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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夫妻了解一下
作者：茸芸

文案 
【貌美自恋大小姐V闷骚腹黑Boss】
文案：
唐雪瑶风风光光嫁给了顾家太子爷顾以晨。
但是圈里的富二代们纷纷表示不看好这场家族联姻，像他们这样的二代夫妻，在长辈们面前装得恩爱，私底下还不是各玩各的？据说前不久，顾太子爷刚出差回来，就看到唐大小姐和小白脸在家里开轰趴！据说太子爷是黑着脸把那小白脸踹走的！几个狐朋狗友为此支了个赌.局，打赌这段塑料婚姻苟延残喘不了多久：“买定离手，我买1个月！”“我买48小时！”……
**
顾家书房里。
唐雪瑶气得不行：“那天有没有小白脸你不知道吗？你发小怎么能这样，还说我们是塑料夫妻，你们是这么对待下凡的小仙女的吗？”都怪闺蜜，非要开反串轰趴，这才被误以为是小白脸。
顾以晨沉默一瞬：“哪几个？”他正在看几份合同，都是跟那些“发小”的业务往来。
唐雪瑶嘚吧嘚吧说了两个名字。
只见顾以晨从里面抽了两份出来，眼皮未撩一下，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
呃，她突然觉得，他们的塑料婚姻好像还可以苟一苟=。=

*貌美自恋大小姐V闷骚腹黑Boss
*双C，HE。男主并没有白月光，也没有前女友，女主也不是谁的替身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以晨、唐雪瑶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作精大小姐V腹黑闷骚霸总 

立意：女主成长励志 



1.  1     和小三逛街？

　　夏季的某个早上，碧空如洗。
　　晋市市中心的CBD附近人来人往，咖啡厅有不少商务人士正在聊天，这是晨晖集团开发区域，当时设计时采用的是中世纪西方教堂风，气势恢宏。商务区某大厦顶楼，这里顾客相对较少，因为这层的消费最高，换句话说，比较装逼，消费单件6位数起。
　　
　　一家高定服装店，店长忙着伺候店里刚来的贵宾，服务员手里拿着衣服忙碌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今儿来的这位顾客，是最近的网红常黎萱，出道后作品不多，后来一直在国外做直播，开始走高端人设，不过最近听说签了国内某直播平台想回国发展，还引爆过几次小规模热搜，没想到是真的。
　　
　　店员们马上朝女人围过去：“常小姐，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您看看喜欢吗？”
　　“常小姐，您的脚踝很漂亮，适合这种丝带型高跟鞋，这款您要不要试试？”
　　……
　　唐雪瑶跟闺蜜夏蓝经过门口时，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
　　灯光璀璨的店里，常黎萱正被一群服务员殷勤地围着，然后点了几件衣服，让服务员带着去了试衣间，她旁边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则坐在沙发里喝着咖啡。
　　
　　夏蓝看见里面的人时，眼皮一抽：“咦，那不是你老公顾以晨吗？他回国了？”
　　只见唐雪瑶脸上淡定：“看情况，是回来了。”
　　“……”
　　大概是觉察到了什么，夏蓝脸色有点青：“呵，刚回来就陪别人逛街？真是世风日下。”
　　店门口的鹦鹉跟她们很熟，叫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夏蓝轻拍了一下鸟笼，鹦鹉扑腾着乱飞：“夏蓝，拍你爷干吗？”
　　“……”
　　这鹦鹉成精了吧？
　　
　　唐雪瑶目光也就在里面的人身上一带而过，漂亮的眸子像晶莹的玻璃珠子，她朝闺蜜微微一笑：“站门口做什么，你看鹦鹉都在招呼我们进去。”
　　凭着多年的姐妹情，夏蓝觉察到她话中的挑衅，唐雪瑶是个真公主，家里就一个女儿，平时宠都来不及，这导致她对什么事情都从不挂心，因为她什么都不缺。如果真能有什么事情引起她注意，恐怕就是老公出轨，或者是老公出柜了。
　　
　　夏蓝看见好姐妹眼里难得燃起的小火苗，顿时也被激起了斗志：“顾以晨这个狗男人居然敢公然把你绿了，那就让我们代表月亮去消灭这对狗男女！”
　　唐雪瑶则在旁边不留痕迹地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此刻依然美颜盛世。
　　“你还在看什么？”
　　“嗯？”唐雪瑶随口道，“我是在想，这是哪里下凡的仙子？果然比今天的唐雪瑶更美丽的只能是明天的唐雪瑶。”
　　夏蓝：“……”
　　
　　两位正义少女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夏蓝脸上平静，心里却在想，今天这场偶遇不知道会不会发展成一个巨瓜，她甚至已经想了几个标题：#震惊！顾家太子爷低调回国，竟和小三逛街遇到老婆#，#教你手把手如何正面刚小三#……
　　如果真这样，她一定要上自己大号，帮闺蜜亲手撕了这小三，让这网红彻底凉凉滚回国外。
　　
　　不得不说，在晋市名媛圈里，唐雪瑶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肤白貌美，一双杏眼生得灵动，右耳一颗红痣为她更添妩媚。
　　而此刻，这位数一数二的美人正站在店里，打量着这家店的衣服。
　　店长是认识唐雪瑶和夏蓝的，因为这两朵姐妹花是她们这里的常客，每年的消费额足够在市中心买几套豪宅，在他们内部的顾客名单里，她们属于5S顶级客户。
　　店长正要去接待姐妹花，旁边试衣间却打开了门。
　　
　　只见小网红穿着新裙子走了出来，店长朝旁边示意了个眼色，服务员上赶着拍马屁：“常小姐，这款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美了！”
　　常黎萱似乎很受用，站在镜子前笑着打量自己，还不忘问旁边人的意见：“以晨哥，你看这条怎么样？好看吗？”
　　这称呼，夏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常黎萱问完一时寂静，众人包括唐雪瑶也看向沙发里的男人。
　　
　　唐雪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年未见的男人穿着一身记忆中的黑衣黑裤，双腿交叠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仿佛要跟沙发融为一体，长长的眼睫在眼窝下方落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有点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回来。
　　她对这位法定意义上的丈夫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很喜欢穿衬衫，家里有两个衣柜放的都是他的衬衫西裤，基本都是冷色调，黑压压一大片看着很压抑。
　　
　　他头发只是简单往后梳了个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比一年前甚至风采更甚。此刻他单手拿着咖啡杯，另一只手看着手机，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似乎是听见常黎萱问他，头也不回道：“可以。”
　　态度有敷衍的嫌疑，又或者他根本不关心周围的事，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他皱了皱眉，之后放下杯子再也没碰。
　　
　　小网红显然不满他的回答，娇嗔：“你这态度也太敷衍了。”
　　顾以晨终于抬了一下头，在她身上很淡地扫了一眼：“嗯。”
　　然后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常黎萱嘟了嘟嘴。
　　“其实这条更适合你。”唐雪瑶收回目光，不顾一直暗示自己的闺蜜，拿起原本自己要订的那件礼服说道，“他们家今年的限量款，就一件。”
　　
　　她说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顾以晨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常黎萱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接过裙子时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喜：“好漂亮……刚才你们怎么没拿出来？”她责怪店长。
　　店长为难：“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是给顾太太留……”
　　唐雪瑶一个眼神轻飘飘扫过去，店长住了嘴。
　　常黎萱欢天喜地又去试衣服。
　　
　　顾以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站起，目光深邃看着唐雪瑶。
　　唐雪瑶也看着他的脸，想在他脸上看到惊慌失措或者被抓包的神情，无奈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一点细微变化都没有，果然是一只整天周旋于集团老古董之间的奸商狐狸，轻易看不懂他内心所想。
　　唐雪瑶觉得没劲，很淡地对他扯了个嘴角。
　　顾以晨依然盯着她。
　　
　　夏蓝在旁边白了顾以晨一眼，随后挽着闺蜜的胳膊，故意阴阳怪气道：“雪瑶，外面都说晨晖集团太子爷这一年去国外开拓市场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陪女孩逛街也是太子爷开拓国外市场的一部分呢。”
　　唐雪瑶脸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也许国内市场更香呢。”
　　两人说笑着去看其他新到的衣服。
　　
　　她跟顾以晨本就是家族联姻，结婚后也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这种便宜老公爱去哪去哪，何必为他影响自己心情？
　　这么一想，唐雪瑶心里稍稍好过了些。
　　店里的音乐有舒缓心情的力量。
　　唐雪瑶慢慢逛到内衣区，看见一套轻薄款，正想仔细看看，面前突然罩上了一层阴影，紧接着是一双修长的腿。
　　顾以晨垂眸看她：“雪瑶。”
　　
　　唐雪瑶搭着内衣的手一顿，时隔一年再次当面听见他叫自己名字，依然迷死人不偿命。
　　作为颜控声控狗，唐雪瑶非常悲催地发现，这两样她从来没逃过。
　　但是现在这场面……她强自装着没听见，脸色不变地示意服务员拿一套试穿。
　　夏蓝在旁边咳了一声，一语双关道：“给她拿套大红色，喜庆点，可以去去晦气。”
　　服务员不知所措看了几人一眼，连忙应声去了。
　　




2.  2     怎么反击

　　顾以晨根本没搭理夏蓝，看着唐雪瑶：“常来这里？”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她常来这里，因为助理周浩给他的每个月信用卡账单明细里，包括了各种美容院、服装店和轰趴场所，这里只是上百家的其一而已。
　　但是唐雪瑶不是这么想的，她只以为，这狗男人跟小三逛街被撞见了，不高兴了。
　　她脸上笑容顿时散了一半，皮笑肉不笑：“怎么，我不能来这里？”
　　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小网红正在偷偷瞄着这里。
　　
　　顾以晨一眼也没看小网红，只是抄着兜站在内衣区看着唐雪瑶。
　　她今天穿着条流苏连衣裙，裙子包臀，裙边的流苏上还带着珍珠和碎钻，把她小腿勾勒得纤细笔直。
　　内衣展示柜需要大量灯光烘托，墙上的镭射灯明亮却不刺眼，照得她的皮肤也仿佛白瓷，晶莹剔透。
　　一年未见，她似乎过得挺不错，除了瘦了些，倒是比以前更明艳漂亮了。
　　
　　他一直知道，唐雪瑶的漂亮是非常有攻击性的，小时候还只是清秀，带着点婴儿肥，长大后下巴开始收尖，再后来慢慢添了几许不自知的妩媚狡黠，加上唐家在她身上花钱从来不眨眼，二十几年的锦衣玉食更是养成了她嚣张疏离的性格，对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淡，似乎很少有什么可以引起她注意，就连结婚照，也是自成一种烟视媚行，恐怕旁边站着的要不是顾家太子爷，她甚至懒得看一眼。
　　谁说只有顾家大少爷眼高于顶了？她可是凡人都配不上的小仙女呢！
　　
　　所以此刻在店里，她便宜老公一直站着，她也没打算理他，自顾自挑衣服，看见喜欢的，就让人记下送家里。
　　唐雪瑶心想着，等会每款都要买2件，自己穿一件，送夏蓝一件，刷顾以晨的卡，刷爆他！
　　
　　“唐小姐，您的衣服。”服务员过来，手上拿着她尺码的内衣，恭敬地递给她。
　　唐雪瑶接过，对旁边丝毫没有回避的某人微微一笑：“难道顾总还要帮我换内衣不成？”
　　说完，她故意把内衣放在胸前比了比，对他轻轻抛了个媚眼。
　　
　　两人是夫妻，自然开得起这样的玩笑。
　　旁边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
　　顾以晨想起新婚时两人的耳鬓厮磨，眸子深了几许，但是嘴里却轻飘飘吐出一句：“如果这是你的邀请，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唐雪瑶：“……”
　　
　　“大红色太艳。”顾以晨目光带着审视扫了她手里一眼，下巴朝旁边点了点，“你年纪轻皮肤白，那套藕粉色的更适合你。”
　　服务员非常识眼色地把那套藕粉色递过来给她。
　　唐雪瑶冷笑：“你倒是很懂。”
　　他手指轻蹭了下眉毛，无声地笑了笑：“意见供参考。”
　　
　　他伸手的时候，袖口中露出精致的手表，手指修长，仿佛一件艺术品，唐雪瑶觉察到自己盯着他发呆，有点恼羞成怒地怼他：“又不是穿给你看，谁问你意见了？”
　　他视线扫向她的脸：“那要穿给谁看？”
　　唐雪瑶回答他的是，直接把手里的内衣往他脑门上扔。
　　顾以晨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头一偏，内衣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掉到不远处的地上。
　　他看着突然炸毛的妻子，沉吟一会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呵呵，这人是不是整天看文件看傻了。
　　
　　唐雪瑶觉得跟这种杠精总裁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直接把手里的连带他选的那套藕粉色内衣一股脑儿扔了过去。
　　一时间，几万块一件的内衣都被当成抹布一样扔来扔去，店长看得胆战心惊。
　　另一边，夏蓝为了留出他们俩说话的空间，一直在内衣区外面逗鹦鹉，顺便帮闺蜜看着这个小网红会作什么妖。
　　没想到网红没作妖，倒是闺蜜开始往外扔“暗器”。
　　
　　夏蓝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去一看，顿时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
　　唐雪瑶冷笑：“我看顾总确实想跟我打一场。”
　　顾以晨垂眸看她，目光淡淡。
　　夏蓝不乐意了：“谁敢？打狗也要看主人，这是不把你哥放眼里了吗？”
　　唐雪瑶得意一笑，半秒后反应过来这话不对劲。
　　夏蓝也意识到里面的bug，两个女孩同时陷入沉默。
　　
　　顾以晨自然知道夏蓝说的“你哥”是谁。
　　是唐雪瑶的堂哥，晋市六大家族之一的少东家，唐氏控股的唐湛青，坊间有唐门掌权人之称号。
　　这对堂兄妹关系很好，唐雪瑶从小时候开始，一闯祸就喜欢去唐湛青那儿小恶人先告状，倒打顾以晨一耙，顾以晨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唐湛青也自然知道孰对孰错，也不会真去找顾家理论，于是久而久之，连她闺蜜也喜欢把唐董搬出来，所有人仿佛都已经习惯。
　　顾以晨脸上一哂，看来这一年两位小姐依然没长大，一遇到事就要找爸爸找哥哥。
　　
　　夏蓝给自己找补，转头跟鹦鹉说话：“小鹦鹉，今天教你个新词儿，渣男，会说吗？zh a 渣，n an 男。”
　　“……”
　　唐雪瑶没有在这里呆太久，颇有气势地一口气点了25件内衣，唯独除了藕粉色那件，然后当着顾以晨的面刷他的副卡，十几秒不到，顾以晨手机上收到了交易信息，后面一大串零。
　　唐雪瑶麻利地签了单子，跟着夏蓝双双离开。男人抬眼，看着那位在脸蛋和身材上不输任何网红的公主殿下腰肢袅袅消失在门口。
　　常黎萱站在原地：“以晨哥，刚那位……”
　　“她是我太太。”顾以晨打断她，“你哥到底多久过来？我公司有事先走了。”
　　常黎萱咬了咬下唇：“他刚才说今天没空，你送我吧……”
　　顾以晨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冷淡：“抱歉，没时间。”说完抬步离开。
　　
　　一上午就触霉头，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夏蓝为了让闺蜜开心点，叫了几个姐妹去会所玩，可是唐雪瑶玩了一会就想回去了：“我晚上还要回顾家老宅吃饭，你们玩。”
　　姐妹们都知道顾以晨不在的这一年，顾夫人，也就是唐雪瑶的婆婆，每周都会派车接她去顾家老宅吃晚饭再送回来，雷打不动。
　　在夏蓝一下午的嘚吧嘚吧中，众姐妹知道了上午的事情。
　　
　　这些大小姐都是烧钱的主，平时没什么事情，关键时刻追星打榜买专辑时非常好用。姐妹们听了这么个大八卦，简直眼里都要喷火：“玛德，太过分了，我问问我哥常黎萱那个网红签的什么平台，往死里整！”
　　说话的是钰钰，她哥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一个娱乐公司副总，人脉广泛，让他帮忙打探个小网红，不是什么难事。
　　唐雪瑶没有阻拦，她也想知道这个常黎萱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顾以晨迷得不要不要的，回国了也不回家，宁愿在外面乐不思蜀替她砸钱。
　　
　　然而钰钰打完电话后，脸色却变了。
　　唐雪瑶问：“怎么了？”
　　钰钰心里情绪波动，声音有点颤：“雪瑶，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唐雪瑶喝了口酒镇定了一下，心里却慌得不行，还能有让人更生气的事情？她脸上精致的笑容无懈可击：“说说看。”
　　“我哥说，常黎萱签的是千媒平台……”
　　众姐妹回忆了一下千媒平台，其中一个喃喃：“千媒平台不是顾家的产业……”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被夏蓝踢了一脚，顿时不敢多话。
　　
　　唐雪瑶一愣，随后释然。
　　都怪顾家产业太多，她都不知道千媒平台是顾家的，反倒是姐妹比她更了解。
　　其实想想也知道，顾以晨能陪常黎萱去买衣服，当然也能把她签在自己公司，这不稀奇。
　　不就是为博红颜一笑么，他们这些二代的惯用戏码。
　　只不过在顾以晨身上，有点稀奇而已。
　　
　　那头，夏蓝没想到本来是要给好姐妹散心的，结果更堵心了。
　　她义愤填膺道：“顾以晨那狗男人现在还没给你打电话解释？真是哔了狗了，这渣男上辈子肯定是在拯救宇宙的路上踩了狗屎，才能娶到你这么漂亮贤惠又孝顺温柔的小仙女吧！娶到了还不珍惜，这什么世道！”
　　众姐妹点头：“可不是，天理难容！”
　　
　　沉默一会，夏蓝想想还是觉得不对：“雪瑶，他敢绿你，我们也要反击！”
　　“怎么反击？”
　　夏蓝提议：“今晚就给你开个包间，找几个带劲点的男孩给你送去，包你今夜为伊消得人憔悴！”
　　姐妹们：“夏夏你好有文化！”
　　“嘿嘿。”
　　唐雪瑶：“……”
　　




3.  3     哪怕是试穿了一次，也不行……

　　“不开玩笑，真的。”夏蓝两眼发亮，“他都能光明正大跟小三逛街，你潇洒一次又怎么了？”
　　“对对对，有句话说，人生本是过客，何必千千结，我们应看清内心深处的真正所需。”
　　姐妹，这句话不是拿来这么用的。
　　
　　唐雪瑶头疼，胡乱找了个借口：“我的眼光可高了，这里的恐怕都看不上。”
　　夏蓝凑近她，神秘兮兮一笑：“难道他很大？”
　　唐雪瑶刚好在喝饮料，闻言差点喷出来。
　　根据她不多的经验，可能……是挺大的？可她没有比较，她略有点遗憾。
　　夏蓝看她表情就猜到了，一脸意味悠长：“大也不能洗白他！雪瑶，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了一大片森林，人家可是有备胎的，女人也要对自己好点。”
　　
　　唐雪瑶估摸着时间快来不及，果断收拾包包起身：“行吧，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不过今天不行，晚上还要去老宅里吃饭。”
　　“喂，你还没说喜欢哪一款啊？魁梧的还是阴柔的？内敛的还是阳光的？”
　　唐雪瑶手里一顿：“不能点个套餐吗？”
　　“懂了姐妹，马上安排！”
　　
　　晚上，顾家老宅果然按时派车来接唐雪瑶去吃晚饭。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家门口，唐雪瑶却有种预感，车里面也许有她此刻不想见的人。
　　她在楼上慢吞吞梳妆打扮好，这才款款下楼。
　　
　　下楼时，果然发现顾以晨已经等在客厅，抄着裤兜看着墙上的画。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长相的确俊美绝伦，灯光打在他脸上如雕刻般,有棱有角充满轮廓感，他身上有一种冷淡的气质，不像商人，倒像个学者。当初如果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她也不会答应家里联姻。
　　
　　“这就是你上次拍卖会上拍的画？”顾以晨听见她下来，头也不回问道。
　　唐雪瑶知道他是在看一幅油画，作者是今年红起来的本地年轻画家。
　　她还想着上午他给她戴绿帽的事，并不打算睬他，自顾自换上高跟鞋，一脸高贵冷艳地去车里。
　　掠过他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腕。
　　
　　唐雪瑶不得不停住脚步，目光顺着修长的手指，慢慢落到他脸上。
　　顾以晨眼里有隐约的笑意，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有点冷：“都说唐家甜心为了捧红这位小鲜肉画家，在拍卖行上一掷千金，我看，画得也不过如此。”
　　？？
　　“用色肤浅，想模仿梵高却笔法稚嫩，画虎不成反类犬。”
　　
　　唐雪瑶被气笑了，这渣男自己陪小三买衣服，却反过来要控诉她去买画？她买画是因为觉得这位画家前途无量，也算是长线投资，他给女人买衣服难道还会有回报率？！最可恶的是，居然还质疑她的眼光？再说了，这人除了赚钱什么时候还懂得欣赏艺术了？
　　她抱着手臂抬眸看他：“我看顾总是存心想找茬吧？怎么，安顿好你的新欢，现在急着要跟我去爸妈面前装恩爱夫妻了？”
　　在抬杠方面，两人算是棋逢对手。
　　顾以晨没有马上回答她，略低头看她。
　　唐雪瑶这几天休息得不错，加上脸上刚洗漱完涂了精华，整张脸仿佛在发光，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略微勾着睨他，带着点不自知的又仙又欲。
　　
　　顾以晨想起以前的午夜时分，这双眼睛含着秋水，往往让他沉溺其中只想沦陷，他喉咙翻滚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染了几分沙哑：“我跟她没关系。”
　　顾以晨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正在哄自己无理取闹的老婆。
　　？？
　　唐雪瑶心里冷哼，你当我瞎呢，没关系你还陪她买衣服？谁都知道你顾大少时间宝贵，就连跟她打个电话都是按秒计算的。其实她也想过，他离开整整一年也不算过分，但是他不能一回来就当着自己和闺蜜的面，跟那些网红卿卿我我让人看笑话。
　　她唐雪瑶是要面子的。
　　
　　唐雪瑶两眼冒火，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顾以晨就转过身。
　　他并没有觉察她的情绪，从旁边拿了个盒子递给她：“这是你的裙子，我给你带回来了。”
　　唐雪瑶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抽空睇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是早上常黎萱试穿的那件，这狗男人肯定从店长那儿打听到，这条裙子原先是她订的。
　　她笑了笑，精致的妆容再加上略带嘲讽的眼神，顾以晨终于觉得面前的女人情绪不对，他突然想起她在圈内的冰山女神的称号，今日算是终于领教过了。
　　
　　冰山美人整个人都在往外滋滋冒冷气，尤其是语调也仿佛淬了冰：“顾总可能不大了解我，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穿过的衣服。”她压着火气，勉强让自己的目光恢复几分慵懒，仿佛睥睨众生般看着他，“哪怕是试穿了一次，也不行。”
　　“茸茸。”他语气严肃。
　　这个名字很久没听到了，唐雪瑶一时愣住。
　　茸茸是她小名，顾以晨很少叫她小名，每次都是生气或者动情的时候才会叫她。
　　顾以晨仔细端详着她，他看着她鸦羽般的睫毛，隐约猜到她生气的原因，耐心解释道：“她是常来的妹妹，回国的时候遇上的。常来临时有事走了，让我带她买点东西再送她回家。”
　　
　　唐雪瑶当然知道常来此人，是他好哥们，常氏集团二当家，跟顾家在生意上有密切往来，常氏不大，是个小公司，但很多人看在顾以晨的面上，都对常来照顾有加。
　　但是唐雪瑶不喜欢这人，因为圈子里经常传出他跟一些女明星的绯闻，典型的花花公子。
　　唐雪瑶眯着眼，她觉得顾以晨真是卑鄙，原来早就想好托词了，居然拿自己的好友当挡箭牌。
　　当她是傻子呢？
　　她不动声色道：“这么说来，顾总真是个好哥们呢，给兄弟的亲妹妹零花钱，陪聊陪逛街陪上床，再顺道把人签到自己旗下的直播平台，你这样的兄弟肯定很受欢迎呢。”
　　
　　顾以晨沉默一瞬，盯着她，“我为什么要给她零花钱？我什么时候陪聊陪逛街陪上床了？”
　　“这不是出轨三件套吗？”
　　顾以晨难得好脾气解释：“你说的那些，都没有，我可以给你看信.用卡账.单记录。我签她是因为常黎萱确实有投资价值。”
　　唐雪瑶觉得他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真是讨厌死了，面上一幅谦谦君子跟你讲道理的模样，指不定背后跟小三在一起干什么。
　　而且，这男人有钱有颜又有肾，对女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一勾一个准。
　　
　　她语气嘲讽：“呵，有价值的网红多的是，也不见得顾总陪其他小网红买衣服吧？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签到晨晖旗下还能附带赠送顾总陪逛街福利，我真怕您的身价哗啦啦往下掉呢。”
　　顾以晨觉察有越描越黑的趋势，果断不再说话。
　　然而唐雪瑶正说在兴头上，就差手叉腰问他：“怎么，顾总是没话说了吗？”
　　“不是，你口红花了。”他指了指她唇角。
　　“……”
　　
　　唐雪瑶头冒青烟，觉得快要原地阵亡。
　　吵架要有来有往才有趣，跟顾以晨这样的人吵架太没劲，她平复了一会心情，这才觉得不对劲。
　　顾以晨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上一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她居然忘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把自己今天的反常归咎于新婚丈夫背叛带来的耻辱。
　　
　　顾以晨朝她走近一步：“雪瑶，我跟常黎萱没什么。”
　　他身上有很好闻的男士香水味，似乎是她新婚时送他的，没想到他一直在用。
　　唐雪瑶回过神，眼神飘了一下，还是非常硬气地回了他一个哼。
　　“……”
　　
　　顾以晨见她脸色稍霁，才说：“有问题路上再解释。不早了，先去老宅吃饭。” 
　　唐雪瑶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绷着脸嘴角紧抿，踩着高跟鞋率先走了出去。
　　顾以晨替她打开车门。
　　两人都没意识到，这是顾以晨第一次正式意义的哄人。
　　
　　顾以晨关上车门，走到另一侧，手搭上另一侧车门，却没急着打开。
　　他在外面瞥了一眼车里正在照镜子臭美的某人，低声对阿姨吩咐：“王姨，等会吃完饭回家，我不想再看见那幅画还在客厅。”
　　王姨瞄了一眼车内正沉浸在自己美貌中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夫人，也低声说：“好的……先生。”
　　顾以晨松了松领口，仿佛终于不用再看什么讨厌的东西，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驶出院门。
　　




4.  4     一起拼个车？

　　因为是晚上，车子没有开得太快。
　　半途，唐雪瑶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两辆车，是他的保镖。
　　她心里嗤了一声，嘲讽他：“顾总回来排场就是大，保镖都要装两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开峰会呢。”
　　顾以晨正在低头看手机上周浩发来的请示，他公务密度太高，注意力早就转到公事上，听见唐雪瑶的话，随口接了一句：“开峰会是四辆车，还有高管和生活助理。”
　　唐雪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再没理他。
　　
　　车里一时无人说话，陷入沉默。
　　对顾以晨来说，刚才的小插曲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毕竟他解释过了，而且最后也说了，“有问题路上再解释”，但是唐雪瑶到现在也没问他任何问题，看来这事情算是过去了。而唐雪瑶则是单纯地不想跟这讨人嫌的人杠，她不想因为这个狗男人而影响吃晚饭的心情。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冷漠夫妻二人组坐在后面仿佛两个冰箱，甚至连司机吴叔都觉得尴尬，打开了车载音乐。
　　车里响起钢琴曲《彩云追月》，云月相应成趣，而夫妻两人依旧维持各自的坐姿没变，刷着手机，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刷微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只是一起拼车的。
　　
　　车子抵达尚湖雅筑时，顾以晨总算看完了手机里的文件，期间还打了几个电话。
　　唐雪瑶心里早已不耐烦，却很好地展现了名媛涵养，脸上丝毫不见一点不耐。
　　下车时，她也做好了表情管理，对着管家甜甜叫了一声“顾伯”。
　　顾伯高兴地哎了一声。
　　
　　顾以晨看了看院子里停的车：“我爸在家？”
　　顾伯一年未见他，语气激动：“是啊少爷，大先生今天难得回来，又听说你要来，老爷子高兴坏了，两人正在书房下棋呢。”顾伯指挥着后面陆续进来的车，说道，“少爷快进去吧，老太太一直在念叨你们。”
　　
　　两人进门时，家里洋溢着一片烟火气。
　　保姆在厨房和大厨忙碌，客厅有人在看电视，赵雪兰正在餐厅切水果。
　　唐雪瑶走过去甜甜叫了一声：“妈。”
　　赵雪兰怕伤着她，连忙放下水果刀，笑眯眯道：“雪瑶来啦。”
　　唐雪瑶双手搭着她肩膀：“嗯啊，妈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我闲着无聊，照着视频切水果呢。”赵雪兰笑得眼角都露出细纹，“喏，你最喜欢的草莓。”
　　盘子里，是一个个草莓做成的可爱“小雪人”，用奶油做了造型。
　　唐雪瑶凑近看：“哇，妈你太能干啦，这么可爱的小雪人，我都不忍心吃了。”
　　看她眼睛都快粘草莓上去了，赵雪兰忍俊不禁，用干净的手拿了个“小雪人”塞她嘴里。
　　熟透了的草莓甜透了，汁多又嫩，唐雪瑶吃得眯起眼睛：“好甜！”
　　唐雪瑶总有一种魔力，她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并且乐此不彼。
　　
　　赵雪兰笑得眼角快起褶：“哪有你嘴巴甜。”
　　两人搂着肩膀说笑了一会，赵雪兰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儿子：“以晨？”
　　顾以晨叫了一声妈，看着勾肩搭背的婆媳，突然想起管家顾伯刚才在门口的话：老太太一直在念叨你呢。
　　他怀疑顾伯在骗他，他妈才懒得关心儿子有没有回国，他们喜欢唐雪瑶远胜过他。
　　
　　开饭时，唐雪瑶才发现今天的家宴多了两个人：顾以晨的妹妹顾锦柔和她丈夫。
　　说起这个顾锦柔，也是顾家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跟唐雪瑶关系一直不错，后来跟门当户对的裴家联姻，裴杰长得斯文，跟顾锦柔是中学同学，在富二代里也是高学历高颜值，脾气也好，两家对这桩亲事都非常欢喜。
　　
　　只不过，按着顾锦柔的性格，婚后两人的小打小闹难免，裴杰这么好的脾气，她还动不动就回娘家。
　　裴小公子也是极有耐心，每次都跟过来哄，唐雪瑶先前几次还能帮着劝劝顾锦柔，可是后来发现这两人是把吵架当成了情趣，一个乐得跑，一个乐得去哄，几乎每周都要上演，到最后她已经见怪不怪。
　　
　　这不，今天这次，肯定又是裴杰追过来了，唐雪瑶真是太佩服这两人了，太能作了。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她身上，顾以晨才懒得来哄她，恐怕还会严肃地问一句：“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这种连老婆生气都不知道原因的，建议亲去死一死呢。
　　
　　顾锦柔从小就叽叽喳喳，名媛该有的她全没有，父母屡教不改，最后干脆放弃治疗了。比如此刻，她又大咧咧直接叫她大嫂的名字：“雪瑶，你怎么看着这么困？”
　　顾锦柔这会儿又跟裴杰黏在一起了，裴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看似责怪，实则颇为宠溺。
　　唐雪瑶：“……”
　　这两人是欺负她和顾以晨不会表演撒狗粮吗？
　　只见裴杰神色莫测地低声在顾锦柔耳边说了几句。
　　
　　顾锦柔听完，连忙捂住嘴巴，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神秘兮兮小声道：“哎呀，我懂了，小别胜新婚嘛，雪瑶你昨晚肯定累坏了，多吃点。”
　　她虽然声音轻了点，但是这桌子也就这么大，其他人自然听了个一字不落。
　　顾以晨的手一顿。
　　唐雪瑶眼皮一抽。
　　你懂什么了啊小姑？
　　你哥今天早上才回来啊，我还能跟谁小别胜新婚呢？你这是存心要给他戴绿帽的吗？这果然是顾以晨的亲妹妹。
　　
　　然后过了几秒，唐雪瑶才突然发现自己错了。原来顾家人跟她一样，都不知道顾以晨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家吃饭，还真的只是多了双筷子而已。
　　赵雪兰本不觉得，经女儿一提醒，仿佛明白了什么，笑眯眯道：“锦柔，吃你的饭，还有，别这么没大没小的，要叫嫂子。”
　　顾锦柔小声哼唧着：“雪瑶才不会介意呢，对吧？”
　　唐雪瑶回过神，对她眨眨眼：“你叫嫂子我还不习惯呢。”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顾以晨这个角度能看到唐雪瑶右耳的小红痣，在灯光下俏皮可爱。
　　他全程听懂了顾锦柔的话，也知道自己爸妈在想什么，他不解释，却也不戳破，还亲自给唐雪瑶夹了个鸡翅。
　　唐雪瑶盯着碗里的鸡翅，心里呵呵着，这狗男人真是会给自己加戏。怎么，他是要拿这个鸡翅贿赂她？让她不要把早上撞见Jq的事情说出去？
　　就凭一个鸡翅？
　　这么抠门的事情还真做得出来。
　　
　　她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海参给他，附带一个假笑：“你也多吃点。”
　　海参补什么？
　　一时间，吃瓜群众又隐晦地看向顾以晨。
　　顾以晨：“……”
　　




5.  5     今天也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赵雪兰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心满意足：“以晨，既然你回来了，可不能总是出差了，把雪瑶一个人留在这里，像话么？”
　　顾老太爷在首座教训自己的儿媳：“你懂什么，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过雪瑶这一年是受苦了，以晨你要多陪陪她。”
　　赵雪兰爱怜地用公筷给唐雪瑶夹了点菜：“前几天遇到亲家母，她无意说起雪瑶小时候怕黑，晚上一个人睡有时候会做噩梦，现在还有吗？”
　　
　　顾以晨抬眸看过去，他倒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唐雪瑶不好意思道：“后来不怕黑了。”
　　顾景行也在旁边点头：“今晚你们吃完饭早点回去。”
　　顾以晨低眉应声。
　　唐雪瑶在旁边黑人问号脸，早点回去干吗？
　　回去小别胜新婚吗？
　　她觉得今晚肯定逃不过这五个字的魔咒了。
　　
　　这时，顾锦柔突然喊：“哎呀，哥你上热搜了！”
　　顾景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什么东西馊了？都是新鲜的，我看裴杰是把你惯坏了！”
　　“不是饭菜馊了……爸，是微博热搜！”
　　她举起手机给大家看：“哥，这热搜是假的吧，说你早上跟常黎萱去逛街了？”说着，不嫌事大地瞄了唐雪瑶一眼。
　　后者正在夹一个小笼包，闻言手一抖，小笼包掉到了汤里，溅起几滴。
　　
　　顾以晨根本没看手机，八风不动地给唐雪瑶递了张纸巾，盯着顾锦柔：“你今年几岁了？能不能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
　　“怎么，吓到雪瑶了心疼了？你出国一年没着落，我们全家都比你心疼她。”
　　顾爸咳了一声，顾锦柔没了声音。
　　唐雪瑶暗自给小姑子点了个赞。
　　
　　顾锦柔只安静了一小会，又对唐雪瑶说：“雪瑶，你别怕，我们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一回来就去陪别的女人逛街还上了热搜，还要你装得好像很虚弱，真是细思恐极。”
　　这回，旁边裴杰也咳了一声。
　　顾锦柔毫无察觉：“天啦噜，哥你要真是这样，真是太渣了！雪瑶你有什么委屈就直说，我们都是三观比五官都正的人！”
　　
　　唐雪瑶：“我……”
　　她“我”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他陪常黎萱买衣服开始？还是从她并没有很虚弱开始解释？
　　唐雪瑶犹豫的这会儿，旁边的人却以为是小姑娘难以企口，就连顾景行也用凌厉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
　　最后裴杰打破沉默：“我去让人把热搜撤了。”
　　
　　顾锦柔：“撤什么撤？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没干亏心事，还怕热搜？”
　　裴杰：“……”这回，他略含警告地看她一眼，顾锦柔终于缩了缩肩膀，家丑不可外扬，尤其像他们这样复杂的家族。
　　顾景行严肃地问：“你到底有没有跟这个网红一起逛街？”
　　
　　顾以晨也沉着脸：“有。”
　　赵雪兰吓得花容失色：“你、你……”
　　顾以晨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锦柔：“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是把雪瑶护得好好的，你倒好，一回来就……”
　　顾以晨的脸不是一般的差，他怎么了？他就当了一次车夫，把人送到店里选了几件衣服，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眼见着话题要奔着渣男出.轨的丑闻一发不可收拾，他发现自己必须要好好解释下，可是还未开口，首座的顾老太爷已经扔了筷子，其中一根不小心弹到地上，可见老太爷气极。
　　顾老太爷这把年纪依然思路清楚：“雪瑶，这兔崽子要是不给你个说法，我改天去跟亲家解释。”
　　
　　唐雪瑶连忙说：“爷爷您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
　　看看，自己丈夫都劈腿了还能这么大度，顾老太爷心里疼爱这个孙媳，看着自己孙子更是来气，气势汹汹说了一句“你跟我过来”，直接拂袖而去。
　　赵雪兰：“爸，你……”
　　
　　顾景行也起身，走之前赵雪兰扯住他袖子：“以晨他刚回来，你们好好说话……”
　　赵雪兰是知道自己丈夫的性子，平时不管家中琐事，只要不碰底线，任这些小辈胡闹，可是一旦要管起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
　　顾景行没理她，脸若冰霜上楼了。
　　
　　顾以晨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拍了拍赵雪兰的肩膀：“妈，你儿子什么样的人，你不信吗？”
　　赵雪兰红了眼眶，点头：“你跟爷爷和爸爸好好说，我怕他们打你。”
　　顾以晨淡然跟着去二楼书房，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唐雪瑶，后者似乎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又马上移开目光，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
　　顾以晨自嘲般笑了笑，上了楼。
　　
　　餐厅一时寂静，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几分钟后，裴杰从外面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热搜暂时撤了。”
　　裴家是有能力几个电话就撤热搜的，唐雪瑶早就知道，她并不惊讶。
　　赵雪兰坐到唐雪瑶旁边：“雪瑶，你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唐雪瑶实话实说：“妈，不瞒你说，我也就比你提早知道了几个小时，早上我还遇到他们了呢。”
　　
　　顾锦柔：“天啊，你们没有打起来？”
　　“这倒没有……”
　　她想打的，可是打不过吧？
　　“他跟你解释过吗？”
　　“说是他死党的妹妹，一起回国的。”
　　顾锦柔又啊了一声：“一起回国？他们还在国外呆过？”
　　唐雪瑶一时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顾以晨从来没跟她说过国外的事。
　　她似乎也并不关心。
　　
　　顾锦柔哼了一声，转向赵雪兰：“妈，这事情现在很明白了，这次我站雪瑶，谁都知道哥平时忙得连自己亲妹妹都没空招呼，还有时间陪别的女人去逛街？”
　　赵雪兰被吵得头疼：“雪瑶你放心，既然你今晚来了，这事情一定让他给我们个说法。”
　　唐雪瑶：“……”
　　妈，说出来恐怕您不信，我今晚真是来吃个晚饭的，不是来要说法的……
　　不过顾以晨，你真该来看看，你这说辞，连你亲妈和亲妹都不信呢。
　　
　　桌旁，顾锦柔和赵雪兰在旁边低声商量对策，两人还在百度和微博搜索常黎萱的履历，裴杰在旁边打电话善后，尽量不让负.面新闻影响两个家族，倒是只有唐雪瑶在继续吃东西。
　　她也经常在网上吃瓜，看那些渣男劈腿小三的狗血故事，总觉得离自己很远，可没想到，这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网上的瓜经常会发酵成各方撕逼，更有甚者，双方家长都会下场撕，各自护着自己的孩子，先不管真相如何，总是维护自家利益为先。
　　可是唐雪瑶却注意到，婆婆和小姑商量时并不避讳她，都是在说“我们怎么处理”，而不是“雪瑶该怎么办”，她心里一暖，顾家祖上原先是将军出身，是正儿八经的红二代，只是后来有几支旁系开始经商，到现在亦政亦商，但是顾家家风却依然带有红色背景：戒傲戒惰，固守国风本色，尤其杜绝一切丑闻。
　　所以，顾家男子的口碑一直不错，这也是唐雪瑶当初愿意接受这门婚姻的原因之一。
　　
　　没多久，顾以晨就下楼了。
　　他眉间平静，丝毫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对她说：“雪瑶，回去了。”
　　赵雪兰不放心他们，出声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好了，这里也有房间给你们睡。”
　　顾以晨脚步一顿，这才发现自己亲妈正一脸担忧，亲妹在旁边看似不关心，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大有一副“有胆做怎么没胆承认呢？你要回去跟雪瑶冷暴力吗我们可不让”的护犊子架势。
　　
　　他解释：“妈，我没那么闲工夫，从来就唐雪瑶一个。”
　　他表情不像说谎，赵雪兰心里一颗石头稍稍放妥，目光去找唐雪瑶，发现后者端坐在餐桌旁，事不关己地专注吃甜品，一小口一小口，看起来那晚燕窝银耳非常美味。
　　赵雪兰：“……”
　　唐雪瑶觉察到几道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她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巴：“妈，我们都没带衣服，还是回家吧。”
　　回家就回家呗，看你能编什么故事出来。
　　
　　赵雪兰还想说几句挽留的话，刚下楼的顾景行朝自己老婆挥了挥手：“你别添乱，让他们回去好好谈！”
　　赵雪兰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下，觉察到自己儿子估计有事要回家说，而此刻网上热搜已经撤下，她拍了拍唐雪瑶的手：“雪瑶，回去也好，妈妈明天来看你，有事记得打我电话，记得，不要冲动。”
　　唐雪瑶：“……”
　　“他要是不给你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认这个儿子。”
　　“……好。”
　　
　　两人坐车回了豪璟壹号，一路无话。
　　吴叔本以为两人吃了顿饭，气氛会好些，没想到回程比来时更冷，夫妻俩又上演了各自刷手机的情景剧，于是只好又打开了音乐，还是那首《彩云追月》。
　　唐雪瑶：“……”
　　
　　她百无聊赖，随手发了个朋友圈：“今天也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发了才觉得不对，卧槽，忘了这个号已经加了顾以晨了！
　　刷新时，果然看到顾以晨已经在那条动态下面点了个赞。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看到某人正低头刷手机。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删了这条朋友圈，夏蓝的彩虹屁追来了：“宝宝陪狗男人辛苦了，流夜豪华包夜套餐约起。”
　　？？！！
　　
　　唐雪瑶瞳孔地震，心想着顾以晨应该没这么快看到吧，刚想提醒闺蜜删了评论，没想到夏蓝说得更起劲了：“我们仙女偶尔下一趟凡间容易吗，这狗男人这么不知好歹，刚回来第一天就让宝宝忙得脚不沾地，简直应该下地狱。”
　　唐雪瑶：“……”
　　然后她震惊地发现，顾以晨居然回复了夏蓝一个问号。
　　




6.  6     这并不能百分百展现我的美貌……

　　唐雪瑶捂了捂额头，然后眼见夏蓝迅速删除了所有评论，私信她：“天啊，他为什么有你这个号的微信？你加他的不是一直用的那个僵尸号吗？”
　　唐雪瑶无奈回：“他刚才吃晚饭时发现了……加了这个。”
　　夏蓝：“！！”
　　唐雪瑶安慰他：“他平时没空看微信的，那条评论……可能刚才是他侄子拿他手机玩的。”
　　只能这么安抚夏大小姐的玻璃心了。
　　
　　回到家，夫妻两人仿佛对刚才的朋友圈事件纷纷失忆，一人一个浴室去洗澡。
　　她本以为洗完澡，顾以晨会跟她解释一下，没想到这人去地下室酒窖里选酒去了。
　　地下室有个储藏室，里面全是他收集来的私藏酒，他不在的这一年，唐雪瑶偷偷喝掉了几瓶，还送了闺蜜两瓶，希望他没发现。
　　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无意看到桌上放着的精致礼盒。
　　是她预定的那条裙子，常黎萱试过的那条，是被王姨拿上来了。
　　唐雪瑶面无表情地把裙子拿到垃圾桶里扔掉，重新坐回梳妆台，心里开始琢磨今天的事。
　　
　　其实她对顾以晨的感情真没那么深，早上和闺蜜看到他们一起逛街时，心里确实冒着一团火，但是细究原因，也就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她甚至打算过，万一等会两人谈不拢，大不了从此一拍两散各过各的，她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切分财产的时候会有点麻烦，倒是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婆婆和小姑呢，如果常黎萱以后小三上位嫁进顾家，那真是便宜她了。
　　这么一想，她居然发现自己并不看好这段婚姻。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补了水膜的脸依然明艳无双，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皮肤果然还是无暇，一天的坏心情终于被自己的美貌治愈了不少。
　　手机响起，是夏蓝。
　　“雪瑶，你回家了吗？”
　　唐雪瑶开着免提，面对着镜子，对自己弯了弯唇：“太美了……”
　　她怎么能长得这么美呢？这张脸肯定被天使吻过呢。
　　
　　夏蓝：“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怎么了？”
　　“刚才那狗男人上热搜了你知道吗？可惜就昙花一现，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截图了。”
　　“你截图干吗？”
　　夏蓝恨铁不成钢：“留证据啊，要知道顾大少的热搜简直是太难的了，就出现了5分钟！5分钟就没影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似乎还有点吃瓜意犹未尽的感觉？
　　
　　唐雪瑶想了想：“这么快撤了，应该是裴杰的手笔。”
　　裴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妹夫帮大舅子解决热搜，听上去没什么不对。
　　“还有人居然拿你的照片跟常黎萱放一起比较！太可恶了！”
　　唐雪瑶冷不防问：“哪张？”
　　“啊？”
　　“他们用了我哪张照片？我穿了哪条裙子？”
　　
　　夏蓝真是给她跪了：“姐妹，现在是纠结他们放你哪张照片的时候吗？”
　　“那当然，我必须每天都很美。”唐雪瑶理了理刘海，“卢梭说了，从我们心中夺走对美的爱，也就夺走了生活的全部魅力。”
　　夏蓝真是服了，翻了一下照片说道：“这张是年初你在唐家创业50周年的酒会上的照片。”然后话题被彻底带歪，“是迪奥家的春夏高定，很飘逸很有希腊女神范的那条。”
　　“是不是领口有点编织元素的？”
　　“对，我记得当时全球就10件吧。”
　　
　　唐雪瑶终于想起了那天穿的哪条裙子，脸色稍稍放松了一些：“那条裙子并不能百分百展现我的美貌，不过对付常黎萱那样的，应该也够了。”
　　夏蓝沉默了一会，把跑了千里的话题拉回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跟你解释？”
　　为什么这么多人比她还关心顾以晨有没有跟她解释？
　　
　　唐雪瑶：“他下午说，以后跟我解释。”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告诉你，今晚你可别让他碰。”
　　“为什么？”
　　“顾以晨那种直男，要是哄不了你，很可能就直接干一炮解决问题。”
　　“……”
　　结婚以来，唐雪瑶似乎没跟这个便宜老公冷战过，基本都是小摩擦第二天就和好了，对于他会干一炮还是两炮，她没有经验。
　　
　　夏蓝想起什么，道：“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常黎萱的直播间炸了，很多粉转黑，一个劲地骂她是小三，成了发泄地。”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唐雪瑶问：“都在骂什么呢？”
　　夏蓝学得有模有样：“都在说这年头小三怎么还能到处蹦跶，道德标准越来越低了……我也骂了她半小时，谁让她风口浪尖还在开直播。对了雪瑶，这个周末我们出去放松一下吧，一起去嫖.男人。刚才会所经理给我发了几张图，等会我发给你，你选一下。”
　　“……”
　　姐妹，你是怎么把嫖.男人这三个字这么自然地挂在嘴边的？
　　
　　跟夏蓝聊了会就挂了电话，没想到手机又响起。
　　这次是妈妈。
　　她一边捣鼓脸，一边接电话。
　　“囡囡，你现在在哪？”
　　“刚从尚湖雅筑出来，刚到家。”
　　“今天的事情我和你爸都知道了，你爸气得不轻，他说如果顾家对不起你，我们去接你回来。”李佩霞女士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囡囡，我们家跟顾家本就是门当户对，没有高攀一说，你要是受了委屈，你爸说了，后面那个商业酒店项目，我们不参与了，让他们顾家自个儿去玩吧。”
　　
　　唐雪瑶这才想起，最近他们两家正在联合竞标一个酒店项目，这项目很简单，盈利却可观。上次她听爸爸说过，这个项目纯粹是顾家为了顾少爷回国铺路用的，要知道虽然顾以晨是太子爷，这一年却在国外，如果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国，必定会引起家族里其他几个旁支的闲言碎语，如果这个项目顺利，顾以晨便能直接成为晨晖集团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但是爸爸如果真的退出这个项目，虽然能让顾以晨损失惨重，可是他们唐家也捞不到半点好，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型。
　　唐雪瑶拿着卸妆棉正出神，并没有意识到浴室内的水声已经停了。
　　
　　李总的语气颇霸气：“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婆婆也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明天请我吃下午茶，到时候我探探她口风，总之你别怂，我李佩霞的女儿哪怕离了婚也是别人上赶着求的。”
　　“……妈，我真没事。”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啊？不是您教我的吗，有什么矛盾好好解决，别学别人老把离婚放嘴上，那样伤感情。
　　唐雪瑶刚要说话，抬头却瞥见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头皮一阵发麻。
　　
　　顾以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刚从酒窖上来，手里拿着一瓶酒，另一只手拿着醒酒器。
　　他头发还是湿的，大概是刚回来没找到睡衣，只围了一条深蓝色浴巾，赤着上半身，堪堪露出几块腹肌，整个人带着热气。
　　他头发还未干透，湿漉漉的水滴从发梢掉下，落到胸膛，最后没入浴巾不见。
　　不得不说，顾以晨的颜值和身材都非常能打，让人只想跪舔，又欲又撩。
　　
　　唐雪瑶没敢再看，那头沉默一会，直到她以为信号不好要挂电话，李佩霞才缓缓说：“宝贝，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没事，是在什么时候？”
　　“？？”
　　今晚的李佩霞女士有点反常，她自说自话道：“是你说不想结婚的那天。”
　　“……”
　　唐雪瑶迅速去看顾以晨，后者刚好也在看她，眸色漆黑不见底。
　　
　　她突然觉得有点口干，不等她回答，身边一股温热的气息，修长的手指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直接对着那头说：“妈，我知道茸茸很抢手，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李总不愧是李总，明知道刚才的话也许被他听了去，却也能八风不动地说：“你们还年轻着，日子还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顾以晨从镜子里看了唐雪瑶一眼，唐雪瑶对他假模假样一笑。
　　他垂眸，语气认真：“我会给她一个解释，给唐家一个交代。”
　　李佩霞这回稍稍满意，跟他官方寒暄几句挂了。
　　顾以晨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心情复杂。
　　“你为什么要偷听我打电话？”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敲门了。”
　　
　　唐雪瑶往门口觑了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敲得很轻。”纠结了半天大概觉得没意思，她一边用精华涂抹手背，一边问，“听了多少？”
　　顾以晨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一扔，深深看了她一眼：“从你说要去嫖.男人开始。”
　　“……”手一抖，精华不小心挤多了。
　　
　　唐雪瑶面上镇定，心里却在嘤嘤嘤，这么粗鲁的词可是不符合她小仙女的人设！她看了看自己的美甲，用了粉红的糖果色，圆润可爱。
　　她起身准备睡觉：“那我们就当扯平了。”
　　然而刚要走，却被顾以晨捏住了手腕。
　　




7.  7     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抬头时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什么扯平？”
　　唐雪瑶对这便宜老公动不动就搂她的直男行为很不爽：“顾总您说呢？”
　　顾以晨眼皮都未掀一下：“别顾总顾总的，不要总想着惹我生气。”
　　唐雪瑶手上兀自跟他较着劲，嘴里哼了一声：“那要我叫什么？”她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场面，坏心眼地说，“难道也跟常黎萱一样，叫以晨哥吗？”
　　说出来，夫妻双双都愣了一下。
　　
　　唐雪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叫出口了，而顾以晨则是根本没想起常黎萱是不是这么叫过自己，倒是她软糯着声音叫自己哥哥的样子……充满了禁.忌味道。
　　顾以晨也似乎被这个称呼震到了，一时没说话。
　　一室寂静里，显得她的手机震动声有点突兀。
　　她手机刚才接了电话就放在桌上，此刻刚好是跟闺蜜的聊天界面，屏幕亮着。
　　是夏蓝发了十几张图片过来。
　　
　　唐雪瑶心里一个咯噔，正要去关屏幕，没想到夏蓝一下子发了十几张男公关的照片，就这么大咧咧展现在两人面前。
　　有打扮得禁.欲系的，有很奶的，还有故意赤着上半身叼着玫瑰的，最后一张穿着性感的丁.字裤……
　　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闺蜜还发了张动图：先来一炮.jpg
　　唐雪瑶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装死。
　　顾以晨自然也看到了，他单手控着她的细腰，稍一用力，她便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
　　唐雪瑶依然闭着眼，不怎么想说话。
　　男人的薄唇却突然又凑近了些，耳边的温热越来越烫：“如果你想故意惹我生气，我可以解释，我跟常黎萱没什么。”
　　又来了。
　　“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手机聊天和通话记录。但是如果你发现不了什么，就不能再生气。”
　　
　　唐雪瑶稍稍睁开眼，自以为装得很淡定，脸上却写满了“来啊有本事给我看啊我们互相伤害啊”。
　　顾以晨见她默认，暂时放开她，去旁边拿了自己手机，点了几下交给她，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一眼望去，都是助理给他发的文件。
　　好巧不巧，突然有条微信进来，唐雪瑶看了一眼，上面备注是常黎萱。
　　呵呵，都加上微信了？还说两人之间没关系？
　　
　　顾以晨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他没动，又或者，懒得动。
　　他就这么侧靠在梳妆台桌沿，薄唇轻抿，半侧脸庞被灯光打得非常有轮廓感。
　　唐雪瑶瞥到几条微信。
　　常黎萱：“以晨哥，睡了吗？”
　　“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改天我给雪瑶姐赔罪可以吗？”
　　虽然是道歉，可是唐雪瑶却察觉到撒娇的意味。
　　
　　她觉得这么看下去很没劲，把手机还给他，没想到顾以晨没接。
　　唐雪瑶假笑：“怎么了，以晨哥？赶紧回她呀。”
　　顾以晨解释：“今天刚加的微信，你可以看一下记录。”
　　唐雪瑶才懒得看，看了反倒像自己有多在乎他似的。
　　顾以晨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薄荷绿的真丝吊带睡裙，生气的时候胸口略微起伏，脸上因为卸了妆，反倒是带了点清透的红晕，显得更健康了。
　　
　　他见她一副“你不要手机我就扔垃圾桶了哦”的表情，终于伸手接过，问：“你要我回什么？”
　　唐雪瑶翻了个白眼：“谁知道。”
　　“你说，我回。”
　　唐雪瑶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人然后去洗澡，随口敷衍道：“那你就回，以后不必见面了。”
　　她说话的时候，顾以晨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话音刚落，微信同时发出去了。
　　他给她看：“可以了吗？”
　　
　　唐雪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冷哼了一声：“这就想翻篇了？”
　　顾以晨好脾气地问：“你说，还需要我做什么？”
　　“跪下来说，你以后不会再跟其他女人逛街。”
　　顾以晨：“……”
　　唐雪瑶挑衅地抱着手臂：“怎么，顾总不肯跪啊？”
　　
　　顾以晨终于觉察到她在耍他，很淡地笑笑，没答应也没拒绝，直到她哼哼唧唧着离开，才说了句：“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顾大少爷的道歉，多金贵。可是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种道歉。
　　
　　“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事，本以为事情很简单，却没想到会在网上发酵。”顾以晨的声音低沉悦耳，“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道歉可以给你，但是跪没有商量。”
　　这人，总是能摆出一副“你别无理取闹”的样子来表明自己真的没错。
　　
　　唐雪瑶低着头，无声地笑了笑，抬头时脸上已经平静：“那不好说，现在这事情我妈都知道了，她还说明天要跟你妈一起吃饭。”
　　“我等会就跟妈解释。”
　　“我堂哥刚才也发我微信，说会给我撑腰。”
　　我可是唐家最受宠的小公主，你惹得起么？
　　
　　顾以晨沉默一瞬：“我会亲自去跟唐总当面解释，还有吗？”
　　“常黎萱不能再继续留在千媒，常来自己不也有公司么，为什么要把妹妹塞你这里？”
　　顾以晨眼皮都未眨一下：“可以。”
　　唐雪瑶越说越起劲：“还有，既然你回来了，有些事情我们干脆摊开了讲。你不在的这一年，我每隔一周会去双方家里吃饭，我爸妈家和你爸妈家里每隔一周去一次，万事孝为先，既然你回来了，这规矩是不能破的，但是以后的礼物都由你去买，这一年我每个礼拜都给他们买礼物，都说是你从国外寄回来的，所有买的礼物都记过账，你要连带利息一起还给我。”
　　她没学过理财，倒是把利滚利存款法了解得一清二楚。
　　
　　唐雪瑶还附送了一个笑容：“是不是很想感激我？不用谢，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当然我也是有些小要求的，我们小仙女平时都睡得早，如果你应酬超过12点，麻烦去客房睡，我这人其他可以不讲究，但是睡眠质量这方面是从来不含糊的。”
　　你在买买买方面也是从来不含糊的。
　　而且，顾以晨发现他连插话都没机会。
　　
　　“我不大清楚你现在的作息，如果你在晚上12点以前应酬完能回来，要是清醒着就必须先洗澡才能进主卧，家里任何地方尤其是卫生间不能有烟味，要知道我爸在家里都没让我吸过二手烟，更何况是你。”
　　顾以晨沉默地看着她。
　　“简单来说，我没必要因为跟你结了婚就牺牲了我的身体健康。你离开了一年，我们以前的约法三章可能都要更新一下，就当是修订版吧，哦对了，我的几张美容卡和瑜伽卡都快要过期了，你顺便也帮我续个费。”
　　
　　唐大小姐说起这些话来就是理所当然，毕竟抢着给她刷卡的人的确多得是。
　　结婚前追求她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上学时帮占座，在校庆晚会上当众对她表白……还有存着巴结唐家心思的人，变着法子讨好她，唐雪瑶生来就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而此刻，顾以晨难得被她这一连串要求砸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脑子里的反应是“女人这种生物这么麻烦还不如不回国一个人留在国外也挺好”，这时只听唐雪瑶又哼哼着：“今天就暂且这样吧，其他的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还有下文？
　　
　　顾以晨沉默了好一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面前的人大概说得有点口干，他递给她杯子，她也没矫情，把一杯果汁喝得一干二净。
　　唐雪瑶喝着果汁，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有点小开心。
　　其实她觉得顾以晨这样的人应该不屑对她撒谎，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她觉得今天就先这样，起码那些乱七八糟的年卡可以都续费了，其他的事情再静观其变，反正今晚赚了一票大的，她心满意足地准备去睡美容觉。
　　
　　可面前的男人没让。
　　唐雪瑶诧异抬头：“还有事吗？”
　　顾以晨从那一大串逼逼里回神，目光似笑非笑：“说完了？那我们现在来说说去夜.店嫖.男人的事。”
　　？？
　　她故作镇定地放下杯子：“什么嫖.男人，你怎么这么粗鲁，现在不叫夜.店，叫私人会所。”
　　
　　顾以晨没跟她纠结用词，淡然道：“你的要求都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我的要求。”
　　这样似乎也挺公平。
　　她点头：“你说。”
　　顾以晨走近了些，却没说话。
　　？？
　　唐雪瑶抬头看他，直到觉察不对劲，刚要往后跑，却被他直接控住后脑勺：“我的要求没那么复杂，不需要动口。”
　　“……”
　　“做就行。”
　　
　　他低头，吻了吻她嘴角残留的果汁，眼中暗示意味很明显。
　　肩带滑落，唐雪瑶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一年前根本不是这样！他到哪学的？跟谁学的？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墙上是两人纠缠的身影。
　　总之，最后唐雪瑶没有嫖.男人，反而被男人嫖了。
　　迷糊间，她感觉顾以晨在轻吻她右耳上的红痣，痒痒的，很舒服……
　　




8.  8     刚才还让我跪，没想到你先跪了……

　　荒唐的一晚过去，两人再次说话，是在午夜2点。
　　唐雪瑶只觉得浑身快散架，仿佛是一组勉强凑起来的人形乐高积木。
　　男人单手撑着枕头看着她，声音带着未散去的低哑：“饿吗？”
　　你说呢？被折腾了这么久，吃的晚饭早不知道去哪了。
　　唐雪瑶闭着眼没睬他。
　　直到一只大掌又搭上她腰，唐雪瑶扔开他的手，大掌又覆了过来，她睁开眼瞪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暗的灯光铺洒在两个人身上。
　　唐雪瑶此刻像只被欺负过的小兔子，扑闪的睫毛和一双含着雾气的大眼睛，瞪着他的样子让男人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悸动。
　　见她脖子上已是一片红痕，他眼神暗了暗，重复问道：“饿么？”
　　唐雪瑶抓着被角往上拉了拉，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顾以晨起身，去了厨房。
　　
　　房门虚掩，满室安静。
　　唐雪瑶听见楼下的细微声响，好像是阿姨被惊动，出来问要不要帮忙，顾以晨低声说了句什么，于是阿姨又关了房门休息去了，再接着，是厨房响起碗碟的声音。
　　迷迷糊糊睡着前，忽然闻到房间里一股食物香味。
　　她努力撑开眼皮，看见顾以晨端着两碗面放在主卧的化妆台上，还准备了果汁。
　　她咽了咽口水，刚爬起来却两腿一软，跪在床上。
　　
　　顾以晨抽了张纸巾擦手，刚好抬头看见，嘴角一扯：“只是一碗面，感动成这样？”
　　“……”
　　“刚才还让我跪，没想到你先跪了。”
　　“……”
　　马德，果然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唐雪瑶懒得跟他讨论这个问题，这时候逼逼事小，解决温饱才是最大。她自动忽略这几句话，很没骨气地去吃面了。
　　顾以晨进食速度很快，唐雪瑶刚扎起头发准备吃，面前的人已经吃完搁了筷子。
　　“……”
　　番茄炒蛋面，酸酸甜甜的。
　　顾以晨看着她吃完：“好吃么？”
　　唐雪瑶吃了小半碗觉得饱了，这才抽了张纸巾掖了掖嘴角，仿佛刚吃完西餐一般，优雅地评价：“还行吧。”
　　
　　顾以晨坐在椅子里，双腿搁在茶几上，单手拿着酒杯喝了口酒，目光无意看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面是熟悉的礼盒。
　　他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不愧是唐大小姐，几万块的裙子说扔就扔。
　　他目光锁着她：“先前不想结婚？”
　　话题转得太快，唐雪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听到李佩霞女士刚才跟自己的谈话。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没有。”
　　也许是酸酸甜甜的食物让人心情美好，她难得跟他多说了几句：“那时候觉得自己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
　　“有没有除了我以外，更好的结婚对象？”
　　
　　唐雪瑶拿出手机刷微博：“可多了。”
　　顾以晨挑眉，晃了晃酒杯，里面发出冰块撞击的轻微声响：“跟我一样会榨果汁会做番茄鸡蛋面？”
　　“那是必须的。”
　　顾以晨看着她碗里所剩不多的面，移开目光笑笑，没说话。
　　唐雪瑶警惕看着他，生怕这狗男人蹦出一句“吃了我的面，就是我的人”之类的混账话。
　　没想到顾以晨倒是没说下去，只是轻飘飘道：“这可不是无偿的。”
　　？？
　　顾以晨意味深长扫了一眼她的锁骨，唐雪瑶瞬间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肉.偿。
　　唐雪瑶连忙捂住领口：“你还是人吗？”
　　“怎么不是了？”
　　这回，他连前戏都懒得做，只是抱着她时，又看到了她的手机界面，上面几条微信聊天框里，有他的头像，旁边备注着“二狗子”。
　　他：“……”
　　
　　第二回合，唐雪瑶觉得自己争气了很多，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筋疲力尽。
　　只记得强撑到快要天亮才认怂求饶，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她实在佩服这狗男人的精力旺盛，倒在枕头上睡过去之前，她看见窗外露出一丝晨光。
　　一向独自睡的大床突然多了个人，有点不习惯，她闭着眼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他说：“大红色不适合你，那套粉蓝色的就很好，我让人明天送来。”
　　唐雪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内.衣店的那套文.胸。
　　这人怎么对颜色这么执着？
　　她想翻个白眼，却没成功，因为她终于撑不住，沉沉陷入了梦乡。
　　
　　印象中，两人很少这么和气地聊天，唐雪瑶第二天想起昨晚的场景，轻叹了口气，只怪昨夜的月亮太圆，气氛太好。
　　这么说的时候，她正跟闺蜜在一家新开的会所做SPA。
　　夏蓝闻言手一抖，把面前的美容师吓了一跳。
　　“什么？！就一碗番茄鸡蛋面把你打发了？瑶宝你的骨气呢？”
　　
　　唐雪瑶心虚道：“他做的面还挺好吃的……”
　　夏蓝哼了一声重新躺下，语气酸溜溜的：“番茄鸡蛋面我也会啊，我肯定比他多加一个鸡蛋。”
　　“……”
　　这是加几个鸡蛋的问题吗？
　　夏蓝逼逼着：“在他回来之前，你还夸我的厨艺能媲美五星级米其林大厨呢。”
　　“……”
　　“他才回来一天，你就明显不爱我了，重色轻友。”
　　“……”
　　
　　“这种狗男人一回来就给你戴绿帽，有什么好的。”夏蓝说着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对了，他的道歉呢？”
　　唐雪瑶撇撇嘴：“谁稀罕他的道歉，多少钱一斤？”
　　两人一边聊一边做了全套SPA，转而移步去茶水间休息。
　　这里的老板很有格调，茶水间设置成了一个个包间，中间用帘子遮挡着。
　　据说这里的自制糕点很不错，唐雪瑶已经在朋友圈看到好几个姐妹大赞他们家的雪花酥。
　　
　　两人聊了一会，夏蓝突然神秘兮兮说道：“小道消息说，这里经常有小明星过来。”
　　“谁？”
　　“这几年的流量大花小花似乎都来过。”
　　“咦这不是雪瑶姐和夏蓝姐吗？”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终止了闺蜜谈话。
　　觉察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唐雪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余梦跟几个女孩手挽着手来做护理。
　　余梦跟她们年纪相仿，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名媛，只不过余梦从小跟唐雪瑶过不去，要说天大的恩怨其实也没有，而且唐雪瑶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很无辜。
　　这话要从初中那会儿说起，唐雪瑶从那会儿起就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暗恋她的人无数，明着追的也不少，刚巧余梦喜欢的男孩也是唐雪瑶的迷弟。
　　
　　于是在一个很不凑巧的晚上，那个男孩把她堵在学校走廊里表白，唐雪瑶简直烦透了这些人动不动就告白的作风，她那回刚好心情不好，嘴上一时没留意嘚吧嘚吧多说了几句，伤了那男孩的自尊心，再后来，那男孩居然宣布自己出.柜了。也就是那时候起，余梦开始明里暗里跟她不对盘，唐雪瑶也是之后才知道，余梦居然暗恋那男孩。
　　
　　再后来，事情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唐雪瑶和余梦有各自的姐妹圈，并且两个圈绝缘，各不往来。
　　唐雪瑶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余梦一直像所有人欠了她几千万似的，在各种酒会或者秀场，总想着办法压上她一头。
　　比如今天，余梦跟她的姐妹团又来刷存在感了。
　　余梦大概是刚进来，换了美容院的统一服装，跟几个小姐妹说着：
　　“你们知道吗，听说晨晖集团的那位回来了，却没想到回来第一天就跟常黎萱去买衣服，今天还去了千媒。”
　　“昨天上热搜，今天去千媒，这不是打那谁的脸么？”
　　唐雪瑶掀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玫瑰花片，水雾缭绕看不清神情。哦，原来她在她们这些人嘴里，就是“那谁”。
　　
　　这时，余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故意“哎呀”了一声：“雪瑶你怎么在？”
　　唐雪瑶早就等着了，她微微一笑：“你是他小秘还是大秘？这么清楚他的行踪啊？”
　　余梦：“……”
　　唐雪瑶又想起什么：“哦不对，他的小小秘都是要求211大学博士毕业的，你不符合岗位要求。”
　　“……”
　　夏蓝“噗嗤”一笑。
　　
　　余梦的文化水平不高，这在圈内不是秘密。
　　唐雪瑶两句话就让她在众姐妹面前没了面子，她脸都青了，低头找出手机，在里面真翻出一张照片来：“看，这是我男朋友在公司无意拍到的，是你老公没错吧？”
　　唐雪瑶在脑子里先是绕了个弯，想起余梦的男朋友似乎是张家的二少爷，不过二少爷换女朋友勤快，两人是不是当真的就不知道了。
　　
　　她缓缓看过去，只见余梦超大手机屏上，果然是一张顾以晨的照片。
　　他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衣黑裤，领带还是她早上给他选的那条宝格丽限量款，照片上的他确实在千媒公司，因为背景墙上的红色千媒Logo快要灼伤人的眼睛。
　　余梦似乎因为有这张照片而沾沾自喜：“雪瑶姐，打个电话给你老公啊，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千媒？也好堵了这悠悠之口呢。”
　　堵你妹。
　　唐雪瑶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杯里的茶。
　　旁边有服务员经过，所有人都没动。
　　




9.  9     你哪位？

　　“怎么，传说顾总和太太不是很恩爱吗？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呀？”旁边一朵白莲花也笑着，“还是说，你们只是一对塑料夫妻，顾总根本不会接你电话呢？”
　　白莲花们笑作一团。
　　呵，在外人眼里，他们这对塑料夫妻快要为了常黎萱的事吵翻天了吧？
　　唐雪瑶先是抬头记住了这几朵白莲花，随后笑了笑看向余梦：“要我打电话，可以，有什么赌注？”
　　余梦一愣：“什么赌注？”
　　
　　“总不能白看戏不给钱吧？怎么，张二少没给你零花钱？”
　　余梦哼着：“我男朋友可能没你老公钱多，也没你老公那么忙，但是他可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不会给我成天添堵。”
　　唐雪瑶手指搭着桌面轻轻敲着：“这样啊，电话我可以打，要是我输了，我手上的镯子就给你了，你要是输了，就必须在你生日会上，当众跟我道歉，玩不玩？”
　　
　　余梦下周20岁生日，声势浩大地邀请了不少二代千金公子们一起轰趴，余梦这人好面子，不管有没有过节的，表面功夫自然都要做到位，唐雪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帖，只不过是不是真心实意邀请的，就不得而知了。
　　余梦目光落到唐雪瑶的手腕上，纤细皓白的手腕衬托着一个翡翠玉镯，镯身通体翠绿，一看就是上品。
　　这种大小姐一出手就这么豪气，她已经见怪不怪，倒是乐得顺水推舟捡个漏。
　　
　　她有点心动，但是面上不动声色，捋了捋头发：“连老公送的镯子都能当筹码，看来你们夫妻感情不怎么样呢，那我就陪您玩一把。”
　　唐雪瑶这个镯子是他们新婚那一年，顾以晨在拍卖会上拍的，当时羡煞了圈里的姑娘们，只不过按着两人如今的关系，余梦觉得唐雪瑶既然能把新婚礼物轻易拿出来打赌，自然是对这段塑料夫妻情看得极淡，看着不对等的赌注，余梦自然是认为唐雪瑶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唐雪瑶看到她目光在自己镯子上流连了片刻，她不动声色地牵了牵一侧唇角，随后拿起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找“二狗子”的电话。
　　
　　在她打电话前，夏蓝凑过去低声提醒她：“你是不是嫌首饰太多了？不要可以送我啊，干吗送这婊.子？”
　　“……”唐雪瑶拿着手机无语地瞥她一眼，“你也觉得顾以晨不会接我电话？”
　　夏蓝脖子一缩：“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行吧你赶紧打吧。”
　　“……”
　　
　　说话的时候，唐雪瑶找着顾以晨的电话，翻了两遍没找到“二狗子”，正奇怪呢，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备注。
　　夏蓝凑过去看了看，备注是：亲爱的老公。
　　唐雪瑶：“……”
　　玻璃心的夏大小姐马上哼了一声：“我记得你以前备注的是二狗子。”
　　唐雪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这狗男人肯定是昨晚趁她吃面的时候，暗搓搓改了备注名！
　　唐雪瑶为表忠心，当着夏蓝的面，把顾以晨重新改回了“二狗子”。
　　不解气，在后面又加了个二。
　　“二狗子二”，听着就很吉利。
　　
　　在众人灼灼目光下，“二狗子二”正在接通中。
　　只不过只响了一声，就被挂了电话。
　　唐雪瑶：“……”
　　夏蓝也没料到这打脸来得太突然，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有点无语，半天才找到话头：“他是不是正在忙？我们等等吧……”
　　
　　两人眼巴巴瞅着屏幕。
　　直到手机屏因为长时间没操作暗了下来，黑色屏幕上，倒映着余梦夸张的笑容。
　　余梦咯咯一笑，像是几年来总算赢了一回，出了一口从小到大的恶气：“看来雪瑶姐的手镯要归我了呢。”
　　“对呀对呀，这手镯不知道还摘得下来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
　　
　　唐雪瑶没理她们，她看着暗了的屏幕，心里却想的是，这人果真去找常黎萱了？是不是又打算带一波热搜？
　　瞬间就觉得自己又要去买顶绿帽了呢。
　　裴杰又要忙了呢：）
　　夏蓝低声问：“宝贝儿，你俩昨晚不是和好了吗？”
　　咋又开始作了呢？
　　
　　唐雪瑶脸上毫无波澜：“我也想知道。”
　　夏蓝觉得自己这时候端着个“前排吃瓜”的表情不大合适，毕竟自己的闺蜜有时候有点玻璃心，她更小声说：“或者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去找常黎萱炒鱿鱼去了？”
　　这假设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千媒只是晨晖集团的子公司，炒鱿鱼还要老板的老板亲自跑去告诉？那这位老板未免太闲了。
　　
　　唐雪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透了，她为什么要听这余梦的话去给顾以晨打电话？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打脸。
　　她闭了闭眼，准备等会就把这狗男人的手机号码给删了，微信也拉黑，此生就这么后会无期吧！
　　大概是气极了出现了耳鸣，只觉耳边一众小白花的叽叽喳喳忽然轻了许多。
　　她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笔直的裤缝，挺括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白色衬衫纤尘不染，领带上的领带夹闪着低调的光泽，再往上，是一双漆黑的眸子。
　　顾以晨正抄着裤兜皱眉看着她，旁边跟着周浩和另一个助理，都是同一流水线的面瘫表情。
　　唐雪瑶因为刚才电话被拒，此刻脸色也不大好看：“你不是在千媒吗？”
　　顾以晨瞬间明白她在气什么，却也不急着解释：“是去千媒了。”
　　
　　旁边一众小白莲窃窃自喜，一部分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唐雪瑶，就差喊出声来“看你还怎么圆场”，还有一部分则是偷偷打量着顾以晨，看着这位一直活在众多长辈口中，并不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商界传说”。
　　夏蓝也冷笑着看着顾以晨，真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在自己老婆面前，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自己是去千媒见姘.头的。
　　
　　顾以晨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被误解，解释道：“是去千媒谈项目的。”
　　唐雪瑶在旁边听见，突然看了一眼夏蓝。
　　然后福至心灵地看见夏蓝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按着闺蜜之间的默契，秒懂了她在想什么：两人先前分享过网上的一个段子：我有个几十亿的项目要跟你谈谈。
　　夏蓝轻飘飘嘲讽道：“想必顾总谈得很顺利，高兴得连自己夫人的电话都摁了呢。”
　　
　　其实只要稍稍想一想就知道，顾以晨应该不是故意摁唐雪瑶的电话，而是因为看到了她在这里，才懒得接电话直接走到了这里。
　　但是夏蓝觉得就是因为这狗男人的懒，伤到了自己闺蜜的自尊心，尤其是在这些讨厌的小白莲面前。
　　镯子不重要，里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
　　
　　她偷偷瞄了一眼唐雪瑶，见后者正刷着手机，刚好瞥见她把“二狗子二”利索地拉进黑名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随后她收起手机，捋了捋头发，露出一侧的耳环。
　　这是她烦躁时的小动作。
　　没人知道唐雪瑶现在看似淡定，心里却不停地叫嚣着，这个王八蛋，渣男！在小黑屋里呆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顾以晨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又被关入了小黑屋，他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对刚才正在上演什么剧情有了隐约猜测，他舌头舔了舔口腔内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唐雪瑶虽然看着冷淡优雅，却有点可怜无助。
　　联想起这几天的热搜，面前这几个女孩，明显是来找唐雪瑶不痛快的。
　　想通这一点，他反倒不急着给自己解释，慢吞吞靠在旁边的桌子边，不再说话。
　　夏蓝不耐烦地看向旁边的余梦：“余小姐还站这里做什么，看戏呢？”
　　
　　余梦不甘心道：“这里又不是你的私人包间，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再说了，顾总跟常黎萱的事情又不是没人知道，现在可是全民吃瓜的时代。”
　　你确定这个瓜你吃得下？
　　夏蓝已经忍不住要去揍她，被唐雪瑶拉住：“算了，我们走。”
　　唐雪瑶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根本没有的灰尘，脖子呈现优雅的弧度，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不允许自尊在公众场合被人碾压，自己老公去找小三，还不接她电话，自己能忍到现在已经到极限。
　　
　　但是两人没走成，顾以晨攥住了她胳膊。
　　她回头，看到顾以晨眸子很深，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等一等，随后看向中间的余梦，语气低沉：“你是哪位？”
　　余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自己是谁，刚要回应，顾以晨结合刚才夏蓝口中的“余小姐”和这张脸想起了谁：“余东阳是你什么人？”
　　连名字都懒得知道。
　　
　　余梦顿了一下：“……我二哥。”
　　顾以晨神色寡淡：“谁告诉你我是去千媒找常黎萱的？”
　　“……全世界都知道吧。”
　　顾以晨不想多说：“你二哥前段时间要跟千媒合作，刚才是跟他约了去千媒谈细节的。不过我刚才想了想，今晚的合同还是不签了，麻烦你跟他带句话。”
　　这种话谁敢带？余梦脸色变了变。
　　这下所有人明白了，顾以晨去千媒是因为跟余家有生意，而余梦之所以有那张照片，很有可能是她二哥随手拍给她的，没想到这一随手，把自家生意给整没了。顾以晨让她传达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两家合作自然是没戏了。
　　
　　




10.  10     很能要人命啊

　　唐雪瑶不知怎的心里松了口气，轻飘飘问：“余小姐，我们刚才的赌注还算吗？”
　　余梦满脸通红。
　　顾以晨询问的目光看向唐雪瑶。
　　唐雪瑶老实交代：“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打了个赌，余小姐说你去找常黎萱了，如果你当时接了我电话，她就要在生日会上跟我道歉；如果你没接我电话，那我就要把这个手镯输给她。”她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镯子。
　　虽然顾以晨没接电话，但是事实明摆着他不是去找常黎萱的。
　　
　　顾以晨视线在那镯子上停留了几秒，记起这是自己送她的礼物。
　　他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唐雪瑶不以为意道：“余小姐，你觉得我是输是赢呢？”
　　余梦调整了表情，勉强露了个笑：“我那是跟您开玩笑呢，当然是雪瑶姐赢啦。”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唐雪瑶微微一笑，不嫌事大地说，“生日会上的道歉，可别忘了哟。”
　　
　　其实，当唐雪瑶刚看到手机上电话被摁断的那一刻，心里就蹭蹭燃起一股小火苗，随后顾以晨出现，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烦躁，接着他当面承认去了千媒，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跌入冰窖般冰冷，虽然事情有了转弯，但是怒气尚未全消，此刻不管三七二十一怼余梦，也有几分迁怒的嫌疑。
　　趁余梦发愣的时候，唐雪瑶挽着夏蓝适时走了。
　　互怼要的就是气势，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走到门口，唐雪瑶又停住了。
　　夏蓝心想着闺蜜是不是还要对余梦放几句狠话，没想到唐雪瑶却是看向顾以晨：“我的包包忘了，在椅子上。”
　　众人视线往后，看到椅子上果然放着一个女式包。
　　
　　让晨晖集团老总给你提包？你怎么这么敢想呢？顾总自己的包都从来不拿好吗？！顾以晨旁边的小助理吓白了脸，要上去替顾太太拿包，却被周浩扯住衣领。
　　周浩微微蹙了蹙眉，这么没眼力劲的玩意儿到底是谁招进来的？
　　只见他们顾总眉毛都没挑一下，很自然地走过去，稍稍弯腰，修长的手指拿起小巧的包，他并没有拎着包袋，而是像捏着皮夹一样捏着包，闲庭漫步般跟在两朵姐妹花后面。
　　走廊里，高跟鞋走了几步，唐雪瑶觉得今天这口气终于顺畅了点。
　　
　　夏蓝小碎步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雪瑶，你今天这婊里婊气的模样，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总觉得很亲切很美。”夏蓝狗腿一笑，“但是我就喜欢你这么婊的样子，刚才我应该拍一张当手机壁纸呢！”
　　“……”
　　姐妹，你这是在夸我吗？我谢谢你啊。
　　走到墙角拐弯处，唐雪瑶给自己加了一点戏，回头朝余梦眨眨眼。
　　余梦气得脸如白纸，这画风，真是一言难尽。
　　心里彻底舒坦了。
　　
　　奢华宽敞的走廊挺长。
　　唐雪瑶和夏蓝手挽手走着，顾以晨跟在后面，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唐雪瑶总觉得后面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有点不舒服。
　　一阵手机震动，周浩低声道：“顾总，余总打电话来了。”
　　这么快知道消息了。
　　唐雪瑶虽然背着他们，但是耳朵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
　　传来顾以晨冷冰冰的两个字：“不接。”
　　唐雪瑶心里哼唧了一声，算你识相。
　　
　　顾以晨看着前面的人。
　　唐雪瑶一头长发刚护理过，顺滑黑亮带着光泽，她穿着一套收腰连衣裙，纤细的脚踝上戴着一根细链，踩着意大利进口小羊皮鞋，步伐透着主人并不是很高兴。
　　顾以晨目光落在她不堪一握的脚踝，纤细漂亮，他沉吟片刻，偏头问周浩：“华耀项目的合作方除了余家，目前还有哪几家参与？”
　　
　　“还有金氏集团和赵家。”周浩估摸着老板的心思，非常体贴地补了一句，“余家先前也在合作名单里，不过最近资金有点匮乏，客观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双漂亮的脚踝稍稍顿了顿，顾以晨目光慢悠悠往上，落到那双纤细笔直的小腿，他扯了扯领带：“那就把余家从名单里去掉吧。”
　　“好。”
　　
　　唐雪瑶本以为这男人大刀阔斧地毙了余家，是想跟她示好，接下来会跟自己说几句软话的。
　　没想到走到会所门口，顾以晨仅仅只是把包还给她，随后跟着助理回公司去了。
　　？？
　　顾以晨上车时觉得不对，问：“你没带司机？”
　　唐雪瑶张了张嘴：“带了。”
　　他点点头，上车。
　　唐雪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跟夏蓝双双站着，傻愣愣看着那辆劳斯拉斯扬长而去。
　　夏蓝看了一会车屁股，吐槽了一句不解风情，随后不确定道：“雪瑶，我怎么觉得他刚才是在撩你？不过，他刚才突然出现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一本书。”
　　
　　“什么？”你一年能读一本书么？
　　“《霸道王爷独宠的小娇妻》。”
　　“……”
　　“还有一本，《老婆大人别想逃》。”
　　“……”
　　“不过，他刚才那眼神真是太鲨我了，雪宝，你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眼神真的太不容易了。”
　　
　　“也就那样吧，毕竟我这么美丽，不是什么人都经得住诱惑的。”唐雪瑶甩了甩自己的渣女大波浪卷发。
　　“也是哦……”夏蓝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去千媒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我记得你堂哥的公司跟千媒是在同一个大厦啊，他会不会顺路又去找唐总了？”
　　唐雪瑶这回愣了愣，脑子里划过他昨晚那句“我会亲自去跟唐总当面解释”，结合刚才他对余梦说的“谁说我是去找常黎萱的”……
　　不是吧，他真去找堂哥道歉了？
　　按着这狗男人办事高效的脾性，还真有可能呢。
　　
　　“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夏蓝严肃地下结论。
　　？？
　　“他绝对是在欲擒故纵，他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完全占据你的心！”夏蓝嘚吧嘚吧说着，“他是把谈生意的那套用在你身上了吧，故意不解释今天的怪异举动，我跟你赌一条蒂芙尼项链，他晚上保证会装作无意告诉你，今天是去找你堂哥道歉去的让你感激涕零，我告诉你雪宝，你真应该多看看晋江小绿网上的霸总小说，那上面的梗比这种路数高明多了。”
　　唐雪瑶虚心受教：“我回去也下一个APP。”
　　“听说那网站的小透明作者都很苦，你要是追文可要多投几个地.雷给人家。”
　　“嗯嗯。”
　　
　　车上，周浩举着平板，看着上面的内容，斟酌一会回头，问后座的顾以晨：“常来这几天打了不少电话，问您能不能赏个脸去参加今晚的局，说是要跟您赔礼道歉。”
　　顾以晨表情淡淡：“去吧，反正余东阳那儿的取消了。”
　　“好。”
　　常来这几天郁闷得很，自己的亲妹妹跟发小传出绯闻，任谁都觉得尴尬，而且那天如果常来没有让顾以晨顺带送自己妹妹回家，也就不会发生这档子事，说起来，还是他的错。
　　
　　于是这几天，常来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得到消息的那天，他第一时间要让人撤热搜，没想到有人先行一步，这会儿他有劲也无处使，只能厚着脸皮攒局拖人过来。
　　没想到打了顾以晨多次电话都没接，直到今天，周浩才给他个准信，就一个字：来。
　　常来终于松了口气，随后马上让人安排好吃好喝伺候着，又想了想，叫了几个网红和女主播过来。
　　
　　这次的局是在以贵出名的私人会所荷秀坊。
　　常来带来的几个网红，有几个是当下的流量小花，比如李若，老少通杀，尤其是众多□□.丝宅男的梦中女神。
　　至于常黎萱，常来本来是想叫妹妹来给顾以晨陪个罪的，但是为了避讳，还是没叫她来。
　　一切就绪，只欠晨风。
　　
　　傍晚时分，顾以晨姗姗来迟。
　　刚进包厢，一股子脂粉气。
　　顾以晨蹙了蹙眉，扫了一眼四周，挺热闹。
　　不过他对这些莺莺燕燕一向没什么兴致，他之所以过来纯粹是因为常来是他的发小，兄弟之间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他打算坐一会就走。
　　
　　常来带来的网红主播里，李若算是条件最好的，16岁以女团出道，颜值身材双双在线，不过因为情商不高，在一次综艺得罪了某位大咖，之后一直半红不紫的，就等着傍个金主。
　　这一圈的大佬里，李若认识几个，都是圈子里经常出来吃饭的，只有一个她觉得很面生，那人一身黑衣黑裤，眉眼淡淡，正跟常来说着话，而平时一向霸道的常总，此刻居然带着点讨好之意。
　　李若在心里默默揣摩此人的身份，可惜没想出来。
　　
　　“来来，今儿是给我哥接风洗尘的。”常来拿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都不要跟我客气，谁没喝高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发小钟朝阳窝在沙发里损他：“你他妈是把自己妹妹送给晨哥接风洗尘了吧？有你这样的么。”
　　看来都知道那个热搜的事情了。
　　常来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还没说完么，除了接风洗尘，我要给晨哥道个歉。”
　　有人嘘他：“来来啊，那你今晚不喝到天亮可说不过去。”
　　顾以晨扯了扯领带，懒懒靠在椅子上。
　　
　　“哥，这是我私藏的好酒，今儿都拿出来了。”常来凑过去跟他说，然后朝旁边的网红们啧了一声，“你们这一个个怎么回事，敬酒啊！这可是我哥，晨晖集团CEO，套用一句财经周刊的话：顾总的身价没有想象的边界。”
　　顾以晨踹了他一脚：“滚蛋。”
　　众网红这下慌了，来之前不知道今晚的贵客是谁，只知道位高权重，没想到居然是晨晖集团的掌权人。
　　晨晖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财阀集团，经常占据财经新闻头版头条，倒是掌权人低调神秘，经常由投资营销部副总出面接受采访，本以为他们老总要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要么就是长得没法见人的歪瓜裂枣，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这么年轻帅气，网红们当下眼睛放光，一个个拿着酒杯暗自摩拳擦掌。
　　
　　离得最近的李若心思转得飞快，她最近准备拍一部网剧，但是苦于缺少投资。常来跟她睡过一晚，关系不错，今晚带着她也有点给她搭人脉的意思，这会儿见李若扭到了顾以晨面前，常来笑道：“哥，这位可是我们公司的头牌，几位股东都非常看好她，小若，今晚要陪好我哥啊，我哥不高兴，那就都是你的错。”
　　李若甜甜一笑，眼波妩媚。她在今晚的姐妹里算是长得最好的，事业上一直顺风顺水，公司给的资源也好，又跟常来有一腿，自然有点心高气傲，她本来对这种饭局并不是很感冒，兴致缺缺，是被常来硬拉着过来的。
　　
　　这会儿看见年轻多金又帅气的顾以晨，简直是女孩们的完美情人，她一扫先前对人爱理不理的模样，眼里似是有莲花盛开：“顾总您好，我是李若，还请多多指教。”
　　顾以晨眼皮未抬一下，却看向常来：“你让我来，就是看这些？”
　　常来一愣，一时吃不准他是不是心情不爽，支吾道：“她们只是助兴……哥，我也是想让你心情好些。”
　　顾以晨想说“我心情本来很好，现在倒是有点不好”，但是念及今晚这么多人，也不好下了常来的颜面，干脆拿起手机看新闻。
　　
　　旁边的李若又挪近了几分，还要说什么，一个圆脸女孩嗤笑了一声：“都说普通的饭局请不动李若呢，我说今晚怎么见着了，原来是先前的老总们段位不够呀，这不，顾总一来你就不一样了呢。”
　　这话带着浓浓的恶意和攻击性。
　　
　　李若收了笑容，很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说，昨天李总王总他们都没顾总身份尊贵呢？怪不得你昨天酒都没喝一杯。”
　　女孩脸涨得通红：“你……”
　　常来呵斥：“你们在这里搞什么？还没嫌丢够脸呢，都给我回座位上去！”
　　女孩们悻悻地回了座位，这几个都是人精，这样的小插曲自然影响不了什么，没多久，几人又打成一片开始敬酒。
　　
　　顾以晨没喝李若敬的酒，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想起白天看见的唐雪瑶跟余梦的吵架，觉得女人们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不过论起翻脸，还是唐雪瑶比较有趣些。她总是喜欢装傻白甜，等对方入套了，就开始装大尾巴狼，万一把事情搞砸了也不怕，有的是给她善后的人，她堂哥、她闺蜜……实在不济还能跟自己卖个萌，多的是人二话不说替她去善后。
　　顾以晨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几个深夜。
　　唐雪瑶撒娇的时候不多，却很能要人命，他眼神动了动，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11.  11     我可给不了那么多

