　
　　这份早上9:00发出的邮件，震惊了全公司的人。
　　
　　这么文艺的纪录片，靳总竟然感兴趣？烟云虽然才成立三年，但是一直就像一头贪狼，疯狂席卷了娱乐圈。
　　而靳总，没有人怀疑他的赚钱能力。
　　
　　可是现在，他推翻了之前的几个综艺待选题材，竟然要公司的制作部把重心放在一个……
　　传统艺术的纪录片上？
　　
　　这种想想都觉得，不怎么赚钱吧。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如果内容没什么爆点，拿什么去跟其他公司竞争流量啊。
　　
　　但是，没有人敢拒绝。
　　
　　烟云是靳总一手创立的，全资掌控。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底下的人只能照办。
　　
　　内部群里，消息都爆炸了。
　　好几个人给林助理发消息，他全都统一回复——
　　【靳总的心思就别猜了，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但其实，林助理也很错愕。上次会议，还毙掉了几个综艺选题呢。没想到最终敲定了纪录片。
　　
　　林助理的第一反应是渺渺。
　　如果他没记错，渺渺现在的重心就是在传统文化与艺术方面，而且还做出了不小的成果。
　　
　　无论是在国内的C和星空娱乐，还是在国外的F站，她都属于人气很高的生活类博主。
　　
　　林助理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这个纪录片，跟渺渺的气质太相符……
　　就是不知道最终呈现的形式了。
　　
　　三天后。
　　乌云散去，天空放晴。
　　
　　跟姐姐道别后，渺渺便坐上了车，前往高铁站。
　　她要回S市，着手准备开个人工作室。
　　
　　这件事也跟唐婉芯聊过，她举双手支持。知道渺渺不缺资金后，她也就不考虑加入创业了。
　　这毕竟是渺渺的个人工作室，希望她自己能有绝对的话语权。
　　
　　还有就是，也不想因为工作方面的事情，跟渺渺产生争执。
　　
　　“找场地的事情交给我，就在我们小区楼下，组一个办公用的地方。招聘方面，可以让星空娱乐来帮忙参考，你觉得呢？”唐婉芯跟渺渺商量。
　　
　　渺渺点头：“可以啊。”
　　
　　陈飞刚整理完冰箱，他赶紧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你就跟我一起，找场地、置办办公用品，多看看邮箱，筛选出适合来面试的人选。”
　　
　　唐婉芯说这些话，一气呵成：“这种杂七杂八的琐事，我们搞定。渺渺专心制作视频就行。”
　　
　　这次工作室，首先要考虑的是营销推广。
　　其次是职业的摄影师。
　　还要再招聘两个后期人员。
　　
　　算上其他的职位，第一次招聘至少要决定采用十个人。
　　
　　做好决定后，唐婉芯带着陈飞出门了。
　　
　　渺渺自己在家里，剪辑了一会儿视频后，她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下午两点。
　　她换上了衣服出门。
　　
　　目的地是烟云公司。
　　
　　今天是她跟盛世约好的解约时间。合同还没有到期，但是盛世同意无条件解约。
　　
　　渺渺想到了有靳薄凉那层关系在，不过像这种小事，也没必要推托什么。
　　
　　到了公司，盛世的总监就站在电梯口旁边等待。
　　前台小姐也露出了标准的笑容，生怕自己招待不周。
　　
　　现在，烟云上上下下，可都不敢怠慢这位余小姐。就算她跟靳总已经分手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前女友”。唯一被靳总承认的女友。
　　
　　再说了，万一以后两个人复合了，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谁敢得罪？
　　
　　不然这盛世的总监怎么会亲自出来接待呢。
　　
　　会议室里。
　　渺渺在解约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男人笑道：“还特地辛苦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的。过去三个月，跟你们合作的很愉快。谢谢。”渺渺落落大方的回道。
　　
　　盛世总监心底感慨，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是个很不错的博主，现在看来，有着这种不骄不躁的心态，前途无量啊。
　　
　　“我送你下去吧。”他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渺渺笑着婉拒。
　　
　　她一个人走到了电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来了。
　　
　　前台微笑着说道：“余小姐，再见。”
　　“再见。”
　　
　　渺渺走进去，想往常一样安静地等着。只是这一次，感觉到电梯格外的摇晃。
　　
　　她的身体立刻紧绷，视线一直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
　　二十三……
　　二十二……
　　十九……
　　
　　砰！
　　电梯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两下，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渺渺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儿，电梯就这样僵持在十四层……
　　她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里是繁华地段的写字楼，按理说，电梯应该定时有人检查，基本上不会出现故障。
　　她抬头看向摄像头，闪烁着红光。
　　
　　渺渺抬起手，挥舞了两下，“这里，看这边——”
　　“电梯停在了十四层！”
　　
　　她也不知道监控室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
　　
　　渺渺也只敢挥舞着手臂，她的下半身完全不敢动。生怕不小心触动了什么，让电梯高空坠落！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背靠着电梯，强迫自己冷静。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现在是下午是白天，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电梯故障，很快就会请专门的师傅过来维修。
　　
　　话虽如此，她的额头隐隐出现了汗渍，脸色也愈发的苍白。
　　
　　“电梯维修部吗？请快点派人过来，这边的C1电梯停在了十四层！里面还有一位女士！”监控室的人很快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他们第一时间联络到了维修部那边。
　　
　　一楼电梯口，也有人发现了最左边的电梯，一直停在了十四层不动。
　　
　　消息传得很快。
　　烟云公司那边也都知道了。
　　
　　盛世总监听到的时候，露出了怔忪的表情。他怎么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几乎是当机立断，他第一时间给靳总打了一通电话。
　　
　　“是这样的靳总，有一辆电梯坏了。”中年男人迅速汇报：“刚才余小姐刚乘坐电梯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被困在了十四层。监控室那边说，确实是有一位女士……喂？喂靳总？”
　　
　　电话挂断了。
　　
　　靳薄凉从办公室出来，他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面色沉重。
　　
　　现在是下午用电梯的高峰期，他等了一会儿，另外两部电梯没有上来。而最左边的那辆，锁定在十四层。
　　
　　顾不上太多，他直接走了安全通道。
　　
　　前台惊讶的看着靳总没有等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她一只手扶着胸口，低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总这样。”
　　
　　靳薄凉从楼梯一直向下走，一口气来到了十四层。
　　门口站了一些人。
　　物业部的人第一时间赶过来，安抚被困人的心情。
　　
　　“余小姐，不用太担心，电梯不是密封的，不会造成窒息。请您放平心态，维修部那边已经去调整了。”
　　
　　被困在里面的渺渺，呼吸不停地加重。
　　她的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身体一动不动，最害怕的便是电梯的晃动。
　　
　　靳薄凉来到了电梯门口，这里有一条缝隙，说的话，里面的人可以听到。
　　
　　他嗓音低沉、干涩：“渺渺，是你吗？”
　　
　　电梯里，渺渺蓦地抬头。
　　“……靳薄凉？”
　　
　　这一次，她没有喊靳总，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靳薄凉站在电梯外面，他轻声道：“没事的，电梯很快就会修好。写字楼装修的时候，电梯方面找的是全球最顶尖的公司。维修员也全都非常有经验。他们已经在弄了。”
　　
　　靳薄凉的话，给了她一些安抚。
　　
　　渺渺的眼睛发酸，她说不出话，或者说，没有力气说话。
　　原来，人在遇到“危机事件”的时候，腿会发软。
　　
　　大约过了五分钟，电梯传来“滴”的一声。
　　门缓缓开了。
　　
　　靳薄凉站在门口，看到渺渺背靠着电梯，额头满是汗渍。她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眶发红，渺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走不了路了。”
　　
　　双腿仿佛已经不是她了。
　　
　　靳薄凉立刻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向后一拽，渺渺便飞到了他身旁。
　　
　　他带着她，来到了电梯外面。
　　
　　物业部的人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今天的事情给你们造成了困扰。靳总，真的很抱歉，昨天的日常检查的日子，但是负责检测的师傅临时有事，所以……他们可能是忘了。”
　　
　　靳薄凉的心底也在后怕。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在安慰渺渺。
　　虽然理论上没毛病，可万一呢？
　　
　　他眸色暗沉，尤其是看到渺渺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的怒火便难以压制。
　　
　　“让你们的经理联系我。”
　　“是……”
　　
　　渺渺出来后，物业给她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吞进肚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能够自己控制了。
　　
　　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最后还是没有掉下来。
　　
　　整理好情绪后，她抬头，微微笑了一下：“我没事了，谢谢你啊。”
　　
　　被困在电梯里，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就像是头顶上悬挂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就会断掉。
　　
　　靳薄凉的声音，给了她很多力量。
　　尤其是最后，他把自己从电梯里拉了出去，渺渺那一瞬间差点泪奔。
　　
　　或许，换成另外一个人，也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谁都可以，只要能将她带出电梯。
　　
　　“我开车送你回去。”
　　
　　渺渺摇了摇头：“我现在不回家。今晚，跟朋友有约。”
　　
　　靳薄凉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回S市的第二天，也就是之前在酒店里，跟徐渭约好的日子。
　　
　　今晚，渺渺要去见徐渭了。
　　




76.  076   偏执狂。

　　
　　上次跟徐渭一起吃饭, 渺渺中途离开，心里过意不去。这回是她请，地点在江平路的一家烤肉店。
　　
　　那边除了美食一条街以外, 五百米隔了一条马路的地方，还有一个花卉市场。
　　渺渺正好有需要购买的绿植, 好用来装饰新的办公地址。
　　
　　如果不是因为电梯故障，她这会儿已经在路上。
　　虽然心有余悸，却还勉强能站着。
　　
　　喝了半杯的热水, 那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才慢慢压下去。
　　
　　这时，物业部的经理迅速赶来, 见到靳总后一直点头哈腰的道歉。
　　并且承诺，一定会就此时补偿余小姐，直到她满意为止。
　　
　　渺渺站在窗边，日光洒在她的微卷的长发上，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眼底还有一片微红，看着令人心疼。
　　她不知道靳薄凉跟经理说了什么，就看到经理的脸色白了又白，最后病恹恹的离开了。
　　
　　“靳……靳总, 我先走了。”渺渺轻声道。
　　
　　十四层的电梯口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去, 靳薄凉略微颔首：“好。”
　　
　　渺渺犹豫了片刻, 她还是转向了安全通道。
　　这电梯短时间内她是不敢再坐了。
　　
　　靳薄凉缓缓地走到窗边, 这里放着一个垃圾桶，他看着外外面的车水马龙, 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
　　
　　渺渺从楼梯走下了十四层。
　　为了防止双腿明天酸痛，她每下三层，都会停下来休息片刻, 做一会儿拉伸。
　　
　　到了一楼之后，快步离去。
　　手机接到了物业部的电话，他们表示，有专属的慰问品要给她，渺渺留了一个地址，便坐出租车离开了。
　　
　　“听说了吗？余小姐真被困在了十四层！幸好电梯修好了，有惊无险！”
　　“靳总可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啊……”
　　“真的？”
　　“我亲眼看到的，那还有假！不信你问问小珂，她一直在前台，肯定看到了的。”
　　
　　茶水间，捧着咖啡杯的小珂连连点头：“没错，靳总没有坐电梯，直接走得安全通道。”
　　
　　余小姐是靳总的前女友，虽然两个分手了，但危急时刻他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这么看来，他还是挺负责的。
　　
　　“上班了上班了。”有人拍了拍手。
　　茶水间的几个员工各回各的工作岗位。
　　
　　林助理握着手机等在电梯门口。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
　　
　　门开后，靳薄凉从里面走出。
　　林助理说道：“靳总，策划部做出了三分纪录片的企划案，已经放到了您的办公桌上了。”
　　“嗯。”靳薄凉神色淡然，他朝着办公室走去。
　　
　　铺着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细碎的阳光。
　　他身形修长，双眸不沾半点情绪，像一潭深邃的古井，无波无澜。
　　
　　路过的员工都点头问好，他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下。
　　
　　办公室。
　　敞亮的落地窗，揽尽了一城的阳光。
　　
　　三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第一时间翻看，而是来到了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旁边放着鱼缸，三条小白龙游来游去。
　　他抿了一口酒，站在前面安静的看着，眼底倒映出它们的身影。
　　
　　之前提出“做朋友”，渺渺还没有给出回应。
　　不知道她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今晚，她要去见徐渭了。靳薄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经过他调查得出的结果，徐渭这样的人，一向直来直往。
　　
　　与唐清蕤的那场婚姻，他得到了一点风声。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不难推测，两个人根本没有结婚。
　　
　　渺渺是个对待感情极度认真的人，不可能轻易和谁步入婚姻的殿堂，更不可能闪婚闪离。
　　
　　可是徐渭不一样。
　　如果渺渺同意跟他交往，那么，她必定是认真的。
　　
　　想到这儿，靳薄凉含在嘴里的那口威士忌，都变得苦涩起来。
　　难以下咽。
　　
　　渺渺来到了江平路的花卉市场。
　　接近傍晚，不少下班路过的人在选购花草。
　　
　　最入门处还能看到卖小金鱼的店家。
　　渺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木质澡盆里，一群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
　　
　　店家热情的说道：“屋里还有很多品种鱼，要不要进来看看？”
　　渺渺笑了笑：“不用了，谢谢。”
　　
　　她今天来是要选购绿植、花卉，到时候如果工作室里有鱼缸，再考虑养一些观赏鱼吧。
　　
　　渺渺去了旁边的一家大花店，这会儿人有点多，店员手忙脚乱顾不上新来的客人。渺渺自己一个人慢慢浏览，最后她订购了五株大型绿植，十二盆盆栽，其中包含了绿萝、四季花等。
　　
　　跟店家说好了地址，他们负责送货。
　　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放在住房的阳台，等工作室开起来后，直接挪过去。
　　
　　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半。
　　天快黑透了。
　　
　　天冷了之后，白天特别短暂。
　　
　　渺渺沿着街朝小吃一条街走去。和徐渭约的是晚上七点，她怕迟到，便从旁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慢悠悠的朝着烤肉店骑去。
　　
　　晚风徐徐，心里想着工作室的事情，渺渺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下午电梯里的惊险遭遇，多少抚平了一些。
　　只是现在对电梯有了轻微抵触，希望后面这种状态能快点好起来。
　　
　　过了马路，再转个弯，就是烤肉店了。
　　渺渺速度开得很慢，突然，前方一道灯光照过来，刺到了她的双眼。渺渺的车头一歪，撞到了身旁路口的台阶。
　　
　　她心底一慌，连人带车一起摔在了地上——
　　砰！
　　车子撞到了什么，她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以及手臂传来丝丝疼痛。
　　
　　还好！她最后关头按了刹车！
　　这次摔得矫情，只是电动车好像撞到了……她抬头看去，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
　　
　　而那个黑暗中打亮光的车子，也不紧不慢的开走了。
　　
　　白色轿车里很快出来一个人，他看到自己的宝贝车子划花了，破口大骂：
　　“你什么情况啊！电动车都骑不好？！大平地还能撞过来？？？”
　　
　　渺渺捂着手臂站了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看看，这修车费要多少，我赔。”
　　
　　男人三十出头，留着寸头，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套装，像是刚从某建设场所出来。他看清渺渺的模样后，明显神色一愣。
　　他的态度好了不少：“美女，你这开车技术不行啊。”
　　
　　渺渺沉默着将电动车推了起来，停稳当后，选择结束行程。支付了两块钱后，她轻声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你看，要赔多少钱？”
　　
　　男人上下打量了渺渺一下，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长裤，头发扎着低马尾，年纪很小，感觉才刚毕业的样子，很像是职场新人。
　　
　　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美女，我这车一百多万买的，你把我这前杠杠皮都撞坏了，怎么也得赔个八万。当然，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如果你愿意交个朋友，陪哥哥去喝两杯，那这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渺渺眉头轻蹙：“换个前杠，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男人被拆穿后，有点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还能给你胡乱要价吗！撞我的人可是你啊！”
　　
　　“报警吧。”渺渺不想跟他废话：“让警察来判定，需要赔多少。”
　　她不会逃避责任，但也不会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八万块，她拿得出来，但肯定不能让别人框走。
　　
　　男人见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自己的“交友”邀请，便恶言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多漂亮呢？不识好歹！你这种年轻的小姑娘一茬一茬的，再过个几年，你就年老色衰，想跟哥哥吃饭、哥哥还懒得搭理你！”
　　
　　现在端着？到时候成了没人要的老女人，后悔都来不及！
　　
　　他好歹开个百万的车，对方还瞧不上。
　　中年男人心里一肚子火，他掏出手机，准备找警察来解决这事。
　　
　　渺渺眉头紧皱，她真不是一般恶心这个男人。
　　
　　滴滴——
　　另一旁，突然传来了鸣笛声。
　　
　　一道车光打来，渺渺和男人一起看了过去。
　　一辆越野车缓缓了过来，车主疯狂鸣笛，渺渺不禁朝后退去，走下了台阶。
　　
　　车光太强烈了，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男人也愣了许久，不禁朝后退了两步。就在那一刻，越野车突然发疯一般的冲了过来！
　　
　　砰！——
　　越野车装着白色轿车，将它撞到了柱子上，车尾瞬间裂开。
　　
　　男人目瞪口呆。
　　他刚买还没开一个月的宝贝车，就这么被撞报废了！
　　那辆越野，黑夜中张牙舞爪，得意洋洋的闪着前车灯，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紧接着，又是猛烈一撞！
　　
　　渺渺也看着这一幕，她瞳孔微微放大，看到白色轿车几乎成了一辆废车。这时，越野的车灯熄灭，主驾驶的车门打开后，徐渭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声音懒散：“你看看我这车，你得赔多少钱？”
　　
　　男人看了过去，心惊肉跳！
　　这种知名品牌的超豪华越野车，少说一千万起步……
　　
　　见男人不说话，徐渭笑了笑：“不回答？行。”
　　他坐回到车里，双手握住方向盘，冷冷的看着窗外的男人，对着那白色的轿车又是一撞！
　　
　　砰！
　　车盖掀飞！
　　
　　落在渺渺的眼底，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双手忍不住捏紧了衣角，渺渺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几乎捉不住的，类似于争吵的声音，酒瓶乱飞。
　　隐隐地，还有女人的哭声……
　　很嘈杂。
　　
　　她完全没有记忆，这或许是她两岁之前在原生家庭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情。
　　
　　渺渺意识到事态的失控，她按亮手机，给徐渭打了一通电话。
　　“可以了，徐渭……”
　　
　　三年过去了，徐渭还是跟以前一样暴躁，生气的时候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高一的时候，渺渺就看到过徐渭将人揍到吐血。像疯了的野兽一般，用脚踹到对方趴地不起。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看到这样的徐渭，她的心底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这种恐惧，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让她一直都很排斥徐渭的接近。即使是他在图书管里，安静的趴在自己旁边睡觉，那样温顺干净的样子，差一点让她动心。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接受徐渭的另一面，所以，他们始终没有办法在一起。
　　
　　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理由，已经不喜欢到了恐惧的地步。
　　这样象征着“力量”的画面，让她觉得很危险、想逃离。
　　
　　或许跟那些偶尔出现的画面有关。
　　姐姐说，小的时候，只要父亲回来家里就充斥着咒骂、打架声。
　　
　　渺渺想到了靳薄凉。
　　他情绪稳定，永远有计划，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包括自己，也步步沦陷。
　　靳薄凉就连生气，都是淡淡的，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安心。
　　
　　他极度理智冷静，从不失控。
　　或许，这就是她喜欢跟靳薄凉待在一起的原因之一。渺渺惧怕激烈的冲突，仔细想想，她跟靳薄凉在一起的这些年，几乎没有吵过架——当然，靳薄凉逃避问题的态度，也让她非常难受。
　　
　　男人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善茬。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对方做出更解列的举动。在徐渭的冷笑中，两个人“友好”交谈了一番。
　　最后，他灰溜溜的走了。
　　
　　徐渭走了过来：“走吧，渺渺，我位置已经定好了。”
　　
　　刚才做出了那些疯狂的举动，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路边有拍照的人，也在他警告的眼神中，默默放下了手机。
　　
　　烤肉店一推开门，香气扑鼻。
　　渺渺却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她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也没有询问刚才的事情——徐渭自己会处理好。
　　
　　进去之后，徐渭点了一份套餐。
　　七点，烤肉店满座。
　　
　　徐渭提前预定了小包厢，隔着半张帘子。他照常询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啊，看你朋友圈，前段时间去了G城？”
　　
　　G城，海滨城市，姐姐剧组拍戏的地方。
　　
　　“去玩了几天，不过碰上了暴雨台风，只能一直待在酒店里了。”
　　“没事啊，等后面有空了你想去，我们一起。我有个哥们在那边，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渺渺只是笑了一下，她轻声道：“可能今年都没时间了吧。”
　　徐渭早就被渺渺拒绝习惯了，他面上也没太大的变化。
　　
　　“听说你要开工作室了？”
　　“嗯，是的。”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没有，一切都挺顺利的。”
　　
　　徐渭笑了笑，他端起茶杯，瞥见服务生掀起帘子进来。
　　
　　服务生将一大份腌制好的牛肉放到了桌子上，还有香菇、豆腐、土豆片、鸡翅、五花肉、生菜，一一摆到旁边的推车上。
　　
　　“二位，请慢用。”服务生笑容可掬的说道。
　　“谢谢。”渺渺回了一声。
　　
　　徐渭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渺渺，缓声道：“其实上次见面，我就有话想跟你说。不过你没给我机会。”
　　
　　“当时接了一通比较重要的电话，所以……”
　　
　　“我知道，没事。正好这段时间出了趟差，怎么说呢，更坚定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渺渺，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渺渺放下了筷子。
　　
　　面前的烤盘滋滋作响，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管它。
　　
　　“好，你说。”渺渺看着他的眼睛。
　　
　　徐渭：“我这三年在国外比赛，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早点干出一番事业，回国来找你。”
　　“高中的时候，我追你，他们起哄，并不是说我是在开玩笑。”
　　“相反，我很认真。”
　　“而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依然很喜欢你。”
　　
　　渺渺：“……”
　　
　　徐渭：“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都有些排斥我，但其实，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做的很好。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的徐渭。
　　
　　少年的情话，很动人。
　　可是……
　　
　　渺渺垂下眼眸，她轻声道：“一辈子，太漫长了。”
　　
　　没有人可以保证，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可以坚持一辈子。至少，现在的她已经想象不到。
　　
　　“先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我等你。”
　　徐渭从一开始就确定的人，怎么也不会半路上就放弃。不管渺渺经历过什么，现在，都将翻页。
　　
　　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跟他徐渭有关的记忆。
　　
　　渺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将一旁的牛肉夹到了烧烤案板上，油渍滴落，火花溅起。
　　滋滋——
　　烤肉的声音很好听，烤肉的香气逐渐充满了整个包厢。
　　
　　她说道：“吃饭吧。”
　　徐渭笑了笑：“好，我来烤，你负责吃。”
　　
　　一顿饭结束，徐渭送她回去。
　　越野车停在小区楼下，唐婉芯看得真真切切，她恨不得用放大镜去照车标。
　　
　　渺渺刚进门，她就说道：“好家伙，他开得可是限量版豪车啊！这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渺渺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渭的家世，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去国外之后，赛绩斐然，现在已经成了车队的队长。
　　
　　“可能是俱乐部的车吧。”她也不确定。
　　
　　唐婉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一脸八卦：“不知道赛车手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赛场上那样所向披靡？”
　　“……嗯，还行吧。”
　　
　　徐渭的性格，确实有些……
　　张扬。
　　
　　唐婉芯眼睛微亮：“他老是约你出去，是不是还喜欢你啊？告白了没有？”
　　
　　“告白了。”渺渺如实相告：“今晚，他说了很多话。大致意思就是，想跟我交往。”
　　
　　“那你怎么回答的！！”
　　说真的啊，唐婉芯不激动都不行，渺渺这几年老是跟靳薄凉纠缠不休，现在分手了就该好好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靳薄凉那朵高岭之花，既然难以攀摘，那就不摘了！谁稀罕呀！
　　
　　“我还没想好呢……”
　　渺渺坐到了电脑前，她吃了一颗小番茄，抬头看向唐婉芯：“可能，徐渭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吧。”
　　
　　“那也可以试试啊，给他一个机会，也当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唐婉芯忍不住相劝。
　　
　　一方面是因为，徐渭的条件确实不错。
　　她看了他的一些资料，国外的F站有千万粉丝呢，赛车比赛拿了那么多奖项，而且现在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
　　
　　身家背景应该也不错，最主要的是——
　　唐婉芯还是能多少感觉到，靳总对渺渺“居心叵测”，他最近这段时间，找渺渺的频率过于平凡了。
　　
　　要是渺渺真的恋爱了，那她跟靳薄凉就能彻底翻篇。
　　
　　彻彻底底。
　　
　　




77.  077   起诉。

　　渺渺眸色闪烁,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不够用了。
　　她握住唐婉芯的手腕，岔开话题道：“今天去看房子了吗？感觉怎么样？”
　　
　　唐婉芯的思绪很快被带跑, 她第一时间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渺渺的身旁, 眉飞色舞的说道：“我看了！就在这个小区，最里面的那栋老房子的一楼，一百五十平方！大四房, 可以改成办公室，能容纳不少人呢！”
　　
　　他们这个小区, 属于老街道，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相对的房租也要低一点。
　　
　　最关键的是，近啊！
　　就等于从家里出门，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上班的地方了！
　　
　　当然啦, 渺渺是不需要出门的。
　　而唐婉芯没事还是得过去看着，工作室刚开始运转，各种琐碎的事太多。
　　
　　等以后步入正轨，招聘一个职业经理人, 那她就能专心渺渺的个人事情了。
　　
　　“简单的修整一下吧, 我今天订购了很多绿植, 我们明天一起弄过去。”
　　渺渺笑了笑, 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剪辑的好的视频, 快速浏览了一遍，主要是看节奏方面有没有问题。
　　
　　唐婉芯：“好，没问题。”
　　“我让陈飞去负责采购办公用品了, 明天办公桌椅、电脑应该都会运过来。”她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渺渺，你别岔开话题啊，刚才那事还没说完呢。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渺渺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僵，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暂停了手中的工作。
　　“我……没想好。”
　　
　　唐婉芯略显惊讶：“徐渭有机会？！”
　　
　　“高中的时候，其实有一次，是有点动摇的。那时候有几个不良少年找我麻烦，他们都被徐渭揍跑了。”
　　“这不挺好的？”
　　“第二天，徐渭带着人把他们堵在了小树林。”
　　“啊？”
　　“其中两人，肋骨被打断了。还有一个脑震荡，在医院昏睡了三天。”
　　唐婉芯：“……”
　　
　　这哥们，有点虎啊。
　　年少时期热血方刚，打架不知轻重，下手的确狠了点。
　　
　　“其实，他平时的时候也还可以。”
　　渺渺开始回忆高中时候的事。
　　“他上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考试却总能拿年级第一。做值日的时候，也认认真真，不会仗着学校的人怕他，就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别人。有一次我做值日，擦窗户，我上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徐渭双手扶着桌子，他抬头看着少女，满脸紧张。
　　
　　“你这么说，他人好像还行？”唐婉芯大概能想象到，高中的徐渭是什么样的。
　　
　　“如果他不爱打架就好了。”渺渺在心底轻叹。
　　
　　日常相处积累到的那一点点的好感，都在他跟别人约架时，或者说单方面暴揍别人的时候，消散了。
　　
　　唐婉芯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看向渺渺，轻声道：“你……讨厌这个？”
　　“不是讨厌，是恐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跟原生家庭有关。所有的、不受控制暴力的、狂躁的、极端的事情，都会让我打从心底里觉得害怕被波及，因而不得不远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徐渭不行。他虽然对你很执着，可这种极端型的人，很容易做出可怕的事情。万一以后，他控制不住伤害到你了，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行。”
　　
　　唐婉芯虽然希望渺渺展开新的恋情，但对象一定要足够优秀，并且品性方面完全没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温柔一点啊。
　　
　　如果说靳总是冰，那这个叫徐渭的就是一团烈火。
　　太炽热。
　　容易烫伤。
　　
　　渺渺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啦，感情这种事情，顺其自然。”
　　“嗯！那我去洗漱了，今晚要早点睡！”
　　想到明天要整理工作室，唐婉芯就兴致高昂。
　　
　　她哼着歌进了浴室。
　　渺渺继续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全程浏览了一遍，确定节奏没问题后，开始一帧一帧的观察细节。
　　
　　明天是更新日，她今晚要把这些都做完才能睡觉。
　　
　　晚上十点，一条与苏秀禾有关的新闻突然冲上了热搜。
　　
　　-
　　
　　#苏秀禾父亲#
　　渺渺靠在床上，她用平板刷着微博，就看到这条热搜，已经冲到了第四。
　　
　　苏秀禾现在是娱乐圈的宠儿，颜粉一堆，事业粉也一堆。
　　但凡是跟她沾边的，很快就能上热搜第一。
　　如果是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那么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是苏秀禾的元年。她是当之无愧的热搜女王。
　　
　　而她从来不曾在任何采访中提及的“家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爆出来了。
　　而且还是对方联系了媒体，主动曝光。
　　
　　渺渺的呼吸微微停住，她看到热搜中【不负责任】【拒绝赡养生父】【恶毒白眼狼】等字样，就感觉到一腔怒意快要冲出胸膛！
　　
　　那些道德卫士，没经历过别人的苦难，还总想着劝别人大度。
　　
　　仅仅过了十分钟。
　　苏秀禾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华妃娘娘冷笑翻白眼的照片。
　　
　　很快，这张微博被删掉。
　　
　　苏秀禾的工作室，以局外人的口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父亲的“战绩”。还有一张十九年前，生母住院的病单，以及死亡通知单。并列上了跟众筹有关的一些消息，以及当年男方跑路的新闻。
　　
　　这下，事件脉络清晰可见。
　　
　　舆论开始扭转。
　　苏秀禾的粉丝气炸了，一些较为理智害怕塌房子的粉丝，在看到证据后，纷纷站了出来，力挺苏秀禾的做法。
　　
　　渺渺给姐姐发了消息，很快收到回复。
　　
　　苏秀禾：【都是小问题，不用担心。别给我点赞，省得那狗东西顺藤摸瓜找到你。】
　　苏秀禾：【（摸头）】
　　
　　姐姐这么说，渺渺就默默退出了微博。
　　
　　姐姐现在也是她签约的那家娱乐公司的股东，圈内许多大V相继发声，并且爆出男人现在还有“赌博”的恶习。
　　
　　-
　　
　　“靳总，苏秀禾小姐昨晚出了点事，您看……”林助理用手机将保存好的图片热搜翻了出来。
　　
　　靳薄凉扫了一眼，神色平淡。
　　
　　“网上对于苏秀禾的做法，绝大多数人都认同。不过有一些黑子，咬着不放。于情于理，苏秀禾没有问题，可……”
　　“不用管。”靳薄凉打断了林助理的话。
　　
　　苏秀禾所在的公司必然会权利保她，而且这种事情，会让喜欢她的人更喜欢她。
　　至于黑粉？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黑，眼下最重要的，是法律。
　　
　　当天下午两点。
　　工作室发布了一张律师函。
　　
　　苏秀禾以遗弃罪起诉了她的父亲，要求解除赡养义务。
　　
　　有那么多的证据在，相信法院很快会给出结果。
　　
　　事情到此结束。
　　前后只用了15个小时。
　　
　　林助理感慨：“苏秀禾的工作室，反应的可真快啊。”
　　
　　靳薄凉对她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林助理也不再提这事，而是开始汇报工作。
　　
　　“靳总，下午三点的会议，将确定最终纪录片的议题。”
　　“下午五点，有一家商业杂志半个小时的独家专访。”
　　“晚上八点，金品KTV，关明珠约了钱总。”
　　
　　“嗯。”靳薄凉放下钢笔，他站起身，端着咖啡杯朝外走去。
　　林助理跟在他的身后。
　　
　　工作久了，靳总喜欢自己去煮咖啡。
　　他这习惯三年来一直保持着。
　　
　　林助理的神情有些忐忑，这钱总之前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想套出下一部电影的消息，而抢占先机。
　　幸好关明珠脑子不太够用——
　　
　　她也不想想，像这种大公司的老板，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安眠药？亏她想的出来。
　　
　　茶水间，倒咖啡的员工见到靳总的时候，连忙打招呼。
　　
　　他们很快离开了。
　　
　　靳薄凉将杯子放了上去，看了眼手表，距离开会还有四十分钟。
　　林助理就站在他身后。
　　
　　靳薄凉回头扫了他一眼：“跟着我做什么，你工作处理完了？”
　　“还、还没……我是想看，靳总有没有什么吩咐。”
　　“没有。”
　　“哦……”
　　
　　林助理明白了，他向后退了两步，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靳薄凉拿出手机，跟宋城的聊天页面，停留在昨晚，最后那句当时因为开了视频会议，没来得及看。
　　后来就忘了。
　　
　　宋城：【靳总，为什么你总是只发一个“问号”？你多几个字，是会少块肉吗……（吐血）】
　　靳薄凉回了他一条消息：【？】
　　
　　宋城：【……】
　　宋城：【又来】
　　
　　靳薄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平时一直在高效率工作，他发短信的习惯一向是极简主义。一个符号就能表明的意思，为什么要花时间去打一行字？
　　
　　宋城：【（幽怨脸）那我也给你发问号，你看看是什么感觉。】
　　宋城：【？】
　　
　　靳薄凉：【没感觉。】
　　宋城：【……】
　　
　　啊，这……他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靳薄凉发短信的风格真的是跟他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惜字如金呢。可是他这样，女孩子是会嫌弃的。
　　而且会误会他的态度敷衍、不耐烦、不想聊天。
　　
　　宋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之前从靳薄凉那里得到了渺渺的微信，添加后，一直躺列。
　　这会儿，翻出了渺渺的微信。
　　她的头像是一张很治愈的美食照片。他点击放大，保存，然后上传为自己的头像。
　　
　　顶着渺渺的头像，宋城给靳薄凉发了一条信息。
　　
　　宋城：【？】
　　
　　靳薄凉看到眼熟的渺渺的头像，发出了一个不明所以“问号”，心跳蓦地一顿。
　　
　　总觉得自己好像……
　　做错了什么？
　　
　　她不开心了？
　　




78.  078   就……很喜欢！

　　
　　宋城：【感觉怎么样？（狗头）】
　　靳薄凉：【。】
　　
　　宋城：【大部分的女生都很在乎细节, 你至少跟渺渺聊天的时候，要改变一下说话方式。既然决定回复消息，就好好说话。】
　　宋城：【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 就是好好说话，不是吗？】
　　
　　靳薄凉：【好吧。】
　　靳薄凉：【我知道了, 我以后会注意。】
　　
　　宋城：【（龇牙笑）（龇牙笑）】
　　
　　认识靳薄凉这么久了，他短信沟通一直很冷淡。后来宋城发现，他就是那种有事打电话, 无事不联系的人。
　　短信聊天？毫无兴趣。
　　
　　从茶水间出去，有员工在门口等候, 
　　
　　“靳总好。”
　　“靳总好。”
　　
　　“嗯。”靳薄凉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刚才给渺渺发了一张煮咖啡的照片。
　　虽然可能，大概率等不到回音。
　　
　　下午的会议照常举行。
　　最终敲定了“民间艺术”这个选题。后面要做的就是一份详细的计划表，以及各项资料。
　　
　　“靳总，我们目前的构思是，每一期都请一位艺人, 和观众一样去接触这些传统艺术。从陌生，到熟悉，从‘听过’，到了解, 这应该会非常有意思。这样的话呢, 纪录片上线初期, 就不至于太过冷门、小众。”
　　
　　策划部的总监, 满面笑容：“靳总您看，这种模式怎么样？”
　　
　　“可以考虑。”靳薄凉翻看着面前的概念版大纲, 他问道：“第一个季度，找几个观众缘好，没有黑历史, 并且踏实工作、不传绯闻的艺人。”
　　
　　顿了下，他补充道：“网红也可以，不需要多有名气。”
　　
　　男人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靳总您看啊，这是我目前觉得可以上节目的，并且也有档期的艺人。我们公司的话，舒梨就很合适。除此之外，还有林玥，乔君宜，还有这位网名乌鸦小姐，她最近全网直播界的人气爆火，几乎结合了国内所有的声控，颜值也非常可爱。”
　　
　　第一个季度，四期节目，需要四位艺人。
　　
　　靳薄凉点了点林玥的名字：“换掉，她的气质太过锋利，不合适。乔君宜，我记得她是清平传媒的艺人。”
　　
　　“啊！这是我的疏忽！对不起靳总！”男人这才想起来，最近烟云和清平传媒明里暗里，各种争斗。
　　确实不适合请他家的艺人。
　　
　　“那，这两个名额……”
　　
　　“傅煜拍完这部电影，时间刚好。第一期纪录片由他主导，也算是一个好彩头。”
　　“好，我记下了。靳总想的可真周到啊，如果是傅煜的话，节目未播先火！”
　　
　　就算是冷门小众，那傅煜的粉丝也绝对会壮大声势。
　　
　　“那这最后一个名额……？”他问。
　　
　　“这三位请的都是一些业余人士。我们要请一位，较为专业的人才行。”靳薄凉喝了一口咖啡。
　　
　　策划部的总监，稍微想了一下，立马接道：“我跟S大历史系的教授，吃过几次饭，他可以说是非常的重量级了，如果知道我们的节目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传统的民间艺术，我想他应该愿意加入。”
　　
　　“不行。”靳薄凉一口回绝：“要专业，但也要有一点名气，并且气质与我们的节目相吻合。”
　　
　　坐在一旁的林助理，这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渺渺的身影。
　　身为C站知名博主，这一季度的纪录片简直是为了她量身打造啊！
　　
　　显然，策划总监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连忙说道：“这样说的话，那没有人比余渺渺小姐更合适了。她发布的视频我每一期都看了，非常不错。”
　　
　　“嗯，可以去询问一下她的意见。”靳薄凉放下了杯子，他淡淡道：“散会。”
　　
　　“好的靳总，我马上就给余小姐的经纪人打电话。”
　　
　　离开会议室后，林助理忍不住小声说道：“靳总，我觉得渺渺不会同意录制我们的纪录片。”
　　就算这纪录片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应该也会避嫌吧。
　　
　　林助理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渺渺恨不得离靳总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靳薄凉眸色淡然：“嗯，我知道。”
　　他知道渺渺会拒绝。
　　跟盛世的合同都已经解约了，这种烟云一手出品的纪录片，渺渺肯定不会参加。
　　
　　“那……？”林助理看不懂了。
　　靳总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啊？知道会被拒绝，那为什么还问呢？难道传说中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想试一试”？要是这样的话，靳总可太痴情了。
　　
　　回到了办公室，靳薄凉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林助理，道：“台前不行，幕后呢？实在想避嫌，可以用化名。”
　　
　　林助理愣了许久。
　　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靳总是想拉渺渺当制作人啊！！！
　　
　　不过也是，渺渺现在自己运营自媒体账号，她的所有视频从录制到剪辑，都是她一手操办。
　　而且她之前的专业就是后期，这次的纪录片也算是跟她的专业对口。
　　再加上，渺渺真的很喜欢这些，这又是国内难得的以“民间艺术”为主题的纪录片，她应该……会心动吧。
　　
　　唐婉芯接到电话的时候，知道出品方是烟云，好久没缓过神。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喃喃道：“好家伙，为了追回渺渺，竟然策划了一个纪录片？”
　　
　　要知道，这纪录片的档案一旦通过审核，那可是要耗费人力、物力用心去做。而且策划部的人说了，傅煜打开头阵，另外两名艺人，舒梨口碑好，乌鸦小姐最近爆火，很有可能成为今年最火的网红。
　　
　　这绝对算是重量级阵容了，渺渺……
　　啊，这节目她一定会喜欢的，如果不是烟云出品，百分之百当场答应。
　　
　　哎。
　　唐婉芯一脸纠结的来到客厅。
　　“渺渺啊，跟你说件事……”
　　
　　她把刚才接到电话的内容都跟渺渺说了。
　　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
　　
　　听到这消息，渺渺也愣住了。这纪录片今天才敲定的题材，除了烟云内部，渺渺她们算是第二个得知消息的。
　　“民间艺术……”
　　
　　她想到了暴雨肆虐的那个下午，安稳的车内，自己跟靳薄凉说的那些话。
　　
　　渺渺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那天是因为氛围的缘故，聊到了这里，她一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说的多了些。
　　
　　不过，也不能自作多情。
　　这也没几天，或许靳薄凉早就想做这方面的节目了。
　　
　　现在网上的娱乐节目层出不穷，他做一个有文化深度、历史底蕴的，也有助于帮烟云刷高名望。
　　
　　但，真的很可惜啊。
　　渺渺就算心里再喜欢，也只能忍痛拒绝。
　　“回绝吧，这个节目，我们不能上。”
　　
　　“嗯，好的。”唐婉芯也猜到了她的决定，她没有尝试说服。
　　并且安慰道：“没事的，以后还会有机会。如果烟云这次推出的节目能爆一波的话，很快就会有无数跟风。到时候，我就是天天蹲守策划人的门口，也一定给你争一个名额出来。”
　　
　　渺渺笑了一下：“好。”
　　
　　没办法。
　　她最近其实想了很多，就算网上的人没有时刻关注她的私生活，身为前任，保持恰当的距离，对两个人都好。
　　
　　至于靳薄凉之前说的……
　　做普通朋友。
　　
　　她要找个机会，拒绝他。
　　
　　无论是下暴雨那天，还是电梯出故障那天，她在心里都很感激靳薄凉——
　　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同意跟他做朋友。
　　
　　渺渺还是觉得，两个人分手，就不应该再联系了。
　　因为以后，他们总会步入新的恋情。
　　到时候，还是要断了联系。既然没有复合的念头，又干嘛要当朋友呢，多此一举。
　　
　　“对了，开生日趴的地方，选了吗？”渺渺问。
　　
　　今天是唐婉芯的生日，要好好庆祝一下。
　　
　　唐婉芯连连点头，“陈飞两天前就定好啦，金品KTV，来的人不多，大概也就五六个左右。”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飞忍不住插嘴：“唐哥会来吗？”
　　“他忙，肯定不来。”唐婉芯撇嘴：“我才不稀罕他来呢，只要有渺渺陪着我就好啦！”
　　
　　唐清蕤最近在忙着处理家族的一些危机，忙得很。他远在Z市，肯定不会特地飞回来。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不送礼物。
　　唐婉芯也不客气，直接打开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几秒后。
　　
　　唐清蕤：【（转账消息）】
　　唐清蕤：【今晚我请客，别喝太多。】
　　
　　唐婉芯看到转账的金额，笑得合不拢嘴。她抱着手机跑回到办公桌前，还不等她分享这二十万转账的好消息，就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唐清蕤：【我这有一个商业活动，需要邀请一些知名的艺人，你看看渺渺有档期吗？】
　　唐婉芯：【哦豁，什么级别的？我们家渺渺可不是啥活动都去】
　　
　　亲兄妹，明算账！
　　
　　唐清蕤：【也就一般的活动，来的人大概是圈内热搜风云的前二十吧。】
　　
　　唐婉芯：【！！！】
　　唐婉芯：【哥！！名额留着！！我们去！！】
　　
　　看来是星空娱乐组织的大活动啊，这风云前二十，包含了不少一线明星。能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而渺渺，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靳薄凉发信息。
　　烟云准备制作的节目，就……
　　很心动。
　　很喜欢。
　　
　　QAQ
　　像心有灵犀一般，靳薄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靳薄凉：【我这里有一份纪录片的企划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渺渺：【关于民间艺术？】
　　靳薄凉：【嗯。】
　　
　　渺渺：【不用了……可能不太方便去录制节目。】
　　
　　靳薄凉：【其实，我们的制作人团队还缺一个人。】
　　
　　




