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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作者：姬小猫
文案
1.多年前，高尚和春晓是彼此之间，不可能的人。
春晓有温柔体贴的丈夫，活泼可爱的女儿，体面稳定的工作，高尚对她来说，是成熟稳重的良师益友，是值得信任的战斗伙伴。
在高尚人生中最难的那段时光里，她是唯一的光，仅有的暖，为他照亮了前行的路，迎来了寒冬过后的春天。
就在苦尽甘来之后，高尚再也抑制不住汹涌澎拜的情感。
当春晓挥刀斩断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牵绊，高尚才恍然大悟。
原来只能以朋友身份站在她身边，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
失去她，才是。
2.重逢后，高尚压抑着因为她的出现而蠢蠢欲动的心意，直到他得知春晓也离婚了的消息。
从此，他的世界里冰河融化，春意盎然，鲜花遍地。
为着她，高尚有十足的耐心。
这世间最后一件让他在意的事，就是让春晓如何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
儒雅学者气质的稳重企业家X外柔内刚的温软公务员
“春眠不觉晓，结婚可还好。” —高尚
食用指南：
1.二婚文，男女主有婚史，有娃，离婚原因皆为另一半出轨。
2..本文感情线为主，前期男主暗恋，后期双向奔赴，日常小甜饼，萌娃助攻，事业线为辅，偶尔装逼打脸。



1.  重逢1   三年未听到过的熟悉嗓音，让高……

　　一刻钟以前，春晓风风火火的带着豆豆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豆豆快点去更衣室换衣服，妈妈先去给你买水。”
　　三年未听到过的熟悉嗓音，让高尚吃惊地抬起头，只看见一个匆匆跑到服务台的倩影，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小跑着进了女生更衣室，不一会儿拉着一个穿着粉红色练功服的小女孩出来了。
　　
　　女孩抱住春晓的大腿，抬起头，嘟着嘴撒娇，满脸的不情愿。
　　春晓缓缓蹲下，将女孩搂紧怀里，眉眼弯弯地亲了一下女孩鼓起来的脸蛋。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妈妈的怀抱，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
　　
　　春晓松了一口气，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在斜对着他的位置坐了下来。高尚连忙将眼睛移开，装作认真查看手机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她似乎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高尚无奈地皱了皱眉，拿着外套和公文包起身坐到了她身边，从包里拿出助理给他准备的一次性湿巾，递到她的跟前。
　　
　　春晓好不容易坐下来了，觉得热的难受。
　　这时候，一只好看的大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这只手递过来一张湿巾。
　　春晓客气地转身接过来，顺着手的主人看了过去，满脸的笑容突然僵硬到了脸上。
　　“高尚？”
　　三年多没见面，春晓这个脸盲，对于记忆人脸不是很有自信。
　　记忆中的高尚，是一副专家学者的打扮，黑框眼镜，格子衬衫，毛衣开衫，和她那些个在大学教书的师兄们，穿的跟一个门派似的。
　　如今面前的男人，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薄唇微抿，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商务西装，俨然是派头十足的商人。
　　许是这里空调温度略高，他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黑色衬衫在手肘处挽起。
　　春晓记得的是他的眉眼，一双精致利落的瑞凤眼，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笑起来温柔缱绻。
　　“是我，好久不见。”
　　高尚绅士地伸出手，跟她问好。
　　“好久不见。”春晓露出感激目光，白皙的纤手大方地与男人相握，却没等对方回握就抽回了。
　　高尚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这么久没见了，她还是这么得体。
　　春晓清了清嗓子，用湿巾压了压脸上的汗，唯一庆幸地是没有化妆，要不然现在的样子肯定更狼狈不堪。
　　她早早就考下了驾照，却很少开车。离婚时候，杜明浩将家里的高尔夫开走了。
　　幼儿园放学后的兴趣课，成了让她头疼的战场。下班后的忙乱，接孩子的鸡飞狗跳，打车，从这个班到那个班。
　　权衡之下，她一狠心将女儿的兴趣班停了个七七八八，偏偏这个舞蹈课，豆豆说什么都不让停。
　　“你女儿在这里学舞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高尚打破了两个人间的沉默，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让春晓听了很是舒服，心里也觉得凉爽了不少。
　　“今天才来第一次，原先在中心广场那个分校，离家太远了，就转到湖西路上这家了。”
　　春晓的声音温软动听，语速缓慢，高尚以前就很喜欢和她谈天，好像不管心情多么焦躁，她的声音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你女儿多大了？个子可不小。”
　　“刚过完五岁生日，是个小吃货，不愁长。”
　　春晓提到女儿，脸上漾出幸福笑意。
　　“说实话，我真没看过你刚才这么着急的模样。”
　　高尚嘴角含着笑打趣她道：
　　“我记得当初和你一起第一次出差，李处说六点集合，你都迟到十分钟了，还气定神闲地跟李处道歉。”
　　“那时候我才24岁，正在甜蜜恋爱，感觉自己就是宇宙的核心，区区李处算什么啊？”
　　再次重逢的尴尬，在聊着过往经历的时候，就这样被驱散了。
　　
　　传媒大厦总共有二十层，大部分空间都被传媒行业占据。
　　一至二层租给了各种幼教行业：一层是舞蹈和体能；二层是绘画和奥数。
　　如今，学习奥数的小孩子年龄越来越低，高尚的儿子高磊只有8岁，刚刚够基础班的开课年龄。
　　他很有数学天分，学了半年，就跳级到了提高班。
　　二层的家长们都深陷于教育内卷的痛苦，坐在休息区域里，整日讨论的东西都是升学考试分数，听得高尚的脑仁子疼。
　　为了得那片刻清净，他一般都会在一层休息大厅待着。
　　学习舞蹈和体能的孩子通常都是学龄前儿童，家长们都佛系的很。三三俩俩的低头划着手机，偶尔交流一下彼此孩子的作息。
　　这样的年纪，不生病，能吃饭，上兴趣班又不哭闹，家长就很满意。
　　
　　今天单位有会，春晓穿着比较注意。散会的时间比较晚，她是从单位直接打车去接的豆豆。
　　春晓的五官清秀，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一双清澈的杏眼，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内里穿着驼色的衬衫，外披着米色的羊绒大衣，拎着黑色的皮包，显得很有都市丽人的气质。
　　她和高尚两个人在一起热络的聊天，吸引的附近的家长们忍不住频频侧目，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高尚是这里的常客，偶尔加班没时间，会让王助理来陪。他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风雨无阻的陪着儿子上课。
　　高尚人长得帅，又从来没人见过孩子妈妈来过。有耐不住好奇心的大妈，就总想找机会问问他的婚姻状况，做个月下老红娘，给单位那些个年轻小姑娘找个对象。
　　只是，高尚生来仿佛自带气场。大妈过来搭讪的时候，他得体又礼貌，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然气质，疏离的距离感，让略有冒犯的私人问题就是问不出口。
　　大妈们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言笑晏晏地跟女人谈天说地。
　　
　　一别三年，高尚本来没有再想过还能和春晓有交集。今天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心里有点纷乱。
　　“你儿子也在这儿上课？”
　　春晓不想再提从前，毕竟当初断联之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为了避免尴尬，他俩还是聊聊孩子比较安全。
　　“他在二楼上奥数。”
　　“我记得他才七八岁吧，我可是12岁才开始学奥数的，这么优秀，怎么？是不是遗传了你的优良基因啊？”
　　以前一起共事时候，春晓没少拿着那些复杂的有机化学难题去请教他。高尚总是很有耐心，剥丝抽茧的给她讲清楚。
　　春晓则很擅长夸人。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人的优点，并准确而贴切的描述出来，态度诚恳，让人丝毫假意逢迎的感觉都不会有。
　　此刻，她正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当他学生的日子，由不得伸出大拇指，称赞道：“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聪明的！”
　　高尚一点都不相信她，春晓学生时代一路都是读的重点学校，学神学霸一定认识不少。
　　“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会夸人的。”高尚由衷地赞叹道。
　　他是个性情淡泊的人，难得会有情绪上的起伏，也只有和李天泽、春晓在一起时候，会经常忍不住笑容。
　　
　　两个人说笑着，时光走的就快，豆豆的舞蹈班休息时间到了。春晓连忙和高尚摆手示意，起身去了教室门口。
　　豆豆跟个重磅炸弹一样一下子扑到了春晓怀里，把蹲着身子站不稳的她撞得差点趔趄。
　　她的小脸几乎和春晓长得一模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聪明机灵，她用胖乎乎的脸蛋蹭着春晓的脖子撒娇，让妈妈夸她表现的好。
　　春晓牵着豆豆，领着她坐在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递给了她一个吸管水壶。
　　豆豆咬着吸管喝着水，大眼睛咕噜噜地打量着身旁这个看着她微笑的叔叔。
　　“叔叔，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喝够了，抱着水壶，露出灿烂笑容，两只羊角辫高高的翘起，门牙还缺了一颗。
　　“豆豆，”春晓红着脸阻止女儿犯花痴，介绍道：”这是高叔叔，妈妈的朋友。”
　　“高叔叔好！”豆豆热情地打了招呼，开始聊起天来。
　　“你是妈妈的同事吗？”
　　“不算是。”
　　“那你是妈妈的领导吗？”
　　“哦，那可不敢，你妈妈曾经是我的领导。”
　　高尚不禁莞尔，对这个有着明亮大眼睛的小女孩很是喜欢。儿子打小就是内向文静的性格，不像她这般健谈。
　　“哎呀，你别再刨根问底了好吗？妈妈和叔叔就是朋友，就像你和帅帅那样。”
　　春晓真是头疼，豆豆这孩子没事就爱和陌生人尬聊。
　　“哦，我明白了，就像男女朋友一样。”
　　虽说童言无忌，春晓的脸还是迅速烧了起来。
　　“你和帅帅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了？”
　　“就今天早上啊。”豆豆大言不惭地骄傲的回答。
　　“哈哈哈，”高尚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了，好心提醒她道：”回家可别这么说，爸爸会不高兴的。”
　　这个小活宝，真是这么温吞娇软的春晓生出来的吗？
　　“爸爸怎么会知道呢？”豆豆疑惑地瞪大眼睛，爸爸不是早就从家里搬出去住了吗？
　　春晓怕豆豆说出离婚的事情，连忙递给她一袋巧克力夹心饼干。
　　“好好吃东西，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堵上了小祖宗的嘴，春晓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她无奈地对着高尚摊了摊手，监督着豆豆吃完饼干喝过水，又将她送回了舞蹈教室。
　　高尚想着刚才豆豆的样子，突然羡慕起春晓来。家里有一个这样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宝贝，一定欢声笑语不断吧！
　　“你女儿很健谈，跟你有点不一样，是像爸爸吗？”
　　高尚以前从来都不想了解春晓老公的事情，现在反而有点好奇，春晓喜欢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不开朗吗？”春晓假装受伤的模样，质问高尚。
　　“也不是，只不过你要温柔斯文很多，看起来就好欺负的样子。”
　　说到这里，高尚似乎都没觉察到自己语气里透漏出来的亲昵。
　　春晓想到豆豆的班主任孙老师三天两头的跟她告状，就觉得头痛。豆豆性格豪爽霸道，谁都别想在她那里讨到便宜！
　　“我还真不知道她像谁。”春晓承认豆豆生下来就是如此，家里也没人特意向这方面培养过。
　　“你儿子呢？是像妈妈还是爸爸？”春晓不想多讨论前夫，忙把话题转移到高尚身上。
　　“像我的地方更多，内敛，好强。”
　　高尚谈论起儿子，深邃严肃的眼睛里有了温柔的光芒。
　　“你老婆一定很辛苦。”春晓一脸的深以为然。
　　高尚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春晓揶揄道：”家里两个性格强势的人需要哄，能不辛苦吗？”
　　
　　




2.  重逢2   除了生孩子，这地球上好像没有……

　　高尚离婚好几年了，每天除了工作上接触的人，家里能见到的人只有保姆和儿子，儿子性格倔强，并不粘人。
　　他想，要是真有人能哄哄他，那感觉应该也不错。
　　春晓觉察出他散发出淡淡的失落感，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这几年，他生意做得很大，除了郡城本地，海城也有了分公司。
　　她以前见过一次他的妻子，漂亮的跟大明星似的，他又有了这么个聪明儿子，还能有什么可失落的？
　　也许，就像他们这些普通人揣测的那样，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吧！
　　春晓记得他不喜甜腻，就从包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向他伸出了手，这个老牌子奶味很浓，糖放的少，他应该可以吃。
　　“突然遇上，我也没准备礼物，请你儿子吃糖吧，还有一颗是你的。”
　　高尚看着春晓白皙的手中那两颗糖，熟悉的蓝白色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兔子，感觉到阵阵暖意。
　　他接过糖果，揣在兜里，眉眼带笑地打趣她道：”你这是留着哄闺女的吧。”
　　“试验过的，育儿书上说，糖果可以让人分泌多巴胺，有舒缓情绪的作用。”
　　春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不好意思，是不是你们不给孩子吃糖啊？”
　　她心里有点懊恼，曾经因为没有征得家长同意，给了豆豆同学糖果，还闹了尴尬呢。
　　“我儿子牙不好，不过，我可以吃的。”
　　春晓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本来，这糖就是给高尚的。
　　
　　豆豆的舞蹈班下课了，春晓开始忙着给孩子穿衣服。
　　一层大厅顷刻间就人声鼎沸起来，孩子们兴奋的吵闹声和家长们的呼喊咆哮声，不绝于耳，刚才的悠闲静谧被彻底打破。
　　高尚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儿子还有十分钟下课，用不用送送你们？”
　　“不用了，一会儿有车来接。”春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感激地笑了笑，说道：”你也快去接儿子吧，我们下周见！”
　　高尚想到，可能一会儿她老公就来接了，胸口有点发闷，就客气地告了别，上了二楼等高磊下课。
　　
　　“妈妈，”豆豆疑惑地瞪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让高叔叔送我们回家啊？”
　　“妈妈叫了车啊，很快就来了。”春晓紧了紧豆豆的粉色绒绒外套。春寒料峭，温度虽然升上来了，风还是挺冷的。
　　之前忙活出来的汗粘在身上，现在被风一吹，又湿又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女儿向身边搂了搂。
　　在风口站上一会儿，春晓身上的大衣都要被打透了。
　　担心孩子冷，她咬咬牙一使劲将豆豆抱了起来。哎，真应该少给她吃一点。
　　
　　宽阔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十字路口处等着交通信号灯。
　　高尚看着街边冻得发抖的母女俩，心里蓦地不爽起来，她老公居然还没来。
　　“爸爸，变灯了。”坐在后座上的高磊及时提醒道。
　　高尚如梦初醒，连忙将车开走，这才意识到后面的车已经按了好几下喇叭。
　　高磊疑惑地看向他刚才看的方向，只见一对母女正在街边，女孩正在用手堵住妈妈的耳朵玩闹。
　　“你认识她们？”
　　“嗯？”高尚不知道他在说谁。
　　“就刚才你看的那对母女。”
　　“哦，以前工作上认识的，她女儿在楼下学跳舞，刚才等你下课的时候聊了两句。”
　　高尚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兜里的糖掏了出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糖递给身后的儿子。
　　“吃糖吗？”
　　高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接过他手里的奶糖。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拨开糖衣，将白色的奶糖块扔进嘴里，甜腻的奶味充满整个口腔，一直面无表情的小脸有了点愉悦的神色。
　　自打三年前离婚，高尚的前妻刘心悠就跟着男友去了海城定居，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高尚父母年龄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得操心弟弟高明的婚事。他们本来就居住在老家凤城，早就提出过没有精力帮忙带高磊。
　　高尚从小就习惯了，什么都是自己来，他如今自己带着儿子，两个人住在唐悦小区诺大的房子里。虽然稍微有点冷清，好在平淡安宁。
　　“这个阿姨长得蛮漂亮的，是天泽叔叔给你介绍的？”
　　他平时很少管父亲的闲事，更是讨厌总逗他的李天泽，也许是糖果让高磊的心情放松，让他话多了些。
　　“她有老公。”
　　高尚心里莫名不痛快，这可能就是嫉妒的情绪吧，别人家日子过的甜甜美美的，自己却只能当个单身爸爸。
　　“哦，我以为你要给我找个后妈呢。”
　　高尚忍不住想笑，现在的离婚率高，孩子们早早就习惯了大人们离婚结婚，高磊班里有三分之一的孩子家长都离过婚。
　　只是，像高尚这样好的条件，离婚三年还没找的，倒是稀少得很。单身妈妈带孩子都不容易，何况本身连自己都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呢？
　　
　　刚离婚那年，身边人给高尚张罗过不少人。
　　年轻漂亮的大学生，盘靓条顺，清纯可爱；风韵犹存的失婚少妇，贤良淑德，温柔恭顺；女人们条件都不错，也都瞧得上高尚，可惜就是谈不拢。
　　年轻的未婚女孩子太娇气，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哄；好不容易有几个上杆子来当后妈的，他又嫌弃人家学历低，没有共同语言；同龄的高学历少妇们，他又觉得不是性格太无聊，就是太现实，功利世俗。
　　介绍人鄙视他挑三拣四，鸡蛋里挑骨头。
　　再加上公司处于最困难的创业阶段，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来操心婚恋的事情。
　　久而久之，高尚这个三十五岁的单身爸爸就这么剩下了。
　　高尚的好兄弟李天泽看的最透，不过是因为高尚本来就是男人中的奇葩。从小就独立自立惯了，自个儿生活的惬意，带儿子也是手到擒来。同时，他还创业开公司，养活着好几百号员工。
　　除了生孩子，这地球上好像没有他干不了的事。
　　因此，除了爱情，没有什么能让他再婚了。爱情这个东西，李天泽感觉高尚只有过一次，可惜花骨朵都没冒出来就被掐死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春晓都冻得失去知觉了。
　　她用手轻轻点了点豆豆发红的鼻尖，亲了亲她冰凉的脸蛋，心疼地问道:”宝贝，冷吗？”
　　豆豆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娇声说道:”不冷。”
　　司机师傅回过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路上太堵了，晚了好几分钟。”
　　春晓笑着说：”没事的，这附近在修高架桥，周边几条路都挺堵的，有时候我约车都没有人抢单，我反而要感谢你呢。”
　　“怎么孩子爸爸不来接你们？加班呐。”司机师傅随口问道。
　　“是啊。”春晓在陌生人面前从来不会透露这些，单身妈妈带着女儿，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会开车这事，说来是因为杜明浩。
　　他们的第二次约会就在驾校。
　　
　　杜明浩停好车，走进驾校的练车场，远远地看见教练叉着腰，对着后车轮比比划划。
　　春晓低着头，两只手焦灼的握到一起，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教练，看着委屈的紧。
　　杜明浩连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冷冷地问教练道:”怎么了？”
　　教练一看来了个男人，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哦，没什么，车胎划爆了。你看我这得花不少修车钱，没事，你赶紧带着女朋友走吧。”
　　杜明浩带有警告意味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拉着春晓的手就回到了自己车里。
　　春晓解释了前因后果。教练喝多了，练车的时候看春晓开的挺稳，就在副驾驶上眯了一会儿。谁知春晓的空间感还不行，拐弯时候速度太快，不小心刮到了铁围栏。
　　杜明浩安慰她:”这种事情就是他的责任，你没有必要愧疚，下次换一个教练吧。”
　　拖拖拉拉用了半年，春晓好不容易考到驾照，却再也没有开过车。
　　杜明浩就是这样，春晓车开的不好，他来开；春晓饭做的不好，他来做；他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的宠着。
　　春晓还沉浸在回忆中，转眼出租车就到了小区门口。春晓付了钱就拉着豆豆下了车，也许是快到家里了，母女俩都不觉得冷，说笑着一路走回了家。
　　门上又粘了一张电费票子，春晓忍不住皱起眉头。
　　昨天才撕下来一张水费的，今天又来了张电费的，还有上周交的宽带费，下个月要交的物业费，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离婚以前，家里的所有费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杜明浩在打理。除了照顾孩子，春晓什么都没管过。她真是不知不觉中让杜明浩养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春晓本来不是这种人，15岁就离家求学，她一直将自己照顾的很好。从小就不爱依赖人的她，有的时候还被母亲抱怨不够粘人。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了一个人的习性。
　　以前，家里的无线网络信号不好，她第一时间就会喊杜明浩。就算，那只是重启一下路由器就能解决的问题。
　　春晓的闺蜜李彤说过，杜明浩就是家里唯一的家长，春晓是姐姐，豆豆是妹妹，这其实有一定的道理。
　　当杜明浩在一个平常的冬夜，在刷完碗筷，收拾好厨房了以后，在春晓哄睡了豆豆以后，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跟她说:”我们离婚吧。”
　　春晓突然感觉到了那种窒息一般的恐惧，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挣扎了那些年，还是沦落到了曾经最为鄙视的不堪境地。
　　她还是成了一朵娇弱的菟丝花，被抛弃了的。
　　杜明浩以爱为名义，让她心甘情愿地收起羽翼，依偎进他的怀里。如今，他却想将她推开了，以爱别人的名义。
　　他曾经说过的誓言，没有人再提起。杜明浩可能是不在意，春晓是不敢。
　　她担心，在最好的年华陪伴在身边的人，一直对她都没有心。既然无法白头偕老，就留着曾经拥有的梦好了。
　　
　　豆豆喝过了牛奶，小嘴粘上了一圈牛奶胡子，想方设法地逗春晓开心。母女俩笑闹了一阵，春晓突然想到了幼儿园孙老师和她说过的话。
　　“豆豆，”春晓问道:”今天你和天天打起来了？”
　　“是的。”豆豆心虚地低下了头。
　　“因为什么啊？”春晓摸了摸她的头，鼓励她大胆说。
　　豆豆不吱声，小嘴撅起来老高。
　　“天天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以后再也不是了！”豆豆粗声粗气的，她喊道:”天天说离婚了，小孩就没有爸爸了，可是我有爸爸啊！你说我们俩个谁说错了？”
　　豆豆的话，就像一把剑，将春晓的心彻底劈成了两半。
　　她将豆豆抱紧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软语安慰道:”豆豆说的对，离婚了只是爸爸妈妈分开住，爱宝宝的心不会改变的。天天说错了，他只是不知道，你可以教他，我们不能因为朋友犯了一次错，就不要他呀？”
　　豆豆听见春晓承认她对了，心里就不生气了，她宽宏大度地回答说:”我知道了，明天我给天天带一盒酸奶，毕竟我把他给咬哭了。”
　　春晓哭笑不得，心里百味陈杂，豆豆何其无辜呢？
　　她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过杜明浩的坏话，也这样要求了家人朋友，就是为了不影响豆豆和她爸爸的关系。
　　可是，以后呢？豆豆一天天在长大，她总有一天会懂事的。
　　那一天到了，她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大人间的这些是非呢？




3.  请客   两个孩子似是而非的真话，让两个……

　　三石集团是郡城近年来炙手可热的行业新秀，创立者高尚声名鹊起。他虽然算不上白手起家，但是，在当地富二代圈子里，也算是聪明又努力的典范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三石集团，家底颇厚的他，实打实地打拼了四年多，如今依然持续着上升爬坡阶段的艰辛，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周三例会一结束，高尚就靠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松了松衬衫领口，揉了揉眉心。
　　一口气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会议，他的脑袋晕乎乎的，胃里也有淡淡的恶心。
　　“高总，不如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去接磊磊上课。”助理小王主动请缨。
　　“不用了，你也连轴转了一整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的忙呢。”
　　小王是真心佩服这个顶头上司。这几年来，高尚几乎以公司为家，除了公司和儿子，其他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
　　
　　富华学校门口，停了一大溜儿的豪车，这学校是青台区最出名的国际学校，直接对接英美最好的常青藤联校。
　　“爸爸，”穿着制式校服的高磊背着书包，走到了黑色奔驰车门旁，担心地问道：”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怎么不叫王叔叔开车来接我？”
　　高尚笑道：”我没事，快上车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高尚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分了，春晓还没有到。
　　这一个多月来，每周三他都会在这儿碰见春晓。虽然每次都是急的赶时间，她们母女似乎还没迟到过。
　　“豆豆，快快快，今天是已经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高尚还没抬起头，嘴角就勾起弧度。
　　不到一刻钟，春晓就主动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这么忙，还每次亲自来陪孩子，我得给你这个好爸爸点赞。”
　　
　　天气渐暖，路两旁的柳条抽了嫩芽，大街小巷的大姑娘小伙子们趁着火力旺，都露出了白皙的脚踝。
　　大爷大妈们却遵守着”春捂秋冻”的准则，大衣薄羽绒还裹得紧，又是一个乱穿衣服的季节。
　　春晓的穿着是这个季节最标准的：米白色的风衣，浅色丝绸衬衫，她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丝巾，乌黑的长卷发盘成了一个发髻，有股雅致的秀美。
　　北方城市，寒冷气候，凛冽北风，盛产容貌艳丽，性情飒爽的美人，就像李彤那样的。春晓长相偏温柔秀美，有一股南方女子的神韵。
　　“怎么还打车？你老公以前不是天天都去接你吗？”高尚又忍不住将话题引到了她老公身上去。
　　春晓的笑容尴尬起来了，她坐正了身子，垂下头，抬手将掉落下来的碎发掖到了耳后，笑道：
　　“你看看这些在等待着的家长，有几个男人啊？”
　　高尚扫视着休息大厅，这话说得不错。
　　一眼望去，妈妈、姥姥、奶奶们居多，有几个男人，也是出出进进的，走来走去。
　　春晓并不是想故意隐瞒离婚的事情，只是她不愿意去提这些过往，更接受不了同情的眼神。
　　况且，她和杜明浩秀了那些年的恩爱，结束的却并不好看。
　　她继续说道：”所以说啊，你这个爸爸当得挺负责的。”
　　高尚认真回答说：”我家是儿子，他这个年纪，作为爸爸肯定要多陪陪的。”
　　高尚不由自主地隐瞒了自己早就离婚的事情。
　　他以前就经常被春晓喂狗粮，如今更是不想将自己落到一个让人同情的地位。
　　婚姻失败虽说不是高尚的错，说出来总也不怎么光彩。
　　人人都想被偏爱，尤其是像他这种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正在这时，一阵肠胃蠕动声音响起，高尚小麦色的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云。
　　是的，除了上午进会议室之前喝的那杯黑咖，他还没吃过东西呢。
　　春晓忍住笑意，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了假装若无其事的高尚。
　　“我拿了两盒，还是热着的，你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高尚面无表情地接过牛奶，插上吸管，一口气就喝光了。
　　“谢谢。”他低声道了谢，刻意忽视心里的复杂情绪。
　　春晓以前在高尚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秀恩爱，但是高尚却很少提他家里的事，她只无意中碰到过一次。
　　
　　那是五年前了，她和杜明浩正逛街，无意中瞥到了对面一对外貌出众的情侣。
　　女人长得娇媚妖娆，乍一看有点像一个当红的大明星，男人玉树临风，眉眼俊俏。
　　他正环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嘴角含笑，可不正是高尚吗？
　　当时她好兴奋，连忙叫杜明浩看这对佳偶天成的璧人，抓着他的胳膊就要去打招呼。
　　杜明浩难得没有顺从她的意愿，将她拉进了一旁的日料店，教育她不要总是去打扰别人。
　　后来，她就忘了这档子事了。直到那次在咖啡厅里，高尚冷着脸跟她说：”我不想让她掺和进这样子的事情里。”
　　春晓这才明白，高尚对妻子的爱重，是不愿意将最柔软的那处暴露给外人。
　　在这一点上，杜明浩曾经提点过她，春晓是那种看中了就交心的人，高尚却将自己隐藏的极深。
　　这些年过去了，春晓当了妈妈，斗了婆婆，又离了婚，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分明看的清楚，高尚的妻子似乎不怎么会照顾人。家里大事小情，老人孩子都是高尚在打理，但是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外人不会去插手的。
　　“我还有旺仔小馒头，放心，分量够你和豆豆两个人的。”
　　春晓此刻完全将高尚当成了豆豆的同学，可以随便分享零食的那种。
　　高尚做了半辈子大人了，决定就做一次小朋友。
　　一旁熟识的大妈们看见这场景总感觉特别的不协调：一个仿佛可以随时拉去演职场电视剧的帅哥，修长的手指伸到小小的零食袋子里搅动，咔哧咔哧的吃旺仔小馒头。
　　又到了休息时间，豆豆在幼儿园的晚饭是炒饭，里面有她最讨厌的豌豆，她趁着老师不注意，把饭拨到了帅帅碗里，威胁他吃不完就分手，小男孩在抗议无效后，乖乖吃了两份晚餐。
　　结果，跳了一个小时的舞，豆豆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她沮丧的将零食袋子向下倒了倒，确定这一袋小馒头已经没有了，摸了摸自己略微凸出的小肚子。
　　“妈妈还有吗？我还饿。”
　　她撅起小嘴，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的春晓心都化了，可是……
　　高尚的脸红的都能滴血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一会儿我请豆豆吃点东西吧，一楼旁边的咖啡厅里的西点还不错，高磊估计也饿着呢。”
　　春晓看着他的脸色，拒绝的话被生生吞了回去。
　　豆豆一脸兴奋地盯着妈妈，满眼都是渴望。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叔叔啊！为了控制体重，妈妈晚上从来不让她吃蛋糕的！
　　春晓见女儿这么兴奋，笑的眯起了眼睛，说道：”好的，快谢谢叔叔吧。”
　　
　　春晓这是第一次见到高尚的儿子高磊，被小男孩过于完美的脸蛋震惊了。
　　高尚虽说是长得帅，不过也就是比普通人长相俊俏精致一些，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周身散发的气场，才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
　　高磊却漂亮的过分。皮肤几乎比春晓还要白，一双大眼睛，欧式双眼皮，眼下还有淡淡的卧蚕，鼻子挺翘，粉嫩的嘴唇跟花瓣一样，带上长卷发，简直就像是芭比娃娃。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豆豆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大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倾慕。
　　糟糕，春晓忘记豆豆这个重度颜控了！
　　高磊一脸面无表情，尤其是对面那个矮矬矬胖乎乎的小姑娘，露出了那种他习以为常的惊艳眼光，真烦。
　　女孩子都这么肤浅吗？没劲透了。
　　高尚板起脸盯着他，高磊无奈地开始营业道：”阿姨好，妹妹好，我叫高磊，今年上小学三年级。”
　　豆豆连忙紧随其后，撅着嘴说道:”哥哥好，我叫杜笑蔷，我上幼儿园蒙蒙班，你可以叫我豆豆。”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帅叔叔，就只盯着小哥哥乐呵。
　　“想吃点什么？随便要。”
　　高尚将精致的菜单交给豆豆，她暂时从高磊身上收回了目光，给了他一个灿烂如太阳的笑容，肉乎乎的脸蛋左侧呈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高尚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到春晓的左脸上，他记得她笑的特别开心的时候也有一个酒窝。
　　“妈妈，这个可以吗？”
　　豆豆一脸渴望地指着黑森林，她最喜欢巧克力了。
　　“只能吃一块哦。”春晓语气好像幼儿园老师，还幼稚地伸出一个手指。
　　说完，她将菜单交给了高磊，眉眼温柔说道：
　　“高磊也点一个好不好？”
　　他不爱吃甜食，只是看见春晓如沐春风的笑容，像被催眠了般，接过菜单，点了巧克力曲奇。
　　“饮品我就点热牛奶了，小孩子喝这些比较健康。”
　　给孩子们点完了，她看向高尚，这是需要照顾的最后一个人。
　　“你们回家还要吃晚饭吗？你用吃点吗？”
　　高尚摇了摇头，回答道:”会有保姆做饭。”
　　春晓心里了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不像她，回家还得给自己煮面。
　　豆豆吃的很香，嘴角脸上粘上了黑乎乎的巧克力碎，春晓拿着湿巾，不时地给她擦擦嘴。
　　高磊不怎么喜欢吃甜的，随便吃了块曲奇，就不动了，只端着杯子喝牛奶。
　　他自小跟在爸爸身边长大，比同龄人要早熟。此刻认真听着两个大人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竟然还听的津津有味。
　　“你现在去哪个处了？”
　　高尚一年来精力都投入到新领域里，环保这块业务，基本交给了合伙人宋桥。
　　“我在综合，环评处那里出差任务太重，不适合我这个家里有小宝宝的。”
　　春晓耸耸肩，自打升级当了妈，单位总算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了。
　　“妈妈，我都已经是大组了，不是小宝宝了！”
　　豆豆听到小宝宝的评述，有点不甘心，嘴里还咀嚼着蛋糕就开始皱着眉头抗议起来。
　　春晓摸了摸她的头，哑然失笑道:”是的，是的，妈妈搞错了，豆豆是大宝宝，对不起。”
　　高尚笑着说道:”我看豆豆的霸道就是你宠出来的。”
　　春晓不服输，想开他的玩笑。
　　“磊磊这么懂事，难道是你管教出来的？”
　　高尚脸色微微变了，笑容有点僵，他尽量回避提到前妻的场合，甚至在儿子面前都很少谈论。
　　“我就是爸爸带大的。”
　　高磊及时给爸爸解了围，却让春晓听的更加迷惑。
　　她想，可能是孩子的表述能力有限，可能会把以爸爸为主的育儿方式说成单亲家庭似的。
　　“我爸爸以前也带我，但是现在不带了。”
　　豆豆认真地插入了对话。
　　两个孩子似是而非的真话，让两个人的婚姻状态蒙着的那层纱，几乎一下子掀开了。




4.  请客2   杜明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在，春晓就打算坦诚一点，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和高尚重逢已经一个月了，他们每周三都可以这样聚在一起聊聊天，她觉得挺好的。
　　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斤斤计较，现在两个人毫无利益纠葛，反而可以放心的以朋友身份轻松相处，要是再不坦白，好像故意隐瞒什么似的。
　　早点告诉他，高尚就不会总好奇她那个总也不出现的老公。
　　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这会儿倒是想到了一处，却分明错的离谱，都以为对方配偶属于丧偶式育儿，内心又因为自己离婚，对方圆满而酸涩。
　　春晓以为高尚疼媳妇，彻底践行了”你只负责貌美如花”的原则，不过，他妻子长得够美，高尚也够有钱，两个人任性的起。
　　高尚以为，春晓老公不过是万千个”丧偶式育儿爸爸”中的一个，说实话，若是他前妻肯看顾孩子，说不定他也成为这万千中的一个，毕竟他小时候，就是这么长大的。
　　两个人心情都不大好，也没有兴致说话。高尚见豆豆吃饱喝足，便召唤服务员结账。
　　“谢谢啦，下次我请你们。”
　　春晓冲着高尚客气的笑，手里拿着湿巾给豆豆擦嘴，擦手，豆豆故意噘着嘴，跟妈妈撒娇。
　　“还说是大宝宝，还得用妈妈擦嘴。”
　　冷不防的，坐在对面的高磊出言讽刺道。
　　“哼！” 豆豆的小脸鼓了起来，眉头皱起，说道：”妈妈，我自己来！”
　　说完，抢过春晓手里的湿巾，用力擦了擦嘴，得意地对着高磊笑。
　　“我开车送你们吧。”高尚识趣地避开了杜明浩这个人，直奔主题。
　　“不用麻烦了，我约车很方便的。”春晓冲着高尚摆了摆手机。
　　高尚不容分说地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屏幕上约车软件显示，还需要等待20分钟，这叫很方便吗？
　　“妈妈，我想坐高叔叔的车！” 
　　豆豆在旁边突然举起手，一脸期待。
　　高尚笑着将手机还给春晓，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主动提起了豆豆的书包。
　　
　　高尚的车是去年刚买的SUV迈巴赫，黑色的车身，低调奢华。豆豆最喜欢坐别人家的车，兴奋地一个劲说话。
　　春晓在高尚的要求下，坐在了副驾驶。豆豆鸠占鹊巢，坐了高磊的安全座椅，高磊坐在豆豆旁边，扭着脸看着车外。
　　“高磊可以自己坐吗？要不然我到后面去抱着豆豆吧，让高磊坐安全座椅。”
　　春晓有点担心，虽说这里离她家很近，但是交通安全可大意不得。
　　“没关系的，我开慢一点，你还住在锦城花园吗？”
　　“我早搬家了，现在住在巷陌一期。”
　　“是中青的学区？”高尚听说过这个公立学校。
　　“是的，当初买学区房就是为了给豆豆上学。”
　　“怎么不去富华呢？”
　　高磊听到爸爸提到了母校，将头扭了回来。
　　“富华的学费太贵了，我可负担不起。再说，中青也算是这个区域公立学校里最好的了，我觉得就挺不错的，离家也近。”
　　春晓的回答很坦诚，一年二十万的学费根本不在她的预算范畴。
　　“难得你想的开，我听说你单位不少同事的孩子都在富华呢。”他扭头对儿子说道：
　　“高磊，你们班那个长得特秀气那个小胖子，叫邱黎明吧，他爸爸就是和春晓阿姨一个单位。”
　　“那怎么能比呢？人家邱山家里有矿，我这一年的工资都不够富华一年学费的。”
　　高尚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你愿意，跳槽到我这里，我给你十万月薪，好吗？”
　　“十万？”春晓吐了吐舌头，坦诚道：”我可没有产生这些生产价值的能力，你会赔在我身上的。” 
　　“妈妈，高叔叔真的会成为你的领导吗？”豆豆认真的问道，难为她还听了个七八分，隐约懂了他们的谈话。
　　春晓和杜明浩都在体制内，豆豆清楚领导就是经常把他们叫回单位加班的人。
　　单位就是会发工资的地方，工资可以用来给她买玩具、裙子和零食。
　　领导属于很厉害的那一种人！
　　春晓回头跟豆豆解释道：”不会的，妈妈生是国家的人，死了，会飞到国家的卫星上去。”
　　高磊噗的笑出了声，掩饰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清了清嗓子，扭过头看着车窗外。
　　“你上次说你会飞到月亮上去。”豆豆指着春晓，揭穿她两次说的不一致。
　　“你忘记了？妈妈不是给你讲过吗？月球和卫星都是绕着地球转的，妈妈轻轻一跳就能跳过去。”
　　父子俩安静听着春晓给豆豆讲解科学知识，当然，这中间掺杂了很多童话，因为豆豆毕竟无法理解全部。
　　高尚觉得春晓这种解释非常有趣，听得过于认真，连拐弯都忘记了。
　　“哎呀，高尚，走过了，应该在前一个路口左拐的。”
　　“抱歉，你的故事我听的有点入迷了。”
　　春晓笑着回答道：”以后我要是开了故事频道，你一定要订阅，给我捧场。刚才怪我讲的太认真了，都忘了提醒你拐弯了，前面那个路口掉头吧，我们在侧门下就可以了。”
　　
　　杜明浩的车就停到了马路对面，他一下子认出了送春晓母女回家的男人，就是高尚。
　　在这里看到他，让杜明浩很惊讶，明明春晓三年前就和他断了联系。虽说离了婚，杜明浩还是很介意，他不喜欢前妻和这些个觊觎过她的男人走的太近。
　　“砰砰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春晓虽然占着手，又系着围裙，可她不敢让豆豆去开门。
　　“来了来了来了。”她擦干了手去开门，被门口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居然是杜明浩，除了每两周的周五晚上将豆豆接走两天，杜明浩很少会在工作日出现。
　　他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一双桃花眼泛着冷清，俊俏的模样一如当初。春晓低头看着自己的围裙，有点憋闷，尤其是想到了刚刚散下来又随便挽了起来的头发。
　　就算不爱了，她也想在前夫面前留点颜面，这副样子可不够体面。
　　“你怎么来了？算了，快进来吧，你吃饭了吗？我煮了蔬菜面。”
　　春晓淡淡笑着，招呼豆豆过来给爸爸找拖鞋，自己又跑回了厨房。
　　杜明浩看着从不下厨的春晓，系着围裙，一副温婉□□的模样，有点恍惚。
　　“不用了，你们吃，我过来给豆豆送一些维生素，她奶奶买的。”
　　春晓忙着在厨房做饭，没有理会他。豆豆兴奋地将最近在幼儿园得的奖状一一展示给他看，她还偷偷地在杜明浩耳边说悄悄话。
　　“爸爸，最近有个帅叔叔总是和妈妈聊天，你说他是不是我第二个爸爸啊？”
　　俩人离婚的时候，言简意赅地跟孩子透漏过，爸爸妈妈以后会各自结婚，豆豆会有第二个妈妈和第二个爸爸，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弟弟妹妹。
　　因为年龄小，豆豆暂时还无法理解家庭破裂的痛苦，反而期待家人越来越多的场景。
　　杜明浩心里一动，想到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高尚，决定跟春晓好好谈谈。
　　“豆豆，”杜明浩亲了下女儿额头，”你去画一幅爸爸的肖像，我去陪妈妈讲几句话，好吗？”
　　豆豆点点头，乖巧的去画画了。
　　杜明浩来到厨房门口，双手抱臂，脸色有点严肃。
　　春晓看他的神情动作，就知道他是有事情要说，关了火，将面条盛了出来，回身靠在台子上，问道：
　　“怎么了？有事？”
　　“嗯，我看见高尚送你们回来的。”
　　“哦，怎么了。”
　　春晓脸上带着略微嘲讽的笑意，这人怎么回事，离婚了还管这些。
　　杜明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当然支持你再找一个，只是觉得，高尚他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春晓柔和的脸难得的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
　　杜明浩丝毫没受影响，继续说道：
　　“高尚确实是有钱，可是有钱人都不会专情。”
　　春晓冷笑道：”高尚就是有钱又专情，他和妻子不知道多么恩爱。我和他只是朋友，杜明浩，并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
　　她也不等杜明浩反应，直接下了逐客令，说道：”把药放下就走吧，这周五早点过来接豆豆。”
　　说完，就绕过他，把两碗面条端进了餐厅，喊豆豆去洗手吃饭。
　　杜明浩心里不是滋味，他并不是全然不想念前妻和女儿，只是觉得既然断了，就断的干净点。
　　他已经对不起春晓了，不想再辜负另一个女人。
　　
　　杜明浩跟女儿告别后，就走了。春晓看着一脸失望的豆豆，心软的一塌糊涂，愧疚如同潮水般涌进心头，李彤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回，渣男贱女的错不该由她来背负。
　　可是豆豆呢？这么乖的孩子，还这么小，爸爸就成了一个月只能见两次的亲戚。以后杜明浩有了其他孩子，还会在心里给豆豆留位置吗？
　　想到女儿，春晓决定一生都不会原谅杜明浩和那个女人，为了他们所谓的爱情，女儿丧失了完整的父爱。
　　
　　杜明浩的新欢是旧爱，是15岁留在了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18岁意难平的朱砂痣。
　　春晓曾经在公婆家的书房中无意中翻到过一本日记，翠绿色的塑料皮，上面印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当红玉女，纸张已经发黄。
　　前半部分记录着一个初中女生的恋爱心迹，字写的潦草，文笔也不通顺。
　　日记后半部分，是杜明浩的字迹，遒劲有力，将一段青春爱恋写的委婉动人。
　　春晓没有听杜明浩提起过，这个叫黄瑞的女生。可是，谁没有过去呢？春晓在学生时代也有过懵懂情谊。
　　她想都没想，就将这本日记拿去杜明浩跟前取笑他，缠着他讲讲初恋故事。
　　杜明浩却罕见地变了脸色，抢过日记本，警告她不要乱动他以前的东西。
　　春晓呆住了，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只为了一本和初恋女友一起记录的日记。
　　他是完美的男友，完美的老公，完美的爸爸，完美的失去了真实感，让春晓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直到那次，杜明浩去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喝的烂醉如泥，回到家还在念叨着黄瑞的名字。
　　春晓在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输了。她只是在梗着脖子，等着刽子手杜明浩给她最后一刀。
　　为了能够痛快离婚，杜明浩顶住了父母的压力，将他们一直住着的这套学区房留给了春晓母女。
　　春晓挡住了来自父母家人，亲人朋友的重重劝阻，安静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杜明浩曾经夸过她的字，秀丽端雅，可惜那又有什么用。
　　她样样都好，就是在他心里不如黄瑞罢了。
　　离婚后，春晓那些个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个泪湿枕巾的不甘和哀怨，都被她藏的很好。
　　为了父母和女儿，她要生出来坚硬的铠甲，抵挡这生活的恶意。
　　
　　回家的路上，高磊抑制不住好奇心，他爸爸朋友不多，怎么这个阿姨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却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爸爸，春晓阿姨你怎么认识的啊？我为什么没见过？”
　　高尚回答道：“工作上的朋友，生活中没有往来。”
　　




5.  出差1（回忆）   他穿着格子衬衫，开衫……

　　
　　六年前，高尚还是洪庆集团的中层经理，负责管理环境影响评价项目。
　　这个行业主要就是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帮助污染企业在项目建设前就通过科学检测手段和方法，将项目对周边环境的影响评价出来，并帮助企业选择经济可行的去除污染物的设备和方法，将对环境的损害降到合理合法的标准。
　　高尚研究生毕业就来到洪庆，集团创始人就是他的研究生导师李岳洪。
　　这在理工科领域非常普遍，现在高校的教授们，穿上白大褂就是国家项目带头人，穿上西装就是新兴技术的商业化先驱。
　　手下研究生们都是从实验室到工厂到企业，在导师的一条龙培养系统中，实现从学校到社会的无缝衔接。
　　大学四年巩固理论知识，研究生一年级进入实验室跟着师兄师姐们做课题，二年级就可以到工厂去做实地工程调试，三年级一毕业就可以成为技术或者工程骨干。
　　高尚是李岳洪近十年来最得意的学生。他聪明，勤奋，既能专注于学术研究，也能深入实践，几乎没有短板。唯一让她有点不满的，就是他为人过于正直，不够圆滑。
　　研三毕业后，高尚没有进入污染治理工程组，做学生期间的老本行，而是被李岳洪直接安排进了环评组。
　　这个安排，就是为了让他多接触一些政府部门，客户企业，将人际关系网络铺陈一下，为将来做洪庆集团的接班人做准备。
　　高尚虽然更喜欢搞学术研究和工程建设，但是体察到导师的苦心，还是将环评组的事情担了起来。
　　作为集团中层，他轻易不以专家身份跟着省厅去做项目验收工作，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北方集团是省内最大的化工企业，其影响力是其他企业无法比拟的，化工企业是最令环保人头疼的硬骨头，其污染物的种类之多，处理工艺之复杂，即使是专业出身的老专家也抓头发。
　　此次省厅要验收的五个项目中，有三个就属于北方集团子公司的设备升级改造项目。
　　环评处的李处长早就找到李岳洪，让她派个专家。洪庆集团并不是省内最大的环保企业，李岳洪却是化工领域的专家。
　　高尚无疑是最佳人选，他本科化工专业，硕士阶段专业为环境工程，又有丰富的现场调试和施工经验。
　　就这样，一行四人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一个微凉的初夏清晨，高尚从家里出来，什么都没吃，胃里微微恶心。
　　儿子高磊刚上幼儿园，每天早晨都要闹一阵子，妻子刘心悠跟着婆婆去海城度假，家里只有爷俩。
　　高尚好不容易哄着儿子穿好衣服，等着保姆上门，再见缝插针的给好哥们李天泽打电话，拜托他放学去接高磊，照顾他几天。
　　省厅的越野车在小区门口停着，高尚连忙小跑起来，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这次出差是李处长亲自带队，司机小刘，还有春晓，新考过来的公务员。
　　高尚和李处长、司机小刘是老相识，热络的打了招呼。
　　他看见春晓时，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容，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高尚。”
　　他穿着格子衬衫，开衫毛衣，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通身学院派打扮，散发出严谨的学者气质。
　　春晓一下子觉得很亲切，她才毕业不久，刚脱离学术研究氛围，更习惯和高校里的人接触。
　　“你好，我是春晓，高老师，请多指教。”
　　春晓刚考回郡城不到半年，莹润的小圆脸，大大的杏眼，梳着高高马尾辫，小西装外套，紧身白体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一身青春朝气。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萌新”几个大字。
　　李处长坐在副驾驶，介绍着春晓，什么高材生，什么名校毕业，什么踏实肯干，赞不绝口。
　　春晓带着腼腆的微笑，不停摆着手，说领导太会夸人了。高尚看着她脚上洁白如雪的运动鞋，就知道她可能是第一次出现场。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春晓低头摆弄着手机，脸上笑的很甜蜜。高尚打开公文包，拿出化工厂的一个标准章程，认真的浏览着。
　　李处长眯着眼睛闭目养神，车里一片宁静。
　　
　　下了高速路口，车停了下来，松县环保局的人来接了。李处长带着高尚和春晓同县里陪同人员互相介绍，一行人七个人，两辆车，直接奔向北方集团第一化工厂。
　　李处长来过几次，和厂长及专工都认识，他们选了几个关键的项目重点去现场查看。
　　人太多，春晓挤不到前面去，工厂噪音也大，她什么都听不清。大三时候，她实习的时候去过一次灵山石化，走马观花的看过这些工艺和设备，此刻有点蒙。
　　高尚一边跟着众人走走看看，一边留意着春晓，化工厂复杂又危险，他担心她会不小心走丢了。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一行人回到了工厂正中的办公楼，高尚趁着空挡和专工聊了很久，将刚才看到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春晓像一个用功的学生，拿着签字笔，站在两人身边在文件夹里写写画画。
　　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检查反馈的环节，一行人来到了三楼的会议室。工厂一方介绍完了相关情况以后，李处长问了几个时间和工期的问题，就示意其他人员回避，只留了高尚和春晓在会议室里。
　　高尚简要地提了几个技术问题，按照现在的工程进度，他担心在规定时间内，项目没法顺利达到国家标准。
　　李处长表示会想办法督促企业加大资金投入，缩短工期，争取提前。高尚欲言又止，他作为专家只能建言献策，拍板还得李处长来。春晓还是个新手，没有发言，埋头记录着两人观点。
　　出了厂子，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车里开着空调，春晓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李处长坐了松县环保局的车。每次到基层出差，就是领导体察工作的时候，顺带着可以将别的工作进度也推进一下。高尚和春晓坐在后座，放松了不少，闲聊了起来。
　　“高老师，”春晓拿出了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问道：“你看它那个深度处理工艺为什么不把温度作为主要的控制因素呢？我师姐一直在用这种高分子树脂来做实验，温度对于处理效率真是挺重要的。”
　　“确实是，但是，在北方控制温度耗费成本非常高，企业为了控制运营成本，基本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的。”
　　高尚用手指点了点本子里记录的停留时间，认真解释道：“加大停留时间，足以达到国家排放标准。”
　　春晓皱着眉头，沉默不语，高尚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们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几乎是不考虑成本问题，只关心处理效果。但是，企业核心目标是追逐利润最大化，出发角度和我们不同。”
　　“你是做环境管理的，化工厂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产生数百种有毒有害污染物的源头。但是，在当地政府的眼里，化工厂是纳税大户，在工人眼里，化工厂提供了让他们养家糊口的工作。”
　　高尚言尽于此，希望春晓能明白自己说这番话的苦心。
　　“谢谢你，高老师，我明白了，这几方的利益进行博弈，最后才是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吧。”
　　高尚知道她懂了，不禁露出赞许的目光。春晓年龄虽小，带着些女学生的娇气，却一点就透，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一行人到了松县环保局，正午了，两辆车直接开到了餐厅。
　　已经过了饭点，局长便安排在餐厅里的一个包厢，吩咐厨师炒了几个菜，不一会儿功夫，菜就上全了，荤素搭配，看起来颇为可口。
　　李处长招呼大家吃饭，他素来不爱饮酒，工作时间更是一滴都不喝，也不允许其他人喝。
　　春晓最爱和这样的领导出差，她那点酒量，碰上酒精就会醉。
　　高尚早晨什么都没吃，胃里有点不舒服，只吃了一点炒青菜和米饭。春晓看他吃的那样少，都不好意思添饭了，只吃了七分饱。
　　从松县出来，下一个目的地是白县，它位置极为偏远，春晓工作半年，还从未去过，高尚也是第一次去。
　　半个小时时间过去了，车还在持续盘山过岭，每三十秒一个九十度以上的弯道，春晓的头有些晕。
　　她侧身看了眼身旁的高尚，他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的头抵在前排车座的背后，眉头紧皱，眼睛闭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手捂着胃，看着特别难受。
　　“高老师，你怎么了？”
　　春晓担心地问道。
　　“没事，胃有点不舒服。”
　　高尚强忍着恶心，无比虚弱的回答。
　　“李处，我看高老师太难受了，咱们找个地方停一下吧。”
　　李处长回头担心地看了高尚一眼，发现他脸色白的吓人，状态确实很不好。
　　“小刘，这附近有休息站吗？”
　　“这地方哪有啊，一会儿我找个紧急停车的岔路口，再忍忍哈，兄弟！”
　　三分钟后，车停了下来，高尚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一棵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呕吐起来。
　　春晓不放心，从包里翻出两袋纸巾，又管司机小刘要了两瓶矿泉水，也跟着下了车。
　　高尚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他从小身体就好，很少生病，更是十八岁就开始开车，从来没有晕过车。
　　可能是早晨没有吃饭，中午又吃的少，青菜炒的有点生，他的胃病可能是犯了，几十个大弯拐过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以前出差的时候，他特别体谅那些身体不适的同事和下属，如今轮到自己出了状况，只觉得无比尴尬。
　　他是习惯于照顾别人的那种人，小时候照顾弟弟，长大了照顾妻儿和下属，从来不麻烦别人照顾他。
　　春晓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不好离得太近，看他差不多吐完了，连忙将纸巾和矿泉水交给他，交待道：
　　“这水是给你漱口的，别喝，太凉了，一会儿上车我那里有热水。”高尚这才发现，春晓一直在他身后一米左右地方守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怀。
　　“你别着急，这山路得走三个小时，今天下午都得耗在路上。没有工作任务了，咱们到了就直接入住酒店，多休息会儿吧，不耽误啥事。”
　　“谢谢你。”高尚内心深处很是感激，尤其是为了她恰到好处的体贴。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高尚用矿泉水和纸巾做好了清洁工作，又用水抹了把脸，擦了擦眼镜。
　　




6.  出差2（回忆）   两个人从专业知识聊到……

　　
　　高尚回到车上后，李处长安慰了他几句。
　　“小刘慢点开哈，咱们下午不着急，高老师的身体要紧。”
　　高尚忍着不适，笑着开了几句自己的玩笑，将身上的开衫脱了下来，只穿着一条白色的衬衫，解开了前两颗纽扣。
　　春晓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将包里的一个酒红色的保温杯拿出来，向一个空矿泉水瓶子里倒了半杯水，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了高尚。
　　她说道：“高老师，不好意思，这是我带的温水，希望你不要嫌弃，你少喝点温水，胃就会舒服了。”
　　“谢谢你。”高尚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真心感激这个小妹妹，因为其实她真的没有必要照顾他。
　　“我可是老晕车专业户了，等到了白县，我去给你买点药，包管药到病除。”
　　春晓神采飞扬的样子，让高尚心里愈加放松，胃里有了热水的慰藉，也舒服了许多。
　　
　　白县地处太白山脉，群山峻岭环绕，这一路上水光山色，美不胜收。司机小刘特意放慢了速度，一行人走走停停，发现风景旖旎之处，就下来休息。
　　春晓和高尚因为刚才的际遇，一下子变得熟悉，热络的聊起天来。
　　两个人从专业知识聊到科研课题，从经济时局聊到文化历史，高尚发现她爱好广泛，涉猎及广，什么都能聊的头头是道。偏偏她性格温吞，语速又慢，说起话来轻声漫语，听的人心里舒服。
　　“真没想到，你一个理工科的女生，懂得这么多文史知识。”
　　高尚的称赞发自内心，他的女同事们除了专业领域，大概就对化妆打扮，明星八卦感兴趣。
　　“高老师，谬赞了。”春晓故意文邹邹起来，笑道：“我这就是些皮毛而已，也就能忽悠你一个小时，接下来更深入的东西，我也不懂，浅尝辄止，浅尝辄止。”
　　李处长笑着回过头说：“你可不要听她谦虚，她来了这才半年，就在咱系统内部的核心期刊上发了文章。”
　　正说着，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春晓抱歉的笑笑，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
　　“喂，还没有呢，你知道十六道沟这里吗？好多弯路啊，我头都晕了。没有啦，我还好，你不用担心，等我到宾馆了给你回电话好啦。拜拜！”
　　春晓接电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温柔娇软。
　　李处长爽朗的笑了笑，打趣她道：“是小男朋友吧？”
　　春晓羞涩地低下头，也不作声。
　　李处长继续说道：“高老师，她那个男朋友粘人的很，每天下班都要来接她。两个人拉着手回家，哎！年轻真好啊！”
　　“李处，您可别笑话我啦，咱们单位宠媳妇排行榜里，您起码能排上前三！”
　　李处长转头冲着高尚说道：
　　“高尚，你结婚了吗？我们单位像春晓这样温柔漂亮又有才气的单身女孩子还有不少呢。”
　　“我没那个福气，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是嘛，那你结婚挺早的啊，孩子几岁了？”
　　“两岁，刚入园一个月。”
　　“这么早啊，他妈妈舍得？”
　　高尚虽然嘴角还含着笑容，面色微微变了，眼角垂了下来。
　　“我们俩工作都忙，舍不舍得都得送啊。”
　　李处长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老江湖了，连忙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说了些别的出差时候的趣闻。
　　春晓一直笑的甜蜜蜜的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和杜明浩聊着微信，浑然不觉高尚莫名烦躁的情绪。
　　整整四个小时，车才开到了白县，车马劳顿的一行人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各自休息去了。
　　高尚正在小憩，迷迷糊糊的将睡没睡的时候，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喂，好的，这就给你转过去，你和妈什么时候回——喂？喂？”
　　高尚将手机甩到床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高尚连忙擦干了脸，应声道：“来了，稍等。”
　　
　　春晓早早的就洗了澡，换了一身橘粉色碎花连衣裙，踩着一双人字拖，出了宾馆大门，随便溜达到了一个药店，买了几样晕车药和胃药，还找到个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在陌生城市她不敢走的太远，就转回来了。
　　此刻，她正站在高尚房间门外，抬起手敲了门。
　　门开了，高尚没有带眼镜，双眼皮又深又宽，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刘海儿支棱着，脸上的水滴顺着硬朗的下颌骨滴到了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比起早晨第一次见到他，那通身的老学究打扮，现在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看着就是个俊朗的帅哥！
　　“晕车药，胃药，还有一个新的保温杯。”
　　春晓言笑晏晏地将一个白色塑料袋交给他。
　　“就随便一个小超市买的，估计质量也不咋好，给你应应急吧。”
　　此刻的高尚笑的很是放松，他接过了塑料袋。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以前出差的时候都是我照顾领导，什么时候麻烦领导照顾过我啊。”
　　“高老师，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这次来，李处给我下达的命令就是必须保护好专家。”
　　她夸张的措辞让高尚不禁莞尔一笑。
　　“你保护我？”他故意挑了挑眉毛。
　　“怎么？看不起我？”
　　“哪有，要不要进来坐坐？”
　　春晓向屋里望了一眼，想到一会儿还得给杜明浩打电话，就摇了摇头。
　　“不了，我打算早点睡。李处说，明早六点在楼下大厅集合，千万不要迟到。”
　　“好的，知道了，晚安。”
　　送走了春晓，高尚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未读消息，眉头又皱了起来，用手机银行转账了2万元给妻子刘心悠。
　　他从袋子里拿出那个保温杯。纯黑色的杯身，金色杯底，毫无辨识度，上面还有四个大字，“出入平安”。
　　高尚笑着摇了摇头，决定给自己烧点热水喝。
　　
　　第二天一早，李处长和高尚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李处长抬手看了一下表，忍不住站起身来望向电梯口。
　　高尚看了下手机时间，六点十分了，他正想给春晓打电话，突然想起昨天忘了存她的号码，连微信也没加。
　　他正想去前台，让服务员打电话催一下，就见春晓气定神闲地出现在电梯口。
　　她满面愧色，不停地说着抱歉，人却不紧不慢地走到李处长跟前，欲言又止。
　　因为有高尚在，李处长将几句批评的话吞了回去，只不咸不淡地抱怨了一句。
　　“幸亏在楼下等你的是我。”
　　车开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走了半个点，突然就阴云密布了。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白县县城的土地还是燥的冒烟，郊区这里却如同被大雨浇透了一般，等车来到尚未完工的白县污水处理厂，整个工地都处在泥泞不堪的状态。
　　春晓看着李处长那身户外装备，以及高尚脚上那搭配的不合时宜的户外短靴，突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她那双雪白的运动鞋，怕是寸步难行。
　　高尚看出她的尴尬，转头对李处长说道：
　　“李处，让春晓留在车上吧，这工地太湿滑，离竣工还远着呢。到处都是没完工的池子，我怕她滑进去。”
　　“好吧，咱们安全第一，高尚你也小心点。”
　　春晓感激地看了高尚一眼，心想下次她干脆带一双雨靴来。
　　
　　一个多小时，李处长和高尚才回来，两个人的鞋被泥水糊的没法看，裤脚也溅上了不少泥水。尤其是高尚，汗水把他的polo衫浸透了，鼻尖和额头上更是密密麻麻都是汗珠。
　　李处一边低头擦着腿上的泥浆，一边说道：
　　“这个厂子也太鬼了，以为把梯子撤了，我们嫌麻烦不会爬上去看。这回可多亏了高尚，一个施工点都没放过。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行啊，可比那些软绵绵的斯文秀才们强多了，这平时没少跑现场吧。”
　　高尚笑着回答：“李处，您过奖了，我这几把刷子可比不了您，三言两语就把那厂长的真话诈出来了，我要是有您的本事，也不用这么爬上爬下的。”
　　李处长来省厅前是部队转业干部，以前的工作是政委，专门做思想工作的，心理战术很有一套。
　　春晓听了他们的对话，心里觉得万分可惜，都怪这双运动鞋，自己要是也能在现场，能涨不少见识。
　　李处长决定借着这个机会教育一下春晓。
　　“春晓啊，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带你出差了吧？不是歧视女同志，主要是这环境有时候太过恶劣。就拿今天这个工地来说，满脚都是泥。那个二沉池梯子他们不知道弄哪里去了，高尚是扒着那个还没建完的栏杆爬上去的，我看着都有点危险。”
　　“我明白了，李处，下次啊，我穿的再结实点，然后带点攀爬工具，平常再多锻炼锻炼，一定不给您丢脸。”
　　李处长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春晓性格温柔，内里却要强，尤其听不得女孩子该干嘛不该干嘛。
　　“你有健身的习惯吗？”
　　高尚很好奇，她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不像是经常撸铁的样子。
　　“啊，也还可以吧，我男朋友刚给我办了个情侣健身卡，我俩没事就去跑跑步。”
　　高尚问道：“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都去哪里玩啊？”
　　他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和刘心悠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她陪着他加班居多，为此总是在抱怨。
　　“吃饭，看电影，逛街，谈恋爱不都就这样？高老师，你怎么结的婚啊？”
　　“我妻子她不爱这些，她喜欢去逛奢侈品店。”
　　高尚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谈论这些，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哦，怪不得你不敢约她，哈哈，是不是见一次钱包就要瘪一次？”
　　春晓继续打趣道，她顶喜欢看文绉绉的高尚吃瘪的那种感觉。
　　高尚没有继续说下去，公司里知道他家境的人不多。
　　父亲的生意虽然做的大，但是，厂子不是在郡城。况且，他早就不向家里要钱了。
　　刘心悠因为这事没少跟他吵架，守着金山不挖，出来吭哧吭哧加班，她总骂他是个傻子。
　　