　　“这么热闹呢？”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众人一看,神情微妙，是余东阳。
　　这圈子里没什么秘密，据说余东阳的妹妹不知怎的惹了顾以晨家里那位，一向在兄弟们面前挺好说话的顾大少这次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余家从合作名单里去除了，常来当时感慨，这位余梦小姐简直是实力坑哥对手。
　　当然，没人会同情余东阳，圈子里的资源就这么多，有时候还会互相制约冲突，少一个余家等于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常来心里偷着乐，脸上热络地上去搭他肩膀：“我说东阳，你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去惹唐大小姐做什么？”
　　余东阳是来找顾以晨的，还没到人跟前，就被常来拦住，他心里烦得不行，这会儿脱口而出：“说的好像你妹没惹事似的，怎么，热搜刚撤下来就忘了？”
　　常来本是开玩笑，被他这么一杠，脸上登时绿了，拍了一下他脑袋：“你他妈看清楚老子是谁再说话。”
　　余东阳也不是吃素的，于是他进来还不到5分钟，俩个男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顾以晨觉得今晚的耐心到了极限，更是烦躁今晚为什么要来这鬼地方看这几个幼稚傻.逼玩意儿打架，于是趁着两人如胶似漆般打得火热，干脆利落起身离开，招呼都不打一声。
　　常余两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这么一打怎么收拾？主播网红们吓得花容失色，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觑一阵，连忙起身去劝架，场面一度混乱之极，根本没人留意到顾以晨离开，除了李若。
　　李若见周围的人目光都在那两人身上，有的还在拍照，随后被其他人制止，她捋了捋头发，觉得这些网红们真是出门忘了带脑子，这种场合怎么能随便拍照，不要命了。
　　她心底充满了不屑，脸上却平静，动作看似优雅实则特别快地收拾好包包，悄然跟着顾以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晚上9点，会所外面微风习习，树影婆娑。
　　顾以晨点了根烟，倚在门口抽着，等门童把车开过来。
　　李若远远看着，心里再次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她刚在手机里搜了一下，他是晨晖集团历年最年轻的掌权人，可惜资料显示已婚。
　　不过，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不是还有人八卦么，顾唐两家是家族联姻，他跟那位正宫太太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李若想起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里稍稍定了定，她迅速低头打量自己，把连衣裙的领口扯低了些，又把裙子往上挪了挪，这才走过去：“顾总。”
　　顾以晨抽着烟偏了偏头，目光落到她脸上，很淡地点了个头，但也仅仅只是维持基本的礼仪，随后不再看她，又回头去抽烟。
　　李若看着他的侧脸和慵懒的站姿，心里再次如撞鹿一般。
　　
　　夜晚赋予了人心滋生罪恶。
　　高跟鞋小心翼翼上前，落地玻璃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李若在他身侧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顾总，这么早就回去了？”
　　顾以晨这次没再回答，只是吐出一口烟圈，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落地烟灰缸。
　　火星在烟灰缸里垂死挣扎。
　　李若目光掠过他的喉结，又落到他修长的手指，只觉得这男人身上所有的部位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如果能拥有他哪怕只是一晚，她也想拼尽全力努力一把。
　　
　　车子开了过来，停在面前。
　　她抢在门童前面抵住车门，尽量让自己的双眼显得雾蒙蒙，眸中含情：“顾总，可以送我回家么？我家不远，就在附近。”
　　顾以晨这才垂眸看她，黑眸在夜色映衬下有点深：“你叫什么？”
　　李若没想到他居然没记住自己名字，她回答：“我叫李若。”
　　顾以晨点头：“李小姐，常来给你每个月30万不少吧，影视资源也好，还嫌不够？”
　　李若脸色一白，没想到常来这混蛋到处乱说，更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顾总这么不近人情，开口就让她下不来台。
　　
　　李若有点庆幸现在是晚上看不到她脸红，她小声：“如果是您、您的话，我其实可以不花那么多的……”
　　“你的意思是，他给多了？”顾以晨略一沉吟，“如果我给你一个月20万，不能出去接广告接电影，你还愿意么？”
　　李若有点难堪，说是这么说，但是她怎么能为了他一张脸放弃这么好的资源？而且常来待她还是很不错的。
　　20万……这哪够？没想到顾以晨是个这么抠门的人。
　　
　　“何况我也给不了你这么多。”顾以晨似是想起了什么，淡笑一声，眼底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因为我夫人不允许。”
　　李若吸了口气：“顾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顾以晨绕开她准备上车，眼神也没给一个：“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跟常来说，你也可以继续做他女朋友，但是以后的饭桌上，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因为类似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顾以晨回家的时候，唐雪瑶刚洗完澡。
　　浴室门打开，里面传来舒缓的轻音乐，他们这婚房当时装修得最考究的就是这浴室，超大按摩浴缸，360度无死角立体声环绕音响，还有投屏影院和酒柜，唐雪瑶非常喜欢，每天除了化妆，就属在浴室的时间最长。
　　
　　这会儿，唐雪瑶吹干了头发，脸上敷着面膜，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从浴室走出来，裙下的双腿笔直，走起来腰肢袅袅，婀娜万千，不得不说，唐大小姐的身材是万里挑一的，那些明星网红们也不见得比她好到哪去。
　　顾以晨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拿衣服去洗澡。
　　
　　唐雪瑶看见房里突然出现了个人，刚开始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等看清是谁，扁了扁嘴：“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回来也不说一声。”
　　顾以晨拿着衣服走向浴室，低着眉：“大概是你洗得太投入，没听见。”
　　“……”唐雪瑶哼了一声，按了按脸上的面膜。
　　
　　裙角飘荡，掠过他双腿，虽然隔了一层布料，却仿佛能感觉到丝滑的触感。
　　他偏头，看到唐雪瑶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捣鼓一桌子的护肤品。
　　顾以晨看了一会觉得无趣，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接了个电话，回房已经10点多，主卧里点着熏香，唐雪瑶盖着被子早就睡熟。
　　他没有马上进去，靠在门边欣赏了一会唐大小姐的睡姿。
　　不得不说，唐雪瑶睡觉的时候很甜美安静，皮肤因为定期保养，白得像在发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微微皱了皱眉，挺翘的鼻子往下蹭了蹭，没入被子里，只露出小巧的耳朵和一头柔顺的长发。
　　在他们为期不长的婚姻生活里，他记得这位大小姐的习惯，唐雪瑶在美容觉方面是绝对不含糊的，每晚10点雷打不动地熄灯睡觉，比幼儿园小朋友都要作息规律。
　　
　　唐雪瑶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凑，温热黏糊。
　　她不确定是不是在梦里，推开它，那东西又凑了过来。
　　她终于微微睁眼，借着壁灯不太明亮的灯光，看清那黏糊的东西是顾以晨的……嘴唇。
　　虽然洗了澡，却还是有一丢丢酒气。
　　此刻他眼底带着点薄红，正低头看着她。
　　见惯了这人平时西装革履的模样，这时候他赤着上半身，头发微乱，唐雪瑶脑子一时有点当机。
　　
　　直到他鼻尖带着点汗，蹭了蹭她的脖颈，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唐雪瑶终于从迷糊中彻底清醒，嫌恶地扭过头：“顾以晨你是不是有病，刚应酬完就回来耍酒疯？”
　　她使劲把他推开，面前的人却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反倒是闷声笑了笑。
　　唐雪瑶抬脚就想踹他，却被他顺势抓住脚踝，固定在身前。
　　这姿势他妈……
　　她想骂人，声音却被顾以晨悉数吞了回去。
　　
　　这是顾以晨这一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去年一整年在国外开疆拓土，外人看来他顾家少爷春风得意满面风光，谁都不知道无数个夜晚他都只睡个三四小时，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有一次在会议室开完会直接靠在椅背上睡着，凡此种种就为了四个字：抓住机会。
　　回国的这几天，辗转在各大商务场合跟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哪怕跟自己家族的人，也是慎之又慎。
　　昨晚上，是他难得放松的日子。
　　如果早上没有被某人吵醒的话。
　　
　　他睁眼，看见旁边的唐雪瑶不知何时已经坐起。
　　晨光里，她双腿盘膝坐在软床上，垂下羽翼般的睫毛，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香肩仿佛美玉，只是目光有点呆滞看着窗外，似乎是昨晚没睡好，脸上带着标准的唐氏不耐烦和浓浓的起床气。
　　
　　顾以晨目光落到她脖颈，上面还有昨晚的暗痕，他扫了一眼卧室，地上都是凌乱的衣服，眼神再次暗了暗，再看向她时，声音有点沙哑：“起这么早？”
　　唐雪瑶听见声音偏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突然“阿嚏！”一声，非常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顾以晨：“……”
　　
　　唐雪瑶抽了张纸巾掩着鼻子，羞怒看他：“你是不是把国外的病毒带回来了？我现在觉得特别不舒服。”
　　顾以晨：？
　　他这才觉察她说话带着点鼻音，似乎有点感冒。
　　“你不在的这一年，我可是连感冒都没有。”唐雪瑶扔了纸巾又抽了一张，瓮声瓮气道，“怎么你一回来，我就觉得浑身难受？”
　　
　　“难道你不觉得是自己踢被子才感冒的？”
　　“？？怎么可能，我睡觉从来不踢被子。”
　　“那地上的被子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是你踢的？”
　　顾以晨没再说什么，从地上捡起被子继续睡觉。
　　




12.  12     鲜肉月饼来一打，谢谢

　　起床吃了早饭，唐雪瑶在房间里跟夏蓝打电话，抱怨着早上发生的事：“顾以晨这人杠起来真是无人能及，我早上还感冒着，他倒好，拾掇拾掇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夏蓝了解了来龙去脉：“姐妹，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你先杠的呢？”
　　“我是无敌美少女，早上有点起床气很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是顾以晨那狗男人的错！”唉，我除了宠着你，根本没别的办法。
　　
　　唐雪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再次用耳温枪量了量体温，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哀叹：“我不只感冒，好像还发烧了。”
　　夏蓝：“我觉得你不像是被国外的病毒传染了，要不然顾以晨怎么没事？”
　　“你听说过病毒体自己感冒的吗？”
　　夏蓝忍不住嘿嘿笑起来：“你这不是感冒，是被他昨晚做发烧了。”
　　“……”
　　
　　“对了，听说昨晚他去了荷秀坊，你知道吗？我一个网红小姐妹告诉我的，她也在。不过后来里面打架，就半途散场了。”
　　唐雪瑶觉得头更疼了：“他去哪跟我没关系。”
　　“话说回来，你别什么事情都让他得逞，刚回国又是热搜又是去私人会所的，这也太嚣张了吧，可别被有心人趁虚而入。”
　　“如果他愿意，谁能阻拦？”
　　这倒是。
　　夏蓝掠过这个话题，又跟她聊了点有的没的，唐雪瑶看着主卧墙上挂着的婚纱照，在夏蓝的声音里出了会神。这是她当时请了国内数一数二的摄影师拍的，照片里的顾以晨没什么笑容，仿佛是迫于家族的压力才跟她结婚似的。
　　
　　唐雪瑶觉得顾以晨跟以前相比确实有了点变化。
　　以前的顾以晨很低调，出入各种商务酒会场合都不给半张照，但是这次回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她知道顾以晨并没有那么爱自己，但两人的婚前协议都是要求对方洁身自好的，做一对表面恩爱的模范夫妻，除了必要的应酬，会所这种地方，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毕竟给媒体发现，又免不了做一番文章。
　　可是这些似乎都在慢慢改变。
　　
　　房间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是顾以晨早上离开时留下的。
　　唐雪瑶回过神，抬头看了眼钟，这才发现已经将近中午。
　　电话那头的夏蓝还在叨叨：“雪宝，你在听吗？”
　　“嗯？”
　　“上次在流夜预定的几个小鲜肉到了，约的后天。”
　　
　　唐雪瑶想了好一会儿满头黑线：“你还真去预定了？”
　　“当然啊！”
　　上次因为顾以晨跟常黎萱逛街的事情，夏蓝曾经大放厥词要带她去包小鲜肉，本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等等，预定？
　　你当是买网红鲜肉月饼呢，还预定？！
　　
　　“其中一个可帅了，据说在韩国当过练习生，当时差点出道了……我可是花大力气从其他VIP客户那儿抢来的，也得亏我跟流夜老板关系好。”夏蓝语气得意，“为了不浪费我的努力，你可要快点养好身子。”
　　唐雪瑶没在意地嗯了一声。
　　
　　也许人的潜力真的是要挖掘，不管在哪方面。
　　有了小鲜肉的动力，没过两天，唐雪瑶就觉得感冒果然好了，除了偶尔见到顾以晨的时候会鼻塞一下。
　　这两天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早出晚归，两人几乎都没打上照面。
　　于是在某个依然没见到顾以晨的晚上，唐雪瑶跟夏蓝去见小鲜肉去了。
　　
　　有人说，如果你没钱，那就只能去逛逛晋市的老风味弄堂；如果你有钱，才能见识到晋市纸醉金迷的一面，丝毫不逊于老上海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
　　晚上的晋市华灯初放，各种霓虹灯下仿佛梦境，车子缓缓驶入流夜会所，在林荫小道上七拐八拐，终于停在最里面的高端区门口。
　　
　　门店经理孟强早就知道两位大小姐要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堆着招牌笑亲自带她们进去：“唐小姐，夏小姐，今儿这些男孩子可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中一个是镇店之宝啊。”
　　唐雪瑶扯了扯嘴角：“镇店之宝？”
　　“可不是，别说您了，我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
　　夏蓝接了一句：“业务太繁忙了吧，让他小心点别太累了。”
　　“哎，谢谢两位小姐关心，我一定转告他。”
　　“……”
　　
　　孟强带着她们七拐八拐来到一个豪包，推门。
　　门刚打开的一瞬，唐雪瑶还没看清里面的场景，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夏蓝：“……”
　　孟强：“……”
　　唐雪瑶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道：“小孟啊，你这是正经会所吧，怎么搞得这么乌烟瘴气的。”
　　孟强眨眨眼，哪有乌烟瘴气了啊姐姐！那可是老板给小哥哥们刚换上的特制香水，1万八一瓶。
　　
　　唐雪瑶依然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这样，让喷了香水的……小哥哥们都先出来吧。”
　　孟强连忙进去点了几个看上去稍显油头粉面的出来，剩下几个看着比较清爽的。
　　唐雪瑶留意到，这几个小男孩出去的时候眼神带着哀怨和委屈，她装作没看见，只是在旁边礼貌微笑，打算回头让孟强给他们一人包个大红包安慰一下。
　　
　　等一切折腾好，就剩下两个小鲜肉。
　　不多不少，四个人刚好可以斗地主。
　　空气似乎都新鲜了不少。
　　夏蓝看着一大群人为了这位大小姐忙进忙出，也没多大感慨，毕竟自己闺蜜本身就是个麻烦精，她已经习惯了，而且她这几天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今天本来就是来图乐子的，由着她作。
　　
　　包厢装修得异常奢华，外面天还亮着，房间里却紧拉着窗帘，开着柔和的灯。
　　一个小鲜肉站在中间朝她们微笑着，这笑容太绝了，一瞬间勾起女孩们的初恋记忆，仿佛邻家大哥哥，一点也不拘束，也不像外面那些娘娘腔。
　　另一个男孩气质稍冷，他独自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略垂眸倒着酒，隐约看出点剑眉星目。
　　他觉察到她们进来，眼皮也不掀一下。这气场，仿佛他才是这里的金主爸爸。
　　瘦而不弱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骨瓷般的白，唐雪瑶盯着那双手看了一会，觉得她见过能跟这双手媲美的，也就是顾以晨那狗男人了。只是面前这位毕竟年纪小，介于男孩与男人的气质之间，也许再长个几年，真能跟顾以晨平分秋色。
　　
　　男孩打了个响指，唐雪瑶回过神。
　　看到倒酒的男孩正单手拿着酒杯慢慢喝着威士忌，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嘲讽。
　　夏蓝在旁边小声地土拨鼠叫着：“这就是我先前说的那个韩国练习生，天啊那小眼神太勾人了，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这里的小哥哥可都是人间值得。”
　　唔，那清清冷冷的眼神的确很有感觉，还有那双大长腿……这条件，的确是可以出道呢。
　　
　　唐雪瑶瞬间恢复神色，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她淡定地捋了捋头发：“勉勉强强吧。”随后堂而皇之地在沙发里坐下，与男孩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余光看见一杯晶莹的鸡尾酒被轻轻搁在茶几，男孩看向她：“唐小姐，我叫关朗。”
　　唐雪瑶一笑：“名字不错。”
　　另外两人：“……”
　　“这是我给姐姐调的，就当见面礼。”哄人果然有一套，一会儿就变姐姐了。
　　“谢谢。”
　　“不客气，姐姐比传闻中的风采更甚。”
　　唐雪瑶依然端坐着：“我也这么觉得。”
　　“……”
　　男孩穿着黑衬衫，仿佛要跟沙发融为一体，他扫了一眼两人之间宽大的空间，一双眸子带着了然：“如果姐姐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不要紧，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旁边的夏蓝听见，吃惊地看向唐雪瑶，她们早过了单纯的年纪，都是饮食男女，自然知道来这里是干吗的。只不过心知肚明罢了，但是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就比如私底下看的动作片被堂而皇之放到了台面上，而且对方的语气带着点挑衅，仿佛在说：怎么样，你究竟要不要看片子？不看就收拾收拾回家做好孩子吧。
　　唐雪瑶的杏眼终于有了点波澜：“你是说我不敢来找男公关？”
　　
　　关朗并没有对这词有过多反应，又倒了杯酒，坐到她旁边递给她：“姐姐，别生气，刚才跟你开了个玩笑。”
　　唐雪瑶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终于接过酒，脸色松动：“我也没生气。”
　　关朗跟她碰了碰酒杯：“我在这里只是暂时的。”
　　唐雪瑶轻抿一口，已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问：“那你以后要去哪里？”
　　关朗很认真地想了想，他偏头时露出一侧的单边耳钉：“有人说我长了张顶流的脸。”
　　
　　唐雪瑶没有嘲笑他，她盯着他仔细看了看，这点无可厚非，这个小男孩的颜的确十分好磕，眸如星辰，眉眼一弯熠熠生辉，看久了容易陷进去。
　　她从来不鄙视别人的梦想，哪怕目前看来有点不切实际，于是真心实意道：“祝你早日如愿。”
　　“谢谢。”
　　夏蓝原本以为唐雪瑶会对这个地方不习惯，没想到闺蜜跟小鲜肉聊得很开心。关朗看着清冷，熟络了才发现他很健谈，聊起他以前在韩国当练习生发生的趣事和八卦，惹得唐雪瑶笑得整个人发抖。
　　夏蓝看着这场面，眼眶有点发红。
　　旁边小男孩体贴地递过来纸巾：“姐姐是眼里进沙子了么？”
　　夏蓝狼狈地接过纸巾擦了擦，抬头时跟男孩四目相对，她状似无意耸了耸肩：“是的呢，这里的风好大。”
　　男孩笑笑。
　　




13.  13     顾总，您点的菜到了

　　这几天，顾以晨很忙，为了市郊的度假区酒店项目到处奔波，有时候应酬完还要回公司看文件，几乎都是连轴转。
　　好几次助理都提醒他还不如睡办公室，回家一趟太费时间。但是他想到家里那个作精隔几天就要作一作，哪怕凌晨4点加完班，还是要赶回去看一眼。
　　梦中的唐雪瑶没什么攻击力，大咧咧睡在床上，被子被踢到地上，睡裙也翻到腿.根。
　　顾以晨给她盖好被子，在旁边躺了2小时，又起来上班。
　　
　　今晚总算不用再加班，钟朝阳约他来流夜打牌，但是顾以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唐雪瑶。
　　某个毫包的门虚掩着，那个作精舒舒服服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一堆果酒，旁边有人小心伺候着。
　　她似乎聊得很开心，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顾以晨在走廊外看见这场面时，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闭了闭眼，停了几秒再看过去，发现的确是她。
　　
　　只见唐雪瑶穿着那条她最喜欢的限量款长裙，脸上妆容比平时稍厚些，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显得清纯又诱.惑。
　　平时脾气骄纵的名媛千金此刻笑得温柔风情，就连酒窝里都像盛满了糖，很有感染力。
　　他回忆了一下唐雪瑶上一次在自己面前笑得这么轻松是什么时候。
　　半晌他拉下脸，一次都没有。
　　这个两面派。
　　她是不是只要不是面对他，对其他男人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顾以晨的脸色不大好看，他觉察心脏那儿传来一丝奇怪的沉钝感。
　　不等他细细捕捉这异样的感觉是什么，包厢里人影一晃，他目光落到了唐雪瑶对面的男公关身上。
　　这个男孩最多也就二十出头。不得不说，流夜的业务拓展很快，现在已经开始做女人生意，一看就是花大价钱专业训练过的，气质干净举止得体，带着点绅士范儿，衬衫故意解开三粒纽扣，露出锁骨，男孩起身拿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露出后腰一段紧绷的肌肉线条。
　　顾以晨眼尖地发现唐雪瑶的目光在那儿溜达了一小会。
　　呵，不错，虽然这男孩的肌肉还没完全练好，却足以诱惑唐雪瑶这样的白痴阔小姐。
　　
　　走廊里有水果香味飘来，是服务员拿着果盘去别的包间。
　　顾以晨捏了捏鼻梁，旁边引路的孟强心一抖，连忙问：“怎么了，顾总？”
　　顾以晨冷脸呵了一声：“本来以为流夜是正经会所，没想到这么乌烟瘴气。”
　　孟强：？？
　　他们会所怎么不正经了呢？！咦等等，这话怎么熟悉？
　　旁边几人闻言看过来，只能见到里面两男两女的背影，有个胖乎乎的人在旁边笑：“顾总，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女人想得开，比男人会玩。”
　　
　　顾以晨黑眸扫向孟强：“叫他等会过来。”
　　哪个？
　　孟强觉察到他说的是关朗，眼前一黑：“顾总，这不大好吧……是里面两位小姐先预约的，而且这男孩气性有点高，恐怕他会让您不愉快……”
　　委婉的话还没说完，孟强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冷得似乎能掉冰渣，于是及时刹住了话头。
　　顾以晨说完没再理他，淡然跟着众人去了最里面的包间，剩下孟强在原地风中凌乱。
　　等等，顾总刚才说了啥？
　　
　　现在这些霸总们这么会玩？都公开流行男风了吗？
　　一个小男孩经过，乖巧叫了声孟经理，孟强终于回神，凶巴巴说：“走廊那儿的窗谁开的，赶紧去关上！冻死人。”说完怒气冲冲走了。
　　剩下小男孩在原地挠头，孟经理是不是看错了，走廊哪有开窗啊！
　　
　　豪包里，丝毫不知道自己惹得外面腥风血雨的唐雪瑶，被告知关朗后面还要见客户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
　　关朗也有点不高兴，只是没表现出来，淡淡道：“孟经理，您先前可没跟我说后面还有客户吧？”
　　几人喝得都有点多，夏蓝打了个嗝，手指虚空指了指他：“孟强，这家会所你是不想待下去了。”
　　
　　孟强一个头两个大：“不是的夏小姐，如果关朗不去，我在这里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关朗：“……”
　　夏蓝：“……”
　　什么人这么狂？明着抢人？
　　不讲武德。
　　
　　唐雪瑶见孟强不像说谎，尽管有点头晕，还是努力站起来：“不要为难孟强了，关朗别去了，我去会会他。”
　　关朗看着灯光下的女孩，脸上红扑扑的，眼底带着一丝护短的保护欲，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女。
　　关朗收回目光，低头时弯了弯唇，眼波流转，似是带了一汪星星，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
　　
　　唐雪瑶不察，颇豪气地拍了拍关朗的肩膀：“别怕，在晋市敢惹我的人并不多。”
　　夏蓝在旁边嚷嚷：“我也去！”
　　孟强不知道眼前这两位和顾以晨的关系，听见这话还以为这两位能分分钟搞定顾以晨，他仿佛遇到了救星：“两位小姐，你们要是能去解释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关朗见两个女孩喝多了怕出事，站起对着孟强说道：“我陪她们一起去。”
　　孟强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蓝颜祸水？
　　关朗一笑：“强哥，别苦着脸，开心点。”
　　“你要是在我这位置遇到这事儿，能高兴吗？”
　　关朗打了个响指：“别不高兴，今晚我请客。”
　　孟强满脸黑线：“你这三天两头请客的，赚的钱够用吗？”
　　关朗一笑：“赚钱不就是为了花？”
　　孟强没理他。
　　
　　最尽头的包厢里，烟雾腾腾，支着牌局。
　　顾以晨今儿手气有点不顺，坐下来就从没赢过，他解开外套，只穿一件黑衬衫，刚想解开领口的纽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冷着眉眼放下。
　　众人不知道顾大少为什么来的时候心情挺好的，进了会所却突然冷了下来，仿佛阳春三月突然跌入一个冰窖，麻将被扔得哐哐作响，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有人用询问的眼神问旁边的周大助理，周浩淡定地视而不见，众人悻悻作罢。
　　钟朝阳若有所思盯着顾以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摸牌，他则在想刚才包间里顾总看到的是谁？
　　愣神间，顾以晨扔出一张四条，骨牌刚好滑到他面前，钟朝阳眼皮一跳，抬头时，遇上顾以晨凝重冰冷的眼神：“看什么？”
　　威慑又有重感。
　　
　　钟朝阳摸了摸鼻子，摊牌：“没什么，我胡了。”
　　顾以晨扫了一眼他的牌，脸色平静地拿起旁边的打火机。
　　光泽分明的金属打火机，衬得他脸色更沉。
　　烟雾袅袅中，他兴致缺缺地起身：“你们玩，我去抽根烟。”
　　剩下一众人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
　　
　　很快有人替上，牌桌重新热闹。
　　顾以晨一个人走到吧台那儿，有服务员马上替他倒酒，刚倒了半杯，门应景地被推开。
　　隔着半杯醇烈的红酒望过去，只见唐雪瑶踩着高跟进来，眉目清秀间透着冷艳范儿，她的美自成一派，只站那儿就气定神闲。
　　关朗在她右后方，看着她的发心，仿佛能闻到刚才的栀子花香。
　　
　　唐雪瑶目光往房间淡淡一扫，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顾以晨，只看到对着门口的钟朝阳，唐雪瑶红唇弯起：“我说谁这么嚣张呢要来我这里抢人，原来是钟总点名要人呢，不过您什么网红叫不到，非要来跟我抢小关呢？”
　　钟朝阳猛地被点名，一时无语了几秒，目光似有意无意看向后面的顾以晨。
　　顾以晨倚在吧台旁，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到她后面的男孩身上，果然是刚才在包厢无意见到的那个。
　　呵，抢人？小关？才几分钟就热乎了？
　　他点了点烟灰，眉间不见喜怒。
　　
　　旁边有人在心里卧了个槽，敢情刚才包间里包小鲜肉的是顾太太？
　　有个胖胖的人马上起身，眼神都不敢往顾以晨那儿瞟，连忙道：“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大美女雪瑶吗？”说话的叫宋文轩，是唐雪瑶的初中同学，现在混得不错，但是很多生意要仰仗顾以晨和钟朝阳，今晚也乐得当和事佬，“雪瑶，刚才那是误会……”
　　可是宋文轩马上停了话头，误会什么？顾以晨刚才确实要让孟强把人往这里送啊！所有人都听到了啊！
　　宋文轩便秘着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好在KTV刚好放到《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他仿佛找到了救星：“这首歌是我点的，我必须得唱。”
　　逃离这夫妻俩的战场才是上策。
　　唐雪瑶继续怼：“宋胖你会唱的歌可真多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最拿手的不是《死了都要爱》吗？”
　　宋文轩眼一闭，当没听到。
　　她还要再怼几句，旁边夏蓝戳了戳她胳膊：“我怎么看着那人好像你男人啊？”
　　？？
　　
　　唐雪瑶转过头，这才发现角落里的男人。他穿着同色系的衣裤，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仿佛一头盘踞的野兽，虽然手里拿着酒杯抽着烟，但是他身上的凌厉气质跟这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夏蓝说，她还真没看到。
　　关朗凑她们耳边求知欲旺盛：“这谁啊？”
　　唐雪瑶：“不认识。”
　　夏蓝：“二狗子。”
　　关朗抬手碰了碰鼻尖，他隐隐想笑，但似乎觉得不合适，因为那个“二狗子”的方向逼过来一道视线，他也看过去，四目相对时他依然镇定，只是对方气场太强，带着强烈的侵略感，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关朗不受控制地先挪开目光。
　　
　　孟强不知这中间的暗流涌动，只想办完事赶紧走人，蠢萌地打破了僵持：“顾总，您点的菜……人到了。”
　　没想到这句话出来，气氛更加有点僵。
　　唐雪瑶和夏蓝对视一眼，什么？刚才要抢人的居然是顾以晨？
　　




14.  14     和自家男人抢男人是什么体验……

　　唐雪瑶此刻脑门上飞过一大串弹幕：和自家男人抢男人是什么体验？和闺蜜在会所泡小鲜肉遇到丈夫是什么神仙操作？
　　也许别人会觉得尴尬，但是唐雪瑶并不觉得。
　　要不是顾以晨也来这里，能遇到她么？他跟这些狐朋狗友来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两人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谁也别指摘谁。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了下来，唐雪瑶略抬头，看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妇二人。
　　这个房间格局跟她那个差不多，刚才的烟雾淡了不少，倒是多了些香气，她看过去，果然看到多了几瓶鲜花，大概是孟强吩咐人拿过来的。
　　这人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她刚才那个包厢就没有这些花呢？凭什么顾以晨的包间就可以有鲜花？而且还是大捧的！
　　正对门口的沙发里，顾以晨坐在沙发里，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一个打火机，他压着眼眸，紧紧盯着她。
　　
　　唐雪瑶有一屋子的裙子，家里有一层都是放了她的衣柜。看来她今天还特地打扮过，穿的是前不久刚订的限量版小裙子，领口是方形的，不用看也知道，背后是镂空蕾丝。
　　顾以晨之所以对这条裙子有印象，是因为回国第一天见到她，就是穿的这条。黛眉樱唇，衬得整个人仿佛油画里走出来的。
　　“过来。”他嗓音有点哑。
　　唐雪瑶心里冷笑一声，偏不。
　　她香风袅袅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理了理裙子，礼仪到位，赏心悦目。
　　
　　顾以晨收起双腿坐好，把打火机扔桌上，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雪瑶一笑：“顾总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顾以晨冷冷看过去，目光里带有警告意味，但是唐雪瑶不怕他，扬着下巴回视他。
　　他这位夫人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是在抬杠这门课上简直炉火纯青。
　　他眼神略带警告：“茸茸。”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就要跟她讲大道理，而且代表他此刻非常生气。
　　唐雪瑶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是在他面前就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学生，做什么都被一眼看透，一分钟都装不下去。
　　
　　荒唐的是，两人都是来这里消遣的，可是他这表情仿佛是自己被戴了绿帽，眼神平静，却含着狂风骤浪。
　　随着唐雪瑶的无动于衷，气氛眼见越来越冷。
　　终于，一个电话拯救了她的处境。
　　顾以晨本不想接，看了一眼屏幕，还是走到一边的落地窗前接电话，接电话前盯了她一眼，眼里意味很明显：坐着别动。
　　他似乎是在聊公司的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唐雪瑶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杂志摊开，遮住他偶尔扫过来的视线。
　　
　　等唐雪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拿的是……
　　像接到了个烫手山芋，她连忙把杂志扔了，抬头时对上顾以晨嫌吵的眼神，然后他目光落到地上的杂志封面，只见一个半.裸的男人占据了整个版面，他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唐雪瑶理了理头发，索性强装镇定，一副老司机的模样。
　　这回，顾以晨彻底转过身不想看她了。
　　
　　门外，关朗一脸不爽：“让我进去。”
　　孟强瞪他：“你他妈给我安分点！”他揪着关朗的衣领，“知不知道摊上大事了？”他回头对钟朝阳道歉，“对不起钟总，要知道唐小姐就是顾太太，我肯定不会……”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也怪自己糊涂，怎么连晨晖集团的少奶奶都不认识呢！他这会儿只祈祷顾以晨不要秋后算账。
　　钟朝阳似笑非笑：“现在知道也不晚。”
　　孟强额头一滴冷汗。
　　
　　再看关朗，正目光直勾勾盯着门，似是要穿透进去：“孟经理，让她一个人在里面，你是男人么？”
　　孟强快要头冒青烟：“我他妈怎么不是男人了，你这小子是被谁惯成这样的？！”你都知道人家是什么关系了还在旁边瞎搅和做什么？！
　　钟朝阳双手插兜倚在旁边的墙上：“这位小哥，你好像把自己摆错了位置，里面那两位可是家族正儿八经联姻的夫妻，上家谱的那种，我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头，你知道你惹的是谁么？”
　　后半句语气略重。
　　
　　关朗歪着头看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嚣张：“不就是晨晖集团么？”
　　钟朝阳略惊讶：“口气不小。”
　　孟强在旁边一个劲道歉：“他新来的，不懂事，钟总不要计较。”
　　钟朝阳挥挥手：“我可没工夫跟他计较，但是里面那位，就不知道了。”
　　
　　夏蓝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语气嘲讽：“晨晖集团怎么了？集团的老总就可以心安理得背着老婆过来寻欢作乐了？还有你宋胖子，你以前挺老实的吧，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旁边莫名躺枪的宋文轩：“……”
　　夏蓝虽然喝多了，思路却很清晰：“你们来干什么的，心里没点逼.数？还好意思拿公司当幌子呢？”
　　宋文轩：“夏夏，真没有，我们非常单纯地在打牌。”谁来评评理啊！
　　夏蓝回了一个呵呵。
　　几人在旁边斗嘴，关朗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他目光盯着某个墙角似是在想什么，倒是没有再推门进去。
　　
　　门内，顾以晨的电话似乎有长聊的架势。
　　唐雪瑶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大眼睛瞄了瞄门口，又看了看背对着的顾以晨。
　　几分钟后，她小心翼翼起身，意大利进口长毛绒地毯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小心脏噗噗跳地往门口走。
　　十米、五米、一米……
　　顾以晨刚挂断电话转身的时候，就看到本该在沙发上坐着的女孩，正做贼一样在门口暗搓搓开锁。
　　他缓步走过去，她还没好。
　　直到走到她背后，才听见她小声嘟哝：“不是吧，还以为这锁看着很low，居然有点小高级呢？”怎么打开啊卧槽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身后突然弥漫过来一股温热和烟草味，唐雪瑶动作越来越慢，直到那股温热越来越近，几乎要隔着两层布料贴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扑在自己后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一声嘲讽般的轻笑。
　　正要炸毛，却听他低声道：“不是它高级，而是开关在墙上。”
　　唐雪瑶没好气：“哪呢？”
　　这种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吊胃口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以晨见她耳根都急得发红，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逗她。
　　伸手过去，干脆利落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门果然开了，他的手却没有及时离开。
　　就是因为这个动作，仿佛把她圈在了怀里。
　　有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入目处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某些夜晚，这双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这么一想，唐雪瑶觉得耳根要熟了。
　　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想这些？！
　　于是她生无可恋盯着面前的门，只觉得尬死了，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开个锁都不会唐雪瑶你究竟是不是白痴？！
　　
　　门里门外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关朗离门最近，最先反应过来，他本来没骨头一样靠在门上听孟强数落，就像被教导主任批评的刺头生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会儿看见门有松动，那星眸仿佛亮了十几瓦，长腿一抬刚要上前，却被钟朝阳一把扯到后面。
　　“别多事。”钟朝阳盯了他一眼。
　　
　　关朗想拍开他，却没想到这人动作看着随意，力气却大得很，两人纠缠的这会儿，唐雪瑶和顾以晨已经走了出来，钟朝阳和关朗也双双停了动作。
　　顾以晨单手抄着裤兜跟在唐雪瑶后面，侧面挺拔，经过他们身边时，很浅地扫了关朗一眼。
　　关朗不卑不亢地回看他，目光跟他的黑钻耳钉同样冰冷。
　　
　　旁边的钟朝阳暗暗称奇，因为平常很少有人能直接承受住顾以晨的目光，这个关朗，有点特别。
　　而顾以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终于有些烦躁。
　　他一点都不稀奇唐雪瑶会喜欢这样的小男孩，因为这两人都一样的肤浅。可是他在烦躁什么？他也不清楚。
　　几人远去，留下孟强在原地唏嘘：“卧槽，吓死我了，还好这几尊大佛走了，你这小子，下次见着顾总给我悠着点！”
　　关朗冷着脸没吭声，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发现不知不觉有了薄汗。
　　
　　流夜里面歌舞升平，但是外面寂静如水。
　　顾氏夫妇两人同款扑克脸站在门口，一个抽烟一个刷手机等着司机去开车过来，谁也不肯先说话。
　　周围气氛陷入冰点，仿佛一下到了冬季。
　　唐雪瑶看了看旁边的夏蓝，状似无意捋了捋头发。
　　凭着两人多年的默契，夏蓝连忙打开包包朝里面胡乱翻了一通，然后叫唤了一声：“哎呀！”
　　引得顾以晨和周浩同时看向她。
　　
　　夏蓝一秒钟换上哭丧脸：“雪瑶，我刚发现忘了带家里钥匙，今晚要无家可归了[暴风哭泣]。”
　　顾以晨一愣，随后马上扫了唐雪瑶一眼，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果然，只见唐雪瑶自以为隐秘地朝闺蜜眨眨眼，然后状似自然地接话：“亲爱的你最近记性有点不好呢，昨天忘记带口红今天忘记带钥匙，改天我给你买点核桃补一补。今晚你就跟我一起回去睡，明早让司机送你回家。”
　　她今晚真不想单独面对顾以晨，夏蓝果然是中国好闺蜜，太懂她了！喝了这么多酒演技还这么在线，真想送她原地出道呢！
　　




15.  15     你确定要去我家？

　　周浩沉默一瞬，说道：“夏小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里附近有家不错的网红酒店，很适合女孩子住，我姐姐上周过来时住过。”
　　夏蓝白了他一眼：“你说什么？你说我麻烦？”
　　“没有……”
　　“你姐姐过来你就招待她住网红酒店？凭你的薪水，也不请她住个五星级酒店？太抠门了吧！”
　　“不是的，是她自己要住的……您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要跟我讲道理？你哪来的自信跟我讲道理？”
　　
　　唐雪瑶冷哼了一声：“周大助，你哪天有了女朋友就知道了，女孩子哪能随便住酒店，家里才是最舒服最安全的。”
　　言外之意，嫌他这单身汪多事，赶紧闭嘴吧。
　　周浩这才发现场面不知何时已经成了1V2的局面，而且对他大大不利。再看旁边，自家老板事不关己做壁上观，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境况。周浩犹豫了几秒，求生欲旺盛地闭了嘴。
　　夏蓝跟唐雪瑶眨眨眼，自以为把今晚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想到顾以晨突然出声：“你家难道不是密码锁？”
　　
　　夏蓝愣了愣，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是普通锁还是密码锁难道你在我们小区金屋藏娇还是怎么滴？等反应过来时心里马德一声。
　　是她大意了。
　　她住的楼盘是晨晖集团开发的高端产品，这狗男人当然知道是用的密码锁，他恐怕还知道是哪个品牌商的密码锁，每把锁成本多少安装费多少都需要他点头签字吧？！
　　唐雪瑶也没想到这男人这么不好糊弄，只能硬着头皮说：“亲爱的你最近真的记性不好呢，连自家装的什么锁都忘了！核桃仁补脑效率太低，我还是给你买几箱核桃汁补起来快一点。”
　　夏蓝：“……”你还好意思说？我还不是为了你！
　　
　　唐雪瑶又温柔道：“那你还记得密码吗？”
　　夏蓝僵硬摇头，为了闺蜜，她也只能再当一次智障了。
　　唐雪瑶满意看她一眼，还非常好心地替她拿掉肩上掉落的一根头发。
　　夏蓝：菜鸡落泪.jpg
　　那双深眸又扫向夏蓝：“你确定要去我家？”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怕你有胆子去也没胆子睡。
　　夏蓝：“……”
　　好吓人，妈妈快来救我。
　　
　　车子陆续过来，唐雪瑶准备拉着夏蓝上车，却发现闺蜜铁杵一样拖不动。
　　？？
　　只见中国好闺蜜先是用内疚的小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后眼睛一闭：“雪瑶，刚才不知怎么的，我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密码了呢！”
　　唐雪瑶：“…？”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啊亲爱哒，下次再去你家睡。趁着现在刚想起来，我要赶紧回家试一试密码。”
　　
　　周浩终于忍不住提醒：“夏小姐，你要是现在想起来，可以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我经常这样给顾总记行程。”
　　“……”我谢谢你啊！
　　然而她已经不想多说，只想快点逃离这对糟心夫妇的斗法现场，火急火燎地小跑到后面，上了车。
　　唐雪瑶：“……”
　　
　　后面的车是钟朝阳的，仿佛就等着她上车似的。
　　见她过来，钟朝阳亲自替她打开车门，末了对唐雪瑶笑了笑：“放心吧雪瑶，我送她回去，如果她半路又忘记了密码，我就送她到唐氏的酒店住一晚，你娘家的酒店总信得过吧？”
　　唐氏控股有一半产业是酒店，唐雪瑶一时语塞。
　　等她回过神，钟朝阳的车已开出去老远。
　　
　　夜风有点凄凉。
　　还未等她上车，手机响了一下，是夏蓝的微信：
　　【瑶宝，钟朝阳说今晚他们是来纯打牌的，他刚才给我看他们组局的微信聊天记录了。不过你也别觉得理亏，这年头少妇们包.养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大事，晚上你们动嘴就行了啊别打架啊，有话好好说。】
　　唐雪瑶就着凄凉的夜风和昏暗的灯光，在路边这么粗粗一瞥手机。没仔细看完，倒是看到少妇、包.养、小白脸……等字眼，她迅速关了手机屏，非常确定夏蓝喝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小白脸？唉，今晚是指望不上她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倒霉，突然下起小雨来。
　　周浩上前拉开车门去拿伞，顾以晨也走了过去，唐雪瑶本以为他是去车里拿伞过来接她，结果这混账玩意儿直接上了后座。
　　“？？”
　　周浩也愣了，不知道自家老板是真不懂怎么献殷勤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顾以晨上了车打开笔电要处理邮件时，才发现某人没上车。
　　他降下车窗，看到某人依然站在原地，用那双漂亮的杏眼瞪他。
　　他揉了揉眉骨：“这么点小雨，难道要我抱你上车？”
　　唐雪瑶还是一言不发瞪着他，如果能喷火，她眼中的火已经将他就地处死。
　　顾以晨知道某人又要开始作了，他沉默了几秒后下车，从周浩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伞，打开，走到她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他，雨突然下得大了。
　　一滴滴砸在伞面上，仿佛都砸在心底。
　　这是晨晖用来宣传的广告伞，制作精良，把手用的是实木。
　　厚重的黑伞，衬得他眼睛更黑，他西装外套扣子没扣，目光笔直看着她，大有一副“你不上车那我们就这么站下去吧反正我没穿高跟鞋一点都不累”的架势。
　　两人对视几秒，唐雪瑶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灰溜溜跟着他上了车。
　　周浩看着这夫妇俩终于消停，心里如释重负，他连忙坐上副驾驶座，吩咐司机开车。
　　
　　豪璟壹号的绿化率高，加上人车分离，晚上回去时几乎见不到人，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
　　周浩送他们到别墅门口，玄关处，他低声提醒顾以晨明早的安排，说了几句发现老板压根没反应，抬头一看，只见顾以晨正垂眸看着唐雪瑶换鞋，她今天穿了双绑带高跟鞋，脱起来有点麻烦。
　　周浩不再汇报，识趣地下班走人。
　　等唐雪瑶终于解开这麻烦的高跟鞋，正要进客厅时，突然觉得腰上一紧，她愣了愣，随后只觉得眼前视线一转，被顾以晨抵在旁边的墙上。
　　
　　他低头吻她，柔软饱满的唇，带着轻微的酒味，混着她身上极淡的香水味，让人想沉陷进去。
　　客厅的感应灯亮起，暧昧昏黄。
　　唐雪瑶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这狗男人回家还没洗手就碰她？！是怪她刚才在会所里找小鲜肉么？！
　　唐雪瑶动弹不得，气得用脚踢他。
　　可没想到这个动作正好遂了男人的愿，他直接把人抱起，这会，唐雪瑶像条被控住的鱼，只能在他怀里翻腾，上不去，下不来。
　　
　　顾以晨直接抱着她往楼上走，等到了房门口，她因为挣扎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裙子也堪堪滑到大腿根，壁灯一照，仿佛美玉般泛着光。
　　顾以晨喉咙一滚，踢开房间门，把她直接扔到床上。
　　没等她逃跑，他直接脱了外套，覆了上去。
　　
　　一个恼羞成怒地后退，一个热烈如火地逼近，直到唐雪瑶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到床沿，顾以晨才有点清醒。
　　他眼底薄红淡了几许，单手覆在她后脑勺，声音有点沙哑：“疼么？”
　　唐雪瑶衣衫凌乱，用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瞪着他：“你说呢！”
　　顾以晨见她无碍，顺势问道：“我觉得你很疼，让我瞧瞧。”
　　“……”
　　不要脸。
　　唐雪瑶怀疑他有点喝多了。
　　
　　“不过你再疼也没我疼。”顾以晨抓着她的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你今晚为了那小白脸跟我吵架，这里就有点疼。”
　　唐雪瑶非常确定这人喝醉了，平时哪会这么矫情？
　　男人还在继续：“我倒不知道，你喜欢那样的？”
　　唐雪瑶闭着眼装死，几秒后小声解释了一下：“其实我跟他没什么，他就是陪我喝了杯酒。”
　　顾以晨自嘲般笑了笑：“是么。”
　　他还不信怎么滴？！
　　
　　唐雪瑶脖子一梗：“难道你去那儿就没打算做什么？”
　　顾以晨愣了愣，随后脸埋在她头发里低笑起来。
　　唐雪瑶嫌弃地推他脑袋，太重了，推不动。
　　只见这狗男人倒是慢条斯理直起身，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解扣子：“在会所里的时间太短，做不了什么。”
　　？？
　　唐雪瑶被他的腹肌晃晕了神，直到反应过来他这颇有暗示意味的话，才猛地羞红了脸。
　　




16.  16     日常商业点赞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一早起来，唐雪瑶发现旁边没了人影，回了好一会神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鸵鸟一样重新埋在被子里，过了几分钟才抓抓头发起床。
　　刚下地就脚一软，玛德，自从这狗男人回来，她的腿三天两头是酸的，她有点怀念以前一个人住的日子。
　　
　　这时，突然“哗啦”一声，浴室门开了。
　　她嘴里的狗男人，就这么裹着浴巾出来了。
　　唐雪瑶：“……”
　　虽然狗男人裹着浴巾，但她还是不自在地结巴了一下：“你、你没去上班么？”
　　顾以晨用毛巾擦着头发，湿漉漉的头发下面，一双黑眸湿润深邃：“今天周六，上什么班？”
　　劳模终于有双休概念了，稀奇。
　　
　　他走到她近前，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把毛巾扔她手里，然后坐在沙发里，示意她给他擦头发。
　　唐雪瑶黑着脸，真想把毛巾糊他脸上。
　　咦不对，她凑近闻了闻毛巾，脸色顿变：“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顾以晨一顿：“你又没写，哪个是你的？”
　　“松木香的那个是我的，你的是棕糖香的。”
　　
　　顾以晨低低回味了一下什么是棕糖香，却还是没结果，最后话题就变成了这样：
　　“虽然用错沐浴露这种事情我勉强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觉得就是因为口味太相似才弄错了吗？”
　　并不觉得。哪个直男洗澡会看沐浴露口味，能分清洗发露和沐浴露已经不错了。
　　“这两款沐浴露是我去年定制的，说起来今年他们还没跟我提过特制款，我打算正好换一个牌子，你觉得换哪个好？”
　　顾以晨非常谨慎地没接话。
　　
　　唐雪瑶想到了什么，两眼微微发亮：“我觉得香奶奶家的新款就挺好，今年他们推出了一款栀子花和樱花的沐浴露，据说还有配套的小裙子。”
　　沐浴露和裙子也能搭配？顾以晨还是选择闭麦。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唐雪瑶挨过去一点，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对了，你们公司最近不是在跟香奶奶商谈合作吗，听说有个高定展，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想拿些内部高定。”
　　这个顾以晨知道，有些大牌或者小众品牌每年会推出一些“特殊”的内部高定，专门用来给一些高级客户，还能接受微量定制，并不是外面那些暴发户能买到的，还要靠关系和资源。简单来说，就是刷脸。
　　
　　顾以晨没做声，享受着唐大小姐难得乖巧服侍人的样子，才缓缓说道：“这事情是周浩在跟。”
　　言外之意，不用我去，交办给周浩就行。
　　可周浩还是听你的呀！
　　
　　唐雪瑶心里腹诽，但是表面很乖顺。她有求于人的时候办事特麻利，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小心擦着他的头发丝儿，语气柔柔：“我听说这个高定展就在下周末的三亚，我都算好时间了，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以前听我爸说，做领导者不能总是高高在上，现在不流行面瘫总裁了，要接地气，要长袖善舞，企业才能细水长流。”
　　说完，两眼灼灼看着他。
　　因为沐浴露而扯到领导者做人的高度，他觉得唐雪瑶在给自己争取利益方面，是无师自通的。
　　
　　顾以晨刚洗完澡，身上就围了个浴巾，她刚起床就凑这么近眼巴巴看着他，他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唐雪瑶的睫毛密又长，有时候他觉得她的睫毛是不是都成精了，要不然为什么在夜晚他看着她的睫毛，就觉得这么撩人呢？
　　也许她上辈子真是只睫毛精。
　　
　　顾以晨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而且自家卧室，也不怎么需要矜持吧，何况还是夫人有求于他。
　　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把她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下周末我没空。”
　　唐雪瑶眼里的亮光有点暗，连带着右耳上的小痣也显得很没精神。
　　
　　顾以晨摸了摸她耳垂，深深看着她：“我跟周浩交代好，你让夏蓝陪你去。”
　　那双漂亮的杏眼恢复了些许神采。
　　顾以晨本以为她听说他没空，至少会露出个惋惜的表情，没想到女孩瞬间恢复了元气：“真的吗，那你跟周浩说一下。”
　　他微偏头看她，突然觉得这事情哪里有点不对。
　　
　　唐雪瑶一并把下周末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最好把你的私人飞机借我用一下，否则时间有点来不及呢。”
　　“……”
　　唐大小姐还真是很忙，时间都是按分钟算的，比他还金贵。
　　顾以晨看她一眼，刚好看到她白.花花的腿.根，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已握住那片柔软，他哑声道：“看展没问题，借飞机也可以，你拿什么谢我？”
　　
　　唐雪瑶已经摸透了顾以晨的脑回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跟他硬碰硬，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她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巴巴：“我腿疼，腰疼，手疼，特别疼。”
　　语气也柔柔软软的，只要是个人，肯定忍不下心来再折磨她。
　　然而顾以晨显然不是个人，“不忍心”这个词，压根不在他的词典里。
　　
　　静谧的空间里，就这么四目相对就很要命，何况两人还衣衫不整。
　　唐雪瑶准备捂紧自己的小裙子下去，却被他捏住了手腕，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腕烫得厉害。
　　“你……”
　　不等她说完，眼前一黑，顾以晨低头堵住了她的话。
　　
　　“你昨晚还没够答谢吗？”唐雪瑶喘着气推开他。
　　顾以晨抵着她的唇，低低一笑：“昨晚不算。”
　　面前女孩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顾以晨没说话。
　　唐雪瑶其实想的很简单，既然逃不掉，那就干脆以退为进达到最大利益。
　　
　　她肩膀微动，肩带果然顺势滑下，配合着她雾蒙蒙的眼睛，还故意用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
　　顾以晨的眸子一深。
　　唐雪瑶单手慢慢勾着他脖子，软着声音道：“哥哥那是要怎样谢你？”
　　顾以晨听见某个词的时候喉结滚了滚：“你说呢。”
　　
　　唐雪瑶脖子微扬，凑上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男人压着她后腰的手稍稍用了力，两人顿时肌肤相贴，严丝合缝。
　　唐雪瑶想法单纯，她觉得只要这次伺候完金主爸爸，她跟夏蓝就能顺顺利利去看展订小裙子了。
　　于是这一次，她格外卖力，就像一只刚修炼成型的小狐狸，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着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很满意，但是他马上发现不对劲。
　　因为还未得到他一个肯定答案，女孩虽然显得很卖力，却总有点心不在焉。
　　顾以晨其实在这方面一直不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只要对方配合，两人定期过个夫妻生活也算是解决正常需求。
　　但是他发现自从这次回来后，他对于唐雪瑶在床上的态度似乎多了一层渴求，他希望多一点互动，而不是两人当完成早晚课那样打个卡结束。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以后要什么，直接跟周浩说，看展和私人飞机，都是小事情。”
　　果然，唐雪瑶眼睛亮了亮：“真的？”
　　他把她额前碎发朝旁边捋了捋，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
　　很显然，这句话彻底安抚到了唐大小姐，女孩先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光。
　　
　　不得不说，唐雪瑶要真正想取悦一个人的时候是十分要命的，直到两人都意乱情迷的那一刻，一向在这方面懒散的唐雪瑶，居然开始主动。
　　他都没意识到现在还是白天，阳光从半拉的窗帘外透进来，照在她微颤的睫毛上，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低头亲了亲，那蝴蝶就低下去了。
　　
　　也许，是看到她这次诚意真的很足，金主爸爸把高定展的行程安排得十分妥当。
　　她跟夏蓝一起坐顾以晨的私人飞机。
　　
　　只是，在停机坪当看到穿着机长制服的吴叔时，唐雪瑶脸上有点裂缝。
　　吴叔是顾以晨的司机，他礼貌跟她打了个招呼：“太太、夏小姐，路途不算远，你们睡一觉就到了。”
　　唐雪瑶：“叔，你有飞行驾照吗？”
　　
　　吴叔豪迈一挥手：“不用担心，我技术很好的，以前在部队里考过驾照。”
　　这个唐雪瑶知道，吴叔是退伍军人，以前是顾老爷子的司机，赤手空拳打过五头狼，后来老爷子用不到司机，又心疼这个孙子，于是让吴叔跟着他。
　　
　　吴叔的技术果然不错，两姐妹在飞机上看了部电影，饮料果盘稳稳当当摆在面前，两人意犹未尽地看完，飞机也刚好降落。
　　入住的是超五星级酒店，周浩打过招呼，酒店经理亲自到车库迎接，以太子妃牌面入住顶层总统套房。
　　唐雪瑶在房间里美美地泡了个澡，晚饭是让人送到房间里的，吃晚饭时，不忘对着丰盛的晚餐拍了个照，发了个朋友圈。
　　【今日份的晚餐.JPG】
　　
　　底下瞬间几百个赞，都是彩虹屁：
　　【瑶姐去三亚了？听说赵泽烨这几天也在那儿，有没有遇到？】
　　【就吃这么点，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哭晕在厕所。】
　　……
　　唐雪瑶举着手机问夏蓝：“赵泽烨是谁？”
　　夏蓝正好做完面膜，瞧了一眼她手机屏，眼睛发亮：“赵泽烨都不记得了？我们初中同学啊，后来大学没毕业就出道了，最近可红了。”
　　
　　唐雪瑶有点印象了，只记得初中那会儿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她对娱乐圈不感冒，没怎么关注过。
　　朋友圈收获无数赞的同时，她眼尖地发现顾以晨也给她点了个赞。
　　夏蓝也看到了，她啧了一声：“顾总这样的工作狂居然有时间给你点赞。”
　　唐雪瑶也搞不清顾以晨这顿操作，敷衍道：“可能是周浩点赞的，夫妻日常商业点赞，你懂的。”
　　




17.  17     你好意思跟老婆抢订礼服？……

　　夏蓝一脸见鬼的样子看她：“你居然连别人用你男人的手机给你点赞这种事情都能忍？”
　　？？
　　“这有什么不能忍的？他是助理，还是个男的，用个手机没什么吧。”
　　“不是男不男的问题，这样你不觉得他对你很不在意啊？”
　　不等她回答，夏蓝抢过她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笑眯眯道：“好了，不用谢我。”
　　
　　唐雪瑶凑过去看自己手机，原来夏蓝是用她的微信给顾以晨发了几张图片，是她们几个小姐妹的小群聊天，当然其中头像已打马赛克。
　　夏蓝截屏的刚好是来三亚前，只见上面满屏的彩虹屁，都是羡慕她们能来观展，再往前，是一些日常互吹，每一条都很到位，让人舒服却不会反感，任谁看了都会心旷神怡的那种。
　　夏蓝末了还给顾以晨发了一句话：“这才是夸总裁夫人的正确方式，周助理可以了解一下。”
　　
　　那头的“周浩”回得很快：“夏蓝？”
　　接着又是一条：“我的手机一直都是我在用。”
　　唐雪瑶和夏蓝面面相觑：“……”
　　这种隔着屏幕被抓包的感觉似乎不大好呢，夏大小姐显然想当甩手掌柜了，她把摊子扔回了唐雪瑶。
　　
　　唐雪瑶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一个字：“哦。”
　　那头大概等得不耐烦，等了半天回过来一个字，没什么耐心地拨了电话过来。
　　唐雪瑶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夏蓝给她拼命打手势让她开免提，她很想看看他们夫妻私下聊天是什么样子。
　　
　　唐雪瑶无奈照做，手机传来那头低沉的嗓音：“到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唐雪瑶满脑子刚才那句“这才是夸总裁夫人的正确方式，周助理可以了解一下”，以至于没听到顾以晨说了什么。
　　“雪瑶？”
　　她回过神。
　　“周浩说，这次高定展每人可以订两套礼裙和两件风衣，我让他打点好了，你还可以多买一件。”
　　
　　夏蓝对她挤挤眼。
　　唐雪瑶觉得这狗男人今天挺上道，特高冷地“嗯”了一声，没想到他又来了一句：“给我订三套秋冬款风衣，长款两件，短款一件。”
　　“……”
　　总共能订5件你要3件？呵呵。
　　大概是觉察到她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尺码：“回头我让周浩把尺码发给你。”
　　
　　把她当保姆使唤吗？他完全可以让周浩直接去订啊，他在国外的时间她也没买过衣服啊，他难道是裸.奔的么？唐雪瑶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再抬头，夏蓝也是一脸无几把语。
　　见闺蜜的脸色不大好，夏蓝干巴巴安慰道：“这些直男说话都很讨厌的，别在意啦，给他订几套常规款总不会错，反正我们还能订2件嘛对不对？”
　　
　　唐雪瑶还是不太爽。
　　这时，夏蓝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轻呼一声：“啊啊啊啊，有粉丝说看到赵泽烨在附近！”
　　唐雪瑶兴致缺缺埋头吃了口甜点。
　　“亲爱的，别这么丧啦，走吧走吧，我们也去哈皮，高定展不是要明天吗，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去浪。”
　　
　　唐雪瑶打起精神：“这么晚去哪呀？我想睡一会倒时差。”
　　三亚你还倒时差？你这身体可真娇弱。
　　夏蓝继续游说：“楼下酒吧不错，是个网红打卡点。而且，听说有人经常在这里遇到明星呢！”
　　“我看你是想去看看能不能遇到赵泽烨吧。”
　　“嘻嘻。”
　　
　　作为派对咖，唐雪瑶经不住夏蓝再三诱惑，尤其是提到可能会有不少好吃的，唐雪瑶麻利地换了套衣服跟她一起去了。
　　今夜很美。
　　酒吧里的帅哥美女更美，两人的心情也很美，而且今晚人并不多，大概都在准备参加明天的高定展，显得这里静谧又惬意。
　　期间有帅哥过来聊骚，夏蓝好心情地说了几句，但是当对方流露出明显的约.炮意图时，夏蓝摆了摆手，对方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唐雪瑶穿着一袭火红色小裙子，远看就像一簇小火苗，热烈但不妖艳。
　　她看着菜单点了几支酒，两人慢慢喝着，半小时后，旁边开始有骚动，好像是有人在清场。
　　唐雪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中国女人戴着黑口罩，旁边跟着两个保镖，正在赶人。
　　
　　先前的经理认识她们，知道是某财阀集团关照的，过来道：“两位小姐，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出了点状况，如果两位可以，不如换个地方小坐一会，我们楼上的餐厅也是很不错的……”
　　话未说完，黑口罩女人过来，不客气道：“快点，磨叽什么，还有3分钟时间必须清场完毕！”
　　艹，这口气可真狂！
　　唐雪瑶扫了她一眼，在沙发里摆着优雅姿势，眼皮未抬：“这酒店是你家开的？”
　　
　　黑口罩女人大概一向嚣张惯了，倒是挺淡定：“不管谁开的酒店，我奉劝你们快点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拿起她们桌上的酒，倒进了旁边的水缸。
　　十足的挑衅。
　　夏蓝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她站了起来，抱着手臂：“没经过我同意就倒了我的酒，赔钱道歉。”
　　黑口罩一笑：“姐赔得起。”脸上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模样。
　　
　　夏蓝终于轻笑了一声：“这什么年代了，大姐，您说话怎么这么像80年代的小混混呢？”
　　黑口罩女人气得脸都白了：“你说谁大姐？”
　　夏蓝耸了耸肩：“谁回谁就是咯。”
　　也不知道这黑口罩干吗的，好像确实有急事，手机不停在响，她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对着手机那头温柔说道：“马上好了，你再等等。”
　　
　　挂了电话，她直接吩咐经理：“麻烦在这里加个遮挡隔断，把这两人的区域隔离，我们就用旁边的地方。”
　　经理：“……”
　　？？！！
　　夏蓝：“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戴个古驰的口罩就开始装逼了？”
　　黑口罩气炸了，爆了个粗口就要叫人。
　　
　　“JaLLY？”
　　一道柔和的男声中止了这场即将演变成斗殴的撕.逼。
　　唐雪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门口进来一个外形很好的帅哥，看不清面容，却能看到身形颀长。
　　吵架的那两人也熄了声，齐齐望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抄着裤兜，脸上戴着严实的口罩，头戴着一顶鸭舌帽，正望着她们。
　　
　　这句JaLLY，似乎叫的是黑口罩，因为黑口罩的气焰低了不少。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把他的帽子压低了些，一幅老母鸡护仔的模样。
　　“你不是赵……”夏蓝回过神，刚要喊，又马上捂住嘴。
　　等那男人走到近前，她才小声道：“天啊，真的是你？”
　　唐雪瑶也瞪大了眼睛，赵泽烨？那个明星？哦懂了，怪不得要让黑口罩清场呢。
　　这人大概是他经纪人吧。
　　不过，这经纪人情商有点低吧？这么嚣张不是很容易招黑？
　　
　　保镖已经控场，赵泽烨见周围没人，放心地拉下口罩。
　　就连一向自恋的唐雪瑶都不得不暗自赞叹，真是绝美神颜！
　　好在这时候人少，夏蓝还特别贼兮兮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了闲杂人等，这才招呼赵泽烨坐下。
　　黑口罩欲言又止，赵泽烨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她们是我以前的同学。”
　　
　　黑口罩似乎有点不信这么巧，甚至有点怀疑这两个是披皮黑，直到夏蓝对她冷哼了一声，她才悻悻退到一边，但也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仿佛赵泽烨这只绵羊随时要被大灰狼叼走似的。
　　“赵泽烨你怎么在这里啊？原来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夏蓝冒着星星眼看着赵泽烨。
　　唐雪瑶这回才明白了，夏蓝是赵泽烨的粉。
　　
　　赵泽烨笑了笑：“是来参加明天的高定展活动，本来是想隐瞒行程的，没想到还是被私.生拍到了。”
　　私.生确实很讨厌。
　　夏蓝：“原来你是邀请嘉宾，等会给我签几个名吧。”
　　“没问题。”赵泽烨笑笑，他看向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唐雪瑶，“雪瑶，好久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成为顾太太。”
　　
　　恭喜？
　　何来之喜？
　　他们都觉得跟老婆抢订礼服的狗男人在一起是她运气好吗？
　　但是她可是要面子的，自然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
　　赵泽烨摇摇头：“生疏了。”
　　夏蓝也纳闷：“你俩是同学吗，我怎么看着像陌生人。”
　　唐雪瑶眼风一刮，夏蓝瞬间闭了嘴。
　　
　　夏蓝心里一跳，卧槽差点忘了，赵泽烨曾经喜欢过唐雪瑶。
　　还被唐雪瑶拒绝过。
　　说起这个故事，好像还有一个女配呢。
　　那个人见人烦的余梦那时候喜欢过两个男孩，很不巧，这两个男孩都暗恋唐雪瑶，只不过其中一个男孩后来表白未遂出柜了，而另一个就是赵泽烨，他当时还很高调地追过唐雪瑶，后来跟她表白的时候得到了一张好人卡。
　　
　　但是夏蓝知道，唐雪瑶拒绝这两人纯粹是因为她是只颜狗。
　　赵泽烨的颜值当然是很能打的，只是当时的赵泽烨有一点点胖。
　　后来，好人卡背后的理由不知怎的被赵泽烨知道了，据他几个要好的哥们说，后来赵胖胖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18.  18   明天您的旧爱新欢就要同框了……

　　被唐雪瑶拒绝谈不上丢脸，甚至有些男生会觉得有点骄傲，毕竟唐雪瑶是校花级别的颜值呐！
　　赵泽烨性格开朗，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堪，直到后来他进了娱乐圈，而唐雪瑶也嫁给了顾以晨，两人再没交集。
　　之后班里倒是举办过聚会，而唐雪瑶只和几个玩得好的走得近，赵泽烨就更不可能去参加聚会了。
　　说起来，这好像是初中毕业后的第一次相聚。
　　
　　如今的赵泽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早就没了双下巴，反倒是瘦得跟竹竿一样，还多了一层成熟男人的稳重，加上最近的流量光环，居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泽烨微笑着让人上酒，旁边一众保镖分散在周围，乍一看还挺有气场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赵泽烨你那时候可胖了，现在身材这么好。”夏蓝两眼都快黏在他身上，好奇地在他身上左看右看，“你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呀？”
　　
　　说着要上手摸，手刚搭上赵泽烨精壮的小臂，旁边黑口罩大声咳嗽了一声，夏蓝触电般停了手，白了她一眼。
　　夏蓝阴阳怪气道：“呵呵，赵泽烨你现在可真像随身带着老母亲，真能忍。”
　　赵泽烨似乎已经习惯黑口罩的工作风格，淡笑着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如果你哪天除了成为明星别无选择，你就会想方设法去忍。”
　　
　　夏蓝在旁边开玩笑：“别人想当明星都快想疯，你倒好……咦你不会因为雪瑶的拒绝，才去当明星的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雪瑶看了赵泽烨一眼，刚好后者也在看她。
　　那眼里，仿佛饱含着过去的沧海桑田。
　　再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汪清澈。
　　唐雪瑶怀疑自己魔怔了。
　　多好多阳光的男孩，要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玩笑话误入他不喜欢的娱乐圈，那她真要自责死了。
　　
　　赵泽烨给她们每人倒了酒：“今晚不说过去，只谈现在。”
　　他给自己倒酒的时候，经纪人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少喝点。”
　　赵泽烨这么好脾气都忍不住说道：“JaLLY，我已经6年没有休假了，喝点酒很过分吗？”
　　黑口罩这次沉默了，走到不远处的卡座里玩游戏，不再管他。
　　
　　夏蓝觉得自己真是粉对人了，如今的赵泽烨太有魅力了，她小鸡啄米般只顾沉浸在美男的颜值里，一脸花痴。
　　赵泽烨告诉她们，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下去，没想到明星背后要付出比常人痛苦千倍百倍的汗水，可是后来站上了流量巅峰，事业的成就感让他再也不想从巅峰下来，只有不停工作，不停往前。
　　
　　唐雪瑶坐的位置靠窗，她听着赵泽烨低声说着，自己看着外面的夜景，三亚的夜色迷人，流光溢彩。
　　她听他们在小声交谈公司给赵泽烨立的人设。
　　“温暖、体贴的绅士风。”赵泽烨喝了口酒，说道，“现在流行酷盖，我这个人设并不多，当时公司里没人抢，又跟我外形比较匹配，才分给我。”
　　
　　夏蓝唏嘘：“还好跟你性格相差不大，否则这么多年下来，不少人会精分吧？”
　　赵泽烨笑笑，不置可否：“确实有不少坚持不下去的，不惜违约走了。”
　　唐雪瑶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粉丝们疯狂追逐的背后，他们思考过吗，要的是偶像还是偶像的人设？
　　
　　不过赵泽烨这样的爱豆谁不喜欢？温文儒雅，进退有度，就连她都要路转粉了呢。
　　红酒不知不觉喝了三瓶。
　　赵泽烨因为行程繁忙，不得不提前离开，他要去赶一个通告，明天早上再回来参加活动。
　　临走前，他给了她们私人号码，并约好有机会再一起吃饭，黑口罩全程在旁边木着脸，再三嘱咐她们不能透露他的行程。
　　唐雪瑶并不避讳他的经纪人，对他开玩笑：“你这明星做的，简直跟坐牢似的。”
　　
　　赵泽烨微微耸肩，戴上口罩，声音在后面含糊不清：“谁又能分清自己是不是在牢里呢？”
　　赵泽烨带着一众人离开。
　　午夜11点，酒吧门口风铃轻响，刚才的聊天仿佛梦境。
　　夏蓝呢喃：“赵泽烨现在说话怎么句句都是哲理呢？”
　　唐雪瑶弯了弯唇，明眸在夜里如水：“他一定会是个前所未有的优质爱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唐雪瑶泡完吧后的任务是睡个美容觉，而顾以晨则在几百公里外的公司加班。
　　顾以晨刚开完会就转到办公室跟人商量事，客人走后，他让人给自己冲了杯美式咖啡，在座位上闭目养了会神，随后在挤出来的休息时间里问周浩：“太太在做什么？”
　　
　　周浩敛眉：“入住酒店后，在泡吧。”
　　顾以晨突然想起两人刚结婚那会儿，圈里曾有一个做传媒的兄弟开他玩笑，问他知不知道晋市的娱乐八卦杂志社为什么业绩最好？答案居然是他们光靠唐大小姐的轰趴娱乐新闻就能养活自己了。
　　所以，对于唐雪瑶这种到哪都要泡吧的女人，顾以晨不觉得稀奇。
　　
　　顾以晨随手在桌上拿了份文件一目十行看着，但是周浩依然没走，他微偏头看他。
　　周浩眼一闭：“太太在酒吧遇到了一个明星。”
　　唐雪瑶不追星，这个顾以晨知道，也许就是顺路遇到个明星，这也不稀奇。
　　顾以晨低头在文件上签字，语气平淡：“知道了。”
　　“这位明星是夫人的老同学，赵泽烨。”
　　周浩做事不会逾矩，也不会平白无故多嘴，顾以晨觉察到话中有话，他干脆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转了皮椅方向，面对面看他。
　　
　　顶着那双逼迫人的黑眸，周浩硬着头皮道：“赵泽烨先前初中时跟夫人一个学校，据说还对她表白过，后来被夫人拒绝后就被星探选中进了娱乐圈，之后顺风顺水，加上家里也有资源，现在挺火的。”
　　“但是赵泽烨这样的流量小生本就是热搜体质，刚才在酒吧那一会儿，就被人拍到跟夫人在一起了，不过公关部已经强行压下了。”
　　
　　顾以晨面色不虞：“刚才怎么不说？”
　　周浩惊觉自己似乎踩了某个雷区，连忙解释：“刚才您在开会，我没来得及说。”
　　“以后夫人的事，不论我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周浩暗自心惊，以前在国外也没见老板对自己夫人这么上心，也就一个礼拜汇报一次，看来回国后两人的感情似乎与日俱增，以后要多注意了。
　　这么一想，他头皮一麻，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事：“还有一件事，夫人去的这次高定展，除了香奈儿等大牌，还有一个小众品牌，主创设计师是骆云依小姐，已经核实过了，明天她也会到场。”
　　周浩的潜台词很明显：明天您的绯闻前女友和您老婆就要见面了，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您吧。
　　
　　骆云依？
　　顾以晨感觉自己眼皮跳了跳：“她不是在国外？”
　　“今晚回国了。”
　　气氛突然有点凝重。
　　顾以晨预见自己即将遇到一场腥风血雨，吸取上次被突然送上热搜的教训，签字笔在手上缓慢转了一圈，他低声吩咐：“把这两天的行程往后推一推，不管几点的航班，明天中午前我要抵达三亚。”
　　“好。”
　　私人飞机被唐雪瑶占用，周浩给他订的是早上6点的航班。
　　顾以晨用了一个晚上把后面几天要紧的工作处理完，天刚有点蒙蒙亮，周浩就跟着他赶到机场。
　　在VIP候机室刷朋友圈时，他看到唐雪瑶昨晚发了一条动态：“海浪和风，还有散落在柔软沙子里的贝壳”，配图是她一向自恋的自拍，时间显示是9小时之前。
　　
　　唐雪瑶在圈内曾经被号称为360度无死角神颜，他先前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时间长了，现在看起来居然还非常耐看。
　　标准的鹅蛋脸，一双杏眼清澈俏皮，也不知道唐家是怎样保护她，才能生得这样毫无杂质的眼睛。她手里拿着酒，酒液在杯子里仿佛开着美艳的花。
　　夜色衬托着她的脸显得更有立体感，明明暗暗的光影里，仿佛一只水妖。
　　顾以晨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把这张照片下载保存。
　　




19.  19     唐氏控股

　　三亚，总统套房里。
　　唐雪瑶睡到自然醒，吃早饭时打开微信，就看到顾以晨发给她的信息：在做什么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冷冷淡淡的。
　　顾以晨能主动发她微信，简直见鬼了一样。
　　不过，还是有点小开心呢。
　　她马上回复：“马上准备去高定展呀，[吃瓜.jpg]”
　　顾以晨没有回，大概是在忙。
　　
　　高跟鞋嘚嘚响起，夏蓝在门口叫：“雪瑶，快点啦。”
　　唐雪瑶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拿起包包，最后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赶紧出门了。
　　高定展在顶楼，经理亲自带着她们到展厅门口。周围衣香鬓影，里面灯火璀璨，海报在门口宣告着今晚将举办的高逼格内部高定展，夏蓝眼尖地指了指海报上某个地方：“雪瑶，原来晨晖集团是这里的投资方唉，难怪周浩说一声就能直接入场呢！”
　　
　　唐雪瑶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在海报下方看到晨晖集团四个字，一说到投资方，唐雪瑶脸色一赧，呵呵，为了跟闺蜜来看展，她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梦梦，快来这边拍照！”
　　“欸你们听说了没，今天那位设计师会亲自过来呢。”
　　“哪个设计师？”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著名的美女服装设计师啊！”
　　后方几道细细的女声钻入耳膜，绕过经理微胖的身体，唐雪瑶朝右后方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余梦跟一众小姐妹从门口走进来。
　　
　　唐雪瑶和夏蓝装没看见，只不过兴致已经少了大半。
　　两人刚要入内，忽闻余梦咯咯笑了一声，抬高音量道：“你们说，如果某位少爷的新欢旧爱今天同框了，会是什么感觉呀？”
　　“那肯定是要地震咯。”
　　众人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有几个远远看见了唐雪瑶，不留痕迹地远离余梦，作事不关己状。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其中一个附和道：“可不是，这样的火葬场，有点期待呢，说到这位有才的设计师，学历高人又美，难怪晨晖集团要鼎力出资赞助呢。”
　　夏蓝好奇：“余梦脑子被门挤了吧？能在今天的场合出现的主创设计师，当然厉害了，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唐雪瑶不以为意：“自己没本事，当然羡慕别人。”
　　唐雪瑶这人其实活得很有原则，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也懒得去搭理别人，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于是两人全程把余梦当空气，踩着高跟鞋晃悠悠进去。
　　剩下余梦在原地咬牙切齿：“唐雪瑶，我看你等会笑不笑得出来！”
　　“梦梦，别气了，我听说骆云依这次回来对顾以晨志在必得，我们就等着看那谁再怎么耀武扬威吧。”
　　余梦面色终于转晴。
　　
　　展厅的角落里，有一群记者在采访，应该是设计团队。
　　唐雪瑶刚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穿着一套颇具设计感的白色裙子，领口则是带着黑色镶边，很漂亮。
　　她长发及肩，侧脸柔美，戴着流苏单边耳环，面对记者提问，她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偶尔一笑，宛如天仙。
　　
　　唐雪瑶晃了晃神，脚差点一软，还好夏蓝扶住了。
　　骆云依？
　　唐雪瑶觉得自己仿佛又掉入了噩梦。
　　骆云依是顾以晨的绯闻前女友，这个绯闻曾经萦绕在她耳边足足一整个青春期，以前唐雪瑶还小，脑子里只有包包和裙子，男人并不属于必需品，也没料到顾以晨将来会成为自己丈夫，管他究竟跟谁在一起。
　　
　　直到两人订婚后，从其他人嘴里零星半点地听到过顾以晨和骆云依以前的关系。但是传闻就是传闻，骆云依也没做过影响他们夫妻和谐的事情，唐雪瑶碍着自己面子，也从未问过顾以晨这段绯闻的事情，而顾以晨也只字未提。
　　但是当事人不提，不代表她就不受影响。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明里暗里经常听到有人拿她跟骆云依作比较。
　　
　　比如现在，这些闲言碎语又来了。
　　“其实老实说骆云依真是国民女神，学设计的女孩身上总有一股难以抗拒的气质，跟那谁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要不是她去国外留学，哪轮到那谁什么事儿，现在估计娃都有了吧。”
　　“你们没看见顾以晨回国后，骆云依也紧跟着回国了吗？瞎子都看得出来两人有一腿。”
　　呵呵，所以他们顾氏夫妇的瓜已经走出晋市即将走出国门了？
　　
　　“你们也觉得吧？骆云依可是我女神，看见她穿的那套裙子没，是她自己设计的品牌，在国外很火的！这个品牌有个中文名：依辰。”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小家子气的满脸雀斑的矮个子女孩，“听名字也知道了吧，其实我觉得她和顾总才配一脸，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四个字，在唐雪瑶耳边火车般轰隆隆碾过去，她强自镇定，好在今天用的口红色比较鲜艳，看不出血色苍白。
　　
　　“听说要不是唐家上赶着要订婚，骆云依才不会出国呢。”矮个子女孩话音未落，却见周围的伙伴齐齐变了脸色，只见唐雪瑶踩着细高跟走过去，一步步，走得不疾不徐：“你说谁跟顾以晨会结婚呢？”
　　她手里拿着一条门口发的消毒湿毛巾擦着手，仪态万千。
　　矮个子刚见到她时一怂，随后见围了这么多人，马上挺了腰板：“当然是骆女神咯，你不会不知道你老公跟她……”
　　话音未落，只见唐雪瑶把手里的湿毛巾往矮个子脚上一扔，然后仿佛没事一样问：“我老公跟她怎么了？”
　　湿毛巾扔脚上不痛，但是这么挑衅的动作，让矮个子女孩直接懵了。
　　
　　她也是最近搭上了余家，当然知道余梦的心思，于是在这里故意谄媚说唐雪瑶的坏话，试图跟余梦的关系更进一步。
　　只是她没想到，唐雪瑶这人会这么放肆。
　　不只她没想到，其他人也没想到。
　　不得不说，唐雪瑶美得实在太有攻击力，所以当她站在矮个子面前时，带着百分百的美貌杀伤力和光彩照人的女王气场，后者打了个结巴，白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梦在旁边非常合时宜地叫起来：“天啊有人仗着财大气粗欺负人了！”
　　不远处有人开始注意这里，包括骆云依。
　　骆云依这才看见唐雪瑶，她眸光一闪，随后又恢复镇定。
　　唐雪瑶觉得这种场面也太low了，她抱着手臂冷笑：“余小姐还嫌你哥吃的亏不够，就尽管叫。”
　　一句话让余梦闭了嘴。
　　她想到自己哥哥余东阳最近骂她的话，顿时脸色通红，咬着唇不吭声。
　　
　　唐雪瑶樱桃色的唇微微向上一挑：“在别人背后乱嚼舌根，扔你一下，不过分吧？”
　　“你、你太欺负人了！”
　　“你背后说别人，就不是欺负人了？”
　　矮个子：“你……”
　　酒店经理闻声早就过来，一看这都是女人间的把戏，一时进退两难。
　　旁边的夏蓝瞥见经理胖胖的身躯，笑道：“我当你们这高定展高端得很呢，原来阿猫阿狗都能进啊？”
　　经理满头大汗，这两位他可惹不起，只能对着那矮个子女孩说：“小姐，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卡。”
　　
　　矮个子剁了下脚：“我是梦梦姐带来的，你居然问我要邀请卡？你怎么这么听唐雪瑶的话，这地方又不是她家的！”说完觉得不对，马上纠正，“投资方是她老公又不是她！而且，她老公是看在云依姐姐的面子才投资的，我来这里参加高定展，跟她唐雪瑶有什么关系？！”
　　周围沉寂下来，有时候这些豪门秘.幸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有些人就是非要把事情摊开说得明明白白，让其他人陪着一起尴尬。
　　
　　经理觉得头发掉了好几根，早知道今天他不来上班回家调休了！
　　而唐雪瑶则心里窝着一团火，暗自把顾以晨骂了无数遍，回去一定要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摩擦，让这狗男人到处沾花惹草！
　　在一众寂静里，夏蓝轻轻挽着唐雪瑶的胳膊，对着那女孩鄙夷一笑，声音冷淡好听：“晨晖集团是有赞助没错，但是这位小姐，你恐怕忘记看了，投资方又不是只有晨晖一家。”
　　
　　矮个子一愣，唐雪瑶也一愣，这回，包括余梦等所有人也重新看向展板。
　　这种展板都做得花里胡哨的，从来没人正儿八经从头到尾地读。
　　这会儿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似乎有点扛不住压力，居然轻轻晃了晃。
　　矮个子女孩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见巨大的展板上，最底下一行是投资方，顺序应该是按出资额度从大到小排列的，但奇怪的是……晨晖集团只是位列第二？
　　目光往前，只见它前面还有四个字：唐氏控股。
　　红字金边，底气十足。
　　