79.  079   曾经喜欢的，是真正的他吗？……

　　啊？制作人？
　　这是渺渺怎么都没想到的。
　　
　　靳薄凉继续发短信。
　　【你的专业能力不错, 而且对这方面也了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过类似的节目，相较于普通的纪录片来说, 我个人还是非常希望能做出新意，让更多的人了解民间艺术, 如果能喜欢，就更好了。】
　　
　　靳薄凉：【你的能力，是我们所需要的。】
　　
　　靳薄凉：【所以,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一起创造未来。】
　　
　　渺渺看着这一大段的话，还有最后的问句, 心脏砰砰直跳。
　　
　　这段时间，开了传统文化专栏后，才深知自己的渺小。历史是浩瀚的，人文是炙热的，而现代的节奏又是飞快的……
　　她录制的视频, 传达了某些信念。
　　
　　而这期纪录片，可以更好的，实现她的心之所向。
　　
　　一起创造未来。
　　那一刹，她忽然觉得热泪盈眶。
　　
　　-
　　
　　晚上七点, 渺渺前往金品KTV。
　　助理陈飞一直在门口等着, 见到她下车, 连忙迎了上去：“渺渺姐, 他们人都到了，就等你呢。”
　　
　　渺渺来的路上拿了订好的蛋糕, 她微微笑道：“今天辛苦你了呀。”
　　
　　陈飞忙前忙后，做了很多的事情。
　　尤其是决定成立工作室以后，他一直跟着唐婉芯跑东跑西。
　　看唐婉芯的意思是, 等工作室成立以后，在给渺渺招一个生活助理。陈飞的话，就并入工作室处理一些事务。
　　
　　渺渺倒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工作室成立之后，她的工作量会减轻很多，平时生活中也不习惯被人照顾。又不是什么演员明星，需要各个剧组的跑。
　　
　　“不辛苦！”陈飞特别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金品KTV很大，入门就觉得金碧辉煌，他第一次来差点迷路。
　　
　　“对了，渺渺姐，你上次录的综艺定档了，从这周开始，雨菓视频每周六晚上八点播出！”
　　
　　听到陈飞的话，渺渺的步伐微顿。
　　这节目是三个多月以前录制的，没想到这么快都要播出了。
　　“好。”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综艺播出以后，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舆论呢？之前唐婉芯有去节目组观看过样片，根据她的说辞，渺渺在里面还算比较讨喜的。身上没什么太大的矛盾点，可能是因为重点都放在了另外三名有名气的女嘉宾身上。
　　
　　不过，让唐婉芯没想到的是，渺渺现在的知名度可一路飙升，按照节目组的尿性应该会在剪辑方面弄噱头才对。
　　
　　另外三位女嘉宾，多多少少都放出了争执点。
　　唯独渺渺，安安静静，基本还原当时的录制情况。
　　
　　节目组有这么良心？
　　未必。
　　
　　因为这事她还特地找人去打听了，对方具体的也不清楚，就说好像是盛世工作室还在为渺渺服务期间，特地去跟节目组谈了这次的营销事件，并且签了合同的。
　　
　　盛世工作室的工作态度这么认真啊？
　　连一个没有播出的节目，都提前做好准备？
　　不愧是大公司。
　　
　　唐婉芯都有些对他们刮目相看。
　　
　　渺渺和陈飞一起进了包间，唐婉芯正在唱歌。来的都是她几个私交比较好的朋友，渺渺也都见过。
　　她将蛋糕放到了桌子上，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坐到了最边上。
　　
　　唐婉芯唱完一首歌，拿着话筒说道：“今天我生日，感谢所有来捧场的兄弟姐妹们！我们一起不醉不归！”
　　“吃蛋糕吃蛋糕！”有人喊道。
　　
　　陈飞将蛋糕打开，他插上了一圈蜡烛，说道：“芯姐，许个愿？”
　　
　　“好！”唐婉芯蹲下身，她放下话筒，双手在脸前交握：“希望今年工作室一切顺利！我身边的人都平安健康！还有渺渺——”她看向坐在最右边的渺渺，认真的说道：“事事顺心，天天快乐。”
　　
　　渺渺笑了，她端起一杯酒，“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其他人也一起端起了酒杯。
　　
　　唐婉芯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她的脑海里，想象了十年以后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跟渺渺都事业有成，！以一起去热带岛屿度假！去世界上最贵的餐厅吃饭！
　　
　　在唐婉芯看来，恋爱随时可能会分手，但有些至交可以相伴到老！
　　
　　渺渺也有些动容，她很感激这段时间唐婉芯的陪伴。
　　以后，路途遥远。
　　我们也要一起努力呀。
　　
　　所有人都一起喝光了这杯酒。
　　陈飞开始给大家分蛋糕，每个人都吃了起来。
　　
　　唐婉芯咬了一大口蛋糕，不忘说道：“点歌啊！陈飞，你不是你是歌王吗？来，露一手！”
　　
　　包间的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渺渺站起身，走到唐婉芯旁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房间号。”
　　
　　唐婉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抱着红酒瓶，当话筒一样竖在嘴边：“那你快去快回啊。找不到路了，就给我打电话。”
　　渺渺笑了：“嗯。”
　　
　　金品确实是S市最大的KTV。
　　她出门的时候，特地记了一下路线。
　　喝了一杯红酒感觉脸有点发烫。去了洗手间后，渺渺第一时间洗了把脸。
　　
　　她离开后，找到了自己包间的门口。
　　隔壁的另一间包厢，有一个穿着白色鱼尾裙的女生站在那里，她看上去颇为紧张。
　　
　　做了两次深呼吸，她推门进去。
　　
　　渺渺低头，看到她落下了一张门卡。她第一反应是捡起来，紧跟着推开了包厢的门。
　　“那个，刚才有人……”
　　
　　渺渺的话音突然顿住。
　　
　　林助理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渺渺。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好半晌没有说出话。
　　
　　林助理在这里？
　　那……
　　渺渺的视线朝里飘去，KTV的包厢，电视里无声的放着歌曲MV，灯光昏暗，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靳薄凉。
　　
　　他正在抽烟，抬手嗑烟灰的时候，向门口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突然，他身体僵住。
　　
　　包间里，还有一个渺渺不认识的男人，他旁边坐着那个穿着白色鱼尾裙的漂亮女生。
　　而靳薄凉身边，坐着关明珠。
　　
　　渺渺将门卡递到了林助理手上，她迅速说道：“这是那位小姐落下的，你帮我转交给他。再见。”
　　
　　“啊，余小姐！”林助理当即伸手，拦住了她：“既然来都来了，坐下来玩一会儿？我们靳总在跟清平的钱总谈生意，清平娱乐，你听说过吧？”
　　
　　渺渺的神色有些怔忪。
　　
　　清平娱乐？
　　很耳熟。
　　
　　再加上关明珠也在这里……
　　她想到了那次在姐姐住的酒店，她不小心听到的内容。渺渺的呼吸变得有点紧张。
　　
　　见她神色的转变，林助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可太聪明了，三两句就把情况解释清楚——不知道靳总回去会不会给他加奖金？
　　
　　不然要是渺渺误会了，靳总私生活混乱……
　　咳。
　　他可真是这世上反应最快的助理了！
　　
　　渺渺笑了一下，她婉拒道：“不了，林助理，今天我朋友生日，我还得回去呢。下次我请你吃饭。再见。”
　　“再见。”林助理笑脸相送。
　　
　　门关上。
　　钱总嘴里叼着烟，问道：“林助理，那你是你朋友？怎么不拉过来一起玩啊。我看她模样很标志啊，放在娱乐圈也不输给那些靠脸吃饭的女明星啊。”
　　
　　说着，他扫了关明珠一眼。
　　
　　至少，比这个强多了。
　　不过看她还算有点作用，钱总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女人嘛，就是拿来利用的。
　　
　　从头到尾，靳薄凉都没有跟渺渺说一句话。
　　关明珠坐在他身旁，温顺听话，不敢露出半点可疑的表情。靳总装作不认识余渺渺，那自己也不认识她。
　　
　　这么一想，心底更是酸涩。
　　无论什么时候，靳总都把她保护的很好。听说余渺渺录制的综艺要上线了，靳总早两个月就打了招呼，不许乱剪。
　　这一波，余渺渺又要白涨很多粉。
　　
　　回到唐婉芯的房间，渺渺才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靳薄凉想做什么，可她总觉得，气氛太过压抑。
　　
　　当时，坐在黑暗中的靳薄凉，指尖夹着烟，一缕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眸子，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锐气。
　　
　　那和她平时见到的靳薄凉完全不同。
　　
　　和大学时候的他，也完全不同。
　　
　　想来，其实靳薄凉毕业以后他们聚少离多，靳薄凉对她来说，早就陌生了。
　　
　　她喜欢的，还是大学时期的他。
　　那是真正的喜欢吗？
　　那是真正的他吗？
　　……
　　
　　渺渺坐到了沙发的一角，唐婉芯便将话筒塞到了她手里：“宝贝，唱一首？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歌！陈飞，切歌！”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你曾这样问过》。
　　
　　“也许是因这现实还不够残忍凉薄，于是便有了诗作。永夜里的光，绝望中的歌，与泪水轻契合，在那年教会你梦与活着。”
　　“也许是因上帝与人类都生来寂寞，于是我们相遇了……”
　　……
　　-
　　靳薄凉将烟摁灭，他靠在沙发上，眉目清冷：“点歌吧，钱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钱总心底一阵颤栗，他强装冷静，举起了酒杯。
　　




80.  080   【她约我了。】

　　清平娱乐如今的实权掌控人, 孙易斌，当年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凭着一张帅气的脸, 得到了清平小公主的青睐。后来入赘到李家，经过了二十年的打拼, 也爬到了这个位置。
　　
　　但懂的人都知道，清平娱乐真正控股的，依然是李家。
　　孙易斌只是个合格的管理者罢了。
　　
　　而孙总在他手底下做事, 论能力、资历都不比他浅，这些年却始终被他压了一头。
　　为什么？因为他是老板的上门女婿！
　　
　　这次孙易斌步子跨得太大, 想用下三滥的方法窃取情报，还用了烟云靳总最恶心的方式。
　　钱总吃完这顿饭，可算明白了，孙易斌恐怕要完。
　　
　　他也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就觉得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块石头，总算要被搬走了。
　　
　　三日后。
　　网上爆出了大新闻。
　　
　　清平的总经理孙易斌爆出了婚外情，还是李家千金带着姐妹们亲自堵上了门。
　　
　　李家千金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件事之后直接宣告离婚。
　　孙易斌实权被夺, 按照当初签的合同, 就算离婚他也分不到什么财产。
　　
　　晚上, 林助理开车送靳总回公寓。
　　他说道：“听说孙易斌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他现在可是名誉扫地，身无分文！就看离婚, 李家能施舍他多少。”
　　
　　在林助理看来，孙易斌就是活该！
　　做上门女婿一手被女方家里扶持起来，还敢偷腥？
　　用女方家的钱养小三, 不觉得内疚吗？
　　
　　靳薄凉用平板处理邮箱里的文件，车子突然缓缓停下。公寓门口，有一个男人一脸阴沉的站起那里。
　　见到这辆黑色的豪车后，不管不顾的走了上来。
　　
　　“靳薄凉！”他咬牙切齿的喊道：“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设局陷害我！我要像媒体揭露，是你！你记恨我在清平娱乐的地位，你就想拉我下马！那小三儿就是你安排的演员！”
　　
　　林助理眉头紧蹙：“胡说八道！我们靳总最多就是跟八卦揭露了这件事、爆了一段视频！又私底下找人联系到了他老婆去捉奸而已！”
　　
　　车窗开了一半，林助理气愤的问：“你裤子难道是我给你脱的？我们烟云的人拿刀逼你了？？”
　　
　　“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孙易斌因为愤怒而眼眶发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下一秒好像就要踹车。
　　
　　林助理回头看了一眼，靳总动了两下手指。
　　
　　后车窗缓缓摇下，孙易斌气得不行，他猛地走过来，却在看到靳薄凉深沉的视线后，如同一盆冷水直接从头上浇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服气？”靳薄凉嘴唇微勾，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孙易斌的胸膛剧烈起伏：“你……你犯规！恶意竞争！我要向媒体举报你！”
　　
　　“呵。”靳薄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食指与拇指按住镜框，稍微向上抬了一下眼镜：“你可以去试试，如果你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惨的话。”
　　
　　“你别以为在内娱你能一手遮天！”
　　孙易斌激动的双手握住窗框，他眼红如血，浑身都在颤抖。
　　
　　靳薄凉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还不滚。怎么，是想要让我找人剁你几根手指？”
　　这一眼，看得孙易斌头皮发麻！
　　
　　他一直都是强撑着站在这里，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可在这一秒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林助理面色平静。
　　他这两年，也跟靳总一起参加过很多商场，明着的，暗地里的，比这孙易斌更难缠的都见过。
　　
　　这个行业，鱼龙混杂，能快速做起来除了财力，还要够狠。
　　
　　孙易斌松手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窗缓缓上摇。
　　
　　临走前，林助理忍不住吐槽了句：“早日今日，何必当初。”
　　
　　清平娱乐就用硬实力来跟烟云对打不行吗？非要用一些下三滥的招式，关键是还选关明珠这么个不靠谱的人。
　　
　　这下好了，关明珠跳反，爆出了钱总。钱总那天在KTV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最后也只能配合他们。
　　
　　“找人盯他一段时间，汇报他的行踪。”靳薄凉说道。
　　林助理点头：“好的，明白。”
　　
　　清平娱乐的这次丑闻，可谓是娱乐圈内罕见的管理层大新闻。
　　渺渺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看了来龙去脉，心脏狂跳。
　　
　　唐婉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她吐槽说：“孙总也太恶心了吧，表面上树立宠妻人设，私底下却包养女明星——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他也不想想，没有李灿灿，没有他岳父，能有他的今天吗？！”
　　
　　“嗯……”渺渺附和。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新闻的曝光可能跟靳薄凉有关。
　　刚好那天，她撞见了。
　　不过渺渺很快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事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对任何人不要提起就好。
　　
　　只是，上次靳薄凉说的那件事……
　　
　　渺渺轻声道：“我还是觉得，我不能去烟云出品的节目里，当制作人。就算是匿名，也不行。”
　　“幕后其实还好吧，没有人会在意的。”
　　唐婉芯很了解渺渺，她看得出来，渺渺是真的喜欢烟云打算出品的纪录片！
　　
　　渺渺摇了摇头：“不行。如果同意了，又要跟他牵扯不清。我会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说的。”
　　连同在酒店房间的那次，靳薄凉说做朋友，渺渺想清楚了，不能跟他做朋友。
　　
　　后面工作室一开，又要忙起来了。
　　不如趁着这两天还有点时间，把他约出来，好好的跟他说清楚。
　　顺便，请他吃一顿饭。
　　
　　渺渺划出微信，点了上去，一键登录。
　　她找到了靳薄凉，这还是分手之后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
　　
　　渺渺：【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_^】
　　她靠着沙发，心情平静，做出了决定之后，反而轻松了呢。
　　
　　靳薄凉回到公寓后，先去冲了个澡。他走出浴室，看到了手机上渺渺的微信，神色微怔。
　　
　　……渺渺？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后，看到的确是渺渺发来的消息，他的心跳蓦地跳漏了一拍！
　　
　　渺渺主动约自己吃饭了！
　　靳薄凉的眼神出现了波动，眼镜被自己随手丢到了桌上。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他打字的手微颤。
　　
　　靳薄凉：【好啊。】
　　靳薄凉：【明晚几点？我去接你？】
　　
　　渺渺：【不用那么麻烦哦，我们直接七点半餐厅见】
　　渺渺：【（地址分享）】
　　
　　靳薄凉：【好，我一定准时到。】
　　渺渺：【^_^】
　　
　　靳薄凉犹豫了半晌，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这下，轮到渺渺傻眼。
　　啊，这个有着可爱腮红的小黄脸……
　　不像靳薄凉的风格啊，违和感太强了。
　　
　　唐婉芯坐到了她旁边，问道：“约了？”
　　“嗯。”渺渺点头。
　　“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就……简单明了的，说一下。”
　　“节目真不去了？”唐婉芯还是觉得可惜。
　　“不去了。”这一点，渺渺很坚定。
　　
　　好吧。唐婉芯也不再劝说了，离靳总远一点也是好的，一直跟他纠缠不清，万一真死灰复燃了，那……
　　
　　靳薄凉因为这条短信，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房间里灯光着，但是月亮的光笔直的洒了进来，他坐起身，给宋城发了一条短信。
　　
　　【她约我了。】
　　
　　宋城：【真的？因为节目的事情？】
　　靳薄凉：【应该是。】
　　
　　宋城：【！！！】
　　宋城：【那你明天要好好把握机会啊！她能主动约你，就说明你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但是你也不要太着急，就保持平常心，释放善意，多跟她谈一些她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你这次要弄的民间艺术的纪录片】
　　
　　靳薄凉：【嗯。】
　　靳薄凉：【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宋城：【诚实一点，多说点肺腑之言。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她，就要好好的跟她道歉。这个很重要。】
　　靳薄凉：【嗯。】
　　
　　他跟渺渺多久没有私底下，两个人一起约着吃饭了？
　　上次酒吧，还没说上话渺渺就因为那杯最烈的酒，而昏睡了。
　　
　　他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一定要，好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宋城：【明天-衣服，别穿的那么严肃，尽量休闲一点。我早上就让人给你搭配一套送过去，私底下约会，不要穿商务装。】
　　靳薄凉：【好，谢谢。】
　　
　　宋城还说了很多其他的注意事项，机会难得，争取让渺渺对他有好的改观，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宋城想，就靳薄凉这性格，渺渺能跟他恋爱三年，那一定是真的很爱很爱他了。
　　不然谁受得了啊。
　　
　　只要曾经经过，就很容易因为某个节点，而再次怦然心动。
　　
　　这个也有运气的成分在。
　　有些人分手了，就是会忘得一干二净。
　　
　　靳薄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如果明天一睁眼就是傍晚，就好了。
　　
　　就能见到她了。
　　
　　第二天，林助理见到他，忍不住问：“靳总，昨晚没睡好啊？”
　　靳薄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林助理帮他打开车门，他心里想着，靳总虽然没睡好，但看上去心情还挺好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过，孙易斌的事情处理了，靳总的确应该高兴一下的。
　　
　　但昨天也没见他多高兴啊？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靳总，他的嘴角似乎是微微扬起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81.  081   渺渺，别抛下我啊。

　　晚上七点。
　　渺渺抵达茶餐厅。
　　
　　她提前半个小时到, 让服务生端来了一份果盘、糕点，打开平板邮箱，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这家餐厅氛围很安静, 雅座有一道暖橘色的纱帘遮挡，隐隐绰绰, 还能看到灯火摇曳。
　　
　　七点二十，靳薄凉出现在门口。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走了过来。
　　
　　渺渺听到脚步声, 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微怔。
　　
　　今天, 他的衣着比较休闲，跟平常有点不一样。他脱去了外面的棕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款式的黑色毛衣。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巴黎时装周的模特，难怪其他桌的客人也频频侧目。
　　
　　入座后，他放缓了呼吸：“久等了。”
　　
　　渺渺笑了一下, 她今天没化了一个裸妆，口红的颜色也很淡，一如既往的温暖。
　　“没有等很久，我也是刚来。”
　　说完, 她按亮了点单服务。
　　
　　“靳总, 你来点菜吧。”她说。
　　
　　服务生拿着菜单来了。
　　靳薄凉看了一会儿后, 点了几道精致的小菜。
　　
　　渺渺将平板收了起来。
　　邮件写了一半, 暂时放到草稿箱。
　　
　　“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一份更详细的有关于纪录片的资料。”靳薄凉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将一份黑色文件夹放到了渺渺面前。
　　
　　渺渺看向文件夹, 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翻开。
　　“靳总，我还没有加入你们的制作团队, 这属于商业机密，我就不看了。”
　　
　　“这份不算商业机密，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们的制作团队目前的思路。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今晚我们就能签合同。”
　　
　　渺渺有点惊讶。
　　
　　“……你带合同了？”
　　“嗯。”
　　
　　她心底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一直到现在，渺渺也记得自己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难以压制的激动。
　　
　　当时就有想要立刻答应的冲动。
　　可是……
　　她不能接这份工作。
　　
　　渺渺嘴角的笑容，有一点勉强。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可能没有时间加入贵公司的制作团队。这份资料，你还是拿回去吧。”
　　
　　靳薄凉蓦地一怔。
　　
　　对面的渺渺坐在暖灯下，笑眼虽也是弯弯的，看着却不是那么快乐。相反，多了几分惆怅。
　　靳薄凉喉咙微动：“怎么了？”
　　他的声音醇厚深沉。
　　
　　渺渺想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上次，你在酒店问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记得。”
　　靳薄凉的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渺渺笑了笑，“特地约你出来说这个事情，可能显得有些奇怪。只是我觉得，这是对你的尊重。”
　　
　　有些话，她心里想了很久了。
　　原来面对他的时候，说出来还是有一点困难。
　　
　　渺渺鼓足了勇气。
　　她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靳薄凉，我们没办法做朋友的。”
　　
　　他心底一沉。
　　果然，渺渺拒绝了。来时的喜悦全都一扫而光，他突然意识到，渺渺主动约他，并不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她只是……
　　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靳薄凉的舌尖出传来一阵苦涩，他垂眸，掩饰住眼里的痛苦，声音微哑：“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离开你，是我做的一件最勇敢的事情。”渺渺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也正因为，我的软弱，所以我害怕有一天又回到了过去。”
　　
　　过去。
　　和他在一起。
　　每天都处于患得患失，水深火热之中。
　　
　　渺渺努力保持微笑：“现在的生活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我很珍惜，也很害怕它会被破坏。”
　　“可以的话，我只想保持现状，继续努力。”
　　
　　靳薄凉有些慌了，他说道：“以前，是我不对，我……”
　　
　　“不只是你的原因。”渺渺的笑容愈发温柔了：“我也有问题。实不相瞒，我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也从来没有恨过他。
　　
　　她一字一句：“我厌恶的，是当时跟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渺渺很讨厌那种状态的自己，卑微，敏感，没有自我。
　　每天都活在他的影子底下，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系在他的身上，幻想着他能为自己的未来买单。
　　
　　“所以，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渺渺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句话，与其说是对他说的，倒不如说是在跟自己做约定。
　　
　　渺渺说的这些话，靳薄凉都听明白了。
　　
　　她想要跟过去做决裂。
　　她想要拥抱新的生活。
　　而自己，只会成为她奔赴理想人生的绊脚石。
　　
　　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个石头上跌倒两次呢？
　　
　　那一刻坐在对面的渺渺，拥有着这样想法的渺渺，便距离他无限的遥远。
　　至少她的心，已经是他再也触摸不到的了。
　　
　　靳薄凉看着她，只觉得眼底一阵酸涩。
　　他明白，自己对她而言是洪水猛兽，不可接近。
　　
　　亦不能给任何机会。
　　
　　他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掩饰什么。
　　
　　“所以，靳总，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就让林助理联系我吧。其他时候，就不用再给我发短信了。像早安、午安、晚安这种，会让人误会的。毕竟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渺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会认真的去执行。
　　她要放下过去，而靳薄凉，也包含在其中。
　　
　　他怎么会不明白？
　　靳薄凉攥着茶杯，心底泛起一阵绞痛，表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脸色逐渐苍白。
　　
　　不要，不要抛下我啊。
　　渺渺……
　　
　　这样的话，他哪有资格说出口？
　　过去，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让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同活在地狱之中。
　　她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他又怎么舍得，把她抓进来呢。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一段真挚的感情。
　　渺渺陪了他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靳薄凉一直没有说话。
　　他眸色深沉，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不管怎么样，这些话她总算说出了口。
　　
　　心底一阵轻松。
　　渺渺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抹茶蛋糕，塞进嘴里。
　　
　　还有一些话，她没有说。
　　比如，跟靳薄凉走得太近，她把自己下定的决心会动摇。不能否认，他的优秀，以及对自己的吸引力……
　　所以，她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就像是人在减肥的时候，一定要把好吃的、高热量的食物，通通清理干净一样。
　　
　　如果他一直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万一哪天她一个把持不住，一切又回去了怎么办？
　　太可怕了，绝对不要。
　　
　　“好，我答应你。”靳薄凉终于开口了。
　　每说一个字，就像是有刀子剜了一块他的心口肉，淋漓见血。
　　“你不需要，我不出现。”
　　
　　终于，连朋友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从此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靳薄凉蓦地站起身，他拿起风衣，声音轻微的颤抖：“我今晚还有一点事，先走了。”
　　
　　“啊，好的。”渺渺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没有挽留。
　　
　　毕竟，话都说到这个地方了，也没必要一定要吃最后一顿饭。
　　
　　她微微笑着：“再见，靳总。”
　　
　　靳薄凉快步离去。
　　
　　推开茶餐厅的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向右背对着餐厅而行。门口的服务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他走得很快，怕被看到。
　　视线在离开座位的刹那已经变得模糊。他不想让渺渺看到，自己的脆弱，以及眼泪。
　　
　　眼睛的酸涩和心尖儿的钝痛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站在钢琴前。
　　后来，渺渺来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永远闪闪发光。
　　
　　她应该快乐的。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一直快乐下去。
　　
　　而他是痛苦之源。
　　跟他在一起，只会马不停蹄的跌入深渊。
　　
　　靳薄凉停在了路灯前，他指尖夹着的烟，冒着红色火光。
　　
　　前方，是一片寂静、冰冷、麻木的黑色街道。
　　
　　他出生的时候是这样，死去的那天应该也是这样。
　　




82.  082   冬季。

　　“这是今天一大早去超市采购的新鲜食材, 还有鲜奶、酸奶、巧克力奶昔。渺渺姐，晚上有工作室聚餐，芯姐让我问问你, 到底去不去啊？”
　　
　　陈飞去了工作室后，成了唐婉芯的助手。
　　又应聘来了一位苹果脸的女生, 大专刚毕业，之前在星空娱乐实习过，唐婉芯再某次活动里接触她后, 觉得她的性格和潜力都不错，便“挖墙脚”了。
　　
　　小彩个子不高, 一米六，穿着米白色的面包服，朝气蓬勃。
　　
　　这个助理已经过了一个月的实习期，相处的很融洽。
　　渺渺按住鼠标，保存了刚删减好的视频, 微微笑道：“你们去玩吧，我晚上想早点休息。”
　　
　　工作室的事情一般都是由唐婉芯处理，渺渺偶尔过去，目前人不多, 员工一共也就十五个。
　　
　　发展得还算顺利, 帮渺渺处理了不少事情。
　　
　　小彩说道：“好, 我知道了！那渺渺姐你忙吧, 有事喊我！”
　　
　　渺渺靠在沙发椅上，浏览着上一个视频的留言, 神情专注。
　　
　　自从综艺节目播出后，她的粉丝数暴涨。
　　网络舆论非常不错，一些争议点都在其他三位女嘉宾身上, 渺渺独善其身。
　　
　　她每期的镜头平均算下来，远不如那三位女嘉宾。但是内容质量极佳，广泛好评。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还在不断地往上涨粉中。
　　
　　根据唐婉芯说的，最近又有一些综艺找上了门，但综合来看都不太合适。她和渺渺一致决定，宁缺毋滥。
　　
　　按照往常的习惯，小彩给渺渺冲了杯咖啡。
　　她平时呢，主要照顾渺渺的饮食起居，还有跟她一起外出做活动，附带着写一写宣发文案之类。
　　
　　陈飞的办公桌也在客厅，靠着阳台。小彩坐下后，回了朋友的信息。
　　【工作了工作了，晚上再聊~】
　　
　　渺渺一边喝咖啡，一边听唐婉芯在语音里的抱怨：“J.Y那家品牌代理，杀价可真厉害。还想抬高抽成呢，那我可不干，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跟他们通话了三个小时，才把合同谈下来。”
　　
　　“辛苦啦，晚上好好犒劳自己啊。”渺渺回道。
　　
　　唐婉芯：“那必须的，我们今晚去酒吧嗨，你真不来啊？要我说，你这三个月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工作，不给自己放一天假吗？”
　　“不了，视频快完工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好好休息吧。”
　　
　　“嗯，好的。后天还要去参加星空娱乐的活动，别忘啦。”唐婉芯提醒道。
　　
　　上次渺渺去了一次，接触了几个广告商，工作室大赚一笔。
　　
　　唐婉芯放着自家资源不用？怎么可能，她果断又给渺渺捞了一些活动名额。
　　渺渺的视频在C站受众广泛，快节奏的星空短视频就没那么吸粉了，不过也算是知名博主。
　　
　　渺渺应道：“我记得的，那天的档期都排了出来。小彩昨天就选好了衣服，现在就挂在我床头。”
　　“小彩还是细心的，有她在，我放心。”
　　
　　“是挺不错的。”渺渺赞同。
　　
　　唐婉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你们……你跟靳总，没有再联系了？”
　　
　　渺渺愣了一下，回道：“没有了。”
　　
　　上次那顿饭结束后，靳薄凉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么说也不对……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发朋友圈的人，聊天框也回到了之前的寂静。
　　
　　他们本来就很难有交集，圈子不同，阶级也不同。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就来到了寒冷的冬季。前天，刚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越来越冷了，渺渺的心情却无比宁静。
　　
　　工作的忙碌，所带来的收获感与成就感，与上学时期完全不同。她喜欢这种感觉，也甘愿沉溺。
　　
　　在C站，她已经突破了百万粉丝。
　　跟其他有名气的主播相比，她的路还很远。但跟自己相比，进步非常明显。
　　
　　而国际的F站成绩喜人，短短的三个月，就拥有了六百万的粉丝。
　　
　　微博和星空娱乐的账号也陆续涨粉中。
　　在这个流量爆炸的时代，网红层出不穷。渺渺没那么心急，她的目标也不是当网红。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目前赚的钱完全能经营工作室，她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见唐婉芯半天没说话，渺渺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啦，就是刚才看了参加活动的人员名单，今晚好像靳总也会来哎，作为投资方。”
　　
　　靳总是这次活动的重要嘉宾，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渺渺靠着沙发软垫，她笑了：“好的，我知道啦。没关系的，我跟他没有交恶，就算见面了也不会尴尬。”
　　
　　更不用说，他们都这么久没联系了。
　　之前看到林助理发朋友圈，说是出差去了新加坡，后来又转到日本，这三个月跟着老板出差，做起了空中飞人。
　　
　　渺渺喝着咖啡，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视频开始重头播放。
　　
　　她说道：“那先不说了啊，我把这期视频再过一遍。”
　　“好，拜拜！”
　　
　　挂掉电话。
　　陈飞忍不住问道：“芯姐，那件事说了吗？”
　　
　　唐婉芯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没，我估计渺渺现在没这方面的心思。我们就别操心了。”
　　
　　之前渺渺参加星空娱乐的活动，认识了一位小林总，家族企业，实体大户，对渺渺很有好感。
　　他找了唐婉芯好多次，想让她帮自己在渺渺面前提一手。
　　
　　小林总今年26岁，身高、长相、学历都没得挑，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名声算是很不错的了。
　　按理说，是个不错的发展对象，但唐婉芯莫名觉得他没戏。
　　提都不用提，提了渺渺也不会同意见面。
　　
　　靳总的纪录片都没去拍，徐渭的告白也发短信婉拒了。渺渺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好在事业蒸蒸日上，没有辜负她的努力。
　　
　　想到这，唐婉芯就忍不住腹诽。
　　就算分手了，她还是偏心的。拒绝做朋友，也特地最后见了一次靳薄凉。不像徐渭，渺渺只是在微信上跟他说清楚了。
　　
　　渺渺坐在沙发椅上，一帧一帧的调整画面。
　　
　　中午到了，小彩给她做了一顿健康餐。
　　蔬菜鸡胸肉沙拉，还有一份水果和一杯热豆浆。
　　
　　小彩将木盘放到了桌上，她看着渺渺，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以前在星空娱乐，也当过网红的主播，她们的五官就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一样，乍一看很好看，但不会像渺渺这样，怎么看都不看不腻。
　　
　　也难怪她的颜粉那么多了。
　　明明视频里都极少露脸的，偶尔工作室微博发的渺渺姐的生活照，点赞数直线飙升。
　　
　　性格就更不用说了，特别好相处，小彩觉得自己“跳槽”真是跳对了！
　　
　　“文案整理的怎么样了？”渺渺突然问道。
　　小彩连忙回道：“我做了三份，渺渺姐你可以看看哪个思路更好，我再拿回去修改！”
　　
　　说着，她赶快回到了电脑桌前，把文件通过聊天软件传送给渺渺。
　　
　　渺渺浏览一遍，回道：“第二个吧，比较贴合我们这次视频的主题。再好好的润色一下，明天我们就要用了。”
　　“好的！”
　　
　　“先吃饭吧，下午再继续弄。”
　　“嗯！”小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热的豆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渺渺姐，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参加活动？”
　　
　　后天，是小彩的假日。她原本是计划跟闺蜜一起逛街的。
　　不过活动正好赶上了，还是以工作为重。
　　
　　渺渺：“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星空娱乐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认识她，唐婉芯毕竟是大老板唐清蕤的亲妹妹，他们对渺渺的态度，比对待其他的网红明星要好太多。
　　
　　而且这三个月，渺渺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练开车，现在车技很熟练了，从这里开到活动现场完全没问题。
　　
　　周末。
　　渺渺将放着礼服的黑色盒子，放到了副驾驶座上。还有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穿着普通的职业装，坐上了驾驶座，提前四个小时出发。
　　
　　今天的活动在星空娱乐包下的会场举行，到了那边会有专门的化妆师。
　　车上放着古典音乐，她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活动现场。
　　
　　门口，海报很大。将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渺渺拎着两个盒子，找到了坐电梯上楼的位置。
　　
　　目前的地下车库没什么人，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运东西。
　　渺渺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坐电梯。
　　
　　她站在电梯门口，心情有些复杂。自从上次在烟云公司经历了那场电梯风波，那种淡淡的恐惧总是挥之不去。平时身边有其他人还好，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就不太敢进去。
　　
　　要不，问一下工作人员，有没有要坐电梯上去的？
　　
　　渺渺犹豫了一会儿，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掠过了自己，走近了开着的电梯里。
　　
　　她脸上刚露出喜悦之色，在看到来的人后，笑容顿了一下。
　　
　　电梯里的人，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身形出众，眉目冷邃，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带着几分矜贵。
　　
　　靳薄凉起初没有注意到等电梯的人，他进来后，才与渺渺四目相对。
　　
　　他神色沉稳，冷静，看着电梯要关上了，他伸手按了一下，音色低沉平淡：“要进来吗？”
　　
　　渺渺点头：“要的。”
　　太好了！
　　不是一个人坐电梯，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她立马跨了进去，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
　　
　　靳薄凉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左侧的渺渺，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套装，礼服应该还拎在手上。
　　
　　三个月了。
　　他刻意压制着对渺渺的思念，在心里筑起的高墙，都在见到她的这一秒钟轰然坍塌。
　　




83.  083   不是徐渭，是我。

　　
　　从他的角度, 可以看到渺渺白皙的脖颈，耳垂小巧圆润，很是可爱。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有着微微的弧度。
　　
　　靳薄凉出差的这三个月, 依然会关注她每一期的发布的视频，但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
　　两个人安静的躺列，就像大多数分手之后的人那般, 再也没了联系。
　　
　　工作和酒精可以麻痹他的神经，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将感情的事抛之脑后。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会控制不住的想她。
　　
　　他知道，徐渭跟渺渺告白了。
　　并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那一步，是否在一起。
　　
　　渺渺看了一眼电梯的数字，停在了四楼。
　　到了。
　　
　　电梯门开。
　　她刚想抬腿往外走，就看到了门口等电梯的人：“徐渭？”
　　
　　徐渭戴着一顶棕色的针织帽, 头发之前染了烟灰色，毛躁躁的压着，差点没认出来。
　　他鼻梁上有一道疤痕，像是之前刚弄伤的, 还没结痂。
　　
　　见到渺渺的时候, 他丝毫不意外：“来了？”
　　说着, 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靳薄凉,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靳薄凉眼神微沉。
　　
　　“你的鼻子……”渺渺走出了电梯。
　　四楼目前来的都是参加活动的人，不远处有工作人员看到了靳薄凉, 连忙小跑过来。
　　
　　“靳总，请跟我们来。”
　　
　　靳薄凉没有过多表示，他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朝着右边走去。
　　
　　渺渺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早上下楼，不小心磕伤了。”徐渭睫毛很长，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渺渺，嘴角缓缓扬起：“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躲着我呢？”
　　他声线有些慵懒，路过的人听到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可能是一对网红恋人，声音太可了。
　　
　　渺渺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她微笑道：“没有，最近很忙。我要过去了，你这伤口记得处理，小心感染。”
　　
　　“嗯。”徐渭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待渺渺走后，他自言自语：
　　“连创可贴也不舍得给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今天是一场大型互动，晚上入场还有红毯秀，不少知名网红、明星都有自己随身的化妆师。
　　他们会直接穿着礼服，打理好妆容，坐着保姆车过来。
　　
　　有一些咖位比较小的，会提前蛮长时间做准备。娱乐星空内部的化妆师，水准也不错。
　　
　　渺渺进去化妆室，里面只坐了一个女生。
　　她正对着镜子涂腮红，神色专注，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化妆室里有一排储物柜，她选了其中一个，将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放了进去。
　　而更衣室在走廊最里面，她拎着礼盒，走出了房间。
　　
　　路上，遇到了几个眼熟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微笑着打招呼。
　　
　　其中有一个新人，不认识渺渺，她问道：“那位是谁啊？”
　　“C站最近人气挺高的一位博主。”
　　“唱歌的吗？”
　　“不是。她的视频风格很有特色，你有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女生反而更好奇了。
　　今天来的网红明星太多了，这么一个并不是人人都能喊得出名字的博主，为什么会让同事格外重视呢？
　　
　　她身旁的员工大约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语重心长道：“这位余小姐的经纪人，名字叫唐婉芯。是我们大老板的亲妹妹。”
　　女生震惊。
　　
　　关、关系户？整个星空娱乐，都找不出第二个这种情况的吧！
　　
　　“那她怎么不签约星空娱乐呢？”女生不解。
　　余小姐有这一层关系，来星空不愁没流量啊。在流量变现这方面，星空短视频不输C站，甚至更为商业。
　　
　　“可能是风格不太符合？不过她到哪都不缺资源。”老员工话里有话。
　　
　　女生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她前男友是谁吗？”
　　“谁？”
　　“烟云靳总。”
　　
　　走廊人逐渐多了起来，她们说的话也被其他人听到了，不过这是早就公开的事情。
　　现在网上没人炒冷饭了，娱乐圈每天都爆出那么多新闻，这位主播和烟云的靳总都是低调的人，再加上背后有公关团队刻意控制舆论，有关他们的花边新闻很少很少。
　　
　　至于有记着捏造事实，想爆出两人“复合”的新闻？
　　做梦。
　　如果不怕吃官司，大可以胡编乱造。
　　
　　路过的蒋雨柔，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不过就是前女友罢了，有什么好招摇的？
　　之前在一次颁奖典礼上，渺渺就抢走了她很多风头。那天亲眼看着她坐着靳总的车离开。那天晚上她暗示了很多次，不介意跟靳总一起回酒店，但对方压根就没正眼看自己。
　　
　　蒋雨柔是C站目前人气最高的主播，上个月的粉丝礼物榜，却输给了渺渺，位居第二。
　　榜首叫什么“人间尤物”，关注栏里，只关注了余渺渺这一个主播，这一看不是小号，就是身边近亲的人。蒋雨柔输了，很不服气。
　　
　　她来过这个会场很多次，这里的更衣室分为好几个，因为举办活动同一时间会来几个团队，要换很多套衣服。
　　
　　蒋雨柔勾了勾手指，在助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助理点了点头，她紧跟着渺渺进去了更衣室。待她进入了隔间里，助理走过去将门反锁了。
　　渺渺听到一点动静，她第一时间推门：“谁？”
　　
　　脚步声快速离开。
　　渺渺使劲儿推了几下，发现推不动。
　　她神色微沉，很快就听到了关门声，与此同时，房间的灯也关掉了。
　　
　　现在人越来越多，走廊人声鼎沸，可以听到各种声音。更衣室门口，助理负责站在那守着。一旦有人靠近，她便开口阻拦，说里面人满了。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呢，没人注意。
　　
　　渺渺就算喊了，隔了两层门，外面又这么吵，根本没人听到。
　　
　　不过助理有点担忧，这么关着她也不是办法，迟早会有人发现的。可是，雨柔姐的意思是，今晚有个奖项她跟余小姐都被提名了，因为是现场直播，为了多重利益，星空娱乐也一定会把奖杯给在场的人。
　　
　　三点半，走廊里的人逐渐离开。
　　大多都前往二楼的会场大厅。
　　
　　蒋雨柔早就换好了礼服，妆容精致，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公众视野。
　　
　　她的助理偷偷离开。
　　
　　渺渺喊过几声，发现无用，便坐到了软椅上，不再做无用功。这次来更衣室随身物品全都锁在了柜子里，她轻叹一声，本来以为换好了礼服就能回去的，现在看来，礼服也不需要了。
　　
　　今晚，有一个荣耀新秀奖，她也在提名之中。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想要这个奖杯。毕竟只是个娱乐的提名而已。
　　也许是心态平和，被关了之后她也没多害怕。
　　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再晚一点，工作人员一定会来。
　　
　　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她反而有了一丝困意。
　　坐在椅子上，连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抱住抱枕，打算就这样小眯一会儿。
　　
　　会场内，活动开始了。
　　唐清蕤身为大老板，第一个上台发表演讲。
　　台下，掌声如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只有靳薄凉一直在找寻渺渺的身影。他一排排的看过去，没有看到渺渺。
　　
　　她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参加活动吗？而且今晚的奖杯极大可能是落在她名下。
　　这种重要的场合，她不可能迟到。
　　
　　靳薄凉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站起身，朝着出口处走去。
　　不少人注意到了，星空的总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过去询问——人有三急，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门口，站着两位工作人员。
　　靳薄凉开门见山的问道：“见过余渺渺吗？”
　　
　　“余小姐？她不是来了吗？”工作人员诧异。
　　今天下午太忙了，记得之前还在会所外面碰到她了，余渺渺的经纪人是唐总的妹妹，他们都会格外注意的。
　　
　　靳薄凉掏出手机，给渺渺打了一通电话。
　　无人接听。
　　
　　他持续的打，并且朝着四楼的方向走去。
　　目前四楼空无一人，他隐约听到了手机铃声。推门，进入到最外面的那间化妆室，一个小柜子里传出了手机铃声。
　　
　　挂断，继续拨通。
　　步骤完全一致，看来是渺渺的手机。
　　
　　如果她的物品还在，那就说明人也在附近。
　　靳薄凉一间一间的找过去。
　　终于发现，最里面的那间没有开灯。
　　
　　他第一时间开了灯，一眼就看到被反锁的隔间，步伐变快。
　　“渺渺？”他低声询问。
　　
　　渺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睁开眼，一时之间忘记自己在哪。
　　声音她没有听清楚，只记得自己刚跟徐渭分开，是他吗？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关了！
　　立马站起身，低声喊道：“徐渭！！我在这儿呢！！”
　　
　　靳薄凉脚下的步伐一顿，他已经来到了隔间外，神色微微变得沉重。
　　
　　在这种时候，她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徐渭？
　　靳薄凉的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他抬手，拉开了插头。
　　
　　渺渺见到门开了，兴奋的笑了起来，待看到靳薄凉后，笑容蓦地一僵：“是……是你啊？”
　　
　　“嗯，你还好吗？”靳薄凉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路过。
　　
　　“谢谢关心，我很好，只是今天晚上的颁奖参加不了了。”
　　“现在换衣服，还来得及。”
　　“可是……”渺渺有些犹豫。
　　
　　靳薄凉：“有人故意把你关在这里，你要让他们如愿吗？”
　　




84.  084   很想很想她。

　　“欢迎来到星空盛典,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一年一度的荣耀新秀奖！请看大屏幕！”
　　在主持人热情的声音中，两位获得提名的女主播海报共同出现在大屏幕中。
　　
　　蒋雨柔, C站直播类主播一把手，更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 凭借着独特的嗓音，连接着为几部高收视电视剧唱主题曲。她颜值在主播中属于前端，经得起大屏幕的考验。
　　最近的人气愈发高涨, 更是C站力捧的主播之一。
　　
　　而另一位，观众们也不陌生。
　　余渺渺, 同样是C站的博主，在星空娱乐、国际F站皆有很高的知名度。是日常生活专栏知名度最高的博主。平时很低调几乎看不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新闻，微博粉丝两百万，却从不直播带货。
　　
　　她们俩的照片放在一起，余渺渺的长相更为通透、精致, 笑眼弯弯，很容易博得观众的好感。
　　
　　台下，蒋雨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与私底下不同, 在面对镜头的时候, 她永远都是那么明艳动人。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
　　她知道, 摄像头会一直对着自己。
　　
　　“恭喜余渺渺小姐！获得我们的荣耀新秀奖！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
　　
　　现场，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蒋雨柔嘴角的笑容僵住。
　　搞什么？余渺渺她人都不在现场, 还给她颁奖？明明业务总监说了，只要余渺渺不在现场，这个奖百分之百是她的。
　　
　　蒋雨柔还要保持着面带笑容,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抹黑色身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上了舞台。
　　
　　她的瞳孔蓦地放大，鼓掌的动作停了下来。
　　
　　余渺渺？
　　她怎么会来？这个时间段所有人都来会场了，四层楼应该没人才对。
　　
　　本来上台领奖的应该是自己，现在看到她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打破了观众对她的固有印象。谁规定生活系主播只能走治愈小清新路线？
　　
　　蒋雨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跟渺渺不是同一个类型，可毕竟同属一个网站，再这么发展下去，年度的人气奖说不定都会被抢走。
　　
　　可是前后左右都是人，各种闪光灯拍照，蒋雨柔的脸上还要保持着笑容。她努力上扬着嘴角，心里灼胃的酸汁满满的都要溢出来。
　　
　　行程结束。
　　蒋雨柔刚出来，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雨柔，你什么情况啊，今天颁奖典礼得罪人了？”
　　“没有啊。”
　　“刚才《女神有约》的节目组打电话来了，说是计划有变，不跟我们签合同了。还有接的‘易家’‘梅琳娜’‘猫咪猫咪’等五家代言，也提出了解约。而且以后都不再与我们合作。”
　　
　　“怎么会……？！”蒋雨柔听得心惊肉跳，她避开了人群，站在拐角的阴凉处，一只手捂住嘴，低声道：“他们这样算违约！”
　　合同都签了，怎么能说解约就解约呢！
　　
　　经纪人冷笑：“品牌方说了，你身上有黑点，如果我们要打官司，他们也不介意把黑料爆出来。”
　　“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一起解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蒋雨柔脸色苍白：“姐，我就是跟余渺渺开了个玩笑……”
　　只是把她关了两个小时而已，也没有人其他人知道，她那么大的权利把自己的代言却拦了？好不容易谈妥的综艺节目也飞了！
　　
　　“余渺渺？！”经纪人的声音骤然太高了八分：“蒋雨柔！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人都飘了？！你不知道余渺渺跟烟云靳总的关系——很好吗？！”
　　“他们都分手了……”
　　
　　“呵呵。三个月前，关明珠都跟烟云解约了。我这边可是听到了风声，她在烟云也给余渺渺使绊子，转眼就赔付了违约金，被烟云当场弃了。她当时可是两部爆款电影的女主角啊，正当红！不比你一个十八线小网红有本事？”
　　经纪人越说越气：“你没事，招惹余小姐什么？”
　　
　　“……今天奖项的对我很重要，C站王经理说了，如果有一方缺席，荣耀新秀百分之百是落在我身上。有了这个，就能拿下蓝淋杂志的第一个网红封拍。我跟王经理是大学同学，他不会骗我的。”蒋雨柔也很委屈。
　　
　　蓝淋杂志的封拍是她梦寐已久的，目前亚洲没有任何网红上过。
　　
　　经纪人两眼一抹黑：“他们早就签合同，确定冬季的封面人选了！”
　　“……谁？”蒋雨柔懵了。
　　经纪人：“余渺渺啊！上个月就已经签了！在所有的网红主播里，她的路线最特殊，无可取代！再加上国际F站的高人气，蓝淋从秋季就持续不断的派人接触余渺渺，上个月双方终于签了合同，只不过暂时对外保密。”
　　
　　蒋雨柔眼眶泛红：“一定是靳总帮她争取的！”
　　经纪人：“还真不是。你是不是从来没去逛过F站，她在外面那几百万的流量，蓝淋品牌也很眼馋。”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知道问我了？早干嘛去了？”
　　“……”
　　
　　摊上这么个艺人，经纪人气得胃疼。
　　本来按部就班，就算不能一飞冲天，也能过得很滋润了。这下好了，到手的资源全都飞了，钱全没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天之内，谈何的合作方全都提出解约。今天这事，恐怕靳总已经知道了。
　　除了烟云，谁有这么大本事？余渺渺发展的确实不错，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小主播。
　　她哪能左右的了代理商？
　　
　　靳薄凉从会场出来的时候，林助理车子停在路边。
　　坐到后面，他开口问道：“办妥了吗？”
　　林助理点头：“办妥了！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品牌方全都终止合作。并且将蒋雨柔拉上了黑名单，终生不再合作。”
　　“嗯。”
　　
　　林助理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总，这么大张旗鼓的针对一个其他公司的艺人，他忍不住问道：“靳总，她是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车子缓缓开走，窗外还有一群记者拍照。
　　靳薄凉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对于这个问题，他懒得回答。
　　
　　林助理也适时的闭上嘴，专心开车。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助理筹措着说道：“陆清小姐今天下午来公司了。”
　　
　　听到这个名字，靳薄凉眉头轻蹙。
　　
　　上次参加家宴，酒会上见到了陆清，看父亲的意思是又是想要安排联姻。靳薄凉当晚喝了一杯红酒，便借故离开了。去新加坡出差，也十分“巧合”的遇到了她。
　　
　　林助理也不好多少多说什么，陆清小姐的名字虽然温柔，性子却极其叛逆嚣张，而且也丝毫不管靳总多冷漠，总是找各种借口出现在靳总的视线内。
　　怎么说呢，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尴尬，靳总可没有看在双方长辈的份上给她特殊待遇啊。
　　
　　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身心重创，躲着疗伤去了。
　　
　　靳薄凉摘掉了眼镜，他有些不耐的揉捏着鼻梁。看来，要找个时间跟父亲好好的谈一谈。
　　家族联姻？想都不要想。
　　
　　他这辈子，都没考虑过要按照他们的安排，去过完自己的一生。
　　更何况，婚姻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就算要结婚，也只能是渺渺。除了她，不会再考虑其他人。
　　
　　想到今天她被人关在更衣室里，靳薄凉心里就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泄。他沉声道：“回去之后，继续给C站施压。”
　　“啊？好的好的！”林助理有些茫然。
　　
　　蒋雨柔是C站的当红主播……
　　这种情况下，C站说是很么也会保一手的吧。
　　可靳总明摆着是要“赶尽杀绝”了。
　　
　　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能把靳总得罪得透透的？也真是个人才。
　　总不能，她强吻了靳总吧？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渺渺到家是晚上十点。
　　她躺倒沙发上，一脸疲惫。活动结束后，被唐清蕤邀请着一起去吃了饭。
　　
　　徐渭也在，他的娱乐部在国内稳定下来后，也被邀请到了星空短视频，开赛车账号。
　　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可能牵扯到直播方面的问题。
　　
　　大约八点多，唐婉芯赶来了。她趁热打铁谈下了六个合同，拉着渺渺一起当场就签约了。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是当时人多，她估计会使劲儿抱住渺渺。
　　
　　为了不让唐婉芯担心，渺渺没有特意提起自己被关的事。
　　她也是活动结束后，通过监控录像看到的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进来，又出去了。接着就是在门外一直站到活动开始，确定走廊没人后才偷偷溜走的。
　　
　　靳薄凉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收到了回音。得到了确定的名字。
　　
　　渺渺听到名字便知道对方的动机了。
　　靳薄凉说的对，不能就这么让她如愿以偿。
　　
　　渺渺换上了准备好的黑色礼服，化妆师、造型师整理完后，刚好能赶上现场颁奖。
　　
　　后面就是各种琐碎的见各路人士，说着各种场面话，唐婉芯来了之后她就轻松了很多。
　　连酒也只喝了几口。
　　
　　不过……
　　宴会上没有见到靳薄凉。
　　
　　她看着手机屏幕，再三犹豫，还是给靳薄凉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大概要一直被关到活动结束。
　　
　　靳薄凉收到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很久。大屏幕上的电影，也按了暂停。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在这一刻，收到她的短信，很想她。
　　很想很想。
　　
　　可能是酒喝多了，只觉得眼底一阵微涩，他回了一条信息。
　　
　　靳薄凉：【嗯。】
　　