7.  出差3（回忆）   杜明浩一只手搂住女友……

　　
　　白县是少数民族聚集区，很多朝鲜族人住在这里，很有些与众不同的风情。
　　春晓起了个大早，除了是为了防止迟到的意外再次发生，主要是为了逛逛白县的早市。
　　她之前就和宾馆服务员打听过了，这里北侧那条街，就是当地出名的早市，各种特色小吃都新鲜又美味。
　　春晓的胃打小就不怎么好，所以啊这打糕啊，咸菜啊都不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可是，她男朋友杜明浩特别喜欢吃。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买到最抢手最出名的那家现做打糕，春晓五点钟就打扮妥当出现在了早市的入口。
　　“春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高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春晓回头，看见一身运动服装备的高尚。
　　他一看就是刚刚晨跑回来，汗水浸透了运动衫，身上还有淡淡的汗水味。
　　春晓可不想告诉他是为了买吃的，假意说道：“和你一样跑步呗。”
　　好在，她为了接下来的检查工作行动方便，换上了一身运动装，扎上了高高的马尾，也确实有锻炼的样子。
　　春晓看他脸上都是汗水，吩咐道：“你快去冲澡换衣服吧，我去逛早市了。”
　　高尚看着车水马龙的早市，人员混杂，有点不放心她。
　　“我陪你一起吧。”
　　“那不行啊，你衣服都湿透了，身上都是汗，不冲干净了换上新衣服，很容易着凉的。”
　　“那你去宾馆大厅等我十分钟，一会儿我陪你去吧。”
　　春晓这几天有点摸透了他的脾性，他这个人看着温柔，其实性子执拗，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放弃。
　　她不想听他啰嗦着说服自己，就点了头，在大厅里等他。
　　春晓低头看着手机，说十分钟还就是十分钟，高尚一身清爽地下楼了。
　　
　　早市里的人非常多，机动车、摩托车和小货车挤作一团，行人们熙熙攘攘，商贩们叫卖声不绝，很有烟火气息。
　　高尚从来没有逛过这混乱的市场，小心护着春晓，不让她被人群冲的东倒西歪。
　　“哎呀没事，我家乡都有早市，我小时候每天早晨都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
　　春晓笑话他过于紧张的样子，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去过早市吗？”
　　高尚自小家庭环境就好，家里保姆倒是经常去早市买早餐，他还真的是第一次。
　　好不容易，两个人挤到了那个卖打糕的摊床上。一个人正拿着一个大锤子一样的东西在一个窠臼里砸着黏糊糊的白色米团，周边人好多在看热闹。当然，更多的人在排队。
　　春晓一脸的兴奋，一边排队，一边和杜明浩叽叽喳喳说着电话。
　　“有原味的，还有巧克力味的，居然还有苏子叶味道的！你要哪个？”
　　说了好一会儿，春晓挂了电话，脸上还带一股甜蜜劲儿。
　　她注意到身边的高尚，劝他道：
　　“你也买点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好多口味的。”
　　高尚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解释道：“我可不愿意吃这种又甜又黏的东西，谢谢。”
　　“我也不吃啊，让你给家里人买，孩子、媳妇和爸妈，总有人会喜欢吃的呀。”
　　高尚自己不喜欢吃，儿子还小不能吃，父母不在本地，刘心悠也在海城呢。
　　他最后买了巧克力口味的，决定送给李天泽吃，感谢他帮忙照顾儿子。
　　“你不会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给男朋友买打糕吧？”高尚笑着揶揄她。
　　“那有什么啊？他也深夜排队给我买过馄饨呢。”
　　春晓其实不愿意在已婚人士面前秀恩爱，因为他们经常会用一句听起来饱经沧桑的话来教育她：“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
　　说的好像只有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才互相关心似的，她和杜明浩一定能一辈子都甜甜蜜蜜的。
　　
　　一周的时光就这样子匆匆度过，四个人关系都比以前熟稔了很多，尤其是高尚和春晓，颇有点战友的意味。
　　这一路互相照顾扶持，彼此分享工作中的烦恼，两个年龄相近的年轻人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周五下午，李处长宣布返程，春晓内心十分雀跃，晚上她还和杜明浩约了看电影。
　　车刚出发了三公里，李处长就接到了张厅的电话。有一项稽查任务，松白这条线还没有完成，时间紧凑，只能指望李处长他们一行人跑一跑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多见，因为检查企业需要进行提前准备，各种资料数据先要收集好的。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李处长只好拜托给春晓了。
　　回家的事情泡了汤，春晓有些沮丧，可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提醒李处长赶紧问好稽查联络人，让单位那边把一些必要的单据和文件传输过来。
　　周六早晨，在去企业的路上，高尚发现春晓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关心地问道：
　　“你昨天几点睡的啊？”
　　春晓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回复说：“半夜两点多？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拿出了一沓子厚厚的文件，说道：“这是要稽查的五十多个企业的文件和检查单子，都需要填的。”
　　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这一天李处长和春晓不得不分头行动。李处长和基层环保局领导一组，专门去稽查重点企业；春晓和高尚一组，去查一些小的企业。
　　虽然工作任务比较简单，春晓还是很紧张，毕竟她很少出差，这次又是第一次带队。
　　她才24岁，刚从象牙塔走出来，实在有点学生气太重。李处长担心她压不住场子，暗中交代了高尚，多帮她一下。
　　所以，春晓这组其实高尚才是真正的组长，只是他的专家身份，让春晓必须在前面扯上省厅这面大旗罢了。
　　一天的时间下来，两组人收集到了满满一后备箱的档案资料。
　　春晓晚饭都没有吃好，急匆匆地就回了宾馆，司机小刘帮她把那好几摞子档案盒搬进了她的房间。
　　这回今晚更不用睡觉了！
　　春晓赶紧洗了个澡，穿着睡衣，绑起头发。决定头悬梁，锥刺股，跟这些档案拼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春晓才看完了两个。她粗粗算了一下时间，这还得15个小时，也就是说她不眠不休也得干到明天十点！
　　正在哀叹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我是高尚。”
　　春晓浑浑噩噩地去开了门，忘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高尚看见春晓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苦着一张小脸，一个兔子耳朵发箍将刘海全都搂了上去，长发在头顶梳成了一个丸子，身上穿着粉色的格子睡裙，脚上还踩着一双粉色的绒绒拖鞋。
　　春晓看见高尚眼光一下子就尴尬地错开了，才低头惊觉自己穿着睡衣就开门了。
　　她连忙关上门，又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大眼睛，说道：“不好意思了，你等等哈，我换件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穿上了嫩绿色的运动连衣裙，打开了房门。
　　高尚看着她身上养眼的绿色，说道：“怎么样？弄完几个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才两个。”
　　春晓将高尚请进房间，递给了他一瓶水。
　　高尚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自己提过来的笔记本电脑，说道：“我过来帮你，很快就能完事了。”
　　春晓特别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道：“不用，真不用，你是我们请来的专家，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用跟我见外了，再说，靠你自己，明天早晨都弄不完，明天还有十几个企业要跑，时间还是很紧张。”
　　高尚神情严肃，态度认真，继续劝说她：“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你不要再推脱了。”
　　“那好吧！”春晓仿佛看救命恩人似的看着他，感激地说：“高老师，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还叫我高老师，我比你大五岁，也不算很多，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高尚拿过来一摞子档案盒，已经开始看资料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春晓，去把门打开，有点热。”
　　春晓一下子福至心灵，赶紧将门敞开了，心里觉得高尚真是绅士，体贴又细致。
　　两个人忙的没有时间说话，就并排坐着看材料，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到了夜里十二点，春晓就有点困得睁不开眼了。她头一天晚上就熬夜到两点，强打着精神挺了一天，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高尚看她左摇右晃的样子，说道：“你去眯一会，我一会儿叫你。”
　　春晓拖着两只灌了铅一样的脚，向床上一趴，不到十秒钟就睡着了。高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找到一个毯子给她盖上，继续看着材料。
　　过了约摸一个点，春晓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高尚还在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快一点半了，她竟然睡得这么沉！
　　“怎么样？高尚，还剩多少啊？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我睡了一会儿不困了。”
　　春晓感觉到很尴尬，她一个二十多的大姑娘，在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面前熟睡了一个小时。
　　高尚将笔记本合上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道:
　　“不用了，我都弄完了，你放心睡觉吧，我走了。”
　　说完，他夹着笔记本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教育春晓:“我知道你信任我，才睡得这么沉。但是，下不为例了，下次如果遇上坏人，可就麻烦了。”
　　春晓本来就羞愧极了，被他这么一教育，更是闹了个大红脸。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低下头，乖乖回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高尚看她那鹌鹑一样的羞涩模样，笑了笑，和她告别就走了。
　　
　　周日晚上，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郡城，完成了工作任务，大家都难得的轻松，李处长建议先送春晓回家。
　　谁知刚下高速路口，春晓就一脸愕然的说男朋友来接她了，就在下高速的收费站那个岔路口那里等着呢。
　　那是高尚第一次看见杜明浩，他五官斯文秀气，一双桃花眼，让人印象深刻。他穿的一身清爽，瘦削修长的身材，依靠着一辆银白色的高尔夫，手插着兜。
　　春晓抓起自己的包包，压抑不住满面的喜色。简单道别后，她如同回到巢穴的乳燕，飞到了男友怀里。
　　杜明浩一只手搂住女友的腰，帮她拉开了车门。春晓上车前突然回头冲着单位车这边用力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高尚怅然若失地看着银白色的高尔夫消失在岔路口，这种普通人的甜蜜生活似乎生来就与他无关。他讪笑了一下，翻开了文件夹，开始整理此次行程的报告。
　　
　　时光荏苒，六年时间匆匆而过。高尚还保留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就放在他出差会带的那个公文包里。它陪着他进进出出在工地勘察，陪着他走南闯北的出差开会。
　　“春晓阿姨是爸爸以前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高尚跟儿子补充了一句，毕竟朋友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两个人在那个时候的熟悉程度。
　　




8.  生病   这一幕好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带着两……

　　高尚正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出神，助理小王在他身后提醒道:
　　“高总，一会儿有个视频会，我去替你接高磊吧，然后陪他上课。”
　　高尚回过身来，皱着眉头说：“这个会的后半程你也得参与，不然项目接下来的衔接会有点麻烦。这样吧，你先把高磊送过去，然后就回来，我另外找人陪他。”
　　交代完，小王就去接高磊了。高尚拨通了春晓的电话。
　　“喂，我是高尚，今天你带豆豆去上课吗？”
　　“去啊，怎么啦？”
　　“我一会儿有个会，我让助理去送高磊上课了，但是他送过去就得回公司，你能帮我看顾下高磊吗？”
　　“没问题，那你什么时候来接他呢？”
　　“我也预计不好，如果不麻烦的话，如果下课前我没到，你能先把他带回家吗？我去你家里接他。”
　　春晓那边没有说话。
　　高尚补充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在下课前派公司的人去接吧。”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高尚听得笑了起来，说道：“没见过你这么爱放羊的妈妈。”
　　挂了电话，高尚心里放松了许多。
　　春晓收好手机，她正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接豆豆呢。不一会儿，班主任孙老师就带着一长串孩子们来了。他们一个牵着一个的衣服，四处张望着，和来接的家人们兴奋地招手。
　　春晓从孙老师手里接过豆豆的手工作品，孙老师说：“还有两个月幼儿园就要六一汇演了，每个家庭都要出一个节目，你家的特殊情况我也了解，我也考虑了豆豆的感受。不然，让孩子姥爷过来参加一下也是可以的。班里月亮家里也是同样的情况，我也是这么安排的，您看怎么样，豆豆妈妈？”
　　春晓想到父亲的身体状况，有点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她状似轻松地回答道：“没问题的，我先带豆豆走了，再见。”
　　
　　春晓先将豆豆送进了舞蹈教室。然后上了二楼，找到高磊所在的班级，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了班主任老师。吩咐她如果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她就在楼下休息区。
　　春晓隔着门玻璃和班里的高磊挥了挥手，就下了楼。本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十分钟后，春晓的手机响了起来。
　　春晓听了一会儿，脸色一变，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距离豆豆下课还有一阵儿，她急忙跑上了楼。
　　高磊吐了，现在正捂着肚子，坐在班级外面的椅子上哼哼着。
　　班主任急坏了，春晓赶紧给高尚打了电话，却好几遍都没有人接。
　　她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高磊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试试温度。糟糕！他发热了！
　　春晓一直亲自带娃，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如果只是呕吐，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如果发热了，肯定是有细菌或者病毒感染了。
　　高磊虽然不是小宝宝了，可还有几样比较凶险的病症，还在易感年龄内呢。可耽误不得！
　　春晓不认识高尚的身边人，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轻轻地在高磊耳边问道：“你有手机吗？”
　　高磊忍着不适，指了指书包。春晓在书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手机，打开通讯录。
　　除了老师和同学，通讯录里只有爸爸和妈妈两个家人。她又试了一下高尚的号码，还是没人接。万般无奈之下，她尝试着联系下高磊妈妈。
　　等待音响了五声，总算接通了。
　　“喂？儿子？”甜腻慵懒的女声响起。
　　春晓心下大喜，连珠炮似的说道：
　　“您好，我是高尚的朋友，高磊他生病了，我联系不上高尚。我们在奥数课外班这里，你能过来送他去医院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春晓刚想催促几句，刘心悠不耐烦地说：
　　“我去不了，在海城呢。我和高尚离婚都三年多了，麻烦你们，高尚才是高磊的监护人，请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春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高尚离婚了！她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高磊听见妈妈挂了电话，心里觉得委屈，眼泪掉了下来。
　　春晓看的心疼，可怜这孩子刚才还一直忍着。她只得咬了咬牙，将包里的证件掏出来给了班主任。
　　“不好意思了，我也联系不上其他人了。我带他去医院，这是我的工作证,押在你这里，我明天来取。”
　　班主任老师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下上面的单位和地址,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她问高磊：“你认识这位阿姨吗？愿意跟她走吗？”
　　高磊的额头蒙了一层汗，点了点头。
　　春晓背上高磊的书包，搀着他下了楼，她将豆豆提前接了出来，又麻烦熟悉的家长给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春晓心疼地搂着高磊，轻声安慰他：“以后不舒服就哭出来吧，你也才8岁，不要不好意思。”
　　高磊依偎在春晓怀里，只觉得温暖柔和，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豆豆担心地说：“上次我吐的时候哭的可惨了！没事的，小哥哥，我把妈妈借给你抱抱，抱抱就好了。”
　　
　　急诊部的人非常多，春晓一只手牵着豆豆，另一只手掺着高磊，艰难地在医院里穿梭。
　　好在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排在前面的大妈大爷们让她插了队，还有好心人帮她拿东西和买水。
　　等到高磊终于坐到了输液区，春晓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拿出刚才拜托别人买的面包牛奶，给了豆豆和高磊一人一份。
　　高磊摇了摇头，春晓就不勉强他了。可能还是不舒服吧，她拿出手机，想给高尚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十几个未接来电，在二十五分钟前，她赶紧回了电话。
　　“喂，我们在第一医院急诊部输液区。”
　　高尚开着车，将手机开了免提。
　　“他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简单的病毒感染，输液呢，烧也退了。”
　　“用我带什么东西去？”
　　“带点蔬菜粥来，最好带点温水。”
　　静静的坐下来后，春晓看向高磊目光多了温柔和怜惜。因为他父母离婚的境遇和豆豆何其相似；也是因为他妈妈对他漠不关心的态度让人揪心。
　　半个小时后，高尚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远远地看见高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身上盖着春晓的西服外套。他的头枕着她的大腿，神态安详，小手攥着春晓的衣角，睡得正香。
　　春晓柔顺的乌发垂了下来，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高磊的头，脸上带着安详温和的笑容。豆豆靠在春晓的身上，拿着她的手机看着动画片，声音放的很小。
　　这一幕好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安心又宁静。高尚觉得周围嘈杂的人群都变得疏离模糊起来了。
　　春晓看见了她，眼睛里溢出了温柔淡定的笑意。
　　高尚走到她跟前，抬手看了看腕表，说：“你带着豆豆先回去休息吧，也挺晚的了，我来看着他就行。今天太感谢你了！”
　　春晓指了指高磊的头，轻声说道：“别惊动他了，一会儿输完液了我再走。”
　　高尚坐在了对面，提起两个袋子，问道：“我带了蔬菜粥和牛肉包子，你和豆豆想吃什么？”
　　豆豆听见有吃的，高兴地说道：
　　“我要吃包子，牛肉包子最好吃！”
　　春晓喝了一碗粥，豆豆吃了两个包子。高磊输完了液，也坐了起来，春晓喂了他半碗粥。
　　“你吃了吗？别光顾着我们。”
　　春晓知道高尚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将自己算在内的。就算是买饭这种小事，都不会想到带上自己的份。
　　“我一会儿回家吃。”高尚这才想到，他连午饭都没有吃。
　　
　　高尚开车将春晓母女送回了家。在回来的路上，他心里有点难过，为什么他身边不能有春晓这样的女人呢？
　　她美丽温柔，善良懂事，聪明好学，高尚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到什么缺点。
　　就算是性格太温驯这样的缺点，都和他那么的契合。
　　也许命中注定吧，他只能永远在她身边当一个朋友，远远地注视着，分享着，她俗世生活中的温暖。
　　“高磊，明天给你请假吧，休息一下。”
　　高尚决定明天将儿子带到公司去，他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在家陪他。
　　“我能去春晓阿姨家吗？”高磊小声问道。
　　他很喜欢春晓甜美轻柔的嗓音，还有她温暖柔软的怀抱，好像跌在了云朵里，暖烘烘香喷喷的感觉。
　　高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的疼了起来。他对于刘心悠最难以原谅的，不是她婚内出轨，让他在海城富二代圈子里成为笑柄；而是她对高磊漠不关心，让儿子打小就缺少母亲的关心。
　　现实生活何其残忍，人人都羡慕高尚事业有成，羡慕高磊含着金钥匙出生。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的这些年，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高尚也许并不需要一个妻子，高磊却需要母亲，他接下来必须要找到一个像春晓这样的女人，彼此温暖余生。
　　至于爱情，高尚想笑，他长这么大，似乎还没有机会体会那种感情！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怎能事事称心如意呢？
　　




9.  失婚   高尚没想到，他心目中婚姻最幸福……

　　
　　高尚不怎么习惯喝白酒，此刻头晕的有点厉害，他给助理小王使了个眼色。
　　小王心领神会地凑到林总跟前，心驰神往地开始描述对人老家的某处秀丽风光的向往。
　　高尚借机退了席出去透透风。
　　秀莲山庄是郡城有名的素斋餐厅。三层楼总计十五个包厢，以四季花草命名。因为厨师出名，环境清雅素净，客流如云，包房非常难定。
　　此刻，高尚依靠在二楼阳台栏杆上纳凉。他点了一支烟，心里盘算着如何将价格再抬上来一点，对方给的报价太低，他担心没法质量和工期都能两全。
　　“你千万别到春晓面前去发疯！”
　　一楼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高尚似乎听到了春晓的名字。
　　“邱山，你自己家那点破事还没整明白呢，别去打搅别人了行吗？”
　　“什么叫打搅？”邱山的声音含糊，听着好像醉了。”我喜欢她这事可不是这一年两年了！”
　　涉人隐私，高尚本该回避，可是两个人那音量似乎并不很是忌讳。如果三层阳台有人，也可以听个清楚了。
　　“你喜欢人家，你娶别人，还生了孩子。前年，你和李念那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吧，你这叫喜欢啊！”
　　“我那叫初心，陈理，你懂不懂？”邱山带着哭腔说道:”我和春晓这些年感情好不好？我对她怎么样？李念跟她都比不了！”
　　“那叫战友，那叫同事，最多叫朋友！”
　　陈理不为所动，只是坚定立场，劝着这个执迷不悟的同事。
　　“我和春晓那些事你根本不知道！”
　　“怎么着？人家春晓和杜明浩好那时候，有你什么事啊？”
　　陈理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地轻蔑，不想再搭理这个脑筋不清楚的酒鬼。
　　“我亲过她，我还在她家住过呢！”
　　高尚仿佛被邱山的话烫了一下，他呼吸一滞，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想到春晓有可能陷入到这种复杂的婚外恋，高尚的心跳不自主地乱了起来。
　　她澄净的杏眸仿佛就出现在了眼前。高尚摇了摇头，她这样子的性格一定不会主动做这种事，八成是被邱山纠缠。只是，杜明浩是否知道妻子被别人觊觎呢？
　　高尚的脑子有点乱。正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助理小王提醒他该回去了。
　　
　　接下来的酒局，小王觉得高尚有点不在状态。好几次都没有接住林总的话，神思恍惚的，仿佛心都不在这里。
　　他感觉高尚可能是有点喝醉了，在林总感觉出异样以前，这局儿就赶快结束了。
　　送走了客户，小王松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高总，我帮你叫个代驾，你回家早点睡吧。明天那个会可以延迟到十点以后开，反正王经理他们那趟线的飞机经常晚点，急匆匆的也不一定赶得及。”
　　“好的，谢谢。”高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谢谢你了，我有点喝多了，脑袋不清醒。”
　　
　　回家路上，高尚坐在后排座位上，用手机看了下日历，今天是周五，他要五天以后才能看见春晓。
　　正在这时，屏幕上显示出春晓的名字，她给他打电话了！
　　春晓想请高尚父子吃顿饭，就在这周六或者周日。高尚直接替儿子想好了借口，说有工作上的事情相求，想和她单独会面。
　　春晓想了想，觉得也很正常，便约好了时间地点。
　　
　　周日，国贸中心新开业的这家日料店人并不多，高尚早早就到了，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留意着进出的人群。
　　春晓踩着点到了，她没有化妆，散着头发，穿着卫衣牛仔裤，挎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
　　“你今天的打扮有点不一样啊？”高尚看着她略显休闲的穿着。
　　“哦，我之前都是从单位直接去接豆豆的，没有时间换衣服。我现在的工作，经常要组织开一些会啊，外来部门人挺多的，需要壮壮门面，穿的可能就得正式点。你知道的，我以前连化妆都不会，这也是这两年学的。至于平常生活，放松一点好啦。”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打量着高尚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开玩笑道:
　　“这就跟长你身上了似的，累不累啊？你现在是跟我谈工作，允许你稍微放轻松些。”
　　高尚笑着拉下了领带，又解开了脖子下的一颗纽扣。
　　“我都是职业习惯了，哪有什么休息日工作日的，随时开会出差见客户。”
　　“有钱人的烦恼啊，我可不懂，快先点菜吧。”
　　豆豆周五晚上就被杜明浩接走了，孩子不在身边，春晓觉得很放松。她客气地将菜单递给高尚，自己靠在椅子背上，扭头看着商场里人来人往的景象，她有一阵子没有逛街了。
　　点完了菜，高尚双手十指交叉，心里盘算着怎么问邱山的事情。
　　“说吧，找我什么事？”春晓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你和邱山熟吗？”
　　他眼睛盯着春晓，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当然熟了，满打满算，我们也当了六年多的同事。”
　　春晓盘算着，邱山一直在信息中心那边工作，和高尚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除了最近他提过邱山儿子和高磊一班，两个人工作上仿佛没有交集。
　　“你觉得他人品怎么样？靠得住吗？”
　　高尚一脸认真，紧皱着的眉头，显得眼神深邃莫测。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春晓看他表情严肃，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听说，他家里在外省是经营采矿的。有一个项目，不知道能不能合作的上。”
　　高尚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我听他说过家里的生意，具体倒是不了解。不过，邱山虽说有点孩子气，但是工作认真，待人热情，这么多年来，人缘可真不错。如果你要是担心被他忽悠，应该不会吧。不过，这生意现在还在他爸爸手里，他做不做得主，我可就摸不清了，用不用我替你约一下他？”
　　春晓含着笑，自然而然地说了邱山几句好话，高尚抿住嘴唇，不由地抓紧了手中的水杯。
　　“除了工作以外，你们经常来往吗？”
　　他这话问的有点逾矩。
　　“就一起聚餐，烧烤，喝酒以及k歌，都有过。我、邱山和陈理是同一批考过来的，刚来那会儿经常混在一起玩。只是，我们仨后来成了家，没那么多时间了。”
　　高尚吞了一口唾沫，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还有件事，我听高磊同学的家长说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春晓一眼，略有为难地说：“说，邱山两年前和单位同事出轨了。”
　　“什么？”春晓吓了一跳，心想近两年来，确实有过邱山和李念的传闻，可这居然都传到孩子家长那里了？
　　她突然想到，陈理前阵子无意中透漏的，邱山媳妇被调到外地满了三年还不回来，两个人正在闹离婚。
　　如果邱山和李念的传闻是真的，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可这和高尚又有什么关系呢？
　　高尚见春晓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陷入了思索，心里更是没底，他决定冒着得罪春晓的风险，把话说的再直接点。
　　“我和人合作很看重人品，对于这种不忠于家庭的人，背叛合作伙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春晓觉着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毕竟邱山和李念的事情就是个传闻，谁都没有证据，怎么就能锤死了呢？
　　她这个人虽然脾气好，但却无法忍受自己的朋友被人无端猜测，所以，回复高尚的语气就有点生硬。
　　“也不能这么说，邱山这事我打不了包票。但是，谁也没真拿住什么把柄，不能就这么把人定罪了吧，凡事也得有理有证啊。”
　　春晓一个劲地给邱山说话，高尚胸口有点发堵。他缓了缓胸中涌动的情绪，安慰她道：“你别生气，好吗？我只是好心，邱山他绯闻缠身，我不想你也被非议。”
　　他看春晓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决定继续劝说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避嫌这个道理，你总懂的吧。就算你相信邱山的人品，你老公会不会信呢？”
　　春晓脑袋轰的一声，原来高尚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目的就是提醒她不要搞婚外情。
　　她还没坦白离婚这件事情呢，现在若是不说，以后他若是知道了，两个人都尴尬。
　　况且，她都已经知道高尚离婚的事情了。
　　“其实我，我……”春晓的脸微微发白，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有些什么难言之隐。
　　高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她真的跟邱山有了私情？他那天旁若无人地喊着说，在她家留宿的事情会是真的吗？
　　“我和杜明浩已经离婚了。”她总算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感觉轻松了不少，说道：“已经大半年了。”
　　这半年来，春晓已经不止几十次地说过这些话，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说出来还是很不自然。
　　高尚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这答案，他想过千万种，也没有想到过，她居然早就离婚了。
　　“不好意思啊，”春晓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垂下眼睛，说道：“我一般不想和人提这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提起了白白伤心。之前，我也想过要告诉你，就是没找到好机会。”
　　她扯起嘴唇，勉强的笑了一下。
　　高尚没想到，他心目中婚姻最幸福的春晓，居然也会离婚。心里百味陈杂，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似乎自己也没有坦诚离婚的事情。
　　“你千万不要说抱歉，因为隐瞒了离婚这件事情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春晓似乎颇为镇定，她苦笑着说：“高磊生病那天我知道了，抱歉，我找不到你，用高磊的手机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他们这样，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春晓叫来了服务员，笑道：“麻烦加两瓶清酒。”
　　




10.  机会   这第一次，是高尚觉得和春晓分开……

　　“你什么时候能喝酒了？”高尚自打听见春晓离婚的消息，心里就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想到当年一起出差的时候，春晓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滴酒不沾的样子。
　　春晓先倒了一杯给高尚，又给自己满上，颇有些豪情壮志地说道：
　　“我一直都不能喝。但是，我们都是离婚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自然得喝一点啦。干杯！”
　　高尚与她碰了杯，两个人一饮而尽，春晓被辣的流出了眼泪。
　　高尚将纸巾递给她，又倒了一杯柠檬水，劝说道：“意思到了就行了，你下午还要上班，就这样吧。”
　　“日本清酒这么辣，我没有想到，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挺淡的。”
　　春晓喝着柠檬水，白白装了一把豪杰，还没成功。
　　高尚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真是没想到。我以为，你和他一定会白头偕老。”
　　高尚关注着春晓的脸色，见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说道：
　　“世事难料，白月光的破坏力太大了。”
　　春晓四两拨千斤地简单解释了下。
　　“那你呢？我记得你很宠老婆吧，我想不出来她会有什么理由离开你。”
　　春晓想了好几天了也没明白，高尚这个集合了高富帅、行业专家、成功商人好几个热频词汇的青年才俊，会因为什么而被抛弃。
　　“你就没想过是我主动离开她的吗？”
　　高尚觉得有点受伤，春晓哪里看出来就是他被抛弃了。
　　春晓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忙安慰道：“啊，我不是说你条件不好的意思，主要是我觉得，你很爱妻子，人品又好。不像是那种会抛弃妻子的渣男。”
　　春晓这波马屁，拍的高尚心里稍显有点安慰。刘心悠当初出轨离婚的事情，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多大伤害，却无疑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心。
　　他淡淡回答：“有的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你忘了？我从洪庆出来那一年，有多惨？”
　　这个理由，春晓倒是觉得很合理。毕竟，他妻子是个大美女，就算结婚了，估计也是一大堆人想着挖墙脚。高尚单飞那一年，别说工资了，连车都差点抵押出去。估计是他妻子不能吃苦，一个不小心，被挖走了。
　　“那你再婚了吗？”春晓继续问道。
　　“我离婚后一直单身。”高尚举重若轻的回答，将“单身”两个字咬的极重，说完还深深地看了春晓一眼。
　　“这不合理啊？”春晓丝毫没有觉察高尚的不自然，疑惑地说道：“以你的条件，就算离过婚，也是钻石王老五，怎么会没有市场呢？”
　　“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优秀吗？”高尚这句话问的春晓愣住了。他这个人谦虚谨慎，冷静自持，这么带有感情色彩的话不像是出自他口中。
　　
　　春晓心想，可能是喝了一杯酒的缘故吧。离了婚的人难免都会自我怀疑，这一点她深有体会。他又曾经那么深爱妻子，离婚这件事情一定对他伤害极大。想到这里，她心里某处突然软了下来，想好好安慰他，哄哄他。
　　“那是自然了。你英俊帅气，稳重温柔，事业有成，又热爱家庭，我真是一点点你的缺点都找不到！”
　　春晓带着无比的热忱，真挚地望着他，一双大大的杏眼里仿佛洒满了点点星光，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舒服的紧。
　　高尚突然就觉得嗓子有点紧，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喝了半杯。
　　他不敢再盯着她的眼睛看，低下头淡淡地说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公司这几年很忙，我身边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等等再说吧。”
　　“我懂得，你不如把条件要求告诉我啊。我单位里有不少单身妹妹，长得好学历高，家里条件也不错，说不定有适合你的。”
　　高尚没有接茬，他抬起头，眼带温柔地问道：“那你呢？有合适的对象了吗？”
　　春晓有点害羞，回答说：“我这才离婚多久啊，现在正在适应独立带孩子的生活，什么时候啊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带着豆豆了，再找吧。”
　　高尚奇怪道：“你既然决定要再找，为什么要先习惯一个人带孩子呢？”
　　春晓笑着解释说：“杜明浩以前把我惯的有点依赖心太重，我得先自立起来。除了他，还有谁会把我当个孩子来宠啊？”
　　高尚眼神闪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个人呢？”
　　春晓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有再继续接话。高尚抬手看了下腕表，快到了上班时间了。
　　“我们都喝了酒，车开不了了，我走路送你回去吧。”
　　
　　午后的阳光很暖，路旁的杨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树叶间稀碎的空隙将光切成了斑驳的亮点，撒在春晓披散着头发和白色镂空连衣裙上，分外好看。
　　高尚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偶尔会侧头看看身边的女人，眼神温暖和煦。
　　春晓也不言语，在高尚偶尔看向她时，假装毫不知道。许是喝了些酒，她心里有点熏熏然的醉意。
　　这条路实在太短，片刻功夫，省厅的大门赫然在目。春晓和他摆手再见，转身走进了单位大门。
　　这第一次，是高尚觉得和春晓分开的时候，不会再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开始有淡淡的想念。
　　
　　李彤略有焦急地向门口张望着，眼睛都酸了，才看见施施然不紧不慢的春晓。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都迟了十分钟了。”
　　她义愤填膺地开始指责对面那个刚刚坐下，作揖道歉的闺蜜。
　　“彤彤，我错了，你都包容我快二十多年了，这次也饶了我吧。”
　　李彤和春晓是发小，从小玩到大。李彤性格豪爽泼辣，春晓则温柔似水，两个人却一直黏糊在一起，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李彤用鼻子哼了一声，招呼服务员点菜。
　　她一边用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问道：
　　“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相亲啊？”
　　“我刚从火坑里爬出来，得缓缓。再说了，我一个大龄带孩的离婚女人，也不好找。”
　　春晓故意将自己说的楚楚可怜，勾引李彤的同情心。
　　“你可省省吧，我看你不如就将就一下。你那个叫邱山的同事，也算是一个帅哥吧，以前杜明浩吃过醋的那个。”
　　提到邱山，春晓的脸上显出真正的愁容。
　　“你可别提他了，最近他那绯闻闹的很凶，我躲都来不及。人家还没离婚，我对当小三可没兴趣。再说了，人家比我小，我可是一直当他是弟弟。”
　　李彤将菜单递给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人家黄瑞还是货真价实的书香门第呢，怎么就能当小三了？你不要太孤高自许了。别给我整那些个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都什么年代了，你倒是慈悲，人家跟你慈悲了吗？”
　　李彤的话又狠又直接。
　　“你知道不知道，杜明浩为了娶她，花了多少钱包的酒店，又订了去欧洲的蜜月。你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是个深藏不露的有钱人啊！” 
　　李彤和杜明浩是一个系统的。虽然不至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不用刻意打听，从杜明浩单位传来的风言风语就足够了解，他对于这个二婚妻子有多重视了。
　　觑见春晓渐渐苍白的脸色，李彤有点不忍心了。但是，想到春晓那温柔软糯，爱招人欺负的性子，她决定还是得将她先置于死地而后生。
　　“春晓啊，”李彤眼神无比认真凝重，苦口婆心地劝道：“你长得漂亮，人又温柔，但凡有点心计，也不至于被杜明浩那个混蛋骗的团团转。以前的事情咱们也不管了，只要姓杜的能好好对豆豆，也能给足抚养费，这一段就算是过去了。你才三十岁，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啊，现在杜明浩倒是挺大方，对豆豆也亲厚。你等他和黄瑞的孩子生下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彤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
　　“趁着年轻，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找个条件好一些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父母和豆豆考虑，别再看重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了。”
　　春晓的眼圈都被说红了，伸出手握住了李彤的手。
　　“彤彤，谢谢你，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杜明浩那个混蛋已经开始过上了新生活，你为我着急。可是，我和他以前那样的好，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虽说孩子出生那会儿，因为他妈妈，我们闹过一段时间不愉快，可是后来他坚定地站到了我这边，你也称赞过他这个妈宝男，关键时刻还是挺刚的。我不是忘不了他，我只是需要时间，让这个人慢慢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李彤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是逼着你现在就找。那你总要留意着身边的人选，条件好的男人可抢手呢，一个不小心就落入别人的口袋了。”
　　春晓的脑海里，高尚的脸一闪而过。他这样子完美的人，即使离过婚，估计行情也是紧俏得不行。
　　“好啦好啦，”春晓看着李彤心急的样子，连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了她盘子里。
　　“我答应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一定大胆尝试，不会轻易放过的，好不好？”
　　“但愿你能想清楚。”李彤祈求老天爷快点派个高富帅收了春晓，最好比杜明浩优秀一百倍，让那个不安于室的渣男见鬼去吧！
　　




11.  调查   春晓心里不禁腾起怒火，但是，考……

　　高尚那天和春晓一起为了离婚而干了两瓶清酒，虽然不至于喝醉，但是头脑倒是糊涂起来了。
　　他被春晓离婚的消息震慑住了，忘记了继续刺探关于邱山的事情。
　　春晓虽然坦白并没有找男友，但是她的态度很明确。
　　她很看重邱山，认可他的人品，还为了他怼了自己。
　　高尚点出的那些让春晓远离邱山的话，她只是承认了离婚和恢复了单身，可却一个字都没有撇清和邱山的关系。
　　以他对春晓的理解，她虽然不傻，却容易将人向好的方面想。这一点在平时，肯定为她圈了不少好人缘。
　　可是，对于邱山这种渣男来说，春晓的善良，意味着她容易被勾引和哄骗。
　　俗称，长得像包子就别怪狗跟着。
　　高尚有种莫名的担心，怕春晓这个包子被邱山咬了去。想到那晚，他听到的亲吻和留宿，他更担心春晓这个包子已经被邱山咬走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李天泽打起了电话。
　　李天泽是高尚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两个人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小时候，父亲忙于事业，母亲的精力都在年幼的弟弟身上，高尚没少在李天泽家里蹭吃蹭喝。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高尚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后背亮出来的，就是李天泽了。
　　“高大帅哥，是又要进行托幼服务了吗？”
　　李天泽没事就会把高磊接回家去，给爸妈看顾。高磊乖巧可爱，又是个小学霸，老两口喜欢的紧，他因此不停地被爸妈催婚。
　　“这次是侦查任务。”
　　“我擦，你不是说你不搞商业间谍那一套吗？”
　　“不是生意上的事。”
　　高尚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李天泽这人是狐狸托生的，最会发散联想。
　　“我擦，那难道是感情上的事？你不会还对你那个红杏出墙的前妻有念想吧？我跟你说，找她？你都不如把我掰弯了！”
　　“不是不是。”高尚一想起前妻，眉心就乱跳。
　　李天泽心里一动，语气暧昧起来。
　　“呦，那是有新人了吧？”
　　高尚直接问道：“你到底帮不帮？”
　　其实，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高尚实在太忙，又不想惊动外人，想来想去，还是李天泽最靠谱。
　　“说吧，让小爷查谁。”
　　李天泽心想，但凡是个母的，肯定就得比刘心悠那个绿茶婊强。
　　实在不行，公的也无所谓，反正高尚连儿子都有了。
　　
　　李天泽动作就是快，郡城里的大事小情还真都逃不过李小爷的眼睛。
　　高尚看着李天泽发过来的一大堆信息，里面还夹杂着几张图片。他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邱山和李念居然是真的！
　　照片是李天泽雇佣私家侦探拍摄的，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两个人亲密的拥吻，还手拉手进了同一栋单元楼。
　　高尚放心了些，邱山暂时还脱不了身，春晓还算是安全的。他有时间慢慢渗透，让春晓堤防这个渣男。
　　
　　一转眼又到了周三，高尚交叠着双腿，在休息区坐着，气定神闲地看着小王发给他的财报。
　　“我真希望能有一次是我先来的。”
　　春晓将包放了下来，有点吃惊他今天的穿着。
　　白色的体恤衫显露出高尚的紧实优美的肌肉线条，米色的牛仔裤包裹住一双大长腿，整个人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了一些，西装革履带来的压迫感被驱散了很多。
　　“今天这是怎么了？穿的倒是蛮随便。”
　　“我今天休息，从家里过来的。”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酷热的天气，高尚的心里总是想着邱山的事情，时不时就走神。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春晓托着腮，一脸促狭地笑着。
　　她今天穿着一条蓝白条纹相间的长裙，披散着头发，有种清新自然的气息。
　　高尚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这被春晓理解成了害羞。
　　“我呢，也算是省厅里数一数二的感情咨询专家了，有什么苦恼，我可以帮你。”
　　春晓此言不虚，她感情细腻敏感，共情能力强，性格又温柔谨慎，很多人信任她，会将感情上的烦恼事说给她听，偶尔还会请她出个主意，指点一二。
　　高尚听出来她误会自己有了感情烦扰，连忙将话题引到别处。
　　“我不是为了自己，是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春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坐直了身体。
　　“我上次说的邱山的事情，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似乎有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不是太好。”
　　春晓听出来不是说杜明浩的事，松了一口气。
　　“你说吧，都传什么了？”
　　“有一些关于你和邱山的谣言，说的不是很好听，我真是建议你离他要远一些，尤其是他现在正在闹离婚。”
　　他态度诚恳认真，目的就是让她远离邱山。
　　“我和邱山？我一直都拿他当弟弟啊，怎么会有我俩的传闻？”
　　“什么哥哥弟弟的？有几个有好居心。”
　　高尚上学时候就看不惯那些男生借着这样的名头泡妞，还不用负责任。
　　春晓觉得高尚话里有话，总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最近单位里确实出现了一些她和邱山的闲言碎语，让她很是心烦。
　　“高尚，你怎么看我的？你先是告诉我邱山人品堪忧，婚外出轨，又暗示我离他远远的，你也相信那些人的胡说八道吗？”
　　高尚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他自负也算是能言善辩的，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的始末。
　　他将手机递给了她，春晓翻看了一下照片，脸色渐渐变了。
　　“你哪里得的这些照片？”
　　照片中，邱山和李念正拥吻着，难舍难分。
　　“我，我，”高尚实在无法当着春晓的面扯谎，承认道：“我找人调查了他。”
　　他脑海里想着的，是邱山说的曾经亲她和留宿的事情，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偏偏这更是不能问的。
　　李天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藏在人家床下的，这种只有当事人知道的事情，根本就无从下手调查。
　　春晓心里不禁腾起怒火，但是，考虑到高尚可能是出于好心，就将怒火又压制了回去。
　　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冷冷地说：“谢谢你关心我，甚至为了我去调查我的同事，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高尚沉默不语，心里有点后悔，担心她跟上次一样，又是三年不理人。
　　他一咬牙，决定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至于会不会怪罪他，就交给春晓自己判断。
　　“对不起，我不该过于关注的你的私生活，我这个朋友做的有点过线了。这件事的起因，是我一次在秀莲山庄陪客户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邱山喝醉了说的一些胡言乱语。他说，他在你家留宿过，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离婚了，所以才上了心。”
　　春晓的脸色明明暗暗，秀眉紧蹙，紧抿着嘴唇。
　　高尚有点紧张，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他继续解释道：
　　“你心思单纯，我担心你被邱山蒙骗。他还没离婚，背地里又另有情人。”
　　春晓的心思反而没有被邱山的事情牵扯，她觉得高尚对她太过关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尤其是，两人开诚布公了单身身份以后，高尚对她的言谈举止都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刚才提到邱山在她家留宿过的事情，他的神情实在可疑的很。她心里很乱，决定先把那件事解释一下。
　　“留宿的事情是真的。单位聚会，我和他打了一辆车。结果到了他家，他喝多了说不清楚门牌号，我只好把他带回家。可是，杜明浩也在家，还是他把邱山从出租车上架到我家里来的。”
　　高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来她和邱山的关系真的只是同事而已。
　　两个人冷了下来，谁都不想说话，高尚是不敢，春晓是心里乱，气氛有点难堪。
　　最后还是高尚服了软，他从包里掏出来一袋饼干，看包装好像是韩国进口食品。
　　“吃甜的能缓解情绪，产生多巴胺，算我赔给你的吧。”
　　春晓没说话，接了过来，默默地把一整袋都吃了个精光，她素来并不喜甜，今天她需要的是多巴胺。
　　
　　自打那天闹的不欢而散，高尚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春晓了，陪豆豆来上课的，换成了春晓妈妈。
　　高尚和豆豆打过几次招呼，也不好意思当着春晓妈妈的面，打听她的行踪。
　　春晓确实在特意躲着高尚。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的交往，她觉得两个人关系未免走的有些太近。
　　在维持着彼此已婚的假象时，两个人可以坦荡地交流下育儿感受，放松的当朋友。
　　自从坦白了彼此离婚的真相，仿佛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春晓并没有那么自恋，认定高尚对自己生出了喜欢。
　　只是觉得，她刚从上一段婚姻挣扎出来，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并不想再次不清不楚的栽进另一段感情旋涡中去。
　　豆豆的课不能随便转来转去，春晓便求了母亲，替她带豆豆去上舞蹈课，将和高尚的关系冷一冷再说。
　　




12.  哄人   高尚就知道田甜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李天泽打电话催的紧，高尚刚把高磊交给保姆，就驱车赶往七夜，郡城最出名的KTV。
　　九点之后，夜生活才算刚刚开始。高尚到的时候，vip包间里只有李天泽一个人。
　　“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玩这个？”
　　高尚虽然嗓音动听，却天生的五音不全，从来对唱歌毫无兴趣。
　　“我帮你约了田甜，一会儿人就到了。”
　　李天泽选了十几首歌，他是富二代圈子里出名的麦霸，要不是家里不让，早就出道了。
　　“田甜，她不是在美国吗？”
　　高尚心里烦躁起来了。田甜也生在那个大院里，打小就愿意缠着他，青春期时候还疯狂倒追过他，大学时候被家长送到了国外，好多年都没有再见面。
　　“尚哥，”甜美的嗓音从门口处传来。
　　一个打扮的性感妖娆的美女，一下子坐在了高尚的旁边，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有十多年没见面了，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高尚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身子向旁边靠了一点。
　　“什么时候回来的？打算待多久。”
　　“这次我就不回去了，我和那个美国前夫离婚了，打算回归祖国怀抱。”田甜轻松愉快的语调，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
　　“尚哥，我听天泽哥说，你也离婚了。怎么样？咱们俩考虑一下吧。”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高尚的笑容没变，将这个球又踢了回去。
　　“田甜，我以前都配不上你，现在更是配不上。”
　　他给田甜和自己开了两瓶啤酒。
　　“庆祝咱俩走出围城，走上人生巅峰！友谊长青。”
　　田甜识趣地接过啤酒，也一口气干了大半瓶。她确实就是奔着他来的。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她的条件和手段，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不一会儿功夫，包厢里人多了起来，有的人凑在角落咬耳朵，有的人唱歌，气氛活跃了起来。
　　李天泽拉着高尚出去抽烟，手撑着栏杆，眼睛看着窗外。
　　“你什么意思啊，我觉得田甜挺好的，起码知根知底。”
　　高尚就知道这是李天泽故意给田甜搭的场子。
　　“好是好，我们不合适。”
　　他也拿出一根烟，在李天泽那里借了个火，两个人分布在吸烟室的两旁，对着吞云吐雾。
　　“你那个春晓呢？”
　　李天泽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深入主题了。他从邱山那条线查到了春晓，突然回忆起这个三年前就让高尚不正常的普通朋友。
　　高尚就知道田甜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我没那个意思，朋友那么多年，我就是不想看她上了贼船。”
　　“邱山那艘算是贼船？那你这艘呢？高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天泽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含着促狭的笑容。
　　高尚沉默不语，眼睛在烟雾中看不分明。
　　“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但现在春晓可是单身，你也是。机会总是一闪而逝的。”
　　“她最近在躲着我，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高尚从小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确实有点摆弄不明白女人那百转的心肠，更不会哄人。
　　“一个月？靠，你不怕她被邱山骗走啊？我可听说了，那边手续快办好了，虽然还有个李念在纠缠，他在法律上也可算是清清白白了。”
　　高尚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更加焦虑了。
　　“作为兄弟给你提个醒，该怎么做，不用我手把手教你吧。”
　　李天泽其实非常想教，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个高仙子下落凡尘的过程。
　　“不用。”
　　高尚干脆地断了他的念头。
　　
　　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春晓正在整理文件，收拾东西。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看见屏幕上高尚的名字有点恍惚，这一个月来，她甚至还刻意没有回复他的几条信息。
　　按照她对高尚的了解，这个男人冷静自持，自尊心极强，这样被晾着，决计不会再主动找上自己的。
　　至少三年前的那次，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手机铃声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我在你单位门口，一会儿我想请你和豆豆吃饭，算是赔礼道歉了，好吗？”
　　他语气柔和，还带着点哀求，让春晓没法拒绝。
　　“好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春晓三分是为了高尚调查邱山而生气，七分是为了回避俩人的亲密接触。
　　高尚如此主动，春晓若是太过冷冰，难免会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
　　她上了高尚的车，两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话，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去接豆豆？”
　　高尚一边调头，一边问她。
　　“昨天杜明浩把豆豆接走了，今天她奶奶过生日，给她请了一天假。”
　　春晓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她很怀念两人轻松做朋友的时光。
　　高尚看着她秀美的侧颜，心里涌现很多回忆。
　　他轻声说：“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出差的日子吗？”
　　高尚也陷入了以前的那些回忆。曾经两个人一起上过山，趟过河。在高尚创业最难的时候，春晓也曾经拉过他一把。
　　“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说实话，你是我人生的贵人。自打认识，你照顾我，帮助我的地方要比我多。平心而论，我真的想找机会报答你，邱山这事是我太过于心急了。”
　　春晓觉得，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高尚从来都对她很好很温柔。他态度又真挚，让她忍不住心软。
　　“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尤其是不回复你信息这件事，真是有够幼稚的。”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样子的。”高尚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
　　
　　和春晓一起吃过晚饭，高尚驱车到李天泽家接回了高磊。
　　高磊年龄虽然小，却看得出爸爸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他知道爸爸和春晓阿姨一起吃了晚饭。
　　也许，他不久以后就会有一个后妈了。
　　春晓阿姨温柔善良，不知道会不会如同故事书里那样，结婚了就变了模样呢？
　　还有那个黏皮糖一样的豆豆妹妹，以后爸爸会不会更喜欢会撒娇的她呢？
　　红灯亮起，车停了。高磊胡思乱想着，看着车窗外。旁边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里，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正在亲妈妈的脸庞。
　　他谈不上羡慕，自打有记忆，他就一直跟着爸爸。
　　“爸爸，”高磊有点疑惑地问道：“如果你再婚了，我会被送到妈妈那里吗？”
　　高尚心里募的一沉，嘴角含笑地回答道：“如果你想跟妈妈，就可以，如果你不愿意，爸爸会永远都在你身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
　　高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爸爸怀里的画面，只是看着爸爸高大的背影，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春晓将豆豆哄睡了，点开了书房的灯，开始整理起家庭账本。
　　从前，杜明浩的工资比较高，家里一切费用都是他来支付的。春晓的工资基本都用来给自己和孩子零花。
　　离婚了以后，杜明浩给的抚养费堪堪只够豆豆的幼儿园托管费。几个月下来，春晓几乎变成了月光族，钱变得越来越紧。
　　曾经的积蓄和理财，都没有到期，其中有一笔投资，迟迟无法收回余款，很可能连着本钱都会亏损。
　　春晓父母本来经济也挺宽裕，只是父亲近年来住了好几次院，春晓无法再跟父母开口，更不想他们一把年纪，还要为女儿的经济问题操心。
　　虽说，家里暂时不至于因为现金流不够，影响生活。但是，春晓是个未雨绸缪的人。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想办法节流，收效甚微。她知道，是时候该想个法子开源了。
　　春晓是在体制内讨生活的人，有各种规定，限制良多。合理合法兼职的渠道不多。
　　她在孩子出生后，曾经有一段时间被产后抑郁干扰，就重新拿起了画笔，初衷是为了开解自己，调剂心情。
　　豆豆大了一些，很是喜欢跟着她涂涂画画。慢慢地，这变成了母女俩的传统亲子活动。
　　一些熟悉的同事，家里有差不多大的孩子的，偶尔也会带着过来和豆豆一起画画。
　　春晓的第一个心思，就是开个教孩子画画的兴趣班。用下班后的时间，带上三五个孩子，虽说赚不了什么大钱，至少可以贴补些家用。
　　她不禁苦笑起来，若是李彤知道自己真真是沦落到要为五斗米折腰的程度，不知道又要怎么去骂杜明浩了。
　　她倒是不再感觉到怨怼，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适应了和豆豆两个人的生活。
　　春晓好久没有想到杜明浩了。曾经那么爱的人，居然也可以慢慢忘却啊。
　　
　　她记着也是这样一个月高星稀的夏夜，杜明浩在她租的公寓楼下拉住了她的手，慢慢将她圈进了怀里。
　　他温柔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你的独立好强不用表现在我身上，遵循自己的内心，让我给你幸福吧。”
　　就算他没有践行好诺言，他们也没有走到白头。
　　至少，在那些个日子里，她自以为坚硬的铠甲，被他一点点的敲破，虽说这暴露出了她的弱点，却也释放了她。
　　杜明浩就像皎洁的明月，是她曾经可以放心拥抱的微凉。高尚呢？他就像炙热的太阳，时刻散发着那种让人欣欣向荣的能量，让她忍不住想靠的近些。
　　




13.  大雨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

　　
　　高磊要参加期中考试，没有去上奥数课。高尚一早就发了信息给春晓。
　　他刚刚将高磊接回家，天气突然大变。市政府发布了紧急气象预警。本来早该远离的热带风暴没有按照既定路线行进，而是改了路线，郡城也成为了受影响的区域，将有暴雨狂风来袭。
　　高尚给春晓打电话，发现她一直没接。他心里没底，又不敢将高磊一个人放在家里，就带着孩子一起，开车来接春晓母女。
　　春晓看着外面摇动的树枝，将豆豆紧紧抱在怀里。约车软件显示等待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休息大厅聚集着的人陆续都被接走了，只有她看着手机着急。
　　春晓看到了高尚的未接来电，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可是，想到高尚还得照顾儿子，她不想过于麻烦他。
　　“妈妈，”豆豆抓着她的衣摆，眼睛里有点委屈。“为什么爸爸不来接我们啊？”
　　春晓心里一软，蹲下身子，微笑着说：“爸爸忙呢，他没有时间，我们等一会儿，等有车了就回家，好吗？”
　　女儿叹了一口气，突然，她站起来笑着指着大门的方向喊到：“高叔叔，妈妈你看！”
　　春晓转头，发现高尚一身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一只手里拿着两个雨衣，另一只手撑着一把雨伞，身上湿的一塌糊涂。
　　他带着不容置疑地语气，催着她：“快点穿上雨衣跟我走，高磊自己在车上呢。”
　　春晓也不再迟疑，手脚利落地给豆豆穿好了雨衣，自己也穿好。高尚一把抱起豆豆，春晓给他打着伞，一行三人艰难地在雨中前进。
　　好不容易上了车，三个人真有劫后余生的感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刷器不停地洗刷着车窗，一秒钟的间隔也可以模糊视线。视野不好，高尚的车开的极慢，又不敢熄火，怕困在路面上随处可见的“河流”里。
　　郡城的地下水系统老旧，一有大雨就会爆发城市内涝。偏偏青台区地势比较低，容易积水。
　　去年夏季，就有不少汽车报废在这样的风雨天气里。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男孩，没有看见路面下被冲跑的下水井盖，淹死在了下水道里。
　　春晓专业是环境工程，给排水行业的知识相当于专业课，自然是知晓这种极端天气行车的风险。
　　她怕两个孩子害怕，坐在了后排座位。豆豆坐在她的怀里，高磊紧紧抓着她的手。
　　春晓不敢打搅高尚，直到他主动提起一个话题。
　　他的话明明是在商量，语气却笃定，不容置喙。
　　“春晓，今天去我家住好吗？你家地下车库我进不去，这雨太大了，人在外面走太不安全。”
　　春晓想到小区里那些个半大的树木，总在这样的天气被吹的断枝落叶，为难地点了点头。孩子们的安全最重要。
　　“好的，只是又要麻烦你了。”
　　高尚心里一松，安慰她说没关系，向唐悦小区开去。
　　从地下车库出来，两大一小直接坐了电梯，回到了家，高尚悬着的心才算真的落了地。
　　高磊没有淋雨，豆豆只湿了鞋和裤子。春晓下半身被雨淋湿了，高尚全身都被淋透了，就像在大雨中洗了个澡。
　　高尚家是个联排别墅，跃层式结构。平时，父子俩住在一层，一人一个卧室。二层有两个客房，其中有一个李天泽偶尔会来住。
　　高磊回了自己房间写作业，高尚让春晓母女去楼上浴室，自己则在一层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就给春晓母女找些能穿的衣服。
　　他翻到了一套高磊高磊小时候的睡衣，豆豆长得高，对付下应该还能穿。至于春晓，高尚在衣柜里找到一套深灰色丝绸睡衣，和他身上是同款。
　　为了方便，他的衣服向来都是同款同色，换洗着穿。
　　
　　春晓带着豆豆推开了二楼浴室的门，豆豆忍不住惊呼道：“哇哦，妈妈，游泳池！”
　　游泳池倒是不至于，只是这个浴缸稍微大了一些，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在里面，面对面泡澡。
　　浴室里有各种洗漱用品，还有各种尺寸的毛巾和浴巾。
　　春晓怕豆豆感冒，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放上热水，抱着豆豆进去一起泡澡。
　　半个小时左右，豆豆的小脸红扑扑的，春晓给她洗了头发，母女俩打算出来了。
　　豆豆倒是还好，她年龄小，一块大浴巾从头包到脚。春晓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浴袍，可能是夏季到了，被收了起来。
　　她在别人家，总不能围着一个浴巾就走出来吧。
　　正发着愁，有人敲门。
　　“春晓，换洗衣服我放在浴室门口了。”
　　是高尚，然后，传来了他下楼的声音。
　　春晓小心打开浴室门，探出头来，将门口椅子上的衣服拿了进去。
　　
　　今天暴雨，高尚给保姆放了假，只得亲自下厨。他打开冰箱，找到一盒速冻饺子，决定就吃这个了。
　　等春晓母女下了楼，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食物味道。
　　“好香啊！”豆豆由衷地赞叹道。
　　高磊小时候的睡衣穿在豆豆身上还算合身，只需要挽起袖口和裤腿。
　　春晓穿着高尚的睡衣，如同一件连衣裙。她也想将裤子穿起，可惜腰围太松，她撑不起来，实在有意外滑落的风险。
　　高尚将饭菜端上了餐桌，抬眼看见了刚下楼的春晓。她的长卷发披散着，给清秀的五官平添了些风情。
　　略大的领口可以看见一侧锁骨，她个子有167，宽松的深灰色睡衣堪堪遮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和平时相比，春晓看着有一点性感。
　　高尚不敢细看，转身去叫了高磊出来吃饭。
　　春晓看餐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四菜一汤，不禁有点惊讶。
　　翠白相间的西芹百合，清清白白的小葱豆腐，金黄色的炒鸡蛋，酱红色的火腿片，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虽说算不上什么难做的菜，但是还是令春晓刮目相看。她研究了半年厨艺，水平好像还不及他。
　　春晓看着豆豆，不让她偷吃，要等着高尚和高磊一起。
　　六个人的长餐桌看着有些大，春晓和高尚各自带着孩子坐了一边。
　　豆豆有些饿了，顾不上说话，只闷头吃盘子里妈妈给夹来的饺子和蔬菜。高磊难得见豆豆这么安静，不闹他，也安静的吃饭。
　　高尚和春晓又不是第一次在一个桌上吃饭，却显得有点拘束。
　　春晓是因为身在别人家，有点放不开，况且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短。高尚是因为春晓穿着的上衣和自己身上是同款，想到两个人好像穿着情侣睡衣的夫妻，有点心不在焉。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高磊带着豆豆去客厅玩耍了，春晓主动请缨去洗碗。
　　高尚将剩菜蒙上了保鲜膜放回了冰箱，就靠在厨房的门旁，陪春晓聊天。
　　春晓系上了围裙，挽起了袖子，开始刷刷洗洗起来。她虽然不擅长家务，刷起碗筷却速度飞快。高尚见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翻飞，干净的白瓷碗盘就在右侧架子上渐渐排满，很是干净利落。
　　“你这么会干家务啊。”
　　“其他的不行，我就擅长这个。都是以前在实验室刷培养皿练出来的。”
　　春晓侧头看了高尚一眼，笑道：“没想到练的那些个实验室技术都没用上，这项技能倒是还挺实用。”
　　高尚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哑然失笑。
　　他见春晓的长发有些碍事，有些卷曲的发尾不小心粘上了些泡沫，就转身去阳台拿了毛巾和手帕。
　　春晓感觉到他站在了自己身后，拿起几缕头发擦干净，又用大手将她两侧头发搂到了脑后，他动作缓慢温柔，用手帕将头发在她脑后简单的系好。
　　春晓屏住了呼吸，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站的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虽然，高尚只有手接触到了她的头发，但是，她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了。
　　高尚这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却丝毫没有事先知会，等他注意到春晓已经发红的耳朵，才发觉这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过亲近了。
　　他连忙离了些距离，略显窘迫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看见你头发粘上泡沫了，我这个强迫症，看不下去。”
　　春晓这才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平定着有点乱的心跳，笑着说：“谢谢，我理解。以前在实验室，我师兄也不允许我散着头发的。”
　　高尚重新退回到了门口，他觉得厨房太热了，还是门口有点风好一些。
　　“这也是为了安全，你们是不是也经常要做安全教育。”
　　高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他听着春晓温润的声音笑着谈起实验室的各种趣闻。眼睛望着她头发上的手帕，心里有着丝丝甜甜的感觉。
　　
　　豆豆需要早睡，春晓九点就带着她上了楼安寝。
　　讲了两个故事，女儿就在春晓的臂弯里睡熟了。
　　窗外风雨已歇，一片静谧。春晓睁着一双大眼睛，毫无困意。
　　她忍不住想着以前和杜明浩的种种过往，仿佛就像前尘旧梦，遥远的像上一辈子的事情。
　　春晓又想到了高尚。从第一次见面到慢慢熟悉，从兴味相投到互相信任，从深入合作到一拍两散，从重逢时候的惊喜再到现在她心里摸不清的异样感觉。
　　她最近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她先遇上了高尚，如果高尚那个时候还是单身，他们两个会不会在一起。
　　春晓不禁嘲笑自己的愚蠢，哪有那么多如果呢。她用鼻子蹭了蹭豆豆的额头，手搭在她的小屁股上，渐渐睡熟了。
　　
　　楼下，高尚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高磊也睡着了。整栋房子都在沉睡着。
　　他起身来到窗户旁，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用力地深呼吸。
　　风雨停了，小区内的绿树青草被浸润的彻底，挂着的雨珠在月色照射下反射着晶亮的柔光。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几点星光掩映，高尚仿佛沉浸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他对春晓的心意，慢慢从沉浸了许久的心海里浮了上来。不管他怎样装着不去在意，也控制不了自己想接近她的欲望。
　　




14.  纠缠   邱山被她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从此……

　　
　　邱山坐在海蓝色的凯迪拉克上，手指不停敲打着方向盘，看着从车前经过的春晓。
　　她刚才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的，邱山隐约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有点眼熟，又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看了下车牌号，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邱山心想，既然春晓敢让他坦荡地送到了单位，应该反而只是朋友而已。
　　同事那么多年，春晓的心性邱山很了解。她看起来温柔敦厚，很好接近，性子却柔韧，吃软不吃硬。
　　春晓习惯公私分明的生活。从前，她和杜明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却很少在同事们面前提及私事，更是在婚后就主动远离了年轻人的社交圈。
　　邱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心烦地皱起眉头，直接按了了事。
　　明明半年前就断了联系，邱山也给了她一笔钱。可自打李念听说了他要离婚的事情，就又缠了上来。
　　邱山的妻子韩雪三年前就调动到了凤城，虽说只有一百里车程，但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很少见面。
　　儿子跟着父母，邱山也一起住着。除了工作，他什么事情都不用管，他和韩雪的家，经常空着一个月都没人去。
　　他俩当初结婚就属于联姻。因此，韩雪从不哄着他，跟他历任那些温柔小意的前女友们没法比。
　　邱山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娇妻幼子也填补不了那种空虚。
　　他当初刚到省厅工作，并没有看上春晓。她虽然长得清秀可爱，身材也算纤浓有度。邱山就觉得她性子太软糯，没有什么挑战性。
　　他那时候喜欢性感小野猫，既会撒娇，又爱闯祸那种，觉得有趣。
　　后来，他人生中第一次失了恋，被一个高段位的老手挖了墙角。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去喝酒，他趁着陈理下楼结账，在包厢里稀里糊涂地强吻了春晓。
　　邱山被她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从此就对她情愫暗生。这件事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贱。
　　他很快就道了歉，还正式提出想追求她，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很快，杜明浩就来接春晓下班，两个人手拉着手经常出现在他们单位的大门前。
　　邱山后来也结了婚，三个人渐行渐远。
　　本来，这种若有若无的情愫早就被淹没在了琐碎平常的现实生活中。偏偏李念这个妖精来了，她内里就是那种小野猫，长得却有几分像春晓。
　　一个不安于室的女人，一个蠢蠢欲动的男人，两个人很快就一拍即合。
　　李念的老公也是个玩咖，根本不管妻子。李念干脆搬出来和邱山另驻爱巢，两个人当起了地下夫妻。
　　韩雪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提了离婚。邱山觉得李念上不了台面，稍微收敛了些，却拖着一直不肯离婚。
　　李念一直勾着他，也没有断。直到春晓离婚，邱山心里有一根线就彻底扯断了，他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甘。
　　于是和李念彻底了断后，开始认真跟韩雪商量起离婚的事情。
　　由于双方家族都不想放弃孩子的抚养权，这婚离得很是艰难，拉扯了大半年。
　　这周末，韩雪就回来办手续了，邱山觉得总算办成了一件大事。
　　他约了李念，今晚在同居的公寓摊牌。
　　
　　邱山到的比较晚，李念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
　　他不得不承认，作为情人，李念表现的非常优秀。厨艺满分，床技满分，简直生来就是为男人准备好的尤物。
　　只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没有胆量娶回家。邱山一向双标的很，他怎么玩都可以，却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出轨。
　　作为妻子，只有像韩雪那样清高自诩的大小姐，或者春晓那样洁身自好的小女人，才能让他安心放在家里。
　　邱山不是那种不识趣的男人，温言软语地哄了李念开心，又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珠宝作为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说分手的时候。
　　邱山孩子气的英俊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魅力十足。他温柔缱绻地看着李念，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念念，我们分手吧，彻底的那种。”
　　李念的脸色看着好像一瞬间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她听说邱山已经办妥了离婚事宜，以为他今天是来跟自己求婚的呢。
　　“山哥，你是认真的吗？”
　　李念无法从转正的美梦中清醒，好像溺水的人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不合适，我不可能娶你。”
　　邱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给她留，淡淡地说：“我们半年前就分手了，我也给了你分手费。可能这段时间，我忙着离婚，让你有了误会。这是我考虑不周了，所以我愿意再支付一笔钱给你。”
　　他将礼物盒子推到她跟前。
　　“我们好聚好散。”
　　李念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下来，要是以前，邱山会觉得她这个样子很美很动人。
　　可惜，对于变了心的男人来说，除了厌烦，还是厌烦。
　　李念看邱山脸上的神色，赶紧擦干了泪，将眼泪生生忍了回去。她心知今天也就这样了，还是急流勇退，以后再想办法吧。
　　“好的，我想问问，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她装作吃醋的模样，想找出些端倪来。看看邱山这座金山，到底是被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眼前挖了去。
　　“你不要乱想，我只是想终止咱俩这种非法的关系。”
　　邱山的神色如常，微微拧紧的眉心还是出卖了他。
　　李念实在是太过于了解他了，这个女人果然是存在的。
　　
　　春晓查了一下银行账户，豆豆的抚养费又迟到了，已经第三天了，她耐着性子给杜明浩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杜明浩凉薄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春晓，我知道抚养费的事情，晚上给你转账。”
　　他现在跟她电话的语气，就如同以往和同事谈公事一样，一点温度都有没有。
　　“哦，好的，我知道了，拜拜。”
　　春晓赶紧挂了电话，她觉得催抚养费这种事情，实在是让她很难办。她在两件事情上特别困难，一是要账；二是拒绝。
　　春晓给班主任孙老师发了微信，将交管理费的时间再延迟几天。她站起身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将刚才设计好的广告页打印了一百多张。不是她想薅单位羊毛，只是现在的打印店太少了，实在是不好找。
　　春晓现在经济紧张，本来打算去年就买的便携打印机，到现在也没买上。
　　为了将广告散出去，她特意请假提前下了班，打车将小区附近的几个兴趣班聚集点都转了一圈。
　　春晓刻意避开了舞蹈班的上课时间，除了想避着豆豆的舞蹈班同学家长以外，她也不想让高尚知道。
　　他大概会是那种仗义疏财的朋友。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俩总得在金钱上清楚些才好。
　　
　　高尚拿起落在椅子上的广告，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一个私人美术老师招揽学生的广告，这在兴趣班的家长休息区太常见了。
　　他将手机里春晓的手机号码调取了出来，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广告页上的春老师，应该就是春晓了。
　　他将这广告折好，收进了公文包，正巧看见春晓带着豆豆来上舞蹈课了。
　　高尚有意无意地套了一些话，他在商场浸润这些年，对付春晓根本不需要费力气。
　　“豆豆的幼儿园怎么样？我有个下属，家就在附近，刚好到了快入园的年龄。”
　　春晓毫无察觉的就把信息透露的干净。
　　“挺不错的，蒙氏教育，混龄管理的。管理费三千块左右，吃的也还行。主要是老师细心些，和孩子们的关系都好。”
　　几个回合，高尚就将幼儿园的作息和豆豆的班级都弄清楚了，还记下了孙老师的电话号码。
　　春晓热心地补充道：“你放心，我把你手机号给孙老师发过去了，你下属可以随时联系她，去实地看看。”
　　
　　第二天中午，趁着孩子们午睡，孙老师就在门口接待了高尚。他假意过来看了下幼儿园的硬件设施，问了些教学理念。
　　最后，他才跟孙老师问了问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幼儿园的管理费是不是可以有减免或者暂缓的政策。我听说春晓家里好像出了点经济状况，她似乎是跟我提过有这方面的政策。”
　　孙老师看着他这身打扮和院外停的那辆迈巴赫，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她还是认真回答：“减免的话没有，暂缓应该没问题。春晓最近手头有点紧张，这几个月一般都得暂缓，十天左右吧。我们园长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高尚点了点头，微笑着告辞了。
　　
　　七点了，高磊写好了作业，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喊高尚过来签字。
　　他一个人跑到客厅去拿起平板，玩起来一款编程游戏，玩了好几个回合，却不见高尚出来。
　　高磊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高尚正对着自己的作业本发着呆。他很少真的检查，一般就是签个字，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爸，我作业有问题吗？”
　　高磊疑惑的问道。
　　“哦，没有问题。”高尚快速地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高磊从入学开始就长期占据着班级第一名的位置，作业其实没什么可检查的。
　　高磊看着高尚签完了作业，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知道这是有话要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在想，下个月，让春晓阿姨照顾你怎么样？我下个月会比较忙，可能下班时间会很晚，李叔叔又在外地出差。”
　　“春晓阿姨会住在咱们家吗？”
　　高磊担心起来，他虽然好感春晓，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想起来同伴们传说的那些关于后妈的恐怖故事，心里惴惴不安。
　　高尚看高磊的神色有点惶惶不安，摸了摸他的头，缓解了下他的紧张。
　　“就是去学校接你，然后给你辅导下功课，在家里陪你。不管多晚，我都会回家的。我再送春晓阿姨回家。”
　　高磊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只要不住在家里，就不算是后妈了。
　　“我可以的，豆豆妹妹也会一起来吗？”高磊已经不再觉得豆豆烦了，有个跟屁虫在旁边给他加油，平板游戏打起来会更热血一些。
　　高尚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春晓也是身边无人帮衬的。她若是真的答应了，豆豆估计也得一起带着。
　　