20.  20     如果我想让他回头，你再挽留……

　　唐雪瑶自然也看清了那四个字，眼里一炸。
　　怎么没人告诉她唐氏也是出资方呢？早知道让哥哥帮忙拿邀请卡了，还需要她讨好那狗男人用肉.体换门票么？
　　唐雪瑶一时不知道是该替唐氏骄傲还是替自己沮丧，顾以晨肯定也知道这回事，从头到尾居然一个字都没跟她说，他就看着她乖乖入瓮，把她吃干抹净吧？这人太狗了！
　　一想到那些十.八禁画面，唐雪瑶就开始脸红。
　　
　　相比于唐雪瑶的脸红，矮个子女孩此刻已经脸色全白。
　　唐氏控股？不就是唐雪瑶的娘家么？这唐雪瑶可真好命，有了夫家不够，再加上个唐氏加持，要说她想在圈子里横着走，没人会觉得夸张。
　　
　　“发生什么事了？”不知何时骆云依走了过来。
　　经理见到她仿佛见到了救星，小声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骆云依听完，目光在唐雪瑶和余梦身上一掠而过，了然道：“都是小事，今天我带着品牌第一次在国内宣传，大家给个面子散了吧，如果不嫌弃，我送各位姐妹每人一条裙子当做见面礼。”
　　
　　余梦也算有了台阶，她看着骆云依垂在耳边的长发，笑着道：“骆小姐的发型真不错。”
　　骆云依不明白这突兀的发型梗是什么，但也只是礼貌地说了谢谢。
　　余梦意味悠长看了同样垂着长发的唐雪瑶一眼，自以为撞破了什么秘.密，沾沾自喜地跟小姐妹步入展厅。
　　一众女孩在旁边高兴得说着，能拿到依辰的裙子，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让人高兴，有的高高兴兴进场入座，有的围着骆云依要签名。
　　
　　骆云依来者不拒，都给了签名，唐雪瑶入场之时，被她叫住，她缓步走上前：“唐小姐。”
　　唐雪瑶端了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有事？”
　　“等会结束了能不能一起喝杯茶？”
　　“我觉得这里茶味够浓了，不觉得还有喝茶的必要。”
　　骆云依一愣，笑道：“你不用对我这么敌意，如果我想让以晨回头，你再挽留都没用。”
　　哟，这就开始了？
　　唐雪瑶笑眯眯看着她，这朵世纪大白莲终于忍不住了呢。
　　
　　讲真，这还是第一次跟骆云依面对面说话，以前最多只是远远见过。
　　骆云依并不是唐雪瑶那样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大美人，她胜在气质特别，加上性格温柔，相比起唐雪瑶的嚣张明艳，骆云依就显得特别宜室宜家，是很多男孩子的梦中情人。
　　时隔多年不见，骆云依身上温婉的气质不减反增，反倒是多了一层在交际场合游刃有余的大气，想必是在国外历练的缘故。
　　
　　但是唐雪瑶显然更大气，这种大气是旁人学不来的，是从小用金钱砸出来的气场。
　　她顶着骆云依咄咄逼人的视线，淡然道：“骆小姐刚回国就想着前任，似乎不大好吧，再说了，你很忙，我比你更忙，喝茶就免了吧。”
　　“也行，反正我现在回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骆云依说完，状似无意地撩了撩耳边长发，流苏耳环露出来，露出她耳垂上的小红痣。
　　唐雪瑶看着那小红点，突然觉得眼前有点晃，她终于明白余梦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在看一个可怜人。
　　曾经无数个夜晚，顾以晨亲吻她耳边的红痣，原来如此……
　　所以，她只是个替身吗？骆云依才是他的白月光？
　　
　　唐雪瑶心里压着一团火，什么玩意儿，到她跟前来炫耀什么？
　　炫耀那段初恋吗？呵呵。谁没有个初恋？不对，她好像的确没有初恋。
　　一想到这，唐雪瑶更是火大，整个人要头顶冒烟。
　　旁边夏蓝自然也看到了那颗痣，脑门一个惊雷，她愣了半晌，直到骆云依离开，她才小心翼翼道：“雪瑶，你没事吧？”
　　唐雪瑶脸色恢复些许，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想明白，他们本就是塑料夫妻，商业联姻而已，有必要纠结谁是谁的白月光谁是谁的初恋吗？管她屁事。
　　
　　夏蓝在耳边嘀咕：“听见了没，她刚才要送我们裙子，你要吗？”
　　唐雪瑶面无表情：“你说呢，我现在只想扔裙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
　　？？
　　“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扔给我吧，使劲扔，我不嫌多的。”
　　唐雪瑶甩开她手：“我们还是友尽吧。”
　　
　　见她还能开玩笑，夏蓝知道她没事儿，于是又粘着她抿着嘴笑：“宝宝我跟你开玩笑呢，实在是因为刚才你的脸色有点吓人，我才忍不住逗你。话说回来，谁会要她的裙子？姐就差这一两条裙子么！给我拿回家做拖把我还要看看面料呢！”
　　唐雪瑶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果然这世上男人不可靠，只有姐妹才可靠。
　　夏蓝：“你可要坚持住，不能被余梦那些贱.人看笑话！我以前对骆云依印象还挺好的呢，现在看来就是朵黑心大白莲！刚才那嘴脸真应该拍下来给那些狗男人看看，看看他们的梦中女神究竟是有多让人作呕。”
　　
　　等众人陆续入座，台上已经开始，刚才的扔毛巾事件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都是成年人，最擅长逢场作戏。
　　开场秀是一众俊男美女超模，其中赵泽烨出场时，引起场内女孩们尖叫无数，他穿着一套古驰西装，带着一顶绅士帽，深V衬衫显得整个人性.感至极。
　　
　　夏蓝在旁边不停地拍照，嘴里嗷嗷叫着：“早知道他身上这么有料，昨晚应该多摸几下了！”
　　唐雪瑶看着那漂亮的锁骨，目光往上对上赵泽烨的目光，后者刚好也看着她，对她眨了眨眼。
　　各大一线国际品牌云集一堂，高定展自然很成功。
　　唐雪瑶期间定了2套裙子和1件斗篷，根本不理会顾以晨那狗男人要求订的风衣，夏蓝也定了2套，两位公主心情都美美的，直到最后几个国内品牌展示，她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依辰”在一众国内品牌里杀出重围，小众的清新名媛风让人眼前一亮，骆云依作为主创设计师发言，唐雪瑶才发现，她用钱砸出来的好心情瞬间又跌入谷底。
　　骆云依早就在后台换了衣服，是一条白色蕾丝裙。
　　站在台上亭亭玉立，有摄影师对着她狂拍。
　　
　　主持人问及创作感言，骆云依大方一笑：“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依辰品牌的由来，其实它是我对初恋的纪念。”
　　众人哗然。
　　骆云依看着唐雪瑶的方向，目光含着挑衅：“我的初恋现在已经结婚了，现在说放不下他似乎有点矫情？但是当得知他事业上虽然顺遂，婚姻生活并不是太如意时，我还是有点自责的。”
　　“自责当时为什么要跟他分开，自责他是不是在惩罚我惩罚自己草率结婚。”
　　……
　　
　　什么？
　　这白莲花当她是死了吗？
　　把他们顾唐两家正儿八经的联姻当做是惩罚？
　　唐雪瑶感觉到周围陆续扫过来的视线。
　　夏蓝摩拳擦掌气红了眼：“这贱.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在别人老婆面前公然说自己是初恋？”
　　唐雪瑶回了一句：“她又没说自己初恋是谁，不过就是想炒作而已，你看她在公开场合全程都没提过顾以晨，都是吃瓜群众的脑补。”
　　“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女人真是用心险恶！简直狗皮膏药。”
　　
　　如果骆云依是狗皮膏药，那顾以晨是什么？狗皮？
　　唐雪瑶此刻没心情玩笑，只想早点开溜，但是这时候走并不是个好主意，正百无聊赖之际，眼神无意一瞥，心里一抖。
　　狗皮来了。
　　顾以晨一米八七的身高在人堆里极其显眼，流光溢彩的灯光里，他穿着商务高定套装，更凸显了他的窄腰长腿，远远看去就赏心悦目。
　　
　　他大概是刚赶过来，身上带了点风尘仆仆，那双瑞凤眼懒懒看着前方，正偏着头听周浩说话，仿佛觉察到某道视线，他忽然朝唐雪瑶的方向撩了一下眼皮，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随后又漫不经心挪开视线。
　　他身边跟着一众助理，最前面的是那位胖经理，经理今天的小心脏有点像过山车，对再大的场面都已经麻木了，神经虚弱地指引他们在VIP座位区坐下。
　　不是说没空来么。
　　唐雪瑶白了他一眼，呵，你以为你是来走秀呢？这么大排场？
　　咦不对，这狗男人脸好身材更好，要是走秀，他还真的阔以，只不过比起模特，他多了一层矜贵凌厉的气场，又欲又A。
　　
　　台上的视野更广，骆云依显然也看到了刚入场的顾以晨，语气不易察觉地一抖，看来是很激动。
　　这要上演一场破镜重圆的戏码？唐雪瑶终于坐不住了，想离开却被夏蓝按住了手腕：“雪瑶，你这时候走，不是正好给众人谈资吗？你想明天的八卦新闻头条是：晨晖太子爷初恋回国，顾家少奶奶黯然离场？”
　　“爱谁谁去谈吧。”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这种辣眼睛的戏码？
　　
　　夏蓝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重新把她拉下坐好：“别怕，能有什么事儿，这对狗男女今儿要是今天在你面前作妖，我夏蓝揍得他们跪下喊爹。”
　　唐雪瑶瞪她：“你这小身板，揍得过他们两个？”
　　不等夏蓝回答，旁边一个声音传来：“加上我，总够了吧？”
　　两人吃惊转头，只见赵泽烨不知何时坐在她们后面，正要笑不笑看着她们。
　　近距离看，身材脸蛋更完美。作为资深颜狗，夏蓝觉得快要无法呼吸。
　　
　　赵泽烨耸了耸肩：“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实在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声了，以前上学那会儿就是。”
　　“……”
　　“你们自以为在私底下吐槽，实则把周围的人都得罪遍了。”
　　有那么夸张吗？
　　夏蓝唬着脸：“赵胖胖你可真行，刚才听到了多少？”
　　“从你骂台上那个贱.人开始。”
　　两人：“……”
　　
　　




21.  21     为什么一套都不订？

　　三人安静了一会，赵泽烨此刻也回想起骆云依和唐雪瑶的关系，轻声问：“雪瑶，你没想过拍戏吗？我觉得你要是上台，肯定比骆云依上镜多了。”
　　唐雪瑶震惊看他：“为什么要拍戏？今天的秀场和拍戏有关系吗？”
　　
　　经他一提醒，夏蓝倒是一拍掌：“真是的呢雪瑶，你形象好，以前也学过表演，拍戏不是你以前的梦想吗？骆云依不就是个服装设计师吗，光是跟晨晖集团打了个擦边球就赚翻了，何况你才是顾太太啊，你老公和你娘家资源这么多，你就去当演员出一口气！反正你现在也是一条咸鱼。”
　　唐雪瑶：“……”
　　姐妹，你这么鼓励我，我谢谢你啊。
　　不过，要不是夏蓝提起这茬，她都忘记了曾经自己也是有过梦想的人。
　　
　　谁没有个做明星的梦呢，她大学时阴差阳错学过表演，虽然只是门选修课，那时候居然还在某个杯赛上拿了个奖，只是后来结了婚，这事情就逐渐被人忘记。
　　赵泽烨：“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么回事，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牵线介绍几位资深导演。”他顿了顿，“我保证，你会比骆云依更出风头。”
　　
　　唐雪瑶回过神：“谢谢，暂时不考虑。怎么，难道你们以为骆云依现在的风头已经盖过我了吗？”
　　夏蓝咳了一声：“人家有设计师人设，你有什么啊？败家血拼人设吗？”
　　赵泽烨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唐雪瑶：“……”
　　
　　高定展后面还有酒会，唐雪瑶和夏蓝本就无心逗留。
　　仿佛上学那时候等下课铃响一样，当主持人刚宣布展会结束的同一秒，唐雪瑶就跟夏蓝一起抬脚离开。
　　只是还未走到门口，就感觉身边逼近一道凉气。
　　抬头，果然看见刚才还在VIP区坐着的顾以晨已经走到了近前。
　　
　　“要回去了？”
　　他声音低沉，目光虽淡却颇有力道，实质感一般压在唐雪瑶心头，有点呼吸不顺畅。
　　唐雪瑶感觉身边的闺蜜似乎想打退堂鼓，只听夏蓝小声道：“你们夫妻俩有话好好说，我去外面等你们。”
　　？？
　　喂，刚才嘴上说着要打得他跪下喊爹，姐妹你开我玩笑呢？
　　夏蓝说完也不敢看她，拉着赵泽烨一起走了。
　　“……”
　　这一幕，何曾相似，请参考“密码锁乌龙”事件。
　　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那是谁？”顾以晨盯了一眼跟夏蓝一起的男人，觉得有点眼熟。
　　唐雪瑶翻了个白眼：“当红小生，赵泽烨。”
　　顾以晨的眉皱了皱。
　　周围众人从门口出去，顾以晨似乎意识到杵在这里不合适，也带着她往外走：“我的风衣定好了？”
　　
　　唐雪瑶头也不回：“没有。”
　　订你初恋的衣服去吧！什么混账玩意儿。
　　她觉得快要气炸，这狗男人难道不解释一句么？飞过来是来监督她有没有给他订衣服？
　　谁知这人似乎很执着：“一套都没订？”
　　这句话就问得很有灵性啊！
　　
　　唐雪瑶驻足，肩膀打开往后沉，双腿膝盖碰拢，标准的优雅站姿。
　　她面上假笑：“是啊，我都订了自己的，一套都没给你订。要不你问问她还能不能订？”她挑衅般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顾以晨偏过视线，看见一身蕾丝旗袍裙的骆云依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底含着看不懂的情绪，见他回头，她走过来，笑得面若桃花：“以晨，好久不见，我……”
　　
　　谁料她还未说完，顾以晨就重新回头看向唐雪瑶，继续低声问：“为什么一套都不订？”
　　……还有完没完了？
　　“还能为什么，心情不好呗。”
　　“茸茸。”
　　唐雪瑶每次听见他这样的语气就特别不耐烦，因为身高差，还莫名有种教导主任训话的感觉，他仿佛在说：说吧这么简单的题怎么回答不出来你这是什么脑回路自己过来做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唐雪瑶：“……”
　　
　　骆云依见没人理她，似乎想刷一刷存在感，说道：“以晨，这次多亏了你，否则高定展的名额我还不一定能拿到……”
　　顾以晨客气道：“对不起，我不清楚。”
　　唐雪瑶怔了几秒，没想到今儿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骆云依：“你怎么会不清楚，明明……”话音止于顾以晨的脸色。
　　刚才她没发现，顾以晨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唐雪瑶，两人仿佛静止的油画，容不下他人。
　　而顾以晨完全没留意骆云依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女人真是善变，来之前某人还高高兴兴的要跟他借私人飞机，还答应给他订3套风衣，可是来了这里却马上翻脸不认人，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嘈杂的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只听见骆云依声音柔和：“我前几天才知道你已经回国了，不知道这次你会过来，早知道提前约你一起吃个饭。”
　　顾以晨终于忍不住问：“骆小姐，我们很熟吗？”
　　骆云依愣了愣。
　　唐雪瑶脸上装得不在乎，暗地却竖起耳朵。
　　
　　鉴于前车之鉴，顾以晨立即说道：“高定展的名额不是我一个人的决策，出资方这么多，需要每一家同意，所以刚才我说，不清楚。你拉着我一起炒热度我也没说什么，是因为觉得你独自创业不容易。可是这不代表我不知道，也不代表我认可你说的那些话，我是你初恋？我怎么不知道？打着依辰的擦边球跟我捆绑，如果我执意要追究，骆小姐能不能全身而退？”
　　印象中，这是顾以晨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骆云依脸色煞白。
　　
　　顾以晨说完就没再理她，只是看着眼前睫毛忽闪忽闪的唐雪瑶。
　　可见他一番话说得睫毛精通体舒畅。
　　哦，这大概就是周浩在车上跟他说的，女人喜欢看对手打脸吧？
　　而对于这狗男人的骚操作，唐雪瑶谈不上高兴，倒是有点恍惚，她被顾以晨这番话砸得有点回不过神，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原来某人的毒舌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
　　
　　场内播放的音乐让唐雪瑶回过神，她本就压抑着的脾气这时候全上来了。
　　她轻扫了骆云依一眼，然后突然挽上顾以晨的隔壁，娇滴滴道：“你骗人。”
　　声音温柔得要掐出水来。
　　顾以晨眉心跳了跳，意识到某人可能要作妖。
　　果然下一秒，唐雪瑶瞬间眼里充满雾气，说道：“她刚才还在门口跟我说，如果她想让你回头，我再挽留都没用。”
　　骆云依眼底惊惧，惊于这女人居然敢当着顾以晨的面这么说，惧是害怕自己立了这么久的仙女设计师人设恐怕要毁于一旦。
　　
　　但是显然没人在意她的人设，那两人还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只听顾以晨低声道：“我都没跟她开始过，何来回头之说？”
　　“你觉得我会拿晨晖的利益开玩笑？你要相信集团投资团队的专业度，他们每一个都是可以出去独立门户的职业经理人。”
　　唐雪瑶吸了吸鼻子，嘟着嘴：“她还说，你是看在她面子上才会同意这个品牌名字的。”
　　骆云依脸色铁青，最后一句可不是她说的！刚要上前跟她理论，可顾以晨似乎早就察觉，用身体微微一挡，以一个保护的姿态遮住她的视线，唐雪瑶整个人都被虚拢在他身前，见不到半点衣角。
　　
　　再往后，仿佛是夫妻撒狗粮专场，骆云依看得眼眶通红。不是说顾以晨是被迫结婚的吗，不是说他过得不好吗，为什么现实跟传闻有这么大出入？
　　这两人，也许是故意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吧？这么一想，骆云依脸色稍稍和缓了些。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骆云依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双手，唐雪瑶，想跟我玩手段，等着瞧吧。
　　
　　展厅外。
　　主办方得知金主爸爸亲自过来，早就等在门口，讨好地邀请顾氏夫妇留下参加晚上的饭局。
　　周浩也等在门外，见两人一起出来，他连忙过去道歉：“对不起，夫人。”
　　唐雪瑶眉毛一扬：“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顾以晨目光淡淡看向周浩。
　　周浩老实回答：“怪我没有仔细了解过这场高定展的参加人员，出了一点意外，夫人放心，下次不会了。今天她的发言我也让主办方剪辑，不该有的内容不会公开。”
　　
　　唐雪瑶其实并没有责怪周浩的意思，骆云依出现在高定展也不是他的错，毕竟腿长人家身上，但说起来，她还是很生气的。骆云依这段故事，顾以晨还欠她一个私底下的解释。
　　她面不改色道：“辛苦周助理了，下次有高定展再给我和夏蓝留几张票就行。”
　　周浩连忙一口应下：“下次您跟我说一下就行，对了，顾总，这次主办方送了不少礼物，已经放车里了。”
　　主办方求生欲满满地送了足足一车的礼物，清一色的大牌，没有“依辰”的任何物品，完美避开了金主爸爸的雷。
　　
　　顾以晨微微颔首，每次出门，主办方和品牌商都要塞一堆东西给他，这也是他不怎么喜欢出来的原因，但是他发现唐雪瑶听见“礼物”一词时就开始眼放精光，于是原本的“你自己处理”到嘴边成了：“都送到夫人房里，挑剩下的去送给客户。”
　　话音未落，他余光看见睫毛精弯了弯嘴角。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22.  22     你是不是养新狗了？

　　离晚饭时间尚早, 夏蓝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跟赵泽烨一起去泡吧了。
　　唐雪瑶只能在房里拆包裹盒，刚开始挺高兴的, 有口红、羊毛围巾、香水和限量款手链, 直到最后有点审美疲劳, 她没了拆开的乐趣，就不能送点有新意的吗？
　　
　　直到最后拆开一个大盒子, 看到里面是纪梵希的秋季高定睡裙时, 终于小开心了一下，女孩子对粉嫩蕾丝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唐雪瑶在拆包裹时, 顾以晨则全程在旁边的沙发里看手机上的新闻，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耳边突然安静得奇怪。
　　他抬头, 看见某人已经换上了一套粉嫩的真丝吊带睡裙，头上还有配套的真丝毛绒发箍, 正在衣帽间对着镜子臭美。
　　
　　觉察到他看过来，唐雪瑶在镜中对他眨了眨眼：“居然还有品牌商会送睡衣, 情侣款的。”
　　顾以晨在镜子里一动不动看着她：“我那款是什么颜色？”
　　“喏, 在盒子里，自己看。”
　　
　　本以为他不感兴趣, 没想到顾以晨真的走了过来。
　　精致大气的盒子里，他看到了品牌商赠送的属于自己的情侣款睡衣：深蓝色丝质睡袍。
　　娘里娘气的, 一看就不是正经衣服。
　　
　　旁边唐雪瑶兀自对着镜子打量, 一边自言自语：“魔镜魔镜, 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顾以晨：“……”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他离家太久，以至于唐雪瑶有点精神分裂。
　　
　　唐雪瑶觉得这衣服挺美，家里刚好还有同一个牌子的粉色拖鞋, 可以配一身美美哒。
　　这里虽然是总统套房，衣帽间却有点挤，唐雪瑶刚想转个身去试试那条围巾，还未拿到围巾，却突然被顾以晨搂住了腰，放在了及腰的柜子上。
　　她抬头想看他，却被他直接吻住了唇。
　　
　　男人身体霸道地往前倾，把她直接压在后面的镜子上，属于他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住她，整个房间都布满了粉色泡泡。
　　马德，这狗男人刚才不是在看新闻，是在看色.情小说吧？
　　“你放开我，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可惜她软绵绵的声音毫无威慑力。
　　
　　顾以晨额头抵着她，略有薄汗：“嗯？”
　　唐雪瑶推开他，眼底略带水光，粉色睡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个瓷娃娃：“就是你跟骆云依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
　　顾以晨沉默了一瞬：“我以为刚才都说清楚了。”
　　
　　唐雪瑶瞪着他，胸口起伏：“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在看我笑话吗？瞧，顾总的前任在台上抒发初恋感言，顾家少奶奶却只能干坐在台下看着，顾总一回国就绯闻不断，都说顾总老婆多，看来这顾少奶奶的位置不好坐呢。”
　　奇怪的是，唐雪瑶本来不觉得有多委屈，自己脑补着却感觉真的受了天大的耻辱，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以晨这么有洁癖的人，直接拿袖子擦了擦她的鼻涕眼泪，声音低沉：“怎么还哭上了。”
　　唐雪瑶低头继续哭，不理他。
　　刚开始哭得挺伤感的，但是后来一个人哭太没劲了，抽泣声逐渐变小，哭了小半天也没见这狗男人安慰一句，不会走了吧？
　　她偷偷拿眼觑他。
　　没想到顾以晨正倚在旁边看她，这回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嘴角轻轻勾了勾：“不哭了？”
　　唐雪瑶一把扯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等她情绪稳定了些，顾以晨才开口：“我跟她没什么交集，要说初恋，几个人在一起自习也算是初恋么？”
　　唐雪瑶显然不信。
　　“不信可以去问常来。”
　　“我脑子有毛病去找常来，他跟你是一伙的，当然会帮你说话。”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唐雪瑶瞪着一双哭红的眼，带着鼻音凶巴巴道：“你说呢？这么苍白的解释，你自己觉得有诚意吗？”
　　她越说越生气：“她耳朵上有红痣，我耳朵上也有，你说、你说怎么可能这么巧？！人家都说我是你找的替……”
　　顾以晨眸子漆黑看着她，沉吟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让律师团起诉最近利用我和晨晖集团做商业盈利的‘依辰’服装品牌，再用公司官博发一则声明，近期再遇到炒作，不论轻重，一律追究。还有，去查查谁在说我老婆多，一并告诉我。”
　　不用说，那头应该是周浩了。
　　
　　睫毛精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这回终于不哭了。
　　顾以晨挂了电话，双手撑在她两侧：“顾太太，她耳朵上有没有痣我不知道，但是你耳朵上的痣，不是小时候跟我打架输了纹上去的吗？自己不记得了？”
　　唐雪瑶想了想，终于回想起小时候干的混账事。
　　小时候的顾以晨就看上去冷漠寡情无情无欲，唐雪瑶实在看不惯这人总是一副端着的样子，有一次把他堵在小巷子里教训他。
　　
　　顾以晨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两拨人对峙了一瞬，唐雪瑶被成功“壁咚”在墙上，当时的顾以晨已身形颀长，十几岁的少年一身白校服，压着她的手腕低声在她耳边说：“唐同学，你输了。”
　　唐雪瑶又羞又怒：“输就输，赢我们这几个女孩子你算什么本事！”
　　顾以晨看了一眼周围被打得不敢上前的刺头少年：“你确定你带来的只是一个女孩子？”
　　
　　唐雪瑶输了。
　　输了的代价是要在自己身上纹对方的名字。这是唐雪瑶开场时放的话，她原本是想故意恶心顾以晨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唐雪瑶走近纹身店的时候差点哭了，最后只在右耳上纹了一颗小红痣。
　　这位平时对任何人都不怎么计较的顾少爷似乎非常执意这次输赢，等她红着眼从店里出来，他还特地察看了一番效果，确认再也擦不掉，这才满意。
　　到最后，那颗小红痣看见他就绕路走，再也不敢招惹他。
　　只是久而久之，小红痣已经跟她合为一体，她早就忘了这颗小红痣的由来了。
　　也许她已经把这段故事埋在心底，因为这是唐家甜心战史上的一个败笔。
　　
　　红痣仿佛一个开关，开启了陈年往事。
　　此痣非彼痣，她和骆云依的痣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顾以晨拇指摸了摸她的右耳，声音低哑：“想起来了吗？”
　　唐雪瑶哼哼唧唧。
　　她领口有点乱，一根肩带因为哭得认真早就滑落一侧，露出洁白的肌肤，顾以晨眸色加深，目光从她胸前落到她脸上，他凑近她，她后退，再凑近，再后退，直到后面退无可退，唐雪瑶才红着脸伸手推他。
　　
　　顾以晨自从刚才开始已经忍到现在，这会儿干脆把她过肩抱起：“如果顾太太觉得我还是没诚意，那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唐雪瑶在他肩上拼命挣：“……不用了，我觉得你已经很有诚意了。”
　　顾以晨似笑非笑，踢开卧室的门：“我觉得不够。”
　　唐雪瑶简直要哭了，这光天化日的：“真的够了。”
　　
　　因为顾以晨的荒唐，两人在房间里磨蹭到傍晚。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唐雪瑶才会觉得顾以晨极其温柔多情，他抱着她耐心洗了个澡，刚才的睡裙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唐雪瑶换上了带来的干净衣服，她选了套简单的长裙，一想到骆云依可能也会出现在宴席，她又换成了纪梵希的露背低胸晚礼服，再搭一双红色羊皮高跟鞋。
　　这不就是人间纪梵希吗？！在闪闪发光。
　　
　　回头时，看到顾以晨盯着她皱眉。
　　她眨眨眼，在原地转了个小圈圈：“好看吗？”她紧紧盯着他，一副“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要你好看”的表情。
　　“好看。”
　　吃饱餍足的顾以晨很好说话，他神色慵懒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随手挑了件衬衣套上，从下到上扣着纽扣，还有心情调侃她：“露这么多，不冷么？”
　　
　　唐雪瑶看着他，男人袖子低低挽起，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他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去找皮带，双手骨节分明。唐雪瑶下意识怼他：“你怎么不问那些秃头冷不冷。”
　　顾以晨拿皮带的手一顿，明知道她是在抬杠，他还是认真回答：“有的秃头会觉得冷，有的秃头不怕冷。”
　　“……”
　　
　　“咚咚咚。”两人一个怒目一个懒散对视着，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雪瑶？雪瑶？”是夏蓝的声音。
　　唐雪瑶回过神，跑过去开门。
　　夏蓝一边走进来一边嘀咕：“你下午干吗去了，我打了你一下午电话，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你狗男人私会去了？”
　　唐雪瑶在心里默默道，姐妹，我被人摁在床上啪了一下午。
　　
　　夏蓝走进来，唐雪瑶这才发现后面跟着周浩，周浩对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一想到一向跟顾以晨形影不离的周助理可能下午来找过老板好几次，唐雪瑶觉得有点脸热。
　　鼻间一阵好闻的香水味，夏蓝仔细凑近她，眼睛眯起来：“你看你面若桃花眼神荡漾，嗦，你是不是养新狗了？不过我也不反对你养几只憨憨狗，像顾总那样的心机狗就不要考虑了，不过，关朗这样的奶狗倒是挺好，如果是赵泽烨那样的极品帅帅狗那就太赞了。”
　　




23.  23     养新狗又是什么意思？

　　唐雪瑶咳了几声, 拼命朝她眨眼，夏蓝未察，继续嘚吧嘚吧说得欢快：“其实要我说, 顾以晨那狗男人看着就很寡淡, 估计你们做的时候连姿势都不会换吧, 多无趣啊，你图个啥？”
　　？？
　　唐雪瑶赶紧又使劲咳了几声。
　　夏蓝：“你嗓子不好啊？除了需要倒时差还水土不服么？这么娇贵。”
　　“……”
　　唐雪瑶都不敢往顾以晨的方向觑, 她怀疑在夏蓝心里, 顾以晨就是个秃头的猥琐油腻宅男。
　　
　　夏蓝浑然不觉，大咧咧走进去, 走到一半脚步越来越慢。
　　她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人，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脚下麻溜地拐了个弯, 朝门口返回：“呃，你是公主殿下, 我是随行丫鬟，我还是到外面等你吧……”
　　唐雪瑶拉住她胳膊使了点巧劲：“就在这里等。”
　　夏蓝一边跟她较劲一边小声说：“我不配。”
　　“……”
　　唐雪瑶冷眼瞥她, 姐妹, 你给我挖了坑就跑，让我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有新狗了？要不你自己也挖一个, 我们一起埋了吧！
　　
　　房内灯光明亮，夏蓝硬着头皮抬头, 对上顾以晨冷冷的视线, 她强颜欢笑：“顾总, 下午好啊。”
　　呜呜呜，好可怕的眼神，妈妈救我。
　　顾以晨已经穿戴整齐, 黑衬衣黑西裤，跟刚才衣衫凌乱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倒了杯茶，坐在沙发里慢慢喝着，拿过周浩递给他的文件：“夏小姐刚才说的狗男人是谁？”
　　话是对着夏蓝说的，但目光却睨着唐雪瑶。
　　唐雪瑶装没听见，在旁边喝水。
　　
　　夏蓝：“顾总，您日理万机，可能听错了。”
　　顾以晨：“养新狗又是什么意思？”
　　唐雪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也听错了？”
　　夏蓝抬头看天花板。
　　他又看向唐雪瑶，某人正在拨弄身上的裙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穿成这样，是要去登基么？
　　
　　顾以晨目光很淡，却很有力量。
　　房间就这么点地方，顾以晨冷着脸的样子几乎可以一键降温。
　　就连旁边的周浩也觉得两位小姐姐有点喘不过气，他掂量一番，上前解围：“顾总，楼下晚宴已经准备好，就等您了。”
　　刚说完，感觉到两道感激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周浩有点后悔出这个头。
　　
　　楼下宴会厅，所有人等了1个多小时。
　　“冯总，您上去看看顾总怎么还不下来呀？他是不是有事走了啊？”
　　“我还想给他递个名片呢，听说晨晖集团要开拓影视业务了。”
　　“就你这样还想交换名片？”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呢？”
　　……
　　这次的主办方冯总负责人笑脸打着招呼：“各位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看了，顾总应该马上来了。”
　　
　　人群蠢蠢欲动，反倒是显得某个地方异常安静。
　　骆云依已经换了一套月白色旗袍，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刷手机，周围议论之声纷纷，但是她依然女王般淡定。
　　而旁边，坐着余梦。
　　余梦挨过去：“骆小姐，我一直是您的粉丝，尤其是刚才您的发言简直是太励志了，不知有没有机会跟您加个微信？”
　　骆云依闻言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指甲，上面是今年流行的美甲，她扯了扯嘴角：“您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关于顾以晨？还是唐雪瑶？”
　　一针见血，余梦脸色变了变。
　　
　　骆云依冷眼看着她：“我知道你和唐雪瑶不对付，我也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但是你这位朋友，我暂时不想交。”
　　余梦脸上挂不住：“你可别目中无人。”
　　骆云依耸耸肩，继续刷手机，根本不理她。
　　余梦这样的小角色不值一提，能跟她成为对手的，只有顾太太，哦不，她讨厌这个称呼。
　　能跟她成为对手的，只有唐雪瑶。
　　
　　门口，唐雪瑶挽着顾以晨步入餐厅时，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腰肢袅袅的骆云依。
　　呵，脸皮真厚，居然真没走？
　　唐雪瑶挽着顾以晨的胳膊紧了紧，还贴过去故意软着声音道：“哥哥，我们坐哪呀？”
　　软糯的声音就像猫叫，挠得人心里发痒。
　　唐雪瑶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会这么嗲，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默了默，她甚至觉得被她搂着的这条小臂都有点僵硬。
　　
　　显然这么意识到的不只他们俩。
　　唐雪瑶感觉到后面的夏蓝差点撞上了她的后背，周浩礼貌地问她有没有事。
　　而不用看也知道旁边的顾以晨正用怎样嘲讽的目光看着她，正当她觉得耳根发烫想放开他胳膊时，腰上突然一紧，狗男人把她往身边按了按，掌心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来，他本就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暧昧说道：“哥哥坐哪你就坐哪，腿上也行。”
　　顾以晨不是那种会在公众场合发骚的人，她一时震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要点脸行吗？
　　
　　顾以晨在她鼻子上还轻轻刮了一下，嗓音微哑：“腿上都不够？那你想坐哪？”
　　这该死的十.八禁话题。
　　“呯”的一声，是有人不小心摔了酒杯，服务员马上过来清扫。
　　唐雪瑶没留意去看究竟是谁打碎了杯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顾以晨的虎狼之词，心想着呵呵这狗男人又开始了，不就撩么，谁不会？
　　于是她不服输地抛了个媚眼给他，舌头隐秘地舔了舔嘴唇：“你说呢？”
　　顾以晨看着她饱满晶莹的红唇，眸光闪动。
　　
　　他慢慢摩挲着她的腰，觉得手心有点薄汗。
　　尤其是当自己发现在她刚刚说了“哥哥”两字时，气氛就开始有点失控。有一瞬间，他觉得身上的火又开始烧起来。以前在国外没女人倒也罢，最近回国后在自己太太面前频频这样，这不是个好迹象。
　　顾以晨微微蹙眉，略收回心神，他强迫自己放开手上的绵软触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刚刚那两个字，留着晚上再叫。”
　　？？
　　哪两个字？
　　！！
　　
　　唐雪瑶气呼呼坐下时，才发现那讨人厌的骆云依走了。
　　啧，没劲。
　　再看顾以晨，他刚坐下就被人不停敬酒，周浩已经挡了不少，顾以晨他一点不碰实在不像话，于是这桌子没多久就剩下几个女伴。
　　
　　有个女孩明显是谁带来的女朋友，年纪小，长着一张网红脸，看上去挺机灵。
　　小网红主动坐过来聊天：“唐小姐，刚才在高定展厅门口，骆云依啪啪打脸的模样我都看见了！呵，这种人脸皮真厚，顾总都说了这不是他前女友了，真把自己当白月光呢。”
　　唐雪瑶有点吃惊，一时没说话。
　　
　　小网红见她误会，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听的，您不知道有人已经把那段视频拍了放群里了吗？”
　　这回，夏蓝也傻眼了：“这还有群？”
　　“非官方的，先是几个朋友，后来人越来越多……”
　　小网红说着，把手机点开，给她们看那段视频。
　　
　　拍摄者角度找得很好，非常清晰，清晰到能听见唐雪瑶的声音娇媚：“她刚才还在门口跟我说，如果她想让你回头，我再挽留都没用。”
　　也能听见顾以晨说的那句掷地有声：“我都没跟她开始过，何来回头之说？”
　　
　　“好多男人都把骆云依看做女神，呵呵，艹美女设计师人设？哦豁，谁知道会是朵盛世大白莲！”小网红说得起劲，“在门口那会儿您和顾总的恩爱场面真是羡煞旁人，刚才你没看见骆云依那脸色，青得跟这秋葵一样，要不是今晚人多，我怀疑她不会只摔了一个杯子罢休的。”
　　哦，原来刚才那杯子是骆云依摔的。
　　
　　夏蓝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舒坦，兴致勃勃问：“她是在什么时候摔的杯子啊？看到顾总搂着我们宝宝的时候吗？”
　　小网红反应了一秒钟明白这个“宝宝”是谁，抖机灵道：“对呀，刚才顾总搂着唐小姐的腰，她就摔杯子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偏了。
　　“不过，你们真的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啊不对，是霸道王爷和他的宠妃！”
　　夏青高兴道：“你也是在那个晋江APP看的小说吗？”
　　“对对！我可是超级会员。”
　　
　　小网红手舞足蹈比划着：“你们刚才的撒糖太好磕啦！我好想再看！”
　　唐雪瑶无语，看什么，看他们这对塑料夫妻秀假恩爱吗？
　　唐雪瑶敷衍一声：“你也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
　　夏蓝跟小网红聊了一会，发现这人比她还话多，有点吃不消这类软萌的傻白甜，拉着唐雪瑶找借口去洗手间。
　　
　　走廊里，夏蓝跟唐雪瑶吐槽：“我第一次见到比我还呱噪的人，不过，这小姑娘说话的内容还是很讨喜的。”
　　唐雪瑶淡然：“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但是她在我面前磕你俩的CP，我有点心碎。”
　　唐雪瑶给她顺毛：“宝贝，我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我和他是合法夫妻，但我的心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嗯。”
　　




24.  24     你俩肯定会离婚

　　洗手间尽头, 有个休息区。
　　两人要拐进去前，忽听有人低声说话。
　　“有空说几句吗？”
　　夏蓝跟唐雪瑶对视一眼，这不是那朵白莲花吗？不是走了吗？还在这里？
　　立刻, 又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没空。”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唐雪瑶忍不住暗自咬牙, 这狗男人要是在这里给她戴绿帽，她今晚就让他断子绝孙。
　　
　　那头, 高跟鞋一阵细响, 似乎是骆云依不死心，语气娇滴滴：“以晨, 刚才是不是因为她在，所以你才那样跟我说话？”
　　顾以晨单手抄着裤兜，撩了一下眼皮：“如果不是她在, 我都懒得跟你说话。”
　　“你……”
　　唐雪瑶弯了弯眼角。
　　
　　顾以晨刚要说什么，眼神无意瞥到门口的红色羊皮高跟鞋,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骆云依冷笑道：“唐雪瑶她从小骄纵奢侈, 除了一张脸, 就是个败家大花瓶。有人统计过她日均花费六位数，跟贤惠淑女完全搭不上边, 老实说，当时传来你跟她订婚的消息, 好多人是不信的, 你的好兄弟常来也跟人打赌, 你俩肯定会离婚。”
　　他目光盯着那双高跟鞋，高跟鞋往回缩了一点点。
　　
　　顾以晨冷淡道：“她的确骄纵奢侈。”
　　外面的高跟鞋似乎有炸毛的趋势。
　　顾以晨想象着此刻唐雪瑶脸上的表情，肯定眼睛瞪得嘀溜圆, 嘴唇紧抿，像只准备随时挠人的猫。
　　他收回目光，终于第一回认真看向这个传闻中的骆女神：“骄纵奢侈又怎样，日均花费六位数又怎样？我养得起，我乐意。倒是骆小姐这么刻薄说话，让我刮目相看。”
　　
　　骆云依忍着眼底泪花：“可是我刚才看到了她耳朵上的红痣，如果你不是在意我，为什么偏偏要娶她？”
　　你娶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什么要娶一个跟我一样耳朵有红痣的呢？
　　顾以晨目光略有不耐：“一颗痣能代表什么？你不说，谁知道你有颗痣？”
　　骆云依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但她知道顾以晨不屑说谎，良久，她垂下眼皮：“刚才助理告诉我，你们准备起诉‘依辰’，是吗？你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相识一场吗？”
　　顾以晨在玻璃门倒影中，看着那双高跟鞋似乎僵了一下，眼底的缱绻就这么蔓延开来：“就是因为相识一场，我才没有下狠手。要么改名，要么等律师函。还有，如果没必要，以后我们就不要再私下见面，我不希望我太太再误会。”
　　另一侧的落地窗上，映出骆云依惨白的脸。
　　“还有，我从来不喜欢白裙子。”他扫了一下她身上的裙子，眼中浮现的是唐雪瑶明艳张扬的装扮，“清汤寡水从来不是我的菜。”
　　被嘲讽得这么直白，丝毫没有绅士风度而言，故事的最后以骆云依掩面而走结束，她狼狈不堪又走得太急，以至于并未发现门口的两人。
　　
　　唐雪瑶在门外被顾以晨一番话砸得回不过神，夏蓝也是一愣一愣的：“我怎么觉得我磕到糖了，这狗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撩啊，雪瑶，我第一次觉得有危机感了呢，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你了。”
　　唐雪瑶心里一阵酸一阵甜蜜，却还要嘴硬：“我这么漂亮可爱，他爱上我那是自然。”
　　“……”
　　两人想趁未发现想偷偷摸摸离开，却没想到刚走了几步，旁边突然笼罩了一层阴影，顾以晨走到面前。
　　
　　“听墙角的感觉如何？”
　　两女孩顿时变成了两只乖巧“鹌鹑”。
　　真尴尬，这是两位公主平时最讨厌的听墙角行为了，却没想到被当场抓包，还无法反驳。
　　顾以晨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也不急着问话。
　　
　　过了许久，鹌鹑甲细细地说：“雪瑶，我觉得这里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鹌鹑乙咳了一声：“是呢，刚才还不觉得，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就好冷，我要去找一下刚才品牌商送的羊毛围巾。”
　　“他们送你的是围巾吗？什么颜色的？我怎么收到的是帽子。”
　　……
　　两只鹌鹑脸都没红一下，全程把他当空气般往回走，顾以晨并未计较，勾了勾嘴角，缓步跟了上去。
　　
　　唐雪瑶本以为两人自从去了一趟三亚，感情应该好歹升温几许，比如顾以晨会在家里多陪陪她，给她多买点包包和衣服，偶尔再买点首饰增进一下他们的塑料感情。
　　但是现实是丑陋的。
　　这狗男人回来后恢复了原先欠揍的模样，每天依然忙工作忙项目，毫无双休日概念，对她也爱理不理的，也只有晚上在床上时，才会表现出偶尔的柔情。
　　
　　比如这一晚，顾以晨又在公司加班，她看了会小说刷了会剧就早早开始了美容觉。
　　睡梦中感觉某人又开始在身上黏糊，她睁开眼瞎扯了一句：“大姨妈来了。”
　　覆在上方的顾以晨身体一僵，倒也没说什么，去了卫生间。
　　不知多久，他出来后又去了楼下。
　　吵死了。
　　唐雪瑶用被子遮住脑袋，刚开始酝酿睡意，又被他拉起来灌了点什么东西，她眯着眼舔了舔嘴唇，是红糖姜茶。
　　
　　顾以晨耐心地像喂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喂着她，唐雪瑶作势又赶紧躺下，一幅虚弱的模样，刚闭上眼，耳边又是“嘀”一声，她偷瞄了一眼，是耳温枪。
　　“……”
　　这人有没有常识，他以为大姨妈还带发烧吗？
　　要真是这样，那天底下的女孩可太惨了。
　　
　　这狗男人折腾了一番倒是没再有什么动作，从后抱着她睡着了。
　　一连大半个月，唐雪瑶每次都用“大姨妈”的借口，顾以晨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你这大姨妈要来这么久？”
　　两人说话的时候，唐雪瑶正在床边面不改色抹着护肤精华：“嗯，她这次来得比较久。”
　　顾以晨沉默了，觉得某人可能在生气，但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第二天，他开会时居然开了个小差，点开某个群发微信：“你平时对着女朋友，是怎么哄的？”
　　这群里都是他发小，有人问：“哥，你又惹嫂子不高兴了吗？还是骆云依的事情啊？”
　　顾以晨皱了皱眉，怎么全天下都知道骆云依的事情？这些人是有多闲，反复吃同一个瓜？
　　“哥，女人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不如你买颗钻石试试，最近我店里新到了一批，很不错。”
　　说话的是家里做珠宝生意的钟朝阳。
　　
　　常来嗤了一声：“朝阳，你可真会做生意，卖石头卖到晨哥这里来了。”他马上补了一句，“我从来不哄，就是干。”
　　后面还大逆不道地直接艾特了顾以晨。
　　顾以晨舌头扫了扫后牙槽，干也要人乐意。
　　常来有时候在某方面有着惊人的敏锐：“咦，难道是嫂子不乐意？”
　　“……”
　　
　　顾以晨看着这货在被退群的边缘继续蹦跶得欢快：“哥，要我说，你今晚亲自买点菜，再开瓶好酒，跟嫂子好好巩固巩固感情，女人都是感官动物，心一软，什么都乖乖配合了。”
　　都是男人，何况平日里也没少开玩笑，其他几人也发着各种表情包。
　　顾以晨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想，做菜倒是可以有。
　　于是在会议室内，周浩非常震惊地看到自家老板居然破天荒在开会时用手机摸鱼，他不敢多看，只瞄了一眼，好像是讲做菜烹饪的。
　　
　　谁知更反常的还在后头。
　　今天老板居然还早退了，在车里，他还心情颇好地跟他聊天：“会不会做菜？”
　　“会一点，被女朋友逼的。”
　　顾以晨笑了笑：“等会顺道去盒马买点菜。”
　　“好。”
　　
　　顾以晨已经很少亲自买过菜。
　　记得上一次，还是在留学的那时候。
　　盒马里每天都有很多人，他用最快的时间挑好食材，让服务员把新鲜的活鱼切片，又挑了七八罐调料，他记得唐雪瑶最喜欢这道菜，每次去中餐厅必点。
　　
　　今天周五，超市里多是一家三口来吃饭的，颇有烟火气。
　　顾以晨这样赏心悦目的男人亲自买菜，当然赚足了回头率，期间遇到不少女孩子过来搭讪，被周浩打发了。
　　被打发得多了，路人看他俩的神情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两个好看的男人过来一起买菜，还是周五，啧。买菜回家一起过周末吧。
　　周浩：“……”
　　
　　再看旁边，顾以晨根本没留意，他选了几块新鲜的牛排和配料，还心情颇好地选了几盒套子，上次阿姨买的早就用光了，最后一次特别尴尬，唐雪瑶就是不肯让他进去，弄得他不上不下只能去卫生间解决。
　　等差不多塞了满满一辆购物车的新鲜食材，顾以晨终于满意了。
　　结账完，他给周浩也放了个假，自己亲自开车回家。
　　
　　回到豪璟壹号，家里安静得很。
　　顾以晨把东西都拿进厨房，去楼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唐雪瑶，后来发现她窝在地下影院里独自看电影，音响开得震耳欲聋。
　　他没打扰她，上楼准备做饭。
　　周浩早就提前跟王姨说过今晚老板要亲自做饭，王姨秒懂，于是洗了些新鲜蔬菜沥干了放在中岛台，就拾掇拾掇回去了，留他们两过二人世界。
　　
　　顾以晨重新到厨房，看到王姨在厨房平板上体贴地调出了食谱大全APP，而餐桌上摆着烛台，旁边还有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在茶几的最下面，居然还放了一盒限量版冈.本，上面还用粉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顾以晨：“……”
　　




25.  25     L号

　　唐雪瑶看了一部电影出来, 打着呵欠往楼上走，厨房里的人在忙碌。
　　她扫了一眼就准备上楼，突然发现不对, 王姨怎么长高了？！
　　再定睛一看, 发现是顾以晨, 她更震惊了。
　　更震惊的是，他居然在做她最爱吃的水、煮、鱼！
　　
　　顾以晨神情专注拿着锅, 单手往锅中倒了点油, 下花椒，然后加干辣椒……
　　动作慢条斯理却十分养眼, 别看他懒懒散散的，但是速度却很快，期间还能分神点几下平板的APP, 怪不得能日理万机呢，她也想要这种三心二意的技能啊, 这样她可以一边做面膜一边刷剧一边跟夏蓝唠嗑了。
　　
　　唐雪瑶趴在厨房门口，用力嗅了嗅, 好香！
　　“等会就能吃了。”顾以晨未转身, 却早已察觉她在门口。
　　唐雪瑶“哦”了一声，走过去看了看：“你居然会做菜？”
　　顾以晨低眉转了一下锅：“不是太会, 懂点皮毛。”
　　
　　唐雪瑶眼睁睁看着他把白花花的鱼片倒入锅里，咽了口口水：“能不能再多加一点点泡椒。”
　　顾以晨转头睨了她一眼, 他差点忘了, 唐大小姐一向非常擅长给别人提要求, 更擅长毫无压力地享受别人给她服务。
　　他转回头，低声拒绝：“大姨妈在，不能太辣。”
　　“早就不在了。”
　　
　　顾以晨拿着锅的手一顿。
　　唐雪瑶意识到话中有BUG, 连忙找补：“昨天刚走。”
　　顾以晨低低嗯了一声，眸子在长睫下看不清神色：“这里油烟大，你先出去。”
　　唐雪瑶一步三回头走了。
　　
　　顾以晨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鱼片油而不腻、麻而不苦、肉质滑嫩，红彤彤金灿灿一大盘，瞬间勾起了食欲。他居然还炒了几个时蔬，还有一些王姨洗好的水果。
　　唐雪瑶的舌头刚触到鱼片，就眯了眯眼：“好吃。”
　　吃第二片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烧川菜？”
　　“看视频学的。”
　　“……”
　　来自学霸赤.裸裸的藐视。
　　
　　顾以晨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旁边王姨准备好的酒，这瓶酒没见过，不是他的私藏酒，倒是旁边有张纸条，他潦草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王姨去了顾家老宅，主母大人非要她带来给他们的。
　　顾以晨没纠结是什么酒，他给两人倒上。
　　又拿起打火机，把烛台点燃。
　　
　　烛光摇曳里，唐雪瑶认认真真几乎虔诚地用漏勺把鱼片盛到自己碗里，还夹了几根黄豆芽，她慢条斯理吃着鱼，偶尔舔舔嘴唇，仿佛一只优雅的猫咪。
　　而顾以晨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拿起手机，发现周浩发了条链接给他，他点开，“晨晖集团欲起诉某服饰品牌，依辰迫于压力改名。”并请示：顾总您看一下，这是打算发布的最终稿。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猫”，猫依然在专心吃鱼，于是他大概浏览了一遍，给周浩回复了一个字：发。
　　放下手机，顾以晨喝了口酒，唐雪瑶的餐桌礼仪是非常到位的，光是看美人用餐就是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她坐得规规矩矩，今天穿了条玫红色无袖薄款针织上衣，乌发披肩，再加上烛光的映衬，显得脸小巧白皙。
　　
　　顾以晨突然想起，自从认识她开始，唐雪瑶就没染过头发，一直是乌黑长发，最多烫过波浪卷，这倒是很符合他的审美，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些把头发染得花红柳绿的看着太轻浮，所以晨晖集团对职工有一条明文规定：不能染发。所以员工们曾经一度吐槽，晨晖简直比体制内的规定还要死板。但是吐槽归吐槽，晨晖钱多啊，久而久之，俊男美女们倒也想不起去染发了。
　　
　　不得不说，除了头发，唐大小姐其他地方也都符合他的审美点。
　　腰细腿长、肤白貌美。
　　她的唇角、脖颈、手指，还有她遮掩在衣裙下面的弧度，每一样都恰到好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花瓶这么好看呢？
　　顾以晨想了想，用手机拍了一下桌上的水煮鱼，按下拍照键的时候，角度偏了偏，把旁边的两杯酒一起收入相框。
　　
　　唐雪瑶意识到他在拍照，敏锐地瞅他一眼，但是眼前的水煮鱼实在美味，而且顾以晨不像是那种会偷拍的人，肯定是在拍饭菜炫耀自己的厨艺！
　　唐雪瑶心里嘀咕了几句，继续加油解决最后几片鱼片。
　　鱼片十分上镜。
　　顾以晨看着照片，难得发了个朋友圈，并没有附任何文字。
　　
　　一顿水煮鱼吃得唐雪瑶心满意足，等她想拍照时，才发现桌上已经风卷残云被扫得一干二净。
　　顾以晨大概忍受不住身上的油烟味，去楼上洗澡了。
　　唐雪瑶摸着肚皮，只能拿着小酒杯去客厅里躺沙发里刷手机。
　　
　　刚打开屏幕，就看见夏蓝发了十几条微信。
　　【啊啊啊啊姐妹这狗男人这顿操作真是骚！】
　　#链接：依辰改名#
　　#晨晖集团官方网声明#
　　【我感觉我要失去你了呜呜。】
　　【你看了吗你在做什么，是不是那狗男人拿这个链接跟你邀功要跟你打.炮！】
　　……
　　
　　吃饱了的唐雪瑶脑子转得有点慢。
　　她点开第一条链接，是骆云依那白莲花的服饰品牌公众号宣布改名的消息，依辰已经改名成依恋。
　　第二个链接是晨晖集团官方号的声明，公司并未对此事件回应，也没有转发依辰的链接，只是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绯闻，给大家造成了不少困扰，希望今后的任何品牌都能专心致力自己的产品，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工作上。潜台词是，他们总裁虽然颜好身材好，但是他是属于夫人一个人哒！文章最后的最后，顺带安利了一波他们目前的产品，房产、影视、新能源车等等都有。
　　
　　唐雪瑶看到骆云依的品牌改名时，心下觉得理所当然，但也有一点小窃喜。
　　看来顾以晨确实做了一番动作，否则照着骆云依的性格，必定会得寸进尺，怎么可能会改名？
　　朋友圈也有几个看不惯骆云依的白莲模样，纷纷转发了这条动态。
　　唐雪瑶非常矜持地给他们每人点了个赞。
　　随后，无意刷到顾以晨的动态。
　　咦，工作狂居然会发这种具有生活气息的朋友圈？他平时的朋友圈几乎是个财经投资类信息集散中心，清一色的新闻。
　　
　　顾以晨只发了一张照片，看样子应该是刚才吃晚餐时拍的。
　　灯光明亮，旁边的烛台很温馨，那盘水煮鱼妥妥占了C位，唐雪瑶舔了舔嘴角，鱼片滑嫩的触感和麻辣的口感似乎还在嘴边。
　　顾以晨难得发一次动态，唐雪瑶有点眼红他的评论，简直潮水般涌出来。
　　只不过画风有点奇怪，比如：
　　顾锦柔：【今天的哥哥活跃得像高仿号。】
　　【啊啊啊，晨哥还拍到了瑶姐，瑶姐的胳膊真是太杀我了！】
　　【我承认我磕到了。】
　　常来：【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哥？!觉得晨哥被盗号的请打1】
　　【1】
　　【111……】
　　
　　随后评论就歪楼了，顾以晨的狐朋狗友纷纷开始吹起唐雪瑶的彩虹屁。
　　【我瑶姐哪怕只有胳膊入镜，哦不，即使是个指甲盖儿入镜，也是美如天仙。】
　　【今日份的瑶姐依然颜值很能打！】
　　……
　　果然，天下的彩虹屁都差不多。
　　沙雕们又出来营业了，而且是在顾以晨的朋友圈里营业。
　　唐雪瑶觉得很满意。
　　
　　顾以晨的好友大多是两人彼此认识的发小和亲朋好友，唐雪瑶一边看评论，一边趴在沙发里快笑得头掉，刚想暗搓搓不留痕迹地退出，却没想到手一滑点了个赞。
　　！！
　　唐雪瑶刚想取消点赞，这时突然看到有人评论了一句：
　　【你们这什么眼神，没看到桌旁边的袋子里放了什么吗？！应该恭喜一句晨哥心想事成才对。】
　　？？
　　唐雪瑶一愣，连忙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等看清照片角落里的是什么，笑意僵在嘴角。
　　
　　那是一盒……冈.本。
　　隐约能看见一个大大的卡通图案在对着她笑，她居然眼尖地发现旁边有个项目的尺码，L。
　　这狗男人居然把这种东西放餐桌上？！她还居然没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刚才喝的酒劲似乎上来了，摸了摸脸，嗯，很烫。
　　
　　评论因为这一条再次掀起一波热浪。
　　【哥，餐桌上的超市袋子里，是加大号的冈本吗？】
　　【卧槽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炫耀？】
　　【你们没看到雪瑶姐也点赞了吗，可见今晚确实有戏。你的小可爱来了.jpg】
　　【楼上你胡说什么，晨哥每晚都有戏好吗。】
　　“在看什么？”
　　顾以晨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她近前，本是无意一瞥，却顿住了。
　　
　　手机屏幕上正有一张放大的照片，是他刚才在餐桌那儿随手拍的，这时候却被放大了，屏幕定格在照片的某个地方。
　　顾以晨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些，唐雪瑶显然也发现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在看套子？
　　在看套子的尺码？
　　
　　唐雪瑶咽了口口水，慢动作地把手机从两人面前拿走，然后塞进旁边的抱枕里……她突然有种错觉，为什么这动作有点像一只偷藏食物的仓鼠？！
　　啊呸！谁是仓鼠！
　　




26.  26     简直目中无人！

　　回想起刚才夏蓝发的链接, 唐雪瑶状似无意地说：“听说，那个依的……改名了啊？”
　　她都不想提那个名字。
　　顾以晨坐在沙发里，也不知怎么的就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单手扶着她的腰, 看着她垂着长长的睫毛, 单手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画圈圈。
　　他低声说：“嗯, 她来找过我。”
　　嗯？
　　
　　眼见睫毛精要炸毛，顾以晨解释了一句：“不过那天刚好我不在, 她找的周浩。”
　　虽然唐雪瑶把顾以晨划分在便宜老公的范畴, 但还是有点不开心，这种臭不要脸的白莲就不能消停点？整天觊觎别人的老公她也不怕名声恶臭以后嫁不出去吗？
　　她想了想, 说：“以后她要是找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以晨答应得很快：“好。”
　　“不管是哪个女人，都要告诉我。”
　　“好。”
　　
　　客厅里的钟报了时间, 晚上9点半。
　　顾以晨并不想把时间把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聊天上，他捏了捏她的后腰, 暗示意味很明显：“要不要先去洗澡？”
　　唐雪瑶红了脸。
　　于是，顾以晨抱着她去洗澡。
　　
　　在去浴室的路上, 唐雪瑶觉得自己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 比如骆云依最后是怎么妥协改名的，比如她还会不会继续留在国内, 比如骆云依去找他的时候穿的是不是很漂亮……
　　但是她都问不了，她觉得身体很烫, 手指下他的皮肤更烫。
　　唐雪瑶嘟哝了一句：“这什么酒, 我才喝了一小杯呀。”
　　
　　顾以晨也有点眩晕, 他上楼时瞥见餐桌上那支空了的酒瓶，总觉得这酒透着一股诡异。
　　一喝完，就从脖子往下开始发烫。
　　不等细想, 怀中的女人贴了上来，开始亲吻他的喉结。
　　他不再纠结这酒，眼底一暗，俯了上去……
　　
　　几公里以外的顾家老宅。
　　顾景行和赵雪兰正在客厅看报纸看电视，只见赵雪兰手机响了一下，她瞟了一眼自家老公，脸色淡定打开手机。
　　只见上面躺着王姨的微信：“姐，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我刚才回去看了眼，客厅熄灯了，少爷和太太肯定去楼上了！”
　　赵雪兰抿嘴一笑，直接转了个大红包过去。
　　
　　那头王姨开心得仿佛一个小女孩：“哎呀姐你别客气，看见少爷太□□爱，我也高兴啊！网上那些肯定都是绯闻，您就别担心了！不过这酒应该没问题吧？”
　　“这药酒不伤身，只是助助兴，滋阴补阳的。”赵雪兰打着字，“下次给你和老吴也带一瓶去。”
　　“……”
　　
　　有一句话叫提起裤子不认人。
　　唐雪瑶觉得这句话用在顾以晨身上再合适不过。
　　她是被顾以晨的讲电话声音吵醒的，顾以晨背对着她站在窗口系纽扣，旁边茶几上放着手机，上面开着免提，是周浩的声音，在跟他聊工作上的事。
　　
　　大概是听到了声响，顾以晨回头看了一眼，先看到的是床上凌乱的衣服，和地上数不清的套子，还有被蹂.躏了一晚上的薄被，而唐雪瑶跪坐在床上，黑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像只刚闯入房间的精灵。
　　真勾人。
　　顾以晨手里未曾停下，他看着她，嘴里继续说着：“几个养老院和商办项目要继续跟进，尤其是出资比例，让黄总再让3个点，我们晨晖可以接盘。”
　　“下周飞一趟秦水市，跟音娱谈一下战略合作细节。”
　　
　　唐雪瑶竖起耳朵，音娱？那不是拍网络剧出名的大公司吗？
　　她跪坐在床上，一时情急朝他迅速挪了几步，说道：“你刚才说的是音娱吗？”
　　“嗯，怎么？”顾以晨忽然问她，“你对拍戏有兴趣？”
　　
　　通常遇到别人夸自己是否想拍戏，那肯定是变相赞美自己颜值和表演力能打了，唐雪瑶委婉道：“一下子拍戏难度太大了……先拍个广告也行呀。”
　　顾以晨语气一顿：“我不想毁了公司的广告团队。”
　　“……”
　　“而且，你不适合。”
　　？？
　　睫毛精马上进入战斗状态，瞪着他：“为什么不适合？”
　　
　　顾以晨偏过头，看她一脸“你要是敢说我演技不好不适合去拍广告就有你好看”的模样，他揉了揉眉心，知道她是误会了：“我怕你跟导演吵起来。”
　　睫毛精一顿：“我脾气有那么差？”
　　顾以晨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不等她炸毛，顾以晨又说：“拍戏是要用脑子的，没那么好混。”
　　？？
　　什么意思？内涵她没脑子？
　　唐雪瑶有一瞬觉得这狗男人后面少说了半句：没事去看看秀买买包暖暖床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是拿她当真正的草包大花瓶了。
　　“而且，当明星要有强大的承受能力，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玻璃心，你确定可以？”
　　
　　骆云依那张讨厌的脸又在眼前一晃而过，唐雪瑶好胜心强，脖子一梗说道：
　　“人家可以我也可以！我不要当笼中鸟，我也想出去看看，怎么，你是怕我砸坏了你公司品牌吗？我也学过表演，你别瞧不起人！得奖那会儿，还有好多广告公司找我签约呢我都不稀罕……”
　　她还未强行安利自己一波，顾以晨眼皮未抬，接着电话出去了。
　　“……”
　　太气人了！
　　简直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这四个字简直是给这狗男人量身定做的！”唐雪瑶起床后吃了早饭，一边化妆一边跟夏蓝吐槽，“我刚才说要拍戏，他居然说我没脑子拍戏！”
　　唐小姐很生气，连带右耳上的小红痣也快气得飞出来。
　　夏蓝今天特别忙：“雪宝，那狗男人是脑子进水了吧，他不知道我们宝宝还拿过奖吗！不过我现在有点忙，亲爱的你等会来我店里，这几天到了新货，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夏蓝开的是个小众设计服饰店，经常需要模特来展示，唐雪瑶为了支持闺蜜事业，前期经常带着塑料姐妹过来买，后来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生意虽然谈不上爆好，但是也够她们偶尔打个飞的去伦敦喝个下午茶。
　　
　　这会儿听见夏蓝说忙，她心里有点小失落。
　　周围好像所有人都有正经事，过得很充实，只有她是咸鱼一条。
　　有些人工作是为了谋生，有些人是为了情怀，有些人则是为了让自己充实点有点事做。
　　而夏蓝……唐雪瑶想了想，她应该属于最后一种。
　　
　　唐雪瑶挂了电话打开衣帽间，她有一屋子的包包和两屋子的衣服，品牌方会定期过来帮她护理，光是护理一遍都要两个礼拜。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么大的别墅，不像以前在爸妈家里有很多人不显得空旷，所以她买了很多东西来装满，反倒是显得顾以晨的衣服有点少，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领带，她不停地买买买，让这个大房子不显得那么性冷淡。
　　
　　夏蓝的店在市中心，挺大的一层商务楼层。
　　唐雪瑶到地库挑了辆小跑开去她店里，刚到的时候，一大群人正在忙，他们大都认识唐雪瑶，门口有人叫她，她低低应了一声走进去，走了几步蓦地停住，摘了墨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关朗？”
　　这不是先前夏蓝在流夜给她预定的小鲜肉吗？差点跟顾以晨打起来的那个！
　　他来干什么？出台吗？！和谁？
　　唐雪瑶两眼雷达一样在四处扫了一圈，难道是夏蓝？
　　
　　今天的关朗并没有穿流夜里的职业西装，倒是穿得比较休闲，他认真看着她：“我还以为看错了，果然是你。”
　　唐雪瑶小心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额，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上次在流夜初次见面，她就觉得关朗是属于那种清冷少年，大概美少年都不大好接近，身上有股孤傲的气质，但应该不是装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关朗见她误会了，也没生气：“是夏小姐让我过来帮忙做模特的。”
　　
　　唐雪瑶马上懂了，夏蓝说的最近进了一批货，原来是越做越大，开始涉猎男装了。这个关朗，应该是过来兼职的吧，看来高级会所的待遇也不怎么样么。
　　此刻关朗身上穿着一套非常有设计感的休闲西装，气质干净柔和，很适合他，一点没有先前男公关的样子。
　　
　　夏蓝见她来了，风风火火拿着一条裙子过来：“亲爱的，我等会要搞直播，你帮个忙试一下这套。”
　　唐雪瑶：“……你不是让我来看小裙子的吗？”
　　“有区别吗？”
　　“当然有。”唐雪瑶顿了一下，“我可是来消费的，你好意思让金主爸爸给你当模特？”
　　
　　夏蓝在旁边跟关朗使了使眼色。
　　关朗勉强说了一句：“新到的款，这些刺绣很挑人，普通人穿了会俗气，唐小姐不试试肯定会很可惜。”
　　这人真是会察言观色，知道怎么说最有效，这不，唐雪瑶一听到“挑人”两字果然有点挪不开眼睛，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小裙子，的确，不是所有人穿这条裙子都会好看，只有一些气质身材都超棒棒的才能穿出感觉来！
　　
　　唐雪瑶咳了一声：“其实，金主爸爸偶尔也可以试一下，不过，你等会要给我打个折。”
　　夏蓝翻了个白眼：“顾总还差那点钱？”
　　可惜唐雪瑶没听见，此刻她眼里都是裙子上的刺绣，急匆匆去试衣间了，那小心虔诚的模样，仿佛手里捧着一堆钻石。
　　




27.  27     唐家甜心的排面

　　试衣间外面的镜子仿佛有点装不下小仙女的盛世美貌, 居然轻轻晃了下。
　　一众人站在后面惊叹，不得不说唐雪瑶的身材真没的说，什么衣服一穿都特别有型, 这套白色露背裙很考验身材, 但是她很好驾驭了, 腰细腿长，没有一点赘肉。
　　旁边关朗站过来, 唐雪瑶这才发现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关朗的白色西装领口也是刺绣的, 低奢款，这么一配两人都带着点小清新。
　　
　　夏蓝捂着脸：“太完美了, 就这么直播吧，我已经能预见这个月的销量要翻两番了！”
　　唐雪瑶也非常满意。
　　于是，唐家甜心生平第一次直播献给了闺蜜的店。
　　她在那儿摆着造型, 根本没看见屏幕上飞速滚动着弹幕：
　　“这个小哥哥以前没见过哎，有点好看。”
　　“旁边的小姐姐也超甜, 这是新模特吗？”
　　“啊啊啊好有爱啊，下周参加闺蜜婚礼, 这两套衣服我都要了, 这对CP我也磕了！”
　　……
　　
　　下播时，唐雪瑶倚在吧台, 看着后台这么多订单，有点吃惊：“这么好卖的吗？”
　　夏蓝笑眯眯地查看库存, 随口道：“还不是因为我聪明, 今天请的模特都是颜值顶端的人。”
　　唐雪瑶：“那当然。”
　　
　　关朗在旁边冷冷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迟早是要红的，因为我长了一张流量的脸。”
　　“……”
　　行行行，你最行。
　　夏蓝一脸无几把语：“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我请客吃饭！”
　　
　　关朗一动不动靠在吧台：“饭我就不吃了，我答应你以后随叫随到，做你的御用模特，但是今天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
　　夏蓝一愣，回想起来，颇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肯定会答应你。”
　　唐雪瑶听出他们之间有事，她看着关朗玩笑道：“说说看，她答应了你什么，能请动未来的顶流过来做直播？”
　　没想到关朗特认真：“我要参加节目，她说能帮我牵线。”
　　唐雪瑶：“……”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看到夏蓝捂着脸萌萌地看着她：“亲爱的，在顾总旗下随便找个公司塞个人进去参加选秀，应该没问题吧？”
　　关朗马上说：“不行。”他至今还能想起那个“二狗子”不友好的眼神，他才不想去！
　　唐雪瑶也说：“不大行。”她刚还被那狗男人嘲讽不会拍戏呢，她哪来的面子可以在他公司塞人？
　　夏蓝看着他们异口同声，有点无语。
　　
　　三人沉默一会，夏蓝突然道：“那什么……其实顾总不同意，我们可以去找唐总啊，唐氏旗下不是有很多这方面的资源吗？而且关朗条件这么好，说不定就一炮而红，双赢了呢！”
　　这回，关朗没有拒绝，他拿了杯冰水慢慢喝着，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不在意，目光却似有意无意瞥向唐雪瑶。
　　唐雪瑶觉得这主意不错，关键是，她既然想拍戏，何不先让关朗去试试水，她好观望一下？
　　
　　主意一定，她慢吞吞道：“行吧，我问问。”
　　她打开包包拿出手机，熟门熟路给唐湛青的助理吴冬打了个电话。
　　吴冬跟了唐湛青很多年，自然帮这位唐家甜心处理过不少鸡毛蒜皮的事，一看见唐雪瑶的电话就头秃，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小姐，唐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她看着旁边的关朗：“吴哥，你们旗下的经纪公司最近缺人吗？我给你们找到个好苗子。”
　　
　　听见“好苗子”三个字，关朗不留痕迹地挺直了腰板。
　　唐雪瑶看着想笑，还是忍住了。
　　吴冬是个人精，马上说：“缺，非常缺！最近几个选秀和综艺都撞一起了，我正到处找人呢！要是小姐能介绍几个过来，那是再好不过。尤其晚上要拍个杂志封，男主还临时有事来不了，您看那个好苗子今晚有空吗？”
　　唐雪瑶听了，心底忍不住一阵感慨。
　　看，这才是跟小仙女相处的正确方式。哪像顾以晨，只会冷淡嘲讽一句：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玻璃心，你确定可以？
　　
　　吴冬一通彩虹屁让唐雪瑶十分舒服。
　　最后，他让唐雪瑶把那个“好苗子”的照片发给他，唐雪瑶嫌麻烦，于是麻溜地建了个群，让关朗在群里把照片发给吴冬，吴冬马上给了个定位，让他晚上去拍封面。
　　别人挤破脑袋都没抢到的杂志封，就这么在几分钟内敲定了。
　　
　　吴冬随后私聊她，问：“这小男孩什么性格？”
　　唐雪瑶目光落在旁边的关朗身上，他正在看群里定位，估算距离自己住处多远，她低头回复：“应该是叛逆高冷的小鲜肉。”
　　吴冬比了个OK的表情包，大概是去跟导演联系去了。
　　
　　这么轻松拿到了封，关朗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
　　唐雪瑶觉得挺神奇的，普通人起码还会说几句好听的，但是他似乎还挺忙，带上口罩要去赶下一个场。
　　夏蓝打趣：“关大少爷，你这还没成明星呢，倒是先起范了啊。”
　　关朗似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淡淡说了句：“下次请你们吃饭，今天真有事，晚上见。”
　　
　　他最后看唐雪瑶的眼神有点莫测，随后手机铃声响，他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接着电话推门而去。
　　他前脚刚走，店里几个小姑娘红着脸趴在门口看，一脸花痴。
　　“呜呜呜，好帅，就是太冷了，不大好接近。”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呢，我宣布我已经是他老婆粉了。”
　　……
　　
　　唐雪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和夏蓝去找地方吃晚饭。
　　到了西餐厅，才发现关朗给她发了条微信，是个简单的表情包，谢谢.jpg。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
　　这么严肃的感谢词啊……
　　唐雪瑶随手回了一句：这倒不必。
　　她微微皱眉，对夏蓝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关朗这小孩……有点怪怪的？”
　　
　　夏蓝要了一壶伯爵红茶，非常感慨地跟她分享：“我刚在流夜见到他时，还以为是只特会撒娇的小奶狗！没想到却是个高冷美少年，不过呢，通常怪怪的人都挺有才的，我倒觉得他是个干大事的。”
　　唐雪瑶调侃她：“所以，一向吝啬帮人的夏大小姐居然想帮他出道？”
　　夏蓝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错了，本咕咕只想赚钱。你想想，要是他红了，在我店里做模特，那不是躺着捡钱吗？”
　　两人笑起来。
　　
　　唐氏大厦摄影棚，人来人往。
　　听说有个没什么名气的素人小鲜肉过来拍封面还要兴师动众让吴总助陪着，据说那素人还带了御用发型师，真是活久见。一下午，所有人都在八卦刚听到的奇葩事情。
　　据说，陪那小鲜肉一起过来的两位小姐姐全身都是名牌，那架势，仿佛来的是大牌明星。
　　其中一个穿着阿玛尼高定裙子的说道：“找你们最好的化妆师过来，要配得上我们发型师的技术。”
　　怎的，你们还要给化妆师和发型师组CP呢？
　　另一个说：“雪瑶我觉得这衣服还不如我店里的呢，要不我让人送几套来吧。”
　　哟，还自己开店呢？你咋不干脆开个影视城呢？
　　……
　　关朗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只不过提了一点妆容上的意见后，他发现跟两位小姐姐沟通真的太累了，因为他只要提出一点点审美上的异议，她们总能找到十几个理由反驳，并且认为他丝毫不懂时尚圈。于是之后他就任由他们摆弄，活像在玩真人版奇迹暖暖换装游戏。
　　最魔幻的是，关朗听了几句，居然开始觉得挺有道理，最后彻底闭麦，任她们倒腾自己，倒别说，出来的效果出奇的好。
　　
　　吴冬在旁边看着，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一则是因为从小习惯了唐家甜心的排面，她那天安安分分了，那才不正常；二则作为投资方，唐氏风格要求严苛，细节精致考究甚至吹毛求疵也不过分。
　　于是剧组内一众人都敢怒不敢言，光是化妆就用了3小时。
　　还别说，这小鲜肉本就长得好看，这一捯饬，居然不比那些流量小生逊色。
　　
　　唐氏控股气氛轻松，但是最近的晨晖集团气氛压抑。
　　自从顾以晨回来当一把手，众职员们纷纷表示工作量几乎大了一倍。
　　一则因为辞退了不少高管，很多人私底下议论可能是派系之争，因为这几位高管私底下跟某位董事走得很近。
　　二则因为顾以晨是个工作狂，制定了周末也要加班半天的规矩，但是这半天是比较弹性的，算是梳理一周的工作，为下周做准备。
　　
　　而顾以晨作为带头人，自然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昨晚虽然跟唐雪瑶纠缠在一起有点荒唐，但他还是早早到了公司，众多高管和负责人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
　　“西郊那块地皮测算了一下成本，除去政府要求做的公益性设施，再加点公租房，利润十分可观，可以去竞拍。”
　　“度假村养老院下周二可以做汇报，做了三个方案必选，我们都觉得不错，还请顾总最终定一下。”
　　“千媒平台流量一直在低空运转，最近倒是签了不少主播，如果下周能有超出5个点的反弹，建议打开国外市场。”
　　……
　　
　　顾以晨今天有点分神，他手里拿着汇报稿，却没看进去，面前开发前期部门负责人已经汇报完，他还没有翻页。
　　眼前是昨晚的香.艳场面，他捏了捏眉，发现自己最近有点荒唐。
　　回过神，见所有人期待地等着他发言，于是咳了一声，低低吩咐了几句，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10点。
　　不知道那睫毛精起床了没有。
　　




28.  28     带资进组？

　　周浩以为他累了, 给众人打了个手势，大家见汇报的工作都差不多讲完，于是识趣地撤了。
　　“顾总, 实在累就休息一会儿。”
　　顾以晨喝了口咖啡：“今天什么安排？”
　　“下午在公司有3档会议, 晚上有晚宴, 要跟姜导谈一下今年的剧。”
　　
　　顾以晨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晨晖集团旗下有不少经纪公司, 但是业绩一直平平, 顾以晨刚回来时就想救活这条业务线，这位姜导是个大咖, 也是他以前在国外机缘巧合认识的，这次一回国，姜导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说有一部剧很不错，想让他看看。
　　
　　顾以晨突然想起早上唐雪瑶跟他说的要拍戏的事, 他蹙眉想了想，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转了个角, 随后给唐雪瑶发了条微信：“晚上有没有空？带你认识一个导演。”
　　唐雪瑶不知道在干什么, 马上回：“没空。”
　　“？？”
　　女人的心思变得这么快？
　　这次，唐雪瑶发了个定位过来, 是唐氏控股的办公地点。
　　
　　顾以晨看着定位沉默了一会，唐雪瑶每次去唐湛青那儿, 十次里面九次是去告他的黑状。
　　不用问, 这次肯定是去堂哥那儿哭诉他不让拍戏了。
　　顾以晨觉得头有点疼, 甚至开始有点耳鸣。
　　
　　那头，唐雪瑶之所以拒绝了顾以晨的邀请，是因为她在唐湛青办公室。
　　关朗正在楼下化妆, 而且满屋子的人她有点觉得闷，就上来溜达一圈。
　　所有人都知道唐氏控股也有传媒版块，只是涉及不多，影视综艺广告都有一点，主攻时尚类杂志，所以楼下就是个摄影棚，方便随时试镜。
　　
　　本以为唐氏会继续做强做大实体产业，没想到唐湛青率先窥见其中商机，近几年独辟蹊径，把综艺版块发展得很好。
　　而此刻，这位年纪轻轻的唐总正坐在办公室，一袭正装英气逼人，只是镜片闪过一丝光，眸子深不见底：“顾以晨旗下这么多经纪公司也不肯满足你一个愿望，下次不用求他，直接来找我。”
　　他早就对这个妹夫近日的绯闻有所耳闻，加上前面刚回国时跟常黎萱闹出来的事，简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额，其实他平时对我挺好的……也就这次吧，我们意见有点不合，他觉得我抗压能力弱，不适合拍戏。”唐雪瑶发现自己在给这狗男人开脱，有点鄙视自己。
　　“雪瑶，我一直很后悔。”唐湛青突然低声说道。
　　？？
　　唐雪瑶被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办公室没其他人，唐湛青说道：“当初我就不该投那一票，你就不会嫁去顾家了。”
　　
　　唐雪瑶愣了愣，明白他是在说当时和顾家联姻的事。
　　唐家要跟顾家联姻，这不仅仅是她的事情，而是整个家族的事情，需要经过长辈们讨论决策。当时除了顾家还有一家权贵也在名单之中，只是唐家几位上位者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投票表决，顾家仅以一票领先。
　　很可笑把，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就连她父母也做不了主。
　　当然，换做唐湛青也一样，这也是他如今迟迟未婚的原因。
　　因为他靠自己的能力，让能跟他比肩权衡利益的女方人选一直悬空未决，长辈们几次投票都没有结果，实在没有合适人选。
　　
　　唐雪瑶也听说过自己当年被投票的事情，她的笑容有点模糊：“哥，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很倒霉？顾以晨这人也没有不良嗜好，也不家.暴，还给我钱花，我已经挺知足了。”
　　“知足？就这种一回国就绯闻不断的男人？”
　　唐湛青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什么时候他们唐家的掌上明珠也要这么消极了？知足是这么定义的么？他们唐家甜心就应该一生无忧，被丈夫悉心呵护在掌心，呼风唤雨笑口常开。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是几位助理进来找他签字，唐雪瑶不敢耽误他正事，用口型跟他说：“哥你放心吧，我真的挺好的”，然后跟他摆摆手，跟着小秘书去摄影棚找关朗了。
　　她耳中却还回想着刚才跟唐湛青的对话。
　　要说顾以晨的绯闻，其实说起来都是误会，不是后来都澄清了吗？
　　
　　常黎萱、骆云依，她并没有见过顾以晨跟她们的任何实锤，再说了，是前女友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这年头谁没有个前男友，他婚后并没有出.轨，也没有跟前任藕断丝连，反倒是每次她作一作，他就会过来跟她解释，特地跑到三亚，回家给她做水煮鱼……
　　如果除去他喜欢抬杠的劣迹，他也算是个合格的便宜丈夫吧。
　　其实，他也没哥哥说的这么不堪吧。
　　唐雪瑶意识到自己正在第二次给这个狗男人找借口，顿时脸一僵，这种渣男不配让本宝宝为他说话！
　　
　　小秘书应该是新来唐氏。
　　唐雪瑶如此判断是因为唐氏控股的其他秘书她也认识，基本跟晨晖集团的风格差不多，都带着点性冷淡风格。
　　不管男女。
　　而且唐湛青和顾以晨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两人在工作状态时出奇的一致，属于同一卦面瘫寡淡。那些秘书们跟总裁相处的时间一长，必定和他们的主子一样冷冷淡淡，毫无乐趣可言。
　　而面前这个小秘书活泼软萌，所以肯定是新来的。
　　唐雪瑶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就进了电梯。
　　
　　小秘书对这位唐小姐很好奇，电梯里，一直在角落偷瞄她，然后在微信群里尖叫：
　　【我今天看到唐小姐了！近看一点毛孔都没有，光彩照人！比明星还要好看！】
　　【我仿佛看到了风清朗月，山川远黛，她眼中闪烁着满天星辰！啊啊啊太杀我了！我宣布她要是出道，我一定是她的头号忠粉！】
　　……
　　
　　电梯“叮”一声到了，唐雪瑶发现旁边的小秘书没反应，偏头，看到她正用迷妹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礼貌问：“是不是到了？”
　　小秘书这才回神，脸腾地一下红了：“哦、哦对，到了……唐小姐。”
　　把唐雪瑶送到摄影棚门口，里面有场务过来对接，简单交代完，小秘书红着脸掏出个小本子：“唐小姐，我能不能跟您要一个签名？”
　　
　　唐雪瑶一愣，看着她递过来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她很熟悉，是唐氏控股20周年庆时的定制笔记本，上面还有唐湛清的印签，小秘书翻开了扉页，粉色烫金，刚好是未写过的笔记本。
　　唐雪瑶平时听多了夏蓝的彩虹屁，居然头一个反应是小秘书想拍她马屁。
　　可是细看又不像。
　　
　　唐雪瑶向来习惯别人的奉承，只当这小秘书有眼光，于是心情颇好地给她签名，并且大方合影一张，然后随着场务进去看关朗的拍摄进度。
　　事实证明，几年后，这个在早就绝版的唐氏控股周年庆笔记本上潦草的狗爬式签名，被炒到天价。
　　
　　傍晚6点，顾以晨结束一天的工作，抵达与姜导见面的酒店。
　　两人都是极效率的人，顾以晨翻了翻剧本，礼貌说道：“姜导，你的剧本我看过了，非常好。”
　　周浩再次看了老板一眼，他觉得今晚的顾以晨难得有点急躁。
　　在他印象里，顾以晨城府极深，很少有这么开门见山的时候，通常都是先沉默，让对方先开口，打心理战术。
　　
　　姜一远大概五十开外，见自己的剧本有人欣赏自然也高兴：“顾总，不瞒你说，这剧本我非常有信心。”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就是资金方面有点缺。”
　　“其他都不缺吗？”
　　姜导嘿嘿一笑：“也缺。”
　　周浩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外面传闻姜导的戏都是众筹的，此言不虚。
　　
　　顾以晨把剧本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这样，我做最大的投资商。”
　　姜导两眼放光。
　　“但是有个条件。”
　　姜导搓了搓手：“我就喜欢你这样年纪轻轻又有眼光的人，什么条件尽管说！”
　　
　　“我的条件是，让我太太试戏女一。”怕是以为他要不负责任地塞个花瓶进去，顾以晨违心地夸了一波唐雪瑶，“她……上学期间选修的是表演，还拿过不少奖，外形条件也很好，胜在气质，跟您的女一很合适，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安排别人，我尊重您的选择。”
　　
　　金主爸爸要往剧组塞人，这已经是潜.规则。有些霸道的，上来就直接说要某某角色，相比之下，顾总这么谦和的态度已经非常难得了。其实只要演员不是演技太烂没眼看，姜一远都有信心。
　　姜导非常爽快：“女一我姑且可以给你留着，不过男一和女二我有自己的人选。”
　　顾以晨脑子里只想着早上唐雪瑶在床上的那个眼神，心说着果然美色误人，嘴里依然淡道：“谢谢姜导，我就这一个要求，其他都听您的。”
　　
　　“既然顾总这么交代，那我没问题。”姜导刚开始觉得顾以晨是青年才俊，此刻一听他这要求，觉得这位也是个喜欢花钱哄女人开心的主，不过他现在缺人也缺钱，于是爽快说道，“这样，下周安排个试戏，请顾太太过来试一下，让她别紧张，走个流程。”
　　见惯了太多关系户，那些一上来就结巴着说不了话的不在少数。
　　
　　顾以晨得到这句话，自己也未意识到松了口气。
　　姜一远出了名的难搞，从来不答应别人没把握的事情，能得他这句话，已是成功了80%
　　要不是姜导最近手头紧，顾以晨还真不知道去哪里这么快找一个难得的好剧本，市面上那些缺乏逻辑动不动就是脑.残台词的傻白甜泡沫剧，简直没眼看。
　　