85.  085   精神病患者？

　　月底, 要开始准备拍摄广告的文案。唐婉芯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回了一趟Z市，去学校处理一点私事。
　　
　　有小彩的帮忙, 几份文案很快确定，并且通过了品牌方的审核。
　　后面要开始定制内容。
　　新一期的深夜美食已经更新, 播放量稳定。而塑作艺术还在写脚本中，主要偏向于泥塑和木偶。
　　
　　“姐，下个月要去苏城吗？”助理小彩好奇的问。
　　
　　渺渺坐在电脑前, 正在做视频的思维导图，她想了一下, 点头：“月初就去，你要做好准备，这次可能会在苏城带两周。”
　　
　　“好！！”小彩听到后特别兴奋。
　　苏城可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呀，这次去主要是采风，还有深入了解泥塑和木偶。
　　
　　“很晚了, 你先回去吧。”渺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小彩点了点头：“好的，渺渺姐，明天见！”
　　
　　平时她下班的时间不固定, 不过基本上没什么事都能早走。真有急事, 请假也很方便。
　　
　　小彩离开后, 渺渺继续做思维导图。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门铃响起。
　　
　　渺渺以为是小彩回来拿东西，她走过去开门：“手机又落下了？”
　　
　　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戴着老款贝雷帽，还有一副黑框眼镜, 头发前额看着灰白。他看着像是一位教书先生，非常知性，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
　　
　　“找人？”渺渺问。
　　
　　男人点了点头，他轻声问道：“我找余渺渺，她住这儿吗？”
　　
　　渺渺看着他，神色不变。
　　“她现在不在，我是她室友，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是这样的，我是她的爸爸，这次特地从家乡赶来看她。你看我可以进去等吗？”
　　
　　渺渺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颤，她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呼吸逐渐加重。
　　
　　孙志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本来以为会是那种偷鸡摸狗之辈，没想到看起来却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围着的黑色围巾洗得有些发白，像那种一辈子都郁郁不得志的人。
　　
　　“不行，我不认识你。”渺渺说着，便要关上门。
　　
　　他找记者曝光姐姐的事历历在目，虽然后面姐姐的经纪公司处理好了这件事，可那些过往也全都翻了出来。
　　他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骗走了母亲的医疗费后，去了新的地方，又骗了很多其他的女人，为他的生活买单。开公司，坑了很多民工的血汗钱。
　　
　　孙志昌一着急，就用手推住了门，他眼里闪过一抹泪光：“渺渺，我是你爸爸啊，我走的那年你太小了，不记得我也很正常。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刚才那么说只是怕吓到了你！”
　　
　　渺渺用力将门关上了。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平时也有想过孙志昌会找上门，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孙志昌拍着门，他声音哽咽：“我知道当年是我抛弃你了你们母女，你恨我是应该的。这些年我拼了命的赚钱，就希望有了钱之后可以去福利院把你们接回来，给你、给秀秀一个优渥的家。可是你爸爸我没本事，做生意的本金全赔完了。我不敢去接你们啊……跟着我，你们只会吃苦受累。”
　　
　　渺渺站在门里，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但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渺渺，当初你妈妈她病得太严重了，医生劝我放弃治疗。我也是没办法，才在手术单上签字的呀。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多想你姐姐，你姐姐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人之间的感情，哪能是一两句就说得清的？”
　　
　　孙志昌痛哭流涕，他一只手软绵无力的吹着门，沙哑道：“渺渺，给爸爸开门好不好？让爸爸好好看看你。我去福利院求院长求了很久，她才告诉我你的地址。渺渺，爸爸就看你一眼，看完就走，好不好？”
　　
　　“你原谅爸爸吧，爸爸给你跪下了。”孙志昌说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渺渺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她的眼泪挡住了视线，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攥住了，生生的疼。
　　
　　父亲一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
　　她也曾幻想过，父亲的样子。
　　
　　只是那些新闻在网上出现，姐姐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他就是个骗子。
　　
　　医院根本没有让放弃治疗，是他自己卷走了全部的钱，包括从好心人那里筹集来的医疗费。
　　
　　“渺渺——渺渺——”孙志昌还在喊。
　　
　　渺渺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姐姐的电话，拨打过去，无人接听。她咬着手指甲，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姐姐在拍戏。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翻着通讯录，看到了徐渭的名字。
　　犹豫了几秒，往下拉走。
　　
　　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可以求助的人。
　　她很久没有哭得这么崩溃了，眼泪鼻涕一大把，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门外的事情。
　　
　　想姐姐了……
　　渺渺坐在门旁的地上，右手拼命的擦着眼泪。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你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你可以的。
　　
　　手机铃声响起。
　　渺渺看了一眼，是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但是她知道是谁。
　　
　　靳薄凉。
　　
　　手机发出的光倒映在她印着水雾的眼眸中，渺渺闭上了眼，抽抽噎噎的接起了电话。
　　
　　那边，打算借着“蒋雨柔”的事情，跟她通一会儿话的靳薄凉，蓦地愣住了。
　　
　　渺渺出事了？
　　他立刻站起身，直接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电话别挂。”
　　
　　孙志昌鬼哭狼嚎到了半天，发现渺渺不开门，他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
　　“你跟你姐姐一个德行！我真是生了两个小白眼狼！什么上法院告我遗弃罪？拒绝支付赡养费？你们俩姐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把自己的亲爹扔在大马路上不管！我他妈都快要被讨债的打死了！问你们要个几千万怎么了？没有我，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你们这两个臭娘们！”
　　
　　孙志昌就像是变了个人，站起身，抬起腿重重地踹门。
　　铁门呼哧呼哧的摇晃，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踹断。
　　
　　另一边，靳薄凉听到了踹门的动静。
　　他脸色一白，开车的速度飙升起来，车内语音疯狂警告他已超速。
　　
　　房子虽老，门是新装的。男人踹了几脚不解气，他左顾右盼，抄起一根铁棍，使劲儿的敲打门窗。
　　
　　隔着铁栅栏，玻璃碎了一大块！
　　邻居们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警察说，五分钟去已经接到了电话，人在路上、马上就到！
　　
　　玻璃碎了，灯光倾斜。男人站在窗口，透过那半年阴鸷的盯着坐在屋内的渺渺。
　　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贝雷帽歪了一边，灰白的头发下，是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有些发狂。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小贱人，找我逮着你，我非弄死你不可！”
　　“还有你姐姐！大明星？她就是婊-子养大的，现在也是个臭婊-子！”
　　“说白了不就是戏子！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
　　“现在有钱了？忘本了？真是什么女人生什么种，你们俩姐妹就跟你们妈一样下贱！年纪轻轻的就会勾引男人！花那么多钱治病？她也配？！筹集款怎么来的？都是跟她睡过的男人给的！”
　　
　　孙志昌就像是个疯子，他使劲儿的砸着窗栏，底下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渺渺崩溃大哭，她用从来都没用过的嗓音嘶吼道：“你闭嘴！！不许你侮辱我妈妈！！你闭嘴！！你这个混蛋！！”
　　
　　警察上楼了。
　　外面一片混乱。这时候邻居们才相继开了门，七嘴八舌的说着今晚的事情。
　　
　　靳薄凉赶来的时候，就听到渺渺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几步一台阶的跨了上来。有警察拦住他，他表明，自己就是报警的人，现在要去看看朋友的情况。
　　
　　警察说：“里面的那位小姐情绪太激动，不开门，也无法做笔录。你先去安慰一下，让她开下门。我们警察都在，不要害怕，暴徒已经控制住了，不会伤害到她。”
　　
　　现场有铁杆、碎玻璃，门上到处都是脚印。
　　靳薄凉从公寓出来，没有批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渍。他没戴眼镜，因为太碍事了。来到窗口，就看到渺渺坐在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全都在今天发泄了出来。
　　
　　他一只手扶着墙壁，透过那烂掉的半个窗户，看着她脸上满是泪痕，哭得是那么的无助。
　　
　　靳薄凉的心像是同时被几百根钢制刺穿了一样！同时伴随着令人疯狂的震怒！
　　他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渺渺的哭声！
　　
　　在场来了好几位警察，孙志昌用手掌擦着眼角，可怜兮兮的说道：“警察先生，我控制不住啊……我有病，我生病了，有精神病医院的检查报告，生气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再说了，她是我女儿，你们是不知道啊！她不孝！自己当网红赚了大钱，却把我拒之门外！这种白眼狼，不该好好的教训一顿吗！”
　　
　　靳薄凉听得怒火烧心，他伸手扯掉了自己戴着的领带，缠在了挽起一半袖子的手上。
　　他横穿几个警察，走了过去。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肩膀，将孙志昌扯到了面前来，对着他这张充满惊恐的脸，重重地砸了一拳！
　　
　　咔嚓，孙志昌脸上的眼镜片碎了。
　　他感觉到玻璃刺伤了眼睛，疼得哇哇大叫。
　　
　　两个警察赶紧冲上来拉住了靳薄凉：“同志！打人是犯法的！你冷静啊！”
　　
　　冷静？
　　他现在只想找几个人将这个狗东西千刀万剐！
　　
　　




86.  086   同居。

　　派出所做完笔录, 渺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眼眶泛红，神情却冰冷、麻木, 漆黑的眼睛盯着墙角的某一处，一动不动, 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靳薄凉从审讯室里快步走来，他站到渺渺的面前，轻声道：“好了, 我们走吧。”
　　
　　渺渺站起身，走出门, 下了台阶，不远处停着靳薄凉的车。
　　她坐了进去。
　　
　　靳薄凉也进去了，他在派出所的时候整理了一下仪容，现在看上去比较整洁，只是右手被镜片刮出了两道血痕。
　　
　　孙志昌更惨, 整个左眼都肿了起来，眉骨血流不止。那一拳直接将他砸懵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幸好警察拦住，不然孙志昌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
　　
　　稍微有了一点意识, 就开始哆嗦着骂天骂地, 想让对方赔钱。
　　审讯室里, 靳薄凉冷笑。
　　
　　在警察的调和下这件事私了, 但孙志昌这个人，靳薄凉记下了。他给林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林助理几乎是秒回——
　　【孙志昌？是之前跟苏秀禾一起上热搜的那个吗？】
　　
　　靳薄凉：【？】
　　林助理：【苏秀禾的父亲啊！她不是因为这个打官司了吗！那真是个人渣啊，“杀妻”弃子，诓骗了不少女人的钱, 现在背了一身的债务，就开始打女儿的主意，让苏老师给他还债呢！】
　　
　　林助理：【还要这个人渣的更详细的个人资料吗？】
　　靳薄凉：【嗯。】
　　
　　渺渺坐在车里，暖和了很多，杯子里的热水喝了一半，她低着头，微乱的长发遮住了侧脸，睫毛轻颤。
　　
　　“去哪？”靳薄凉坐到了驾驶座上，问道。
　　
　　“……”渺渺沉默。
　　
　　住的地方外面一片狼藉，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不想再回去了。可是，偌大的城市，她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渺渺脸色苍白，她的嘴唇轻轻蠕动：“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下。”
　　
　　靳薄凉看了她许久。
　　他从来没有见到渺渺这样，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意识，脸上毫无血色，脆弱的好像一阵风来了，都会把她吹走。
　　
　　他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疼意，车里的暖风，捂不热指尖的寒。
　　靳薄凉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却在半路上停了下来。
　　渺渺的身体下意识的像右移了半分，她的眼神依旧盯着前面的防风玻璃，漆黑的瞳仁，看不出任何情绪。
　　
　　靳薄凉的心底一阵微涩，他默默地收回了手，想了许久，开口说道：“这几天先住我那儿，安全。”
　　
　　他话没有说开，但渺渺知道他的意思。
　　孙志昌去医院治疗了，他已经知道渺渺地址，极有可能会回来。
　　那个地方是不能再住了。
　　
　　渺渺要给唐婉芯打个电话，告诉她先别回那边，有危险。
　　
　　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她到现在都能想到孙志昌站在碎了一半的玻璃窗前，一脸狞笑。
　　他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他有医院的病历？
　　孙志昌看着渺渺的眼神就仿佛想要将她生撕活剥。
　　
　　渺渺握着茶杯，声音微颤：“……好。”
　　
　　车子缓缓开动。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熟悉的公寓入口，安防、监控系统一直在运转，保安24小时值班。
　　进入公寓大楼也需要指纹解锁。
　　
　　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渺渺从车上下来，顶着寒风，跟在靳薄凉身后。
　　叮咚。
　　电梯来了。
　　
　　门打开，白萧何穿着厚厚的衣服从电梯里出来，正在跟人通话，见到靳薄凉跟渺渺站在一起，眼睛蓦地瞪大。
　　
　　“你、你们……”白萧何赶紧走出电梯，给他们二人让位置。
　　
　　靳薄凉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走入电梯。
　　
　　白萧何大声道：“靳哥好！嫂、嫂子好！”
　　
　　渺渺步伐微顿，她转头，看向白萧何。
　　
　　靳薄凉说道：“别乱喊。这位是余小姐，来这边借住几天。”
　　“哦哦，余小姐……”白萧何点头。
　　
　　渺渺走入了电梯。
　　白萧何一直看着电梯门关上，他才继续跟群里的人通话：“我看到我哥跟余小姐了！不过两个人的好像没和好，看上去有点陌生。但不得不说啊，中间出了这么多事还持之以恒，我哥是真痴情……”
　　
　　“靳哥？不是吧，他那性子也能有喜欢的人？”
　　“我觉得靳哥的情人就是工作，谁能从工作那里抢走他呀。”
　　群里的人都不相信。
　　
　　白萧何急了：“我跟你们打赌！我哥心里绝对装着余小姐，死都要把她追回来的那种！”
　　“行啊，赌什么？”
　　“就赌淮林上周买的那辆跑车！”
　　“没问题！”
　　
　　语音里，淮林不满的嚷嚷：“喂喂，两位少爷，你们打赌干嘛赌我的车？我这可是跟我姥姥求了好久才买到的！！”
　　……
　　
　　回到公寓，靳薄凉说道：“明天我让林助理把你工作要用的东西，全都搬过来。这段时间，你安心在这里住，别想太多。”
　　“门口要监控系统，我是直接连到手机的，有情况会第一时间接到提示。而且一键报警的功能，你也知道怎么用。房子里的一切，都没有换。”
　　
　　渺渺站在玄关处，深色系的轻奢装修，没有太多的装饰，看上去有些冰冷。
　　一盏小灯亮着，客厅略显昏暗。
　　落地的玻璃窗是渺渺以前最喜欢的地方，可以看到满城的繁华夜景，那个时候，她一站就会站好久。
　　
　　只是那个时候，她都在等靳薄凉回家。
　　
　　屋里很暖和，渺渺冰冷僵硬的四肢，逐渐回温。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给她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
　　她默默地换上了拖鞋，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就住一夜，明天就找地方搬走。”
　　
　　靳薄凉：“别着急，房子慢慢找。刚才电梯口见到的那位，是我表弟。也住这栋楼。我这段时间可以去他那儿。至少避开这个风头，等那个姓孙的放弃找你了，再搬走吧。”
　　
　　孙志昌从医院出来，一定还会继续找渺渺。
　　她也知道，这栋公寓比其他地方都要安全，只要自己暂时躲在这里不出面，就不会再遇到今晚的事情。
　　
　　可是……
　　万一他真的找来了呢？
　　
　　虽然知道这种假设几乎不可能，但看到过男人疯狂暴戾的那面，渺渺的心底一阵发憷。
　　她抬头看了靳薄凉一眼，微微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们……
　　已经分手了。
　　
　　有些要求，提出来太奇怪。还是不要打扰彼此比较好。
　　自己暂住这里，靳薄凉去他表弟那，是最好的。否则跟前任男友同居，多尴尬啊。
　　
　　要适应一个人，这里很安全，很安全，孙志昌不可能找得过来。
　　门外就是监控系统，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自动报警。
　　而且门也是用的最好的品牌材质，绝对不可能砸的开，就算是撬锁专家也要花上很长时间，在破锁之前警察早就赶到了。
　　
　　就算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会有危险的。
　　渺渺一直在说服自己。
　　
　　只是……
　　
　　靳薄凉安静的看着渺渺，她穿着米白色的棉服，长发被风吹的有一些凌乱，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只是双眸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带着一点不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最近这周每天晚上都要开视频会议，内容比较私密，不太适合让白萧何听到，毕竟他是星空娱乐的股东之一。”
　　“我晚上还是回来住吧。”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听到这，渺渺的心底松了一大口气，她点头：“好。”
　　
　　看着她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消失，靳薄凉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会儿，才感觉到右手的指关节传来丝丝疼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鲜血凝固，伤痕可见，看着有点狰狞可怕。
　　渺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她心一紧。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渺渺快步走了过去，她记得药箱放在玄关桌子的第三个抽屉。
　　微微弯腰，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了药箱。
　　
　　她拿了出来。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渺渺说道。
　　
　　靳薄凉“嗯”了一声，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渺渺用遥控器打开了吊灯，灯光忽然明亮，靳薄凉坐在那里，身体略显僵硬，深邃的眼眸一直紧紧地盯着渺渺。
　　
　　她坐下身，从药盒里找到了棉签和碘伏。在此之前，她先用清水将伤口打湿，再涂上碘伏，用绷带小心翼翼的缠上。
　　
　　靳薄凉的手指纤长、好看，骨节分明，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呢——她想到了清吧那天，第一次看到了他弹钢琴。
　　处理完之后，看上去好多了。
　　
　　渺渺眼睑微垂，她包扎的很用心。生怕弄疼了他。
　　
　　靳薄凉看着灯光下的她，脸部线条柔和，身上有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感觉到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手背，靳薄凉的心底有一点酥麻，他不着痕迹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微微侧过脸，不再看她。
　　
　　包扎结束。
　　渺渺将医用物品收拾到药箱里，她抬头：“好了。洗脸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碰到水。”
　　
　　她看着靳薄凉，没有戴眼镜，眼角的那颗泪痣格外明显。
　　
　　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靳薄凉察觉到后，有些怔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渺渺蓦地站起身，她将药盒放回到了玄关处。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便朝着客房走去。
　　
　　突然她又停了下来。
　　像是犹豫了很久，她转过身：“我以前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只是那个时候，我答应过姐姐，不暴露我们的关系，省得每天被狗仔跟拍。当时我的一些个人资料，姐姐做过处理。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关于我家人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主动跟你提及过。”
　　
　　恋爱时，她确实做了隐瞒。
　　靳薄凉并不知道，她有一个姐姐。
　　
　　渺渺诚恳的说道：“对不起。”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坦白，这一点，是她错了。
　　
　　靳薄凉看着她，神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着渺渺道歉这么干脆，心里有一点羡慕。
　　在这方面，他确实应该向渺渺学习。
　　
　　他回道：“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的家人。”
　　靳薄凉站了起来，他看着渺渺的双眸，认真道：“对不起。”
　　
　　渺渺愣住。
　　




87.  087   “以前很爱，现在不了。”……

　　晚上, 她在房间里给姐姐留了一个信息后，便躺到了床上。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客厅里的灯光，一直到十二点半, 才听到靳薄凉回屋的脚步声。
　　客房的床很软，被褥有着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公寓曾是她熟悉的地方, 困意袭来，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靳薄凉已经出门了。新来的保姆正在客厅做早餐，见到她时, 微笑道：“余小姐。”
　　见渺渺神色微怔，她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蔡，是靳先生招来的保姆，以后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渺渺点头：“好的, 蔡姨。”
　　
　　“早上我煮了小米粥，现在再给你煎个鸡蛋好不好？”蔡姨询问道。
　　“嗯，可以。谢谢。”
　　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一点就好。
　　
　　家里一直有个人, 渺渺也安心一些。她坐在餐桌上, 看着面前洗好的几颗草莓, 默默发呆。
　　
　　蔡姨将早餐准备好, 看渺渺似乎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
　　只是轻声叮嘱：“余小姐, 趁热吃。”
　　
　　渺渺笑了笑，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 放在嘴前轻轻地吹气。
　　
　　昨晚，孙志昌打砸某老房屋的事情，很快被人在网上曝光。
　　盛世工作室一大早就在处理这个事情，幸运的是，暂时没人知道那里是渺渺居住的地方。
　　
　　没什么大新闻曝光，这件事在网上很快被压住了。
　　几轮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秀禾拍戏熬了一个通宵，她看到渺渺短信的时候几乎两眼发黑。
　　幸好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苏苏姐，怎么了？”
　　
　　坐到了保姆车上，苏秀禾给渺渺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些情况后，她说道：“你先躲一段时间，别让他找到你。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现在在哪，有地方住吗？不然我让小雅去接你。”
　　
　　“不用了，我没事。我现在住在朋友家。姐，你熬了一个通宵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放心，我现在很安全。这段时间不会露面的。”
　　“什么朋友，信得过吗？”
　　“信得过的。”
　　
　　“好。随时保持联系。”挂了电话，苏秀禾第一时间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过去：“孙志昌找到渺渺了。”
　　
　　“我刚要跟你说这事呢，本来啊，网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找朋友去警察局了解了下情况。孙志昌已经被人带走了。”
　　“谁？”苏秀禾神色一沉，他欠了一屁股的债，这时候还有人愿意靠近他？只剩是另有所图！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道：“不知道，没查到。”
　　
　　有人的速度可比他们还快呢。
　　
　　孙志昌被人带到了一家废弃仓库，进去的时候，还装着胆子骂骂咧咧，结果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胳膊被一旁的钢筋擦破了皮，他哆嗦着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工厂里，有几个人在抽烟打牌。
　　其中一个拨通了电话：“林助理，都搞定了。记得跟你们老板说，明晚这孙志昌就去马来西亚了。绝对不会再回来。”
　　
　　“靳总为什么要跟一个老赌鬼过不去啊？”工厂里，有人不解。
　　打电话的人叼着烟，歪嘴笑道：“孙志昌啊，前段时间上过热搜的，好像是大明星苏秀禾的亲爹。问她要钱呢，好几千万。”
　　
　　“为了她？靳总亲自出面？”
　　“没听说他俩在一起啊，之前不还辟谣了吗？”
　　
　　青年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故作高深：“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澄清绯闻是娱乐圈的几本操作，说不定哪天就爆出两个人有孩子了。等着吧，这些开公司的大老板，谁不喜欢玩几个女明星？”
　　
　　“我可听苏秀禾旗下资产无数，身家过亿，她可不是普通的女明星啊。”
　　“再有钱，能比得了靳家？”
　　“这倒也是。”
　　
　　林助理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
　　孙志昌那种人渣，遇事就怂，去了一趟废弃工厂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林助理说道：“连夜查了孙志昌的情况，之前赌博，把公司全赔光了，第四任妻子跳楼。”
　　说到这个姓孙的，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除了第一任妻子是普通职工以外，后来找的三个老婆，全都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真就职业吃软饭，又骗又赌。”
　　“孩子的情况呢？”靳薄凉问道。
　　“两个女儿。大女儿苏秀禾，大家都知道了。小女儿好像是小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苏秀禾为了不让孙志昌找到渺渺，早就抹掉了有关于渺渺的痕迹。渺渺这名字，是来孤儿院之后，院长起的。
　　走投无路的孙志昌也算有点本事，竟然真找到了渺渺住的地方。
　　
　　靳薄凉现在基本什么都知道了，他没有做多余的解释。拿到了孙志昌的资料后，就让林助理出去了。
　　
　　林助理也没多问。
　　他想着，苏秀禾怎么说也是烟云出品的电影女主角，她的身上绝对没有黑料，靳总帮她摆平这件事，也正常。
　　
　　不过苏秀禾是真的刚啊，真就一分钱不给。
　　要林助理说，这事还是得破财消灾。
　　不然就像他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他好像还去医院检查了，有精神疾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晚上，林助理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没想到六点半，靳总就从办公室出来了。他坐在椅子上，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靳总，您这是要去哪？”
　　“回家。”
　　“哪个家？”
　　
　　靳薄凉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我自己开车，你下班吧。”
　　“好咧！”这大概是林助理最喜欢听到的一句话。
　　
　　真奇怪，怎么今天靳总下班这么早，六点半？在林助理的印象里，他就没九点之前离开过公司！
　　
　　靳薄凉坐电梯下楼，想到很快回到公寓，就能见到渺渺了。
　　
　　他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去。
　　连这段路上的距离，都觉得太远、太长。
　　
　　晚上六点，蔡姨开始准备晚餐。渺渺来到厨房帮忙，蔡姨一开始不让她碰，但是渺渺闲了一天，也想找点事情做。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准备着。
　　蔡姨对渺渺的态度很尊敬，在她看来，渺渺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靳先生今天打电话了，说晚上会回来吃。余小姐，我刚来，不知道靳先生的口味，您看看这些菜，他喜欢吗？”
　　
　　渺渺切着案板上的胡萝卜，她轻声道：“他饮食偏清淡，喜欢喝汤，除了不爱吃南瓜以外，其他的没什么忌口。啊对了，他胃不好，早上最好煮粥，不要放枸杞，容易上火。”
　　
　　蔡姨正在洗要用的盘子，她感慨道：“余小姐，这么多事情你都记得，你一定很爱靳先生吧？”
　　
　　靳薄凉开门的时候，汤锅沸腾，她们都没听到门口的动静。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渺渺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刀子轻轻落下，萝卜每一片都切得很整齐。
　　
　　她微微笑道：“以前很爱，现在不了。”
　　
　　




88.  088   偷吻。

　　
　　蔡姨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她可能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这么复杂？
　　手上的动作僵了几秒，她岔开话题：“这汤差不多了，余小姐, 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 我来吧。”
　　
　　靳薄凉站在厨房门外，他没有进去，眼睑微垂,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渺渺出来时，就看到他背靠着墙壁, 灯光安静的洒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看向渺渺，眼里似乎藏着很多情愫，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回来了？这么早？”渺渺有一点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靳薄凉经常深夜都还在公司。
　　
　　刚才听蔡姨说他要回来, 渺渺还以为他最后会放鸽子呢。
　　
　　靳薄凉“嗯”了一声，他朝着客厅走去，将西装外套放到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蔡姨就将晚餐一一端上。
　　两个人，六菜一汤, 很丰盛。
　　这些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蔡姨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靳先生, 余小姐, 你们先尝尝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请写在纸上给我，如果直接说我怕我记不住。”
　　
　　渺渺笑了一下：“好。”
　　她说道：“蔡姨，一起吃吧？”
　　
　　蔡姨：“不用了不用了, 我下午四五点就已经吃过了。你们慢慢享用。”
　　
　　说完，她离开了餐厅。
　　
　　渺渺和靳薄凉坐下，这张桌子，她许久没有用过餐了，现在看来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没任何区别。
　　
　　靳薄凉坐下身，第一件事，是给渺渺盛了一碗排骨汤。
　　他说道：“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渺渺问道。
　　
　　靳薄凉：“孙志昌，我找人见他了。我的想法是，帮他还清国内的债务，将他遣送出国。至于以后在国外混得怎么样，看他自己的造化。”
　　
　　渺渺想了一下：“可以。他欠了多少钱？我给你。”
　　
　　这笔资金，总不能让靳薄凉垫付。
　　
　　“两千万。”靳薄凉平静的说道。
　　
　　渺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孙志昌一定欠得多很多，不然也不会特地找上门发疯。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渺渺算了一下，她身上所有能用的资金，加在一起，大概两百万。
　　
　　“我可以让人联系苏秀禾。”
　　对苏秀禾来说，两千万轻轻松松。
　　
　　渺渺摇了摇头：“不用了，这笔钱我来出。”
　　
　　姐姐如果给孙志昌出了这两千万，她一定会呕死，要是杀人不犯法孙志昌可能早就被姐姐弄死了。渺渺觉得，到最后如果惹出了人命官司，对她和姐姐的生活才真的不好。
　　她现在只想早点处理完这件事。
　　
　　“我给你写欠条吧，按月还款，你看可以吗？”
　　“可以。”靳薄凉没有再多说什么。
　　
　　渺渺放下筷子，她起身去了客房，很快出来，拿着纸和笔。
　　坐下身后，认真的写了一张欠条。
　　以她赚钱的能力，五年内，应该可以还清。
　　
　　目前接的广告商，质量越来越好了，出手也越来越大方。渺渺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有信心的。
　　
　　渺渺将写好的欠条递了上去，靳薄凉看了一眼，轻声道：“吃饭吧。”
　　
　　“嗯。”渺渺点了点头。
　　用筷子夹起了一根胡萝卜丝，犹豫了下，她问道：“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靳薄凉看着她的双眸，认真的回道：“不会。”
　　去了马来西亚，他会有一个新身份。
　　中国，他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样的人，靳薄凉不希望他再回来。
　　
　　渺渺的心里一阵轻松。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就算有一天传来了他的死讯，自己应该也不会悲伤吧。
　　
　　“谢谢。”渺渺说道。
　　
　　靳薄凉这次，帮了她大忙，希望以后生活能回归平静，她跟姐姐都能好好的。
　　
　　就当他死了。
　　死在了二十年前。
　　
　　靳薄凉看着她温顺的眉眼，没有再向之前那样巨人于千里外，她只是安静的吃着饭，却让他的心慢慢地揪成了一团。
　　
　　除了昨晚的崩溃大哭以外，再没看到她任何不好的情绪。
　　那些，全部都被她隐藏过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的过往，甚至从来没有询问过。
　　尽管没再特地调查，但他也能猜到，她的童年过得有多心酸。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靳薄凉或许更希望，她能表现的脆弱一些。
　　
　　至少在他面前，不用逞强。
　　
　　渺渺的心里有些麻木，她默默地吃着饭，没有多余的情绪。
　　眼泪？
　　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吃完后，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筷。
　　“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嗯，好。”
　　
　　蔡姨还在厨房研究明天的菜谱，见到渺渺后，冲她笑了笑。
　　渺渺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池。
　　刚打开水龙头，蔡姨连忙上去阻拦：“余小姐，这点活儿交给我就好。”
　　
　　“没事的，我现在就想做点家务。”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要做家务，看着家里越来越整洁，好像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都弄好之后，渺渺笑了一下：“蔡姨，你也早点休息。”
　　“余小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渺渺用毛巾擦干净手，她便路过餐厅，回屋了。
　　靳薄凉一顿饭吃了很久。
　　
　　渺渺走后，他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蔡姨收拾好餐厅，也回屋去休息了。
　　
　　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晚上十一点，传来了卧室开门的动静。渺渺一只手扶着墙壁，她走出来后，看到靳薄凉微微愣住。
　　
　　他……
　　还没睡呢。
　　
　　靳薄凉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不对，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
　　“……头有点晕。”渺渺的声音，软弱无力：“我觉得额头有点烫，可能是受凉了。”
　　
　　靳薄凉将笔记本放到了茶几上，他迅速起身，走了过去，右手覆盖上了她的额头。
　　果然滚烫，脸颊都烧红了。
　　
　　他说道：“你先回屋躺下，我等会儿给你测下温度。”
　　“嗯。”
　　渺渺晕乎乎的，她往屋内走，没两步就来到了床边，顺势躺了下去。
　　
　　生病之后，意识都有点模糊了。她慢吞吞的盖好了被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靳薄凉进来就看到她躺的工工整整，被褥掖在下巴处，脸颊红红，眼睛带着一丝水气，看上去又乖又可怜。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蓦地一软。
　　稍微整理下情绪，他走上前，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好，烧得不严重。”他将准备好的水杯拿了出来，还有一枚药片：“来，喝药。”
　　
　　渺渺坐了起来，她端着水杯，就着药喝了大半杯水。
　　喝完后，又躺了下去。
　　
　　靳薄凉将退烧贴，贴到了她的额头上。他的动作很轻，渺渺喝了很多水，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尤其是贴了这个东西，冰冰凉凉，戴着它睡着的话一定很舒服。
　　
　　她躺在床上，看着靳薄凉深邃的眼眸，轻声道：“晚安。”
　　“晚安。”
　　
　　见她许久都未闭眼，还是这样睁着眼睛看着自己，靳薄凉唇角微勾：“你先睡，乖。”
　　
　　等她少退烧了，自己再走。
　　
　　渺渺心里觉得这样不好。
　　可是身体太累了。
　　靳薄凉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慢慢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能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的额头。
　　
　　靳薄凉陪床到后半夜，换了两张退烧贴，用测温计量了体温，确定她烧退了之后，才打算离开。
　　
　　走的时候，给她掖好了被子。
　　
　　渺渺睡得很安详。
　　屋里灯关着，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
　　
　　靳薄凉就这么看着，鬼使神差般的，俯下身，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跳骤然加速！
　　
　　他立刻拉开了距离，一本正经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
　　
　　睡梦中的渺渺嘤咛了一声，她将脸侧到了另一边。白皙的脖颈，再向下，是微微起伏的胸脯。
　　靳薄凉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意识到自己心底徒然升起的欲念，立即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就像是逃离这间房，他生怕自己多待一会儿，就会丧失全部的理智。
　　
　　




89.  089   只想陪着她。

　　
　　凌晨两点, 客厅里静悄悄的。
　　靳薄凉洗了把脸，他回到卧室，笔记本的屏幕还闪烁着微光。
　　他走了过去, 将电脑关上。
　　
　　手机里，有宋城给他发的几条未读消息。
　　
　　宋城：【她现在暂时住你那了？】
　　宋城：【要注意分寸啊, 切忌不要操之过急！】
　　宋城：【不对，你的话，还是得加把劲才行, 不能太矜持了】
　　
　　他可太了解靳薄凉了。
　　两个人现在离得这么近，宋城觉得, 就算渺渺住个一年半载，靳薄凉也不会有什么举动。
　　
　　宋城操碎了心：【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坦诚相对】
　　
　　靳薄凉回了他一条消息。
　　
　　【嗯。】
　　
　　比起这个，靳薄凉现在更关心的是渺渺的心情。她一直都在掩饰，其实这件事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以前的时候, 他很排斥有人离自己太近。
　　现在发现，原来这是一种很舒服的距离，一旦适应，就很难再戒掉。
　　
　　渺渺半夜醒了一次。
　　头脑异常的清醒。
　　就是嗓子有点疼, 她做起来, 发现床头有一杯水, 端起后咕噜咕噜的灌进了身体。
　　
　　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样, 她又躺下，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出神。  
　　
　　慢慢的，又有了困意。
　　这一次睡过去，身体得到了休息,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来的时候餐桌上有装在保温盒里的小米粥。
　　蔡姨出门采购了，在桌上留了张纸条。
　　
　　渺渺坐到了椅子上，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小碗的粥。
　　
　　白天的公寓光照十足，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车流涌动。
　　远处的高楼大厦并排而立，巨大的广告牌，正显示着姐姐代言的一款钻石戒指。
　　
　　也许是因为光亮，她的心情也跟着宽泛了很多。
　　没有之前那种阴郁、沉闷，像吸了水的棉花一样，藏着潮湿。
　　
　　她也没有催促。
　　安静的等待着。
　　
　　这两天手头上的工作停了下来，跟助理小彩打了招呼，让她也在家里休息几天，准备好出差事宜。
　　
　　中午十二点。
　　靳薄凉给她发了条短信。
　　【都处理好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
　　靳薄凉：【他走了。】
　　
　　渺渺：【^_^谢谢】
　　
　　靳薄凉：【他是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靳薄凉：【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靳薄凉：【你没错。】
　　
　　看着这几行字，渺渺的心底一阵温热。她握着手机，好半晌没有回复消息。
　　
　　蔡姨回来了。
　　买了很多菜。
　　看她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余小姐，靳先生特地交代了，中午要给你炖鸡汤。”
　　
　　蔡姨将袋子放到了厨房，“生病了身体虚弱，得好好补一补。今早测体温了吗？”
　　渺渺：“测了，体温正常。”
　　“那就好。”蔡姨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每天晚上睡觉睡得很沉，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下次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好，千万别客气。”
　　
　　她拿着这么高的薪水，肯定要事事都做好。
　　无论是靳先生，还是余小姐，都是素质很高的人，比她之前的雇主可好太多。
　　
　　“小病，没什么的。”渺渺笑了笑：“今天中午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随便炒两个小菜就可以了。”
　　“靳先生好像是要回来的。”蔡姨系上了围裙，她认真道：“早上靳先生走的时候，我问了他，他说会回来的。我还是多炒两个菜吧。”
　　
　　渺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中午，也回来吗？
　　他以前中午从来都是在公司吃的。
　　
　　公寓距离公司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是一来一去，也麻烦。公司楼下就有餐厅，非常方便。
　　
　　上午公司内部会议，十点半开始，眼看到了十二点，还没有结束。
　　
　　林助理发现，到了十一点半之后，靳总至少看了三次手表。
　　中午还有什么行程安排？
　　好像没有啊。
　　
　　今天的视频会议是在晚上，靳总这是有别的重要的事吗？
　　
　　到了十二点十五分，在运营总监发表完意见后，靳薄凉出声终止了会议。
　　“今天到此为止。剩下的内容，下午再说。”
　　这次开会的几个高管，都面面相觑。
　　
　　会议确实没结束，以前的话，就算是让林助理去点外卖，所有人也都得在这里，一直到商讨的事情出结果为止。
　　
　　不过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靳薄凉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助理整理好桌上的资料，抱着文件夹追了出去。
　　
　　“靳总，今天中午要去什么地方？我先去开车。”
　　“不用了。”靳薄凉握着手机朝电梯口走去：“我回一趟公寓，你整理好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还有，催一下艺人统筹部，上周说的艺人规划，还没交上来。”
　　
　　林助理：“潇潇姐今天也跟我说了，最迟晚上六点，一定能交一份详细的计划上来。”
　　“嗯。”
　　
　　电梯来了，靳薄凉走了进去。
　　
　　林助理笑着挥手：“靳总慢走，再见。”
　　“再见。”
　　
　　奇怪，这两天靳总怎么回公寓那么勤快？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住公司旁边的酒店啊，连车都不用坐。
　　
　　现在却要自己开车回去，晚上下班早就不说了，中午这么点午休时间，也要特地赶回去？
　　
　　今天还处理好了孙志昌的事情，林助理亲眼看着他上的飞机。
　　
　　是为了电影更好的上映吗？
　　总不可能是为了苏秀禾老师。
　　林助理十分笃定，靳总是不可能为了其他女生，这么大费周章。
　　
　　除了渺渺。
　　
　　只有渺渺可以让靳总这么花心思，就是不知道，靳总还有没有机会？林助理也关注了渺渺的账号，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小网红了，在C站名声大噪，F站更是国际知名的博主。
　　
　　以前渺渺事业没经营起来的时候，就义无反顾的离开了靳总。
　　这她以后工作室弄得红红火火，那靳总岂不是更没戏？
　　
　　不管是金钱，还是资源，这些渺渺都不在乎。
　　林助理站在电梯门口，都开始有些心疼靳总了。渺渺对他没什么需求，俗话说，无欲则刚。靳总怕是没机会了。
　　
　　靳薄凉开车回去的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理智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的“优点”，却发现，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是渺渺“必须”要拥有的。
　　
　　以前，尝试过给资源。
　　渺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他沉默的开着车，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吧。虽然宋城一直提醒他，要放下矜持，直来直往。
　　可是，靳薄凉更想照顾渺渺的情绪。
　　
　　他也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让她困扰。
　　按照她的性格，很有可能会连夜搬出去。
　　
　　就这样吧，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不在乎是什么身份。
　　哪怕是个普通的室友，也好。
　　