15.  六一   高尚看见春晓惨白的脸色，心里仿……

　　
　　春晓站在幼儿园外等的有点焦灼，今天放学晚了十分钟，她担心一会儿的舞蹈课又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萌萌的小朋友队伍，春晓露出了微笑，一看见豆豆那张小脸，她什么烦恼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豆豆妈妈，这周末下午的六一汇演，咱们节目定了吗？”
　　孙老师赶紧又问了一遍，孩子们太多，她得一个个通知到位。
　　“放心吧，道具都买好了，豆豆和孙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春晓拉着豆豆站在路边打车，心里想着表演的事情。她选好了小兔子乖乖这首歌曲，买了一些兔子耳朵发箍，兔子尾巴，大灰狼面具和尾巴等等。
　　本来豆豆姥爷可以过来表演大灰狼的，可惜他这几天老毛病犯了，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到万不得已，春晓并不想找杜明浩。她急匆匆带着豆豆上了出租车，赶到了舞蹈班。
　　
　　高尚发现春晓有心事，她总是坐立不安的看着手机。
　　“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我就是在等杜明浩的电话，有事情找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
　　春晓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委屈，听得高尚心里不舒服起来。
　　他正想详细问是什么事情，春晓面色一喜，屏幕上闪现着杜明浩的名字，她小跑着出去接电话了。
　　“喂？我是春晓，不好意思啊，这周末下午你有时间吗？”
　　杜明浩清冷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怎么了？”
　　春晓毫不在意，心里想的只是表演的事情。
　　“是这样的，周末下午豆豆幼儿园有六一汇演，需要爸爸也出席。我爸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在想能不能请你……”
　　“很抱歉，这周末下午我们约了照婚纱照。”
　　杜明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春晓的要求，他一看见春晓的名字就心烦气躁，之前按了她几个电话，她却一直打来。
　　他担心豆豆出事，才接了起来，没想到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样子啊，那抱歉打扰了，再见。”
　　春晓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还微微有些疼痛。李彤说的事情应验了，杜明浩的心现在都在黄瑞身上，若是将来有了孩子，豆豆恐怕真的要失去父亲了。
　　高尚看见春晓惨白的脸色，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抑制着自己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尽量柔和地问道：
　　“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帮助吗？”
　　春晓怅然地转过头，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豆豆幼儿园有个表演，需要杜明浩参加，他正好那天有事去不了。”
　　高尚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说：“我正好有时间，不如我去吧。”
　　春晓呆愣地盯着他看，似乎是对他这个提议有点意外，他去了就相当于对幼儿园公开两人关系匪浅。
　　“我真的挺喜欢豆豆的，如果别人都有爸爸陪，她没有，我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她。”
　　高尚很懂得曲线救国这种手段，有的时候客户犹豫，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有顾虑。只要你从其他角度打消这种顾虑，得到合作共赢就不是什么难事。
　　春晓确实被打到了七寸，也被摸到了软肋，只要豆豆高兴，其他人怎么误会怎么想，她都可以不在意。
　　“那就太感谢你了，不过……”
　　春晓还没提他需要扮演的角色。
　　
　　杜明浩正坐在郡城最贵的婚纱店，黄瑞在试衣间里换婚纱，他在等待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其实两个人的婚纱照上个月就已经拍完了，杜明浩只是，不想和前妻孩子有太多接触。
　　人类往往是自私的动物，他亏欠前妻女儿太多，多到看见了就忍不住心痛。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不见吧。黄瑞也有了身孕，很快他就会有新的家庭，就可以把过去彻底抛在脑后了。
　　他略显烦躁的面色，在见到穿着拖尾婚纱亮相的黄瑞那一刹那，就消失不见了。
　　十五岁那一年，两个人陷入了爱河，三年的甜蜜热恋，却因为黄瑞猝然被父母送出国而戛然而止。
　　这件事情成了杜明浩心里的一块心病，如今，佳人终于要成为妻子，他的病总算要治好了。
　　至于，春晓和豆豆，只是在他人生圆满之前的一段错误。虽然这错误也那般幸福，可他终究还是要回到人生正轨上来的。
　　
　　春晓忍不住又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豆豆表演了，高尚还没有到。
　　她亲了亲怀里撅着小嘴的女儿，柔声安慰道：
　　“放心吧，高叔叔说了他一定会来的，他从来都说话算话！”
　　豆豆转头看着春晓说：“天天说他爸爸是最帅的，我说高叔叔比他爸爸帅，他不信。高叔叔要是不来，天天不得笑话死我啊！真是急死人了！”
　　豆豆的小嘴撅的更高了。春晓哭笑不得，她倒是不担心表演的事情！
　　母女俩已经都打扮好了，豆豆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连身服，两只耳朵垂着，手臂上挎着一个小框。
　　春晓带着一个兔子耳朵发箍，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身上还穿着一件粉色格子围裙。
　　
　　高尚的车停在了离幼儿园较远的地方，没有办法，他来的太晚，车位已经早就被占满了。
　　助理小王拿出手机，偷偷隔着挡风玻璃拍着老板的背影。中途从公司会议上跑出来的高尚还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此刻带着一个大灰狼的眼罩，腰上还寄了一条毛茸茸的灰黑色大尾巴。
　　去年公司的化装舞会，高总都没这么拼命过！这场景必须得好好拍下来，将来存入公司的编年史里，他也算大功一件！
　　可惜的是，高总死活不让他下车，不然他就可以看下究竟这幼儿园里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堂堂三石集团的高总能抛下二十多个还在互相咆哮的高层，跑出来表演大灰狼！
　　
　　春晓被高尚的装扮吓了一跳，本以为很萌的的扮相为什么穿在他身上会有种冷酷帅气的感觉。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带着野性十足的半面面罩，连身后的尾巴都显得有些性感。
　　女性家长们交头接耳地赞叹这个帅气的“大灰狼”，小朋友们则一窝蜂地去抚摸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豆豆还骄傲地喊着：“这是我高叔叔，帅吧！”
　　高尚的脸色被面具遮住了，只留着一双眸色深沉的眼睛，春晓见他下颌骨线条紧绷着，连忙将那些个正在用脸蹭尾巴的小朋友们劝说走了。
　　“宝贝们，大灰狼要上场了，你们快放开他吧。”
　　
　　音乐剧开场了，豆豆先蹦跳着跟着《小兔子乖乖》的音乐上了场。然后是春晓，和豆豆一起跳了一段双人舞，就提着空篮子去采胡萝卜了。
　　最后这段是高尚的重头戏。只见他弓着身子，两只大手装成爪子的形状，伴着低沉可怕的音乐，将小朋友们吓得尖叫逃窜。
　　最后，大灰狼和兔子母女一起跳了一段舞蹈，这部音乐剧就算完满落幕。
　　台下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小朋友们的尖叫声。豆豆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春晓见孙老师给她比了一个大拇哥，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高尚功不可没啊！
　　
　　“春晓，很抱歉，我还有会我得先走了。”高尚摘下了面具和尾巴，匆匆交给了春晓。
　　他注意到幼儿园孙老师看他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寒暄。
　　“很抱歉，我朋友决定就近入学了，选了其他幼儿园。”
　　看孙老师的神色，她分明就是猜出来他上门来咨询的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打探春晓的消息。
　　“没关系的，春晓是个好女人，我能理解你。好好珍惜吧，我看豆豆倒是真心喜欢你。”
　　孙老师一副过来人的轻松语气，让高尚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理解，我要开会，就先走了，再见孙老师。”
　　春晓见高尚和孙老师相谈甚欢，感觉很是奇怪。豆豆拽着高尚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舍不得他走。
　　高尚蹲下身子，在豆豆耳朵旁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豆豆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高兴地拍着手。
　　“大灰狼叔叔，再见！”
　　“小朋友们，再见！”
　　小朋友们热情的告别，高尚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小王见老板远远走了过来，连忙将车子启动了，刚才副总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问高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开会。
　　高尚上了车，整了整衬衫领带，说：“你去把后备箱里那两箱巧克力拿出来，送到幼儿园去，给豆豆。”
　　吩咐完他就打开手机，开始打起电话来。
　　小王狐疑地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果真有两箱巧克力，我的天啊，这么一大堆！
　　高总难道看上了幼儿园的哪个老师了？
　　小王搬着两大箱子巧克力，走到幼儿园门口。演出活动正在收尾，几个老师正在打扫舞台和操场。
　　小朋友们都牵着父母的手，排着队进入教室。
　　豆豆最先看到了小王，主要是她看见了巧克力箱子上熟悉的商标，就是她最爱的那个牌子！
　　她兴奋地甩开了春晓的手，就冲着小王跑了过去。
　　“这是高叔叔给我的吗？我是豆豆！”
　　“对！就是给你的！”
　　小王跟着一起过来的老师，将两个大箱子，搬了进去。
　　“大家快来领巧克力啊，我的高叔叔请大家吃巧克力！”
　　豆豆兴高采烈地地冲着小朋友们高声喊着，孩子们都纷纷甩开父母，围了过来。
　　附近的老师，维持着秩序，让小朋友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春晓抱歉地跟孙老师说：“真不好意，都让豆豆搅得一团乱了。”
　　孙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劝道：“豆豆这个高叔叔，是个有心人。这两大箱子巧克力，少说也得一千多块。”
　　春晓略微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老师继续说：“今天过节，最重要的就是小朋友开心，你看，大家都多开心啊！”
　　




16.  雇佣   他站在厨房外面，隔着磨花玻璃，……

　　星期一中午, 高尚就约了春晓，说是有事情需要她帮忙，地点就在春晓单位附近那个咖啡厅。
　　春晓到了的时候, 高山已经给她点好了餐点和饮品，热牛奶和提拉米苏, 跟三年前两个人闹翻了那次一样。
　　春晓不禁嘲笑自己，好像被高尚搞出了心理障碍了。
　　“我下个月工作会非常忙, 保姆要回老家给儿子张罗结婚, 父母又在外地, 所以，我想，能不能？”
　　春晓将话头接了过来, 说道：
　　“你想让我帮你照顾高磊吗？”
　　“差不多吧，你下班去接一下他和豆豆，然后送回我家，辅导高磊作业。我知道你不擅长家务和做饭，晚饭呢可以订外卖。等我下班了, 再送你和豆豆回家。我暂时每个月给你两万元, 好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帮忙可以, 钱可不能收。”
　　春晓要是真的抹得开面子, 就干脆在同事间开美术班了, 也不用在就近的兴趣班休息区里发广告了。
　　高尚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劝说道：
　　“那不行, 春晓，如果你不肯收报酬，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呢？这不是一天两天, 或者一次两次，毕竟那么长的时间。说实话，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除了你，让我放心把高磊交出去的人都不在本地，我又不想总是带着他开会，影响他做功课。”
　　春晓看着高尚为难的样子，有点不忍心，态度温和地应承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两万元太多了，我觉得不合适。你给我五千元就好。”
　　春晓很少跟熟人有经济往来，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都带了些红晕。
　　高尚继续说服她道：“五千太少了，我之前请的保姆只负责做饭和家务，每个月都要一万元。其实这工作并不清闲，你需要来回打好几遍车，高磊还有几个兴趣班。双休日，我可能偶尔也会加班。如果你觉得我给多了，辅导完高磊之后若是还有时间，就顺手帮我做一些你擅长的家务，怎么样？”
　　春晓低着头，沉默不语。高尚聘用她的需求正好可以解了她经济上的燃眉之急。
　　她发了一个多礼拜的广告传单，又在不少平台放了消息。很多家长打电话来，听说她不是美术科班出身，更没有教师资格证，都没有了下文，连价格都没有问。
　　春晓第一时间就报了名，打算参加下半年的教师资格证的考试。也留意着各大院校的成人教育招生信息，看有没有非全日制的培养计划。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她拿到了美术文凭和教师资质，再快也得两年后了。
　　缺钱的时候，真是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别说她这个美娇娘了。
　　春晓咬了咬唇，决定就黑心肠一把，好好地割一回资本家的韭菜！
　　“好吧，高总，我既然拿了这么高的工资，一定会把你家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定不会让你操心的！”
　　高尚看着对面春晓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了。想到以后可以天天见面，他开始期待这样子的生活。
　　
　　这个双休日，正赶上豆豆去杜明浩家。春晓起了个大早，坐着地铁，去了省图书馆。借了一大堆书，什么《金典厨艺》、《收纳魔法》、《小学生辅导全书》和《精英阶层生活品质》等。
　　这半年来，春晓已经基本可以独自支撑起一个家了。但是，要做一个成功商人的全能管家，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周一下了班，春晓的斜杠青年生活正式开始了。她硕士一毕业就来了省厅工作，人生中第二次给人打工，老板就是高尚了。
　　小学生的放学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春晓单位有一项福利政策，就是员工如果有幼儿园或者小学生年龄的孩子，可以在三点打卡下班。
　　春晓打车到了富华学校的门口，刚好是三点二十。高磊班级的老师带着小学生们正在等家长。
　　“您是？”班主任李老师怀疑的眼光看向了春晓，她可不会因为高磊说认识，就轻易让他被带走的。
　　李老师平常很关注高磊的父亲，知道他的家庭状况。她拿出手机，给高尚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你好，高磊爸爸，我是李老师。”
　　李老师对着手机笑得甜美，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是这样子的，今天有个陌生女人来接高磊，我之前只见过你的好友和助理来接过，没有见过她。”
　　说着，她把手机对准了春晓。
　　高尚看着屏幕里春晓，冲着他尴尬地挥了一下手。
　　他忘记和李老师交代一声了。
　　“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我忘了和你联系了。这一个月都是她来接高磊。她叫春晓，是我的好朋友。”
　　李老师挂了视频电话，语气缓和了下来，有点不情愿地将高磊交给了春晓。
　　她已经提过好几回，如果高尚忙的话，自己可以将高磊领回家，正好可以辅导作业，等他下班了再来接。高尚只是客气地感谢，却从来没有和她开过口。
　　李老师没想到，他居然会派个女人来接，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春晓牵着高磊的手，上了出租车。虽说是打着表等，司机师傅还是有点不愿意。
　　春晓有点感叹高尚的女人缘。她这个过来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年轻貌美的李老师似乎对高尚颇有情意，刚才就差点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问出自己和高尚的关系。
　　到了豆豆幼儿园，正好四点十分。春晓不放心高磊自己在车里坐着，硬拉着他到了幼儿园门口。
　　接了豆豆，三个人一起回到出租车上。司机师傅脸色更差了，他看在这个点哪里都堵着，才肯接这么麻烦的单子。
　　
　　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终于在四点半左右到了高尚家里。
　　春晓看着孩子们安全的进到了房子里，总算缓了一口气。
　　高尚说的对，这工作确实不容易。这趟出租车花了50多元钱，可真是不便宜。
　　高磊很听话，洗了手就主动回了房间写作业。春晓将豆豆平常爱玩的拼图从包里翻出来，把她安排到了客厅沙发上。
　　她给高尚发了一个报平安的信息，就端着一杯温水进了吴磊的房间。
　　她轻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高磊拿出古诗和单词的默写，以及英语口语的练习。他的成绩一直是班级第一。
　　别的作业都可以自主顺利完成，也就是这些需要互动的作业需要春晓帮一下忙。
　　高磊的功课真不是盖的，默写基本上一遍就成了。英语口语也是非常不错，春晓真是佩服现在的小孩子！
　　她回到了客厅，将平板拿出来让豆豆上英语网课。
　　
　　春晓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蔬菜、水果、肉类等食物，冻层还有不少主食类的半成品。
　　昨天高尚交待了春晓可以点外卖。她想着既然冰箱里东西那么多，那她就顺带着做一些吧。
　　她手艺真的很一般，但总算比外卖要健康一些。尤其是高磊和豆豆还小，外卖口味太重了。
　　高尚这套房子空间很大，估计有三百平左右，装修豪华，家具全部为高档紫檀木，电器清一色名牌。
　　厨房的面积估计要比春晓家的大上一倍左右，冰箱也是大了一圈。
　　她系上了围裙，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高磊的房间，轻轻敲了下门。
　　“请进。”高磊正在向外拿数学课本。
　　“我打算做点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什么都可以，春阿姨。”
　　“额，那你有什么不爱吃或者不能吃的东西呢？”
　　“没有，我不挑食的。你放心做吧。”
　　“好吧，那我就自由发挥喽。”
　　春晓去客厅瞄了一眼，豆豆正对着屏幕用着小奶音说着不标准的英语。
　　春晓教育她不要去打扰哥哥，就去厨房做晚饭了。
　　
　　“高总，都散会两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高磊有人接了吗？”
　　助理小王下班前敬业地关注了一下老板的状况。
　　“啊，你先走吧，我这也就走了。”高尚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五点了，他们应该都到家了。他起来收拾了下东西，驱车回家。
　　
　　打开房门，一股扑鼻的饭菜香迎面而来。豆豆听见门响，扔下还等着她互动的视频课件，忙的一溜小跑来到玄关处，像模像样地给高尚找拖鞋，熟练的好像她才是小主人似的。
　　厨房的排风声音太大，春晓担心油烟味味道重，关上了厨房房门，她完全没有听见客厅里的动静。
　　高尚换好拖鞋，摸了摸豆豆的头，又去看了下高磊。最后，他去主卧换下了一身的西装，穿上了家居服，去厨房帮忙。
　　他站在厨房外面，隔着磨花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里感慨万分。
　　这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这个时间，正是每个家庭都在忙着做晚饭，吃晚饭的团聚时光。
　　想到春晓在厨房里正在为自己做饭，他心里有一种暖流涌动，轻轻推开了厨房门，又转身关上。
　　“呀，你回来了，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呢？”
　　他突然的进入把春晓吓了一跳。
　　“你帮我把菜端出去吧，叫孩子们洗手准备吃饭。”
　　春晓伸手关小了火，打开了旁边的电饭煲，一股水汽升腾了出来。高尚答应着，将菜陆续端了出去。
　　春晓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不适应和高尚一起待在厨房里，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黄昏时刻，倦鸟归巢，疲惫的人儿回到家中，与爱侣一同做饭吃饭，这才是炊烟袅袅的烟火人间。
　　
　　




17.  管家   高尚直视着春晓，她有一双水光潋……

　　高磊夹菜的手有点犹豫。说实话, 春晓阿姨手艺真是太一般了，只能称之为熟了、能吃而已。
　　豆豆早就吃惯了的，况且有她最爱的油焖大虾, 她甩开腮帮子吃的可欢实了。
　　春晓一边夹着青菜，一边抱歉地笑着说：“很抱歉, 我真的挺不会做饭的，你们就只能对付一下啦。”
　　高尚看着她一双细皮嫩肉的手, 就知道杜明浩应该是没让她下过厨房吧。
　　他笑着回答：“这也正常, 主要是你女儿满意就好。”
　　两个人同时看向吃的一脸陶醉的豆豆, 忍不住笑了出来。高磊差不多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豆豆也跟着一起说吃饱了。两个小孩都是一心要开始打游戏，高磊负责玩, 豆豆负责看。高尚将剩下的菜吃了个干净。
　　“你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春晓看着他清空了最后一个盘子。
　　“也不全是，我中午没吃饭。”
　　高尚说的是大实话，他虽然很愿意吃春晓做的饭，但是也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吃光。
　　“这样可不行啊，高尚。”春晓秀眉微蹙, 担心说道：“你胃本来就不好, 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高尚看她如此关心自己, 心里一软, 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你这么关心我, 不如以后给我准备午饭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要求好像提的有点过分，他连忙笑道：“我开玩笑的，明天让小王给我订营养餐就好了。”
　　说完, 他继续埋头吃饭。其实，小王每天都会给他订餐。只是，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饭菜冷掉了没法再吃，都被他送给保洁阿姨了。
　　春晓存了心，开始细细考虑这件事情。她其实可以为他做午饭，只是，这显得有点莫名暧昧，不知道他的同事和下属们会怎么想。
　　
　　豆豆和高磊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高声笑闹着。
　　春晓依靠着厨房门口，欣赏着这个平常西装革履的男人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
　　“没想到，你做起家务来，还挺像样的。”
　　高尚转头看她，挑了挑眉毛，说道：
　　“那你以为，我家所有的家务都是保姆做的吗？”
　　春晓看着他那一身家居服，米白色的连帽衫，灰色的运动裤，再加上温和的眉眼。
　　她突然回忆起高尚还是个温润儒雅的专家学者模样的形象。那个时候的他，跟个老学究一样，明明只比自己大五岁，说起话办起事来，却比她五十多岁的导师还要老辣。
　　高尚看她盯着自己痴痴的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奇道：
　　“你在想什么？这么好笑。”
　　“我看你今天穿的这个样子，想到以前你还是个专家的时候了。”
　　春晓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嗓音有点柔软，听得高尚心里一动。
　　“你总是说我像你师兄。”
　　高尚想起那时候春晓喜欢扎一个高高的马尾，然后发绳上绑着一个丝巾手帕。
　　“还不是因为你跟他一样罗里吧嗦的，天天教育人。”
　　春晓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她好久没有这么幼稚的举动了。
　　她以前只能夸赞高尚学术造诣高，治学严谨，现在终于可以嘲笑他古板正经的犹如老学究。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描述我的。你可是天天都把一堆夸人的成语扔到我身上。”
　　高尚刷完了碗，将围裙解下，挂在了厨房墙壁上。站在春晓跟前，叉起腰，一副要算账的样子。
　　他长得宽肩腿长，185的身高很有压迫感，春晓不得不抬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高尚直视着春晓，她有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此刻黑色的瞳仁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这才想起两个人站的有多近，近到一个伸手就可以搂人入怀，一个低头就可以吻上她的唇。
　　高尚身上沾着洗洁精的柠檬香气，让春晓的鼻子有点痒痒，她忍不住用手捂着口鼻，对着高尚的胸口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春晓心想着糟糕了，高尚这个人可是有洁癖的。她连忙在餐桌上扯出纸巾，一张捂住口鼻，一张在高尚的胸口那里胡乱擦着。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鼻炎有点犯了，对气味特别敏感。”
　　她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儿，声音又弱弱的如同在哭泣，一只纤手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
　　高尚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擦拭。
　　他嘴里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我去一趟卫生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
　　春晓担心地看他快步离去。哎，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高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提议将春晓母女送回去。春晓因为之前的事情，觉得尴尬，领着豆豆默默上了车，坐在了后排。
　　高尚本来想提醒春晓坐前面，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豆豆似乎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低气压的影响，糯糯的不敢说话，她乖乖地坐在安全座椅上，玩着妈妈的手指。
　　最后，还是高尚先开了口。
　　“打车方便吗？”
　　春晓回答：“还可以吧，就是司机师傅等着我接孩子，有点没耐心。”
　　“这周末有时间吗？”
　　“有的，我爸妈接豆豆回老家玩两天。怎么？”
　　“我陪你练车吧。”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好像也不是在咨询她的意见，更像是老板在下达工作任务。春晓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又没有话说了，直到高尚的车正要在小区侧门那里停下，春晓说：“你可以把车开进小区了。”
　　春晓在周末的时候，把高尚的车牌号更新到了小区物业的智能停车系统中了。
　　高尚在春晓的指挥下，第一次驱车进入了地下车库，又找到了停车位。
　　春晓带着豆豆下了车，没有让高尚再送。时间还早的很，人来人往的，春晓担心邻居们看见了要问她。
　　高尚没有坚持，将她们送进了电梯，才回到车上。
　　他突然想到，这个应该是以前杜明浩的停车位吧。他没有立刻回家，驱车出了车库，在小区里面慢慢地绕行了两圈。
　　高尚找到了物业留的临时停车位，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眼睛望着小区里那一扇扇窗户里亮着的灯光，发了一会儿呆。
　　
　　等他回到家，高磊已经洗漱睡觉了。
　　他看见豆豆落在了客厅的拼图，嘴角露出了笑意。
　　高尚拿着拼图上了楼，打开了楼上春晓母女睡过的客房的门，将拼图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将春晓和豆豆穿过的睡衣，洗干净后都收到了客房的衣柜里。本来，他还想专门准备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又觉得太过刻意，就放弃了。
　　
　　夏夜蝉鸣不绝于耳，豆豆刚刚睡着。春晓将薄薄的纱毯盖在了豆豆的身上，亲了一下她肉鼓鼓的脸蛋，轻轻退了出去。
　　她进了书房，拧开台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春晓先浏览了一下各大网购平台，找到了一款品质优越的保温饭盒，选了个铁灰色的颜色，付款下单。
　　然后，她又在关注的那个美食博主的文章集合里，找了很多养胃的药膳菜谱。
　　春晓的性格虽然温吞，行动力确是很强。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搞定了新老板的新要求。
　　她突然想到高尚说要陪她练车的事，有点头痛。虽说带过她的教练都称赞，说她车开的挺稳，但是，那个人可是高尚。
　　他那认真负责的教学理念，严谨的治学态度，用在教人开车上，不知道会把她训成什么样子。
　　春晓的空间感不好，估计不出车的空间，很容易剐蹭，尤其害怕停车。
　　她有预感，高尚一定会被她气死。想到这里，春晓又在网上搜了一些驾驶常识，杂七杂八地记录着。
　　
　　高尚和杜明浩完全是两类人。春晓有不会的事情，不懂的东西，杜明浩就会处理的服服帖帖，不用春晓操心。
　　高尚呢？不会的话，他会教你。教不会？继续教。
　　春晓在和高尚共事的那些年领教过好几次了。被他执着的教书育人的信念所折磨，她很害怕在他面前显示出什么弱点和无知，好为人师的他，一定会不死不休地将她蜕变成专家的。
　　
　　合伙人宋桥将一沓子报告摔在了高尚的办公桌上。
　　“老高，你是被下了降头了吗？”
　　刚才开财务会的时候，财务总管一脸深恶痛绝地将各部门超支的预算从头□□到尾。
　　各个部门的头头都冷着脸，不抬头，梗着脖子，觉得委屈。
　　等汇报完了，大家都看着高尚的态度，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却发现人眉眼弯弯，嘴角含笑，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作为合伙人兼下属，我非常怀疑你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
　　高尚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连忙否认道。
　　“我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你知道我这里预算砍不了的，甲方都是政府部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你放心的，影响不了你的。”
　　他送走了宋桥，给小王打了个电话。
　　“给我租一辆路面驾驶的轿车，不要教练。周六日两天时间都要包下来。”
　　




18.  练车   车速太快，手还被高尚这样紧紧握……

　　
　　星期六一大早, 高尚就开着教练车来接春晓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订好了闹钟，又做好了早饭, 催着高尚无论如何都要上楼来吃了才行。
　　这还是高尚第一次到春晓家里。简中式的装修，三室一厅的格局, 干净倒是挺干净，整洁就谈不上了。
　　豆豆的玩偶和书本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撒了一地, 乐高积木和火车轨道积木堆在了餐桌靠墙的那部分。
　　“很抱歉, 家里有点乱, 豆豆太喜欢乱摆东西，书上说，太整洁了会影响孩子开发创造力, 我就由着她了。”
　　春晓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乍一看去，还像他初见她的模样，看着很有青春活力。
　　高尚笑道：“豆豆不知道上辈子多大的福气, 有你这么个能宠孩子的妈。”
　　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粥, 一盘子馒头片，一碗卧鸡蛋以及几个凉拌的蔬菜。
　　春晓热情地招呼着他吃早饭。
　　“我就知道, 你就喂饱了高磊, 都不管自己的。”她端了一碗粥给他, 继续说道：“放心吧老板，以后我负责照顾你。”
　　高尚本来喝了一口粥, 觉得心里暖的舒服。听到了“老板”这两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抱怨道：“你可以不这么说吗？好像我们之间只有雇佣关系。我若是破产了, 难道你就不管我了吗？”
　　春晓被他孩子气的说辞气的想笑，想到账户上他转来的两万块钱，她把讽刺的话生生吞了下去，柔声回答道：“当然不会了，我们是互相帮助的好朋友。”
　　高尚总算满意了。两个人吃完早饭，来到了车上。春晓看着这熟悉的白色车身，上面还有“路面驾驶教练车”七个大字。高尚果然认真，居然搞来了专业教练车。
　　“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春晓手忙脚乱地接过了他抛过来的车钥匙。心里默念着上车后的那一套程序：调整座椅、系安全带、启动车、踩离合、挂挡、打左转向、放下手刹。
　　高尚一直看着她的操作，没有言语，他身上散发的凛然气质却让春晓一刻不敢放松。
　　果然，正当她打算让车动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忘记开大灯了。”
　　春晓一愣，大灯是什么东西？她慌乱中一下子抬起了左脚，车子晃动了一下熄了火。
　　“踩离合。”高尚发号命令，春晓的左脚自动听从了指令。
　　他将档位回正，又拉起了手刹，长臂伸了过来，在方向盘左侧的一个转盘上，拧了两下，将夜行灯打开。
　　春晓将座椅调整的很靠前，她的上围又比较丰满，高尚的手抽回来的时候，手肘自然的弯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了春晓的胸。
　　春晓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敢扭头去看高尚。
　　“车库里和夜间行车一样，要开大灯，不然容易发生碰撞。”高尚的语气如常，似乎没有特别关注刚才的事情。
　　春晓平定了下心情，安慰着说服自己把心思放在车上。她将刚才的程序重新履行了一遍，车终于轰鸣着出发了。
　　地下车库狭窄昏暗，春晓七拐八拐地特别难以适应，高尚时不时地伸出手来接过方向盘，帮助她拐弯。
　　“拐弯的时候，打方向盘要快，回舵也要快。”
　　高尚平常和春晓说话语气很轻柔。但是，当他变身教练的时候，难免会有点严厉，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春晓不敢大意。
　　好不容易要出车库了，这里却有一个坡度很大的上坡，春晓紧张极了，手心都冒了汗。
　　她既担心速度太快碰坏了杆子，又担心速度太慢熄火了。这么大的坡度，对新手来说起车很难，更让人绝望的是，这还是条弯道。
　　伴随着高尚的“慢慢慢”或者“给油给油”，春晓的车还是在杆子抬起的那一刻熄了火。
　　高尚一把拉了手刹，正想说几句，就看见春晓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一个怕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一样。
　　他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变得和煦了一些。
　　“你别担心，你负责踩离合，油门，我来控制手刹。注意，抬离合的时候要轻一些，同时慢慢给油。”
　　两个人配合的还算默契，车成功出了库。
　　春晓的车技在新手里也算不错的，开的慢，也比较守规矩。高尚心想，这可能是因为她的性格就是这种不急不忙的。眼看着两边车道上的车不停地超车挤到春晓车前，高尚却并不着急。
　　他驾龄都快有二十年了，名副其实的老司机，深知新手怕快不怕慢。
　　春晓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没有那么紧张了。高尚只是在一边指挥她何时变线，何时拐弯，何时换档位，语气缓和了下来。
　　高尚看她的驾驶技术还可以，决定直接上快速路帮她提提速度。
　　在春晓的车刚刚要出广场的时候，他突然说：“上快速路。”
　　春晓毫无准备，她手忙脚乱地让过了旁边的车，向快速路的通道驶去。
　　上高架桥这条路，是个坡度较大的陡坡。刚刚上了坡，车子突然向前一顿，噗的一声熄了火。
　　高尚眼疾手快的拉起了手刹，又打开了双闪。原来是春晓忙乱中，将三挡挂成了一档，车速较快，被一下子憋的熄火了。
　　这次高尚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告诉她：“踩离合，我们再来一次坡起。”
　　春晓这次熟练了许多，车身轻微抖动了，她缓缓给了油门，开到了快速路上。
　　春晓看着车身左侧那些飞身而过的车群，有点害怕。这时候，她感觉到，高尚的大手盖在了自己握着档位的手上。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大大的手掌将春晓的手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
　　春晓的皮肤细腻，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手掌上粗糙的质地。她忍不住看向了两个人交叠着的那双手。
　　高尚淡定地说：“我来教你感受一下档位，这样就不会换错档了。”
　　春晓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尽量忽略着从他掌心传来的热量。
　　高尚指挥着春晓，从一档起步，到五档行驶，速度已经逐渐飙升到了70迈。
　　车速太快，手还被高尚这样紧紧握着，春晓的心跳的很快。好在高尚真的如他所说，在换过几次档位之后，就松开了她的手。
　　春晓松了一口气，听见他说：“你自己再重新试一次吧，记住，挂挡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感受到弹簧的那个力量。”
　　春晓心虚地点了点头，刚才她光顾着紧张，不知道有没有体悟到什么弹簧的力量。
　　
　　高尚对一个上午的训练结果非常满意，春晓真是一个可造之材。他看着她泛着红潮的脸，知道该中午休息了。新手开车，不光是眼睛和手脚在动，而是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上午就到这里吧，我们去吃午饭。”
　　高尚的声音在春晓看来，简直是仙乐奏响了，她赶紧在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堪堪将车停了下来。
　　“做什么？”高尚满脸疑惑。
　　“你来开吧，我的脚都要抽筋了。”春晓怕他不同意，赶紧松了安全带下了车。
　　高尚开心地笑出了声，跟她换了位置，将车开到了一个火锅店。
　　云翠阁是郡城最高档的火锅店，主打海鲜。春晓以前和杜明浩谈恋爱的时候来过几次，平常宴请导师或者长辈也来过几次。
　　进了门，看着熟悉的奢华装潢，春晓就感觉有点肉疼，她是打算请高尚吃饭的。
　　教练车的租赁费用和千万级别总裁的陪练费用，她虽说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却总要表示表示。
　　“高总，”春晓客气地将菜单递给他，说道：“高教练，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高尚皱着眉头，抬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除了春晓，似乎没有女人请他吃过饭。
　　春晓掰着指头算着。
　　“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起码得10万元吧。一个月20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价值5000元，你说是不是得请你吃饭呢？就算是你挣的是驾校陪练的工资，市场价就是500元一个小时，你刚才也陪了3个小时了，下午还得陪3个小时。”
　　高尚打断了她，说道：“你这样子算不对。让你练车是为了保证你接孩子安全方便，我是老板，自然得为这些培训来付费。”
　　春晓想了一下，说：“那作为朋友，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高尚嘴角带着微笑，声音柔和回复道：“当然可以。另外，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当教练太凶了？”
　　春晓浅笑，回答道：“跟你平常对我的态度比，是有点凶的。但是，比真的驾校教练要温柔多了。”
　　
　　杜明浩去前台结账，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了高尚和春晓，两个人谈笑风生，高尚还用自己的筷子给春晓夹了菜。
　　春晓的眉眼在火锅的热气蒸腾下显得有些动人，笑起来梨涡浅浅。
　　杜明浩之前打听了高尚的婚姻状况，知道他也离了婚。早在多年前，当春晓描述高尚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对春晓动了心。不过是碍于已婚身份，没法下手罢了。
　　他想上前去打个招呼，想想觉得挺没意思的，就回到了黄瑞身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黄瑞撒着娇抱怨道。
　　杜明浩坐在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看见了熟人，聊了两句。”
　　“哦？那带我去认识下啊。”黄瑞对杜明浩的朋友圈非常感兴趣，可惜他很少带她去见。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咱们走吧。你不是还约了婚礼策划师？”
　　黄瑞挽起杜明浩的胳膊，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去了。
　　杜明浩感觉和春晓在一起的日子，遥远的像做梦一样，仿佛他和黄瑞分开的那十五年都不存在了。
　　他不愿意看见春晓和高尚在一起，也许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19.  午饭   高尚的眼睛在她白皙的大腿上扫了……

　　高尚和李天泽坐在酒吧卡座中, 伴着轻柔节奏喝着啤酒闲聊。六月雪是个清吧，没有那么吵闹，高尚和李天泽算是常客。
　　“你说什么？你跑去给人家当路面陪练？”
　　李天泽听见高尚讲了给春晓当陪练的事情, 差点把口中的啤酒喷了出来。
　　“你有没有搞错？不知道男人不能教媳妇开车吗？”
　　“这是什么道理？”高尚疑惑不解。
　　“你想不想骂她？当她犯蠢的时候。”
　　李天泽又要了一杯，决定耐着性子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大兄弟！
　　“还好吧, 我怎么舍得骂她，就是凶一下就得了呗。”高尚想到了她那张犯了错就可怜兮兮的脸, 觉得自己态度还可以。
　　李天泽翻了一个白眼, 完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他又扯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说你本来就打算给人买个自动挡的车，为啥要巴巴的弄一个手动挡的车，还亲自陪练。你图什么？”
　　高尚正经道：“她的驾照本来就C1票, 会开手动挡。再说了，不会开手动挡的车，算什么会开车。”
　　李天泽知道他这个兄弟肯定是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给他也要了一杯，这堂课得慢慢上。
　　“有你呢啊？高尚！你是想和人家处对象, 不是在培养学生或者带下属, 你能不能将这两者分开啊？”
　　高尚被李天泽搞得有点糊涂了，他争辩道：“我是为了她好, 多掌握一样技术, 以后她自己什么车都能开, 我也放心些。”
　　“哦！你把她培养成十项全能，样样不求人, 那你在哪里施展魅力啊？”李天泽几乎要被高尚的脑回路气死。
　　“尤其是你那朵小白花，视金钱名利如粪土，你用钱砸又不好使, 我看你怎么办？”
　　高尚想到了春晓现在和他的雇佣关系，有点心虚地说：“其实金钱也不是完全不好使的。”
　　李天泽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怎么个意思？你又用钱砸人家了？”
　　“跟上次不一样，我雇佣她当了我的管家，接高磊，辅导功课，偶尔做饭什么的。”
　　李天泽的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他真是小看了高尚。
　　“都住你家了？行啊，可以啊，没想到啊。我以为你连小手都没摸过呢，这人都给……”
　　高尚连忙制止住他那些不可描述的发散，说道：“真的只是管家，我每晚都会送她回家，再说，她每次来都是带着女儿的。”
　　李天泽想了一下高尚的为人，又考虑了一下春晓的脾性，觉得这件事令人喜忧参半。他诚心诚意地将隐患点了出来。
　　“我有点理解你，想多接触人家。可这？正儿八经雇佣了人家当管家，那以后你勾兑起来，怎么把握这个度呢？”
　　高尚也微微蹙起了眉，他想起了在快速路上，自己握着春晓的手。那时候，春晓那发红的脸和不自然的神色。
　　本来，他真是一心想帮她认识下档位的。只是手掌触到的滑腻，让他心跳加快，又不好突然放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了。
　　如果，春晓并不心仪自己，这行为不就是骚扰了。
　　高尚头疼起来，为了避免麻烦，他工作这么多年，助理秘书之类的需要密切合作的职位，雇佣的都是同性。
　　李天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感觉你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赶紧着啊，差不多就解约了吧。你得让人体会到你蓬勃的爱意，而不是作为老板的压迫和剥削，懂吗？”
　　他想了想，又提了一个建议。
　　“千万管好自己的言行，不要让人觉得你是个以势欺人的混蛋。”
　　
　　周一上午，高尚都在跟公司高层开例会。环保方面的项目进展的还算是顺利，只是前些年为了抢占市场，利润压缩的太多。至于海城那边的建筑项目，被立业集团截胡了好几次，分公司经理王珏都想撂挑子了。
　　高尚不得不耐心劝说道：“王珏，我知道你不容易，立业集团根深叶茂，是海城的首富。我们一个外来的和尚，资金实力也不够雄厚，拼不过他也很正常。”
　　王珏坐了下来，平定了下情绪，解释道：“我知道，就是不服气罢了。我们明明质量更好，性价比更高，生生地就是竞争不过！也奇了怪了，海城那么大，项目那么多，他就偏偏跟我们过不去！”
　　全场鸦雀无声，其他人一改刚才侃侃而谈的高论，此刻都如同瘪了的茄子，不再言语。
　　“这样吧，王珏。”高尚将身子向前倾了倾，手指交叉着握住，手肘抵在了桌子上，神情看着严肃认真。
　　“你下次挑些小一些的项目，别和立业正面刚了。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开市场。”
　　关于立业集团跟三石对着干的事情，资深高层们都了解，所以没人敢吱声。
　　王珏是去年高尚高薪挖来的人才，清高自诩的性格，人缘不是特别好，因此没人将这些个过往告诉他。
　　高尚有些话不能亲自说，只好交代了助理小王。
　　
　　休息室正好只有王珏一个人，小王客气地安慰了他。
　　“王总，您别太懊恼了，这个事其实不怨你。”
　　王珏挑起眉毛，问道：“怎么说？”他为人虽然高傲，但可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此刻总裁助理来劝说自己，一定是高总有话要传给他的。
　　“立业集团的当家少爷孙源有一个女朋友，是高总的前妻。”小王也不含糊，直接就给漏出来了，他完成了任务，就托词有事走了。
　　王珏端着咖啡，消化着这个惊天的秘闻。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高尚要高薪挖走他，海城这块饼也不是这么好啃的！
　　
　　高尚在会上听见立业集团的事情，心里有点烦躁。孙源是个百分百的纨绔子弟，挥金如土，正和刘心悠的意。
　　本来婚姻就是法律协议，和就和，离就离。如果刘心悠不是直接出轨了，搞到人尽皆知，高尚也不会成了海城富二代圈里的笑柄。
　　好在当初这事是在海城捅破的，高尚的事业根基在郡城。除了亲信以外，知道他离婚真相的人并不多。
　　高尚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查看了下私人邮箱里的电子邮件。小王提着一个铁灰色的保温饭盒进来了，他笑的一脸神秘，说：“高总，有人送餐来了，快点趁热吃吧。”
　　小王放下了保温饭盒，就退出去了，他订的餐也到了，正在办公室桌上等着呢。
　　高尚狐疑地看着这个铁灰色的保温饭盒，拧开了盒盖。里面是三层三个带盖不锈钢碗。一碗浓稠的瘦肉皮蛋粥，一碗排骨炖山药还有一碗蔬果沙拉。
　　碗底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娟秀的笔迹，写着：“老板，你的午饭，不许剩，别忘记将饭盒带回家。”落款是“春晓”。
　　高尚嘴角溢出笑容，心头的阴郁和不快都尽数散去了。他想到，她提到了“家”，好像这个家是两个人的一样。
　　
　　高尚特意早早地就下了班，驱车去了春晓单位。他将车停在省厅外的便道上，给春晓发了信息。
　　“今天我提前下班了，在你单位外面等你，不用着急。”
　　然后，他打开了车窗，点了一支烟，打开了车载音响，听起了音乐。
　　他的人生，难得会有片刻休闲时光。可能是午饭吃的开心吧，他转头看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保温饭盒，眼尾笑出了一些纹路。
　　
　　春晓一直在综合处处长的办公室里，她在沙发上坐着，静静地听着领导给她灌鸡汤。
　　去年年底，她写的一篇文章在系统内的核心期刊里上了头条，又得了上级部门的表扬。今年，张处长要求她再接再厉，继续为单位争光。
　　春晓从小语文就好，尤其是作文，一路都是各种集体里的笔杆子。大学的专业选择了理工科，她更成了学院里闻名遐迩的才女。
　　春晓微笑着点头，应承着张处长提出的种种要求。快到下班时间了，她有点担心来不及去接高磊。
　　“张处，”她不得不打断了他，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选题的话我这周五就整理出来，您看着挑一个，行吗？”
　　张处长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他知道春晓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也挺不容易，扬手让她快去接孩子吧。
　　春晓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无意中看见了高尚的信息。
　　来单位接我下班？这是什么意思？她愣住了，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发呆。
　　
　　高尚看见春晓飞速地拉开车门，上了车，还小心地看了眼后视镜。
　　“你干嘛？有人在追你吗？紧张什么？”
　　春晓不高兴地瞄了他一眼，低声说：“干嘛来接我，这让人看见了，不怎么好。”
　　正值盛夏，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包臀短裙，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淡妆。
　　高尚的眼睛在她白皙的大腿上扫了一下，关上了车窗，将车开走了。
　　“你把我形容的那么见不得人，看见了会怎么样？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单位。”
　　高尚的语气里有几丝委屈，春晓觉得莫名其妙。
　　她笑着哄他：“我发现你最近跟豆豆越来越像了，一点小事就会不高兴，再这样子下去，高磊都比你成熟懂事了。”
　　高尚被逗笑了，这才想起来感谢她。
　　“你做的午饭非常好吃，谢谢了。”
　　“这有什么？老板有要求，尽管提！”春晓在厨艺方面难得有人夸奖。她父亲是特级厨师，母亲是专职家庭主妇，前夫杜明浩是父亲亲自盖章有厨艺天分的人。
　　至于她，向来只有被奚落的份。这个世界上，除了豆豆，就只有高尚称赞过她做的饭好吃。
　　




20.  醉酒   春晓咬咬牙，慢慢靠近高尚的身体……

　　半个月下来, 春晓已经适应了这种围着高磊、豆豆和高尚转悠的生活，紧张而忙碌。
　　每天早晨起来，她就要开始准备高尚的午餐。好在豆豆和她, 早餐都有食堂可以吃。送好孩子，坐轻轨上班。
　　十点钟左右, 约一个跑腿快递将保温饭盒送到高尚公司。
　　下班了就打车，将高磊学校、豆豆幼儿园和高尚家转一个大半圈。
　　高磊的作业需要她的地方很少, 大部分时间, 她都忙于做晚饭。如果高尚回来的很晚, 她还有很多空余时间来做一些清扫和整理。
　　豆豆最近迷上了高磊的变形金刚，经常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一玩就能玩上个把小时。
　　春晓的车技大涨, 高尚预计，再有半个月，她就能独立开车了。
　　这一夜，高尚本来都到家了。刚吃了几口饭，助理小王就打来了电话, 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提前来了郡城, 已经下了飞机，按照商务礼仪, 合该由高尚请他吃饭。
　　高尚拿起西装外套, 刚穿到身上, 春晓发现他西服上的扣子松了，有随时崩落的风险。
　　“你其他的那些春夏款我送去干洗了。”春晓解下了围裙, 说道：“你等我一下。”
　　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针线包。
　　“别乱动。”她交代了高尚一声，就直接在他身上开始穿针引线地缝起了扣子。
　　春晓的注意力都在扣子身上，生怕一不小心扎到高尚。浑然不觉头上男人的视线开始变得专注而炙热。
　　高尚不得不偏过头, 屏住呼吸，他们离的太近了。她低着头，长发散落到一边，漏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
　　突然，她额头抵着他的腹部，在西服外套上咬断了那根线。她身体接触到他的那一刹那，高尚整个身躯都绷紧了一下。
　　“好啦，”春晓将针线收好，放回包里。“这起码能顶一会儿。”
　　“没想到你会的还挺多。”高尚声音有点沙哑地说道：“今晚我可能回来很晚，你和豆豆就住在这里吧，麻烦了。”
　　
　　夜里十点了，高尚还没有回来，孩子们都睡熟了。
　　春晓在冰箱里拿出来一些豆芽，煮了一些酸辣口味的醒酒汤，在锅里温着。
　　她先上楼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书，一边等高尚回家。
　　就快到凌晨了，她才听见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助理小王看见一个穿着男士睡衣的漂亮女人来开门，有点想歪了。
　　他心里惊喜不已，这不是那个幼儿园见过的豆豆妈妈吗？心想怪不得高总最近总是眼带桃花，脾气也好，原来是金屋藏娇，感情生活丰富了。
　　“嫂子，高总就交给你了，我回家了，拜拜！”
　　他将高总和车钥匙交给了春晓，根本没给她机会解释，转身开心地回家去了。
　　春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男士睡衣，叹了一口气，估计解释也没用。
　　高尚喝的并不很醉，他只是手脚有些软，意识还是挺清醒的。
　　“不用的，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春晓虽然伸出了手，他却没敢让她扶，踉跄了几步，自己走到了沙发，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口齿也不是很清晰。春晓转身去了厨房，给他端来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他把一整碗都喝了个精光。
　　“怎么样？你喝了多少，吐过没？用不用我给你热一点牛奶？”
　　春晓的神色有点担心，杜明浩滴酒不沾，她从来没有照顾过醉酒的人。
　　“我，我没喝醉，我清醒着呢。”
　　高尚的眼睛有点红，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凶。春晓心想，他这种平常温文尔雅的男人，不会喝醉了就变得暴力吧。
　　书上说，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的，所以春晓没把他的回答当做一回事。
　　高尚闭上了眼睛，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春晓急的一下子坐在了他旁边，还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从上向下抚摸着。
　　“你是不是想吐，我扶你去洗手间！”
　　说着，她主动抓住了高尚的胳膊。谁知他像被烫了似的，躲开了她的手。
　　高尚拧过身体背对着她，艰难地说了一句话。
　　“没事，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我缓一缓就好了。”
　　他巴不得春晓快一点回楼上去，离他远远的。她身上甜甜的青苹果味道要把他逼疯了，这是他亲自去超市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楼上浴室的所有洗护用品都是这个味道。
　　她再围着他转下去，他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春晓看他一个劲躲着她，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自己真是天真到可耻！
　　她长到这么大不是没遇上过流氓，对男女之防也是很谨慎小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春晓总觉得高尚这种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成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她一溜烟儿小跑着上了楼，钻进了豆豆旁边的被窝，心还在腾腾腾的跳着，也不知道是跑的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春晓迷糊了一会儿，还是放心不下。楼下厨房和阳台都开着窗户，虽说是盛夏，北方的夜里比不了南方的闷热，还是挺凉爽的。
　　高尚喝醉了酒，身上一定有汗，被过堂风一吹，说不定会感冒的。
　　她小心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个轻薄的盖毯，轻声轻脚地下了楼。
　　果然，高尚还在沙发上躺着呢，衣服也没有脱。
　　春晓先将阳台的窗户关上了，然后慢慢走到高尚身边，听见了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放心了不少。
　　她将毯子慢慢给他盖上，就打算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春晓咬咬牙，慢慢靠近高尚的身体，颤抖着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带。
　　高尚的身子一颤动，他在春晓下楼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在装睡。在酒精的作用下，平日里他内心压抑着的情感和欲望，此刻就像轰鸣欲动的火山，正等着激烈而蓬勃地喷发！
　　他心里想着，如果她敢再向下解一颗扣子，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春晓的手指向下解开了第二颗扣子，心满意足地插着腰站直了身子。她看了一会儿高尚微红的脸，细细地欣赏着他俊朗的五官。
　　春晓更喜欢高尚这种男人味儿十足的硬朗长相，尖锐的眼角，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粗犷的脸部线条。
　　春晓柔美的外貌和温软的性格，特别容易让与她熟识的人起了欺压剥削的念头。高尚却始终尊重她，在意她。
　　春晓嘴角含着微笑，看了他好一会儿。
　　高尚在上她了楼之后，缓缓地坐了起来。在最后关头，他心里的天使还是战胜了魔鬼。
　　毕竟，他所求的，不仅仅是一亲芳泽而已。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险些酿成了大祸，就觉得万分后怕。
　　春晓这种外柔内刚的性格，若是他敢借着酒醉轻薄她，别说爱人，怕是一辈子连朋友都无法做了。
　　李天泽说的对，他现在看着是胜算大，却实在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了。
　　高尚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下膨胀着的魔鬼，决定去浴室冲个凉，清醒一下。还好夜晚的视线暗，春晓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第二日早晨，高尚和春晓忙活着两个孩子洗漱穿衣上学。等送完了豆豆，高尚终于可以和春晓谈一下昨晚的事情了。
　　“昨晚我没有冒犯你吧，我确实是喝醉了，有点断片。”
　　高尚佯装失忆，试探地问道。
　　“没有，你很君子的，就是……”春晓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喝醉了的他，就算不做什么，也让她有点害怕。
　　“你拿过来一些生活用品吧，你和豆豆的。”
　　高尚补充道：“你看昨晚的情况，你和豆豆可能偶尔要留宿在我家。”
　　“好的，我知道了。”春晓乖巧的答应着。
　　车停到了春晓单位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正要下车。
　　突然身后传来高尚的声音。
　　“以后别相信男人有自制力这种话，尤其是喝醉的男人。”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听着是有点不知威胁还是劝告的意味，又有点压抑着的性感。
　　春晓一下子觉得脖子后面发热，就像被猎豹盯上了的羚羊，也没敢回答，就赶紧逃跑了。
　　
　　小王一直纳闷中午是谁天天给高总送营养餐，直到那天见到了那个清秀温婉的女人。
　　助理并不仅仅是总裁的保姆和秘书那么简单，他除了要处理好总裁与各部门的工作衔接以外，还要协调副总们和总裁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因此，这需要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也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虽然是个男人，却心思异常敏感细腻，这使他十分胜任这个工作。
　　他汇报完了工作，并没有离开，似是有事要说。
　　高尚抬起头，问道：“怎么了？有私事？”
　　小王盯着高尚那只不停地摆弄着西服扣子的手，微笑着建议：“要不要把您家里的那位女士的照片交给前台认一下？您知道的，小刘那个人是个死心眼。”
　　“暂时还不用，我们的关系有点……”高尚想到了二人错综复杂的纠葛，实在找不到妥帖的形容词。
　　如果说是朋友和下属，深夜出现在他家里有点不妥；如果说是爱人，春晓那里八字还没一撇，他实在不敢托大。
　　小王看高尚出现为难的神情，心里惊诧不已。以他多年的观察，高尚为人刚正不阿，不像是那种沾花惹草之辈。不过，这终归是老板的私人感情领域，他点头说道：
　　“那如果您以后要是需要我做什么，就请随时吩咐吧。如果您要求我保密，公司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高尚松开了西服外套上的那颗扣子，低声回道：“那就先保密吧。”
　　他低头看着那颗春晓亲自缝上去的扣子，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春晓在他心里的位置太过复杂，从刚开始就是。




21.  援手（回忆）   “谢谢，春晓，我答应了……

　　高尚和春晓因为那次出差而渐渐熟悉了起来, 正式验收文件是春晓来出，但是涉及到出差的一些具体的情况报告是由高尚起草的，他后来又去了两次, 和春晓探讨一些报告的思路和结构。
　　他手下的小路本来想将这个工作接过来，高尚毕竟已经是管理层, 很少亲自跟项目写报告了。
　　高尚想也没想就决绝了他，这次出差中的一些情况很复杂, 他担心小路经验太少, 把控不好尺度, 到时候李处长在跟厅领导汇报的时候出了问题，不仅会因此得罪李处，也会连累春晓。
　　等整个项目彻底完事了, 因为相处的合拍融洽，高尚和春晓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高尚大了春晓五岁，又是经验丰富的行业专家，春晓在工作中遇到了技术上的难题，都会打电话咨询他。
　　同时, 高尚作为管理层经常要和省厅里各个业务处室打交道, 有的时候难免联络不上，春晓负责第一时间向他透漏处长们的行踪, 为他打探一些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两个人互助互利, 却心照不宣地将交往保留在了工作领域。高尚到了省厅办事, 都会顺道来看看春晓，却不管她办公室里有没有其他同事, 都是将她叫出来，在走廊里轻声聊上几句。
　　高尚已婚，春晓也有男友, 即使两个人心里坦荡，也保不住其他人会猜测怀疑。
　　春晓心思单纯些，言语间总是止不住的透漏出对杜明浩的喜欢，高尚被迫吃了不少的狗粮，他那个时候因为孩子教育问题和刘心悠貌合神离，两个人一周都见不到一面。
　　眼看着春晓和杜明浩的甜蜜，高尚那段时间心思也活泛了起来，检讨自己太过严肃，又不会哄女人，每天忙于工作，根本就想不起来陪刘心悠。
　　他学着牛皮糖杜明浩的方法，开始频繁的约刘心悠出门，吃饭逛街看电影，努力地哄她开心。
　　可惜刘心悠似乎总是兴趣缺缺，只对逛奢侈品店感兴趣。
　　高尚对此觉得愧疚，他的薪酬丰厚，至少得比春晓和杜明浩这种体制内的人赚的多好几倍，可月薪也抵不了一个限量款的包。
　　刘心悠撒娇暗示他找父母要钱，他更是开不了口，那毕竟是父母的钱，哪有跟父母要钱给媳妇买奢侈品的道理啊，为此，刘心悠经常气的骂他笨蛋。
　　不错，他的弟弟高明倒是一身名牌，跑车一个劲的换，可是他从小就是这种犟脾气，自尊心强，让他开口要钱，比登天都难。
　　高尚热脸贴了冷屁股，折腾了几个月，两个人反而吵架吵得更频繁，差点惊动了双方父母，高尚彻底放弃了，又过上了从前的日子。
　　好在，他身边的同事同学婚姻生活都是一地鸡毛，离婚的离婚，打架的打架，近一半的家庭都过得不好。
　　高尚的兄弟李天泽是个不婚主义，每两年换一个女朋友，倒是过得最风生水起。
　　所以，当高尚接到春晓的电话，请他喝喜酒的时候，第一次冲她撒了谎，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只转了一个丰厚的红包给她。
　　他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心理，反正，就是不想再看到春晓和杜明浩在自己跟前秀甜蜜。
　　那段时间婚姻上的苦恼，并没有让他烦扰太久，因为很快，关于洪庆集团的发展走向，高尚第一次和导师李岳洪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李岳洪的儿子在国外读金融，没有想过涉足这个领域，所以，她一直都把高尚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高尚也确实争气，研三毕业后在郡城洪庆本部待了一年，就去了海城，一个人将分公司办的有声有色，两年的时间就在当地小有名气。
　　她将高尚调了回来，又让他频繁接触自己积累多年的人脉，就是为了五年内可以让他接班。
　　李岳洪之后将以股东的身份，退居幕后，颐养天年。这本来就是一段佳话，也是双赢。
　　可是，就在接班的这个节骨眼上，高尚和导师在洪庆集团未来的走向上产生了分歧。
　　高尚早就不满足以北方城市对于环境监测和环境评价方面的能力水平，想参照南方城市的标准对以往的工作领域进行升级，他认为只有提高服务品质，才能让企业倾向于洪庆，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
　　李岳洪却不这么想，因为市场份额的分割涉及到的利益纠葛千头万绪，绝不是质量提升就能解决的问题。况且，技术升级需要洪庆投入大量的流动资金，提高运营成本。
　　李岳洪倒是不在乎资产是否缩水，可是她公司里带着的那些个同僚，都曾经立下过些功劳，不能眼睁睁看着薪金待遇下降。
　　这些老臣是洪庆集团的根本，很多人在各种环保系统中盘根错节，李岳洪不想冒着和他们闹翻的风险，只好将矛头对准了高尚。
　　她恩威并施，一边承诺将洪庆集团彻底交给高尚，一边威胁他不要触动公司根基。
　　高尚刚开始很理解李岳洪的作法，也暂时将改革升级的念头压了下去，想先接手洪庆集团，再从长计议。
　　公司老人们可不是傻子，知道若是高尚真的接掌了洪庆集团，将来吃瓜捞的还是他们。
　　他们明着接受了高尚，背地里却一直在结党营私，暗中扶持了一个能力很强的部门经理。
　　高尚苦于这种派系内斗，几次跟李岳洪建议干脆不破不立，不要再让那些人为了一己私利而破坏集团利益。
　　万般无奈之下，李岳洪最后还是选择了洪庆集团的这群老朋友们。
　　高尚作为失了储君身份的前太子，根本就待不下去了，只好带着几个小弟，成立了三石环保，正式开始了创业之路。
　　李岳洪那个时候还没有彻底放弃高尚，她在整个行业领域里放了话，不过是想逼他低头回来认错，琢磨几年再次将他扶上洪庆集团ceo的位置。
　　高尚这次却不想回头了。他知道，若是回去了，以后李岳洪也是洪庆集团的太上皇。
　　他提前去父亲那里预支了几百万资金，放弃了家里化工集团的股份，将全部身家投入到了三石环保里。
　　春晓那个时候才知道，高尚居然是一个富家子弟，也听说了他出来创业的事情。
　　
　　有一次，高尚来找春晓。她看的出他神情失落，精神萎靡。
　　两个人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向来身姿端正的高尚，疲惫地依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如果春晓不在，他可能还会点上一支烟。
　　“最近怎么样？”
　　他绝口不提自己，而是问起了春晓。
　　“还好吧，我女儿终于睡整觉了，我回到了人间，你看我的黑眼圈轻了不少吧？”
　　春晓当了母亲，少了些稚嫩多了些沉稳，眉眼间温柔似水，声音也软糯动人。
　　听着她讲着女儿那些个充满童趣的小事，让高尚满身的疲惫都渐渐散去了。
　　他一点都没提，刚才自己在别的处长办公室里，被冷落的那种尴尬，被拒绝的那种灰心。
　　失去了洪庆集团这个大平台，高尚举步维艰，从零开始已经是不容易，他还要顶着导师故意步下的重重障碍。
　　春晓知道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来的厅里，从未见他上身的西服穿的如此板板正正，也从未见过的愁绪也在英俊的面容上笼罩着。
　　她贴心的什么都没问，这种男人好害怕示弱，她要照顾的是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春晓那段时间过得还算惬意，豆豆上了幼儿园，少了婆婆在中间的挑拨离间，和杜明浩的关系又甜腻了起来。
　　她还刚刚被提拔成了副处长，开始独自负责一些不算是重要的项目。
　　出差总要带着专家的，春晓不假思索地就想起了高尚。
　　“高老师，你下周有时间吗？”春晓当然知道他已经是高总了，时间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充裕。
　　“春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话吧，你需要我有时间，我就有时间。”
　　高尚从来没有拒绝过春晓的任何要求，他好像也习惯了，并没觉得任何不妥。
　　“我下周要去验收几个项目，请你当专家啊？来不来？”
　　高尚愣了一下，心里明白过来了，他犹豫地问道：“李处知道吗？”
　　李岳洪和李处长的关系匪浅，春晓来找他，李处长怎么可能同意？
　　“我还没告诉你吧，我现在是副处长了，下周我第一次独立去验收。找专家这事，不需要他批准。”
　　高尚露出笑容，颇为欣慰地说：“春晓妹妹真的变成领导了，恭喜你！”
　　“那你来吧，我命令你来。”春晓第一次发号施令，可惜并不怎么好使。
　　“为什么找我？”高尚以为春晓不知道李岳洪封锁自己的事情。
　　“我只和你这个专家熟悉，其他人我不认识。”
　　春晓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跟着李处长出去也有几十趟了，认识了好几个高校的青年教师，都相处的不错。
　　“我帮你介绍几个专家吧。”高尚不想牵连春晓，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缠上关系，对春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春晓听了有点着急，她赶紧说道：“高尚，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现在成大老板了，瞧不上我这种小生意了？”
　　春晓真是高抬了他，事实上，他的公司自成立以来，因为受到多重阻碍，几乎是举步维艰。
　　“春晓，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不想影响你，知道吗？”
　　春晓决定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让高尚打消顾虑。
　　“我都知道，你不就是一直跟我隐瞒着富二代的身份吗？还偷偷开了公司，是怕我找你无息贷款吧。放心吧，我就自个考到省厅来的，也没有什么靠山，我啥都不用顾虑。估计你导师看不上我这个小山包，不会为难我的。最重要的是，你跟我出去忙活一圈，以你的业务能力，总能找到点机会的。我这次跑的几个企业，都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是走个过场，你不用替我操心。只要你将职责履行好，不耽误验收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的，好嘛？”
　　高尚的心里翻腾着滚烫的情绪，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表述此刻的心情。
　　锦上添花易，火中送碳难。他沦落到这个境地，妻子早就红杏出墙攀上了高枝。父亲给了他一笔钱之后，就一纸法律文书让他放弃了家族企业的继承权。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只有李天泽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然后就是春晓，她不怕被连累，愿意用她那本来也不坚实的手拉他一把，冒着影响前途的风险。
　　“谢谢，春晓，我答应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做你的靠山。”
　　高尚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誓言。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尚从未忘记这句诺言。
　　
　　