29.  29     衣冠禽兽

　　后面跟姜导的饭局聊得很愉快, 顾以晨心情似乎不错。
　　期间，他还给唐雪瑶发了条微信，给她发了剧本。
　　唐雪瑶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回。
　　他也没留意, 继续跟姜导谈笑风生, 目光看向窗外，此刻已是夏末秋初, 梧桐树叶依然绿着, 满目生机。
　　她难得开口要的东西，他拿到了, 那只睫毛精应该会很开心吧？
　　
　　一顿饭吃得双方都很满意，服务员拿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小费，所有人都很满意, 除了……
　　周浩陪着顾以晨送走姜导。
　　夜风拂面，把酒气吹散了些许。
　　顾以晨点了根烟, 淡然问周浩：“太太在做什么？”
　　“一大早出门了。”
　　顾以晨嗤了一声，唐雪瑶出门要么是去派对要么是去美容院, 除了花钱和告状, 没一样正事。
　　
　　“这几天太太一直跟夏蓝在一起，今晚可能有事要晚归。”
　　顾以晨抄着裤兜吐了口烟, 看着路边人来人往，这里是热闹的市区, 晋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唐雪瑶在没结婚前, 是个泡吧控, 结婚后收敛了不少，但是顾以晨不在的这一年，他知道晚归不是稀奇事, 她那套10点入睡的美容觉理论什么时候用，要看她心情。
　　不过，今晚比较稀奇的是，周浩的表情，吞吞吐吐，愁眉苦脸。
　　
　　顾以晨今晚心情放松，不以为意道：“说吧，她又闯了什么祸需要我去收拾。”
　　周浩硬着头皮道：“倒没有闯祸，太太和夏小姐这几天一直跟一个男孩在一起，还把他安排进了唐总旗下的公司，正在拍杂志封面，好像要……捧他出道。”
　　
　　顾以晨眼睛微眯，似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周浩只觉得手心都是汗：“那男孩您应该有印象，就是先前在流夜遇到的那个……关朗。太太今晚给他牵线拍杂志封，就在唐氏大厦……”说到最后周浩声音越来越低，刚听说那会儿，他也是不信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自己捧小鲜肉出道！自家老板在这里跟导演苦口婆心谈剧本，自己老婆却把小鲜肉塞进娘家人公司还要捧他出道，而且在小鲜肉身上砸的还是他自己的钱……这事情其实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最多感慨一句，现在的小鲜肉为了上位真是手段高啊手段高。
　　车子来了，司机见老板没动，也不催，安安静静在车里等。
　　顾以晨在大厅门口站了足足2分钟，才吩咐：“去唐氏。”
　　
　　唐氏摄影棚，所有人忙碌着。
　　关朗已经连续拍了12遍，到第13遍时，终于过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不怪关朗，反倒是有点同情他。
　　因为这个导演要求出了名的要求高，对每个镜头都力求完美，一条拍十几遍那是常事。
　　终于等到休息，导演看了一遍镜头，满意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转外景。”
　　他跟副导演低声交谈几句，无非就是今年的鲜肉质量真不错，尤其是这个关朗，有流量的潜质，这个封比预期效果要好……
　　
　　关朗没关心他们在说什么，迈着长腿目光笔直走向某个角落，中途被几个女孩拦住拍了几张照，关朗好不容易脱身，最后终于在夏蓝和唐雪瑶面前的凳子坐下。
　　夏蓝打趣他：“不错啊，都已经有粉丝了，以后涨粉了，别忘记给姐姐店里拉点生意啊。”
　　关朗看她一眼：“你这么缺钱吗？”
　　夏蓝翻白眼：“你这死小孩，这是钱的事吗？这叫成就感懂吗？”
　　关朗并不是很懂，看来也不想懂，一下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大口灌下，他目光沉静，并不意外自己有粉丝。
　　年轻男孩仰着下巴，喉结滚动，浑身散发着荷尔蒙。
　　虽然出着汗，但是更添魅力。
　　
　　关朗喝完水，发现唐雪瑶盯着自己，他心头有点得意，但是很快发现，唐雪瑶显然魂飞天外。
　　他突然倾身过去，跟她对视：“你在想谁？”
　　唐雪瑶蓦然惊醒一般：“什么？”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在幻想谁？”
　　唐雪瑶觉得好奇：“我一个有夫之妇，你该管吗？”她可不会承认，刚才想起了顾以晨，想起两人晚上荒唐过后，她要他抱着去喝水。
　　他有时候会把水递给她，有时候不给她喝，直接抱着她去浴室，她忍不住发脾气时，他就堵住她的嘴……
　　小气的男人，喝点水都不给，难道这还会喝穷他么？
　　
　　唐雪瑶想起这些就不愉快，抬头看见关朗早已坐下，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一脸“拒绝跟你们交流”的模样。
　　她又递给他一瓶水，笑了笑：“还要喝吗？”她可没那狗男人那么小气，请弟弟喝几瓶水那是没问题的。
　　关朗瞅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放在一边没喝。
　　夏蓝在旁边小声逼逼：“现在的小孩性格真是古怪……说他不通人情世故吧，有时候在女孩子身边挺游刃有余的，说他脾气好吧，就突然翻脸了。”
　　唐雪瑶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关朗，是哦，小男孩的心思真难猜啊真难猜。
　　
　　于是周浩陪着顾以晨刚到唐氏大厦底下的摄影棚时，就看到唐雪瑶盯着那个男孩的喉结发呆。
　　唐雪瑶脖子修长，身上有着极其美好的弧度，抬头时下巴尖尖，没有一丝赘肉。然后那男孩子突然凑近了她说了句什么，唐雪瑶没笑，倒是旁边的夏青笑得肩膀发抖，周浩看得惊心动魄，好在并没有什么破格的举动，那男孩子又坐直了。
　　周浩觉得旁边像站了个大冰块，往外滋滋冒着冷气，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那种。
　　
　　如果唐雪瑶此刻回头，会发现顾以晨刚好站在阴影处，而关朗则在明亮处。
　　一个寡淡冷漠，一个朝气蓬勃，两人仿佛世界两端。
　　顾以晨目光淡淡打量关朗，他承认自己上次判断有点失误，这个关朗并不像专业训练过的男公关，倒像个落魄贵公子。
　　他略带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无意偏头，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唐湛青。
　　
　　唐湛青大概是刚开完会下来，听说妹妹捧的小鲜肉还没走，他觉得稀奇，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顾以晨。
　　顾唐两家虽然联姻，但是唐湛青和顾以晨谈不上熟络，两人隔着一道走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齐齐望着唐雪瑶的方向。
　　
　　不愧是唐家甜心，在一众模特中间也丝毫不逊色，反倒是艳压群芳的那个。
　　她头顶刚好有一盏温和的灯，灯光铺在她头发上、肩上，显得整个人仿佛一件艺术品。
　　不得不说，用金钱砸出来的养尊处优和媒体公司包装出来的美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天然的赏心悦目赚足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雪瑶并没有看见门口的人，她喝了一下午的水，刚准备起身去洗手间，走了几步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糟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见旁边的关朗变了脸色朝她快步冲过来。
　　而夏蓝惊恐地做着手势让她跑开，唐雪瑶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布景板朝自己砸下来，想跑却突然迈不动步，紧接着头顶一道巨大的阴影罩下，然而……并没有疼痛，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这么嘈杂的剧组里，一向处变不惊的顾以晨，握着她胳膊的手居然有点轻微颤抖。
　　她抬头，果然看见那张漂亮的脸，和那道深邃的目光。
　　而这狗男人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唐雪瑶听见耳边传来，“顾总！您没事吧！”
　　“医生呢？快叫医生！”
　　唐雪瑶回神，这才发现布景板早就摔得四分五裂，其中大部分砸在顾以晨肩膀上，他右肩膀还有污渍。周浩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他。
　　周围的人围了个圈紧张地看着，站在外围根本没看清里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要人工呼吸，仿佛顾以晨下一秒就应该送去高位截肢。
　　直到唐湛青过来的时候，整个剧组安静了。
　　毕竟在唐氏大厦拍戏，自然都认识这位金主爸爸。
　　
　　这么安静，倒显得旁边的讨论声有点清晰。
　　“那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唐总吗？好帅！简直是芳心纵火犯！”
　　“能不帅吗，你看看唐家人颜值都逆天，唐小姐可不比明星差。”
　　“那抱着唐妹妹的帅哥是谁啊？跟唐总不相上下啊，太可了！”
　　“今天组里帅哥好多……咦，我的关神呢？”
　　……
　　
　　唐湛青见妹妹没事，心里松了口气。接着去看顾以晨，他虽不待见这个妹夫，但毕竟是顾家太子爷，身子金贵，要是有个万一，他可没法赔个太子爷给顾家！
　　唐湛青让吴冬去叫医生，自己沉眸打量周围，他也算半个圈内人，当然知道圈子里拍戏时的勾心斗角，当下让吴冬去调监控，非要查出是谁在搞这些不干净的事情差点砸了他的宝贝妹妹。
　　
　　夏蓝在旁边捂着小心脏，红着眼眶：“天了噜，吓死我了呜呜，宝宝你怎么样？”
　　唐雪瑶勉强笑了笑：“没事。”
　　有事的是面前这位。
　　夏蓝略放下心，非常敷衍地问了一下：“顾总没事吧？”
　　顾以晨觑她一眼：“你说呢？”
　　
　　不多时，吴冬带着医疗团队过来，医生马上给顾以晨处理伤口。
　　唐雪瑶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早已经一把冷汗。
　　不过……
　　她看了一圈，夏蓝去跟哥哥一起调监控去了，那关朗呢？这杂志封不拍了？
　　“看什么？”顾以晨有时候很敏感，眼神很精准地锁住她。
　　
　　唐雪瑶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两人先前还在为拍戏的事情争执，于是她闭了嘴，用一种“别以为你救了我一次就可以随意质问本仙女刚才我一个人也可以避开”的眼神看他。
　　顾以晨暂时没跟她杠，因为他觉得右肩膀那儿开始动不了。
　　
　　周浩也发现了不对劲，顾以晨的肩膀已经肿得老高。
　　医生取来冰袋，给他进行冰敷：“看着很夸张，但是没什么大碍，如果不放心，顾总可以就近去医院拍个片。”
　　顾以晨低声说了句“不用，谢谢”。
　　唐雪瑶看着他右肩膀已经紫了一大块，透着薄薄的衬衫都能看到发紫，看着都觉得好疼。
　　
　　她不放心：“真不用吗？去一下吧，附近有个私立医院挺不错的。”
　　“我认识个推拿医生，推一下就好了，去试试吗？”
　　……
　　问了好一会儿发现周围安静，她抬头，撞入一双漆黑的眼眸。
　　她表情不大自然：“我、我也就随口问问，你别以为我那么关心你。”
　　顾以晨点头：“我也没觉得唐大小姐会关心我。”
　　“……”
　　
　　他似乎真不觉得，只介意着刚才看到的场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雪瑶一顿，心说你不是都知道么，不过看在他为了自己受伤的份上，她低声回答：“说来话长，反正就是夏蓝让我帮忙，就过来让关朗拍个封面。”
　　“所以让你哥哥帮忙了。”
　　他这话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唐雪瑶看着医生动作熟练地给他把冰袋固定好，转眼又是个衣冠禽兽的模样。




30.  30     你最近是不是太缺男人了？……

　　顾以晨穿上衣服的时候大概碰到了什么, 轻轻醋了蹙眉。
　　唐雪瑶马上转开目光，哼，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可以获得小仙女的原谅。
　　她这种随便拍张照就能当手机壁纸的仙女, 怎么可能拍不好戏？
　　
　　顾以晨扣着扣子：“想拍戏为什么不来找我？”
　　唐雪瑶觉得这狗男人又开始作了, 他是不是失忆了, 不是他不愿意让她拍戏吗？还嘲讽她呢！她怎么可能找他帮忙？
　　她没好气道：“我找你不是自讨没趣吗？”
　　顾以晨沉默一瞬：“给你个东西。”他递给她一份A4文件。
　　？？
　　修长的手指捏着洁白的纸，唐雪瑶目光从他好看的手上掠过, 随后翻开, 看了几行就被吸引了。
　　
　　这个本子名叫《翅膀》，是部反映战地记者的现代都市剧。男主是一个战地记者, 在一次执行任务回国时，遇到了同是电视台的女主，青春暧昧充满文艺的少女风。原本故事可以一直甜甜甜下去, 没想到一次意外，女主发现男主有一个跟自己很像的白月光, 而且白月光居然是他前同事，也是一名优秀的记者, 据说当时两人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没想到白月光在一次出任务时殉职了，而可怕的是, 女主发现自己跟他的白月光有点像……
　　替身梗？追妻火葬场？时下挺流行。
　　
　　“刚才谈的一个剧本，觉得不错。”顾以晨穿好衣服, 大概是觉得冰袋有点不舒服, 眉头稍稍皱了下, “感兴趣的话，就去试试。”
　　周浩在旁边听见，心叹老板哄老婆的方式真是特别, 那几个亿的投资就这么轻飘飘掠过了，最后落得一句这么简单的“去试试”。
　　唐雪瑶抿嘴，心里升起一阵绚烂烟花，伴随着金光洒大地天使降临人间的音乐，心情极度舒适。啊啊啊这狗男人还是把她的话放心上了吧？可他为什么不说呢原来是要给她个惊喜？不得不说这个剧本她还真有点喜欢，她瞥了顾以晨一眼，真是个闷骚的小可爱！
　　
　　但是脸上依然绷着，只是别别扭扭道：“怎么不早说。”
　　顾以晨扯扯嘴角：“刚才微信发你了，可能你顾着跟小男孩聊天，没留意吧。”
　　唐雪瑶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两人的对话框里躺着好几条未读微信。
　　“……”
　　
　　传闻姜导是业内鬼才，什么事情都要求完美，尤其细节抠得很细致，而且总归有那么点爆点，比如要么带些大尺度，要么有点踩线，所以前期不怎么被看好。没想到后来他拍的剧每部必火，而且他有个特点，不喜欢选择人气太高的演员，喜欢挖掘新人。
　　
　　这狗男人居然给自己争取到了姜导的剧本？
　　唐雪瑶捏着剧本一角，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越来越藏不住心思，嘴里说话也有点飘：“你不会吃醋了吧？”
　　顾以晨瞥她一眼：“我觉得你太膨胀了。”
　　“……”
　　
　　回家已是深夜。
　　唐湛青的电话来了，告诉她监控没问题，这应该就是一场意外。
　　夏蓝也发了视频聊天过来：“你不知道唐总那个霸气，差点把整个楼翻了个底朝天，把在场所有人的简历都调出来查了一遍，确实没问题。”
　　
　　唐雪瑶认同：“他太小题大做了，我这哥哥你还不懂吗，从小就有点谨慎过头，那种宫斗戏都是电视剧拍出来的情节，都当人家傻子呢？倒是你们这样兴师动众让我很为难，搞得我好像是个地主家的傻女儿似的。”
　　夏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唐雪瑶趁着顾以晨去洗澡，一脸兴奋地说：“他给我谈了个剧本！”
　　“谁？”
　　“顾以晨啊！”
　　夏蓝的大饼脸在屏幕里一顿：“什么剧本？”
　　“一个都市剧，他同意我拍戏了！”
　　“……他是不是被布景板砸坏脑子了啊？”
　　“我挂了。”
　　“哎别，我开玩笑的，你说，继续说。”
　　
　　唐雪瑶嘚吧嘚吧说完，然后迫不及待跟夏蓝讨论这狗男人这波骚操作是为了什么。
　　最后两人讨论出的结果是，大概男人之间也流行攀比吧，这便宜老公平时就爱跟她抬杠，这次肯定也是觉得面子上不能输，可不能被大舅子比下去了，唐湛青说给杂志封就给杂志封，那他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就像去年她生日，唐湛青送了一辆小跑，顾以晨直接送了她一艘游艇。
　　
　　最后夏蓝又吹了一波彩虹屁：“这些愚蠢的人类，我们美貌才气并存的公主殿下屈尊去试镜难道不是看得起他们？”、“宝宝去哪都是自带女主光环，仙女生来就应该被优待，顾以晨那狗男人应该多给几个剧本给我们宝宝选择才是！”、“我觉得姜导这个剧本还真不错，宝宝就勉为其难去试个镜吧！”
　　
　　唐雪瑶说出了心里的纠结：“可是，如果我真的去拍戏，那他不是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我在家里就彻底没有地位了，换你能忍受每天被杠的日子吗？”
　　“顾总平时居然这么大男人的吗？我觉得还好啊，一般这种霸道总裁在外人面前冷淡，但是对自己老婆肯定很宠很欲。”
　　“……你小说看多了。”
　　“你说得我对婚姻有一小丢怕怕。”
　　
　　夏蓝此刻是智囊团C位担当：“要不这样宝宝，你先稳住顾总，然后偷偷让唐总去跟姜导谈谈，看看能不能截个胡，让唐氏成为第一出资人，这样你就不会膈应了，因为这就变成唐氏出品啦。”
　　“亲爱哒你怎么这么聪明！”
　　夏蓝的大饼脸羞涩一笑，多了两个酒窝。
　　
　　接着两人的话题又到了顾以晨身上，并且有理有据地分析，内容无非是今天虽然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这不代表可以对他先前的混账事一笔勾销，此外，唐家哥哥的截胡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即便截胡成功，这区区一部剧对顾以晨来说影响不大，他不会过多计较。
　　最重要的是，可以削弱他的嚣张气焰，而她还是可以继续拍戏。
　　完美。
　　
　　两人再次对某人进行第N次吐槽时，主卧门口声音一响，是顾以晨洗完澡进来了。
　　其实他刚才敲门了，但是唐雪瑶顾着跟闺蜜吐槽没听到，以至于最后几句话有点大声，悉数落入他耳里：
　　“以防万一，我觉得这事情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否则他要是知道了，断了我经济来源怎么办？”
　　
　　顾以晨拉着门把的手一顿。
　　“最尴尬的是，万一哥哥截胡没截成功呢？万一姜导非要跟晨晖合作呢？你也知道顾以晨在谈生意这方面很有一套的，听我哥说，晨晖跟人合资的项目利润都是拿大头的，也不知道顾以晨是不是给人下.蛊了，从来都是合作方倒贴他的份，我也经常听他打电话，虽然听不懂，但也能感觉到他跟人玩起来，对方只有求饶的份儿，那腥风血雨的，反正只能是他截别人，还没见过被谁截过呢。”
　　顾以晨：“……”怎么把他说得这么妖魔化？
　　
　　唐雪瑶无意瞥了一眼化妆镜，顿时身体一僵：“先不跟你说了。”
　　夏蓝顿了一秒，随后默契地挂了电话，不多说一个字。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雪瑶还未想好怎么解释刚才那番话，顾以晨走过来，问：“怎么在你嘴里我跟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一样？你想让你哥和姜导合作？”
　　唐雪瑶声音蚊子一样：“你、都听见了啊？”
　　顾以晨扯了扯嘴角：“那么大声，要是在村里面，估计全村人都听见了。”
　　“……”
　　哪有那么夸张，她说话的样子一直是圈子里教科书式的温柔淑女典范好吗！
　　
　　但是她从小最擅长的就是脸皮厚，下巴一扬：“那你答应不答应？”
　　“其他可以，这个不行。”
　　“为什么？”
　　唐雪瑶心里有一小丢丢悸动，这狗男人怎么突然这么会了？他是不是下一步要学电视剧里“因为你只能在我出资的剧里当女一”，或者“只有顾太太才有资格当这部剧的女一”。
　　
　　然而并没有，顾以晨声音沉稳冷静：“谁出资都没问题，但是唐氏控股主营业务是做杂志和综艺，影视做得少，平台没有晨晖好。”他在她旁边的沙发里坐下，跟梳妆台前的她面对面，“你以为拍剧很简单？你以为姜导真的缺钱？不管是网剧还是电影，后面还有运营和宣传，如果阿猫阿狗都能做，为什么姜导要跟我谈合作？”
　　为什么这语气里有点隐隐夸赞晨晖的意思？而且这些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就听懂了阿猫阿狗。
　　
　　唐雪瑶突然瞪圆了眼：“你居然说我哥是阿猫阿狗？你敢评价他？”
　　这些话的中心思想是这个意思吗？他怀疑唐雪瑶高考语文阅读理解肯定是失分项最多的部分。
　　顾以晨果断接话：“我不配。”
　　“……”知道就好。
　　
　　而这时，杠到一半的唐雪瑶突然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你喝酒了？”
　　顾以晨一哂：“你以为拿个剧本那么容易？酒都不用陪一杯？”
　　他这么一说，唐雪瑶后面的“你忘记了我们婚后的约法三章了吗晚上应酬喝酒后你只能去客卧睡”这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31.  31     我和他同时掉下去你救谁？……

　　顾以晨凑近她, 声音很轻：“今晚跟姜导喝了这么多酒谈下来的剧本，你就不表示一下？”
　　他酒量很好，但除了亲近的人, 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喝酒, 要不是唐雪瑶知道他喝醉了话就比较多的小毛病, 光看脸色还真看不出喝多了。
　　她没想到这个杠精还真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了，但她从小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 家里更没有事需要她去求别人, 一时拉不下大小姐的脸面，只绷着脸问了一句：“你要我怎么感谢？”
　　
　　顾以晨本以为按照自己太太的脑回路, 她会矫情地问一句“给本公主殿下服务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还敢要我感谢你要的起么你？”，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谢，并且表情还挺恭敬（？）认真。
　　她刚洗完澡, 皮肤娇嫩欲滴，顾以晨刚才进来时就看得火气上窜, 这时候看她难得乖顺的样子，一时没忍住, 攥住了她手腕。
　　成年男女, 气氛正好。
　　屋内酒香和熏香混在一起，居然还有点好闻。
　　这时候要发生点什么, 简直太正常了。
　　
　　但是顾以晨只是闭着眼抱着她不说话。
　　柔软的弧度贴上紧绷的肌肉，两颗心挨得很近。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一向讨厌这种味道的她居然头一回感到非常有安全感。
　　唐雪瑶悄咪咪看了他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喉结, 和线条流畅的下巴，她悄悄咽了口口水。她真是太变.态了，难道她最近太渴望男人了？
　　肯定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这狗男人故意摆出这种风流公子哥的样子勾.引她！
　　不过, 看在他给自己争取了剧本的份上，既然他勾.引她，那她就勉强跟他春风一度吧。
　　便宜你了，哼。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不留痕迹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见他没反应，又矜持地往里靠了靠……
　　直到觉得不对劲，她抬头，看到这男人居然已经睡着了。
　　看了一会，又觉得不对。
　　他的冰袋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她小心看了看他的肩膀，医生给他上过药，倒是消肿了不少。
　　
　　见他无碍，唐雪瑶直接从沙发里起来，拖鞋故意发出啪嗒啪嗒声响，气呼呼去床上睡觉。
　　临走时，瞥见旁边的毯子，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毯子扔到他身上。让本公主殿下伺候的，这可是头一份！
　　顾以晨终于被吵醒，他睁眼在沙发里坐起，毯子从身上滑落，他未留意，声音沙哑：“几点了？”
　　“自己不会看？我又不是你助理。”唐雪瑶动作幅度非常大地钻进被窝，没睬他。
　　他不明白这位娇气的小姐为什么又生气了，只以为她大姨妈快来了心情不好，他起身，准备睡觉。
　　
　　床上，唐雪瑶盖着被子躺着看了会小说，发现看了半天没看进去，干脆找到自己的群，在群里发微信：“你们说，大半夜的一个男人对着自己漂亮的老婆居然睡着了，这能说明什么？”
　　这个群里除了夏蓝，还有她的另几个闺蜜。
　　只是其他几个都不在晋市，有一个还在国外。
　　
　　夏蓝那头直接发了语音：“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男人不行了呗。”
　　“……”
　　另一个说道：“等等，宝贝儿你的意思是，顾总不行了？他对你没反应？”
　　唐雪瑶：“我不清楚……可能他今晚太累了。”
　　“啊啊啊啊面对我们可盐可甜的瑶宝他居然没反应？！那可不就是力不从心了嘛，他才几岁啊七八十了吗？！”
　　这话题怎么好像跑偏了？唐雪瑶一时有点吃不准自己心里为什么有一点不高兴，难道是因为顾以晨是她的便宜老公，所以不能被怀疑不行？比如姐妹们买了个一次能按摩6小时的按摩椅，而她家里的按摩椅只能1小时，这比买不了高定一样让人无法忍受！肯定是这样！
　　不过既然是在自家闺蜜面前，一定程度的开诚布公也没什么，唐雪瑶说服自己。
　　
　　那头夏蓝还在科普：“姐妹，你听我说，这个可关系到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千万不能马虎。”夏蓝煞有其事说道，“我大伯认识一个中医，专治男科的，据说我还挺不错，要不你哪天隐晦地带他去看一下，你也知道男人可能很爱面子……”
　　正在唐雪瑶想问夏蓝为什么你大伯会去看男科时，手机突然被抽走，她抬头，对上顾以晨的视线。
　　
　　顾以晨本想把手机放桌上，没想到不知道点到了什么，里面传来夏蓝的声音：
　　“我大伯都五十多了好吗，治了一下和我大婶过得不要太甜蜜。”
　　“要不我偷偷陪你去吧，先配几副药给顾总吃吃，狗子们都好面子，你得跟他说这是补药骗他吃，每日3顿，别忘记了。”
　　“……”
　　顾以晨这么聪明，虽然只听了几句话，自然猜出了她们在聊什么，于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唐雪瑶立马坐直，拨了拨前面的头发，精致的脸上一副“我在哪我是谁我这么单纯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今晚的顾以晨格外作格外粘人。
　　这种作表现在他平时哪怕跟她啪啪完，也是各睡半边床互不相干，而今晚他非要搂着她睡。
　　这种粘人表现在她今晚刚翻个身背对他，他就要把她转过来，两人非要面对面，鼻尖对鼻尖。
　　她勉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打算睡去，没想到他突然问：“雪瑶，如果我哪天不行了，你是不是就去找别的小鲜肉了？”
　　？
　　唐雪瑶听到这话差点吓醒了，只是今晚实在太累了眼皮有点重，睁不开。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了？难道是因为夜深了的原因？
　　
　　她裹紧被子，离他远了一点，却被他发觉，大手一揽又贴在他胸前。
　　她听见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按着这狗男人不得到答案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脾气，她含糊敷衍道：“顾总您这么精力旺盛，怎么会不行呢。你太行了，行得不要不要的。”
　　
　　半迷糊状态的睫毛精依然知道要怼他。
　　头顶似是有一声轻笑，唐雪瑶怀疑自己听错了，再细听时已经没有声音，她最终没有耐心等到他说话，再次陷入梦乡。
　　梦里，只觉得那阵好闻的沐浴露香味一直萦绕在身边，狗男人终于不再作妖，她鼻尖蹭了蹭软被，安心睡去。
　　
　　关朗的封面拍摄很成功，2天后，内外景都结束。他形象好情商高，待人接物也让人舒服，结束时导演还跟他加了微信，并把他安利给另一个导演朋友，还表示下次有机会再跟他合作。
　　唐雪瑶和夏蓝也算功成身退，关朗特地请两人吃饭。
　　吃饭地点虽然对两位公主来说很普通，但是对普通人来说，消费起步价要五位数起，不便宜。
　　
　　夏蓝看着账单欲言又止：“你拍一个封面的钱都用来请我们吃饭了吧？”
　　关朗倒是无所谓：“我又不缺钱。”
　　“……”
　　不缺钱你还来我店里做模特？算了，你开心就好。
　　
　　三人吃得很愉快，走时，有人叫了一声。
　　关朗似乎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脸色不变地替两位大小姐开门。
　　走到门外，唐雪瑶回头看了一眼：“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你关少爷。”
　　夏蓝也说：“我也听到了。”
　　关朗扯了下嘴角：“听错了吧，你们是在嘲讽我在流夜工作过吗？”
　　“……”
　　“我也就是陪了几杯酒，卖艺不卖身，合理赚钱，不过分吧？”
　　他虽然这么说，两个姑娘可不这么想。
　　
　　她们脑补着，可能刚才有人是认出了关朗是流夜的VIP头牌，所以关朗才故意装没听见。
　　两人眼里同时流露出一丝怜惜，这种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当场被认出是会所男公关的感觉挺差劲的。
　　没想到关朗突然认真了一句：“如果我是哪个家族的太子爷，你们信吗？”
　　“？？”
　　夏蓝无语地拍了一下他肩膀：“醒醒吧少爷，明天别忘记来我店里直播。”
　　
　　第二天，晴空万里，关朗没去直播。
　　第三天，他也没去，据说他最近很忙。
　　夏蓝在店里跟唐雪瑶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吐槽：“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娶老婆。”
　　“你就别担心他了，他这颜值，多的是姑娘倒贴。”唐雪瑶漫不经心看着她店里的新款，随口说，“我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去试姜导的戏。”
　　
　　“什么？姐妹你还是要去试姜导的戏？说好的要鸽了这狗男人呢？”夏蓝听见她要去试戏，花容失色。
　　“肯定是顾总这几天晚上很卖力，把你给贿赂了。”
　　“我脑补了一下你们晚上激烈的场面，居然觉得很好磕。”
　　……
　　
　　唐雪瑶死鸭子嘴硬地逼逼：“谁贿赂了？！是、是我觉得姜导的戏比较适合我才答应的。”
　　夏蓝顾自叹气：“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炮。”说完又幽怨看了她一眼，“还说他不行呢，亏我还问我婶婶要了那男科医生的电话，我看你现在不需要了。”
　　“……”
　　对于这几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唐雪瑶并不是很想提。
　　尤其是昨晚两人在浴室，他把她按在浴缸里，整个屋子全是水……
　　
　　两人又说回正事，夏蓝继续她的分析：“……不过我后来想了想，顾以晨说的确实挺有道理，唐氏还没做过爆红的影视，都是不温不火的，反倒是晨晖这几年捧红了不少网红。不过话说回来，你男人捧别的女人，不吃醋吗？说不定，在剧组你会遇到一些讨厌的人。”
　　
　　“工作归工作，别混为一谈，你以为娱乐圈都这么复杂呢？”唐雪瑶觉得现在帮那狗男人说话帮出瘾了，有点不习惯地咳了一声，“而且，老爷子不会任由他胡来的，你总不能都把这些锅扣他头上吧。”
　　“瑶宝你变了，你居然会给那狗男人解释开脱了。”夏蓝有点生气道，“如果哪天我和他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
　　“啊？”
　　“啊什么啊，你为什么犹豫了？姐妹你以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会说救我的，你说二狗子天生都会游泳呜呜呜，这样的送分题你都犹豫了你肯定爱上他了！我为什么不是男人不能娶你。”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
　　唐雪瑶一着急：“……那是因为，有我在，你肯定掉不下去，我肯定会拉住你的！”
　　夏蓝用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用什么拉住我啊，二狗子的狗链吗？”
　　“……”
　　




32.  32     试镜

　　唐雪瑶有点顶不住闺蜜的卖萌, 强行岔开话题，“快帮我看看穿哪套衣服去试镜，等会顾以晨给我安排的助理就要来了。”
　　试戏时间很紧, 唐雪瑶根本来不及去订制衣服, 穿她平时那些顶奢礼服又太高调。
　　她也是灵光一现到夏蓝店里挑几件, 夏蓝御用的设计师熟悉她的尺码，会帮她改好尺寸, 虽然不是大品牌, 但是设计比较小众，用来试戏已经足够。
　　夏蓝给她挑了一套比较休闲点又略显正式的通勤风套装, 没想到唐雪瑶平时很少穿这种套装，这么一上身简直换了个人，比平时精致的画风更接地气了些。
　　
　　顾以晨给她安排的是旗下最好的经纪人, 业内称慧姐，眼光毒辣手段凌厉, 据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能不能红。
　　这次试戏本就是走个流程，但是唐雪瑶还是认认真真恶补了一下以前学的内容, 还有周浩发给她的试戏准备材料。
　　这几天, 慧姐一直跟她微信联系，试戏当天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地点在环球中心的某一层会议厅。
　　会议厅里已经全是人，慧姐一身橘色套裙, 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顾太太你好, 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不要见外。”
　　“谢谢慧姐，以后麻烦您了。”
　　
　　慧姐点点头：“前几天发给你的东西都看了吗？”
　　“看了，有几个地方不大懂。”
　　“你说, 我知道的全都会告诉你。”
　　……
　　两人寒暄着，其实慧姐心里对每个艺人都有本谱，她愿意带唐雪瑶，本是因为上头点名让她去，她也只是想着敷衍一下带这位少奶奶去试个镜然后就拜拜，先前连张照片都懒得看。
　　
　　没想到看见唐雪瑶时，眼前一亮，这跟她先前想象的“这些有钱的傻白甜只想搞部剧玩票”的人设有点不一样啊。
　　这条件太好了，眼神清澈没有杂质，不去拍戏真的太可惜了。
　　谁说顾总家里摆着一只败家花瓶来着？这可是一只有潜力的花瓶，说不准，还是只投资回报率不错的花瓶。
　　
　　半小时后，慧姐发现自己像在说单口相声。
　　“顾太太，你只要把刚才我说的回忆一下就行，您的基础很好，姜导也事先知道了您的情况，只要正常发挥，不会有太大问题。”
　　慧姐近几年已经很少带新人，更不会这么手把手亲自提点人，说这么多自己也觉得有点啰嗦，而且看到唐雪瑶并不是个容易怯场的主，比起旁人的紧张局促，她就显得太淡定了，慧姐目露欣赏，当下不再说废话，自己在旁边刷手机。
　　
　　这种淡定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某个人出现为止。
　　常黎萱。
　　唐雪瑶看到这张网红脸时，其实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听到旁边人低声议论她名字，又觉察到常黎萱有意无意的审视目光，才想起这人是常来的妹妹，顾以晨刚回国就跟她差点挂热搜的常黎萱。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两人之间没什么，但当时因为她，他们顾氏夫妇一度闹得很难看。
　　
　　她甚至还能想起那段让人窒息的对话：
　　【这么说来，顾总真是个好哥们呢，给兄弟的亲妹妹零花钱，陪聊陪逛街陪上床，再顺道把人签到自己旗下的直播平台，你这样的兄弟肯定很受欢迎呢。】
　　……
　　
　　似乎顾以晨身边所有的人都比她更有能力。
　　常黎萱是这样，那朵碰瓷晨晖的白莲花骆云依也是这样。
　　有人说，有能力的人才能配有才华的人，所以在他们眼里，其实她高攀了顾以晨？
　　唐雪瑶不知不觉捏紧了手。
　　
　　慧姐似乎跟常黎萱认识，远远点了个头算是招呼，随后等常黎萱走到旁边去了，她才低声跟她解释：“这是常黎萱，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做直播，后来才签回国内发展，说来巧，原先她在千媒，是晨晖集团旗下的，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人挖走了，付了不少违约金，现在签到了万晟传媒，据说是他们重点培养对象，什么资源都往她身上砸。”
　　
　　“万晟传媒？”
　　慧姐点头：“一个小公司。”
　　慧姐自然不知当时的曲折，她一心做业务，也不关心这方面的八卦，不知道常黎萱还跟顾以晨炒过绯闻。
　　唐雪瑶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那条热搜早就被人撤下，慧姐自然不知道。其实顾以晨要做什么只要不想让别人知道，自然有他的办法，而那条被杜绝在襁褓的热搜，只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
　　
　　可笑的是，谁也不知道她们俩会同时来试同一部剧吧？
　　人陆续到齐。
　　一同来试戏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小演员，叽叽喳喳，唐雪瑶觉得空气有点闷。
　　直到有人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唐雪瑶一抬头，脸上顿时五彩纷呈。
　　
　　只见关朗今天穿着一套阿玛尼深棕色复古工装，难得摘掉了单边耳钉，垂眸看她时，眼底有狐疑。
　　唐雪瑶觉得每次看见他都眼前一亮，年轻就是好，风格可塑多变，心情忽然转好：“我怎么不能来这？倒是你，不会也来试戏的吧？你这衣服哪借来的啊？挺不错。”
　　关朗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有点吃惊：“你来试姜导的戏？”
　　唐雪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你也不过是个网店模特而已。
　　
　　“别误会，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关朗靠在旁边的墙上，摸了摸鼻子，“我是什么戏都想报名试的，这半年来一直是这个状态，倒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要是说自己太闲了想找点事做会不会被看不起？
　　唐雪瑶哼哼唧唧，不是很想回答他。
　　倒是旁边的慧姐，一直在不动声色打量关朗，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丝光亮。
　　
　　慧姐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有灵气的俊男美女了。
　　这两位的颜值，真是老天赏饭吃，要是能在一起合作就好了。
　　陆续有人被叫进去，唐雪瑶和关朗都排得比较靠后，两人在旁边小声聊天。
　　唐雪瑶：“对不起，先前听说你在韩国当练习生，还以为你编故事呢。”
　　
　　关朗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我已经把流夜的工作辞了，托你的福，先前拍杂志封的导演推荐我来姜导的戏，姜导让我来试试。”
　　唐雪瑶真心实意恭喜他：“那太好了，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
　　关朗沉默了几秒，问：“你来试女一？”
　　唐雪瑶点点头。
　　关朗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唐雪瑶本想问一句“你呢？”，可是话到嘴边想到，他当然是来试男一的了。
　　
　　陆续有人叫号进去。
　　唐雪瑶忍不住跟夏蓝在微信里八卦：“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常黎萱。微笑.jpg”
　　“啊居然是她？她怎么没有被封杀吗？”
　　“封杀什么，她跳槽了，去了另一个公司，叫什么万晟的。”
　　“一会儿千一会儿万的，怎么听着像对家？”
　　唐雪瑶没多想：“对了，今天关朗也来了，怪不得最近没见他，原来忙着到处试戏呢。”
　　夏蓝打了一串省略号：“所以，金主姐姐和她的小鲜肉弟弟一起去试镜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劲.爆。”
　　“……”
　　
　　会议厅门被打开。
　　常黎萱试戏出来，状态不错，眼角微红，大概是因为剧情需要哭了一回。她也看见了唐雪瑶，马上对她牵了牵嘴角，似是轻蔑似是不屑一顾。
　　常黎萱经过她面前时站定，两人都差不多168的身高，再加上高跟鞋，气场都很足。
　　
　　对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常黎萱刚要走，又转过身说：“顾太太，外面传闻你要带资进组，我不觉得意外。不过，我很好奇，不是科班出身的你，即使进组了，能接住这么多老戏骨的戏么？”
　　
　　唐雪瑶从小就在社交场上混，淡定一笑：“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网红跟拍戏，可是有一段距离的。”
　　公主殿下非常傲慢地捋了捋自己的渣女大波浪，气场十足。
　　旁边的人：“……”
　　慧姐在旁边沉默了，公主殿下，常黎萱好歹还是个网红，是正儿八经签了媒体公司，您自己可是连网红都不是啊！
　　
　　常黎萱终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小姐是影后呢，来试个镜都这么嚣张。”
　　“谁说不是呢。”
　　为什么我不能是未来影后呢。
　　常黎萱：“……”
　　
　　倒是唐雪瑶上下扫了她一眼，脸上微笑无懈可击：“看来常小姐离开了晨晖，事业上更上一层楼了呢，不过，没事还是少跟别人的老公逛街哦，免得到时候又要卷铺盖走人。”
　　常黎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她身边助理提醒了她几句，这才愤愤走了。
　　
　　唐雪瑶冷眼看着她离开，要是放在以前，按着她的性子肯定撂摊子不干了，这么个小角色谁爱演谁去，可是现在，她凭什么要把机会让给别人？别人上赶着求她老公出资的电影，她凭什么要让？她非但不高兴让，反而要一个个抢过来！
　　




33.  33     狗子们对自己的时间总是这么……

　　这时, 有电话进来。
　　唐雪瑶回神，手机屏幕显示是唐湛青。
　　接通，只听那头问：“在试戏？”
　　唐雪瑶一愣, 消息这么快？她还想结束了再跟哥哥说呢。
　　“顾以晨可真舍得让你去试戏, 要想拍戏直接来哥哥这儿, 我直接安排你进组。”唐湛青话题一转，“是他不让你来唐氏？”
　　
　　她咳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怼人的气势凌人软了八度：“哥, 狗子……顾以晨有那本事让我不参加唐氏的节目吗？是我自己的问题，他没有逼我……嗯, 我是自愿的，我觉得唐氏的综艺不大适合我这样仙女包袱比较重的人呢。同时拍？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让一个无业游民一下子打两份工很累的。”
　　慧姐瞄了她一眼。
　　唐湛青沉默了半晌：“你再考虑一下, 拍戏和拍综艺并不冲突，很多艺人都是在拍戏时接综艺, 这样才能在新剧上映的时候用综艺炒热度。”
　　
　　唐雪瑶：“哥，我觉得你给我的定位有点高……”
　　“其他人都行, 为什么我唐湛青的妹妹不行？”
　　听听, 这才是宠妹狂魔的典范！
　　这几句话说得睫毛精斗志昂扬，不过, 唐·不求上进·雪瑶还是有点不愿意排这么满，她的事业心也没这么强, 先拍部剧体验一下不行吗？
　　
　　好在唐湛青最终没有太强迫他的宝贝妹妹, 只说道：“以后你会觉得哥哥替你做的选择都是对的。”
　　“嗯嗯好, 哥哥最好了！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考虑！”
　　唐雪瑶又哥哥长哥哥短地吹了一通彩虹屁，这才撸顺了唐总的毛，挂了电话。
　　呼, 为什么要让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本宝宝真是太难了。
　　暴风哭泣。
　　
　　唐雪瑶挂了电话，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小助理，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她一愣：“轮到我了吗？”
　　慧姐有点无语：“等了你有一会了，赶紧进去吧。”
　　唐雪瑶只觉得奇怪，那为什么刚才不告诉她？她也没空多想，理了理衣服进去了。
　　
　　其实小助理刚才已经想过来叫，但是一听她在打电话，而且嘴里冒出来的那些名字都是财经周刊或者电视专栏里经常看到的，有点懵圈。小道消息都说来试镜的这位可大有来头，轻易不能得罪，就连姜导都要给几分薄面，远远看着，果然背影都明艳逼人。
　　于是小助理只好在旁边可怜巴巴等，好不容易等她打完电话，连忙过来请这尊大佛进去。
　　
　　在唐雪瑶试戏前，姜一远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他对角色严苛，但是有时候不得不向资本市场低头，顾以晨是资本方，但也属于跟他关系不错的熟人，他介绍的自然不能不给面子，所以虽然没太大问题，但是姜一远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位顾太太不行，那就把她戏份改少一点，女二更出风头的例子也不算少见。
　　
　　没想到这位顾太太营业得挺专业。
　　试戏的部分是一个电话场景，因为女主是刚毕业的小女孩，男主则是战地记者，两人互相有好感，一次意外，女主发现自己跟男主的白月光很像，受不了刺激躲开了男主。
　　这个电话是男主在某国出任务时打给女主，他实在没办法，找不到她，而唐雪瑶要演的就是跟男主冷战期两人通电话的场景。
　　
　　经过这么久的试戏，姜一远和几个副导演快要视觉疲劳，前面一溜儿的小女孩都是在嘤嘤演哭戏责怪男主是负心汉，直到唐雪瑶进来那会儿，姜一远还觉得耳边有点幻听，以为这个也要开始嘤嘤嘤，没想到唐雪瑶拿起道具电话，却是一阵沉默。
　　等了2分钟，还是沉默。
　　？？
　　这就有点意思了。
　　
　　众人纷纷抬头认真看，唐雪瑶穿着一套半职业套装，长长的头发盘起，脸上的妆容素净却很高级，众人有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某位影后年轻的时候，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其中风情。
　　
　　“我都知道了，你的白月光，如果不是看到那张照片，我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跟我这么像的人。”她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略带着疲惫，到最后几乎快要听不清在说什么，她捏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才化作云淡风轻，“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剧本并没有这些台词，但是她演得很非常虐心。
　　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做过替身。
　　
　　直到唐雪瑶鞠躬表示已演完，在座的考官们愣了好久直到人走了才回过神，再看主位的姜一远，正激动地暗自搓着双手，再次翻看唐雪瑶的简历，心里可惜这样的好苗子居然在家里当少奶奶？早几年出来营业的话，还有这些流量小花什么事儿？
　　当然姜导在面上纹丝不动，唐雪瑶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旁边人在姜导耳边说什么，而那位姜导绷着脸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吭声。
　　
　　晚上回家，唐雪瑶觉得自己的试戏好像搞砸了，毕竟导演全程都没说一句话的事情说出来也不怎么体面，正想着要不要屈尊跟刚回来的顾以晨探探口风。
　　顾以晨刚好在玄关换鞋换衣服，难得看到公主殿下过来嘘寒问暖：“还没吃饭吧？我让王姨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水煮鱼。”
　　“……”
　　这是你喜欢的菜吧？
　　
　　顾以晨松了松衬衫领带：“又看中什么限量款了？”
　　唐雪瑶卡了一秒。
　　顾以晨朝餐厅走去，背影闲散：“不够用就让周浩给你提额。”
　　唐雪瑶嘟哝：“不是这事。”
　　顾以晨推开餐椅，好奇转向她：“那是什么？”
　　不等唐雪瑶开口，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瞄了一眼，是慧姐发来了消息：下个月进组。
　　
　　唐雪瑶心中不安一扫而光，还有点小雀跃，此刻已经完全把讨好金主爸爸并向他套话的小算盘抛至脑后，她两眼仿佛要黏在手机屏幕上，嘴里说着：“没什么，吃你的饭。”
　　“……”
　　这一百八十度拐弯的态度……
　　微信里，慧姐问她：“你认识男主角吗？”
　　“谁？”
　　慧姐发了张照片，唐雪瑶打开，脸色便秘了一样。
　　是关朗。
　　
　　她刚打了两个字，认识。然而还未发出去，就见慧姐又发来一句：听说姜导对这个男孩赞不绝口，而且看着帅气干净，连我也被收割了少女心。
　　唐雪瑶看着慧姐一次性打了这么多字，她把刚才的“认识”两字默默删去了。
　　
　　顾以晨觉察到了睫毛精的心情变化，他刚好在饭桌旁坐下，就抬头看到唐雪瑶放了手机，正一脸复杂地盯着面前的水煮鱼。
　　“今天试戏不顺利？”
　　唐雪瑶内心奔腾表面却镇定：“没什么，挺顺利的。”
　　“姜导跟我说了，今天表现不错，下个月进组。”
　　呵呵，你早点说会死？
　　
　　顾以晨夹了一片鱼片，唐雪瑶本以为他是要犒劳她，没想到直接到了他面前的碟子，他吃了一口似乎觉得不错，又夹了第二片，慢条斯理吃完才说：“这部剧虽然是正剧，但是不可避免有几出床戏，我已经跟姜导交代好了，用裸.替，你做好准备。”
　　“……？”
　　都裸.替了还要准备啥？
　　
　　“还有，跟关朗保持距离。”
　　唐雪瑶一顿，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虽然她也不愿意去拍床戏，但是用裸.替这种事情为什么不事先跟她商量一下？而且姜导不是鬼才导演吗？传说鬼才导演脾气都比较特别，为什么金主爸爸说替就替？姜导怎么一点职业素养都没的吗？！
　　
　　她尽量让自己微笑得体：“你怎么不干脆换了他自己上呢？用裸.替怎么够，我觉得应该把这些戏份都删了，或者把男主换了，换成无CP大女主剧，哦还有一个办法，要不您来当男主，怎么样？”
　　没想到顾以晨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没空。”
　　“……”
　　唐雪瑶心里哔了狗，跟狗子说话简直不在一个频道。
　　
　　沉默几秒，那道低沉的嗓音又道：“不过，刚才说到床.戏，你似乎很遗憾？”
　　唐雪瑶心里警铃大作，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他欺身过来捏着她下巴，声音沙哑：“要不这样，吃完饭我们先把删掉的床.戏真.枪实弹补上，以免你今后有遗憾。”
　　？？那倒不必。
　　“如果有时间，我再指点你几段吻戏。”顾以晨随后遗憾道，“不过大概率是没时间的。”
　　“……”
　　狗子们对自己的时间总是这么自信。
　　
　　唐雪瑶被捏着下巴，虽然两人是夫妻，但除了卧室，在其他地方这种亲昵的姿势似乎从来没有过，唐雪瑶觉得下巴那儿开始传来一股热度，然后往自己脸上窜。
　　而肇事者本人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收回了手不再管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上的微信，表情相当正经。
　　唐雪瑶缓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刚才说了什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里的小人不停地捶地。
　　不要脸的狗比男人！
　　
　　窗外暮色四合，夜晚被逐渐拉长。
　　卧室里一地的衣服，被子皱得没眼看，唐雪瑶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问他了，但是具体是什么，她实在想不起来，因为每次一分神，就会被这霸占欲极强的人发现，然后低声问她在想什么。
　　再然后，她就没力气想了……
　　




34.  34    为了大草原，干杯！

　　顾以晨侧卧在她旁边, 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她，被欺负过后的唐雪瑶很乖巧很安静，她刚被抱着去浴室洗了一遍, 现在累得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已经睡着。
　　
　　但是顾以晨没有睡意。
　　他目光描摹着唐雪瑶的脸庞, 闭着的双眼, 长长的睫毛，精致的锁骨……看着看着, 忍不住伸手去磨蹭她的嘴唇, 睡梦中的唐雪瑶含糊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顾以晨单手抚着她的蝴蝶骨, 手下一片滑腻，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晚上都这么不爽。
　　是因为等进组了，就不能每晚抱着睫毛精了。
　　
　　进组前一个月, 慧姐找了不少相关题材的人物传记和电影给她看，让她以前有点状态。
　　唐湛青也知道她接了姜一远的戏, 给她打包送来不少进组用的东西，唐雪瑶打开黑色的大包裹, 看到里面除了护肤品, 还有驱蚊水、暖手袋、眼药水，维生素ABCD、手持除螨仪……
　　这是希望她离家出走吗？准备得这么全？
　　
　　不知怎的, 有点伤感。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夏蓝：“今晚party走起来，我请客。”
　　夏蓝：“？？顾以晨会让你出来？”
　　“他今晚加班, 我跟他说今晚去我爸妈家吃饭了。而且我后面有一段戏是女主出差回来后, 陪闺蜜去酒吧放松结果跟男主偶遇, 我顺便去体验一下。”
　　“你这理由我居然没法拒绝……”夏蓝只稍稍一想就说，“那赶紧走吧！一起甩头发嗨起来.jpg”
　　提到流夜，唐雪瑶总是想起上次跟顾以晨一起遇到关朗的场面, 她提议：“今晚换个地方吧。”
　　
　　夏蓝显然也想起了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她思索：“那去哪？要不去你的摩非吧？”
　　“摩非？”唐雪瑶这才想起这是她的产业之一，是个酒吧。
　　“你不知道现在的摩非跟以前大变样了，现在可是白领们打卡的网红，路程还近，劈个叉就到了。”夏蓝那头似乎是在跟店里的人打招呼离开，“据说里面的特色是白俄罗斯小鲜肉，对了，今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唐雪瑶对她的“礼物”已经有心理阴影：“我对白俄罗斯小鲜肉不感兴趣。”
　　“那就留给我吧。”
　　“……”
　　
　　唐雪瑶旗下有好几个产业，有些是唐爸唐妈送的，有些是结婚后顾以晨给的，她自己都数不清楚，摩非是她婚前一次生日时，她爸爸送她的一家小众酒吧，刚开始她还觉得当老板挺新鲜，但是后来玩的地方实在太多，她就把摩非交给下边的人打理，没想到这几年经营得不错，至少每个月的零花钱是有啦。
　　两人挂了电话，唐雪瑶兴致勃勃去换衣服，夏蓝则马上联系其他小姐妹。
　　
　　唐雪瑶轻车熟路到了摩非，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门店经理沈臣一身西服清爽英飒，带着两排服务生齐齐鞠躬向她问好：“老板晚上好。”
　　唐雪瑶差点脚下一滑摔了一跤，这么中二吗。
　　两排服务生都是清一色小男孩，个个精神，不像普通会所那样的洗剪吹，气质一个赛一个的好，反倒是有点书卷气，居然还有几个蓝眼睛的，她想起夏蓝说的白俄罗斯小鲜肉，啧，她的酒吧居然要跟国际接轨了吗？其中一个男孩识眼色地过来要扶她，被她不露痕迹避开。
　　唐雪瑶再次瞄了一眼，小男孩脸上的胶原蛋白比她还多，鼻梁高挺，眼神清澈，嗯，很好，像她这样阅人无数的都看得脸红心跳。
　　
　　为首的沈臣尤其出色，年纪轻轻已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一身高定西装衬得整个人风流倜傥，高挑的个儿在一众男孩里显得清新利落，侧脸完美。唐雪瑶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自己捡了宝，几年前，沈臣在的酒店因为老板赌博欠债被抵押，一夜之间换了姓，是唐雪瑶出价三倍把他请过来，让他全权打理摩非。
　　当初夏蓝极力劝她，觉得她做了笔亏本买卖，肯定是看上了沈臣的脸。
　　
　　事实证明，沈臣业务精湛，的确有两把刷子，短短半年，直接把她的酒吧营业额翻了好几番，看得夏蓝咋舌不已。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雪瑶算是沈臣的伯乐。
　　而沈臣也对唐雪瑶一直忠心耿耿，甚至被人私底下说是她养的小白脸，也因为这个原因，唐雪瑶非常洁身自好地一直没来摩非，所以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今天过来看到沈臣领出来的人，唐雪瑶突然对自己一向的放养管理模式有点没底，她担心摩非平时是不是被沈臣经营成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不正经酒吧，于是咳了一声：“沈哥，等会把账目给我看看吧。”
　　“好，夏小姐和客人已经在您的包厢等着，我等会去把账目取过来给您过目。”
　　唐雪瑶嗯了一声朝里面走，心里却在想夏蓝是要送她什么礼物，会不会是爱马仕包包？或者是高定小裙子呢？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夏夏送的，她都很喜欢：）
　　
　　她的专属包厢一直有人打理，是沈臣照着她喜欢的风格装修的，仅此一间，哪怕她不在，鲜花也是一年四季都会每天换上。
　　唐雪瑶打开精致的镶钻把手，包厢里，今天摆放的是香槟玫瑰，让人心情不错，但是，料想中的包包和衣服都没有出现。
　　
　　除了夏蓝，还站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打电话。
　　夏蓝听见声音看向她，对她指了指边上的女孩，然后用口型说了句：礼物。
　　？？
　　什么意思？所以继上次送小鲜肉失败后，夏蓝丧心病狂地改送女孩给她了吗？
　　
　　这时，恰好女孩打完电话转过身，唐雪瑶看见那张脸时愣了愣，眼眶顿时红了，快步过去拉着她的手：“菲菲，你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
　　流苏耳环在空中晃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林菲菲也弯起眼角：“刚回来办了点事，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见公主殿下。”
　　
　　林菲菲是唐雪瑶从小的玩伴，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后妈对她一直表里不一，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林菲菲后来毕业后，被逼得只能出国搞事业，没想到却遇到了贵人，开了一个娱乐公司，事业扶摇直上，2年前据说身价早就今非昔比，如今回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唐雪瑶刚才就觉察到她的风尘仆仆，算了算她估计还没倒时差，她有很多话要问她，有句话叫近乡情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我以为夏蓝今晚要送我小鲜肉，没想到是你，太好了。”
　　瓮声瓮气的，有撒娇嫌疑。
　　一向话多的夏蓝在旁边也破天荒没逼逼。
　　
　　林菲菲非常理解小姐妹此刻的心情，拍拍她后背安抚，也是一脸感慨，嘴里跟唐雪瑶一样丝毫不提旧事：“是吗，不过并不妨碍我们一起跟小鲜肉嗨啊。”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香风阵阵，陆续坐到沙发里。
　　过了半晌，唐雪瑶忽然哼了一声。
　　？？
　　
　　唐雪瑶：“你说刚才办事去了，刚回国，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我……就是去帮你料理了个人。”
　　？？
　　！！
　　这话怎么听着挺可怕的。
　　如果是有人对着顾以晨这么说，估计会被认为是去搞死了个人吧？
　　啧，最近想起狗男人的次数有点多，真煞风景。
　　唐雪瑶默默鄙视自己。
　　
　　刚好沈臣亲自过来送吃的喝的，听见这话，他拿着盘子的手四平八稳，眼观鼻鼻观心地给小姐姐们上酒水。
　　唐雪瑶看着他修长的手，心里唏嘘着这真是个干大事的，随口问：“什么人？”
　　林菲菲也看着赏心悦目的沈臣，话却是对着唐雪瑶说的：“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年，顾以晨那事儿逼到处惹绯闻？”眼神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又说，“所以说女人不能轻易结婚，你以前的气性都去哪了？居然任自己头上长出一片大草原？”
　　有这么夸张吗？
　　
　　林菲菲手里轻轻拨着指甲：“神魔鬼怪都欺负到你头上，真当我林菲菲是死的么。”
　　夏蓝在旁边附和：“没错没错，那狗比男人居然还任由前任碰瓷自己公司，搞了个什么品牌……”
　　唐雪瑶实事求是地解释了一句：“这事情他其实不知道……”
　　夏蓝瞪圆了眼：“你居然还帮他说话？”
　　唐雪瑶眼皮跳了跳：“所以菲菲你、你不会把……”
　　
　　“那个叫余梦的，好像最近跟常来勾搭在一起，不过你放心，她暂时没空在你面前蹦跶了。”林菲菲抿了口酒，一脸御姐范儿。
　　唐雪瑶：“……”
　　夏蓝：“？？”
　　沈臣终于忍不住瞥了林菲菲一眼，后者对他眨眨眼，他礼貌颔首，继续给她们倒水。
　　“还有常黎萱我也搞清楚了，她要是在姜导的剧组给你使什么幺蛾子，我让人封杀她。”林菲菲语气有点小得意，“你忘了我也是做娱乐传媒的，姜导我认识，他剧组里有我的眼线。”
　　你好厉害……不过姐妹，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夏蓝抖着嗓音问：“你把她们怎么了？”
　　“你这话搞得我好像匪帮似的。”林菲菲似乎不大想提自己的骚操作，却突然觉察到两人异样的沉默，“等等，难道不是余梦和常黎萱？那是谁？”
　　她看着唐雪瑶的表情，简直像在说“你这得是多大一片草原啊”？
　　
　　唐雪瑶有点无力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一句“菲菲你简直男友力max”，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来，今儿不提扫兴的事，不醉不归。”
　　夏蓝也拿着酒杯嬉笑着凑过来：“来，为了大草原，今晚舍命陪公主。”
　　？？
　　会不会说话。
　　三人又没心没肺笑闹成一团。
　　




35.  35     酒吧狭路相逢

　　不得不说, 林菲菲这几年在国外玩得很野。
　　唐雪瑶喝完几瓶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上头。
　　但是林菲菲尚不罢休，甚至拉着沈臣一起唱歌。
　　还非要唱Graig David 的 7days
　　“I met this girl on Monday
　　took her for a drink on Tuesday
　　we were making love by Wednesday…”
　　
　　这歌词……
　　林菲菲还非要跟他对视着唱, 沈臣也不推辞, 淡定微笑回应, 低沉的嗓音配上英文，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反而很好听。
　　只是唱歌的间隙, 唐雪瑶觉察沈臣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她硬着头皮当没看见, 玩着桌上的骰子。
　　为什么有一种逼良为.娼的内疚感？
　　咦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露.骨的歌？
　　她决定有空就要整顿一下酒吧的风气。
　　
　　半小时后，林菲菲有点嗨了, 人也有点飘，最后神志不清地拉着沈臣的衣领, 沈臣也不生气，垂眸看着她。
　　林菲菲脸上因为酒精带着点红晕, 小拇指轻轻刮了刮他的喉结：“今晚跟我回家喝酒, 嗯？”
　　“我和夏蓝一起请你喝酒。”
　　唐雪瑶表情裂开。
　　
　　林菲菲见他不为所动，继续游说：“有没有兴趣拍戏？我公司旗下有很多艺人, 都长得没你好看，你要是过来, 我肯定只捧你一个, 其他小鲜肉统统靠边站。”
　　唐雪瑶眼睛瞪大, 我去，姐妹，你这是想赤.裸裸地潜.规则啊？
　　沈臣礼貌笑着, 依然不回应。
　　夏蓝在旁边捂住脸，其实她和唐雪瑶都知道林菲菲就吃这一款，以前三姐妹私底下讨论理想型，林菲菲就说她喜欢爱笑的，尤其是笑起来眼里像是有星星的。
　　
　　今天沈臣刚进来，林菲菲的眼睛几乎一直黏在他身上。不能怪她，沈臣全身所有的点都长在了她审美上，尤其她现在喝多了，如果说刚才还有点含蓄，那此刻对他的喜欢简直是没有遮拦。
　　唐雪瑶则在心里暗暗祈祷沈臣不要对她反感，要不然到了明天，菲菲知道今晚醉酒的她居然想跟沈臣公然约.炮，肯定会后悔死。
　　
　　肩上软绵绵搭了条胳膊，夏蓝也喝大发了，搂着她嘀咕：“菲菲真潇洒，我有时候挺羡慕她有个后妈，那我也可以成为菲菲这样的独立女性。”
　　唐雪瑶安慰她：“你也不错啊，还自己开店，也很独立。”
　　夏蓝想起什么：“亲爱哒，你要么几年不开张，一开张就是姜导的戏，你才让我羡慕呢。不过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你可别太难为自己，啊，要是坚持不住，就回来吧……”
　　
　　唐雪瑶想说一句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抬头，却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
　　顾以晨手里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走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来体验剧本偶遇男主角场景，结果她跟这狗男人偶遇了？
　　唐雪瑶迅速瞄了一眼周围，林菲菲已经彻底沦为沈臣的迷妹，正在沈臣身边听他低声解释每一种酒；夏蓝唠嗑了整晚终于安静地刷手机，不过手机好像拿反了。
　　剩下她，跟顾以晨大眼对小眼。
　　
　　时隔一个月，她跟便宜丈夫再次在酒吧狭路相逢，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孽缘。
　　顾以晨两眼一直盯着她，低着声音对着手机那头说了一句：“你看着处理。”就挂了电话。
　　唐雪瑶想跑，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顾以晨的眸子在灯光下又黑又亮，他环视一圈，心里有所判断，扯了扯嘴角：“下午不是说要去爸妈家吃饭？”
　　
　　唐雪瑶转了转眼珠：“早吃完了，过来散步的。”
　　“散步需要穿过半个晋市到这里？”顾以晨没有纠结她到底从哪散步到这里，“怎么，又来酒吧选秀？”
　　“什么选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点男孩子了？”
　　“哦？还真有男孩子？”
　　两人小声争论时，唐雪瑶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酒瓶，咕噜噜滚到地上。
　　
　　仿佛被这声音敲醒，她看了一眼包厢里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小鲜肉，很正常。所以她看见他为什么要怕？还有两个闺蜜给她撑腰，她躲什么？
　　万一他再质问自己为什么来酒吧，她要跟林菲菲和夏蓝一人一口唾沫把这狗男人淹死！
　　
　　酒瓶滚下来的的动静同样惊扰到了正陷入单相思里的林菲菲。
　　林菲菲回头，看见顾以晨时似乎是觉得自己眼花了，眨眨眼后确定是谁，顿时两眼瞪得嘀溜圆，舌头都居然捋直了：“你、你就是那个渣男？”
　　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这么清醒的样子，几乎无法判断她到底有没有醉。
　　
　　顾以晨淡淡看过去，目光微冷，他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是唐雪瑶原先的闺蜜，后来因为爹妈不要（？）她，就惨兮兮（？）地出国了，他们结婚那会儿还邀请了她，可惜她刚好没空，当天倒是寄了不少礼物给唐雪瑶，唐雪瑶还视作珍宝地把那些义乌小商品（？）锁进了保险柜。
　　
　　林菲菲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成为“没人要的败家孩子”，开始对他主动出击。
　　“顾总，我在国外那会儿就听说您的大名，真是年少有为，果然跟我们雪瑶很配。”
　　“不过我们瑶宝可是不比你逊色，到哪都有很多人追。我就有点纳闷，你每天面对这么多优点的瑶宝，就忍心跟别人传绯闻吗？”
　　……
　　
　　这种听上去表面像是夸某人实则内涵并且夹带私货给闺蜜吹一波彩虹屁的骚操作，是唐雪瑶姐妹团必备的技能之一。
　　很显然，林菲菲出国这几年，并没有荒废这门技术，简直是彩虹屁自动生成器，说来就来。
　　旁边正晕菜的夏蓝突然就有了危机感，不甘示弱道：“可不是。拥有了我们公主殿下，就拥有了全世界，能让公主殿下翻牌，那是荣幸，有些人别总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我们瑶宝想拍戏，旗下公司代言那么多，随便给个也小气，你顶着个总裁头衔不脸红吗？真是委屈我们宝宝了。”
　　
　　这么尬吹有点奇怪吧？唐雪瑶轻咳了一声，两人默契地稍稍收敛。
　　沈臣刚出去叫人过来倒茶水给各位小姐姐醒酒，回来时看到包厢里突然出现的男人，等看清是谁，他没有进去打扰，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沈臣常年在会所服务行业混，哪怕从未遇见过顾以晨，只稍察言观色房内几位小姐姐脸色，他就猜出这是在国外神隐许久刚回国的顾家太子爷。
　　
　　林菲菲继续怼着这个哪哪都惹她不快的顾太子爷：“不过呢，顾总我觉得这几件你做得并非妥当——”
　　话音未落，顾以晨非常利落打断：“我承认先前做法欠妥，不，是非常渣，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并且跟雪瑶道过歉了。”
　　“？？”
　　对着三个酒鬼，他看了眼手表，决定速战速决：“不是我不给她代言和资源，而是晨晖的代言格局太小，配不上雪瑶。”
　　唐雪瑶：“！”你在胡扯什么呢？晨晖集团的代言都是流量小花们挤破头的资源，这还配不上她吗？
　　夏蓝打了个嗝：“咳，那是必须配不上的。”
　　顾以晨深深看了一眼唐雪瑶：“我做错了这么多事情，自然会补偿她。”
　　
　　说完这些，三个女孩终于有点震惊了。
　　按照套路，难道他不应该先撇清自己，根本没有那回事吗？然后霸道地把唐雪瑶带走吗？
　　没想到居然也吹起了彩虹屁？而且衔接得毫无违和感？
　　尤其是唐雪瑶，她居然发现这个常年2G连网的古董狗比居然会用“渣”这个字来形容自己，而且他居然放下了总裁包袱一次说这么多话？这可太违背自然规律了。
　　
　　而且，他还说了补偿？
　　他要补偿她什么？
　　唐雪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脑中突然飞过一大片金光闪闪的限量项链包包，突然觉得两个闺蜜一起在这里撑腰的感觉真好，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前几天品牌方拿过来的样品清单发给顾以晨了。
　　
　　而林菲菲和夏蓝想的却不是这样。
　　补偿？
　　白天还是晚上？
　　夏蓝跟林菲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醉醺醺的眼里读到了意味深长。
　　公然在她们面前调.情开车，真过分。
　　雪瑶不是常说他们感情不好吗？这哪是不好？都快上高速了还感情不好吗？
　　
　　不过不管怎样，闺蜜开心最大。
　　夏蓝作为陪在唐雪瑶身边时间最长的闺蜜，看着俊男美女这一幕，有点眼眶湿润，她抹了抹眼角，却遭到林菲菲吐槽：“你平时就这么在旁边吃狗粮吗？”
　　“……”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了，还是超大份的那种。”林菲菲在旁边休息够了，果断起身不吃今日份狗粮，“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倒时差。”
　　
　　夏蓝看看角落里那两个拿着驾驶证随时开车的人，也拿了包包走人：“酒店都没订吧，你今晚就睡我那儿好了。”
　　两人离开，林菲菲还跟候在外面的沈臣加了个微信，沈臣体贴把门给老板关上，随后送两位大小姐出去。
　　一阵寂静。
　　
　　顾以晨仿佛刚才已经把今天所有的话说完了，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拿起茶几上放的一个本子看了起来。
　　唐雪瑶眼皮一抽，那不是刚才让沈臣拿过来的账本吗？他居然在看她的账本？他看得懂么？
　　哦不对，一个上市公司集团老总，怎么会看不懂区区一个小酒吧的账本。
　　她下意识坐端正，表情仿佛一个随时被班主任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36.  36     哥们，借作业抄一下

　　结婚时清点婚前财产, 顾以晨是知道这家摩非的，但是跟他送她的产业比起来，还是太小了。
　　而唐雪瑶则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简直就是被教导主任抓到办公室批考卷的既视感, 顾主任一边看她的试卷一边问：这么简单的题怎么又不会了？到底要教你几遍才能会？你还是收拾收拾滚回家吃水煮鱼吧。
　　可怜林菲菲和夏蓝已经走了, 她连个对答案的同学都木有？！回头一定要给这两人买本书，叫《闺蜜的自我修养》。
　　
　　再看顾以晨, 每翻一页, 唐小同学的小心脏就噗通跳一下。
　　如果停在某一页几秒，唐雪瑶就觉得有点心梗的趋势。
　　折磨人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终于，顾主任开始点评了：“虽然看上去业绩每年上涨势力很猛，但是今年上半年开始已经有渐趋平缓的迹象, 你没看出来？”
　　她几年没管摩非了，请问她要怎么看出来？
　　
　　他说的每个字都认识, 拼在一起似乎就听不懂了。
　　“那么主任……”
　　顾以晨抬头看她。
　　唐雪瑶回过神，咳了一声：“那么你觉得要怎么做？”
　　顾以晨深眸锁着她：“去掉几项不必要的业务, 做精做细自己擅长的就足够了。”
　　……
　　唐雪瑶似懂非懂。
　　
　　说了一大通, 最后顾主任总结：
　　“照我刚才说的做，摩非的业绩在短期内肯定会拉升, 而不是这么低迷徘徊。”他把本子放回桌上，还下意识抚平本子上的折角, “好好打理, 这家酒吧会在业内很出色。”
　　唐雪瑶听了一大堆其实并没有听懂他在讲什么, 只觉得这狗男人像个江湖骗子，光靠嘴皮子难道就能日赚斗金吗？
　　太可笑了。
　　不过，说不定真有用呢？
　　
　　唐雪瑶在心里记下他刚才叭叭的话, 打算回头原话跟沈臣交代一下。
　　她以前总是对这狗比男人的装.逼态度嗤之以鼻，没想到他认真搞业务的样子还真的有一点小帅呢。
　　唐雪瑶突然想起爸妈叔伯们以前提起这位顾家太子爷就有很多评价：手段雷霆、不是吃素的、刚接手晨晖集团时股价就被生生拉了6个涨停。
　　
　　以前她看到顾以晨时不是在晚上就是在床上，见惯了他冷淡毒舌的模样，没想到他搞事业的样子也太可了。
　　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种感觉放在脸上的，她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坐到他旁边的沙发，问：“你刚才说的补偿，是什么？”
　　
　　顾以晨偏头，看到她一脸“快献出你满满的诚意，快说要给我买包包买衣服买首饰补偿我”的表情，他往后仰在沙发里，翘着腿指了指茶几上的账本：“我给你讲了了这么多，难道你还觉得需要我补偿？”
　　？？
　　什么意思？
　　顾以晨扣了扣西装外套的扣子：“那些创业家都没机会亲自听我指点，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干货都没让你交学费，你要是有点慧根，业绩就不会只是翻几番这么简单，开个全国连锁都不是问题。”
　　唐雪瑶冷冷看着他：“口嗨也要有个度。”
　　
　　顾以晨带着她回家的时候，唐雪瑶在三人小群里吐槽。
　　【姐妹们，他刚才说要给我补偿，你们猜，他对于补偿是怎么说的？】
　　夏蓝：【是什么是什么？！是游艇还是包包？】
　　林菲菲：【按着霸总的思路，难道不应该是：小妖精，晚上奖励你个够吗？】
　　唐雪瑶：【他给我上了一次财经课，还说问人家都是要学费的，他都给我免费上课了我还要补偿那就是不懂事。】
　　两人同时打了六个点。
　　
　　夏蓝：【果然是顾总，脑回路清奇。】
　　林菲菲：【打扰了。】
　　夏蓝：【我觉得林菲菲说的对，事情可能还有反转，晚上你回去可能还要被‘奖励’一次。】
　　林菲菲发了个偷偷观察.jpg
　　两人已经走到摩非外面，沈臣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唐雪瑶朝前看了眼，顾以晨已经打开门，正偏头清冷看着她。
　　
　　终于，两人的眸子经过一整晚的兵荒马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对上。
　　他背后是无尽的黑夜，侧脸被门口的灯光打得轮廓感极强，酒吧附近的布景衬得他整个人十分温柔梦幻。
　　正看着，背后空旷的夜幕突然升起了烟花。
　　周围传来路人的欢呼，明明不是什么节日，却莫名让人觉得生活也有诗和远方。
　　
　　绚丽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唐雪瑶觉得今晚画面实在太美，呜呜呜，不会是这狗男人安排的浪漫吧？难道他早就想到要怎么补偿她了吗？
　　顾以晨也转头看了一眼烟花，随后又看向她，眼神有点沉。
　　唐雪瑶眼里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想跟他说点什么，这才发现狗男人手指不耐烦地轻敲着车门，眉眼带着点嘲讽，仿佛在说，今晚便宜你了跟你讲了这么多发财之道你还看什么烟花这烟花有我好看么还不赶紧上车回家给我暖暖床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个补偿。
　　唐雪瑶：“……”
　　她就知道浪漫这个词跟顾以晨完全是不搭边的。
　　
　　唐雪瑶气鼓鼓朝车子走去，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他鼻梁上多了副眼镜。
　　她知道顾以晨视力不错，但是有点散光，平时只有晚上工作或者开车的时候才会戴眼镜。
　　果然，顾以晨关上车门后，直接绕到了驾驶座，露给她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唐雪瑶全程在后座小声逼逼，狗比男人真抠门，跟老婆上课还要收费真是掉钱眼里了，照你这样公司肯定万年不倒股票永远长红……
　　
　　回了家。
　　车子直接驶入地库，进了客厅换了鞋，顾以晨就一把将她抱起在玄关柜子上，直接吻了下去，他嘴里有淡淡的酒味，夹带着身上的清冽香水味，居然不难闻，唐雪瑶的身体早就对他习惯，居然自发迎合着他，在即将沉沦在男色里时她突然清醒了过来，这个吻太霸道了，有点像是在惩罚。
　　
　　唐雪瑶想起他刚才嘲讽的嘴脸，开始推他：“今天例假，不舒服。”
　　顾以晨声音低沉暗哑：“是么，我刚才还看你在喝冰酒。”
　　“……”
　　“就刚刚来的。”
　　顾以晨沉默一会：“那刚好，上去检查检查，顺便再谈谈你刚才说的补偿。”
　　
　　唐雪瑶想到刚才闺蜜群里的讨论，脸蓦地一红：“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补偿。”
　　顾以晨解开领带扔在柜子上，慢条斯理道：“我已经答应你闺蜜，要说话算话。”
　　那倒不必。
　　唐雪瑶想跳下去，顾以晨却把她手一把按在自己皮带上，低声道：“帮我解开。”
　　手刚触上他腹肌，唐雪瑶脑子里轰地一声被炸得细碎。
　　这手感，太好了。
　　如果真要补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呢……
　　
　　唐雪瑶还来不及再好好摸一下他的腹肌，男人已经低头下来，这次跟刚才完全不同，带着霸道的侵占味道，把她吻得连连后退，意识迷茫。
　　空气中都带了点缠绵不请的情.色味道。
　　顾以晨最后按着她后背把她贴向自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一把抱着她往楼上走。
　　
　　唐雪瑶红着脸被他抱着，说了句话缓和这尴尬的场面：“对了，你今晚怎么会在摩非？”
　　顾以晨垂眸一笑，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顾太太下次出去玩，最好开辆低调的车。”
　　唐雪瑶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晋市有钱人多，她今天开的玛莎拉蒂其实并不高调，但是8888的车牌号太显眼，大概被谁看到了拍照发给了他。
　　哼，谁这么爱打小报告？！
　　
　　今日份的“补偿”非常高质量。
　　唐雪瑶被折腾得快要成一条躺平的咸鱼。
　　也不知道这狗男人精力怎么这么好，完了还给她找了个黑色包包放在地毯上。
　　唐雪瑶拥着被子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这是什么？”
　　“礼物。”
　　？？
　　看到黑色包包外面的LV的logo，唐雪瑶在心里暴风哭泣，呜呜呜她终于等来了他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只是这过程是在太艰辛了。
　　不过，这包怎么有点眼熟？
　　
　　唐雪瑶顾不得思考，瞬间两眼发光，一扫刚才快要原地去世的颓样，随便套了件浴袍就下床去打开包包了。
　　这旅行包也太大了，难道他还在包包里塞了其他包包？玩套娃游戏呢？真会玩。
　　但是打开拉链时，唐雪瑶脸色就变了。
　　里面装的不是包包，而是护肤品。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谁特么会送驱蚊水？居然还有暖手袋、眼药水？！
　　
　　她刚才就觉得这包眼熟，等想起在哪里见过，闭了闭眼。
　　怪不得熟悉了，她不是刚收到唐湛青送她的包裹吗？最邪门的是，也是LV的！
　　这两人不会是一起拼单买的吧？
　　顾以晨在旁边丝毫感觉不到某人身上正在冒冷气，他拿出洗澡前醒的酒喝了口，说道：“你马上要进剧组，我让周浩准备了这些东西，都是日常用得到的。”
　　
　　然而蹲在包包旁边的女孩并没有动，料想中的感动表情包也没有出现。
　　顾以晨只以为她感动得无法用言语表达，静静等着她给自己吹彩虹屁。
　　但是料想中的彩虹屁没有到来，只见唐雪瑶冷艳地站起，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顾总，不过这个包包我刚收到了一个。”
　　顾以晨：？
　　
　　唐雪瑶面无表情指了指电动按摩椅上放着的另一个包：“喏，我哥送的。”
　　顾以晨视线偏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同款包，拉链半开着，隐约露出里面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装备。
　　于是顾总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他有点怀疑吴冬和周浩是商量好一起买的，肯定是谁抄了谁的作业，这年头助理都这么敷衍吗？
　　




37.  37     送了个寂寞

　　唐雪瑶裹紧浴袍, 重新钻回床上，真是浪费她体力。
　　关灯，睡觉。
　　剩下顾以晨手里拿着酒, 一脸不善盯着那个包。
　　送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 远在十几公里外正在办公室加班的唐总, 突然打了个喷嚏。
　　吴冬体贴问：“唐总，没事吧？”
　　
　　唐湛青挥了挥手, 在文件上潇洒签了个字, 才突然问：“给雪瑶送去的东西，都办妥了吗？”
　　吴冬贤惠地又递了份文件给他：“唐总放心, 已经给小小姐送去了。现在给女明星的进组装备都已经商业化打包售卖，我是在网红直播间抢的，老难买了, 还好小吴手速快啊！”
　　唐湛青点点头，对吴冬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
　　
　　时间一晃到了进组的那天。
　　唐雪瑶作为业内萌新, 跟着慧姐早早抵达剧组安排的酒店，是在不远的一个影视城。
　　顾以晨给她安排了2个助理, 名字也非常好记, 一个叫小楠，一个叫笑笑。
　　先是拍定妆照, 唐雪瑶到了化妆间，关朗早就到了, 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 唐雪瑶跟他打了个招呼, 在旁边坐下。
　　关朗不能动，只能从镜子里看她：“唐小姐最近气色不错。”
　　
　　唐雪瑶礼貌一笑，按着化妆师的意思坐好, 偏头看他：“昨晚睡得比较好，你看上去状态也很好。”
　　好在他最近辞掉了男公关的工作，否则白天拍戏晚上陪客户也太累了吧。
　　唐雪瑶本来还想问他最近有没有在夏蓝店里做模特，但是门口一阵喧闹，是常黎萱来了，休息间有很多她做网红时的粉丝，一下子围了上去，唐雪瑶顿时没了聊天的兴致。
　　
　　关朗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心情变化，低声问：“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常黎萱先前跟顾总传过绯闻吧？”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唐雪瑶笑笑：“你可真厉害，那条热搜刚冒出来就被掐灭在襁褓了，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关朗看着她双眼：“只要我想，没有我不知道的。”
　　唐雪瑶暗自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好的不学，总学人家霸总的语气干吗呢？
　　她非常敷衍地拍了拍手：“关总好厉害，关总威武。”
　　关朗的语气不大好：“你不信？”
　　“我信、我信。”
　　关朗轻哼了一声，不怎么想说话了。
　　
　　常黎萱在最右侧的座位坐下，她扮演的是一个病人，有一次去医院看病，没想到意外得到男主的帮助，对男主一见钟情，后来想趁着男主女主因为工作展示分开两地趁虚而入，角色略带点妖娆勾人。
　　其实她当时还是想靠哥哥常来去争取女一的，没想到后来被唐雪瑶拿走一番，说实话，她是有点羡慕嫉妒恨的。
　　
　　她刚回国时，就遇见了顾以晨，对他一直有好感。
　　后来跟他差点上热搜时，她高兴坏了，可是最后却不知为什么突然被撤了热搜，她侧面打听到，原来回国那天在服装店遇到的那位，就是顾以晨的夫人，唐雪瑶。
　　
　　当时常来知道后，一直在找机会带着她去跟顾以晨赔罪。
　　这回听说她要去拍顾以晨投资的剧，还是跟唐雪瑶同台，常来更不乐意了：“你就不能避个嫌吗？非要去跟唐雪瑶同框？哥哥帮你换一部剧，你想当女一的剧本多得是。”
　　常来人脉虽然不及顾以晨，但是拍个剧还是有渠道的。
　　
　　但是常黎萱就是跟这部剧较真上了：“哥，你这几年怎么在国内这么窝囊了？凭什么唐雪瑶来了我就要走？我偏不。我要用演技把唐雪瑶碾成渣渣。”
　　常来看着自己这个妹妹，颇有点无奈：“我怎么觉得你就不应该回国呢？”
　　
　　常黎萱换了个口吻，扯着他胳膊撒娇：“哥，你就别管我了，我在剧组绝不会惹事，我只是很想拍姜导的戏，如果成不了女一，我也会演活女二这个角色。”
　　常来就这么让妹妹去了自己好哥们投资的剧组。
　　
　　他觉得自己真有点小题大做，妹妹从小不是个惹事的人，也许是他想多了吧？而且姜一远的剧确实难得，罢了，去就去吧，万一惹了祸，他再去跟顾以晨解释好了。
　　两人是哥们，也不至于翻脸吧。
　　
　　化妆间里的灯光明亮，常黎萱看着镜中的自己，回想着这几年的事情。
　　其实她有点后悔。
　　如果早几年她明白自己对顾以晨的心思，她会早点跟顾以晨表白，尽管常家的实力没法跟唐家比，但是近水楼台，她要是经常跟着哥哥在顾以晨面前刷刷存在感，打打感情牌，也许他们早就在一起，总比跟这个唐雪瑶做塑料夫妻来的强。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虽然不多，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想法也在不久前得到印证，她故意借着哥哥创造机会，与顾以晨在机场“偶遇”，之后她顺势提出需要去购买点衣物，顾以晨果然没有拒绝，因为她用了“去晨晖大厦买衣服刷以晨哥哥的脸可以打折”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顾以晨果然陪她去了，可是没想到最后会遇到唐雪瑶。
　　后来的热搜是她运作的，但后来却莫名其妙被撤了，她问那营销是谁撤的，那人说不要多问，问就是不能说。
　　化妆镜前，常黎萱咬了咬唇，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她要证明自己比唐雪瑶更适合以晨哥哥。
　　
　　门突然被推开。
　　有人脚下生风小跑着过来，直接朝常黎萱走过去，然后得意说道：“萱萱，我跟你讲个笑话。”
　　是常黎萱的经纪人杨莲，声音不小，摆明了是讲给所有人听的。
　　常黎萱一愣，没明白杨莲这是什么操作，问：“怎么了？”
　　杨莲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气息微喘：“我们这剧还没开拍呢，就有人在传言女一和女二不合，说现实里为了抢男人闹翻了脸，没想到拍戏还要抢一个男人。”
　　
　　唐雪瑶：“？”
　　抢男人？
　　旁边的关朗：“……”她们在说要抢我吗？
　　关朗与唐雪瑶面面相觑，脑门上是同款问号。
　　
　　慧姐在旁边门儿清，扯扯嘴角，这就开始了？第一天就想搞事情？她当然听出了这段指桑骂槐，这种小儿科的伎俩根本难不倒她，于是关切道：“谁这么可恶刚来就传这种谣言？据说姜导可是最讨厌这样影响拍剧氛围和进度的人了，所以早在剧组安装了不少监控，需要我帮忙去调出来看看哪几个在嚼舌头吗？”
　　整个屋子寂静。
　　慧姐果然如传闻中所言，任何戏码在她手里开始即结束。
　　
　　拍完定妆照，就要去举行开机仪式。
　　有些剧组会烧香拜神，但现在更多的开机仪式类似于动员大会，主创人员发表讲话，导演给大家鼓鼓劲，当然，所有人都希望能顺顺利利的。
　　再之后是开机饭，附近像模像样的饭店只有一家，走过去5分钟的路程。
　　折腾了一下午，唐雪瑶有点累，她都不想去吃饭，但是慧姐说要跟大家搞好关系，她一个素人进来就被所有人盯着，不能落下架子大的话头，所以必须要去。
　　
　　饭店不算大，虽然不那么高端，但是胜在干净。
　　常黎萱和关朗都已经到了，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看上去并没有交流，也不想交流。
　　唐雪瑶一到，姜导就带着两位主演每个桌子敬了一圈酒，唐雪瑶坐下的时候，才发现人还没到齐。
　　什么人，架子这么大？
　　姜导适时说道：“等会还有位投资人代表过来。”
　　
　　有人问：“姜导，是哪位代表呀？”
　　旁边有人啧了一声：“不都是一些老古董。”
　　“那不一定，不是投资人，是投资人代表。”说话的是个女四号，“金主爸爸那么忙，每个剧组的开机饭都要过来，那不是忙死了。”
　　唐雪瑶低头吃菜。
　　
　　有人过来给男女主敬酒，都是同事，大家至少表面上都气氛融洽。
　　关朗来者不拒，喝了不少小女孩过来敬的酒，唐雪瑶不擅长，喝了几杯就开始咳嗽，关朗看不下去，替她挡了几杯，引起众人起哄。
　　唐雪瑶扛不住，想借口去一趟洗手间，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端着满满一杯酒过来，她顿时面无土色，有点胃疼。她拿起酒杯准备抿一口意思一下，没想到对方的酒却突然不小心泼到了自己身上。
　　唐雪瑶最近正在刷一个狗血现代言情剧，看着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她正眼看对方，是个长得挺清纯的女孩子，睁大着眼睛可怜巴巴说道：“对不起啊瑶姐！我可能看到您太激动了，我帮您擦擦……”
　　唐雪瑶反应快，非常迅速地避开她的手，随后感觉眼前有什么亮光一闪，在她旁边的关朗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亮出她手上的刀片。
　　众人惊呼。
　　
　　姜一远也看到了，冷着脸过来：“你是谁？”
　　女孩却指着唐雪瑶突然尖叫起来：“你这样的社会蛀虫就应该呆在家里不要出阿里祸害别人！跟哥哥一起搭戏你配吗？！唐雪瑶你去死！你不配跟我哥哥站一起！”
　　哥哥？
　　关朗的脸色很冷：“哦？行凶不逞开始甩锅？你这样的披皮黑我见多了，我劝你善良。”
　　