90.  090   一起？

　　十二点半, 靳薄凉抵达公寓。
　　
　　蔡姨刚好将最后一盘菜盛出，端到了餐桌上。
　　她说道：“靳先生，回来了？”
　　
　　“嗯。”
　　靳薄凉换了鞋, 站在门外都能闻到淡淡的饭香，不远处的餐桌前, 渺渺将一束鲜花放到了花瓶中。
　　
　　外面寒风簌簌，屋内开了暖气，非常暖和。
　　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 长发低束于脑后，耳边有一缕微卷的碎发, 阳光打在身上，安静美好。
　　
　　这一幕，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很多回。
　　但这次不一样。
　　她真的在。
　　
　　公寓不再是那个冰冰冷冷，开灯与不开灯都没有区别的房子。有了烟火气，也有了家的感觉。
　　
　　但是, 靳薄凉心里也知道，现在这片刻的温暖，是“借”来的。
　　渺渺只是暂住。
　　等这件事风平浪静后，她很快就会搬出去。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没有理由挽回。
　　
　　见到靳薄凉后, 渺渺神色面带笑容。
　　她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只是现在的笑更以前不同。
　　
　　以前见到他的时候, 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 恨不得整个人都扑上去。
　　
　　而现在，就像是看到了普通的同事, 礼貌之中带着疏离。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渺渺随口一问。
　　靳薄凉坐到了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饭菜，回道：“昨晚没有睡好, 想回来补个午觉。”
　　
　　——去酒店不是更方便吗？
　　渺渺张了张口，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她想了想，昨晚他照顾自己那么晚，确实是辛苦了。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
　　
　　渺渺拿起了筷子，她吃了一小口的米饭，犹豫道：“等再过几天，我就去找房子。”
　　
　　“尽量找好一点的住宅区。”靳薄凉真心诚意的给出了建议：“现在认识你的人多了，以后会更多。万一出现了狂热粉丝，你之前住的地方，很容易被找到。繁华地带的高档公寓，出入都需要身份验证，安保系统健全，可以最大程度保障你的安全。”
　　
　　靳薄凉说的，渺渺也有考虑。
　　她点头：“好，到时候我会认真找。”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搬走。我后面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住这里了。”靳薄凉轻声道。
　　
　　“你要出差？”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笑了笑：“我也要出差呢，今天下午就走。”
　　
　　“去哪？”靳薄凉问道。
　　渺渺：“苏城。”
　　
　　苏城。
　　距离这边不远，开车大概两个半小时。
　　
　　靳薄凉要去一趟Z市，但听到渺渺的话后，他突然改变了注意。
　　“我也要去苏城。”
　　
　　原本是下个月的行程，他决定先提前过去，等回来后再去Z市。
　　
　　渺渺怔了一下，接下来要说什么？
　　一起去？
　　好像不太好。
　　
　　靳薄凉主动说道：“我下午开车去，我们可以一起。”
　　“呃，不用了吧，可能太麻烦了。”
　　“不麻烦，刚好顺路。”
　　
　　渺渺低头想了一下，她现在身上背着“两千万”的巨额债款，虽然不用还利息，但还是能省就省吧。
　　两张高铁票，可以省七百块。
　　
　　“那好吧。”她点头。
　　
　　靳薄凉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顿饭，他希望可以吃的慢一点，跟她相处的时间再久一点。
　　
　　不过，渺渺已经吃完了。
　　她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用。”
　　
　　说完后，便端着碗去了厨房。
　　
　　蔡姨还在厨房整理腌制的牛肉，她今晚打算调个凉菜。见到渺渺后，笑道：“余小姐，今天的饭还合口味吗？”
　　“挺好的，我很喜欢。”渺渺真心诚意的夸赞。
　　
　　她做的私房菜，不输给外面的餐馆。而且食材新鲜，味道醇正，荤素搭配，营养又健康。
　　
　　想着搬走了之后，可能就吃不到蔡姨做的饭了，渺渺有点不舍。
　　
　　蔡姨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忍不住问：“怎么了？”
　　渺渺回道：“没什么，就是想以后的事。我这次出差回来，应该就会搬出去了。”
　　
　　蔡姨愣住。
　　她露出了着急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等渺渺离开厨房后，蔡姨才去找了靳薄凉。
　　
　　“靳先生，余小姐她要搬走了？那我这……合同上签了三个月，要是余小姐走了，我是不是也不能留了？”
　　
　　老板特地跟蔡姨交代，这次去雇主家里，要照顾好那位女主人。
　　平日里，靳总都是住酒店的。
　　
　　靳薄凉淡淡道：“你安心做，月薪会照常发你。”
　　
　　顿了顿，靳薄凉想到了一种可能。
　　“到时候，我会跟渺渺提一下。她找了新住处，你就去她那边。”
　　
　　渺渺平时工作忙，除了录制美食节目，其他的时候都吃的很简单。
　　这样长期下去可不行。
　　家里有个人专门照顾她，靳薄凉也放心一些。
　　
　　蔡姨听到后，立马就眉开眼笑：“好好好，我愿意去！”
　　“余小姐说，她要出差了，那今晚靳先生您还回来吃晚饭吗？”
　　
　　“我要跟她一起出差。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或许更久。”
　　
　　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奇怪。
　　不像是情侣，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
　　余小姐在跟靳先生说话的时候，很客气。
　　
　　蔡姨没有想太多，她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下午两点。
　　小彩按照约定，来到了公寓楼下。
　　
　　这次去，要住半个月。渺渺提前从网上搜到了一家短租房，就在泥塑培训中心的旁边，五分钟的路程。
　　
　　见到渺渺后，小彩开心的挥手。
　　她主动上前帮渺渺拿行李。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二人面前。
　　小彩看到的时候，眼睛微亮——
　　豪车哎！
　　
　　渺渺看了一眼车牌号，后车厢已经打开了。她说道：“我们一起把行礼放上去吧。”
　　
　　小彩惊讶：“是这辆？！”
　　她只知道，提前订好的高铁票退了。
　　说是下午开车去，没想到是这么贵的车！这车皮，如果不小心蹭花了一点，她一辈子都赔不起。
　　
　　小彩的动作非常小心。
　　两个人放好了行礼后，渺渺打开了后门，让小彩先坐进去。
　　
　　渺渺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然感觉靳薄凉就像个司机一样。
　　毕竟是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小彩坐上去的时候有点激动，如果不是因为开车的人不认识，她现在就想拍个视频，发到朋友圈。
　　
　　渺渺姐这几天都住在这个地方，又有专车接送，难道是——
　　谈恋爱了？！
　　这样一想，小彩就对坐在前面的男人更好奇了。
　　
　　她看向前面的镜子，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虽然藏在一副无框眼镜后，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颜值也太高了吧！
　　如果不是开着这车，小彩都会以为他是被渺渺姐包养了呢……
　　
　　




91.  091   靳总委屈。

　　这一路上, 小彩跟渺渺汇报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之前做好的广告企划案，被金主爸爸退了回来，说是吸引力不足, 希望能再换个思路。
　　
　　不过渺渺姐这几天都没有回到原先的老屋子。
　　那晚的事，俞传俞烈, 后来演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喝醉了酒，乱砸人窗户，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做了一份新的企划案, 等到了地方，再拿给渺渺姐看。”
　　小彩一个人坐在后排, 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回唐婉芯的消息。
　　
　　今天这个“司机”怎么看跟渺渺姐都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两个人之间就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他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主动去揭穿。哪怕很少交谈，可小彩总觉得他们十分有默契。
　　
　　只是, 她是渺渺姐的私人助理。
　　今天这事小彩是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就算是芯姐问了，她也不会说。
　　
　　小彩：【我们在去苏城的路上，报得课程时间为半个月，每天都要去。】
　　
　　她没有特意提到开车的男人。
　　
　　唐婉芯最近在Z市忙, 听说渺渺要换住处,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她找了几家备选, 地理位置都不错, 环境也好，只是价格偏高。
　　等渺渺从苏城回来, 她们再商量。
　　
　　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
　　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工艺建筑，外墙画着随心所欲的涂鸦, 是网红的打卡圣地。
　　
　　“好像就在前面。”小彩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地图，一边说道：“那里那里，苏城非凡泥塑中心。”
　　
　　车里的导航也提示目的地已到达。
　　靳薄凉将车停稳。
　　他说道：“住的地方也在这附近？”
　　
　　渺渺看向车外，艺术中心的广告牌异常醒目，傍晚时分，门店开着灯，可以看到有一些游客正在参观。
　　
　　她点头：“我们从这里下车就好，住的地方在二楼，已经提前联系了人。谢谢你特地送我们过来。”
　　
　　靳薄凉坐在驾驶位上，他意识到渺渺要下车了，眉心微微蹙起。
　　他一只手缓缓捂住腹部，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渺渺察觉到了，她车门开了一半，转过头，担忧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胃，有点疼。”靳薄凉说道。
　　
　　他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抓紧，他轻轻喘气：“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在这休息一会儿。”
　　
　　可能是胃病犯了。
　　渺渺知道他的胃一直不好，这要是痛起来，肯定不能开车。
　　她问道：“你带药了吗？”
　　
　　靳薄凉回道：“忘记了。”
　　
　　小彩适时的插嘴道：“我看地图上显示不远处有药店，要不我现在跑过去买吧？”
　　渺渺点头：“好，你去买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
　　
　　小彩将布袋包挎到肩上，推开车门朝着药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靳薄凉低着头，眉心紧蹙，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渺渺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然，你先跟我上楼？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再走？”
　　
　　他现在属于疲劳驾驶，再加上胃痛，万一路上出车祸了，渺渺觉得自己会内疚一辈子。
　　
　　“……好。”靳薄凉应道。
　　
　　他心里闪过一丝喜悦，渺渺还是担心自己的。
　　
　　下了车，他跟在渺渺身后，一起前往二楼。
　　这家泥塑艺术中心的上面，就是一家民宿，提前预定好了房间，扫了二维码之后，便拿到了钥匙。
　　
　　进了房间，纯白的墙壁，挂着一张画着卡通月亮的布幔，家电家具一应俱全，一厅两室，连着厨房浴室，简单又温馨。
　　这家民宿是渺渺从网上选的，口碑不错，房东跟泥塑中心的老板也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靳薄凉坐到了沙发上，渺渺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拿到杯子后，喝了一口。
　　
　　渺渺给助理小彩发短信，告诉她自己先回民宿了。小彩买完药就直接赶了过来。
　　她买了三种治胃病的。
　　“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就把销量最高的都各拿一盒。”
　　
　　渺渺看了一眼，将其中的一盒递到了靳薄凉的面前。
　　“你现在吃的还是这款吗？”
　　
　　靳薄凉看到药盒后，略微颔首：“是的。”
　　
　　他吃的胃药没有换过牌子。
　　这种小事，渺渺还记得。
　　他心中一暖。
　　
　　以前，跟他有关的事情，渺渺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胃病要用到的胃药，她对比了网上很多人的评论，最终选了一款口碑最好的。
　　
　　靳薄凉拆开了盒子，他动作缓慢，神色平静。
　　自己的胃，现在并不痛。
　　他只是……
　　
　　不想分开。
　　
　　拿了两粒，就着温水服用。他喝完后，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不太好。
　　
　　靳薄凉声音微哑：“你们不用管我，有事的话就去忙，我休息一会儿，等胃不疼了，就走。”
　　
　　他看着有些憔悴。
　　渺渺跟小彩相互看了一眼。
　　
　　“我们先去跟艺术中心的老板打声招呼吧，看看今晚的课程能不能直接上。小彩，你负责录像。”
　　
　　临走前，渺渺嘱咐道：“靳总，里面有床，你累了可以躺着休息。”
　　“好。”
　　
　　关上门。
　　小彩异常兴奋：“渺渺姐，他是谁啊？你喊他靳总？是什么品牌的代理商吗？”
　　
　　“不是。”渺渺想了一下，简单解释：“他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小彩非常八卦。
　　
　　“校友。”
　　渺渺又想到了一个词汇。
　　
　　艺术中心已经到了，话题就此打住
　　
　　小彩拿着照相机，她调到了录像功能。该工作的时候，她会很认真的去做。
　　
　　泥塑艺术中心的老板姓苏，是位不到四十岁的女性，但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
　　她长发披肩，屋内开着暖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温婉好听。
　　小彩呼吸微滞，她感慨道：“苏老师太美了。”
　　这种夸赞，无关颜值，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以及生活方式。
　　
　　听说苏老师是不婚主义者，也许是因为没有生育过，比同龄人至少年轻了十岁。
　　
　　渺渺赞同：“是啊，很美。”
　　苏老师一直在坚持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虽然看上去非常温柔，但一定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否则，泥塑艺术中心，也不会成为苏城独特的热门文艺圣地。
　　
　　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她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渺渺向往的人。
　　
　　正在跟顾客聊天的苏女士，看到了门口的渺渺，她眼神微亮。
　　“余小姐，快进来，我刚才还跟店长聊起你呢。”
　　
　　苏女士平时也经常看网络视频，C站关注了渺渺的账号，这次工作室联系上她，说要来培训，她特别开心。
　　
　　在她看来，像渺渺这种不浮不躁，专心做内容的年轻人，太珍贵了。
　　
　　两方都从充满了好感，一场谈话下来，异常轻松。
　　
　　苏女士说道：“今晚的课程很简单，是关于泥塑的知识介绍，不需要实践。晚上八点开始，你们现在饿吗？这附近有一家茶餐厅味道不错，我带你们过去吧，也当是为你们接风。”
　　
　　“苏老师，您客气了。”渺渺回道。
　　
　　苏女士：“你大老远跑来，还要连着半个月学习，就为了录一期跟泥塑有关的视频，说真的，我很感动。”
　　
　　渺渺有所顾虑，主要是靳薄凉还在生病。
　　
　　小彩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她拉了拉渺渺的衣袖，小声道：
　　“渺渺姐，要不你先跟苏老师去吃，我等过会儿回家看看，那位——靳总，有没有什么需求？”
　　
　　“怎么了，不方便吗？”苏女士担心的问：“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没，那我们去吃饭吧，苏老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您请教。”渺渺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小彩，点了点头。
　　
　　小彩做了个“OK”的手势。
　　她拿着相机离开了。
　　
　　二楼民宿。
　　
　　靳薄凉坐在沙发上，正在用平板处理工作。
　　突然，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第一反应是把平板放到了靠枕下方，原先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小彩回来了。
　　她看到靳薄凉的样子，心底一惊——
　　不是吃药了吗？怎么看上去更严重了？
　　
　　“靳总，您还好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小彩出声问道。
　　这位怎么说，都是渺渺姐的校友。两个人看上去就关系不一般，他可不能出事啊，不然自己怎么跟渺渺姐交代？
　　
　　听到小彩的声音，靳薄凉微微转头，发现门口就只站了她一个人。
　　他思绪微怔。
　　顿了顿，沙哑道：“不用。”
　　
　　小彩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失望”的神色，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是这样的，艺术中心的苏老师要请渺渺姐吃饭，吃完饭会直接去上课，大概九点结束。”
　　
　　“……哦。”
　　她去吃饭了啊。
　　
　　自己生这么重的病，她也去跟别人一起吃饭了。
　　靳薄凉忽然觉得委屈。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茶几上的布袋抽纸，心里有一块地方微微发酸。
　　
　　“那，靳总，你晚上想吃什么呢？”小彩小心翼翼的问。
　　
　　男人身上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同。
　　他坐在那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整个人却变得冷淡了不少。
　　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懒得抬起来。
　　
　　“晚上我就不吃了。”靳薄凉回道。
　　他从靠枕下方掏出了平板，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吃饭？
　　没胃口。
　　
　　他只觉得自己怎么不是真的生病了。
　　这段时间，胃养得太好了。
　　要是真的住到了医院，渺渺是不是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92.  092   只想守着她，哪都不去。……

　　小彩有一点担心。
　　这位跟老板关系密切的男人, 不是有胃病吗，不吃饭怎么行？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靳总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且他似乎工作很忙, 即使生病了也在工作。
　　
　　晚上，渺渺回来了。
　　泥塑艺术中心入门介绍课程结束, 她记了不少笔记，等回到了民宿再好好的捋一遍。
　　
　　见到小彩的时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彩坐在民宿的门口, 那里有一个摇椅，周围都是花花草草, 像个小花园。天黑之后，彩灯亮起，格外的梦幻。
　　
　　小彩收起手机，她站起身道：“渺渺姐，靳总一直都没有出来呢。”
　　“他晚饭吃了吗？”
　　“不知道, 我本来想帮他准备的，但他说不用。我后来就自己去吃了，没有管他。”
　　
　　这么晚了，小彩也不想进去, 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单独相处。
　　就只能在院子里等渺渺回来。
　　
　　渺渺想了想, 她说道：“去找民宿的老板问一下, 还有没有空余的房间。”
　　“好嘞！”
　　
　　小彩给民宿的老板打了一通电话, 民宿老板露出了抱歉的语气，房间都租出去了, 没有空余的。
　　不过，倒有一间双人民宿，只住了一个年轻女孩。
　　屋里两张床,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下。
　　
　　小彩一五一十的汇报。
　　
　　渺渺点头：“好，就这间吧。小彩，你今晚先过去住。”
　　“嗯！”
　　
　　渺渺租的这间民宿，有两个房间，不过都是单人床。跟小彩睡一张床，恐怕会有点挤。
　　
　　“那我去拿洗漱用品。”小彩说道。
　　
　　渺渺跟她一起回到了房间。
　　
　　门打开，客厅开着一盏台灯，靳薄凉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的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他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
　　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住。
　　
　　渺渺回来了？
　　
　　小彩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拉了出来，她轻声道：“那我就过去了，渺渺姐，晚安！”
　　“晚安。”
　　
　　等渺渺再转回视线，发现靳薄凉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痛楚”。
　　
　　“还难受吗？”渺渺问。
　　
　　靳薄凉声音微哑：“难受，胃里像翻滚一样绞痛。”
　　
　　“绞痛？很痛吗？不然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吧。”
　　“……没事，吃点药就可以了。”
　　“晚饭呢，吃了吗？”
　　“我忘了。”
　　
　　他说着，垂下眼睑，默默地盖上了平板。忙工作之后，没有注意时间，要不是渺渺回来，他真不知道已经九点多了。
　　不过，也确实没什么胃口。
　　
　　“楼下的面馆还开着，我去给你点一份清淡的。多少吃一点，不然胃里没东西消化，万一症状恶化了就不好了。”
　　
　　靳薄凉眼神微亮，他听着渺渺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心里却按捺不住的欣悦。
　　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他点头：“好。”
　　
　　如果是渺渺买回来的面，他一定会全部吃完。
　　
　　渺渺出门去买面了。
　　面馆就楼下，非常近。这个时间段，人不算多，很快就买到了。
　　
　　回来之后，她将面放到了茶几上。
　　转身去给靳薄凉倒了杯水。
　　
　　一份很清淡的青菜肉丝汤面，有着浓浓的香气，上面还飘着一些香菜。
　　靳薄凉尝了一口，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虽然不是渺渺亲手做的，但它是渺渺下去买的，只给他一个人吃的。
　　
　　他嗓音沙哑：“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渺渺在整理行礼，她将衣物用品全都拿了出来，将它们一一摆好。
　　听到靳薄凉的提问后，她轻声回道：“挺好的，苏老师比想象中的还要平易近人。这半个月应该会跟她相处的很不错。”
　　
　　“你明天，还要工作吗？”渺渺犹豫了下，说道：“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请两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知道靳薄凉，忙起工作就没完没了。
　　
　　主要是，他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小彩是她的助理，平时也要帮忙处理工作上的事，两个人住一起比较方便。
　　
　　只是渺渺看他现在不舒服，不好意思提让他搬走的事。
　　自己没地方住的时候，也在他那里住了好多天。
　　就当是回报了。
　　
　　“嗯，明天要去影视基地检查。今晚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问题不大。”他吃着碗里的面，眉宇清淡如风，一碗普通的面，吃的就仿佛是高级餐厅里最高级的食物。
　　
　　等吃完后，渺渺提醒他吃胃药。
　　
　　靳薄凉默默地打开了药盒，倒了两片胃药出来，在渺渺关切的注视下，就着水吞进了肚里。
　　
　　民宿的客厅有一张桌子，渺渺将带来的笔记本打开，把今晚的录音转到了电脑上。
　　灯光下，她很认真的处理着手上的事务。
　　
　　学习到的新知识，她很感兴趣。一直在写跟泥塑有关的资料，沉浸在新世界里。
　　
　　靳薄凉就这样看着她，专心致志的处理着工作，眼里有着比月亮还要皎洁的光。
　　真好啊，渺渺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愿意为之克服一切困难。
　　这股韧劲，是靳薄凉以前在渺渺身上没有看到过的。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更加离不开她了。
　　
　　想守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只想守着她，哪都不去。
　　
　　“我先回屋了。”
　　靳薄凉站起身，他将吃完的包装盒收拾了一下，放到了玄关处，明天方便带走。
　　
　　“啊，好的。”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晚上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嗯。”他轻轻点头。
　　
　　渺渺忙到了十二点，才总算整理出自己满意的资料文件。
　　除此之外，还对明天的课程做了预习。
　　这样听讲的时候，就能更快的理解吧。
　　
　　伸了个懒腰，她抱着笔记本回屋了。
　　卧室很小，单人床紧靠着窗户，文艺的床单，带着淡淡的清香。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一沾床就睡。
　　
　　第二天，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唤醒了她。
　　
　　离开卧室，发现客厅里留了一张卡片。
　　清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病好了，我先走了。有空联系。】
　　
　　他的字，就跟他的人一样清冷。没有多余的话。
　　渺渺拿着卡片，她想到昨晚见到的靳薄凉，看上去有些脆弱，只是吃胃药的时候，脸色有一点不对劲。
　　
　　她没细想，给小彩发了短信——【可以搬回来了。】
　　
　　靳薄凉早上六点起床，收拾好后，给渺渺留了一张卡片，便开车前往苏城的影视基地。
　　




93.  093   “很喜欢。”

　　这一次烟云公司筹备的新电影, 剧本还在打磨中，选景主要集中在苏城影视基地，还有西北的大荒地。
　　内容与厚重的历史有关, 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最高奖项而去，列在计划中的拍摄地, 都会由专人来查看、录像、拍照，制作成档案，发送到靳薄凉的邮箱。
　　
　　只是这一次, 他亲自来了。
　　
　　决定做的匆忙，林助理都没有准备妥当, 只是收到了一通电话，将原本的计划往后延迟。
　　看靳总的意思，好像还要再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而第二天，林助理就接到了新的指示。
　　“苏城非凡泥塑艺术中心？好的靳总，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询问。”
　　
　　这家艺术中心在当地小有名气。
　　林助理网上找到了艺术中心的电话, 他们针对新人的入门课程，刚刚开始。
　　
　　靳总怎么突然对泥塑感兴趣了？
　　在林助理看来，泥塑那种会把衣服、手弄脏的东西，根本不适合有洁癖的靳总啊。
　　
　　难道是, 电影需要？
　　
　　最终剧本还没出来, 光是筹备阶段就煞费苦心, 这部电影要是能拿到国内外的一众奖项, 对现在如日中天的烟云来说，如虎添翼。
　　
　　这件事情很快谈妥了。
　　泥塑艺术中心的人很热情, 预留了名额。
　　
　　“对了，靳总。”林助理不忘提醒道：“之前订好的直播类访谈节目，主持人打电话询问时间, 您看我们这边要怎么回应？”
　　
　　“明天下午三点。”靳薄凉坐在车里，声音平淡。
　　“那约在什么地方呢？”
　　“酒店。”
　　“好的，我明白了，靳总。”
　　
　　挂了电话，林助理给访谈节目的主持人，何女士发了一条短信。简单明了的转达了靳总的意思。
　　
　　何女士的访谈，大多为直播，热度颇高。
　　
　　能上节目的，除了当红的演员、歌手以外，导演、制片人、企业家、作家、各行各业精英，都曾接受过她的专访，且直播时流量很高，堪称同类别的第一。
　　
　　他们去年就联络了烟云公司，只不过那会儿靳总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就林助理有印象的，何女士亲自给他打电话，至少不低于十次。
　　三个月前，总算同意了访谈。
　　只不过时间一直没敲定。
　　
　　这家访谈有一点好，就是他们没有固定的地方，节目组的人会根据受邀人士而全国各地奔波。
　　
　　这一次，他们团队来到了苏城。
　　在影视基地旁边，有一家环境非常好的高档酒店，是录制节目的地方。
　　
　　酒店的大堂经理和节目团队接触后，便将他们带到了准备好的套房。
　　
　　“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做准备，靳先生忙完了就会过来。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给前台，我们会送过来。”酒店经理面带微笑。
　　
　　他离开后，节目组的人看到了套房外宽敞的阳台，风景宜人。
　　
　　有人提议：“何姐，不如今天的采访就在这里吧？”
　　
　　有沙发、有桌子，木质地板上摆满了绿植，非常适合采访。
　　
　　何媛走到阳台观察了一番，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就这里吧。把桌子好好的收拾一下，糕点、茶饮，全都摆上。”
　　
　　今晚这期，网友们期待已久。
　　早在三个月前放出风声，烟云靳总的票数就居高不下，甚至连当红流量傅煜都压不住他的“风头”。
　　
　　大概是大家对娱乐圈的幕后之人，实在太好奇了。
　　很想知道，他私底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经历与故事。
　　
　　下午三点，靳薄凉准时抵达。
　　
　　镜头前，何媛的脸上是标准的笑容：“欢迎靳总愿意接受我们的访谈，对于今天这期直播，大家可是期待已久啊。”
　　
　　在线人数一开始只有三十多万，随着靳薄凉的出现，不停地上涨。
　　
　　小彩是何媛的半个粉丝，她的每期节目，只要是直播了都会看。而且根据采访人士的不同，开启直播的时间从来都不固定。
　　
　　她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到靳薄凉后，笑容蓦地僵住。
　　咦？？？
　　
　　靳总？
　　这不是开车送渺渺姐来苏城的男人吗？他就是烟云的靳总？！
　　
　　靳总很低调，平时很少接受采访，网上关于他的绯闻少之又少。小彩虽然干着这一行，却很少追星，更不用说是这种幕后的老板了。就算颜值再高，她也不会特地去查跟他有关的消息。
　　
　　大概是，见过了太多明星塑造人设，公众形象跟私底下南辕北辙，实在粉不起来。
　　
　　喜欢看何媛的访谈，是因为觉得励志。除了粉圈还有许多其他行业的大佬，可以学习到不少东西。
　　
　　镜头前，靳薄凉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他一出现，正常访谈的质量瞬间提升了。
　　为他量身定制的灰色西装，深邃的五官，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低调矜贵，即使一句话都没说，也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何媛也接触过太多的成功人士，但是烟云的这位幕后老板，不得不说，以他的颜值混娱乐圈绰绰有余。
　　
　　“靳总，首先呢，要恭喜烟云拍摄的电影《风平浪静的夏天》，杀青了。大家都很期待苏秀禾与傅煜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不知道您现在是什么心情呢？会紧张吗？”
　　
　　“不会。我对我们公司出品的电影质量，很有信心。同时我也相信两位主演不会让大家失望。”靳薄凉语气平稳的回道。
　　
　　何媛露出了友好的笑容：“那么靳总，网上说您与苏秀禾老师的私交很不错，请问是这样吗？”
　　
　　“苏小姐是一位很敬业的女演员，希望大家可以更多的关注她的作品。如果以后我们烟云筹备的电影有非她不可的角色，公司内部还会再联系苏小姐。她愿意的话，就可以再继续合作。”
　　
　　靳薄凉的这一段回答，很客气，也很官方。
　　委婉的表达了跟苏秀禾没有私交，也不会再直播中让女方丢面子。
　　
　　“这个靳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阿苒坐在办公椅上，她慢慢的转了一圈，嘴角扬起一丝笑。
　　等电影上映，他们家苏秀禾的人气一定会再攀高峰。
　　身为苏秀禾的经纪人，对这段采访很满意。
　　
　　小彩吃了一口薯片，坐在客厅里用电脑整理录像的渺渺，也听到了靳薄凉说的话。
　　她手上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小彩的方向。
　　
　　主持人提到姐姐了？
　　不过靳薄凉回的话挑不出毛病，态度温和，面子里子都有。
　　挺好的。
　　
　　何媛继续提问：“其实大家都挺好奇的，像靳总这样出身于金融世家，为什么却没有从事相关的行业呢？”
　　“可能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喜欢看电影。”靳薄凉唇畔微扬。
　　
　　“就因为这个？”何媛惊讶。
　　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靳薄凉“嗯”了一声。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色平静的看向主持人：“没有什么人是生来就要注定做什么的，不是吗？”
　　
　　“那倒没错，看来靳总成立烟云公司，目的很纯粹啊。”
　　
　　渺渺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她听着小彩手机传出的采访，神色微怔。
　　
　　以前跟靳薄凉在一起的时候，有些问题她想问，却又瞻前顾后，不敢问。
　　怕他嫌自己不够懂事，怕他不耐烦，怕他生气。
　　
　　她一直都知道跟靳薄凉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自卑的，从他毕业开公司那天起，她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而这种差距加大了这种自卑，她在这段感情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好好的聊过天。
　　一次也没有。
　　
　　对于他喜欢自己的“证据”，大概是聊天记录里的一次温和的语气，一个亲昵的表情包，见面时的片刻温存，仅此而已。
　　
　　“之前有网友爆料，您为公司取名，跟您的前女友有关？这是真的吗？”何媛继续询问。
　　“嗯。”靳薄凉眸色淡然，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很喜欢她吗？”何媛忍不住问道：“或者说，在当时，你们两个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靳薄凉一直都冷淡的神色，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敛目，手指轻轻抚摸着腕上的表，声音沉稳清晰。
　　“很喜欢。”
　　
　　他很喜欢渺渺。
　　一直都很喜欢。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人问起，他也不会隐瞒。
　　
　　何媛差点忘记自己是在采访了。
　　她屏住呼吸，刚想再继续询问更多有关于前任的问题，就听到靳薄凉淡淡的声音——
　　“可以换个换题吗？”
　　
　　他不想在采访中说太多，给渺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何媛面带笑容：“当然可以。对于靳总的创业生涯，我想也有很多人好奇，靳总可不可以跟我们说一说，创业初期您都经历了哪些困难呢？”
　　……
　　
　　渺渺握着鼠标，继续剪辑能够保留的录像内容。
　　访谈她都听到了，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小彩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心无旁骛，心里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渺渺姐没有因为靳总的访谈而难过，真好。
　　
　　因为，她觉得靳总……
　　太冷淡了。
　　
　　提到渺渺姐，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多问呢，就被他打断了。
　　后面的采访，一直都跟工作有关了。
　　
　　那句“很喜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敷衍？
　　
　　




94.  094   夺人所爱，好像不太好？

　　这期访谈在网上热度很高。
　　烟云最近上热搜的指数, 堪比当红明星。除了票房、旗下的演员带来的话题度，还有就是几部去年投资的电影相继开花。
　　
　　靳薄凉的眼光很好，在电影市场嗅觉敏锐, 他以公司名义投资的电影，可以说是投一部爆一部。
　　
　　公司规模越做越大, 风头正盛。
　　听说有培养新人的打算，内部今年可能会组织一个比赛，选择有潜力的新人进行签约。
　　
　　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去, 他们在人选方面，格外挑剔。
　　
　　目前能够跟烟云打擂台的娱乐公司, 恐怕也只有签下苏秀禾的那家了——
　　而现在，苏秀禾也是股东之一。
　　她也可以说是自己当老板了。
　　
　　采访结束。
　　节目组的人离去。
　　
　　直播间弹幕意犹未尽，不少人感慨，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就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靳总，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才取得了今日的成就。
　　
　　早些年公司刚起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通宵是常态，因为经常不按时吃饭, 胃病急发时进了医院。
　　
　　他采访中说了一句话——
　　“只有狼, 才能吃到肉。”
　　
　　在车上, 何媛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酒店, 宽敞的街道上，它看起来极富古典气息, 就和今天采访的人一样，淡漠而矜贵。
　　
　　今日的观众数高达三千万。
　　可能近期直播间都不会再有这么高的人气了。
　　
　　而靳总愿意接受采访，也主要是为了给自家的电影做宣传。“风和日丽”快要定档了, 它的热度自选角以来，就居高不下。
　　傅煜加上苏秀禾，可谓是强强联合。
　　
　　节目组的人走后，靳薄凉站起身，他走到阳台边缘，点了一根烟。
　　
　　傍晚，苏城的景色很美。
　　他想到住在另外一端的渺渺，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头像，翻看着她的朋友圈。
　　今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拍了一张市博物馆展览的泥塑文物，没有文字，只发了一颗星星。
　　
　　他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渺渺按部就班的做培训，半个月的课程，也仅仅是入门而已。
　　复杂的作品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但对于做一期视频的素材而言，半个月可以收集到不少有效内容。
　　
　　至于动手去做，失败了很多次。偶尔成功了，作品的外貌不尽人意。
　　
　　下课之后，她没有回民宿，而是跟艺术中心的其他老师一起，动手制作泥浆。
　　
　　“陈舫，来了为新学员，你照顾一下。”苏老师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陈舫是实习老师，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苏城美术学院。
　　他双手还沾着黏土，也不能往前进，只能站在原地笑道：“欢迎欢迎。换上备用的服饰吧，免得把你这衣服弄脏了。”
　　
　　渺渺正在专心致志的搓土，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
　　目色微怔。
　　
　　靳薄凉换上了艺术中心准备好的运动衫，蓝色的外套，前面还系上一个黑色防护罩，袖子高高的捋起，面色平常的来到了她对面。
　　“最近看了不少跟泥塑有关的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来体验一下。”他说道。
　　
　　渺渺看着面前的一滩脏兮兮的黏土，她微微点头：“挺好的。就是会比较麻烦。”
　　
　　陈舫也来了。
　　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我们将这块黏土慢慢揉搓均匀，等差不多了，就将它拍成砖块形状，装到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密封，留着备用。”
　　
　　渺渺身上的防护罩，多少沾了一些黏土，她的脸上也有一道浅痕，不过她丝毫没有分心，而是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
　　
　　靳薄凉是第一次来，看了陈舫做的示范动作，他很快上手。
　　
　　休息区，小彩跟朋友结束了语音。
　　她来到手工制作区域，远远地就看到渺渺还在工作，而她坐在她对面的……
　　小彩瞪大眼睛——靳总？！
　　
　　前两天刚在直播节目里看到他，比现实中更加的不真实，遥远的就像是跟他们处于两个世界。
　　
　　靳薄凉早早的结束了第一道程序，他看着对面的渺渺，白皙的小脸儿弄花了，睫毛微颤，神情专注。
　　
　　揉土不难，就是费力。
　　渺渺总算是弄好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我好了！”
　　
　　果然，很多事情亲力亲为最开心了。尤其是做成的那一刻，喜悦与满足之情，实在是令人着迷。
　　
　　靳薄凉的唇角微扬，他轻声应道：“恭喜。”
　　
　　渺渺的手很脏，她拿起一旁的湿毛巾，稍微擦了一下。
　　“就是到后面捏形状的时候比较困难，我之前失败了好多次。”
　　
　　“想捏什么？”他问。
　　
　　渺渺回道：“一只小兔子。”
　　
　　想要捏一只圆润可爱的小兔子，手法要娴熟，力度适中。她之前的那些失败作品，每一只看上去都很丑。
　　
　　“渺渺姐，电话。”小彩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渺渺看了一眼名字，是唐婉芯。
　　她站起身，示意小彩跟自己一起出去。
　　
　　手工制作区，还有其他学员在做黏土。靳薄凉完成了第一道工序后，站起身，去别的学员身后围观。
　　
　　有一些女学员见到他的时候，脸色微红，手上的动作也变得不利索。
　　
　　靳薄凉巡视了一圈，学员们的水准都差不多，也有一些学习时间久，做得像模像样的。
　　
　　“陈老师，我们进行下一个步骤吧。”靳薄凉来到了陈舫身旁，开口道。
　　
　　陈舫惊讶：“这么快？”
　　
　　这位新学员，学习能力很强啊。
　　
　　接下来是捏制胚胎的阶段，需要用到画稿，当然并不是每个学员都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会有专门的画师，将他们口述的东西描绘出来。
　　
　　靳薄凉寥寥几笔，画了一个草稿。看上去很潦草，并且抽象，但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一只兔子。
　　
　　陈舫带头做示范，很多学员围了过来。
　　
　　渺渺跟小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站在桌子前，陈舫正在演示，靳薄凉站在另一边，一边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边跟着自己捏制胚胎。
　　
　　“好像是一只兔子？”小彩一眼就认了出来。
　　
　　靳总手里拿个，两只兔耳朵很明显了。
　　
　　泥塑这种手工活，需要极大的耐心，靳薄凉专注着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他一旦进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便没有人能将他唤醒。
　　
　　渺渺和其他的学员一起，看着他手中的兔子逐渐成型。
　　
　　一只泥兔子，还没有上颜色，圆滚滚的身体，两只后扬的耳朵，和一团短短的尾巴。
　　第一次学习制作泥塑，就能做出不错的成品，陈舫不停地夸赞。
　　
　　其他学员也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这位先生，你好，你做这只兔子我很喜欢，你愿意出售吗？”一位女学员试探性的问道。
　　
　　“不卖，谢谢。”靳薄凉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有些男学员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要知道跟他搭讪的那位美女，可是很多人去要微信都被拒绝了的。
　　而他，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渺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时间还早，她要继续手头上的制作。
　　
　　晚上六点半以后，学员们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那位想要买兔子的女学员还在，她咬住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搭讪。
　　
　　就看到那个男人起身，走到了余小姐的身边，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将手中的泥兔子，放到了渺渺的桌前。
　　
　　靳薄凉认真的问道：“可以帮我上色吗？”
　　
　　艺术中心的老师也下班了，他今天刚来，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渺渺愣了一下，她回道：“我也只是个半吊子，要是帮你上色，很有可能搭配的色彩非常……丑。”
　　说到这，她有点不好意思。
　　
　　画画也需要天赋啊，色彩搭配同理。如果比着设计好的纸稿还行，可这只兔子，只有一个草稿。
　　
　　“没事啊，什么颜色都可以。”
　　
　　听到这话，渺渺开始跃跃欲试。
　　她拿起小兔子，近距离观看，才发现做工是真精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完成，真以为是市场上可以买到的成品胚盘呢。
　　
　　女学员看了许久，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们不但认识，关系也很好啊。
　　
　　虽然不知道余小姐是怎么想的，这位下午才来的靳先生，从始至终，眼里都只有余小姐一个人。
　　
　　这只小兔子，也是为她而做吧。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渺渺上色很慢，因为她不想出错。
　　脑海里构思的是一只花兔子，白色为主，四肢沾着梅红色，额头带有一点蓝。连向后竖着的耳朵，也是红彤彤的。
　　
　　泥兔子逐渐变得色彩斑斓起来，虽然跟普通的兔子比，太过花里胡哨，但看上去非常可爱。
　　
　　看着自己“一半”的作品，渺渺的眼睛微亮。
　　
　　她问道：“我可以拍照片吗？”
　　“当然可以。”
　　
　　渺渺拿出手机，对着彩色兔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因为胚盘的精致，上完颜色也格外的养眼。
　　她简直爱不释手。
　　
　　想想自己失败了那么多的作品，再看看眼前的这个，突然就被治愈了。
　　至少，她还是很擅长上色的嘛。
　　这些天被打击的自信心，一下子挽回了不少。
　　
　　就是这兔子是靳薄凉的。
　　见到他拿走，渺渺有些依依不舍。
　　
　　有工作人员来敲门：“余小姐，今晚在这里吃吗？”
　　渺渺微笑着婉拒：“不了，谢谢啊。”
　　
　　她出门的时候，看到靳薄凉站在门口抽烟。他手里拿着个礼盒，见到她时，将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送你。”
　　
　　渺渺惊讶：“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一旁的小彩，也愣了一下。
　　送礼物？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理由吗？
　　靳薄凉眸色平静：“周末愉快。”
　　
　　她看到了礼盒的大小，刚好装得下一只兔子泥塑。渺渺接过，她脸色微红，难道是自己刚才在里面表现的太明显了，就很想很想要这只兔子，所以靳薄凉才随便找了个由头，将它送给自己？
　　
　　渺渺确实很喜欢这只兔子。
　　
　　她抱着礼盒不撒手。
　　“夺人所爱，好像不太好？”她含蓄的说道。
　　
　　靳薄凉哑然失笑。
　　“没事，给个回礼就行。”
　　




95.  095   他在追你呀？

　　靳薄凉来艺术中心体验, 提前订好了民宿，就是二楼的那家。
　　回到家里，渺渺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经由她上色的彩色兔子, 圆润可爱，怎么看都很喜欢。
　　小彩也感慨道：“渺渺姐, 你这颜色搭配的可真好。”
　　渺渺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回道：“模型做的精巧，我也只是锦上添花。”
　　
　　她有一点羡慕, 靳薄凉学的可真快啊。
　　
　　答应了他要回礼，下一只做出来的兔子, 无论是什么样子，都要赠予他。
　　
　　渺渺打开电脑，搜索到苏老师的教学视频，专注的看了起来。
　　
　　“今晚想吃什么？”小彩问。
　　
　　渺渺：“牛肉面吧。”
　　
　　不远处就是美食一条街，各色各样的小吃。每天换着花样, 一个月都吃不完。
　　
　　街角的那家老牛肉面，很辣，低汤味道十足，渺渺吃过了几次, 非常合口味。
　　
　　小彩下楼去买。
　　渺渺看着兔子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将拍的美美的照片, 发到了朋友圈。
　　
　　“可爱~”
　　她发了两个字。
　　
　　很快收到了熟人们的留言。
　　
　　苏柚：【啊啊啊啊！好可爱的泥兔子！最近学姐在研究泥塑吗？】
　　X：【摸摸】
　　林助理：【呃, 请问这是彩塑吗？】
　　徐渭：【跟你一样】
　　唐婉芯：【进步这么快？！】
　　
　　渺渺很快回复他们。
　　【对呀~在学习泥塑中】
　　【我也摸！】
　　【嗯嗯，是彩塑~】
　　【^_^】
　　【咳, 其实胚盘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后期上色，但我实在是太喜欢它了！】
　　
　　唐婉芯回道：【啊, 明白了，那也算是你的半个崽】
　　
　　林助理愣了一会儿，最近靳总不是让自己联系了一家泥塑公司吗，这么巧？渺渺也在学习这方面啊？
　　不过她做视频的方向，确实一直跟民间艺术有关，但美食系列也没落下。
　　
　　抱着好奇的心里，林助理想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嘿嘿，是苏城吗？
　　跟靳总一起吗？
　　
　　下一秒，就看到靳总点了个赞。
　　
　　林助理第一反应是将打出的文字删掉，他差点忘了，靳总也是能看到自己的评论的！
　　
　　紧接着，林助理又看到了靳总的留言。
　　
　　靳总：【好好对它。】
　　渺渺：【我会的！！！】
　　
　　林助理震惊。
　　还真在一起啊！听靳总这口吻，这只泥兔子跟他有关？！
　　
　　渺渺的微信里，加的人不多。一般工作方面的人和事都是联络唐婉芯。
　　
　　最近在艺术中心，也加了几个经常合作的学员。
　　其中一个，没心没肺的回了一句——
　　【咦，这不是靳先生做的兔子吗？他在追你呀？】
　　
　　看到这句话，渺渺愣了一下。
　　她连忙回道：【没有的事。】
　　
　　渺渺原本兴致昂扬，却因为这句话，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是很喜欢这只兔子，所以才想要跟大家分享。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给两个人都带来麻烦呢？尤其是，他们以前又是那种关系。
　　
　　犹豫了一下，渺渺还是默默将这条朋友圈删除了。
　　
　　这样可能确实会让人误会，而且靳薄凉并没有在追求自己。
　　
　　以前的事情，他或许早看淡了。
　　
　　林助理刷新了一下，就看不到这条朋友圈了。他坐直身体，又刷新了两下，确实不见了。
　　
　　余小姐删掉了？
　　为什么啊？
　　自己应该也没说别的啊？他忍不住拍了拍嘴，不该多嘴、不该问的，现在后悔死了。
　　
　　靳薄凉也发现了这条朋友圈的“消失”。
　　
　　他眸色微怔，刚才还沉浸在跟渺渺说上话的喜悦之中，这会儿所有的欢愉烟消云散。
　　台灯微亮，他靠在床头，默默点开渺渺的头像。
　　
　　犹豫了很久，打出一行字。
　　‘怎么了？那条朋友圈，好像删掉了…’
　　
　　要发出去吗？
　　靳薄凉的手指停在发送按键的上方，最终还是将这些字都逐一删去。
　　
　　太过逼近，会让她反感吧。
　　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刚刚好。
　　
　　只是，她刚才回话的口吻，非常轻松。转眼就删掉了朋友圈，是因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
　　她开始抗拒了？
　　
　　他有些忐忑，却又没办法直接去问。只能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第二天。
　　渺渺将自己做出的“成品”，回送给了靳薄凉。
　　
　　她特地包装好了，一脸郑重的交到了他手里。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发朋友圈……”
　　说完，渺渺就后悔了。
　　
　　靳薄凉怎么可能发朋友圈呢？
　　他的朋友圈，一直都是一片空白。他从来不发任何动态，包括与她有关的。
　　
　　靳薄凉接过盒子：“好。”
　　
　　渺渺看了眼街道上停的车，她笑了笑：“要回S市了？”
　　“嗯，公司发生了一点事需要处理。”
　　
　　苏城的出差要结束了。比靳薄凉想象中早了几天。
　　
　　他坐上车，礼盒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机打开地图导航，靳薄凉看了一眼窗外，渺渺冲他挥了挥手。
　　
　　车窗缓缓关上。
　　渺渺目送轿车远去。
　　
　　她一只手摸着手臂，用脚踩着台阶，一下又一下。小彩知道，这是渺渺姐紧张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靳薄凉开车回去了S市，来到公司附近的酒店，他换了一身套装，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公司走去。
　　手里还拎着礼盒，进入办公室后，放到了桌面上。
　　
　　“男3号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迅速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补拍他所有的剧情。内容不可粗制滥造，必要的话，延迟上映时间。”
　　靳薄凉语气深沉的说出这段话。
　　
　　《风和日丽的夏天》已经成功杀青，里面有一个戏份很重的男三号，因为XI独被抓，电影里凡是他出现过的画面，要全部删掉。
　　
　　挂了电话，靳薄凉说道：“你通知一下，一个小时后高层开会。”
　　林竹连忙应道：“好的！”
　　
　　林助理离开之后，靳薄凉看着桌上的礼盒，他缓缓拆开。里面是一只蓝黑色的兔子，姿势像是蹲着，也像是趴着，腮帮鼓起一块，另一边不太均匀，背上还背了一个胡萝卜。
　　
　　蓝兔子的表情有些怪异，看不出是哭是笑，靳薄凉却蓦地笑了起来。
　　他用手点了点蓝兔子的脑袋，想到这是渺渺亲自做出来的，就觉得它看上去竟是丑得可爱。
　　
　　靳薄凉给这只蓝兔子拍了一张照片。
　　
　　渺渺特地交代过，不能发朋友圈。他面不改色的打开微信，点击“头像”。
　　换个新头像，应该可以的吧？
　　
　　靳薄凉原本的头像，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突然换成了一只蓝色泥兔子，他列表中的很多人都第一时间发现。
　　
　　“靳总头像换了！”
　　“啊？这……被盗号了吗？”
　　“这是什么东西啊，玩偶吗？”
　　“太丑了吧！！”
　　
　　林助理刚通知完开会的事情，正在喝茶，看到靳总换的头像后，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这泥兔子，虽然跟昨天渺渺发的不能比，但也能看出来是同门同宗。
　　
　　林助理用纸巾擦了擦嘴，他故作高深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个小玩意儿叫彩塑，是民间传统艺术。苏城现在可流行了。”
　　
　　林助理心里想，靳总八百年不换一次头像，他敢打包票，这泥兔子绝对跟渺渺有关！
　　