22.  家长   “我对李老师没有那个意思，我对……

　　星期五, 高尚一大早就接到了高磊班主任李老师特意发的信息。
　　“高磊爸爸，今天下午两点要在班里召开期中成绩总结会，请不要忘记参加哦。”
　　他在上班路上, 就和小王确定好了这一天的行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周五下午他要和王珏以及海城分公司的其他高层开视频会。高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春晓, 他拿出了手机。
　　“春晓，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 怎么了？”
　　“高磊下午两点要开班会, 我实在走不开, 这班会还挺重要，不好让小王替我去。”
　　“我可以请假，但是, 我该用什么身份呢？你朋友还是亲戚？”
　　高尚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紧张地说：“可以拜托你冒充下我女朋友吗？”
　　春晓一下子沉默了，等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下定决心，有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好的, 可是……, 邱山是不是也会参加家长会，撞上了有点尴尬啊。”
　　高尚听见她答应了, 内心雀跃, 又听她提到了邱山, 淡淡的回答：“应该不会的，之前的家长会都是孩子奶奶来参加, 你们应该不会碰上的。”
　　“好的，那……我跟李老师也这么说吗？”
　　春晓想起了那个长的很漂亮的年轻班主任，她似乎对高尚有点意思。这可得提醒好了, 她不能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那当然了，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有人细问你的身份。”
　　“你真的确定吗？我觉得那个李老师，对你……好像有好感。”
　　春晓有点不好意思，她也不是那么八卦。只是，高尚这种直男，似乎不一定能看穿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高尚看春晓一个劲的暗示，心里有点不高兴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要给他做媒吗？挺怕会挡了他的桃花！
　　他一下子语气就有点生硬了，似是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我觉得让李老师对我死心，是件好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噢，原来他知道，春晓心内腹诽不已，这是让自己帮他挡桃花呢。
　　春晓觉得她的好心，真是没有被珍惜，也有点不高兴。
　　“知道了，我只是觉得李老师看起来不错，怕你不知道珍惜。”
　　高尚那边沉默不语，春晓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逾距了，她正打算说点软和话，缓解下沉默。
　　就听见高尚低沉浑厚的嗓音。
　　“我对李老师没有那个意思，我对其他女人都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高尚直接挂了电话。
　　春晓听见这句话，耳朵发热，浮想联翩。什么叫“其他女人”？谁不是“其他女人”？会是自己吗？
　　她心里一紧，连忙将这个念头赶出头脑。也有可能是他前妻啊？
　　虽然，上次高尚醉酒了的时候，对她似乎有点动情。
　　可是，一个喝醉的男人，即使表白了也说明不了什么，何况只是动情呢。
　　春晓从小被不少男生追过，喝醉后跑来找她表白撒酒疯的也有过不少，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春晓心里乱糟糟的，她阻止了头脑里混乱的念头，将心思放在了手头上的稿件。
　　感情的事情太复杂多变了，还是好好谋划事业，早日升职加薪，才是正经。
　　
　　下午一点半，春晓准时来到了富华学校的大门，这还是春晓第一次进入学校里面。进入欧式建筑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造型恢弘的喷泉，伴着西方古典音乐。
　　校园里绿化面积很大，松柏杨柳，北方的树种应有尽有，还种着各种应季花草，看着如同一个大花园。
　　主楼是办公楼，装修豪华，类似五星级酒店。穿过主楼就是1号教学楼，高磊在三年一班。
　　开家长会的时候，学生们都被放到了操场，上体育课。
　　富华一直都秉承精英教育的理念，小班教学。一个班家长一共就不到三十人，其他家长们都是老相识，在一起谈的火热。
　　春晓想隐藏在众人中的梦想，一下子就破灭了。
　　高磊是班级第一名，高尚又是富人圈里出名的精英俊杰，春晓一露面就特别地引人瞩目。因为，从未有过女性家长来给高磊开家长会。
　　高尚离婚的时候，高磊还没上小学。况且，刘心悠连幼儿园的家长会都未曾出席过。
　　春晓打量了下其他家长们的穿着，有点后悔。早晨找衣服的时候，她有想过穿那套香家的春夏套装。后来，她想到那裙子有点短，今天又没有什么场合，就没穿。
　　她的衣柜里衣服品类很杂，大牌只是其中一部分。
　　以前，她经常出差的时候，衣柜里都是户外牌子的衣服。后来，她基本转了内勤，又是在迎来送往的部门，添置了不少撑场面的衣服。
　　高尚早晨突然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中午又一直在开会，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
　　家长们清一色的娘子军，春晓可以想象到高尚，坐在这帮有钱人家的太太们中间开家长会的样子。
　　春晓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蕾丝旗袍式连衣裙，头发高高地盘成了一个丸子，两鬓垂下了几缕卷曲的头发，脚下是同色系的中跟鞋，拎着樱花粉色的水桶包。
　　这打扮有点日系，春晓嫌弃有点不够庄重。其他太太们穿的衣服，拎的包包，自然都是造价不菲。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就是个假女朋友而已，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高太太。
　　家长们都是按照学生的座位落座的，桌子上还贴心的立了桌签。春晓进教室的时候，座位几乎都要坐满了，她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高磊的座位。
　　周围离着比较近的太太们，见她面生，忍不住围了过来。
　　“您今年贵庚啊？看着这么年轻，能生出高磊这么大的孩子？”
　　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画着烈焰红唇的明艳少妇，一开口就这么的直接。
　　“我是高尚的女朋友，高磊是高尚的前妻生的。”
　　这问题虽然有点唐突，春晓丝毫没露出恼意，淡定地回答。
　　“以前怎么没见过啊？这位妹妹长得这么美，要是见过，我可不能忘了。”
　　一个穿着橘粉色的连衣裙的圆脸少妇，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和高磊爸爸也就这几个月才开始谈的，您可不要叫我妹妹，您看着比我年轻多了。”
　　春晓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起话来声音温软动人。
　　“高尚可是青年才俊啊？姑娘你在什么单位？”
　　一个带着眼镜的面容严肃的老太太问道。
　　“我在政府部门工作。”
　　春晓突然想到，邱山的妈妈可能就在这班级里，还是谨慎为妙。
　　“我就说嘛，高尚这种正经孩子，不可能只图年轻漂亮，肚子里得有点墨水才行。”
　　老太太这话说得，周围有几个少妇都面色不好看了。
　　正在这时，李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服，看起来精干沉稳。
　　眼睛扫到了春晓，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略微生硬地问道：“这位是？”
　　春晓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我叫春晓，高尚的女朋友，他下午有会，我替他来开高磊的家长会。初次见面，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她还回身向后面的家长们摆了摆手，算作打了招呼，然后就含着笑容坐了下来。
　　李老师抿了抿嘴唇，挤出一个很公式化的笑容。
　　“谢谢春晓，下面我们开始家长会，今天的会议主要分三个部分……”
　　春晓认真地听着，微微点着头，完全无视李老师偶尔向她投注的不善眼光。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李老师基本将这半个学期，学生们的各种课业表现，课外特长以及品德修养等方面的情况，全面介绍清楚了。
　　春晓一看快到了收尾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快三点半了，再不结束，接豆豆都要来不及了。
　　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就从讲台上飘了下来，里面还提了高磊的名字。
　　“下面我们让高磊的家长来跟大家分享下经验吧，大家鼓掌欢迎！”
　　春晓头皮一阵发紧，因为都是女人，班里有一半的家长都了解李老师对高尚的心意，此刻正鼓掌等着看笑话。
　　这种经验分享和交流，春晓在幼儿园也做过。不过，一般情况下，班主任会提前交代的，甚至还会将命题和范围都交给家长。
　　春晓估计着，小学阶段也不好直接敲家长上去即兴演讲吧。
　　她放下腿上的包包和手机，气定神闲地走了上去。也没什么办法了，捡着原则性的东西侃一侃吧。
　　豆豆还在上幼儿园，春晓对小学生的培养教育经验是零。但是，她想到高磊成绩优越，估计也不是高尚手把手教出来的，高磊妈妈更是很少去管孩子的。
　　当然，总不能说高磊就是智商高，天生自律，从爸爸那里遗传来的基因好。
　　“大家好，我呢，和高磊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还是发现了他身上一些与众不同的品质，我想是同龄孩子们很欠缺的。”
　　春晓从孩子学习习惯的养成讲到家长给孩子们传递的过多压力，又从孩子课外兴趣的培养对课业成绩提升的作用讲到如何激发出孩子们学习上的内驱力。
　　底下的家长们从看戏的态度开始变得认真，有的还拿出了纸笔，匆匆记录了几句。
　　这都亏了平常春晓为了养育豆豆，看的那一摞子育儿书、心理学书籍还有那些经验丰富的同事们的亲身经历。
　　春晓声情并茂，条理清晰地讲了十五分钟，再不结束，她真的要迟到了！
　　李老师这个下马威没有下到位，只好脸色不虞地宣布了散会。顷刻间，家长们都围在了李老师身边，开始谈论自己家孩子的学业问题。
　　春晓远远地跟李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去操场上接高磊了。
　　
　　




23.  “妈妈”   高尚见她说的有点悲惨，很想……

　　三年一班的男生们正分成两队在踢足球, 女生们在旁边塑胶跑道上练习啦啦队操。
　　春晓用手遮住有点刺眼的阳光，找到了正坐在草坪上的高磊。此时，他身边还围了好几个高大的男生, 笑闹着说着什么。
　　春晓一路小跑了过去，她的鞋跟陷在软软的草坪上, 有点费劲。
　　教练正背对着他们，指导另一个班的守门员练习扑球, 没有注意到高磊这里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春晓蹲下身子, 拉住了他的胳膊, 检查了下高磊的腿和脚，又看了下他的脸，并没有什么伤痕。
　　“我没事！”高磊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 语气里带着忿怒，自己站了起来。
　　春晓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密的小泪珠，心里一下子就冒火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谁说说？”
　　春晓声音虽然温柔，气势倒是拿捏的十足。中间领头的那个男孩，无所谓地说着：“就跟他开了几句玩笑, 这年头, 谁家还不离婚了？就他事多！”
　　“好啊，你倒是说说, 你都说什么了？我听听, 你懂不懂礼貌。管教你这事, 轮不着我。总有你家长和你班主任管着。”
　　大个男孩本来没把这个看着温婉柔弱的女人当回事，一听到家长和老师, 他才有点紧张，解释道：“我就说他妈妈不管他，这本来就是事实啊？你看过她来过学校没有？那你呢？”
　　他轻蔑地笑着, 还跟左右跟班打着哈哈。
　　春晓气的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回你们看见我了！我就是他妈妈！”
　　她不敢碰到男孩，指了指他胸前的学号，继续说道：
　　“我记下了你们三个的学号，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三个这么围着高磊，我一定让你们爸爸把你们屁股揍开花！”
　　说完，她攥着高磊的手腕就扭头走了，走之前还威胁性十足地瞪了那个大个子一眼。
　　高磊一脸惊讶地看着春晓，他从来没想过，温柔如她居然也可以这么火爆！刚才她恶狠狠威胁那三个男生的样子，活像一个喷着火焰的霸王龙。
　　“春晓阿姨，对不起。”
　　高磊想到了刚才不太好的口气，决定道个歉。
　　春晓停下来了，转身看着高磊的小脸，感觉没那么生气了。
　　“没关系，阿姨知道你那个时候生气呢。”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冒充你妈妈这事，别跟你爸爸说。”
　　高磊拖住她的手，站住了，神色认真地问道：
　　“你会成为我的妈妈吗？我是说，后妈。”
　　春晓望向高磊纯澈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些渴望和希冀，又有点畏惧。
　　她以前就受不了孩子委屈，当了妈以后，更是爱心泛滥成灾。
　　看着高磊这早熟的样子，春晓就知道这孩子从小到大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委屈。
　　她将高磊轻轻地拢进怀里，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
　　“你放心吧，我和你爸爸现在只是朋友，我是你的春晓阿姨。如果你愿意，需要我冒充你妈妈的时候，我就出来帮忙，就跟奥特曼一样好不好？”
　　高磊感觉春晓身上又香又软，被她抱着感觉好舒服。
　　当他听到春晓将自己比成奥特曼，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
　　“春阿姨，你比奥特曼漂亮多了！”
　　“是吗？你记住哦，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爸爸！”
　　春晓看高磊笑起来了，就松开了他，她蹲了下来，拉住高磊的手，郑重其事的交待道：
　　“今天的事情我们不告诉爸爸，但是，你要向阿姨保证，以后如果有人对你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不管那个人是孩子还是成年人，就算是老师或者长辈，也要都讲给爸爸听。你还是小孩子，爸爸是你的保护神，有他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高磊眼睛里含着笑意，伸出大拇指。
　　“一言为定！”
　　春晓心领神会地伸出大拇指，两个人拇指相对，盖了一个章。
　　“一言为定！”
　　
　　高尚一直想问问家长会的情形，直到孩子们在客厅看动画片，他才找到和春晓单独相处的机会。
　　“怎么样？”高尚将厨房门关上了，将手巾递给刚刷完碗的春晓。
　　“挺好的呀，高磊成绩那么好，李老师一个劲的夸他，都把我听不好意思了。”
　　“家长们有说什么吗？”高磊想知道，这帮家长们听说春晓是他女友，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围住我，夸我温柔漂亮，夸你成功有为，什么一对璧人啊什么什么的，你放心啦，有你这尊大佛在，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春晓一边说着，反手到背后去解围裙，却拉错了带子，系成了死扣。
　　高尚直接上前了两步，看上去要帮忙。春晓转过身去，决定将高磊在足球场的事跟高尚谈谈。
　　“我去接高磊的时候，发现有小孩子开恶劣玩笑。”她感觉到高尚的动作停了下来，继续说道：“你别担心，到不了霸凌的程度，就是小孩子们之间的互相推搡吧。”
　　高尚解开了带子，直接帮春晓把围裙脱了下来，挂在了厨房墙壁上。
　　“你真该多和他谈谈，这个年龄的小男孩，青春期前期，很重视社交友谊之类的事情，尤其爱脸面。你等他主动找你帮助，事情就严重了。”
　　春晓想到了豆豆，难免有点同命相连的感触。
　　“父母离婚了，就算另一方还能时常探望孩子，依然会有伤害的感觉。豆豆那么小，我都能感受的出来，何况高磊呢？”
　　春晓见高尚低头不语，但眉心的褶皱却更深了。
　　“高磊妈妈回来看望他的时候多吗？”
　　春晓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高尚冷笑了一下，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春晓的眼睛，说道：“不怕你笑话，离婚了之后，每年她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才会顺道来看看高磊。”
　　春晓看他难受的样子，心口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是因为你们关系的原因，她不回来吗？”
　　“和我没有关系，她根本就不关心儿子。”高尚的话冷的仿佛凝成了冰。
　　他回想起高磊周岁前的那段时光。高尚每次回家，都只看见高磊被育婴师抱在怀里，刘心悠早就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快十个月的孩子，还不会站立，话也说不利索，身高体重都不达标。
　　所谓的育婴师不过是刘心悠哪个小姐妹在农村赋闲的母亲，虽然没什么坏心肠，但是科学育儿的理念一点都不懂。
　　每天就抱着孩子，也不怎么会喂辅食，光喝奶粉怎么长得好呢？
　　高尚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心疼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他已经在海城分公司调任了半年，还得一年多才能回郡城，怎么可能放心将高磊继续留在这里呢？
　　他咬咬牙，独自带着儿子去了海城，在当地花重金雇佣了一个口碑特别好的专家级别的育婴师。又按照她的建议，在分公司和住所都专门给高磊建立了一个特殊的儿童房。
　　分公司和高磊就像是高尚的两个儿子，他一步步扶着他们学会走路，一口口喂养他们成长。
　　一天24小时，他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陪在儿子身边。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高磊在两岁的时候，身高体重和认知水平全部达到了平均标准，高尚带着他回到了郡城。
　　
　　春晓看高尚脸色凝重，觉得这个话题应该适时打住了，她也不想去打探别人的隐私。
　　“那你呢？杜明浩和你相处的还好吗？”
　　高尚从回忆中转醒，话峰一转，引到了春晓身上。
　　“嗯，我们还好吧。”春晓面上云淡风轻的，她都好久没有谈论过这个人了。
　　“除了接送豆豆和转账抚养费以外，我们俩现在毫无联系。”她停顿了一会儿，苦笑道：“就连他要结婚了的事情，都是好朋友告诉我的。真是的，离婚了的夫妻连朋友都算不上吧，最熟悉的陌生人。”
　　春晓觉得这些话，只能说给高尚听。他们俩都是被前任抛弃的可怜虫儿，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过生活。
　　前任作为出轨的一方，偏偏和小三过得蜜里调油般幸福，更是陪衬的被无辜伤害的原配们孤单凄清。
　　高尚见她说的有点悲惨，很想上前去抱抱她，他迈了一步，又张开了手臂。
　　春晓连忙后退了一步，笑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事的，没事的。还是，你需要抱抱吗？”
　　高尚见她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点害羞扭捏的成分都没有，点了点头，脸上显现出落寞的神情。
　　春晓上前两步，踮起脚尖，落落大方地给了高尚一个兄弟般关怀的拥抱，她还用力的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放心吧，难兄，你这么帅又有钱，只要肯花些心思，早晚能娶上新媳妇的！”
　　高尚轻轻地拢着她香软的身体，忍不住想将手臂收紧，将人实实在在地抱住。
　　突然，客厅里传来了豆豆的叫声：
　　“妈妈，哥哥不让我看电视！”
　　春晓松开了手臂，从他身边小跑到客厅去了。高尚按了一下胸口杂乱无章的心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李天泽说的对，他简直是自作自受。这样相处下去，春晓没有情愫暗生，反而要将自己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春晓解决了两个小朋友的电视之战，回想到刚才主动拥抱高尚的举动，后悔莫及。似乎她还说了什么，找到新媳妇这样的鬼话！ 
　　她和高尚的关系暧昧不明，这种举动实在是有勾引的嫌疑。
　　想到这里，她的脸都开始发热了，为什么一向矜持稳重的自己，和高尚相处下来，这么容易降低心理防线，又总是做出过于亲近的举止？
　　高尚提到前妻那讳莫如深的样子，让春晓心里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就算高尚对她颇有好感，也比不了对前妻的深情。
　　春晓觉得，两个人仿佛就像两条看似平行，其实会在不远处相交的两条线。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高尚会突然有一天跟她表白，她大概率会答应。两个人也许会有一段温馨平淡的恋爱时光。
　　不过，终究可能会因为他前妻，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两个人还会分开，从此越来越远。
　　她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她期待和高尚在一起过恬淡幸福的生活，又害怕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舍不得。
　　在上一段感情中，她就是先跳进了深渊，然后最后一个人慢慢爬出来的。
　　
　　




24.  买车   “我在想，刚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

　　春晓通身都是练车装扮, 斗志昂扬地从电梯里出来，赫然发现停在自家车位的上的，是高尚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高尚见她来了, 打开车门下了车，将钥匙交给了还在发愣的她。
　　“上车, 今天开我的车。”
　　春晓拿着车钥匙，为难地说道：“你知道我的空间感还不好, 我怕给你蹭了啊。”
　　高尚放低了声音, 柔声道：“放心吧, 有我在，碰了也不让你修，你总得适应一下我的车。”
　　高教练发了话, 春晓只好上了车，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这车这么宽这么长，要是一会儿过杆的时候，角度不够，她也许会不小心把车尾的漆蹭掉。
　　她的担心纯属多虑, 自动挡的车其实要好开许多。不会熄火, 不用挂挡，不会溜车。一般人如果学会了开手动挡的车以后, 自动挡车简单的就跟卡丁车似的。
　　“高总, 我们去哪里啊？”春晓笑的眉眼弯弯, 迈巴赫上路跑了一小会儿，她的自信心就上来了, 决定好好给高尚当司机。
　　“你喜欢哪个牌子的车？”
　　高尚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微笑着问道。
　　“沃尔沃。”
　　春晓专心致志地在观察两侧后视镜，熟悉新车的距离感。
　　“那就去沃尔沃4s店吧。”
　　“哦, 麻烦帮我设一下导航，我们去干嘛？”
　　春晓将腿上的包递给了高尚，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丝毫不敢懈怠。
　　高尚轻车熟路地解锁了她的手机，打开了导航仪。娇媚的女声响起，代替高尚给春晓指路。
　　“给你买车。”
　　“额？”春晓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年头给有钱人当管家都能配车了？
　　“哦，”高尚警觉这话说的有点不妥。“我公司最近挖了个人过来，说好给配一辆车的，不如现在买了，你先开着吧，接送高磊方便一些。”
　　春晓听着松了一口气，说道：“那也不能按我的喜好来买啊？万一我喜欢粉红色的沃尔沃，你挖来的人是个硬汉，那怎么办呢？”
　　“好的，那就都听你的。”
　　高尚一下子声音变得特别温柔，还带着宠溺。
　　春晓不好意思继续和他说话了，耳朵听着导航指挥，专心开车。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出现在了沃尔沃旗舰店。两个人对着展台上那辆马卡龙色系的线条感极强的新车发呆。
　　春晓只是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真的有浅粉色的。
　　高尚想着，真的要买这个颜色的？
　　销售小弟一定是把两个人当成了夫妻。一个劲地介绍这款车有多么适合家庭使用。
　　“两位请看，车后座非常宽敞，可以装下两个安全座椅，中间还可以坐个成人方便照顾孩子，满足二胎家庭的需求。我们现在呢，流行带着家人去野外扎营或者自驾游，我们这款新车，底盘是同款轿车里最高的，又有沃尔沃全球最棒的安全系统保障。”
　　“真的要买沃尔沃啊？”春晓靠近高尚，轻声问道。
　　高尚打算跟着销售小弟去前台结账，春晓对于他雷厉风行的办事速度，又有了新的领悟。
　　“这个蔚蓝色虽然挺好看的，但是，要不要再看看啊？”
　　这可是一辆车啊，五六十万呢，高尚怎么跟在超市买个白菜似的！
　　“你觉得这个性能还有什么问题吗？价格我觉得也挺不错。就是这个蓝色，男士女士都可以开。或者，你还是想买粉红色那款？”
　　高尚心想，那颜色虽然少见，也不是不可以，最重要的就是她喜欢。
　　“不要，我就是随便说的这个颜色，我又不是十八岁。嗯，你真的看中了，不再看看了？”
　　春晓这半年来勤俭持家，非常信奉货比三家。
　　“我真没那么多时间逛街的，就这个好了。”
　　他付好钱，约好了提车日期，出来的时候，春晓还是有点呆。
　　她将车钥匙交给了高尚，声音蔫蔫的。
　　“怎么了？不舒服？”
　　春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她闭上了眼睛，将头发撩到了一边，别在了耳后，念叨着。
　　“我有点困了，眯一会儿。”
　　
　　高尚开了一会儿，看她睡熟了，就找了一个僻静阴凉的地方停下了车。
　　他歪着身子，看着她睡熟的脸，目光慢慢的柔和下来，就像冬日里的阳光，收敛了灼人的炙热，只留下温暖与关怀。
　　一缕碎发滑落了下来，可能是有些痒，她皱起了鼻子。高尚慢慢靠近她，用指尖挑起碎发轻轻地别在了她的耳后。
　　高尚屏住了呼吸，虽然开着空调，他觉得有点闷热，就打开车窗透透气。
　　他的手肘抵着车窗，身子依靠在车门上，侧身看她。
　　心里想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平静，很幸福。
　　睡了一小会儿，春晓转醒了，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还伸了一个懒腰。
　　“中午吃什么？我们回家做吗？”
　　她嘟囔着下了车，从车头绕到了驾驶室，打开了车门。
　　“下车啊，老板，我开吧。”
　　高尚看她主动的模样，乖乖地解开了安全带，将司机宝座让了出来。他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春晓启动了车，回答：“我好想吃麻辣火锅，今天孩子们不在，可以把所有他们不能吃的都尝尝。”
　　“那我们就去超市吧。买点食材回家煮火锅。”
　　高尚舒服地将头靠后枕在手臂上，看了春晓睡了那么久，现在反而轮到他困了。
　　
　　将车稳稳地在停车场里停好，春晓决心叫醒高尚。这一路上他睡的很沉，就算后面的车嫌弃她慢而按了好几次喇叭，都没有吵醒他。
　　春晓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高尚的手臂，企图唤醒他。
　　“老板，到了，醒醒吧，醒醒吧。”
　　“别闹！”高尚一把捉住春晓的手，放在了胸口位置，阻止她打扰自己睡眠。
　　春晓俏脸一红，使劲的挣脱了出去，更加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高尚一下子醒了过来，迷茫地看着春晓。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因为是休息日，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开衫卫衣，深色牛仔裤，春晓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头发还有点乱蓬蓬，感觉很是可爱。
　　“你这个样子啊，比西装革履的那种好多了。”
　　“怎么说？”
　　高尚重新带回了眼镜，眼神又变得深邃专注。
　　春晓叹了一口气，失望地说道：“就是那种毫无攻击性，可爱可亲的样子啊，只有你刚睡醒的时候有，现在又是那种上市公司总裁的眼神了。”
　　“怎么？我穿西装不帅吗？”
　　高尚头一次被夸可爱，这个词好像自从他进入青春期就离开了自己。
　　“帅气啊，可是，非常有压迫感。”
　　春晓率先下了车，高尚紧随其后，并肩走进了大型商超。
　　“我还是觉得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那种老学究的气质更可爱，哈哈。”
　　春晓推了一辆购物车，回想起高尚那种浓浓学院风的装扮，大眼睛弯成了上玄月。
　　突然，高尚的大手搂住了春晓的肩膀。她一脸迷茫地去看高尚的脸，只见他紧紧拧着眉毛，满脸都是不悦。
　　春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前方两米的位置，杜明浩搂着黄瑞就站在他们面前。
　　春晓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郡城说大不大，离婚了大半年，春晓还是第一次碰见他们。
　　“来买东西？”杜明浩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高尚搂着春晓的手，心里有点不高兴。
　　“嗯。”春晓点点头，礼节性地笑笑。
　　“在一起了？”杜明浩盯着春晓的眼睛，语气不怎么友好了，简直像是在审讯。
　　“抱歉，我们赶时间。”高尚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生硬的打断了两个人的寒暄。
　　在杜明浩的注视下，将大手转移到了春晓的腰，搂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春晓觉得走出去够远了，小声道谢。
　　“谢谢你陪我演戏，可是，你的手……”
　　高尚依依不舍地将手抽回，一脸正气地回答：“没什么，一个小忙而已。”
　　春晓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认真的挑选着火锅食材。高尚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很遗憾走的太早了。他应该多和春晓秀一会儿恩爱，杜明浩的那种男人占有欲一定会被他激的爆棚。
　　“喂，你在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回答我。”
　　春晓不满意高尚的神游海外，将两卷特级肥牛放在购物车里。
　　“我在想，刚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跟你来个法式热吻。”
　　高尚少有地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
　　春晓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不是那种北方痞子男的性格，平常不会这样子明目张胆的逗弄她。
　　“你算了吧，我怀疑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法式热吻。”
　　“试试啊？敢不敢？”
　　他挑衅地看着她，靠近她，低下了头。
　　春晓看着眼前就要压上来的俊脸，吓得瞳孔倏地放大，赶紧躲到了购物车另一边去了。
　　“算了，我相信你会。”
　　春晓之后一直都跟高尚保持着适当的物理距离，避免他又突然开这种玩笑。
　　
　　两个人买好了食材，回到了高尚家里。春晓将所有的卧室门关好，又打开了厨房、客厅和餐厅的窗户。
　　“你这是在做什么？”
　　高尚将食材放在了餐桌上，看春晓将他挂在门口的大衣，拿进了他的卧室。
　　“一看你就没在家里吃过火锅，味道很重的。”
　　春晓的声音从主卧里传出来。
　　
　　伏天到了，高尚和春晓热气腾腾地围着火锅聊天。
　　高尚去冰箱拿出了一听啤酒，拉开就想喝。春晓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腕，劝道：“别说我太残忍啊，喝凉的对胃不好。”
　　她将啤酒抢了下来，端给他一杯温水。高尚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杯水。
　　“胃不好，我不也陪着你吃麻辣火锅？”
　　“这……”春晓一时语塞，可不是吗，人家娇柔的肠胃正在陪她受罪。
　　“好吧，对不起，算我欠你一次了。”
　　她愧疚地看着高尚，给他去厨房拿了一盒豆豆的牛奶，献宝似的。
　　“新疆的，可香了，豆豆说最好喝了。”
　　高尚接过牛奶，决定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她的。
　　“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次，以后有机会还。”
　　




25.  邱山   高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这次他……

　　午休时间, 邱山在春晓办公室门口站了挺长时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门进去。
　　他转身将门锁好，坐在了春晓对面, 办公室里唯一的沙发上面。
　　“怎么有空来找我？我记得你有睡午觉的习惯来着。”
　　春晓和邱山挺熟，都没站起来, 只是托起腮帮子，冲着邱山笑着。
　　“我离婚了。”邱山双手交握, 低着头, 手肘抵着大腿。
　　“哦, 我之前也听说了一些。”
　　春晓收了笑容，将身子坐正，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她很快就进入了经常扮演的角色, 心理咨询师。
　　“你要是难受的话，姐姐我这里至少有几十个招数，我有经验，这可是我亲身实验过的……”
　　“我不是来找你安慰我的。”
　　邱山站起身子，向前走了几步, 手撑着办公桌, 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晓。
　　“还记得刚来的那年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说过什么啊？”
　　春晓觉得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一下在变得很低, 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情感, 春晓听得有点心惊肉跳。
　　“你那时候失恋了又喝醉了, 说的话，不作数。”
　　春晓鼓起勇气, 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好，那我现在是清醒的，我也是认真的, 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邱山本来是那种孩子气的男人，他生着一双杏眼，单眼皮，声音清越好听，春晓一直把他当成弟弟来看待，所以才会在平常的工作中对他亲切一些，也会在高尚面前主动维护他。
　　可是，她对他从来没有生过任何男女之情！
　　春晓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不会留余地，断也得断的干净。
　　她直起身子，向后靠了靠，保持着安全距离。
　　“很感激你喜欢我，但是我一直当你是弟弟，是朋友。”
　　邱山听着这样的回答，很是失落，又有着不甘心。
　　“至少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们试试，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纠缠你的。”
　　“邱山，这种事情怎么试啊，我真的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邱山眼神有点发狠，用力地捏着桌子的边缘，手指头都泛了白。
　　春晓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意味，尤其是想到了刚才邱山进来好像是反锁了门。
　　“你才刚离婚，难免有些事情想的还不清楚。比如说起李念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敢刺激他，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劝说道。
　　“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春晓，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邱山的语气凉薄，尤其是说起李念的时候，让春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是真心喜欢你，跟着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他说着就突然走近了，抓起春晓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春晓吓得无法呼吸，虽说这是休息时间，毕竟是在单位，她没想过邱山敢对她动手动脚。
　　“春晓，我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你早晚都是我的！”
　　他用力把她箍在怀里，滚烫的呼吸扑在春晓的脖子里。春晓气急败坏地推着他的胸膛，扭动着身体，抗拒着他的靠近。
　　“邱山，如果你这样做了，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们这些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她大眼睛里饱含着愤怒的泪水，直直地看进了他心里。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他们曾经一起加班，一起去企业检查，一起烧烤k歌，一起吐槽奇葩的领导，他们曾经是患难与共的战友！
　　邱山身形顿了一下，双手一松，春晓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跑到门前。
　　她情绪很激动，一下子将门打开。
　　“你走吧，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下不为例！”
　　邱山心里一凉，冲着她冷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春晓将门关上，锁死，身靠在门背后，慢慢蹲下了身子，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好虚弱，觉得委屈。
　　如果不是离婚了，邱山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占自己便宜。
　　她抽抽噎噎地哭了一会儿，才擦干了眼泪。
　　春晓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高尚的名字，看了许久，手指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高尚觉得春晓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眼睛微微肿着，好像哭过。
　　她的话很少，心事重重的样子，大眼睛总是失神的盯着某处发呆。
　　除了对着孩子们，露出点勉强的笑容，其余时间都无精打采的。
　　孩子们吃完了饭，正在客厅里玩耍，他这才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担忧的问道：“春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没有啊，可能是没睡午觉，有点困吧。”
　　她不愿意说，只是声调糯糯的，听起来有点可怜。
　　高尚很想将她搂在怀里，犹豫了一番，担心唐突了她，就小心翼翼地问道：“心情不好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不用了，我还好。”
　　她不想让高尚看出端倪，面上带着牵强的笑容，就想转身去劝豆豆回家。
　　高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这次他没有松开，春晓也没有回头。
　　“说出来好吗？不然我会担心的，我总算你的好朋友吧，你有什么不信任我的吗？”
　　春晓的鼻子一酸，视线模糊了起来，她回身扑进了高尚怀里，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人总是这样，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一旦有人关怀，劝说几句，反而会引得眼泪又重新掉了下来。
　　她委屈的样子让高尚心里软了下来。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濡湿了，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着她。
　　“好啦，没事了，万事有我在呢。”
　　春晓无声地哭着，身体一下下地抽动，她一只手还被高尚攥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胸膛上。
　　他温暖坚实的怀抱，稳定有力的心跳，还有低沉磁性的嗓音，极大地安慰了她。
　　春晓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感到很抱歉。
　　“不好意思哈，我没事了，你去换一下衣服吧，都湿透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动，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你先说说，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
　　他大有一副她若是不坦白，他就不打算松手的意思。
　　“邱山，跟我表白了。”春晓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
　　高尚还是听清楚了，他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春晓大概是被邱山吓到了。
　　他克制着心里燃烧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春晓吓了一跳，交给他，这事就更复杂了，邱山那种执拗又争强好胜的性格，一旦有了竞争者，说不定只会更难放手。
　　她情不自禁地抓紧了他的衣服，着急说道：
　　“不用了，我能自己处理好的！”
　　“能处理好你哭什么？”
　　高尚的语气好像在责备孩子，两人浑然未觉他的态度莫名亲近。
　　他只是感觉到她刻意想要划清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一点受伤。
　　“这是两码事。”
　　他的怀抱依然温暖，说出来的话却开始气人了。
　　春晓感到好无奈，高尚这个人相处久了，那种不理解女人心思的直男思维，就愈加暴露出来。
　　因为知道他是好心，不想和他计较，春晓先服下软来。
　　“好了，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高尚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春晓踱步到餐桌前，坐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高尚的胸前那片深色的濡湿，脸微微发烫，她小声劝道：“你先去换衣服吧，不舒服。”
　　高尚吁了一口气，回卧室换了一件黑色体恤。
　　“你说吧，你到底要怎么处理他？”
　　他始终关心这件事，邱山这个男人不太成熟，他是真的有点担心。
　　“我已经拒绝了他，以后，保持距离就可以了。”
　　春晓和邱山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春晓不想把两人关系弄得太僵。
　　她想着只要以后避免单独相处，邱山也不会再有机会接近她。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高尚有的时候欣赏春晓这种天真，好似她身上总有孩子气的一面；有的时候又对她的无邪嗤之以鼻，从商人角度出发，这就是现成的韭菜。
　　“我们工作单位是政府部门，他还敢怎么样？”
　　高尚继续劝说她道：“一个男人，想缠着一个女人，方法有很多。如果他还很有钱，方法就更多。”
　　春晓有点不服气，他那个态度好像自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一样。
　　“我又不是没有人追过，不就是套路吗？你别小看我行吗？”
　　春晓忍不住站起身来，她绝不肯承认自己是弱小需要庇佑的那一方。
　　“那你刚才哭那么惨干什么？”
　　高尚眼带嘲弄的看着她，又提起了刚才她抽抽搭搭的惨状。
　　“我谢谢你好了！”
　　春晓本来对他的那点感激之情，此刻蒸发的已然差不多了。
　　“好了，以后他若是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
　　高尚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突然想起李天泽的忠告，半途中将手收了回去。
　　他想收获的是媳妇，不是得力干将或者至交好友。
　　“你对所有下属都这么好吗？还是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
　　春晓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刚才他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让人误会。
　　高尚心里说，只对你这么好，嘴上却不敢这么直抒胸臆。
　　“我见义勇为惯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见这个答案，春晓有点失望，同时又有了放松的感觉。
　　
　　




26.  谣言   听着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高尚沉……

　　春晓终于开上了新车, 接送孩子们变得方便多了，节省了时间，也不用再看出租车司机师傅的脸色。
　　此外, 春晓也可以放心将高磊独自放在车里，再去接豆豆放学。
　　晚上带着豆豆回家也不用再麻烦高尚开车送。
　　高磊虽然已经八岁了, 留他独自在家，春晓心里总是不踏实。
　　虽然,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 高尚总算同意油费和各种保养清洗的费用由她承担, 整体算下来，还是比打车要划算一些。
　　为了方便，她要将车停在单位, 有的时候来的晚一些，好停的车位就没有了，只能麻烦一些相熟的同事帮她停车。
　　也就一周功夫，她买了新车的消息就传遍了单位。
　　不过，大家感兴趣的无外乎她新车那蔚蓝的颜色, 一辆几十万的车, 惹不出什么风波。
　　
　　这天下班后，邱山刚在富华学校门口接上儿子, 就在几步之遥的位置, 发现了春晓。
　　她似乎没有看见邱山, 牵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走向了那辆蔚蓝色的沃尔沃。
　　邱山第一个注意到的这辆新车, 因为全厅就只有他的凯迪拉克是这个颜色。
　　他想到了不久以前，曾经送过春晓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邱山心里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 问儿子：“那个男孩是你们班同学吧，叫什么来着？”
　　“嗯，高磊啊。”
　　儿子乖巧的回答。
　　邱山突然想起来了，那孩子的爸爸叫高尚。郡城这几年颇有名气的企业家，就是环保行业起家的。
　　他依稀记得几年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总是能在春晓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看见他。
　　“坐好了儿子，咱们今天可能得晚点到家。”
　　他提醒儿子系好安全带，开着车，在春晓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春晓一个新手，开车极为谨慎，速度又慢，精神注意力都在交通情况上。
　　丝毫没有觉察后面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她。
　　邱山从富华学校一直跟到了豆豆的幼儿园，看着春晓将豆豆接了出来，又跟着一路去了唐悦小区。
　　他的车进不去，不过也无所谓了，邱山曾经送儿子来这里参加过高磊的生日派对，高尚家就在这里。
　　他不死心地在出车口守了一会儿，也不见春晓的车出现，气得他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
　　儿子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怯生生地说道：“爸爸，我饿了，我想回家。”
　　邱山没说话，将车掉了头，直接回家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春晓毫无犹豫地拒绝了他！
　　
　　高尚开始有点诧异，邱山通过宋桥找到了他，想见面。
　　后来，他大概猜到了邱山为何会贸然跑来找他。
　　这段时间，不管是他和春晓频繁会面，还是家长会和新车。
　　这些线索对于常人来说毫无关联，可邱山关注着春晓的一举一动，他总算把高尚这个人琢磨出来了。
　　正好，春晓不允许高尚主动插手，那被动插手总可以了吧。
　　
　　邱山看着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看起来气定神闲的高尚，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身子向后一靠，语气轻蔑。
　　“春晓住你那里了吧。”
　　高尚注意到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这边明修栈道，你那里暗度陈仓，是不是觉得挺爽？”
　　他语气听起来尖酸，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活像来捉奸的吃醋丈夫。
　　“你们多久了？多少钱能分手？”
　　面对连珠炮一样的质问，高尚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拿钱砸他，逼迫他分手。
　　邱山家里经营采矿业，确实是日进斗金，有拿钱砸人的资本。
　　“我们两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高尚简单解释了一句，他知道春晓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两个人的雇佣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让她巴巴的给你接儿子，住在你们家。对了，她那个新车也是你给买的吧，五十多万。早知道，我就不跟个愣头青似的跟她表白，被人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我还以为遇上什么贞洁烈女了呢，弄了半天是我傻吧。”
　　听着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高尚沉声打断了他，字字掷地有声：”我是她男朋友，同居与否，给不给她买车，都是我们的自由，和你没关系。”
　　邱山被他梗的说不出话来，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之前猜测，高尚这种有钱人，不会有什么真心，不过是玩玩春晓。
　　没想到高尚竟然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高尚话里的真实性。
　　“春晓刚和我在一起，她并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所以一直都没公开。所以，请邱处一定有点分寸，免得彼此难看。”
　　要不是看在春晓的面子上，上次的事情高尚就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事主自己还敢打上门来。
　　“还男朋友，她才离婚多久。你以为她拒绝了我，你就有戏了？我估摸着她心里现在还想着杜明浩呢。”
　　邱山看着高尚渐渐变了的脸色，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将一张百元钞票压在杯底，眼底带着轻蔑的笑，转身走了。
　　
　　春晓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天单位里的同事透着一股古怪的感觉。
　　有的时候她经过，正在热络聊天的人们就突然安静了下来，这真是非常不好的体验，这说明，她们再说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事情。
　　她正想着找几个相熟的人问问，领导主动约谈了她。
　　“来吧，坐下，咱们谈谈哈。”
　　张处长向来为人宽厚，对待下属更是和气，此刻脸色竟然透着严肃，眉头深锁，让春晓没由来地紧张起来了。
　　“也没什么事，就谈谈你现在的生活问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单位这里能帮忙的，一定关怀到位。”
　　“嗯，张处，谢谢关心，我们家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困难。”
　　“最近，有一些说法，你不要太在意，只要自己行为端正，没什么可怕的。”
　　“领导，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谣言啊？”
　　“是有一些，不过呢，你是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又刚刚恢复单身，难免会有一些追求者，这很正常。但是三石集团的高尚呢，毕竟在我们郡城是数得上的人物，你呀，和这样子有影响力的人来往，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留下什么把柄，这些将来都对你的晋升很不利的。”
　　春晓心下了然，一定是有人看见了点什么，捕风捉影地传到了单位。
　　她心事重重地应付了几句，就离开了领导办公室。
　　
　　没想到，好久不出现的邱山，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等着呢。
　　春晓不好赶他，将房门关上，虚掩着。
　　“邱山，我希望你是想清楚了，来跟我道歉的。”
　　“哈哈哈，”邱山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语气说不出的轻浮。
　　“离开高尚，跟我，需要多少钱？”
　　春晓仿佛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被他气笑了。
　　“对不起，我不是商品，你买不起，出去。”
　　她这次不再客气，打开门，指着门外，下了逐客令。
　　“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和高尚的事，从头到尾都在咱们单位讲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他，春晓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让她当成朋友的人居然这么居心叵测，阴狠毒辣！
　　看来高尚说的不错，这种会在婚内出轨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和高尚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包括现在都是，请你不要用你肮脏的眼睛去玷污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还合作关系？春晓你几岁啊？”
　　邱山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他高尚五年前就是洪庆集团的中层了，送个报告都要巴巴地亲自到厅里，你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当初李处和他比你熟悉多了，怎么他就没看去过李处呢？”
　　邱山的话似乎点醒了春晓，可不是吗？当初就是因为这些疑惑，连春晓都险些以为高尚确实对自己存了些别的心思。
　　她露出一丝苦笑，开诚布公地跟邱山说了几句心里话：
　　“不管他做了一些什么行为，让你误会，后来也都证明了，不过是为了生意而已。邱山，我才要问问你几岁，真的会相信一个事业成功的商人，会把感情至于利益之上吗？”
　　“我们两个人是最近才有的接触，不过就是互相帮扶着接送孩子的交情罢了，你想多了。”
　　她这话都不知道是跟谁说的，也许是邱山，也许是自己。
　　“你真的不考虑下吗？我能保证，如果你同意，我们立刻就去领证，你真心待你，想和你做夫妻。高尚能给你再多，他也给不了你婚姻。”
　　邱山的话也软了下来，他听得出来刚才春晓完全是肺腑之言，她和高尚似乎并没有进展到很深的程度。
　　春晓的心情沮丧至极，即为了昔日伙伴强逼着要恋爱，也因为想起了三年前她和高尚的不欢而散。
　　“别逼我了好吗？我们之间只适合做朋友，你若是真有心，就别再散播我和高尚的谣言了。”
　　春晓觉得疲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内心深处，她竟然对高尚生出了几分期盼，本来以为严防死守的心，面对着他的温柔体贴，还是会被吸引。
　　邱山叹了一口气，留恋的看了她一眼，垂下头走了。
　　




27.  发烧   后，春晓感觉到高尚竟然解开了她……

　　春晓看了眼手机, 就快两点半了，她今天特别疲惫，就给高尚打了电话, 说不能去接高磊了，又联系了父母去接豆豆回家, 然后就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想着以前的那些事, 杜明浩, 高尚, 邱山……她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
　　显然，这基本上就是痴心妄想, 除了转账抚养费，好几个月都没有发过消息的杜明浩居然诈尸了，发过来一封电子请帖：杜明浩和黄瑞新婚大吉，邀请您出席浪漫婚礼。
　　春晓稳了稳心神，点开了这封配着浪漫轻音乐的请柬。
　　时间就在这周日, 也就是说两天后, 这可真是太棒了！
　　春晓回复了一句“好的。”就自暴自弃地关上了手机。
　　下班时间到了，她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决定窝在沙发上睡上一觉。
　　
　　高尚听出来她在手机里的状态不对, 散了会后就直接驱车到了巷陌一期, 发现她家里没人，给她打电话又不接。
　　他想了想, 直接驱车去了春晓的单位，运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保安让他进去，敲上了她办公室的门。
　　春晓被略微沉重敲门声吵醒了, 惊觉外面天都要黑了，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觉得头有点晕。
　　她打开门，见高尚站在门口，让她更是有点蒙圈。
　　“你怎么手机关机了？”
　　“我……”
　　“你怎么脸这么红？”
　　“我……”
　　一只大手直接覆上了春晓的额头，凉丝丝的挺舒服。
　　“你怎么发烧了？”
　　春晓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人就被高尚用一件温暖的西服外套包裹了起来，她浑浑噩噩地上了车，无精打采地依靠在车座靠背上。
　　高尚整个人靠过来，春晓紧张地将头偏了过去，身子略微向后靠。意料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原来他只是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春晓嘲笑自己真是烧晕了头。
　　直到抗生素通过输液管进入到她的静脉，她才稍微找回来点大脑中的清醒。
　　高尚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在生气。
　　“怎么病了自己都不知道？体温都39度了，若不是我找到你，你就要一个人在单位挺一晚上？”
　　“没事，若是死了也算工伤。”春晓的声音又虚弱又低哑，听着有点可怜。
　　“请你让国家省省心吧。”
　　高尚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心想还能开玩笑，状况应该好了不少。
　　“出入平安？这杯子也太丑了吧。”
　　春晓理解不了高尚的品味，不过，他向来不怎么注重这些生活用品的品质，他的心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高尚略微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算了，我不会和病人计较的。”
　　春晓看他扭脸不看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对了，你是几月份生人？”
　　“一月初。”
　　“我就说，我早就猜你是摩羯座。”
　　高尚把脸扭了回来，眉毛高高挑起。
　　“摩羯座怎么了？”
　　“天生工作狂。”
　　
　　春晓的血管太细，滴的快了就会疼。平时她也不是那么娇气，可生病了，满心里都是委屈，到底要脆弱一些。她轻轻拽了拽了高尚的衣角。
　　高尚转头看见她耷拉下来的眉眼，耐心地问道：“怎么了？”
　　“又冷又疼。”春晓可怜兮兮地指了指扎着针的那只手。
　　高尚用手指掐了一下她的手腕，冰凉如水，将输液速度调慢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温热的手掌重新覆盖在了她冰凉纤细的手腕处。
　　
　　两袋抗生素挂到了夜里十二点，春晓因此有点愧疚，高尚陪她一起熬了三个小时。
　　此刻，他正坐在医院输液区的凳子上闭目养神，英挺的眉毛浓密，眉心紧皱。
　　也许是春晓盯着他看的太久了的缘故，他的眼皮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
　　他转头看了看输液袋里几乎快没了的药，叫护士过来拔针。
　　春晓活到三十岁，还是很害怕打针，也害怕拔针，高尚看见她扭曲的五官，恨不得拔腿就跑的身体姿态，觉得很有趣。
　　“我明明听高磊说过，你劝他输液的时候倒是很有方法，怎么用不到自己身上？”
　　“你没听说过，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吗？”
　　高尚嘴上不饶人，手却老实的伸给了春晓，让她使劲攥着。
　　
　　回来的路上，春晓烧退了，此时有点困倦，头依靠在车座背上打盹。
　　夜深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车，高尚开的飞快，音响里放着忧伤的情歌。
　　春晓病了的时候很黏人，又乖巧又软糯。高尚觉得那种被依赖的感觉真好，好像他就是春晓的依靠。
　　黄灯闪烁，高尚尽量平稳缓慢地停下了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光流连在春晓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并不浓密，却纤长挺翘，偶尔还会轻轻颤动一下。
　　高尚的心有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好像捉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捉不住，只能任凭它痒痒着。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唐悦小区，春晓还没醒，高尚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看她没有转醒的迹象，轻轻拍了拍她。
　　“嗯，到了吗？怎么开到你家了？”春晓觉得奇怪。
　　“太晚了，我怕你一个人住，半夜再烧起来，高磊在李天泽家呢。”
　　高尚拔了车钥匙，绕到副驾驶，想要掺着春晓下车。
　　春晓哪好意思麻烦他，挣扎着自己下了车，步履虚浮地跟着他向电梯走去。
　　这孤男寡女的，怎么听着都不合适。可是半夜三更的，她也不好意思再折腾高尚送她回家。
　　少了豆豆和高磊，春晓在高尚家里就待的尴尬，诺大的房子里少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两个人要是不说话显得特别空旷。
　　高尚看着她吃过了药，就催她上楼休息。
　　春晓强撑着简单冲了澡，吹干头发，换上之前穿过的睡衣。
　　她烧了半日，困倦异常，虽说在车上眯了一会儿，但是洗过热水澡，又困意上涌，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高尚听着楼上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努力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千头万绪。
　　他想到春晓没吃晚饭，就起身去了厨房，提前预约好米粥的时间，又将几样蔬菜做成了半成品。
　　忙活完了，他更精神了，干脆去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继续改起了一个发言稿，下周末是母校一百周年诞辰，他作为杰出校友代表要上台发言。
　　虽说事业上和导师已经分道扬镳，高尚内心还是很感激李岳洪，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刚改了两行字，他就忍不住走神了，宋桥说最好带着家属出席校庆活动，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春晓，可是该怎么说服她呢。
　　今天他自作主张将她带回了家，不知道会不会惹她反感。
　　担心春晓再烧起来，高尚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翻出了家中的额温计和水银体温计，放轻了脚步上了楼，走到了她房门口。
　　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扣了扣门，没有人应。他直接转动了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果然，春晓没有反锁房门，她还是那么信任他。
　　高尚从未有过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候，不进去，他担心她又发烧；进去了，又担心她误会自己有不轨之心。
　　天人交战了一分钟，他还是轻轻走了进去。
　　高尚走到春晓床边坐下，将手掌放在她额头上，感觉有点热。春晓的身体颤了一下，秀眉微蹙，但是没有转醒。
　　他先用额温计测了一下，38度，他又拿出了水银体温计。
　　
　　春晓在高尚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有了模糊的意识，她对光很敏感，高尚推开房门后，走廊里的光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她感觉到左边的床塌陷了下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是额温计测量温度的滴滴声。
　　然后，春晓感觉到高尚竟然解开了她胸前的纽扣，将她左肩上的衣服拉了下来，她此刻完全醒了！睁开了双眼，直直地跟高尚对视了起来。
　　这情景实在过于暧昧了，春晓心里明白高尚很可能只是想给自己测一下腋下体温，只是……
　　高尚被她突如其来的睁眼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的手还扯着她睡衣的衣领，掌下是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屋里光线昏暗，高尚看不清春晓的神色，也判断不出她的想法。他眼睛扫到她白皙圆润的肩膀，连忙松了手，转过身子，背对着将手里的体温计交给她。
　　“很抱歉，吵醒你了，你自己测吧，我给你计时。”
　　他的脸发烫，声音也颤抖着，好似发烧的那个是自己。
　　春晓将睡衣扣子又解开了一颗，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她将薄被向上提了提，掩盖住身体。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这五分钟对高尚来说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
　　春晓看着他紧张绷直的后背，有点不忍心，用脚轻轻推了推他。
　　“哎，你放心，我没有将你当成流氓。”
　　这样的话题让高尚如何接，春晓居然还用脚来捅他。高尚的身体变得更加紧绷，他远离了春晓一些，才觉得心里放松了点。
　　春晓看他的动作，有点生气，又不好发作。这人将自己当成洪水猛兽了不成？她也不打算说话了。
　　“时间到了。”高尚不敢转头看，只伸过来一直大手。
　　春晓将体温计还给了他，将睡衣扣子一个个扣好。
　　光线不够，高尚直接走出了房间，到走廊里去看了眼温度计，39度。
　　他远远望着春晓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漏出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交代道：“你等会儿再睡，我去给你拿点退烧药。”
　　春晓心里热乎乎的，经历了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如果高尚再不开口，她该怎么办呢？她的心好像没有办法再回到朋友的位置了。
　　
　　




28.  合适   突然，她觉得一具温暖的躯体靠了……

　　这不是春晓第一次和高尚面对面早饭, 却透着难言的尴尬。
　　高尚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丝绸睡衣，春晓穿着同款上衣，相当于宽松的连衣裙,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穿着情侣睡衣。
　　高尚有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春晓觉得气氛不对，也沉默不语, 两个人对着安静吃饭。
　　“春晓, 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高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吓得春晓呛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站在她身侧，大手拍着她的后背，一脸的关切之意。
　　春晓的眼睛泛出泪花, 觉得他的手里温度烫人。
　　好不容易平定下来了，她低下头，轻声说着。
　　“我才离婚不久，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高尚内心有点失望，他回到对面坐好, 又给春晓盛了一碗粥。
　　春晓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 却看他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只好低头吃饭。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早饭, 高尚让春晓上楼休息, 她坚持要帮忙在厨房收拾。
　　高尚一边将电饭煲里的粥盛出来, 一边侧头看着正在刷碗的春晓背影。
　　他心想，有些话如果你不说, 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说，高尚决定为自己勇敢一点，省的将来后悔。
　　“一个月的时间就快到了, 春晓，我不打算和你续约了。”
　　“嗯？”春晓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之前雇佣她的事情。
　　“是啊，你现在貌似也没那么忙了，好像不再需要我了。”
　　春晓想到这里，心里有点难受。
　　虽然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过得跟打仗一样忙，又得随时去应变很多突发状况。
　　但是，她得承认，高尚父子俩也给了她很多惊喜，还有家人般的温暖。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她和豆豆都挺开心的。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刚刚她还以为，他会和她表白的，现在想想觉得有点自作多情。
　　刻意忽视着从心里泛出来那一丝丝疼痛，春晓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碗盘上来。
　　突然，她觉得一具温暖的躯体靠了过来，后背一热，高尚紧紧环住她的腰，从背后将她抱住了。
　　春晓的手一下子顿住了，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她感受到高尚灼热的气息靠近，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我不想当你的老板了，如果你暂时还不想再婚，我们就先谈恋爱，好吗？”
　　春晓的耳朵很敏感，高尚的炙热气息和性感的嗓音，拨动着春晓敏感的神经。
　　“你，你先放开我，好吗？”
　　她求饶的声音份外动人，高尚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留出一个安全空间给她。
　　春晓擦干了手，转身面对着他灼热的眼神，手里紧张地攥紧了围裙上的蕾丝边。
　　“为什么是我呢？”
　　高尚从未想过她问的这个问题，连自己也有点迷茫。是啊？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围着春晓转来转去。
　　离婚以后，他心里就只想到过她，从未出现过其他人。
　　“我，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各个方面都是。”
　　他从两个人的成长背景、求学经历、工作历程和性格三观，一条条细细地分析，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天作之合。
　　他的语气淡定从容，神色如常，仿佛在同她讨论学术问题。
　　春晓抬眼看高尚不动声色的脸庞，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突然想到了李彤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也许，到了他们这样的年龄和人生阶段，爱情真的不是必要的考虑因素了吧。
　　淡淡的失落冲散了高尚的提议带给春晓的惊喜，她颔首道：
　　“好吧。”
　　高尚吓了一跳，惊呆了的盯着她的眼睛，她的一双水眸波光潋滟，坚定又温柔。
　　他没有想到，春晓会直接答应，一股狂喜席卷而来。
　　高尚大步向前将春晓一把抱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温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相识了六年，做了三年的朋友。他终于可以以另一种身份重新和她站在了一起！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高尚却第一次真正可以坦荡而放心。从前的拥抱，他总像是在拥着一个脆弱的蝴蝶，只怕用一下力气，就折断了她的翅膀，吓得人飞了出去。
　　
　　春晓觉得他的胸怀温暖又踏实，腰间的大手也用了十足的力气，她把心里种种的顾虑和猜疑都抛了出去。
　　就算他不够爱她，也没有关系，两个人此刻真实的相拥，给了她重来一次的勇气。
　　如果那个人是高尚，她愿意试一试！
　　抱了许久，春晓觉得有些热了，她轻轻推了推高尚的胸膛。他才如梦初醒，将手松开了，放开了春晓。
　　望着她泛着红晕的脸庞，高尚有一种微醺的感觉，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吻她的欲望，又将春晓抵在了厨房台子前。
　　春晓身子不自主的后靠，两只手抵在他胸前。
　　“等等，请你给我点时间好吗？”她扭过头躲过了他的嘴唇。
　　春晓抗拒的动作让高尚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了一样，终于清醒了下来。
　　他内心嘲讽自己犹如毛头小子一般的急躁，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了进去。
　　
　　春晓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听起来有点虚弱。
　　“我约了李彤吃午饭，她一会儿就来接我了。”
　　“你才刚好，别乱跑了。”他皱起眉头，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你，不会动你了。”
　　“我们早就约好了的。”春晓小声嘟囔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自己扭头的动作一定伤了他的自尊心了。
　　
　　高尚担心春晓的身体，他将这几样药的服用方法反复跟李彤交代了三遍，才放心春晓被带走。
　　“行啊，春晓，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啊！”
　　刚上了车，李彤就克制不住八卦本性了。
　　“唐悦小区，最便宜的一栋也得三百多万，人长得高大俊郎，浓眉大眼，肩宽腿长，最最可心的，你就不过就是个小感冒而已，他啰嗦的跟托孤似的。”
　　“最最让我满意的，是你终于想开了啊，怎么样？昨晚试出来没？那方面也和谐吗？”
　　春晓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没有，昨晚这不是我生病了。”
　　“生病了就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一宿啊，真是比上床还要用心了。”
　　春晓觉得不能解释了，越抹越黑。
　　
　　到了李彤家，她老公带着儿子去补课了，春晓换了留在李彤家的衣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想和李彤好好谈谈高尚。
　　“他说我们俩合适。”
　　春晓秀眉紧蹙，喝了一口果汁润润喉咙。
　　“什么玩应？”李彤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怎么听起来跟七八十年代那种相亲似的，什么叫合适啊？”
　　“是啊，”春晓心里有点失落。”他对我挺好的，就是缺少点热情吧，总感觉朋友的成分居多。”
　　“先不说他了，说你，你怎么想的？”
　　春晓搂了下头发，咬了咬嘴唇，神色有点发愁
　　“有一点喜欢。以前我和他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交情还不错，后来疏远了，这不重新碰见才三个多月，我才知道他离婚好多年了，他各方面真的都不错，我挺欣赏他的。作为朋友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总觉得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李彤了解春晓的初恋就是杜明浩，然后结了婚，可以说是感情经验匮乏。
　　“他和前妻因为什么离婚的你知道吗？”
　　春晓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彤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问清楚啊？”
　　“我知道那时候就是朋友关系，哪好窥探人家隐私。再说，我也不愿意别人问我的。”
　　“那他对前妻怎么样？”
　　“很宠很宠，他前妻是个大美女，基本上家里什么都不管，就爱逛街买奢侈品，旅游什么的，孩子都很少管。”
　　李彤听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开始的热情也消散了不少。
　　春晓长得清秀可人，性情温柔体贴，虽说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厨艺家务都很一般。
　　但是，她聪明独立，又擅长教育孩子，做个成功男人背后的贤内助绰绰有余。
　　这个高尚说不定就是字面意思，前妻不擅长持家，管他什么原因离的婚，他可能不会再想找个没用的花瓶了。
　　春晓条件优秀，性情又好拿捏，工作学历样样都拿的出手，简直是再婚不二人选。
　　春晓看李彤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知道她一听也是很多顾虑。
　　“他说合适确实是挺合适的，我想，我已经过了为爱痴狂的年龄了，这次打算就用理智选一次吧。”
　　“你答应他了？”李彤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瞻前顾后的春晓也有这么干脆利落的时候。
　　“是啊。”
　　“春晓，那杜明浩呢？你心里还有他吗？”
　　李彤知道明天就是杜明浩和黄瑞的婚礼，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
　　“最近我很少想到他了，特别是出轨这些事，偶尔会想起以前的美好回忆，哈，我想，可能快彻底出来了吧。”
　　看着春晓轻松的神色，李彤总算放了心。
　　“昨天我接到了杜明浩和黄瑞的婚礼请柬，我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尴尬，这个社会是怎样歧视离婚女人的，我这大半年可深切体会到了。杜明浩和我也算关联单位，我同事将有不少会出席。我爸妈和豆豆不能去，我就不得不去。”
　　参加前夫婚礼，春晓要保持风光，要放高姿态，让那些看笑话的人不能得偿所愿！
　　“让那个高合适陪你去！”
　　李彤灵机一动，没理由有好用的人放着不用。
　　噗，春晓被逗笑了，高合适这个名字莫名喜感。
　　“他是三石集团的老总，长得又帅又有钱，明天你俩闪亮登场，气死杜明浩和黄瑞这对狗男女！”
　　春晓看她神色不像是开玩笑，顾虑重重。
　　“我今天才答应了人家，明天就带出去？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花攀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彤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
　　“春晓，管好你的心，别再轻易相信男人了，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春晓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意思，眼圈儿泛了红，她张开手臂，抱住了李彤。
　　
　　两人在李彤家里订了外卖，一边看了个电影一边吃，春晓交代了很多和高尚的相处过往。
　　春晓将企图留下来偷听的李彤推出了卧室，拿出手机给高尚打电话。
　　此刻，距离高尚说在一起的事，距离不过三个小时，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了高尚低沉磁性的嗓音。
　　“喂，春晓？”
　　“我，我想让你陪我参加婚礼可以吗？明天上午？”
　　春晓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用手按住了胸口。
　　“可以。”
　　春晓面上一热，飞快地说了一句。
　　“那我给你发定位，你到李彤家来接我吧。”
　　她赶快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平复了心跳。
　　高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音，才惊觉对方挂了电话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明天就要带他一起参加婚礼，这相当于公布俩人的恋爱关系。
　　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让他的心仿佛飞到了空中，这种得偿所愿的感受太过于醉人，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见到她！
　　
　　