38.  38     意外

　　关朗并没有说重话, 但是女孩却突然哭了：“不是的哥哥，我真是你的粉，哪怕演员只是你的爱好, 我也……”
　　最后的一句话止于关朗的眼神杀, 女孩可怜巴巴闭嘴了。
　　唐雪瑶没留意, 只是看得咋舌，小小年纪人前人后一副嘴脸, 真是厉害。
　　然而女孩后面的话未说话, 人已经被关朗拎了出去。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孩是谁？组里没有这演员啊？那她是怎么进来的？SS吗？
　　饭店经理闻声赶了过来, 大概是被关朗在门外臭骂了一顿，进来一个劲地赔不是：“真是非常抱歉，是我们管理疏忽,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姜导表情冷了下来：“去调监控，看看她是怎么进来的。”
　　经理马上应声去查。
　　
　　副导演和几个场务老师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唐雪瑶笑了笑说没事，她目光淡淡一扫, 把所有人的表情落入眼底。
　　这个意外到底跟谁有关？姜导脸色快青, 常黎萱正在缓缓喝茶，几个场务正在低声交谈……看表情似乎都没什么破绽, 难道跟这里的人都没关系？
　　唐雪瑶突然觉得这场开机饭就像娱乐圈众生相，如果真有人做局陷害她, 那这人真是深藏不露, 不拿个影后真是说不过去。
　　
　　门突然被推开。
　　光影一明一暗, 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携带着一丝风尘仆仆, 眼皮略微耷着，浑身带着一股初秋的凉意和伴随着凉意冷到骨子里的疏离。
　　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看着他，已经被他的气场震慑得忘记说话。
　　唐雪瑶顾不得旁边传来低声的抽气声，心想着原来他就是投资人代表？
　　余光看到常黎萱激动得脸色微红，站了起来：“以晨哥……”
　　哥哥两字尚未说完，顾以晨从她身边走过，眼神都没赏一个。
　　
　　男人浑身都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公子范儿，目标明确朝唐雪瑶走去。
　　他眉眼微冷，虽然看似跟平常的寡淡没什么两样，但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生气了。
　　这种感觉在他走过来时越来越强烈。
　　他面无表情，但是侵略感极重。
　　过道里一张小凳子拦住了去路，被他毫不留情一脚踹开。
　　动作不轻不重，却昭告天下他很不爽，有人惹到了他的逆鳞。
　　
　　唐雪瑶觉得自己魔怔了，顾以晨在人前人后总是一副涵养很好的样子，哪怕生气也从来不行于色，但是今天……她居然觉得这种霸道总裁范儿让人悸动？
　　熟悉的气息欺近，一双手按在她肩头，稍稍使力把她转向自己，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无碍，周围的凌厉气息才稍稍散了少许。
　　他劈头就问慧姐：“我让你多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慧姐低着头：“对不起顾总，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我没照顾好唐小姐。”
　　唐雪瑶倒是还未回过神这狗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按着他平时的性子，她在外面浪一天一夜都不会过问，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她头上“顾太太”的名衔，顾总的太太居然在剧组差点受伤，传出去他堂堂顾总也太没面子了？
　　嗯，肯定是这样。
　　众人的目光在唐雪瑶和顾以晨身上扫来扫去，不知情的则心想，怪不得先前说女一后台很硬，原来是金主爸爸的情人。
　　
　　服务员在诡异的气氛里端了水果进来，紧接着是关朗。
　　关朗低着头往自己座位走，在见到顾以晨时脚步一顿，迅速看了唐雪瑶一眼。
　　他后面跟着随顾以晨一起过来的周浩和几个保镖。
　　周浩走到顾以晨旁边，低声说道：“说是关先生的粉，不管怎样属于故意伤人，已经送去派出所，也让饭店去调监控了。”
　　
　　这女孩太小了，是未成年，可能无法追究法律责任。
　　顾以晨扫了关朗一眼，对姜导说道：“刚开机就遇到有些人的粉丝捣乱，姜导，您选的男主人气真是高。”
　　关朗脸色一僵。
　　姜导神情严肃道：“是不是粉，这会儿还真说不好。这种事情在剧组里并不少见，但是这不代表我的剧组可以忍，你放心，我会给你个说法。”
　　一半的话是说给顾以晨听，另一半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人是金主爸爸塞进来的，刚开始就作妖，到时候出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表个态：“这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吃饭？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她的？如果幕后黑手现在坐在这里，我奉劝你做个人，一旦让我主动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关朗也道：“是不是我的粉，我也会查清楚。”
　　“哦？”顾以晨自然地挑挑眉，“关少爷能自己查，那最好不过。”
　　关朗在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一口喝完，重重搁在桌上，他看着唐雪瑶的表情，有一丝复杂。
　　
　　旁边一个副导演出来说：“顾总，那人看上去像是小关的黑粉，而且唐小姐也没受伤，今儿的事情纯粹就是个小插曲，您也坐下喝一杯……”
　　碰上顾以晨冰冷的目光，副导演的声音越来越小，卧槽好凶！
　　顾以晨冷冷道：“什么叫她没受伤？你想过如果她受伤了没有？恐怕她就拍不了戏了，换谁上？”
　　副导演回答不上来。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众人回过味来。
　　万一唐雪瑶要是上不了，那换谁上？
　　谁能上女一，那不是赚了吗？所以换句话说，那个最终得益者最有可能就是施害者。
　　几个吃瓜群众默默把视线扫向角落里的常黎萱，从刚才开始，这位常小姐就一直没说话。
　　迷信的工作人员小声八卦着：“这可不是个好头啊，刚开机就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我看还得再烧一炷香祭拜佛祖才行。”
　　……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姜导遣散了众人，只留下几位主创。
　　顾以晨大概嫌凳子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不走，周浩也只能陪着。
　　包厢里只剩下六七个人。
　　恰好经理走进来，满头是汗：“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去调监控，才发现摄像头没插电源……”
　　关朗脸一黑：“所以监控调不出来了？”
　　这也太巧了，仿佛算好了似的。
　　有人目光悠悠看向常黎萱。
　　
　　常黎萱一愣：“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所有人沉默着。
　　姜一远抽着烟不说话，目光带着审视，看着这位他亲自挑选的女二。顾以晨作为投资方爸爸，才不会这么闲过来参加开机饭，不用说肯定是来看唐雪瑶的，而这位女二常小姐似乎有点飘，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关朗面无表情看着常黎萱，很显然他首先相信的是唐雪瑶，这时候常黎萱的话就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顾以晨目光沉沉，辨不清喜怒，全程捏着唐雪瑶的手腕，眼都没抬一眼。
　　
　　常黎萱顶不住这么多人视线，说了一句出去打个电话就要走。
　　唐雪瑶过去拦住她，平静地说：“急着打电话让人去派出所捞人？”
　　常黎萱脸色不自然：“什么捞人？你在说什么呢？”
　　“刚才周浩说那个黑粉已经被送去派出所，你不急吗？女孩子年纪小，也许会把你供出来哦。”
　　常黎萱一僵：“你可别乱说！”
　　
　　“你让她假扮成关朗的粉再故意伤害我，哪怕失败了，她也是个未成年，我不能拿她怎么样，对吗？即使我对她怎么了，你还能借机炒作说我做事不留情面，还能反向高.潮一波”唐雪瑶语气冷淡，目光越来越冷。
　　“这种故意伤人的事情造谣了要吃牢饭的！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
　　“香水味。”
　　？？
　　唐雪瑶目光冷静看着她：“她刚才靠近我的时候就闻到了身上的香水味，是这一季刚出的迪奥限量款没错吧？全球限量，她一个未成年孩子，就用得这么奢侈，不寻常吧？”
　　顾以晨刚才不悦的神色缓了许多，此刻居然带了一丝柔和。
　　他看着她，头一回觉得这位不学无术的太太整天看的那些化妆品，似乎有了用武之地。在这方面，唐雪瑶也算是业务能力强硬。
　　
　　常黎萱强笑：“限量款香水又不是全球独一无二，有人用有什么奇怪的！”
　　“的确不奇怪，但是在这家饭店里同一个包厢里有2个人用，你不觉得好奇吗？”唐雪瑶盯着她的表情，继续道，“不过我猜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她一下午跟谁在一起，比如粘上了谁的香水味儿也是可能的。”
　　常黎萱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跟她在一起！”
　　这就有趣了，唐雪瑶笑了笑：“我都没说她跟谁在一起，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
　　“你……”
　　“监控没有也不要紧，你猜我还有什么证据？”
　　
　　常黎萱一时吃不准她话中真假，唐雪瑶拿出手机，慢吞吞划着屏幕：“下午刚好你有个粉丝发了个微博，很开心地说拍到了你的路透图，你猜猜，那张照片里还有谁？”
　　常黎萱几乎要哭出来，可怜巴巴看着顾以晨：“以晨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39.  39     所以男人不可靠

　　唐雪瑶把手机屏幕怼她脸上：“你看看, 还要嘴硬吗？”
　　常黎萱看过去，果然看到自己跟刚才那个未成年女孩一前一后从宾馆离开的照片。
　　事实确凿。
　　她颓然。
　　
　　唐雪瑶冷眼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同情, 淡然说道：“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 不适合在剧组吧？以后谁要是出了事, 也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你头上。”
　　唐雪瑶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顾以晨，仿佛在说, 先前不是跟她热搜捆绑了吗, 来吧，证明你跟她没关系的时候到了。
　　顾以晨说了一句：“换人。”
　　关朗也异口同声：“导演, 换人。”
　　
　　姜一远被这两人的操作整得有点懵，反应过来时轻拍了关朗一下：“你这小子口气这么大，投资方表态, 你在瞎嚷嚷什么？”
　　关朗：“女二要跟我搭戏，我难道没有资格发表意见吗？”
　　姜导笑了笑：“没有。”
　　关朗：“……”
　　姜导严肃道：“我剧组里容不下这种玩弄心机的, 这样，女二换人, 女三顶上。”想了想, 居然觉得真的可以，“女三傅小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似乎更适合这个角色，顾总, 您看呢？”
　　顾以晨终于给了态度：“姜导看着办就行, 我没意见。”
　　然而饰演女三的演员傅小丽已经回酒店了, 恐怕她并不知道一顿饭的工夫，她就从女三变成了女二。
　　
　　常黎萱深知如果真要找证据，恐怕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终究面皮薄, 哭哭啼啼走了。
　　周浩留下来处理事情，几人回了酒店，顾以晨是来探班的，自然今晚住他们酒店。
　　只不过，按照先前唐雪瑶的意思，并不想公开她跟顾以晨的关系。
　　所以在明面上，顾以晨让周浩另外开了间房。
　　
　　路上，姜导拉着关朗讨论着换角的事情。
　　唐雪瑶看着顾以晨手机一直在震动，却没有接。
　　连她都看到了屏幕上的人名：常来。
　　肯定是常黎萱去跟常来告状，替她求情来的。
　　顾以晨干脆关机，把手机塞进裤兜。
　　
　　回到酒店，才发现顾以晨给她升级了豪华套间。
　　唐雪瑶迫不及待去洗澡，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眼前那把刀片的亮光一直晃啊晃，要让人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站在门外，顾以晨敲了敲浴室门，声音低沉：“雪瑶？”
　　她回过神：“马上好了。”
　　“怎么这么久？”
　　唐雪瑶回过神：“仙女洗澡就是这么精致讲究，你有意见吗？”
　　门口大概无语了一阵，人影站了会就走开了。
　　
　　唐雪瑶心不在焉穿好睡衣，回到房间，没人。
　　她找了一圈，发现顾以晨在商务书房。
　　哼，说是来看她，其实是来工作的吧！
　　她无聊着回房，看到手机一直在桌上震动，很多微信。
　　打开屏幕，才看到闺蜜三人群里快炸了。
　　
　　事情的起因是夏蓝发的一个链接，是一个路人透露了某剧组今晚差点发生了伤人事件，并且已经高高挂在热搜，旁边是个“热”字。
　　她点进去，看到是一个转发几万的帖子。
　　事情在楼主那儿颠了个个儿，唐雪瑶遇到刀片袭击的插曲避而不提，反倒是在姜导公布的演员的帖子后面，以一个工作人员的角度重点讲了主创人员大调整的事情。还附图若干。
　　
　　唐雪瑶点开，图片都很模糊，又故意打了马赛克，看不清。
　　大概是不敢放顾以晨的图，就把现场几位主创人员打了几个敷衍的马赛克就放了上来，镜头里，唐雪瑶正好在质问常黎萱，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显得唐雪瑶咄咄逼人，而常黎萱则像被压迫的清纯灰姑娘。唐雪瑶的旁边，顾以晨修长的手指入镜，很有“金主爸爸”的味道。
　　这个角度实在无法判断是谁拍的，但可以确认的，肯定是今晚在场的人。
　　
　　因为楼主几乎全程还原了事情过程，只不过在楼主嘴里，T姓素人是被大佬包.养的情人，作品都没有就在试镜时把C姓演员的女一挤掉，而C姓演员非但被抢了角，还被诬陷成这件事件的主谋者，最后楼主感慨娱乐圈水太深，抱大腿才是硬道理，要向T姓演员学习。
　　底下马上有人对号入座是姜导的某剧组，各位主创被纷纷圈了出来。
　　唐雪瑶不相信这是剧组炒热度，反倒是像有人在报复。发这贴的人到底是何居心，自然不言而喻。
　　
　　夏蓝永远活跃在吃瓜一线：“雪瑶，那帖子说的是你吗？居然说你是投资方的情人？这些凡人连给宝宝提鞋都不配，怎么有资格让你做情人？做他们的大头梦去吧！”
　　林菲菲就冷静多了：“这热搜来得莫名其妙，瑶宝，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唐雪瑶钻进被窝里，三言两语把今晚的刀片事情一说，夏蓝顿时炸了：“我本以为骆云依已经够白莲了，没想到这个常黎萱更是一肚子坏水！”
　　唐雪瑶简单说了顾以晨过来了，所有事情应该都会善后。
　　既然大佬亲自出手，夏蓝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林菲菲诧异：“我看这个小婊.子不拿我的警告当回事，是想体验一下糊的滋味吗？对了，我刚听说余梦跟那个什么常的在一起了，常黎萱一个人没法兴风作浪，我怀疑是余梦和常黎萱联手要搞你，这俩对兄妹真是能作，他们是要凑一桌麻将么，气死本咕咕了。”
　　唐雪瑶没反应过来：“你刚才说，常什么？”
　　林菲菲：“常来啊！你们不知道吗？”
　　夏蓝：“常来？这姐妹是不想活了吗？她敢上常黎萱的哥？”
　　“应该只是在某种利益上达成了一致，不过这个常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据说私.生活乱得一塌糊涂。”林菲菲说了一通觉得不对，“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常来是顾总的发小吧？”
　　
　　唐雪瑶这才反应过来，手里一个“是”还没发出去，夏蓝小嘴叭叭说着：“要我说，常来跟余梦真是狗男狗女配一锅，一个是浪荡公子，一个是余东阳的白莲妹妹，赶紧锁死吧别出来害人了。”
　　林菲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惹来这么多叨叨：“所以男人不可靠，瑶宝你还是跟我走吧。大佬坐姿.jpg”
　　唐雪瑶打趣她：“等你什么时候坐拥娱乐圈半壁江山，我就来抱你大腿。”
　　夏蓝在旁边附和：“菲菲，你快点成为大佬，让这个常黎萱彻底糊糊。”
　　林菲菲发了个加油.jpg
　　
　　常黎萱有没有糊她不知道，但是唐雪瑶觉得自己快要糊了。
　　哦不对，她还没人气呢哪来的糊：）
　　因为她去微博逛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跟常黎萱的热搜，还有一条热搜紧邻其后，#关朗宝藏男孩#
　　是一段视频，有人本来在拍剧组开机仪式，画面中突然出现一个男孩，旁边在热闹，他一个人安静地在旁边打电话，然后有人叫他，他回眸，侧脸完美，视线的方向刚好是唐雪瑶。
　　她都没留意这一幕被拍下了。
　　
　　“这是谁啊，教科书式侧脸杀。”
　　“天啊太帅了吧，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又有灵气的人！我没了。”
　　“好像叫关朗，我在某个服饰店的直播间看到过。给你们考古一下，关朗和唐雪瑶在某个直播间穿过情侣装。”
　　“看来他们先前就认识，那为什么这两人在片场上看着像陌生人呢？”
　　“回答楼上，越是不在意越是有问题，合理怀疑两人在大佬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
　　居然还有人放了两人一起直播带货的录屏，唐雪瑶想起，是在夏蓝店里穿的那套刺绣情侣装。
　　被人加了滤镜就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然后就歪楼了，居然有人磕起他们的CP粉，取名“瑶望朗君”。
　　什么鬼？
　　正当所有人高兴地咳糖咳小哥哥颜值，没人意识到其中一条被淹没其中的评论：我怎么觉得这位哥哥跟隔壁市的一位豪门小少爷很像，但是那位不姓关啊……
　　
　　唐雪瑶自然也没看到这条，她只是没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头上，本以为关朗靠他的颜值会分掉一部分流量，网友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他身上，没想到居然出现两条热搜：
　　#关朗内娱颜值巅峰#  #关朗唐雪瑶情侣装#
　　很好，前三热搜锁定。
　　节目组估计高兴嗨了吧，还没投钱呢就免费开始宣传了。
　　唐雪瑶没看完，电话响起，是慧姐。
　　
　　“天啊，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跟关朗认识？还直播带过货？”
　　唐雪瑶一愣：“这跟拍戏有关系吗？而且是我作为素人的时候的行为啊。”
　　“我是你经纪人，你必须毫无保留告诉我，我才能做出最快的应对。你告诉过顾总吗？”
　　她心虚道：“没有。不过他看见过我陪关朗拍封面。”好像还挺不高兴的，还被砸伤了。
　　慧姐已经彻底无语了。
　　
　　书房的方向传来些微声响，慧姐又交代她网上说什么都不用理会她会处理，随后挂了电话。
　　看见顾以晨拿着衣服去洗澡的时候，她有点忐忑，可是随后又想，心虚什么呢？他跟骆云依和常黎萱传绯闻那是家常便饭，她跟关朗上一次热搜又怎么了？而且他们只是搭档上了个直播，纯粹是因为帮夏蓝撑场子。
　　唐雪瑶关了手机，把烂摊子都交给慧姐，她从小到大就从没担心过这些烦心事，因为有家里人给自己撑腰，现在又多了自己的经纪人，她一点都没放心上，反而开始看剧本，明天还要拍戏呢，她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那些文字看得人打呵欠。
　　唐雪瑶昏昏欲睡之时，感觉到旁边有人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动作并不怎么温柔，反而带着些粗鲁，唐雪瑶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脸，稍稍清醒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正在看的剧本，因为他的动作，剧本从被子上滑下来，刚好砸到了她脸上。
　　而顾以晨似乎浑然不觉，已经背对着她关灯睡下了。
　　
　　唐雪瑶气呼呼把剧本往床头柜重重一搁，也裹紧了被子睡觉，头还未沾到枕头，整个人一个旋转，被他捞了过去，按在怀里。
　　？？
　　唐雪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天在附近开会，本来不想过来，周浩说你在附近吃开机饭，就过来看你一眼，没想到看得惊心动魄。”
　　唐雪瑶声音闷闷的：“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
　　“……你饿吗？”
　　“不饿，气饱了。”
　　
　　唐雪瑶一噎，想抬头看他：“我还没气，你气什么？”
　　“对于热搜，你没什么要跟我说？”
　　“没有，我们又没什么，都是网友瞎脑补，为什么要解释？”
　　顾以晨低低嗯了一声，把她脑袋往胸前按了按，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表情：“这次常来求情也没用。”
　　




40.  40     第一场戏

　　她知道他在说常黎萱的事情, 看来今天他是真的很生气，平静语气背后，她硬是听出一番隐藏着各方利益的厮杀。
　　顾以晨给人的样子总是很淡定, 从来没人知道他的弱点, 包括他的逆鳞。
　　可是唐雪瑶今天似乎猜到了他的逆鳞是什么, 她心底有点小开心。
　　
　　想到刚才的几条热搜，唐雪瑶也鼓起勇气别别扭扭说道：“我跟关朗的直播也没什么, 就是先前帮夏夏的店铺做了些宣传。”
　　顾以晨闭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似乎对这话题并不感兴趣。
　　看来她刚才是脑补太厉害。这才是正常的顾总，一个没有儿女情长只有资本主义市场利益的顾总。
　　她准备转个身睡觉, 顾以晨却突然用力，把她贴得更紧，以至于她鼻尖差点碰到他喉结。
　　
　　顾以晨身体倾过去, 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动作温柔, 声音却冷淡：“让你哥给他封面，又跟他搭档拍戏, 我来探班你们又眉来眼去, 嗯？”
　　他说话的时候，手在她腰侧游移, 稍显干燥的手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战栗，仿佛猎豹在爱惜地舔舐自己的猎物。
　　原来他都知道？
　　
　　唐雪瑶想起这狗男人先前一句也未曾问她, 原来还是介意的, 果然是闷骚狗, 她解释了一句：“我哥公司底下综艺多，给个杂志封比较容易。”
　　顾以晨没回答，回复她的是搭在她腰侧的手更紧了紧。
　　她觉得不对劲, 想逃却被禁锢得一动不能动，挣扎间，反倒是感觉到了他明显的变化。
　　臭流氓。
　　
　　唐雪瑶今晚喝了点酒，酒壮人胆，她突然就不想逃了。
　　为什么要逃？
　　今晚难道不是常黎萱起了个头，才发生了这么多事吗？她让哥哥给关朗封面，还不是因为他先前不肯给资源吗？还有，他这是来探班的态度吗？是来吵架的吧？
　　别以为给了个本子就真是她金主爸爸了！
　　唐雪瑶抬头，刚要怼他，却心念一转，这人不会在吃醋吧？
　　
　　她借着微醺故意在他喉结上呵气，调侃道：“只是一个杂志封，顾总就不高兴了吗？”
　　腰上的手顿了顿。
　　她拖着长长的眼尾：“那后面我跟他的吻戏怎么办呢？”
　　“删掉。”
　　“那怎么行，床戏都已经找裸.替了，要是传出去吻戏也要删，到时候网友要说我素人架子大，草包花瓶实锤了。”
　　
　　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顾以晨看着她假模假样认真的脸，其实很想说一部剧而已不会这么多人关注你，但是怕影响到公主殿下的自尊心，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就不怕我直接撤资？”
　　？？
　　唐雪瑶大概没想到这人会如此无赖，愣神地微张着嘴。
　　这人还能不要脸一些吗？
　　她突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顾以晨：“怎么了？”
　　“我疼。”
　　“哪疼？”还没怎么你呢就开始疼上了？
　　“刚才被刀片吓得手疼。”
　　顾以晨想起那刀片眼眸一冷，但是刀片的确没有划伤她，他已反复确认过。
　　果然唐家甜心的作妖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
　　
　　顾以晨揉了揉她的手，态度有敷衍嫌疑。
　　唐雪瑶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敷衍？”
　　顾以晨没管她，这回连揉都不揉了，闭眼假寐。
　　唐雪瑶等了一会没反应，用小腿轻踹他一脚：“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关心你老婆？要是我哥哥在，肯定会帮我出头，把常黎萱封杀到她爹妈都不知道她在哪。”
　　
　　顾以晨依然闭着眼：“真羡慕，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这人真是来探班的吗？不是来惹她生气的吗？
　　她是作了什么孽要嫁给这种人？
　　就在她酝酿一番准备再熟练地吹一波自家哥哥踩一波这狗男人，唇上突然一阵温热，男人低头覆上了唇。
　　也不知道这小嘴吃什么长大的，叭叭的太吵了。
　　
　　夜色如水，顾以晨靠在床头，看着已入梦乡的唐雪瑶，她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偶尔轻轻皱一下。
　　他下床，赤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去拿吧台上的手机。
　　刚关闭飞行模式，微信短信一股脑儿进来，他打开置顶的周浩的微信。
　　【顾总，热搜都撤了。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职，下次会第一时间预警。】
　　周浩这次速度其实已经很快，因为先前有过教训。在国外的时候，他并没有习惯去留意微博热搜，因为顾以晨没传过什么绯闻。没想到刚回国时顾以晨就跟常黎萱拿了个热搜，当时周浩还没反应过来，好在被顾总的妹夫裴杰马上撤了。
　　
　　自从那件事后，周浩提醒自己要及时关注微博，这回一晚上连续3条热搜挂在前十，看得周浩惊心动魄。
　　不超1小时，就被删得一干二净。
　　顾以晨没回周浩的微信，他打开微博看了眼。
　　现在热搜很正常，页面很清爽，除了几条新规出台，刚才那些碍眼的词条全部没了影，只剩下关朗一个人的热搜，都是夸赞他是宝藏男孩，关朗的微博已经涨粉80万，并且正在迅速猛增。
　　
　　顾以晨没有闲钱或者狭隘到要撤掉关朗的热搜，毕竟他是剧中男主，这对他的投资有益。
　　他这样独自美丽不是挺好么？
　　顾以晨又看了看周浩发来的明天工作日程，他为了抽空到这里，把昨天下午的行程往后压，明天排得很满。
　　对行程大概有了点数，他对着窗看了会夜景，这里是远郊，月朗星稀，把晚上的树林衬得如浓稠的墨液化不开。
　　星点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他看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解开浴巾，往床的方向走。
　　……
　　
　　顾以晨公务繁忙，拨出一个下午已经是百年一遇，他刚走的第二天，《翅膀》正式开始拍摄。
　　关朗饰演的彭楠从小是学霸，一次在国外出任务回来后到电视台报道，台里为了庆祝他回国，聚餐庆祝，没想到彭楠遇到了刚毕业来台里工作的瞿晓萌。
　　这第一场拍的就是两人偶遇的场景，彭楠见到瞿晓萌时失了神，被众人调侃看到美人失态，却没人知道，是因为瞿晓萌跟他去世的女朋友太像了。
　　
　　唐雪瑶昨晚被顾以晨折腾得够呛，到片场时，关朗已经做完造型，正拿着剧本在沙发里，姜一远正在跟他讲戏。
　　他换上了随意的衬衫西裤，一条腿放荡不羁地翘着，表情却非常虔诚认真，这么矛盾的姿态在他身上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姜导背对着门口看不见她进来，但是关朗视线掠过姜导直直看向她，眼底有稍许关切又带着点嘲讽，但是一晃而过。
　　
　　唐雪瑶没有多花心思去分辨这小孩的心思，化妆师做完造型，她看了眼自己，仿佛看见了上学时期的自己。
　　卷发被烫成了黑长直，一个粉色的甜美发箍非常减龄，衬得她仿佛真是个刚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
　　抬头时，镜中出现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
　　
　　关朗仔细端详她的妆容，看得唐雪瑶心里发毛。
　　果然听见他说：“颜值尚可，但是张扬跋扈的性格要往里收一收，你现在不是唐家大小姐，而是瞿晓萌，一个刚毕业还在试用期的小记者。”
　　唐雪瑶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就是欺负她没找过工作呗，她现在哪有张扬跋扈了？不要太乖巧好吗？
　　她暗自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关朗自从认识开始就是这副怼天怼地的鬼样子，一个破小孩而已。
　　
　　场记拍板，第一场开始。
　　酒吧里，时钟指向下午6点。饰演台长的是老戏骨刘正秦，在服务员端了一箱啤酒上来后，颇豪气地大手一挥：“今儿我请客，给阿楠接风，给晓萌迎新，不醉不归！”
　　有机会跟台里的帅哥聚餐，阿姨姑娘们都高兴坏了，几位群演一起欢呼鼓掌。
　　彭楠微笑道：“谢谢刘台。”
　　他刚端起酒杯，就无意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唐雪瑶，酒杯一晃，洒了些出来。
　　
　　大监上放大了彭楠的表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彭楠脸上呈现出不曾有过的矛盾，本来还在谈笑风生的闲散表情戛然而止，随后是手足无措，再然后是处置若素的淡然，一瞬间，几种情绪交替出现，十分精彩。
　　而瞿晓萌完全是个小萌新，举着酒杯有点局促又想极力融入大家的情感也表达得十分到位。
　　睫毛灵动地煽了煽，最后因为彭楠一直盯着而略显羞涩，垂下目光。
　　




41.  41     香水广告

　　灯光师把灯光在男女主脸上缓缓掠过, 忽明忽暗，仿佛从黑暗到明亮，迎着新的一天。
　　唐雪瑶本以为自己第一条肯定会被喊卡, 没想到姜一远没有刹车, 这一场顺利地过了。
　　刚结束, 关朗就像个机器人，瞬间垮了表情, 理了理头发自顾自去休息。
　　唐雪瑶没在意, 她还沉浸在自己第一场居然一条过的喜悦里。
　　她看着工作人员忙着下一场，心里飘乎乎地想,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后面是彭楠和女二的戏。
　　女二傅小丽饰演的傅玲玲是台里的小花，跟彭楠是好友，听说他回国, 特意带着礼物约他吃饭。
　　两人相聊甚欢，直到傅玲玲装作无意道：“我知道你还没放下倩倩, 从你昨晚看到瞿晓萌开始，我就知道你还记着她。不过说起来, 瞿晓萌跟倩倩实在太像了。”
　　倩倩是他以前的白月光。
　　
　　傅玲玲拿出送他的礼物：“我看到先前倩倩给你买的钱包已经旧了, 换一个新的吧。”
　　都是同事，傅玲玲却是知道他们之间事情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彭楠沉默不语, 但是眼神从刚才的和熙变得冰凉：“不需要换，谢谢。”
　　傅玲玲不知道听到这句话该是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的是, 他没有因为看见跟倩倩相似的人而开始另一段爱情, 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失落的是, 他保留了倩倩送他的钱包，这表明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这段感情。
　　
　　傅玲玲深情望着他, 眼神仿佛透过几年的爱恋要燃烧起来。
　　唐雪瑶本来已经回去，中途又回来取她的手机，刚好看到这一幕。
　　傅玲玲看着彭楠离开，一步一步，仿佛慢镜头。
　　然而姜导却喊了卡。
　　众人懵逼，刚那会儿不是挺好的吗？
　　没想到关朗马上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刚才的情绪不对。”
　　
　　姜导走过去问他：“倩倩在你心里应该是完美无瑕的，你回想的时候要带点情绪，第一场不是挺好的吗？你有没有心里的白月光？”
　　关朗摇头，目光却突然碰到不远处的唐雪瑶。
　　“也没有喜欢的人？”
　　关朗眼波流转，忽然笑了：“有。”
　　
　　姜导苦口婆心：“就是这种感觉，假想你喜欢的人死……额，你喜欢的人求而不得，那种遗憾却又执着的爱意，懂吧？”
　　关朗依然看着唐雪瑶的方向，见她看过来，他低头嗯了一声：“再来一次吧，我试试。”
　　这条效果不错，姜导在心里暗叹真是个可塑之才，小伙子加以磨练，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唐雪瑶站着看了会，看到关朗离席而去、傅玲玲深情望着他的模样，突然就想起自己跟顾以晨。
　　这一年来，顾以晨总是在忙，她就像傅玲玲一样，永远注视着他的背影，他高兴了，回来逗逗她，不高兴了，可以晾她一个月，所有人觉得她是依附他的一株菟丝花，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
　　他留给她的，永远是那个背影。
　　
　　“瑶姐，瑶姐！”唐雪瑶回神，听到有人叫她，是她的生活助理小慕。
　　小慕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塞她手里，冒着星星眼：“顾总请客吃下午茶，买了好多奶茶和点心！还有花呢！”
　　顾以晨？
　　请下午茶？送花？这事情怎么这么魔幻？也不知道他是哪听来的套路，终于想起做个人了？
　　
　　唐雪瑶吸了一口珍珠，果然听见隔着旁边有人闲言碎语：“听说她是金主爸爸手心里的明珠，管得也紧，床戏都用替身，吻戏全删，昨晚又在开机饭出了那档子事，金主爸爸心疼坏了。”
　　“这么高调送花送奶茶，还不是变相警告剧组，这是他的人，你们惹不起吗？”
　　吃瓜群众们脑补得很嗨：“嗷嗷嗷，你们快看这奶茶，还是最近的网红呢，广告词是，你是我隐秘的爱人。”
　　唐雪瑶：“……”
　　
　　唐雪瑶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说她被包.养，不对，是晋市能有逼格包.养她的人还没生出来，哪怕矜贵如顾以晨，也得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要想让她当地下情人，啊呸！
　　而这些，今儿全拜顾以晨送的奶茶所赐，逐一打破了。
　　她突然觉得手里的奶茶一点也不香了。
　　小慕忍不住，走过去问：“你们在说什么？”
　　这些人就像见不得光的东西，顿时四散开，只有一个胆子大的笑道：“我们刚才夸小唐呢，说她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又强，还能认识金主爸爸。”
　　“你……”小慕瞪着眼，偏偏不知如何反驳。
　　唐雪瑶吸了口珍珠，直到嚼完了才走过去，唇角上弯：“说得有模有样，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那人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走了。
　　
　　除了前两天的磨合，《翅膀》一直拍得很顺，不得不说姜导拍戏真的很有一套。
　　唐雪瑶感觉到自己像是进入一个新世界，越深入，越喜欢这份工作。
　　她现在也是个有工作的人啦！
　　于是她从刚开始的打酱油，开始全力以赴，认真学习，剧组有场务私底下议论，连金丝雀都这么努力，他们这些阿漂们更要发愤图强啊！
　　而且，关朗似乎比她更爱学习，一遇到空闲的时间，他就缠着姜导和老演员请教，姜导跟他聊得来，虽然年纪差别大，却也乐得倾囊相授，关朗虽然看着冷淡，但是跟人熟络了就迅速打成一片，甚至拜姜导为师，成为他最后一名关山弟子，引得一众人嫉妒不已。
　　
　　今天拍的是瞿晓萌跟彭楠的对手戏。
　　彭楠被台长指定为瞿晓萌的带教老师，于是瞿晓萌理所当然跟着他一起出任务。
　　这时候的彭楠刚出完一次任务回来，台里让他休息几天，只让他跟一些轻松点的社会热点新闻，比如这次，他跟瞿晓萌被一起派往一个孤儿院采访，做一期公益新闻。
　　而这一场戏就是在孤儿院时，两人互相产生好感。
　　
　　孤儿院的简陋教室里，两人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小猫小狗在旁边跑来跑去，一切都很唯美。
　　教室里有钢琴，瞿晓萌后来给孩子们弹了一首歌《瞬间的永恒》。
　　这首歌却让彭楠差点失态，这是倩倩生前最喜欢的歌曲。
　　彭楠穿着卡其色长裤和白衬衫，坐在室外的窗台上抽着烟，望着教室里的这一幕，里面的女孩坐在钢琴前，长发飘飘全情投入，此时此景，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烟灰掉落，在卡其色长裤上轻轻飘落。
　　一时心动，就在某个瞬间。
　　
　　明明是在拍戏，可是关朗却有点恍惚。
　　导演喊卡，可是关朗却还坐在阳台上，场面人多，还有小孩玩闹着，一时没人留意他的角落。
　　而他就这么看着唐雪瑶，眼神里却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人走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得意呲牙：“喂，是不是被本小姐的演技折服了？”
　　穿着朴素白裙子的唐雪瑶，尚还是剧中刚毕业的大学生打扮，跟她平时日里珠光宝气的名媛装扮相去甚远，眉眼妆容也远没有平日精致，但是两种人物性格就这么鲜活地结合在一起，毫不违和。
　　
　　关朗回过神，漆黑的眸子深了几许，只是几秒钟就恢复如常，他轻轻一跃下了窗台，云淡风轻道：“姐姐可真厉害，一下就勾走了我的心。”
　　模棱两可的话，她知道他是在说剧中场景，可是他的称呼却用错了，吃不准是何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投来几缕隐秘的视线。
　　唐雪瑶：“……”
　　大哥你说骚话不注意点场合吗？
　　
　　这几天拍得非常顺，短短3天结束了孤儿院的戏，姜导又让他们补了后面的一场夜戏，非常满意地大手一挥，说这几天高强度拍戏大家辛苦了，晚上请客吃饭。
　　唐雪瑶倒是不觉得累，反倒是很兴奋，她从来没工作过，不知道原来工作可以带给人这么大的成就感。
　　
　　但是她没空吃饭，这几天刚好没她的戏，她跟导演请了几天假，要回一趟家。因为先前唐湛青让她考虑是否拍戏期间上个综艺节目，她虽然婉拒了，但还是答应了去拍个广告。
　　因为他哥说，唐家甜心赚的第一份零花钱，必须是唐氏给！
　　
　　唐雪瑶瞟了一眼房间里并排放着的两个黑色包包，一个是顾以晨送的，一个是哥哥送的，她闭着眼拿起一个，跟慧姐打了声招呼走了。
　　唐湛青手笔一向阔绰，尤其是对自己的妹妹，唐雪瑶刚打开房门，门口一排保镖对着她鞠躬：“大小姐好。”
　　唐雪瑶眼眶有点红，这称呼虽然中二，可是太亲切了。
　　虽然顾以晨也给她安排了保镖，但是没人称呼她为大小姐，只有顾太太，这称呼如今听来，仿佛已是上个世纪。
　　
　　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礼貌从她手里接过行李和黑色包包，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小姑娘对她说道：“大小姐，我是唐总派来协助您的经纪人乔顶，您叫我小乔就可以啦，车已经在楼下，我们边走边说吧？”
　　为了腾出时间去拍广告，唐雪瑶已经好几天高强度工作，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她披上小乔给她的小斗篷，后面一溜儿的保镖，非常有牌面地坐电梯下楼。
　　
　　车里，唐雪瑶一边做着造型，小乔在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我们这次拍的是一个香水广告，拍摄情节我简单跟您撸一遍，是在一个酒会场景，搭档的还有一位资深演员，您和男主跳了一支舞后停电了，刚好有急事您就提前走了，男主却凭着您身上的香水味，后来再次邂逅，最后会放出香水的广告语：邂逅真爱。”
　　
　　到了唐氏拍摄棚，时隔一个月不到，唐雪瑶再次来到这里，上一次是来看关朗拍封面，没想到这次是自己来拍广告。
　　只不过，她没想到要搭档的男主是赵泽烨。
　　赵泽烨只是愣了愣，随后笑着：“先前说会和一位素人搭档，我都没想到是你。”
　　




42.  42     娇气包

　　唐雪瑶跟他是老同学, 自然没客气道：“怎么，不是我，你希望是谁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是平日里习惯的寡淡, 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在跟一位当红小生说话, 旁边还围了那么多赵粉。
　　说完，顿时觉得周围都凉飕飕, 就连旁边的乔顶都开始小声吐槽：“瑶姐, 您是不是不知道赵泽烨是谁啊？”
　　唐雪瑶：“……”
　　她可太知道了。
　　
　　赵泽烨倒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跟她讲戏：“第一次拍广告吧, 不用紧张，这个场景简单，也不需要台词, 但是眼神戏一定要到位。”
　　“眼神戏？”
　　赵泽烨看着她：“记住它的广告词，邂逅真爱, 就是对着心上人的感觉：心动，还没分开就想着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唐雪瑶看着他的目光, 却想起了顾以晨, 那狗男人对自己的目光是心上人的感觉吗？心动？还没分开就想着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好像以前没有，现在有那么一点点。
　　距离上次见到他, 虽然只隔了几天，却已经有点想念。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以前他不在国内, 好像她只是掉了件附属品, 并没有感觉啊！
　　唐雪瑶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导致有点心不在焉，也没意识到赵泽烨什么时候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听见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
　　
　　“什么呀，把我们的崽崽当佣人使，还带着这么多保镖，以为来干吗呢。”
　　“就是，一个素人也这么嚣张，哥哥主动跟她讲戏，她还爱理不理。”
　　“我看未必，她是想红想疯了吧，想跟哥哥炒作上热搜啊？”
　　“呵呵，什么瑶望朗君，我们不约。”
　　……
　　
　　唐雪瑶稍稍一想明白了。因为吴冬的事先关照，广告组并不知道唐雪瑶的真实身份，并且本就一个广告而已，更没有必要让人知晓她背景，倒是赵泽烨对她知根知底，但凭着他的性格，也不会到处乱说。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一路睡上去的明星，而唐雪瑶长得好看身材也绝美，这直接导致她被误认为是某个被金主包.养的金丝雀，闲来无事过来拍个广告打发时间。
　　
　　她不是什么明星，这些人聊八卦自然也不会避讳她。
　　“瞧她刚才那个表情，好像哥哥求着要给她讲戏似的，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啊？”
　　其中一个还翻了个白眼，擦着她出去了。
　　唐雪瑶原先也是玻璃心，如今经过那么多绿茶白莲的熏陶，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但心里不爽是真的，没人高兴听别人说自己坏话。
　　
　　唐雪瑶“喂”了一声，擦着她过去的女孩停住脚步，转过身，脸色稍带讥讽看着她：“怎么，唐小姐还想跟我分享抱大腿的秘籍吗？”
　　唐雪瑶暗自顺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在哥哥的地盘上砸场子，最终终于挤了个笑容：“抱大腿也分人，有的人，也许倒贴都没人要呢？”她眨眨眼，毫无芥蒂的脸上是全然天真的无辜表情。
　　女孩气得不知说什么，扭头走了。
　　
　　唐雪瑶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个满分，回头时，无意瞥见旁边玻璃窗上映着的表情，然后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这来不及收回的表情，有点熟悉？
　　像谁呢？有点像瞿晓萌，她真是把清纯无辜和婊里婊气糅合得天衣无缝呢。
　　
　　唐雪瑶朝已经布好场景的片场走去，眼底映着璀璨的灯光，不远处，赵泽烨穿着西装，非常帅气地在那儿等她，旁边小乔一直在轻呼这太犯规了，哥哥简直是芳心纵火犯……
　　但是唐雪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他身上，她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集美貌与才气并存的小雀跃里，并且非常感慨她现在刚入戏呢就好像跟瞿晓萌的角色合二为一了呢，原来拍戏也是需要天赋的呢，有些人拍了一辈子也找不到感觉，她刚入行呢就仿佛如有神助。
　　
　　顾以晨这几天在外考察调研，刚回城，车子刚启动，顾以晨松了松领带，吩咐：“去剧组看看。”
　　说完他靠在椅背，闭眼捏了捏眉心，脑中却浮现出第一次去探班的那晚，唐雪瑶在身下婉转低吟的模样。
　　顾以晨喉结滚动，睁眼时却发现车子没动，他看向旁边，周浩欲言又止看他。
　　“怎么？”
　　“太太不在剧组。”
　　
　　顾以晨一顿，随后了然：“三分钟热度说的就是她，那就回家。”
　　他理所当然以为唐雪瑶这样的娇气包肯定受不了剧组的高强度工作，早早回家躺着继续做她的咸鱼了。
　　周浩：“太太挺认真的，并没有三分钟热度……她是去唐氏拍广告了。”
　　顾以晨再次抬头，眼神带着阴郁牢牢看着他。
　　“姜导的戏还在拍着，也拍得很好，慧姐说太太状态很好，但是唐总也给了几个广告，太太接了个香水广告。”
　　
　　“唐湛青在这个妹妹身上一向较真。”他松了松领带，“还没红呢，档期倒是排得挺满。”
　　周浩眼观鼻鼻观心，但不知怎的，他硬是听出了一种霸道总裁宠宠宠的味道。
　　顾以晨不知想起什么，翻了翻手机的朋友圈，他已经逼着她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这回，果然看到唐雪瑶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是在唐氏的摄影棚，她拿着一个精致的香水瓶，闭着眼做了个闻香的姿势。
　　两人有不少共同好友，底下都是一溜儿的彩虹屁。
　　
　　顾以晨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背后的布景，有一张白色的道具床。
　　他目光微冷，吩咐道：“去唐氏。”
　　唐氏摄影棚是很多模特明星们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地段好，装修奢华，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就连布景都能分分钟出来几百种，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是摄影场地里的爱马仕。
　　拜这里灯光效果所赐，里面已经营造成酒吧效果，氛围逼真，居然还能感觉到酒吧里那种暧昧奢靡，而唐雪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赵泽烨“壁咚”在墙角。
　　
　　赵泽烨不愧是当红小生，一秒入戏，他垂眸看她，眼神迷离，明明没有喝酒，却演出了其中的醉和欲。
　　唐雪瑶看着他，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脑中回想着刚才导演跟自己讲的，“要时刻记住你是在被吸引，邂逅真爱，你现在的真爱就是他。”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让眼神迷离，被他吸引。
　　
　　虽然第一次演，但是她记得以前每晚用这种眼神看顾以晨时，顾以晨就会忍不住……她闭了闭眼，努力抛开杂念，让心情变得柔软，仿佛坐在云端，她再睁开时，自己都没留意眼中带着迷恋。
　　但是在赵泽烨眼中，却仿佛带着不自知的勾.引，这是一种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沉浸其中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真被蛊.惑了，突然就有点羡慕顾以晨。
　　
　　眼神对了，什么都对，导演喊卡，这一段过了。
　　但是唐雪瑶和赵泽烨依然在对视。
　　演员暂时出不了戏的状态常有，大家见怪不怪，忙着下一个场景。
　　嘈杂声里，赵泽烨率先回过神，却维持着右手撑着墙壁的姿势，笑着说：“演得不错。”
　　唐雪瑶收回刚才的眼神，又恢复了公主殿下的仪态：“你也不赖。”
　　“……”
　　
　　赵泽烨眸子深了深，今天的闲言碎语他听经纪人说了几句，都是对她不好的话，好在周围没人，否则被那些迷妹听到，估计又要说她自不量力，敢评价当红小生赵泽烨的演技。
　　赵泽烨收回手，说道：“等会拍完了一起吃饭，我叫了夏蓝。”
　　
　　唐雪瑶心里盘算着去哪吃，刚抬头想说话，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以晨。
　　他双手抄兜，正微笑看着她，只有她知道，这笑容并未抵达眼底，反倒带着一丝寒意。
　　而让人觉得更寒的是，她哥唐湛青也站在不远处，跟顾以晨一前一后站着，目光略带探究看着她。
　　不，确切来说，两人都看着她旁边的赵泽烨。
　　
　　唐雪瑶愣住，这两个平时总是势如水火的男人，此刻却不约而同站在了同一阵线。
　　这场面……莫名有点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赵泽烨自然是认识唐湛青的，他礼貌上前叫了声“唐总”，而顾以晨……这位曾经的老同学，他只是礼貌点了点头。
　　
　　唐雪瑶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顾以晨目光在赵泽烨脸上扫了一圈，回答：“顾太太第一次拍广告，我自然要过来。”
　　唐雪瑶本来拍广告还有点紧张，这会儿见到他倒是放松了不少：“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不累吗？”
　　“还好。”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好像都不习惯这样的家常味的关心。
　　灯光在顾以晨脸上忽明忽暗，他原本在车上的确觉得疲倦，但一到唐氏，下车时早就做好表情管理，神采奕奕。
　　或者说，这么多年的高强度工作，早就已经习惯。如今突然得到一句关心，让他心里极为熨帖。
　　
　　但是这么多人面前，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尤其后面还有个唐湛青。
　　“顾总刚出差回来就到我这里，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好歹找个地方喝杯茶。”
　　顾以晨随口道：“谢谢唐总，您还在开会呢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站不远处的吴冬和周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类似的潜台词：这两位平时没瓜葛，没想到这么关心对方。
　　
　　唐湛青语气偏冷：“比不上顾总日理万机，谈不上耽误时间，一家人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不过晨晖的剧组是有多无趣，才能让雪瑶答应过来拍广告？”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当唐雪瑶觉得自己要尬死在这里时，乔顶过来小声说：“小唐姐，下一场快开始了。”
　　唐雪瑶火速撤了。
　　
　　顾以晨觉得自己跟唐氏大厦犯冲，上次过来时看到唐雪瑶在盯着关朗拍杂志封，一不留心被布景板砸了一下，现在肩膀虽然好了，但是一走到这里就下意识觉得有点疼。
　　而这次过来，唐雪瑶正跟这个男人拍那么暧昧的广告，这让顾总更觉得极度不舒适。
　　多年良好的涵养让他没有当场带着唐雪瑶离开，只是找了个座位坐下，看他们后面的戏。
　　




43.  43     劳模总裁休息1天

　　没多久, 旁边有人落座，是唐湛青。
　　逼仄的角落，硬是被两人坐出了电影首映礼的既视感。
　　旁边众人脸上都是吃瓜表情：
　　“卧槽这是不是这位唐小姐的金主爸爸来了啊？一来还来俩？撞见自己养的金丝雀跟男明星勾搭, 直接过来捉.奸啊？太刺激了。”
　　“难道是脚踩两条船？瞧瞧刚才的火.药味儿, 啧。”
　　“有没有脑子, 没发现这两人都姓唐？我猜可能是……父女。”
　　“你是不是疯了？唐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
　　
　　顾以晨维持着刚来的坐姿未变：“唐总把她拉过来拍广告，就是这种小产品？”
　　“香水广告怎么了, 工作强度小, 不用遭罪，哪能跟顾总比。”唐湛青八风不动接招, “姜导是出了名的严格，顾总可真舍得让自己太太去抛头露面。
　　“这不是抛头露面，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顾以晨脸色平淡, 语速却很快，“周浩, 回头跟慧姐交代一声，拍戏就该认真拍, 不要到处接乱七八糟的广告, 浪费时间。”
　　周浩顶着两座阎王的压力，应了一声。
　　
　　唐湛青也偏头看旁边：“吴冬, 去跟雪瑶说一句，拍戏太累了想放松, 唐氏的大门永远向她敞开, 她想拍什么, 随时可以过来。”
　　“好。”
　　顾以晨看着场内，目光微沉：“本以为唐氏出品的香水广告会与众不同，原来也是这种低俗卖点？”
　　唐湛青一愣, 看向场中，只见刚才的酒吧布景全然不见，这回是个卧室场景，还有个床。
　　接下来要拍什么，两人心里都有些猜测。
　　
　　乔顶并不认识顾以晨，倒是小心翼翼走到吴冬身边汇报：“吴总，您和唐总怎么来了啊？”
　　吴冬离那两位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阎王远了一点点，才小声说道：“唐小姐第一次拍广告，唐总抽空下来看看，等会还要上去开会。”
　　“哦，那位坐在唐总旁边的是谁呀？”
　　吴冬笑：“你猜？”
　　乔顶一脸茫然摇头：“看着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
　　“是金主。”
　　“……？！”
　　
　　吴冬笑得眼纹都出来了：“是不是传闻都说唐小姐有个金主？”
　　乔顶点点头：“那些难听话我都反驳回去了，可是那些人就是不信。”
　　“那是唐小姐的丈夫，晨晖集团掌权人，顾以晨。”
　　乔顶点点头，随后睁大眼睛。
　　吴冬比了个嘘的手势：“正主没发话，我们谁都不能说。”
　　
　　乔顶已经化身点头怪，随口道：“不过接下来的戏，不知道这两位看了会不会生气。”
　　吴冬慢动作看向她。
　　她做了个抱着锅盖的动作：“呃，其实也不算床戏，哦不，吻戏，呃也不是，反正就是看上去比较亲热……”
　　吴冬迅速看向场中，瞳孔裂开。
　　
　　场外气氛跌入谷底，场内也有点尴尬。
　　虽然是拍广告，但是床是真的，面前的搭档也是真的，唐雪瑶在这方面有点轻微洁癖。
　　赵泽烨非常理解：“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吗？”
　　唐雪瑶摇摇头：“不用。”她深吸了口气，却觉得场外逼近两道视线，弥漫着硝.烟味道。
　　她的手还未碰到浴袍，导演就突然喊暂停休息。
　　不知怎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场内也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场外的人都知道，这声暂停是唐湛青和顾以晨同时授意的。
　　导演也是有点小脾气，但是不敢对着唐湛青，只能对着吴冬吐槽：“吴总，我不知道唐总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小广告，当初你们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说什么都听我的。”
　　吴冬安慰他：“唐总心里想什么，我们也不好揣摩，只是方导，今儿这位是唐家的……咳。”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会，留足了空间让人遐想。
　　
　　“我懂，我懂！”方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态度倒是软了不少，“我刚就觉得这位唐小姐气质矜贵，跟普通明星不大一样，你这么一说，我懂了！听唐总的吧，我去喝口水。”
　　“欸方导，您等一下。”吴冬笑眯眯地又说了几句恭维话，最后才说，“唐总想请您过去谈一下这支广告的创意。”
　　
　　几分钟后。
　　方导、唐湛青、顾以晨在卡座附近坐成三足鼎立状。
　　顾以晨和唐湛青破天荒首次态度一致：“床戏要删。”
　　平时都是一句话绕几十个弯的千年狐狸，这会儿说话却出奇一致的开门见山。
　　
　　方导头大：“这不是床戏，这只是……”
　　顾以晨：“不行。”
　　唐湛青：“不行。”
　　方导这会儿也知道这位是晨晖太子爷，惹不起，他摸了摸脑门：“那您两位的意思是？”
　　双双把目光投向各自助理。
　　
　　吴冬过来圆场，给了双方，哦不，三方一个台阶：“方导，我们不是要删床戏，而是改。先前我们签合同时也说了，如有引起争议的部分需要改情节，那是可以的。”
　　周浩：“等这个广告拍完，欢迎方导以后来晨晖的项目莅临指导。”
　　方导脸色稍霁：“我也不是不好变通的人，只是有点奇怪，拍这么一段都谈不上亲热戏的部分，会引起什么争议？”
　　
　　“就是这样的争议。”周浩面不改色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一则帖子，楼主说某个剧组的T姓素人是被大佬包.养的情人，作品都没有就在试镜时把C姓演员的女一挤掉，而C姓演员非但被抢了角，还被诬陷成这件事件的主谋者……
　　帖子早就被删了，这是截图。
　　
　　周浩解释：“这是太太先前在剧组里遇到的事故，后来虽然查出幕后作手，但是我们不希望再给人有机可乘。”
　　“我们都不希望遇到类似事件，太太跟任何一位男演员的绯闻，都对她以后的演艺生涯不利，除非方导承诺如果有类似传闻，您可以帮忙澄清。”
　　方导摸了摸脑门，热搜这种东西要压下去也不是很难，关键就是两个字：砸钱。
　　
　　十几秒后，方导彻底放弃挣扎：“你们说吧，怎么改？反正这香水是唐氏的，听金主爸爸的。”
　　顾以晨和唐湛青对视一眼又分开，两人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说，后面的事情自然也有人打理。
　　于是周浩和吴冬拉着方导趁热打铁把后面的戏份安排得明明白白：
　　“方导，既然床搬来了，那肯定是要用的。”
　　“只不过是我们太太一个人用，而赵泽烨则在旁边看着她，目露深情即可。”
　　“方导，这样的结局对你对我们对大家都好。”
　　……
　　
　　而唐雪瑶直到拍完广告，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改剧本的插曲，也不知道既然要拍她一个人躺床上，那赵泽烨等在旁边做什么？人家的身价可比她贵多了吧？
　　而且原先两天的行程居然这一天全拍完了，就这么完成了这条莫名其妙的香水广告，那方导还特热情地跟她加了个微信，一个劲地夸她演技好，以后有了资源一定不忘记她。
　　
　　唐雪瑶有点小开心，心情颇好地跟方导聊了几句，又跟哥哥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剧组。
　　唐湛青一身黑衣站在门口，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讳莫如深地看着她。
　　唐雪瑶没有多想，跟着顾以晨回去。
　　她刚走，唐湛青就看向旁边的乔顶，后者意识到不对劲，脖子一缩。
　　
　　唐湛青面无表情看着她：“小乔，去写5000字检查，一个字都不能重复。”
　　乔顶：“……？？”
　　呜呜呜，为什么。
　　作为在唐总身边十几年的解语花，吴冬临走前好心提醒乔顶一句：“记住，以后唐小姐要是有床戏，一律提前报告，不要造成像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说完跟着唐湛青开会去了。
　　小乔泪流满面，呜呜呜，原来如此。
　　可是她有什么错，谁都没告诉她啊！要写也是吴总助分摊2500字啊！
　　
　　车里，唐雪瑶觉得有点奇怪：“今天这条广告太奇怪了，明明先前赵泽烨是要跟我搭档的，可是后来……”
　　顾以晨：“听上去你还挺遗憾？”
　　
　　唐雪瑶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说：“遗憾是肯定的。”
　　顾以晨瞥她一眼。
　　“你知道在晋市，被列为最想睡的五个男人是谁吗？”
　　顾以晨没出声。
　　“其中一个是我哥，而赵泽烨稳坐第二。”赵泽烨出生晋市，又是流量小生，排在第二反倒有点奇怪。
　　
　　顾以晨寡言冷面：“第一是谁？”
　　“第一是……”然而她还未说完，车子前面跑过一个小孩，司机突然来了个漂移和急刹车，一顿操作猛如虎，成功把好端端坐着的唐雪瑶甩到了顾以晨怀里。
　　两人无声相望。
　　
　　顾以晨果然练得一手好定力，就着这个姿势问：“第一是谁？”
　　唐雪瑶仰面挂在他腰上，魔怔般回答道：“第一是无名氏。”
　　？？
　　“……那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是身材不比赵泽烨差。”
　　顾以晨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夫人投怀送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一是我。”
　　“……”
　　唐雪瑶反应过来，火速起身，呵呵，这狗男人一天不杠不舒服是吧？
　　她发誓，以后要是再跟他聊八卦就让她原地去世！
　　等等！
　　
　　唐雪瑶看着窗外的景色转移话题：“我们不是回剧组吗？”
　　顾以晨眼皮未抬地刷手机：“明天周六，在家休息一天，后天早上送你回。”
　　她反应过来，本来跟姜导请了2天假拍广告，结果提前一天结束，所以她应该还有一天假期，这狗男人倒是算得很清楚。
　　不对，劳模总裁居然还能知道明天是周六？太稀奇了。
　　
　　车子稳稳停在豪璟壹号。
　　这里虽是他们婚房，其实也没住多久，顾以晨在国外一年，除了阿姨，唐雪瑶平时就一个人，对这个家没什么留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回来了有点不一样，这个家对她来说多了一层归属感。
　　顾以晨看着她像小鸟一样飞下车，他帮她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无意一瞥，看到上面的微信对话框，是个3人小群。
　　
　　消息显示是一小时前。
　　瑶瑶瑶宝：“怎么办，道具组搬来了一张床，等会可能要跟赵泽烨肩并肩躺一起？虽然导演说后期镜头会给我虚化，但还是紧张！”
　　夏蓝：“啊啊啊瑶宝你这可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外面多少嗷嗷待哺的妹子想代替你去睡哥哥啊！”
　　“你们知道晋市名媛们最想睡的5个男人是谁吗？
　　“[链接：女生心中最想睡到的5个男人，赵泽烨第二，第一名实至名归。]”
　　林菲菲：“怎么样，是不是都很极品？”
　　瑶瑶瑶宝：“第一名光是个背影有点帅啊。”
　　……
　　
　　顾以晨平时对这种博眼球的公众号没什么兴趣，但这一刻看到唐雪瑶的回复，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直接滑到那个所谓的第一名。
　　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果然是个背影。
　　照片旁边配了几行文字：人帅手美易推倒，禁.欲系美男子。这是楼主在某个写字楼楼下偷拍的，应该是某个财阀集团的大佬，姐妹们，睡小鲜肉男明星有什么感觉，睡这种人间极品腹黑霸总才刺激啊！只不过自从楼主上次偷拍了一回，就没再见到这位男神了，楼主这几天一直蹲在附近，希望能再遇见。卑微.jpg
　　
　　顾以晨放大了图片看了几眼，一个黑乎乎的背影，旁边一大群人围着，实在看不出人的容貌，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判断“人帅手美易推倒”的？
　　他退回微信群，看到停留在最后面的几条群聊回复。
　　夏蓝：“为什么赵哥哥排第二？居然输给一张背影照片？本宝宝不服。”
　　林菲菲：“瞧瞧底下的评论，人家排队想睡赵泽烨呢，瑶宝你倒好……不过要是真不想拍这一段，那就去跟唐总说改了这段戏啊。”
　　
　　瑶瑶瑶宝：“我哥那么忙，我不想去打扰他。而且刚来就要改戏，被人说出去又要说我一个素人还耍大牌。”
　　林菲菲：“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懂事。要不你让那狗男人过去？”
　　唐雪瑶：“你觉得他会愿意过来吗？用他的语气来说肯定是，呵，我的时间很贵，你用得起？”
　　夏蓝：“不好意思，我怎么突然那么想笑。”
　　[夏蓝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菲菲：“这样，你发个朋友圈，假装把那个道具床‘不小心’拍进去，我敢打赌那工具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瑶瑶瑶宝：“？你说顾以晨是工具人哈哈哈哈？”
　　“点烟.jpg”
　　瑶瑶瑶宝：“就这么干，赌什么？”
　　“赌一双爱马仕小羊皮高跟鞋。”
　　瑶瑶瑶宝：“好！你现在可以去订了。”
　　……
　　
　　顾工具人以晨一目十行滑过聊天内容，最终拿着手机下车。
　　呵，忙活了一下午，原来当了回工具人？
　　司机叫他：“顾总。”
　　顾以晨驻足，看司机从副驾驶位置拿了一叠文件：“周总说这些文件要请您签字，明天早上他来拿。”
　　顾以晨接过文件，脸色未变进了屋。
　　唐雪瑶已经换好鞋，哼着小曲儿去厨房倒果汁，阿姨每天都会给她做鲜榨果汁，今天做的是百香果柠檬果汁，很好喝。
　　顾以晨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看睫毛精喝了几小口，然后满足得眯起眼，那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扇得人心痒。
　　
　　手机嗡嗡震动，是她的。
　　睫毛精低头找了找，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他手里响。
　　她一手拿着杯子继续喝着水，一手朝他摊开，还偷偷觑他。
　　要是平常，顾以晨大概不会理她，把手机放桌上就忙自己的事去。
　　但是今天的狗男人似乎很好说话，他走过来，把手机放她手上，壳子上还有他温热的体温。
　　
　　屏幕还亮着并没锁屏，她随意瞄了一眼却顿住。
　　她刚才忘了退出微信，此刻三人小群里的聊天记录大咧咧呈现在两人面前。
　　她手指一点点抠着玻璃杯，正暗自祈祷这狗男人应该没看见吧，顾以晨突然问：“爱马仕小羊皮订好了？”
　　？？
　　唐雪瑶涨红了脸，这狗男人肯定偷看了她的手机！
　　
　　“你这人怎么这样？捡到别人的手机难道不应该自觉地回避不看吗？这是我的隐私你懂吗？”
　　“我不觉得看你们聊关于我的内容是隐私。”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唐雪瑶气笑了：“哦，你是说我把你当工具人的事情吗？”
　　“那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工具人？”
　　男人倚在厨房门口，灯光在他肩上打上一小片光影，衬得他目光更深邃，唐雪瑶正想拿东西砸他，可是目光掠过他的侧脸，突然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她难得一时语塞。
　　
　　顾以晨以为她心虚，一向怼天怼地受不了一丁点委屈的抬杠界的扛靶子居然率先熄了火，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慢吞吞走到她旁边，也倒了杯水，厨房一时静极，只剩下玻璃杯的轻微声响，顾以晨余光看见睫毛精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有点震惊。
　　顾以晨根本不想多琢磨自己太太偶尔奇葩的脑回路，拿着水杯自顾自上楼。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唐雪瑶才回过神，找到手机刚才的链接，迅速滑到第一名的位置。
　　
　　




44.  44     榜首

　　唐雪瑶看着链接, 捂着小心脏，呜呜呜，这个晋市最想睡的五男榜首居然是这狗男人吗？！
　　世界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就凭这狗样？！那楼主居然想睡他, 眼瞎吧！
　　咦不对, 不能把自己骂了, 她自己可不瞎！
　　
　　刚才安静的小群仿佛知道他们的动态，非常合时宜地死灰复燃。
　　夏蓝：“@瑶瑶瑶宝, 你说顾总接你回家了？明天你不是还要拍戏吗, 他是不是太饥渴了。”
　　林菲菲：“楼上我怀疑你在开车。”
　　瑶瑶瑶宝：“……”
　　夏蓝：“肯定是的！你们说他平时主动接过你吗？不都是派司机接送的？瑶宝你别被他蒙蔽了！”
　　
　　唐雪瑶闭了闭眼又睁开，发了张刚才偷拍的背影到群里。
　　然后群里顿时沉默了。
　　林菲菲：“……那个……我怎么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
　　夏蓝：“……我觉得也是。”
　　瑶瑶瑶宝：“没错, 我合理怀疑他是那个第一。”
　　“……”
　　夏蓝：“我收回刚才的话，瑶宝你赶紧上楼洗澡，替晋市万千美少女们睡了他！”
　　？？
　　“然后给我们直播。”
　　！！
　　
　　唐雪瑶直接关了手机屏, 经过楼梯口的镜子时，她看见里面的女孩面若桃花, 眼波潋滟。
　　她捂住脸，看着楼梯突然有点不敢上去。
　　想起夏蓝说的“替万千美少女们睡了他”, 她跺了跺脚, 红着脸大义凛然上楼了。
　　
　　顾以晨不知道今晚怎么了，工作效率极低。
　　签字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倍, 期间他跟周浩确认，姜导的戏里面确认没有床戏, 别再跟今天遇到的状况一样, 他可没时间跑来跑去就为了改掉这些亲热戏。
　　周浩复核过后再三保证剧本现在就像清汤寡水, 一点惹人遐想的脑补情节哪怕是意识流都没有。
　　
　　顾以晨又吩咐慧姐以后唐雪瑶拍戏期间要是请假出去接别的通告必须告诉他，做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是晚上9点55。
　　他把手机扔旁边, 翻开最后一份文件，打算看完睡觉。
　　在圈阅的地方笔尖刚落下，才发现不对劲。
　　白纸黑字，他刚准备写的是“唐”，不是顾。
　　
　　顾以晨有一瞬出神，盯着这个刚写下的“广”，他很少有因为别的事情影响工作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这只睫毛精渐渐侵入了他的生活和工作，用她习惯的娇蛮任性，撬开他的心。
　　时钟滴答一声，过了整点。
　　顾以晨回过神，在写错的广字头上，重新加粗笔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文件被轻飘飘扔桌上，他起身离开。
　　
　　小区里微弱的景观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到那个“顾”字，丝毫看不出先前写错过一笔，反倒是一点不违和。
　　顾以晨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他的签名笔锋凌厉气势逼人，透着主人的嚣张气焰，和志在必得。
　　
　　顾以晨回房拿衣服洗澡的时候，唐雪瑶已经洗完睡床上了。
　　手里拿着剧本，见他进来，还淡定地翻了一页。
　　欲盖弥彰的小把戏，他懒得说她。
　　他垂眸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挂着淡笑：“拿反了。”
　　？？
　　唐雪瑶仿佛被惊吓的兔子，连忙看向手里的剧本，根本没拿反，她涨红了脸瞪他，顾以晨却意味深长说：“等我5分钟。”
　　？？
　　“等你5分钟干吗？”
　　
　　顾以晨没回答，倒是目光坦荡在她胸口流转了几回，无声说了两个字。
　　唐雪瑶宛如受到晴天霹雳，她没想过这狗男人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无耻，而他却轻笑一声去了浴室。
　　冲击太大，唐雪瑶一时没回过神，刚才这狗男人是在耍流氓？！
　　是的！这个外人口中的性冷淡霸总刚才的的确确对她挑衅耍流氓！
　　
　　手机响了一声，是夏蓝问：“姐妹，怎样了？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苍蝇搓手.jpg”
　　唐雪瑶深呼吸了几口，回答：“他在洗澡，刚才还对我耍流氓。”
　　“那不叫耍流氓，那是情趣……怎么耍的？跪求细节。爱的魔力转圈圈.jpg”
　　“对我性暗示。我好紧张。”
　　
　　“啊啊啊啊怎么暗示的啊？穿了丁.字裤给你暗示的吗？别紧张啊姐妹，接下来就要进行不可描述了，怎么办，我怎么比你还激动！”夏蓝发了一堆不忍直视的猥琐表情包轰炸，“打个商量，等会你能不能开个直播？”
　　“夏蓝，我劝你耗子尾汁，我要举报你怂恿良家妇女做色.情主播。”
　　“……”
　　
　　浴室水声突然停了，唐雪瑶如惊弓之鸟火速关了手机，猛地掀起被子闭上眼睛。
　　等顾以晨擦着头发进卧室，刚好看到床上的睡美人。
　　宽大的薄被衬得她小小一只，整个人都显得小了两圈，顾以晨擦头发的手一顿，刚才一时没稳住，是不是吓到她了？
　　顾以晨不露声色走到她那一侧，睇了几眼，单手把床上的剧本放到桌上，无意看到她微颤的睫毛，干脆停住脚步不走了。
　　
　　唐雪瑶能感觉到眼前有股温热湿气，鼻间还有股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反应过来顾以晨这狗男人在面前没有走，也许又在偷看她手机？唐雪瑶差点要睁开眼睛，又突然想起来这回她是锁了屏的，她暗自心疼自己的小心脏，快被这狗男人吓出心脏病了。把她吓死了有什么好处？继承她唐家的股份吗？！太狗了。
　　
　　唐雪瑶平时也算个沉得住气的，可是在顾以晨这里却总是稳不住，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果然看到他正站在旁边，入目处是一双修长的腿，围着一条灰色浴巾，修长的手指正搭在边缘。
　　咦不对，这狗男人要脱浴巾吗？！
　　唐雪瑶脑子一懵，顾不得装睡了，就着这个姿势，连忙起身去按住他的手。
　　惊慌失措地抬头，才看到顾以晨似笑非笑的眸子，只见他牵着半边嘴角：“这么急？要帮我脱？”
　　
　　难道不是你要十.八禁我是及时阻止你吗？
　　唐雪瑶脸上恢复淡定，只是烧红的耳廓出卖了她，刚要缩回手，却被他一手攥住。
　　这人，还非常强势地把她的手往下引……
　　臭流氓。
　　太尴尬了。
　　
　　她绷着脸说了一句：“这浴巾手感不错。”
　　唐雪瑶闭了闭眼，这还不如不说。
　　顾以晨垂眸看她，这么近的距离，唐雪瑶觉得他的目光就像一张蜘蛛网，要把猎物困在里头。
　　这只男蜘蛛精！
　　男蜘蛛精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碎发，手却没有离开，顺着脸颊到她耳边，再往下是锁骨……
　　
　　第二天，周浩来取昨晚顾总签好的文件。
　　客厅里，王姨热情招待他，可是周总助喝了七八壶铁观音，又吃了两盘水果，兢兢业业快等到中午，才等到顾以晨拿着文件下来。
　　印象里，顾总怠工的情况很少见，但是今儿他状态不错，周浩接过文件，非常识眼色地说：“老板，今儿天气不错，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你们，夫人明天要回剧组，以后去吃饭机会也少，要不今天去老宅吃个饭？”
　　
　　顾以晨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低声说：“你去备点礼物。备两份，一份午饭时带去老宅，一份给唐家送去。”
　　“好。”
　　备礼物这种事情，一向是唐雪瑶打点，顾以晨很少过问，今儿老板事无巨细地吩咐这种琐事，只能说明他心情十分好。
　　周浩不由得看了看楼上的方向，觉得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能让一个平时擅长遮掩情绪的冷面霸总变成一个温柔多情的居家暖男。
　　哦不对，不是女人，是太太，仅此一位，换谁都不行。
　　
　　“你在想什么？”顾以晨一眼看穿他的分神。
　　周浩脑门一滴汗，连忙说：“在想明天的并购案，赵总提出他们没有足够的资产作为担保融资，希望有一定的杠杆比率。”
　　顾以晨扯扯嘴角：“杠杆可以，那就需要他证明他不是个垃圾债券。”
　　“好。”
　　
　　唐雪瑶穿戴精致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顾以晨和周浩的谈话，狗男人要么上床折腾他，要么在这里口嗨，她真搞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总是精力这么旺盛。
　　轻微的起床气导致她不是很想说话，没什么表情扫了主仆二人一眼，自顾自去厨房。
　　王姨每天早上会给她炖燕窝，打开晶莹剔透的小盅，看到里面的燕窝，心情才好了一丢丢。
　　“我来。”顾以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替她把小盅从保温箱里拿出来。
　　唐雪瑶没有拒绝，懒洋洋跟着他走出厨房。
　　
　　餐厅就他们两人。
　　一个慢吞吞吃燕窝，一个在对面看着，周浩出去让司机置办礼物，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温馨场面。
　　光照进餐厅一隅，空气都透着宁静安然，周浩突然有点感慨。老板在国外的一年，身边也没个女人伺候着，他虽然是助理，也不能24小时呆在老板身边，那时候他觉得豪门婚姻有什么好的？夫妻两人感情寡淡，连通电话都没有。甚至跟着老板回国后，这两口子也总是冷冰冰地相处，还不如寻常小夫妻，没想到这会儿终于有了点烟火味儿。
　　周浩没再进去，站在外面等司机买东西回来，留两人不易多得的独处空间。
　　




45.  45     如果能再有个小宝宝就好了……

　　中午, 顾家老宅。
　　客厅里，顾锦柔的声音非常有冲击力：“雪瑶，听说你去拍戏啦！我跟闺蜜说了你跟关朗搭档呢, 她们不信, 你给我弄几个他的签名吧好不好？雪瑶？嫂子？”
　　唐雪瑶刚到家, 就被小姑子晃得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燕窝吐出来，她按住她手：“好, 没问题, 你先放手。”
　　顾锦柔放了手，还眼巴巴瞧着她：“你知道吗, 这个关朗我关注了好久了，他以前在一个淘宝店里兼职过直播，我还买了好几件高定男装呢！”
　　
　　旁边正跟顾以晨聊天的裴杰默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 突然觉得有点膈应，他解开西装上的纽扣透气。
　　唐雪瑶一顿：“你说的那个淘宝店, 是叫夏天的味道吗？”
　　“对啊对啊！你也买过吗？那家店走的是高端私人订制路线，不比大牌差。”
　　唐雪瑶低头去找夏蓝的微信, 发了一句“有人夸你的店逼.格很高, 不比大牌差”，嘴里说着：“没有, 我也是听人说起过。”
　　夏蓝马上回复：【说吧，看中哪套衣服了, 姐妹送你。】
　　唐雪瑶：“……”
　　
　　两人之间隔着闹腾的顾锦柔对视, 顾以晨目光沉着有力, 就像昨晚仰头看他一样，那眼里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直到顾锦柔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是吧雪瑶, 你和我哥感情这么好？分开一小会都不行？”
　　不等她回答，赵雪兰走过来训斥道：“锦柔你怎么这么没规矩？哥哥嫂嫂感情好那是你的榜样，大呼小叫做什么？”
　　
　　顾锦柔扁了扁嘴，不服气地搂着裴杰的胳膊：“我跟阿杰的感情也很好啊。”
　　赵雪兰呵呵了一声：“你不要总是为难阿杰，就谢天谢地了。”
　　顾锦柔娇嗔着：“妈，你还是我亲妈吗，怎么这么说我。”说着回头觑裴杰，“我有为难你吗？”
　　裴杰马上说：“没有，没人比你更讲道理。”
　　顾锦柔呲牙一笑。
　　
　　毕竟是亲生骨肉，赵雪兰轻轻戳了戳她脑门，拉着她的手道：“我和你爸爸都希望我们小公主开开心心的，如果能再有个小宝宝就好了，我们这一家子每次聚餐都没个小孩儿，太冷清。”
　　得，又到了每年必催的流程，以往都在过年时候会提一嘴，没想到今年来得比较早呢。
　　
　　顾锦柔缩了缩脖子，嘀咕道：“我还想玩几年呢，再说了我哥都没考虑生呢您老催我干吗呢。”
　　顾锦柔非常熟练地把球踢给亲哥。
　　赵雪兰殷切的眼神看向顾以晨。
　　顾以晨接球接得四平八稳：“放心，肯定比你早。”
　　一句话把赵雪兰哄得眉开眼笑。
　　
　　倒是唐雪瑶正在吃果盘里的草莓，闻言差点囫囵吞了一整个。
　　赵雪兰连忙过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雪瑶这事情不急，你和阿晨慢慢来，我改天给你们去开点调理气血的中药。你拍戏也别太辛苦了，能歇的时候就歇，反正你也不是明星，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女人不能太累的。”
　　“……”
　　唐雪瑶咳得满脸通红，心里却想着顾以晨说的“比你早”，比谁早？这人说谎不打草稿吗？要孩子？她都还是宝宝好吗？！
　　
　　胡思乱想间，眼前递过来一杯温开水，修长手指干净剔透，还能是谁。
　　顾以晨很少主动会给她递这个递那个，可是最近好像频繁了点？
　　唐雪瑶红着脸接过，他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顾锦柔倚在裴杰肩膀上，眼睛滴溜溜打量着他们，赵雪兰抿嘴笑得眼纹都快出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感觉像是闹洞房呢？
　　顾以晨倒是没留意，又坐回刚才的位置，跟裴杰聊起最近的股市。
　　
　　唐雪瑶回剧组的那天，是吴叔开车送的，因为顾以晨临时有个会。
　　刚到剧组酒店，就看到几个年轻女孩在吧台缠着前台说话，唐雪瑶很警惕，戴着口罩从旁边悄无声息走过，依稀听见“关关在楼上吗”、“他在几号房间”……
　　进了电梯，她看着跳动的数字，刚才那些是SS？关朗现在这么红了吗？
　　
　　今天有几场戏要拍。
　　孤儿院的戏份结束，接下来就是彭楠和瞿晓萌第一次发生冲突。
　　唐雪瑶到剧组的时候，关朗也刚到了，他从车里下来，妆容也是在车上急匆匆打理的，好像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见唐雪瑶，嘴角勾了勾，语气却没那么好：“顾太太周末回家了？看上去状态不错，看来外界说的塑料夫妇关系也没那么差。”
　　
　　这人今天吃火.药了吗，一上来就怼她？
　　唐雪瑶也没好脸色：“你也是哦，看你气色这么好，是去约会了吧？和谁啊？”
　　“这么关心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雪瑶觉得他的气场没那么尖锐了，缓和了不少。
　　她：“……”
　　然后只见他脚步也不停顿一下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一团空气。
　　唐雪瑶翻了个白眼，呵，刚开始红呢就目中无人了？
　　
　　剧本里，彭楠和瞿晓萌的第一次冲突是在电视台，当时两人还处在互有好感偶尔撒点糖的阶段，有人却不知道有意无意，当着彭楠的面叫错了瞿晓萌的名字，叫成了他前女友。
　　世界仿佛都暗了。
　　他们要拍的就是瞿晓萌失控离开，彭楠追上去，在走廊里压抑着争吵的这一段。
　　
　　“晓萌！”彭楠小跑着追上她，最终在走廊停住。
　　瞿晓萌眼圈红红的看他：“所以，在我刚入职的时候，你们就看笑话一样看着我是吗？”
　　彭楠眸色变沉：“没有。”
　　瞿晓萌吸了口气，说道：“我是4岁进的孤儿院，后来被一家好心人领走，他们对我很好，给我联系学校上学，还有各种兴趣班，让我多才多艺，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有个去世的女儿，跟我年纪相仿。”
　　
　　彭楠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捏紧拳头，骨节泛白。
　　瞿晓萌笑了笑：“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女儿生前上过的兴趣班，也都让我上过，仿佛……重新抚养一个替代品。我终于找到了她的照片，发现她居然跟我长得很像，最可笑的是，即便我发现了这些，还不能生气，因为我怕惹他们不高兴，把我送回孤儿院。毕竟，不是所有孤儿都能被认领的，但是他们的选择却有很多。”
　　瞿晓萌说完深吸了口气，刚要走，彭楠却一反平日温和儒雅的模样，直接把她抵在墙上，动作霸道，带着偶尔的任性，还有掩饰不住的……怜惜。
　　彭楠：“晓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替身。”
　　
　　所以这就是壁咚吗？
　　唐雪瑶看着面前的关朗，魂飞天外地想着，本仙女居然还有被壁咚的一天？被一个小孩？顾以晨那狗比都没壁咚过她呢！咦，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想起那狗那人。
　　“咔！”导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情绪不对，再来。小唐的眼神收一收，别露出凶残的情绪。”
　　凶残？
　　嘤嘤嘤。
　　
　　第二遍还是不行。
　　导演：“咔，小关你挡到镜头了。”
　　再来。
　　又是这个壁咚的姿势。
　　彭楠：“晓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替身。”
　　瞿晓萌：“……”
　　忘词了。
　　
　　7遍过后，还是没过，两人邪门似的轮流NG，忘词笑场轮着来，姜导觉得头发掉了一层。
　　工作人员在旁边窃窃私语：“我就说么，金主爸爸塞的人不行，这都快下午了还没收工，我还要回去带妹子打排位呢。”
　　“排位？我看今晚要加班。”
　　齐齐叹气。
　　
　　姜一远有点忍不住，冲着两人喊：“你们去调整一下状态再来！”
　　唐雪瑶也是较真上了：“不需要，这次肯定能过，不行就换人！”
　　关朗：“……”
　　这蜜汁自信是怎么回事？
　　还有，换不换人是你决定的？
　　
　　场记敲板，第8次。
　　关朗瘦而不弱的小臂抵在她脸侧，垂眸看她，仿佛看着容易碎裂的瓷器：“晓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替身。”
　　唐雪瑶眼中情绪到位，一扬头，眼中居然有点泪花：“你让开。”
　　关朗心里巨震，暗自为她的神情叫了个好，脸上还是执拗地看着她：“不让。你来当记者，每次出任务都抢着出差，其实就是为了离你养父母远一点，不想当他们女儿的替身。”
　　“晓萌，你很好，谁都没资格让你成为替身。”
　　
　　泪水滑落，女孩还在忍，倔强地盯着他，无声地哭。
　　照理说，这场戏应该到这里结束了。
　　然而唐雪瑶陷在情绪里出不来，她突然就想到了骆云依，说来讽刺，她以前还以为顾以晨把她当骆云依的替身，现在演的戏也逃不过替身梗是怎么了！
　　是啊，她多好，谁都没资格让她成为替身！
　　脸颊温热，是关朗伸手替她擦掉泪水，随后很温柔地抱了抱她。
　　？
　　
　　这破小孩还给自己加戏？
　　然而导演没有喊停，似是任由他们发挥。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关朗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演得很好，加油。”
　　不等她说话，导演“咔”了一声，与此同时，关朗放开了她。
　　这条终于过了。
　　旁边拿着打板的小男孩松了口气，可以带妹子打排位去了。
　　




46.  46     回头你哥又要说我虐待你

　　这条结束, 关朗戏中温柔瞬间消散，又变成了平时淡漠冷峻的美少年。
　　唐雪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助理过来问：“小唐姐, 怎么了？”
　　她摇头：“我不在的这两天, 关朗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葵花宝典？”
　　小慕一脸茫然。
　　“不过他肯定舍不得自宫, 是吧小乔？”
　　“……”
　　唐雪瑶这才发现乔顶不见了，面前的助理是小慕。
　　
　　哦她差点弄混了, 乔顶是哥哥派给她去拍广告用的, 小慕和慧姐才是顾以晨派来的。
　　“对不起啊，我叫错了。”
　　小慕连忙摆手：“没关系的, 您爱叫小乔算什么，叫我大乔都无所谓。”
　　“……”
　　果然是晨晖集团的，油嘴滑舌的。
　　不过这个小慕更可爱呢, 眼睛大大的，犯着一股……傻劲。
　　
　　回酒店后, 唐雪瑶有点丧，跟夏蓝和林菲菲吐槽今天拍戏的事情。
　　夏蓝的彩虹屁果然随叫随到：“7遍NG算什么？剧组能请我们仙女宝宝去拍戏那是他们的眼光好, 我们去试镜那是公主殿下对他们的恩赐”, “打排位？告诉那几个孩子，老娘给他们买号直接上王者再送全套皮肤”, “顾以晨那狗男人没有跟剧组关照过吗，居然能让人在眼皮底下欺负自己老婆这还是男人吗”……
　　
　　林菲菲回国后, 受夏蓝耳濡目染, 已经对彩虹屁见怪不怪, 但是林大小姐走的御姐路线，大多情况都是夏蓝在说，她偶尔会发个表情包配合。
　　虽然得到姐妹的安慰, 但是唐雪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手指却无意识地点到顾以晨的微信头像。
　　顾以晨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基本都是官方发布的一些新闻，比如晨晖集团今年提前完成XXX业绩，还有一些转发的官媒发布的新出台业内新政策等等，属于一看就能被催眠的类型。
　　
　　唐雪瑶兴致缺缺地发了他一条消息：“不开森。”
　　本以为这狗那人肯定在忙不会回复，没想到他秒回了张照片。
　　她点开，看到是会议室一角，这个角度应该是主座，周围一溜儿黑西装的高管，但是几人似乎讨论激烈，就连周浩也在旁边皱眉看着，反倒显得这位总裁大人很闲。
　　闲得在摸鱼。
　　
　　唐雪瑶看了一会儿这照片，并没有get到顾以晨的点，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是说他在加班没空理她？
　　她去酒店的冰箱里拿了根冰激凌，还在绞尽脑汁地猜时，手机突然震动，是顾以晨弹来了视频聊天。
　　唐雪瑶吓得冰激凌差点掉地上。
　　接通，画面上出现的是熟悉的下巴，她刚要说话，却发现他似乎在走动，旁边还有人在汇报：“顾总，老李那套方案有漏洞，万万不可照着来啊！”
　　声音老态龙钟中气十足，应该是在顾以晨面前说话颇有分量的元老级人物。
　　
　　又传来一道声音：“老金，你可真不厚道，我刚才可没说你的计划根本不可行，你觉得我们晨晖还需要对他们委曲求全吗？现在晋市谁有实力敢跟我们匹敌？”
　　的确，在晋市房地产及酒店行业里，晨晖一支独大，就连她们唐家也不敢跟晨晖面对面刚，这也是当初唐家会跟顾家联姻的原因之一，唐正国想补齐唐家这块短板。
　　
　　顾以晨大概已经在不耐烦的边缘，但还是维持着较好的涵养，低声说：“这两个方案都很好，但是各自有硬伤。墨守成规和冒进本身就是两个极端，今天就这样，明天早上再讨论。”
　　唐雪瑶看着晃动的画面，心想，这就是顾以晨平时的工作吗？解决各部门之间的利益矛盾，权衡利弊后选一个最优方案，选对了，那是他的本职工作；选错了，要面临所有股东的指责。
　　唐雪瑶看着手里的冰淇淋，突然有点没胃口了，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奢侈品，是这个男人给予的。她突然对这狗男人有一丢丢心疼，以后她每年少买一个包包好了。
　　
　　手机里突然安静至极，顾以晨已经回办公室。
　　唐雪瑶看着他喝了口水，松了松领带，低着眉眼看她：“刚要跟我说什么？为了什么事情不开心？”
　　她舔了口冰激凌：“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拍戏的时候遇到了一点点不顺利。”
　　顾以晨坐到办公桌后，靠在椅背看着手机里的她。
　　唐家的礼仪教得很好，唐雪瑶吃个冰激凌都很斯文很赏心悦目，小猫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吃完嘴唇上一点也没沾到，这也是一门特长吧。
　　
　　顾以晨想到午夜时分他也品尝过这抹嫣红的嘴唇，顿时眼眸深了深，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说道：“等我忙完这阵，过几天去探班。”
　　唐雪瑶摇头：“不用，我可没空招待你，我还要看剧本练体能，很累的。”
　　“练体能？”
　　“对啊，后面的戏需要瘦一点，形体老师每晚都给我作业，100个仰卧起坐，还要练瑜伽和跑步。”
　　顾以晨扫了她一眼：“还要怎么瘦？”
　　
　　唐雪瑶舔冰激凌的动作一顿，美滋滋地想，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了，还会变相吹彩虹屁了？
　　没想到他又说：“一支冰淇淋的热量是每100g里有127大卡，奶油成分最多，你练一晚上吃个冰激凌都回来了，能瘦？”
　　“……”
　　“要那么瘦做什么？回头你哥又要说我虐待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
　　
　　呵呵，天黑了散会了，这狗男人又觉得自己很行了？
　　亏她刚才心疼他呢！原来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冰激凌的距离。
　　看来包包不能少买！以后还要多买几个！
　　顾以晨等了一会发现她没说话，才发现视频已经挂了。
　　他又打了个问号过去。
　　唐雪瑶依然没回。
　　顾以晨又发了三个字：“早点睡。”
　　这回彻底安静了。
　　
　　酒店房间里，唐雪瑶没再理顾以晨，随手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在小群，和夏蓝她们聊得热火朝天。
　　[截屏1]
　　[截屏2]
　　……
　　瑶瑶瑶宝：“你们看看，跟这种无趣的面瘫大佬对话真是心累的好吗，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只是想吃一个冰激凌而已，很过分吗？我又说了一句要瘦，他居然反驳了这么多条！亏我刚才有点内疚还想着以后少买点包包呢，做梦吧！”
　　夏蓝：“天了噜这人怎么这样，太狗了！”
　　
　　林菲菲：“不好意思，为什么我觉得这对话这么有喜感呢？”
　　“？”
　　林菲菲：“顾总明明是在撩你好吧，而且我合理怀疑你在撒糖。”
　　夏蓝：“我发现林林说的好有道理……”
　　瑶瑶瑶宝：“死亡凝视.jpg”
　　
　　唐雪瑶觉得今天的聊天并没有被安抚到，反倒是更胸闷了，干脆放下手机去洗澡。
　　她去洗澡的时候，林菲菲私下问夏蓝：“亲爱的，我刚回国那会儿，你不是跟我说公主殿下正在水深火热中，塑料夫妻已经维系不了多久了，需要我开着宇宙飞船来拯救她出银河系的吗？你确定他们感情很一般吗？”
　　夏蓝：“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
　　林菲菲：“你好，他们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jpg”
　　“……”
　　
　　唐雪瑶这几天很认真，有事没事一直拿着个小本子，逮着一些老戏骨就随手记笔记。
　　下一场是彭楠和瞿晓萌一起出任务去叙利亚战场。
　　而他们也转到了外景。
　　唐雪瑶穿着一套休闲装，发了个自拍照给夏蓝。
　　夏蓝在那头土拨鼠尖叫：“啊啊啊我们仙女穿什么衣服都像高定！让我看看关关穿了什么？”
　　
　　唐雪瑶把镜头侧了侧，穿着黑T恤的关朗落入镜头，他正在捣鼓手里的摄像机，夏蓝两眼放光：“你们这是情侣装吗？配一脸！不过，为什么这衣服后面有个那么大的爪印？这么难看！”
　　“那是logo……品牌商赞助。”
　　夏蓝沉默了一会：“姐妹，你们的品牌商是十八线的吗？199包邮两件的吗？我居然不认识。”
　　“199包邮两件怎么了，你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
　　是谁整天要买包包每次逛街不刷个50万绝壁不收手来着？
　　
　　20XX年X月美国东部时间13日晚9时许，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宣布对叙利亚涉化武地点实施精确打击。
　　他们作为被派出去的战地记者，双双奔赴工作岗位。
　　而这是瞿晓萌的第一次出异国任务，唐雪瑶把女孩在异国他乡的孤独和努力克服害怕演得很好，什么水土不服晚上怕黑……原因很简单，她本就是个娇气小公主，而且顾以晨不在家的那一年，她晚上的确有一段时间睡不着，都是开灯睡的。
　　
　　但是关朗有点看不下去，他觉得她演得太作太过了。或者并不能称之为作和过，而是这位大小姐本就是这样。
　　瞿晓萌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是个千金小姐，两者起点不一样。
　　但是姜导居然没喊咔，这也是神奇。
　　在欣赏了一段唐大小姐的自由发挥后，导演组小声讨论了一番，最后这段就这么过去了。
　　
　　这条拍完，傅小丽早就等在一边，走上前跟唐雪瑶说道：“唐小姐演得真好，连我都觉得像是身临其境，真的是在战火纷飞的叙利亚。”
　　唐雪瑶点了下头，去休息了。
　　傅小丽：“……”
　　呵，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
　　