96.  096   隐藏的危机。

　　“姐, 快看，咱们靳总换头像了。”
　　更衣室里，一个圆脸的女生举起手机, 她一脸八卦：“这风格，跟靳总不搭啊。你说他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只兔子？”
　　
　　舒梨坐在椅子上, 化妆室正在帮她盘发。
　　今天有一个颁奖活动，她是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大概率陪跑。
　　
　　听到助理的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犹记得以前靳总的头像是一团黑雾, 冷淡，沉寂。
　　
　　“彩塑，看上去像是新人。”舒梨的长相清新干净，五官并不艳丽，在娱乐圈辨识度不高。
　　不过她的演技不错, 演的角色可圈可点，被网友称为“剧抛脸”。
　　
　　“这个你也懂啊？”助理惊讶的瞪大眼睛，她说道：“听说靳总去苏城，就特地去了泥塑的艺术中心听课呢。你说新筹备的电影, 是不是要用到跟彩塑有关的元素？”
　　
　　化妆师是自带的, 是自己人。现在更衣室里就他们三个, 助理说起话来也无所顾忌。
　　
　　“可能吧。”舒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着今晚的颁奖，并没抱太大希望。
　　
　　忽然, 助理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余小姐吗？”
　　
　　她在私人群里看到的一张偷拍的照片，隔着落地的玻璃窗，靳总跟余小姐挨得很近, 看上去，余小姐似乎在给泥塑上色。
　　
　　舒梨没什么反应。
　　助理却瘪了瘪嘴，她吐槽道：“糟了，要是靳总真跟余小姐破镜重圆，美蒂的代言又跟我们擦肩而过。”
　　
　　“为什么？”化妆师不解。
　　
　　助理叹气：“我闺蜜在美蒂公司上班，她可是亲耳听到他们总监说的，明年候选的代言人，就是余渺渺和梨姐。”
　　“靳总这次，可不一定会帮我们梨姐争取资源呢。”她说的很含蓄。
　　
　　化妆师一副“懂了”的表情，舒梨适时的打断道：“好了，这个话题不要再继续了。”
　　
　　美蒂是国内知名的美妆连锁店，价格虽然平易近人，档次并不高。但是在全国有上千家的连锁。一旦拍了广告，大面积投放，可以说是迅速提高知名度。
　　
　　一线的明星当然不稀罕这块饼。
　　可很多二三线的，或者更靠后的，那可是求之不得。
　　
　　而且美蒂并不局限于演员、歌手、流量，他们也把候选目标，扩大到网红群体。
　　
　　听说内部最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最终敲定了两个候选，一个是烟云公司重点培养的舒梨，另一个就是C站与F站双开花的余渺渺。
　　
　　两个目前属于竞争关系。
　　不过她们也就上次在烟云公司见过一次，没有任何私交。
　　
　　舒梨的名气不算大，只能说路人缘不错。
　　而余渺渺的路人缘，在网红里可以说是名列前茅。
　　
　　两个人都属于比较低调的那款，符合美蒂对艺人的要求。而且他们出手大方，一年的代言费在化妆品行业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
　　
　　烟云那边也一直在尝试着帮舒梨争取。
　　
　　但助理却很担心，因为在她看来，靳总跟余小姐就算分手了，但凡靳总念点旧情，这代言恐怕就会被抢走了。
　　
　　唐婉芯门路多，也知道了美蒂内部的打算。
　　她想约他们总监出来吃个饭，喝个酒，灌醉了之后直接签合同完事。
　　
　　刚出门，就发现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很早。她给渺渺发了条短信，叮嘱她搬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渺渺下午的时候收拾好了所有行礼。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鹅毛大雪纷飞，遥远的时钟也因飘雪而变得梦幻起来。
　　
　　“余小姐，车来了。”蔡姨提醒道。
　　
　　回来S市多住了三日，渺渺找到了新的公寓。也在繁华的商业圈，距离这个小区大概有两站路。
　　
　　至于蔡姨那边，从明天开始会去渺渺那里继续上班。
　　渺渺忙起工作的时候，就没时间做饭了。总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蔡姨说靳先生一口气支付了半年的薪水，她留在这边，公寓也没人，也不能让她把薪水退回去啊。
　　
　　渺渺同意了。
　　
　　她原本，想把靳薄凉多支付的薪水，退还给他。但靳薄凉说，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半年的薪水而已。
　　
　　不过，等她离开公寓的那一刻，还是给靳薄凉发了转账。
　　蔡姨的钱，肯定是不能让他付的。
　　
　　靳薄凉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渺渺的转账，一共两万六。他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明白，渺渺跟自己算得很清楚。
　　
　　之前在苏城的短暂交流，回到S市后便难以为继了。
　　
　　生活的节奏很快，工作的压力很大，舆论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们，注意保持距离。
　　
　　靳薄凉能感觉得到，渺渺的心思从不在自己身上。
　　有的时候，说话热情一点，也只不过是对熟人惯用的态度。
　　
　　“车约好了？”靳薄凉发了一条语音。
　　
　　渺渺是先打车回到了以前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些常用的家具，需要带到新的住处。
　　搬家公司来了两个人，帮忙一起抬东西。
　　
　　渺渺站在外面，她打着一个透明的伞，看到手机里的语音消息提示，她没有点开。
　　
　　外面有点冷，她现在回信息不方便。
　　
　　等家具搬好了，她坐到了车里。卡车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她低头，脱掉一只手套，点开了语音。
　　
　　听到靳薄凉的话后，她回道——
　　【嗯，约好了的。】
　　
　　这时，货车司机却突然说道：“余小姐，不好意思，这车坐不下了，要不然你打个车过去吧？”
　　
　　渺渺原本就不喜欢闻车里的味道，听到这话，她二话没说便推开门。
　　“好，公寓楼下见。”她说道。
　　
　　司机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另外一个员工坐到了副驾驶上，卡车缓缓地开走了。
　　
　　渺渺打开软件，喊车。
　　很快来了一辆私家车，尾号、颜色都对得上。
　　
　　她坐到了后面。
　　
　　一路上，跟唐婉芯聊了一点工作上的事。关于美蒂的代言，渺渺倒也不是特别想要。
　　
　　唐婉芯抱怨：【这小陆总真是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也不肯给我们走个后门。】
　　唐婉芯：【白瞎了我一瓶好酒！】
　　
　　渺渺：【（偷笑）没事，就当是约会了】
　　
　　唐婉芯：【！！！】
　　唐婉芯：【你你你！是不是陈飞跟你说的！！我这是为了谁啊！！】
　　
　　美蒂的小陆总，最近在追求唐婉芯，陈飞在群里爆料，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
　　
　　渺渺聊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路况不对。
　　她眉头微蹙：“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开车的司机，戴着一顶黑帽子，他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嚼起了口香糖。听到渺渺的话后，脸上扬起一丝笑。
　　“怎么可能，我在S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就是闭着眼也不会开错路。余小姐，你肯定是太累了，记错了路。不然你闭着眼休息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就到了。”
　　
　　渺渺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
　　




97.  097   雪。

　　渺渺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 从这里拐个弯，大概再开二十分钟的车，就会出城上高速。
　　
　　“你是什么人？”渺渺问道。
　　
　　对方知道自己姓什么, 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是临时起意。
　　
　　她不动声色的开启了手机的一键报警功能，只是……从司机开始跟她说话开始, 信号就非常差了。
　　
　　渺渺不确定消息是否发了出去。
　　
　　司机年纪不大，看着还不到三十岁。他专注的开着车，姿态轻松：“我就是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也不认识啊。”
　　
　　“谁让你来的？”渺渺换了一个问题。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司机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就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
　　他透过后视镜, 看到后排的女生脸色微白，但是神情并不慌乱，心里忍不住赞叹，这小女生的心理素质还真不错。
　　
　　渺渺的手机电量充足，但是现在一条消息也发布出去。
　　
　　跟唐婉芯的聊天页面, 停留在她最后发的表情包上，后面她无论发什么，都显示无法发送。
　　
　　这种有针对性的阻拦她的手机信号，绝对不是普通的“绑匪”。
　　
　　无法报警。
　　也无法跟外界的人取得联系。
　　
　　车速平稳的行驶在大马路上, 灯光熠熠, S城的夜晚比白日多了几分朦胧温柔。
　　
　　窗外的雪, 纷纷扬扬, 有路人撑着伞，也有一些直接戴上大衣的帽子, 也寒风中穿梭。
　　
　　她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渺渺开始回忆这几个月所有接触过的人员，暂时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存在。
　　
　　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只是表面强装镇定，趁着大脑还能思考问题，赶紧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自救的办法。
　　
　　前面是红灯。
　　
　　车子缓缓地停下。
　　
　　车门打不开，窗户也被司机控制着。她唯一希望的是，外面的人可以注意到这里。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辆车很新，质量看上去就非常好，价格昂贵。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绑架她呢，是挡了谁的路吗？
　　
　　司机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放轻声音道：“余小姐，你也不用太害怕了，放心吧，你没什么危险。”
　　说着，他笑了一声：“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不想背上人命。你只要听话，别乱喊，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认识那个人吗？”渺渺再一次问道。
　　
　　司机也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回话。
　　
　　绿灯亮了。
　　车子开过斑马线，右拐，前面的车明显变少，车速在不断加快，很快上了高速。
　　
　　渺渺几乎要绝望了。
　　一旦离开市区，报警就更难了。她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往什么方向，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网，根本无法联络到外界。
　　
　　走的路越来越荒凉、偏僻，一大片的丛林，几乎看不到尽头。
　　
　　忽然，前方传来了光亮。
　　
　　渺渺看过去，竟然是块巨大的广告牌，有着赛车的照片和广告语。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她来过！
　　
　　——是与S市相邻的赛车场！
　　
　　“徐渭？！让你绑我来的人是徐渭？！”渺渺隐约猜到了。
　　
　　司机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他将口香糖吐到了纸巾里，揉成团丢到了垃圾桶。
　　车子靠边停下。
　　他说道：“我没有绑你啊，我是请你来的。等会儿见到了徐老板，别冤枉我。”
　　
　　确定了是徐渭之后。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总算渐渐平缓……
　　就好像是有人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但她知道，自己的一只脚还悬空着，随时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她靠着椅背，声音里冷淡：“行了，你把窗户打开吧。”
　　
　　“想透气吗？”司机没有拒绝。
　　他打开了后车窗，道：“这么晚了，赛车场只有我们的人。余小姐，你就别想着逃跑了，从这到S市，你还能走回去不成？”
　　
　　车窗开了一半，夹着雪的寒风扑面。
　　渺渺问道：“他人呢？”
　　
　　“里面呢。”司机将一把伞递给了她，“走吧，我送你进去。”
　　
　　熄火，下车。
　　赛车场的大门口，有几个青年守着。
　　
　　渺渺打开车门，雪渐渐大了，她撑开了伞，走出了车门。
　　
　　赛车场很大，尤其到了晚上，一眼望去一片空旷，连路灯都没有。司机打开了手电筒。
　　他不近不远的跟在渺渺身后，见她似乎不太想动，忍不住笑了笑：“余小姐，您不嫌冷吗？”
　　
　　该来的，终归是要面对。
　　渺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握紧手中透明的雨伞，朝着里面走去。
　　
　　而不远处的大门外，停着一辆保姆车。
　　
　　一个年轻的女孩拎着两杯奶茶，跑了过来。坐上车后，她连忙说道：“姐，我刚才看到余渺渺了！”
　　
　　舒梨坐在车里，活动刚结束，路过这个地方，让助理下去买了两杯奶茶。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有一家连锁奶茶店，开着门，也不知道能卖出几杯。但看这头顶上的广告牌，似乎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赛车场。
　　
　　“我也看到了。”舒梨眉心微拧，渺渺从车里出来，她就注意到了。
　　这么晚了，她来赛车场做什么？
　　
　　还有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不清长相，就觉得有点可怕。
　　助理压低声音道：“门口好多人守着，余小姐似乎跟他们不熟，会不会是被抓了啊？”
　　
　　开保姆车的司机，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助理也不太确定：“我猜的。就是感觉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凶神恶煞，不像什么好东西。这余渺渺大晚上的进去了，怎么看都像是羊入虎口。”
　　
　　司机有些紧张：“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舒梨喝了一口奶茶，她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会儿，助理却说起了风凉话：“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能只是我多想了。至少我也没听到余渺渺的求救声，应该是朋友吧。她这种网红，朋友遍布四海，也很正常。”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司机还是觉得不放心。
　　
　　助理幸灾乐祸：“那就出事了呗，正好没人跟我们抢美蒂的代言。”
　　
　　舒梨开口道：“话不要乱说。”
　　“好的！”助理咬住了吸管，及时止住了话题。
　　
　　渺渺走到了赛车场的观众台，总算有了一点灯光。她可以看到看台上，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玩手机。
　　空旷的赛场，手机游戏的音效特别明显。
　　
　　雪不小，徐渭没有撑伞。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夜白头。
　　




98.  098   “怎么，害怕我了吗？”

　　
　　司机停了下来, 他说道：“去吧，徐哥等着你呢。”
　　
　　渺渺握紧了手机，来的路上, 她按亮过屏幕，发现手机信号全无。
　　赛车场她之前来过, 人很多。信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现在，是她个人被针对了。
　　
　　走近之后，可以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着“俄罗斯方块”。
　　徐渭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厚外套, 毛茸茸的领子，此刻专注的玩着手机游戏,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渺渺眸色淡然，她坐到了徐渭旁边的台阶上，侧过脸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卡通的英文语音响起，这一关通过了。
　　渺渺开口道：“你想约我，直接打一通电话不就行了。”
　　
　　她的心里有些生气。
　　来的路上, 魂都快被吓没了。
　　
　　渺渺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很不错，不然这会儿可能话都说不清。
　　
　　听到渺渺的声音，徐渭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那么忙，我怎么约得出来？”
　　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自嘲。
　　
　　从渺渺婉拒徐渭告白那天开始, 就再也没有私底下见过他了。上次, 颁奖典礼撞到了一回。
　　当天徐渭有事, 典礼还没开始便匆匆离去。
　　
　　等他晚上回到S市，尝试约渺渺出来时, 她一如既往的找了借口没有赴约。
　　
　　徐渭退出了游俄罗斯方块。
　　他翻开了手机相册，点开第一张照片，嘴角至始至终噙着一丝笑容。
　　
　　渺渺看到了照片。
　　是在苏城的艺术中心, 有人从外面拍到了手工室里的情景，当时她正在给泥塑上色，靳薄凉坐在对面，专注的看着她。
　　
　　“他开车送你去了苏城，你们住在同一间民宿。你朋友圈发的那张泥兔子，是他做的，对吗？”徐渭只是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除了照片，还有视频，他可以看到他们的默契。
　　
　　渺渺眉心微蹙：“你找人跟踪我？”
　　
　　徐渭知道的与她有关的事情，太多了。
　　
　　“你自己看吧。”徐渭将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里的私密相册，渺渺划开后，面色紧绷。一张张照片，全都是她。那些在她外出时，不经意间拍下的画面，各种角度，各种神情，还有春夏秋冬款式不同的衣服。
　　
　　她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以前只是凭着本能，抗拒徐渭的接近。渺渺以为，是因为徐渭的另一面充满了戾气，自己十分排斥。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竟然监视自己的生活！
　　
　　多久了？
　　渺渺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有些茫然。
　　
　　有的地方，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看到照片，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去过那里。
　　
　　“徐渭，你……”渺渺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联想到今晚，他让人把自己带到这个偏僻的赛车场，为了做什么？摊牌？
　　
　　渺渺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她打着伞，站起身，向一旁退了两步。
　　
　　“怎么，害怕我了吗？”徐渭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坐在台阶上，兴许是雪落到了脖子里，感觉到了寒意。他戴上了连衣帽，无所顾忌的站起了身。
　　
　　徐渭很高，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站起来，渺渺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她握紧雨伞，尽力的稳住声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问。
　　
　　“不想做什么啊，就是想跟你这老同桌聊聊天。”徐渭的神色有一点的无辜，他歪着头，看了渺渺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起来。
　　“你说，你突然失踪了，他会担心吗？”
　　
　　“谁？”渺渺愣了一下。
　　“还能有谁，靳总啊。”
　　
　　“……”
　　
　　徐渭：“他好像挺关心你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追回你吗？”
　　
　　“你别乱说。”渺渺声音平静：“他没有这么说过。”
　　
　　挽回？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靳薄凉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不过是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离开而已。
　　
　　就算是普通的阿猫阿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的吧。
　　更何况他们曾在一起三年。
　　
　　所以，靳薄凉的反应她能理解。
　　
　　徐渭也只是笑了笑，他轻声道：“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到你的。今晚请你来，只是想让你当一回观众。”
　　“但是你得答应我，乖乖的，好吗？”
　　
　　“你要做什么？”渺渺放轻了声音，她心里有一点慌张，“徐渭，你别乱来。”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同班有一个男生喜欢渺渺，每天都会往她的抽屉里偷偷地塞一罐鲜奶。
　　后来那个男生被徐渭堵了一次小树林，从那之后，见到渺渺都会低着头迅速走开，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同样的事情，重复了很多次。
　　
　　徐渭站在那里，背着灯光，脸上带着懒散的笑意，却让渺渺打从心底里觉得恐惧。
　　
　　他想做什么？
　　渺渺亲眼见到过他发疯的样子，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
　　徐渭这次绑自己过来，是为了针对靳薄凉？
　　
　　渺渺说道：“外面太冷了，让我回家吧，好不好？”
　　她放低了姿态，徐渭却并不买账。
　　
　　“我会让他们在给你拿一件外套。你再坐会儿，等他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会知道，只有我，才是真的在乎你。”
　　
　　-
　　
　　渺渺突然就失踪了。
　　
　　唐婉芯那边联系不上，等在新住处楼下的助理，只等来了搬家公司的卡车。他们说，因为坐不下了，所以余小姐自己喊了辆车。
　　
　　可是，整整两个小时，杳无音信。
　　
　　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呢？
　　唐婉芯还让在电视台工作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条路线有没有交通事故。
　　结果是，风平浪静。
　　
　　犹豫了很久，唐婉芯还是决定给林助理打了电话。
　　她想，在S市，靳总认识的人多，他说不定可以找到渺渺——
　　而且唐婉芯总觉得，这渺渺搞不好是半路上，被靳薄凉喊走了。
　　
　　林助理接到电话，第一时间找到了靳薄凉。他的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正靠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翻阅着下班之前宣发部送来的文件。
　　
　　“靳总，刚才我接到了唐小姐的电话，她说渺渺不见了。”
　　
　　靳薄凉神色微怔：“不见了？”
　　“就是，今天渺渺搬家，说是要打辆车去公寓，结果那边一直没等到人。”
　　“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零六分钟。”林助理看了眼手表。
　　
　　就在这时，靳薄凉的手机铃声响了。
　　




99.  099   再也不想失去她。

　　深夜一点, 空旷的赛车场，只有零零碎碎几盏路灯。
　　观众看台上，坐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渺渺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黑色连帽外套，护住了她的头。雪花纷纷扬扬, 落在帽檐，她睫毛轻颤，浅浅的呼吸化成一团雾气。
　　
　　下方, 徐渭靠车而站，俄罗斯方块可爱的电子音, 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也许是因为耳麦，声音犹在耳畔，她心悬着，连呼吸都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无法随心所欲。
　　
　　死寂的赛车场, 突兀的传来一道光亮，渺渺的心重重一跳。
　　
　　她抬头看去，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飞快驶来。
　　车轮翻滚在泥土上, 尘土飞扬。
　　
　　车子停在了徐渭赛车的旁边, 车门打开, 寒风凛冽, 一道黑影走了出来。
　　
　　徐渭关掉了游戏。
　　他笑道：“好久不见了啊，靳总。”
　　
　　渺渺从耳麦里, 能十分清楚的听到场下的声音。她坐得很远，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影。
　　但是她认得出来，来的人是靳薄凉。
　　
　　他一个人来赴约了。
　　
　　电话里, 徐渭言简意赅。大意是，渺渺现在在她的手上，让他独自前来，并且不要报警，否则就撕票。
　　
　　靳薄凉一路开车飞奔而来，见到徐渭后，他问道：“人呢？”
　　
　　透过耳麦，渺渺听到了他低沉、清冷的声音，就和吹入脖颈的雪一样，令人浑身发颤。
　　
　　在听到靳薄凉声音的刹那，渺渺眼眶泛红。
　　
　　徐渭一只手按住右肩膀，轻轻晃动，他懒洋洋的说道：“先说规则。以这道白线为起点，我们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绕一个圈后在同样的跑道上回到这里。谁距离白线更近，算谁赢。”
　　
　　听到徐渭的声音，渺渺摇头，她呼出的白色雾气，随风消散。
　　
　　渺渺摇头，心里无声的喊道：“别答应他……”
　　
　　别跟他比赛啊。
　　
　　徐渭，国际知名赛车手，参加过无数场生死悬殊的比赛。他在赛场上，是出了名的疯子。
　　
　　这种危险的比赛规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撞出赛场，车身横飞。
　　
　　徐渭笑道：“如果你赢了，就可以安全无虞的带她走。哦还有一点，我开私家车跟你比。不占你便宜。”
　　
　　“可以。”靳薄凉应下了：“我跟你比。”
　　
　　渺渺的心揪成了一团，她看着两个人分别进入各自的车上，比赛一触即发。
　　
　　那道白线旁，是一盏路灯。
　　黑夜中，尤为不起眼。
　　上面甚至覆盖着浅浅的冰渣，一旦车轮打滑，两部车相当于在跟死亡赛跑。
　　
　　靳薄凉坐到车里，打开了音乐，流畅的钢琴曲，像浅浅的溪流一般，淌过寂静的寒夜。
　　
　　规则很简单。
　　看速度，看决心。
　　最后的终点，两车相对，谁更先完美无缺的停下来，否则，便是命悬一线。
　　
　　赛车场周边，一片漆黑。
　　从他这里看去，什么也看不到。整个场地，像是被遗弃的世界一般，成了独立的个体。
　　
　　临近比赛，靳薄凉的心里却平静极了，像无风无浪的海，安静的就像是一块镜面。
　　
　　他知道徐渭是赛车手。
　　尽管如此，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让步。
　　
　　绑渺渺的那名司机，站在白线旁边的路灯下，他高举着一道鲜红的旗帜，三秒后，重重划下！
　　
　　嗡！——
　　一黑一白两辆车，背对着背，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同一道闪电，快得几乎看不清车影！
　　
　　看台上的渺渺，紧紧地盯着下方，在两辆车都消失于视野之后，她低下头，眼里含着泪。
　　
　　不要跟他比赛啊。
　　
　　渺渺太了解徐渭了，他的身体里有着暴力因子，做过的血腥的事情数不胜数。
　　
　　她不希望靳薄凉出事。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渺渺的耳边重新出现了车轮疾驰的声音，她蓦地抬起头。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场边！
　　
　　靳薄凉的车内放着的钢琴曲，行云流水，澎湃激昂。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口，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想法——
　　赢下比赛！
　　
　　越逼近终点，危险越大。
　　他一贯的冷静在这一刻仿佛全面消逝，头脑很热，胸腔很热，手指的温度滚烫。他用最快的速度在赛场上飞驰，即便是快要冲到“终点”，也没有选择减速。
　　
　　最后的那一分、那一秒，他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
　　见到她！
　　
　　黑色的车，如同飞起来一般，带起一阵尘土。
　　渺渺仿佛看到了最终凄惨的结局——
　　连车带人一起，被撞得支离破碎。
　　
　　她的声音嘶哑，却什么都喊不出来。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渺渺的视线被水雾遮住，几乎看不清场上的情况。
　　
　　希望他好好的。
　　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何种境况，都希望他平安、健康、顺遂。
　　
　　她高中时期见到过的暴力场景，以及前段时间在她面前被徐渭撞得稀烂的轿车，渺渺蓦地爆发出一声啜泣。
　　
　　她不要靳薄凉是那种结局……
　　
　　徐渭听到了女孩的啜泣声。
　　他眸色微怔，握着方向盘的手竟有些发颤。胸膛中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躁情绪，逐渐被抚平。
　　
　　寒风呼啸的雪夜，黑色的车如同黑豹，狰狞着朝着自己奔来！
　　
　　十米！
　　八米！
　　五米！
　　
　　最后的刹那，徐渭死死踩住了刹车，在距离白线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到，那辆黑车，紧贴着白色的终点线，车轮冒烟。
　　
　　突兀的刹车声，竟然成了渺渺听到的最美的声音。她想要站起来，可是手脚被绑着，无法起身。
　　
　　路边的青年错愕的看着这辆黑车，居然是……
　　贴边停？！
　　
　　这个人，他真的不要了命吗？！
　　如果徐哥没有停在一米之外的地方，两辆车会一起爆炸吧！！
　　
　　徐哥在赛场上可是出了名的疯子，为了赢下比赛不择手段。而且有的非常的危险的比赛，很多赛车手当场出事的不在少数！
　　
　　可他也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黑车里的人，靳总？那不是个商人吗？商人不是特别自私、特别惜命的吗？
　　
　　当渺渺看到两辆车都停了下来，没有发生悲惨的车祸，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像是再也止不住了那般。
　　
　　徐渭坐在车里安静的听着。
　　
　　女孩的哭声，从绝望，到开心，徐渭看向窗外，观众席藏在黑暗中，他只能隐约知道渺渺的方位。
　　
　　徐渭拉过耳麦，他轻声问：“你哭，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我？”
　　
　　“徐渭你混蛋！”
　　渺渺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段话，没有经过思考，直接从嘴里喊了出来。
　　渺渺的泪水黏在脸上，湿湿的，冷冷的。
　　
　　她软糯的嗓音里却带有令人无法怀疑的坚决，好像如果徐渭真的做了什么，她会跟他拼命一样。
　　
　　徐渭的心，瞬间被撕裂出一道口子，涓涓的冒着鲜血。
　　
　　渺渺真的是这么想的。
　　以前那些人，无论怎么样都好，她不在乎。
　　
　　但是靳薄凉不同。
　　对渺渺来说，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徐渭摘到了耳麦，扔到了窗外。
　　他握着方向盘，这是他热爱的事业，他最喜欢的东西，只有握着它的时候，心里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但是现在，他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冰冷。
　　徐渭知道，自己永远的失去渺渺了。
　　
　　他记忆中那个站在校门口，逆着光，看着他面露微笑的少女，永远消失了。徐渭的心很痛，他低着头，又哭又笑：“草，雪飘到眼睛里了……”
　　
　　靳薄凉赢下比赛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样。他苍白的额头上满是汗渍。
　　
　　路边青年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他敲了敲车窗，道：“我带你去见余小姐。”
　　
　　赢了？
　　他看着前方，停在一米之外的那辆白车，又看了看旁边的路灯，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了。
　　那温暖的路灯，照在他的眼睛里，一阵恍惚。
　　
　　靳薄凉拿了一根烟，咬在嘴里，他低头点火的时候双手微颤。
　　
　　就像是从死亡边缘突然被人拉回来，甚至在最后一秒，他脑海里出现了两车相撞，肉身横飞的画面。
　　
　　即便如此，他也想赢。
　　
　　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听到“余小姐”这三个字，他眼底滚烫，点燃的烟咬了半天，忘记吸，只有烟头冒着白气。
　　靳薄凉将烟拿掉，摁灭在烟灰缸中。
　　
　　推开门，寒风呼啸，他黑色才长款大衣，衣角飞扬。
　　靳薄凉五官冷邃，眼眸深沉，他开口问道：“在哪？”
　　
　　他要亲眼看到渺渺，看到她好好的，才能安心。
　　
　　青年指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靳薄凉看过去，那边一片漆黑。只是，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他快步走了上去，一步两个台阶，迅速朝着渺渺的方向奔去。
　　
　　终于，在中间的地方，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的渺渺，她的帽檐被风吹开，头发上落了一些雪花。眼睛通红，脸颊通红，鼻子通红，好像是在寒夜里坐了许久，睫毛都冻在了一处。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渺渺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靳薄凉沉默着一步步走上前，他离得近一些，发现了她的双手被绑着。他蹲下身，将绳索解开。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道：“我来接你了。”
　　
　　他这样说着，解绳子的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100.  100   好玩吗？过瘾吗？

　　他没事。
　　
　　渺渺微微低头,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冷……”
　　
　　其实她不冷。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靳薄凉没有和记忆中的某些场景重叠, 这样就很好。
　　
　　手腕和脚踝处的绳子都解开了，靳薄凉将一旁的雨伞撑开, 问道：“能走路吗？”
　　
　　渺渺点了点头。
　　她在靳薄凉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发现右脚有些酸了, 缓缓地晃动了两下。
　　
　　风雪交织的寒夜，路灯很远, 赛车场上，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车，看着有些恍惚。
　　
　　白色的轿车，缓缓开走了。
　　见她原地不动，靳薄凉将雨伞递到了她手里。
　　“我抱你走吧。这边太冷了。”
　　
　　说完后, 便弯腰将她拦腰抱起。渺渺握着伞柄，眸色微怔，她没有拒绝。
　　这是个是非之地，早点离开, 比什么都重要。
　　希望徐渭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靳薄凉抱着她朝台阶下方走去。
　　因为下雪天, 地面潮湿, 他走得小心翼翼, 不像来的时候恨不能一步跨三阶。他慢慢朝下走着，雨伞挡在两个人的上方, 挡住了冰凉的白雪，却挡不住呼啸的寒风。
　　
　　但他不觉得冷。
　　怀中的渺渺，很轻, 想着她这段时间一定是太辛苦了，瘦了不少。他心中微涩。
　　
　　就想让她多吃点，身上多长点肉。
　　
　　“你……自己来的吗？”渺渺问道。
　　
　　“没，他们人在外面。”
　　
　　“那你还跟他比赛，刚才差一点就撞车了。”渺渺现在想到，还有些后怕。
　　
　　靳薄凉可以直接报警的，就算没有报警，也可以带其他的人一起过来。无论怎么想，同意比赛都是最不安全的。
　　
　　他慢慢的下着台阶，离路灯处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很多种选择。
　　但是他赌不起。
　　
　　他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他更想要看到渺渺的安全。
　　
　　来到了车边，他将渺渺放到了地上，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
　　
　　靳薄凉坐到了另一边，他没多说什么，有些话，有些情绪，不敢表达的太明显，怕她抗拒。
　　他心里明白，能看到她好好的，将安全的带回家，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摘下眼镜，将有些雾的镜面用眼镜布擦干净了。
　　重新戴上后发动引擎，开着车，缓缓朝赛车场外驶去。
　　
　　这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
　　车里很暖和，旁边还放着一杯保温杯，里面泡着姜茶。
　　
　　等开出去，一直到上了马路，渺渺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她看着窗外，两辆警车直奔赛车场，有些怔忪。
　　“你报警了？”
　　
　　靳薄凉回道：“没有。”
　　
　　徐渭在电话里特地叮嘱，不许报警。他担心对方做过激的行为，只私底下带了一些信得过人，埋伏在外。
　　
　　那警察怎么来了？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渺渺在心中想着。
　　
　　警察接到了民众的举报，说是看到了疑似绑架案，就在这赛车场。他们立即出警，并且另外一边，还联络了报警的好心人士。
　　
　　女生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她怕被认出来，戴着帽子、眼镜，裹着白色围巾，一五一十的说着今晚看到的事情。
　　希望警察叔叔们可以严查。
　　
　　说完后，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保姆车。
　　舒梨还在车上坐着。
　　她叹气，舒梨姐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要管闲事呢。
　　
　　赛车场这么大，找人的话，不知道得多久。估计今晚是睡不了觉了。
　　
　　司机倒觉得报警是对的，好歹是一条人命呢。
　　希望那位余小姐平安无事吧。
　　他看了眼后面，舒梨已经戴着眼罩，抱着抱枕，睡美容觉了。她现在养成了随时随地都能入睡的习惯。
　　
　　让助理报警的时候，舒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
　　为了还人情。
　　
　　还什么人情呢？
　　难道舒梨跟余小姐私底下认识？
　　没听说啊。
　　
　　渺渺抱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姜茶，外面的街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她知道，离新家越来越近了。
　　
　　新家环境很好，出入都需要身份证明，安全指数高。
　　处于繁华地带，衣食住行都很方便。
　　唯一麻烦的是离工作室有点远。
　　
　　不过渺渺平时也不需要经常往那边跑，再加上工作室也有住的地方，真有什么事，她也可以在那边过夜。
　　
　　从赛车场出来，渺渺就给小彩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里，小彩都快急哭了。
　　渺渺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让她早点休息。
　　
　　车开进小区，停在了公寓楼的面前。
　　
　　渺渺将保温杯放稳妥，她轻声道：“今晚谢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能大半夜的赶来，渺渺还是很感动的。
　　再多的，她就不想去细想了。
　　
　　靳薄凉回道：“随时。”
　　
　　渺渺沉默了两秒，“那，后天？”
　　“好。”
　　
　　“我上去了。”渺渺准备下车。
　　靳薄凉：“我送你。”
　　
　　他跟着一起下车。
　　
　　虽然到这里很安全，但一定要亲眼看着她进屋，才能放心。
　　
　　渺渺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公寓大厅。
　　
　　刚搬过来，渺渺本来以为很多东西会堆在门口，发现小彩全部都整理妥当。推开门，两室一厅的公寓很整洁，灯光明亮。
　　
　　“你要进来休息一会儿吗？”渺渺问道。
　　想了想，她补充道：“有两间房。”
　　
　　靳薄凉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你早点休息吧。”
　　“嗯，再见。”
　　“再见。”他说道：“晚安。”
　　
　　房门关上了。
　　靳薄凉向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壁，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
　　
　　他深邃的眸子，顷刻间，变得无比冷寂。
　　电话拨通了。
　　
　　“让我们的人都撤，不用蹲了。”
　　“好的靳总。”
　　
　　“还有，帮我约一下徐渭。问问他，今晚的赛车好玩吗？如果觉得不过瘾，我可以陪他玩玩别的。”
　　
　　电话那端，林助理蓦地打了冷颤。
　　
　　靳总这是，生气了？
　　从来没听过他是这种语气呢。
　　
　　不过想想也是，大冷天的把渺渺绑到了赛车场，就算没出什么事，靳总也想剥了他的皮吧。
　　
　　看靳总这意思，是要追究到底了。
　　




101.  101   他疼死也愿意。

　　渺渺新租的公寓不大, 两室一厅，客厅里有一张很长的桌子，左半边做餐桌, 右半边可以办公。
　　正对面，是一个木质的书柜, 暂时空着。
　　
　　她收到了蔡姨发来的信息，询问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工作？
　　渺渺把新的住址发给了她。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三点，虽然很累, 却一点儿也不困。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感觉手脚冰凉。
　　渺渺看着手机上的时钟, 心里有些沉闷。
　　随后，她拉黑了与徐渭有关的任何联系方式。
　　
　　赛车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尽管最后两个人都平安，徐渭的性子却让她觉得非常可怕。
　　……高中的时候，已经尽量在躲着他了。
　　本来以为, 他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没想到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她不想再继续。
　　
　　而徐渭那边, 也没了动静。
　　
　　渺渺不打算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犹豫了片刻, 连同高中群一并退掉了。
　　
　　半夜暂时没人发现。
　　她起身去了浴室, 接了一盆热水，打算泡一会儿脚。
　　房间里的暖气, 让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意识模糊。
　　
　　微信传来了消息的提示音。
　　
　　靳薄凉：【（照片）】
　　靳薄凉：【我到家了。】
　　靳薄凉：【晚安。】
　　
　　渺渺：【晚安】
　　
　　照片是站在玄关处拍的，客厅一片漆黑, 只有那一扇落地的窗户传来零星的灯火。
　　
　　看了好一会儿，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现渺渺退群了。群主私底下找了渺渺，渺渺回了一个表情包，没有再说什么。
　　群里有几个人在聊这件事。
　　很快他们发现，徐渭也退出了群聊。
　　
　　跟徐渭关系很好的小胖子，发去了一条慰问消息。
　　石沉大海。
　　
　　渺渺这两天都在家里休息，蔡姨来了之后，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助理来过两次，买了些生活用品。
　　
　　而网上的消息一律不看。
　　不管是微博还是C站，私信暂时关闭。
　　
　　从离开学校开始就一直在忙碌，从赛车场回来之后，就放空了大脑。闲暇时，躺在阳台的摇椅上。
　　不刷视频，不看新闻，就安静的听歌。
　　
　　一直到跟靳薄凉约好的那天。
　　渺渺午饭后，躺在摇椅上，晒着冬日的暖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又突然惊醒，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最近只要想到靳薄凉，心情便有些复杂。她不愿意细想。
　　按亮屏幕，看到唐婉芯发来的照片，是一只白色的宠物犬萨摩耶。
　　
　　唐婉芯：【它的前主人出国了，临走前，托付给了我。我最近再给它找新家，但是每次看到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都于心不忍。你说，它一定很想它的主人吧，只是它不会说话。】
　　
　　照片里的宠物犬，乖巧的蹲坐在垫子上，仿佛知道在拍照，它盯着镜头，眼神无辜又可怜。
　　
　　她想到了很小的时候，在学校附近遇见的那只流浪狗。
　　小小的，瘦瘦的，眼角有疤痕，总是躲在一个死胡同的纸箱子里，怯生生的看着过路的人。
　　
　　听说也是被主人弃养的，在主人离开之后，还固执的守着老屋附近，直到入驻了新的房客，被人拿着扫帚赶跑了。
　　
　　渺渺偶尔，会把吃剩的食物带给它。
　　那个炎热的夏天，对于刚满十二岁的渺渺来说，这俨然成为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
　　
　　渺渺垂下眼睑，在聊天框里输入一行字。
　　
　　渺渺：【找到新家了吗？】
　　唐婉芯：【还没呢】
　　渺渺：【送我这来吧？最近刚好有养宠物的打算~】
　　
　　唐婉芯：【啊？真的？！】
　　唐婉芯：【那好呀！我晚上就给你送过去！】
　　
　　渺渺：【我今晚要出去吃饭，可能比较晚回来。家里有蔡姨在，你有什么事就先跟她说】
　　唐婉芯：【嗯嗯嗯！！】
　　
　　下午三点。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渺渺回到了卧室，她打算研究一下新菜谱，深夜美食栏目更新稳定，播放量也很稳定。
　　这一次，想做一期泰式的料理。
　　
　　食材已经订购，大概两天后就到了。她先看视频介绍，熟悉各项操作。
　　时间很快过去了。
　　到了傍晚，手机铃声响起。
　　
　　通讯录显示的是“靳总”二字。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接起了电话。
　　“……喂？”
　　
　　“渺渺，是我。”靳薄凉略带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今晚，我可能没办法去赴约了。”
　　
　　听到这个消息，渺渺不禁沉默。
　　好像……
　　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啊，他总是很忙的。
　　约好了的事情，也会经常消失不见。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好的，我知道了。”
　　
　　那边没了声音。
　　
　　渺渺等了一会儿，无人说话后，她不失礼貌的说道：“靳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渺渺……”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可以改天吗？”
　　
　　“可以的。”渺渺也只是淡淡一笑：“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肯定要以你的时间为准。什么时候有空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好像变得和从前差不多了。
　　都是她在等待着他的邀约，日复一日。
　　不同的是，她现在的心情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情而难受。
　　
　　她早已释怀。
　　
　　仿佛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冷淡与距离感，靳薄凉的心里有些慌乱，他说道：“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爽约。”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语气低沉，感觉没什么力气。
　　说话着急一点，气虚不稳便更加明显。
　　
　　“我……”
　　他很纠结。
　　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身体不太舒服。”
　　
　　听到这句话，渺渺愣了一会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很痛。”
　　“感冒了吗？”
　　“有一点。”
　　
　　“那可能是发烧了，家里有退烧贴吗，先用着？”
　　“没有，我量了体温，温度正常。”
　　
　　“那怎么会头疼？”渺渺疑惑：“是不是这两天又熬夜了，身体太累？”
　　“我昨天……喝了很多酒。”
　　“……”
　　
　　喝太多酒，第二天确实会头疼。听靳薄凉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现在估计身体很虚弱吧。
　　渺渺轻叹：“靳总，喝酒伤身啊。”
　　
　　靳薄凉“嗯”了一声，他沙哑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了。”
　　
　　一直到现在，头脑都昏昏的。
　　昨天，是他跟渺渺的恋爱纪念日。
　　虽然分手了，这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只是心里有一点难过，所以多喝了一些。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下次再约。”渺渺轻声道。
　　“……好。”
　　
　　靳薄凉仿佛欲言又止。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即将挂电话的时候，渺渺突然问道：“林助理呢？”
　　靳薄凉：“他在休假。”
　　
　　所以，靳薄凉现在是一个人吗？
　　渺渺突然有点不放心。
　　“你现在是在公寓，还是酒店？”
　　“我在公寓。”
　　
　　“起的来吗？”渺渺问。
　　
　　躺在沙发上的靳薄凉，一只手背遮住眼睛，他的声音愈发的可怜：“起不来，头很痛。我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渺渺：“……”
　　
　　“那，我过会儿去看你好不好？”她尝试性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赛车场的事情，渺渺很感谢他去接自己，如果他生病了也愿意去照顾一下。
　　嘴上的感谢都是肤浅的，总要在现实中做些什么，才能安心。
　　
　　“……真的？”靳薄凉有点不太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听到的那样。
　　“嗯。”
　　“好。”他立马答应了，生怕渺渺反悔：“我等你。”
　　
　　决定去探望他。
　　渺渺换上了衣服，冬天很冷，今晚风有点大。她戴了一个白色的围巾，绕了几圈。
　　
　　蔡姨知道她今晚要出门，就没有准备晚餐。
　　渺渺特地交代，今晚会有人来送一只宠物犬，暂时安置在阳台。
　　蔡姨笑着表示自己知道了。
　　
　　出门，她拿着车钥匙。
　　车是新买的，白色，价格实惠。
　　
　　坐进去，渺渺将手机地图打开，摆好。按照路线，缓缓地朝靳薄凉的公寓开去。
　　
　　到了附近的商场，下车买了一点食材，以及感冒药。
　　
　　赶到靳薄凉家的时候，是下午六点二十。指纹解锁，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公寓。
　　昏暗的客厅，没有开灯。
　　渺渺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空酒瓶，她关上了门，换上了拖鞋。
　　
　　渺渺先去了厨房，将食材放下。
　　她拿着一袋子药走了过去。
　　“我来了，你还醒着吗？”她轻声问道。
　　
　　靳薄凉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了件毯子。屋子里有暖气，穿单衣也不会冷。
　　
　　听到动静，他慢慢放下手臂，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靠近。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回话，渺渺担忧的蹲下身，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靳薄凉的心里一阵暗潮涌动，很思念、很思念的人终于出现了，他什么话都还没说，便觉得鼻头蓦地酸涩。
　　
　　渺渺的身上，有月光与白雪的味道。清澈，干净，纯美。
　　她离自己很近很近。
　　
　　靳薄凉的喉咙微微滚动，他眼角发烫：“……醒着。”
　　
　　酒醉之后，身体很累，头很痛，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没有什么时候比喝酒之后，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已经离开了。
　　
　　现在，她能出现，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要是时光能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就让他头痛欲裂，只要有她陪在身边，他就算疼死也愿意。