29.  婚礼   一道低沉好听的男人嗓音插了进来……

　　李彤将春晓赶到卧室换衣服, 将高尚领到书房，想交代一下明天的婚礼。
　　“明天这个婚礼对春晓来说很重要，她前夫杜明浩婚内出轨了白月光黄瑞, 明天正是这对狗男女的婚礼，我不管你对春晓是存的什么心思, 好好给她长长脸，别让人欺负了她, 懂吗？”
　　高尚紧缩眉头, 稍微颔首。
　　她是为了打脸杜明浩才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的吗？
　　
　　春晓虽然一直坚持, 没必要为了参加婚礼特意破费，高尚还是将车开到了离家最近的一处大型商场。
　　他面不改色地频繁刷卡，一个小时不到, 就让奢侈品柜姐们把春晓包装成了名门贵少妇。
　　“这会不会太夸装，太破费了？”
　　既然已经同意交往，春晓不是那种一定要坚持双方AA制的人，
　　可确实也没有必要为了前夫的婚礼这么破费。
　　高尚面无表情地说道：“婚礼属于正式社交场合，你是我的女伴, 穿着得符合身份。”
　　他纯属在胡说八道, 可是配着那张严肃的俊脸，春晓听着有点似是而非的道理。
　　
　　婚礼定在了郡城最昂贵的五星级酒店, 春晓估计了一下, 比当初她的那场也就贵了三倍。
　　高尚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 金丝框眼镜，妥妥的商业精英, 臂弯里挎着的春晓，满身都是奢品，懂行的人一眼望去, 都惊愕不已。
　　不是没见过人穿，是没见过春晓穿。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时低调的春晓就是个清秀佳人，这次精心雕琢，如同艳光四射的美人，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刚走到大门口，高尚就被熟人认了出来。
　　“高总，来参加婚礼啊？”
　　“是啊，我陪女朋友来的。”
　　他俯身在春晓耳边低语了几句，春晓颔首告别，自己先进去了。
　　
　　新娘黄瑞在门口迎宾，远远就看见了进来的春晓。
　　抹胸鱼尾款的婚纱趁的长相清纯的她宛如双十年华，此刻，她脸上立刻装出十足的亲切甜蜜。
　　“春晓，你来了，今天打扮的可真漂亮？”
　　她在国外上学工作了多年，还做过奢侈品代购，打眼一看就知道春晓这一身所花不菲。
　　真是可悲，没有了男人就只能在衣服包包上找补了吗？
　　杜明浩走了过来，看见新婚妻子黄瑞双手紧握着春晓的手，正赞不绝口地夸着。
　　“明浩，快来啊，”黄瑞松开了春晓，双手拉着他到了春晓跟前，还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一脸甜蜜地撒着娇。
　　“你看春晓穿的多讲究啊，估计现在心思都在事业上，我也想变成那种一身名牌的女强人，可惜没有机会了啦。”
　　她这话说的那个炫耀，身边几个伴娘已经捂着嘴偷笑，离得近的一些同事也开始向这里张望，眼神里都是看戏的欲望。
　　“春晓啊，女人呢最重要的还是得找一个好男人，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要抓紧机会哦。”
　　春晓的脸上闪烁着尴尬的神色，高尚应该也算得上的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两个人都正式交往了，此刻她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感觉。
　　杜明浩看春晓脸色不好看，忍不住在身后拍了拍黄瑞的背后，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太过分。
　　他正打算开口替春晓解围。
　　一道低沉好听的男人嗓音插了进来。
　　“可惜她没这个机会了。”高尚伸出手亲密地揽住春晓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向杜明浩。
　　“我是高尚，春晓男朋友。”
　　杜明浩听见他自称是春晓男友，笑的有点勉强。
　　黄瑞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心里有点憋气，她想再挖苦几句，又碍于杜明浩在，她还得维持住乖巧可人的形象。
　　春晓有同事在，听见高尚如此介绍，心里就将先前听到的传言落了地。
　　现场还有不少人觉得高尚面熟，他最近两年接受过一些当地电视台采访，也上过一些媒体，知名度还到不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大概就是大家看着他眼熟的程度。
　　春晓挽着高尚在靠近舞台的位置落了座，高尚低声安慰她:”怎么样？刚才受欺负了没？”
　　他想到刚才春晓那窘迫难安的模样就觉得心疼。
　　“我没有那么娇弱，况且我这不带男朋友一起来的吗？”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为了搭配这身贵气十足的衣服，春晓特意将眼妆的眼尾拉长上挑，让看起来清纯无辜的杏眼妩媚动人了许多。
　　男朋友这三个字似乎让高尚很是受用。
　　
　　仪式正式开始了，春晓心里感慨万分，看着曾经和自己夫妇一体的男人琵琶别抱，对着另一个女人海誓山盟，任是谁都不会舒服的。
　　她想到了曾经他俩的结婚仪式，他小心地提醒她不要踩到裙子，又趁人不注意轻轻抓住她的手摩挲。
　　高尚全程都在关注着春晓的情况，她眼睛微红，睫毛上挂着点点泪水，秀眉微蹙，神色恍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邱山的话，说她心里还牵挂着杜明浩，是真的嘛？这样的想法像一条凉丝丝的毒蛇，盘踞在他本来滚烫的心里，让他渐渐清醒。
　　虽说杜明浩和刘心悠一样都出了轨，毕竟春晓和杜明浩之前的感情那么完美甜蜜，不像貌合神离的他和前妻。春晓不会像他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高尚和刘心悠从结识、恋爱到婚姻、生子。美好的回忆转瞬即逝，大部分的时光连同床异梦都做不到。
　　高尚才有了男朋友的身份，他警告自己还是不能心急，要给春晓时间去忘记旧情。
　　
　　过于冗长的仪式结束了，餐饮是自助餐点。宾客们三三俩俩，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新郎新娘正围着齐院长说笑不停，他是环科院的一把手，杜明浩父母的大学同窗，这些年对杜明浩也算是颇有照顾。
　　黄瑞很是遗憾齐院长的夫人没有出席，她准备的一些高档化妆品就没有机会送出去了，只能在杜明浩身边假装对他们讨论的科研课题兴致勃勃。
　　杜明浩的父母也在场，几个副院长过了一会儿也凑了过来，一群人喝着酒，聊着工作，简直把婚宴当成了单位聚餐。
　　
　　以齐院长和新人们为中心，很快这里就成为了宴客厅里的一个焦点。
　　高尚想起李彤的交代，拉着春晓不由分说地就往齐院长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不喜欢被人利用，但是如果利用他的那个人是春晓，他完全没问题。
　　春晓看出他的目标，连忙拽住他的手臂。“这是要干什么？我们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吧。”
　　“我最近和环科院有个项目在合作，碰上了不打招呼不好，尤其齐院长算是长辈，总不能让他主动找我吧？”高尚的话冠冕堂皇，毫无破绽，因为他说的句句属实。
　　只不过，之前环保这边的工作都是宋桥在接触，高尚和齐院长只算认识，其实并不熟悉。
　　春晓觉得他的话处处都是道理，只好硬着头皮，深深吸口气，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她就当一个人形背景板就可以了。
　　“齐院长，好久不见了！”
　　“呀，这不是高总吗？好像有一年多没见了。”
　　两个人客套的握了手，齐院长才注意到高尚身边的春晓，他明明认出了，却不好道明，他夫人特别喜欢春晓，所以今天才没有出席杜明浩的婚礼。
　　“这是我女朋友，春晓。”高尚看着齐院长等人的目光转向了春晓，赶忙介绍。
　　“认识的，省厅出名的才女，长得又漂亮，当初不知道多少人托我给她介绍对象，怎么就便宜了你小子了。”
　　齐院长的话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是杜明浩父母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春晓心里也是佩服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们，明明大家都知道她是杜明浩前妻，现在仿佛都不知道了。
　　齐院长面带着慈祥的微笑，认真跟春晓交待道：”春晓啊，高尚可是我认识的最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你可要好好把握他啊，等你成了三石集团的老板娘，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啊。”
　　春晓的脸都被说红了，高尚伸手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杜明浩和黄瑞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杜明浩是因为高尚和春晓的亲昵看着碍眼，黄瑞则不喜欢被春晓抢了风头。
　　杜明浩的顶头上司齐院长明显看重高尚，两个人只能陪着笑，在身边听着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这对璧人。
　　高尚是个低调谦逊的人，平时断不会做这种在别人婚礼上抢风头的事情，今天却兴致高昂地跟齐院长以及副院长们高谈阔论。
　　杜明浩父母虽然退休了，但是和这群人都是同学或者校友，此刻也不好离开。
　　高尚一会儿谈合作的科研项目，一会儿谈对郡城的城市公共设施的规划建议，他目前的生意范畴早就不局限在环保这块，专家出身的商人身份，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处处透着专业精神。
　　春晓挽着高尚的胳膊，半靠着他，眼睛在杜明浩和黄瑞的脸上扫来扫去，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李彤说的对，高合适确实是挺好用的。
　　
　　接下来的时间，高尚因为太高调，吸引了太多认识他的人过来搭话，奉承客套的话听得春晓耳根子生疼。
　　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又饿又乏，就跟高尚申请自己来到一边的餐点台，夹了几个水果和曲奇。
　　杜明浩将齐院长和几个老领导送走，回到宴会大厅正看见春晓一个人在吃东西，整了整领带，就走了过去。
　　“你身子弱，少吃点生冷的东西，对面有刚煎好的牛排，我去给你取一块吧。”
　　杜明浩温润的嗓音让春晓吓了一跳，手里插着的小西红柿不小心掉回了盘子里。
　　她惊讶的表情转换成了礼貌的客套，微笑着回答道：”不用了，牛排有点太油腻。”
　　春晓的心里有点抗拒，毕竟两个人现在这尴尬的身份，他实在不用显得过于关注她。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杜明浩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就一个月左右吧。”春晓心虚地低下头，总不能承认是昨天吧。
　　“他以前就喜欢你，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杜明浩语气依然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惊人。
　　春晓听着却心里不是滋味，反驳道：“杜明浩，别把其他人都想的跟你似的！”
　　杜明浩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似乎对她围护高尚的事情很是意外，他冷冷地提醒道：“我没别的意思，夫妻一场，提醒你一下，高尚这个人深不可测，你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谢谢你了，从你身上，我学的够多了。”春晓气的胸口起伏不停，两个人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高尚一直拿眼神时不时地看一下春晓，发现杜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笑的眉眼温柔。
　　春晓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高尚赶紧找个借口跟眼前人结束了谈话，大步流星地朝春晓这边走来。
　　春晓看见高尚过来了，紧绷的面庞松懈了下来，她拿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曲奇，举到他的嘴边，眼带着笑意，示意他张嘴。
　　“饿了吧，喂你点东西。”
　　高尚讨厌吃甜，却乖乖将嘴张开，还故意咬了一下春晓的手指。春晓气的假装要打他，这波恩爱秀的惟妙惟肖。
　　杜明浩眼色更冷了，连招呼都没打，就气呼呼地走了。
　　春晓赶紧给高尚倒了一杯柠檬水，让他漱漱口。
　　她知道高尚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这种又甜又腻的曲奇。她满眼都是讨好，小心翼翼地说道：“算我欠你一次，以后还给你。”
　　高尚手里端着柠檬水，皱着眉头，假装在计算：“你是不是已经欠我两次了。”
　　他看着春晓满脸的疑惑，补充道：“上次我陪你吃麻辣火锅，你就欠我一次了。”
　　春晓撅起嘴，不满道：“你这么小气的吗？”
　　高尚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只跟你小气。”
　　
　　回去的路上，高尚一边开着车，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曾经和春晓之间的过往，心潮澎湃的难以平静。
　　
　　




30.  羡慕（回忆）   高尚略微思索了一下，身……

　　高尚正在办公室改着一份报告, 宋桥带来了一个让他兴奋不已的消息。三石集团接了一个大单子，是一家省内数一数二的德国外资企业。
　　正是上次和春晓出差的时候联系上的。这家德企的CEO是德国人，外来的和尚开得好厂子却念不好经, 他只是本分纳税和遵纪守法，和当地各种政府部门都是毫无交情。
　　正因为这样, 这家德企不在乎李岳洪的封锁令，只要三石将业务做好, 他们就欢迎。
　　这笔生意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为三石注入了一笔不小的现金流, 缓一缓高尚的燃眉之急。
　　他想当面感谢春晓，就将报告打印了出来，决定亲自送到省厅去。
　　春晓去开会了, 高尚就在走廊外的窗户边等着她。
　　他和刘心悠一周以前办好了手续，为了顺利争到高磊的抚养权，高尚毫不犹豫地就将那套婚房转到了刘心悠的名下。
　　他的全部家当都在三石集团里，这个月的生活费和幼儿园管理费都是李天泽借给他的。
　　昨天，李天泽还义愤填膺地跟他抱怨, 刘心悠已经将婚房卖了出去, 拿着钱去了海城和孙源双宿双飞去了。
　　他在电话里大骂高尚是个史无前例的大傻子，应该让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净身出户。
　　高尚对刘心悠没有爱, 所以也没有恨, 离婚了对彼此都是解脱。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刘心悠不管怎么说，都是高磊的亲生母亲, 这笔钱就当补偿她的青春损失费吧。
　　这称呼不好听，却是刘心悠自己提出来的。
　　春晓回来就看见了窗口处发呆的高尚，她轻声的打了个招呼。
　　“高总, 别来无恙啊。”
　　高尚听见她的声音，惊喜地回头，说道：“过来给你送报告。”
　　春晓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总，进来吧，我们坐下说。”
　　春晓现在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宽敞一些，也更私密，高尚没有关门，在沙发上坐下。
　　“电子版给你发到邮箱里了，你先看看吧。”
　　春晓打开了电脑，趁着开机的功夫，给他泡了一杯茶。
　　高尚接过粉红色的茶杯，发现里面泡的居然是玫瑰花，他皱起眉头。
　　“哈哈，放心喝吧，茶杯和茶是我闺蜜在云南旅游回来带回来的套装，是新的，没人用过。”
　　高尚疑惑地啜了一口，说道：“玫瑰花是养颜的吧，我还真没喝过。”
　　春晓大致扫了一下报告，将不懂的地方问了几处，高尚一边喝着玫瑰花茶，一边解释着。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俩个人就忙完了工作。高尚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放在了春晓的办公桌上。
　　“送给你的。”
　　春晓看了一下瓶子上显眼的标致，吓了一跳。
　　“咳咳，这什么意思啊？高总。”
　　高尚看着她脸上为难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
　　“我妻子给你选的，为了感激你给我介绍业务。”他只得将前妻搬了出来，以免春晓想多。
　　春晓起身将香水拿起来，直接当着高尚的面，放回了他的黑色公文包里。
　　她抱着臂，正色道：“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收。你给妻子留着用吧，如果你以后还是这么见外，就别再来找我了。”
　　高尚头一次见她这么正气凛然的样子，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这香水是他来之前亲自去商场专柜挑的，本来是为了感激她促成了和德企的那笔大单子。
　　他不敢将这缘由说出来，怕她不要，才搬出了刘心悠。最后还是失败了。
　　春晓见他神色尴尬，不禁叹了口气，笑道：“香水这种东西，就算是妻子挑选的，也不能随便送给其他女人。你不想想，如果我喷着其他男人送的香水，杜明浩闻着味道得有多酸。”
　　她继续安慰道：“如果你感激我，放在心里就好，我们是政府工作人员和商人的身份，一旦有了利益往来，将来难免牵扯不清，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交往不好吗？”
　　高尚深感不安，他这件事做的莽撞，本就没有多想。
　　“对不起，我真没想这么多，你说，不能请你吃饭，不能给你买礼物，我就只能用嘴来表达感谢吗？这不太像我的风格。”
　　春晓看他说的心酸，不禁笑道：“人生在世那些年，总有我求的着你的地方，你且等着吧。到时候别装不认识我就行了。”
　　“一定不能，这一天太难到来，至少我们认识了这些年，我可一次机会都没捞着。”
　　可不是吗？春晓安于平静平淡的小日子，无欲无求的。杜明浩和女儿是她的美好世界的两大基石。
　　高尚曾经也算是小有成就的同龄人，钱财和关系网络都不错，春晓从未开口求过他任何事情。
　　“要不然，晚上请你吃饭吧。”高尚第一次开口约饭，两个人本来就有心照不宣的约定，私底下从无交往的。
　　春晓觉得高尚今天有些奇怪，又是送香水又是约饭的。她面露遗憾地回复。
　　“杜明浩晚上要接我回家，带着女儿一起去公婆家吃饺子。很抱歉啦。”
　　高尚就知道，她一定会拒绝，只是亲耳听到了，还是有点觉得失望。
　　“咚咚，”两人同时转头向门口看去，居然是杜明浩。
　　“聊什么呢？手机响了都不知道？”他笑着走进来，仔细打量了下高尚。
　　春晓拿出手机一看，都下班快半个点了，杜明浩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开会，手机设了静音，所以她什么都没听到。
　　“这是高尚，我经常和你提的大专家。”
　　“这是我老公，杜明浩。”
　　两个男人互相握手问好，春晓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完。
　　她急匆匆地拿出一份文件，跟两个人交代道：“明浩，你陪高尚坐一会儿哈，我去楼上看一下厅长走没有，我去签个字。”
　　说完，她就脚步匆忙地走了。
　　高尚也只远远看过杜明浩几眼，这也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
　　杜明浩经常听春晓夸奖高尚，这还是第一次见真人。 
　　“春晓经常夸你，说你又帅又温柔，还疼老婆，让我跟你多学学。”
　　高尚感觉有点拘谨，回答道：“哪里，我看你才是完美老公，你看春晓的样子，就知道她生活的有多幸福。”
　　杜明浩走到春晓的位置上，坐下了。趁着春晓不在，他有些话想问问。
　　“你和春晓的关系很奇怪，算是蓝颜知己吗？”
　　高尚心里一紧，佯装淡定地回答道：“这个词好像最近几年变成了贬义词了，我和她并没有那么熟悉。”
　　杜明浩是个心思极为敏感的人，他一下子捕捉到了高尚那一闪即逝的失落感，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总算有了答案。
　　“高老师，或者该叫你高总，我可不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纯粹的友谊，你对春晓，好像过于关注了。”
　　高尚略微思索了一下，身子向后靠，整了整西装，笑了起来。
　　“杜先生，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我是个商人，我对春晓的另有所图不过是想合作共赢罢了。”
　　高尚没有说实话，杜明浩可能也不怎么相信这套托词。
　　不过，这种局面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的心，他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可春晓有幸福的家庭，有幼小的女儿和深爱的丈夫。
　　就是他真的有些别的心思，也得狠狠地掐死才行。
　　高尚和杜明浩一样，不想伤了她，这一点两人目的是一致的。
　　杜明浩和高尚本人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容易让人误解他这个人脾气极好，温柔体贴。
　　实则不然，此刻他那双桃花眼中冷冷的锋芒让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编排我？”
　　春晓的声音清脆悦耳，打断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凝视。
　　“在夸你呢。饭店都订好了，高老师，一起吧？”
　　杜明浩一边帮春晓收拾随身物品，一边抬起头来邀请高尚。
　　他身上冷然的气质荡然无存了，俨然又是那个温柔如水的翩翩君子。
　　高尚说：“我还有事要回公司，你们吃吧。春晓，改天再找你。”
　　春晓挽着杜明浩的胳膊，笑容灿烂的同他道别。
　　“那你慢走哦，随时欢迎你，不过你下次来，最好先打个电话，不要像今天这样突然袭击我，万一我出差了，你就扑了个空了。”
　　杜明浩深深的看了高尚一眼，春晓的这番话几乎将他的心思暴露了彻底。
　　高尚不敢再看这对甜蜜小夫妻，微笑着道别后，先走了一步。
　　
　　高尚的车就停在了省厅大门的对面，他开着车窗，点了一支烟，细细回想着杜明浩的那几句话。
　　过了一小会儿，杜明浩牵着春晓从厅里出来了，两个人说说笑笑，春晓还玩闹着打了杜明浩几拳。
　　李天泽就说过，高尚对春晓根本就是喜欢。他自己倒是有点糊涂，只看着春晓这么幸福，他虽然心底有些发酸，但是完全没有痛苦难耐的感觉。
　　他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好朋友，这也就足够了。
　　高尚从未想过能跟杜明浩一样去真实地拥有她，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甚至……
　　他只是在心里给春晓留了一个地方，那里存上了和春晓所有的过往。
　　然后，在生活中，他偶尔可以和她说说笑笑，分享下生活的烦恼和乐趣，就非常满足了。
　　
　　真是曾几何时啊，杜明浩对高尚的提防和警告，似乎还在耳边。他自己就先放开了春晓的手。
　　高尚忍不住看着副驾驶上，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的春晓，命运之神多么奇妙啊？
　　才三年多的时间而已，杜明浩选择了其他女人，而他则拥有了春晓。
　　




31.  父母   春晓握着母亲的手，郑重地说：“……

　　春晓正痴痴地陷入了往昔回忆, 突然觉得高尚温暖的大手牵住了她的。
　　“搬到我家来吧。”
　　她吃惊地转头望着他，发现他神色如常，正认真开着车。
　　春晓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 低声回道：
　　“是不是太快了？”
　　高尚不依不饶地又将她的手抓了回来，坚持道：
　　“你和豆豆还是住在楼上, 这样我们彼此照应也方便。”
　　春晓面上一热，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有点害羞。
　　“好的。不过, 是不是得见一下父母家人啊？”
　　虽说两个人都已经成年了, 又都结过婚，毕竟父母健在，也不好不说一声就开始同居。
　　高尚心知是自己太心急了, 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关卡。
　　“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爸妈在凤城，先见你的爸妈吧。你先联系下他们好吗？定个时间。”
　　春晓看他心急的模样，忍不住要笑话他。
　　“松开我的手。”
　　“为什么？”高尚反而攥得更紧了。
　　“我拿手机打电话。高总, 你为什么一副怕我跑了的样子？”
　　高尚眼带嘲弄地看了她一眼。
　　“你能跑到哪里去？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回来。”
　　春晓横了他一眼, 这个人自打领了男朋友的这个称号，尾巴突然翘高了, 得意的不得了。
　　以前那个温和得体的高尚, 估计只是她白日做梦吧。
　　
　　李天泽看着对面身材火辣的美女, 扶着额头，毫无招数。
　　“小祖宗, 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你要追高尚, 你就大胆去追吧，在我跟前缠着干什么啊？”
　　田甜喝了一口面前的饮料，优雅的样子犹如得胜的女王。她轻启朱唇：
　　“李天泽，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傻姑娘啊？你快点说吧，高尚身边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甜一回国就忙着处理父母留在郡城的资产，忙活了三四个月，还没来得及去考虑搞定高尚的事情。
　　如今，竟然圈子里传出了高尚有了新女友的消息，她搞到了婚礼上的照片，对这女人实在毫无印象。
　　“你自己去问呗？他们谈恋爱又不会跟我报告。”
　　李天泽推了推太阳镜，跟经过的泳装美女抛了个媚眼。
　　“你少在这里装蒜，你要是再不给我透漏点有用的信息，我就把你这三年来泡过的妹妹名单给你妈发过去。”
　　李天泽突然坐直了身子，摘下了太阳镜，皱着眉头。
　　“田甜，咱们也算发小，一起长大的吧，要不要这么狠啊？”
　　田甜不为所动，嘴里咬着吸管，扭头看着泳池里玩闹的男女。
　　“高尚跟我们不一样，他要是跟你似的，混在这个圈子里，我也看不上他。”
　　李天泽心里盘算着，决定部分出卖一下，田甜这么难搞，就算是考验下高尚和春晓的真心吧。
　　“高尚以前就喜欢这个春晓，但那时候人家婚姻幸福，高尚就是个朋友而已。最近呢，春晓前夫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障，和春晓离婚了。这不，高尚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他不可能轻易罢休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真爱他，不应该替他高兴，祝福他幸福吗？”
　　田甜没想到居然是高尚主动促成的，她还以为又是一个刘心悠那样子的妖精呢。
　　“没关系，一朵温柔的小白花而已。”
　　田甜觉得这种被社会道德弄得的束手束脚的传统少妇可比刘心悠那样的绿茶好对付多了。
　　“田甜，我警告你啊，你怎么去折腾高尚我都不管，你可别对春晓下手，到时候你把高尚给惹毛了，别怪他不顾发小交情。”
　　李天泽更害怕田甜妈妈到时候找他妈来说请，让他在中间受夹板气。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没品的女人，光捏软柿子。我不会动她一个手指头的。”
　　田甜已经想好了办法，所以倒是放松了下来。李天泽看她神态淡定，似乎丝毫没受高尚新恋情的影响。
　　“我说，你们这些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你怎么一听见高尚和心上人双宿双飞了，反而不急了。”
　　田甜弯起嘴角，笑道：“男人嘛，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我敢打赌，春晓那个前夫不出半年就会来吃回头草，这个传统的乖乖女为了孩子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复婚，至于高尚嘛。他不过就是得不到人家才想了那么久，等到手了，半年时间也差不多过瘾了吧。”
　　李天泽有点佩服她这套理论。
　　“那姑奶奶您就坐在这里捡现成的？”
　　“那当然不是我的风格啦，我得让他明白，谁才是他永远都驯服不了的千里马，谁才是给他开疆扩土的将军啊。”
　　李天泽有点不祥的预感，田甜好像要动真章了，她这个意思不就是要杀进三石集团的意思。
　　必要的时候，他得给高尚提个醒才行。
　　
　　春晓三番四次阻挠，还是没有用。高尚第一次见春晓父母，还是选在了家里。
　　春晓的爸爸春泽是特级厨师，说什么都不肯去饭店吃，一定要露一下手艺才可以。
　　高尚拎着一大堆高档食材上了门，海参、鲍鱼、龙虾，一会儿的功夫就都被春泽齐齐整整的弄得上了餐桌。
　　
　　老两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地做菜，高尚穿着一身正装，身子笔挺地坐在沙发上，陪着豆豆看动画片。
　　他拉了拉领带，低声在春晓耳边说：“买这些东西合适吗？我感觉不够注重。”
　　春晓直接上手将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又将领带抽了出来，放在了自己随身小包里。
　　“你累不累啊？”
　　高尚看着春晓痴痴地笑，他喜欢这种亲近的感觉。
　　春晓看着他的样子终于顺眼多了。
　　“我爸这辈子就爱做菜，你买这些东西他最开心，一会儿再夸上几句好吃的不得了，他保准心花怒放的。”
　　高尚顺手就搂住了春晓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近了些。
　　春晓也不挣扎，就势靠在了他怀里，头歪向他的肩膀，一起陪着豆豆看电视。
　　春晓的妈妈刘淑兰端着拌好的凉菜出来，就看见两人腻在一起，高尚看着春晓的眼神温柔极了。
　　春泽端着最后的大龙虾从厨房出来了，招呼大家开饭了。
　　高尚这才松开了手，抱着豆豆，一起来到了餐桌。
　　春泽打开了珍藏的老牌白酒，不由分说地就给高尚倒上了一盅。
　　“哎呀，爸，高尚不能喝酒的。”
　　春晓说着就要抢走他面前的小酒盅。高尚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陪叔叔少喝一点，没事的。”
　　春泽眼里带着点赞赏之意，笑道：“你放心吧，闺女，爸爸心里有数，先吃菜。”
　　四个大人一个孩子说说笑笑的一起吃了饭。高尚不习惯这样子的氛围，又喝了点白酒，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层的汗。
　　春晓贴心地拿出纸巾，一个劲的帮他擦着，还强迫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
　　吃完了饭，刘淑兰带着春晓和豆豆一起下楼遛弯，留了高尚还在陪春泽喝酒聊天。
　　
　　春晓不怎么放心，只得一个劲交代不能让高尚喝太多。刘淑兰看的清楚，女儿的心妥妥当当地挂在这个男人身上，就是不知道多久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刘淑兰硬拉着春晓下来，也是为了听听闺女的心里话。
　　“我们以前在工作上认识的，这不几个月前，豆豆舞蹈班又碰上了。”
　　“哦，”刘淑兰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高尚眼熟，不就是她带着豆豆上课那几次，总是跟豆豆打招呼的那个英俊男人。
　　“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过他啊？就突然说谈恋爱了，吓我们一跳。”
　　“以前也不是特别熟悉，况且我跟他那时候都各自有家庭，来往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私交，你们上哪里能认识呢？”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扯证啊？”
　　刘淑兰问出了这个重磅话题。
　　春晓看着在小区沙坑里玩着的豆豆，淡淡地说：
　　“这才谈上，能想到结婚去？”
　　“那人家杜明浩……”刘淑兰连忙把话头收住了，偷觑女儿的脸色。
　　“我没事了。妈，杜明浩那个是旧爱，我这个呢，虽然认识了很长时间，却从来都是以朋友身份的，还有好多磨合的呢。”
　　春晓握着母亲的手，郑重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高尚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不管能不能和他走到头，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我和豆豆的事情的。”
　　
　　高尚的脸已经红了，头脑开始不怎么清楚。春泽的酒量还行，这个时候才刚刚微醺。
　　“叔叔呢，就想问问你，怎么打算的，对我们春晓。”
　　高尚的口齿还算是利索着，他感到晕乎乎的，但是也听懂了春泽的话。
　　“当然是结婚了，我一定会娶春晓。但是，我现在不能提，太早了，她接受不了，她得有个过程，让她慢慢爱上我，要有耐心。”
　　他话说得絮絮叨叨的，不知道是说给春泽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春泽心想，嗨，男人还是得喝醉了，才能吐出点真话来。不过，他也没有那么天真。
　　高尚是一个商人，说不定梦里都能口若悬河，舌粲莲花。
　　“叔叔不是逼你，结婚这事得你们自己研究。叔叔希望你好好疼春晓，别跟杜明浩那个小兔崽子似的，他当初说的可比你好听多了……”
　　高尚心里一阵阵发疼，杜明浩曾经也是这般在老两口面前许下了很多诺言吧，承诺过照顾春晓一生一世，可惜转眼就成了泡影。
　　“叔叔，您放心，我跟杜明浩不一样，他得到的太容易了，所以才不知道珍惜。我多不容易才等到春晓的，好些年了。”
　　春泽从高尚的话里，居然体会出了一些心酸。他这种年少有为的大老板会有什么心酸呢？
　　他将酒瓶子收了起来，留着下次再喝吧。不然，女儿回来看见男朋友给灌醉了，又要不高兴了。
　　




32.  欲望   她终于鼓起勇气，将头转了过来，……

　　春晓不得不将豆豆留在了父母家, 因为高尚真的喝醉了。
　　好不容易将他搀扶上了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此刻，他人已经打起了鼾声。
　　她将他的手机、眼镜和钥匙这些个小物都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心里盘算着到了地下车库该怎么把他拖进电梯去。
　　到家了，好在高尚并没完全失去意识, 在被春晓大力推醒以后，他还可以在她的搀扶下踉跄着行走。
　　春晓将他半推半拖的弄进了家门, 松了一口气,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高尚一米八五的身板, 即使只在她身上借上一分，也是让她使光了所有气力。
　　她轻轻地在高尚耳边低语：“你快点起来我们去卧室，地上凉, 我一个人拽不起来你！”
　　高尚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他用手摸了摸她因为用力而略显红润的脸，口齿不清地说：“你是春晓？”
　　“是啊？你快点自己使劲起来！”春晓用出吃奶的力气抱着着高尚一边的手臂向上拉，浑然不觉自己的胸实实在在地贴到了他胳膊上。
　　夏季的衣衫单薄, 春晓只穿了一件贴身剪裁的半袖针织连衣裙。高尚挽起了衬衫袖口, 裸着的胳膊感受到异常柔软的碰触，他略微清醒了一点, 稍稍用力站了起来。
　　春晓扶着他艰难地向卧室前进, 几乎是将高尚摔进了大床上, 自己也被带了一个踉跄。
　　春晓将他的鞋脱了，解开了衬衫的两颗纽扣, 她停顿了一下，又颤巍巍地解开了他的皮带。
　　她是没有勇气帮他脱衣服的，直接给他盖上了薄薄的纱布毯子。
　　想到上次高尚醉酒的经历, 她决定还是躲得远一些，去厨房准备一些醒酒汤和温开水。
　　刚傍晚而已，高尚也许几个小时后还会转醒，想到这里，她决定煮一些醒酒汤，再做些可口的清粥小菜。
　　
　　两个小时过去了，春晓每半个小时都会过来看看高尚，她决定吵醒他试试。
　　他起来喝点粥，走动一下，酒精才散发的更快速些。
　　春晓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高尚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醒。
　　她又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胸膛，高尚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向自己怀里一带，翻身将春晓压在了身下。
　　他两只手肘撑着，不至于压坏她，双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头的两旁，将整个人禁锢在了床上。
　　这姿势让春晓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她不敢太剧烈的扭动，怕刺激到他。
　　高尚的眼神迷茫又专注，好似刚刚梦醒的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模样。
　　“你想干嘛？”
　　他盯着春晓看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春晓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给你做了粥，叫你去吃晚饭啊，你起来啊。”
　　“我不起来，你身上软软的很舒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得春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完，他居然还低下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仔细嗅了嗅。
　　“而且，你还很香。”
　　他呼吸间喷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酒香，让春晓身体窜出一股股的热流，再这样下去，她的精神就要崩溃了！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我就生气了！”
　　春晓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她扭动着身体，企图将手从他的钳制中解脱出来。
　　高尚的呼吸变得急促低沉，眼神也渐渐变了，春晓扭动的身体蹭的他有了反应。
　　“你别动了！”
　　高尚的声音变得极度压抑和难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春晓吓得不敢再动了，他们贴的那么近，此刻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看着高尚逐渐有些扭曲的五官，强制压抑欲望的企图让他的身体紧绷成一条几乎要折断的弹簧，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戴眼镜，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就如同没有遮挡的炽热阳光，晃得春晓不敢直视。
　　她小心地屏住了呼吸，扭过头去垂下眼帘，只有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出卖了她的情绪。
　　高尚的头脑和身体仿佛在拔河，两方谁都分不出胜负，就僵持在这里。
　　头脑警告他要离开，身体叫嚣着要留下！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高尚就只得维持着这个动作，两只手还牢牢地压着她的手腕，只在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里盯着她的脸喘着粗气，看着她雪白的肤色渐渐染上了灿若云霞的浅粉。
　　春晓的心里防线却先崩溃了，她感受得到高尚的万般难受，开始觉得两个人的坚持其实可能毫无意义。
　　既然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又打定主意马上就要同居，何必要让高尚忍得这般辛苦。
　　春晓对于情绪的捕捉尤其敏感，又特别容易受到别人影响，尤其是她喜欢的人。
　　她终于鼓起勇气，将头转了过来，直视着他热情烫人的眼神，红着脸庞，轻启朱唇：
　　“其实，你不用忍……”
　　她的话就像是在汹涌上涨潮水的大坝上炸开了一个缺口，高尚的欲望和情绪随着极其破坏性地压力喷薄而出。
　　他叹息着将鼻尖落在了她修长的脖颈上，春晓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洪水并没有倾斜而下，几秒钟之后，高尚支起了身子，转身去了浴室，直到哗哗的水声传来，春晓才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她用手捧着发烫的面颊，愣了一会儿，整理了下衣衫，去了厨房。
　　
　　春晓将粥和小菜都做好了，摆上了桌子，高尚也一身清爽的从浴室走了出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刚才那火花四射的一幕。春晓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温柔缱绻。
　　她放下了碗筷，挤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
　　“刚才……”
　　她吞了吞口水，作为新时代女性，谈论这些事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境下，她明明首肯，男人却落了跑，让她心里有点没有着落。
　　“春晓，”高尚的声调如同在念一首诗一般，他说：“我本来是忍不住的，可你为了不难为我，打算要答应了。这给了我勇气，我也能为了你克制。”
　　春晓心里有点感动，欲望对于男人好像爱情对于女人一样，有着不能言语的诱惑力。
　　“高尚，我们都打算同居了，这样的事情早晚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配上他身上的白色半袖，看着好像一个阳光帅气的少年。
　　“当然不一样，你刚才分明就不愿意，我要等你心甘情愿，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违心。”
　　春晓没想到他在这个方面也如此的一板一眼，果然，一个人的性格使然，就会在生活中方方面面的行为举止中体现出来。
　　高尚是个性格方正的男人，做学术的时候一丝不苟，做生意的时候兢兢业业，就连□□人都需要循序渐进！
　　想到这里，春晓自顾自的轻笑了起来，他这样子的人估计一辈子都不懂女人的浪漫心思。
　　情爱之间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欲望与说不出口的需求，哪里和他想的那样可以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清楚。
　　就如同刚才，春晓是否也动了心动了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谓的时候未到，完全是高尚觉得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不想显得过于急躁和草率了。
　　不管怎么样，春晓都很感激高尚的贴心。男人的占有欲和侵略欲在面对心爱女人的时候，总是格外的难以控制。
　　可他却愿意为了她克制，这是一个好的开局。
　　春晓对于两人的感情本来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更没有勇气赌一个美好的结局。
　　现在，总算是天平的另一边，高尚轻轻加上了一个砝码了。
　　春晓的表情多变，一会儿蹙起眉头，一会儿会心一笑，高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或者你想现在就发生关系吗？”
　　春晓收回发散的思绪，呆愣地盯着他认真的眼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不穿衣服的模样。
　　事实上，她从未见过，即使是夏天，高尚在家里也会穿着半袖。
　　春晓不由自主地看着他露出来的手臂，优美的肌肉纹理线条，估计出他的身材一定是结实健美的。
　　天啊，春晓觉得这场景让她尴尬至极，高尚一脸认真地询问她想不想做，而她满脑子都是他脱下衣服的模样！
　　“我、我、我也觉得不是时候。”春晓用手捧着发红发烫的脸，低下头，努力驱散脑海里的场景。
　　高尚一脸困惑地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心想她为什么羞成这个样子。
　　发生关系的这样的措辞还算是比较正式和官方的，高尚感觉比上床和睡觉这两个词都更精确，也更能表达涵义。
　　毕竟，make love 这样的词汇来自西方，有点过于直白，不适合东方这种含蓄的传统价值观。
　　而亲热这样的词汇就更加的口语化了，毕竟接吻和拥抱也算是亲热了。
　　高尚自小就不喜欢身边同龄男人们那种描绘性的粗俗词汇，充满了对女性的轻蔑和鄙视。
　　那种当着女人的面甜言蜜语说的天花乱坠，背地里却污言秽语的男人数量还不少。
　　春晓和高尚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男人和女人据说本来就来自于不同的星球。
　　即使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讨论同一个话题。
　　脑海里思考的确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想要互相理解，谈何容易。
　　
　　




33.  上位   她是那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即使……

　　海城的春天里是富二代圈子里最红的轰趴聚集地。刘心悠穿着酒红色的吊带小礼服, 翘着二郎腿，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独自喝着红酒。
　　她是那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即使躲在最没人注意的角落, 也会引得那些个狂蜂浪蝶一个个来施展魅力，碰碰运气。
　　孙源的美女助理小麦低声在他耳边说：“孙总, 很多人都不认识刘小姐，您不如过去陪她呆上一会儿, 省的这帮人这么没眼力见。”
　　孙源不耐烦地向刘心悠那里扫了一眼, 回答：“算了吧, 这几天闹的正厉害，我可不想没事找事。”
　　说完，他反而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开怀抱，将一个娇滴滴的纤瘦美人抱进了怀里。
　　
　　刘心悠冷漠地看着孙源和其他女人高声调笑，恨不得将杯中红酒直接摔碎在地上。
　　不过，她没有办法，第一次见面, 她就知道孙源是个浪荡公子哥。
　　
　　那几年, 她和前夫高尚本来就习惯了貌合神离的关系，两人分居已久。
　　不知道高尚哪条神经搭错了, 有一阵子一个劲的给她献殷勤, 又是吃饭又是看电影, 还尽量地带她参加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商宴。
　　刘心悠就是在郡城的一次商宴上认识了孙源。
　　他那个时候一个眼神，就让她身子都酥了。这才是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俊朗的外表, 狂野的性情，浪荡不羁的公子哥本性，金光闪闪的身家背景。
　　她刘心悠是众星捧月般的美人儿, 怎么会选了那个毫无情趣的木讷男人。
　　只一个月而已，两人就打得火热，高尚那个时候刚刚狼狈离职，创立了三石集团，恨不得天天睡在办公室里，根本不知情。
　　刘心悠眼见高尚的公司入不敷出，连车都要卖了，她担心自己几年的青春付诸东流，就赶紧谈好了离婚条件，按下了最贵的房子，将这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情主动爆了出去。
　　孙源为此差点跟她分手，他本来就只是想玩玩而已，况且给高尚带绿帽子，他一百个愿意。
　　谁让高尚自小就被父亲和亲近叔伯们交口称赞，富二代中的别人家孩子。
　　这边刘心悠和高尚脱离了关系，孙源早就腻了，只是这女人太过缠人，又总会装无辜可怜。
　　毕竟她又美又乖，孙源也不是养不起，就一套别墅放在了海城郊区。这样的女人他还有三四个呢。
　　刘心悠知道她想上位非常不易，孙源的父母是白手起家的商人，母亲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比高尚那傻乎乎的妈手段高超了好几倍。
　　她本打算着找机会生个孩子，就算当不了立业集团的第一夫人，总得弄到一些产业。
　　孙源这个人油滑的很，别墅豪车都不在她名下，每月零花钱有定数，他等着分手才结账的。
　　刘心悠想的可不是这三瓜俩枣，这个月，孙源明面上的未婚妻受不了他花心，主动退了婚。
　　孙源的这几个金丝雀没有不动心的，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努力向他面前挤。
　　刘心悠没有那么傻，那种耍乖卖俏的手段，偶尔用用才行，这种关键时刻用，怎么能好使呢？
　　她打算以退为进，这几年假装温柔小意，孙源应该也对她兴趣缺缺了，现在正是给他注入点新活力的时刻！
　　三年前，她就是在站在高尚身边，轻轻小手一勾，将孙源的心勾到了手。
　　如今，回去借一下前夫这面大旗，将郡城的风浪搅弄起来，好让孙源也难受难受。
　　她嘴角含笑，给孙源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我心里还是忘不了高尚。”
　　如何让男人忘不了你？刘心悠最擅长鼓弄人心，她直接定了第二天飞郡城的机票，将孙源的联系方式一律拉黑处理。
　　刘心悠这招确实高明，孙源发现人家走的时候，不光不带走一片云彩，连分手费都没有提。
　　他虽然花了一点，但毕竟不是混蛋，刘心悠就这么回了郡城，还说是奔着高尚去的，要演一场□□回头的大戏，他还真忍不住想看。
　　
　　上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春晓的头都在隐隐作痛，邱山趁着散会时候人群哄乱，不动声色的挤到她身边。
　　“你到底还是和高尚在一起了？”
　　她和高尚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出席了杜明浩婚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环保系统了。
　　“嗯，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春晓低声说着，马上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走开了。
　　邱山又坐在了那个沙发上，身上却没了上次的杀气，反而有点蔫蔫的，一种百无聊赖的厌世感。
　　“我不懂，我究竟差到哪里了？”
　　邱山带着无可奈何的口吻，一本正经的询问，他是真心迷惑着。
　　“邱山，爱情这种东西又不是选购商品，没有比较这一说。你觉得我好，不代表你喜欢我。你这种喜欢，就跟喜欢新上市的手机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是想得到心仪之物而已。”
　　“那什么是爱？什么又是喜欢？我对李念算喜欢吗？当初和她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她有点像你。”
　　邱山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其实本也不是耍狠斗强的那种男人。对高尚的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对于在单位散播春晓流言的事情，现在已经感到后悔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和一个你所谓的替身卿卿我我了这么多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还会想着我吗？如果你真心喜欢过她，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去当替身呢？你这样子的行为，对于我和她，别说爱和喜欢，连尊重都做不到！”
　　邱山颓然地坐了下来，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春晓说的对，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邱山，你现在还那么年轻，还有改过的时间。好好用心去寻找真正适合你的人吧，别再纠缠着过去不放了。”
　　春晓始终还念着共事多年，相互扶持的情分，真心诚意地劝说他。
　　“那高尚呢？他不也是纠缠着过去，才最终和你走到一起了。”
　　邱山的声调里有着压抑的痛苦。
　　“多年前，我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他对你情根深种，因为我和他一样，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人。不过，我也输的心服口服，他真是有耐心，不像我，心思浮躁。春晓，我知道对你的心该断了，高尚这个人，这座大山，我估计越不过去。前段时间，我做错了很多事情，真心和你道歉，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以后，你能看到我的转变，重新接受我这个朋友吧。”
　　春晓的内心也颇为感动，她真心希望邱山能够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过上正常快乐的生活。
　　“我等你啊，本来你就是个幼稚的弟弟，在我面前犯错误，我当然会包容你！”
　　春晓又露出灿烂的笑意，邱山望着她左脸上的可爱酒窝，心里舒服了许多。
　　一切回到了原点，他虽然无法拥有她，至少可以像她一样去努力工作生活，寻找到自己美好的情缘。
　　
　　刘心悠直接从郡城就打车去了凤城，第一站落脚在了高尚父母家。
　　曾经，她就是高尚妈妈李青介绍给儿子的女朋友。她哄起这个糊涂老太太很有手段。
　　李青看见门外站着的墨镜美女，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刘心悠摘下墨镜，露出甜美笑容。
　　“妈，我是心悠，我来看你了。”
　　李青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来做什么？还嫌我家不够丢人吗？”
　　“妈，我知道错了，我一直放不下高尚，高磊年龄又小。我，我也是被那个人骗了，才做出了错事。”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把买来的高档化妆品和奢侈品包包一股脑儿地塞到了李青的手里。
　　“我一个人从海城回来，一分钱都没有要那个坏男人的。我不敢直接去求高尚，他最听您的话，麻烦您跟他约一下，我想和他见一面。求求你了，妈妈！”
　　李青听着她的哭诉，眼睛扫了扫她拿着的东西，心想不过是约个饭局。刘心悠毕竟是高磊妈妈，说不定高尚也会有复合的意思。况且，高尚已经放弃了集团的继承权，刘心悠就算嫁回来了，也算计不到小儿子高明的财产。
　　“算你还有点孝心，等我电话吧。”李青从刘心悠手里拿过几个礼品袋，门都没让她进。
　　刘心悠耐着性子，心想先让老太太探探路吧，总能有点消息。
　　
　　这边李青还没想好用什么由头来提起这个话题，高尚竟然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妈妈，我交了女朋友，过几天来家里吃顿饭。”
　　李青惊讶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高尚沉默了一会儿，自打签署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他几乎和家里断了联系。
　　“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我们已经见过她父母了，我想也该带她回去见见你和爸。”
　　“哦，”李青明白，刘心悠的如意算盘可能落了空了，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和刘心悠没可能了吗？毕竟她是高磊的亲生母亲。”
　　高尚淡淡地说道：“就算她回头，我也不可能回头了。”
　　“好吧，最近你爸爸血压被你弟弟气的忽上忽下的，你们下个月再来吧。”
　　李青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帮刘心悠打探过高尚的口风了。
　　“妈，过几天是我的生日，用不用我们回家陪你。”
　　“不用了，下个月再回吧。”
　　高尚从小就跟母亲不够亲近，此刻看着挂断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毕竟每年弟弟生日，家里总要热闹一番的。
　　
　　




34.  校庆1   观众席里传来女生们的尖叫声，……

　　这不是春晓第一次来J大, 北方的名校本来就不多，省厅很多合作的项目都与J大的知名教授和课题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她前几年还被迫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伪装成领导的秘书, 陪领导来做学术演讲。
　　J大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名校，如今百年校庆在即, 学校邀请了近十年来杰出的校友代表，参加校庆一系列活动。
　　高尚作为近年来郡城崭露头角的青年企业家, 被特邀为嘉宾, 为大学生做一场关于梦想和现实的演讲。
　　春晓今天是作为家属出席的, 她本来不想来的。不为别的，J大认识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先不说她好几个师兄师姐就在这里当大学老师，好多个出名的专家都和她有过工作上的接触。
　　以前, 杜明浩虽然也属于和她一个系统，但是他属于科研人员，社交活动并不多，最多实验室的人一起团建。
　　高尚是个商人，春晓作为正牌女友, 还是第一次出席他的社交场合, 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高尚将车停在了停车场，他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握住了春晓的手。
　　“紧张了？”
　　他本来不是个对女人的小心思敏感的人, 只是习惯于关注春晓的一举一动, 一下子就看出她的焦虑。
　　“嗯。”春晓十分老实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长得漂亮, 学历高，又是省直机关的处长。”
　　他的话倒也不全是恭维。光从外貌而言，春晓足以胜任花瓶角色了。
　　她穿着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 衬得她肌肤莹润白皙。再加上她那双水灵清澈的杏眸，乍一看，倒有点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怎么不让我穿个黑色套装之类的，这颜色也太粉嫩了。”
　　春晓低头看了看这满身鹅黄，秀眉微蹙，她毕竟都三十岁了。
　　“那不行，我喜欢你穿这个颜色。”
　　高尚喜欢春晓穿着明艳的颜色，她气质轻柔，这种颜色趁在她身上有一种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感觉，一点都不觉得俗气。
　　高尚可不想把春晓打扮成低调的秘书，他恨不得将她带到台上去宣布主权，顺便炫耀一下。
　　春晓对于高尚这种直男审美无法苟同，想起上次参加杜明浩和黄瑞的婚礼，他给自己挑选的那套玫红色的衣裙，这次鹅黄色已经淡雅了许多。
　　好在柜姐跟着她同心协力一起劝说，让他放弃了那套玫红色！
　　
　　高尚一亮相就挺惹眼的，曾经被同行摒弃的历史，早就淹没在鲜花和掌声中。
　　曾经将他默默拉黑的墙头草们似乎都集体失忆了，争前恐后地拉着高尚叙旧，有的提着当初在洪庆的老交情，有的诉说着当年一起在学校里上自习打篮球的往事。
　　高尚也没有计较以前的事情，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他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社会上的人都差不多，有利用价值才有社交价值。
　　他客气地寒暄，向一种熟人们介绍春晓，说笑着这几年创业的经历。
　　看着春晓快要笑到僵硬了的脸，高尚逮着机会带着她远离了人群，找到了宋桥。
　　“哇，这位就是你女朋友，这不是春处吗？”
　　宋桥一眼就认出了春晓，高尚甩手这两年，环保这条线都是他在跟。
　　春晓对着宋桥笑道：“我这回也不在环评处了，去了综合了。”
　　“以前您可没少关照我们，怎么？是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啊。”
　　老高这保密工作做的真是太棒了，宋桥还不知道春晓和高尚有这样子的牵扯。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热络，高尚有点不爽，他才是主角，不是吗？
　　“李老师来了吗？”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李岳洪重修旧好。
　　“晚宴的时候才来，你放心吧，找人打探了下，应该没问题。”
　　宋桥给了他一个一切没问题的手势，就忙着去招呼其他同学了。
　　
　　“呀，这不是春晓小师妹吗？”远远的传来的洪亮男声让春晓转过头，果然，是热情的二师兄！
　　春晓在实验室待着的这几年，第二害怕的就是二师兄。
　　因为他是个妹控，不仅疼自己妹妹，对于所有的妹妹都是又疼又宠！
　　他因为这个毛病，不知道被媳妇收拾过多少回了。
　　只见二师兄惊喜地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滴溜溜将她转了一个圈。
　　“哇啊，你这可变漂亮了不少啊？我听说你离婚了，看来离的对啊，越变越漂亮。”
　　一旁高尚的脸色一黑，将人抢了回来，搂住春晓的腰，眉眼才舒展开来。
　　“请问您是？”
　　“呀，抱歉啊，我叫丛文，在化学系任教，春晓的二师兄，您是？”毛躁的二师兄摸了摸后脑勺，这才发现自家师妹身边还站着个高大的西装帅哥。
　　他热情洋溢地伸出大手，和高尚握了握手。二师兄看着他放在春晓腰上的手，和春晓一直对着他使着的眼色，知道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什么，我还得找几个人，有空请师妹和妹夫吃饭哈。”
　　他赶紧脚底抹油，要不然闯祸了，师妹要是跟媳妇告状，又是一番麻烦。
　　“你不是说，在郡城认识的专家不多吗？”
　　高尚突然想起，春晓曾经强行带着他出差的那段日子，亏他还怕带她来会寂寞了呢。
　　“那还不是为了你吗？”
　　春晓知道他刚才不高兴了，主动牵起他的手，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你是只对我这么好？还是对朋友都这么好？”
　　这真是一道送命题，春晓皱起眉头，回答。
　　“首先，得是我认可的人;其次，得是我信任的人;最后，你知道我的异性朋友并不多，没有那么多样本可以分析啊。”
　　她的回答很狡黠，高尚也没有在乎，谁让他的女朋友又聪明又善良呢。
　　“以前我不管了，以后不许有异性朋友。”
　　高尚自己就是从朋友转正，心里十分忌讳。
　　春晓只在心里嘲笑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放心好啦。”春晓继续安抚他，笑道:“除了你，我好像没有太熟悉的异性好友。” 
　　
　　一会儿就要上台了，春晓走近他身前，有点害羞地轻声说:“等等。”她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
　　高尚微微低着头，他略微有点紧张，还是不习惯她靠的这般近。
　　春晓坐在台下，认真的听着高尚的演讲。她嘴角含着笑容，时不时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高尚每次看见人群中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心里就涌上温暖的感觉。
　　多好啊，他在这世上，终于不用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高尚是这几年J大学生群体中明星一样的存在。
　　他从实验室走出来，就和这群在观众席中的孩子们一样，曾经住在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象牙塔。
　　他一波三折的创业经历和令人瞩目的商业成就，让怀着雄心壮志的学生们憧憬向往。
　　演讲结束了，主持人却不想让高尚下台，而是响应学生们的要求，让他回答几个问题。
　　
　　主持人将麦克风交给了一个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
　　“学长您好，我是和您一样的专业，请问我毕业了可以去三石吗？”
　　观众席传来一片唏嘘声和嘲笑声。
　　高尚笑着回答:“这位学弟，那你可就要努力了，三石只收勤奋的年轻人。”
　　“学长，我听说你创业初期很困难，亏了很多钱，差点将车都卖了，是什么支撑你挺过这段时间的呢？”
　　这个问题让台下一些高尚的旧相识们有点面面相觑，虽说不是本人意愿，他们却因为怕得罪李岳洪做了不少落井下石的事情。
　　“我如果说是梦想，你们信吗？”
　　台下有人喊到:“信！信！”
　　“谢谢相信梦想的同学，我想，除了梦想以外，就是责任。跟我一起创业的兄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我一把的朋友，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成不成，为了他们，我必须得成！”
　　他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同时，目光炽热看向春晓。
　　“男神您好，我想代表一下你的女粉丝问一个感情上的问题，可以吗？”
　　一个梳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女大学生问道。
　　现场传来女同学的尖叫声，还有一些同学人为女生的勇敢喝彩。
　　“你问吧。”高尚倒是很大方，一点都不扭捏。
　　“像你这种有颜值有内涵有能力的男神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呢？”
　　高尚面色一热，清了清喉咙，略微有点羞涩。
　　“温柔但是不软弱，善良但是不盲从，聪明但是不自负。”
　　“这也太完美了吧，这种泛泛的描述可不能搪塞我们，说点具体的吧。”
　　女大学生是个泼辣爽朗的性格，丝毫不退让。
　　“嗯，985毕业，行业精英，漂亮温柔，善解人意。” 高尚对着春晓方向说的这番话，让她直接脸都热了。
　　“男神结婚了吗？我觉得这几条我好像就挺符合的。”
　　观众席里传来女生们的尖叫声，这个女孩子也是胆子很大，半开玩笑的表白起来。
　　高尚觉得头疼了，他直接对着春晓无奈地说道:“亲爱的女朋友，你站起来，让她们看看你吧。”
　　主持人跑着下台，将春晓请上了台，观众席的学生们开始欢呼鼓掌，男生们交头接耳，大部分觉得春晓长得有气质又漂亮，女生们眼光自然要高一些，觉得她长得也就是还行。
　　春晓倒是很熟悉舞台，她曾经在学校和单位有过好几次当主持人的经历，就是从未以某男人女朋友的身份上过台，因此毫无准备的红了脸。
　　高尚亲热地牵起她的手，还是十指交叉相握的那种。
　　“这位姐姐，您作为高总女朋友，会有压力吗？”
　　大眼睛女生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怯懦，又勇敢的提问道。
　　“不会，我很了解他。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从来不会让我感到压力。更多时候，他比我还看重我的感受，我完全信任他。”
　　“姐姐，你怎么认识他的啊？”
　　春晓看了高尚一眼，笑道：“工作上结识的。”
　　“您是三石的员工吗？”
　　高尚替春晓回答了这个问题。
　　“办公室恋情可是禁忌哦，我们当初属于合作伙伴吧，我主动追的她。”
　　“姐姐，你不担心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的竞争吗？”
　　高尚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现在的女孩子是不是勇敢地有点过了头了。
　　“当然不会，如果感情只建立在新鲜感和青春美貌的基础之上，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为之沉醉啊。”
　　春晓的话赢得学生们的热烈掌声，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孩子也坐在座位上拼命鼓掌。
　　




35.  校庆2   校庆宴会和商业宴会有些不同。……

　　校庆宴会和商业宴会有些不同。春晓倒是更喜欢这种随意的方式, 至少不会有太多拘谨客套。
　　学术气息浓厚的地方，大家都是上来就问你那个科研项目进展的情况，或者问你今年收的学生质量怎么样。
　　高尚正带着春晓和研究生同学叙旧, 宋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高尚眉心皱了起来, 跟身旁的春晓说：“你自己转一会儿吧，我去和导师谈谈, 她吩咐让我一个人去。”
　　春晓善解人意点点头。
　　“我明白, 你去忙吧, 我就在这里，不会走远的。”
　　高尚步履匆忙地跟着宋桥出去了，李岳洪没有直接来晚宴现场, 而是打算在办公室见一见高尚。
　　
　　春晓觉得大厅有点闷热，就一个人转悠到了门外去透气，正巧门口绿化带就有一个小亭子。
　　上面密密麻麻爬着紫藤，花色艳丽，气味也香浓。
　　春晓想着高尚没那么快回来, 就一个人坐在紫藤花簇拥着的凉亭里, 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随便看着。
　　
　　孙源来晚了，如果不是为了欣赏刘心悠的精彩表演, 他根本不会出席校庆。
　　早在前几日, 刘心悠就设法让他知道自己要在校庆宴会上亮相, 争取和高尚再续前缘。
　　她那百转千回的心思，怎么可能按部就班的出击呢？这次她当然没有来, 不过是放了个假消息，让孙源心里痒痒罢了。
　　孙源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多，倒是对她了解的透彻。
　　高尚可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男人, 毕竟这顶绿帽子戴的又大又难看，就算刘心悠跪地求饶，高尚也未必会心软。
　　刘心悠可不是那种赌一赌的人，她总是运筹帷幄，有了把握后才会出击。
　　孙源也乐得去趟了这趟浑水，他真心想看看高尚现在的样子。
　　听说，这几年他在郡城混得不错，分公司都开到了海城。
　　他吩咐手下做事的人，处处与高尚的人作对。饶是这样，高尚也从未找过他，他也真是沉得住气。
　　高尚不来，他孙源自愿过来探望一下校友吧。
　　怎么说，两个人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发小吧。
　　孙源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西装，这种出挑的颜色一般人难以驾驭，偏偏他的身材与相貌都有着那种狂野的玩世不恭的浪子味道，这种衣冠禽兽的气质和他配的刚刚好。
　　他刚想走进宴会大厅，视线就被紫藤环绕的凉亭中那一抹娇嫩的黄色吸引住了。
　　停住了脚步，孙源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深浅不一的紫色配上那一抹亮眼的鹅黄，惹人动心。
　　他脸上带着微笑，改变行走的方向，缓缓来到了凉亭里。
　　“你是紫藤仙子吗？”
　　春晓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带着笑容看着自己，他高大英俊，脸颊上却有一对迷人的酒窝，看着热情可亲。
　　“您认错人了，我可不是。”
　　“你是研究生吗？”
　　孙源猜测着眼前佳人的身份，她明眸皓齿的样子虽然看着年轻，可是温柔如水的目光，带着客气和梳理，显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春晓轻笑了起来，回答道：“我硕士都毕业七年了。”
　　孙源在她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不出来，你看着还像个小姑娘。”
　　他的目光开始放肆起来，春晓觉得被他不客气的打量冒犯到了。
　　“我女儿都五岁了。”
　　春晓心想，这样子的回答可够劝退的了吧。
　　这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不懂礼貌了，怎么可以对着陌生人这样子说话呢？
　　孙源面色一凛，心里透出点失望情绪。本以为找到了新目标，结果竟然是已婚已育妇女。
　　一个刘心悠可够够的了，他下一次找的女朋友，还是得找个青春漂亮的大学生。
　　“Sorry，你这么美，所以我有点情难自禁了，抱歉，打扰了。”
　　孙源耸耸肩，有点无奈地道了歉，他玩的感情游戏都是你情我愿，可没必要惹得他人不愉快。
　　春晓也客气地点头告别，待他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大厅门后，才起身也走了进去。
　　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里面等着高尚吧。
　　
　　高尚随着宋桥走进了李岳洪的办公室。宋桥将他请进去后，就识趣地告辞了，留下来师生两个人。
　　这办公室的摆设还如多年前一样，高尚的学生时代，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次，此时故地重游，难免有些感慨。
　　李岳洪这几年苍老了不少，儿子在海外过得并不舒心，娶了一个不消停的媳妇，两个孙子又体弱多病。
　　洪庆集团这几年虽然还算是平稳，却难免在新公司新血液的加入情况下被迫重新洗牌。
　　“李老师，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高尚的笑容爽朗温暖，李岳洪好似又见到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朗的学生。
　　她舒展了皱起的眉心，放松地露出笑容。
　　“我还好吧，你这几年发展的不错，老师看了也挺开心。”
　　她是个性格强势的人，道歉是不可能的，能够同意见面已经算是和解的信号了。
　　“老师，不管您怎么看我，我永远会尊敬您，感激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高尚，更没有今年的三石。”
　　高尚的眼眸清澈坚定，一片赤诚。
　　他此番话字字出自真心，李岳洪在栽培和培养他上面下了十足的功夫。
　　虽然后来两人因为想法不同而无法共事，他单飞后受了她很多阻碍。
　　但是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没有李岳洪的辛勤教导，多方面的培养和锻炼，高尚也无法具备单独创业的能力和素养。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些龃龉，而忘记恩师的栽培教导之恩呢？
　　李岳洪似是被他的真诚打动，语气也稍微有点激动。
　　“你是永远是我最优秀的学生，老师内心深处还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呢。”
　　她笑着请高尚坐下，还拿出了书柜里的一袋子零食。
　　“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你现在家庭情况怎么样了？用不用老师给你介绍优秀女孩子。”
　　李岳洪只听人说了他离婚的事情，她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这一点，事业起起伏伏都是正常的，家庭破碎了却很难再重圆。
　　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离婚和高尚出现事业危机导致的经济状况不好有关系。
　　“谢谢老师关心，我现在有了很好的对象，可能很快就会结婚，到时候一定请老师来喝喜酒。”
　　高尚看李岳洪特别关心他的个人问题，继续解释道：“我和前妻本来感情就不和，离婚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的女友跟我特别合适，我过得比以前幸福多了。”
　　李岳洪听到这里，心头压的那块石头才放了下来。
　　她是个女人，很重视家庭感情这些问题在人生中的比重。
　　此刻，她知道了自己当初为了逼高尚低头而做出的一些事情，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你怎么不吃啊？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小米锅巴了。”
　　高尚看着眼前的零食袋子，无奈地笑道：“老师，我都三十多了，不是个孩子了。”
　　李岳洪爽朗地笑道：“你多大在老师面前都是个孩子，带回去给你孩子吃吧，这是你师弟从南方邮寄过来的，他们课题组做的轻卡零食，高校出品。”
　　高尚只好将零食收了起来，和李岳洪说笑了起来。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高尚的心里轻松多了，他刚才那番话发自肺腑。
　　没有洪庆集团这个大平台，也就不会有三石集团。他顶看不上那些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的那些人。
　　一个人一生的每一段时光都对未来有不可低估的影响。我们每天过的生活都在塑造未来的模样。
　　了了这样一桩心事，高尚脚步轻快地去找春晓了。接下来，他想带着春晓好好在校园里转一转。
　　
　　可真是冤家路窄，高尚刚一进宴会大厅的门，迎面第一个遇上的居然是孙源。
　　他身形一滞，显然是没意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高尚，别来无恙。”
　　孙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主动伸出大手。
　　高尚神色恢复了正常，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哪阵风把你吹回来了？我记得当初你可没上过几节课。”
　　与勤奋好学的高尚形成鲜明对比，孙源是个逃课惯犯，挂科英雄。
　　“我这不是有点想念家乡，想念母校了吗？”
　　孙源丝毫不在意高尚略有轻慢的态度，继续说道：“咱们也算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我都有好几年没见你了吧。”
　　高尚略有点不耐烦了，他对于和他应酬感到不爽，眼光离开了眼前人，向人群中扫视了起来。
　　只几秒钟，他看见了那抹温暖的身影，整个人心情都飞扬了起来。
　　“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请便吧。”
　　高尚说完就迈开腿向着春晓的方向走去了。
　　孙源好奇地盯着高尚的背影，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一个女人身边，手搭在人家的腰上。
　　这鲜艳的颜色啊，孙源不仅讪笑起来，他和高尚果然是天然的冤家，喜欢的女人类型都这么一致。
　　他本是好心提醒一下，刘心悠那个厉害女人，要对他下手的事情。
　　现在好了，这出好戏更好看了。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尚旁若无人地跟春晓亲密互动。
　　刘心悠要是输了，他能看看她吃瘪的样子，刘心悠要是赢了，他可以去勾兑一下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
　　怎么看，这场戏的结尾他都不亏的。
　　
　　