47.  47     狼狈却依旧玉树临风

　　战地记者要往往都是全能人才, 导播、摄像、编辑、直播……这些在读书期间都学过，彭楠业务熟练，工作起来不要命, 有时候一忙起来饭都会忘记吃。而瞿晓萌这次除了担任他的助理, 台里领导还有让她照顾着彭楠的意思在里头。
　　炮.弹都是后期制作,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一个堆满工业废料桶的厂房布景里, 两人遇到不法分子袭击。
　　彭楠：“你去后面找角度。”
　　瞿晓萌：“你不要命了？这时候还想着拍摄？”
　　
　　“晓萌, 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得一遇的素材。”夕阳里，年轻的男人侧脸英俊,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如果你没拍到好的照片，是因为你的距离不够近, 记录战争是战地记者的神圣使命。”
　　也许是这股劲儿太感染人，也许是这时候的夕阳太美, 瞿晓萌眼神微动，最终还是默默去了后面找地方拍摄。
　　这条非常好。导演在不远处点头, 两人这段时间磨合得很好, 状态不错，瞿晓萌的眼神也处理得很到位。
　　过了。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的时候, 小慕突然尖叫了一声：“小唐姐，小心！”
　　有个群演不小心撞了唐雪瑶一下, 她原本就躲在角落“拍摄”, 就在这一瞬间, 她头顶的工业桶道具因为重心不稳，一个个往下倒了下来。
　　桶都是道具，是空桶, 但是砸在身上也疼，关朗离得最近，却也来不及跑过去。
　　而且让人震惊的是，那些道具桶被撞翻的瞬间，盖子滑落，里面气味瞬间弥漫，现场所有人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桶里被人装了油漆！
　　
　　因为拍摄需要，唐雪瑶站在一堆桶的中间，她现在也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桶砸下来。
　　这么一大桶，起码要一百斤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砸成肉饼……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雪瑶居然还能用一个绝美的姿势捂住脸。
　　然而，她并没有被砸到。
　　有人沉稳地搂住了她，扑通扑通……她听到有力的心跳，以及在刺鼻的油漆味中，仿佛闻到了冷冽的气味。
　　
　　唐雪瑶抬头，看到熟悉的脸，她以为出现了幻觉，眨眨眼，这人还在。
　　看着看着，他光滑的额头上滴下来红色的血迹……哦不，是红色油漆。
　　唐雪瑶心里一沉，连忙推开他去看他身后，只见十几万的高定西装背后已经全是油漆，从后颈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掉，那个油漆桶已经倒在地上，看这架势，桶全砸在他身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撞伤。
　　
　　顾以晨就连脚底下都是红漆，仿佛从地狱走来。
　　而他脸上，似是被玻璃一样的东西划伤了，右脸颊一道狭长的伤口，只是被红漆混着，刚才没被发现，这时候近距离查看，有点触目惊心。
　　这跟不久前的某个画面似乎重合，那天是在唐氏摄影棚，她去看关朗拍杂志封，没想到场景板砸下来，也是顾以晨替她挡了一下。
　　唐雪瑶忍着鼻子的酸意：“你怎么来了？凑什么热闹？刚才那一下我可以躲开的。”
　　
　　顾以晨倒是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躲得开？”
　　说话的时候，他不忘看向旁边等着救唐雪瑶却没来得及的关朗，脸上表情很嚣张：可惜了，我比你快。
　　关朗的脸很黑。
　　唐雪瑶：“……”
　　真幼稚。
　　这人哪怕受伤了还不忘记怼她，还不忘孔雀开屏，不过撇开这些不讲，这伤配着这狗男人睥睨一切的冷冽表情，居然有种吸血鬼一般艳丽的美。
　　
　　颜控狗唐雪瑶差点被这吸血鬼勾了魂。
　　哼，这只妖精狗。
　　剧组里的医生马上过来给顾以晨救治，唐雪瑶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一个小桶，“哐当”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桶是圆形的，咕噜噜滚到一个人脚边。
　　
　　她忽然看着那人：“这位群演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
　　那人带着鸭舌帽，身形瘦小，眼看趁着混乱要溜，周浩一个箭步上去，按住了他肩膀。
　　“三番两次没成功，是不是很失望？”唐雪瑶目光笔直看着那人，“姜导，给常小姐备把凳子休息一会吧。”
　　什么？常小姐？
　　常黎萱？
　　姜导透过监视器看着这里，嘴唇紧抿。
　　在场的不乏吃瓜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常黎萱怎么会混在群演里？不是被气跑了吗？
　　
　　常黎萱知道自己逃不掉，破罐子破摔道：“你不过就是嫉妒我，才会抢我的东西！这个角色本来是我的，你不觉得可耻吗？”
　　顾以晨眸光一冷，刚要说什么，却被唐雪瑶捏了捏肩膀，他沉沉看着她，没有再动，他看懂了她的意思：我能搞定。
　　
　　只见她走了几步到前面，目光漠然看着常黎萱：“我嫉妒你？那麻烦常小姐说说嫉妒你什么呢？嫉妒你比我有钱？嫉妒你资源比我多？颜值比我能打？还是嫉妒你出道五年回来依旧是素人呢？”
　　唐雪瑶这小嘴叭叭的，骂人都不带个脏字儿，加上语速快，听得常黎萱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而且最可恶的是，她发现这每一条都无法反驳。
　　
　　顾以晨目光落在她身上，脑中突然浮现唐雪瑶读书时的样子。不知道她这是什么体质，从小到大身边虽然不乏溜须拍马之众，却也有跟不少人有过大小恩怨。他有一次放学回家，看到有小混混把唐雪瑶堵在小巷子里，他本来想顺便去看看，没想到唐雪瑶根本不需要，仅凭一张嘴把小混混们说得无地自容恨不能马上回去好好学习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往事依稀，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大清。顾以晨回过神，唐雪瑶这回已经把常黎萱说得脸色发白，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医生也听得入了神，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顾以晨的伤口，医生连忙低声道歉，然后发现这位仿佛根本没有痛觉的顾总看着旁边的女孩，目光奕奕，仿佛盛着一片绚烂星辰。
　　
　　常黎萱也没想到唐雪瑶这么能说，说了5分钟都不带停顿的，直到听到她说“你觉得在剧组里搞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以后谁敢用你吗”，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一样僵住：“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
　　“你……”常黎萱涨红了脸，“你这是栽赃陷害！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然后突然咬了周浩一口想跑，却被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逮住，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这个插曲，导演组和几位主演开了个短会，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处理。
　　好在这条已经过了，但是常黎萱不能姑息，连同证据一起递交公安机关，由官方定责。而顾以晨态度很明确，以后晨晖和唐氏控股投资的电影，都不会再有常黎萱。
　　唐雪瑶没什么意见，她本就不是圣母，在这人吃人的社会，没人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如果这还不封杀她，那简直是对不起上次的刀片事件。
　　
　　解决完一切回车里，唐雪瑶仔细问了医生顾以晨的伤口如何，一边偷偷瞅着顾以晨，这狗男人看上去狼狈却依旧玉树临风，换了那套沾满了红漆的衣服后，倒是显得脸上那道伤比较明显，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都是皮外伤。
　　唐雪瑶听副驾驶座的周浩低声打着电话，好像在取消后面的会议日程。
　　她觉得有点心虚的，还有一小丢丢的内疚，道：“耽误你上班吗？”
　　
　　顾以晨靠在椅背，闭着眼嗯了一声：“不碍事。”普通的车座椅被他坐出了帝王宝座的气场。
　　唐雪瑶考虑了一会，说：“可是你这脸上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啊，明天也没法上班呀。要不……”
　　顾以晨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唐雪瑶眼一闭：“要不你就在这里办公吧……大不了，房间分你一半。不过先说好了，你可不能影响我看剧本。也不能管我每天吃几个冰激凌！”
　　
　　顾以晨定定看她一会，眼尾勾起，这淡淡的笑容在他脸上还有道伤口的时候显得格外恐.怖。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几天她一直这么别扭，是因为上次他指责她吃冰激凌。
　　唐雪瑶警惕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顾以晨还是笑。
　　这狗男人是不是被砸了一下精分了？
　　她坐得离他远了点，一边用手机在群里吐槽：
　　[拍戏真的太苦了！本以为好好工作就行了，没想到还要被一些有心人明里暗里的坑，要承受不该承受的一切呜呜呜。]
　　林菲菲：[你没事吧？我给你买几个保镖过去吧！你这样总不是事啊。]
　　
　　买保镖？要不要包个邮？你是人.贩子吗？
　　唐雪瑶：[这倒不用，后来那狗男人来了。照片.jpg]
　　？？
　　唐雪瑶：[本宝宝好在福大命大，否则不是有命赚钱没命花吗？哦不对，如果这狗男人没来，以后谁来替他花钱？他要跟着数不完的钞票孤独终老了，他应该感谢我吧！这么一算，他还算及格吧，要知道，在我这里能拿及格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不合格。]
　　夏蓝马上发了个链接到群里：[姐妹交往禁.忌：在闺蜜面前肆无忌惮撒狗粮。]
　　“……”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48.  48     听着，我是他明媒正娶的顾太……

　　本以为林菲菲不屑参与这撒糖话题, 没想到林菲菲随手发了张照片。
　　一个卧室场景，唐雪瑶好奇点开，看到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特别漂亮。
　　关键是, 这个男人上半身裸.着, 身材也特别好，他似乎没感觉到林菲菲在偷拍, 坐在床头套衣服,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定睛看了看, 这不是沈臣吗？！卧槽，自己员工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冲击感太强，正好这时候车子一个刹车, 唐雪瑶手一抖没拿稳，手机掉了下去。
　　完美现场演绎了吓得手机都掉了.jpg
　　：）
　　
　　林菲菲和沈臣睡了？
　　这也太快了吧！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一阵烟花绚烂炸开，直到有人捡了手机递过来, 她才回过神来。
　　“谢……”另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 抬头就碰到顾以晨冰冷的目光。
　　
　　顾以晨显然已经看到手机上的照片，语气不咸不淡：“你现在动不动就上热搜的体质, 我建议你跟这些小鲜肉保持距离。”
　　？？
　　她的热搜不都是拜他所赐吗？她就点开了一下林菲菲发的照片，要保持什么距离？看个照片欣赏一下美男都不行？
　　唐雪瑶瞅着他, 忽然想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材没他好, 所以吃醋了？”
　　
　　顾以晨没回答她, 转头看向窗外，就连后脑勺都散发着“这种弱鸡身材跟他有比的必要吗”的气质。
　　唐雪瑶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看微信。
　　就一会儿的工夫, 群里的画风已经从刚才林菲菲要给她送保镖，到后来的半.裸美男图，而此刻已经俨然成为讨论夫妻生活的研究风。
　　而且这项研究正在往封群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顾以晨随意瞥了一眼，看到唐雪瑶的手机屏幕上，是各种卡通图片，男的女的。
　　他没留意，又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些画着的人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顾以晨已经彻底不想跟她说话。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唐雪瑶终于从夏蓝和林菲菲发的一大堆进阶版夫妻生活图片中抬起头，刚下车，却听见顾以晨吩咐周浩等会回公司开会。
　　
　　她回头，看到顾以晨丝毫没有下车的迹象：“你不是回酒店吗？”
　　“不回了。”
　　？？
　　顾以晨瞅她一眼：“不打扰你看美男了。”
　　“……”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顾以晨已经让司机开车。
　　迈巴赫绝尘而去，不带丝毫留恋。
　　
　　唐雪瑶看着车尾灯一闪一闪转过拐角，一时不敢相信这狗男人居然撇下她走了。
　　难道不应该非常绅士地请她下车，然后送她上楼吗？
　　作为感谢，她还这么大方地分了他一半房间呢！
　　太没良心了！
　　
　　今天在剧组发生的事情，让十几公里外的唐湛青也雷霆震怒，他立即让人送了一套机器给剧组。
　　姜导吩咐让人打开，是一套人脸识别系统。
　　？？
　　里面早就把常黎萱以及他们的助理，所有人脸及信息一并导入。
　　姜导：“……”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壕的女演员了。
　　哦不，最壕的亲友团。
　　不光有顾家唐家撑腰，还自带保镖，附赠一套七位数的系统。
　　
　　唐雪瑶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酒店里一边看剧本一边泡澡。
　　小慕把这事儿激动地说了说，她硬是听出了几分霸道总裁宠妹狂魔的味道，小慕还说，在她房间，唐总也让人安装了一套系统。
　　“别！”唐雪瑶连忙阻止，“我这里就不用了，常黎萱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在酒店乱来，再说了，我房间装了，不还有电梯、酒店大堂吗？难道全改造一遍？他以为是在自家酒店吗？”
　　小慕：“那个唐小姐，这里确实是唐家的酒店啊……”
　　唐雪瑶沉默了一会：“那他就更应该放心了。”
　　
　　门铃响了起来。
　　唐雪瑶匆匆结束花瓣浴，迅速穿好衣服，就顶着个素颜过去开门。
　　本以为真的是唐湛青派来的酒店物业员工来装机器，没想到门外站着关朗。
　　关朗看见她没化妆时愣了愣，随后难得笑起来：“你素颜挺好看。”
　　关朗这人很少笑，平时都是走的冷漠少年路线，这会儿笑得真心实意，反倒让唐雪瑶不知作何反应。
　　“你怎么来了？”
　　
　　“傅小丽说你受伤，我过来看看。”关朗晃了晃手里的药膏，“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给你带了支药膏，挺好用。”
　　唐雪瑶皱着眉，傅小丽？她刚才并没有遇到她吧，况且她没有受伤。
　　她摇头：“不大方便。”
　　“顾总已经走了，你不方便什么？”
　　？？你倒是清楚得很。
　　“就是因为他走了，所以不方便。”
　　
　　关朗也没勉强，低声道：“对不起，刚才没有及时过去帮忙，其实我离你最近，如果我刚才动作快一点，你们都不会有事，只是我一下子懵了。”
　　“不关你的事情。”唐雪瑶倒是没想到他会来道歉，并且这事情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如果常黎萱这次不得逞，也会找下次机会，我都回避不了。”
　　
　　这么高冷的小孩会道歉，她挺意外的。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当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也就顾以晨这狗男人反应灵敏，换成任何人，她恐怕就被砸一脑门的油漆了。
　　而且，如果不是油漆，换作别的呢？唐雪瑶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
　　关朗语气一顿，表情有点别扭：“你……”
　　？？
　　“你离开他吧！”
　　“……谁？”
　　“顾以晨。”说出这个名字，似乎也没那么困难，关朗正了正神色，“上次在流夜遇到，我就觉得你和他的关系有点奇怪，正常夫妻，怎么会这样？不如……”
　　
　　唐雪瑶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不正常”来形容他们这段家族联姻，她抱着手臂倚在门口：“那么你觉得正常夫妻，应该是怎样？”
　　“正常夫妻，当然应该是要互相关爱，不是你们这样各玩各的。就连看到对方出现，眼睛都会亮亮的那种。”
　　唐雪瑶沉默一会：“看来关先生对爱情的幻想是很美好的。”
　　“分人。我肯定会对女朋友非常好的。”
　　
　　唐雪瑶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炽热，她想尽快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你不是来给我药膏的吗？现在给我了，你走吧。”
　　关朗垂眸看着她，小小一个女孩，肩膀瘦瘦的，走廊壁灯在她鼻尖打上一层光亮，眼睛水灵，她不化妆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已婚者，反倒是像个学生。
　　关朗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总是在躲我？”
　　
　　“躲你？”唐雪瑶气笑了，现在的小孩真是什么都敢说，“听着，我是顾以晨明媒正娶的顾太太，网上那些霸总小说建议你少看点，我并没有活在水深火热里需要别人拯救，你也别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白马王子。相反，我过得很好很知足，那种塑料夫妻婚姻不幸需要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找安全感的戏码在我这里完全没有，你也不要白费心思了。”
　　
　　关朗脸色很白，捏着药膏的手骨节更白。
　　唐雪瑶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儿都散发着“虽然本仙女很美，但是金主爸爸给的零花钱足够多啊，他虽然很忙但是很爱我，而我也只想当他的金丝雀你又能怎样？放弃吧，本宝宝可不是你能肖想”的气场。
　　她跟顾以晨之间的关系可以冷漠可以塑料，但不代表这种关系可以让别人说透说穿。
　　这是她的底线。
　　关朗把药膏给她，一言不发地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发现有人站在不远处。
　　梳着大背头，手里搭着外套，普通的一个角落，被生生站成一股职场霸总风。
　　
　　只见中午说要回去开会的某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这么快？开完了？
　　还是她泡澡泡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鼻间掠过一阵好闻的松木味道，顾以晨走到近前，带着铂金腕表的温热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刚才的话我听到了，说得很好。”
　　唐雪瑶心里却很隐晦地跳了一下，仿佛一只差点被侵犯到的小金丝雀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要金主爸爸抱抱亲亲举高高。
　　
　　然而她等了半晌，抱抱亲亲举高高都没有。
　　顾以晨拉着她回房，关上门的一刻，他说道：“本来以为我出国一年，你会没有安全感，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
　　刚才的旖旎心思散了一半，唐雪瑶心说：滚吧你，那是为了打发关朗说的场面话你不懂吗？宝宝就是很没有安全感啊，晚上打雷都要开灯睡的呜呜呜。
　　
　　“不过，你真的过得很好很知足吗？”顾以晨眼中难得有点笑意，“每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告诉我，顾太太有很多理想，并不是个满足于窝在家里的人。”
　　唐雪瑶冷眼觑着他，呵，这狗男人刚受了伤，出去开了个会回来又觉得自己很行了？
　　果然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工作机器，花他一点钱就这么多话！
　　她要收回刚才跟夏蓝她们说的话，他在她这里根本没有及格！只能是个差等生！要补考的那种！
　　




49.  49       你连准考证都没资格打印……

　　唐雪瑶不想跟他废话, 转头就走，可是手腕被他抓住。
　　她朝他眨眨眼：“顾总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顾以晨并不知道自己在她这里已经从一个刚及格的积极生一下变成了在淘汰边缘的差等生，他低头看着她, 温热的气息顿时包裹了两人, 唐雪瑶这才感觉到他喝了酒。
　　男人微带着酒气扑在她耳边：“他想追你？”
　　她身体一顿。
　　
　　“他的眼神骗不了人。”顾以晨非常肯定地下结论, “雪瑶，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不正常吗？”
　　“并没有。”她抬头看他, 眼底敞亮, 并没有任何违心。
　　他抚了抚她耳边碎发：“我也觉得我们这样很好。”
　　刚毅的下巴，挺拔的鼻尖, 眉骨下的眸子深邃无波，他嗓音低沉，仿佛要把她融入到声音里。
　　
　　唐雪瑶意识到两人的近距离, 眼神飘忽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你说房间给我一半的？”
　　“……？”
　　可是你不是生气了走了吗？
　　说话间，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唐雪瑶心里警铃大作, 这狗男人难道还想仗着喝醉了有狗胆想勾.引她，想从不及格变成及格吗？
　　顾以晨又逼近了一步, 周围的空气一下变得粘稠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不是傻子。
　　她无法控制地闭上眼, 睫毛颤啊颤。
　　
　　鼻间传来一股好闻的味道，虽然带着酒味, 却不难闻。
　　唐雪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还破天荒地扬了扬下巴。
　　顾以晨直接把她抵在门上, 松了松领带，看着她雅羽般的睫毛，忍着没有去拨的冲动, 他哑着声音道：“别急，我先去洗个澡。”
　　？？唐雪瑶微微睁开一只眼。
　　
　　她看到他似乎忘了刚才壁咚了一下，丝毫不留恋地转身，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一个袖子卷起，露出线条绷紧的小臂，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剩下唐雪瑶靠着门捂着小心脏，啊啊啊，她刚才做了什么？
　　明明是他先撩的，反倒是显得她在发春！
　　天啊！顾以晨你这人渣根本不配及格，你连准考证都没资格打印！
　　唐雪瑶脑中嗡嗡作响，直到浴室响起声音，她脑中依然停留在刚才两人差点接吻的画面，她后知后觉捂住脸。
　　滚烫滚烫。
　　
　　顾以晨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已经是10分钟后。
　　他随手把毛巾扔在桌上，并不指望唐大小姐会好心给他擦头发，于是不管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很少自己泡咖啡，加糖的时候有点吃不准量，放了一小勺黄糖，不确定地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
　　唐雪瑶这才回过神来，这是真把她这里当办公室了啊？
　　余光看见他又重新泡了杯咖啡，直到符合自己的口味习惯，才坐下来漫不经心道：“别拍了，太危险。”
　　
　　唐雪瑶本来觉得他这小模样挺帅的，还有点意乱神迷，这会儿听到他说了什么，心情就冷了一点。
　　狗男人又开始作妖了。
　　仿佛有人突然在她耳边喊：“你以为他下午是真的想救你吗？那不过是他拿来跟你谈判的筹码罢了，他就希望你在家里做只无脑金丝雀，每晚等着他翻牌子临幸。”
　　
　　“我以为我们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你也会遵守承诺，不干涉我拍戏的自由。”唐雪瑶偷瞄着他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她忽然走过去站他面前，“今天只是特殊情况而已，况且我也没有事情，我保证以后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顾以晨没有马上回答，他又喝了口咖啡，确定实在难以下咽，于是放在一边，才说道：“想继续留下拍也行。”
　　唐雪瑶期待地等着他。
　　“我不在的时候，你每晚必须跟我视频。”
　　
　　顾总您不是很忙的吗？还有空跟我视频？
　　“我们经常拍夜戏，打扰你休息不是很好吧。”
　　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她忘了是谁总是晚上开轰趴半夜回家吵到他休息的？
　　顾以晨看着她：“多晚我都等你。”
　　“如果我说不呢？”
　　他笑了笑：“那我就只能常住这里了。”
　　
　　顾以晨见她傻了一样，真丝裙肩带的带子松松垮垮，仿佛一只被惊到还来不及逃跑的小鹿。
　　他起身，耐心地把带子系了个蝴蝶结，离远了一些看了看两边是否对称，目光往上，眼前的人还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凑近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在她耳边说道：“还有，离那个关朗远一点。”
　　唐雪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刚才轻轻擦过她的肩，有点凉，心脏后知后觉猛地跳了一下。
　　
　　顾以晨未觉她异样，继续坐下看笔记本电脑里的文件，仿佛刚才并没有站起，也没有给她系肩带。
　　剩下唐雪瑶站在一旁，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才绷着脸说：“工作需要而已。”
　　顾以晨似乎没听到她说什么，戴着眼镜看着电脑屏幕，脸上肃静。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唐雪瑶还是觉得要解释一下：“他刚才只是过来给我送药而已。”
　　他终于抬头看她，目光紧紧锁着她：“药在哪儿？”
　　嗯？
　　纤细的白葱样的手指往一个方向戳了戳：“那儿。”
　　
　　眼前一晃，顾以晨已经走过去，抓过小小的药膏随手扔进垃圾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
　　可怜的药膏静静呆在垃圾桶里，仿佛在控诉：我犯什么错了你要这么对我呀？
　　随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解释：“你又没受伤，用什么药？”
　　哦，受伤的是你，你最大。
　　她难得揶揄他：“那要不你用？”
　　
　　顾以晨盯了她一眼：“不要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说完，他朝她走来，边走边松开浴袍。
　　刚才的揶揄换做了惊慌，唐雪瑶往后小步退着：“你、你要干吗？”
　　浴袍大敞，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腹肌，他笑着，眼底带着些微酒意。
　　鼻梁上的眼镜还未来得及摘去，解开领口的衬衫，和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脸上表情明晃晃说着：今晚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唐雪瑶恼羞成怒地想抓东西扔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抵在桌沿。
　　
　　两人呼吸渐热，她犟着脖颈：“你、你不是还受伤着吗？”
　　顾以晨两手撑着桌沿，低头擦着她唇角说：“谢谢夫人体恤，伤的是脸而已。”
　　“谁体恤你了。”
　　说归说，唐雪瑶心里微动，她小心翼翼抚了抚他的右脸，又不敢去触碰伤口，小声说：“对不起。”
　　顾以晨眸光黑亮，声音暗哑犹如蛊惑：“嘴上道歉没诚意。”
　　唐雪瑶听懂了他的意思，红透了脸。
　　“来点实际的吧，顾太太。”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口，莫名带了点情.色味道。
　　
　　唐雪瑶别过头，手指下意识用力了些，听见他极轻的吸气声，她连忙问：“弄疼你了吗？伤口裂开了吗？”
　　顾以晨双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整个人被他轻松抱在怀里，紧紧贴着他。
　　她这才察觉他身体早已滚烫，两人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心脏的位置紧紧贴着，传来男人胸膛间有力的震动：“这里疼。”
　　唐雪瑶意识到这狗男人刚才在耍心眼，本想怼他一通，可是一想到平时傲娇寡冷的大男人突然软了语气说疼，她一下就心软了。
　　何况耳边被热气呵得心里痒痒的，不错眼地盯着他下巴，一时忘了他扔药膏的事。
　　
　　心软的后果是唐雪瑶被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晚。
　　这导致第二天她直接睡到了中午，她在梦中被电话声惊醒，头疼地看着慧姐来电，问：“几点了？”
　　“十点半。”
　　！！
　　慧姐的声音清淡无波：“您先起床，我马上带人过来。”
　　唐雪瑶挂了电话，抬头扫了一圈，房间里早就没了人。
　　
　　慧姐适时敲门进来，后面还带着化妆师，一进来就招呼唐雪瑶赶紧洗漱准备化妆。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姜导肯定要生气了。”
　　唐雪瑶刷着牙，看慧姐带着服务员进来，服务员端着早餐，是她喜欢的马卡龙和拿铁，火气稍稍散了些许。
　　慧姐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倒是想啊，可是顾总让吗？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变成：“顾总说过在10点半之后叫你，而且上午没你的戏，吃个早中饭过去刚好。”
　　为什么要10点半后叫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知肚明。
　　
　　唐雪瑶如今跟着顾以晨也脸皮厚了，慧姐这话并没有让她脸红。
　　她反而拿着刀叉选碟子里的马卡龙，仔细挑了个草莓味的，入口细腻绵软，身上的酸痛终于随着奶油烟消云散。
　　
　　经过昨天的惊心动魄，姜导也是心有余悸，唐雪瑶刚到剧组，就发现今天多了不少保安。
　　这场是两人在宿舍里探讨战地采访方案，彭楠提出想独身一人深入部队后方挖掘新闻，留瞿晓萌在宿舍待命，但是晓萌担心他的安全要跟着去，两人在宿舍起了争执，最后彭楠吻了她。
　　非常有张力的一场戏。
　　
　　瞿晓萌平时是个纤弱文静的女孩，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意外坚持，让彭楠有点吃惊。
　　她红着眼睛看他：“非要去吗？”
　　彭楠检查着自己装备：“对。”
　　“可是台里给的任务没有这一条。”
　　彭楠动作一顿，半蹲在行李箱旁，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凝视她：“晓萌，我们都该记住这句话：如果你没法阻止战争，那你就把战争的真相告诉世界。”
　　




50.  50     鸭子不就是在水里的？

　　都说彭楠这人喜欢兵行诡招, 总是突发奇想，凭着气性做事，今天看来果然如此, 他清淡冷漠的皮囊下, 藏着一颗不安于现状的蓬勃之心。
　　瞿晓萌自知劝说无用, 眼里蓄着泪水，想离开房间出去, 没想到被彭楠一下扯住了手腕, 重心把两个人带得同时一晃，彭楠顺着惯性坐到了床沿。
　　她也被攥到他腿上, 破旧的宿舍床垫飞起一点点灰尘，在光线里安静飘着。
　　关朗捏着她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咔。”导演喊了暂停, 这条就这么过了。
　　
　　唐雪瑶意识过来这是被拉灯的吻戏。
　　她仿佛触电般从他身上弹起，关朗拍了拍裤子也稍后站起, 只是离开时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讥讽不言而喻：连条吻戏都不敢拍, 还妄想谈自己是演员？
　　唐雪瑶仿佛被踩到尾巴, 瞪他：“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关朗懒懒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说完要走, 唐雪瑶走到他前面拦住他：“说清楚再走。”
　　关朗眸子骤深。
　　
　　饭菜的香味飘进来，工作人员忙碌着分发盒饭, 没人注意角落里两人的动静。
　　唐雪瑶吃得晚, 一点都不饿。
　　正要怒目再问他一句, 没想到关朗突然低了语气：“药膏用了吗？”
　　？？
　　唐雪瑶想起那支被顾以晨扔掉的药膏，心虚道：“我没受伤，就没用。”
　　“是他不让你用吧？”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唐雪瑶很不爽, 她抬眼时脸色已恢复如初：“你觉得呢？”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这语气像极了某人的口吻，心里有点烦躁。
　　关朗没说什么，似乎嗤笑了一声，干脆利落绕过她离开。
　　唐雪瑶转头看着他瘦削又高的背影，啧，现在的小孩真是脾气臭。
　　
　　几公里之外的晨晖集团正在开会。
　　高管们很少看到大老板会挂伤，而且挺明显的，脸颊上一道细长的口子。
　　这是什么伤口啊？女人抓的？不能这么狠吧？摔跤划伤的？也不像……
　　偏偏顾以晨连个创口贴都不用，盯着人说话的时候，反倒更多了丝匪气。
　　众人眼神不敢乱飘，尽量避开他的脸，只盯着他的眼睛。
　　但是大老板的眼神普通人哪接得住，于是久而久之，高管们垂着头低声汇报着。
　　
　　顾以晨扫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文件扔桌上：“你们干什么虚心事了，一个个不敢抬头看我？”
　　众人噤若寒蝉。
　　“方案部分继续深化，关键难点没有讲清楚，地块周边开发情况也没摸清楚，下周再听一次。”顾以晨三言两语把问题一个个点出来，“投资部这几天再多加加班，在周边找几个地块，最近晋十条开始试行，很多地产商都在观望阶段，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也许市场已经供不应求，我们要加快开发速度。”
　　
　　众人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埋头猛记。
　　“还有吗？没有事就散会。”顾以晨起身离开会议室，周浩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顾以晨松了松领带，并没有去接：“什么东西？”
　　周浩咳了一声：“秘书处的小姑娘们看到你受伤了，非要我带给你的。”
　　顾以晨垂眸，目光在那些创口贴上徘徊，表情莫测。
　　
　　这创口贴的牌子有点眼熟，顾以晨看着那logo，想起关朗送给唐雪瑶的那支药膏，他瞥了周浩一眼：“不用。”
　　周浩还未意识到自己踩了某人雷区：“哎顾总，你不用的话……秘书处的小姐姐们肯定不会饶了我。这牌子的创口贴很好用，一点都不难看。”
　　“你觉得好看，那你自己用吧。”
　　？？
　　因为创口贴没送出去，秘书处小姐姐们和周大助的革命友谊破裂了小半天。
　　周浩只能一个人干了秘书处十几个人的活，处理了公司的事务，又安排好明天的日程，等晚上把顾以晨送到家，他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7点。
　　顾以晨跟唐雪瑶打电话时，她刚回酒店休息。
　　他看着她：“今晚怎么没健身？”
　　唐雪瑶有点难以企口被他弄得连走路都腿抖，泡了杯奶茶，没好气地说：“不想健身，你有意见？”
　　顾以晨忍不住用大拇指刮了刮自己下巴：“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唐雪瑶一个不小心，在奶茶里舀了一小勺海盐：“开玩笑，怎么那么容易累。”
　　“是么。”
　　“……”
　　挂了电话，唐雪瑶盯着1小时的通话时长发呆，猛然发现这是他们夫妇之间第一次煲这么久没营养的电话粥。
　　她拍了拍脸颊，告诉自己不能多想，这不过是狗男人觉得昨晚压榨自己太厉害，打过来弥补一下而已。
　　
　　唐雪瑶发现，自从那天煲完电话粥，顾以晨仿佛在她世界里消失了。
　　她拍她的戏，他赚他的钱。
　　各自安好。
　　除了有一个晚上，顾以晨果真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唐雪瑶愣了愣。
　　顾以晨这种山顶洞人平时不用视频，为了讲究效率通常都是直接打电话，这样的通话还真是头一次。
　　唐雪瑶居然觉得有一丢丢紧张，她火速在镜子前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又抹了一点点裸色唇膏，确认这一刻依然是美美的小仙女，这才优雅地点了接通。
　　
　　视频刚接通时，是黑乎乎的。
　　？？
　　这狗男人不会连视频都不会吧，搞什么几把鬼。
　　然后画面突然一亮，现出一张英俊的脸，顾以晨似乎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正在点烟。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泛有金属光泽的打火机，唐雪瑶有一瞬间差点被美色误事，可是下一秒看到他在哪里突然瞪大眼：“你坐在露台上我新订的吊篮椅上？居然还在抽烟！”
　　画面里的顾以晨还没开口，闻言手指一顿，转头确认了一下吊篮椅里的坐垫是个幼稚的小黄鸭造型，可能还是定制的，因为他看到右下角有个低调的刺绣：Tang。
　　
　　唐雪瑶眼睛都快气红了：“为什么要让小黄鸭吸二手烟？我平时都舍不得坐它身上，都是跟它并排坐的，你居然刚洗完澡就坐上去，你身上都擦干了吗？！”
　　顾以晨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好不容易洗了个澡放松一下，又被唐雪瑶一通叭叭地怼，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最终还是收起烟，放下打火机，随口问了一句：“鸭子不就是在水里的？”
　　“……”
　　
　　第一次视频聊天就因为小黄鸭坐垫，并不愉快地结束了。
　　更确切地说，顾以晨不觉得是多大点事，挂了视频又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股市就去休息了。
　　但是唐雪瑶非常不爽，挂了视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小黄鸭还在家里被“摧残”的情绪里，这导致她晚上做了个噩梦。
　　梦里，在河里的小黄鸭和岸上的顾以晨在吵架。
　　小黄鸭：“有种你下来跟我吵！”
　　顾以晨在岸边摆弄刚买的烧烤设备：“有种你上岸来。”
　　小黄鸭扇着翅膀瞪着他：“我可以上岸骂你，但是你保证不会烤我吗？”
　　顾以晨扔了几个炭火到烤炉里，冷笑一声：“不敢保证。”
　　唐雪瑶：“……”
　　这种人就不配快乐地活着。
　　
　　两人各自忙碌，在晨晖集团提前完成年终销售目标时，《翅膀》的拍摄也到了尾声。
　　彭楠和瞿晓萌进入这个行业的初衷就是报道最真实的事件，在困难面前从没想过退缩，也因为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两人之间产生了无法摧毁的爱情。
　　但不幸的是，彭楠最后被流弹打穿了右臂，而瞿晓萌却再也醒不过来。
　　故事的最后一场是几年后，彭楠穿着大衣，空荡荡的右手臂随风飘曳，他把一束白色玫瑰放在墓前，随后打开一瓶酒，一边喝一边轻轻抚摸着那张黑白照片，坚强刚毅的男人终于落下眼泪：“晓萌，从来没有人把你当成谁，在遇到你之前，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擅谈风月的人；可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只有每天不停地工作，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你。我相信如果你还活着，肯定希望我继续完成没做完的事，对不对？”
　　然后男人把酒一仰而尽，干脆利落地背起背包，大步朝前走。
　　酒瓶孤零零放在地上，仿佛士兵在站岗。
　　岁月静好，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
　　
　　“咔。”
　　姜导喊停，但是关朗背着背包站在风里，身姿挺拔。
　　唐雪瑶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戏份了，但是她依然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小孩成长真是迅速，适应能力也极强，她能看到关朗的演技在这几个月内突飞猛进，从刚开始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模特网红，到现在成为一个能几秒入戏并且轻易博得现场工作人员眼泪的新生代偶像实力派演员。
　　前途不可限量。
　　有女孩红着脸给关朗送花送蛋糕，众人高兴地一起合照，关朗这几个月晒得有点黑，对着镜头比着“耶”的手势，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到他身上久违的小男孩心性。
　　
　　唐雪瑶出神想了想，如果顾以晨在，也许他会嗤一声：“就这？偶像实力派？”
　　啧，为什么会想到这狗男人！
　　




51.  51     他是去见一个人

　　顾以晨此刻确实在嗤笑, 只不过对象是他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他在办公室内，听到周浩汇报近期某项工作时，嗤了一声：“宇晖集团怕是山寨上瘾了, 以为跟我撞个字就能跟晨晖相提并论谈合作了？他现在连我们十分之一的资产都不到, 你告诉他, 我们之间隔了十八条街，合作就免了, 并购可以考虑考虑。”
　　
　　周浩自然不敢原话转述, 只在备忘录里默默记下这件事情，随后说道：“今晚《翅膀》杀青, 明天中午剧组聚餐，太太吃完中午的杀青宴再接受个采访就要回来了。您今晚应酬后在酒店睡一晚，明天下午去接太太回家。今晚的应酬……您一个人能行吗？”
　　不是他不愿意陪着一起应酬, 而是刚接了个电话，晨晖的魔都分公司出了点事情, 顾以晨让他火速去处理，当然不能让老板一个人去, 周浩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助理, 新来的，酒量很好, 关键时刻能挡点酒。
　　
　　顾以晨反应了一会儿《翅膀》就是唐雪瑶拍的那部剧，刚才的戾气收了收, 他随后说道：“你忘了在没有助理以前, 我也是这么应酬过来的。”
　　周浩沉默一瞬, 是啊，谁的荣耀是平白无故捡来的？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在还没进入晨晖集团前，顾以晨也有自己的创业公司, 那时候只有他和几个团队主创跟着顾以晨，喝到半夜那都是常事。
　　周浩又说了明天的安排，老妈子一般交代了小助理几句，就在半路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直接出发去魔都了。
　　
　　周浩一走，车里就剩三人。
　　除了司机，就是顾以晨和小助理。
　　小助理看着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小男孩，顾以晨看了一眼觉得怪怪的，又看了一眼，周浩这是有病吧？为什么公司要招这种唇红齿白的娘娘腔男孩？
　　他突然想起平时唐雪瑶看的那些剧，拜她所赐，他这种以前不联网的山顶洞人也知道什么叫“腐剧”，什么是基佬了。
　　他皱着眉：“你多大？”
　　小助理这是临危受命，第一次陪大老板应酬，闻言声音一抖：“28岁博、博士毕业了。”
　　顾以晨：“……”
　　博士？就这？
　　
　　“你回去吧。”
　　小助理眼见要哭。
　　“陪我出去喝酒，还不如在公司加班。”顾以晨难得耐心解释，“别跟我去了，你不合适。”
　　小助理半信半疑地问：“顾总，周总说让我跟着照顾你，女孩子们晚上单独跟您出来不、不大合适，就我最合适。”
　　你这弱不禁风随时需要被保护的模样，还觉得晚上单独跟我出来很合适？
　　顾以晨上下扫了他一眼，干脆不理他了，闭上眼睡觉。
　　小助理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大老板，抬了抬眼镜，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一路只坐了副驾驶一半的座位，时刻提防老板有“吩咐”。
　　
　　事实证明，顾总的判断没有错误。
　　两人一前一后刚下车入酒店，就招来旁边路人似有似无的目光。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个阳刚一个阴柔。
　　啧，顾以晨觉得肯定是受唐雪瑶影响，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不是涌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电梯里，他扯了扯领带，眼神里的烦躁无意识对上小助理的目光，后者提着他的包，潜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他：“……”
　　
　　《翅膀》全剧杀青，姜导明天要请大家吃中饭，今晚让他们自由活动。
　　唐雪瑶已经鸽了剧组很多次，前几次是顾以晨过来没空去，后面几次是她紧张台词一直在闭关背剧本，所以明天的杀青宴可去可不去，但是明天还要留下接受个采访，她今晚只能住这里，想一个人安静吃饭，于是溜达着去楼下餐厅吃自助餐。
　　这里人少，唐雪瑶一边吃，一边跟夏蓝语聊。
　　夏蓝的店铺这几天在上新，忙得够呛，一上来就跟唐雪瑶叭叭吐槽：“我一个有矿的富二代为什么要忙得跟社畜一样呢？跟你一样嫁个豪门享享福算了。”
　　唐雪瑶戳了块火龙果：“你以为我在享福吗？”
　　
　　“那也是你非要去拍戏啊，在家做做SPA看看秀不好吗？还有刷不完的卡买不完的高定，呜呜呜本咕咕今天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在衣服堆里整理上架！我怎么这么苦。”
　　“你每个月数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万一那狗男人破产了以后你要养我呢。”
　　唐雪瑶正说得起劲，头顶一阵阴影落下，她刚抬头，就看见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女人。
　　常黎萱戴了一副眼镜，剪短了头发，不认真看还真认不出来。
　　
　　仅仅过了几天，常黎萱的脸色就有点倦意，还有轻微的眼袋，对她笑得古怪：“唐雪瑶你赢了，但我觉得你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唐雪瑶的脑子有一点懵，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酒店的人脸识别系统没用了？这什么破软件连个人戴了副眼镜就识别不出来了那还是早点申请破产吧！
　　
　　视频里的夏蓝也认出了她，发出尖叫：“你这贱.人离我宝宝远一点！”
　　唐雪瑶看着常黎萱的表情，直觉有点不对劲。
　　常黎萱冷笑着说：“拜你所赐，我去派出所呆了几天，不过你猜最后怎么样？公安机关觉得证据不足，我回来了。也不知道谁散布了消息出去，说我泼你油漆心肠歹毒，我被网.暴的这些时间，你不知道我接到了多少不堪入目的私信？经纪公司也已经跟我解约，现在接不到通告，已经是冷冻期。唐雪瑶，我本可以安安静静拍戏，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唐雪瑶觉得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坏了：“不是我毁了你，而是你毁了自己，如果你把精力放在拍戏上，而不是想着伤害别人，又怎么会这样？你家里不是也有公司么，跟常来一起经营公司，也不错。”
　　常黎萱深吸了口气，换了口吻：“我的去向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也没打算继续拍戏，你知道以晨哥现在在哪吗？”
　　唐雪瑶心头一跳，但是依然很镇定地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这里的牛排挺嫩。突然觉得餐厅的灯光有点刺眼。
　　“晋市西郊。”
　　
　　唐雪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
　　常黎萱凑近她：“他是去见一个人，你猜猜看是谁？”
　　唐雪瑶嚼着牛排，安静地看着她。
　　吸顶灯明亮的灯光下，常黎萱笑得有点可怖：“你可以去你家酒店看看。”
　　与此同时，手机嗡地震动，是夏蓝发来微信。
　　唐雪瑶还未作出反应，就看到微信里一条信息：“宝贝，挺住！我给你看张照片。”
　　这回，不用常黎萱提醒，唐雪瑶已经看到了夏蓝发来的照片。
　　
　　昏暗的房间，顾以晨坐在沙发里，背景是个高端酒店包房，因为后面有唐氏控股的logo，他旁边跪着一个女人，女人散着长发，穿着抹胸裙，正低着头乖巧给他倒茶，距离太远，这女人她有点认不清楚。
　　唐雪瑶觉得眼睛有点痛，前一个月还在她身边睡着的人，今天却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风花雪月？
　　常黎萱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发给唐雪瑶微信，这回安静地在旁边喝咖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不由得赞叹，唐家这个花瓶真的好看，哪怕玻璃心碎了，也是这么赏心悦目，难怪顾以晨要娶回家放着，这才是上流社会的顶级排面。
　　
　　夏蓝微信一条接着一条：“宝宝！老娘要去打死这对奸夫淫.妇，你要不要一起？我来接你。”
　　老实说，唐雪瑶依然有点不大相信。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PS又不是难事，况且她下意识觉得顾以晨不会干这种事，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恐怕只有弊大于利。
　　但这个场景是真实的，顾以晨身上那件衣服和领带也是真实的。
　　
　　唐雪瑶迅速翻了一下朋友圈，看到众多小姐妹都在哈皮，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某个小姐妹发了个动态，内容无非是凡尔赛今晚的哈皮场地，定位是在唐氏控股，她点开照片，果然看到刚才那个女孩也在照片里，衣着一样，只不过只拍到了个背影，婀娜多姿，有点眼熟。
　　她没再继续看，下意识点开顾以晨的头像，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安详。
　　
　　常黎萱看出她的犹豫，冷笑着：“怎么，不敢去？怕打碎了自己的白日梦，不敢面对事实？”
　　“唐雪瑶，看来你也不过是只纸老虎，自己男人在你们唐家的酒店公然调.情，这不是打你脸么？你平时也就对我们这些女孩子牙尖嘴利，对你老公也就是个忍气吞声的角色。”
　　唐雪瑶突然对面前的牛排没了胃口，她看见刀叉上反射着自己的面容，居然能看清脸色不大好，嘴唇有点苍白。
　　
　　“去不去由你，你也不用谢我。”常黎萱优雅起身，看她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我马上要离开晋市，就当这是我送你的最后的礼物吧。不过我不是因为害怕你才离开，而是因为以晨哥确实不喜欢我，我才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
　　冷静你爸爸。
　　唐雪瑶仿佛没听见，长长的睫毛下眸子毫无波澜。
　　




52.  52     捉奸

　　常黎萱肯定没安好心, 这点她很清楚。无非就是不甘心，要在离开之前再来膈应她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看到这种照片她也许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就像自己的玩具被人染指了很不爽。
　　但是按着她和顾以晨现在的关系……唐雪瑶居然觉得心里的某处被狠狠刺了一下。
　　“瑶宝？宝贝儿？”夏蓝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这才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走了, 而夏蓝显然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嗯？”
　　夏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还去吗？”
　　唐雪瑶终于吃完最后一口牛排, 像嚼某人的肉一样吃完，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才微笑：“去, 你来接我。”
　　夏蓝脑补着她说这话的语气“谁不去谁是孙子”，默默挂了电话。
　　
　　在等待夏蓝过来的这段时间, 唐雪瑶想了很多。
　　画面很杂，有小时候跟顾以晨吵架的，有顾以晨参加学校优等生发言的, 婚礼上他吻自己的样子，顾以晨在床上动情的样子……
　　可是画面突然一转, 那些女主角都变成了另一张模糊的脸。
　　那女人靠在顾以晨胸前巧笑倩兮，顾以晨虽然依然冷着脸, 但是却没有推开她……
　　唐雪瑶抬手揉了揉额头, 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告诉自己要撑住, 起码要在手撕了这对狗男女之后。
　　直到夏蓝过来接她，两人开始捉奸行程, 唐雪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她居然有生之年会去捉小三, 地点居然是在自家旗下的酒店。
　　夏蓝在路上不停地逼逼，还从包里拿出了各种装备，便携式录像仪、喷雾、麻绳、袜子……
　　“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 这是捉奸四件套：等会你拿手机录像，我先冲进去，然后你用喷雾把他们迷晕，我们再用绳子把这些狗男女捆起来，用袜子堵住他们的嘴。”
　　有那么夸张吗？
　　
　　唐雪瑶看着一个黑乎乎的设备：“既然用手机拍，那为什么还要单独的摄影仪？”
　　“亲爱的，这叫双保险，万一手机被抢了呢？”夏蓝仔细检查着电池，得意道，“看吧，在社会上混过的就是知道给自己留退路，宝宝别怕，以后我养你。”
　　其实说出“我养你”三个字的时候，夏蓝也有点不确定。
　　毕竟唐雪瑶每季度的限量包包一个不落，她不知道能不能靠自己的网店养活唐家甜心。
　　不管了，当下捉奸要紧。
　　
　　“呵呵，原来先前的常黎萱和骆云依都是幌子，真正的小三是这个女人？”夏蓝边捣鼓边冷笑，“手机呢？准备好，我要拍个无删减全过程！”
　　“……”
　　亲，传播不雅视频是犯法的。
　　“等会你只要问那狗男人，他们有没有上过床。”夏蓝有时候说话很刻薄，“没上过，那就把婚前协议拿出来，属于你的东西都要拿到手再离婚。”
　　离婚？这个词很遥远，也很近。
　　
　　她语气很轻：“那要是上过了呢？”
　　夏蓝严肃道：“那当然是赶紧去医院检查身体啊！谁知道那女人脏不脏？”
　　有道理。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难过？
　　夏蓝还在叨叨，可是唐雪瑶却想起那厚厚的婚前协议，他们两家牵扯的财产太多，当时理财团队也是复核了好几天才算清楚，现在加上顾以晨眼光好，会投资，这短短的一年又增值了不少。
　　
　　两人的财产当时分的很清楚，如果婚姻失败，过错方必须放弃共同财产，也许因为顾以晨的过错，她会从顾以晨那儿分到巨额不动产，但是唐雪瑶丝毫感觉不到高兴，她这人从小就有个习惯，不是她的她不会要，是她的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夺走。
　　包括男人。
　　如果可以，她要抢在顾以晨前面把财产协议扔他一脸，然后冷漠说一句：滚吧。
　　多爽。
　　
　　时值深秋，一向在冬天都能穿丝袜出去浪的唐雪瑶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机械地任凭夏蓝给自己弄了弄头发，又理了理裙子，夏蓝好像在跟自己说什么，但是她听不见。
　　唐雪瑶低头拨弄着手机，觉得自己像个洋娃娃，又像个局外人，看着夏蓝利索地踢开门。
　　她木讷地举着手机对着房间，这是个套房，客厅里的摆设跟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里面没有人。
　　
　　但是客厅通往卧室的地毯上，有零星的衣物，可见刚才的场面有多火爆。
　　她以为自己会很镇定，但是当手机镜头里出现顾以晨的外套时，她还是觉得手开始发颤。
　　摇晃的镜头里，夏蓝打开了本就虚掩着的主卧房门，做这些的时候，她居然还记得不能遮挡住唐雪瑶的镜头，让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顾以晨正在里面的沙发揉着额头，旁边的女孩正在轻声细语给他端茶。
　　呵，你手废了么，茶几就在你面前还要人端？
　　
　　听见门口的声音时，顾以晨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审视，随后又恢复成平时的冷漠模样，他眸子极黑，目光自始至终笔直看着唐雪瑶。
　　唐雪瑶并没有跟他对视，只扫了一眼就挪开目光。
　　只见房间里开着灯，沙发上，他旁边的女孩战战兢兢……嗯，现在不是跪着，是坐着了，跟这个狗男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顾以晨的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白衬衫解开三粒纽扣，一双黑眸此刻有点迷离，他微眯眼睛看她，又似乎没看她，一点都没有想解释的苗头。
　　他旁边坐着的女人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妆容素雅，走的清纯女学生路线，可能男人就吃这么一卦。此刻她惊慌失措看着她们，反倒是像被欺负的那个。
　　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里根本没有一丝畏惧，反倒是带着不屑一顾。
　　
　　夏蓝猛一看惊得说不出话：“她、她不是……”
　　唐雪瑶这会儿手已经不抖了，她非常镇定地用手机把整个房间扫了一圈，才按了结束录像的按钮。
　　然后把手机收好，这才云淡风轻地看向女孩，微微笑着：“晚上好啊，傅小姐。”
　　傅小丽，她们剧组从女三号晋升到女二号的躺赢玩家。
　　现在，终于要拿着灰姑娘剧本，想晋升太子妃了？
　　
　　顾以晨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浑身无力嗓子干哑，但是他没有急于解释，就这么看着唐雪瑶，丝毫没有分给其他人半点。
　　夏蓝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有点无言：“顾以晨你没有要说的吗？”
　　顾以晨：“说什么？”
　　夏蓝：“……”
　　这架势，仿佛被抓包的是她们！
　　傅小丽给他递茶，被他看了一眼，哆嗦着收回手，顾以晨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出去。”
　　傅小丽似要说什么，顾以晨眼皮未抬地说：“现在滚出去，我不追究。”
　　傅小丽终于咬了咬唇，期期艾艾地起身出去。
　　
　　但是夏蓝哪会让，抬手撑着门框道：“想溜？没门。”
　　傅小丽离两人很近，近到唐雪瑶能看清她脸上的皮肤，很光滑很青春，毛孔小得几乎看不见，先前拍戏的时候不觉得，没想到近距离这么耐看，是那种很想娶回家里当老婆的那种。
　　可惜这姑娘动错了脑筋。
　　
　　顾以晨的解释追过来，但是人并没有站起。
　　“在这里谈事情晚了，就过来休息一会再回去，没想到刚进来，她就在里面。”
　　那你可以掉头就走啊。唐雪瑶在心里说着。
　　“如果我想隐瞒，会让你们看见这些吗？”
　　是你来不及隐瞒吧？
　　他声音沙哑：“我会挑在唐氏的酒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蓝指着他：“你这个人渣……”
　　唐雪瑶轻轻拦下她的手，说道：“走吧。”
　　顾以晨的黑眸深了几度：“雪瑶。”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上去有点轻颤。
　　
　　见他没追过来，夏蓝压低声音问：“就这么走了？”
　　“那还能怎样？”
　　“起码上去扇他一个耳光再走啊。”
　　你小说看多了吧，他那么高我怎么扇他耳光？
　　到时候没扇到耳光，反而被他摁地上，多丢人。
　　
　　门外，傅小丽正在恭候她们。
　　刚才还装得柔柔弱弱的，现在早就恢复了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唐雪瑶先开口：“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傅小丽一愣，回道：“什么心思？”
　　夏蓝：“不要装傻了，网上那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傅小丽捋了捋头发，算是默认。
　　
　　唐雪瑶看了她一会，才说道：“你比其他女人都要聪明。骆云依拿利益跟他捆绑，常黎萱买热搜吸流量，这些都是他深恶痛绝的。只有你，不吭一声借其他人，轻而易举让我们互相猜忌。”
　　“我猜，每次顾以晨过来都能看到关朗找我有事，是因为你在中间推波助澜吧？在酒店关朗送我药膏那次，也是你搞的鬼。”
　　傅小丽大方承认：“确实是我看准了时机通知关朗的。但是唐小姐，如果关朗不关心你，我再怎么费尽心机他也不会去找你。”
　　
　　“还有，常黎萱为什么能用道具桶泼漆得逞，也是你在中间接应吧？”唐雪瑶越说越觉得思路清晰，“我应该早就想到是你了，常黎萱走后，最大的受益者是你。”
　　从女三到女二，不费吹灰之力。
　　傅小丽目光微微一动。
　　夏蓝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这哪是在拍戏，她的小仙女这是在去刀山下火海吗？呜呜呜姐妹赚点买包的钱钱真是太不容易了！




53.  53     下药

　　还有, 这到底是在拍戏呢还是在上演甄嬛传呢？她们家宝宝什么时候成了钮祜禄雪瑶了？
　　“我真没想到，唐小姐还有点东西，看来外界对你误会很深, 只说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我倒是挺想替你争辩一句的, 要不, 为什么我藏了这么久，最终只被你发现了呢？”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隐藏下去呢？也许还能捞票大的？”
　　傅小丽一愣, 随后笑起来：“因为我的目的达到了啊。”
　　唐雪瑶与夏蓝对视一眼, 脸色都不大好看。
　　
　　傅小丽：“别紧张唐小姐，我跟顾总是两情相悦, 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追出来呢？”
　　唐雪瑶偏头看了看主卧，顾以晨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一动未动。
　　夏蓝咬牙切齿：“渣男……”
　　“唐小姐, 有句话我一直很想跟你说：一直做别人的替身，不累吗？”
　　唐雪瑶目光淡淡。
　　但是正因为这种目光, 仿佛刺激了傅小丽。
　　“被总用这种目光看我，仿佛施舍一样。”傅小丽说道, “你在剧中演的是倩倩的替身瞿晓萌, 去获取彭楠的爱情，但是在现实中, 却是骆云依的替代品，难道你不觉得可悲？”
　　
　　唐雪瑶点点头：“所以, 你是这么理解《翅膀》这部剧的？”
　　“什么？”
　　“看来你并不理解这部剧, 瞿晓萌并不是倩倩的替身, 她只是彭楠心里的一味执念，他们一起工作过，是革命友谊, 已经超出了爱情。跟你说也听不懂吧？所以，你只能永远做女三女二，永远成不了女一。”
　　傅小丽被激得手指发颤。
　　
　　唐雪瑶说了一大通，其实心里很烦躁，她有个小毛病，心里紧张的时候话会很多，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
　　替身？骆云依？这几个字眼从耳膜里穿透，眼前一阵阵眩晕。
　　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崩溃，来之前有多焦虑，此刻就有多绝望。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忍到极限，后脑勺传来一波波的阵痛，她面色如白纸，在夏蓝的暗自支撑下才不至于脚软掉下去，接下来，她仿佛木偶般离开，但仍给人留下一个单薄骄傲的背影。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傅小丽抵在墙边呼了口气，对着旁边的落地窗整理了一下妆容，又扯开旗袍领子，底下的丰腴顿时忽隐忽现。
　　她又扯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嘴唇上轻轻滑了一道，口红化开，画面顿时带了一股淫.靡味道。
　　她对着玻璃笑了笑，刚才只不过是唱了一出空城计罢了，接下来，才是真的要干票大的。
　　
　　先前放那张照片是要让人以为，顾以晨跟她要发生点什么，哪怕逢场作戏也行。
　　只要有人误认为他对她有一点点好感，就足以完成接下来的这场戏。
　　傅小丽算了算药效，又过了几分钟，才推开门进去，这回，她很确定里面的人什么都阻止不了，于是很放心地反锁了门。
　　
　　上了车，唐雪瑶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
　　夏蓝一边整理着刚才的装备，检查拍摄效果，一边不带停歇地骂着：“这种遇到女人裤带就往下掉的男人还要来做什么有颜有钱又怎么样见到自己老婆也不追上来真是垃圾……”
　　唐雪瑶依然很安静。
　　“亲爱的你别不说话，我会害怕。”
　　
　　唐雪瑶对她微微一笑，但还是不说话。
　　路灯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见惯了平日里明媚可人的唐家甜心，这会儿突然这么安静娴淑，倒是让人很不习惯。
　　安静了一会，夏蓝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瑶宝……那你今晚去哪？”
　　唐雪瑶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有点哑：“唐氏旗舰酒店。”
　　“好。”
　　夏蓝鼻子一酸，她当然明白发生这种事，再回豪璟壹号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脑子进水的另有其人。
　　晋市到魔都也就2小时车程，周浩今晚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总觉得眼皮跳，等处理完事情，打小助理电话却没打通。
　　打顾以晨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
　　他心急如焚，却不敢打给唐雪瑶，真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来魔都。
　　
　　不对，事情很不对。
　　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很蹊跷，每一件事都看上去很正常，但是细细一想，又都不对。
　　他找了个安静的走廊，打电话给顾总的好友常来：“常总，有件事情想让您帮忙，我们顾总失联了，能否麻烦您去看一下。”
　　常来一顿，声音难得有点委屈：“你觉得我现在敢去见他？”
　　
　　周浩秒懂，因为常黎萱的事情，顾总跟常来的关系确实微妙了不少，但是这两位毕竟是从小到大非常要好的哥们。
　　倒是常来语气一顿：“哪个酒店？”
　　“唐氏酒店，裕华路那个。”
　　周浩这时候顾不得他跟顾以晨的嫌隙，又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他简单讲了一遍，最后道：“我怀疑有人要对顾唐两家不利，今晚的事情如果闹大，顾太子爷在唐氏酒店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今晚的事，拜托了。”
　　
　　常来毫不犹豫：“我马上去。”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给钟朝阳。
　　这一晚对周浩来说都很煎熬，没了顾以晨这根主心骨，他觉得所有事情都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并且愈演愈烈。
　　今晚风大，走廊上的门被风吹动，咚咚作响。
　　
　　有人轻轻关上门，仿佛不想惊动里面的人。
　　房间里面的顾以晨脸色比刚才更红了些，整件衬衫已经肉眼可见的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已经眼皮都无法睁开。
　　摸出手机时，感觉到手烫得不像自己的。
　　觉察到面前重新站了人，他努力睁眼看去，看到重重叠影里，是个女孩。
　　衣领半开，头发散落，一幅人人采撷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嘴里吐出两个字：“茸茸……”
　　
　　傅小丽一愣，心说着外面不是都说顾唐两家是塑料夫妻，看来果然如此，除了唐雪瑶，原来顾总还有个“蓉蓉”？
　　傅小丽随后笑得妩媚，她靠近他，呵气如兰：“顾总，我就是蓉蓉啊。”
　　顾以晨微眯起眼，似是在她脸上辨认。
　　脑子一片混沌，意识似乎已经停止，但是好看的男人依然嗤笑一声：“就你这样？”
　　“？”
　　“也配当我太太？”
　　“……”
　　傅小丽一时分不清他现在究竟是否清醒。
　　
　　顾以晨撑着沙发靠手想站起，然而依然是无用功，全身乏力。
　　他目光迷离，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厉，在快要昏睡之际依然强撑着说道：“我劝你早点收手，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
　　傅小丽也没想到这个男人有这么强的自制力，按理说这个药量下去，是个男人都会跟她行鱼水之欢，但是顾以晨看上去身体体征反应强烈，思路却很清楚。
　　她一咬牙，朝他慢慢跪下去：“顾总，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吧？我帮你……”说着，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裤子。
　　
　　门“呯”地一声被踹开。
　　傅小丽忍无可忍：“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等她看清门口站着几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并不是去而复返的唐雪瑶，心里不知该高兴还是紧张：“你们是谁？”
　　常来低着头一进门就嚷嚷：“哥，周浩说你出了点事，让我过来接……”
　　“你”字还没出来，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他哥正好好坐在沙发里，面前跪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女人虽然瘦，身材却绝好，腰细腿长，裙子褪到腿.根，胸快要全露出来，周围的保镖眼一下看直了。
　　
　　常来心里卧槽了一声，一时有点吃不准周浩这逼是不是故意要坑他，这明显是顾大少的良宵美景，却被他不小心撞破了？
　　不对，有这么个美人在面前，他哥却依然纹丝不动，的确可能是被迫的！
　　常来凭着自己混迹风月场所的经验仔细观察了他哥的脸色，两颊泛红，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全是汗，这明显是被下.药了。
　　一想到这，常来脑补了一出十几万字狗血戏码，顿时精神了，他来得正是时候！先前为了常黎萱的事情一直跟顾以晨僵着，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突破口，今晚正是他英雄惺惺相惜互相冰释前嫌的好时机！
　　
　　常来立即朝后一退，后面跟来的几个保镖西装革履，直直走过去。
　　傅小丽只感觉喉咙一紧，被人直接捏着拎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镖，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到旁边，常来才缓缓说道：“这位小姐，你要对我哥做什么？”
　　
　　傅小丽听着旁人叫他常总，她一边猛咳一边在脑中飞速搜索这人的身份。
　　顾以晨的死党，常来，前段时间他妹妹的破事几乎是彻底得罪这位晨晖集团太子爷，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没顾及一点，外面都说顾以晨已经在好几个饭局上鸽了常来，现在常来正焦头烂额地想弥补这关系，很显然想讨好顾以晨……傅小丽闭了闭眼，她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捏紧双拳，真是功亏一篑，都怪唐雪瑶那婊.子，刚才没有她们打岔，她早就目的达成。
　　




54.  54     你觉得经过今晚的事，她还会……

　　在风月场上, 常来是把老手。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解决了傅小丽，让人先看着她，又叫了熟悉的私人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查看了下, 基本无大碍：“这药国内罕见, 见效快, 我开点药给他，休息一阵就没什么问题。”
　　周浩在电话里听见, 恨不能当场自刎谢罪。
　　
　　送走医生, 见顾以晨已经好了不少，常来摸了摸后脑勺吓出来的冷汗, 又开始在电话里嘴贫：“周哥，你要死的事情先放一放，傅小丽我让人看着, 等晨哥醒来处理。不是我说你，雪瑶拍的那剧不是晨晖投资的吗, 这些演员你也不好好调查一下背景？任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在她身边蹦跶？”
　　周浩在那头一个劲自责：“是我的错，先前已经出过一次事情了, 我以为已经没事了……”
　　“老实说, 我要是你，我就抓紧滚回来负荆请罪。”
　　“已经在回来了。”
　　
　　顾以晨吃了药, 感觉稍稍好了些。清醒了七八分，他坐在沙发里看到常来拿着电话在口嗨, 没管他, 只觉得这时候嗓子干得要冒火, 一下灌了两瓶矿泉水：“常来，送我回去，雪瑶回家了没有？”
　　常来一愣, 连忙挂了电话：“哥你醒了……不是，她没在拍戏吗？”
　　“拍完了。”
　　顾以晨揉着额头，把今晚的事情说了说：“我只记得她跟夏蓝来过房间，具体的记不清了。”
　　常来不知道在今晚的狗血戏码之前还有一码更狗血的，愣了半晌没回过神：“哥你是说，唐雪瑶现在以为你跟傅小丽鬼混在一起？居然还被她当场捉奸？这也太劲.爆了吧，那你当时有没有穿衣服？不过你这事儿办的不妥当，这隔三差五地出绯闻也不是事啊……”
　　
　　门外，刚赶过来因而错过了一场好戏的钟朝阳往椅子里一窝，抹了一把脸说道：“不用问了，我已经查过了，你老婆住酒店去了。”
　　常来有点接不上剧情。
　　钟朝阳看了脸色阴沉的男人一眼：“还回家呢，哥们你这反射弧有点长，任何一个正常女人，撞见自己老公在外面跟女人开房，换我我也不想回家。”
　　顾以晨望着他，这么几个发小里，就属钟朝阳脑子最清醒，他开始拨唐雪瑶的电话。
　　钟朝阳说话喜欢直奔主题：“你觉得经过今晚的事，她还会接你电话？”
　　
　　常来安静如鸡。
　　顾以晨还在拨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送我过去，她住哪？”
　　谁知道钟朝阳又补了一句：“唐家最大的那个，旗舰店。”
　　先不说唐雪瑶愿不愿意见他，谁都知道唐家旗舰店是晋市高端里的高端酒店，只要房间里面的人不想出来，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唐家甜心受了委屈，唐家酒店便是她最好的避风港，说一句“哪怕天打雷劈也休想找不到她”一点都不夸张。
　　
　　常来也想到了这一层，捂着牙帮子嘶了一声：“那怎么办？这特么是要闹分居啊？”
　　钟朝阳踹了他一脚：“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别人都是劝和不劝分的，你是不是平常跟你那些妹妹们电视剧看多了？晨哥说了要分居了么？瞎脑补。”
　　常来摸了摸下巴，不吭声了。
　　
　　钟朝阳又对顾以晨说：“不过你今晚还真不适合出去乱跑，先休息一晚上再说，雪瑶在酒店我帮你看着，她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以晨继续低头拨电话，刚开始是被按断了，后来就是一时提示占线。
　　常来刚出去接了个电话，走进来严肃道：“刚才我本来要查一下今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们猜猜结果是什么，房间门口的监控居然他妈坏了，神奇不神奇？居然还在爷眼皮底下搞这套，是不是多年未见了？”
　　顾以晨蓦地看向他。
　　
　　常来坐下来分析道：“据我判断，傅小丽没那个时间下.药，这可是在唐家酒店，管理也没问题。但是跟您喝酒的那几个就不能保证了，我怀疑是有人混在其中搞的鬼。”见顾以晨还在打电话，他说道，“我说你也别再打电话了，这一看就是雪瑶把你拉入黑名单了，这么瞪我做什么，不信您再打个微信语音试试，我敢打赌……”
　　不用打赌了，微信也删了。
　　顾以晨黑着脸把手机扔回桌上，眼中显出一丝烦躁，衬着薄红的眼眶，看着有点可怖。
　　他问常来要了手机，用他的手机给唐雪瑶打电话，没想到也是电话占线。
　　看来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也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见他和任何有可能当“说客”的人。
　　
　　两个男人见顾以晨心情差，不想触他眉头，于是到卧室外的客厅低声聊天。
　　常来感慨：“雪瑶从小就喜欢闹，没想到这次是来真的了。得了，我还是不结婚了，要是三天两头这样，我可吃不消。”
　　钟朝阳点了根烟：“你懂个屁，这叫打情骂俏懂不懂？真要分居了，顾唐两家的面子不要了？”
　　“这倒是，可能就是作一作，没几天她就乖乖回来了。不对，这回你可不一定能猜准，你不知道雪瑶看到了什么。”常来啧了一声，“我刚到酒店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那场面真是又香又艳，绝对可以列为晨哥有史以来最色令智昏的场面TOP1……”
　　
　　两人在外面把刚才的场面高度还原探讨了一下，都是大老爷们，越说越没下限，而且两人的重点越跑越偏，话题早就不是在如何善后，反倒是在争辩顾以晨那会儿到底有没有硬。
　　“那女人身材不错，普通男人很少不会动心。”
　　钟朝阳剜了他一眼：“你说的普通男人是你自己吧，你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么，晨哥衣服不都穿的好好的？”
　　常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啧，你没见着那女人几乎整个人趴在我哥身上……不过，动真格又怎么了？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么。”
　　
　　钟朝阳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如果他真动格了，这事情还真不好解决，你不知道唐雪瑶从小是个什么性子？现在的女人占有欲可不比男人弱。”
　　常来想了想，沉默了，更加坚定自己不能走进婚姻的坟墓。
　　两人在外面说得起劲，顾以晨在里面头疼得睡不着，这种乱七八糟的药副作用挺大。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微信被拉入黑名单，只能看到唐雪瑶的头像，她用的是他们其中的一张婚纱照。
　　他记得婚纱照主题是唐雪瑶挑的，一套复古宫廷风，一套中式和一套现代简约风格。
　　明明头像上只是一张照片，但是他却满眼都是她，她穿旗袍拿扇子甜甜笑着的样子，她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嗔怒的样子，还有她站在海边的石头上，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的样子……
　　
　　他对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楚，甚至有点不记得在哪里拍的了，只记得当时硬是抽了2天的空，陪着唐雪瑶到处换场景，拍照期间公司还电话不断，因此惹得她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才哄好。
　　顾以晨仰头靠在沙发里闭上眼，时间真是神奇，距离拍照时间并不算久，但是现在他连一点想回忆的场景都已经很模糊，他关了手机，手背搭着额头捂住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氏旗舰酒店。
　　唐湛青开了一天的会，被告知妹妹住店，散会后直接赶到酒店顶楼。
　　黑色皮鞋稳步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停留在某个房间门口。
　　这是给唐雪瑶留的专属总统套房，永久给唐家甜心用，连房门都是定制粉色款，里面有一整面墙摆着她的写真照，一切喜好都是按着她的要求装修的，这是唐湛青送给她的礼物。
　　他当初的想法很简单，给她留个房间，是为了以后万一跟夫家吵架，小姑娘也好有个落脚处。这里24小时有管家服务，他比较放心。
　　
　　不过，他这个妹妹一百年专注包包首饰，对这些固定资产并不是很感兴趣，好像就结婚那天用了一下，借给了几个来参加婚礼的好闺蜜住，其他时间基本都是空关着，酒店管家得知大小姐来了，不敢怠慢，自然第一个告诉唐总。
　　唐湛青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但他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开口便道：“我刚让人调监控去了。”
　　唐雪瑶神情呆滞看着他，他说的字她都知道，可是连在一起，又不知道什么意思。
　　意识恍惚时，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还能分神想，这睫毛膏真好哭，一点都不晕妆。
　　
　　唐湛青补了一句：“但是监控被人删了。”
　　夏蓝给唐雪瑶拧了一把温毛巾，轻声哼了一声：“狗男人就是狗，看来他早就预料到这场面了，怎么，是他自己销毁监控的吗？”
　　唐湛青摇头：“并不是，我看到常来也在拼命找监控。”他语气低沉，“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点奇怪？顾以晨但凡有点脑子，不会选择在我们唐氏的酒店乱搞。”
　　唐雪瑶觉得哥哥说的有点道理，但是现在她脑子一片混沌，根本不想去思考。
　　晚上看到的那个场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不，恐怕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画面一直会刻在脑子里。
　　




55.  55   没兴趣

　　夏蓝：“现在监控没了, 那怎么办？”
　　唐湛青反问：“谁说没了？”
　　夏蓝：“嗯？”不是您老刚才说的吗？难道她刚才幻听了这是。
　　“这人的能力只能毁一个摄像头。”
　　这语气听着莫名其妙的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夏蓝反应过来：“您是说，能在其他地方发现蛛丝马迹？”
　　
　　她明白了，房间门口的监控找不到了, 但是大堂和聚餐包房的监控很完整, 或许说, 始作俑者太过自信，并不觉得这些监控留着有什么隐患。
　　唐湛青看向唐雪瑶：“雪瑶, 要不要看？”
　　夏蓝也看向她, 然后发现……两人说了半天但是故事的主人公却根本没在听，她手里捏着手机, 已经趴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夏蓝过去轻轻拿掉手机，发现上面是跟顾以晨的微信对话框。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在5分钟前，晚上11点半, 她打了三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
　　离婚吧
　　
　　唐湛青觉得, 这世界上的事情分两种：妹妹关心的事和不关心的事情。看唐家甜心显然不把这些监控当回事，唐总理所当然把这些解读成：妹妹对顾以晨那狗男人已经没兴趣, 监控神马的赶紧扔了吧别占地方。
　　于是当夏蓝问他觉得谁是幕后主使时, 唐湛青回答了三个字：“没兴趣。”
　　？
　　唐家哥哥，不是问你有没有兴趣, 是想问你到底谁要害顾唐两家的关系啊！
　　
　　唐湛青理了理衣服起身，出去之前又想起了什么, 从钱夹里拿了一张卡给她：“按着雪瑶的气性, 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刷顾以晨的卡, 这个卡你留着给她买东西，无限额。”
　　夏蓝接过，非常别致的卡片, 上面是定制的唐氏控股和唐湛青的全名，龙飞凤舞，独一无二。
　　她星星眼看着卡片，心想着什么时候能自己拥有无限额的卡片给雪宝刷刷刷呢？
　　
　　吴冬在旁边简单交代了一些酒店注意事项，又留了管家电话，跟着唐湛青离开之前，好心提醒了夏蓝一句：“放心吧夏小姐，这段监控视频我会保存起来的，这几天还请麻烦您陪着唐小姐住这里，要是缺什么东西就告诉管家或者我，对了，我跟您加个微信。”
　　“好。”
　　于是，这段在某些人眼里至关重要能自证清白的监控，就这么被吴冬放在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
　　
　　豪璟壹号。
　　常来的声音有点震惊：“什么？！离婚？”
　　吼完被钟朝阳踹了一脚：“你他妈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晨哥没了老婆？”
　　顾以晨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看久了有点陌生。
　　过了一晚，他白衣黑裤有点褶皱，此刻随意靠在沙发里，但是这张脸英俊得依然非常有冲击力。
　　周浩是一大早赶回来的，拜常来所赐，他昨晚就已经接上了这部豪门狗血剧的进度条，刚到豪璟壹号附近，就接到顾以晨电话：“马上过来，去唐氏旗舰酒店。”
　　“好。”
　　
　　在去酒店的路上，顾以晨想了很多。
　　他和唐雪瑶自从在一起，一直有小摩擦。
　　但是他觉得这无伤大雅，偶尔哄一哄大小姐，这种感觉并不坏。
　　而且他经常听常来说，女人想跟你闹别扭，那是因为她在乎你，想惹你注意，哪天她连吵架都不想，连个字都不想说，那就代表她已经彻底死心。
　　唐雪瑶以前拉黑过他也不是没有过，可是再怎么样都会回家，然而这次……顾以晨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看到唐雪瑶跟其他男人独处一室，并且对方衣衫凌乱……他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连想都无法想象。
　　
　　大概是唐湛青跟酒店交代过，当周浩和顾以晨抵达时，经理陪着笑婉拒：“不好意思顾总，唐小姐不想见您。”
　　连借口都懒得编，确实是唐雪瑶的风格。
　　顾以晨看了周浩一眼，周浩连忙拿出身份证，经理又说：“唐总说了，如果顾总执意要在这里住下，也不是不行。”
　　
　　顾以晨终于稍稍掀起眼皮：“说吧，你们唐总这么说的。”
　　年纪四十出头的女经理心叹着这张俊脸和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嘴里的话却滴水不漏：“非常抱歉，是这样的顾总，唐总说除了顶层豪包以外，其他几层都可以给您。”
　　旁边刚好有人办理入住，听见“顶层”、“几层”时回头看了顾以晨一眼，脸上的表情无异于像看到了精神病，谁出来住个酒店会一层层的开房间啊？
　　
　　顾以晨迅速消化了这句话，也就是说，即使他住在这里，也休想见到唐雪瑶，唐小姐住的整层楼，暂时不对外开放。
　　这的确是唐湛青干得出来的事情，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是唐湛青，或许会比现在更过分。
　　
　　顾以晨没再说什么，让经理办入住手续，目光随意落到电梯间。
　　电梯上方的数字频繁跳动，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看上去光鲜亮丽，却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周浩有点心疼自己老板，说道：“顾总，想见到太太，其实还有个办法，昨天《翅膀》剧组宣传，姜导今晚请客，太太看在姜导的面子上肯定会去的。我们要么在这里等她出来，要么就直接去剧组。”
　　顾以晨安静了一会儿。唐雪瑶昨晚受了刺激，恐怕在这里等她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他低声吩咐：“去剧组前先去买份礼物，我先回公司交代一下事务，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辛苦你。”
　　“好。”
　　
　　周浩猜的没错，唐雪瑶的确要去姜导的饭宴。
　　大小聚餐鸽过姜导好几次，这次不去实在说不过去，她一大早睁眼时，听见夏蓝正在打电话安排店里的工作，见她起床，夏蓝连忙挂了电话：“是不是我声音太响吵到你了？”
　　唐雪瑶摇头，脸色还是有点白，她靠在床后背：“没有，我睡得挺好。”
　　她指了指地上的毛毯：“夏夏，毯子掉地上了，要放沙发上铺平。”
　　“哦。”
　　“你可以把遮光窗帘拉开吗，就拉三分之一，留一半纱帘，否则太亮。”
　　“……”
　　你这生活技能没一样，要求倒是挺会提。
　　唐雪瑶脑子里现在全是昨晚“捉.奸”的场面，甚至觉得以后看见紧闭的房门都会有点心理阴影，生怕推开门后会有让人接受不了的场面在等着自己。
　　
　　夏蓝看着她头发软软的搭在胸前，哪怕是素颜也是这么好看，真想不通顾以晨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还要出去花天酒地？
　　夏蓝轻声问：“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唐雪瑶眼神一顿：“我可以都不要听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建议你听一下。”
　　唐雪瑶厌世脸：“那先说坏消息吧。”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呢？
　　
　　“坏消息是，昨晚顾以晨那个房间门口的监控被人做了手脚删除了。”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唐总找到了其他视角的监控，现在在他那儿，你要看吗？”
　　这算什么好消息……
　　唐雪瑶摇头：“哪怕是误会，他也确确实实跟傅小丽独自呆在一个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夏蓝点点头：“听说他一大早找过来了，被唐总打发走了。”
　　
　　唐雪瑶一时有点愣住，从来没人敢打发顾以晨，她不确定当时他的表情是怎样，震惊？震怒？不过又想到顾以晨对着唐湛青不敢发火的样子，她突然心情畅快了些。
　　“走吧，我们先去美容院，然后晚上陪我去剧组吃个饭。”唐雪瑶揉了揉脸起床。
　　没想到夏蓝眼睛一亮：“关朗去吗？”
　　“去。我记得你是赵泽烨的粉，现在又成关朗的老婆粉了？”
　　夏蓝嘻嘻一笑：“可以同时成为好几个人的老婆粉呀，不冲突。”
　　
　　唐雪瑶照着镜子发了会呆，她摸着右耳上的红痣：“夏夏，我想把这颗痣洗掉。”
　　夏蓝一愣，这颗小红痣伴随着唐雪瑶整个青春期，那时候是跟顾以晨打赌输了才纹上去的，没想到过了怎么多年还依旧很清晰。
　　本就是开玩笑的游戏，也没人当回事，但是如今她这么认真地提起，反倒是让人有点吃不准她的态度。
　　夏蓝：“你……确定不要它了吗？”
　　唐雪瑶点头，垂眸在一抽屉的口红里找了支豆沙色的，再抬眸时已经恢复平时的淡定神色：“十分确定。”
　　语气坚定，仿佛在跟什么作别。
　　
　　今天晨晖集团迎来一位贵客。
　　顾以晨刚到公司，就发现整层办公楼的职工都有点战战兢兢，秘书处的小姑娘拘谨过来，小声说道：“顾总，那个……李总来了，正在您办公室等您。”
　　顾以晨脚步一顿，随后颔首，他解开领带，对小秘书说：“你去给李总泡杯拿铁，加脱脂牛奶，不加糖。”
　　小秘书看了那个就连背影都透着不好对付的女人一眼，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去了。
　　
　　顾以晨站在虚掩的门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时的神采。
　　他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办公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随后是优雅坐在沙发里的李佩蓉。
　　她今天穿着一套薄荷绿的连体裤，短发显得整个人很干练，举手投足只见尽显女王范，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小吃和饮料，可见刚才小秘书们使了所有办法想讨她欢心，然而她一口都没动。
　　
　　“妈。”他叫了一声，把西装挂在衣架上，“您怎么来了。”
　　李佩蓉坐在沙发里看着一本财经杂志，保养得当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她跟唐雪瑶有七分相似，都是那种一眼看去印象深刻的大美人。
　　李佩蓉闻言眼皮未抬，直到正在看的一篇采访读完，才合上杂志放在茶几，抬眸平静看向他。
　　顾以晨一顿，拉了一张办公椅坐到李佩蓉面前，稍稍敛眉道：“李总。”
　　




56.  56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李佩蓉这才低低嗯了一声,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我昨晚请律师拟的离婚协议，你的婚前财产雪瑶一分钱都不会要, 但是婚后财产必须捋清楚, 你自己赚的归你, 雪瑶的不动产和嫁妆你当然也不能动，你们离婚后, 依然可以用朋友的名义继续来往, 当然要看雪瑶愿不愿意。”
　　李佩蓉是学财务出身，不只对自己公司财务管得明明白白, 对家务事也是一板一眼不容一丝瑕疵，一晚上就把事情安排得条理清楚，不是普通人。
　　
　　顾以晨自从听见她说“离婚协议”开始, 脑袋里就嗡地一声，接下来她说了什么他没仔细听, 只听到最后一句“这桩婚事当时是长辈们勉强你们，那现在还是放你们自由吧。借用一下《放妻书》中的话, 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顾以晨目光在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上，后面附件倒是有一堆, 他喉咙滚了滚：“这段婚姻至少对我来说，并没有勉强。”顿了顿又问, “雪瑶知道这件事吗？”
　　李佩蓉一顿：“不知道, 但我相信她在看了这么多绯闻和见到了你和别的女人一起去开房后, 也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你们就散了吧，否则我们唐家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是因为那个傅小丽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李佩蓉摆摆手，似乎有点累：“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婚姻不是靠解释过下去的。也许你听到我说这些还没反应过来，可能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事情从你刚回国开始就变了样，你不在她身边时，她过得挺好，为什么？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你们当初不该在一起。”
　　这时，小秘书进来，小心放下咖啡就出去了。
　　漂亮的薄荷绿咖啡杯，里面盛着八分满的咖啡。
　　李佩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咖啡勺碰到杯子的声音。
　　
　　顾以晨终于拿起离婚协议看了几行，跟李佩蓉说得一样，唐家并不想占他便宜，甚至还把两人的一部分固定基金多给了他两个点，顾以晨眸子沉如星海，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李佩蓉全程喝着咖啡，没看他。
　　只听房内突然响起一阵机器声，李佩蓉看去，只见顾以晨已经慢条斯理地把协议直接塞进了碎纸机，连同那些附件。
　　附件太多，他非常耐心地分成了几份，一份份塞进去。
　　
　　李佩蓉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放下咖啡杯，杯沿有轻微口红痕迹，她礼仪得体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这协议我还有好几份，你一个碎纸机恐怕不够。”
　　顾以晨偏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妈，今天是说家事，我还是要称您一声妈，这份协议我不会签，您准备几份都没用。当初订婚时我就说过，雪瑶是我的底线，你从我这里要什么都可以，但是只有她，不行。”
　　李佩蓉没表态，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似乎还有那么点儿不以为意。
　　
　　她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拿着包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如果你一时半会儿请不到离婚律师，我可以帮你联系。”
　　“谢谢妈，大概用不到。”
　　婉转的手搭上把手，顾以晨的声音低沉传来：“妈，我知道您对这门婚事一直不满意，或者换句话来说，您对我一直不大满意，这是为什么？”
　　白皙却能看出已有细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随后马上舒展开，李佩蓉背对着他淡道：“因为你姓顾。”
　　顾以晨看着她不再说一个字，开门离开。
　　
　　办公室里阳光明亮，顾以晨却觉得有点阴暗。
　　姓顾？
　　所以，唐家当时确实有更好的联姻对象吧，会是哪家？为什么他从没听说过？
　　他沉着脸走到碎纸机前，捡起地上一片残缺的纸，是刚才不小心掉落的。
　　这一页，刚好是离婚原因：现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自愿离婚……
　　顾以晨起身，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纸片，缓缓放入烟灰缸。
　　直到看着它化为灰烬。
　　
　　酒店房间内。
　　唐雪瑶丝毫不知她妈已经去找过顾以晨，她和夏蓝收拾一番出门决定先去把痣洗了。
　　仿佛昨晚并没有发生那么糟糕的事情，又或者，两人只是默契地闭口不谈，只是讨论着当季哪家的包包又开始接受高定了。
　　在美容院里，不出意外又看见了余梦。
　　对这些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来说，不只是费尽心思买高定买珠宝，就连去美容院的频率和时长也成为了攀比的由头之一，恨不能住在里面。
　　
　　只不过这次，余梦见了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见到她们就想偷偷摸摸溜走。
　　“余小姐，躲什么？”夏蓝拦住她。
　　唐雪瑶的气势依旧盛气凌人，勾了一边嘴角闲闲问：“听说你和常来在一起了？”
　　提起这个，余梦身板一正，干脆也不走了，在她们旁边坐下：“来来平时忙，所以在这里给我办了个年卡，让我平时不会无聊。”
　　一声“来来”让唐雪瑶和夏蓝齐齐默了几秒，唐雪瑶看到自己胳膊上肉眼可见多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唐雪瑶哦了一声，假笑着：“那你可不知道，常来一向大方，跟他交往过的女孩，他都送过车买过私人飞机，那些比这里的年卡可贵多了。”
　　言外之意，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余梦笑意全收，此刻在她面前连笑都懒得装了。
　　“咦你难道不知道？”唐雪瑶恍然道，“前几天我听说常来订了艘游艇，他没送你吗？”
　　
　　余梦面无表情：“我跟来来之间是自由恋爱，不是家族包办的那种金钱利益关系。”
　　唐雪瑶对她的内涵不以为意，甜甜一笑：“哦，那真是恭喜你了。我跟你相反，我就很喜欢金钱利益关系，以晨工作那么忙，给我买东西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
　　这是自昨晚到现在，第一次提到顾以晨的名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触动。
　　
　　余梦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唐雪瑶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夏蓝小声问：“没事吧？”
　　唐雪瑶仿佛一只打扮精致的上好瓷娃娃，转了转眼珠：“没事。”声音虚无缥缈，好像下一秒就要羽化升仙。
　　经过昨晚事件，一大早还要被人恶心一通，还得装得跟顾以晨夫妻恩爱，夏蓝知道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美容院长似乎也感觉到了金主情绪低迷，各类进口水果一个劲地轮番上来，院里的小姐姐们使出浑身解数哄她开心，终于在出发去聚餐之前把大小姐给哄高兴了。
　　在路上，夏蓝刷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引得唐雪瑶转头看她。
　　是顾以晨发了条朋友圈，是转发了一则“静心，是修行路上的必经之路”的文章，附了几个字：静而后能安。
　　唐雪瑶早就删了他，自然看不见。
　　
　　夏蓝哼哼着：“真有脸呢，他这是认错的意思？”
　　唐雪瑶看向窗外，路边的枫树开始在转红了。
　　“这常来居然还评论，说哥你这是要出家？”夏蓝给她复述，“你知道这狗男人回复什么吗，他说，最近的饭局都不要叫我。呵呵，搞得好像有人很关注他似的。”
　　夏蓝说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一个人没劲，也不说话了。
　　
　　姜导把饭宴安排在日料自助酒店，包了个大包间，众人换上木屐进去。
　　门口挂着灯笼，让人心情怡然。
　　吃饭时，唐雪瑶简单介绍了夏蓝给众人，夏蓝巧舌如簧，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当说出自己开服侍、饰店时，有人叫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刚才看你就眼熟，你的店是叫夏天的味道吧？”
　　
　　夏蓝很高兴这里能有人认出她：“没错，下次来店里买衣服，我给你打88折。”
　　姜导也很意外：“没想到小唐的朋友这么厉害，以后我们剧组的服装找你定制。”
　　“当然没问题。”
　　夏蓝高兴坏了，嘴里抹了蜜似的，把姜导哄得找不着北，这一趟真是收获良多。
　　
　　今天恰好是重阳节，茶坊很有气氛，所有人都多少喝了点酒，有人提议玩游戏，夏蓝也一起玩得很嗨。
　　唐雪瑶很久没玩这种游戏，偶尔玩玩觉得很有趣，夏蓝被罚了一次跟人隔着纸牌kiss，这种游戏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对方也恰好对你有意思，也许还能继续发展发展。但是唐雪瑶知道那人不是夏蓝的菜。
　　
　　她今晚运气不大好，先是轮到一次微博接龙游戏。
　　她被要求跟旁边的人微博互动，我来艾特你来答，而她旁边是关朗。
　　她的微博人少没什么关系，但是关朗的微博现在粉丝数已经逼近95万，俨然有点小出名了。
　　没想到她还没想好发什么，关朗直接在微博发了一句话：“你选一天，我叫你起床@瑶瑶瑶宝。”
　　他发完把手机放桌上，瞬间底下评论无数。
　　粉丝们哀嚎着房子塌了，也有人认为这是剧组在营销。
　　
　　不等她回神，旁边人催促她：“快点雪瑶，轮到你了。”
　　唐雪瑶只能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关朗艾特自己的那条微博，犹豫了一下，终于回了一句话：明天@关朗。
　　她随手点开关朗的微博才发现，他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后援团，打榜刷数据营业得如火如荼。
　　