102.  102   求你了，带我回家吧。

　　靳薄凉躺在沙发上, 看着就很虚弱，想着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渺渺说道：“我去给你煮点瘦肉粥。”
　　离开前, 她又问道：“现在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有点渴……”他沙哑道：“谢谢。”
　　
　　视野一直追随着她。
　　渺渺进屋后，脱了外套, 用头绳将微卷的长发低束于脑后。她去给靳薄凉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茶几上。
　　
　　靳薄凉用一只手肘慢慢撑起上半身，他端起水杯, 将温水一饮而尽。
　　
　　一整杯水入肚，身体都舒服了很多。
　　他的眼镜放在茶几上, 与空酒瓶摆在一道，折射出零星灯光。
　　
　　靳薄凉有些怔忪。
　　睡了一夜，发梢微乱，不似平日里那般一丝不苟。渺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再休息会儿, 我先去厨房了。”
　　“好。”
　　
　　渺渺去了厨房。
　　
　　从沙发的角度看不到厨房，但是可以听到声音。
　　
　　靳薄凉缓缓躺了回去，他听着厨房传来切菜的声响，还要煮沸的水, 叮叮当当, 各种餐具碰撞。
　　这栋冰冷的公寓, 渐渐有了温度。
　　
　　渺渺给他煮了一份瘦肉粥, 淡淡的米香，从厨房飘到了客厅。
　　
　　茶几上, 手机嗡嗡作响。
　　靳薄凉没有管。
　　
　　渺渺端了一碗粥过来，听到声音后，她提醒道：“电话响了。”
　　
　　靳薄凉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嗯”了一声，侧过身，看向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屏幕微亮。
　　但是，他没有行动。
　　
　　渺渺将盛粥的碗放到了桌子上，她轻声道：“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靳薄凉默默移开视线，他轻轻点头：“好。”
　　
　　慢慢坐起身，头沉沉的，好像没那么痛了。
　　闻到了米粥的香气，胃里渐渐有了反应。
　　
　　他坐在沙发上，伸出手那拿起手机，长按侧键，选择关机。
　　
　　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完。
　　在他的人生中，习惯于把一切都做好规划，逐个完成任务。
　　只是今日，想要放纵，将那些没有做完的事情也抛之脑后。
　　
　　渺渺将买来的感冒药，放到了一旁。
　　她叮嘱道：“吃完饭，再把药喝一下。”
　　“谢谢。”他握着勺子，尝了一口后，心里微颤。
　　
　　是……
　　记忆中的味道。
　　
　　久违了。
　　
　　渺渺的手机视频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是唐婉芯。
　　
　　她不动声色的朝着落地的玻璃窗前走去。
　　窗外，夜景繁华。
　　渺渺选了一个角度，接了视频。
　　
　　画面上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萨摩耶，憨憨的双眼皮，此时正好奇的看着屏幕，鼻头湿漉漉。
　　
　　唐婉芯的声音传来：“看到没，我现在已经到公寓了。小窝暂时放在阳台，还有一些玩具、餐具，全都带来了。出发前还跟它的主人联系，他们让我转达谢意。”
　　
　　萨摩耶养得很好，白白胖胖，它乖巧的蹲坐在地上，脖子上还戴了一个黑色蝴蝶结。
　　像一个小绅士。
　　
　　看到它的时候，渺渺眼睛微亮，狗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把它的窝弄暖和一些，别冻到了。”渺渺叮嘱道。
　　唐婉芯笑了：“看来，你是真的愿意养它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喜欢小宠物的？”
　　
　　“它叫什么名字？”渺渺问。
　　唐婉芯将视频对准了自己，她一头俏皮的短发，耳钉闪闪发亮：“以前叫luck，你可以给它起个新名字。毕竟它的主人永远的离开了，这次，也算是新生吧。”
　　
　　渺渺想了想，她回道：“赛赛。叫它赛赛好了。”
　　
　　“好呀。赛赛，你有了新名字，也有了新家，开心吗？”唐婉芯揉了揉宠物犬毛茸茸的脑袋，她突然发现，视频那边渺渺好像在公寓里，只是背景灯昏暗，隐约能看到酒柜。
　　
　　“渺渺，你在哪啊？”唐婉芯问道。
　　
　　渺渺愣了一下，她本能的有点紧张：“没、没在哪啊。就是一个朋友家。”
　　“朋友？”唐婉芯听到了关键词，“什么朋友？哪种朋友？”
　　“……普通朋友。”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唐婉芯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出息了呀，终于有行动了。是谁是谁，我认识吗？”
　　
　　渺渺的第一反应是调小了手机的音量。
　　因为是视频，而且公寓很安静，她确定不远处的靳薄凉听到了这段话。
　　
　　“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没别的，你别瞎猜。我现在不跟你聊了啊，等回去再说。”
　　“那我到底认不认识啊？”
　　“不……不认识……”渺渺的声音有点心虚。
　　
　　很快，她说道：“先挂了，真的有事。再见。”
　　“那好吧，你回来记得给我电话！”
　　“好。”
　　
　　靳薄凉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吃着瘦肉粥，胃里得到了满足，手脚也变得暖和起来。
　　
　　他默默地听着渺渺和唐婉芯之间的对话，之于他，现在的渺渺只想要掩饰。
　　
　　渺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现在是跟自己在一起。
　　
　　米粥也变得不那么香甜了，还有半碗，他放下了勺子。拿起一旁的无框眼镜，手指轻轻摩擦着边框，神色平静。
　　
　　“要养宠物了？”靳薄凉问道。
　　
　　渺渺挂了电话，唐婉芯说的话让她有一点尴尬，听到靳薄凉的话后，她立刻回道：“嗯，是的。它之前的主人出国了，我便将它接了回来，听说性格很温顺，正好我可以每天带它下楼散步。”
　　
　　吃了点东西，头好像没那么沉重了。靳薄凉戴上眼镜，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怎么突然想养了？”
　　
　　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喜欢什么宠物。
　　甚至都很少看到她浏览与猫狗有关的视频。
　　
　　渺渺坐到了茶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端起桌上的热茶，缓慢的抿了一口。
　　“可能，在我的心底一直都有一个遗憾吧。”
　　
　　她轻声道：“我上小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有一只因为主人搬家而被遗弃的流浪犬。又瘦又小，但是它每次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像是会说话一样。”
　　“我如果有吃不完的东西，会带给它。”
　　“它平时对人很警惕，只有看到我的时候才会摇尾巴。”
　　
　　“后来呢？”靳薄凉问道。
　　
　　“后来，我跟姐姐说了这件事。姐姐去找了院长，院长阿姨人很好，她说有个狗狗看门也挺好的，便同意我收养它。那天下午，我开心的去找它，我还记得那天很冷，但是阳光充足，它安静的趴在一辆私家车的旁边，看到我的时候，开心的摇起了尾巴。”
　　
　　“我蹲下身，抚摸它的头。跟它说，要带它回家。”
　　“它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我朝福利院的方向走去，回头看它，它却站在原地不动。”
　　“它只是安静的看着我，黑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期待什么。我招了招手，它也没有过来。”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渺渺印象深刻。
　　现在闭上眼睛，仿佛都能闻到那天午后的阳光的味道。
　　冬日里，真的很暖、很暖。
　　
　　可是那只瘦瘦小小的杂毛狗，却蹲坐在垃圾桶旁边，默默地看着小女孩。
　　它没有选择跟她走。
　　
　　“最后呢，它跟你走了吗？”靳薄凉突然很想知道结局。
　　
　　渺渺轻轻摇头：“没有。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它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我当时一直在想，它去哪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我当时特别难过，也特别自责。要是那天我态度强硬一点，直接拿着绳子，牵着它走就好了。如果顺利带它回家，它一定还能活很久吧。”
　　
　　这件事，一直是渺渺心底里的一个遗憾。
　　偶尔想起来，还会有一丝丝的痛。
　　
　　靳薄凉听完这个故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能，他的主人来接它了。”
　　
　　听到这句话，渺渺神色微怔。
　　
　　……唔？
　　她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虽然这种可能非常渺茫，却充满了希望与温暖，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十年来耿耿于怀。
　　
　　“要是真的就好了。”
　　渺渺在心里轻叹。
　　
　　“它不愿意跟你走，是它自己的选择。或许在它的心里，一直都期待着某个平凡的午后，它的主人能够再次出现，呼唤它的名字。”靳薄凉微微垂眸，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些触动。
　　
　　渺渺从未想过，靳薄凉有一天还会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话。
　　他好像没那么冰冷了。
　　
　　渺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眸色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笑了笑：“所以，这次听到芯芯说在替一只宠物犬找新家，我就自告奋勇，虽然没有养过狗狗，但是我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主人。”
　　
　　就算是弥补那个遗憾吧。
　　
　　渺渺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前主人的离开，它的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会加倍的宠爱它，让它做一只快乐的狗狗。”
　　
　　加倍宠爱？
　　听到这四个字，靳薄凉突然觉得羡慕。
　　
　　或许是因为酒意还未散去，也或许是因为生病了……
　　不都说，生病的人很脆弱吗？
　　跟上次的装病不一样，这次，他的头真的有一些疼。
　　
　　那些固执的跟着他，不肯离去的理智，仿佛出现了松懈。他任由心底那股微涩的情绪，从肺腑蔓延向全身。
　　
　　靳薄凉看向了她，漆黑的眼眸，出现了些许波动。
　　“我也被遗弃了。”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颤意：“渺渺，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渺渺怔住。
　　
　　靳薄凉的鼻音加重，听着就像是快哭了。
　　“带我回家。”
　　
　　求你了。
　　带我回家吧。
　　
　　就像怜爱那只狗狗一样，怜爱他。
　　




103.  103   “我爱你。”

　　渺渺怔住。
　　
　　茶几上的台灯只照到了一小部分, 而靳薄凉坐在沙发上，半边身子融入黑暗中。
　　
　　渺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靳薄凉……
　　是什么意思？
　　
　　她不能确定。
　　
　　“你……你生病了。”渺渺本能的逃避：“你是病人, 应该要好好休息。”
　　
　　说着，她便拿起包, 准备离开公寓。
　　
　　“渺渺，别走。”靳薄凉蓦地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指尖滚烫, 当身影靠近的时候，唯一的灯光也被遮住了。
　　
　　渺渺错愕的抬眸。
　　他的眼底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隔着镜面，竟渐渐有了哀戚之色。
　　
　　“我是病人，需要人照顾。”他沙哑道。
　　
　　“你可以给林助理打电话。”渺渺尝试着抽出手腕，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别人不行，只有你可以。”
　　
　　他生病了。
　　从渺渺离开后, 就生了很严重的病。
　　只有渺渺能医治。
　　
　　“我时常梦到你，半夜惊醒，这里很痛。”他拉着渺渺的手，按在了胸口, 渺渺可以感受他的心跳。
　　
　　“有时候见到你, 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里也会痛。”
　　“那天接到徐渭的电话, 开车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有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一直痛。”
　　
　　渺渺听到这些话，半晌没有回过神。
　　她从来没想到靳薄凉会说这些。
　　
　　他一直是高傲的，骄傲的, 不能低头的。一时之间，她忘记给出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很亮，背对着落地的玻璃窗，胜过万千夜景。
　　
　　“只有这样看着你的时候，才能缓解这种痛楚。”
　　
　　今晚的感性大于理智，他决定摊牌。
　　
　　“渺渺，对你，我是认真的。你走之后，我没有一刻不想你。”
　　
　　“不……不是的。”渺渺开口道：“你可能只是因为现在身体虚弱，也或许是因为感动。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敏感，很容易触动。我只是刚好出现了。”
　　她尝试说服自己。
　　
　　靳薄凉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氤氲着的雾气逐渐散开，他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
　　“你信我啊。”
　　
　　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虽然他也曾经努力的尝试过，与她一刀两断。
　　但是他失败了。
　　
　　在他的人生里，唯一的一次失败，又让他觉得无比侥幸，甘之如饴。
　　
　　“渺渺，我爱你。”他口吻坚定。
　　
　　终于说出了口。
　　他的呼吸微顿，在最初公司创立，签第一个合同的时候，也只是理所应当，完全没有今晚的这种紧张感。
　　
　　渺渺怔怔的看着他，如果说之前的话还有歧义，那么这句没有掩饰的“告白”，无法再让人想偏。
　　
　　“……不可能。”许久之后，渺渺缓缓摇头。
　　
　　靳薄凉，怎么会爱她呢？
　　
　　她从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想起心都会痛。分手之后，怎么会呢？
　　
　　“是我不好。”靳薄凉轻声道：“我一直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以前的时候总觉得喜欢这种事情不需要说出来，我们在一起，就足以证明一切。”
　　
　　“而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你一直都很温柔的对我，在爱情里，全心全意、毫无保留。而我，却对你很残忍，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但是你信我——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加倍努力对你好。”
　　
　　他不会爱人。
　　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消息。
　　
　　工作之外，他的通讯记录近乎于零。
　　
　　对他来说最好的关系，大约是就是恰到好处的保持着距离。偶尔想起，彼此联络，偶尔见面，一起吃饭。
　　
　　若太过亲密，则让他感到如坐针毡。
　　
　　于是，渺渺迁就着他的一切。
　　
　　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一个人努力，是不行的。
　　
　　他终于能明白渺渺离开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了。
　　而现在，他愿意去努力，去改变，去争取。
　　
　　“你现在说这些……”渺渺心情复杂，她慢慢的向后退了两步，神情抗拒。
　　
　　“太晚了。我知道的。”靳薄凉接过了她的话。
　　
　　但是岁月漫长，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啊。
　　
　　渺渺垂眸：“抱歉。”
　　“没关系。”靳薄凉想的很开：“你不用有任何压力，也不需要给回应。只是希望……”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别拉黑我。”
　　
　　渺渺：“……”
　　
　　现在面对渺渺，他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
　　思来想去，对她的要求大概也就只有这四个字了。
　　
　　靳薄凉很少用这种口吻说话，他不敢太靠近，也不舍得远离，就这样僵持着，眼里有着微弱的光。
　　渺渺忽然心软，她移开视线：“不会了。”
　　
　　不管怎么说，赛车场那次他都义无反顾的来了。
　　“拉黑”只是刚分手时候的处理，是为了让自己更快的“戒断”他。
　　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大的怨恨。
　　
　　靳薄凉跟徐渭不一样。
　　徐渭在小黑屋是不可能出来了。
　　
　　得到了“承诺”，靳薄凉的心里一松，身体突然前倾。还好他反应迅速，一只手撑到了渺渺后面的玻璃。
　　渺渺面对骤然近在咫尺的他，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额头，有了细微的汗意，“不好意思，身体突然使不上力。”
　　“没事……”渺渺的心跳慢慢平复：“你先回床上休息吧。”
　　
　　靳薄凉满心期待的看着她，渺渺想装作没看见，但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我不走。”
　　
　　他还病着，留他一个人确实不放心，不然等明天看看情况。
　　
　　今晚，靳薄凉说了太多的话，她到现在脑子里都有些茫然。
　　
　　他回屋后。
　　渺渺想给唐婉芯发信息，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关掉了手机。
　　
　　这件事，暂时还是先不说了。
　　靳薄凉今天怪怪的，可能等他明天起床，就又回到了之前冷冷淡淡的样子。
　　
　　就像那天醉酒之后的那个吻。
　　清醒之后，他也只是冷漠的坐在另一边，漆黑的眸，不带感情的看着她而已。
　　
　　她有些搞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靳薄凉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微亮，上面显示着宋城发来的消息。
　　
　　宋城：【其实你可以试着回忆一下，你跟渺渺最开始的时候，她到底看上了你哪点？】
　　
　　靳薄凉陷入沉思。
　　




104.  104   “不管我做什么…”

　　认识渺渺是在社团的招新活动上。
　　那个时候, 他已经退居幕后，很少再上台辩论。
　　刚开始，渺渺把他当成了学校的老师, 后来才知道是副社长。
　　
　　大学最后一年，时间过得飞快。
　　他当时在筹备创业的事情, 除去与渺渺每周固定的见面时间，私底下联系甚少。
　　
　　渺渺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他也没有特地去想过——为什么？
　　
　　见靳薄凉那边沉默不语，宋城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分析。
　　
　　宋城：【之前听你说的那些事, 基本可以断定，她对你本身在这个行业里的“地位”毫不动心。】
　　宋城：【余小姐的事业处于上升期, 自己能挣足够多的钱，这是其一。其二，平时看她朋友圈的风格，对金钱并没有特别的迷恋。】
　　宋城：【一不为钱，二不为名。所以……】
　　宋城：【她可能就是肤浅的看上了你的皮囊~】
　　
　　宋城打完最后这句话,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有一说一，靳薄凉的颜值可比他公司里的那些小鲜肉还能打。
　　
　　如果不是看上了长相，还能是什么？性格？
　　……除非是有抖M倾向吧，不然谁会喜欢他这种性格。
　　
　　余渺渺能够坚持三年, 宋城真的是打心底里佩服。
　　
　　宋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想要渺渺回心转意, 你得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行。】
　　宋城：【要多像她展示你的优点。】
　　宋城：【她以前能心动, 现在也大概率会出现二次心动。】
　　宋城：【还在吗？】
　　
　　靳薄凉：【嗯，我知道了。谢谢。】
　　
　　关掉手机,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思考着宋城说的话，可能, 大概有了方向。
　　
　　渺渺回到了客房，她手机登录C站后台，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私信。
　　
　　现在基本上，经常会收到各种“品牌方”的邀约，这些都交给工作室统一去筛选。
　　
　　唐婉芯：【我越想越不对劲，宝贝你到底在哪啊？】
　　
　　今晚总觉得渺渺的态度怪怪的，尤其是提到那个所谓的“朋友家”的时候。
　　
　　渺渺：【明天再跟你说吧】
　　唐婉芯：【安全吗？现在】
　　
　　前几天才出了徐渭那件事，渺渺现在应该是自由的？没有被什么人控制吧？
　　
　　渺渺：【（笑哭）安全呢，放心】
　　完了，怕唐婉芯担忧，她又发了一条语音。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也睡了。明天我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见。”
　　
　　唐婉芯：【好，晚安】
　　
　　渺渺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今晚，靳薄凉破天荒的说了太多的话。他虽然看起来跟平时不同，但也不像那次宴会那样，满身酒气。
　　
　　联想到分手之后他这半年的表现，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他的……“心思”？
　　
　　算了，不想了，早点睡吧。
　　可能明天醒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平常。
　　
　　第二天。
　　渺渺七点多醒来，她关掉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坐起身，闻到了外面飘来的淡淡饭香。
　　
　　公寓来其他人了？
　　渺渺换好衣服，推开门，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早餐。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正在用平板处理公务。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眼睛深邃有神，跟昨天病恹恹的样子完全不同。
　　
　　听到动静后，他抬眸看了一眼，唇角微扬：“早上好。”
　　
　　“早……”渺渺扫了一眼餐桌，三明治、牛奶、卷饼、米粥、油条，东西合并，应有尽有。
　　
　　“洗洗吃吧。”靳薄凉说道。
　　
　　渺渺钻进了洗手间，她做了简单的清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神色茫然。
　　
　　回去餐桌，靳薄凉已经放下平板，专心的喝粥。
　　
　　渺渺坐到了他的对面。
　　
　　男人神色平淡，仿佛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心里有一点感慨，就和上次一样，隔了一夜，判若两人啊。
　　
　　“怎么了？”靳薄凉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
　　
　　渺渺拿起一根油条，她笑了一下，索性开起玩笑：“没什么，只是在想，现在的你是你吗？这世上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你？”
　　
　　俗称，人格分裂。
　　
　　靳薄凉喝了一口粥，“我两岁时，被诊断为孤独性障碍，也就是自闭症。精神分裂类的疾病，倒没有。只是在七岁之前，都有着很严重自我封闭倾向，难以跟外界交流。”
　　
　　提到自己的过往，也是淡淡的口吻，仿佛谈起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渺渺惊讶的看着他，“以前，没听你说过……”
　　“不重要。”靳薄凉看着她，眼神温和：“都过去了。”
　　
　　两岁诊断，五年来，家里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七岁终于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进入学校。
　　长年累月的治疗，让他各方面都达到了“正常孩子”的水准。
　　
　　只不过孤僻的性子一直保留了下来。
　　
　　初中之前，班里没人听到过他的声音。包括老师。
　　
　　但是他的智商很高，成绩名列前茅。
　　尤其是在音乐上，三岁起与钢琴作伴，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甚至，靳家都以为他最终会成为一名音乐家——并且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送他去最好的音乐学院。
　　
　　但是，他说——“不要”。
　　
　　钢琴是他最好的伙伴，可他不想当钢琴家。
　　
　　渺渺咬了一口油条，香软可口，好像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每次来S城，靳薄凉都会差人早上买回来。
　　
　　“那，你的家人一定也很关心你。”
　　
　　渺渺之前查过与孤独症有关的文献，这种病非常棘手，需要家人全身心的呵护与陪伴。
　　
　　靳薄凉笑了一下：“或许吧。他们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护工，全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我。不过，我的父亲很忙，我可能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无所谓，反正见了我也不认识他。”
　　
　　靳薄凉很少说他家里的事情。
　　渺渺第一次知道，还是在他创业之后的新闻上。
　　
　　现在听他这么说，似乎与家人的关系很一般？那样的家庭，一定有很多规矩，可能会活得很累吧。
　　
　　渺渺低头，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
　　
　　靳薄凉主动岔开了话题：“不说他们了。昨晚，谢谢你。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嗯，不客气。”渺渺回道。
　　
　　应该的，礼尚往来嘛。
　　
　　看来昨晚他说的那些话，是一场意外。既然他现在没有提，那自己就当从未听见过。这样与他相处起来，也更方便。
　　她心里默默地做着决定。
　　
　　吃完饭，渺渺将剩余的食物端去了厨房。
　　靳薄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站起身，他也跟了过去。
　　
　　渺渺打开厨房上面的柜子，将昨晚做饭时候用到的调料，一一摆放整齐。
　　她刚转过身，靳薄凉已经来到了他身前，抬起手从高柜里拿东西。
　　他离自己很近，并且没有戴眼镜，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眼角的泪痣。
　　
　　从外看，她就像是被他圈在了怀中一样。
　　
　　她有点不适应：“靳……靳薄凉，你让一下。”
　　
　　闻言，靳薄凉低头，睫毛如同刷子一般垂下，漆黑的眸，像是暗藏了几分笑意：“昨晚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渺渺头脑瞬间卡壳，“啊？什么事？”
　　
　　他俯身，声音低沉沙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拉黑我。”
　　




105.  105   擂台。

　　渺渺微微怔住。
　　
　　原来这事, 他还记得。
　　靳薄凉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他说道：“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他将柜子上方的一个咖啡杯拿了出来，向后退了两步, 将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渺渺：“不拉黑，也是有前提的。”
　　“嗯, 比如？”靳薄凉一边煮咖啡，一边抬眸看她，眼神平静却又认真。
　　
　　渺渺微微张嘴, 有些话，竟然说不出口了。
　　
　　就像刚才那样突然靠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为零。还以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却也只是拿到了东西后，后撤回到了舒适的位置。她如果突然说起，就好像自己有多在意一样。
　　
　　渺渺移开视线, 她朝着厨房外走去。
　　“我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到了再跟你说。”
　　
　　厨房传来浓浓的咖啡香。
　　
　　渺渺已经收拾好了背包，她打算离开：“我看你恢复的挺好的，我就先回家了。”
　　
　　“等一下。”靳薄凉喊住了她。
　　他去了餐桌旁, 将平板拿起来, 给渺渺发了一份文件。
　　
　　“关于民间艺术节目类, 最终版本的企划案, 你可以先看一下。不要因为我，而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之前跟渺渺说过的那件事, 她很动心，但因为要避嫌还是拒绝了。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僵持着，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不同了。
　　渺渺看到手机邮箱收到的文件, 她犹豫了一下，咬唇道：“好，等我回去认真的看完，再给你答复。我会慎重考虑。”
　　
　　听到这，靳薄凉唇畔微扬。
　　“嗯，路上小心。”
　　“嗯。”
　　
　　渺渺离开公寓后，打了辆出租车，她坐在后座上，看着靳薄凉发来的企划案，详细到每一个环节，以及最终节目要传播的概念，她的心底一阵激动澎湃，这样的一起节目，能记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烟云出资，各方面都邀请了圈内出色的团队，最终呈现的效果一定会很精彩。
　　
　　如果不是靳薄凉发来的文件，而是其他任何人的，她可能在上一次的时候就答应了。
　　
　　可是……
　　渺渺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渺渺走之后，靳薄凉给林助理发了消息。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家娱乐活动中心的地址。
　　【世博拳击馆】
　　
　　林助理很快回复：【收到！】
　　
　　渺渺回到公寓的时候才九点多，蔡姨在厨房煲汤。听到开门声后，出来看了一眼：“余小姐，回来啦？”
　　“是呀，赛赛呢？”
　　“在阳台，早上我带它下去溜了一圈，它回来后吃了一些东西，就睡了。”
　　
　　渺渺迫不及待的朝着阳台赶去，一个专门给它准备的棕色毛毯上，躺着一只毛发雪白的萨摩耶。它从渺渺回来后就抬起头张望着，见到她后，蓦地站了起来，尾巴摇动。
　　
　　它很漂亮。
　　比她见过的很多狗狗都漂亮。
　　比记忆中的那只流浪犬要漂亮的多。
　　
　　渺渺慢慢靠近，随着她的动作，白犬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它真的，一点儿都不认生。
　　
　　亲昵的蹭着渺渺的小腿，她俯身，抚摸着它的额头。
　　“你好呀，我叫渺渺。”
　　白犬围着她转了两圈，昨晚刚洗过澡，它的身上还有着沐浴香氛的味道。
　　
　　蔡姨笑着说：“这小狗真活泼，一点儿也不怕人。我今早拉它下去，见到人都打招呼呢。”
　　“辛苦你啦。”渺渺说道。
　　“没事，我正好也能下去散步。”
　　
　　“对了，唐小姐一个小时前刚走。她特地交代，让你回来之后，千万要记得联系她。”蔡姨突然想起了唐婉芯的交代，她重复道。
　　
　　“好，我知道啦。”渺渺摸着狗狗的头，好一会儿后，才回到了房间。
　　
　　她打开手机，给唐婉芯发消息。
　　
　　渺渺：【我到家了^_^】
　　唐婉芯：【！！！】
　　唐婉芯：【终于！！快交代，你从哪回来的？】
　　
　　关于靳薄凉的事，渺渺也不想瞒着她。
　　
　　渺渺：【昨天是特殊情况，靳薄凉生病了，我去照顾了他一下。你也知道的，上次赛车场，是他来带我离开的……】
　　唐婉芯：【（惊）】
　　唐婉芯：【还真是他？我其实昨晚隐约猜到了……】
　　
　　唐婉芯：【那你们之间有发生什么吗？嘿嘿】
　　渺渺：【没有_(:з」∠)_】
　　渺渺：【不过……】
　　
　　唐婉芯：【不过什么？】
　　渺渺：【他好像是，跟我表白了0-0】
　　唐婉芯：【卧槽？！卧槽？？？】
　　渺渺：【（瘫）】
　　
　　唐婉芯直接一通电话打进来。
　　“靳总到底是忍不住了啊，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他在追你，你老说不可能——”
　　“他真的从来没有明说过，一直到今天为止我都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昨晚我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啊？要答应他吗？”
　　“不……”
　　“没动摇？”唐婉芯压低了声音，八卦道：“真的就一点儿都没想过复合吗？”
　　
　　渺渺沉默了几秒，缓声道：“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可能不大合适。做朋友的时候就还挺好的，但如果回到之前的关系，可能，当时的矛盾还会出现。主要是我，我真的没有做好再恋爱的准备。”
　　
　　唐婉芯算是听明白了。
　　渺渺现在，并不是对靳薄凉有什么不满。
　　让她觉得紧张的，是恋爱。是曾经陷入亲密关系中，那个患得患失、卑微又敏感的自己。
　　
　　唐婉芯柔声道：“没事的宝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想回头，咱就不理他。”
　　再说了，如果靳薄凉真的喜欢渺渺，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还有一件事。”渺渺照常汇报道：“靳薄凉给我看了他们公司节目的最终企划案，我……还是很想去。”
　　这一点，不能骗自己。
　　
　　唐婉芯笑了：“那就去啊！为什么不去，这可是你最感兴趣的节目，如果不去亲身体验一番，就太可惜了。”
　　她和靳薄凉一样，都知道渺渺喜欢什么。
　　
　　渺渺喜欢有历史厚重感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渺渺想做的，她都百分百支持。
　　
　　渺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就回复他了。中间其他不怎么重要的活动，就推掉吧。”
　　“OK！我懂！”
　　
　　挂掉电话。
　　渺渺给靳薄凉回了一条信息。
　　
　　渺渺：【企划案我看了，很喜欢。有空聊了一下工作性质？】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渺渺收到了他的回复。
　　
　　靳薄凉：【明天上午，我在公司等你。】
　　渺渺；【好】
　　
　　林助理站在车边等候，看到靳薄凉从娱乐中心出来，站在门口回短信。待靳薄凉走近后，他默默地将一瓶水递了过去。
　　
　　今晚，靳总跟徐渭约在了这家拳击馆。
　　看他这样子，两个人应该是在擂台上，打了一架。
　　




106.  106   “我赢了。”

　　徐渭是林助理约的。
　　送靳总到了拳击馆门口, 他就一直等在外面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会儿看到靳总出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徐渭是渺渺的高中同学, 前几天好出了“绑架”事件，不过看他真正针对的是靳总本人。
　　
　　现在事情摆平, 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林助理系上了安全带，他故作轻松的开口道：“听说徐渭在的车队，发展了国内的分部, 现在由徐渭负责。”
　　
　　靳薄凉坐在后面，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神色平淡：“他后面就离开了。”
　　
　　车队还会继续发展。
　　只不过徐渭不会再留在国内。
　　唯有比赛，可以缓解他内心的痛楚。
　　
　　林助理看了眼后视镜，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靳总，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吗？”
　　“不用，回公司。”
　　“可是您脸上的伤……”见靳薄凉神色古怪, 林助理连忙转口：“让公司的小秦帮您处理一下好了。”
　　“嗯。”
　　
　　第二天，渺渺一大早起来。
　　早上很冷，她在被窝里挣扎了很久，一到冬天, 早起就成了一天中最困难的事。
　　
　　尤其是, 像她这样的自由职业。
　　渺渺换上了保暖的衣服, 外面是一件米色毛呢外套, 特地戴上了围脖、护耳、手套。
　　“赛赛，走。”渺渺要带狗狗下楼散步。
　　
　　蔡姨也起床了, 她正在厨房整理冰箱：“余小姐，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昨天还剩了一些米饭？”
　　“是的。”
　　“那今早吃蛋炒饭吧。”渺渺笑了一下：”我先带赛赛出门溜一圈，很快回来。”
　　
　　蔡姨犹豫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见她神色，渺渺换上鞋子后，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我在想啊，我能不能做蛋包饭呢？嗨，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跟我？”
　　“对啊！昨天唐小姐来的时候，帮我手机里下载了C站，我看到余小姐在C站发布的视频了。我特别喜欢那档《深夜美食》栏目，昨晚还熬夜了。看到你早起发布的蛋包饭视频，我就也想跟着做一下，就是这味道可能就不如余小姐做的好吃了……”
　　
　　“就这事啊。”渺渺笑了起来：“蔡姨，你尽管做，我肯定不嫌弃。有多少我就能吃多少。再说了，蔡姨你做徽菜的水准是大厨级别的，比饭店里的还好吃，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听到渺渺的话，蔡姨别提多开心了。
　　等渺渺拉着赛赛出门，她就打开手机视频，拿个小本本，将步骤用心的记了下来。
　　
　　之前只知道余小姐是做自媒体的，现在看到她发布的视频，画面、剪辑、配乐精美，人气又那么高，蔡姨心里还是挺佩服的。
　　
　　渺渺带赛赛在小区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再收拾好自己，九点钟准时出门。
　　
　　林助理知道渺渺要来，一大早就去公司楼下候着。昨晚靳总就交代了这事，他站在大门口，就差手里没拿个牌子了。
　　
　　远远地，看到了渺渺，他迎了上去。
　　
　　“来啦？路上堵车吗？”林助理问道。
　　“有一点。”
　　“靳总在开早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林助理殷勤的在前面带路。
　　
　　上班时间，大厦进出人员变少了。
　　一进去，暖气风吹过，玻璃门将严寒抵挡在外。
　　
　　渺渺轻声道：“林助理，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那不行，靳总特地交代了。”
　　
　　两人一起等电梯。
　　林助理来接渺渺肯定是小心又小心，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在靳总心里渺渺有多重要！
　　
　　“现在，还会害怕做电梯吗？”林助理问道。
　　渺渺愣了一下，自从上次经历了电梯出事，她多少有点心悸。不过那件事也过去很久了，已经适应了。
　　她笑了笑：“没事，电梯现在多常见，已经习惯了。”
　　
　　“是啊，进进出出都需要电梯，不习惯也不行。”林助理感慨道。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前台看到他们的时候，礼貌的微笑：“余小姐，林助理，早啊。”
　　
　　渺渺平时很少来公司，但是烟云的员工都知道她。
　　现在见到她，从前台到部门经理，全都殷切的打招呼。
　　
　　进入办公室，林助理给渺渺倒了一杯果汁。
　　她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的鱼缸，看到银白色的观赏鱼，惬意的游来游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靳薄凉回来了。
　　他还在跟人通电话，推开门，看到渺渺的时候点头示意。
　　
　　“演员的事情，让陈导去解决。该什么剧本，就是什么剧本。”
　　挂掉电话，靳薄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来到了渺渺面前。
　　“这是拟好的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提的要求，随时都能添进去。”
　　
　　他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渺渺自从看到他后，视线便一直在他脸上。
　　
　　靳薄凉淡定自若的神态，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上半身巍然不动，视线落在了渺渺身上：“怎么了？”
　　
　　渺渺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这里受伤了？”
　　
　　靳薄凉眼角有淤青，虽然帖了创可贴，看上去却非常明显。他穿着深色西装，没有戴眼镜，听到渺渺的话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渺渺轻咳一声，她低头拿起合同，假装翻阅，心里却还在想他脸上的伤。
　　
　　真没想到，靳薄凉也会挂彩啊。
　　这淤青总不可能是撞到了柱子？看样子，要好多天都下不去了。
　　
　　渺渺虽然没有多嘴，但是她的神态暴露了内心活动——俨然一副，觉得靳薄凉被揍了，自己应该要多关心一下的表情。
　　
　　“我这，我这都是小伤。”靳薄凉开口道：“拳击运动，这不算什么。”
　　并不是他弱。
　　
　　渺渺唇角微弯：“你去拳击馆了？”
　　
　　大学时期，靳薄凉就有去拳击馆的爱好，只是毕业后就再没听他说过了。
　　
　　“嗯，我去见了一下你的老同学。”
　　
　　渺渺翻合同的动作，蓦地一顿。
　　
　　靳薄凉端起桌上的咖啡，他的神情颇有些骄傲：“我赢了。”
　　
　　赛车是徐渭擅长的事情，对于那天晚上，靳薄凉一直耿耿于怀。
　　徐渭停车的位置，太靠后了。
　　这不像一个超一流赛车手的水准。
　　
　　不管徐渭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是跟渺渺有关，靳薄凉都不想认输。
　　




107.  107   我的时间，都给你。

　　听到靳薄凉说“我赢了”这三个字, 渺渺轻轻点头。
　　“那……恭喜你？”
　　
　　靳薄凉坐姿端正，从外看，两个人像是在开很严肃的会议。
　　
　　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汇报工作, 被林助理拦在了门外。
　　“靳总在忙，晚点来。”
　　“可我手里的这份文件很重要。”
　　“重要也得等着。”林助理看了眼手表：“一个小时后再来吧。”
　　
　　其实可能半个小时后就够用了, 林助理觉得渺渺应该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靳总还需要多加努力啊。
　　
　　拿文件的女生讪讪的回去了，她的同事很快八卦的围了上来。
　　“怎么样，见到了吗？”
　　女生摇头：“没, 林助理守着呢，不许任何人进。刚才我看到他拿合同给靳总了, 余小姐是打算来公司上班了？”
　　
　　“不至于啊，我看余小姐的个人视频号经营的很好，现在人气多高啊。难道是要签约我们公司了？”
　　“转拍电影，进娱乐圈？”
　　“不过说实话，这位余小姐的颜值的确可以, 混娱乐圈绝对没问题。”
　　
　　“好了，都别八卦了，快去工作。”部门经理及时打断了她们。
　　这里是公司，总说些闲言碎语传到了靳总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想到上次, 几个部门总监都因为一场舆论风波半夜在公司加班, 烟云给余小姐的服务, 远超她支付给盛世工作室的价钱。
　　
　　关于徐渭的事情, 靳薄凉没再提半个字。
　　
　　渺渺安静的看完合同，她轻声道：“我没异议。”
　　
　　这份合同, 诚意十足。是一份短期的聘请，专门负责这这次节目，以三个月为期, 薪水丰厚。
　　当然工作内容也很复杂，同时，权利很大。在烟云内部，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向靳薄凉汇报。
　　
　　靳薄凉提醒道：“忙起来的时候，可能会早出晚归，必要的时候需要加班。”
　　“我知道，这里面写的有，加班是有额外工资的对吗？”
　　“对。” 
　　“好，我们签合同吧。”
　　
　　靳薄凉将一支黑色的钢笔递了过去，渺渺接过，她在合同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的节目，名字未定，方向暂定。企划案，有大致的框架，内容安排，待选项目，以及与艺人之间的合作。
　　
　　“我还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签完合同，渺渺将打印出来的企划案，放到了桌面上。
　　其中，有她用红笔划下的记号。
　　
　　她很认真的再三研究企划案，并且细心的做标记。靳薄凉唇畔微扬，他低头看了一眼纸张，耐心的给予解释。
　　
　　身后的办公桌上，他手机屏幕微亮。
　　调了静音，没人发现。
　　
　　前台。
　　一名年轻的女人连续拨打了三遍电话。
　　仍然无人接听。
　　
　　她颇有些尴尬的看向前台，轻咳一声，用手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她五官立体精致，气质很像一名走秀的国际模特，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红色的外套价值不菲，包括手上拎的包，也是最新出的奢侈品限量款。
　　
　　前台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如果没有跟靳总预约，您是不能直接进去的。”
　　
　　“我打了很多电话了，他这不接，是不是在开会啊。这样，你用前台的号打一下他的办公室的座机，跟他说，我叫白玥溪。”
　　
　　前台见人无数，也知道这位白小姐的一身行头，足够买一辆好车。
　　她拨通了靳总办公室的电话。
　　
　　靳薄凉正说到兴起，电话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忘记拔线了。
　　渺渺微微一笑，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就是一个多小时。
　　
　　“抱歉，我接下电话。”靳薄凉起身，走到了桌前。他拿起座机：“喂？”
　　“靳总，这里有位叫白玥溪的小姐来找你。”
　　“白玥溪？”
　　“是的。”
　　
　　靳薄凉沉默了一会儿：“带她过来吧。”
　　
　　前台挂了电话，微笑道：“白小姐，靳总让我带您过去。请。”
　　
　　白玥溪是第一次来烟云公司，她跟在前台的后面，目不转视，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沿途，许多人好奇的看向她，就这气场妥妥的把办公室当成了T台来走啊。
　　
　　林助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忙手头的工作。
　　见到白玥溪的时候，明显一愣。
　　他站起身：“你是？”
　　
　　白玥溪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朝前走去，直接推开了门。
　　林助理吓得赶紧追过去：“这位小姐，您不能随意闯入靳总的——”
　　
　　靳薄凉站在办公桌前，见到白玥溪的时候，微微颔首。他看了一眼林助理，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林助理默默地关上了门。
　　透过最后的缝隙，他还看到渺渺坐在沙发上，正在喝果汁。
　　
　　……这是什么情况？
　　靳总不是在跟渺渺谈工作吗，怎么突然来了位陌生的女人，而且看她还挺嚣张的，好像跟靳总的关系很好？
　　
　　“靳总，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我不亲自来找你，还真是见不到你。”白玥溪将名贵的包包随意丢到了办公桌上，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靳薄凉。
　　
　　靳薄凉眸色平静，他背靠着桌子，道：“什么事？”
　　白玥溪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小女生。仔细看，觉得有些眼熟。
　　
　　她没细想，只是淡淡开口：“个人私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渺渺听到这后，立马放下杯子。
　　她站起身，拿起合同：“靳总，我先走了。”
　　
　　靳薄凉的神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动，他连忙说道：“工作的事情，还没说完。如果你今晚有空，我们等会儿一起吃饭？”
　　
　　渺渺微微勾唇：“不了，蔡姨应该做好了饭，等我回去。不好意思。”
　　
　　白玥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瞪着靳薄凉，从来都没见到他这副样子。
　　主动约女生，还被拒绝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靳薄凉有多讨女孩子喜欢啊。要她说，女生就是肤浅，就只看脸——上小学的时候他就一小哑巴，还有不少女孩给他写情书。
　　中学和大学就更不用说了。
　　
　　“渺渺。”见她要离开，靳薄凉快步走了过去，在办公室门口，他拉住了渺渺的手腕：“我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给你的。”
　　
　　他预留了一天的时间。
　　早会解决了大部分的工作，其余的可以推到晚上。
　　跟渺渺谈合同，手机静音，不打算处理其他的事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好多年没见过面的白玥溪会找上门。
　　
　　他不想渺渺误会。
　　这次的纪录片，以及与渺渺的合作，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不会排在任何事物的后面。
　　
　　见到这名陌生的女子，听到她略显高傲的暗示，渺渺的心里确实有一点点的烦躁。
　　
　　现在冷静下来发现，这是没道理的。
　　靳薄凉已经给她解析很久了。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笑靥：“没事的，靳总，您忙。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事，我都记下了。我回去会继续做工作，有什么不懂的，我会再给你发讯息。”
　　
　　靳薄凉不想她走。
　　他伸手按着门板，回头看了白玥溪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白玥溪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姐姐，你可真是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喃这么紧张一个人呢。”
　　




108.  108   初恋。

　　阿喃？
　　渺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是在喊靳薄凉吗？
　　她不禁抬头, 看向面前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如水。
　　
　　接触到渺渺的眼神，靳薄凉的心蓦地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说道：“我跟她不熟。”
　　很明显的是在解释什么。
　　
　　白玥溪听到这话，眼神里满是挪揶, 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可看这阿喃的解释，真是“越描越黑”。
　　
　　再说下去，要真让这位余小姐误会了, 那她可就成了罪人。
　　
　　白玥溪来到了渺渺的身旁，微笑着问道：“这位就是余小姐吧, 阿喃？”
　　靳薄凉颔首：“嗯。”
　　
　　“你好，余小姐，我叫白玥溪——我是靳薄凉的小姨。”
　　
　　小姨？
　　这么年轻？看上去跟靳薄凉差不多的年纪。
　　渺渺怔了一下，回道：“你好。”
　　面对白玥溪伸来的手，她轻轻握住。
　　
　　白玥溪：“之前一直听萧何提到你, 今天可算是见到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要不这样，你们继续，我等晚上再来。阿喃, 我给你发消息你倒是回啊, 真有重要的事找你。”
　　
　　靳薄凉淡淡道：“嗯, 我之前在开会, 没看手机。”
　　
　　靳薄凉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白玥溪也就比他大了几个月，但辈分高, 是白家最小的女儿。
　　
　　在她的印象中，靳薄凉总是自己待在一个屋子里，除了弹钢琴, 就是发呆。
　　无论谁去，谁跟他说话，他都仿佛听不见。
　　
　　小时候偶尔还能见到他，后来白玥溪出国念书，对靳薄凉的讯息都是透过别人的口中得知。比如从初中开始，他愿意跟人交流了。高中的时候，成绩优异，有金融天赋。大学加入了辩论社，成了学校风云人物。研究生时跟一位姓余的小学妹在一起了。
　　
　　这是他的初恋。
　　
　　白玥溪其实挺惊讶的，她还以为，阿喃这种性格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
　　
　　这这位小女友，她早就见一见，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
　　
　　白玥溪笑道：“行了，你们聊吧。渺渺，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到时候让阿喃联系你。”
　　
　　她说完便拎起了包包，推开门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冲渺渺挥了挥手。
　　
　　林助理一直等在门口，见到这个陌生的女人出来，他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白玥溪戴上了墨镜，跟来的时候一样，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靳薄凉轻声问：“继续吗？”
　　
　　渺渺待在原地，她想了想，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靳薄凉没有再阻止。
　　他说道：“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谢谢你。”
　　
　　渺渺离开了办公室。
　　林助理赶忙迎上去：“要走了吗？”
　　“是的。”
　　“看你在里面跟靳总谈工作谈了那么久，这事儿定了？”
　　“差不多。林助理，以后可能有些事会麻烦到你。”
　　“求之不得啊！”
　　林助理跟在渺渺身后，送她下电梯。
　　
　　现在渺渺就是一等一尊贵的客人，林助理在公司的地位不低，只会给靳总办事。
　　就算是平时的合作伙伴，也不需要林助理这么紧张。
　　
　　前台一直在岗位上，她先是看到白玥溪走了，然后又看到林助理送渺渺出来，心里不禁感慨：“看来，还是余小姐比较重要。”
　　
　　白玥溪走出电梯，第一件事就是给白萧何打了电话。
　　
　　白萧何听到她撞到了靳薄凉和渺渺办公室里谈事，幸灾乐祸：“我哥可是一直都想把嫂子追回来，但是没什么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借着工作的由头能跟她更进一步了，小姑你倒好，直接打断了。估计我哥今晚也不会接你电话。”
　　
　　“那不行。萧何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压力多大啊。”
　　“你替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跟他说说，今晚务必要跟我见一面。我现在全公司上上下下，可就指望着这一次的合作了。”
　　“哦对了，你记得告诉他，要是他愿意给我一个提案的机会呢，我后面就想办法帮他追老婆。”
　　“他一个男人，当然猜不透女孩的心思了。”
　　
　　“好吧，我跟他说。你啥时候请我吃一顿饭啊？”
　　“你今晚也来呗。”
　　“搞得我像顺带一样……”
　　“本来就是。还要我专程请你啊？”
　　
　　白萧何笑了笑，挂了电话后，他在群里发了一条短信：【今晚我不去酒吧了，你们自己浪吧。】
　　
　　陈少：【哟，佳人有约？】
　　白萧何：【是啊，绝对的佳人。】
　　陆：【谁啊？哪家的千金？】
　　白萧何：【白家，白玥溪：）】
　　陆：【……】
　　
　　陈少：【靳哥跟你那前嫂子怎么样了？】
　　白萧何：【不知道啊】
　　
　　圈内之前有人看靳薄凉分手了，留言要给他介绍对象，微信直接被拉黑了。白萧何也偶尔会透露，他哥眼高于顶，只喜欢前嫂子，其他的女生都入不了他的眼。
　　
　　当时聚会的时候李家的二公子啧啧道：“不就是个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吗？看着也没多漂亮。”
　　白萧何冷笑：“你应该去医院治治眼疾。”
　　渺渺不漂亮？她不漂亮，什么才叫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李二公子飘了：“靳总那么迷恋她，可能是因为她床上放得开？我之前包养的几个网红，平时看着清纯，脱了后一个比一个会玩。”
　　
　　第二天，李二少私人项目最大投资商撤资，项目直接黄了。
　　而那个投资商跟靳薄凉私交匪浅。
　　听说他就指望这次狠赚一笔，拿到继承权。当天晚上，哭得眼泪鼻涕横飞。
　　
　　酒醒之后，又带了价值百万的名画，亲自去烟云想要当面道歉。但听说，他连靳薄凉的面都没见到。
　　
　　圈子就这么大，任何风吹草动一夜之间全知道了。
　　
　　从那之后，没有人再敢私底下对那位余小姐言语不敬。也没人再打靳薄凉的主意。
　　
　　渺渺回到家后，陪狗狗玩了一会儿，又去泡了个热水澡。
　　她躺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闭目养神。
　　从明天起，就要正式负责节目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但这次，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手机屏幕微亮。
　　靳薄凉分享了几张图片。
　　
　　是精致的食物，光是看摆盘都价值不菲。
　　
　　靳薄凉：【白玥溪找我谈一个投资项目。】
　　
　　他汇报着今日的行程。
　　
　　坐在对面的白玥溪，眼睛带笑，她单手捧腮，手里摇晃着高脚杯——得，又一个妻奴。
　　