36.  生日   想了一天，终于将朝思暮想的人抱……

　　刘心悠拎着一个大蛋糕, 迈着自信的步伐，直接走进了三石集团的大门。
　　前台小刘看见这个精致漂亮的女人，手脚都忙乱了起来, 伶俐的唇舌也打起卷来。
　　“老板娘？不，刘女士, 您有预约吗？”
　　她尽职尽责地拦在了刘心悠面前，鼓起勇气与她直视着。小刘还记得以前这个狐假虎威的老板娘多喜欢趁着高总不在, 使劲折腾她们这些基层小员工。
　　“这么多年了, 你怎么越活越回旋了, 我你也敢拦。三石的名字是我儿子的名字！”
　　她不客气地推开了小刘，轻车熟路地上了直达高尚办公室的电梯。
　　小刘连忙打电话通知楼上的总裁助理小王，可惜还是晚了。
　　
　　刘心悠推开了高尚的办公室的门, 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祝你生日快乐！”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双层芝士蛋糕，献宝似的放在了高尚的办公桌上。
　　高尚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份合同，这算什么惊喜，几乎是惊吓！
　　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不过是阳历的。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老人家都是习惯过阴历生日,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记阳历生日是哪天了。
　　他眉心深锁, 看都没看蛋糕一眼。
　　“你有事吗？”
　　高尚看着办公室外小王看着他无奈的神情, 就知道楼下的前台小刘又没有拦住她。
　　刘心悠今天的装扮颇有心意, 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候的打扮。
　　高高的马尾辫，开衫毛衣, 配上格子连衣裙，满满的青春回忆味道。
　　“你觉得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她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向前探着, 裙子特意选的低胸设计，她可以保证从高尚的角度一定能看见大好春光。
　　刘心悠是高尚第一个女人，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清楚他那方面喜好的女人。
　　他看着严肃正经，喜欢的女人却是又纯又欲的类型。
　　刘心悠有什么想法和心愿，这一招儿准能达成。
　　高尚的视线在她胸前淡淡扫了一下，停留在她妩媚动人的眉眼上。
　　“你现在的年龄不适合做这种打扮了，你到底来做什么？”
　　刘心悠并不生气，反而侧身坐在了高尚的办公桌上。
　　她深知这种正经男人，不会轻易就原谅她出轨的事情，本来她的目的也不是如此。
　　三石集团虽然这几年势头很猛，比起立业来说是小巫见大巫。
　　高尚这块木头实在无趣，她不过想利用他刺激一下孙源。
　　这样子大张旗鼓的跑到公司来宣示主权，既可以让高尚那个还没在公司露过面的小女友不痛快，又可以将两人见面场景高调传扬出去，让孙源吃醋。
　　她在三石集团有个眼线，不过略用点小钱，就可以摸清高尚的行踪。
　　为了激励员工，高尚办公室几乎是透明的，刘心悠看着办公室外已经有些人向这里探头，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请你出去，我还要办公，如果你想见高磊，请提前和小王约时间。”
　　高尚还是冷着一张扑克脸，公事公办的语气。
　　刘心悠给了他一个热情的飞吻，不再言语，扭着身体旁若无人的走了。
　　小王立刻跑到了高尚面前，站好，准备领罚。
　　“你把这个蛋糕拿走，还有，再让她上来一次，你和小刘今年奖金都别想要了！”
　　小王心里一松，连忙一个劲的道歉，他亲自下楼交代好小刘，拦不住就喊救命，找保安大哥来帮忙。
　　
　　春晓开着车，马上就要到三石集团了，她今天刚好去省政府送一个密件，所以就决定亲自来送午餐。
　　好不容易停好了车，春晓提着保温饭盒走进了三石集团的大门，她还是第一次来。
　　“小姐，您找谁？”
　　前台小刘拦住了春晓，她刚被前老板娘坑了一回，这会儿正一肚子气呢。
　　“不好意思，我想找高尚。”
　　春晓看着眼前的漂亮妹妹神情不怎么友好，后退了一步。
　　看这个眉眼温柔，笑容亲切的女人似乎没有硬闯的打算，小刘松了一口气，拿出前台的专业素养，脸上带着客套得体的笑容。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见高总的，您可以先登记一下，等他开完会，我会让秘书问一下。请您在沙发上稍等一会儿好吗？”
　　春晓拿过笔，配合地做了信息登记，将本子交还给小刘，回到了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小刘看着登记本上的清秀字迹，“女朋友？送午饭？”
　　她切了一声，抬眼看了下穿着水蓝色连衣裙的柔美女人。
　　脾气倒是挺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在三石待了快五年了，从来没听说过高总有这么个女朋友。
　　春晓随手翻起了杂志架上的行业月刊，上面居然还有自己写的那篇文章。
　　她秀眉微蹙，只觉得自己这篇文章写得太仓促了，要是再琢磨一下，会更出色的。
　　“哎，小刘，听说你的倒霉事了。”
　　前老板娘闯关上楼的事情才发生一个小时，公关部门的漂亮小姐姐们就都知道了。
　　“可不是吗？你说谁知道都离婚这么些年了，她会突然杀出来，还拽的什么似的，一把差点把我推倒了。小王说，高总差点把我年终奖都免了！”
　　“至于吗？哎，我可看了好几眼，老板娘漂亮死了，我要是长成她那个样子，也得属螃蟹！你说，高总平常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一定还是对他那个大美人前妻念念不忘。”
　　“这回啊，我看没准她就是奔着复合来的，提了那么大一个蛋糕，人都坐到桌子上去了。我说莉莉，你可不光没人漂亮，也没人那手段吧。”
　　小刘向大门口和电梯口都望了一眼，劝着这些姐们快点散。
　　“你们别围着我八卦了好吗？这要是又出什么问题，我年终奖真的要没了，快回去，都回去！”
　　美女们呼呼啦啦的散了，小刘看见休息区那个漂亮女人拧着眉头站了起来，她提着那个铁灰色的饭盒，将它放在了台子上。
　　“帮我把这个交给高尚吧，这是他的午饭。谢谢。”
　　她柔美的脸蛋上犹如覆了一层冰霜，直接转身走了。
　　小刘想叫住她，又闭上了嘴，横竖她也不敢放她上楼，叫住了干什么呢？
　　不会，这人真是高总的女朋友吧？她心里没有底，给助理小王打了电话。
　　
　　回单位的路上，春晓心里憋闷的很，刘心悠回来了，又有了复婚的打算。
　　她和高尚刚刚在一起，感情还脆弱的很，怎么比的了他们夫妻多年情谊，还有高磊这个爱情结晶呢？
　　她苦笑了起来，也许这就是命运吧，生活可不会更加偏心谁。
　　
　　高尚被刘心悠的突然袭击搞得心情很差，他看着小王拎着的保温饭盒才稍微收了一些阴郁的脸色。
　　“你还有事吗？”高尚抬眼问着犹豫不决的小王。
　　“我想着，是不是该跟公司同事们正式介绍下春晓小姐和您的关系了。”
　　为了保住小刘的年终奖金，他还是没有提春晓来过的事情。
　　“你安排下，下次聚餐或者年会吧，总归有个正式场合才行。然后，前台那里你把照片给小刘发一下，她要是突然过来，别被拦住就行。”
　　
　　高尚觉得春晓有点不对劲，好似在和他生气。嘴唇抿得很紧，笑容也没了。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都睡觉了，高尚忍不住拉着春晓来到自己的卧室。
　　想了一天，终于将朝思暮想的人抱进了怀里，高尚心里的烦躁与阴郁都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你在干嘛？”春晓被他用高挺的鼻子拱着脖子，痒痒的笑了出来。
　　“为什么不高兴？”他声调温柔，听得春晓心里柔软下来，不再生气了。
　　“我中午去你公司送饭，没进去。不过，你不要怪那个前台女孩，她还挺负责的。”
　　“就为这事儿？”高尚心里觉得好笑，春晓不是那种敏感多疑的性格，要是遇上这种事情，也会当个笑话来跟他讲，怎么会生气？
　　“那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春晓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听他说起前妻的事情，心里有点抗拒又有点隐隐期待。
　　高尚突然脑海里浮现出早晨刘心悠来过公司的那一幕。春晓既然是中午来的，应该没有撞上。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我哪敢瞒着你，你是我的甲方。”
　　刘心悠的事情他自己就能搞定，完全不用给春晓带来任何困扰。
　　“那你叫一声爸爸啊？”春晓内心有点失望，只能强行开着玩笑，冲淡心头的痛楚。
　　“还是等你什么时候叫爸爸吧。”高尚喉结微动，声音带着点低沉暗哑。
　　“春晓，我快过生日了，你请两天假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春晓想起那些漂亮女孩们提到的，刘心悠拎着的蛋糕，就是因为他生日吗？
　　“去什么地方？”
　　“去樱花岛。”
　　“樱花早就落了啊？”
　　“我们不是去看樱花的。”
　　“那你去干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春晓猜不透他的心思，樱花岛他们曾经一起去过，回来后却很快弄僵了，因此她不怎么喜欢那个地方。可他为什么还要再去呢？
　　不过，可以暂时离开郡城，起码能抛开前妻刘心悠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去放松两日，也不错。
　　




37.  樱花岛（回忆）   人世间曾有过的一万次……

　　郡城飞往青城需要三个小时, 一路上春晓都昏昏欲睡，她自小的毛病，只要不说话, 交通工具上晃一晃，就总想睡觉。
　　她靠着高尚的肩,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高尚听着飞机的轰鸣声，用手轻轻抚摸着她柔美的脸庞, 心思飞到了四年前的秋天, 那是他和春晓最后一次出差。
　　
　　青城要举办水技术论坛, 省厅作为关联单位参与，高尚则是以特邀专家的身份出席。
　　同行的本来有三人，会议结束后, 春晓的那个男同事就急匆匆地飞到另一个城市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只留下春晓和高尚两个人在会议这里收尾，将工作办完后，还有一天闲暇时光。
　　春晓就抓着高尚一起来了青城最出名的度假胜地—樱花岛。可惜，十月份，樱花早就掉光了, 可岛上还有很多美丽的建筑, 美味的小吃以及美好的爱情故事。
　　两个人坐了第一班轮渡上了岛，入目就是白色的细沙和浅蓝色的海湾。澄净的海水一下下拍打着柔软的沙滩。
　　热带风情浓厚的椰树, 四处乱飞的海鸥, 在宁静的早晨招呼着上岛来的游客。
　　久居北方, 春晓很爱这亚热带风情，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带着同色的蝴蝶结帽子，和这浅色的小岛风光很是相称。
　　高尚并没有带其他衣服，又是西装领带, 外面披了一件卡其色风衣，春晓看着像日剧里的男主角。
　　两个人就像一对来玩的情侣，至少同行的坐船的乘客们都这么认为了。
　　清晨的岛屿还未苏醒，除了岛上的居民三三两两的出来遛弯买早餐，大部分的商铺还关着门。
　　春晓带着高尚在主干线街道上，悠闲地逛着。她买了好几份小吃，有广式的现做鱼丸，还有这个岛上最出名的沙茶面。
　　她吃不下那么多，就一个劲的买，每一种都尝上几口，剩下的就都交给高尚了。
　　最后，高尚一脸苦恼地制止住了她，毕竟他的肚子也已经满了。
　　“你若是再买任何早餐，我保证一口都吃不下了。”
　　“那你说好吃不好吃？”
　　春晓一直都没用筷子，而是用一根牙签扎来扎去，沙茶面直接就多要了一个新的塑料碗。
　　高尚认识了春晓这么久，从来没有觉得春晓的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个动作，会让人心生歧义。
　　她总是体贴又保持着距离，作为朋友，你感觉到的贴心永远是安全而没有诱惑性的。
　　时间还早，春晓拿出手机，查着攻略。这岛上山峦起伏，山顶上是闻名遐迩的秦悦山庄，流传着一个动人的爱情悲剧。
　　迎着霞光，樱花岛上的各色小洋楼风情迥异。有的是来自于欧洲皇室的建筑风格，有的又杂糅进了中东风情，春晓最爱的还是山顶的秦悦山庄。
　　再美的建筑如果没有主人那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少了些许味道了。
　　她体力并不好，还是慢悠悠地登到了山顶。高尚见她辛苦，几次提出可以背着她上去，都被拒绝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一百来斤呢，我们不小心一起滚下去可就坏了。”
　　“你有这么重吗？不是说好女不过百吗？”
　　高尚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脸因为运动而显得红晕，想逗逗她。
　　春晓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故作骄傲地回答：“哼！我家明浩不在乎，关你什么事！”
　　两个人说笑着走到了秦悦山庄的门口，春晓看了一眼这栋巴洛克风格的欧式别墅，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
　　会客大厅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这个客厅的奇特之处，在于四面都是落地窗户，阳光可以最大限度地照射进来，光线集中在钢琴这里，仿佛天然的舞台一样。
　　春晓轻轻地抚摸着钢琴的身体，悠然坐在了琴凳上，她把修长手指放在了琴键上，闭上了眼睛。
　　高尚看着她被阳光笼罩的样子，一身洁白的裙子仿佛和钢琴融为了一体，宁静安详的面容仿佛坠落凡间的天使。
　　他的心剧烈地激荡着，以为就要有悠扬的乐曲从她指下流淌出来。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他，粲然一笑。
　　“高尚，你会弹钢琴吗？我不会啊。怎么样？我刚才那样子像不像钢琴演奏家？”
　　春晓调皮地笑着，大大的杏眼弯了起来，她站起身来，将琴凳让了出来。
　　高尚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坐了下去，他略微踌躇了一下，一首优美动听的《月光奏鸣曲》从手指间流淌出来了。
　　春晓站在钢琴边上，手托着腮，闭着眼睛，歪着头，仿佛沉浸在这美好的情境中。
　　高尚忍不住转头看她，眼睛里藏不住的深情，通过逐渐激昂的琴声表达了出来。
　　春晓突然睁开了双眼，对上高尚那双饱含深情的眸子，愣了一下，她似乎忘了闪躲，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直到这一曲结束。
　　
　　人世间曾有过的一万次心动，春晓刚才就经历了一次，也许是为了这栋房子里发生的爱情故事，也许是为了那首《月光奏鸣曲》，也许是为了高尚眼里那浓重的情感。
　　春晓这次却没有选择逃避，她微笑着说：“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不知道。”
　　高尚站了起来，刚才两人的对视让他情绪过于激动，他不想让春晓发现端倪，更不想让他的感情令她产生困扰。
　　“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叫秦悦，她是个出色的钢琴家。本来，她有一个挚爱的男人，是一个建筑设计师。两个人就在这栋房子过上了一段幸福快乐的生活。”
　　春晓环顾了四周，继续说道：“这栋房子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这个客厅的设计，是那个建筑师亲自为秦悦做的。他说，想让他的天使每天都在上帝的晨光中弹奏着美妙乐曲。”
　　高尚问：“既然这么美好，为什么还能流传出来，只有悲剧才能永久保存。”
　　春晓赞赏地看着他，说：“你说的对，后来这个男人出国求学，爱上了另一位名声卓著的舞蹈家，再也没有回来。秦悦终身未嫁，守着这栋别墅孤独终老。”
　　高尚皱起眉头，似乎不能理解。
　　“女人沉迷这些爱情悲剧究竟是为什么？这位男士听着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
　　春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若说谁最能破坏氛围，那一定非高尚莫属。
　　刚才坐在晨光中，犹如王子般深情款款弹奏钢琴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如果是我真心爱着的人，即使她死了，我也不会舍得离开她，等尽了人生的责任和义务，我便搬到公墓附近，每天去陪她说话。”
　　高尚认真地说道，春晓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合时宜地笑道：“你别说了好吗，我听着有点害怕。你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爱人的那种偏执型人格的人吗？”
　　高尚不敢直视她的双眸，低下头解开了风衣外头的扣子。
　　“我们上楼去看看吧，客厅里阳光太足了，我都有点热了。”
　　时间不早了，游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春晓和高尚循着蜿蜒的楼梯，上到了二楼，女主人的卧室。
　　房间里只摆放了她一个人的照片，完全不见那个生死相许的爱人。
　　从青春少艾到耄耋老妇，春晓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她长得这么美，又有才华，可惜了。”
　　“春晓，岂能人人都能得到爱情呢？人生在世，不圆满才是常态，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生活美满，就觉得其他人也会有这个福气。”
　　不晓得为什么，春晓觉得他的话里有着一点酸涩。
　　“我可没那么自信，我和杜明浩现在倒是好着，可谁能保证这好，能持续几年呢？花无百日红，爱情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更是说都说不准，我不过是尽力去珍惜每一天的日子罢了。”
　　她走向他，眼神坦荡地像一个不知情事的孩童一般。
　　“高尚，就如同你我，我们是朋友，有了几年的友谊，可我们无法永远都在一起。也许工作变动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我们总会分开。刚开始会有点难过，可习惯了以后，又有了新的朋友，你也终究会忘了我。”
　　说完，她似是有点失落地垂下眼睛，淡淡说道：“我和杜明浩其实也是一样，我们的缘分更深，感情更深。就算白头偕老，死亡也会将我们分开，哪有什么天长地久，不过都是曾经拥有。”
　　她又抬起了那双动人的杏眸，狡黠一笑：“你觉得几年和几十年有很大区别吗？其实并没有。你觉得友情和爱情有很大区别吗？其实也没有。最重要的就是，珍惜。你是我值得珍惜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这样看待我。”
　　她的眼神真挚动人，高尚仿佛沉浸在她这种温柔论调中，内心深处那种被世界抛弃的痛苦，终于缓解了很多。
　　春晓还是知道了，他对她的那一丝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还用了那么体贴的方式，来劝说他，开解他。
　　高尚嘴角含着笑容，心里觉得无比温暖，他想，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拒绝了。
　　这样子的春晓，该让他如何真正放弃呢？
　　
　　春晓知道高尚最近一定不好受，事业受阻严重，家中娇妻并不是可以一起共经风雨的贤内助，妻子娇儿都需要他来庇佑，想必很辛苦吧。
　　她将高尚视为至交好友，既要帮他度过这段人生难关，又要防止他因为感激而生出爱慕之心。
　　因此，她时刻警醒自己，也要点拨高尚。不要将美好的友谊滑向越轨的沼泽。 
　　




38.  宾馆（回忆）   他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

　　高尚和春晓在樱花岛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当天晚上就返回了市里，飞机定在了晚上。
　　行程有些匆忙，没有定到直飞航班, 只得在一个北方城市转机。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转机城市突然起了大雾, 飞机只得临时降落在更偏僻的一个临时机场，所有人需要在这里过夜, 第二天才能起飞。
　　高尚和春晓的这趟航班上有两个大的旅行团, 一个亲子团, 一个夕阳红旅游团。
　　飞机半夜三更突然降落在这么个破机场，又被航空公司拉到了一个条件很破的机场宾馆，连口热饭都没提供。
　　老人们很愤怒, 孩子们很不舒服，抱怨的情绪在人群中酝酿。
　　等到了宾馆分配房间时候，前台服务员不耐的神色成了星星之火，将这片大草原烧了起来。
　　先是几个老大爷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又有几个大妈和服务员推搡了起来。
　　航空公司的经理早就脚底抹油, 逃了个干净, 只留下前台几个宾馆服务员，带着哭腔再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高尚和春晓帮着几个怀中抱着婴儿的妈妈, 转移到了大厅的另一边。
　　高尚跟春晓点头示意了一下, 转身挤到了柜台前。他修长挺拔，又穿着一身正装, 还套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乍一看确实有点管理层的样子。
　　他举起双手，高声喊到：“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高尚声如洪钟, 一下子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我叫高尚，也是咱们这趟航班的旅客。遇上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气，心情不好，有情可原，航空公司的安排确实令人不满意。可是，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宾馆了，这半夜三更的，大家还是先分好房间住好。想投诉，明天再说。我建议先给带着婴儿的家庭先分配房间。然后，咱们分两个队，一个队是带孩子的，另一个队是咱们年长的。剩下这些年轻人，最后分，怎么样？”
　　旁边一个老大爷，伸了一下手，表示支持。
　　“行吧，我同意，就按照这后生说的办吧。”
　　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人都喊着赞成，帮着高尚将队伍排好。
　　春晓就专门照顾带着婴儿的家庭，还找了个服务员吩咐她多烧些热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分房过程中，难免有一些磕磕绊绊。有的人就是挑三拣四，看哪个房间都不顺眼，让后面排队的人群再生愤怒。
　　高尚不得不耐心去调节和劝说，春晓觉得他这个协调能力，去居委会工作太适合了。
　　“这位妹妹，你老公可真是太棒了！又高又帅还这么有能力，这要是我老公，我做梦都能笑醒。”
　　一个脾气开朗活泼的宝妈，热情的评价着，完全不管身边老公的冷眼。
　　“你误会了，我和他就是同事。”
　　“啊？我还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看他看你那眼神……”
　　“好啦好啦，你小点声，一会儿孩子让你吵醒了！”
　　宝爸及时截住媳妇的话头，嫌弃她多嘴。
　　春晓看着他在忙碌着的身影，笑着回答：
　　“可不是嘛？我也羡慕他妻子。除了工作认真，他可能宠媳妇了呢。”
　　一个小时以后，绝大部分人都分好房间，休息去了。高尚让着其他年轻人都分了房间，和春晓留到了最后。
　　“怎么样？累吗？”他沙哑着嗓子，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前台服务员看着他们两个，感觉有点抱歉，好的房间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一间面积最小的大床房，还是阴面。
　　
　　“就剩下一个房间了，还有点冷，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多拿两床毯子。”
　　“就只有一间房了吗？”春晓发愁地问。
　　服务员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机组人员也住这里呢，那些空姐都是一人占了一间房，可这个点都睡了，我也不好叫她们起来问，可不可以拼一下。”
　　高尚指了指大厅的沙发，说：“没关系，我在这里对付一宿就行，你赶紧去休息吧。”
　　入了秋，白天倒是还暖和着，夜里却格外阴冷。
　　春晓估计着，现在才十度左右，半夜大厅估计也就三四度。这要是睡一晚上，不得把他冻坏了。
　　服务员看他俩之间的对话，才知道，这看着相配的人可不是一对，她也不方便给什么意见，就在这里安静的等着。
　　春晓咬咬牙，对高尚说：“咱俩住一间吧，把身份证给我。”
　　高尚想拒绝，看着她幽幽的眼神，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若真在外面对付一宿，春晓也不见得睡得着。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办好了入住手续，将身份证还给了二人。
　　高尚帮春晓拉着行李，两个人进了房间。
　　房间偏小，不足一个标间的大小，只有一张大床。
　　春晓忍不住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这屋里竟然比大厅还要冷。
　　高尚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好在它的辅热功能还好使，屋子里一会儿功夫就热了起来。
　　他抬起手看了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你睡吧，我在椅子上坐着就行了，这可比大厅暖和多了。”
　　他看了一眼狭小的浴室，说：“你要洗澡吗？不如我先出去溜达一会儿，抽根烟。”
　　“啊，不用了，太冷了我也不想洗。我在飞机上睡过了，也不困。不如你先睡吧。”
　　春晓不肯独占大床，更不好邀请他一起，只好劝他先休息。
　　“你觉得我会让女士在这里坐着，我自己睡觉吗？”
　　春晓拿出手机，订了一个三点的闹钟。
　　“那我先睡，等三点钟闹钟响了，我换你，好吗？”
　　高尚微笑点头，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装作在认真和什么人发信息。
　　春晓合着衣服，盖上了毯子，就着台灯昏黄的灯光，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高尚听进她呼吸声变得均匀，放下了手机，专注的看着床上的春晓。
　　这间所谓的标准间太小了，他的膝盖抵着床角，距离她的脚也不过20厘米。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她出差时候的情景。深夜加班，两个人也是在一间宾馆标间里。
　　那个时候，他心里坦荡，一心都想着工作。看见她因为趴着的动作而露出的一双又长又白的腿，只是皱了皱眉，找了毯子盖上。
　　如今，在这更狭小的空间里，在千里之外的陌生小镇，他看着橘黄色的灯光映衬着的脸庞，心里浮想联翩。
　　春晓还是那个春晓。美丽，善良，温柔，纯真，身边围绕着爱她与她爱的人。
　　高尚已经不是那个高尚了，他与父母冷漠疏离，他与导师分道扬镳，他与妻子恩断义绝。
　　他本不是个冷漠的人，自小渴望父母关怀，所以他勤奋学习，照顾弟弟；长大后渴望家庭温暖，所以他被前妻设计，最后奉子成婚。
　　高尚就像海边那一块顽石，望着远方温暖的霞光，兀自做着美梦，却只能孤寂地站在海边。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委屈和心酸，想要拥有她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深夜，天使回到天堂安歇，只有魔鬼游荡人间。
　　他可以松开脖子上领带，将她两只手禁锢住，用她的丝巾，将她的嘴堵住。
　　高尚心想，漫漫长夜，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她一眼。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高尚从来不觉得，这句话可以套用在他身上。
　　除了这天晚上。
　　他沉浸在邪恶的想象中，无法自拔。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高尚自认为对春晓的感情，真挚坦荡，毫无邪念。
　　如今，在这昏暗逼仄的房间内，她仿佛落在恶魔手中待宰的羔羊。
　　只是，在她彻底被占有以后呢？
　　她可能会将他送入监狱，也可能忍气吞声。
　　不管她作出什么行为，终归会恨他一生。
　　她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出现心理障碍或者疾病，甚至轻生。
　　杜明浩可能会放弃她，最后她可能会和高尚一样同坠地狱。
　　高尚想到，他可以拍下这个过程，威胁她。甚至可以一直私下将她视为禁脔，直到他叫停。
　　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他有一百个逃脱办法，她的结局却只有悲惨！
　　欲望犹如一条毒蛇，将他的五脏六腑咬的鲜血淋漓，又用那朱红色的欲望之果，来诱惑。
　　如果得到就是毁灭，高尚宁愿选择被欲望烧成灰烬。
　　他最终睁开了眼睛，双眸一片清明，起身将春晓放在枕边的手机拿到手里，还有五分钟，闹钟就要响了。
　　高尚等着闹钟响起的瞬间，按了它，春晓只是翻了个身，没有转醒。
　　他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原位，转身去了浴室。
　　
　　春晓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唤醒了，她发现高尚双手抱臂，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昨夜的闹钟居然没把她闹醒！
　　春晓愧疚极了，她起身将床铺整理了一下，就提醒了高尚，让他在床另一侧再睡一会儿。
　　高尚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睡了一小会儿。不久以后，就有服务员打电话过来，通知不久后要出发去机场了。
　　两人还在为共处一室的事情而尴尬，再加上睡眠不足，几乎没怎么说话。
　　直到飞机降落在郡城国际机场，春晓就要走出到达大厅。
　　杜明浩就在到达大厅里等着，高尚拉着行李，在看见杜明浩的身影时，突然压低声音交代了她一句话。
　　“春晓，昨晚我们共处一室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管是杜明浩还是你的父母，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高尚说完，就微笑着摆手向另一个出口走去。
　　春晓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味陈杂，如果没有他的提醒，她一定会和杜明浩坦白的。
　　这是她天真烂漫之处，却也非常地不通人情。
　　就算杜明浩全然信任她，这事情究竟还是会令他不快，若是他心思再敏感一些，恐怕会生成一根刺。
　　
　　前尘旧事就像一本书，它上落的厚厚灰尘翻动起来很可能会眯了你的眼睛。等你翻开它，却别有一番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高尚人生中关于抉择的最激烈的冲撞，都与春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的美好让他滋生了恶念，她的美好也让他起了守护之心，将邪恶升华成人性的磨炼。
　　




39.  礼物   他轻轻吸吮了一下春晓的手指，眼……

　　这次登岛坐的是快艇, 时间倒是节省了一大截子，可春晓的衣服被完全淋湿了。
　　上了岸，高尚脱下大衣, 将衣服搭在春晓的身上。好在他提前约好了车，订好了住处。
　　下了车, 春晓愣了一下，纯白色的洋房小楼, 配上海天一色和白色沙滩, 倒有些像希腊的风景。
　　她身上还冷着, 就先上楼换了一套衣裳。
　　等春晓换好了衣服，下了楼，就看见了穿着白色休闲西服的高尚正在悠闲的喝咖啡。
　　“我们要住这里吗？”
　　春晓问道。
　　“是啊, 喜欢吗？”
　　高尚浅笑，帮她拉开了椅子。
　　“我差点以为你会把秦悦山庄包下来。”
　　春晓坐在了他对面，也尝了口咖啡，她皱起眉头，还是不习惯这苦苦的味道。
　　“不吉利, 我不喜欢, 如果你愿意听我弹钢琴，我倒是愿意明天去给你弹一曲。”
　　“为什么选择这栋房子啊？”
　　“吉利。”
　　春晓失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尚一脸严肃地说：“这岛上可供出租的别墅有八十一套, 其中五套正在装修, 三十套已经租了出去, 剩下的不是没有故事的，就是原主人劳燕分飞的。只有这一栋……”
　　高尚故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吊着春晓的胃口。
　　“行啦，你快说吧。”
　　“这房子主人是一个商人，喜欢上一个富家女, 追求了很久，终于抱得美人归，两个人在这房子里生了五个孩子，后来先后去世了，一起合葬在岛上公墓里。”
　　高尚对于这个故事相当的满意。
　　春晓撇了撇嘴。
　　“毫无新意，也不悱恻动人。”
　　高尚突然认真地抓起她的手，正色道：“我和你之间，不想那么波澜壮阔，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才幸福。”
　　春晓被他认真的神态打动了，高尚不太擅长说甜言蜜语，只是说起情话来，特别的真诚。
　　
　　盛夏早就过去，高尚还和春晓一直分房住着，他像一个绅士般守着礼，不管多么难以忍耐，他甚至连一个吻都没有尝试。
　　两人的亲近时光，他只是喜欢抱着她，亲吻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
　　这纯洁的恋爱，让春晓仿佛回到了郁郁葱葱的大学校园。
　　虽然，那时候她醉心学术，天天都在实验室搞科研，也接到过不少玫瑰花束和浪漫情书。
　　春晓仿佛在高尚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种少年式的沉浸在爱情中的迷醉。
　　他喜欢偷偷的看她，喜欢突然牵起她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肌肤。
　　有几次，他捧着春晓的脸，几乎就要吻上去，却在最后关头克制住，将嘴唇落在她蓬松的发顶。
　　
　　黄昏时刻，两人在露天上看落日。霞光将软绵绵的云彩染成了淡淡的金粉色，大海的颜色也变得蓝中泛紫，海鸥成群结队飞往了一侧山谷。
　　这淡淡的海腥味，让春晓的心情放松而平静。唯一煞风景的，就是高尚拿着笔记本一直在工作。
　　他的侧颜被夕阳染成了金色，硬朗的轮廓犹如希腊雕像。
　　春晓捧着一杯自制水果茶，欣赏着大自然的杰作，看看落日看看高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你让我请假陪你来度假，然后自己加班？”
　　“明天在海城有个会，我们一起去机场，不过，得坐不同的飞机。”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春晓不满地撅起嘴。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今天。”
　　春晓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讶道：“怎么不早说？我还没准备礼物。”
　　高尚笑着看她，眼神逐渐深沉起来。
　　“你来了，就是我的礼物。”
　　春晓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脸红了，小声嘟囔着。
　　“所以，这栋小楼就只有一个卧室？”
　　她来的时候，就把房间检查了个遍，这么大的别墅，只有一个主卧，其他几个卧室似乎都是儿童房间。
　　高尚继续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字，认真回答。
　　“本来有两间，另一个房间我吩咐房东给锁上了。”
　　春晓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指着他。
　　“你不是说，要尊重我的感受吗？”
　　高尚停下来，抬头望着站着的春晓，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们确定关系都三个月零五天了，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春晓凝噎，继续问道：“你在这里不停地加班……”
　　“当然是为了晚上不会有人打搅我们。”
　　高尚低下头继续开始工作，他得抓紧分秒时间。
　　春晓觉得落日有点看不下去了，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为了能共度春宵而拼命加班的工作狂！
　　她横了高尚一眼，转身回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屏幕中突然出现妖精打架的场面，声音开得还挺大。
　　春晓捂住嘴，愣在了沙发上，高尚狐疑地听见了女人夸张而大力地喊叫声，起身走到了客厅。
　　他的俊脸一下子热了，看春晓呆若木鸡的样子，连忙拿起她身边的遥控器关上了电视。
　　“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跟房东交代了一下，不想被电视节目干扰而已。”
　　春晓想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一脸温柔地说：“你去加班吧，我小点声。”
　　高尚哪里肯给她，在他三观范畴里，哪有女人看这种片子的道理。
　　“我没看过，让我看看呗，我是成年人了。”
　　他没理她，回到露台将笔记本关了，转身回到了客厅。
　　他突然接近春晓，将她一把抱起，面无表情地说：
　　“看这些干嘛？不如跟我实战。”
　　春晓听得面红心热，立刻开始求饶。
　　“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高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得将人又放下了。
　　
　　春晓拿着刀叉对着面前的牛排发狠，她跟高尚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也在含笑望着她，目光灼灼，仿佛她才是他手下那块牛排。
　　她低下头继续吃肉，不敢再抬头看了。
　　想到今晚上两个人要做的事情，春晓开始紧张起来。
　　从纯洁的友谊，转变到亲密的情侣，春晓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况且，高尚对她而言，亦师亦友，她内心深处总是对他有一份佩服和尊敬之意。
　　这也是她有点回避与他过于亲热的原因，那次醉酒，他表现出来的欲望让她心生恐惧，他仿佛如同嗜血的野兽，要将她一口吞下。
　　他一派清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形象和压抑欲望的那种野性迸发的力量感，在春晓心中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难以相容的矛盾。
　　这让她觉得害怕又期待。
　　高尚尽量在她面前，淡定说笑，跟她扯一些工作上的趣闻。
　　他看的出她浑身的紧张和不自在。
　　因为他内心深处比她还要紧张，拥抱与牵手，都会让他的心里颤动不已。
　　那么久了，他连她的唇都不敢碰触，只怕打开了潘多拉之盒，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春晓，你真的愿意吗？我，其实可以继续忍的。即使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也可以继续忍下去。我绝不会有一点点的逼迫你。”
　　高尚想最后再确定一次，如果她不愿意，他也可以等下去。
　　曾经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他连梦都不敢梦见她，现在的状态于他而言已经是天堂了。
　　春晓惊讶地抬头，望着他无比真挚的双眸，那里面一片澄净，只能看到满满的爱意。
　　顷刻间，她的不安和不确定性都被安抚了，他给予她尊重和理解，她自然也可以给予他信任和依赖。
　　对于这样子的事情，她永远都会觉得害羞，却总不能让爱人等一辈子。
　　“我愿意。”
　　她温柔的回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犹如一朵娇羞的粉荷。
　　
　　吃过晚饭，高尚吩咐司机在街头等一等。两个人牵着手，在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溜达着。
　　春晓突然指着一家深绿色的小商铺，兴奋地说。
　　“还记得这家店吗？”
　　高尚当然还记得，春晓上次来的时候，为了凑单，买了十瓶果酱，送了他五瓶。
　　春晓故地重游，笑容堆满脸庞。她拿起那些可爱的果酱瓶子，摸摸这个，闻闻那个。
　　高尚笑道：“喜欢你就都买了吧，现在你不用想着打折的事情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心照不宣，都想起了她曾经为了打折而强制高尚一起凑单的过往。
　　春晓最终还是没有都买，她只挑选了一瓶水蜜桃果酱。当场开了盖子，用手指蘸着尝了一下。
　　高尚看她大大的杏眸眯成了一条缝，提出也想尝尝。春晓就用已经蘸了果酱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嘴。
　　他轻轻吸吮了一下春晓的手指，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
　　春晓觉得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将自己搂进了怀里。一只大手伸向她的脑后，他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气息逐渐接近。
　　春晓闭上了眼睛，心跳蓦地加快了。
　　他好温柔啊，细腻地吸吮着她的唇瓣，认真描摹着她的唇线，舌头也轻柔地在她齿间试探，好半天才叩开她的齿关，柔情似水的与她的舌头缠绵，桃子的酸甜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换。
　　感觉到他温柔的嘴唇像缓缓拍打沙滩的海浪，细致的描绘着她的唇线。
　　春晓沉浸在这无边的温柔之中，全然忘记了这世上的一切。
　　




40.  结合   高尚握住春晓的手腕，心疼地看着……

　　回到了别墅, 春晓刚刚推开房门，就被身后的高尚一把搂进了怀中，抵在了门后。
　　不同于刚才那个温柔至极的吻, 如今的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只知道粗喘着掠夺和索取。
　　春晓几乎喘不过气来, 用力地呜咽着推着他的胸膛，在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 高尚终于松开了她。
　　他将眼镜甩到一旁桌子上, 坚硬火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 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春晓，今天我可能不会很温柔，对不起。”
　　高尚就如同一座经年白雪皑皑的火山, 远远望去圣洁稳重。
　　无人窥见的内里蕴含着沸腾翻滚着气泡的岩浆和轰鸣着欲喷发的滚烫气体。
　　春晓就如同火山脚下那一池静谧幽深的湖水，与身后的火山一起形成一幕宁静致远的依山傍水美好画面。
　　此时，火山内部突然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幽静湖水被大地的摇摆振动出层层涟漪。
　　火焰混合着橘黄色的岩浆，在气体的裹挟下冲出火山口, 地动山摇。
　　滚烫的岩浆, 将山下那汪宁静碧绿的湖水蒸腾成团团雾气，飞上天空与火山喷发出的气体纠缠融合。
　　
　　第二日清晨, 春晓被一缕阳光唤醒,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高尚拉了一下窗帘，让白炽的日光透了一点进来, 天光大亮，再不出发，他们就会赶不上飞机了。
　　“抱歉, 不得不吵醒你，我们再不走就要迟了，早餐在机场吃。”
　　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抚摸春晓的脸。
　　昨夜疯狂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春晓的脑袋，她羞红了脸。
　　忍着身体的不适，她脚步虚浮地在高尚的搀扶下进了浴室。
　　高尚转身推上了浴室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帮你洗吧，别摔倒了。”
　　春晓清了清喉咙，发现嗓子有点痛。
　　“你出去帮我倒杯水吧。”
　　高尚听出她的嗓子都哑了，小麦色的脸上也浮上红晕，不禁有点愧疚。
　　“对不起，昨晚我太过分了。”
　　春晓哪里听得了这个，赶紧不由分说地将人推走了。
　　终于独处一室，春晓脱下睡裙，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查看身体上的痕迹。
　　她肤色白皙，容易留下痕迹。镜子里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身体，好在都在比较隐秘的部位，只有在右侧脖颈上偏向锁骨处有一处红色的吻痕，还带着几个牙印。
　　只能用丝巾遮挡下了。
　　春晓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想到高尚在床上会是这种模样，别说温柔了，她感觉自己能活到第二天都算是奇迹。
　　
　　上了车，高尚亲热地将春晓搂在怀里，脸上带着笑容，给助理小王打电话。
　　“确定他来了吗？”
　　他的表情带着一点惊喜。春晓诧异地看着他，却没开口问，这个人究竟是谁，让高尚改了度假计划，急匆匆地赶到海城去。
　　高尚内心激动不已，收起手机，迎着春晓疑惑的目光，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司机师傅听到春晓惊讶的呜咽声，又被突然堵了回去，在后视镜上扫了一下，便不敢再看。
　　他心想着，现在的年轻人也太热情奔放了一些。
　　
　　春晓无奈地看着自己腰间的大手，高尚正在跟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沟通托运行李的事宜。
　　只要他的这只手有空闲，就没从她腰上下来过；只要他的眼睛有时间，就会含着温柔的笑意盯着她看；只要他的嘴不用说话，就会企图黏在她的脸上。
　　春晓觉得他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曾经那个冷静自持的成熟男人，一夜之间变成了黏人的撒娇小男孩。
　　尤其是她若是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都会被他看出一些端倪，然后就会露出一副深受委屈的严肃模样，一条条忏悔昨夜自个儿的罪行，然后祈求她的原谅。
　　这些个令人眼红心热的情话，仿佛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自然的流淌而出，听得周围的人群频频侧目。
　　春晓只得任由他搂着、抱着和亲吻着。
　　就连吃早饭的时候，也不能老老实实地吃。
　　高尚总是企图将手中的食物，喂给春晓，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一口口喂饱。
　　
　　高尚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春晓依偎在他的怀里，用手在他的胸膛上摸了一下。
　　“咦？你的领带呢？”
　　这一路上，春晓就瞧着他的穿着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总是被他毛手毛脚地干扰，她此刻才发现究竟哪里不对劲。
　　他一身商务正装打扮，深灰色呢子大衣外套，又拎着黑色公文包，脖子上竟然没有了领带！
　　高尚挑高了英挺的眉毛，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你没帮我收起来吗？”
　　春晓几乎被他气死，恶狠狠地回答：“没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一家机场高端西服品牌店。
　　高尚人高腿长，步子走的飞快，马上就要登机了，需要抓紧时间。春晓和他闹着脾气，站了好几米远，假装不认识他。
　　高尚理亏，也不敢叫她，笑着问店员。
　　“请您帮我挑几款和我这身衣服配套的领带，我赶时间。”
　　他客气礼貌，声音低沉浑厚，长得又英俊有型。
　　昨夜春风一度，他的眼角眉梢都透着盎然春意，让店员小姑娘忍不住红了脸。
　　“请您稍等。”
　　高尚站在那里等着，眼睛却偷觑着那头假装在看西装的春晓。
　　一会儿功夫，店员小姑娘拿出了五款相匹配的领带。高尚指着其中一款深灰色条纹的。
　　小姑娘红着脸就要上前，帮高尚戴上。
　　“等等，”高尚看她一抬手臂，就及时制止了，转头问春晓：“你过来帮我戴。”
　　店员小姑娘一头雾水，她这才发现店里还有一位女士，刚才高尚一进来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前台处的店长，看出来怎么回事了，给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都看着春晓，高尚脸上还一副幽怨委屈的神色，她只得轻轻地叹了气，冷着一张俏脸，走到高尚身边。
　　春晓拿起那条深灰色条纹领带，高尚配合地稍微低下了头，她熟练地系了起来，手腕处一圈明显的红痕露了出来。
　　店长连忙招手，让浑浑噩噩的小姑娘赶紧过来，给两位客人留下私人空间。
　　高尚握住春晓的手腕，心疼地看着那上面的那圈红痕，柔声道歉。
　　“对不起，下次我不再这样了，还疼不疼？”
　　春晓羞得满脸通红，娇嗔道：“你胡说什么呢？让别人听到。”
　　高尚恶人先告状，蛮不讲理地抱怨。
　　“我以为你帮我收起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落在别墅里，估计是卷进床铺里了，说不定就在枕头下面。”
　　春晓用力将领带勒紧，咬牙切齿地说：“闭嘴！”
　　高尚突然靠近她耳朵，低声笑道。
　　“下次换你绑我。”
　　春晓的脸已经热的发烫了，她是怎么以为这个男人是个正人君子的！
　　“你再不闭嘴，以后别想再碰我。”
　　高尚收了戏谑的神色，看起来又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说：“就这条吧。”
　　
　　直到最后一个人都登上了飞机，工作人员正打算广播高尚的名字，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春晓的腰。
　　“我明天就回来了，你不要想我。”
　　春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感觉好像是在送豆豆上大学的情景。
　　她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登机，春晓拿出手机给李彤回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疯了，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多年的交情，春晓深知这个八卦又思想开放的闺蜜想打听个啥。
　　“知我者，春晓也。坦白吧，感觉如何啊？”
　　春晓走到登机口，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卖着关子。
　　“也就那样呗。”
　　“什么叫那样啊？到底哪样啊？”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是我和高尚的个人隐私，谢绝打听。”
　　“我又没让你说他的尺寸，就是想问问你，满意不？将来的幸福生活有没有保障！我真是你亲妈！”
　　春晓的脸有点发烧，她低声回答。
　　“我满意，行了吧。”
　　她心想，何止是满意，想到以后这过于幸福的生活，她都想逃跑了。
　　“好啦，我不详细问，知道你这个乖乖女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第二个问题我更关心，昨晚春宵一度以后，他对你态度怎么样啊？”
　　春晓想到高尚仿佛变身一只黏人的大金毛，不禁有点苦恼。
　　“很黏人，好像长在我身上一样。”
　　“哦~不错嘛，现在高总裁人在哪里啊？不会正坐在你身边偷听吧，要不然我还是挂了吧，不想影响你们两个人亲热。”
　　李彤这语调透着言不由衷的意味。
　　“不要担心，他刚上了去海城的飞机，六个小时才到呢。”
　　“什么？他飞走了？你不是说请了两天假呢吗？”
　　春晓想到了在车上高尚接的那个电话。
　　“我猜可能是去见什么重要人物了。”
　　“我去，什么人物现在能比你重要啊？他什么意思啊？昨晚才那样，今早飞走了！”
　　李彤有点生气，春晓这个软柿子，估计也不会难为高尚。
　　别说拦下他，估计人家不愿意告诉见谁，她都不会多问一句。
　　“好啦，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再说了，他明天就回来了。”
　　春晓确实是好脾气，主要是高尚本来就是个工作狂，她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也没觉得受委屈。
　　“春晓，你会不会觉得高尚没有杜明浩体贴啊？当然了，他虽然渣的明明白白的，但是当初可是把你疼到骨子里了啊。”
　　李彤知道春晓再神仙，也是个普通女人，感情对象就只有杜明浩和高尚这两个人，心里怎么会没有比较呢。
　　“如果这样横向比较，高尚怎么和杜明浩比啊？他不光是个工作狂，还很直男，做到这样，我都很满足了。又要温柔体贴，又要专一，好像挺难的。我可一点都不企盼高尚跟杜明浩似的，这样子踏踏实实的，蛮好，让我更有安全感。”
　　李彤心里头百味陈杂，不知道春晓这样，究竟是在感情上成熟了，还是对爱情失望了。
　　“好啦，你不要操心了，我一切都好。我就要登机了，不和你说了，这周末再约吧。”




41.  前妻   春晓不敢再主动，毕竟高尚曾经深……

　　春晓下了飞机, 就直接打车回了唐悦小区，她还有一天假期，想回家好好补补觉。
　　
　　她拉着行李箱, 掏出了钥匙，一插进锁眼里, 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门，进门的鞋垫上一双不属于她的高跟鞋闯进了眼帘。
　　
　　春晓心里蓦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彻底拉开了门, 发现高尚特意给她买的粉色毛绒拖鞋不见了。
　　“是春晓吧？”
　　
　　这甜腻慵懒的声音, 春晓曾经听到过一次，她淡定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坐在换鞋凳上将短靴脱下。
　　“是我。”
　　
　　这还是春晓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刘心悠, 她是那种美的很有侵略性的女人，一双猫眼眼尾上挑，显得烟视媚行，精致的五官，巴掌大的瓜子脸。
　　
　　春晓这才知道, 高磊那芭比娃娃般精致的相貌, 大部分继承自母亲。
　　
　　“来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吓我一跳。”
　　
　　春晓放下包，脱下外套, 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刘心悠看着这个矮自己半头的柔美小女人, 真不知道高尚的审美出了什么毛病。
　　
　　她语气愈加的高傲起来，根本不把春晓的客气和淡定放在眼里。
　　“这是我家, 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春晓笑道：“我记得你和高尚不是离婚了吗？还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刘心悠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和高尚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坐下谈吧。”
　　
　　春晓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刘心悠经历过千百次这种场景，早就驾轻就熟。
　　
　　春晓是第一次，当初杜明浩一人就将她杀得丢盔卸甲，哪还需要劳烦黄瑞出手呢？
　　
　　春晓用理智尽量压制着情绪，这种情形，互相言语伤害，诋毁指责，或是沉浸在自艾自怜中，都是毫无作用的。
　　
　　她见刘心悠没有开口的打算，主动问道：“你为了什么回来？”
　　
　　刘心悠粲然一笑，终于转过头，正眼瞧着她了，好在这女人还算是有点脑袋。
　　
　　“我要和高尚复合，麻烦你让让道。”
　　
　　她的话又直接又难听，脸上却带着撒娇的神情，语气听起来仿佛在跟心上人说着今晚想去吃什么大餐。
　　
　　美丽是一把钢刀，美丽女人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
　　
　　春晓稳住心神，继续问道：“他知道吗？”
　　
　　刘心悠挑衅地回道：“他当然知道。”
　　
　　她放下了翘着的腿，身子前倾，手肘抵在餐桌上，嘲讽道：“他告诉过你，我回来了吗？”
　　
　　刘心悠欣赏着春晓脸上明明暗暗的神色，发现她赌赢了。
　　
　　高尚那块木头果然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大男子主义，不懂女人心。
　　
　　春晓镇定了一下情绪，反问道：“你作为前妻，不打招呼就上门，他知道吗？”
　　
　　刘心悠这才正眼看了看春晓，呦，原来不是一朵娇滴滴的小白花。
　　
　　“你就不想问问，我怎么进来的吗？”刘心悠觉得这个游戏有趣极了，以往她和孙源那些个情人斗，没有这么有意思。
　　
　　那些女人都是欢场上滚了好几年，从里到外都黑透了，哪像这个温柔白净，看前来就贤良淑德的小可怜。
　　
　　春晓心知刘心悠在这个时候杀上门来，一定是有预谋的。
　　
　　高尚飞机尚未落地，根本无法交流，她说的话，每一句都没有办法取证。
　　
　　春晓虽然对于高尚对她的喜欢有多深，并没有多少自信，却仍然相信他不是那种无情的人。
　　
　　“好啊，既然你说了你要复合，那就把你的打算都说给我听吧。”
　　
　　春晓不敢再主动，毕竟高尚曾经深爱刘心悠，她对于高尚的把握是来自于人品，而非感情。
　　
　　她现在能做的，不过就是安安静静地听个故事，等着高尚给自己个决断罢了。
　　
　　“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心底又善良，之前不过是可怜你孤儿寡母而已。不然，以他的条件，找什么样子的女人找不到。你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单身，因为当初离婚的时候，他答应过，会等我三年。”
　　
　　刘心悠见春晓的表情愈加凝重，继续说道：“三年了，我都没有回头，他才死了心。高磊需要一个妈妈，他也需要一个伴侣，就这么巧，你就出现了。你猜，他究竟有没有爱过你？”
　　
　　杀人诛心，刘心悠这番话完全可能是信口胡诌，偏偏春晓心里早就有这番猜测。
　　
　　毕竟，即使在一起了，甚至都已经发生了关系，她也没等来那一句“我爱你。”，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
　　
　　当然，春晓自动摒除了高尚在亲密时刻的那些个胡言乱语，他人品再好也是个男人，床上的话又怎么能相信呢？
　　
　　“希望你别怪我没有礼貌，我每个房间都简单看了眼，你和高尚居然都同居了，却分房住。你猜他为什么一直不碰你？”
　　
　　春晓在桌下的双手禁不住攥紧了衣服，心脏一阵阵发紧，委屈、心酸、心痛，那么多情绪瞬间俘获了她的神志。
　　
　　她自以为守着的心，竟不知道何时在高尚身上扎根了那么久。
　　
　　就好像她以为，对他的喜欢不过是一根春苗而已。
　　
　　等到刘心悠想硬生生将他拔出来的时候，春晓才发现这些个喜欢，已经盘踞在她柔软的心上，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哦，对了，我知道你们昨天住了樱花岛，今早他就飞走了，你猜他为什么那么急匆匆的？”
　　
　　刘心悠觉得还不够，她需要将这朵小白花，彻底赶走。
　　
　　“你不敢猜，我可以告诉你。高尚他可怜你，你和他一样都是被人抛弃的，所以让他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在我回来找他的时候，他虽然欣喜若狂，但是出于责任和义务，他无法就这么放弃你。唐悦是我们的家，他做不到在这里和你做，所以才找了那么个小岛。他这么个正经男人，心里一直记挂着我，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女人，昨晚一定很激烈吧。可惜，他面对不了这种身体和心灵分离的感情，所以才会以工作为理由，远离你。”
　　
　　春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还是忍受不住了，眼圈迅速红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的任何一句鬼话！
　　
　　感情却想让她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静一静。
　　
　　刘心悠一点都不会同情她，情场如战场，不管高尚是她固宠的手段还是她最终的归宿，她都不会留情。
　　
　　“就算他暂时不会离开你，你猜为了高磊，他最终会选择谁？”
　　
　　高磊这两个字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春晓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和高尚的事情，等他回来了，我们自然会解决。至于你想复婚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想，你既然能拿到钥匙，就一定打算住这里，高磊这两天就麻烦你照顾了，再见。”
　　
　　她快步走到门口，穿上外套和鞋，打算离开这个让她无法呼吸的地方。
　　
　　刘心悠大获全胜，用手指挑着一串车钥匙，那上面是春晓买的蓝色水晶泰迪熊。
　　
　　“把车开回去吧，其他的补偿等高尚回来再说。”
　　
　　春晓瞄了那车钥匙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了，这车本来就是他公司的。”
　　
　　她最后瞄了刘心悠一眼，淡淡道：“我和他是恋爱关系，不是包养。”
　　
　　刘心悠听得懂她的意思，不过她才不生气呢，不要钱的那个是傻子。
　　
　　春晓拉着行李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区，一点都没有谈判时候的冷静自持，好像自从杜明浩逼着
　　
　　她签离婚协议那晚以后，她的心从未这么痛过。
　　
　　有两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吵个不停。
　　
　　一个说，这都是刘心悠的一家之辞，高尚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这不太公平。
　　
　　另一个说，她说的字字在理，和春晓心里猜测的简直如出一辙，若是谎言，怎么会丝丝扣扣都那么毫无破绽呢？
　　
　　高尚爱过刘心悠，就如同她爱过杜明浩。
　　
　　虽然她早就确定自己不会回头，但是高尚呢？他会不会在刘心悠的幡然悔悟下，看在高磊的面子上，和她再续前缘。
　　
　　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春晓停下脚步，摸出手机，他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就落地了。
　　
　　她犹疑了一会儿，给他编了一条言辞激烈的超长信息，最终却没有发出去。
　　
　　眼睛里的滚烫的泪水直接掉了下来，就滴在那些文字上。
　　
　　就算刘心悠说的都是假的，可是仍有两点是真的。
　　
　　高尚曾经很爱她，高磊是她亲生的儿子。
　　
　　这两个事实，是她迈不过去的高山，趟不过去的大河。
　　
　　他喜欢不喜欢她，能和她谈多久的恋爱，还重要吗？
　　
　　春晓想起她和杜明浩离婚前，她极尽温柔的哀求，她费尽心思的服软，杜明浩给她那些个冷冰冰的回应。
　　
　　她的手指停了一会儿，将刚才编辑的那些字一个个删去，只发了一句。
　　
　　“我们分手吧。”
　　
　　春晓尽量收起了泪水，平定了情绪，给李天泽打了电话，麻烦他去接高磊回家。
　　
　　李天泽听她的语气不对劲，却不方便多问。
　　
　　他直接拿出手机给高尚打电话，却发现他关机了，这才想起来，那家伙好像飞机还没落地。
　　
　　疑窦丛生的李天泽赶紧驱车去接了高磊，心里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上车，高磊就耷拉着小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很不安。
　　
　　李天泽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跟高尚有七分相像。
　　
　　“怎么了？小屁孩？失恋了？”
　　
　　高磊瞪了后视镜中的他一眼，李叔叔向来这么不着调，说起话来不管不顾的。
　　
　　“用不着你管！”
　　
　　“呦，倒是挺凶的，你就说说，你春晓阿姨怎么今天不来接你啊？她不是提前回了郡城了。昨晚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她接，怎么今天就有事了？”
　　
　　高磊听见这些话，叹了一口气，神色更加不安起来了。
　　
　　“李天泽，我好像闯祸了。”
　　
　　他低下头，手使劲地攥紧书包带。
　　
　　“怎么了？”
　　
　　李天泽内心更疑惑了，高磊这家伙品学兼优，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校长都对他赞不绝口，这种孩子也会闯祸？
　　
　　“我妈回来了。”
　　
　　高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忧。
　　
　　“What？”李天泽连忙靠边停了车，转身惊讶地看着高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上午。我妈来了学校看我。”
　　
　　李天泽头脑里开始将这些信息串在了一起，春晓语气不对劲，肯定跟刘心悠有关系。
　　
　　这女人在海城待的好好的，回来作什么妖！
　　
　　“李天泽，我妈上午来把我家钥匙拿走了。”
　　
　　高磊犹豫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年龄还小，并不是很懂得大人的心思，只是用直觉感受到她妈妈说想先回家这个事情很重要。
　　
　　“我！”李天泽忍了忍，没有在高磊面前爆粗口，尤其他想diss
　　的这个女人怎么说都是人家孩子的亲妈。
　　
　　“你今晚去哪里啊？唐悦还是我家？”
　　
　　李天泽这回明白春晓为什么不对劲了，男友还在飞机上，前妻在男友家，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高磊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春晓阿姨是不是走了？”
　　
　　“嗯。”
　　
　　“我还是回唐悦吧，我想妈妈了。”
　　
　　高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李天泽也是心疼的不行。
　　
　　不管妈妈做的好与不好，孩子爱妈妈的心却是天生的。
　　
　　李天泽启动了车子，将高磊送回了唐悦小区。
　　
　　




42.  分手   “我们分手吧。”  每一个字都……

　　高尚的眼神定格在飞机窗外洁白如雪的云朵, 心里也被这美景所感染。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与春晓的肌肤相亲，让他体会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和快乐。
　　
　　好像交融在一起的, 不仅有身体，还有他们的灵魂。
　　
　　那种踏实又幸福的感觉, 他曾经在母亲和弟弟之间的互动中看到过。
　　
　　弟弟伸出胖乎乎的白嫩小手，轻轻抚摸母亲的脸蛋, 然后被母亲抱在怀里亲昵地拥抱。
　　
　　在高尚的记忆中, 母亲对他管教很严, 温情时刻少的可怜。
　　
　　弟弟却独自霸着母亲的爱，让他艳羡。
　　
　　都说爱情，可以将人的心神带回到最初的亲子关系中, 高尚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他一定爱的很深很深，以至于离开她的每一分钟都会这么难熬。
　　
　　几个小时的分离，他都靠着脑海里与她水乳交融的画面来缓解相思之苦。
　　
　　她的体温，她的心跳, 她的味道……甚至于她的发丝抚摸起来的柔滑触感。
　　
　　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 高尚强迫自己收摄心神，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熟悉了一下资料。
　　
　　今晚, 他将有机会与一位金融界的大佬会面, 如果促成了合作，三石集团就将更上一层楼。
　　
　　飞机终于降落了, 取完行李到了大厅，高尚就想给春晓打个电话报平安，却发现总是在占线, 而且打了一会儿就提示对方关机了。
　　
　　他疑惑地查看了一下信息，惊得站住了。
　　
　　“我们分手吧。”
　　
　　每一个字都好像一个把刀，将他的心戳的钝痛不已。
　　
　　高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从巍巍高山上面被人一把推了下来，因为下降速度过快，产生了窒息的感觉。
　　
　　怎么了？为什么？她不要我了？
　　
　　被抛弃的恐惧将他的理智彻底击碎了，除了这些并无意义的问句，以及狂风暴雨般在身体内拍打着呼啸的情绪，他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失去了自救能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天泽的电话，让他清醒了过来！
　　
　　“高尚，刘心悠回来了，还在高磊那里拿了家里的钥匙，我估计啊，她不知道跟春晓说了什么，春晓让我接的高磊，我去你家的时候，只有刘心悠在。兄弟？”
　　“嗯，我在，我知道了。刚才，我接到了春晓的，分手短信。”
　　
　　高尚的心沉到了谷底，春晓一定是误会了！
　　
　　刘心悠最擅长蛊惑人心，颠倒黑白！ 
　　
　　“你别着急，我找人看着刘心悠，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接近春晓，也不会让她有机会把高磊带走。”
　　
　　李天泽继续说：“你安心去见大佬，家里这边我给你看着，谁都跑不了，好不好？”
　　
　　高尚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虚弱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春晓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竟然一下子就提了分手，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害！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手机给她发信息，一看到那红色的惊叹号，整个人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还有十分钟，小王帮他约好的车就要到了，高尚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给小王打了电话。
　　
　　“把这次会面取消了吧，我一会儿会亲自跟王先生解释。”
　　
　　他没有给小王机会去询问原因，直接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柜台，购买了回郡城的最近一班飞机。
　　
　　高尚做好了决定，心里踏实多了，决定好好给王先生道歉。
　　电话接通了，高尚深吸了一口气。
　　
　　“王先生对不起，我为我的失约给您道歉。”
　　
　　“年轻人，我想听听，对你来说，什么事情会比见我要重要。”
　　
　　王先生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好奇，曾经为了见他一面，摔断腿的人也挣扎着坐着轮椅来了。
　　
　　“我女朋友对我有了误会，跟我分手了，又不肯接我电话，我想立刻飞回家去跟她解释。”
　　
　　高尚不想骗他，就将这件事情三言两语地概括了一下。
　　
　　“哈，你这个理由倒是新奇，我没想到三石的掌门人竟是个大情圣，你知道不知道你放弃了我，放弃的是什么？”
　　
　　王先生觉得可笑，毕竟高尚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怎么会因为感情问题而耽误前途。
　　
　　“我知道，如果能得到您的投资，三石可以直接飞升，让我在明年就可以实现十年后的目标。”
　　
　　高尚非常清楚他将失去什么，不过，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所以语气听起来只是有淡淡的遗憾，并不十分痛惜。
　　
　　“我给您打电话，是想真诚道歉，不是想祈求另一个机会。您的时间价值千金，却愿意用在我身上，这是对我的认可和肯定，谢谢您。可惜，我因为个人原因与您没有缘分，所以必须要好好道歉。”
　　
　　王先生似是为他真诚的态度所打动，问道：“为什么不编造一个理由呢？父母孩子生病之类的，说不定我会给你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高尚说：“我不想欺骗您，如果是靠欺骗得来的机会，早晚也会失去的。”
　　
　　王先生考虑了一下，说：“你大可以见我之后，再回去哄女朋友，如果你现在改主意，我们之间的约会还算数，毕竟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再次感谢您给我机会，我已经买了最近的飞机票返回郡城，二十分钟后就登机了。我知道，您理解不了，为什么我没法明天再回去。我只是想到，她现在心里一定十分痛苦，我既舍不得，又担心她不会再给我机会。没有您，我可能要多拼搏十年二十年，可是没有她，我想象不出来那种孤零零的生活。人都是这样子。如果一直都是那样一个人，反而觉得没什么，一旦拥有过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暖和陪伴，就再也不想失去了。”
　　
　　高尚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让王先生陷入到一些回忆中，他认为这样子也好，世事难以两全。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不会后悔就好。”他笑着回答道。
　　
　　“再次感谢您，如果我足够幸运，希望您拨冗来参加我俩婚礼，不谈生意，只谈感情。”
　　
　　高尚得到了王先生的理解，心里失约的愧疚感淡了很多。
　　
　　飞机上，高尚压抑着翻腾的情绪，专心考虑春晓的事情，他尽量理智地来思考对策。
　　
　　春晓提出了分手，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刘心悠十有八九提了高磊来做砝码。
　　
　　春晓为人父母，又清楚他对高磊的感情，一定会认为此时退出，是对彼此的成全。
　　
　　高尚心急如焚，恨不得飞机瞬间就可以降落在郡城，他皱着眉头，坐立不宁，害得头等舱的空姐几次三番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心悬在半空中不得落下，身体又怎么能舒服呢？
　　
　　高尚一路回忆着和春晓的过往，从初始到相熟，从朋友到爱人，他梦寐以求的不过是和她一起过这下半生罢了！
　　
　　飞机总算落了地，已经快半夜了，高尚试了试拨通她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高尚步履匆忙地走进了机场停车场，开着车一路奔向春晓家方向。
　　
　　凌晨一点半，高尚将车停在了春晓家车位上，海蓝色的沃尔沃不在，她连车都没有开回来。
　　
　　他下了车，只身一人来到了春晓家的单元楼门口。
　　
　　她家一片漆黑，这个点不知道她有没有睡。
　　
　　高尚猜她一定在这里，她怎么会去父母家让老人家操心，一定是回到小窝来舔舐伤口。
　　
　　他俩在这一点上非常像，不愿意麻烦别人，受伤了就喜欢自己陪着自己。
　　
　　高尚掏出呢子大衣兜里的烟和打火机，秋风萧瑟，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胸膛里的这颗心几乎火热的烫手，它一心想着，看着春晓的时候，就跳到她温暖的怀里。
　　
　　抽了两根烟，高尚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下来。
　　
　　他拢紧了外套，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抬头望着春晓家的窗户出了会儿神。
　　
　　老天爷实在太残忍，昨夜他还在天堂，今夜就被推到了地狱！
　　
　　没关系，他就在这里守着，只要明天早晨春晓一出现，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从身边溜走。
　　
　　什么分手，见鬼去吧！他不同意！
　　
　　高尚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分离，她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后，就不再接电话回信息。
　　
　　试了几次之后，他不得不选择了放弃。
　　
　　本来就是得不到的人啊，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她都是属于杜明浩的，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样子的境地，他根本就不敢去见她了，他舍不得删掉她的联系方式，只得偷偷屏蔽了她的朋友圈，靠着时间慢慢去淡忘。
　　
　　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吧。
　　
　　所以，他不要再重新经历过一次了！
　　
　　凌晨两点了，春晓躺着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样的情况，睡不着也属于正常。
　　
　　但是她必须得强迫自己睡觉，刚到家的时候，她接到了处长的电话。
　　
　　土壤处一直想借调她去做重金属污染情况调查，本来说好下周一出发，有个特殊情况，需要明天早晨就走。
　　
　　张处长以为她还在休假，尝试性地问了一下，没想到她提前回来了。
　　
　　春晓暂时不敢面对高尚，更不想听见高尚对她说抱歉和惋惜的话，就答应一起去了，借着工作分分心，对她也有好处。
　　
　　春晓翻来覆去的折腾着，越想睡觉越是难以入睡。
　　
　　这个时间，高尚应该早就看到她的分手短信了，他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也会有点心痛呢？
　　
　　春晓本来是一个对感情极为敏感的人，从直觉的感受来讲，她知道高尚对她绝对不是没有情意的。
　　
　　昨夜，他那双幽深的墨瞳看着她的时候，那里面蓄满了温柔，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她一样。
　　
　　可是，和刘心悠比呢？
　　
　　她的心渐渐冷了下去，虽然不愿意回想，她还是想起来了三年多前，和高尚一拍两散的经历。
　　