57.  57     人渣

　　关朗见她在看自己微博, 低声说道：“姜导介绍我去拍一部古装剧，明天就要出发。”
　　“挺好，祝你工作顺利。”
　　他欲言又止：“你呢, 有什么打算？”
　　不等她回答, 对面的副导演起哄道：“唉你们不能总是说悄悄话啊！”
　　关朗反应很快, 耸了耸肩：“你们这样让我们很得罪人，微博喊话什么的, 会掉粉的。”
　　众人嘘他口是心非：“你嘴里这么说, 心里高兴坏了吧！”
　　“就是啊，谁不知道你一直对雪瑶很照顾。”
　　
　　眼见话题越来越不靠谱, 唐雪瑶让旁边的人赶紧转瓶子。
　　没想到这次又是轮到她。
　　有了刚才的微博喊话，这回旁边的人毫不犹豫地让她跟关朗喝交杯酒。
　　有人低声问：“小丽怎么没来？要是三个人一起就更有看头了。”
　　知情的不吭声，不知情的只当是傅小丽摆架子。
　　唐雪瑶心里冷笑着,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傅小丽的事情，恐怕她现在急着抱顾以晨大腿去要资源了, 还会稀罕来这个只是女二号的饭宴？
　　
　　有人找来两个高脚杯，关朗垂眸倒了半杯红酒, 递给她。
　　唐雪瑶这才仔细看他, 也许是夜色太醉人，这时候的关朗仿佛油画里走出来一样, 经过了一晚，他头发有点蜷曲着微微搭在额前, 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瞳孔里只装了她一个人。他额头有一点薄汗, 可能是在紧张。
　　红色的液体轻轻晃着，气氛都开始发甜。
　　
　　她没有马上回应，关朗一直就这么站着, 他突然笑笑，凑近她耳边：“这么多人看着，给个面子。”
　　她没有让他等太久，轻轻接过杯子，却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交杯。
　　印象里，她结婚那天也没有跟顾以晨喝过交杯酒，因为两边的亲戚都不是会闹的人，更别提没人敢闹顾以晨的洞房。
　　关朗看出她的不愿意，也不想当众下不了台，于是非常绅士地用杯子轻轻碰了碰，自己一干而净。
　　
　　众人失望，指责关朗不能不守信用。
　　夏蓝也是喝多了，在旁边小声说：“瑶宝你这样不对，那狗男人自己玩那么高兴，你跟关朗喝个交杯酒算什么？何况这里这么多人。”
　　唐雪瑶其实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这种程度的儿戏比起她以前整人的戏码实在是小case，有句话叫“出来混迟早要还”，她干脆又倒了酒重新递给关朗，大方说道：“说好了交杯酒你倒是一个人喝了，怎么，玩不起？”
　　
　　关朗眼里有惊讶，随后里面似是有火光在闪，眼睛亮得吓人。两人互相望着，俊男美女极其养眼，这画面让姜导再次感慨自己的眼光，这部剧必火无疑。
　　这种暧昧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两人即将手挽手碰杯时，门口发出一声巨响为止。
　　
　　“茸茸。”顾以晨的语气克制且冷静，但是在他旁边的周浩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头皮已经发麻。
　　周浩突然觉得手里拿着的给太太的礼物，好像有点烫手。总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今晚这礼物可能很难送出去。
　　
　　这是顾以晨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叫太太的小名，这代表着，他已经濒临发怒的边缘，同时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是在……宣告主权。
　　唐雪瑶自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是今晚喝多了，她看着门口的人，眼皮跳得厉害，只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昨晚到现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顾以晨站在门口处，两人视线对上，然后听见他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今晚其实并没有邀请他，金主爸爸为什么出现，大家心知肚明。
　　先前他也来过剧组探班，他跟唐雪瑶的关系并不是秘密，此刻见正主刚好撞见男女主喝交杯酒的场景，眼里都散发着八卦的小火苗。
　　而唐雪瑶只是颤了颤睫毛，继续去接酒杯，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人一样。
　　
　　关朗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火烧得更旺。
　　两个杯子轻轻碰了碰，屋子里安静至极，简直火葬场直播场面。
　　关朗的双眼有魔力，会让人往里深陷，逃脱不得。
　　唐雪瑶有一瞬间以为是在剧里，是某一次彭楠和瞿晓萌在出任务回来后，在酒吧安静地互望。
　　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的默契，明明什么都没说，却立刻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唐雪瑶努力让自己清醒，然而关朗眼里有罕见的执着：“茸茸，一个游戏而已，可不能出尔反尔。”
　　这小孩很会现学现卖，显然刚才听见了顾以晨对她的称呼，茸茸。
　　唐雪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跌入了冰窖，而始作俑者正闲闲站着，眼中充满了对知道这个名字存在的激动和蠢蠢欲动。
　　一阵好闻的清冽味道过来，顾以晨替她遮住门口过来的风，语气平淡：“关先生，这酒你确定能喝？”
　　旁边的周浩硬是听见了另一句潜台词：关先生，这名字你确定能叫？
　　
　　跟关朗站一起，顾以晨居然丝毫不逊色，这几年的男星很少有能跟关朗的外貌匹敌的，没想到顾以晨在颜值身材气质上居然都能压过他半分，尤其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和他的才俊光环，衬得他更胜一筹。
　　夏蓝就差在后面暗自摩拳擦掌，就等着闺蜜直接上去甩顾以晨耳光她好赶紧过去补一脚。其他人则嗅出了吃瓜的味道，私底下眉来眼去地瞧热闹。
　　慧姐人脉广，自然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
　　
　　关朗当场被cue，他晃了晃酒杯：“怎么不能喝？顾总来得刚好，今晚的酒很不错。”
　　顾以晨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他今天因为李佩蓉提了离婚的事情心里一直闷得不行，一下午都没心思处理公司文件，好不容易等到见到她，却看见她正准备跟人喝交杯酒。
　　一时间，心底被一层浓浓的挫败感笼罩，脸上却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烦躁。
　　
　　周浩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挡在顾以晨前，却被顾以晨用手拨开。
　　唐雪瑶想尽力无视这人，但是这交杯酒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关朗一向我行我素，他小声吹了个口哨，目光在两人身上溜了个来回，声音不轻不重：“我怎么觉得，顾总你今晚不怎么受欢迎呢？”
　　
　　姜导见这场面越来越没法收场，过来推开他：“去去，话这么多，到一边喝你的酒吧。”
　　没想到关朗吊儿郎当身体一晃，屁股却仿佛粘在了座位似的动都不动，关朗余光瞄了一眼顾以晨，只见后者背影挺拔，但是脸色很臭，眼里的冷意仿佛要把他冻住打碎。
　　他突然就觉得通体舒畅。
　　姜一远喝多了，而且本来就不懂这些小年轻的心思，还一个劲地指着唐雪瑶：“小唐，不是我说啊，这部剧能成功杀青，顾总的功劳功不可没，虽然你俩是、是……哎反正你得好好敬敬顾总啊。”
　　
　　唐雪瑶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绷着脸高贵冷艳坐在那里。
　　顾以晨眼底波涛汹涌，目光一瞬不动看着她：“姜导，不要勉强她。”
　　姜导：“……”
　　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再多说一句话算我输。
　　在座的几个都是人精，仿佛没听见这句暧昧的话，各自聊了几句天气寒暄后重新热络。
　　
　　唐雪瑶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接着是一股好闻的杉木味道。
　　好了，这下关朗和顾以晨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她一时无语。
　　“你先听我说，我替你来说。”顾以晨语速很轻，也很快，“顾以晨你这个狗男人怎么还有脸来？可我必须得来，如果我不来，事情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好了我说完了你说吧。”
　　
　　唐雪瑶被他的骚操作搞得一脸懵，愣了几秒后才咳了一声：“你现在已经不是狗男人了。”
　　顾以晨眸光沉沉看着她，现在还愿意跟他说话，情况不算最糟糕。
　　唐雪瑶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他面前：“我现在觉得狗男人这个称呼太抬举你了，于是改成了这个。”
　　
　　顾以晨随意瞥了一眼，只见先前他改回来的“亲爱的老公”不见了，现在赫然是“人渣”。
　　唐雪瑶今晚第一次感到心情愉悦，她挑衅般看着他，没想到这狗男人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看见似地说：“找了你整晚，钟朝阳说你去了唐氏酒店时，我就知道你不肯见我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没睡好的低哑，“茸茸，今晚回家，如果还是生气，你住家里，我出去住。”
　　因为是吃的是日料，两人都盘膝坐着，膝盖轻轻相抵，却仿佛隔着最远的距离。
　　
　　桌上的菜很精致，牛排鹅肝、生蚝鲍鱼，碗碟也是木盘，很有味道。
　　唐雪瑶用叉子戳着自己碟子里的一块鹅肝，没答话。
　　顾以晨并没有打算逼她，适时转移话题：“刚才在玩什么？”他夹了一块寿司，却嫌味道不好，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唐雪瑶却打定主意不理他，这种山顶洞人告诉他也不知道微博互动是什么。
　　




58.  58     雅痞上线，养眼无限

　　夏蓝看着这两人, 咳了一声：“顾总，这位置可不是这么好坐的，要先罚三杯酒。”
　　顾以晨看她一眼,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平淡的目光却仿佛重若千钧, 夏蓝只对视了0.01秒就败下阵来, 靠，瑶宝平时真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一切, 这特么是人的眼睛么, 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太口怕了。
　　
　　没想到顾以晨真的拿了3个杯子一字排开，依次倒入清酒, 一杯杯喝完。
　　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因为是晚上，他领口半开, 跟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英做派判若两人，带着一股雅痞味道, 十分养眼。
　　三杯清酒下去，这气氛就有点嗨了, 今晚同来的还有几位其他投资人, 有人过来找他聊天，毕竟这位可是平时经常出现在财经周刊里的人物, 轻易见不到面，要是能听他点拨几句生意经, 那也赚翻了。
　　没想到这位顾总似乎并没有聊天的意思, 这些投资人也只能悻悻离开。
　　
　　见唐雪瑶还拿着那只刚才准备跟关朗喝交杯酒的碍眼杯子, 顾以晨一声不吭地抽走，也许是情绪变化太大没控制好力道，在放到桌面的同时酒杯破裂, 他满手都是深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红酒还是鲜血。
　　这声响仿佛是一个暂停键，众人都看向他。
　　这回，顾以晨终于不再装了，他本就无意逗留，直接拉着唐雪瑶手腕起身离开，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前。
　　
　　关朗和夏蓝下意识要跟上去，被周浩礼貌拦住。
　　这周浩看似精瘦，也不知道学过什么，拦人的一套却很有讲究，两个对一个居然一时都没法脱身。
　　夏蓝冷笑：“周助理肯定篮球打得很好吧？盯人战术不错哦？”
　　周浩满头汗：“不敢。”
　　“我看你挺敢的啊？”
　　“……”
　　
　　关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刚才送雪瑶的礼物她忘了，我送完就走。”
　　周浩眼皮一跳，这才想起老板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太太哪能收你的礼物？
　　腿上一痛，夏蓝踢了他一脚：“周浩你可别太过分。”
　　“……”他太难了！
　　关朗趁着旁边两人说话的工夫看了门口一眼，果断不在这里浪费时间，掉头离开。
　　这些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后门。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唐雪瑶被风吹了一脸才发现掌心有点疼，低头一看，是顾以晨仿佛自虐般的手上残留的玻璃渣，不小心刮到了她。
　　顾以晨这下也意识到了，平时有轻微洁癖的人居然也没去擦手，直接搂着她的腰，抵到角落里的墙角。
　　
　　他声音很低：“茸茸。”
　　唐雪瑶要挣脱出来，但是从未有一次感觉到两人的力量是如此悬殊，动弹不得。
　　他掐着她的下巴，吻得很急，从嘴唇到脖子，感觉到唐雪瑶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任其自然，顾以晨动作也放轻了不少，直到……他吻到了她耳根。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顾以晨摸了摸她的耳垂，借着灯光确认，随后眸子一怔：“你把痣洗掉了。”
　　与其说是在跟她说话，不如说是在跟自己确认。
　　有些事情说开了，反倒是轻松多了，唐雪瑶点头：“今天洗的，算是跟过去的胡作非为告别。”
　　顾以晨眼眸深了几许：“跟过去告别？”他心里有一丝痛感，仿佛听到的是“跟他告别”。
　　他想起昨晚收到的信息：离婚吧。
　　心里烦躁得很，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悄逝去。
　　唐雪瑶却别开脸，不再说话。
　　重阳节，市中心很有气氛，周围的树上都装上了灯带，有小孩在广场里跑来跑去，然后突然摔倒，大哭起来，旁边的新手爸妈赶紧过去哄。
　　
　　这声喧嚣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顾以晨眼眸一动，冷着脸抓起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车走。
　　“你干什么？！”唐雪瑶拼命挣扎。
　　顾以晨面色平静：“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纹身师，带你去重新把这颗痣纹上去。”他手指用力，禁锢得她无法动弹。
　　“你有病吧！我不去！”唐雪瑶挣扎不过，只能对他拳打脚踢，可惜这么点动作就像在给他挠痒痒，根本不够看的。
　　
　　顾以晨把她拎到车旁，唐雪瑶死活抵着车门不进。
　　她人小，顾以晨见她闹得厉害，似是要直接把她拎起来塞进去。
　　唐雪瑶没想到这人突然这么疯批，大叫：“顾以晨你疯了！”
　　“不纹也行，我去学了，亲自替你纹。”
　　唐雪瑶直接往他脸上抓了一把，他偏头要躲，但下巴还是被划了一道，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唐雪瑶平复着呼吸：“顾以晨我建议你冷静一下，现在真是这颗痣的问题吗？昨天我说的离婚，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 
　　顾以晨用拇指擦了擦下巴，细小的伤口，却挺深。
　　但是一听到某个词，人倒是冷静了下来。
　　
　　“离婚的事情免谈。”顾以晨心里又冒出来那种钝痛感，甚至觉得有点胸闷气短，他忍着极度不适，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当初结婚是你们家族投票，离婚自然也要投票。先不说你们家族内部有没有异议，即使投票成功，我也不觉得晋市还有第二个比我更好的人选。”
　　唐雪瑶瞬间红了眼，这种被死死拿捏住的感觉很不好：“顾总真是自信，但是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顾以晨闭了闭眼：“别闹了。”
　　到底谁闹谁？
　　
　　“昨晚赴宴，那带去的小助理不顶一点用，我喝到一半就觉得头晕去休息，结果在房间发现有人，那时候想离开已经来不及，在看到傅小丽时，你和夏蓝进来了。”顾以晨顿了下，“后来才觉得，周浩在当天被临时支开或许也是有心人所为。”
　　小助理在厕所掩面暴风哭泣.jpg
　　顾以晨：“我知道现在说太多你可能都听不进去，今晚跟我回去，我再慢慢……”
　　唐雪瑶刚开始还认真听着，直到他说到“回去”两个字时，她猛地醒了神。
　　
　　她提醒自己，这狗男人今天肯屈尊过来，肯定是有所图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利益互换再正常不过，他付出了一些东西，必定是要别人拿五倍十倍来交换的。今天他过来低三下四道歉，她要是真跟着他回去，那明天势必要从她身上剐一层皮下来，否则，这不是亏本买卖？
　　如果放在以前，也许她会犹豫，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要回去？她可以拍戏可以自己赚钱，虽然这部剧的资源还是他给的，但是她起码也积攒了不少经验，她已经不是那只什么都不会的金丝雀了！
　　退一万步，要是接不到戏的话……还可以刷哥哥的卡！总而言之，不需要靠他一个人了。
　　
　　关朗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冷眼旁观着。
　　本来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不好多加干扰，他过来是怕俩人万一有什么冲突，他还可以过来帮唐雪瑶。
　　刚才看到两人拉扯的时候，他都要抬脚过去了，没想到两人又安静了。
　　只见唐雪瑶和顾以晨说了几句，两人情绪看上去很平静，最后还礼貌地告别，唐雪瑶和出来的夏蓝坐了剧组的车走了，剩下顾以晨站在原地，仿佛要站成一块风中的望妻石。
　　寒风萧瑟，关朗这场戏看得心满意足，低头拍了拍衣襟也准备走，余光扫到顾以晨似乎是想抽烟，却好像没找到打火机，最后他烦躁地把一整盒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关朗扯扯嘴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拿着手里的小盒子本来要给唐雪瑶送去，脚刚迈出去又停住，眼神移动，叫了个饭店服务员：“你帮我把这个送给那位男士。”
　　说完，打开钱夹，放了几张粉色钞票在礼物上。
　　服务员小弟伸长脖子瞅了瞅距离，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要送另一个男人礼物，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问，而且也简单，于是马上收了小费去办。
　　
　　关朗看着服务生走过去，这才哼着小曲儿溜达回饭店，路上，他边走边低头发微信给唐雪瑶明知故问道：“茸茸你走了？你的礼物忘记拿了，我请人给顾总带回去了。”
　　那头回得很快：“你让他带走了？呃算了。以后不准这么叫我。敲头皮.jpg。”
　　“就要这么叫。”关朗笑了笑，继续发，“明早我叫你起床，茸茸。”
　　？？
　　车里的唐雪瑶捏着手机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是在说刚才玩的微博互动游戏。
　　
　　“这小孩不会当真了吧？”夏蓝瞄了一眼嘴里直啧，“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喜欢你。”
　　唐雪瑶没再回复关朗，收了手机闭目养神：“那又怎么样，他不是我的菜。”
　　夏蓝转头透过车玻璃窗看了看饭店门口的那道菜……呃，那道挺拔的身影，觉得今晚的顾总可能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闺蜜不再是那个男人笼中的金丝雀了，这很好。
　　
　　周浩刚找到顾以晨时，发现老板正跟一个服务员小男孩对峙着。
　　顾以晨此刻身边的气压很低，目光落在盒子上，是一盒药膏，上面的logo再熟悉不过，毕竟前段时间还扔过一支，只不过这回不一样，是同一个牌子的药用眼药水、药皂、护手霜、花露水等比较实用的日常衍生物品。
　　粉色丝绒礼盒，非常高端大气。
　　顾以晨目光重新回到服务生脸上，这会儿，他连语气都淬着冰：“谁给的？”
　　




59.  59     我可以每天叫你起床@瑶瑶瑶……

　　服务员没想到这人收到礼物还不高兴, 看见他暴躁的脸色，吓得有点支吾：“说、说是给太太的杀青礼物……”
　　“叫什么？”
　　“那、那人说，他姓关。”
　　周浩看见自家老板面无表情地接过礼盒, 然后“轰隆”一声, 直接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干脆利落地转身上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浩看了看手里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盒，心叹了口气, 赶紧跟了上去, 坐上驾驶座。
　　
　　这一晚似乎特别长。
　　唐雪瑶觉得今晚的顾以晨还算挺好说话，她心情颇好地回到酒店, 跟夏夏告别，然后洗完澡正在美滋滋做面膜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狗男人的平静完全是假相。
　　这男人开始使幺蛾子了, 具体表现在，他给她的微博艾特了无数条：
　　【我可以每天叫你起床@瑶瑶瑶宝】
　　【也可以提醒你睡觉。】
　　这是在对关朗刚才艾特他的那一条微博做出反击？
　　
　　唐雪瑶发现微博提醒她消息的数字还在不断冒出来, 就是说顾以晨现在还在发：
　　【如果你拍戏要早起，我也可以加班到凌晨再叫你@瑶瑶瑶宝】
　　【不用担心是否会影响我。】
　　……
　　唐雪瑶翻了个白眼, 谁担心会影响你工作了。
　　不过, 她居然觉得看他单方面聊天很有趣，然后看着看着, 突然看到一个热搜空降#关朗温柔叫起床#
　　？？
　　她鬼使神差点进去，发现是今晚饭宴上的微博互动梗已经被送上了热搜, 而且紧跟着这条后面, 还有一条热搜正在酝酿：#甜蜜暴击, 瑶望朗君#
　　
　　粗粗看了一眼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是有人发了今晚他们剧组的聚餐照片，看马甲应该是个酒店服务员, 说着剧组男女主颜值逆天，实际看要比精修图好看多了巴拉巴拉……
　　然而引爆热搜的不是这个博主，而是关朗在下面点了个赞。
　　没想到这一个点赞引发了一大波，唐雪瑶都不知道原来她和关朗还有个瑶望朗君的CP粉，原本这些粉都在暗自磕糖，没想到被男主官方默认，瑶望朗君CP们激动得都冒了出来，有知情的在底下喊：离开那什么金主爸爸吧，跟关关原地结婚吧！
　　
　　唐雪瑶：“……”
　　她本想进来吃个瓜，没想到会吃到自己头上。
　　然后她还没看多久，那条热搜就突然没了。
　　“……”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重新搜索，发现这条热搜的的确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了，更诡异的是，连“瑶望朗君”四个字都搜不出来。
　　不只热搜没了，顾以晨那些刚才还在不断冒出来的微博艾特也突然停止了。
　　唐雪瑶并没有多想，关了手机，把这一切解释为今晚太累了眼睛花了看劈叉了。
　　她撕了脸上的面膜，关灯，进入梦乡。
　　
　　大概是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回到了刚毕业的盛夏天，那时候夏蓝刚开始创业，她作为无业游民，偶尔也会去帮帮她，当然唐家甜心的“帮忙”也就是一些不用动体力脑力的事情，比如帮她收钱结账。不用说，就这样也能给店里带来不少流量，有很多暗恋她的男同学会来买东西，只为了在结账的时候看她一眼。
　　
　　有一次，她在结账的时候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结账那儿有一串珠帘挡着，她看着他走近，随后掀开了帘子。
　　珠帘就像泛着涟漪的水波，晃晃荡荡。
　　随后才发现顾以晨是跟着几个发小来的，那时候男孩子都血气方刚，二代们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给夏蓝捧场，就他形只影单一个人，单手抄着兜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结账。
　　
　　那时候的常来已经有花花公子的潜质，他搂着一个女孩过来结账，是给女孩买的衣服和包，完了他还跟顾以晨挤挤眼：“哥，你不买一件？”
　　顾以晨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却没点烟，瞥他一眼没说话。
　　常来：“你不知道多少男孩为了看唐家大小姐一眼，巴巴跑来买东西，这事儿可不是秘密。”
　　唐雪瑶不得不承认，当时的顾以晨还没成为如今的霸总，但是这种禁欲系少年对她还是有一丢丢吸引力的。
　　
　　然后画面一转，店里只剩下她和顾以晨，她坐在结账桌上，周围早就没了人。
　　男人刚刚还清冷的双眼此刻被看不懂的情绪罩染，她想往后跑，却被他抓住脚踝。
　　“你……你有病啊？”唐雪瑶胡乱蹬着腿。
　　盛夏季节，她穿着长裙，动作一大就露出白花花一大截腿。
　　顾以晨轻松捏着她的脚踝，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唐雪瑶跟着抖了抖，只觉得脚踝那儿仿佛被电流通过，酥麻得无法动弹。
　　接着耳边一阵温热，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是有病……快为了你得病了。”
　　然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唐雪瑶突然被惊醒，醒来发现是自己手机在响，动了一下发现脚踝那儿麻了一下，一看，原来是被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压着，她有时候在床上会用笔电看东西，睡觉前就直接扔被子上。
　　唐雪瑶把电脑踢到一边，接通电话时，脑袋还是晕着的，低低“喂”了一声。
　　那头声音有点低哑：“起床了。”
　　唐雪瑶听见声音一下子清醒了，没想到刚才春.梦里的主角这时候就在跟她通电话，她咳了一声润了润嗓子：“我起不起床跟你有关系吗？”别忘了我们还在冷战。
　　
　　顾以晨自动忽略了这句抬杠，说道：“昨天说好的叫你起床。”
　　唐雪瑶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呵呵，那个微博梗是过不去了。
　　她刚要说什么，手机一阵震动，她拿下来一看，显示关朗来电。
　　她对顾以晨说：“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把顾以晨的电话保留，然后接通了关朗的，直接说：“有什么事情快说，没事就挂了，我还在打电话。”
　　
　　关朗那头声音嘈杂，她听到了航班播报声，在机场？她想起关朗说过马上要去拍下一部剧。
　　他的声音不同于顾以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洋溢：“早啊茸茸，我是叫你起床的。”
　　唐雪瑶：“哦，那只是个游戏。”
　　你们一个两个的，大可不必这样。
　　关朗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远：“我从来没有当做游戏。”
　　她头疼，又来了……
　　
　　“对了茸茸，你知道吗我们有CP粉了，名字叫瑶望朗君。”
　　唐雪瑶虽然已经吃过自己的瓜，但还是装糊涂：“是吗。”随后反应过来，“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再叫我茸茸。”
　　关朗并不在意，似乎是对某些话短暂屏蔽：“你不知道吗？超话都有了。你说是谁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呢，我想给ta发个红包。”
　　唐雪瑶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顾以晨的电话还在保留，她有意晾了他一会，跟关朗瞎几波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然后挂了，接回顾以晨的电话。
　　
　　“刚才跟谁通话？”顾以晨的语气没了刚才的柔软，带着点冷硬，“关朗叫你起床？”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的敏锐洞察力没得说，外面都说他双商超高，不是没理由的。
　　不过，这狗男人是否少了点自知之明？她现在跟他在冷战呢，这是冷战期间男人该有的态度吗？
　　
　　唐雪瑶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脚，比刚才好了一点：“怎么，就允许你兑现自己的承诺吗？”
　　顾以晨没吭声，他觉察到了唐雪瑶的抵触心理，于是破天荒没有抬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临时出差几天，等会让周浩来准备行李，你照顾好自己。”
　　唐雪瑶对他出不出差没什么感觉：“没事，我习惯了，你不是刚出差一年回来吗。”
　　这句充满嘲讽的话让顾以晨一时无言。
　　于是两人再无其他话可讲，特官方地说了再见。
　　
　　顾以晨在办公室里挂了电话出了会神，随后让人找到了关朗的电话。
　　公司有传媒业务，找个电话自然非常迅速。
　　5分钟不到，他捏着电话对那头说道：“关先生以后别在早上给人打电话，尤其是别人的太太。”
　　
　　关朗愣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是谁，吊儿郎当说道：“怎么，原来顾总昨晚没跟茸茸一起？如果你们在一起，我打这电话她也不会接，啧，看来你们夫妻感情也不怎么样。”他这是明知故问，昨天他看到顾以晨跟唐雪瑶吵架，后来有人八卦了唐雪瑶最近都住酒店，可见两人之间是起了摩擦。他不是个乘人之危的人，况且唐雪瑶已经结婚，但就是想刺激刺激顾以晨，看不惯他总是冷淡寡言高高在上的样子。
　　
　　关朗这句“夫妻感情不怎么样”成功刺激到了某人的神经，顾以晨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我跟她是夫妻，我们夫妻的事情，轮得到你来评价？”
　　“不敢，网上评价的人多得是。”
　　“你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关朗还要说什么，那头已经在催促登机。
　　
　　没想到顾以晨比他还要快地挂了电话。
　　关朗：“……”这男人怎么这么狗？怪不得茸茸要跟他吵架！
　　




60.  60     赚更多的钱买包包哄老婆……

　　不过这个电话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关朗在登机前随手拍了一张以机场为北京的自拍照，发到微博，配了两个字：早安。
　　然后不管底下评论开始暴涨, 自己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登机去了。
　　
　　如今的关朗已经小有名气, 最近签了一个经纪公司, 有了经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长得比较老成, 绰号大刘。大刘经验颇丰，带火了几个明星, 只是他运气不好，带的几个艺人后来都出了事，他还指望着关朗能让他重回事业巅峰, 于是对关朗的要求也格外严苛。
　　“小关，你形象好, 又年轻，前途无量, 刘哥相信你肯定能让我恢复原先的风光。”
　　“咦, 你不是晋市人？”
　　大刘回头，看到关朗正在看自己刚发的微博, 放眼望去都是“每天都这么帅气，真是辛苦我们哥哥了”、“p图技术再练练吧, 根本没本人好看”之类的彩虹屁, 他还点赞了几条。
　　大刘：“……”得, 当他没说。
　　
　　晋市。
　　唐雪瑶并不知道自己刚拍完一部剧就会有通告找过来，是一个财经创投节目和两个综艺。
　　慧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
　　“刚才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慧姐那头还有人在低声汇报, 似是在边走边说话，“我现在过来一趟给你选一下本子，你在家吗？”
　　“不在。”唐雪瑶已经起床，刚要说房间号，“我在酒店，不过你可能上不来，我们在二楼咖啡厅见吧。”
　　“好，那就半小时后见。”
　　唐雪瑶按断电话，长睫微动，慧姐是顾以晨那儿的人，她不想让她知道房间号，以免万一。
　　
　　慧姐是事业型女强人，对于唐雪瑶为什么不住家里而要住酒店根本不关心，开门见山：“总共三个本子，两个综艺，一个财经创投节目，跟企业家面对面交流，我个人建议你选择真人秀综艺，巩固一下人气，再考虑后面的影视化发展。”
　　唐雪瑶拿着剧本看了一会，突然问：“为什么不接这个财经访谈节目？”时间段，酬劳高。
　　慧姐一愣：“我以为你看不上这种带着商业味的节目。”
　　为什么看不上呀，她现在跟顾以晨冷战呢，她不想花他的钱！
　　眼见荷包要见底了，哥哥也给她打了五百万，但是这也花不了几天，她要自力更生赚钱钱。
　　
　　但是唐雪瑶面上依然不食人间烟火：“这种节目邀请的都是职场领军人物，而且是上星的，我觉得是个很好的平台，能认识一些人脉也不错。”
　　慧姐不做声，心里想的却是，你背后的大佬是业界顶流，人家抢着要来巴结，还需要认识其他人脉做什么？
　　不过这个节目报酬很多，而且还能代言一部分合作方的产品，是她努力争取来的，对刚入大众视野的新人好处多多，而且唐雪瑶刚拍完戏，就当休息保持状态好了。
　　慧姐当下回复对方，在手机里飞快按了几下，然后抬头说：“明天签合同，后天去拍摄。这个节目分8期，已经在播出，我们只参加第3期。”
　　唐雪瑶还在看节目流程和介绍，对慧姐的雷厉风行已经见怪不怪：“你安排吧。”
　　
　　这节目的名称叫《创业百佬汇》，每一期都有一个主题，节目组围绕主题邀请几位大佬和当红明星嘉宾一起分享创业中的小故事，让枯燥的财经节目更接地气更大众化，第一期邀请的是矿业大佬夏东云和当红小花秦子珊。据说夏大佬是秦子珊父亲的战友，节目自然氛围很好，虽然有剧本，但是夏大佬幽默风趣，金句频出，秦子珊也软萌可爱，把一档本以为枯燥的访谈类创业励志节目一炮打响，现在已经在晋市卫视播出了几期，效果很好。
　　
　　节目组非常会玩，给各位嘉宾的名单都是隐去了同行名字的，比如企业家嘉宾拿到的是明星嘉宾的名单，明星嘉宾拿到的是企业家大佬的名单。
　　于是唐雪瑶在几位候选人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唐湛青，她堂哥，第二个是林菲菲。
　　她：“……”
　　怪不得要邀请她呢，否则按着这档节目的火爆程度，她未必能入导演的眼。
　　看来这位导演也是活跃在吃瓜一线的人，居然能挖到她跟唐湛青还有林菲菲的关系，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她要跟他搭档呢？菲菲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吧？
　　哼，还搞神秘，他们不知道导演组多狗吗？
　　
　　唐氏控股顶楼。
　　这里处于晋市商业中心，放眼望去，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唐湛青坐在办公桌前，吴冬贤惠地递着一份份文件：“唐总，那位昨晚在唐小姐住的楼下开了个房间。”
　　意识到“那位”是谁，万宝龙签字笔一顿，随后又迅速签了起来：“让人留意点，别让他上去找雪瑶。”
　　“这个您放心，小姐那一整层都封闭了，不对外营业。”
　　唐湛青“嗯”了一声，见他不走：“还有事？”
　　
　　吴冬放了一份名册在他面前：“最近《创业百佬汇》这个节目挺火的，您上次不是说要找机会打响唐氏控股知名度吗，这个就挺好，是一档娱乐化的财经类访谈节目，下一期是准备邀请晋市本土企业家和当红明星对话，这是邀请的嘉宾名册。”
　　吴冬事先看了一下，嘉宾没什么特别，如果要说特别，也就是一个叫赵泽烨的明星，这位是唐总妹妹的校友，另有一位明星打了马赛克，导演组说是为了神秘起见，要给唐总一个惊喜。
　　呵，这种打着幌子给唐总送女人的戏码实在太多了，吴冬觉得这导演组太狗了，不过他还是要跟老板汇报一下的。
　　
　　唐湛青连翻都没翻一下名册，直接问：“你说的上次，是指五年前的那次？”
　　？？不得不佩服，唐总的记忆里超群。
　　“现在的唐氏控股还有这个需要？”
　　确实，您现在可牛叉了，福布斯榜上有名，知名度杠杠的。
　　吴冬踟蹰了一下：“您真不去啊？听说顾总也会上这个节目，你们可能还会同一期呢，不考虑一下吗？”
　　
　　唐湛青想起什么，嗤了一声：“他们晨晖集团，确实有必要提升一下知名度。”
　　“……”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你看顾以晨年纪轻轻的就跟个老古董一样走面瘫系路线，浓浓的古早霸总风，一点不懂社交，这种企业做不久的。”
　　吴冬敛眉，他对顾唐两家太子爷彼此掐架已经见怪不怪，不过唐总，您忘了自己在外面传闻里，也是走的面瘫系霸总路线啊！
　　
　　唐湛青最后用了一句话收尾：“只要他不去烦雪瑶，这些没什么用的节目让导演多找找他，满足一下顾大少的虚荣心。”
　　“好。”
　　唐湛青心情莫名好了些，在他眼里，顾以晨现在是个已经失去老婆的可怜人，肯定想借着这些节目的噱头去吸引雪瑶的注意。
　　可惜这位妹夫打错了算盘，雪瑶哪怕出去看秀，也不会看这种无聊的财经访谈节目。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吴冬赶紧出去给导演组打电话去了，而那份嘉宾名单，从头到尾都没机会被翻开一下。
　　
　　酒店某个豪华商务套房内。
　　顾以晨点了根烟，站在窗口兀自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周浩问：“顾总，明天的行程还要取消吗？”
　　这几天，周浩已经习惯了老板为了太太取消了一部分工作，搞得他也没事可做，他是个老实人，总觉得拿着这么多工资白吃饭心有点慌。
　　
　　但是今天的顾以晨似乎又恢复了事业心：“明天照常。你把本季度销售额业绩表发给我。”
　　“好。”
　　周浩轻吐了口气，终于又可以开始营业了！
　　他心里虽有诧异，但是一想又恍然。
　　老板这是要化悲痛为力量努力赚钱了吧？毕竟要赚更多的钱买包包哄老婆。
　　
　　顾以晨突然问：“那个财经节目名单确定了没有？”
　　“确定了，唐总似乎不知道这个节目还邀请了太太，他没空过来。”周浩解释了一句，“我让慧姐了解了一下为什么没有邀请晨晖集团，她说导演组商量过，觉得肯定请不动您，所以先前就没放。”
　　顾以晨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过多追究，但是周浩必须要问清楚，以免传出“唐氏不想上节目，他们晨晖集团才是替补”这样的瓜来，如果节目组有任何怠慢，他是不建议老板跟这种节目合作的。
　　好在了解下来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原因完全是这些导演不敢请顾以晨。
　　
　　“什么时候拍摄？”
　　“后天。”
　　顾以晨点头：“等会你去淮海路取一下给太太订的礼盒。”
　　“好。”
　　外面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唐雪瑶没想到会在录节目时看到赵泽烨。
　　距离上次看秀并没有很久，赵泽烨的头发短了不少，显得更精神了。
　　他正在跟林菲菲聊天，菲菲今天依然是御姐范风格，垂了个单边大耳环，气场强大。
　　菲菲邀请她坐旁边，赵泽烨则弯起眼角：“来之前我问节目组还有哪位同行，他们一概保密，没想到是雪瑶。”
　　
　　唐雪瑶也是很意外：“都说这个节目的导演非常用心，选的嘉宾们都是互相有一点渊源的，我还以为是炒作，没想到是真的。”
　　旁边副导演咳了一声：“我们剧组没多余的钱炒作的。”
　　林菲菲扯了下嘴角：“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61.  61   难不成您喜欢玩替身梗啊？……

　　见到老同学, 尤其是夏蓝很喜欢的男神，唐雪瑶心情稍好了些，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林菲菲看不到同行嘉宾名单, 问道：“听说今天的企业家嘉宾都是本地人？”
　　赵泽烨拿到的名单还未更新, 只知道名单上有唐湛青的, 但是他没有说，反倒看向唐雪瑶, 这种揭秘当然留给唐家大小姐最合适。
　　
　　唐雪瑶：“你不知道？”
　　“？？”
　　唐雪瑶：“今天的嘉宾是我最最敬仰的人。”
　　“哦？”
　　“很多女孩的暗恋对象。”
　　赵泽烨配合地问：“是谁？”
　　
　　顾以晨低着头进摄影棚时, 刚好听到这几句话，他嘴唇轻微勾了勾。
　　跟在旁边的周浩也听到了这话, 心想着老板这一次的礼物终于应该能送出去了吧？
　　然后听见唐雪瑶对林菲菲说：“菲菲，这次的嘉宾里有我哥唐湛青，晋市钻石级别的王老五, 导演没告诉你吗？”
　　周浩：？？
　　他连忙去看顾以晨的脸色，好吧, 又成了千年深井冰。
　　
　　因为角度关系，唐雪瑶和赵泽烨都看不到门口, 倒是林菲菲看着顾以晨, 淡笑着收回目光回：“我只知道其中一位是年轻的创业家，没想到是唐总, 不过在晋市，能超越唐总的的确不多。”
　　唐雪瑶提起哥哥一脸骄傲：“我哥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 17岁留学期间创立了一个时尚杂志公司, 赚到了第一桶金, 27岁荣登福布斯创业者榜。”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顾以晨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的确, 唐湛青双商很高很能打，是晋市很多家族的联姻首选对象。
　　可是，他也不赖吧？要不然为什么眼高于顶的唐家会选择跟顾家联姻？
　　顾以晨此刻来不及想太多，因为他发现抛弃了这些名利浮云，他居然很想她。
　　说来好笑，他现在想见自己太太一面都难，只能想方设法在节目里见。
　　周浩递过来礼盒，他接过，刚要向唐雪瑶走去，突然被旁边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欸这不是阿晨？”
　　顾以晨转头看去，先看到一个亮得发光的脑门，再看眉眼，原来是做宠物店起家的总裁苏海军。苏总喜欢养狗，尤其是血统纯正的犬，现在晋市很多宠物医院和宠物店都是他家投资的，顾以晨之所以对这位苏总有印象，是因为他是父亲的朋友。
　　其实顾以晨进来的时候，这位苏总就在了，在旁边打电话，加上顾以晨全程目光都在唐雪瑶身上，没留意。
　　顾以晨看到唐雪瑶终于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仿佛没看见一样，又跟三人小组一起聊天去了。
　　
　　顾以晨心里有那么一丝烦，但面上依然维持礼貌：“苏叔，好久不见。”
　　苏海军说话时喜欢冒出一些英文，关键是这英文还带着一股乡土味，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着笑，偏偏这人还特别爱唠嗑：“我说阿晨，先前这节目邀请我的时候可没说你会来啊！”
　　“也是刚好有空。”
　　“嗨，你爸可不像你这样，要懂得对外经营，不能闭门造车。你们还年轻，别学小说里那些什么冷面霸总，像我这样，外面人都说我very kind。”
　　他嗓门大，唐雪瑶听得想笑，可不是，顾以晨就是典型的冷面霸总。
　　
　　苏海军身形太胖，挡住了视线，顾以晨稍稍错开一个身位，终于又能看见唐雪瑶的背影，没想到他又凑过来了：“我瞧着你怎么心情不大好？”
　　你走开了我就心情好了。
　　“前不久刚推出来的那块地听说被你拿了，真要做影视城？”
　　“影视城和商业综合开发。”
　　
　　苏海军：“阿晨，听叔的，影视城不赚钱，这种繁华位置就要做纯商业，到时候引入一些高端宠物医院，你就躺着数money吧！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在宠物身上砸钱。”
　　顾以晨沉默一瞬：“叔，去年整个宠物行业的业绩下滑了10个点，你真的赚钱了？”
　　“呃……也就去年不景气，我是非常看好future的。”
　　顾以晨点头。
　　
　　说话间，节目开始录制。
　　总共来了5位嘉宾，3位企业家和2位明星，没人知道顾以晨和唐雪瑶的关系。
　　这种节目都有剧本，周浩说互动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由明星嘉宾向企业家提问，轮到唐雪瑶的问题应该是“请问顾总喜欢什么样的女性？”，顾以晨也准备回答“我就喜欢睡觉喜欢踢被子，喜欢偶尔要作一下的女孩”，没想到唐雪瑶没有问他，反倒是问旁边的苏总：“苏总，听说您很喜欢养狗狗，能说说您的故事吗？”
　　顾以晨皱了皱眉，按照剧本，应该是赵泽烨问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唐雪瑶，后者正笑盈盈看着苏海军，一点余光都不想分给他，很明显，她不想跟他互动，所以临时跟赵泽烨换了问题。
　　
　　苏海军根本不知道这茬，谁问都一样，他提起狗狗就两眼放光，乐呵一笑：“不瞒各位，其实我学的是兽医专业，当时我还没毕业，看到有一则关于自然保护区动物死亡的报道，我觉得应该去保护野生动物……”
　　所有人听得津津有味，只有顾以晨全程看着唐雪瑶，她在拍《翅膀》时已经接受过专业训练，荧幕前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摄像机怼着脸拍她也表现得体。
　　顾以晨目光落到她面前的席卡，上面写着：青年演员唐雪瑶。
　　他有过一丝恍惚，以前跟人介绍时，那个“顾总太太”的称呼不知不觉已经变成她原名。
　　
　　苏海军不知道说了什么，全场在笑。
　　“其实狗是人类的忠诚朋友对吧，为什么现在很多人都要用狗来形容人呢？大家肯定经常看抖音吧，现在有些小姑娘总喜欢说‘狗男人’、‘二狗子’，我也不知道这是嘲讽呢还是爱称呢？”
　　唐雪瑶回答：“当然不是爱称了，苏总，就比如说这次导演组就很狗，要是把所有嘉宾名单公布，我和菲菲可不一定会来，是吧菲菲？”
　　林菲菲耸耸肩：“当然，我也是刚听说还能临时换嘉宾？”
　　
　　顾以晨：“……”她们这是在内.涵唐湛青换成了他。
　　没想到苏海军关注重点完全不在这，他一拍大腿：“导演组很狗？这个说法很nice哈哈哈。不过我太太不大喜欢用狗这个字眼，她通常用鸡贼，我们全家都很爱狗的。”
　　全场大笑。
　　导演组：“……”
　　
　　苏海军意犹未尽：“我猜猜，要是有弹幕，你们又要说笑成狗了。我再说一次啊，狗狗是人类的忠诚朋友……”
　　唐雪瑶也笑起来，目光无意跟顾以晨对上，随后又挪开。
　　顾以晨垂眸捏了捏话筒，觉得今天的场景让他有了危机感，他从来不知道节目中的唐雪瑶自信得像在发光，是如此明艳照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掌控不住。
　　
　　她已经完成了任务，很成功，和苏海军一起承包了节目所有的笑点。
　　刚开始导演看到她跟赵泽烨私底下换台词时是不高兴的，但是看效果不错，就由他们去了。
　　“顾总喜欢什么样的女性？”赵泽烨问他的时候，顾以晨目光牢牢锁着唐雪瑶。
　　林菲菲喝了一口节目提供的赞助商广告水，闲闲插嘴道：“咦你们都是用的2G手机吗？顾总喜欢白月光那一款啊，我记得那什么，依辰品牌的创始人叫什么云依的？是吧顾总？听说顾总的太太就是跟她很像呢，难不成您喜欢玩替身梗啊？”
　　唐雪瑶垂眸，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后又马上松开。
　　
　　气氛一下尴尬。
　　但是导演组们个个眼睛发亮，问得好！看来没请错人，这个瓜他们事先就想问了，就怕得罪顾以晨，没想到林菲菲这位女中豪杰不怕死地问了出来。
　　顾以晨沉默一瞬，说道：“骆云依是我的初中同学，普通关系，我从来没有白月光。先前她无理由跟晨晖捆绑炒作，公司已经给她发律师函要求更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太太非常好，独一无二，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林菲菲越问越起劲：“我还听说过顾总刚回国时，和您的发小常来的妹妹一起逛街，有这回事吗？”
　　顾以晨目光刀子一般刮过去。
　　“呃，顾总您别这么看我，你要理解一位资深吃瓜网友的好奇心。”林菲菲才不怕他，“不过哪个企业家没有点粉色花边新闻呢？也许平时顾总事务繁多，偶尔逢场作戏也是情有可原呢。”
　　
　　这话的讽刺意味太浓，顾以晨一时没有接话。
　　倒是旁边的苏海军说道：“这位林小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也是个企业家，虽然没顾总做得大做得强，但是你去搜搜看，我可是从来没绯闻的。”
　　众人看了一眼他发亮的脑门和啤酒肚，都心有灵犀地没吭声。
　　
　　林菲菲笑：“那是因为苏总洁身自好，这世道要是都像苏总就好了，不像有些人，刚结婚就出国一年没音讯，回国第一天家都没来得及回就跟小三去逛街，还三番两次闹绯闻。”
　　苏海军一拍桌子：“真是狗男人！”
　　所有人：“……”
　　




62.  62     怎么，她也让你来拿衣服？……

　　林菲菲朝顾以晨眨眨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得罪我们瑶宝没好处，谁也别想好过。
　　赵泽烨眼见场面越来越失控，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最后节目硬是重回财经类访谈, 不过在场所有人已经吃瓜吃得相当知足。
　　散场时, 沈臣开着法拉利来接林菲菲，这车子还是唐雪瑶陪林菲菲去买的, 粉色的轿跑, 沈臣一个大男人开着居然没有一点娘娘腔，反而带着一股书卷气。
　　林菲菲秒变小女人：“你来啦。”
　　沈臣下车替她开车门, 他穿着一身白衣白裤，仿佛校园里刚走出来的白马王子，然后对着唐雪瑶和顾以晨遥遥点了个头, 极有绅士风度。
　　
　　唐雪瑶终于想起这两人似乎在一起了，指着林菲菲：“你、你们……”
　　林菲菲甩了她一脸波浪卷：“亲爱的, 臣臣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在唐雪瑶震惊的表情里, 林菲菲比了个回头电话的手势, 顺带附送了顾以晨一个白眼，仿佛在说“学着点”, 随后扭着腰钻进法拉利，一路扬长而去。
　　顾以晨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法拉利若有所思, 想跟唐雪瑶说点什么, 但是她浑身都透着“我不想理你”的表情, 他也不想在门口闹得太难看，于是低声问周浩：“你有没有觉得，沈臣这个人有点眼熟？”
　　
　　唐雪瑶心里说你当然眼熟了, 你还在摩非遇见过他，那天你还指点过她怎么经营这家酒吧，她还记得他的原话：【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干货都没让你交学费，你要是有点慧根，摩非的业绩就不会只是翻几番这么简单，开个全国连锁都不是问题。】
　　周浩大概也以为顾以晨忘记了，嘴上提醒：“顾总，您不记得他是……”
　　顾以晨脸色一黑：“当然知道他是摩非的，我说的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周浩的记忆力绝对好，“好像是跟关朗先生一起在哪里出现过。”
　　
　　一提起关朗，顾以晨就有点心理不舒服，想起什么，对唐雪瑶说：“我有东西要送你，你等我一下。”他让周浩打开车门，主仆两人去后备箱取礼物。
　　唐雪瑶看着两人去车里拿东西，远远望去，后座还放着一束大红色的玫瑰，她默默戴上墨镜，带着慧姐反方向离开。
　　后备箱塞满了东西，是备着这周末去双方家里的礼物，顾以晨挑出紫色的礼盒，这是刚从淮海路一家贵妇首饰店取来的钻石项链，他又绕到后座去拿玫瑰，这家花店的花很新鲜，一朵都没坏。
　　
　　等顾以晨做好一切走过去，才发现路边早就没了人影。
　　他左右看了看，居然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
　　碰巧苏海军出来，看到他就叫唤：“阿晨，你这是要送谁玫瑰呢？”
　　顾以晨把礼物连同玫瑰一起塞给他：“给阿姨的礼物，替我向她问好。”
　　苏海军在原地张了张嘴：“阿晨啊，这么客气啊……”
　　话未说完，顾以晨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周浩连忙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苏总，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拿着鲜艳欲滴的玫瑰和紫色礼盒，赚足了路人的回头率。
　　
　　顾以晨在路上依然冷静，低声吩咐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项，随后交代：“去查一下沈臣和关朗的关系。”
　　周浩心里一惊：“什么关系？”
　　“我暂时不确定，查了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
　　周浩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地震：“难道是父子？您别说，还真有点像啊。”
　　“……”
　　
　　顾以晨头疼：“你先去查，真查到点什么就赶紧放消息出去，让林菲菲别总盯着我杠。”
　　“好。”
　　原来是为的这一茬啊……周浩心下再次感慨老板手段实在高明，这沈臣要是有关朗这么大个儿子，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到时候关朗没空跟太太传绯闻，林菲菲也要跟沈臣分手吧？确实应付这些烂摊子都来不及，不可能再想起去针对老板了，果然一箭双雕。
　　所以惹谁也不能惹晨晖太子爷。
　　
　　另一头，唐雪瑶觉得有点累，她吩咐慧姐：“把这个导演拉入黑名单，以后他参与的节目一概不参加。”
　　慧姐闷声应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节目邀请嘉宾上的唐湛青会变成顾以晨，这是她工作失误，但是给她发工资的是晨晖集团，她也不好跟周助理去问个是非黑白。
　　
　　作为晨晖旗下公司的经纪人，周浩早就从她这里打探过口风，想让唐雪瑶跟老板见一面，但是慧姐并没有松口，因为她觉得，任何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好在她业务专业，顾以晨也是位称职的老板，对于这件事反倒是挺满意，之后真的没再让她做任何工作之外的事情，只让周浩传达他的口谕：好好带她，保证她安全，以后你在公司要什么，晨晖无条件给你。
　　慧姐对这个回复很满意，她没那个闲心周旋在这夫妻中间，说那么多其实只不过是利益互换罢了。
　　她看了一眼在车里闭目养神的唐雪瑶，随后低头看行程。
　　
　　那头，顾以晨打算暂时住酒店，但是要回家整理一下衣服。
　　没想到刚到家，就发现王姨和夏蓝在收拾东西。
　　顾以晨换了鞋靠在玄关，黑着脸问：“唐雪瑶让你来的？”
　　很好，她知道自己去录节目不在家，所以让闺蜜过来拿衣服？
　　王姨不知道这些事情，连忙说：“对不起先生，夏小姐说太太出差了，我就帮忙一起收拾了。”
　　顾以晨看都没看王姨，目光牢牢盯着夏蓝。
　　夏蓝今天一身宝蓝色连衣裙气势凌人，淡定地回：“怎么，顾总连自己太太的衣服都不让拿？格局太小了点吧？”
　　
　　顾以晨刚被林菲菲怼了一下午，此刻真不想应付这些女人，扯了扯领带坐到沙发里，冷眼看着她和王姨一起把十几个行李箱都塞满，光是高跟鞋就是2个箱子。
　　“你要是嫌麻烦，可以不整理。”
　　？？夏蓝回头看他。
　　顾以晨随手拿起水杯，才发现是冷的，只好又放下：“我的意思是，住外面太麻烦，你劝她尽快回来。”
　　呵，这语气简直是在吩咐属下做事，难道不应该对冷战中的太太的闺蜜好一点准备曲线救国吗？这狗男人真的没救了。
　　夏蓝哼了一声：“回来干嘛？这里是有亿万家产等着雪宝继承吗？”
　　“……”
　　
　　夏蓝仿佛一只遇到猎人的警惕兔子：“如果不是那就劝您别说了，或者，顾总是要跟我做什么交易？是不是让我劝她回来，你就给我好处比如说把我网店里的衣服都买空吗？”
　　顾以晨有片刻怔然，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蓝一眼看出他心思：“你休想！你们这种渣男就喜欢用利益交换，瑶宝那样的小仙女你敢用金钱来玷污她，你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
　　怎么用金钱就玷污了？她每个月买的包包首饰哪样不是用钱砸出来的？
　　
　　夏蓝一边整理一边叨叨：“都是第一次做人，你能娶到瑶宝那么美的仙女你就该偷着乐！居然还想着那些白莲花，算了不说了，跟你说话简直浪费口水。”
　　整理完毕，夏蓝又附送了他几个大白眼，这才开始打电话，让门口的保镖过来帮忙。
　　顾以晨突然有点想念唐雪瑶，因为跟夏蓝比起来，唐雪瑶真是太贤淑安静了。
　　在夏蓝经过自己身边时，他下意识拦住了那十几个行李箱。
　　？？
　　
　　夏蓝冷笑：“顾总是要怎样？”
　　顾以晨忍着一阵阵耳鸣，说道：“东西不能带走。”
　　！！
　　“要拿也是让她自己来拿。”
　　夏蓝低着头安静了一会，顾以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头顶，按着对自己夫人闺蜜的了解，他知道大概又在憋什么大招。
　　
　　风从门口吹进来，玄关的玫瑰花被吹得掉下一片花瓣，夏蓝直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几秒后接通，说道：“瑶宝？”
　　顾以晨心里一紧，想听那头的声音，却听不见。
　　“对呀我现在在你家，你男人不让我给你拿东西。什么？不要了？对哦，我们有哥哥给的卡，回头我们买新哒！”说着，夏蓝果真不要这些东西了，高高兴兴往外走，“对了我觉得不只衣服要买新的，你也该换一个男人，崭新的……”
　　顾以晨迎着阳光站得笔挺，但是王姨总觉得，先生的肩膀有点垮。
　　
　　夏蓝走后，耳鸣缓解了不少，但是突然显得有点冷清。
　　顾以晨坐到客厅沙发里，头仰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人在门口轻轻敲了敲，他眼神一动，以为是唐雪瑶回来了，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才发现是慧姐。
　　脸色又不好了：“怎么，她也让你来拿衣服？”同时让夏蓝和慧姐来拿行李，她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有计划有条理了？
　　
　　慧姐也不知道这时候老板居然在家，女强人“啊”了一声，难得打了个结巴：“您、您怎么知道？顾总，我来替雪瑶拿点东西……”说着目光落到门口的行李箱，眼里一喜，“这都整理好了啊？太感谢了。”
　　？？
　　不等顾以晨反应过来，慧姐已经指挥两个生活助理把几个行李箱带走了。
　　




63.  63   《翅膀》

　　两个小助理是第一次到总裁夫人家里, 没想到夫人出个短差还要这么多行李箱，脸上震惊极了。
　　顾以晨黑着脸：“等等。”
　　慧姐：？
　　“谁让你拿了？”
　　“……”
　　顾以晨闭了闭眼：“她在酒店过得好么？缺不缺什么东西？”
　　慧姐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两人闹不愉快，对于这些家务事不想多过问, 回道：“您放心, 夫人什么都不缺。”
　　
　　“最近有什么安排？”
　　“要去给《翅膀》做宣传, 所以来拿太太的行李。”慧姐思考一瞬，好心提醒, “顾总, 我仗着是公司的老人跟您多啰嗦一句。”
　　顾以晨沉默看着她。
　　“虽然太太没有明说，但是我感觉你们这次吵得挺严重。我也没想到您居然把行李都准备好了, 您这是有多希望她出差啊？”
　　
　　顾以晨解释：“其实……”
　　慧姐觉得这实在不是人干的事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如果我是太太，冷战了又看到您这么迫不及待整理行李让她去出差, 肯定不高兴。你刚才应该跟我说：让她自己过来拿。这样你不是能借故多见她一面？”
　　“……”
　　顾以晨双手插兜，平静地说：“你以为我不想？”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慧姐的时间观念很强, 见事情办完，也没有多耽搁：“那老板我先走了, 您……再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跟爱人相处，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分辨个谁是谁非的。霸总包袱什么的, 建议您先放一放。还有，建议您多学学怎么哄女孩。”说完, 慧姐戴上墨镜, 带着助理把十几个行李箱一股脑儿带走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姨刚好又从厨房出来，见门口没了行李箱，而先生的肩膀看上去更垮了。
　　
　　顾以晨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忘记问慧姐唐雪瑶是要出差去哪里。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问周浩。
　　周浩刚去后院打了几个电话交待这几天的工作，回来时不知怎的发现老板一个人心情极差，具体表现在顾以晨问了他一连串问题：“你刚干吗去了？”“雪瑶这周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给你开这么多工资每天是在做什么？”“那个傅小丽到底凉透了没有？”……
　　周浩心里叫苦，心想着太太你快回来吧我快顶不住了！面上恭敬回答：“我也是刚知道太太是去参加《翅膀》的宣传发布会，正要准备跟您汇报……”
　　
　　“人都走了还汇报什么？”
　　周浩敢怒不敢言，这不是你气走的么……
　　顾以晨踢了一脚玄关旁边的拖鞋：“赶紧整理东西去酒店，在她去机场前我要见她一面。”
　　“好……”
　　说完这些，他仿佛这个人卸了力气，坐在沙发里看着外面出神。
　　周浩也忙里偷闲朝外看了一眼，这个角度能看到院子里的柳树，南方的柳树到了十月份依然没有脱落，充满生机。
　　
　　周浩吭哧吭哧一个人整理行李，几分钟后，突然听见顾以晨低声问：“周瑶，这棵柳树是去年种下的？”
　　？？周浩手里拿着黑色的衬衫一时有点懵逼，我在哪？我是谁？周遥是谁？老板你怎么给我改名了？
　　顾以晨用单手手背搭着眼睛，轻叹一声：“我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给它浇过一次水。”
　　“……”
　　
　　周浩决定不能放任老板这么颓废下去，说道：“顾总，给柳树浇水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突然想起来，这次夫人去的发布会，作为男主，关朗也会去。”
　　顾以晨慢动作把手放下，缓缓看向他。
　　“您要去吗？”
　　“你说呢？”
　　“……我马上安排。”
　　
　　顾以晨想起慧姐的话，他拿出手机想给唐雪瑶发点什么。
　　又想起来唐雪瑶已经把他微信拉黑，他只好调出短信。
　　照着网上攻略的彩虹屁，复制了几条发过去：
　　“有完没完，仙女下凡不提早说一声吗？你再不回去迪士尼就少了一个公主了。”
　　“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男人能配得上你。稍微有点姿色行了，倒不必美的如此满分。”
　　发第二条前他又停顿了一下，把前半句改了改，顺便改了个错别字：“也就我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稍微有点姿色就行了，倒不必美得如此满分。”
　　……
　　顾以晨不知道的是，唐雪瑶早把他的短信一并拉黑。
　　属于顾大少的珍贵彩虹屁，她一个字都没看见。
　　
　　《翅膀》宣传发布会现场。
　　唐雪瑶穿着礼服，对上身效果很满意：“亲爱的，你店里的设计师真的越来越厉害了，丝毫不输大牌。”
　　经过上次给夏蓝引荐了姜导，姜导提议这次发布会就试用夏蓝店里的衣服，效果好的话可以长期合作，夏蓝和设计师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男女主的服装完成了。
　　
　　女主是一件低领浅粉色蕾丝长裙，采用的是半透白色薄纱，从左肩开始往下全部缀满了同色系蝴蝶装饰，若隐若现妩媚又清新，收腰设计还镂空了一块只用了单层薄纱，显得有点小高级，巧妙的是，化妆师在她裸露的腰背后临时纹了个黑色蝴蝶，犹如画龙点睛。加上唐雪瑶适合妩媚系妆容，灯光一打，仿佛人间仙女，如梦如幻，让见过无数美人的媒体记者们齐齐愣在全场，一时不知是不是人间仙境。
　　而关朗则是同色系西服，粉色在他身上丝毫不见娘气，他的单边耳钉早就摘了，反倒是显得有点雅痞味道，一出场就引来无数迷妹尖叫。
　　
　　唐雪瑶手虚挽着关朗，跟他低声聊天：“我以为你去拍戏了，赶不过来。”
　　关朗这几天在拍外景，整个人都晒黑了一个色度，反倒是看上去更健康了，他对着镜头帅气一笑，瞬间引来尖叫无数，接着他凑近她耳边道：“不管我在哪里，跟茸茸的第一个发布会，怎么可能不来。”
　　“……”唐雪瑶稍稍偏了偏头，觉得他离得有点近，这小孩总是动不动就撩人，讨厌死了。
　　唐雪瑶：“我听慧姐说，你现在流量不错。微博都被你玩成网红主播了。”慧姐说的其实是关朗很活泼开朗，公司给他的人设是酷盖，但是他总是不听话，发一些搞怪视频，有时候还开播手游，所以网友们说笑：关朗工作室最辛苦了，每次把包袱捡起来，关朗会扔得更远。
　　
　　灯光明亮，追光灯打在头顶，唐雪瑶现在已经适应了聚光灯下的举手投足，没想到关朗冷不丁问：“你跟那位还分居着？”
　　“……也不算分居吧。”
　　“你俩在酒店分别住两个房间，这还不算？茸茸，离开他，我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啧，这死孩子。
　　唐雪瑶发现分别了一段时间后，关朗对她的情感已经开始没有遮拦。
　　“那你别想了。”唐雪瑶也对着镜头捋了捋头发，“我可是三观很正的人，不管我爱不爱顾以晨，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是不可能跟你有纠葛或者暧昧的。”
　　
　　关朗拇指刮了刮鼻尖：“茸茸，你三观正，不代表那位也正。”
　　“你说什么？”
　　关朗朝某个方向点了点下巴：“喏，你看那。”
　　唐雪瑶看过去，只见顾以晨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哦，她差点忘了，晨晖集团投资了这部剧，顾以晨作为金主爸爸，自然要过来出席发布会。
　　只不过此刻，他旁边有个女孩正在跟他说什么，那女孩长着一张网红脸，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微低头时胸口若隐若现，顾以晨居然还在跟她说什么。
　　
　　他后面一排，坐着顾锦柔和裴杰。
　　顾锦柔见她看过来，拼命朝她招手。
　　唐雪瑶报之一笑。
　　顾锦柔似乎是嫌前面的女人挡到了视线，跟坐在前面的顾以晨说话，兄妹俩不知道提到了什么，顾以晨朝台上的唐雪瑶看了眼，旁边那女人大概终是觉得没意思，离开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顾锦柔朝唐雪瑶暗暗比了个“耶”的手势。
　　唐雪瑶笑笑，转开目光。
　　
　　“茸茸，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两人朝自己座位走时，引发台下一小波迷妹尖叫，关朗不忘维持营业微笑，一边在她耳边逼逼，“不过，现在的小女孩就喜欢吃霸总这一款，茸茸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变成霸总的……”
　　吊儿郎当，难分真假。
　　唐雪瑶好奇：“你怎么变霸总？靠演技吗？”
　　“我在林市其实……”
　　
　　“哎呀，你怎么回事！”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对话，唐雪瑶看过去，只见靠后第三排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女孩，正在指责礼仪小姐。
　　这不是余梦么？
　　唐雪瑶扯了扯嘴角，还敢来她的发布会？
　　视线往她旁边掠过，随后了然，她旁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关朗啧了一声：“这不是宋总么，都有老婆了。”
　　
　　唐雪瑶没空关心人家的花边新闻，心里想的却是，余梦先前不是跟常来在一起么，看来两人分了，不知道从常来那儿捞了多少钱，唉，现在又有韭菜上钩了。
　　脚踩N条船，找小三，白莲花……这种三观都不正的狗男狗女们就应该统统原地锁死别出来害人。
　　




64.  64     阳晨白雪

　　第一排, 视野宽阔。
　　周浩一身西服笔挺，他快步走到顾以晨身边，弯腰低声道：“顾总, 有个急事要跟您汇报。先前您让查的关朗和沈臣的事情, 有点眉目了……”说着在他耳边低语一阵。
　　顾以晨全程眉眼未动, 似是对这消息早就有所预料，淡淡道：“知道了。”
　　
　　周浩离开, 顾以晨看向台上的男女主角, 他手指搭着膝盖轻点着，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是关家小公子？有意思。
　　顾以晨喝了口矿泉水, 又看了一眼台上挽着手的两人，觉得还是有点膈应。
　　不过，这位小关公子快要火烧眉毛了, 这个发布会，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跟唐雪瑶站一起了。
　　这么一想, 顾以晨松了松领带，勉强继续观看。
　　
　　台上两人却丝毫不觉得膈应, 拍完照, 陆续走到自己的座位席。
　　“小关，不好了！”关朗刚坐下, 他的经纪人大刘小跑过来，额头竟跑出了一点薄汗, “你别看热搜……”
　　话音未落, 唐雪瑶和关朗双双拿出手机来刷。
　　大刘：“……”
　　关朗刚点开微博, 眸底神色变了变，只见他凭一己之力承包了前三热搜：
　　#关氏药业小公子关晨##前首富之子改名出道#  #宝藏男孩居然是富二代#
　　
　　唐雪瑶看了几条热评，了解了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路人爆料, 目前娱乐圈正当红的关朗还有一层神秘身份，是林市医药世家关氏药业小公子，那人还翻出昔年旧照，是父子俩的合照。
　　这在网上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黑粉们说关朗故意欺骗，老婆粉们说老公我依然爱你，事业粉们说崽崽不要怕往前冲大不了还可以回去继承遗产……
　　
　　唐雪瑶在脑中迅速回忆，从在流夜认识他开始，到跟他一起拍剧，很多细节涌了出来：
　　听孟强说，他三天两头请客不计较收入；听夏蓝说他以前差点在韩国出道；他在她受伤时，送她某个品牌的药膏，上面的logo似乎带着“关”字……
　　一些蛛丝马迹逐渐明朗，仿佛所有答案都指向一个名字：他的确就是关氏药业小公子关晨，这个瓜不是空穴来风。
　　
　　他为什么改名这种问题似乎已经没意义，唐雪瑶刷完手机抬头，两人目光相碰，唐雪瑶一笑：“关晨？”
　　“……”
　　“你刚才说什么，想当霸总？”
　　唐雪瑶说完自顾自点头，确实，妥妥的霸总预备役呢，家里是有真的皇位要继承。
　　关朗没再看手机，目光热烈看着她：“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
　　唐雪瑶摆摆手：“你对我有没有隐瞒不重要，因为我不是你什么人。但你花了这么多精力时间来隐瞒自己的身份，就为了进娱乐圈吗？要证明什么呢？”
　　
　　“我不想回去继承家业，我不喜欢医药行业。”
　　“医药行业现在地位越来越高，是大佬们追逐的新兴产业，而且研发的都是民生必需品，多有意义啊。”
　　唐雪瑶以前不知道她这样的咸鱼，会有一天跟对方讲道理，说出来自己都不敢相信。
　　关朗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觉得和心爱之人拍戏也很有意义。”
　　“……”
　　这就没法聊了。
　　唐雪瑶没了说话的兴致，每个人对生活都有自己的诠释，你认为对的，不一定是对的。
　　你认为是错的，往往才是真理。
　　
　　台上主持人是晋市卫视的金牌主持，导演姜一远今天穿得挺正式，正在跟编剧讲述拍摄花絮。
　　这时候，主持人不知道在耳麦里听到了什么，问道：“姜导，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刚才的热搜？您剧组可是藏了件宝贝啊。”
　　姜一远不经常在网上冲浪，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圈子里这么久，自然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打哈哈：“我剧组里每件都是宝贝啊。”
　　全场大笑。
　　
　　轮到两位主演上场互动时，人群开始有点骚动，尤其是还有媒体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话题一个个怼着来。
　　“不知两位刚才看到热搜了没？”
　　“关先生据说是医药世家的小公子，请问您是怎么想到要进娱乐圈的呢？”
　　提问的是一个地方卫视的记者，这几个话题是台里刚才紧急要求加上去的，他们台长最近要拯救最近的收视率，豁出去了。
　　
　　关朗，哦不，现在应该叫关晨了。关晨倒是没太大反应，微笑看着提问的小记者：“你哪个台的？”
　　小记者红了脸：“晋、晋东卫视的……”
　　关晨点点头：“台长姓靳是吧？”
　　“……您认识？”
　　“不认识。”关晨扯扯嘴角，“我以为你们台长是靳东。”
　　“……”
　　
　　另一个年长的男记者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关先生的原名叫关晨吧？请问唐小姐，听说文娱业有位大佬也是名字里带个晨的，您是因为这个，才接了《翅膀》这部剧的吗？”
　　“网上有人爆料，说您和这位大佬关系挺好，请问他今天在场吗？”
　　唐雪瑶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逼视着自己，但是镁光灯下，她看台下就是一片漆黑。
　　她在看不见的桌下捏紧了麦克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白光划过。
　　她逼迫自己镇定。
　　
　　十几秒，只见台上的唐雪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公主气质。
　　这气场，不知怎的，她还未开口，就让人下意识想跪……公主殿下。
　　唐雪瑶得体一笑，目光却很冷看着男记者：“大佬？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唐湛青唐总？李佩霞李总？还是我爸唐董？如果在娱乐圈做过投资就算大佬，那不好意思，我家里还真挺多大佬的。”
　　“……”头一回看见有人明着说自己家里有靠山的，简直是明晃晃把“李刚是我爸”放在脸上。不过，这总啊董的，任何一位搬出来，的确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大佛。
　　
　　关晨见状，笑着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这位记者，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不过你要是磕我和雪瑶的CP，我就勉强不追究了。”
　　“这世界上名字里带‘晨’字的人这么多，只有我跟雪瑶是官宣CP。”
　　唐雪瑶：“……”这是野路子CP吧，还官宣？
　　
　　记者：“先前您和唐小姐的CP叫瑶望朗君，现在是不是要改了？”
　　关晨挑眉：“我还挺喜欢这名字的，不过要改的话也可以，改成什么？”
　　现场有不少两人的CP粉，居然当场开始起名，唐雪瑶没想到关晨现在居然已经有这么多粉丝，还有几个举着橘色灯牌，她有点小小的嫉妒。
　　然后她突然发现，为什么发布会搞得像闹洞房一样？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气氛简直是像闹洞房啊？”旁边有人聊着天。
　　“你别瞎说，听说唐小姐背后的大佬要封杀一个人就只要一个电话。”
　　那人不敢说话了。
　　顾以晨稍稍偏头，看清是两个年纪很小的男演员，跟台上那个惹人厌的关晨是同一卦风格。
　　他转回目光，脸色更冷。
　　
　　这时，台下有人叫着：“阳晨白雪！”
　　顾以晨扯扯嘴角，怎么不说阳澄大闸蟹？
　　关晨不嫌乱地竖起大拇指：“这个好听。”
　　唐雪瑶：“……”这关晨自从用回了自己本名，就像丢掉了什么包袱一样，什么都无所谓了。
　　关晨：“我很喜欢这个CP名字，谢谢。”
　　可以预见到，阳晨白雪即将成为新一轮超话。
　　但是唐雪瑶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朝台下看去，只见顾以晨的座位早就没了人。
　　
　　喧嚣过后的寂静让人觉得今晚的浩大声势居然有点不真实。
　　发布会结束时，唐雪瑶刚想走，顾锦柔叫住了她。
　　一向自诩女汉子的顾锦柔居然有点扭捏。
　　唐雪瑶问：“锦柔，怎么了啊？”
　　顾锦柔似是犹豫了很久才吸了口气，圆鼓鼓的脸有点委屈：“雪瑶，这次我站我哥，他也太可怜了，你……”欲言又止了一会，眼一闭问道，“你真的不会像网上说的那么渣吧？！”
　　？？
　　她怎么渣了啊？渣了谁？怎么渣的？
　　
　　见她一脸疑惑，顾锦柔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嘛，很多人在说你喜欢名字里带个‘晨’字的男人，关晨、顾以晨，居然还把你开的那个什么酒吧，哦对，摩非酒吧里雇的经理也搜索出来了，叫沈臣……还说你、说你有特殊癖.好。”
　　不用她说，唐雪瑶已经看见刚才关晨的热搜下面现在全是冷嘲热讽的热评，说关晨红又怎么样，还不是做了别人的替身，真可怜巴拉巴拉，最可怜的是沈臣，要给人打工还被人觊觎，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唐雪瑶冷眼看了几条就挪开了目光，呵，顾以晨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她去找替身？还一找找了俩？
　　想得美！
　　
　　“替身？我都跟雪瑶有CP名字了，我怎么可能是替身？我是正主，谢谢。”关晨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煞有其事辩解了几句。
　　“你得了吧，别添乱了。”不知为什么，唐雪瑶觉得有点烦躁。
　　关朗打量着顾锦柔：“这位妹妹是？”
　　顾锦柔收起手机，瞬间成了淑女名媛的模样，把长发顺了顺，柔声道：“你好，我叫顾锦柔，晨晖集团副总。”
　　
　　唐雪瑶：“……”她都差点忘了，关晨的确是挂名的副总，公司每年的分红已经够她花了。
　　“哦我知道了您就是晨晖集团那位美女副总。”
　　“哪里哪里……”
　　




65.  65   我的字典里没有怀疑这个词

　　两人在旁边握手, 这画风突变得有点让人莫名其妙，唐雪瑶觉得像是走错了片场，混进了一个商业互吹场合。
　　关晨拉回了话题, 问顾锦柔：“网上说的最起劲的那些, 都是不相干的人, 有的甚至都不认识雪瑶，而作为她的家人, 你不信她, 反而去相信那些不相干的人说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每个认识她的人，都不分青红皂白来问她一句是不是找替身, 你觉得对她公平吗？”
　　顾锦柔脸色不大好看，她也只是来私底下问雪瑶而已，否则就不会等哥哥离开了才偷偷过来了, 这个关晨说得好像她是造谣者一样。
　　
　　关晨手抄着裤兜，看着不远处：“现在的造谣成本太低, 几个不认识的人随便说一通就能捏造一个所谓的真相。”
　　唐雪瑶突然问：“那你的真相是什么？娱乐圈如此复杂，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关晨一愣：“我？”他表情难得有一瞬迷茫, 随后恢复自然, “你呢？”
　　唐雪瑶脸一板：“我先问你的。”
　　关晨耸耸肩，并不是很想回答。
　　
　　顾锦柔小声道：“雪瑶,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刚才我一时糊涂了, 全世界都劈腿了你也不可能跟我哥劈腿的, 我哥那会儿传绯闻你都对他不离不弃, 我相信你！”
　　“……”倒不必如此信任我，真的，我也没打算对他不离不弃。
　　“而且……”
　　话音未落,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句：“你在拍谁？相机拿来，删掉。”
　　
　　两个女孩同时转过头去，只见璀璨的灯光把蜿蜒的走廊衬得仿佛一条长龙，走廊拐角处有一个超大鱼缸，里面的发财鱼被养得胖胖的，旁边站着几个人，看身影……
　　顾锦柔率先叫道：“咦，那不是我哥和周大助吗？”
　　顾以晨大概刚才在吸烟区抽烟，他旁边是周浩，正伸手捏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狗仔手腕。
　　
　　那狗仔像条泥鳅，但是周浩用了巧劲，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而顾以晨在旁边看着那人，目光仿佛要把他放在火上烤，那狗仔挣脱不得，嚷嚷着：“你们是谁？我就拍了几张俊男美女的照片，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顾以晨的神经，他突然从狗仔手里抢过相机，开始看他拍的照片，偶尔点评一句：“用的长焦镜头，角度也抓的不错。”
　　唐雪瑶明白了，刚才这狗仔肯定是在偷拍，却被顾以晨和周浩发现了，虽然加上顾锦柔是三个人，保不齐对外说的时候就变成了唐雪瑶和关晨私下约会，实锤恋情无疑。
　　
　　“你、你……”狗仔不知是不是被顾以晨的气场震慑住，捋了半天舌头才把话说完整，“这里都有监控的，你破坏他人财产是要进局子的！”
　　顾以晨浑身戾气全开：“哦？你在人背后偷拍乱写还要倒打一耙，我倒要看看哪个敢给你提供监控，哪个敢邀请我进去喝茶？”
　　“你是谁？”
　　这回，顾以晨似乎懒得回答他，眉眼淡淡直接把相机扔进了旁边的鱼缸。
　　鱼缸里仿佛地震，气泡从下往上，发财鱼们惊慌地四处散开。
　　
　　他们这里的角落人流量不多，但时间一长，还是被零散的粉丝发现。
　　“哥哥在那儿！快去合影。”
　　“哇，我要跟阳晨白雪一起合影，太甜了。”
　　……
　　大刘急匆匆挤过来：“我的少爷，你怎么敢一个人出来晃悠？”
　　“怎么，□□豆就不能有自己自由了？”
　　“我说你……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刘一边叫车，一边带着几个保镖护送着关朗离开。
　　
　　几个粉丝们迅速跟上去，想跟着关晨合影，还有的高高竖起自拍杆，希望能抓住最后的几秒哪怕跟爱豆的背影同框也行。
　　不得不说，这小孩的人气现在涨得飞速，粉丝战斗力也不容小觑，顾锦柔差点被挤得摔跤，唐雪瑶连忙拉住她，两人想离开却因为前后都是人流，抬个腿的空间都没有。
　　
　　此时，不远处的角落，有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冷眼看着。
　　她身材婀娜，戴着黑色口罩和蕾丝帽子，帽檐很宽，刚好遮住眼睛。
　　随后，她不紧不慢转身，扬长而去。
　　
　　没多久，主办方连忙过来疏散人群，并一个劲地道歉，顾以晨下意识看向唐雪瑶，没想到她目光丝毫未分给他一毫，带着几个助理离开，全身女王范。
　　顾锦柔对着顾以晨眨眨眼，仿佛在说“快去追啊哥你还要老婆么怎么一动不动”，但是顾以晨被这里的老大叫住说事情，已然走不开。
　　唐雪瑶上车时，有人叫住她：“唐小姐。”
　　回头，看到是吴助理，这才发现唐湛青不知何时过来了。
　　“哥。”
　　
　　唐湛青点头，隔着旋转玻璃门，自然也留意到了里面跟人说话的顾以晨，两个男人隔着一层玻璃看了一眼，仿佛各自身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随后唐湛青率先挪开目光，指了指车子后备箱：“刚开会过来，没来得及进去，给你准备的礼物。”
　　唐家甜心的第一次发布会，巧的是父母有事都没空过来，全家只好让唐湛青代表全家过来送礼物，到不了现场的则群里陆续用红包轰炸艾特唐雪瑶，唐雪瑶来者不拒地都照单全收。
　　“嗡嗡”声响，助理吴冬按了车钥匙遥控器，后备箱缓缓打开，是大大小小的包装袋，都是衣服鞋子包包，包装袋上的任意一个logo足够让普通女孩立即尖叫。
　　
　　但是唐雪瑶这会儿没什么心情，只说了句“谢谢哥”。
　　唐湛青觉察到她的情绪不高，说道：“叔叔阿姨最近很忙，周末倒是有空，我送你回家看看？”
　　他自然知道唐雪瑶最近一直住酒店，希望她回家换换心情。最重要的是，今晚的瓜太多太猛，他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酒店。
　　“哥，我没事。”唐雪瑶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回去忙吧，我等会还要跟夏蓝去逛街。”
　　唐湛青深邃的目光看了她许久，知道勉强也没用：“我让吴冬跟着你。”
　　霸总的风格就是这么凌厉，送了一车礼物就真走了，可能还有事要忙。
　　
　　唐雪瑶跟吴冬站在门口等车，自己车子还没等来，倒是等到一辆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的脸，是来接顾以晨的。
　　唐雪瑶站着看了会司机吴叔，突然看向吴冬，问：“吴助理，吴叔是您父亲啊？”
　　吴冬还未回过神，吴叔连忙回答：“是啊太太，臭小子工作忙，平时也难得见到。”嘴里说着臭小子，但是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儿子的骄傲。
　　唐雪瑶问：“我哥知道您是吴助理的父亲吗？”这难道不用避嫌吗？
　　
　　没想到吴叔一脸激动：“不只唐总知道，先生也知道嘞！小冬子去唐氏控股面试，还是顾总推荐过去的。那时我想谢谢先生，没想到先生都忘了这事了，还说是这举手之劳，真是个心善的好人。”
　　唐雪瑶一愣，她倒是不知道这个小插曲，本以为顾以晨那样的冷酷霸总是懒得理会这些小事的，也从来没把顾以晨跟“好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没想到他还算有点人情味。
　　
　　吴叔毕竟是过来人，觉察到这对小夫妻这几天的诡异气氛，犹豫着说道：“太太，要放在平时我是不敢多说话的，但是先生这几天工作没心情，睡觉也没睡好，还……”
　　吴冬插嘴：“爸，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多管，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吴叔不吭声了。
　　唐雪瑶目光看向马路对面，不知道周围的人何时散了，也不知道顾以晨何时站到了旁边。
　　
　　周浩识眼色地勾着吴冬的肩膀，两人去旁边喝酒。
　　倒显得他们有点生疏，两人之间隔了好几个人的空间，不像夫妻，倒像两个刚下单等着滴滴过来的。他手里还拿着一叠红包，本来是按照流程，要以投资人身份随机发给现场的观众的，没想到最终还是没发出去，在手里捏到现在。
　　平静率先被打破，顾以晨低声问：“你拉黑我，不跟我说话，但是跟他聊得很愉快。”
　　唐雪瑶慢慢转头看他。
　　
　　顾以晨依然目视前方，语气跟风一样淡：“你捧他出道，我从来没说二话，但是你知道他是谁吗，林市关家可不比我们顾唐任何一家逊色，他是关家的小公子，你觉得他假扮男公关，又刚好接到了姜导的戏，这么接近你是为什么？你却只以为他可爱，招人疼？唐雪瑶你什么时候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
　　唐雪瑶今晚的脑袋转得特别快：“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想接近我，这些只是手段？有可能网上那些炒CP也是他的主意？然后就等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他来英雄救美让我感激？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这么没有婚姻道德底线吗？都跟骆云依那么有空那么茶吗？”
　　
　　拜她所赐，顾以晨最近也学了些网络用语，知道此刻的“茶”的含义肯定不是他平常喝的那种。
　　唐雪瑶越说越上头：“你这么不信任我，就是不想让我出去工作，好呆在家里永远被你控制对吗？说白了，你娶的是只是个唐家人，而不是我唐雪瑶。”
　　这话就说得有点重了，顾以晨被杠得有点怀疑人生，这才回过神来不该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我没有怀疑你……”
　　不知道为什么，唐雪瑶总是能被他激起无名之火：“这还不是怀疑？让我猜猜，顾大少是不是想说，我的字典里没有怀疑这个词，只有确定，以及肯定吧！”
　　“……”
　　