109.  109   情绪掌控？

　　靳薄凉来到餐厅后, 给渺渺发了一条信息。手机放在一旁，一直到收到渺渺的回信，他的脸上才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白玥溪突然觉得, 手中的美酒都变味了。
　　这狗粮，措不及防。
　　
　　她好像不应该坐在这里？
　　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己今天突兀的打扰, 破坏了他与自己心上人的私会。可是白天她也识趣的离开了呀，并且都做好被放鸽子的准备了，没想到晚上靳薄凉还真来赴约了。
　　
　　但是这也侧面说明, 余小姐还是很难挽回的呀。
　　
　　白玥溪微微一笑：“我刚才跟你说的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最近市场波动, 建议观察。”
　　“所以呀，我才想向你讨教讨教。”
　　
　　靳薄凉公司的大方向虽然是制霸国内电影业，但白玥溪知道他私底下也会以个人的名义投资。
　　早在大一的时候，就凭借着投资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而白玥溪目前公司的精英方向，也多少跟娱乐圈挂一点水。两两相结合, 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公司的这次难关就算是渡过了。
　　
　　“讨教可以，但是白萧何说的那些条件，你要先兑现。”靳薄凉淡淡的看着她道。
　　
　　他这次会来赴约, 是因为白玥溪让白萧何转达了她的意思——除了合作共赢的分红外, 还会帮他出一些追老婆的主意。
　　
　　白玥溪放下酒杯, 她坐直身体：“没问题, 我现在就把教程给你发过去。”
　　
　　靳薄凉的手机里很快收到了一连串的文件。
　　【追女生的十大经典套路】
　　【学会这一点！保证让你抱得美人归！】
　　【为什么现在的女生这么难追呢？深度分析女生的心里到底需要什么】
　　【简单恋爱教程，一击必中！】
　　【情绪掌控！让她成为你爱情中的奴隶！】
　　
　　这些都是白玥溪从网上下载的, 有些是匆匆扫了一眼，也有些压根没点开，看名字不错就直接下载了。
　　
　　为了防止被对方认为敷衍, 白玥溪还写了一点心得。
　　她直接把文字复制到聊天框，发送过去。
　　
　　靳薄凉将所有文档保存。
　　做完后，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直视着她的眼睛：“看上了哪个项目？”
　　
　　这顿饭，大概吃了两个半小时。
　　白玥溪被指点之后，心底里满是佩服。小时候只觉得这个“外甥”异于常人，孤僻怪异，但是又长得过分好看。后来出国就很少见面了，听到有关于他的出色战绩，还会有所怀疑。
　　
　　没想到，他是真的跟传闻中的一样优秀。
　　
　　回公寓之后。
　　靳薄凉坐在沙发上，将保存的文档点了出来。
　　从第一个往下看。
　　
　　第一个中规中矩，但是实用。主要提供的方法有，说话，情趣，礼物，投其所好等等。
　　第二个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简称废话。
　　第三个点明了外在对女性的吸引力以及重要程度。
　　第四个是恋爱经营，现在用不上。
　　第五个……
　　
　　【情绪掌控！让她成为你爱情中的奴隶！】
　　文档大约两万多字，简而言之就是伪装成功人士，吸引女性。
　　而后若即若离，让对方深陷。
　　中间穿插着打压，贬低，从而达到占据高位的效果。
　　
　　靳薄凉看到最后，眉心紧蹙。
　　通篇看不到半分“真心”，全部都是恶意技巧，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将这篇文档转发给白玥溪。
　　并且附带一个“？”。
　　
　　五分钟后。
　　
　　白玥溪：【！！！！】
　　白玥溪：【等着！我找人去黑了那个网站！！】
　　
　　可恶啊！这种对女性恶意满满的教程，不把服务器搞爆炸，她就不姓白！！
　　
　　白玥溪：【这篇你可千万别学！！】
　　靳薄凉：【你想多了】
　　
　　学？怎么可能？
　　
　　他对渺渺是真心的，绝不会用这些所谓的技巧来摧毁她的人格与尊严。
　　他只想要好好的守在她身边，陪她完成心中的梦想。
　　
　　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乐，希望她一切顺心。
　　希望她的眼里始终有光，希望她充满勇气，所向披靡。也希望她累的时候，有个舒适的地方能让她休息。
　　
　　无论何时何地，他永远在。
　　
　　不管她回不回头。
　　他会一直爱着她，用自己的方式。
　　
　　-
　　
　　周一，渺渺第一次去公司的策划部门上班。
　　她的职位特殊，与部门领导同级，关于节目制作的方方面面都要把关。
　　
　　因为这次节目的特殊性以及专业性，渺渺身为一个成熟的相关博主，负责这份工作的员工还是很服气的。
　　
　　项目经理四十来岁，一大早就等在会议室门口。
　　见到渺渺的时候笑容满面：“小余啊，欢迎欢迎。我们部门好多人都是你专栏的忠实粉丝。”
　　
　　其余几个员工也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对于这位“空降”，基本上都无异议。她的工作性质，也并不是来管他们，而是负责把控节目。
　　
　　“李经理好，你们好。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要朝夕相处了，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指教。”
　　“您客气了。”有一个年轻的女性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她：“余经理，你先看一下吧，这是我们昨晚熬夜做的第一期的纲要。有什么需要改的，尽管提！”
　　
　　会议室里，大多数人都热情满满。
　　只有一个青年，坐得最远。
　　他正在用手机处理公务，看到同事们的过分热情，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个空降的经理，也只不过是实习期的学生而已。凭什么当经理，指导他们工作？
　　
　　谁不知道她是靳总一手提拔的？
　　他们俩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
　　
　　再说了，网红博主，拍点跟传统文化有关的视频，就成专家了？人气高又怎么样，她长得这么漂亮，人气不高才有鬼吧。
　　
　　说到底，还是年轻的女孩子，随便拍点视频就能流量变现，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前段时间官方给她颁发的文化奖项，都随便的像一场儿戏。
　　
　　渺渺坐到椅子上，跟他们一起开部门会议。
　　她今天穿了白色的套装，气质温婉甜美，静静的聆听着他们的想法。
　　
　　靳薄凉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玻璃门内，渺渺神情专注，身体沐浴着阳光。
　　
　　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能经常在公司看到她了。
　　靳薄凉嘴角微扬。
　　
　　林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会议室里的渺渺。说真的，他打从心底替靳总高兴。
　　
　　渺渺同意负责这次纪录片，可真是太好了。
　　她本身就是编导专业，也属于专业对口，更不用说还有着丰富的经验。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靳总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林助理。”靳薄凉突然开口。
　　“在。”
　　“采访几点结束？”
　　“大概十二点半。”
　　
　　靳薄凉收回视线，他抬腿朝前走去：“提前一个小时开始采访。”
　　“好的！”
　　
　　提前一个小时接受采访，就能提前一个小时结束。
　　到时候，就可以跟渺渺一起吃午餐。
　　
　　开了场会，熟悉了流程，渺渺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就在李经理的隔壁，不大，不过屋里摆着两大盆绿植，空气干净清新。
　　
　　她紧致有序的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
　　大约十二点左右，李经理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小余啊，午休时间到了，可以去楼下餐厅吃饭，员工享受打折福利。】
　　
　　渺渺：【好的，谢谢^_^】
　　
　　李经理发完消息，又连忙给靳薄凉发了一条。
　　
　　李经理：【靳总，我按照您的指示，告诉她了（笑脸）】
　　靳薄凉：【嗯。】
　　
　　渺渺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她离开办公室，其他的员工已经走了。她坐电梯去了楼下的餐厅，正值用餐时间，人很多。
　　她点完餐后，环顾四周，完全的空桌没找到，只能跟其他人拼桌。
　　
　　就在这时，恭候多时的林助理连忙快步走来：“渺渺——”
　　他喊道。
　　
　　渺渺抬头，就看到林助理兴奋的挥手。她笑了笑：“中午好。”
　　林助理开门见山：“是不是还没找到位置？这家生意太火了，平时我都挤不上座。要不然，跟我们拼桌吧？”
　　
　　林助理指了指不远处，靳薄凉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渺渺犹豫了一下，她点头：“好。”
　　
　　这家餐厅有许多烟云的员工，没有人敢去跟靳总拼桌。包括他的周围，大家也都安静的吃饭，不敢乱交谈。
　　
　　平时，很少看到靳总来这里吃饭。
　　他的午餐不是在外面解决，就是林助理给他打包。
　　
　　没过一会儿，林助理带着渺渺过来了。
　　
　　渺渺冲他点了点头：“靳总好。”
　　“嗯。”
　　
　　渺渺坐下，林助理坐到了靳薄凉身旁。如果不是太刻意，他现在就想抱着盘子去另外一桌。
　　
　　靳薄凉问道：“第一天来公司，感觉怎么样？”
　　渺渺：“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今晚我会写一份汇总，发到您的邮箱。”
　　
　　不知不觉，渺渺用起了敬语。
　　这里是公司，而靳薄凉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
　　跟上司一起吃饭，稍微还是有点忐忑的。
　　
　　“不着急。”靳薄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胡萝卜：“先好好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汇总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到这，渺渺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整理好汇总也不是不行，只是可能要用到很久的时间，而且她自己也要好好的检查一遍。
　　大概可以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发送邮件……
　　
　　靳薄凉宽限了一天，就可以做的更加细致了。
　　也就不用那么紧赶慢赶，想想都浑身舒畅。
　　
　　坐在一旁的林助理，一遍扒饭，一遍在心里默默流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是靳总对自己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他也就不会有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
　　
　　其他的员工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只觉得画面非常和谐。
　　以前还以为靳总有朝一日宣布恋情，会是哪个女明星，毕竟绯闻满天飞。没想到啊，竟然是这位余小姐。
　　
　　但是那些女明星真的优秀吗？
　　很多都是人设。
　　
　　而渺渺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学生了。
　　前台小姐在公司工作三年，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渺渺，还以为是高中生。可现在看到渺渺，完全被她的气场折服。
　　
　　尤其是她的视频作品中，匠心制作着每一个画面。这份真诚，让人肃然起敬。
　　
　　




110.  110   深藏于心。

　　纪录片第一期, 主题为刺绣。
　　录制的地方定在乔城。
　　那里曾经是古时候最繁荣的锦绣之地，这一期打头阵的艺人，是向来低调、极少参加综艺的舒梨。
　　
　　节目的环节为, 漫游，体验, 挑战。
　　
　　渺渺将最终定案发到了靳薄凉的邮箱，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攥着圆珠笔, 颇为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
　　
　　详细的地方写了不少，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会通过吗？
　　
　　二十分钟后。
　　她收到了回信。
　　
　　靳薄凉：【不错，把定案交给李总，让他带人去拍摄现场。】
　　渺渺：【好的！】
　　
　　第一期定了，要开始紧张的拍摄环节。这次去现场的员工，叫周麒麟, 大学毕业两年，工作态度端正，只不过这次对新来的经理抱有一丝敌意。
　　看到定案内容，他也只是略显嘲讽的笑了笑。
　　
　　这么简单的工作, 换他, 他也行。
　　
　　李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小周, 有的时候呢, 我们太容易轻视年轻人。”
　　周麒麟收起文件：“李总，我先去联系蝶姐了。”
　　她是舒梨的经纪人, 第一期的录制，要尽快确定艺人的时间。
　　
　　“去吧。”李经理拿起西装外套，披上后道：“我去跟靳总请示一下, 定明天上午的机票。”
　　“好的。”
　　
　　离开的时候，李经理看了眼隔壁的办公室，余小姐还在办公。
　　她很年轻，以至于很多人觉得她资历浅，纯粹是因为有靳总这个靠山，才担任这份工作。
　　
　　其实不然。
　　余小姐有着丰富的视频制作经验，以及值得借鉴的与观众的互动模式。在这个新兴行业里，从来不以年龄说事。她的加入，对节目组来说绝对是好事。而且她也不参与现场、以及人员调动等事宜。经理的职位，主要针对节目内容的最终把控。
　　
　　小周工作认真，心态却调整的不好，甚至是有些愤世妒俗了。
　　
　　李经理来到靳薄凉的办公室外，林助理正站在门边，像一堵门神。见到李经理的时候，他摆了摆手。
　　“稍等啊，靳总他还在忙。”
　　
　　“好的。”李经理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安静的在门口等候。
　　
　　倒是林助理的神色有些古怪。
　　刚才他进去送文件的时候，看到靳总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堆刺绣用的东西，他正在看说明书。
　　
　　靳总这是，要上手实操？
　　因为第一期的内容与刺绣有关，身为BOSS，他要亲身体验？
　　
　　林助理也不敢多问，他退出来了。李经理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看里面没什么动静，他忍不住问：“林助，靳总他在忙什么？”
　　
　　忙着刺绣？
　　林助理一本正经的回道：“可能是，在开远程会议。”
　　
　　“余经理呢？”林助理好奇的问。
　　“在查游戏环节的资料。”
　　“现在节目要开始录制了，很难按时下班了吧？”
　　“可不是，隔三差五得开会。我向靳总请示一下，明天就带小周去现场，部门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她了。”
　　
　　林助理点点头。
　　渺渺以前都是自由职业，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适应这份高强度的工作。
　　
　　靳薄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开口道：“进来吧。”
　　
　　林助理和李经理相互看了一眼，林助理帮忙开门，李经理进去了。
　　
　　五分钟后。
　　李经理出来，看向林助理的时候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说道：“靳总，真的很敬业啊，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林助理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李经理进去的时候，靳薄凉桌上的东西并没有收起来。他也不介意别人看到。
　　不过一堆与刺绣有关的图案、针线、丝巾，摆放在大理石的桌子上，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联想到第一期的主题，靳总的行动力可真快啊，这就买到了素材。
　　李经理在心底默默佩服。
　　
　　靳薄凉买的跟刺绣有关的东西，是兴趣类的简单模板。有勾勒好的线路，绣起来较为方便。
　　
　　他买这些，跟公司要录制的第一期节目没有关系。
　　只是在“给女生送花”的这一选项中，他不喜欢那些会凋零的鲜花。固然再美丽，也有叶瓣枯黄的那天。
　　
　　所以，他想要把花绣到手帕上，这样它就能永远盛开。
　　
　　渺渺在公司的内部群里，看到了一张跟靳薄凉有关的照片。隔着玻璃窗，很模糊的剪影，他站在办公桌前，轻轻地后靠，手里拿着的东西过分柔和，是近乎于透明的纱巾，以及红色的丝线。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鼻梁上的眼镜更让他的五官显得精致的不像话。
　　
　　发照片的人很快撤回。
　　群里一片抱怨，表示都没看清呢。
　　
　　但又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表示，靳总这叫工作认真，我们公司不是正要拍跟刺绣有关的记录片嘛，所以他以身作则。
　　
　　“余经理。”办公室门口，一位女生敲了敲门：“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这是公司准备的礼物，每个人都有。”
　　她把红色的礼盒，放到了渺渺的办公桌上。
　　
　　渺渺微笑：“谢谢你。”
　　“不客气呀。那余经理我先走了，你忙吧。”
　　“再见。”
　　“再见。”
　　
　　后天就是除夕了。
　　公司明天正式放假，今天下午可以提前结束，只要完成了工作就能直接回家。陆陆续续的，公司渐渐变空。
　　
　　渺渺端着咖啡杯，来到了窗户前，街边的灯火悄悄亮起，天色渐暗，她眸色平静。
　　
　　姐姐在剧组，这次取景的位置非常遥远，明天回不来了。
　　以往的除夕她也习惯了一个人过。
　　大学第一年，所有的室友都回家了，宿舍里只剩她自己。除夕那天，她早早的去了蛋糕房，给自己买了一块小蛋糕。那家店下午两点就会收摊，她顺便还要了一根蜡烛。
　　
　　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有仪式感啊。
　　生活是自己的，要用心经营。
　　一个人也要浪漫。
　　
　　别人合家团员，坐在一起吃晚饭，看电视固然很温馨、很热闹，但是她站在顶楼，看着万家灯火，街道上一辆车、一个行人都没有，手边是蛋糕、奶茶，仙女棒，头顶是一片星辰璀璨的夜空，她就好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而且今年不一样了。
　　纪录片的进度很赶，接下来的假期，她都要来公司上班。
　　要与部门同事保持联系，也要跟现场及时沟通。
　　每天还要确定拍摄进度，她要做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
　　
　　渺渺笑了一下，她一口气喝光了咖啡，关灯离开。
　　
　　-
　　
　　“靳总，今年除夕也留在公司吗？”林助理也要修年假了，他走之前，再一次问道。
　　“嗯。”
　　
　　靳薄凉正在回白萧何的消息，过了一会儿后，他淡淡道：“回去吧，过个好年。”
　　
　　林助理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看到了一笔转账，双手微颤！
　　“谢谢靳总！”
　　
　　这红包，给的可真大方！
　　
　　白萧何：【哥，今年小姨也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舅舅家吃个团年饭？】
　　靳薄凉：【不了，你们去吧。】
　　白萧何：【那你大年初一回来吗？】
　　
　　白萧何突然灵机一动：【今天听你们烟云公司的人说，嫂子过年也要留在公司办公。这怎么行啊，吃什么啊，嫂子都够瘦的了，不然你带她回来一趟？舅舅也很想见她呢。】
　　
　　带渺渺，回家？
　　
　　靳薄凉的脑海里出现了某些画面，心里某个地方跟着软了下来。但他知道，那些终归只是幻想。
　　
　　靳薄凉：【再说吧。】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渺渺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家过年。
　　
　　靳薄凉坐在椅子上，他想到了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他没有回S市，除夕那夜万籁俱寂，宿舍楼里连一盏灯都没有。
　　
　　当时，他坐在天台的角落里，蜷起双腿，笔记本搁在腿上，屏幕里是黑白色的默片。
　　无声，沉寂。
　　
　　就像是他眼睛，所看到的世界。
　　
　　夜深，有人上来了。
　　因为光线太暗，并没有发现他。
　　
　　那是新入社团的成员，叫余渺渺。
　　她穿着米黄色的面包服，整个人都圆滚滚的，梳着的马尾发梢微卷，白色围巾缠绕了好几圈，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她捧着一杯奶茶，步伐轻快的跳到了围栏旁。
　　
　　就这样，抬着头看着那黑色的夜空，繁星一点点，仿佛都落进了她的眼底。
　　
　　他在暗处，她在明处。
　　
　　女孩将手机放到了一旁，播放着流畅的钢琴小夜曲。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月牙儿一般的眼睛，瞬间让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女孩在跟什么人聊天。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快乐的蹦跶。
　　手里的仙女棒，如同星星闪烁。
　　
　　萧条的冬日，呼啸的寒风，竟然都挡不住她明媚的笑意。那一瞬间，仿佛凛冬散尽，春日降临，花海丛生。
　　他安静的看着，她的身影倒映在瞳孔里，藏到了心底。
　　
　　靳薄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空气，伴着小夜曲，连同那如默片一般死寂的童年，都被一阵月光缓缓照亮。
　　
　　她叫什么名字？
　　
　　余……
　　渺渺。
　　
　　拈来烟云渺渺处，也放渔火动星河。①
　　
　　靳薄凉忽然觉得，她的名字真好听。
　　
　　渺渺从来不害怕独处，也不会自怨自艾。她开完最后一场会议，拎着蛋糕和奶茶，来到了公司的天台。
　　这里是S市最繁华的街道，即使是除夕夜，街道上也人潮涌动，远处的广场有一场烟花盛会。
　　
　　风有点大。
　　她脱掉一只手套，跟姐姐视频通话。
　　
　　




111.  111   跨年。

　　苏秀禾在剧组, 刚吃完饭，今晚拍摄进度提前结束，剧组的人一起过年。沙漠的夜晚, 格外的萧瑟。
　　她裹了一件红色的披肩，坐在软椅上, 看着酒店外面熠熠生辉的篝火，不少人在唱歌跳舞。
　　
　　“你现在在哪？有好好吃饭吗？”她问。
　　
　　渺渺站在空旷的天台上，远处是灯火阑珊的中心广场, 两边的巨大霓虹灯氏广告牌，正播放着艺人录制的新年祝福。
　　
　　“我在淮林广场的附近, 今晚有烟花秀，想要凑个热闹。放心吧姐姐，我吃了很多呢，还准备了蛋糕。”说着，她将芒果蛋糕拎起来, 让视频那端的苏秀禾也能看到。
　　
　　“不要玩得太晚了，早点回家。”苏秀禾叮嘱道。
　　她能看到渺渺那边闪烁着的灯光，心里有些愧疚。
　　这些年了，越是过年前后她越忙, 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各种庆典, 渺渺一直都是一个人。
　　
　　什么时候, 时间能慢下来呢？
　　她想要好好的陪一陪渺渺。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挂掉电话，渺渺站在栏杆旁, 将小蛋糕透明的包装盒慢慢拆掉。
　　
　　除夕夜，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呢，就一口一口吃掉一整个最小尺寸的蛋糕。
　　这是她这些年一直做的事。
　　
　　习惯了之后, 心里还会有隐隐地期待。
　　
　　吃蛋糕本来是一件很平淡的事情，被赋予了使命感之后，就变得有意义起来。
　　
　　晚上十一点，靳薄凉处理完了手头上的的工作。
　　他打开了公司内的监控系统，看到渺渺上了天台。他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抽着烟。
　　
　　渺渺在跟什么人视频通话，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一个人过除夕”这种给人感觉很凄凉的事情，她悠然自在，就像是在度假，一如从前。
　　
　　靳薄凉专注的看着。
　　抽完一根烟，他起身，关掉了电脑屏幕。
　　拿起外套，以及一个红色的礼盒，朝着外面走去。
　　
　　他来到了公司的露天平台上，推开玻璃门，寒风席卷而来。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渺渺听到了动静，她回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靳……靳总？”她愣了一下。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使者，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为他徒添了几分神秘。
　　
　　靳薄凉将手中的红色礼盒递了过去：“新年礼物。”
　　
　　她接过，轻声道：“谢谢。”
　　
　　公司发的新年红包她已经收到了，没想到还有礼物。红色的包装盒格外精致，渺渺也没有多想，她直接拆开了。
　　“这是……”
　　
　　一条薄如蝉翼的丝绢，如月华一般的白色，在远处灯火的照耀下，仿佛会发光。
　　
　　手感非常好，如水一般。
　　而在丝绢的右下角，绣着一朵红色的玫瑰。
　　
　　她忽然想到了那张照片。
　　渺渺蓦地抬头。
　　
　　靳薄凉若无其事的转过头，轻描淡写道：“我想过送你鲜花，但是会枯萎。想来想去，这样是最好的。”
　　
　　原以为是公司的新年礼物，每个员工都有。
　　没想到，是靳薄凉亲手绣的……
　　玫瑰。
　　
　　渺渺感觉到指尖有些微烫，她看着丝绢上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像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靳总的手艺……”
　　“真好。”
　　
　　她没有去细想，送花意味着什么。
　　就像是刻意避开，靳薄凉也不强调，他就顺着她，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蛋糕上，唇畔微勾。
　　“不请我吃一块吗？”
　　
　　渺渺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吃了一半的蛋糕，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吃剩的，我去给你买一份新的吧？”
　　就当是新年的回礼。
　　
　　“不用浪费，我吃一口就行。”靳薄凉拿起一旁的勺子，在渺渺的注视下，挖了一小块蛋糕。
　　
　　那勺子，是她用过的。
　　渺渺的呼吸微顿，她低下头，没有继续看。
　　
　　虽然以前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但现在……
　　
　　奶油的香甜气息还残留在唇齿之间，靳薄凉面色平静，他放下勺子，转头看向了远处骤然绽放于夜空中的烟花。
　　
　　渺渺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绚烂夺目，与广告灯争相辉映。
　　
　　今年的跨年夜，竟然是和他一起渡过的。
　　
　　“新年快乐。”靳薄凉开口道。
　　“新年快乐。”
　　
　　“有什么新年愿望吗？”他问。
　　渺渺想了一下：“希望一切顺遂，身边所有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包括我？”
　　“……嗯。”
　　
　　靳薄凉的眼底染上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五彩斑斓的烟花倒映在眼底，广场喧嚣热闹，高楼大厦却显得格外的安宁幽静。
　　
　　渺渺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靳薄凉看了过去，发现备忘录上写着“二期资料”。
　　
　　“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靳薄凉说道。
　　渺渺笑了笑，“不用啦，就算是放假了我在家里也会忍不住做这些事的。既然答应了这份工作，我就要努力做到最好。”
　　
　　她的神情无比认真。
　　
　　“怎么了？”靳薄凉轻而易举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渺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没什么……”
　　
　　“遭到了公司同事的质疑？”他问道。
　　渺渺惊讶的看着他。
　　
　　靳薄凉无视了她眼底的错愕，他轻声道：“那很正常，不用给自己压力。也不用想着做到最好。有的时候，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取得怎么样的成绩，他们依然不喜欢。”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喜欢你的人，无论你排在第几序列，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对你的喜欢。”
　　
　　就像是渺渺运营视频号。
　　刚开始，她一个粉丝都没有。而关注她的人，不会在乎这些。
　　他们仅仅是因为喜欢她的内容，她的风格，或者喜欢她。
　　
　　人或许会有从众心理，人气高的，也会跟着去凑个热闹。可到底会不会留下，跟排名毫无关系。
　　
　　换言之，无论取得多好的成就，不喜欢的人依旧会不喜欢。
　　
　　渺渺知道靳薄凉是在安慰自己。
　　她的心里有一点点感动。
　　
　　“谢谢。”她说道。
　　
　　“只有口头感谢？”
　　“呃……”
　　
　　“初三有一场电视台的专访。林助理回老家了，你来当我一天的秘书吧。”靳薄凉邀请道。
　　渺渺没办法拒绝：“好的……”
　　
　　“那，几点上班？”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害怕迟到。
　　
　　靳薄凉回道：“九点。”
　　
　　




112.  112   温柔的触碰。

　　靳薄凉的专访很难预约。
　　除了出席活动顺便接受了几个问题的采访, 就只有一次财经杂志，还有一次突然敲定的直播访谈。
　　
　　这次的专访排了大约半年的档期，电视台非常重视, 这家访谈节目的收视率以前属于王牌，但最近有了下滑的趋势。经过网络调查, 发现这位靳总的票数稳居第一，甩开第二名好几条街。
　　
　　这次的访谈十分追求专业性，主持人肖桐做足了准备, 各种熬夜整理资料，模拟练习。
　　大年初三, 她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烟云集团”。正值放假，这栋大厦许多公司都闭门了，大厅空荡荡。
　　
　　采访的地方在会客厅，渺渺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接到电话，她去电梯口等候。
　　
　　“余小姐？”
　　电视台的人看到她后, 眼睛蓦地一亮。
　　
　　渺渺现在也算小有名气，走在街上偶尔会被认出来。礼貌寒暄后，渺渺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厅。
　　
　　宽敞的房间，舒适的沙发, 黑色的大理石桌面。
　　摄影机架在了不远处, 几个人负责调整。
　　一个青年掏出了一个记事本, 笑着说道：“余小姐, 能给个签名吗？”
　　
　　“好啊。”渺渺接过他的钢笔。
　　她的字迹流畅娟秀，青年看起来很高兴：“真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见你。”
　　
　　渺渺礼貌的笑了笑，她问道：“你们想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我看那边桌上有很多饮品, 我去给他们弄。”青年自告奋勇，他怎么好意思让余小姐给自己倒水呢。
　　
　　他们的主持人最后一个到来。
　　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神色漠然，进来后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掏出带镜子的粉饼检查自己的妆容。
　　
　　会客厅里的其他人见到她，略显恭敬，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
　　他们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似乎在忌惮什么。
　　
　　肖桐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渺渺，她问道：“余助理？”
　　
　　昨天有人联系了他们，自称姓余，是靳总的助理，负责此次的采访事宜。
　　
　　“肖小姐，您好。”渺渺微笑着应道。
　　肖桐面不改色的合上粉饼镜，“给我倒一杯黑咖，加奶，不加糖。谢谢。”
　　“好的，请稍等。”
　　
　　渺渺去了茶水间，煮咖啡的时候，给靳薄凉发了一条消息。
　　
　　渺渺：【靳总，采访的人到了。】
　　靳薄凉：【嗯。】
　　
　　渺渺今天提前了一个小时。
　　她手机里有林助理发来的行程表，因为是大年初三的缘故，除了这场采访以外，下午只有一场私人约谈。
　　
　　跟以前的行程相比，今天算是很“清闲”了。
　　
　　煮好咖啡。
　　渺渺端去了会客厅。
　　
　　门口，刚好跟迎面而来的靳薄凉遇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条纹西服，一如既往的从容冷漠，唯一不同的是戴了一副挂了金丝的眼镜。
　　眸光流转，他看了一眼站姿端庄的渺渺，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一抹淡淡的笑，让他冷硬的面孔，变得生动起来。
　　却又精致的不像人类，让人疑惑入夜了之后，他会不会长出吸血鬼一般的獠牙。
　　
　　渺渺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肖小姐，您的咖啡。”
　　渺渺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她默默地侧过身，看着靳薄凉走了进来。
　　
　　肖桐第一时间站起来，她热情道：“靳总，总算是见到您了。”
　　她伸出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靳薄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他坐到了另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肖桐的笑容微僵，她略显尴尬的收回手。
　　
　　肖桐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新年快乐，很荣幸能采访到您。靳总跟传闻中的一样敬业，烟云集团能在短短三年取得今天的成就，这都要归咎于您的实力与责任心。”
　　
　　似乎觉得对方聒噪，靳薄凉直接说道：“开始吧。”
　　
　　肖桐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连客气话都不说。
　　
　　还好其他员工反应迅速，立刻开启了录像设备，调整光线，对着她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
　　
　　渺渺这个时候也退到了摄像机后面，免得不小心入镜。
　　
　　主持人先从金融方面的话题入手。
　　聊了一下关于投资方面的一些心得。
　　
　　又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娱乐圈，这方面的内容能获取更多的播放量。
　　
　　靳薄凉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偶尔会看向镜头。
　　渺渺站在摄影机前，看着镜头里的他，因为色调的缘故，反而多了几分朦胧感。
　　
　　她带了水杯，里面泡着玫瑰花茶。
　　低头喝了一小口，再看向镜头的时候，就像是刚好与他对视。
　　却又知道，他只是在看着镜头，并不是在看自己。
　　
　　其他的员工也在关注，她鼓足了勇气，看着画面中的靳薄凉，沉着冷静，一丝不苟。
　　
　　他视线偏离，落在了躲在摄像机后面的人身上。
　　感受到渺渺的专注后，靳薄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肖桐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众、众所周知，由烟云出品的纪录片，已经在拍摄的过程中了，请问靳总怎么突然想拍这么一个与传统工艺有关的节目呢？”
　　
　　靳薄凉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他回道：“因为一个人，她让我对这个以前没有关注过的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镜头。
　　
　　渺渺忽然觉得耳根发烫。
　　因为这句话。
　　也因为靳薄凉仿佛就是在看着她。
　　
　　“那这个人方便透露吗？”肖桐好奇的问。
　　
　　靳薄凉只是淡淡一笑。
　　话题略过。
　　
　　刚开始问渺渺要签名的青年，是电视台新来的助理，他端着一杯茶水喝了两口。
　　听到靳薄凉的话后，不自觉的看向渺渺。
　　
　　直觉告诉他，靳总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余小姐。
　　
　　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
　　肖桐有些恋恋不舍的念出了结束语。
　　
　　她站起身，试探性问道：“靳总，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用餐？我是说，跟我们节目组的人一起……”
　　“中午有事。”靳薄凉直接拒绝。
　　
　　肖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竭力隐藏，想了想，连电视台的访谈都是约了很久才排上，他肯定不会轻易跟什么人一起吃饭。
　　
　　渺渺过来了，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夹，她缓缓地来到了靳薄凉的身侧，轻声道：“刚才办公室来了一通电话，是李导。”
　　“好，我知道了。”
　　
　　是错觉吗？
　　肖桐总觉得靳总在跟这个女生说话的时候，语气要柔和的多。
　　接受采访，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的就像一台机器。
　　甚至手机里的AI都要比他有温度。
　　
　　而且，这个助理跟他说话，连称呼都没喊，就好像两个人很亲密。
　　
　　肖桐心里有些吃味，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难得的对渺渺露出了笑靥：“余助理，谢谢您的咖啡，很好喝。”
　　“不客气。”渺渺也冲她笑了笑。
　　
　　肖桐：“那靳总您先忙，我们回去了。”
　　“我送你们吧。”渺渺说道。
　　“不用，余助理，您请留步。”肖桐收起了耳麦，见靳薄凉已经离开，嘴角的笑容凝固。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渺渺，似乎又打探的意味。
　　
　　渺渺本来就不是反应迟钝的人，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变化。靳薄凉在的时候，她可真是有礼貌啊，人这会儿刚走，就懒得装了。
　　渺渺也收起了笑容，冷漠的转身离开。
　　
　　看到渺渺的反应，肖桐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不上不下，难受的慌。
　　青年助理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还颇有些不舍的看着渺渺离去，遗憾道：“应该再要一张合影的，她不会拒绝吧？”
　　
　　“靳总什么人，他会跟你合影？”肖桐冷笑。
　　青年助理愣了一下，他小声嘟囔：“我又不是说的靳总……”
　　
　　肖桐就像是吃了□□，平时脾气就不好，这会儿更是生人勿近的面孔。
　　青年助理也不想触霉头，这份工作还没过实习期呢，肖桐也算是他的小领导了。
　　
　　倒是有明眼人看出了端倪，暗中嘲笑：“听说为了这次采访，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准备素材，就想得到某人的另眼相待。可惜，刚才采访中虽然她能说善道，可靳总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我总觉得靳总在采访的时候，一直在朝我们这边看啊？”
　　“我也发现了。”
　　“那还用说，余小姐就站在这，他能不往这边看吗？”
　　……
　　
　　渺渺回到了办公室，她坐在林助理的工位上，一只手按着脚踝。可能是许久没穿高跟鞋了，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坐着休息过。现在右脚隐隐犯痛。
　　
　　靳总打完了电话，透过玻璃窗，看到渺渺正在弯腰揉脚踝。
　　他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这里有点痛。”渺渺回道：“可能是鞋不合脚，磨到了。”
　　
　　靳薄凉回道：“等我一下。”
　　
　　办公室里有一个医药箱，里面有应急的药。
　　他找到了止痛喷雾。
　　
　　渺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屋里开着暖气，外套挂在了后面。米白色的毛衣衬得人更温柔了。她的眼睛如水一般宁静，五官张开了之后，少了几分乖巧，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可能因为是新买的，不怎么习惯。
　　
　　靳薄凉在她的面前蹲下，渺渺微惊：“我、我自己来！”
　　
　　他抬头，眼眸深邃：“我以前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疗知识，要快点处理，不然后面可能走路都麻烦。”
　　“这么严重吗？”
　　
　　“嗯。”靳薄凉抬起了她的腿，脱掉袜子，看到她的脚踝红肿一片。
　　
　　脚趾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渺渺有些不适应，她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只觉得靳薄凉微微冰凉的手，让她心底微颤。
　　
　　“今天休息吧。”靳薄凉说道。
　　
　　“下午还有一场私人邀约。”渺渺小声提醒。
　　
　　靳薄凉晃了晃喷雾，喷在了泛红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柔，也正因此渺渺愈发觉得痒痒的。
　　
　　他握住了她小巧白皙的脚踝，轻轻揉捏，渺渺耳根发烫，她咬住嘴唇，差点没轻哼出声。
　　有一点点痛，但是，很舒服。
　　




113.  113   疯魔。

　　“我还可以坚持……”渺渺说道。
　　喷雾接触到皮肤, 冰冰凉凉，感觉好多了。
　　渺渺既然答应了当他一天的助理，就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靳薄凉松开了手, “下午只是一场私人约谈，跟工作无关。你可以提前休息。”
　　
　　渺渺连忙背过身穿好了鞋。
　　“那, 我就先回去了。”她轻声道。
　　
　　靳薄凉站起身，他似乎不打算走。
　　“我送你。”
　　
　　“不用那么麻烦。”渺渺扶着桌子站起身，她的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我可以打车。”
　　
　　“不麻烦, 刚好顺路。”靳薄凉看了眼她的腿：“还能走吗？”
　　“能走的。”
　　
　　只是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微痛。
　　渺渺将茶色的外套穿好, 她拎起包，跟在靳薄凉的身后。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照顾病患。
　　站在电梯里，渺渺微微靠着后面的镜子，手机里的群聊一直闪烁, 她看了一眼，是有关现场拍摄的花絮分享。
　　
　　靳薄凉将车开到了大厦门口。
　　渺渺坐进去，收起手机，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新年, 寒风萧瑟, 但街上张灯结彩, 一片热热闹闹的新气象。
　　许多商店的门上都挂着红灯笼, 红红火火，街上的行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靳薄凉开口道：“等我一下。”
　　“啊, 好的。”
　　
　　渺渺看着他离开，红绿灯路口行人很多，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机, 后台有很多粉丝留言称，想要看她的视频更新。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浅笑，回复道——
　　【最近三次元有点忙，可能要下个月才更新哦。】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靳薄凉回来了，手上拎着一个盒子。
　　坐到车里后，他将盒子递了过去。
　　“换上吧。”
　　
　　渺渺怔了一下，她打开盒子，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她想到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一年靳薄凉送了她一双鞋子，因为一直流传的送鞋的寓意不好，预示着“两个人之间越走越远”，她忐忑了一周。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战战兢兢，过于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
　　
　　渺渺笑了笑：“谢谢。”
　　
　　她脱掉了不合适的靴子，换上了这双新鞋，大小正合适，穿在脚上过分舒服。
　　靳薄凉看到了她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
　　
　　自己以前也送过她一双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穿。
　　
　　后来，他就不送鞋了。
　　送了很多女生喜欢的小饰品，他一直都期待着，她收到礼物时脸上露出的满足的笑靥。
　　
　　靳薄凉专注的开着车，车速很稳，到了公寓附近，缓缓靠边停下。
　　
　　他倾身，为她解开安全带。
　　突然离得有些近，渺渺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他脸上，透过镜片，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角的泪痣，也许因为是金丝边框的缘故，五官愈发的精致。渺渺以前就总是盯着他的脸发呆，有时候，也会数着他的睫毛，心里羡慕的不行。
　　
　　真好看。
　　
　　每次生闷气的时候，只要看到他的美照，什么气都消了。
　　
　　靳薄凉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却没有直起身，反而抬起眼睑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的双眸。
　　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杂质，冰冷中，却又带有点点温度。
　　
　　冷漠，禁欲，吸引着人想要窥探。
　　想要打破他身上的戒律。
　　想要看他疯魔。
　　
　　可能是征服欲在作祟……
　　真正得到他的时候，酣畅淋漓。
　　
　　只是，因为内心不够强大，她最终遭到了反噬。
　　无数次在深夜中的辗转反侧，痛苦灼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渺渺的脸突然就如同火烧了一般，她连忙侧过头，假装看向外面。
　　“我、我要走了……”
　　
　　靳薄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适当的退了回去，没有继续“逼近”。
　　
　　“好啊。”他的声音里带有一丝轻松：“纪录片的事情不用太着急，多休息几天。”
　　“嗯，好的。”渺渺迅速逃离现场。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靳薄凉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摘掉了眼镜，打开了半边窗户，手里夹了一根烟。
　　
　　啪嗒。
　　烟头冒着火光，片刻后，一阵烟雾顺着车外的微风，缓缓消散。
　　
　　靳薄凉坐在车里，想到了刚才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像极了绽放于清晨的蔷薇，嫣红的唇瓣，诱人至极。
　　他一直在强忍着。
　　一直。
　　
　　-
　　
　　长假结束。
　　林助理从老家回来，给公司的同事带了一些特产。
　　
　　上班第一天就做好了行程规划，按目就搬的提醒着靳总的日程。之前靳总投资了一个新晋的化妆品牌，口碑日渐响亮，如今要找一个代言人，听说极有可能是烟云公司的签约艺人。
　　
　　靳薄凉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他用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名字，递给了等在桌前的经纪人潇潇。
　　
　　门外，是品牌商的运营总监。
　　他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在林助理的带领下，进了办公室。
　　
　　“靳总，这是我们有意合作的艺人。”总监递过去了一份资料，他的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靳薄凉翻开文件夹，随意扫了两眼，确实是烟云的艺人，最近因为一部爆火的综艺提高了知名度。
　　不过，她不是最适合的。
　　
　　“从品牌的定位来看，需要的形象应该自然并且亲民。有一个最近人气上涨很快的博主，我觉得很不错。”
　　“是那个叫程露莎的吗？”总监问道。
　　
　　程露莎，长相甜美清纯，起初是游戏直播间的主播，后来拍了一部小制作的网剧，意外红了。
　　虽说不是什么现象级的作品，却成功打开了演员之路。
　　
　　听说他们的团队最近也在接触烟云公司，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可能签下她。
　　
　　靳薄凉打开了手机，调出博主的个人页面后，将手机转过去放到了桌子上。
　　
　　“余……渺渺？”
　　品牌总监愣了一下，博主的头像是生活照，看上去纯真自然，清新浪漫。
　　
　　他稍微浏览了一下她的主页，发现她视频里简单又温馨的日常，与公司品牌的形象非常合拍。
　　他的眼神微亮：“我知道了，靳总，我这就找人联系她！”
　　
　　看她的粉丝数量不少，代言费的话估计压不了太多。但这种博主应该没什么专业团队，像他们这种前途无量的国民品牌，应该可以在这方面，减少一点预算。
　　
　　靳薄凉仿佛知道他的想法。
　　他淡淡道：“她的价格，是程露莎的三倍。”
　　
　　“程露莎最近流量暴涨，这位博主虽然数据不错，但好像没怎么上过热搜？而且她的团队……”总监一时没反应过来。
　　商人总是喜欢利益最大化，虽然心底里非常满意这位余小姐，但本能的想要压一手价钱。
　　
　　靳薄凉嗓音低沉醇厚：“签不下这份合同，你可以辞职了。”
　　
　　总监立刻摆正身体：“明白了！我一定会让她同意的！”
　　这么高的预算，百分百可以完成任务！
　　他再也不想着资本压迫了，还是工作重要啊……
　　
　　品牌总监走后，林助理敲门进来。
　　“靳总，娱乐星空那边刚跟我们联系，这次的星空盛典是否要去？”顿了顿，他特意提醒道：“我看了名单，渺渺也在受邀的范围内。”
　　
　　娱乐星空的幕后BOSS是唐清蕤，这份资源，唐婉芯无论如何都会帮渺渺争取到。
　　
　　靳薄凉应道：“写上行程。”
　　林助理毫不意外，他笑道：“好的，靳总。”
　　
　　只要是渺渺参加的活动，靳总绝不会缺席。