43.  利用（回忆）   春晓的心犹如坠入冰窖一……

　　自从樱花岛出差归来后, 高尚似乎在躲着春晓，总有很多借口去拒绝她一起合作的邀请。
　　
　　春晓是个识时务的，自然就联系的慢慢减少。
　　
　　那段时间, 高尚确实很忙，因为环保系统内出现了一件大事。
　　
　　有一个业界出名的企业轰然倒台, 它的创始人被以行贿罪起诉，同时牵连了一些体制内的领导和干部。
　　
　　这个丑闻影响并不大, 却无形中给了高尚的三石环保活下来的机会。
　　
　　环评市场突然出现一大块空白, 他适时地填入了一半, 稳稳地立住了脚跟。
　　
　　李岳洪见高尚死不回头，也不好连连发难，就不再找人为难他。
　　
　　这片市场很大, 她一个人根本吃不下，若是挡住了了高尚，便宜的是外人。
　　
　　高尚的公司起死回生，迅速扩张起来了，他那段时间忙于联系业务和招兵买马, 恨不得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利用上。
　　
　　这样子的忙碌对于他也有好处, 将心理多的快要溢出来的感情可以转成精力发泄出去。
　　自从上次在宾馆共处一夜，虽然什么也没发生, 高尚却已经无法坦然面对春晓。
　　
　　他的感情原先藏于隐蔽之处, 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只用心去守护两人之间的友情。
　　
　　直到他重获了自由身，感情仿佛找到了缺口, 忍不住倾斜而出。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手指，不去给她发消息；克制自己的双脚，路过她的办公室也不进去；克制自己的嘴巴, 不给她打电话。
　　
　　想念压抑了多久，心里的渴望就积蓄了多久，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高尚现在就是如此的心情，事业上突如其来的神助，让他将压抑了两年多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记得在危难时刻，春晓那只想拉住他的手，他也记得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这是春晓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以外，接受了高尚的邀约。
　　
　　春晓放下了手机，睁大眼睛，楚楚动人地看着杜明浩。
　　
　　后者虽然冷着脸，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
　　
　　高尚选了一个离春晓家里最近的咖啡厅，提前给她点好了热牛奶和提拉米苏。
　　
　　春晓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窗口挥了挥手，笑着等她来。
　　
　　高尚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定制西装，一扫这段时光的颓废疲惫感，看起来精神矍铄，自信满满，整个人闪闪发光。
　　
　　春晓不由地用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起来，称赞道：“真是三个月不见，刮目相看啊。”
　　
　　她穿的很是随便，米色的羊绒短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白色打底羊绒衫，头发也低低地绑了个马尾，脸庞垂下些许碎发，显得温柔可亲。
　　
　　高尚夸张地整了整领带，清了清喉咙。
　　
　　“领导，我总算是不负你的赏识，从绝境中杀出来了。”
　　
　　春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人人都说高尚运气好，只有她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靠运气成名立业的，不过是在无人关注的地方慢慢积累，有风来的时候一飞冲天罢了。
　　
　　春晓尝了尝面前的蛋糕，打趣道：
　　
　　“高总，你公司大赚特赚了，就请我吃这个？小气！”
　　
　　高尚也笑了起来，说：“准备了大餐，怕你不来。而且，这地方好说话，一会儿咱们说完话，一起去吃饭吧。”
　　
　　“那可不行啊。”春晓咬着叉子笑着说：“杜明浩在家里等着呢，干等着，我回去了要和他一起看电影。难得我妈妈过来了，有人给看孩子。”
　　
　　“他吃过我的醋吗？”高尚突然发问，一双瑞凤眼灼灼的盯着春晓。
　　
　　春晓愣了一下，印象中高尚从未开过这种玩笑，她以为两个人三个月没有联络，高尚对她已经退了热呢？
　　
　　“那你媳妇吃过我的醋吗？”春晓佯装生气地反问。
　　
　　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不如就别回答，甩回去，反正对方也不见得能答得上来。
　　
　　春晓还不知道高尚离婚的事情，所以开起玩笑来毫无顾忌。
　　
　　高尚收了脸上的笑容，说：“她不在乎这些。”
　　
　　可不是吗？人家在海城跟男友正甜蜜着，离婚前她连高磊都不管了，还会吃这些个飞醋，现在离婚了，两人更是毫无关联。
　　
　　春晓不知道高尚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低下头专心喝了几口牛奶，冷冷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高尚见她双手捧着牛奶，似乎在取暖，问：“你觉得冷吗？”
　　
　　“没有，有一点凉而已，对啦，你把我叫出来要说什么啊？”
　　
　　高尚的神色一正，认真无比地问：
　　
　　“你为什么考公务员？我看你挺喜欢科研的。”
　　
　　春晓没想到他会问这些事，回答道：“确实是，我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都在准备去国外读博了，连导师都联络好了。可惜，身体出了问题，我妈妈很担心，我也有点心灰意冷的。就考公上岸了。”
　　
　　高尚听说她身体不好，觉得很是揪心。
　　
　　“是什么毛病？看好了吗？”
　　
　　“早就好了，其实就是心里压力大，累的。免疫力低下，造成了一些过敏，当时看着严重，现在早就没事了。”
　　
　　她说的特别轻描淡写，高尚却知道，让那么热爱科研的人放弃，估计是挺危险的了。
　　
　　“那你觉得当个人民公仆幸福吗？你这样毫无背景的人，在这样的部门待着，觉得有希望吗？”
　　
　　高尚一步步的将春晓引进他面前的这个陷阱中来，不，也可以叫机遇。
　　
　　“希望？你指的是平步青云啊？我可没想过，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高尚突然神色凝重，垂下眼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对我的帮助，我在心里记着呢。如果你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春晓的反应。
　　
　　“帮我？你是什么意思？”
　　
　　春晓觉得高尚的眼睛仿佛是云雾缭绕中的弯月，让她看不清楚。
　　
　　“你知道洪庆集团最初是怎么起来的吗？”
　　
　　春晓摇了摇头。
　　
　　高尚继续说：“我导师和几个同学一起创立了洪庆，而他们的一些共同好友，却进了省厅。
　　
　　这些年，虽然没有碰触红线，但是洪庆集团，确实也受了他们不少照拂。”
　　
　　春晓心下了然，她怔怔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抱着双臂，向后靠了靠身子，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高尚似乎没觉察到她防备状态的身体语言，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愿意当你的靠山。”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就是个无名之辈。”
　　
　　春晓的心觉得发冷，她扭过头，眼睛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只是无名之辈的！”
　　
　　高尚的话仿佛字字都砸在了地上。
　　
　　“以前我难免有一些书生意气，不愿意牵扯这些个蝇营狗苟的事情。可是，春晓，你看李岳洪把我堵的有多惨，梦想在现实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春晓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中微微颤动，她内心矛盾至极。
　　
　　高尚是她珍视的朋友，更是她净重的兄长，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
　　
　　沉默了许久，她做好了决定，脸色渐渐缓和了起来。
　　
　　她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我必须拒绝你。”
　　
　　“为什么？”高尚有点不能理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苦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为难你，无论何种状况，我都会保护好你，不会牵连，也不会把你当挡箭牌。”
　　
　　春晓一双清澈的眸子渐渐有了失望的情绪，她叹了口气。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
　　
　　高尚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他想不出春晓为何要拒绝这样的提议。
　　
　　以生意的角度，春晓什么都不用付出，他会给她谋划好一切。
　　
　　她不是他的一把利剑，不过是一张藏在手中的暗牌罢了。
　　
　　“那么多年的交情，你不信任我吗？”
　　
　　高尚的语气里隐隐含着委屈，她难道会以为自己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吗？
　　
　　“高尚，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可你能看清楚自己吗？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创立三石集团？如果你觉得李岳洪做的对，你又为什么非得巴巴的单飞出来做下一个李岳洪呢？”
　　
　　高尚怔住了，他之前想的，是他若是将三石立住了，他就赢了。
　　
　　春晓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苦，心里委屈，我懂。说实话，我也有过怀疑的时刻，也有过动摇的时刻。但是，高尚，在我心里，我们始终是一类人。那就是，手段要比目的更重要！”
　　
　　春晓不由地情绪激动起来，眼圈也转红了，她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水。
　　
　　高尚陷入了沉默，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春晓的时候，目光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春晓的心软了下来，她脸上挂上了些笑容，即使泪珠儿还在腮帮上。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知道你做生意一定会踏实可靠，你需要的只是沟通的桥梁和信任而已。下个月，杜明浩的领导齐院长会带着家人一起去郊区温泉别墅度假，他邀请了李处长夫妇还有我和杜明浩，如果你愿意，带上妻子跟我们一起去。”
　　
　　高尚望着春晓那双动人的眼睛，心里仿佛有些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杜明浩，他永远都越不过去的那座雪山，会以何种悲悯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卑微的自己呢？
　　
　　高尚的面上犹如覆上了一层冰霜，冷冷回绝了她。
　　
　　“对不起，我不想让她掺和进这样子的事情里。”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将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了回去。
　　
　　春晓的心犹如坠入冰窖一般的寒冷，她处处为他着想，到了最后，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地位？
　　
　　杜明浩说的对，她单纯的可笑。
　　
　　在高尚心里，妻子家人才是他不能牺牲和利用的亲近之人。
　　
　　春晓是可以接近的，可以利用的，可以扶持的，可以冒着灭顶风险与他互惠互利的。
　　
　　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李彤说过，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
　　
　　春晓之前误会高尚对她产生了男女之情，如今才彻底清醒，既然没有爱情，没有友情，那就是冰冷冷的利用。
　　
　　曾经她认识的高尚是学者，现在的他是商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家。”高尚主动买了单，他之前那股热情和亲切荡然无存。
　　
　　回去的路上，春晓一直望着窗外，脑中浮现的回忆都是和高尚的种种过往。
　　
　　她转过头看了看正在认真开着车的高尚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就是他们的终结了，虽然有一些可惜，但是春晓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告别时刻，高尚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春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以往一样温柔和煦的笑容，同他告别。
　　
　　“再见，希望你得偿所愿。”
　　
　　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
　　
　　不管高尚出于什么目的，这些年对她的关照和好心，毕竟都是真实的。
　　
　　人心难测，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何况别人呢？
　　
　　缘来缘散，好和好分吧。
　　




44.  追随1   高尚将手握紧成拳，心里紧张到……

　　喧闹的铃声吵醒了刚睡下不久的春晓, 她用尽了力气才睁开酸涩的眼睛，单位的车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到小区门口来接她。
　　
　　春晓强撑着疲乏的身体去浴室洗漱，看着镜中略微浮肿发红的眼睛, 暗暗叹了口气。
　　
　　一想到高尚，她的心还是犹如针扎一般疼痛, 她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为了能和单位同事保持沟通, 她不得不开机了。
　　
　　很快高尚就能找到她, 并告诉她这个决定, 被放弃的又是自己。
　　
　　这其实有点可笑，杜明浩选择了初恋情人，高尚选择了前妻, 对了，他的前妻可不就是他的初恋。
　　
　　反正，不会有人选择春晓了。
　　
　　或者下一次，按照李彤的想法，她应该去找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 做他的初恋。
　　
　　可是世事难料, 万一那个他，又觉得后面的好呢？
　　
　　春晓收拾停当, 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单元门, 突然站住不动了。
　　
　　不远处, 高尚挺拔的身躯伫立在眼前。
　　
　　秋风萧瑟，吹落了树上日渐枯萎的黄叶, 只一会儿功夫，就落到了两人的身上。
　　
　　风吹着落叶，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为他们真情失落而哀鸣。
　　
　　高尚激动地走上前, 一把将春晓牢牢地抱住。
　　
　　他声音里含着难掩的激动和心酸。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他身上传来刺鼻的烟草气息，春晓听见他一个劲的道歉，心里酸涩起来，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做了一个晚上的心理建设宣告作废了。
　　
　　她好爱他，舍不得把他让给任何人。
　　
　　可是，看他这憔悴为难的样子，春晓又心疼到无法呼吸。
　　
　　她轻拍着高尚的后背，呜咽着说：“没关系的，我理解你，我不会怪你的。”
　　
　　高尚的手臂收的更紧，下巴抵在春晓的头顶，恨不得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
　　
　　“你哪里都不许去！你休想再离开我！”
　　
　　春晓听着他的话，满心疑惑，想挣扎着将头抬起来，却被他牢牢箍着，动弹不得。
　　
　　“春晓，我只说一次，你不许再提分手，我不同意！”
　　
　　怀里的人听见不同意这句话，一下子放弃了挣扎，抽泣着哭了起来。
　　
　　没关系的，如果他舍不得，那就再陪他一段时间吧。
　　
　　因为她也舍不得啊！
　　
　　“好的，不分手了，我都听你的。好了吧！”
　　
　　春晓一边哽咽着，一边哄着他。
　　
　　高尚听见了她的承诺，放心了一些，他看见春晓身边的行李箱，再次紧张了起来。
　　
　　“我要是不在这里呢？你打算一走了之吗？”他松开了双臂，大手捧起春晓的脸，看着她肿成了桃子一样的大眼睛。
　　
　　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睛上不停地滚落下来。
　　
　　高尚没想过，她哭起来也是这么美，这么温柔，他好像永远都会记住她现在的样子。
　　
　　他不甚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将白皙的皮肤都蹭红了。
　　
　　春晓看着他眼底红色的血丝和有些失去理智的灼热的目光，糯糯地回答：“没有啊，我只是要出差。”
　　
　　春晓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了，高尚不愿意松手，也不想让她接电话。
　　
　　“让我接电话吧。”
　　
　　春晓软声软语地求着，高尚终于心软了，放开了她。
　　
　　春晓掏出手机，低声嗯了几声，说了“好的。”就挂了电话。
　　
　　她挤出一丝微笑，继续哄着他。
　　
　　“送我去小区门口吧，男朋友。”
　　
　　她想通了，既然高尚不同意，那就把选择权交给他吧。
　　
　　什么时候，等他没那么难受了，也没那么离不开她，等他提出分手，再分。
　　
　　这是她能给他最后的温柔了。
　　
　　高尚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此刻想倾诉给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好拉起行李箱，搂住她的肩膀。
　　
　　虽说她同意不分手了，可他心里却依然七上八下地无法安定下来。
　　
　　春晓看见了单位的车，转过身和高尚告别。
　　
　　“好了，送到这里吧，你先回去解决下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什么事情？”
　　
　　高尚自打看见手机上“分手”那两个字，就暂时失去了神智了，脑子还是混沌着。
　　
　　他看着春晓脸上尴尬伤心的神色，突然想起来了。
　　
　　刘心悠还在唐悦呢！
　　
　　“你别去了，春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解释一下。”
　　
　　对啊，他那一肚子的心里话，他那能写成一本书的心事，春晓还不知道呢。
　　
　　“不行的，你听话好吗？等我回来再说。”
　　
　　高尚不好勉强她，但是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走，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刘心悠身上。
　　
　　有李天泽看着，她翻不出什么风浪，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春晓安心。
　　
　　“那好的，我开车跟着你们，等晚上你们工作结束了，我再来找你，好吗？”
　　
　　春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脸，他这是怎么了？
　　
　　“要不你就别去了，就这两条路可以选。”
　　
　　高尚此刻将绅士那一套已经完全抛了在一边，霸道又蛮不讲理。
　　
　　春晓叹了一口气，只得答应下来。
　　
　　“好吧，但是请你不要太明显，别让我为难，好吗？”
　　
　　高尚忍不住将春晓又抱在了怀里，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嘴唇。
　　
　　缠绵了许久，直到春晓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万分留恋地松开了她的唇。
　　
　　他坚持将春晓一直送上了车，跟同事们都打了招呼，目送着车缓缓离开。
　　
　　他走回了地下车库，开着迈巴赫，打了电话通知春晓跟他共享位置，就开车追了上去。
　　
　　土壤处处长是个性格温柔的美女，她一眼就看出了高尚那种依依不舍的心里，抱歉地说道：
　　
　　“这可怜见的，都怪我们麻烦你啦。”
　　
　　其他同事们都远远看见了高尚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此刻只装作不知道罢了。
　　
　　春晓笑着回答：“哪里啊，这都是工作上的事，我应该做的。”
　　
　　她担心高尚又打电话来，赶忙将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一路上，高尚的迈巴赫不紧不慢地跟着省厅的帕杰罗，别人可能没有发现，司机却早就瞧出了一些端倪了。
　　
　　虽说他没有一路紧跟，但是他们每次停车休息，那辆车都在不远处停下来等他们。
　　
　　“春处，你男朋友是不是开一个迈巴赫啊？”
　　
　　春晓心里一动，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淡淡地回答。
　　
　　“是的。”
　　
　　“这车挺贵啊，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一般人可买不起这车啊。”
　　
　　司机师傅倒是很体贴，没提高尚开车跟着的事情。
　　
　　“他男朋友是高尚吧，三石集团的老总，对不对？”
　　
　　美女处长替春晓回答了这个问题。
　　
　　春晓微笑着点了点头，给高尚发了信息，让他别跟的太近，被司机发现了。
　　
　　高尚将车停在了环保局大门口的马路对面，他打开了车窗，点了一根烟。
　　
　　春晓他们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燃烧的烟草并没有平复他焦躁的情绪，时间一分一秒都走的特别慢，他又一次拿出手机，看着和春晓的聊天界面。
　　
　　她还是没有回复。是啊，她在工作呢，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摆弄手机。
　　
　　正在这时，助理小王打过来一个电话。
　　
　　“喂？高总，不好意思，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公关部经理人选人事部已经定下了，等您拍板呢。”
　　
　　“不用我看了，直接签合同吧，我有点私事，这两天不在公司，有事情及时电话联系。”
　　
　　高尚的心现在还悬着，人事部经理李宣向来看人很准，他还是很信任她的。
　　
　　春晓一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了，高尚掐灭手中的烟，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他这次离的有点远，春晓上车前趁人不注意在周围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他的车。
　　
　　她用手机给高尚发了信息，将晚上入住的宾馆名称告诉了他，吩咐他去宾馆等着。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春晓谢绝了一同吃饭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宾馆。
　　
　　她的担心果然成了真，那个叫高尚的傻子，此刻正在宾馆的大厅沙发里坐着呢。
　　
　　一看见春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尚就忍不住走向了她。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安的表情，问也没问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春晓听着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人在怀中，高尚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吃饭了吗？”
　　
　　“没有，想和你一起。”
　　
　　高尚挑了个人少的饭店，两个人靠着角落坐着。
　　
　　包间已经没有了，大厅的喧闹声犹如一波波的热浪袭来。
　　
　　春晓低头吃着清淡的饭菜，心情还是郁闷的。
　　
　　高尚虽然没有立刻就同她分手，但是刘心悠在，高磊在，这就是压在她心头的两块大石头。
　　
　　她仿佛又跌入了曾经的噩梦中，担惊受怕地等着被分手。
　　
　　曾经她发过誓，要将感情生活的主动权牢牢攥紧手中，这誓言竟然如此轻松就被打破了。
　　
　　高尚偷偷看着春晓紧蹙的秀眉，心里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出口。
　　
　　“对不起，昨天让你受委屈了。”
　　
　　春晓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她又没把我怎么样。”
　　
　　她话虽如此，脸上的表情却牵强的很，这种事情有谁会不在乎呢？
　　
　　高尚将手握紧成拳，心里紧张到不行，连带着声音都有点颤抖。
　　
　　“我们结婚吧。好吗？”
　　
　　春晓惊地抬头看他，高尚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热烈地盯着她。
　　
　　她放下筷子，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偏过头去，苦笑道：“不是都说了，先不分手了。”
　　
　　“你是怪我没有玫瑰、钻戒和礼物吗？”
　　
　　高尚明白仪式感对于女人的重要性，他也愿意回家后将这个流程风风光光地走上一遍。
　　
　　但是，此刻，他只想求个心安。
　　
　　就算这个要求，有点那么不合时宜。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那一纸婚书更让他有安全感了。
　　
　　




45.  追随2   他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

　　高尚看出了春晓心里只有惊诧, 没有惊喜，免不了有点心急。
　　
　　“你出差回来，我们就去登记, 好吗？”
　　
　　春晓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撑起脸上的笑意。
　　
　　“你不要觉得和我发生关系了, 就得负责任, 好吗？我们你情我愿, 谁都不欠谁。”
　　
　　春晓怏怏不乐的，高尚这个一板一眼的男人，思想估计还跟几千年前维持同步呢。
　　
　　一想到高尚跟过来, 完全有可能是责任心作祟，她更觉得委屈万分。
　　
　　刘心悠那些让人听了就锥心的话，一下子仿佛又响起在耳边。
　　
　　他一点都不爱她，或许只是同情可怜她而已吧。
　　
　　高尚看着春晓愈加低落的情绪，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珠, 却一滴都不肯落下。
　　
　　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高尚心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怎么会这么想？”
　　
　　春晓睁着眼睛看着他, 声音都哽咽住了, 一大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那你想让我怎么想？”
　　
　　高尚抬起手指去揩她的泪水, 却被她偏头躲开了，她决定把心中的疑问都说出来, 不再隐忍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合适吗？你又为什么一直不肯碰我？之前你说是因为尊重我。可刘心悠跟我说是因为那是你们的卧室！”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如果你想复婚，我尊重你的决定, 请不要因为同情我可怜我而留下，更不要介意和我发生过关系，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如果你给不了我爱情，至少要给我尊重。好吗？”
　　
　　高尚的心脏一下子都抽紧了，血液轰鸣着冲向头，他没想到，自己的言行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他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想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负责，我是，喜欢，喜欢你！对，我喜欢你！”
　　
　　他根本不敢看春晓的反应，“喜欢”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
　　
　　作为从小到大被当成铁疙瘩一样养大的直男，吐露心迹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了。
　　
　　“春晓，我不习惯将这些情爱之事挂在嘴上。但是‘合适’这个词，是我口不择言了。我其实很早以前就对你……”
　　
　　喜欢吗？春晓忍不住又心软了起来，她也喜欢他。
　　
　　可这喜欢，能抵挡住前妻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行为吗？
　　
　　他们之间除了有一个刘心悠，还有高磊。
　　
　　春晓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高尚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心里也有我吗？”
　　
　　高尚小心翼翼地问，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太长时间了，久到成了陈年的旧酿，甜中带酸。
　　
　　他根本不敢问，担心春晓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愿意和他谈恋爱。
　　
　　也担心春晓从未忘记过杜明浩。
　　
　　春晓看着对面男人渴望的眼神，仿佛他呼吸都停滞了。
　　
　　“喜欢。”
　　
　　眼见着春晓郑重地点了点头，耳朵听见了她亲口承诺的心意，高尚的心才落了地。
　　
　　仿佛多年飘在天上的风筝终于落了地，漂泊大海的孤帆入了港，高尚的一颗心也稳稳落在了春晓身上，不用再猜疑和试探。
　　
　　他心里松快了，决定好好解释之前的那些误会，不能再给外人有一丝一毫伤害利用的机会。
　　
　　“刘心悠去唐悦的事情，并不是我的意愿。李天泽告诉我，她是从高磊那里拿的钥匙。我承认，她前一段时间去公司找过我，我没告诉你。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她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高尚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每一句我都可以反驳。我是不可能复婚的，不管她用什么威胁我。”
　　
　　他眼神坚定无比，继续补充道：“即使她利用儿子要挟我，也不行！”
　　
　　春晓犹疑地问：“如果她改过自新了呢？如果她还爱你呢？她是高磊的亲生母亲，你不给她一个试试的机会吗？”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高尚的面庞冷峻下来。
　　
　　“机会？当初她看着三石朝不保夕，就起诉离婚，还要走了我名下唯一的房产，却死活都不肯要高磊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和儿子一个机会呢？另外，唐悦是离婚后我自己置办的房产，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那样子说，纯粹是为了撵走你。”
　　
　　说起这些不堪的过往，高尚平淡仿佛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什么？”
　　
　　春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过刘心悠是这种女人。
　　
　　在她的心中，或许只是有些漂亮女人的慵懒自私，被宠爱惯了，吃不了苦罢了。
　　
　　没想到，刘心悠这种人说谎跟吃饭一样简单。
　　
　　高尚看着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慨叹她是多么的幸运，除了杜明浩，身边人对她都那么好。
　　
　　若是经常被人两面三刀的伤害几次，春晓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刘心悠哄骗。
　　
　　想到了高尚多年都要和这样子的女人周旋，不知道明里暗里要被设计陷害多少次，最后还要承受妻子出轨背叛的痛苦。
　　
　　春晓心软的不行，主动伸出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
　　
　　“那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毕竟你那么爱她，她对你的伤害一定很大吧。”
　　
　　她感同身受起来，毕竟当初杜明浩背叛她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让她心有余悸。
　　
　　被出轨的那一方，爱还在，信任却被摧毁。
　　
　　自尊心和自信心都会遭到毁灭性地打击。
　　
　　高尚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反过来包住她的双手，说：“我没有爱过她，我们曾经的关系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
　　
　　春晓仿佛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一直让你有这样的误会，你那时候和杜明浩那么甜美，我心生羡慕，我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所以就，由着你误会了。况且，刘心悠再怎么说也是高磊的母亲，我不能随便开口说她的不是。”
　　
　　高尚是个大男子主义者，习惯性会将女人作为弱势的一方。
　　
　　刘心悠虽然做了初一，他却做不了十五。
　　
　　不光在亲人朋友面前，即使在高磊面前，他也时刻顾忌着刘心悠的脸面。
　　
　　春晓消化着这惊人的消息，过往的回忆一一浮现在眼前，她似是并不十分相信。
　　
　　高尚瞧着她犹疑的眼神，补充道:“当然，我曾经也喜欢过她，刚认识的时候，她装作温柔小意，我也动心过。只是，后来相处下来觉得彼此矛盾很多，根本不是一类人。我本来想分手，她不肯，有一夜她灌醉了我，说想最后和我好一次，可能是她动了些手脚，我们才有了高磊。我们最后是奉子成婚，本来我也认命了，想好好和她在一起。可她别说我，连儿子都不管不顾，我们渐渐形同陌路。”
　　
　　春晓突然想起那次巧遇。
　　
　　“可是我亲眼见过，你们两个亲密的一起吃饭逛街。”
　　
　　“有一段时间，我很羡慕你和杜明浩，就努力讨好她，带着她逛街约会，想最后努努力，看能不能培养出感情来。可惜，她一直兴致不高。我热脸贴冷屁股，后来也觉得没意思，就放弃了。可能，你看见的就是那段时间吧。”
　　
　　高尚苦笑道:“那段时间为了增加相处时间，我经常带她参加商务宴会，刘心悠就是在一次海城的地产企业的尾牙宴上认识了孙源。说到底，我竟然亲手促成了她的出轨。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介绍人吧。”
　　
　　春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个孙源，应该就是刘心悠的出轨对象吧。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容易。”
　　
　　春晓以前把刘心悠的清闲洒脱理解成了高尚的宠爱，没想过，她的心本来就不在高尚身上。
　　
　　“没什么了，知道她出轨了，我只是觉得屈辱和愤怒，心内早就毫无波澜。她提了离婚，我比她还要开心。总算不用在人前演戏，可以堂堂正正的当一个单身奶爸，也不错。”
　　
　　高尚反而有点感激刘心悠和孙源，要不是这两个人枉做小人，他怎么能重新得了自由身，又和春晓有了这么亲密的关系。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离婚的？”
　　
　　春晓觉得她以往记忆中的高尚，一定与实际情况还有其他的偏差。
　　
　　“我们去樱花岛之前。”
　　
　　春晓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若有所思地与高尚对视着，很多疑惑在心中慢慢消失了。
　　
　　曾经她猜不透的，悟不清的真相，此刻犹如汽水里的小泡泡扑腾着翻滚到了水面上。
　　
　　“所以，那次在咖啡厅，你是想……”
　　
　　高尚的心事被看穿，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我哪敢去打扰你，又忍不住想见面。我只是想回报你对我的恩情。而且，除了朋友，还想再多和你有些牵绊。能经常看见你，我就满足了。”
　　
　　春晓曾经心里被杜明浩占的满满当当，所以高尚的一举一动她始终都无法完全理解。
　　
　　如今，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分析，他的那颗心犹如初生的红日般亮堂，让人一览无余。
　　
　　“我，那时候误会你了，还故意冷落疏离了你，对不起。”
　　
　　春晓突然的道歉，把高尚心里的委屈勾了出来。
　　
　　“你那时候真是狠心，但是也救了我。在那种情况下，我和你相处下去，只会让我泥足深陷。”
　　
　　高尚起身坐到春晓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不管是刘心悠，还是杜明浩，谁都不能再从我身边夺走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不管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是高磊还是我父母要求的，让你离开我，都不可以。”
　　
　　春晓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回抱住了他的腰。
　　
　　高尚身子一震，将手臂收得更紧。
　　
　　仿佛这世界上只有她，也只有他。
　　
　　两个人紧紧相拥，无声胜有声。
　　
　　




46.  同居   高尚拎起公文包，走到了餐厅，打……

　　黄昏时分, 高磊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传来的滋啦滋啦的爆锅声，有点恍惚。
　　
　　他好像没有吃过妈妈亲手做的菜, 充满了期待。
　　
　　刘心悠将长发盘起在头上，又用一个发箍将碎发笼了起来。
　　
　　她少见的下厨, 并没有点外卖。其实，这些家务都是她自小做惯了的。
　　
　　只不过, 自打她凭着青春美貌, 开始谈恋爱了, 这些个家务琐事，她就再也没伸过手。
　　
　　刘心悠最明白不过的，干的多了, 别人只会觉得习以为常。
　　
　　你把自己当公主，才有人把你当公主。
　　
　　高磊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闻起来真的很香啊！
　　
　　刘心悠盛好了米饭，看着儿子吃的很香的样子，心里有了一刻钟的柔软。
　　
　　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儿子, 所谓虎毒不食子, 况且，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妈。
　　
　　只不过, 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将孩子摆在第一位的。
　　
　　至少, 她就不是。
　　
　　“高磊, 妈妈很想你，你想妈妈吗？”
　　
　　高磊鼻子一酸, 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想。”
　　
　　孩子对父母的爱出自天性，甚至不需要父母精心呵护就可以得来。
　　
　　“妈妈想搬回来和你还有爸爸一起生活，就跟你小时候一样, 你愿意吗？”
　　
　　刘心悠尽量笑的温柔慈祥，她在郡城没有落脚处，住回来有一百个方便之处。
　　
　　既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按住高尚这个木头傻瓜；又可以给孙源来一针强心剂，刺激他主动送上门。
　　
　　“我，我，”高磊想到了爸爸，又想到了春晓阿姨和豆豆妹妹。
　　
　　“那春晓阿姨和豆豆妹妹还可以再来家里吗？”
　　
　　他确实舍不得春晓阿姨和豆豆，可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的这个梦想太过于迷人了。
　　
　　“高磊，你可以找春晓阿姨和豆豆玩，但是她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们只是朋友。”
　　
　　刘心悠观察着高磊皱起的眉头，耐心说服着他。
　　
　　“你可以跟爸爸提一下这个要求吗？让我搬进来，你爸爸最爱你，一定都会听你的。”
　　
　　“好的。我和爸爸说。”
　　
　　高磊笑着说，刘心悠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
　　
　　母子俩正聊着天，高尚推门进来了。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几缕乱发支棱起来，脸上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胡茬，眼白处充着红血丝，看着疲惫万分。
　　
　　高磊一听见门响，就立刻放下了筷子，主动跑到门口来接他。
　　
　　“爸爸！爸爸！”
　　
　　他一下子扑到了高尚怀里。
　　
　　“爸爸，对不起，我把春晓阿姨气跑了。”
　　
　　他抬起头，抱着高尚的腰不撒手，大大眼睛里都是愧疚。
　　
　　“傻孩子，跟你没有关系，快去吃饭吧。”
　　
　　高尚心里疑窦丛生，屋子里的油烟味道，证明着刘心悠居然亲自下厨了！
　　
　　事实上，自打刘心悠将高尚这条大鱼拖下了网，刘心悠再也没有下过厨房。
　　
　　看来，她这次带着很大的决心了！
　　
　　“一起吃点吧。”刘心悠看起来一副居家好女人的样子，高尚微微皱起眉。
　　
　　“不用了，我吃过了，我就是过来看看高磊。”
　　
　　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就面无表情地去了书房。
　　
　　刘心悠心里不爽，又不好当着高磊的面发作，只得陪着高磊继续吃饭。
　　
　　高尚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将书桌里的抽屉打开，将一些花花绿绿的文件翻了一遍，拿出了户口本、产权证等一些最重要的证件，放在了公文包里。
　　
　　他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将电脑里一些重要的资料都拷贝到移动硬盘中，刚做好这一切，高磊就吃完饭了，回到了卧室做作业。
　　
　　高尚拎起公文包，走到了餐厅，打算和刘心悠谈谈。
　　
　　“你什么时候走？”
　　
　　他的声音清冷平淡，带着一点客气和疏离。
　　
　　“高尚，一夜夫妻百日恩，用不用这么无情啊。”
　　
　　刘心悠觉得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点可笑。
　　
　　高尚冷笑了一声。
　　
　　“你要复婚这种鬼话，也就能骗骗高磊和春晓。”
　　
　　夫妻多年，他自认十分了解她。
　　
　　虽然三石集团蒸蒸日上，跟立业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她怎么可能放着大蛋糕不吃，过来抢一块小的。
　　
　　“不管你想玩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感兴趣。但是，你伤到了春晓，影响了我和儿子的正常生活，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回郡城吗？”
　　
　　刘心悠假装伤心的样子，抽泣着说。
　　
　　“我决定离开孙源，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跟着他，我能有什么好日子？”
　　
　　“嗯，是的，可这跟我和儿子有什么关系？我再说一次，复婚是不可能的。这房子是我的，请你两天内搬走，不然我要采取法律措施保护自己权益。”
　　
　　刘心悠擦了擦眼泪，看着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至少，让我陪陪儿子，好吗？我现在郡城没有落脚的地方，为了离开孙源，我没要他一分钱。”
　　
　　高尚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钱？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离婚那时候给你的那套房子，你卖了三百五十万，那笔钱你放在哪里了？”
　　
　　刘心悠停下了表演，有点恼羞成怒。
　　
　　“你至于吗？撕破脸很好看吗？尤其是在儿子面前？”
　　
　　高尚转过头，看着儿子房间虚掩着的门，以及偷偷躲藏着的小脑袋，无奈地叫他。
　　
　　“高磊，出来一起说说话吧。”
　　
　　刘心悠狐疑地看着高尚，她印象中的高尚为了儿子极为隐忍，决不会干任何让高磊伤心的事情。
　　
　　高磊低着头，拖着脚，慢慢地磨蹭到了父母跟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高尚摸了摸儿子的头，算是在安慰他。
　　
　　“高磊，你现在快九岁了，又一直早熟懂事，爸爸觉得，不用再像哄小孩子那样隐瞒和欺骗你了。”
　　
　　他起身拉了下椅子，示意高磊坐在他身边。
　　
　　“爸爸不想给你不切实际的奢望，这才会伤害你。”
　　
　　他语气严肃的说:“我和你妈妈不可能复合，你如果有我们和你一起生活的念头，就及时打住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和高磊解释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妈妈年轻时候不懂事，选错了伴侣造成的，你也知道，做错了事要马上改正，不能一错再错。”
　　
　　高磊的眼圈红了，低下了头，眼泪热乎乎地滴在高尚的手上。
　　
　　“我想妈妈了！”
　　
　　他把儿子抱在怀里，万分心疼和不舍得。
　　
　　“爸爸会永远爱你疼你，也尊重你的选择，这段时间你和妈妈住这里，爸爸搬到春晓阿姨家去。”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了我了？因为我不乖？”
　　
　　“傻孩子，我永远都要你，如果你想妈妈了，你可以和妈妈一起住一段时间，你想我的时候，爸爸就接你去春晓阿姨家。”
　　
　　说完，高尚起身拿起公文包，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再见，小男子汉，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他客气地跟刘心悠说:“半个月时间，够你找住处了，我不打扰你和儿子相聚了。一会儿我会把高磊的作息规律和学校及兴趣班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辛苦你了。”
　　
　　他微笑着点头，就这么走了。
　　
　　高磊看着刘心悠的脸色变得难看，主动抱住了她。
　　
　　“妈妈，你还有我呢。”
　　
　　刘心悠心里一暖，但是并没有回抱住他，只是淡淡地说。
　　
　　“你去写作业吧，妈妈去刷碗。”
　　
　　高尚先开车回了公司一趟，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交待小王找时间回唐悦给他收拾一些行李，就拖着疲惫的身躯直接驱车去了春晓家。
　　
　　春晓还得两天才能回来，豆豆在姥姥家，他这几天就自个住在这里了。
　　
　　他正躺在春晓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接到了李天泽的电话。
　　
　　“你还真放心把高磊交给刘心悠啊，万一那女人不肯走了怎么办？”
　　
　　高尚讪笑起来。
　　
　　“她是那种能一个人照顾好孩子的人吗？”
　　
　　李天泽一拍大腿。
　　
　　“你真是妙啊，把孩子交给前妻，真是一石三鸟！”
　　
　　“哦？”高尚皱了皱眉，说道:“你说说，看和我的打算对不对得上。”
　　
　　“首先，跟春晓表达破釜沉舟的决心，坚定地跟她统一战线，就连亲儿子都能放下;其次，跟刘心悠划清界限，让她那些个骚操作贴不到你身上，省的让人当枪使;第三，第三……”
　　
　　“让高磊对他妈妈死心。”
　　
　　高尚表情从饶有兴致变成了淡淡忧愁。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他还那么小。只是，我想着，让他早点死心，也有好处，总比不断失望要好。”
　　
　　李天泽沉默不语，高尚和亲生母亲的关系就不好，他从小看到大。
　　
　　高尚为了让儿子能有母亲，才同意和刘心悠奉子成婚，想不到又是个大坑。
　　
　　刘心悠还不如高尚亲妈呢！
　　
　　人家只是偏心眼而已，刘心悠压根就对高磊不闻不问。
　　
　　“行啦，兄弟，这都是命，刘心悠爱不爱他，你也左右不了，你就算把他一路骗到大，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早点放下奢望，省的受伤更深。”
　　
　　他忍不住语调轻快起来，开始调戏高尚。
　　
　　“不说这些了，刘心悠带孩子，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和春晓二人世界吧，好好享受生活什么的。”
　　
　　高尚听着他的语气那么不正经，笑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躺在春晓床上呢，可惜她出差了。”
　　
　　“呦，这甜的，你先给我交待下，怎么下跪求得春晓原谅的？”
　　
　　“滚蛋吧你。”
　　
　　李天泽无奈地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这人也太渣了。
　　
　　无事春晓，有事李天泽。
　　
　　




47.  买房   高尚看着春晓肉眼可见失落的神色……

　　售楼小姐转开门把手, 将后面的一对年轻夫妇让了进去。
　　
　　妻子的小腹微微隆起，她不时地低头看看，脸上是骄矜的笑容。
　　
　　丈夫的桃花眼里深情满满, 只有在不看向妻子时，才会看起来冷淡。
　　
　　“女士, 您看这套房子，采光非常棒, 面积也够大。”
　　
　　售楼小姐准备从妻子这里下手, 这已经看到第八套房子了。
　　
　　她嘴上说着什么布局不好, 什么阳光不够，售楼小姐几次下来明白了，她这是嫌弃不够贵。
　　
　　“二实验学区房本来就很少有新楼盘, 我们可是近年来唯一一个开发商，这个房型也是最好的了。”
　　
　　黄瑞一只手拽住杜明浩的胳膊，低声撒娇。
　　
　　“你觉得呢？”
　　
　　杜明浩没有看她，直接问售楼小姐。
　　
　　“价格怎么样？”
　　
　　黄瑞一下子松开了他的胳膊，脸上神情冷了下来, 转过身子, 望着窗户外绿色植被掩映下的二实验，郡城最好的公立小学。
　　
　　价格, 价格, 好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买不起一样！
　　
　　黄瑞在国外吃够了因为穷而不被人尊重的委屈, 这次回国，她发誓要找个有钱有爱的男人, 过上最令人艳羡的生活。
　　
　　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额头抵着玻璃，看着脚下蚂蚁一般的人群。
　　
　　“我觉得之前那一套更好。”
　　
　　杜明浩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售楼小姐早就走了, 留下俩人商量。
　　
　　“明浩，你答应过我，我们的宝宝一切都得是最好的！”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里面有一个不足三个月的小生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瑞瑞，”杜明浩为难起来。
　　
　　“婚礼和蜜月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你又没有存款，你知道房子首付都是我贷款……”
　　
　　“我不管，我是个女人，你怎么能让我出钱，我连彩礼都没要，就嫁给你了！再说，凭什么把房子给春晓啊？要过来一半，我们首付就够了。”
　　
　　提到了前妻和女儿，杜明浩周身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是我们欠她们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呵呵，”黄瑞冷冷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是你欠她们，关我和宝宝什么事？”
　　
　　她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
　　
　　只不过，当时的黄瑞不过是缠着杜明浩给她补课，不过是总也不满足杜明浩亲手做的礼物，不过是不珍惜杜明浩对她付出的感情和精力。
　　
　　她习惯了，杜明浩比她爸爸对她还要好。
　　
　　如若不是，她怎会屈尊降贵嫁给他，一个没有前途的工程设计师！
　　
　　“好的，我再想想办法吧。”
　　
　　杜明浩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黄瑞的脾性，还是选择了她。
　　
　　春晓比她温柔体贴，比她善解人意，尤其是她那双温柔如水的杏眸，看一眼就可以沉醉。
　　
　　可他就是忘不了黄瑞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样子，她对他有的时候温柔撒娇，有的时候冷漠淡然。
　　
　　一丝警觉爬上杜明浩的心头，他最近总是不时地想起春晓，怀念她的温柔，尤其是黄瑞对他诸多抱怨的时候。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吧。
　　
　　春晓带着一身疲惫，终于到了家里。
　　
　　高尚帮她脱下了外套和围巾帽子，将她冰凉的小手捂住。
　　
　　见她被秋风吹的微红的脸，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哎呀，你干什么？”
　　
　　春晓娇嗔道，他怎么和豆豆一样，就爱偷亲她。
　　
　　“合法女朋友，亲一口怎么了？”
　　
　　春晓将手抽了出来，坐在玄关处换了拖鞋。
　　
　　“我好饿。”
　　
　　“饭早好了，西红柿炖牛腩，你先去洗澡，我去端菜。”
　　
　　春晓直接去了主卧的洗手间，洗漱台上摆上了男士的漱口杯，电动牙刷，电动剃须刀。
　　
　　毛巾架上多了一条蓝色的毛巾。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她披着浴袍去了卧室，打开了衣柜，空的那一半已经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放好了男士衣服。
　　
　　他这动作真够迅速的！两天时间，这家里处处都有他的东西，好似他才是主人一般！
　　
　　两个人说笑着吃完了饭，一起在厨房收拾了起来。
　　
　　难得高尚不用工作，春晓的报告又可以放在下周再写。
　　
　　“干点什么吧。”
　　
　　高尚穿着浅米色的家居服，身子主动靠了过来。
　　
　　春晓穿着一套深粉色的绸缎质地的睡衣，摸起来丝滑柔软。
　　
　　春晓推了一下像金毛一样往前热切地拱着她的男人。
　　
　　“还早呢，我们看个电影吧。”
　　
　　“那看完呢？”
　　
　　他双手合住搂住春晓的腰，一个劲的闻着她头上的味道。
　　
　　她用的是他带来的青苹果味道的洗发水，他最爱这股香味儿！
　　
　　“你想干什么都行，好了吧。”
　　
　　春晓认命地依偎在他怀里。
　　
　　“想看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你来选吧。”
　　
　　高尚不好意思看超级英雄或者动作大片这些常看的种类。
　　
　　在感情片里随便选了一个，叫做《消失的爱人》。
　　
　　高尚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身上，手一会儿就不规矩起来。
　　
　　春晓正沉浸在剧情中，她从衣服外面按住作乱的手，质问他。
　　
　　“干什么啊你？别打扰我看电影！”
　　
　　“你看你的，我摸我的，两不干扰。”
　　
　　“你到底看没看，知不知道在演什么啊？”
　　
　　“不就是，妻子失踪，丈夫寻找的故事。”
　　
　　春晓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抽出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好好看，我去洗水果。”
　　
　　她穿好拖鞋去了厨房。
　　
　　高尚无奈地手指撑着额头，看起了电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艹，这是惊悚片吧，本来消失的妻子一刀片把企图囚禁她的变态富豪ko了，血崩的哪儿都是！
　　
　　春晓洗了一篮子草莓，一边吃着，一边盯着屏幕嘟囔。
　　
　　“快告诉我，都演了什么了？”
　　
　　“晓晓，别看这个了，太血腥了！”
　　
　　他这就开始拿起遥控器，这个片看完了，一会儿还怎么做/爱/做的事！
　　
　　“嗯！不行，这种片不看到结尾，还怎么睡得着觉？”
　　
　　高尚苦着脸陪着春晓一直看到结尾，女主得偿所愿，算计了所有男人，假扮受害者，逼迫男主陪着她继续过太平日子。
　　
　　他看着春晓嘴角处的草莓汁液，忍不住亲了上去，将她嘴唇吸吮舔食的干干净净。
　　
　　春晓被他亲的有点缺氧，头脑昏昏沉沉的。
　　
　　身子一轻，似乎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等到她被轻放在床上，又被高尚严严实实地压住，她才反应过来。
　　
　　“你不用缓缓啊，咱们可是看了一个感情惊悚片。”
　　
　　“有什么可缓的。”高尚带着喘/息/回道:“他们杀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你就不怕我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啊！”
　　
　　高尚没有给她继续回忆剧情的机会，将人卷进了热切的激情中。
　　
　　夜已经深了，两个人毫无睡意，并排躺在床上聊天。
　　
　　高尚语调认真地说道。
　　
　　“我们再买套房子吧。”
　　
　　“为什么啊？”
　　
　　“唐悦只能有一个学位，高磊已经占了，豆豆明年也要上学。学校东边有一个盘新开的，独栋别墅，不限制学位。”
　　
　　“豆豆可以在这里上啊。”
　　
　　春晓想到富华的学费，有点头疼。
　　
　　说实话，她花起高尚的钱来，还是会不自在。如果豆豆在九年制未完成之前，两个人若是分开了，豆豆学费她可能会负担不起。
　　
　　到时候再转学，难免影响她的学习和生活。
　　
　　高尚不像她想的那么多。
　　
　　“我这房子本来也该换了，当时没地方住，权宜之计买的，本来也没有多喜欢。豆豆跟高磊一处上学，我们照顾他们方便。只是，富华教学管的一向严格，豆豆要吃苦了。”
　　
　　他想到了爱吃爱玩的豆豆，忍不住想象她被老师管束的样子。
　　
　　还有一层意思，他没说出来。刘心悠住过的房子，他不想再住了。
　　
　　最重要的是，新家要安装最好的指纹锁，孩子们不设指纹，让刘心悠没法再搞这种突然袭击。
　　
　　“下周末跟我去看看房子吧，房型，位置和装修风格，陪我一起选。”
　　
　　“那我这个房子呢？”
　　
　　春晓盯着天花板出神，这房子她一直当成豆豆的私产。
　　
　　她之前想着，等豆豆上了大学，她就搬去和父母住一起，这房子就算是给豆豆攒着的嫁妆。
　　
　　高尚轻轻吻了一下春晓的额头，有点心疼她。
　　
　　“你的房子给豆豆留着。我听说，黄瑞怀孕了，快三个月了，他俩最近在给孩子选学区房。”
　　
　　春晓的心里一沉，这么快吗？她的豆豆就要没有爸爸了。
　　
　　杜明浩连续两个月都没有给抚养费了，她也没有催。
　　
　　之前的理财已经到账了，她家的经济危机基本解除，高尚还悄悄给豆豆交了直到毕业的托管费。
　　
　　让她忧心的不是钱，而是杜明浩上周以工作忙为理由，没有来接豆豆去奶奶家团聚。
　　
　　豆豆很失望，还哭了鼻子。虽然是在和杜明浩视频的时候，得了些安慰，但是依然提起这件事情就闷闷不乐。
　　
　　高尚看着春晓肉眼可见失落的神色，将她向怀里搂了搂。
　　
　　“别难受了，我们生两个，比他们还多一个，加上高磊和豆豆，我们有四个呢！”
　　
　　春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头看着高尚，说道：“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担心杜明浩有了孩子就不疼豆豆了。”
　　
　　“怎么会？豆豆不跟他眼珠一样吗？”
　　
　　“你真傻，那是因为那时候我是他的眼珠子，你说，黄瑞的孩子生下来，他会更爱哪个孩子呢？”
　　
　　“这种事情你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可以，我也想按头刘心悠对高磊好。春晓，不要为这种事情苦恼，高磊有你，豆豆有我，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们也可以做好一对父母。不完整，总比没有要好。”
　　
　　“我最近可能要找一次杜明浩，提醒一下他，抚养费和探视，他都晚了，就算我不争，也得为豆豆争取下权益。”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耗着，过了许久，高尚才不情愿地垂下眼眸。
　　
　　“好。”
　　
　　春晓看着他明明委屈却装酷的侧脸，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面对面，嘟起了嘴唇吻了上去。
　　
　　难得春晓这么上道，高尚当然不会客气。
　　




48.  谈判   原来人在顺境中，轻轻松松就可以……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高总虽然只有解语花一朵，仍然心满意足地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三石集团的大门。
　　
　　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不绝于耳, 同往日的高总相比，今天的他仿佛春天里最晚开的那朵花, 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气息扑面而来。
　　
　　员工们面面相觑，这个身穿着浅灰色西装打着粉红色领带的帅哥, 还是他们数年如一日的黑色西装加身的古董老板了吗？
　　
　　高尚刚刚落座, 宋桥就推门进来了, 不发一言地重重落座在对面。
　　
　　高尚被他带来的凝重气息感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谁惹你了？”
　　
　　宋桥双手环抱，眉心一个大大的“川”, 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却耷拉着。
　　
　　“你居然放大佬鸽子？”
　　
　　高尚脸上露出点愧疚的神情，低声回道：“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宋桥叹了口气，将手臂放了下来，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你是三石绝对的股东, 我这番劝告是基于兄弟的立场说的。咱们男人, 事业为重，春晓是个善解人意的, 孰轻孰重, 你不会分不清楚吧？”
　　
　　高尚起身亲自给宋桥倒了一杯碧螺春, 双手捧着茶杯，算作是道歉。
　　
　　“对不起了, 不管你这个合伙人占几分股份，我这个作法确实给三石带来了损失。你说的对，春晓确实能理解我。”
　　
　　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宋桥, 慎重地说道：“可她没有那个义务，我也不能因为她的理解退让，就心安理得将她放在一边。生意吗，今天没有了，明天还有机会。感情这种无法计量的东西，有时候就跟镜子一样，就算是破镜重圆了，裂痕也是存在的。”
　　
　　宋桥一时被他说懵了，一肚子的劝告如今都吐不出来。
　　
　　高尚的话让他想起，在远方老家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的媳妇，是时候想办法将母女俩一起接过来了。
　　
　　门外的敲门声将宋桥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忙吧，我先走了，改天聊。”
　　
　　宋桥就是这样一个直爽的性格，觉得不对了就要来说道说道，解释听得进去，也不会再纠缠。
　　
　　高尚见宋桥消了气出去的，心里的顾虑散去了不少。放大佬鸽子这事，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合伙人和股东们的感受，做的本来就欠考虑。
　　
　　门外的人落落大方地站定在高尚面前。
　　
　　“高总，别来无恙啊？”
　　
　　高尚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
　　
　　“田甜？这？”
　　
　　“新任公关部经理田甜，高总好。”
　　
　　高尚无奈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略有点尴尬地笑道：“怎么也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来我这里，不是屈才了吗？”
　　
　　田甜在国外一直都是任职大企业，资历能力实在是能找到太多比三石好的公司。
　　
　　况且，她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不缺钱，完全可以自己开公司。
　　
　　“那怎么行？我得靠个人实力进公司。我老爸天天夸你，让我多跟你学学。”
　　
　　“伯父过奖了，你先去和总裁助理小王对接一下近期的工作吧。”
　　
　　高尚突然想起小王之前给他打电话，让他确认一下公关部经理的人选。
　　
　　彼时，他正在为和春晓的事情烦心，将这事推给了人事部经理，这回可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田甜那个性格，高尚猜的八九不离十，估计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唐悦那里还有一个刘心悠没有赶走，三石又签了一个田甜，高尚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这两年无人问津的大龄离异男，突然之间桃花泛滥，连出轨前妻都急着要回头，高尚有点受不了，他只想好好守着春晓这株好桃花。
　　
　　春晓抬起手腕，微微蹙起了眉头，杜明浩，迟到快一刻钟了。
　　
　　她心知，如今不同往日，她又不是人家心尖上的人。
　　
　　可是，社交礼仪总该还要有吧？
　　
　　五分钟后，杜明浩清瘦修长的身影从门口出现了。
　　
　　春晓冲着他挥了挥手，她清楚两个人没有心情一起吃饭，就干脆约了一个咖啡厅，坐下来谈谈就好。
　　
　　约他出来并不容易，春晓已经被拒绝了三五次了，杜明浩总是有理由推掉约好的会谈。
　　
　　春晓耐着性子，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约他，若不是为了豆豆，她一定不会这么自讨没趣的。
　　
　　杜明浩消瘦了，桃花眼下有暗暗的淤青，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清爽的形象成熟了不少，浑身散发着憔悴感。
　　
　　“不好意思啊，三番两次的爽约，这段时间总是加班。”
　　
　　杜明浩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春晓不用费力气就打听到，他请了长期病假，有一个多月没上班了。
　　
　　不过，杜明浩的事情早就不在自己操心的范围内了。
　　
　　“没关系的，我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下豆豆的事情……”
　　
　　春晓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明浩截住了。
　　
　　“你说的是抚养费吧，不好意思，我下个月就补上，好吗？”
　　
　　杜明浩心知肚明，不仅下个月，他下下个月也不一定会有钱。
　　
　　他低下头，两只手不停地在桌子下搓着，紧张地等着春晓的回复。
　　
　　杜明浩其实挺期待，春晓能跟他发个火，或者将他臭骂一顿，起码能让他这个做爸爸的稍微心里好受一点。
　　
　　春晓看着他这幅样子，语气没什么波澜。
　　
　　“明浩，我大概知道了一点，你们要买学区房的事情，你最近经济上有点紧张，我能理解。”
　　
　　她好久没这么称呼他了，杜明浩忍不住抬头去看她的眼睛。
　　
　　春晓的神情自若，用着商量的语气和他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抚养费可以暂时停下，等你缓过来以后再说，豆豆暂时不缺钱用。但是，请你至少每半个月陪她两天，她很想念你。”
　　
　　春晓的提议让杜明浩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也想念女儿，可是拖欠的抚养费，让他不好意思去见她。
　　
　　“那豆豆幼儿园的管理费怎么办？”
　　
　　杜明浩本可以不问的，即使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高尚去幼儿园预缴了管理费，一直交到了毕业。”
　　
　　“可，豆豆是我女儿。”
　　
　　杜明浩心里不是滋味，他的亲生女儿，让别的男人养着。
　　
　　春晓本不想和他说这些话，可事到如今却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
　　
　　“你把房子留给我和豆豆，你已经尽了在经济上对她的义务了，现在她需要的，是亲生父亲的爱和关心。至于高尚为豆豆做的，情谊我受着，我来还，和你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杜明浩笑了，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形状，春晓却无心欣赏。
　　
　　她只想速战速决，出去安慰咖啡厅外正焦躁等着她的爱人。
　　
　　“春晓，你想过没有，由奢入俭难。现在你们甜甜蜜蜜，他一定换着法的对豆豆好，恨不得将她捧成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如果你和高尚分手了，豆豆怎么办？”
　　
　　杜明浩猜的很准，尽管春晓想方设法阻止，高尚始终按照名媛小淑女的路数在培养豆豆。
　　
　　高尚想的很简单，只要春晓不提出分手，他就可以一生都跟她在一起。
　　
　　那么，豆豆无疑是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纽带，他是认真地将春晓的女儿当成自己的一样来培养和教育。
　　
　　由于成倍增长的各路兴趣班，豆豆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喜欢高叔叔了。
　　
　　杜明浩尖锐的话语并没有刺伤春晓，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咖啡杯，抬眼气定神闲地回道: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豆豆今年也会去富华读书，我们会搬过去和高尚一起住，巷陌这边的房子出租。租金就算作你给的抚养费，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富华的学费那么贵，如果你们分手了，你自己负担的起吗？”
　　
　　杜明浩之前因为不用给抚养费的放松姿态荡然无存了，他再怎么聪明淡定，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天然被激起了好胜心。
　　
　　高尚曾经不过是他感情生活中的手下败将，如今却江山美人都有了，这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春晓没回答。
　　
　　杜明浩苦笑道：“他早就想到了是吗？学费不会一直交到毕业了吧？”
　　
　　是啊，杜明浩想到的事情，高尚早八百年就想到了。
　　
　　为了不让春晓为难，他同时将高磊的学费也同时交了，进了富华的一个家长联合会。
　　
　　嘴上说，为了得到学校的更多照拂。
　　
　　事实上，高磊的成绩超然，富华反而担心高磊会转校，本来就没有需要学校格外照顾的必要。
　　
　　“杜明浩，我和高尚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为了他的钱。更不能因为他是有钱人，就刻意回避他吧。对豆豆的好，是他的好意。他的钱也是合法合理，辛辛苦苦打拼挣得，我不能因为自己想清高，独立，就辜负他的心意。”
　　
　　春晓不是没有为这个事情纠结过，她自小就被教育，女孩子要在经济上独立自强，不能依靠男人。
　　
　　可她已经和高尚同居了，大概率还要一个人带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四口之家。
　　
　　难道为了成全她的经济独立的主张，让豆豆的吃穿用度低上高磊一个档次。或者为了和谐，降低高尚和高磊的生活品质。
　　
　　高尚劝她，换位思考。如果她才是经济条件更好的一方，会怎么做。
　　
　　“你没想过，他这是在拿优越的生活环境在困住你。如果你爱上了别人，还有勇气从他身边离开吗？”
　　
　　“所以他一口气交了豆豆所有的学费，就是为了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自由离开他，是吗？他大可以一年一交，跟高磊的一起。高尚做的这些事，不管是拿出一大笔学费，将豆豆送进最好的私校，还是亲手给我做一顿饭，都是心意。”
　　
　　杜明浩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心里觉得输了。
　　
　　句句离不开钱的人，是他。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高尚和春晓呢？
　　
　　他和黄瑞过得不开心，他不肯承认。
　　
　　他心底阴暗，便期盼高尚也心存歹意。
　　
　　原来人在顺境中，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圣人，深陷沼泽中，万分艰难才能勉强不滑落深渊。
　　
　　春晓默默起身，去前台买了单，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她看出杜明浩那脆弱的样子，只不过，他不再是自己的什么人了。
　　
　　不值得自己一丝一毫的关心。
　　




49.  母亲   春晓主动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

　　高尚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春晓进去一个小时了。
　　
　　有什么可谈的。
　　
　　他的心焦灼难受，直到春晓淡绿色的身影从咖啡厅门口闪现。
　　
　　淡淡的茉莉茶香，随着她的进入, 犹如一股春风吹进了车里。
　　
　　“这么久。”
　　
　　高尚脸色阴郁，板着脸, 好似校风严谨的教导主任。
　　
　　春晓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逗他。
　　
　　“他挺不容易的, 我看着可怜, 就多安慰了一会儿。”
　　
　　她假装成心软的模样, 慨叹了几句。
　　
　　“也不知道他和黄瑞这日子怎么过的，看起来邋遢又憔悴，我真没见过他这么狼狈。”
　　
　　“有什么不容易的？都那么大人了, 装什么可怜？”
　　
　　高尚心里更不爽，他皱着眉头，故意冷淡道:
　　
　　“好不好，都是自己选的。”
　　
　　话说的毫不介意，手却强势地拉起她的。
　　
　　“没跟你提复婚的事吧？”
　　
　　他装不出来不介意这件事, 因为他永远介意这件事。
　　
　　杜明浩的事情他一直在关注着, 从未放松过分毫。
　　
　　黄瑞这个杜明浩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满脑子浆糊。
　　
　　这个女人的心智水平还不如刘心悠, 刘心悠不过是自私自利。
　　
　　黄瑞这个人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 脑子有问题。
　　
　　高尚认为, 杜明浩浪子回头只是时间问题。
　　
　　春晓见他神色认真，语气也正经起来, 不像是开玩笑。
　　
　　她露出讨好的笑容，柔声细语起来。
　　
　　“没有，我逗你的, 人家小日子过得甜美的很，你想的太多了。”
　　
　　春晓可不想告诉他，这么长时间，杜明浩都在质疑他。
　　
　　认为他不是个良人。
　　
　　多可笑啊，抛妻弃子的是杜明浩，因此，他眼里就不再有好男人了。
　　
　　“那万一以后，他后悔了，你会怎么选？”
　　
　　高尚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个话题，眼里黝黑的深沉出卖了心底的情绪。
　　
　　“我不可能回头的，你放心。”
　　
　　春晓主动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上了一吻。
　　
　　高尚的手背上突然穿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他有点懵了，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春晓抬起头，狡黠地笑着。
　　
　　哈哈，他的脸猝不及防的红了。
　　
　　“我发誓。”
　　
　　春晓举起两只手指，笑意从眼角眉梢流出。
　　
　　高尚将轻轻手抽回，目视前方，启动了车。
　　
　　他无奈地笑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你的公主了吗？”
　　
　　“是啊，谁说只有男人能当骑士的，我也能守护你。”
　　
　　高尚嗤笑了一声。
　　
　　“我可用不着你守护。”
　　
　　春晓惊讶道:“那谁刚才怕我跟人跑了？”
　　
　　高尚狡辩:“我没有。”
　　
　　“好啦好啦，是我永远都离不开你，好不好？”
　　
　　高尚听见这句话，心里十分受用。
　　
　　他不再说话，只弯着嘴角笑着，听着春晓轻声细语地说着工作上的一些趣事。
　　
　　高磊察觉到刘心悠这几天有点心不在焉。
　　
　　半个月快过去了，刘心悠初始的耐心有点被磨没了。
　　
　　日复一日，做饭，接孩子，打扫家务，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就是太过枯燥了。
　　
　　她想起自己很多年前过的日子。
　　
　　懂事起，她就是父母免费劳动力，做着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和带弟弟。
　　
　　刘心悠最讨厌做家事，也讨厌小孩子，所以她那么排斥高尚，排斥高磊。
　　
　　他们两个的存在，不过就是召唤她回归童年里那个灰蒙蒙的瘦弱小姑娘。
　　
　　她什么都没有，鞋，漂亮裙子，甚至连一根崭新的铅笔都没有。
　　
　　所以，对刘心悠来说，丈夫，孩子什么的，都没有奢侈品重要。
　　
　　那些昂贵的衣物首饰，才能让她被勒住的脖子松一口气，才能让她空落落的心里满当当。
　　
　　刘心悠从高磊眼睛里看到的那一种渴望，让她越来越受不了。
　　
　　她心里从来都没有的东西，怎么给予他呢？
　　
　　高尚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打听到，孙源已经订好了回海城的机票，就在后天。
　　
　　同行的，还有一位眉眼温柔的甜美大学生。
　　
　　若是他们就这么回去了，还能有她刘心悠的位置吗？
　　
　　吃完了饭，刘心悠不得不跟高磊摊牌了。
　　
　　“对不起，磊磊，妈妈要回海城了，后天，我送你去找你爸爸吧。”
　　
　　高磊放下了筷子，委屈的泪水流了出来，每次都是这样。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妈妈了。”
　　
　　他堵着气，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泪水，站起身来，快速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我去看书了。”
　　
　　刘心悠愧疚地看着儿子佯装坚强的小小背影，却根本不敢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呢？带着高磊，她根本找不到供养的人，自己都过不好，怎么去照顾孩子？
　　
　　何况，和他在一起，只会勾起童年的痛苦记忆。
　　
　　她这一生，从来没人认真爱过她，她也没认真爱过人。
　　
　　她只有自己，也只顾得了自己。
　　
　　刘心悠亲自将高磊送到了春晓家。
　　
　　高磊背着书包，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尚摸了摸他的头。
　　
　　春晓牵着他的手，和高尚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尚将门在身后关上，手插着兜，对着刘心悠说:
　　
　　“我送你出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刘心悠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和高尚认识的年头也超过十年了，甚至同床共枕，生下了儿子。
　　
　　可是，只有这一刻，她的脸上看起来才有一些真诚。
　　
　　“她真的那么好吗？如果我真心想复婚呢，安安心心当你的妻子，当高磊的妈妈，你愿意考虑吗？”
　　
　　高尚轻轻地笑了一声，回答：“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刘心悠。”
　　
　　他整个人看起来放松舒适，一点点的怨怼情绪都没有。
　　
　　“我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你父母对你不好。我曾经很怜惜你，也尽量对你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别人关心，高磊也需要母亲照顾。你确实不容易，我很同情你，可你不肯走出以前的生活，我没有办法一直等着你。对不起你的是你的父母，你不能将这些惩罚落到我们身上，这不公平。”
　　
　　刘心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触动，原来她曾经也有人怜惜过。
　　
　　“反正都晚了，是吗？”
　　
　　高尚对着她点点头。
　　
　　“一路顺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刘心悠站在那里，看着高尚的身影慢慢变小，消失。
　　
　　他也许真是一个好男人，可惜没有缘分了。
　　
　　不过，她刘心悠向来不需要什么男人，她的战场从来都不在一个小小的家里。
　　
　　春晓有点担忧地看着高磊怏怏不乐的小脸，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
　　
　　“这半个月和妈妈在一起开心吗？”
　　
　　高磊叹了一口气，低声抱歉。
　　
　　“对不起，春晓阿姨，是我把家里钥匙给了我妈。她一定凶巴巴地把你赶走了。”
　　
　　春晓没想到这么久了，高磊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没关系的，再说，我被赶走了，你爸爸不是一起跟我搬过来了。你有没有怨我拆散你们一家人？”
　　
　　春晓心里也有这样的顾虑，毕竟小孩子的想法单纯又简单。
　　
　　他们又特别会偏心自己父母，想方设法地为父母开脱，她这个外人，最容易被怪罪。
　　
　　“没有啊，爸爸早就跟我说过，是他决定不跟我们一起住，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跟我生气就好。”
　　
　　春晓看着高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真诚的柔光，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
　　
　　真是一个好孩子，又懂事又善解人意。
　　
　　高磊在温暖柔软的怀里，忍不住想到了刘心悠，他有点迟疑地问：
　　
　　“春阿姨，我不明白。你也是离婚了，不就带着豆豆在身边，我妈妈却不要我，为什么？她既不喜欢抱我，也不喜欢亲我。”
　　
　　说到后几句，高磊觉得委屈极了。
　　
　　明明他那么乖了，成绩也好，大家都夸他，妈妈却不喜欢他。
　　
　　春晓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小心措辞解释。
　　
　　“虽然大部分的父母都是很热爱很想念自己的小孩，可是，也有一小部分的爸爸妈妈不会。”
　　
　　“为什么？”
　　
　　“原因很复杂，你可以读很多书，请教很多专家，也许也搞不明白。”
　　
　　春晓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苦恼。
　　
　　“那遇上的小孩只能自认倒霉吗？”
　　
　　高磊皱起眉头，看起来像是一个严肃的大人。
　　
　　春晓忍俊不禁，亲了亲他的额头。
　　
　　“差不多吧，你只要记住，她爱不爱你，跟你好不好没有关系。你是最棒的小孩，你爸爸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你。等你有一天长大了，会有最要好的朋友，也会有恋人，会有自己的孩子，渐渐地就不会那么在意，妈妈还爱不爱你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心里有满当当的爱去爱别人了，也会有很多人也爱你。”
　　
　　高磊嗅着春晓身上香香的味道，心里舒服了一点。
　　
　　“那你和我爸爸结婚以后，我要叫你妈妈吗？”
　　
　　春晓吓了一跳，她虽然也想过这件事，但是还没有将这件事提上日程呢。
　　
　　“看你想不想啊？你已经有妈妈了，如果你想再要一个，也可以这么叫我。”
　　
　　高磊眼珠一转，盘算了一下，说：“等豆豆回来的，我要合计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叫我爸爸‘爸爸’，若是她不肯叫，我叫了你妈，我这不是吃亏了吗？”
　　
　　春晓忍不住发笑，到底还是孩子，总是在这种大人想不到的地方斤斤计较。
　　
　　“豆豆在奶奶家，我们周日一起去接她，你们好好研究吧，好不好？”
　　
　　高尚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高磊和春晓在沙发上，每个人抱着一个靠枕，专心致志地看一个关于恐龙的动画电影。
　　
　　“晚饭吃什么？”
　　
　　两个脑袋一大一小齐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高磊先撒娇：“爸爸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春晓乖巧地点了点头，附和道：“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高尚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两个人，伸着懒腰向冰箱走去。
　　