66.  66     那就叫瑶蓝曲！

　　顾以晨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见她说得快要喘不过气，想说点什么话弥补一下，然而一向精通话术的顾总, 破天荒缺了词儿。
　　唐雪瑶眼睛一瞄, 看到他手里的红包, 像是炸了毛一般：“你拿这些红包是做什么？要给我当散伙费吗？”
　　？？
　　事情的最后是慧姐开了车过来，唐雪瑶气呼呼上车, 砰得一下甩上车门,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边一直关注着两人动静的周浩和吴冬：“……”
　　
　　吴冬拍了拍周浩的肩膀，轻叹了口气：“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周哥，好心提醒你，顾总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啊, 苦的还是你啊！”
　　周浩也很无奈：“不瞒你说，我这个月已经瘦了8斤, 你要是想减肥，我们可以换个老板试试。”
　　“……这倒不必, 我最近觉得身材管理得挺好。”吴冬想起了什么, “我越来越觉得唐总一直不婚是明智的，否则我也落得跟你一样的地步。”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吴冬哈哈一笑, 跟他比了个下次聊的手势，赶紧出去跟唐总汇报去了。
　　
　　周浩过去时, 头一回看到老板好像憔悴了很多。
　　他对着明月正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又掉过头去继续看月亮。
　　云层漫过来, 把月亮遮了个严实，周围暗了一瞬，随后云层又慢慢散开，等周围重新明亮时，顾以晨把红包都塞给了周浩，一个字没说，走了。
　　
　　今晚注定是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谁也没想到#阳晨白雪唐雪瑶关晨#会PK掉#汪峰发新歌#，高高挂在热搜NO.1的位置一骑绝尘，不能更稳。
　　只有真正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与其说这是各方博弈的结果，不如说这是资本之间的角逐。
　　
　　豪璟壹号。
　　茶几上堆满了酒瓶，顾以晨半搭着眼皮躺在沙发里，钟朝阳和常来在旁边喝茶，裴杰的电话已经打得没电，他干脆扔茶几上：“哥，这次有点难。”
　　旁边钟朝阳摸了摸下巴：“能让你都觉得难，这背后有人在搞鬼？”
　　裴杰：“我们在要求撤，对方在加码冲，不合情理。”
　　常来呵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合情理，今晚某人大出风头，又是被爆关家继承人又是捆绑CP，还不趁机炒点热度？说不定关家老爷子还赞助了一把给关家药业打广告吧。”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关晨。
　　
　　裴杰摇头：“我说的奇怪不是这个，而是对方不只一波人。”
　　？？
　　钟朝阳和常来头上同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回，顾以晨也睁开眼看向裴杰，目光克制。
　　钟朝阳试探问道：“据我的经验，另一波人有没有可能……是唐总？”这个宠妹狂魔为了打击顾以晨，做事也是没什么底线的。
　　常来听了，在心里叹一声，这下可真的有点难。
　　修罗场难度。
　　
　　为了缓和气氛，钟朝阳自以为幽默地讲了个笑话，说最近不知怎么的听说有个女演员的所有新剧和通告全被撤回，不只是正在合作的几个代言都终止合约，拍了一半的剧也被单方面被告知换人删镜头，后来这女孩居然去找网络平台想直播带货，可笑的是，几大直播平台连实名认证都通不过，更有人拍到在一次晚宴时，她被一个圈内风评极差的投资人搂着去酒店开房，被人偷拍的照片倒是给男的打码了，但是她的脸360度高清□□，有知情人猜测，看表情应该是被下.药了。
　　钟朝阳最后问，你们猜猜这是谁。
　　常来嘲笑他：“还用猜吗，傅小丽是吗？有句话叫，她自找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我们晨哥练得最炉火纯青的一招。”
　　顾以晨依然没反应。
　　
　　几人各自对这个没有笑点的笑话沉默了半晌，钟朝阳暗自朝常来耸耸肩：我没辙了。
　　常来硬着头皮再次打破沉默：“哥，今儿没外人，我多说几句，你这样真的挺危险的。”
　　顾以晨眼珠动了动，目光沉沉看他。
　　“我们这个圈子里结婚的哪几个真有感情的？大都是跟家里的生意利益挂钩，爱情对我们来说，是奢侈品。”常来感慨，“我们这样的身世，不能有感情，更不能有真心，你看我们周围的几个哥们，离婚的也不在少数，哪怕结婚了伉俪情深，也不能陷得太深……”
　　
　　钟朝阳啧了一声：“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你特么是在给自己花心找借口吧，为什么门当户对不能有真心？还有，你说的哥们是谁？我去问问他们。”
　　“你怎么回事啊朝阳，今天吃火.药了一样。”
　　钟朝阳也干脆眼睛一闭不再理他。
　　
　　一直没参与这个话题的裴杰抬了抬眼镜：“关于热搜，要么重新买一个盖过去，但是我估算了下，如果这么做需要投7位数。”
　　常来觉得牙疼：“卧槽，一个养老院项目白做了，不过这对晨哥来说，不算什么。”
　　钟朝阳扔了个抱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吹彩虹屁。”
　　没想到顾以晨起身，从烟盒里拿烟，倒了倒，发现没了，他这才说：“不用。”
　　？？
　　
　　然后只见他拿出手机，对着左手无名指拍了张照片，然后又按了按手机，做完这些，他居然起身去洗澡。
　　周围一圈人被他直接整懵了，几秒钟后，纷纷拿起手机。
　　只见晨晖集团的官博上多了一条刚刚更新的动态，是一张男人的随手自拍图，拍的是无名指上的婚戒，古铜色的修长手指上，铂金戒圈低调奢华。旁边是一行字：峥嵘岁月，不忘初心，一周年快乐@瑶瑶瑶宝
　　
　　客厅里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结婚周年日？不过这语气……不愧是根正苗红的正能量青年才俊。
　　常来突然艹了一声：“所以，雪瑶在他们的结婚周年日跟别的男人公然炒CP？”
　　钟朝阳笑：“有种吧？”
　　最神奇的是，紧接着一条热搜马上空降，只见不知何时#阳晨白雪晨晖集团总裁夫妇结婚纪念日#的话题正在往上爬，隐隐有那么点风头更胜的意思。
　　“……”
　　
　　其实顾以晨的意图很明显，先前跟唐雪瑶的关系遮遮掩掩是为了不想影响她的事业，让人背后说闲话，但是娱乐圈一向口舌多，这一路过来唐雪瑶背后有金主的谣言也不是没有，与其让她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随便组CP，不如他直接官方盖戳。
　　顾以晨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干脆利落，这会儿膈应的应该是关晨了。
　　他脱了衣服，赤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的洗手池前，这么想着。
　　也不知道那睫毛精要是知道他这么忙还能记得结婚纪念日，是不是会很感激？
　　
　　唐氏旗舰酒店里。
　　夏蓝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手机乐着：“你们第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居然以双方血拼热搜结束？”
　　唐雪瑶敷着面膜：“……”
　　此刻，#汪峰发新歌#已经在第三。
　　夏蓝突然想起什么：“你说刚才发布会的时候，顾总是不是想给你个惊喜的啊？结果谁想到事情闹成这样。”
　　
　　唐雪瑶往胳膊上倒着精华液：“呵，他这种套路我见多了，你看等会官博还会转发几条晨晖的产品介绍。”
　　“……”差点忘了，这男人可是很狗的。
　　这账号大概是老板和管理者共用的，果然不出1分钟，官博君马上转发了晨晖集团最近投资的一部电影，还配上软萌的文字：恭喜茸芸小姐姐的作品加盟晨晖集团，大家记得下周一去看电影呀！随机抽30位送LV包包一个。谢谢老板.jpg
　　夏蓝看着她的眼神莫名带了点同情。
　　
　　“对了，跟你说个事情，我后天又要去试镜了。”
　　夏蓝本来翘着腿喝奶的动作一顿，高兴道：“宝宝你太厉害了又要营业了，而我却依然一事无成，呜呜呜。”
　　唐雪瑶被逗笑了：“你还一事无成？姜导都答应用你的服装啦。”
　　“嘿嘿，想过段时间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知道啦。”
　　“那当然，以后我们一起赚钱一起拼事业，让阳晨白雪见鬼去吧，我们也可以组个CP啊，名字就叫……就叫……”
　　
　　夏蓝期待地看着她。
　　“就叫瑶蓝曲！怎么样，好听吧？”
　　“……”姐妹，你认真的吗？
　　夏蓝问：“这次跟谁搭戏啊？”
　　“保密的，我也不知道唉。”
　　夏蓝：“那在什么地方拍？是不是金毛狮王谢逊呆的那个冰火岛？”
　　“……这应该不会保密，应该是在国内吧。”
　　
　　唐氏旗舰酒店附近有家网红夜店。
　　一到晚上，气氛十足，唐雪瑶和夏蓝是由店长引着进来的，店长手里还搭着她刚脱下来的小香风外套。
　　今晚是余梦攒的局，唐雪瑶本不想来，但是余梦说要跟她道歉，已经让无数人牵线说话，唐雪瑶烦不胜烦，干脆跟夏蓝一起过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讲。
　　余梦今晚一反常态，穿得比较乖巧，一条白色丝绒裙子，看见唐雪瑶懒洋洋过来时，简直像只乖巧的小白兔，连忙过来：“雪瑶姐，蓝蓝姐，这里这里。”
　　
　　粉红色的卡座，一看就是特别交代过的，费了心思。
　　桌上是两排鸡尾酒，挺好看。
　　夏蓝随手拿了杯长岛冰茶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欸你这声姐我可不敢当，总觉得后头还有什么等着我似的。”
　　唐雪瑶在夏蓝旁边坐下，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杯，是龙舌兰。
　　
　　余梦在旁边半蹲着要说话，被唐雪瑶稍稍一挽：“不必如此。”这种她坐着余梦半蹲的照片要是传出去，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余梦大概也意识到了，小心翼翼坐她旁边：“雪瑶姐，以前是我不对，两位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晚能赏脸来，我和哥哥都特别高兴，随便喝，都算我的。”
　　唐雪瑶扯扯嘴角。
　　余梦暗自打量自家闺蜜，心里感叹美人就是美人，举手投足都有股公主殿下的气场，真是学也学不来，她那些名媛课程真是白学了。
　　
　　“今儿这局，真是你自愿的？”唐雪瑶问她。
　　余梦目光一闪：“是的。”
　　唐雪瑶抿了口酒，放在桌上：“我还以为你是被余东阳逼着来的，要是被人误会我是仗着财大气粗欺负人，那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余梦的脸有点白，唐雪瑶这话她当然记得，那会儿在三亚看高定展，她就是说唐雪瑶仗着财大气粗欺负人，没想到她原话还给她。
　　




67.  67   失恋让人成长

　　余梦一咬牙, 拿了一杯鸡尾酒一仰而尽，唐雪瑶瞥了一眼，那酒挺烈, 只见余梦眼眶里泛着红：“是我以前错得离谱, 后来顾总也澄清了他跟骆云依并没有什么关系, 您和顾总是门当户对喜结连理，我们这些外人不该嫉妒不该乱嚼舌根, 我哥也经常跟我们说, 我们余家丢了点生意那是小事情，如果让两家闹得不愉快, 那就真不应该了，所以让我一定要给两位姐姐陪个不是。”
　　这话说得极为熨帖得体，按照余梦的情商肯定讲不出来, 估计是余东阳的指点。
　　
　　唐雪瑶沉默了几秒，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 说道：“我哥也跟我讲过，跟东阳哥做生意一直很舒服, 做人做事都极有分寸。”说这话的时候夏蓝看了她一眼, 余东阳那火爆脾气跟“极有分寸”好像没半毛钱关系啊，只见公主殿下撒谎根本不打草稿, “我爸妈也是很看好东阳哥的，说他是业内翘楚。”
　　余梦捋了捋头发, 得到唐家大小姐当面夸奖, 这种殊荣不是谁都能有, 她拼命往下压着嘴角，心里却扑通扑通乱跳，唐雪瑶居然真的不计较, 那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余家经历了什么，简直火葬场。
　　
　　唐雪瑶看了她一眼：“不过我看余小姐也挺有能耐的，先前跟了常总，后来跟了宋总，在圈子里口碑甚好。”
　　夏蓝突然呛了起来，所有人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这酒太冲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唐雪瑶继续温和道：“不过我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嘴都长在人家脸上，余小姐以后还要说什么，我自然也是管不了的，只能做到问心无愧。”
　　“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胡说，今晚在场的姐妹都帮我做个证，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好听的话再从我嘴里传出来，我就割了舌头给姐姐下酒。”
　　唐雪瑶突然觉得今晚的酒有点难以下咽。
　　
　　余梦也是个豁得出去的，说完喝光了杯中酒，对唐雪瑶展开了个笑容。
　　然后又拿了一杯喝完，喝得太急，呛到了一些。
　　唐雪瑶好心帮她顺了顺背，余梦等恢复平静，迫不及待说道：“姐姐这么说，那我真是彻底放下心了，您不知道这几天我、我……”说着呜咽起来，“我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哥哥的生意也被顾总……常总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去求情他也闭门不见，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人牵线认识了宋总……”
　　唐雪瑶依然微笑着。
　　
　　“姐姐，我这次也不是白来的。”余梦想起什么，脸色红扑扑说道，“您没看今天的热搜吗，您和顾总的那个结婚纪念日的话题。”
　　？？唐雪瑶眼皮一跳，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余梦说道：“我知道您和顾总夫妻恩爱，但是显然今晚是关晨不识眼色，怎么能这么抢你们结婚纪念日的风头呢？我后来就动用了爸妈的人脉和所有力量，硬是让您和顾总的热搜冲了上去，压过了关晨那条，现在应该是在第一了，不过我不敢居功，主要还是顾总先发了张图，我只能算是助推了一点点力……”
　　
　　唐雪瑶面无表情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她和顾以晨那条热搜已经爬到第一，她和关晨那条在第三，而汪峰老师那条稳稳夹在他们中间。
　　她：“……”
　　夏蓝偏过头去，小声对唐雪瑶说：“我说呢这条话题怎么像空降的一样突然就爬上来了，原来都上赶着讨好你和顾总呢，牛逼。”
　　
　　唐雪瑶懂了。顾以晨这种几乎不发博的人突然诈尸，他那些狐朋狗友和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肯定都闻风而动争先恐后给这条热搜加码往前冲，四面八方这么多资本，当然能压过关晨了。
　　唐雪瑶头疼地关了手机屏幕，默了一秒钟：“我突然有点头晕，先回去了，今晚的账……”
　　所有人看着她。
　　唐雪瑶咳了一声，对旁边的店长招招手：“今晚的账都记在顾总名下吧，就当是对余小姐的心意领情了。”
　　
　　余梦客气着不能记在顾总账上，最后唐雪瑶没有推搡过，只能由她去了。
　　出门时，站在灯红酒绿的夜店门口。
　　夏蓝舔着店长送的草莓甜筒，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唐雪瑶抬头看着今晚的星空，语气淡淡：“没有，我后天还要试戏，早点回去看剧本。”
　　“哦。”
　　“蓝蓝，我突然有点讨厌夜店。”
　　夏蓝舔冰激凌的动作一顿。
　　“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着了魔，总喜欢轰趴派对，现在回过头看，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这些时间拿来学习多好啊？”
　　
　　夏蓝：“……”姐妹，我怎么感觉你今晚确实需要找医生看一下。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本来以为，我跟顾以晨是可以不一样的。”唐雪瑶感慨，“我当时真挺想离婚的，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夏蓝看着她的侧颜，她这位闺蜜一直美得不像话，风吹过她长发，随便一张自拍就像是电影海报，她有点不忍心提醒她你们这个婚可能光靠你单方面还真离不了，只能小心翼翼问：“那么，为什么不坚持一下下呢？”
　　唐雪瑶的表情有点心塞：“现在离婚要有冷静期。”
　　“……”
　　
　　“你说，要不我去试一下？冷静就冷静呗，也就一个月么。”唐雪瑶开始碎碎念，“不过这样对双方都不大好，作为女方，我们唐家面临的舆论肯定要多一些。”
　　“雪瑶。”
　　“嗯？”
　　“我突然觉得，你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为什么？”
　　“你以前只想买包包看秀，什么时候会操心家里的事情了？”夏蓝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又用湿巾擦了擦手，“果然失恋让人成长。”
　　“……”
　　
　　晚上10点，两个女孩嘴里嘀咕着手挽着手往回走，并没有意识到后面站着的人。
　　顾以晨站在夜店门口，他并没有上去追的意思。
　　今晚本来因为憋闷，难得答应常来喝一杯，没想到按着这货发来的定位过来一看，是个夜店。当下就想掉头离开，却阴差阳错看见了刚出来的唐雪瑶。
　　本不想听墙角，但是实在位置太近，把两个女孩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常来手里晃着车钥匙感慨：“欸你们有没有发现，雪瑶和夏蓝挺厉害的，拍戏开店还能泡夜店，跟她们比起来，我们也太闲了。”
　　钟朝阳：“别把我带上，谢谢。你是唯一的咸鱼。”
　　“啧，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吧。”常来突然叫，“哥，你去哪呢？回去了？”
　　顾以晨背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还未上车，又被门口一道声音叫住：“哟，真是稀客，顾总居然也来这里？”
　　顾以晨抬眸看去，原来是林菲菲，她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是摩非的经理沈臣。
　　林菲菲原先小鸟依人般靠在沈臣身上，一见到顾以晨就变得精神抖擞跟个斗鸡一样。
　　常来忍不住嘴贱：“那又怎么了，我哥也是个人，还不让放松了？林小姐未免有点双标了。”
　　
　　林菲菲打小就讨厌常来，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继续看着顾以晨：“当然可以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有些人刚在网上撒了狗粮，一转身又过来泡夜店。”
　　顾以晨紧抿着唇，下颌绷紧，昭示着此刻心情极差，他此刻没了翩翩君子的模样，反倒是笑看着林菲菲：“林小姐，我跟你有仇？从你回国就一直在针对我，雪瑶结婚你也没来，是因为你自卑？自卑没能门当户对嫁个好人家？”
　　
　　“你他妈再说一遍？”林菲菲气得要冲过去挠他，被沈臣拉住。
　　常来和钟朝阳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顾以晨继续道：“我跟雪瑶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不管今天是不是结婚纪念日，她都是我的人，没人能从我身边抢走她，即便她单方面想离婚，也不可能。”
　　说到后面已经双目通红，仿佛杀红了眼，他虽然逻辑清楚，但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小姐与其忙活别人的事情，不如好好跟沈先生增强感情，多多了解对方。”
　　
　　他看向沈臣，一身月白色西装衬得沈臣身材颀长，玉树临风。
　　顾以晨笑笑：“我不清楚你这么多年屈尊在我太太一个小酒吧是为了什么，但是如今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被送上风口浪尖，为了挽留我太太，我不介意再附送你一个热搜，对吗，沈……哦不，应该是，关先生。”
　　
　　沈臣的脸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只是林菲菲完全傻了：“你、你……”
　　沈臣眸中带着一丝柔情：“我不是有意的，回去我解释你听。”
　　“我不听！”林菲菲恼羞成怒，她养小白脸没什么，但是接受不了欺骗，“沈臣，你完了。”她根本不想看他一眼，去路边叫车。
　　沈臣眼里一紧，长腿一迈，连忙跟了上去。
　　




68.  68   啊啊啊啊蛇！

　　周围恢复寂静。
　　常来低声“卧槽”了一声：“这个沈臣和关晨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怎么感觉是在看豪门电视剧？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要去酒吧当经理？脑子被门板夹了？”
　　顾以晨闭了闭眼，他不想去深究沈臣的脑子有没有被门板夹，他此刻想的是, 林菲菲最近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按着今晚的发展趋势, 钟朝阳估计今晚的夜店之行又泡汤了, 没想到顾以晨转身上车，对他们偏了偏头：“今晚我请, 去流夜。”
　　男人的脸在车内阴暗处, 看不清神情，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顾以晨已经低声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常来跟钟朝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喃喃道：“我刚才听错了吗？”
　　钟朝阳搭着他肩膀：“你没听错，工作狂今晚要在流夜醉生梦死, 走吧，赶紧去看着他。”
　　说着也上了后面的车。
　　
　　今晚的孟强有点头秃。
　　流夜的业绩其实跟客流量并不是直接挂钩的, 简单点来说，老板对待员工就像国企一样, 上班打卡即可, 没有所谓的提成，做多做少都一样。
　　所以流夜的员工除了单独拿提成的陪酒员, 其实都是不指望有太多客人的，因为人多人少都拿同样的工资, 凭什么要累死累活呢？舒舒服服上班不好吗？
　　这一晚, 孟强跟往常一样, 站在吧台跟值班经理交代了注意事项后，打了个哈欠打算去办公室休息一会，没想到门口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定睛一看，乖乖，几位惹不起的爷怎么来了？
　　
　　“顾总、常总、钟总，里面请。”孟强打起精神，堆着笑脸迎上去。
　　一行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顾以晨平日里说话最少，脸上表情难辨，倒是常来嬉皮笑脸最亲切，他笑道：“小孟，听说最近来了几个混血的？”
　　“呃，还是常总消息灵通，等会我带她们来给各位爷体验体验。”
　　钟朝阳在旁边嗤他：“恐怕常总早就来体验好几回了吧。”
　　“这你可太冤枉我了，这不是店门口的海报上面写着么。”
　　“你有病吧，这种还敢写海报上？”
　　……
　　
　　一行人打闹进去，遇到一排展示柜时，顾以晨突然站住。
　　孟强看见他打量，有点沾沾自喜：“顾总，您不知道现在好多小姑娘都是奔着这个橱柜来的。”
　　顾以晨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冷。
　　孟强未察，越说越起劲：“说起这个橱柜，要从关家少爷说起。他在这里兼职过，不过可惜了，没呆太久就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了，后来还成为了爱豆，这可是谁都想不到啊！没想到我这小庙，也能供出这么尊大佛来。”
　　
　　常来抽了抽嘴角：“所以，这柜里展示的衣服和东西都是他在这里用过的？”
　　众人望去，看到橱柜里展示的除了衣服，还有打火机、抽了半包的香烟，都是日常用品。
　　孟强得意：“可不是，关少爷在这里的工服都被我整理出来了，说起这个还好小孟动作快！要是晚一步，就都被那些女孩子给偷走了！后来应广大迷妹要求，洗干净了放在橱柜里展示，没想到现在成了网红打卡拍照的地方。我只能说一句，流量的福利真不错，这2个月的营业额都上涨了不少……”
　　说着，一个高高瘦瘦的服务员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顾以晨总觉得这装扮有点眼熟，想明白后嗤了一声：“你们老板真有经商头脑，还想复制几个关朗出来？”
　　后面几人经他提醒才发现，这里的男孩仿佛大换血似的，没有了以前的洗剪吹发型，基本都是类似关晨的画风，纽扣解开三颗，拿酒的时候总是故意露出腰侧的肌肉线条，有几个年纪太小，露出的腰肢简直跟个姑娘一样没眼看。
　　
　　顾以晨并没有多做停留，重新往里走：“把这些男孩的打扮换一换，告诉你们老板，服装费我来出。”
　　孟强：“？？顾总，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以晨驻足，偏头看他，这次的目光很冷。
　　孟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顾总，先前似乎跟关晨不对付，上次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哦对，顾氏夫妇上演了一出同时抢小关的戏码，那会儿员工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这八卦。
　　
　　常来过来打圆场：“小孟，赶紧去给大家买衣服，现在就去，今晚给你报销。”
　　孟强为难：“不行啊，常总。”
　　常来轻踹了他一脚：“你特么怎么不行了，还是不是男人了。”
　　孟强委屈道：“可是……我们老板就是关少爷啊。”
　　？？
　　“呃，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里是关少爷的产业，他前段时间过来兼职，是为了体验员工生活的。”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常来看到刚走进去的顾以晨站住了。
　　走廊里的灯光不甚明亮，却突然好像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没多久，只见顾以晨转身，紧闭着唇，一言不发朝外离开。
　　常来连忙跟谁去：“哥，要不我们换个地儿……”
　　顾以晨回答他的是甩上了车门，喷了他一脸尾气。
　　得，泡夜店不成，会所也泡汤了。
　　常来啧了一声，又瞅了一眼里面那个惹人厌的橱柜，真败兴。
　　
　　半夜，某乎一个帖子悄然而火。
　　[爆个瓜：近日凭一部都市青春剧火起来的小鲜肉G要遭殃了，据说他跟女明星T暧昧，没想到T背后的大佬G怒了，等着吧，马上要封杀了。哎我艹，刚发现这两男人的姓名缩写都一样，迷之微笑.jpg 那就姑且把大佬打成大写G，小鲜肉是小写g吧！]
　　[一秒钟解码，GT是晋市两大顶流家族联姻，门当户对，讲真，我刚才考古了一下，居然在磕T和G的糖。]
　　
　　[什么年代了还封杀？T和g那是正常营业，现在为了钱谁还不会忍受被故意捆绑？楼主你是从古早言情剧里走出来的吗？]
　　[我怎么觉得G更像顶流？g太嫩了，在T面前再怎么装都是弟弟。]
　　[据我一个姐妹说，GT两人是塑料夫妻，要不然为什么T刚开始拍剧的时候，G一次面都没露？]
　　
　　唐雪瑶看着这些评论冷笑，顾以晨没露面？真露面了哪家敢把他的照片发出去？
　　[没人听我说话吗，g要凉了，据说这位大佬要出手了，因为g以前在某家高端会所做过鸭！]
　　然后g的粉丝开始撕起来：[鸭你妹！g公开承认过那是卖艺不卖身，而且陪个酒怎么了？而且你有没有实锤？]
　　与此同时，另一个某乎话题慢慢窜了起来：
　　[如果G曾经在某会所当过男公关，你会脱粉吗？]
　　[哪个会所，我要去打卡。]
　　……
　　
　　顾以晨根本不知道网上的帖子，后来等他知道的时候，周浩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一晚，他没回家，依然去了唐氏旗舰酒店。
　　他没上去，只是在大厅等着，在皮质沙发上面甚至还处理了几封邮件。
　　几个服务员认出他，碍着唐总的指示，都不敢上前，终于有个胆大的姑娘给他端了一杯茶后，被经理暗自训了一顿，于是之后就没人再敢上前。
　　
　　顾以晨对这里的人并不欢迎他丝毫不在意，一个人等到晚上8点50，终于在门口看到姗姗来迟的唐雪瑶和夏蓝。
　　这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手挽着手从旋转门里有说有笑进来。
　　顾以晨一时没动，他远远打量着唐雪瑶。
　　
　　她脸上画着比平日里稍浓一些的妆，穿着一条没见过的裙子，应该是夏蓝店里的新款，顾以晨之所以对这些有印象，是因为前几天看过她跟关晨直播的一个视频，差不多都是这类画风，不怎么正经。
　　她妆容精致，但是熟悉她的人知道，比平日里稍显疲惫。
　　她似乎没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人，直接走到转角处等待电梯，刚转身，顾以晨就发现了她裸.露的后背。
　　他皱皱眉，这么点布料能保暖吗？这是没钱买衣服了吗？
　　低头给银行专属经理发了个微信，让他把副卡提额后，他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瑶宝，你不觉得余梦今天的骚操作有点奇怪吗？”等电梯时，夏蓝喃喃着，“看似要给你道歉，但实则是为了做给那些富家小姐们看，让她们觉得你俩并没有撕破脸，依然可以给她提供资源，这人心黑，永远不嫌资源多。”
　　唐雪瑶随口道：“什么资源？宋总那样的胖子吗？”她一顿，“那样的资源她确实需要很多。”
　　夏蓝：“……姐妹，我发现你有时候嘴巴挺毒，真是像极了某人……”
　　像谁？
　　
　　唐雪瑶今晚喝了几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正愁眉苦脸对着电梯门口的镜子思考时，电梯门突然一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紧接着是一个瘦小的人影对着她劈头吼：“你就是唐雪瑶吧？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听说你一直缠着我未婚夫？”
　　唐雪瑶前一秒还在思考夏蓝嘴里那个嘴巴挺毒的“某人”是谁，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这女孩在说什么，只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谁？
　　
　　那女孩戴着一顶鸭舌帽，全身穿的黑色品牌休闲服，只露出漂亮的尖下巴，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鸭舌帽女孩手里拎着什么东西，随后抬头对她一笑：“怎么，不敢承认？关关没跟你提过我？”
　　等意识到关关是谁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鸭舌帽女孩把手里东西往她脸上一扔，唐雪瑶只来得及看见那是一个小桶，随后桶里飞出来一条条蛇形的东西……
　　
　　唐雪瑶条件反射往旁边躲了一下，然而还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砸到了脸。
　　夏蓝吓得喊：“啊啊啊，蛇、蛇！”
　　视觉效果很震撼，但是唐雪瑶觉得被砸到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她还非常淡定地抹了把脸，除了多了一股腥味，也并未觉得有什么疼痛。
　　




69.  69   叔，麻烦回唐氏酒店

　　顾以晨正从大厅那儿过来, 一脸阴沉，旁边跟着刚赶过来的值班经理。
　　顾以晨居然还笑了笑：“听说你们唐氏酒店安保系统一流，防我防得跟通.缉犯一样, 原来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妹妹的？”
　　值班经理心里叫苦不迭, 背上被冷汗浸透, 正在用蓝牙耳机跟领导汇报事情，一边只能安抚顾大少：“抱歉顾总, 您放心, 今晚这个女孩跑不掉，我要是不给您和唐总一个交代, 今晚就递辞呈。”
　　
　　顾以晨才懒得问他会不会递辞呈，踹飞了面前一个凳子大步走了过去。
　　唐雪瑶低头才看清是几条黄鳝，然后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顾以晨。
　　大概是在做梦吧, 这狗男人真是无处不在。
　　她眨眨眼，发现并不是做梦, 只见他一把抓着她手腕上下打量，随后看向鸭舌帽：“你跟关晨的事情你们自己关上门说, 没人感兴趣, 但是这种蓄意伤人的戏码，这里的监控会替你记录下来。”说完直接打横抱起唐雪瑶要走。
　　没想到鸭舌帽反应很快, 几步冲到他面前：“你不能带走她，我跟她的账还没算清楚。”
　　
　　唐雪瑶这会儿反应过来, 也不管此刻还在跟他冷战, 拍了拍手, 温和着声音：“让我跟她说。”
　　顾以晨忍着怒气，僵了好一会儿，才妥协把她放下来。
　　唐雪瑶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不显一丝狼狈：“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关晨还有个未婚妻，又或者可以这么说，他有没有订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只是合作过一部剧，一起直播带过货而已，拜托你们要演夫妻吃醋的戏码，能不能别祸害路人？”
　　
　　鸭舌帽轻轻拍拍手掌：“唐小姐真是厉害，明明是勾.引在前，现在反倒显得是我小家子气似的胡搅蛮缠，你去流夜找关关陪酒难道也是无中生有吗？”
　　夏蓝瞪着她：“那天我也在，怎么，你情郎在会所兼职陪酒也不是秘密，需要我把他所有接过的客人理出来发一份名单给你吗？”
　　鸭舌帽气极，脸色一时白得几乎透明：“唐雪瑶你怎么这么贱，都说你和顾太子爷是塑料夫妻，怎么，他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急不可耐地到处勾.引其他男人吗……”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唐雪瑶迅速跑上前掀了她的帽子，直接扇了一巴掌。
　　
　　帽子摘下，鸭舌帽的脸全然暴露在灯光下，头发剃得极短，要不是戴着大耳环，几乎要被误以为是个少年。
　　唐雪瑶笑了：“哦，原来是个假小子，怪不得不讨人喜欢，怪谁呢？”
　　鸭舌帽这时才反应过来，窘迫地去抢她手里的鸭舌帽，然而唐雪瑶非常坏心眼地举高，眼见女孩跳着去挠她的手背，手里一空，唐雪瑶一愣，是顾以晨抢过了那顶帽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看着这夫妻俩的骚操作，夏蓝“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鸭舌帽也不去拿帽子了，脸上的笑容有点模糊：“唐雪瑶，我觉得你真可怜，拍的剧是部替身剧，听说跟顾家联姻也是因为顾少爷有白月光，你知道关晨为什么喜欢你吗？”
　　唐雪瑶直觉这人的话不能信，但是也只能听下去。
　　“只是因为你跟关晨的前女友很像而已。”鸭舌帽的语气刻薄，“他之所以不想回去继承家业，是因为关家亏待过那个女孩，而你的眼睛，为什么偏偏就跟她这么像呢？他想赎罪，而你不就是捡了个漏吗？可不可笑？你会不会觉得人生很失败呢……”
　　
　　唐雪瑶打断他：“如果只是眼睛相似，或者某个部位相似就能被说成是替身，那全天下的替身实在太多了。”
　　“你是因为关晨不喜欢你这个未婚妻，所以看谁都要过去恶心一把对方是吗？”
　　“麻烦你看清楚我手上的婚戒，我唐雪瑶做事从来光明磊落，除了拍戏需要摘下过一段时间，这个戒指一直在我无名指上，我对别人的未婚夫从来不感兴趣。”
　　
　　顾以晨在旁边本来已经不耐烦至极，知道听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视线下意识看向她无名指，那颗钻石当时是特地飞去澳洲拍下来的，至今在她手上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泽。
　　顾以晨喉咙滚了滚，眸色变深，他甚至不想多呆一秒，直接拉着她的手离开，期间唐雪瑶挣扎了一下，被他低声制止住：“你要是不想被扛着出去，那就继续挣扎。”
　　果然，唐雪瑶不懂了。
　　
　　顾以晨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警告鸭舌帽：“回去跟关晨带个话，以后请关少爷自己出资拍戏，我们晨晖出品的影视剧，就不劳他出场了。”说着脚步一停，忽而想起什么，“差点忘记了，你今晚恐怕要去警局了，那等你出来了再告诉他吧。”
　　门口，已有警车在等着，里面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边走边跟值班经理了解情况。
　　其中一个似乎是认识顾以晨的，跟他微微点了点头。
　　
　　唐雪瑶觉得今晚的顾以晨有点不同寻常。
　　他脸色很沉，脚步很大，捏着她的手腕极其用力。
　　她喊疼，顾以晨非但不松手，反倒是更用力，夏蓝要跟去，却被值班经理拦住：“夏小姐，唐小姐已经走了，您可不能再离开，要麻烦您录一下刚才的口供了。”
　　夏蓝心想着在顾以晨那儿，雪瑶总不会出事吧？而且雪瑶刚才似乎也没有不情愿啊？她想了想，果断不去做电灯泡，干脆留下教育教育这鸭舌帽。
　　
　　其实如果顾以晨没带她走，唐雪瑶今晚也是不想再住这里了，眼前依然是刚才看见的黄鳝，一想起那滑腻腻的感觉，就觉得心里发毛。
　　这么一想，她不挣扎了。
　　两人沉默着到家，顾以晨路上全程捏着她的手腕，仿佛恨不能用手铐拷在一起。
　　顾以晨心里刚才揪着，这会儿到了家门口，见她并没有挣扎，心里松了一半。
　　直到看见唐雪瑶的电话响起，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关晨，随后唐雪瑶非常利索地挂断，关机。
　　直到这会儿，顾以晨心里才彻底舒适了。
　　
　　“顾总打算一直拉着我到什么时候？”唐雪瑶轻哂他。
　　“要不是你动不动就跑，我需要这么拉着你吗？”
　　又来了又来了，几天没人跟他杠，不舒服是吧？
　　唐雪瑶朝驾驶座的吴叔说道：“叔，麻烦回唐氏酒店。”
　　吴叔：“……”
　　
　　顾以晨眼前顿时掠过那个不愉快的扔黄鳝场景，一把把她扯到胸前，声音在胸腔轻轻震动：“今晚哪都不许去。”
　　唐雪瑶被迫在他怀里抬眸，看着他下巴，突然发现了他下巴冒出来的胡子渣，和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她突然觉得脑门上飞过一大串弹幕：这两位快要亲上了吗？这种场景嘴巴是不是要被亲糊了？我磕到了……
　　
　　然后顾以晨就看到怀里的女孩突然脸一红，随后像遇到色狼似的推了他一把，急匆匆下车跑进门去了。
　　顾以晨一时有点怔忪。
　　月色从车窗外洒进来，衬得男人的侧脸很高级，如果有人从旁边路过，会发现这简直是一场美男视觉盛宴。
　　
　　吴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松，松了又紧，最后才咳了一声：“顾总，有时候……呃，男人就是要来硬的才行。”
　　顾以晨这才回过神，低声道了句晚安，下了车。
　　剩下吴叔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随后二楼的灯点亮，这才叹了口气驾车离开。
　　
　　这一晚的顾以晨简直疯了。
　　仿佛是没有人性的兽类，唐雪瑶觉得有点害怕，自从洗完澡，他就一直搂着她吻她，哪怕是她要去上厕所，他也要等在门口。
　　这样的顾以晨有点让人吃不消，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顾以晨从主卧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给她。
　　她打开，是一枚定制钻戒，看大小光是裸钻就不低于7位数。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定格。
　　
　　“结婚一周年快乐。”他低声说，眼底映着钻石的光泽。
　　唐雪瑶心里有些震惊，但是这几年收到的礼物实在太多，她只是稍稍心动了一小下，就又恢复了平静。
　　洗完澡靠在床头，她单手拨弄着细小的圈，脸色略带嘲讽：“靠这个就想洗白吗？果然对顾总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她语气慵懒，像只猫。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突然没了声音，只看着她手里的钻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晚被下.药了，你看到的时候，傅小丽的确跟我在房间。”
　　突然提到那晚的事情，唐雪瑶眼前浮现出那次“捉奸”大场面，那场面曾经让她不知所措，如今想来，倒像是一段很淡的片段，就连人脸也很模糊。
　　她转头看他，顾以晨眸如寒潭：“光凭傅小丽一个人，干不成这事，她必定有同谋。”
　　唐雪瑶哦了一声，再次把玩着戒指。
　　
　　顾以晨的声音居然有点发颤：“你不信我？”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唐雪瑶眼色偏冷，“不提这件事了，再提我就永远不回来了。”
　　她一点都不想回忆那破烂场面，她讨厌那种鼻酸的感觉。
　　顾以晨似乎是真怕了，沉默着，甚至有点不确定：“好，我们都不提，但是你有什么想法要及时跟我说，可以吗？不要动不动说那两个字。”
　　唐雪瑶装无辜：“我说过哪两个字啊？”
　　顾以晨没说话，回答她的，是温柔至极的动作，他把她搂在怀里，仿佛找回自己心爱的宝贝。
　　




70.  70     你带我回家就是为了这个吗？……

　　一小时后, 唐雪瑶躲在卫生间里，看着门外站着的“门神”，偷偷打电话给夏蓝：“呜呜呜, 快来救我, 顾以晨今晚是不想做人了, 我可能要成为第一个被弄死在床上的仙女了！”她拍了几张脖子上的草莓印和锁骨上的吻痕给她看，证明自己真的出于水深火热之中。
　　没想到夏蓝看了一顿：“我知道你今晚过得很浪, 倒也不必特地打电话给我来撒糖, 姐妹你知道我刚经历了什么吗？刚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回来，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睡个觉……”
　　“……”
　　
　　唐雪瑶沉默了一会, 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回头又打给林菲菲。
　　“菲菲，快来救我, 找个机会让我出去，否则你明天肯定见不到我了！”
　　也不知道菲菲在干什么, 那头传来可疑的声音，还有男人的低语, 随后听见菲菲说：“亲爱的, 你这是正常的，小别胜新……”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 林菲菲仿佛忍不住似的低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
　　这是撞到了什么限.制级场面吗？
　　
　　唐雪瑶捏着电话欲哭无泪。
　　偏偏门被敲了敲, 传来顾以晨的声音：“还没好？”
　　唐雪瑶没吭声, 盯着镜子自顾自生气。
　　“雪瑶？你怎么了？”
　　她闭了闭眼, 随后快步走过去拉开门：“我说你这人今晚怎么回事？你是觉得每次我都很好说话是吗？你再这么欺负人我就要回酒店去了……”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顾以晨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温柔极了, 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边吻边说：“我不想再冷战下去了雪瑶。”
　　手从头发到肩膀，再到她的腰，唐雪瑶身体一个颤栗，立马推开他：“所以你带我回家就是为了这个吗？”
　　顾以晨有一时不知所措，但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只是被她这么一直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顾总难得有点窘迫。
　　这算什么，夫妻俩站在卫生间，一个硬着一个梗着？
　　
　　唐雪瑶自嘲一笑，绕过他出去。
　　顾以晨离门近，下意识把门一锁。
　　？？
　　唐雪瑶不敢置信看着他，看着他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面无表情脱衣服。
　　“顾以晨你是疯了吗？”
　　“是的，快疯了。”
　　
　　唐雪瑶被抱着背后压着门，跟他额头相抵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确定地退开几许，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果然，这狗男人发烧了，额头这么烫，怪不得今晚不正常。
　　没想到顾以晨难得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
　　“……”
　　莫名像只大金毛。
　　
　　筋疲力尽躺床上时，已经是凌晨2点。
　　唐雪瑶有点想念自己的床，虽然这几天在酒店什么都有，但肯定没有家里温馨。
　　她洗完澡吹完头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刷了会微博，想去嘘嘘时才发现顾以晨怎么还在浴室。
　　不会在里面撸吧？
　　唐雪瑶脑补了一会那绝美的画面，囧了自己一脸。
　　臭男人！不要脸！这是领小仙女回家的态度吗？
　　
　　又过了10分钟，唐雪瑶实在忍不住，走到卫生间门口。
　　“喂。”她敲了敲门，“你用完了吗？”
　　没声音。
　　“顾以晨？”
　　他不会在里面泡澡吧？唐雪瑶想起自己新买的浴盐，她还没用呢他就鸠占鹊巢了吗？
　　门没锁，她忍不住推门进去。
　　
　　心想着这狗男人不会来一句“既然你等不及，我不介意一起泡澡”，没想到刚进去就看到歪在浴缸边的一条“尸.体”。
　　唐雪瑶心里一惊，不是吧……这是精尽人亡了吗？
　　没想到那“尸体”突然动了。
　　！！
　　唐雪瑶这才看清顾以晨大概是刚洗完澡，坐在浴缸边上往背上涂什么东西，见他进来，他迅速裹好浴巾。
　　
　　“你这是怎么了？”唐雪瑶狐疑看他，总觉得这狗男人刚才肯定撸过了，这会儿在假模假样地掩饰。
　　顾以晨看她一眼，一声不吭要往外走，唐雪瑶拦住他，眼睛在他身上骨碌碌打量：“你在国外呆了半年，不会是得了什么隐疾吧？”
　　男人的脚步一顿。
　　唐雪瑶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同情：“说吧，是不是觉得年纪轻轻就力不从心了？”
　　没想到面前忽然一阵温热，男人的胸膛逼近，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是我的错，刚才的表现没让夫人满意。”
　　？？
　　“再来一百回合都没问题。”
　　
　　唐雪瑶觉察到熟悉的危险，警惕地退了一步：“要是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在这里呆这么久？”
　　顾以晨干脆解开浴袍，后背朝向她，只见背上新添了两道崭新的伤痕。
　　确切来说，是“抓痕”。
　　“……”
　　所以，他刚才在这里是在抹药膏？顿时就有点理亏。
　　顾以晨慢条斯理重新穿上浴袍，从镜子里看向她，嘴角轻勾：“现在还觉得我力不从心吗？”
　　瞧把你行的。
　　
　　唐雪瑶并没有在家里呆多久，第二天就回了酒店。
　　慧姐已经在酒店等她，套房客厅里，是好几捆剧本。
　　是的，很多捆。
　　唐雪瑶刚坐进沙发，手机就响了一声，是顾以晨的微信：“去酒店了？”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肯定是这狗男人昨晚趁她不注意，把他微信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可是，他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知道她离开了？估计是王姨告诉他的。
　　
　　哼，现在王姨一点也不可爱了，居然学会了通风报信。
　　她也懒得再拉黑，又看了几条微信，其中还有关晨的未接电话。
　　她猜测应该是关晨知道了昨晚他未婚妻来找她的事情，她一个都不想回复，对于昨晚回豪璟壹号，她只当是春风一度。
　　于是她直接按灭了屏幕，捋了捋头发抬头问慧姐：“这些剧本里有特别好的吗？”
　　
　　慧姐挑出一本递给她：“这个本子不错，别看是女导演，是业内很多老前辈认可的青年黑马导演。”慧姐心情似乎很好，“我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对接的，没想到对方一听说你的名字，居然直接希望能签约。”
　　唐雪瑶一顿：“我好像还没成名到这样吧？你确定，对方是听到我名字，而不是其他人吗？”
　　慧姐听懂她的意思，她是怕沾了唐湛青或者是顾以晨的光。
　　
　　慧姐摇头：“没这个可能，我看过剧本了，有吻戏和亲热戏，如果是唐总或者顾总，都不大会同意你接。”
　　唐雪瑶一听来了精神：“那就这个，我签！”
　　“……”
　　这是还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奶奶吧？
　　
　　和导演以及制片方签约地点就在不远的咖啡厅。
　　这位年轻的女导演叫宋音，栗子色的短头发，微卷，白净的脸上化着淡妆，但是唐雪瑶总觉得看上去并不舒服，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似乎总带着一丝嘲讽。
　　不是说看到她名字就想跟她签约了吗？为什么她感觉到了敌意？也许是错觉吧。
　　宋音打量着她，笑了笑：“没想到唐小姐近看比那些微博上的照片惊艳多了，试读剧本看了吗？有什么想法？”
　　
　　唐雪瑶昨晚已经看过，她早已准备好说辞：“故事挺好，符合现在的观众需求。一个爱而不得最后找回白月光的故事，有点虐甜风格。”
　　制片方拿出合同，给B，B朝慧姐看了看，慧姐和法务接过合同仔细翻看。
　　宋音说道：“关于剧本，我发你的是简本，有些细节唐小姐可能不清楚。故事是这么开始的：女主和男主都是金融系的大学生，两人一见钟情，后来系里有一个出国交流名额给到女主，女主知道男主一直希望出国，于是在男主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给了他，而她则去了另一个国家创业，本想回国后两人能在一起，却没想到男主已经家族联姻，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发现男主妻子的耳朵上，跟她一样有一颗红痣……”
　　
　　“呯”一声，玻璃杯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惹得周围人陆续往这里看。
　　宋音脸色平静看着唐雪瑶，不语，静静等着。
　　唐雪瑶打碎了杯子也依然表情淡定，仿佛那个不小心的人不是她，虽然眼底略有惊疑，随后马上恢复平静：“宋导这个故事真特别。”
　　哪怕心里有猜测，她也不动声色，静观其变，这是哥哥和父亲很早教她的道理。
　　
　　服务员又端来一杯红茶。
　　优美婉转的背景音乐里，宋音微笑：“唐小姐是否觉得这故事很熟悉？”
　　唐雪瑶喝了一口红茶，才缓缓道：“先不论这个故事的真假，能让宋导写进剧本里替她打抱不平，自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宋音盯着她：“如果抛开这些不谈，其实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哦是吗，那谢谢了。”
　　
　　唐雪瑶有一种预感，今天的面聊可能会不大愉快，她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于是忍下这不舒服，继续听着。
　　慧姐则去旁边打电话，凭着这段时间的默契，唐雪瑶估计她是去找人脉了解宋音这个人了。
　　宋音姿势闲散靠在椅背：“我从高中就开始认识云云了，她那么温柔那么单纯，常人不配议论她。这几年，她在时尚圈难免跟娱乐圈打交道，但是她很自爱，对人家导演伸出的橄榄枝视而不见，饭局上也是酒都不陪一杯。”
　　唐雪瑶笑道：“那真不巧，我也是高中认识她的，不过她在我眼里，可不是你嘴里这样。”
　　




71.  71     出事

　　宋音发现了她的动作, 眉毛微挑：“怎么，唐小姐对这剧本不感兴趣？”
　　“剧本挺好，可惜了我讨厌某些人。”唐雪瑶叫服务员买单, “还有, 今天这顿我请, 就当浪费了宋导时间了，不好意思。”
　　宋音眼底终于有点震惊：“你考虑清楚了不跟我签约了？”
　　唐雪瑶站起身, 她今天化了淡妆, 气质有点冷：“宋导还是另找他人吧。”
　　“所以即使是跟现在的流量小生搭档，你也不乐意？”
　　
　　唐雪瑶觉得这娘们真是烦人, 刚要说话，抬头却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正疾步朝这里走。
　　看身形和步伐, 这不是赵泽烨么？
　　他风尘仆仆赶来，嘴里道歉：“不好意思, 来晚了，路上很堵。”
　　宋音微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没事, 我刚好跟唐小姐聊到你。”
　　唐雪瑶瞪着宋音。
　　
　　宋音此刻完全换了一幅嘴脸，跟刚才的嘲讽完全判若两人：“唐小姐, 男主已经到了，那么签约吧？”
　　宋音本以为唐雪瑶会看在赵泽烨的面子上忍气吞声,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直接撂了摊子：“不好意思, 这个剧我不接了, 这种无脑剧情一看就是编的，我怕招黑。”说完，再也不理其他人, 戴上墨镜走了。
　　赵泽烨刚进来5分钟不到又起身：“小唐，你等等……”
　　宋音连忙拉住他：“哎，你可不能走啊，你可是已经跟我们签约了。”
　　
　　赵泽烨不假思索拨开她手：“我本来也是看着老同学面子来的，她不拍，那我也不奉陪了，违约金稍后会有人跟你接洽。”
　　男人快走了几步跟上唐雪瑶，低声说着什么，背影高大潇洒，对这些违约金恐怕根本没放心上。
　　慧姐走了几步又折回：“宋导，下次这种恶心的剧本就别再找我们了。”
　　说完，留下宋音和制片方，几人浩浩荡荡离去。
　　
　　门外，唐雪瑶看着赵泽烨：“其实，你还可以继续拍的。”
　　赵泽烨为了怕被人认出来，依然戴着口罩：“先前没仔细看剧本，既然这个导演心术不正，也没必要继续拍。”
　　“那违约金多吗？”
　　赵泽烨一笑：“不够你买几个包。”
　　“……”她的败家人设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两人闲聊了几句，赵泽烨的经纪人来催，大概后面还有行程，于是匆匆作别。
　　
　　在门外，一辆不起眼的宝马升上车窗悄然离开。
　　这一幕被唐雪瑶看在眼里，她笑笑，拿出手机在三人姐妹群里发了一句：【我刚看到了宋文轩的车，姐妹们帮忙考古一下，他跟骆云依以前有什么关系？】
　　2分钟后，微信群里。
　　夏蓝：【宋文轩是骆云依的粉，顾大少那会儿对骆云依爱理不理，骆云依把宋文轩当树洞，两人经常在一起，恶心.jpg。反正宋文轩对她宝贝得很，随叫随到，万年备胎。】
　　果然，什么都难不倒八卦小公主。
　　
　　林菲菲也说：【我当初回国的时候了解过国内娱乐市场，发现宋文轩当初入资进娱乐圈，有90%的原因是因为骆云依。】
　　夏蓝反应过来：【怎么了瑶宝？】
　　唐雪瑶坐在车里，看着咖啡吧在旁边一掠而过，她打字：【没什么，今天去了一次鸿门宴。我怀疑宋文轩和骆云依联合起来想搞我。】
　　过了一会儿，林菲菲又发来一条：【瑶宝，宋音的剧一个都不要接，她是宋文轩的堂妹。】
　　唐雪瑶看着这条微信，觉得这事情真是太有趣了。
　　
　　她马上抬头吩咐慧姐：“慧姐，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他说。”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慧姐欲言又止：“可是老板吩咐过，如果关系到您的安全，事无巨细都要跟他汇报。”
　　唐雪瑶一笑：“只是搞黄了一个剧本，我人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你跟他说这个事情，不是在告诉他你没有事先了解清楚情况吗？慧姐您在我们心里可是业务能力杠杠的，可别因为我这件事情有了瑕疵。”
　　慧姐沉默不语。
　　
　　慧姐把她送到酒店就回去了，唐雪瑶独自进去，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关晨？”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好在周围不少人带着口罩，并不显得特别。
　　关晨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过去找你。”
　　唐雪瑶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鸭舌帽的事情。
　　
　　她笑得明媚，此刻是中午，阳光洒在她脸上，白得在发光：“关少爷，我们之间其实也不算什么朋友，不必大费周章过来，我没事，不过还请您管好自己的家务事，别让未婚妻再过来找麻烦，再有下次，我直接发律师函。”
　　关晨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我不是来……”
　　唐雪瑶今天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儿耐心已是极限，朝门口保镖示意，穿着黑衣的保镖们立即上前请关晨离开，而她脸色寡淡进去，徒留一个云淡风轻的背影。
　　
　　明亮的电梯旁的镜子，倒映出她的脸。
　　肤白如雪，红唇嫣然，只是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
　　唐雪瑶微微抿着嘴角，这昭示着她心情很不爽。
　　关晨的事情她根本不在意，或者从来没把无关紧要的人放过心上，她不得不重新思考刚才的事情。
　　她记得当年听哥哥说过，顾以晨的确读的金融系，交流名额也是听说过的。
　　她走到房间后，才打电话给吴冬：“吴哥，要麻烦你个事情……”
　　
　　捏着电话等待的时间看似很短，实则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唐雪瑶非常平静地给自己泡了杯拿铁，等加完奶，刚好听见手机响起。
　　吴冬的效率是以秒计时的。
　　2分13秒，非常可以。
　　她接起电话时，看到牛奶不小心洒到了咖啡碟里。
　　
　　“小姐，了解过了，金融系的交换名额本来是没有的，但是唐总那时兼职了学校秘书长助理，提前向校方争取了个额外名额，您知道的，唐总的本意是想让顾总出国后远离你，这样你们就不会家族联姻，没想到后来你们还是……”吴冬停顿了一下，“不管怎样，顾总的交换名额，都不是您刚才听说的那样，是靠女人让给他的。”
　　
　　唐雪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她对吴冬的话是确信无疑的，那说明，依然是那个骆云依在搞鬼咯？什么目的？如果她接了这戏，宋音就可以给她穿小鞋了？
　　唐雪瑶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语气轻松地跟吴冬说再见，吴冬也非常识趣地没有多问。
　　重新拿起咖啡杯，对着窗户慢吞吞喝着，这才发现外面下暴雨了。
　　
　　在这阵暴雨声里，传来几个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翅膀》提前定档上映了，定在10月30日。唐雪瑶拿下了第一个亚太区代言。巧的是，定档的当天是她的生日，圈内纷纷猜测这估计又是顾总的手笔，毕竟这也太巧了，不大可能是巧合。
　　然而坏消息是：知名大V博主实名举报晋市某私人会所专门培训公主，进行权.色交易，并与几家上市公司老总往来密切，受贿金额数量巨大，晨晖集团也被牵连，市纪检委迅速介入，甚至成立专项行动组。
　　
　　唐雪瑶听到消息的时候，顾以晨电话已经打不通。
　　她打开微信，两人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天她回家睡了一晚后离开，于是他问：“去酒店了？”
　　往下全是空白，她甚至都没回复一句。
　　期间，母亲打电话给她：“我们和晨晖牵涉太深，可能你父亲也要被约谈。最近你别到处乱走，也别去联系无关紧要的人。”
　　
　　唐雪瑶从没遇见过这类情况，心里六神无主，嘴里敷衍应着没事，李佩蓉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得太清楚，只听到她最后说：“我虽不待见顾以晨，但是这几年他在事业方面挺干净，你也要相信他。”
　　就连唐湛青也亲自问她，要不要陪她去逛街。
　　这种情况就很严重了，唐雪瑶心底仿佛跌入冰窖。
　　她收拾了一下，从酒店回到家里。
　　几天没来，王姨都瘦了一圈，看见她回来，默默接过她的行李，帮她收拾。
　　
　　夏蓝和菲菲听说此事，都过来陪她。
　　空荡荡的别墅突然塞满了人，她有点不习惯。
　　三人在地下室看电影院，看的是喜剧《夏洛特烦恼》，夏蓝和菲菲笑得很夸张，但是她却看到的是《致我们终将到来的爱情》，这是顾以晨难得陪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影之一。
　　她仿佛看到顾以晨坐在身边，单手拿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杯中的冰块是如此清楚，能看到里面在冒冷气。
　　她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点冷，用手摸了摸，全是水。
　　
　　闺蜜们的笑声里，唐雪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居然是顾以晨的财经杂志，看着看着，糊里糊涂就这么睡着了。
　　她梦见顾以晨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黑红的“曝”：一线流量小生和总裁夫人。
　　这种话题根本不需要炒作，直接燃爆。
　　梦里的顾以晨也一样不好说话，他捏着她下巴，低声告诉她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这人，在梦里也一样霸道。
　　接着画面一转，是两人荒唐纠缠，然后是顾以晨起来轻敲烟盒，点烟的过程，面容在烟雾里越来越模糊……
　　




72.  72   《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二天, 顾以晨依旧没有回来。
　　她忍不住打电话给唐湛青，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湛青给的回复是，不要乱想, 没事。
　　又是这种安慰傻子的话。
　　期间慧姐拿了几个本子想过来找她谈, 但是看到她目前的状态, 还是没提，只说公司正常运转, 顾总肯定会没事。
　　
　　短短2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这2天里，一些事情逐渐开始明朗。
　　有人把这次事件起名为“1013案件”,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被顶在前面的是宋文轩。
　　唐雪瑶听林菲菲说起这些时，正在家里吃早饭。
　　她嚼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宋文轩？我那个中学同学？他能有什么问题？”
　　林菲菲脸上有点倦色，这几天她为了打听这些事情到处奔波, 有点累：“雪瑶，事情不能看表面。你肯定不知道, 那个常黎萱从晨晖离开后，去了万晟传媒, 这个公司, 就是宋文轩的。”
　　
　　“表面上，常黎萱是为了顾以晨回国, 后来惹上了绯闻，迫于舆论压力换了万晟传媒的平台, 但是有人举报她和宋文轩勾结, 在国外当主播期间开了空壳公司, 和宋文轩里外应合专门帮高层人士洗钱。”林菲菲喝了口王姨泡的咖啡，说道，“这个万晟传媒, 就是宋文轩的。好笑的是，她的哥哥常来完全不知情，倒是还有一人牵扯其中。”
　　唐雪瑶一顿：“骆云依？”
　　林菲菲点头：“想不到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挺纳闷的，这三人怎么扯一起了？后来想想也不奇怪，你不是说过那宋什么导演的还联合了骆云依和宋文轩想搞你吗？”
　　
　　唐雪瑶用筷子戳着碗里牛肉片，没了胃口，又去拿桌上王姨刚烤好的牛奶餐包吃：“这些和晨晖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觉得顾总就是被常规约谈了解情况而已。”林菲菲感慨，“不过真是没想到，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常黎萱、宋文轩、骆云依……你说到底是谁这么正义，把这些狗男女们一网打尽了呢？”
　　是啊，是谁呢？
　　林菲菲看着她。
　　
　　唐雪瑶听说跟顾以晨没关系的时候就心里松了松，此刻满嘴的面包，她艰难地咽下去，又喝了口牛奶，才问：“姐妹，你不会怀疑是我吧？你觉得我有那么大能耐吗？”
　　林菲菲摇头：“的确，你没有。”
　　“……”
　　两人吃完中饭说了会话，今天夏蓝店里忙得脱不开身，林菲菲光荣领取了陪公主殿下聊天的任务，唐雪瑶想了想，问：“你和沈臣是在一起了吗？他和关家到底什么关系？”
　　
　　林菲菲戴着大耳环，窝在沙发里像只猫：“分手了。”
　　！！
　　“这么快？”唐雪瑶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希望沈臣好好工作，努力给我的酒吧赚钱，所以才跟他分手的吗？姐妹你对我太好了。”
　　“……”林菲菲对她的取笑无语了一会，正经道，“他其实是关家的私生子，但是跟关晨不同，他从小喜欢经商，关老爷子年纪大了，本想培养关晨当接班人，没想到关小公子一心只想进娱乐圈，于是老爷子制定了个规矩，关晨和沈臣两人如果在3年内，谁能最先赚到2个亿的资产，谁就能决定另一个人的去留。”
　　怪不得……
　　
　　林菲菲忽而潇洒笑笑：“我就不耽误他赚钱了，和平分手，祝他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唐雪瑶：“那你……”
　　林菲菲做了个“嘘”的手势：“别问，问就是爱过。”
　　唐雪瑶歪在她旁边，心想着菲菲看上去虽然很坚强，但其实心里是很难过的吧？她虽然不缺男人，但是作为多年的闺蜜，能感觉到她对沈臣是不一般的，而沈臣……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难道不知道把女孩追回去吗？！
　　
　　午饭吃的是王姨亲自做的牛排，菲菲心情不大好，陪着喝了不少酒。
　　两人在客厅里轻声说着话，说到以前的趣事，都乐得不行。
　　最后两人就这么在客厅的毛毯上睡着，直到唐雪瑶觉得脸旁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碰她。
　　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唐雪瑶以为自己在做梦：“顾以晨？”
　　扫视周围，早没了林菲菲的影子。
　　这2天的热闹悄然全散，仿佛梦境。
　　
　　顾以晨身着黑色衬衫和西裤，也就着她的姿势，在毛毯上坐下来，把她搂在身边。
　　唐雪瑶全程眼睛不眨一下看着他，顾以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笑：“怎么，才过了几天，顾太太已经不认识我了？”
　　唐雪瑶眼眶倏地红了。
　　顾以晨顿住，搂着她靠近自己，鼻尖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向下，然后是她的脸颊、嘴唇、下巴……
　　唐雪瑶呼吸逐渐放轻，生怕这是自己的梦。
　　他回来了，代表应该没事了吧？
　　
　　他最后用额头抵着她的下巴，呼吸扑在她脖颈，吻了她一下。
　　觉察到女孩一阵颤栗，他轻声道：“别担心，我回来了。”
　　唐雪瑶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推开他：“谁担心你了。”
　　“是么？”顾以晨垂眸仔细打量她，“我怎么听说唐大小姐为了我吃不下饭，差点绝食了。”
　　“你想得美。”唐雪瑶红着脸，给自己找补，“我中午吃了一大块牛排，不信你问王姨。”
　　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男人在头顶轻笑：“我信，不过我还没吃饭，怎么办？”
　　
　　这一次，顾以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大概两人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唐雪瑶刚开始还能跟他分庭抗礼，最后目光涣散一败涂地，只能不停低声求饶。
　　没想到这求饶仿佛助兴，引得一阵阵更加的孟浪。
　　两人洗完澡已经是晚上，下楼时，王姨已经做了一桌子菜。
　　
　　唐雪瑶这回是真的恢复了胃口，到底是年纪轻，被折腾了一下午，吃了顿晚餐就元气满满。
　　在书房里，顾以晨经不住她一直好奇地问，终于说道：“这次主查的不是我，事情的起因是荷秀坊被举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行业内部竞争，没想到查出来结果让人震惊。荷秀坊幕后股东背景复杂，有人甚至训练了一批女孩儿，利用她们打入晋市上流社会，在明面上那些小网红之流只是陪酒做表面功夫的，真正派上用场的女孩大都名字身份保密，有的甚至已经嫁给某些业内巨鳄结婚生子，错综复杂，已经理不清。”
　　所以，跟宋文轩有过接触，或者去过荷秀坊的人都要被约谈，但是顾以晨去的次数不多，即使去也是喝个酒就回，所以只交代了几个问题就回来了。
　　
　　唐雪瑶瞪大眼睛：“这些幕后老板还有谁？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顾以晨把她拉到大腿上坐着，拨弄着她的指甲：“荷秀坊的老板有好几个，宋文轩只是占了其中一小部分股份，背后还有国外资本在运作。那些女孩嫁给企业家倒是没什么，最怕嫁给高官。”
　　“有人查出宋文轩名下公司不少，还有在加拿大的移民公司，专门给某些高危人群提供便利。你肯定想不到，傅小丽也是其中一员。”
　　
　　唐雪瑶想起先前看见他跟傅小丽在包房……
　　她用征询目光看向他，顾以晨点头：“是宋文轩搞的鬼，本想利用她接近我，那次聚会他也在，后来回想，必定是他在酒里下了药，随后让傅小丽等在房间。放心，以后不会了，这次纪委证据确凿，打算把他连根拔起。”
　　那些误会酸涩，终于有了个结果。
　　
　　这一晚，顾以晨电话没停过，都是听说了来问候的，后半夜关了手机，两人又聊到很晚才睡。
　　唐雪瑶也是头一次发现，顾以晨的话也可以很多，并没了往常那个冷酷霸总的模样。
　　看他靠在床头抽烟的时候，忽然觉得时间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她以前总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可以跟她聊家常，说今日的天气和一日三餐，但是嫁给顾以晨之后整天听着他在电话里说项目投资，于是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就没再有过，没想到今晚的顾以晨难得接地气，还问她要不要一起洗澡，她心生雀跃，觉得就这么下去似乎也不错。
　　
　　“对了，月底《翅膀》的定档，是你安排的吗？”唐雪瑶在迷迷糊糊要睡着前，突然想起这件事。
　　顾以晨刚抽完烟出去漱了口回来，嘴里都是薄荷味，他掀开被子上床，一把搂过她，下巴抵着她头顶，不说话。
　　主卧的窗帘没拉，能看到外面的明月，他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他声音很低：“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这些事情弄得错过了时机。”
　　
　　唐雪瑶来不及感动一下，只见他稍稍倾身从床头柜那儿拿了什么，随后递给她：“本来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时送你的。”
　　借着月光，唐雪瑶本以为这是个礼盒，放着项链，等终于看清这份礼物是一本书时，脸瞬间垮了，只见上面的宋体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
　　他亲了亲她的脑袋，低声问：“喜欢吗？据说这书最近卖得断货了，周浩好不容易抢了一本。”
　　唐雪瑶闭了闭眼，并不是很想回答他。
　　




73.  73   尾章

　　因为荷秀坊的事情, 最近晋市各大私人会所都夹着尾巴营业，只接待熟客。
　　流夜。
　　顾以晨难得前往赴约一个圈子里二代的单身轰趴局。
　　常来因为常黎萱的事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无奈妹妹牵涉太深, 短短几天, 他瘦了好几圈, 各种找关系疏通人脉，希望能争取判得轻一点。
　　因此今晚的局自然没有常来。
　　
　　钟朝阳没骨头一样窝在沙发里, 抽着烟睨他：“你这为了追老婆, 生怕雪瑶看不到，买热搜苦肉计……小弟今儿算是真的佩服！”
　　“朝阳你瞎说什么呢？”今晚的主角也算有点知情, 吊儿郎当说，“晨哥这哪是仅仅演苦肉计，买结婚纪念日那热搜是他自己买的吗？那么多人上赶着买！他不过自己举报自己, 让纪检部门顺藤摸瓜去查宋胖子！这招狠，我等学不来。”说着朝他拱拱手, 脸上全然是膜拜的神情。
　　
　　顾以晨双腿搁在茶几，整张脸隐在阴暗里看不清表情。
　　钟朝阳嗤他：“你是不是傻, 不管多少人买热搜, 要不是晨哥默许，这渣浪敢把那热搜挂2天？”
　　旁边有人附和着吹彩虹屁：“就是, 有些人就是欠揍，总惦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该滚回家去继承家业, 还想当戏子？”
　　他说的自然是关晨, 在座的门儿清。
　　
　　钟朝阳看着不动于色的顾以晨，但是知道他此刻心情不错，他刚才没讲, 关晨已经被关家派人摁回去了，自古戏子都是被对家封杀，很少有像关晨这样被自家人半封杀的。
　　说白了还是小孩子自不量力，触了某人的逆鳞，顾以晨也是个狠的，托人检举自己并提供证据，使得上头介入此事，有句老话是民不举官不究，有人早就恨宋文轩恨得牙痒痒，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当然要扒下他一层皮。
　　钟朝阳点了根烟笑笑，也许所有人都忘记了，顾以晨这个名字下面，隐藏着的是雷霆手段、能让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阎王作风。
　　
　　唐雪瑶从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主。
　　听说顾以晨今晚不回家吃饭，她也直接一个电话叫了闺蜜们出来哈皮。
　　荷秀坊是不能去了，流夜的老板是关晨也不方便去，思来想去为了安全起见，她把地点谨慎地放在了自家的摩非。
　　没想到林菲菲一听说是在摩非，马上说头疼不能去了。
　　唐雪瑶：“……”
　　姐妹，你这借口还能找得更敷衍一点吗？
　　
　　所以当公主们抵达摩非时，早在在门口等候的沈臣一见并没有林菲菲的影子，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老板，给您留的最里面的包间，菲菲今晚不来？”
　　唐雪瑶欲言又止了一会，这种场面她真没遇到过，只能老实道：“她说头疼，不能来了。”
　　沈臣一顿：“要紧么？”
　　她心叹了口气，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道：“你俩怎么回事啊？不是前段时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
　　
　　沈臣苦笑道：“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隐瞒我的身份，她觉得我是怕她看上关家财产，对她虚情假意，你也知道她的气性，我怕她扭头出国，我再也找不到她。”
　　唐雪瑶想了想：“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关家少爷，那就不方便继续留你在这里了。”
　　沈臣点头：“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我，这几年我在这里很清静，并没有被叨扰，到是以后我怕关家人过来找麻烦……”
　　唐雪瑶冷哼一声：“这个不用你担心，没人敢在晋市找我麻烦。”
　　
　　沈臣摸了摸鼻子。
　　唐雪瑶歪头看他，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好看，戴着眼镜很斯文，唐雪瑶有点后悔自己差点把一位公子哥儿在这里埋没了，平时也没少对他呼来喝去的，心里难免有点过意不去。
　　她咳了一声，想安慰他几句：“你不去找菲菲吗？我觉得她对你是不一样的。”
　　以前交往的男人，菲菲一点都不挂心，怎么可能像今晚这样，一提到他就找借口躲避呢？
　　沈臣眼底亮了几许。
　　她恢复淡然：“我最近老听她提起冬夏路的网红日料店老板很养眼，你可以去试试……”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唐雪瑶看着门口，笑起来。
　　
　　肩上一重，夏蓝没骨头一样歪在她身上：“姐妹，你在门口傻笑什么呢？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唐雪瑶瞬间闭上嘴巴。
　　夏蓝瞅了半天没瞅出什么，跟她商量：“我下下周要去学白俄罗斯语，你去吗？”
　　唐雪瑶觉得有点无语：“学这么小众的语言做什么？我不去。”
　　“如果我说，白俄罗斯语老师很帅呢？”
　　“有多帅啊？”
　　“汤姆科鲁兹那样的。”
　　唐雪瑶默了一秒钟：“把地点发给我，赶紧滴。”
　　“……”
　　
　　汤姆科鲁兹最终还是没见成。
　　因为白俄罗斯语开班上课那天，唐雪瑶摔了一跤，夏蓝顾不上看帅哥，陪着她赶紧去了私立医院。
　　顾以晨开完会赶到的时候，听到门外的小护士们在嘀咕：
　　“唉你们听说了没，里面那位来头不小，从进来不到1小时，来跟院长打招呼的人没停过。”
　　“那又怎么样，据说是去看帅哥的路上摔了一跤，这些豪门世家里，也有道不得的秘幸。”
　　……
　　
　　看帅哥？摔跤？
　　顾以晨面无表情推门，本以为会看到甚是凄凉悲催的场面，没想到那睫毛精舒服惬意地躺着看电视，电视屏幕上放的刚好是《翅膀》第一集，旁边还有两个护工，一个替她削苹果，另一个替她剪指甲。
　　顾以晨有一瞬间挺想走人的，这叫摔跤吗？这是借着摔跤的名义来享受的吧？
　　
　　她递给夏蓝一半苹果：“你要一起吃一点吗？”
　　“我不配。”
　　“……”
　　“要不是我出主意让你去看白俄罗斯帅哥，你就不会摔跤了。”
　　“没关系……”静了一会，唐雪瑶突然道，“蓝蓝，我觉得好累。”
　　夏蓝忙着替她办手续累得够呛，瘫在沙发上：“我也好累，不过为了你，都值得。”
　　
　　顾以晨扯了扯嘴角，你们要不是马不停蹄去看帅哥，会这么累吗？
　　那睫毛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你说是不是优秀的人才会活得这么累？”
　　“……”
　　她指着电视上的一段：“欸你不觉得这一段我演得特别好吗？其实真应该跟姜导建议一下拍个续集的。”
　　夏蓝上下打量她一眼：“但是你现在这状况……还是先歇歇吧。”
　　
　　顾以晨觉得自己大概是太闲了，居然也在旁边看了一会电视剧。
　　撇开那个讨厌的男主不说，这剧也不算完全看不下去，尤其是自家夫人在荧屏上脸也很小，加了滤镜后简直在发光，用她们的话就是……仙女。
　　对，这个词居然莫名贴切。
　　这时，只听夏蓝又说：“姐妹你真是太棒了，这么励志可爱的角色你也能妥妥演出沙雕的既视感。”
　　顾以晨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房里的两个女孩都用惊恐的眼神扫过来，对他的出现震惊万分。
　　顾以晨这才慢吞吞走过去：“来了没多久，看到你们看剧投入，没打扰。”
　　唐雪瑶红着脸：“你这人怎么总爱这么偷鸡摸狗的，偷听我们说话很好玩吗？”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还行。”
　　？？你再说一遍？
　　
　　顾以晨两脚搁在旁边茶几上，拿了她床头的病例看起来。
　　脚踝只是扭了一下，问题不大，关键是……顾以晨目光微顿，随后整个人顿住了，手甚至也开始轻颤。
　　旁边夏蓝非常识眼色，跟唐雪瑶比了个手势，轻手轻脚离开了。
　　这事情太突然，哪怕稳得一批的顾总也有点语无伦次：“这……是什么？”
　　唐雪瑶拉着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狡猾地笑：“是什么你不会看吗？”
　　
　　电话铃声响起，是顾以晨的工作电话。
　　只见工作狂破天荒没接，反倒是直接关掉了手机。
　　顾以晨终于抬头看她，眸子颜色很深。
　　唐雪瑶欣赏了一会这狗男人忽然转变的神情，明明刚才大爷一样坐下的时候表情那个叫不可一世，现在仿佛看着一件极脆弱的奇珍异宝，就连声音也轻了几许：“医生怎么说？”
　　唐雪瑶一脸的趾高气扬：“还能怎么说，就说好好休息呗，不能操劳。”
　　
　　顾以晨放下病例，喉咙滚了滚，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地拿起旁边一个抱枕塞到她背后，唐雪瑶全程眼睛不眨一下盯着他，终于，这狗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上个月那次？我记得我们玩的微信游戏，你被点赞多少次，就要被我……”
　　唐雪瑶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堵他的嘴，这人发骚起来不分场合，这旁边还有护工呢，虽然是阿姨，但她也是要面子的！那羞耻游戏她一点都不想提！
　　
　　不得不说，山顶洞人的学习能力很强，居然也是很会玩的。
　　唐雪瑶那晚是在看准备接的剧本，看到一个女主撩男主的情节觉得不错，于是也效仿了一下。
　　她在他出差前的晚上，故意在他洗澡时，用口红在玻璃上写：我等你回来，爱你。
　　果然，顾以晨这种人传闻自制力极强，但一点都不经撩。
　　这狗男人很精明，事后居然发现了摊在茶几上的剧本，没想到她只是在体验剧情。
　　
　　还发现她是照搬了台词……
　　于是，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今天夫人想玩游戏，那他肯定也要奉陪。
　　二话不说拿着她手机发了条朋友圈，并且告诉她，这条朋友圈被点赞多少次，今晚就要被他按着那什么多少次。
　　唐雪瑶羞耻地要抢回手机，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眼见着那些彩虹屁接踵而来，点赞数飙升……
　　后来，没有后来了。
　　
　　回想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唐雪瑶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这里不算严格意义的病房，没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反倒是有好闻的郁金香味道。
　　她哼了一声：“看来顾总并不是十分高兴。”
　　顾以晨眼神怜惜，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哑：“高兴坏了。”
　　眼角开始上扬，侧脸在灯光下更显性感，他把她小小的手贴在脸上，眼里只剩下她。
　　
　　赵雪兰过来的时候，一看见儿媳妇躺床上，眼顿时红了。
　　她转眼看着自己儿子：“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帮你把老婆照顾的好好的，怎么你一回来，她就能在平地上摔跤？”
　　唐雪瑶：“……”这怎么听着她像智障呢？
　　赵雪兰说起自己儿子一点也不客气：“当初要娶雪瑶，也是你提出来的，怎么，现在嫁过来了，你就不爱惜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网上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要是再跟那个小网红传出什么绯闻，别说雪瑶不高兴，我先替你爸打断你腿。”
　　
　　唐雪瑶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胀。
　　顾以晨的声音终于响起：“妈，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你别大呼小叫的，她怀着孩子，你别吓她。”
　　婆婆回了他一个哼，然后突然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唐雪瑶拉着她的手撒娇：“我就知道妈对我最好，我想吃草莓……”
　　赵雪兰激动得有点结巴：“好、好，我马上给你去做奶油草莓。”
　　居然还哽咽上了。
　　“你们不知道我和老顾盼这孩子盼多久了。”赵雪兰手指抹了抹眼角，笑着，“这下好了，终于盼到了。”
　　
　　门口一阵喧闹，是李佩蓉走了进来，表情明显很高兴，看来是唐雪瑶事先跟她通过气了，但是李总平时在职场叱咤风云习惯了，跟赵雪兰完全不是同一类女人，哪怕心里高兴坏了，脸上也是不显山露水。
　　虽然前不久还不许顾以晨叫她“妈”，此刻除了时不时白个眼，态度有所缓和。
　　寒暄了几句，见她无碍，顾以晨出去办手续，回来时，只听两位妈妈已经从怀孕应该吃什么，到了以后宝宝上哪个贵族学校。
　　
　　赵雪兰看见他，忙道：“晨晨，手续都办好了？可以出院了？”
　　每次听到婆婆叫他的小名，虽然知道是在叫“晨晨”，可是听起来……
　　唐雪瑶非常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顾以晨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拦腰抱起她，在赵雪兰乐呵的表情里，朝电梯走。
　　
　　走到门口时，顾以晨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扫了一眼。
　　目光刚好落到电视机上，画面正暂停在《翅膀》片尾。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回头时，看见怀中女孩正看着走廊的窗外。
　　初秋已来，院子里的银杏都黄了，那扇形的树叶仿佛翅膀，下一秒就要化成蝴蝶。
　　她是想要一双翅膀，它的名字叫自由。
　　
　　4个月后的下午，豪璟壹号。
　　为了让睫毛精更舒服点，顾以晨在家里重新设计了一个阳光房，添置了几个懒人沙发。
　　这一天，夏蓝跟唐雪瑶一人占了一个懒人沙发，窝在阳光房边吃水果边聊天。
　　“蓝蓝，我觉得还是适合在家里当一条咸鱼。”
　　“姐妹，你怎么这么颓废？要不跟姐们一起出去嗨？”
　　唐雪瑶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说什么呢，不能在小朋友面前说少儿不宜的话。”
　　夏蓝：“……”
　　
　　“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告诉你。”
　　“什么？”
　　夏蓝咬咬牙，说道：“我前几天听说，先前那个知名大V博主实名举报荷秀坊培训公主进行那个交易的，是你男人的手笔。”
　　？？
　　唐雪瑶下意识想说一句莫非他有病？但是鬼使神差换成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晚上吃完晚饭，顾以晨搂着她读睡前故事，据说现在胎儿已经有听觉，唐雪瑶要求他每晚读一个故事。
　　听到这问题时，顾以晨并没有否认：“只是想让你看看，其实抹黑一个人有多简单。”
　　“……”
　　“宋党苟延残喘，这是最后一次反击而已。”他居然还翻了一页故事书，“可惜，在我眼里，他们依然很弱。”
　　哥哥，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吧。
　　顾家是不是快破产了，您这么闲的在这里口嗨？
　　
　　顾以晨低头，看着怀里躺着的人间尤物。
　　此刻已经快要入冬，但是孕妇都怕热，穿得还是夏天的睡裙，她虽然肚子大了点，反倒是增添了不少女人味。
　　她最近很嗜睡，通常还没念完一个故事她就睡着了，但今晚因为等着要问他问题，一直强忍到现在，此刻等到了答案，终于陷入了梦乡。
　　
　　这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皮肤因为营养好保养好，真的是吹弹可破，红唇微张，仿佛任君采撷，顾以晨拿起手机怼着她脸随便一拍，居然不加滤镜就是一张完美的壁纸。
　　等设置成手机背景图，顾以晨心里一个咯噔，自己这行为怎么这么熟悉？
　　哦对了，他想起夏蓝经常吹的彩虹屁：
　　【这是什么盛世美颜，太鲨我了吧！宝贝你这不是在睡觉，你是在索魂。】
　　【我们仙女宝宝下凡辛苦了，随手一拍就是手机壁纸呜呜呜。】
　　……
　　
　　睡梦中，她伸手搂住他的腰，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他低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侧：“回房睡。”
　　她没应，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顾以晨眼神闪了闪，随后果断抱起她往房间走，算了算日子，已经满4个月，应该没事了吧？
　　自从怀孕后，她的体重增加了不少，但是对顾以晨来说，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主卧也一直开着空调，等她沾到了柔软的床，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了衣服，倒是这狗男人衣装完整，人模狗样。
　　她终于反应过来，拉起被子护着肚子瞪他：“顾以晨你想干吗？”
　　顾以晨小心避开她的肚子，抵着她，一边解皮带一边无声说了两个字。
　　“……”
　　球球你做个人吧。
　　
　　他居然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头！
　　到底是我没事还是你没事？!
　　顾以晨做事情当然很有分寸，当然这只是对唐雪瑶例外，她许久没有过，光是被摸头就被刺激得蜷起了脚趾。
　　反倒是顾以晨看着她闭着眼颤着睫毛有点微怔，略带嘲讽道：“顾太太嘴里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唐雪瑶闭着眼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顾以晨本就是想逗逗她，只是最近实在忍得难受，每次一碰到她就理智全失，但这次还是控制住了，只是眼睛已经猩红……
　　窗外，有风在吹打玻璃窗，屋子里却一室温馨。
　　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唐雪瑶闭着眼搂着他，含糊着说：“顾以晨我爱你。”
　　顾以晨觉得刚下去的那一波，又要去冲一把冷水澡了，直到听见她说：“其实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也事先准备礼物的，不过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就忘记给你了。”
　　顾以晨抚着她额头碎发的手一顿。
　　
　　她虽然很累，但依然努力睁眼看他：“就放在你那侧的床头柜里，可惜现在用不到了。你想看看吗？”
　　顾以晨垂眼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真的用“睫毛精”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他不急着去看礼物，又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才偏过身子去打开床头柜抽屉。
　　这个抽屉一般不放东西，以前就用来放小雨衣，但是最近因为她怀孕，他倒是很久没打开过了。
　　拉开金属质感的抽屉扶手，只见原本空空的抽屉里放了一个玫红色礼盒。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总瞳孔微缩，他伸手拿出礼盒，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套精致柔软的……情.趣内衣。
　　他眼神逐渐炙热，再次看向她时，眼里仿佛能滴出水来。
　　唐雪瑶这会儿倒是没有一点睡意了，眨着眼嘚吧嘚吧说着，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场面：“那什么，你可别多想，这只不过是我很早之前准备的，那时夏蓝说打算拓展内衣系列，给了我一套试穿而已。”
　　
　　她偷瞄他：“你想干吗？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你、你休想让我现在穿，我现在这么胖，铁定穿不下。”
　　“……你还是人吗，你让我怀着孩子还要穿衣服给你看？你自己怎么不穿？”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完，因为顾以晨堵住了她的唇。
　　一个深吻，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声音很低：“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唐雪瑶眨巴着眼睛，等着他说点煽情的话，然而等来的是——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你现在一点都不胖。”
　　
　　就这？
　　没了？
　　唐雪瑶戳了戳他胸膛：“难道按照那些泡沫剧里的情节，不应该是深情款款地跟她说，宝贝儿你对我真好，我要给你买包包买灰机买衣服吗？”
　　顾以晨眼神复杂看着她：“现在买了你也用不着，衣服你能穿？飞机你能用？”
　　“哼，还没生呢就这么对我了，生完孩子你肯定不理我了……”
　　不等她继续吐槽，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到10秒钟，又动了一下。
　　唐雪瑶瞪大眼：“宝宝动了！”
　　顾以晨眉眼温柔：“他想替你打抱不平。”
　　唐雪瑶傲娇地哼了一声：“肯定是的。”
　　“那就买吧，买了放着也要买。”
　　
　　唐雪瑶这才满意，朝他怀里钻了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仔细听了听，似乎又是在吐槽他没情趣。
　　他轻轻拍着她后背，没多久感觉她呼吸平稳，还打起轻鼾。
　　将近冬天，窗外天色黑得早，顾以晨抬头看见墙上的日历钟，这才发现今天居然是感恩节。
　　他轻轻拿出手机，拍下两人交叠的手。
　　一想到如果被睫毛精看到，肯定要吐槽他这没新意的文案，他牵了牵嘴角，明知道她听不见，还是在她耳边低声说：“雪瑶，我爱你。”
　　
　　窗外梧桐树叶在风中摆动，金黄的树叶飘落在地，悄无声息，仿佛一幅油画。
　　他把刚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打了几个字，随后调成飞行模式，搂着她一起睡去。
　　微信朋友圈里，因为关闭了网络，安静得出奇。
　　哪怕此刻点赞无数，他的手机上只有八个字安静躺在那儿：
　　琴瑟再御，岁月静好。
　　




74. [最新] 74   番外

　　荷秀坊的事情被牵扯出来, 整个林市商业圈都震了震，这是一桩大丑.闻。
　　宋家的股票一落千丈，宋文轩被刑拘, 背后几个宋家大伯也难辞其咎, 毕竟靠一个宋文轩是下不了这盘棋的。
　　几个与宋家有业务往来的早就听闻消息, 如恐蛇蝎避之不及；竞争对手则乐得落井下石，有人在微博公开了一份“公主名单”, 除了一众眼熟的网红, 上面“宋音”和“骆云依”的名字触目惊心，真假参半。
　　
　　有心人都想蹭一波流量, 公开实锤也就两天。
　　没人会联想到，宋文轩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会把自己妹妹和爱慕的人放在荷秀坊参加训练课程，取悦男人, 于是这桩丑闻就彻底出圈了，广电总局也开始介入, 调查这位女青年导演的过往获奖史。有了这几位在前面，“常黎萱”这三个字出现在名单上时, 就不显得奇怪了, 只是常来听说了此事，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星期, 据说什么人都不见，连钟朝阳都吃了个闭门羹。顾以晨给他打了个电话, 声音很是萎靡不振。
　　
　　而顾唐两家的长辈也听说了此事, 第一时间从家族内部自查, 还真查出有几个叔伯包.养的小情人暗自给宋家递消息，虽然对家族基业无关紧要，但这也给管理者敲响了警钟, 尽早做出应对措施。
　　顾以晨和唐湛青作为这一辈有担当的上位者，这几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两位平时互看不顺眼的人难得和气地坐下来面对面商量对策，唐雪瑶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或者，顾以晨回家时滴水不漏，她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事态的严重性。
　　
　　洗完澡，唐雪瑶一脸严肃问：“你老实告诉我，顾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她已经怀胎7个月，肚子像气球一样，在他旁边略显笨拙。
　　顾以晨原本戴着金边眼镜在床头看文件，闻言手一顿。
　　唐雪瑶见他沉默，眼睛反而亮了亮：“是真的吗？”
　　“你怎么看着还挺高兴？”
　　“我这不是高兴，是觉得顾总要是失业了也不是坏事，我可以养你的。”
　　
　　“你想学人家金主包.养我？”顾以晨翻了一页文件，“你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顾家再怎么样也饿不死你。”
　　唐雪瑶用手指戳了戳他：“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我让王姨给你煲了点鸽子汤，等会去喝一碗补补。”
　　
　　顾以晨顺势牵住她的手：“不喝。”
　　唐雪瑶不高兴：“顾以晨你现在是不是到了叛逆期，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听了吗。”
　　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放，低头去吻她耳垂：“等会一起喝。”
　　？？
　　顾以晨发现她这段时间很敏感，只吻了一小会儿，她就已经脸红扑扑的两眼水汪汪，一个劲地朝他怀里钻。
　　
　　这让最近压力骤大的顾总更加难以把持，孕妇怕热，虽然是冬天，她还穿着吊带睡裙，轻轻一撩就到了膝盖。
　　没了布料遮盖，她嘀咕：“冷。”
　　顾以晨却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唐雪瑶难耐地偷偷睁眼瞄他，他才挑起瑞凤眼，低哑着声音：“等会就不冷了。”
　　
　　她想起了什么，抬手撑在他胸口。
　　顾以晨眼底情.欲渐浓，却不得不暂时停下，低沉着看向她。
　　这几天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忽闪着长长的睫毛问：“如果，我也是荷秀坊里的一员，你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娶我？”
　　两人身影交叠，他鼻尖忍得满是薄汗，低头擦了擦她的：“如果真的是……”手指无意勾到她的头发，发现跟她的皮肤一样柔顺无比，晃了晃神时，刚好对上她睁得嘀溜圆的大眼睛。
　　他一笑：“那真是求之不得。”
　　哼，算你会说话。
　　
　　他刚要低下头，又被戳住下巴：“还有，林菲菲对沈臣是认真的，你怎么能去爆料沈臣是关家人呢？”
　　顾以晨一顿，说道：“我对关家人没什么好感，既然林菲菲是你的闺蜜，自然不希望她被人骗。”
　　“你觉得她一个人走南闯北会被骗吗？也许她早就知道了沈臣的身世呢？”
　　顾以晨沉默：“这倒是没想到。”
　　林菲菲从小就出国打拼，做事谨慎有分寸，她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多方面调查背景的。
　　
　　唐雪瑶还想问些其他的问题，比如你会出手去救骆云依吗，比如你还会继续封杀关晨吗，但是这些都被悉数吞进了肚子里，这狗男人像是知道了她要为什么，不再让她有出声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有小孩子的笑闹声，仔细分辨，是在说下雪了。
　　唐雪瑶仿佛在潮水里颠簸时，攀着他的胳膊想分神去看，却被他一个用力又哆嗦着软了身子。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像火烧过了全身。
　　床上的文件轻轻飘落在地毯，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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