114.  114   求你了，只喜欢我，好不好？……

　　“余小姐, 您好，请先在这边稍后，唐总正在处理一场危机公关。解决完就会过来。”
　　声音甜美的秘书, 微微笑着，带领渺渺来到了休息室。
　　
　　今天是新年之后的第一场庆典, 所有星空视频粉丝数破千万的主播都被邀请了。
　　除此之外，还有驻站的各路艺人。
　　
　　之所以这么受人关注，是因为星空视频今年的代表艺人要选举了, 三个名额，竞争激烈。
　　
　　唐婉芯当然想让渺渺拿下其中一个名额, 不过哥哥那边没松口，说要走正常程序，按照人气来选。
　　今天将渺渺送来，她就回工作室去处理后续事宜。
　　
　　有些艺人，水军过多, 不知道在网上买了多少票。虽然评选是按照综合实力来看，但投票也很重要呀。
　　
　　宽敞的休息室里，零散坐着几个参加庆典的艺人。
　　渺渺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面色平静的看着手机。有人路过的时候, 好奇的看了她两眼。
　　
　　“余小姐？”耳畔传来一道清澈的嗓音。
　　渺渺抬头, 看到舒梨站在面前。
　　
　　舒梨气质清淡, 像山谷里的百合, 低调绽放。渺渺第一时间起身，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 还是在警局外做笔录的时候。
　　听说是舒梨报了警。
　　
　　最近她在拍一部文艺片，鲜少露面。
　　VIP室里的艺人逐渐多了起来，舒梨坐到了渺渺身旁：“我看了第二期纪录片的拍摄内容, 感觉很不错。”
　　
　　听到这话，渺渺微怔。
　　舒梨是纪录片第二期请来的艺人，她这样说……
　　是夸赞吗？
　　
　　仿佛知道渺渺在想什么，舒梨强调：“我说的不是客气话哦。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舒梨说的很真诚。
　　
　　渺渺微微颔首，她笑道：“我也很期待。”
　　“对了。”渺渺掏出手机：“上次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要你的联系方式。如果不介意的话……”
　　
　　“当然可以。”舒梨打开手机里的二维码，放到了她面前。
　　
　　滴。
　　渺渺看到了舒梨的头像，是一只幼年时期的白猫。
　　昵称，梨。
　　
　　申请添加好友。
　　对方很快通过。
　　
　　这样算是正式认识了吧？
　　渺渺笑了笑，舒梨刚好来了一通电话，她说道：“不好意思，潇潇姐可能有事找我，我先出去一趟。”
　　“好的，你忙吧。”
　　
　　休息室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渺渺打算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她默默地站在一旁，低头看手机。
　　
　　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注意到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这次星空娱乐的开年庆典，来的艺人特别多，随便指两个路人都能喊得出名字。
　　
　　“怎么在这里，等很久了？”唐清蕤的声音传来。
　　渺渺抬头，看到他眸中带笑，手里还拎着一个时装袋子。
　　他笑了笑：“芯芯嘱咐了很多次，要我亲自交到你手上。”
　　
　　这是唐婉芯拿到的合作方赞助的定制礼服，昨晚才拿到。她觉得在有大合影的情况下，渺渺怎么也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谢谢。”渺渺接过，她收起了手机，道：“那我去换上。”
　　“嗯。”唐清蕤似乎暂时不打算离开：“我等你。”
　　
　　唐清蕤站在走廊外，路过的许多工作人员、艺人，都不忘与他打招呼。
　　他似乎很有耐心。
　　
　　待渺渺从房间里出来，走廊尽头多了一道倩影。她缓缓来到了唐清蕤面前，秋水一般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幽怨。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柯小姐，我好像说过，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唐清蕤声音轻淡，说不上冷漠，但也与热情不搭边。
　　
　　柯萦贝齿轻咬，对于唐清蕤的态度，面上有些过不去。
　　但走廊人来人往她也不好发作。
　　这会儿看到了唐清蕤身后的渺渺，眸色微顿，见她一袭白色长裙，裁剪得体，这会儿站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
　　
　　新欢？
　　柯萦忍不住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跟以前的人相比，这位也太过纯情了些？唐总换口味了？
　　
　　渺渺默默地等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这次，唐清蕤要亲自带她见一些商务伙伴，唐婉芯来之前就跟渺渺交代清楚了。人脉都是她拉来的，只不过让唐清蕤带渺渺去，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放着唐家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她也就不叫唐婉芯了。
　　
　　“唐……”柯萦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唐清蕤的那一双桃花眼，冷淡至极，与平时笑起来时截然不同。
　　“不好。”
　　他拒绝的很干脆。
　　
　　“是因为她吗？”
　　柯萦的气息变得急促，她不满的看向渺渺，虽然承认这个女人气质长相都很出众，可她就是不甘心。
　　
　　唐清蕤勾了勾唇角：“你觉得呢？”
　　没有闲心思再搭理这个人，唐清蕤伸手握住了渺渺的手腕，她还来不及错愕，便被他带着离开了。
　　
　　有许多人频繁向这边侧目，渺渺快步跟上，假装看不到。
　　
　　“那位小姐是谁？唐总的新欢吗？”
　　“谁知道呢。她每次来，唐总都会亲自接待。不过却没有听说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啊。”
　　
　　刚出电梯的林助理，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他不禁哑然。
　　
　　但却不得不承认，渺渺跟唐总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相配。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的颜值都很高吧。
　　
　　啊，靳总。
　　林助理连忙回头，看到靳薄凉从电梯里出来，身上带着一丝不苟的肃然。他神情冷漠，瞥到那一抹身影时，也只是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只是轻微滚动的喉结，似乎暴露了什么。
　　
　　林助理在心底轻叹。
　　靳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这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
　　
　　唐清蕤拉着渺渺一路向前，来到电梯处，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他们二人与站着的靳薄凉擦身而过。
　　渺渺看见他的时候，也只是轻轻地扫了他一眼，便跟着唐清蕤进了电梯。
　　
　　靳薄凉至始至终没有转身。
　　他背对着电梯，林助理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缓缓关上。
　　
　　靳薄凉眸光微动，心尖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渺渺和唐清蕤，他们之前是假戏真做吗？
　　渺渺还在念旧情吗？
　　
　　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可没有这么乖。
　　
　　电梯内，渺渺安静的看着上方跳跃的数字，今天的庆典声势浩荡，但她却好像是置身事外。
　　
　　“晚上的应酬，可以不喝酒。”唐清蕤叮嘱道。
　　
　　渺渺微微一笑：“好。”
　　
　　跟唐清蕤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偶尔这样静静的站在一起，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大概是因为唐婉芯的关系，和他之间比别的“合作商”多了一些亲密。
　　
　　渺渺又想到了刚才看到靳薄凉，年假结束后，林助理便从老家回来了。她最近在公司，也鲜少碰到他们。
　　大概是在忙新电影的事情。
　　
　　庆典结束。
　　在酒店六楼，有一场宴会。
　　
　　一般的艺人没能拿到邀请函，能去的除了有名气的便是今晚获奖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名媛。
　　
　　渺渺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向几位广告商敬酒。
　　他们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劝酒。
　　
　　唐清蕤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让她以果汁代酒。
　　
　　工作上的事情结束了，渺渺来到一张堆满甜品的长桌前，拿起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这时，酒店对面投放的巨幕里，正在播放有关于苏秀禾获奖的消息。
　　
　　之前票房口碑双发酵的治愈系小众电影《风和日丽的夏日》，拿到了国内外的一干奖项。
　　
　　整个电影可以说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而苏秀禾更是成了圈内最年轻的影后。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牌代言接到手软。
　　
　　渺渺看着巨幕投影，嘴角微微扬起。
　　手里的果汁顿觉无味。
　　她看到一旁的甜酒，犹豫片刻，还是端起了一杯，独自小饮。
　　
　　希望，姐姐的星途可以一直坦荡。
　　事事顺心。
　　完成所有的夙愿。
　　
　　所有的苦这些年已经吃完了，希望姐姐的余生全是甜。
　　
　　渺渺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她很克制的只喝了半杯。脸颊微烫，她及时放下酒杯，没有贪饮。
　　
　　唐清蕤还在不远处，与几个业内大佬攀谈。
　　他时不时看向渺渺，最后一次，四目相对，渺渺伸手指了指出口，示意自己要先行一步。
　　
　　唐清蕤微微颔首。
　　
　　渺渺离开了宴会厅。
　　她乘坐电梯，抵达会所一楼。此刻因为宴会的缘故，一楼显得颇为冷清。
　　
　　正门口，红色地毯一路蔓延。灯光依旧明亮，却没了记者们的身影。
　　渺渺感觉到微微的晕眩，她踩在红地毯上，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看来，她的酒量确实不行，只是小酌了两口，就已经有点醉意了。不过，量把控的很好，她打车回家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就会崴了脚呢。
　　
　　渺渺轻轻一笑，她没想太多直接脱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红地毯上，可真舒服啊。
　　她一步一步，朝着台阶下方走去。
　　
　　台阶下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内，靳薄凉摁灭了烟头。
　　
　　窗户半开着，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从会所门口走出来的人。今晚的宴会他没有参加，大概是不想看到她与唐清蕤亲近的画面。
　　
　　胸口就像是有一堵后墙，闷得透不过气。
　　
　　他自己坐在车里，想看到她，又怕看到她。看到她与唐清蕤手挽着手一起出行。
　　她会跟唐清蕤一起走吗？
　　
　　渺渺出来了。
　　她今晚穿着白色的礼服，没有刻意引人瞩目，却总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在台阶上方，停下了。
　　顿了许久，缓缓脱掉了鞋子。
　　
　　她双手提着鞋子，慢慢的走下台阶。面色微红，闪烁的眼眸，温柔中带着些许俏皮。
　　
　　眼下四处无人，记者们已经被请离了。
　　靳薄凉见到她的时候，心里是有一些喜悦的。她是独自一人，身后灯光熠熠，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幻想的一样。
　　
　　生怕她消失。
　　靳薄凉立即下车。
　　
　　冬末，风依旧冷。渺渺的鼻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红的，整张脸愈发的灵动了。她看到车边站着的人，慢慢停了下来。
　　
　　红色地毯尽头，是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她有些，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
　　只觉得，他与自己记忆中的那抹身影极为相似。
　　再近一步，或许就能看清了。
　　
　　渺渺缓缓地朝着他走去。
　　
　　月光仿佛在他身上打上了一层寒意。
　　镜框下，深邃的黑色眼眸，无波无痕。直到她走到了自己面前，一双眼眸好奇的看着自己。
　　
　　靳薄凉心底一颤，他忍不住抬手，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到何处。
　　
　　“你在等我吗？”渺渺问道。
　　
　　“嗯。”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和记忆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渺渺点了点头，她低头思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她的双手还拎着镶砖的高跟鞋，像极了落跑的公主。有些话靳薄凉很想问，他纠结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你……”
　　“喜欢他吗？”
　　
　　渺渺微怔。
　　谁？
　　喜欢谁？
　　
　　夜风带着一丝冷意，吹得她心坎儿微颤，她认真的想了想，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容颜。
　　清冷，矜贵，凉薄。
　　
　　渺渺沉默了。
　　
　　而她的沉默，让靳薄凉的心愈发揪禁。
　　答不上来？
　　她在犹豫什么？
　　
　　靳薄凉蓦地握住她的手腕，嗓音压得极低，如果仔细听，便可以发现那轻微的颤抖。
　　“不许……”
　　“不许你喜欢他。”
　　
　　不要喜欢他啊，渺渺。
　　你们以前只是在演戏，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心动。
　　他对你，有几分真呢？可我不一样，我愿意剖肠破肚，将我的一整颗心献上。
　　
　　渺渺，你看一看我，你曾经说会一直陪着我，你要说话算话。
　　
　　靳薄凉的眼眶微红。
　　“你只能喜欢我。”
　　
　　渺渺怔怔的看着他。
　　
　　他握着她的手腕愈发用劲，“你说话啊，你答应我啊，这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
　　
　　就像我只喜欢你一样。
　　再无可能喜欢别人。
　　
　　渺渺似乎是被弄疼了。
　　她眉头微蹙。
　　
　　靳薄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低眉，喃喃道：“……求你了。”
　　
　　只喜欢我，好不好？
　　不要喜欢他。
　　不要跟他走。
　　
　　月是清冷的，夜是深寒的，他的眼睛却是滚烫的。
　　渺渺摇了摇头，她只觉得大脑里一片混沌，努力睁开眼，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他是谁？
　　为什么要哭？
　　
　　渺渺心里有些慌乱，同样的场景，似乎见过一次。
　　
　　在身体的指引之下，她踮起了脚尖。
　　轻轻地，吻住了他湿润的唇。
　　
　　一个吻，仿佛散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意。靳薄凉脑海里的那个炸弹“嗡”得一下，炸开了。
　　火光四射。
　　
　　在她要离去之时，他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肢，贪婪的咬住她的唇。吻痕随着呼吸一起加重，他肆意掠夺，不管不顾。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次为她失控。
　　




115.  115   “别哭。”

　　一点点冷, 和一点点晕眩。
　　渺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踮起脚尖，只是心里有一道声音，似乎在说……
　　别哭。
　　
　　柔软的着嘴唇, 带着一丝湿润，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蓦地, 她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腰肢，带着的身体朝前重重按去。
　　
　　一阵电光火石闪过,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受到了眼前人的回应。
　　
　　激烈, 灼热，充满了进攻性。
　　口腔里的空气一寸寸被掠夺，渺渺逐渐喘不过气来。
　　
　　寒气散尽，渺渺感觉到身体胸口一阵滚烫。脑海依旧晕眩，只是这一次, 不是因为酒。
　　
　　好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也有一些想哭。
　　
　　萧瑟的冬末街头，无人问津。身后的建筑辉煌璀璨，红色的地毯, 一路蔓延至路的尽头。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 靳薄凉才松手。
　　
　　渺渺怔怔的看着他, 酒意消退, 眼前人的五官愈发的清晰。她的脸瞬间发烫，像是遮掩一般, 向后退了两步。
　　
　　靳……
　　靳薄凉。
　　
　　他们，刚才，在接吻？
　　
　　似乎还是自己主动的……
　　渺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着, 她微微张口，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怎么办？
　　要装作不认识他吗？
　　
　　她的情绪都流露于面上，靳薄凉打开了车门，沙哑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一个意外的，几乎是失了控的吻，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意。
　　
　　可是却也因此变得更加贪婪。
　　还想要更多。
　　
　　只是一个吻，怎么够呢？
　　
　　渺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为情了，还是在靳薄凉的面前。她咬住嘴唇，眼神懊恼：“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在怕？”靳薄凉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的双眸如同深夜里的大海，藏着晦暗的星火。
　　
　　三个字，直指她的内心。
　　
　　渺渺微怔，很快，她辩解道：“没有。我……有什么好怕的？”
　　音量逐渐变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靳薄凉站在车门旁，深色大衣，一丝不苟，清冷的眉眼一点儿也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热吻。
　　
　　渺渺想到了以前，无论何种境地，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永远是自己。
　　是啊，他永远都是这样。
　　像严冬凝结于湖面的薄冰。
　　
　　“那么，”他关上了车门，将一旁的渺渺抓了过来，扳过她的身体，让她背部抵着车：“再试一次。”
　　
　　“什么？”渺渺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秒，靳薄凉便俯下了身。
　　
　　“唔……”渺渺挣扎。
　　很快被他按住。
　　
　　镜面起了一层暧昧的薄雾，靳薄凉一把摘下，从半开的窗户之中，扔进了车内。
　　
　　就像是被解了封印的野兽一般，逐渐加深了吻痕。
　　
　　渺渺心脏狂跳，大脑嗡嗡的，能感觉到淡淡的烟草味。明明应该觉得冷，现在却浑身发烫。
　　
　　渐渐地，他放轻了这个吻。
　　
　　细细的，向三月的春雨，软绵绵的洒下干涸的地面。渺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不再向之前那么抗拒。他们犹如热恋中的情人，在深冬的夜，难以自拔。
　　
　　一个温柔的、细腻的、恍如昨日的吻。
　　
　　她很害怕。
　　渺渺闭着的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了吗？
　　没有办法否认，依然痴迷着他身上的味道。兜来转去，她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靳薄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稍稍后撤了一点，可以看到她湿哒哒的睫毛，鼻头泛红。
　　
　　他心底蓦地一疼，低头，声音微颤：“别哭，是我不好。”
　　“对不起。”他说道。
　　
　　“我想回家。”渺渺的鼻音很重，听得人更心疼了。
　　“好。”
　　他让开了一步，将渺渺温柔的拉了过来，打开门，手掌放于车顶。
　　
　　靳薄凉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没有做任何强迫。
　　渺渺垂眸，看着有些像是丢了魂儿，她弯腰坐进了车内。
　　
　　所有的严寒都挡在了外面。
　　车里还放着低沉的大提琴合奏曲，她看着显示屏，神色游离。
　　
　　而在另一边，一辆停了很久的银色轿车内，白萧何目瞪口呆。他今天是陪朋友来，但是昨晚喝高了，现在还没回过神便在车里休息，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靳哥这是……
　　强吻了嫂子？
　　
　　在白萧何看来，靳薄凉永远都冷冷清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根本想象不到他痴迷沉醉于某个人的画面。
　　
　　虽然白萧何知道靳薄凉一直在尝试挽回，直到今晚他能确定，嫂子对靳哥而言无可取代。
　　
　　靳薄凉稳稳地开着车，注意力都在渺渺身上。
　　
　　她从上车后，短暂的失神了一会儿，便靠着椅背，假装闭目休息。
　　
　　车里很暖和，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姜茶。
　　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靳薄凉给她倒了一杯。
　　
　　见她依然“装睡”，他将杯子放到了茶座中，眸色温淡：“渺渺。”
　　他轻唤。
　　
　　靳薄凉知道渺渺没有睡去，她阖上的睫毛还在轻颤，满脸写着紧张。
　　他清楚的说道：“我们复合吧。”
　　
　　渺渺的呼吸蓦地一顿，这段时间靳薄凉的举动，一清二楚。可是这一次他却说得无比明白。
　　她很慌乱，她还没想好。
　　
　　只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靳薄凉：“以前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珍惜。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
　　不会再让她独自躲在房间里哭泣。
　　
　　会温柔的呵护她，认真的听从她内心的声音。
　　
　　也许他习惯把自己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但是为了她，他愿意走出来。无论是阳光万里，还是暴雪皑皑，他都不会退缩。
　　
　　渺渺的双手揪紧了裙角，她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只是觉得，不能、不可以。
　　
　　不是因为靳薄凉的问题……
　　
　　恋爱，还是不恋爱，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比起那种让她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感情，她更喜欢孑然一身，生活工作两不误的自己。
　　
　　也许有的人天生不适合恋爱。
　　渺渺觉得，自己就是。
　　
　　“对不起。”渺渺回道。
　　
　　红灯结束。
　　靳薄凉开着车，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没关系，我会等你。”
　　
　　这一次，无论多久，他都会等。
　　
　　就像很久以前，渺渺等自己那样。
　　
　　“你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就好。”靳薄凉没有拐弯抹角：“我可以先在你这里排个队。等有一天，你想结婚了，请考虑一下我。”
　　“你……”
　　“我们曾在一起很久，彼此熟悉，结婚应该算是顺理成章。”
　　
　　“……三十岁之前我不考虑。”渺渺撇开头，看向窗外。
　　她以前幻想过与靳薄凉的婚礼，但早就不想了。三十岁，也只是她随口一说，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嗯。”靳薄凉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深邃的轮廓忽明忽暗：“我等你。”
　　
　　除了渺渺，他不会考虑任何人。
　　
　　他会一直等，等她回心转意。
　　她如果一辈子都不愿意，那他就等一辈子。
　　




116.  116   有一个人，我很想见到她。……

　　第四期的节目录制选在了著名的雪乡, 云县。
　　这一期合作的艺人是最近刚因为一部网剧而爆红的小花，沐棠棠。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是影视学院的学生, 暂时没有签下任何公司，哥哥负责她所有的行程, 算是半个经纪人。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很快，有些小成本的网剧，可能当时热度极高, 但过了这个风口，为人津津乐道的演员, 很快就会泯然众人。
　　
　　单打独斗还想拿到好的资源？简直天方夜谭。
　　
　　很快爆款预订的综艺，挤破了头也进不去。
　　而这款过于“文艺”的纪录片，尤其对艺人来说没太大的展示空间，尽管如此，也有好几个名额都是内定的烟云内部的艺人。
　　
　　沐棠棠看到通告的时候, 还是挺兴奋的。倒是哥哥愁眉苦脸：“这一期的内容跟围棋有关，趁着节目还没开录，得赶紧给你报个培训班熟悉一下。”
　　
　　“上次来联系我们的人，不是说完全不懂也没关系吗？听说前两期的艺人也都没接触过这些。”
　　“他们那是手工制作, 围观也能看到明白。而围棋, 你总不能当成五子棋去看吧？”哥哥非常珍惜这次机会：“虽然这部纪录片极大可能毫无水花,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们就得好好把握。而且听说这次的总策划，是……”
　　
　　是余渺渺。
　　她是纪录片的总策划。
　　如果是她的节目, 烟云公司一定会大力宣传。
　　
　　“是谁？”陈棠棠好奇的问。
　　哥哥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其实他让小棠学围棋，还有一个想法, 就是希望她的表现能令烟云公司，以及余小姐满意。他还是希望能够签一个靠谱的公司，而现在风头正盛的烟云是首选。
　　
　　“小余，你到了吗？小周在出口处等你，要是没看到可以给他电话。”
　　
　　刚下火车，渺渺就收到了经理发来的语音。
　　这次现场监工，是渺渺主动申请的。自从上次典礼回来之后，她就下意识的避开靳薄凉，尽量减少私底下的接触。
　　
　　这次来云县，长途跋涉，没有高铁、飞机，火车坐了十七个小时，满脸疲惫。
　　下车后，她拉着银色的行李箱，缓缓的朝着出站口走去。
　　
　　她想到这次的申请，靳薄凉还在出差，电话里，他声音沉稳：“嗯，可以。”
　　其他的，就没再多说了。
　　他那边好像还在忙，很快就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十点，他发来了消息。
　　
　　靳薄凉：【公司投资的一部电影出了一点问题。】
　　渺渺：【嗯0－0】
　　靳薄凉：【云县很远，那边常年寒冷，到处都是雪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渺渺：【好的，我会的】
　　
　　出发前一天，经理就联系她了。说是会派小周包车去接，一路从火车站带到节目组入住的宾馆。
　　
　　靳总打电话特地交代了，必须得重视。
　　渺渺在他们心里，除了是策划的负责人之外，还是半个领导。代表了靳总来巡视。
　　
　　刚出火车站，寒风嗖嗖的往脸上吹，还好渺渺这次穿了很厚的羽绒服，缠着一圈白色围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她拉着箱子，看到外面有不少人拿着车牌。
　　有附近县城的，有去市区的，还有景区的。云县有一个非常大的天然滑雪场，围着这个滑雪场开了一个景区，有美食，有温泉，节假日会迎来不少游客，淡季的时候，会少很多，显得冷清。
　　
　　现在正值冬季，是滑雪的好时候。
　　听说节目组也给员工组织了活动，高强度的工作后，可以好好的放松身心。
　　
　　小周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出站口，看到渺渺后，主动跑了过来。
　　“累吗？”他问道。
　　
　　渺渺笑了笑：“还好。”
　　小周接过了她的行李箱，“房间已经开好了，是单独的小包厢，跟节目组隔了一个楼层，这样比较清净。”
　　
　　他一直负责现场，会第一时间接触到场本，每次收到的时候，都有着密密麻麻的脚注，书写场本的人非常认真尽责。加上前两期的成品确实不错，精致，神秘，又带着一些特有的朴素。小周的内心已经认可了这位空降。
　　
　　渺渺也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心里有一点开心。她坐上车后，看着窗外的人群，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苍茫的雪山。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小周介绍道：“上周一直在下雪，也就这两天才放晴。我们联系了特邀嘉宾，因为有一场国际比赛，要晚几天。本来计划月底的放松活动，就给提前了。刚好余经理你来了，也当是欢迎仪式。”
　　
　　渺渺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听到是员工们的娱乐活动，就没有多说什么。
　　拍摄纪录片挺累的，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
　　
　　“什么活动呢？”渺渺问道。
　　“滑雪，公司包下了一片滑雪场。白天会有专门的教练来教我们，晚上还能在纯天然的地方泡温泉。”
　　
　　滑雪啊。
　　渺渺嘴角微扬，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娱乐，每到寒假都会去附近的人工滑雪场。而现在实习期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余经理对滑雪感兴趣吗？”小周随意找着话题。
　　“挺喜欢的。”
　　“没看出来，余经理会喜欢这种耗费体力的户外运动。”小周笑了笑。
　　
　　滑雪确实很累，但是滑雪的途中，总能感觉心情舒畅。
　　
　　冬天虽然冷，但她很喜欢雪。
　　国内的人工滑雪场很多，细细软软的白雪，用手摸着，一阵冰凉。而真正的雪，厚厚的一层，柔软，凉爽，通透。
　　
　　大二的时候，跟靳薄凉一起去过寒冷的北城。
　　他穿着黑色的滑雪服，墨镜挡住了大半的容颜，背景是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寒山雾中，他看着愈发的不真实。
　　
　　敛住思绪，渺渺将车窗关上。
　　
　　车子开进了酒店区域，二楼的休息室，男人赶紧说道：“棠棠，别玩手机了，快去跟余小姐打个招呼。要礼貌一些，嘴巴甜一些，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
　　
　　“哦，好的……”沐棠棠放下手机。
　　她抬起头，看着黑色的轿车里走出的女生，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面容。
　　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女孩子是她一定一定要讨好的。
　　可能会直接决定她的星途。
　　
　　渺渺跟在小周的身后，一起走近电梯。
　　到了二楼，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粉红色的樱花茶。
　　
　　“余小姐，您好，我是这次参加录制的艺人，我叫沐棠棠。”她将手里的樱花果茶递了过去：“这杯是这里的网红果茶，您可以尝尝看，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小周没说什么。
　　娱乐圈这种事情很多，有地位的人会被各种讨好巴结。
　　
　　再加上余经理身份特殊，也难怪新人这么会来事。
　　
　　“谢谢。”渺渺接过：“棠棠是吧？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剧，挺可爱的。”
　　沐棠棠颇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新人，只有拍网剧的经验，这是我第一次拍纪录片，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管说！”
　　
　　这位余小姐性格好好呀，没有想象中的冷眼看人，以前哥哥带她参加聚会时，有些负责人都不是用鼻孔看人，就是一副色眯眯的猥琐表情。
　　
　　而且这次的纪录片内容，都是余小姐全程参与的。在有新意的同时，也很符合现在的大众审美。
　　最重要的是，余小姐又年轻、又漂亮，听说还没毕业呢！
　　
　　沐棠棠都不好意思跟她对视了，跟这位“年少有为”的制作人相比，她就显得好麻瓜。网剧爆红，只是天时地利人和，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太青涩，只不过观众对新人以及贫穷的小破剧包容度高，才让她吃了一波红利。
　　
　　她要好好磨练演技，成为一名合格的演员。
　　
　　回到住的房间，渺渺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放到了办公桌上。
　　她喝了一口樱花果茶，淡淡的樱花的香气，掺杂着荔枝的甜味，口感还不错。
　　
　　刚来的两天熟悉了一下现场氛围，这次的选址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小镇房屋，一楼有个很大的院子，种了一棵樱桃树。
　　二楼靠近屋檐的地方，摆了古朴的棋盘。
　　
　　下棋，喝茶，看着远处的覆盖白雪的山脉，颇有意境。
　　偶尔雨后天晴，一层薄薄的雾环绕，就像是修仙的圣地。
　　
　　白子，黑子，错落有致的摆在棋盘上，渺渺观望了一会儿，她只知道一些简单的规则，真的操作起来，很难。
　　
　　想到明早的滑雪活动，渺渺决定早点回酒店。
　　
　　这几日，手机很安静。因为走之前提前打了招呼，没什么特殊的短信。天高路远，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身心都得到了片刻的轻松。
　　
　　快到酒店了，难得的接到了林助理的电话。
　　
　　“渺渺，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啊，靳总也去云县了。”
　　“……嗯。”渺渺微怔，她看到酒店楼下站在门口的黑影，颔首道：“我看到他了。”
　　
　　走近了些，发现靳薄凉的面色有些疲倦。
　　他好像在这里等了许久，黑色的羽绒服上落了一点点白雪，眸色平静：“回来了？”
　　
　　“你……也过来了？”
　　
　　这种台前的工作，不用亲自跑过来吧。
　　
　　“之前说的问题，都处理好了。”靳薄凉见她上台阶，朝下走了一步，担心她滑倒。
　　
　　“那挺好的。”渺渺忍不住问道：“累吗？”
　　“嗯，有点。”
　　“这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的。”
　　
　　渺渺点点头，靳薄凉忙起来的时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个行程接着一个行程。
　　
　　而靳薄凉却垂眸看向她，“有一个人，我很想见到她。”
　　
　　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117.  117   如影随形。

　　靳薄凉的双眸漆黑深邃, 就像是一望无垠的夜海，静谧无风，又藏着一点点星火。
　　他语气轻淡, 克制，依然能感觉到那一丝丝的暗潮涌动。
　　
　　渺渺本能的移开视线, “我要回房间了。”
　　跟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要朝他靠近。
　　她害怕自己会失控。
　　
　　“嗯。”靳薄凉跟了上去。
　　“你……”渺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未必是送自己啊，也许只是他刚好也住这一层。
　　
　　待她来到房门前, 古香古色的木门，墙边还挂着一盆绿植。转头看了一眼后面，靳薄凉停在了她对门的地方。
　　
　　“早点休息。”他说。
　　“……好。”
　　
　　靳薄凉关上了门。
　　他脸色微白，一只手按着腹部，坐到了沙发上, 他找出了药。这次急性胃炎又犯了，他在渺渺面前强撑着，才没有让她看出端倪。
　　
　　明天，应该会好吧。
　　
　　最近公司投资出来一点问题, 高层大换血, 还好及时止损, 挽回了局面。
　　
　　靳薄凉按着胃部, 他靠在沙发上，疼痛有所缓解。脑海里浮现出渺渺的容颜, 他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
　　林助理特地打电话询问。
　　
　　“靳总，您的胃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今天要不然就在酒店多休息一天？”林助理有些担心。
　　
　　节目组今天有滑雪活动, 怎么说也是比较消耗体力的户外活动，多少有一点点危险。
　　
　　“不用。”靳薄凉直接拒绝。
　　
　　他知道，渺渺喜欢滑雪。
　　大学的时候，他也因此去特地练习过。
　　
　　好久没滑了，这次，他想好好陪着渺渺。
　　
　　林助理没再多说什么了。
　　
　　渺渺一大早就换上了滑雪服，从酒店坐大巴去滑雪场，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滑雪服是昨晚节目组同意租的，每个人都有一套。
　　渺渺身上的是白色的运动套装，护目镜、头盔，护膝等防具，都放在箱子里。
　　
　　这次活动，节目组其他人都很兴奋。
　　
　　渺渺坐在第一排，只有她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大家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也不敢坐。
　　
　　最后一个上车的，是靳薄凉。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滑雪服，看了一眼车厢后，坐到了渺渺身旁。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员工瞬间安静下来。
　　
　　司机默默地开动大巴车。
　　出现了微微的颠簸，靳薄凉面色平静，他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渺渺面露微笑。
　　
　　来现场后每天都很忙碌，白天越忙，晚上睡得越香。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闭嘴了，车里非常安静，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到。而离第一排近的，更是如坐针毡。
　　
　　经理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却慌得不行——
　　怎么这次靳总也来了？
　　这种小团建，靳总平时根本不来啊。而且滑雪，靳总会滑雪吗？
　　
　　他在这儿坐着，大家伙根本不敢说话。
　　
　　靳薄凉不动声色的看了经理一眼，他淡淡道：“继续聊。”
　　
　　经理怔了怔，立马站起身，抬了抬手：“怎么都不说话了，接着聊啊。刚才小王在说什么？泡温泉的事？”
　　有经理开头，其他人才敢说话。
　　
　　小王笑了笑：“不是说晚上泡温泉吗，那里还有自助餐，我们商量着大吃特吃呢。”
　　
　　“吃啊，当然要吃，公司钱都出了，你们可不得多吃吗，不然不就浪费了。”经理哈哈大笑。
　　
　　烟云给员工们组织的活动，一向预算很充足。
　　在这里上班，忙起来的时候脚不着地，晕头转向的。但不得不说，靳总给的福利是真的好。
　　
　　除去一年一度的固定旅行，每个季节几乎都有各种各样的团建活动。
　　更不用说季度奖、年终奖了。
　　
　　大巴车稳稳地开着。
　　车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渺渺拿着手机，做视频的习惯让她拍起了路边的风景。整齐的房屋，屋檐的积雪一览无遗。车轮压在马路上，能听到轻微的“嘎吱”声。
　　
　　云县的空气是真的好。
　　以后如果有空，渺渺还想来这边多住一段时间。
　　
　　到了滑雪场，员工们陆续下车，拿上了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防具。
　　
　　滑雪场分为初级赛道和高级赛道，一般新人都在初级赛道。
　　而渺渺也打算在这边热身。
　　
　　这一次，参加本期节目录制的艺人也来了。她坐得私家车，和哥哥一起全副武装。
　　她不会滑雪，这次来纯粹是为了散心。
　　
　　哥哥蹲下身帮她系上护膝，她看着大巴车最后走下来的两个人，尝试着挥了挥手，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
　　
　　“余小姐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哎。”她说道。
　　哥哥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怔住：“……靳总？”
　　他什么时候来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渺渺已经穿好了滑雪板，将双脚稳固。她双手握着细长的滑雪杖，轻车熟路的朝着入口处滑去。
　　
　　沐棠棠感慨：“她滑的可真好啊……”
　　不像自己，站都站不稳。
　　
　　节目组大多数员工都是第一次接触，请了专门的教练，在给他们做团体热身。就看到有两道人影已经进入了滑雪场，速度不快，但是看起来非常熟练。
　　
　　“那个是不是靳总啊？”
　　“他跟余小姐已经进入赛道了，没想到他们都会滑雪！”
　　
　　不少员工羡慕的看着，会滑雪，和精通是两回事。而已经滑出去的那两个人，明显是非常擅长。
　　他们滑得不快，但姿态非常好看。
　　跟其他佝偻着腰，没滑两步就摔倒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渺渺戴上了护目镜，白雪茫茫，风声从耳边穿梭。
　　隐约能听到后方的动静。
　　她回头，就看到靳薄凉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跟着。
　　
　　渺渺深吸气，她将其他的心绪抛之脑后。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滑个痛快。
　　初级的赛道，只有轻微的坡度，短暂的热身后，滑得十分悠然自在。
　　
　　离入口处越来越远了。
　　今天的滑雪场，只有他们这一组游客，身后的喧嚣逐渐消失，风声渐浓。
　　
　　她的状态越来越好，滑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在跑道分离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了右边难度更高的那一条。
　　
　　牌子上面落满了积雪，只露出了“度假村”三个字。
　　
　　靳薄凉随后赶到，他看了眼牌子，伸手将上面的雪拍开，下面俨然有三个小字——休整中。
　　
　　他立即跟了过去。
　　




118.  118   “你在乎我。”

　　凛冽的风吹过脸颊, 带着一丝冬日的温度。渺渺不知疲倦，从山上一路滑到了山脚，痛快淋漓。
　　
　　她微微喘气, 停在了路牌处，抬眸看着前方坐落的房屋, 门户紧闭，台阶上的积雪无人清扫。
　　之前查过攻略，她记得这里有落脚处, 可以短暂的休息。
　　没想到并没有开门。
　　
　　失算了。
　　她垂下眼眸，慢慢的滑到了木椅旁边, 坐下身，将背包拿到了身前。
　　
　　还好，她戴了一瓶水，以及几块巧克力。
　　
　　很快视野尽头出现一道黑影，他手执滑雪杖, 如风一般一路至此。身后白雪皑皑，他逆光而来，渺渺喝水的动作微微停顿。
　　
　　见她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靳薄凉的心底微松。
　　他开口道：“今天度假村不营业。”
　　
　　渺渺颔首。
　　“后面的路不通, 我想喝完水之后再爬上去。”
　　
　　下来容易, 上去难。
　　尤其是这么大的地方, 如果靳薄凉没有及时跟过来, 很可能会跟她错过。
　　即使有手机信号，也很难说清具体方位。
　　
　　“太危险, 还是等人来接吧。”靳薄凉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似乎是谈妥了。
　　
　　渺渺颇有些局促：“我的问题, 来之前应该询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
　　
　　“没事。很快就有车来了。”靳薄凉摘掉了墨镜。
　　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有充足的水分，以及药。旁若无人般的拧开一瓶水，将几粒药放到嘴里，一口吞咽。
　　
　　渺渺错愕的看着他：“你生病了？”
　　
　　摘了墨镜后，他短发微湿，脸色苍白，唇畔上的血色淡淡，就连一贯深邃的黑眸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难得的没有戴镜框，他垂眸，眼角的泪痣清晰可见。
　　
　　“小病，不碍事。”靳薄凉安抚道。
　　
　　他胃绞痛，额头汗意明显，只是坐着都有些受不住。
　　他却一直挺直脊梁，正襟危坐，薄唇紧抿，不想流露出太脆弱的样子，让渺渺徒添担忧。
　　
　　渺渺只看了一眼药丸，便知道是胃病犯了。
　　这可不是小事。
　　
　　她将背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翻出了一张暖宝贴。
　　“先热敷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解。”
　　
　　撕开袋子，将暖宝贴递给了靳薄凉。
　　他接过，“谢谢。”
　　
　　这边在山底，车子开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靳薄凉的胃病是刚创业的时候落下的，渺渺每天都会督促他按时吃饭，那个时候还总担心他会腻烦。
　　
　　他坐得很正，一点儿也不像个病人。
　　渺渺却更担心了。
　　
　　“身体不舒服，应该在酒店好好休养。吹了冷风，会更难受的。”她忍不住说道。
　　
　　靳薄凉单手捂着胃部，暖宝贴散热，局部开始升温。
　　他眸色垂落在渺渺脸上，“你不理我。”
　　
　　渺渺最近变得很忙，从不发信息，现在连回信息都变得很慢。
　　她主动申请来到前线，纪录片总会结束的。
　　到时候，她就要彻底离开公司了。
　　
　　不是为他而来，更不会为他而留下。一旦节目录制结束，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一点，靳薄凉从不怀疑。
　　
　　能见到她的机会所剩不多，每一次，靳薄凉都很珍惜。
　　
　　渺渺思绪一下子变得很乱。
　　她移回视线，看着脚下的积雪，默不作声。
　　
　　这样的靳薄凉以前也见过，只是那时候他喝了一点酒，或者烧得脸色泛红。今日看着却那么正常，如果不是眉头微皱，大概会让人忽视他现在也是个病人。
　　
　　现在的渺渺，就像一只鸵鸟。
　　或许是珍惜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她害怕，二次伤害。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车来的痕迹。
　　
　　渺渺有些坐不住了。
　　她尝试性问道：“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
　　
　　话音刚落，靳薄凉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接起，“嗯，可以。”
　　
　　“是滑雪场打来的。”他说道。
　　“怎么说？”
　　“最近的那条路堵住了，他们要从另一边绕过来，让我们再多等等。”
　　“大概要多久？”
　　“两个小时。”
　　
　　渺渺微微吸气，两个小时……
　　再算上回去的时间，至少得三个小时。靳薄凉他，坚持得了吗？
　　
　　她神色担忧，嘴巴张了又张，关心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靳薄凉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心思，他轻声道：“没事，已经不痛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渺渺能看到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动一下，大概，会很疼吧。
　　
　　“……对不起。”
　　渺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觉得，如果靳薄凉不是跟着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靳薄凉神色凝重，他看向渺渺，一字一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道歉。”
　　顿了顿，他继续道：“其实有很多时候，我并没有生气。”
　　
　　他没有说的很明白。
　　但是渺渺听懂了。
　　
　　靳薄凉口中的“很多时候”，是从前。
　　有时候沉默是因为不擅长沟通，并不是生气。更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小事，影响对她的感情。
　　
　　他爱的女孩，不需要谦卑。
　　
　　渺渺沉默。
　　她思绪万千，想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淡淡一笑。
　　
　　可能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想太多。
　　
　　靳薄凉的胃里的痛意早已翻来覆去，他一直强撑着，面色发白，挺直的背脊缓慢弯下。
　　
　　渺渺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错愕，她第一时间靠了过去。
　　“还好吗？”
　　“……嗯。”他声音微颤：“我想躺一会儿。”
　　
　　这次似乎比以往都要糟糕，可能是因为之前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也可能是因为云县太冷。
　　他蜷缩在长椅上，山脚下雾蒙蒙的，转眼竟然开始飘雪。
　　
　　渺渺从背包里拿出了围巾，挡在了他头上。她穿着厚厚的滑雪服，盘腿坐在地上，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靳薄凉眉心紧蹙，死死的捂着胃部，薄唇紧抿。
　　
　　车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渺渺有些慌了，她频频看向四周，廖无人烟，连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都没有。
　　
　　“靳……薄凉？”她声音有些发颤，生怕他出事。
　　蜷缩的人未动，他强忍着痛楚，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你在乎我。”他说道。
　　
　　渺渺咬住唇，没有吭声。
　　
　　“你在乎我。”他固执的重复。
　　
　　他的冰凉的手越握越紧，唇瓣染了一抹笑意：“谢谢。”
　　
　　渺渺低头，眼眶泛红。
　　
　　太冷了，太远了，他看上去太憔悴，就好像会永远留在这个冰天雪地。
　　不要，不可以。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
　　
　　过往如云烟，在眼前一一浮现。她想了很多，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离别。蓦然发现，靳薄凉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该怎么办呢？
　　这个人早就在她的心间根深蒂固，无论怎么掩饰，他一直都在。
　　
　　渺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宛如天籁。
　　




119. [最新] 119   失而复得（正文完）

　　滑雪场开来了急救车, 随行的还有一名场内医生。
　　靳薄凉坐到了后面，渺渺陪同。
　　
　　他蜷缩在担架上，随行医生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车子开往最近的医院。
　　期间，他一直握着渺渺的手不放。
　　
　　到了医院后送进了急救, 渺渺在门口等候。
　　公司里目前没人知道这里的情况，她只跟林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对方语气急切, 说自己很快就会赶来。
　　
　　林助理赶来的时候，见到渺渺坐在椅子上, 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军医。
　　冬天的医院很冷，她脸色苍白，紧握着手机，听到脚步声后转头看向自己，红彤彤的眼眶, 像是刚刚哭过。
　　
　　“严重吗？”林助理心里忐忑。
　　“胃内有息肉，需要做手术。郑医生很快就到。”
　　
　　“那，应该没事……？郑医生都来了，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渺渺你别太担忧了。”林助理安抚道：“我记得这是个小手术, 郑医生那么有经验, 没事的, 没事的。”
　　他也有些语无伦次。
　　
　　渺渺轻叹一声。
　　“他最近饮食又不规律了吗？”
　　
　　林助理：“忙起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了。在公司都还好，就是有时候出差, 总是会忘记。”
　　“最近公司不是出事了吗？林总被竞争对手给挖走了，而且带走了好几个核心高层。再加上投资失利，靳总从早忙到晚, 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哎，事太多了。主要还是……”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渺渺，缓声道：“靳总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这一行竞争太大了，对家都眼红我们的发展规模，暗地里的手段那叫一个下三滥。像我，每周还有休息时间，靳总就没。遇到事了，能谈心的人都没有，太惨了。”
　　
　　渺渺垂眸，一言不发。
　　
　　林助理：“其实，靳总真的……很在乎你。我在他身边工作这么久，从没见他对谁这么用心过。”
　　他说的很含蓄了，什么情啊，爱啊，感觉说出口都很俗气。
　　但渺渺绝对是靳总心尖上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以前林助理还对渺渺的身份有所怀疑，摸不清对靳总而言她到底是什么。这一路下来，就属他看得最明白。
　　
　　渺渺离开后，靳总就好像丢了半条命。
　　
　　那么清冷矜贵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颓废沉寂，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林助理看到了很多次，白天在公司运筹帷幄，晚上回酒店后借酒消愁。
　　尤其是渺渺跟唐清蕤在一起的时候，靳总几乎脚不沾地，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项目转到另一个项目。
　　
　　他只是借着工作在麻痹自己。
　　
　　“渺渺，容我多嘴的问一句，你……”林助理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还喜欢靳总吗？”
　　
　　靳总的心林助理看得真切，但是渺渺他却看不明白。
　　很多时候，她对靳总都很冷漠。
　　好像一丁点的旧情都没有。
　　
　　听到这，渺渺突然笑了。有点自嘲的味道，又有些释怀。带着水雾的眼眶，好似轻轻一眨，眼泪就会落下。
　　
　　“喜欢的。”她喃喃道。
　　
　　她骗不了自己。
　　一直都很喜欢靳薄凉。
　　分手的原因也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了”。
　　
　　听到这话，林助理的第一反应是喜悦！
　　发自内心的替靳总开心！
　　
　　但很快，他意识到渺渺脸上的笑容，更多的是无奈，并没有“两情相悦”的欢喜。
　　
　　喜欢，却不想在一起吗？
　　
　　感情的事情，果然很复杂啊。林助理坐到了另一个椅子上，和渺渺一起等待郑医生的到来。
　　
　　-
　　
　　郑医生来之后，医院这边准备做微创手术。
　　手术时间一个小时，进展顺利。
　　之后是住院观察，安排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林助理也住在了医院附近。
　　
　　靳薄凉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渺渺。
　　只有林助理在一旁忙碌。
　　
　　见到他醒了，林助理连忙问道：“靳总，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郑医生也会在这边停留几日，等你出院了他再回S市。”
　　
　　这次病症来得很急，根本没时间转去更大的医院，只能劳烦郑医生赶过来。
　　
　　靳薄凉声音虚弱沙哑：“嗯，没什么异样。”
　　
　　没见到渺渺，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
　　只有一点点……
　　他看着干净的单人病房，感觉喉咙发干，眼睛疼得慌。
　　
　　林助理及时的递上了一张字条。
　　“那个，靳总，这是渺渺临走前让我给你的。”
　　
　　靳薄凉立刻看过去，神色微动，他接过便利贴，缓缓撑开，上面写着一句话。
　　【好好养病，好好吃饭。】
　　
　　他握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失落的情绪一扫而光，不管是一个人经历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一张简单的问候，却让他胸腔内满怀激动，哪怕渺渺还没有给任何回应。
　　
　　靳薄凉收起字条，问道：“几点了？”
　　林助理：“呃，晚上七点。”
　　“准备晚餐。”
　　“好的！”
　　
　　-
　　
　　第三期节目顺利录制。
　　靳总生病住院的事全公司除了渺渺跟林助理，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照常回去负责幕后的事，现场录制还是头一次经历，她拍了一小段简短的视频。
　　
　　最后一天，沐棠棠身为特邀嘉宾，每一个镜头都很用心。
　　这期节目跟围棋有关，她特地学了一点知识，不至于太迷茫。
　　
　　结束后，给现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准备了奶茶。
　　
　　用来拍摄的场地是一座古老的院子，两层楼，文艺安静。
　　镜头里的棋手坐在二楼看台，无论周围的环境、风景如何，他只在乎自己的棋盘。
　　
　　工作人员都离开后，二楼只剩一个棋盘，和散落的几枚棋子。
　　
　　渺渺捧着奶茶，坐在软垫上，看着远处苍茫的山景，似乎在等什么人。
　　
　　沐棠棠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犹豫着，哥哥催促：“趁余小姐还没离开云县，你再去多跟她亲近一些。”
　　“不了吧，我看余小姐一个人在想事情，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烟云那边迟迟不给回复，要是余小姐对你有好感，或许会愿意帮你——”突然，男人的语调蓦地压低：“啊，不用去了。”
　　“嗯？”沐棠棠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抹身影走入院门。
　　
　　“走了走了。”男人拉着自己的妹妹火速离开。
　　
　　靳总和余小姐的单独“约会”，这要是没眼色去打扰了，岂不是显得很蠢？
　　
　　渺渺是在中午的时候，收到的靳薄凉的短信。他说自己出院了，想来拍摄地点看一看。
　　
　　虽说录制都结束了，渺渺同意等他。
　　听到楼下的动静，渺渺看了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沿着古朴的木质楼梯走了上来。
　　
　　他看上去精神多了，不像之前脸色苍白。
　　
　　今天的云县回暖了一些，阳光之后，空气中都弥漫着积雪融化的味道。渺渺将奶茶放到了桌边，她轻声道：“今天第三期的录制正式结束，后期制作大概需要一周，到时候会发到你的邮箱。”
　　
　　“嗯，好。”靳薄凉应了一声，他坐到了棋盘的另一边。
　　“我来是为了亲口跟你说声谢谢。”他说道。
　　
　　那日在山脚下，渺渺一直陪伴他等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痛得意识模糊，只记得她手的温度，是浑噩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不用客气。”渺渺嘴角微扬。
　　
　　“我买了回S市的火车票。”靳薄凉正襟危坐，深邃的眸直勾勾的看着她：“两张。”
　　
　　他轻轻地问，生怕会惊扰了这微凉的风：“你愿意跟我走吗？”
　　
　　靳薄凉的眼神无比诚恳，他很紧张，手心里已经可以感觉到汗意。渺渺的眉眼，在渐亮的灯光下，愈发的好看了。她睫毛轻颤，如蝴蝶的羽翼，轻轻地扫过他心田。
　　
　　他还是想问这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渺渺能跟自己一起踏上回程。
　　
　　不仅仅是回程。
　　他希望往后的路都能一起走。
　　
　　渺渺明白他的意思，以往她会选择逃避，避重就轻岔开话题，靳薄凉也不会再继续逼迫。
　　这次或许也可以这样，只是她选择了正视。
　　
　　大概是因为在荒无人烟的雪地山底，她意识到生命的渺小。那个时候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即使分手了，他也从未离开过。
　　
　　无论是在赛车场，还是在那晚的租房门外。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靳薄凉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从不曾缺席。
　　
　　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她真的可以答应吗？
　　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会再度分开吗？
　　
　　靳薄凉看着她，轻声道：“渺渺，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而我也不再是当初的我。”
　　
　　我们都变了。
　　
　　只这一句，便让渺渺释然。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咬住奶茶的吸管，心脏跳得很快。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很多事情。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都在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以前的渺渺总是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配被人喜欢。
　　靳薄凉只是太过孤僻，他的身边，几乎没有别的人了。他可能仅仅是因为寂寞，才会同意和她交往。
　　
　　她对靳薄凉来说算什么呢？一个无聊的伴侣，一个痴迷于他的小粉丝，一个可有可无从未想过共度一生的人。
　　
　　她越是害怕失去他，就越会加速失去他的步伐。
　　直到鼓足勇气说了分手，心底空落落的，但也终于有机会喘息。
　　分手带给她的最直白的感受是，她终于自由。
　　
　　他们分手了的。
　　都回归了单身，都有再选择的权利。
　　
　　安全感是什么？
　　或许是，他可以选择走，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看清了，他走向自己的决心。
　　
　　还能再相信爱情吗？
　　还可以再爱一次吗？
　　
　　渺渺很害怕，她依然害怕失去，可是这一次，她更愿意听从自己的心。
　　
　　要做出改变的不仅仅是靳薄凉。
　　还有自己。
　　
　　渺渺要踏出这一步了，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的车？”
　　
　　靳薄凉怔怔的看着她。
　　好半晌，忘记回话。
　　
　　渺渺……
　　答应跟他一起走了？
　　
　　“今晚十点。”他沙哑的嗓音里，竟带有一丝哽意。
　　
　　靳薄凉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做的美梦，真的实现了。
　　
　　她回来了。
　　渺渺，愿意回到他身边了。
　　
　　如果这世上有神明，可以满足人类一个愿望。他心里唯一的奢望，便是“失而复得”。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只要她愿意回来。
　　只要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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