50.  调任   “是的，你可会照顾我了。可我是……

　　田甜叫住了正打算去复印文件的助理小夏。
　　
　　“下午会有记者来采访, 你一会儿记得去确定下高总的行程和接待事宜。”
　　
　　“好的，田经理，您放心。”
　　
　　田甜站在高尚办公室门外, 轻轻敲了敲门，应声而入。
　　
　　高尚刚好打完一个电话, 微笑示意她坐下。
　　
　　“高总，中午您有时间吗？”
　　
　　“什么事？”
　　
　　田甜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公事。”
　　
　　“哦？”
　　
　　高尚开玩笑似的皱了一下眉毛, 不怪他防心太重。
　　
　　前段时间, 刘心悠的事情搞得他有点PTSD，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田甜业务能力真是不错, 来三石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高尚认真研究过她定的公关方案和策略，非常满意。
　　
　　田甜虽然什么的都没挑明，高尚却兀自担心，她根本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下午有个采访，我约了造型师中午过来。”
　　
　　“造型师？田经理, 你可我饶了吧。”
　　
　　高尚哭笑不得, 长这么大，他从未化过妆, 做过造型。
　　
　　“如果你不让造型师来, 我就亲自给你化, 好吗？”
　　
　　田甜的声音故意嗲了起来，吓得高尚忍不住向后靠了靠身子。
　　
　　“化就化吧, 几点过来？”
　　
　　下午的采访一结束，高尚就急匆匆地要走了，田甜叫住了他。
　　
　　“老板, 我的车限号了，您能送我一程吗？”
　　
　　高尚脸上带着微笑，客气又直接地拒绝了她。
　　
　　“很抱歉，我要去接女朋友下班，要来不及了，一会儿叫小王给你叫个车。再见，今天辛苦了！”
　　
　　田甜看着他火烧眉毛的样子，微微蹙眉，就这种回避程度，别说让他走心了，走肾都难。
　　
　　省厅门外，高尚足足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春晓下班。
　　
　　他看着春晓心事重重的样子，没着急启动车子，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春晓转头看着他关切的样子，摇摇头。
　　
　　“没事。”
　　
　　高尚用手指抚平春晓眉心的纹路，语气带着一点宠溺。
　　
　　“看这眉头皱的，还说没事。”
　　
　　春晓感觉他的手暖暖的，让微痛的头舒服了很多，她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高尚整个人靠了过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神色认真地说：
　　
　　“不开心？辞了吧，我养你。”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春晓在他灼热的视线中慢慢红了脸。
　　
　　“不要。”
　　
　　她不好意思跟高尚对视，垂下了眼眸，纤长挺翘的睫毛一抖一抖的。
　　
　　这样子的情景，春晓的拒绝都带着撒娇的意味。
　　
　　高尚心里痒痒起来，直接吻上了春晓的唇。
　　
　　她的嘴唇就像最柔软香甜的水果果冻，好吃极了。
　　
　　春晓被高尚亲的迷迷糊糊，他的吻技进步迅速，经常让她沉迷其中。
　　
　　感觉到他叩开齿关，开始霸道地吸吮她的舌头，逼迫她跟着自己交缠。
　　
　　春晓用最后的神志，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
　　
　　高尚无奈放开了她，英挺的眉毛拧着，语调里还带着点喘息。
　　
　　“又怎么了？”
　　
　　春晓转过身子，面对着前方坐好，整理了一下刚才亲吻时候被高尚的手弄皱了的衣服。
　　
　　“你不看看几点了？一会儿接高磊要迟到了。”
　　
　　高尚无奈地启动了车子，向着高磊的学校驶去。
　　
　　“我是认真的，你如果觉得不开心，干脆辞职回家，我养你啊。”
　　
　　高尚这个圈子里，妻子的全职比例有点高，他因此也理所当然地如此建议。
　　
　　他母亲和刘心悠基本上婚后就辞职了，成了称职或者不称职的全职太太。
　　
　　高尚怎么说也是成功男人中的一员，同龄中的佼佼者，偏偏在春晓面前，他一直都没有地方显摆自己的经济能力。
　　
　　刚才想到，他要将春晓像一盆娇花一样养到家里，心里就忍不住涌起了身为男人的那种骄傲感和保护欲。
　　
　　他以后要为春晓遮风挡雨，她会全然依赖自己，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春晓的脸还有点烫，她清了清嗓子回答：“我若是辞职了，你还怎么跟人吹嘘女朋友是优秀的公职人员，人民的公仆啊？”
　　
　　春晓也不生气，她有点了解高尚这个大男子主义者的成长经历，很多事情是想当然的念头而已。
　　
　　“夸你可太简单了，温柔漂亮，善良体贴，你不用操心我找不到理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终于能当你的靠山，你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有多开心吗？”
　　
　　春晓看着他含着笑容的俊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再想了，我要调任了，到市政府审批中心去当主任。”
　　
　　高尚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正职？”
　　
　　春晓点了点头。
　　
　　高尚从内心替她高兴，这个职位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这不是升职了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春晓面色有点为难的说：“你也了解吧，这个位置不好做，责任大，工作忙，我确实有点犹豫。”
　　
　　高尚突然想到了一点，三石集团的大半项目都是在郡城，他的私心让他不那么开心了。
　　
　　“要是你不想去，我也支持你。”
　　
　　春晓觉得有点古怪，刚才他明明还在为她高兴。
　　
　　转瞬之前，气压就变低了，她小心地问道：“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去市政府啊？”
　　
　　高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高兴地说道：“谁让我刚才自己在做着美梦，我想着，以后在家里作威作福，你对我言听计从。突然，你又变成了我的甲方爸爸。”
　　
　　春晓忍不住捂着嘴噗嗤笑出声来，这回她心头的压力缓解了不少。
　　
　　“就这么定了，为了能配得上高总的身份和地位，这个升职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看着高尚看起来真的有点怏怏不乐的神色，春晓收住笑容，问道：“那你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啊？”
　　
　　高尚平淡语气回道：“你喜欢就好，我的那颗雄性动物劣根性的心，不用考虑了。”
　　
　　“好啦，高总，以前没在一起时候，我也没欺负过你啊。”
　　
　　“是的，你可会照顾我了。可我是个男人啊！”
　　
　　高尚最后一句好似在撒娇一样。
　　
　　春现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柔声哄着他:“好啦好啦，我不欺负你，你欺负我好不好？”
　　
　　“你说真的？让我欺负？”
　　
　　春晓乖巧地点点头，大眼睛里布满璀璨的星光。
　　
　　高尚眼里带着戏谑，心里开始盘算晚上的事情。
　　
　　夜深了，豆豆和高磊已经睡熟了。
　　
　　春晓被高尚拽进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她眯着眼睛摸着他坚实的胸肌。
　　
　　“这样子睡着了，明天早晨你手臂要酸的。”
　　
　　她准备滚到床另一边去睡，高尚的身上太热了，贴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出汗。
　　
　　高尚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显然没有放人的意愿。
　　
　　“不怕。”
　　
　　高尚爱怜地亲了亲春晓的额头，嘴唇滑过脸庞，停留在她的耳后，轻轻亲吻。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沿着她的曲线向下。
　　
　　春晓感觉酥酥痒痒的，用着头脑里最后一丝清明，及时抓住了他为非作歹的手。
　　
　　“不是说好的吗？昨天刚做过了呀。”
　　
　　“你也知道，那是昨天。”
　　
　　手被按住，高尚的嘴唇顺着她娇嫩的脖子滑了下来，春晓抓住毛茸茸的脑袋，彻底制止了男人四处点火的行为。
　　
　　高尚干脆翻身将春晓压在身子底下，略有不满地低语道：“你那个什么，不能每天都做的理论，我不同意。”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再说，做的次数多了，我会痛。”
　　
　　漆黑的深夜里，只床头开着一盏朦胧的灯，高尚看不见发红的脸，她这才能把以往不好意思说的话说出来。
　　
　　高尚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地观察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粉嫩的唇肉。
　　
　　“那每个晚上只做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揉着甜蜜和诱惑，听得春晓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不由自主地笑着点点头。
　　
　　高尚见她首肯，正要低头好好亲个够，春晓突然扶上他的眉毛。
　　
　　“咦？你怎么修了眉毛吗？”
　　
　　高尚的眉毛长得极为有型，浓密硬挺，自然生长的眉毛，难免会有几根杂毛的。
　　
　　春晓刚才没有注意，高尚的脸贴的这么近，借着微弱的光，她才发现他的眉毛下长得几根杂毛被剃掉了。
　　
　　“今天下午有记者来采访，中午有造型师来给我化妆，也没征得我同意，上来就把我眉毛剃了，很难看吗？”
　　
　　春晓看着他忿忿不平的神色，觉得搞笑的很，她用手指温柔地摸着那被剃掉的皮肤，抚弄着。
　　
　　“挺好看的，只是剃掉了几根杂毛而已。”
　　
　　高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侧身将春晓又重新搂回了臂弯里。
　　
　　“有件事情，我觉得让你知道比较好。”
　　
　　春晓心内暗暗称奇，到嘴的肉不吃，生生吐了出来，居然要谈心。
　　
　　“怎么了啊？”
　　
　　“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公关经理，叫田甜。”
　　
　　高尚的心跳的厉害，神色特别不自然，他一边让自己冷静，一边却冷静不下来。
　　
　　他早就想坦白田甜的事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其实也不合适，他却想着还是说出来吧。
　　
　　“你的心跳的好快啊，到底怎么了？”
　　
　　春晓的手一直自然地搭在他的胸膛上，她还特意将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听了起来。
　　
　　她突然抬起头，狡黠的目光有着孩子般的调皮。
　　
　　“什么事，让你心虚成这样？”
　　
　　高尚心里一下子开始结巴起来了，田甜的事情本来不重要。
　　
　　只是，他一想到，刘心悠曾经掀起的风波，心有余悸。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情跟生意上的事情不一样。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也逆水行舟了多年，高尚的心理素质本来就优于常人。
　　
　　这有个前提，如果这事与春晓无关的话。
　　
　　“怎么？你喜欢上那个叫田甜的啦？”
　　
　　春晓开着玩笑，表情却有点不自然起来，他看起来那紧张的模样，难免让她想歪了。
　　
　　“我没有，不可能，别乱说。”
　　
　　高尚忙不迭地否认三连，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容易让人误会。
　　
　　他连忙将人搂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春晓的头顶。
　　
　　亲密无间的距离会让他比较安心，两个人身体贴的近，心才能贴的近。
　　
　　“我是担心你误会，担心你不开心。上次刘心悠那事情，都把我搞出心理阴影了。”
　　
　　高尚此言非虚，那个胆战心惊的夜晚，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田甜是我的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我和李天泽还有她，后来又在一个小学和初中上学。”
　　
　　春晓被他捂得出了汗，用力推了推，无奈抱怨道：“你先松开我，热。”
　　
　　高尚连忙松了手，却坚持让她枕在手臂上。
　　
　　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彼此交换着气息，他把手轻轻搭在春晓的肩膀上。
　　
　　“我真的只把她当成妹妹，一丝男女之情都没有，她初中毕业就出国了，最近回国才在同学聚会见过一次，而且是在我刚遇上你那段时间。她也是刚离婚，确实表达过一些想法，但我可明确拒绝了的。”
　　
　　春晓的眼睛清澈犹如泉水，流淌着暧昧不明的情绪。
　　
　　“我发誓，招人的时候，我真不知道是她，我那时候正在一家工厂外面等你们，心里烦躁的没心思管。谁知道人事部经理签下了她。”
　　
　　春晓翻过身，背对着他，还把两个人的被向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高尚的身体一冷，打了个哆嗦。
　　
　　糟糕，她还是生气了！
　　
　　他小心地凑上前去，看着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被子，担心起来。
　　
　　她不会是气哭了吧？
　　
　　细密的心疼的感觉爬上心头，高尚抚摸着春晓的头顶，软声软语地哄着：“晓晓，你别这样子，你要是觉得不开心，明天我就和她谈谈解约赔偿。至于她爸妈，得罪就得罪了，总不能为了外人让你委屈啊。”
　　
　　春晓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坐了起来。
　　
　　高尚愣了一下，看她笑的脸都红了，几缕碎发黏在了额前，看起来有点可爱。
　　
　　“你也太自恋了呃，人家在公司跟你表白过吗？”
　　
　　“没有。”
　　
　　“那你就认为人家是来追你的？还要因此辞退刚就任的中层经理。”
　　
　　春晓带着促狭的笑容，数落着他的不是。
　　
　　高尚犹如一个被老师教育的小学男生，尴尬又无措地笑着。
　　
　　“我怎么样都行，你不生气就好。”
　　
　　春晓慢慢爬到他身上，将他压在身下，认真地说：“别那么小气，公事公办，我信任你！”
　　
　　说完，她主动吻上了高尚的唇。
　　
　　




51.  搬家   他将那个箱子抱了起来，转身就要……

　　刚刚入冬, 空气干燥，太阳又暖，真是个适合搬家的好天气。
　　
　　高尚和春晓搬进了唐悦附近新开的楼盘御景阁, 整个小区只有12栋别墅。
　　
　　他们回避了一些年代感的设计，又嫌弃中式风格对于小朋友们太过压抑。
　　
　　最后, 两人一眼就挑中了位于小区正中间的位置的这一栋，装修设计风格是最流行的简约款, 黑白灰为主要色调, 二层小楼, 设计线条简单利落。
　　
　　居住面积并不大，一层客厅、厨房、餐厅以及泳池；二层四室三卫，书房、健身房和儿童活动室；地下一层是超大车库、微型影咖。
　　
　　庭院面积偏大一些, 除了小花园和凉亭，还配套了一些沙池、滑梯、秋千和攀爬架等一些儿童设施。
　　
　　最让人满意的，是一层的室内游泳池，落地窗的设计让泳池仿佛与外面庭院连成一体。
　　
　　北方冬季太长，室外泳池的利用率不高, 清洁起来也费事。
　　
　　搬家公司的人基本上已经将东西都运了过来, 高尚和春晓只叫了李天泽和李彤来帮忙。
　　
　　工人们都走了，春晓看着大客厅里堆满的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子, 
　　扶着额, 插着腰。
　　
　　高尚从身后抱住她, 安慰着。
　　
　　“先吃午饭，我下午和你一起收拾。”
　　
　　四个人开了三辆车, 到了新居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食物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停车位倒是充足的很。
　　
　　李天泽忙活着给大家倒果汁，高尚将春晓的杯子拿走了。
　　
　　“她不能喝凉的。”
　　
　　他找到侍应生, 要了一杯热水。
　　
　　春晓无奈地看着蒸腾着热气的白水，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正巧被李天泽看到了，他推了推身旁的高尚，嘲笑他。
　　
　　“你这管的真宽啊，连喝什么水都管。”
　　
　　“女人怎么能喝凉的呢？对身体不好。”
　　
　　李彤清了清嗓子，将面前冰凉的果汁一饮而尽了。
　　
　　“高总，这性别歧视，都到温度上了。”
　　
　　高尚微笑道：“你是铮铮铁骨的铁娘子，我们家春晓可不行。”
　　
　　李彤撇了撇嘴心想，秀什么恩爱，好像谁没有老公是的。
　　
　　她掏出手机，给家里那一位发微信，约了晚上一起看新上的电影。
　　
　　李天泽拿起果汁杯，非要和春晓碰一下，完全不管身旁这个醋缸的反应。
　　
　　“你不容易啊，春晓，我们家高尚也就外面看着还行，其实事儿事儿的，你多担待啊。”
　　
　　春晓笑的特别好看，瞄了一眼高尚紧绷的脸色。
　　
　　李天泽这话此言不虚，高尚确实在外人面前宽容大方，稳重得体。
　　
　　上上下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挑不出来他什么不得体不懂事的地方。
　　
　　在家里呢？
　　
　　春晓表示，更希望看到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而不是喜欢粘着她不放手的二哈；
　　
　　高磊希望，爸爸能多夸夸他九十分的卷子只用了一半考试时间，而不是滔滔不绝讲他错的那个最终答案；
　　
　　豆豆想念，那个会请她吃蛋糕的高叔叔，而不是现在这个给她点饮料都要无糖的高叔叔。
　　
　　李彤也在，李天泽总要给高尚留点面子，就不再挤兑他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午饭，两个朋友还想留下来继续帮助整理东西。
　　
　　高尚和春晓感谢了他们的好意，还是让他们都回家休息去了。
　　
　　家里的东西，还得他俩亲自收拾，才得心应手。
　　
　　高尚的东西少的可怜，只是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高磊搬过来一些书本、衣物和乐高积木和机器人，童年时候的玩具，豆豆挑拣完之后都捐赠出去了。
　　
　　春晓盯着自己和豆豆的那些个大小不一的打包箱子，发愁。
　　
　　都说女人的东西多，更别说是两个女人的东西。
　　
　　本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春晓想将以前那些甜美风格的衣物捐出去算了。
　　
　　她现在上班时间穿的都是轻熟风格，正式场合又有专门准备的衣服，假日里带孩子穿的休闲随意，出门聚会也不会特别打扮。
　　
　　只是，给衣物进行分类挑选是个工作量巨大的工程，春晓便只好将衣物一股脑地打包来，到了新家，再细细挑选。
　　
　　高尚将洗漱用品在一楼的浴室摆放好了之后，想上楼看看春晓的进展。
　　
　　无意中看见穿着嫩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带着蕾丝边草帽，对着衣帽间的镜子凹造型的春晓。
　　
　　他也不出声，双手环臂，背靠在门口，嘴角含着饶有兴致的笑容。
　　
　　春晓自打成了母亲，身上气质愈加沉稳内敛，高尚几乎都要忘了她二十出头，天真烂漫的模样。
　　
　　“呀，你怎么不出声音？”
　　
　　春晓对着镜子做了好些表情，才觑见高尚。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将帽子摘了下来。
　　
　　“这些都是以前的衣服，现在穿不合适了，我还是把它们都捐出去吧。”
　　
　　一想到，刚才自己又嘟嘴，又瞪眼的装可爱的样子都被高尚看到了，心里就觉得害羞。
　　
　　“哪里有，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高尚和春晓相处了些时日，最近有点上道了。
　　
　　嘴甜说不上，至少不会将噎死人的话脱口而出。
　　
　　再说，她这个样子确实还是蛮可爱的。
　　
　　“你看，都小了，我胖了。”
　　
　　春晓扯了扯胸前和腰间的布料，无奈地撅起嘴。
　　
　　岁月不饶人，生过豆豆以后，她好像圆润了一些。
　　
　　“哪里有，再说你胖的都是该胖的地方。”
　　
　　高尚的赞赏眼光在她的丰/胸翘/臀之间来回转换。
　　
　　春晓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将他推了出去。
　　
　　“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高尚不愿意了。
　　
　　“我又不是没看过。”
　　
　　春晓眼里含着威胁之意，高尚乖乖的被关在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春晓换好衣服出来了，那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在她臂弯里。
　　
　　见她将这裙子直接叠好放进了一个空着的整理箱里，箱子外面用马克笔写着“捐赠”两个字。
　　
　　高尚忍不住问道：“真的挺可爱的，你不再考虑下。”
　　
　　春晓弯腰从另一个整理箱里拿出来一件樱花粉的连衣裙直接放进了捐赠箱子里。
　　
　　“真的好久都不穿了，我长大了。再说，这都是刚结婚那时候买的衣服……”
　　
　　话说了一半，春晓就想起来了，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杜明浩买给她的。
　　
　　他尤其喜欢春晓打扮成甜美可爱的娃娃风格。
　　
　　高尚听见她话没说完，心里一想就明白了，也不再阻止她。
　　
　　他也走上前，撸起了袖子，弯下腰想帮帮春晓。
　　
　　“他买的就都捐了吧。”
　　
　　高尚这会儿看着这些个姹紫嫣红的甜美风格的衣服，不再欣赏了。
　　
　　春晓眼看着就要调到市政府，又身在实权部门担当一把手，这些个软妹风格的衣服，完全不搭噶。
　　
　　早早捐出去为妙！
　　
　　“晓晓，你现在快三十一岁了，就算想穿这些甜美风格的衣服，也需要选一些品质好的，我带你去买。”
　　
　　春晓知道他还是在介意杜明浩，只轻轻回了句“好的。”
　　
　　就将以前的那些衣服叠好，一件件放进了整理箱，也不再拿在身上比划尝试了。
　　
　　有高尚帮忙，春晓很快就将以前的衣服都收进了捐赠箱，只留了几套现在还在穿着的套装及户外的衣物。
　　
　　春晓转身划开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打开箱子的一刹那，她一下子定住了。
　　
　　箱子里是她和杜明浩的照片，还有一些互赠的礼物，杜明浩给她手写的那些情书和小便贴。
　　
　　离婚时候，这部分东西，杜明浩没有拿走，只带走了几张小家庭的合影。
　　
　　春晓已经将杜明浩买给她的很多大抱熊，毛绒玩具捐的差不多了。
　　
　　只是这箱子东西，离婚以后，她打开过三次，始终犹豫着没扔出去。
　　
　　现在可有点犯难了，不知道其他女人怎么想，她对于杜明浩早就失望透顶，没了依恋和感情。
　　
　　最初的怨怼和恨意散去后，她反而脑海里记得的都是些两个人的回忆。
　　
　　这毕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爱上的人，虽然对方只是将她视为一段错误，春晓却不想全盘否定两个人的这五年。
　　
　　家里关于曾经那个家的回忆，都整理到了豆豆的行李里。
　　
　　眼前的这个箱子里，是属于春晓和杜明浩两个人的。
　　
　　高尚敏感地觉察出了春晓的犹疑，他向箱子里忘了一眼，看见一个白色的精美相框，蓝色的大海边，春晓依偎在杜明浩的怀里，两个人笑的一脸甜蜜。
　　
　　春晓见高尚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心想，也该做个决断了。
　　
　　她把箱子合了起来，又用胶带封了起来，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丢弃”。
　　
　　高尚看着她写下那两个字，从她手里将笔拿了过来，将她写的字划掉了，重新在旁边写上了两个字“保藏”。
　　
　　他将那个箱子抱了起来，转身就要走，春晓叫住了他。
　　
　　“扔了算了。”
　　
　　高尚回过头，冲着她爽朗地笑了一下，说道：“这是你的回忆，扔什么扔，我放到地下室的仓库去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突然有点警告的意味。
　　
　　“我不在家的时候才能看。”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春晓心里有点感动，眼圈有点发红。
　　
　　高尚早就看见这箱子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春晓应该很久都没有动过这个箱子了。
　　
　　他虽然对杜明浩还有点吃味儿，但还不至于心眼小成这个样子。
　　
　　当然了，他亲自来放，一定会在地下室的仓库里找个好地方。
　　
　　春晓不问他，靠自己决计找不到的地方。
　　




52.  比赛1   搂着高尚脖子一直装睡的豆豆，……

　　春晓又检查了一遍四个人的证件, 两大一小的身份证都在。
　　
　　她试图牵起高磊的手，却被后者不耐烦地甩掉了。
　　
　　“好啦，春姨, 我都三年级了，不会乱跑的。”
　　
　　高磊带着一顶漫威主题的黑帽子, 一身宽松时尚的运动装。
　　
　　他一把抢过了春晓手里的一个双肩包，帅气的向后一摔。
　　
　　“你管好那个爱哭鬼就好了。”
　　
　　高磊这半年就跟抽条了的竹子一样, 个子愈发高挑。
　　
　　脸蛋也彻底褪去了孩童的肉感, 五官分明立体起来。
　　
　　除了眼睛好看的过分, 其他部分堪称高尚的缩小版。
　　
　　搂着高尚脖子一直装睡的豆豆，听见这句话，立刻抬起头, 鼓起脸蛋，皱起眉毛。
　　
　　她对着高尚嘟起嘴巴撒娇。
　　
　　“高叔叔，你看哥哥！”
　　
　　一出门她就爱耍赖，说走不动了，春晓哪里还能抱快50斤的豆豆。
　　
　　高尚理所当然成了豆豆的御用轿子。
　　
　　春晓本来不想这么娇纵她, 可高尚总说, 再过一年，估计想抱都抱不到了。
　　
　　小朋友肯让大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也就那么几年。
　　
　　这倒是真的, 豆豆都好久没有主动过来亲春晓了, 她越来越喜欢高尚。
　　
　　春晓猜想，这跟新家那个泳池有莫大的关系。
　　
　　搬过来的这个冬天, 豆豆除了在家学习，其他业余时间不是在院子里玩冰玩雪，就是在室内泳池里玩水, 开心的飞起。
　　
　　小孩子特有的敏感，让她意识到这好玩的大房子跟高叔叔有直接关系。
　　
　　因此，豆豆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高尚，只有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才会缠着高磊。
　　
　　谁让哥哥经常臭着一张脸，还总是笑话她。
　　
　　春晓正色跟豆豆说:“宝贝你下来，高叔叔腰疼了，你来试试这个行李箱，妈妈特意买给你的。”
　　
　　豆豆犹豫着看着妈妈手里拉着的那个大黄鸭主题的行李箱，打开之后是一个滑步车。
　　
　　她很好奇，又舍不得高尚温暖舒适的怀抱。
　　
　　“高叔叔，那我下去试试，一会儿我就要回来的。”
　　
　　高尚面露老父亲一般慈祥地笑容，点了点头。
　　
　　豆豆总算下来了，兴奋地尝试着驾驶行李箱飞速向前蹬去。
　　
　　高磊自然地脚下生风一般跟了上去。
　　
　　豆豆的腿非比寻常的有劲，几十秒钟就可以迅速消失在视野内。
　　
　　高磊早就习惯了，不用大人交代，一个箭步就跟着妹妹冲锋去了了。
　　
　　他能追上豆豆，完全靠男生体能优势以及那双大长腿，再年长三岁。
　　
　　连带着，高磊他这学期的体育成绩也提高了十几分。
　　
　　春晓无奈地看着迅速消失成小点的两个孩子。
　　
　　转过头看高尚，关切地问道:“你的腰怎么样了？”
　　
　　高尚自打豆豆下来，就一直偷偷揉着腰眼。
　　
　　豆豆虽然不那么重，却也不轻，抱着时间长了，他也有点吃不消。
　　
　　高尚可不想在春晓面前认怂，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腰好不好，你不清楚吗？”
　　
　　春晓有点误会他的意思，也不好意思挑明了问。
　　
　　她只装作没听见，打开手机，看了下两个孩子的定位。
　　
　　见到两个位置信号，在小区门口停住了，她松了一口气。
　　
　　机场人并不多，豆豆跟个小疯子似的瞪着行李箱滑步车，飞速转圈。
　　
　　高磊在她身旁护着，不断提醒她别撞到人。
　　
　　豆豆和高磊都放了寒假，高尚和春晓也特意请了假，一起去海城。
　　
　　不是度假，是为了带豆豆参加最后一次平衡车职业赛。
　　
　　练车了两年，豆豆一直都是职业俱乐部的业余车手。
　　
　　她身体素质极好，腿长又有力，是教练眼中的好苗子。
　　
　　可惜，她特别怕辛苦。
　　
　　抗不下来辛苦的专业训练，只每周去俱乐部划水一次。
　　
　　还没离婚的时候，杜明浩和春晓就没有太强迫过她。
　　
　　只任由她在俱乐部划水，偶尔报名参加一些比赛，体验一下。
　　
　　离婚后，因为接送不方便，她的平衡车课曾经停过半年。
　　
　　春晓开始自己开车后，就又续上了。
　　
　　两年下来，她虽然一直划水，水平技术居然也混得不错，开始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有了名次。
　　
　　如今，她已经上小学了，到了比赛的最高限制年龄，再过半年，基本就要退役了。
　　
　　春晓决心最后报一次职业赛，就给豆豆退役。
　　
　　平衡车和头盔护具，已经提前邮寄到了酒店，他们四个轻装出行。
　　
　　行李箱一个在被豆豆当车玩，另一个在高尚手里拉着。
　　
　　两个人眼睛跟着孩子们，身子就紧紧贴着，悠闲地聊天。
　　
　　“她这么小就要退役了。”
　　
　　高尚第一次看豆豆骑车，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软软糯糯的萌宝，上了车就跟箭一样飞出去了，让他瞠目结舌。
　　
　　“你没看见过她上课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春晓还是更习惯于豆豆跳舞时候的样子，虽然她跳的一般，但是至少不会累到崩溃大哭。
　　
　　“你没看见那些职业小宝贝，训练起来才辛苦，这边哭着，那边妈妈还拿个棍子，慢了就屁股上打一下。”
　　
　　高尚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兴趣班而已，要不要那么夸张？”
　　
　　春晓苦恼地叹了口气。
　　
　　“你当成兴趣班，人家可是职业俱乐部，你想豆豆那么能吃，为什么没有跟其他宝宝一起发胖。还不是每周一次都参加高强度训练的缘故。”
　　
　　“她既然不愿意，为什么非得学这个？”
　　
　　“那她本来就喜欢平衡车啊，哭着喊着一定要学，想得冠军。可惜，她开始训练才知道，冠军可辛苦了。”
　　
　　高尚看着豆豆迅猛的身影，引得行人阵阵惊呼。
　　
　　“退役了，再找个运动项目试试，豆豆这身体素质，别的体育项目也能不错。”
　　
　　“我觉得游泳和篮球都不错，试试吧，富华就有自己的校队。”
　　
　　高尚想起来前几天高磊的班主任给他打过电话。
　　
　　“李老师昨天给我电话，说高磊最近有点，嗯，叛逆，怎么说呢，没那么乖了的意思吧。”
　　
　　春晓看着高磊的身影，回答:“他都九岁了，进了青春期前期，你没发现他最近都不喜欢我碰他，也不怎么和我亲近了。你得多陪陪他，聊一些男子汉的话题。”
　　
　　高尚皱眉，将搂着她腰的手转移到了她的肩膀。
　　
　　“青春期不是十几岁才开始吗？”
　　
　　“十几岁是身体发育进入青春期，心理发育要早一些。”
　　
　　“谈什么？女朋友？”
　　
　　春晓笑道:“谈成长，谈学业，谈异性，女朋友只是其中一项而已。高总，你那么早就开始谈女朋友啦？”
　　
　　春晓一脸促狭地笑着，逗他。
　　
　　“别胡说，我没有。”
　　
　　他把人拉过来在头发上揉了一把。
　　
　　春晓挣扎着用手徒劳地阻止他。
　　
　　“干什么，头发弄乱了很难收拾。”
　　
　　过了安检，到了登机口，豆豆终于折腾够了，趴在行李箱上放空自己。
　　
　　她的大眼睛眯着，眼神愣愣的，阵阵发直。
　　
　　高磊拿出手机，带上了无线耳机开始听歌。
　　
　　当了一个多小时的babysitter，他需要听一会儿摇滚乐，回回血。
　　
　　春晓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些水果和零食，开始投喂。
　　
　　高磊皱起眉头，不肯张嘴，接过保鲜盒自己吃。
　　
　　豆豆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爬下了箱子，坐在春晓怀里，搂住她的脖子，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哼哼唧唧开始睡觉。
　　
　　高尚则坐在她身边，向前凑了凑，张开嘴，等着她将叉子上的苹果喂给自己。
　　
　　如愿以偿以后，他压低声音建议:“我抱吧，一会儿你后背该酸了。”
　　
　　“不用了，你之前都抱了挺长时间，一会儿就上飞机了，她也睡不了多久。”
　　
　　高磊吃光了盒子里水果，过来拿湿巾擦手。
　　
　　他无意中瞥到豆豆嘴角的口水亮晶晶的，汇成一条银线，就要流到春晓肩膀上了。
　　
　　他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手却不自主地用湿巾帮她擦干净，动作轻柔迅速。
　　
　　“谢谢啊，高磊真是个好哥哥。”
　　
　　春晓夸了他一句，高磊虽然是个男生，心思却很细腻。
　　
　　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男孩子一般又晚熟。
　　
　　他们两个大人本来也没指望他会照顾妹妹，只希望兄妹俩能和平相处，不打起来就挺好了。
　　
　　说实话，这种半路夫妻组成的家庭挺难相处的，孩子们起了矛盾，家长们调解起来有很大的难度。
　　
　　高磊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只是偶尔毒舌，吐槽豆豆几句，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很会照顾豆豆，温柔又体贴。
　　
　　高尚自打之前提过一次结婚，就再也没敢提过。
　　
　　他心知春晓顾虑重重，总得四个人日子过得平稳祥和，才肯考虑。
　　
　　“晓晓，回来找个时间，带你去凤城吧。”
　　
　　高尚还没带春晓回过老家，他的父母有点不易相处，他总想着两个人感情稳定一些再回去。
　　
　　从内心深处，高尚并不介意父母是否钟意春晓。
　　
　　他们对他一向凉薄，又将刘心悠做的那些丑事以及创业时期的风风雨雨都怪罪在他的头上。
　　
　　高尚心里有些芥蒂。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春晓以及她爸妈的想法。
　　
　　春晓父母是传统家庭，不可能不在乎亲家那一方的家长。
　　
　　两个人一旦结婚，两个家庭之间的纷扰都要纠缠在一起。
　　
　　这个时候，高尚才庆幸自己有个弟弟，高明才是他父母的心肝宝贝。
　　
　　相比而言，自己这边不会在父母心里太重要，纠结矛盾总会少一些。
　　
　　春晓一直都不清楚高尚家里这些状况，因此有点紧张。
　　
　　“要不然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去吧，我刚入职，事情忙乱的很，请假也不怎么方便。”
　　
　　高尚看她满脸不情愿，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好吧，等过年时候再说。”
　　
　　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转醒了，抬起肉乎乎的脑袋，脸蛋一侧因为压的时间长了，还有一块红色的印子。
　　
　　“高叔叔，我也想要亲亲。”
　　




53.  比赛2   高尚稳稳地承受住了这个重磅小……

　　杜明浩正在厨房做饭, 锅里蹲着西红柿牛腩，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副香软的躯体贴了过来，一双雪白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老公, 我饿了。”
　　
　　娇软的声音那么的熟悉，杜明浩回头, 看见春晓娇憨的表情，他有些茫然。
　　
　　为什么春晓会在这里？
　　
　　“爸爸妈妈, 你们又偷偷躲起来玩亲亲！”
　　
　　豆豆的声音从厨房门口处传来, 她光着脚丫, 吧嗒吧嗒跑过来用力抱住两个大人。
　　
　　杜明浩担心烫到母女二人，柔声软语哄着她们回了客厅。
　　
　　豆豆撒丫子跑走了，说去玩娃娃。
　　
　　春晓却突然回过身, 踮起脚尖，好像要吻他。
　　
　　她柔美的面庞离的特别近，杏眸里有着委屈的情绪。
　　
　　“明浩，离婚这么久了，你想我吗？”
　　
　　杜明浩心中一沉, 身子仿佛一下子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了下来。
　　
　　手机里的闹钟铃声还在响着, 杜明浩睁开眼睛，随手关掉了闹钟, 又躺了回去。
　　
　　最近他总是梦见春晓和豆豆, 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吧。
　　
　　杜明浩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 直接去了比赛场地。
　　
　　今天是豆豆最后一场平衡车职业赛，他借口出差，瞒过了黄瑞, 提前来到了海城。
　　
　　他入住的这家五星级酒店，并不是海城最豪华的，但是离海城体育馆特别近，赛事相关人员都住在这里。
　　
　　他猜，春晓和豆豆应该也在这里，高尚可能也在。
　　
　　春晓正在更衣室给豆豆换衣服，平衡车比赛要穿专业的骑行服，略微紧身的设计，让豆豆凸显出一个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春晓蹲下身子，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小肚子，笑道：“豆豆，别紧张，你记住，你是最快的！最棒的！”
　　豆豆眼睛亮晶晶地，小脸蛋上是兴奋的表情。
　　“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是冠军！”
　　母女两个人默契地击掌。
　　春晓给她戴上护具和头盔，连人带车交给了现场工作人员。
　　
　　高尚和高磊坐在离跑道最近的家属候场区，两个人心里都不免有些紧张。
　　
　　体育场面积很大，观众席里的人却不多，大概只坐了三分之一。
　　
　　平衡车职业赛本来就颇为小众，举办单位又都是相关的大牌厂家。
　　
　　观众大部分都是参赛人员的亲属朋友，开设了平衡车运动课程的幼儿园，以及爱好这项运动的小朋友们。
　　
　　虽然受众较小，专业程度却很高，裁判、教练及工作人员训练有素。
　　
　　小运动员和家属们也是有条不紊，但是那种临赛前的紧张情绪还是让人忍不住就将心抽紧。
　　
　　春晓回到了等待席位，忍不住抓住了高尚的大手，借此缓解紧张情绪。
　　
　　“怎么办？虽然在豆豆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其实我紧张的都无法呼吸了。”
　　
　　她不停地深呼吸，企图平静一下过于快速的心跳。
　　
　　“我劝不了你，我也有点紧张。”
　　
　　高尚讪笑了一下，示意她自己手心都冒了汗。
　　
　　他问:“什么时候开始？要比几轮？”
　　
　　春晓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又递给了高尚一张，让他擦手。
　　
　　“就三轮，初赛，复赛和决赛。初赛是10选2，大概有10个组；复赛10选3，分两组；决赛6选3。”
　　
　　“豆豆大概在什么水平，她能进决赛吗？”
　　
　　高尚这是第一次参加豆豆的职业赛，以前只陪着参加过一些娱乐性的比赛。
　　
　　一大堆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的孩子混在一起骑车，豆豆成绩时好时坏。
　　
　　“她有希望夺冠的。职业赛要分性别、分年龄来比，她这个身高和力量在同龄女生里很有优势，夺冠希望很大。”
　　
　　“那你紧张什么啊？”
　　
　　高尚安慰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因为这次比赛有个女生比她厉害啊，已经拿过好几个冠军了。”
　　
　　“啊？还有女孩比豆豆更快？”
　　
　　“高总，不要瞧不起女生，我看过那女孩的一次混合赛，她在一堆同龄男生选手里都拿了冠军。男生本来天生肌肉量大，爆发力强，她竟然能赢了同龄男选手，很厉害的！”
　　
　　高尚举起一只手认真地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皱起眉头。
　　
　　“现在好啦，你成功地让我更紧张了！”
　　
　　豆豆被分到了初赛第七组，当穿着蓝色骑行服腰间套着玫红色小蓬蓬裙的小小人影出现在起跑线附近的时候。
　　
　　春晓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其实最担心的，不是豆豆能不能夺冠，而是能不能进入复赛。
　　
　　豆豆向来都是在初赛中不着急，勉强进了决赛，然后再拼命发力。
　　
　　倒计时声音响起：3-2-1
　　
　　一群小车手飞一样地开始跑起来了。
　　
　　豆豆果然一如既往地落在了后面，好在是第四位。赛程很长，有足够的时间让她超越。
　　
　　高尚和春晓忍不住站了起来，手拉着手，彼此攥紧了对方。
　　
　　“加油啊！豆豆！加速！”
　　
　　两人忍不住跟着家长们大声呼喊起来。
　　
　　豆豆在第一个弯道处就超过了一个人，正在全力追赶第二名。
　　
　　第二名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弯道技术更好，反而在两个弯道后将豆豆甩得更远了。
　　
　　春晓紧张到无法呼吸，要是连决赛都进不了，豆豆不得哭死！
　　
　　最后一个百米冲刺直道，这是豆豆最后的机会！
　　
　　本来一脸淡定的高磊，突然拔下耳机，一跃站在了凳子上，开始高声给豆豆加油呐喊。
　　
　　“豆豆！加速！超过她！哥哥给你买巧克力！”
　　
　　只见豆豆俯下身子，两只腿如同风火轮一般又快又稳地蹬着地。
　　
　　她和第二名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终于，在离终点还有几米的地方，成功超越了！
　　
　　春晓这口气终于呼了出来，说真的，高考的时候她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复赛进行的很顺利，豆豆吸取了初赛时候出发太慢的教训，第一时间用力冲刺，早早占据优势，以第一名成绩顺利晋级了决赛。
　　
　　决赛就要开始了，春晓带着巧克力和运动饮料去给豆豆补充了一些体力。
　　
　　春晓第一时间将头盔摘了下来，豆豆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将毛茸茸的留海儿湿哒哒地贴在前额上。
　　
　　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的骑行服已经湿透了。
　　
　　好在海城是偏向亚热带气候，即使在冬季的正午，室内体育场里也要二十多度，不太容易着凉。
　　
　　豆豆小口喝着饮料，春晓拿着毛巾在认真仔细地给她擦汗。
　　
　　“辛苦啦，宝贝，一会儿决赛，要继续加油哦！”
　　
　　擦完了汗，她从兜里掏出来一大块巧克力，交给豆豆。
　　
　　“哥哥给你买的，他说比完了还有特别奖励！”
　　
　　“是什么啊？”
　　
　　豆豆好奇地瞪大眼睛。
　　
　　“等你比赛结束就知道了。”
　　
　　决赛开始了，一家人都忍不住握紧拳头，高声加油，眼睛紧盯着比赛场地上的豆豆！
　　
　　她紧紧跟着常胜将军，连续过了三个弯道，都没有超过。
　　
　　她反而被越甩越远，春晓内心清楚，这回估计又得是亚军了，只能希望有奇迹发生了。
　　
　　最后一个冲刺直道，豆豆落后第一名有五米的距离，只见她的腿蹬的飞快，拼尽全力向前冲去！
　　
　　距离在慢慢拉近，可惜了，最后差半米就可以超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终点了！
　　
　　春晓担心豆豆会哭，忍不住想去终点线探望一下，高尚拽住了她。
　　
　　“先别过去，你看。”
　　
　　他指着终点线那里，豆豆和冠军帮彼此脱了头盔，正笑闹着抱在一起庆祝！
　　
　　工作人员向着她们比着称赞的手势，有媒体人员扛着摄像机在拍摄，还有记者蹲在小赛手身边准备采访活动。
　　
　　接下来就是颁奖仪式了。
　　
　　豆豆看起来比冠军还要兴奋，她抱着自己的奖杯在领奖台上跳着，还冲着春晓他们这边用力挥手！
　　
　　孩子们表情夸张地配合摄影师做出很多姿势和动作。
　　
　　春晓彻底放下心来，她本来就不重视什么名次，只是担心豆豆而已。
　　
　　人群散去了，家属们到领奖台这边和孩子们一起合影。
　　
　　豆豆抱着奖杯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向高尚跑了过去，大声喊着。
　　
　　“高叔叔，你说我帅不帅？快不快？”
　　
　　高尚稳稳地承受住了这个重磅小肉弹的冲击，将豆豆高高举起，抛到空中接住，转了一个圈才抱回怀里。
　　
　　“我的小宝贝，你刚才真是太棒了！”
　　
　　春晓看着他们俩个在疯闹，将奖杯接了过去。
　　
　　这要是掉到地上摔坏了，豆豆要哭鼻子的。
　　
　　她无意中瞥到奖杯上写着“冠军”两个字。
　　
　　“豆豆，你的奖杯是不是拿错了？你不是亚军吗？”
　　
　　豆豆回头看了春晓一眼，高兴地说道：“没错啊，刘雨辰说了，她都有那么多冠军奖杯了，我还没有，我们就换了啊！”
　　
　　春晓哑然失笑，怪不得豆豆这么兴奋，孩子们的世界可真是简单的可爱啊！
　　
　　比赛结束了，人群陆陆续续向出口走去，高尚抱着豆豆走在最前面，高磊走在中间，手里拿着豆豆的头盔。
　　
　　春晓因为跟刘雨辰妈妈打电话，确定了两个小孩交换奖杯的事情，被落在了后面。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只手提着豆豆的平衡车。
　　
　　突然，豆豆似乎看见了什么人，冲着前方一阵挥手，快速地从高尚身上下来了，向前跑了几步吗，扑倒了一个男人怀里。
　　
　　春晓愣住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惊醒了她。
　　
　　“豆豆妈妈，你还在吗？我挂了啊！我要开车了。”
　　
　　“好的，回去聊。”
　　
　　春晓怔怔地收好手机，加快了脚步，跑到了高尚身边。
　　
　　果然，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刚才，在他怀里撒着娇，亲着他脸颊的豆豆，此刻正抱着杜明浩的脖子，欢快地叫着爸爸。
　　
　　春晓心里一沉，握住了他的手，摩挲着他的肌肤，抚慰着他的情绪。
　　
　　“我没事。”
　　
　　高尚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紧绷了起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一下情绪。
　　




54.  比赛3   春晓突然有点心软，知道他这是……

　　为了放东西方便, 高尚租了一辆7座商务车，这回可派上了用处。
　　
　　高尚开车，春晓坐在副驾驶, 高磊坐在中排，带着耳机听着歌, 
　　杜明浩带着女儿坐在最后一排。
　　
　　春晓知道高尚不高兴，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杜明浩是来看豆豆比赛的, 提前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说要给豆豆一个惊喜。
　　
　　这对高尚和春晓来说，是一个惊吓。
　　
　　看着豆豆的开心模样，高尚不得不收起不满的情绪, 客气地请杜明浩上了车。
　　
　　简单聊了两句，真是该死，他们居然还住在同一个酒店了！
　　
　　高尚定的套房就在杜明浩那间的楼上，很近。
　　
　　豆豆开心的飞起，她今天得了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 妈妈、爸爸、高叔叔还有小哥哥都坐在一辆车上, 一会儿还要一起给她开庆功宴！
　　
　　高磊懂事了，只对这位杜叔叔保持着表面的礼貌, 心里有点替自己爸爸生气。
　　
　　豆豆还小, 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自己开心。
　　
　　蛋糕、鲜花、香槟和气球，豆豆的庆功宴就安排在下榻酒店的一个精致的微型场地。
　　
　　高尚给豆豆准备了价值不菲的小礼服, 还特意安排了摄影摄像。
　　
　　吃完了蛋糕，开完了香槟，豆豆强拉着高磊上了小舞台, 两个人开始唱一些奇奇怪怪的歌曲。
　　
　　高磊还被迫成了豆豆的舞伴，配合她跳起奇怪的舞蹈。
　　
　　杜明浩识趣地退到一边去打电话，他一直都刻意回避着摄影摄像师。
　　
　　春晓抱住高尚的一侧手臂，将身子依靠在他身上。
　　
　　“谢谢你这么用心，我替豆豆谢谢你。她还小，等长到高磊这么大了，她会懂得。”
　　
　　她心里清楚，高尚心里在吃味，不是吃自己的，而是在吃豆豆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精心为高磊策划了生日宴会，刘心悠突然空降当场，夺走了高磊的所有关注，她估计心里更怄气呢。
　　
　　高尚将春晓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跟个小学生一样置气，你不要笑话我。”
　　
　　他的语气有点沮丧，跟平常那股子大男人的硬朗作风有点反差。
　　
　　春晓突然有点心软，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
　　
　　她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这个小傻瓜，在我面前，你就当个小孩子就行。高总那种成年男人的形象啊，你留给孩子们和外人就可以了。”
　　
　　听着这样子的话，高尚仿佛真的变成了小男生，语气里都带着抱怨。
　　
　　“你说杜明浩这么做对吗？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他想来就来呗，还不提前说，搞什么突然袭击。还说是给豆豆惊喜，我看他是想给我惊喜吧！”
　　
　　春晓含着笑，继续轻轻拍着他。
　　
　　“好啦好啦，是他不对，所以你不要生气了，我会去批评他的，好不好？”
　　
　　一听到这里，高尚的心里舒服多了，他突然又强调道。
　　
　　“你可以去批评他，但是不能单独去，要我在场才行，知道吗？”
　　
　　春晓这么心软好骗，可不能给杜明浩那个混蛋单独相处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
　　
　　杜明浩刚刚在电话里安抚完家中独自居住的黄瑞，就远远看见高尚和春晓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给台上的小孩子们鼓掌。
　　
　　豆豆不肯撒开高磊的手，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高兴地裙摆飞扬。
　　
　　高磊虽然偶尔露出无奈的表情，依然由着豆豆闹他，只小心地保持着妹妹的平衡，防止她摔下台去。
　　
　　这一家四口的幸福快乐，让杜明浩的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是离婚了，春晓的肚子里可能早就怀了二胎，这幸福飞扬的生活，本来就属于自己的。
　　
　　他一直不想承认，离婚的事情是他错了，千方百计帮自己和黄瑞找着各种借口。
　　
　　直到在比赛场地，他看见豆豆亲密地赖在高尚的怀抱里，春晓摸了摸高磊的头，满眼都是爱意。
　　
　　他感觉到那种温暖又深厚的感情在四个人之间流动，仿佛可以自成一个世界。
　　
　　嫉妒情绪几乎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心理治疗师告诉他，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情绪。
　　
　　即使黄瑞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即使他们已经搬进了郡城最好的学区房，即使他马上就要晋级，成为单位最优秀的副院长。
　　
　　他的躁郁症还是时好时坏。
　　
　　杜明浩曾经以为，让他彻夜难眠的理由，是那上百万元的债务。
　　
　　可是，当他父母拿出毕生积蓄将这个天大的窟窿堵上了之后，他的病情并没有得到缓解。
　　
　　他心里很清楚，他放不下的，一直都是豆豆和春晓。
　　
　　黄瑞就像是一个情感黑洞一样，她永远都不知道别人的需求，也不关心。
　　
　　杜明浩和她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吸走爱与力量。
　　
　　当他决定和春晓离婚的时候，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爱与宽容。
　　
　　可以慢慢软化黄瑞，将她封闭的内心打开，让她将爱从心里释放出来。
　　
　　他过于自信了，聪明如他，温暖如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就如同咨询师说的那样，他和春晓在一起的幸福时光，靠的不是杜明浩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个人丰沛的情感交流。
　　
　　明面上看，杜明浩照顾着春晓的衣食住行，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这段关系的内在，春晓时刻都在积极反馈和满足杜明浩的各种情感需求。
　　
　　她适时地示弱满足杜明浩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又恰到好处地在他经历挫折的时刻，及时到位地安抚他的情绪。
　　
　　他在上一段婚姻中付出的精力，春晓无形中都一一反哺了回来。
　　
　　两个人因此在婚姻中，互相滋养，幸福稳定。
　　
　　作为父母感情显示器的豆豆，健康快乐，情绪稳定，完全体现出了夫妻之间良好的关系和互动。
　　
　　往事已矣，咨询师分析好他的婚姻经历后，给的建议就是在生产后将黄瑞带来一起做咨询。
　　
　　不然，产后本来就容易抑郁的新母亲，根本无法呼应新生儿的需求，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创伤。
　　
　　现实中的重重磨难，让杜明浩在黄瑞面前几乎喘不上气来。
　　
　　于是，他突然决定飞过来看豆豆比赛，就像是现实生活的逃离，他心知自己的行为卑劣，内心阴暗。
　　
　　却忍不住总想看看，高尚和春晓，到底有没有显示出来的那么亲密无间。
　　
　　闹腾了一个多小时，豆豆累了，她比赛消耗了很多体力，这时候有点困倦了。
　　
　　一行人收拾了东西，打算回房间休息。
　　
　　杜明浩应着豆豆的要求，一直将她送到了套房门口，在她脸上亲了几下，又抱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豆豆和高磊先进了房间，春晓站在门口，杜明浩经过高尚的时候神色认真地说：“高尚，我们谈谈吧，就几句。”
　　
　　高尚点了点头，轻轻将春晓推进了房间里。
　　
　　春晓刚想说什么，高尚截住了她的话。
　　
　　“你管好孩子，没事，啊。”
　　
　　高尚将门关上了，春晓对着门，插着腰，心里总是觉得有点担心。
　　
　　这次见面，杜明浩浑身都透着一点不对劲。
　　
　　两个男人就在走廊里，各自背靠着一面墙，杜明浩笑了笑，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高总，我就有点不明白，你到底看上春晓哪儿了。你想要女人，什么样儿的没有啊？”
　　
　　“春晓对我来说，是妻子，是我的人生伴侣。倒是你，什么意思？家里的娇妻都快临盆了，你到这里来玩什么？”
　　
　　杜明浩也不说话，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精光，他最近的状态还不错，一扫前段时间的颓废，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光鲜帅气。
　　
　　“我后悔了，我还想要春晓，等黄瑞过了哺乳期，我就打算和她离婚，和春晓复婚。到那时候，高总你也玩够了吧？”
　　
　　高尚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些畜牲不如的话真的是眼前的人说出来的吗？
　　
　　即使杜明浩和春晓离婚了，高尚也没因此而低看过他。
　　
　　此刻，他不禁怀疑春晓曾经的眼光，也怀疑起他自己的眼光了。
　　
　　“你可以轻贱你自己，但是别带着春晓，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请你放尊重些。”
　　
　　高尚隐隐有些动气，积蓄了一天的窝火情绪蠢蠢欲动起来。
　　
　　正在这时，杜明浩用余光瞥见，房门打开了，春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突然凑近了一些，对着高尚说了几句话。
　　
　　高尚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拳就挥了过去。
　　
　　杜明浩实打实地受了这一拳，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这一切几乎就发生在三秒钟之内。
　　
　　春晓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差点没有叫喊出来。
　　
　　孩子们听见了走廊里的异样动静，也想出来看看。
　　
　　春晓反应过来了，将孩子们推进了屋里，她脸色苍白地对高磊说：“别让豆豆出来，啊，没事，有我在呢。”
　　
　　她将房门关上，小跑到了两人身边。
　　
　　高尚喘着粗气，拳头上带着丝丝血迹和淤青，他眼睛里还有着愤怒的情绪。
　　
　　看见春晓出现了，他才显现出一丝懊恼。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怎么样？孩子们没看见吧。”
　　
　　春晓拍了拍高尚的背，平定着他的情绪。
　　
　　“没看到，你冷静下，我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
　　
　　她看见高尚点点头，才弯腰去查看杜明浩的伤势。
　　
　　他的一边脸淤青的厉害，眼角也肿了，鼻子里流的血淅淅沥沥地汇成了小溪，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你怎么样？头晕吗？”
　　
　　杜明浩用手背摸了一下鼻血，讪笑了一声，说道：“我没事，你放心。”
　　
　　这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客人，一个看起来像是酒店经理模样的男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着杜明浩的情景，面露难色，礼貌的询问：“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助吗？要不要报警？”
　　
　　听见报警这两个字，春晓的身子一抖，几乎要站不住！
　　
　　高尚的身份特殊，要是被警察带走了，今晚就得在郡城人尽皆知！
　　
　　她心急如焚地抓住杜明浩的胳膊，什么都没说，满眼都是祈求的神色。
　　
　　“明浩，对不起，我……”
　　
　　杜明浩看着春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没什么，跟朋友开玩笑开大了，我们俩经常这么打打闹闹的，倒是打扰到大家了，真抱歉。”
　　
　　说完，他状似无心地看了一眼高尚，两个人眼神交汇了一下。
　　
　　高尚知道，上了这个混蛋的当！
　　
　　酒店经理松了一口气，出了这种事情，如果警察真的来了，对他们生意影响也很大。
　　
　　“那我帮您安排车，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带他去简单包扎下，我有车，就停在楼下了。”
　　
　　理智恢复了，高尚整个人沉稳了下来，他上前扶起杜明浩，跟春晓交待道：“去陪着孩子们，我一个人就行。”
　　
　　春晓本来想陪着一起，看着高尚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怒火，反而一片清明，这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好的，我等你回来。”
　　
　　杜明浩本来有点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他，还是赌输了。
　　




55.  意外   过了许久，等高尚蹭够了，他站起……

　　车子向医院驶去, 高尚开车，杜明浩坐在副驾驶上，嘴角带着笑意。
　　
　　“有意思吗？”
　　
　　高尚有点搞不懂杜明浩这招苦肉计, 他究竟图的是什么。
　　
　　“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高尚的侧脸，问道：“高总, 你多久没打过人了？”
　　
　　高尚回答：“二十多年吧。”
　　
　　“哈，那就值呗。”
　　
　　杜明浩笑的开心, 心里却阵痛不已。
　　
　　他就想看看, 他在春晓心里是否还有位置, 结果呢？
　　
　　春晓连查看他的伤势都要先顾及高尚的情绪。
　　
　　她甚至因为他可能报警的事情，企图开口求他。
　　
　　刚离婚那段时间，春晓带着豆豆过得并不容易。
　　
　　突然空出来的位置, 她要用时间、金钱和精力去填补，她父亲又生着病。
　　
　　春晓却咬着牙，从来没和杜明浩开过口。
　　
　　所有的交流，都是围绕着豆豆，她没有一条信息, 没有一个电话, 甚至没有一个问候。
　　
　　好似两个人本来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共同养育着一个孩子而已。
　　
　　她估计是世界上最好的前妻了, 又省心又省事。
　　
　　“我不会道歉的, 如果不是春晓和孩子们在, 我会再多揍你几拳。”
　　
　　高尚的话硬邦邦的，把杜明浩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头有点晕, 懒得说话。
　　
　　“为什么不报警？把我搞得身败名裂，你不是会更开心？”
　　
　　杜明浩转过头看他，淡淡地说:“你若是出事了, 她会马上嫁给你，我可不傻。”
　　
　　高尚咧着嘴笑了出来，杜明浩说的对。
　　
　　三十六计中，苦肉计就是专门设计出来，对付春晓这种人的！
　　
　　难得的，春晓竟然没有上当，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高尚突然觉得，过往种种，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遇上春晓，爱上春晓，总归是值得的。
　　
　　“怎么？知道春晓的好了，想吃回头草？”
　　
　　高尚自打挥出那一拳，心情反而舒朗起来了。
　　
　　潜意识中，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早就知道她好，还用你说，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说。”
　　
　　不管心中打算如何，他始终不想在高尚面前服软。
　　
　　“你是故意激怒我吧，说那些混账话。”
　　
　　高尚还是有点不理解杜明浩，黄瑞生产在即，他又要当爹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头找春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高尚，你自己看着办吧。”
　　
　　杜明浩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椰林树影，思绪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高尚没有继续嘲讽他，今时不同往日，春晓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不久，就会是他妻子。
　　
　　何必逞口舌之争呢？
　　
　　春晓又点亮了一次手机屏幕，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让春晓心里恢复了平静。
　　
　　夜里有点凉，她轻轻起身下床，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又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开衫，走出了卧室。
　　
　　高尚他们去了很久，杜明浩伤势并不重，但是需要打破伤针，又要输液，又要留观。
　　
　　从医院回来，高尚又安排好杜明浩衣食住行，给他延期了两天酒店，又雇佣了一个护工照顾他。
　　
　　忙完了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
　　
　　客厅的台灯亮着，春晓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在播着英文电影。
　　
　　高尚拿过一个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春晓身上，带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让春晓悠悠转醒过来，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了起来。
　　
　　她用身边的遥控器将电视关了，走到吧台倒了两杯柠檬水，坐在椅子上等他出来。
　　
　　高尚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只是简单擦了擦，还在滴水珠。
　　
　　“你怎么醒了？”
　　
　　他被春晓吓了一跳。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春晓推着他进了浴室，按坐在一个矮凳上，亲自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她的手指温柔地在他的头发里穿梭，偶尔还用手背试一试吹风机的温度。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打起来？”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高尚有点听不清楚，他抓住春晓的手腕，另一只手关上了吹风机的开关。
　　
　　“好啦，吹干了，我们出去说。”
　　
　　昏暗的光线，映衬的春晓的脸庞显得特别温柔可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很了解高尚，他绝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上手的人。
　　
　　杜明浩一定是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他如此难以忍受。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话。”
　　
　　高尚垂下眼眸，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跟春晓复述。
　　
　　“他，就是提了一下，想和你复婚，你……”
　　
　　他抬起眼睛，看着春晓的脸，不再说下去了。
　　
　　春晓心内疑窦丛生，杜明浩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和黄瑞修成了正果，这出戏又是为了什么唱的？
　　
　　“不可能的，高尚，我和杜明浩之间，不可能的。”
　　
　　春晓笃定的眼神，让高尚心里稳妥一点了。
　　
　　“即使没有你，即使我还单身，杜明浩回头，我也不会回头。”
　　
　　春晓很少有这样斩钉截铁的态度，她性子太柔和，总是让人误会她会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性格。
　　
　　“当初离婚的时候，我把一切能说的话，该做的让步都做了，杜明浩坚决离婚。那个时候，我和杜明浩说过，此后余生，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任何情况下，都不会。”
　　
　　高尚上次看见这样子的春晓，还是在四年前，那在咖啡厅提出合作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摸了摸春晓的脸蛋。
　　
　　“就算你被他骗了，肯回头，我也不会轻易放了你的。”
　　
　　高尚的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有点狠。
　　
　　春晓被他霸道的话逗笑了。
　　
　　“你这么厉害的吗？”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要谈谈打架的事情。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今天的事情不能再有下次了，你是三石集团的总裁，又是孩子的父亲。”
　　
　　春晓的话说的极重，虽然她知道事情起因绝对不在高尚。
　　
　　他沉默不语，表情凝重。
　　
　　这件事情他做的不妥当，本来就是错了。
　　
　　即使有情可原，错了还是错了。
　　
　　唯一庆幸地是，春晓及时地阻止住了孩子们，保住了他父亲的形象。
　　
　　春晓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将他的头抱在胸前。
　　
　　“我知道你委屈，因为我，因为豆豆。”
　　
　　她摩挲着高尚吹的蓬松的头发，继续安慰道: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
　　
　　高尚舒心地在春晓怀里蹭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温香软玉在怀算什么，他在温香软玉怀里。
　　
　　过了许久，等高尚蹭够了，他站起身来，将春晓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声在春晓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耳根迅速红了起来。
　　
　　“不行，这么晚了，买又买不到。”
　　
　　“你放心吧，我能控制住自己，好吧？”
　　
　　春晓犹豫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只是，想到今天高尚受到的种种委屈，都是为了自己。
　　
　　她忍不住心软了，轻声应了。
　　
　　第二天一早，高尚先醒了过来。
　　
　　他没着急去洗澡，伸手将春晓重新搂到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春晓眼睛下的暗影。
　　
　　哎，他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春晓一夜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至少，在他入睡前那几分钟，她还没有睡着。
　　
　　怀上他的宝宝，真的让她那么为难吗？
　　
　　杜明浩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跟豆豆告别，春晓不得不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临走前，高尚和春晓一起去看了杜明浩，给他带了一大篮子水果。
　　
　　杜明浩脸上的伤好了一些，他神色淡淡的，也没说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疲倦感。
　　
　　春晓本来想说的一些话，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本来就是，有些事情，问不问都尴尬，干脆沈默不语。
　　
　　四个人踏上了返程。
　　
　　欢快的参赛旅行，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却结束在这种疲乏又平淡的氛围中了。
　　
　　豆豆和高磊因为前一天过于兴奋，此刻都显得有点懒懒的，尤其是年龄尚小的豆豆。
　　
　　乖乖地坐在车上，靠在高磊的肩头昏昏欲睡。
　　
　　高磊带着耳机，闭目养神，只是偶尔用手扶一下豆豆耷拉下来的头。
　　
　　高尚开着车，有点闷闷不乐，挑不起说话的兴致。
　　
　　春晓坐在副驾驶上，偶尔回头看一下孩子们，其他时间就望着车窗外，神情有点焦虑。
　　
　　高尚有点后悔了，昨晚不应该那么沉不住气。
　　
　　他以为杜明浩那些话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事实上，他错了。
　　
　　如果不是受了他的刺激，昨晚高尚就不会那么心急，春晓也不会被连累的焦躁不安了。
　　
　　突然，一间白色的药店，出现在视野里。
　　
　　春晓着急地说：“高尚，找个地方停一下，我要去趟药店。”
　　
　　高尚心里一沉，他想说什么，又想起孩子们在，不方便开口。
　　
　　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春晓自己急匆匆地下了车，直接去了药店。
　　
　　高尚的眉心皱成了“川”字，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昨晚她都答应自己了，这会儿去药店干什么？
　　
　　那种药本来就对身体伤害挺大的，他既心疼春晓的身体，又对没有控制好自己而愧疚。
　　
　　同时，又觉得春晓不打算为他生孩子而郁闷。
　　
　　好几种情绪在心头拉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见春晓还没回来，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还没等发出去，春晓的身影就从药店里门口出现了。
　　
　　他想了想，删掉了信息，将手机放了回去。
　　
　　这件事情在他还没想好之前，还是先不要开口了。
　　
　　“怎么样？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春晓并没有拎着药袋，药一定在她包包里。
　　
　　“放心吧，路上不堵车，时间挺充足的。”
　　
　　高尚把话都通通吞进了肚子里，启动了车子，向机场开去。
　　
　　由于孩子们的高度配合，四个人很顺利的值机安检，妥当地坐在了登机口休息区。
　　
　　豆豆要上厕所，春晓将包留在了椅子上，带着豆豆走了。
　　
　　高磊正背对着高尚跟同学语音通话，高尚看着春晓的包，几次伸出手又收回来。
　　
　　再不动手春晓她们就回来了，他最后咬紧牙关才快速地拉开包包拉链。
　　
　　他不敢翻动，向里面快速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个粉红色和白色相间的药盒。
　　
　　高尚用手指轻轻将它夹住上提，看清了药盒上的标志。
　　
　　失落感霎时间弥漫在心头，他松开手指将药盒落了回去，又快速拉回了拉链。
　　




56.  家乡1   春晓突然抱住高尚的腰，抬起头……

　　春晓觉得高尚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本来他就打开了笔记本, 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情绪上却有点焦躁。
　　
　　生气了又不像，话有点少, 总是不敢和她对视，一不小心眼神对上了, 还会突然跳开。
　　
　　春晓不确定他是真的要加班，还是只是为了回避跟她谈话才假装加班。
　　
　　豆豆惹她生气了就会这个样子, 又想看她, 又不敢看她, 怕被批评。
　　
　　她不知道是因为杜明浩的事情，还是因为昨晚两个人亲热时候发生的事情。
　　
　　春晓趁着孩子们脑袋挤在一起玩游戏的功夫，偷偷捅了捅高尚的腰。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 一脸疑问地转头过来看她。
　　
　　春晓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约好时间没？回你老家的事？”
　　
　　高尚回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再等等吗？”
　　
　　春晓的眼睛看着他，含着温柔的笑意。
　　
　　“不等了，见了父母咱们好领证啊，总是这样子无证驾驶, 我心里头好不安定。”
　　
　　高尚心头狂喜, 他一把搂住春晓的肩膀，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就想吻上去。
　　
　　春晓连忙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唇, 她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高磊和她正好四目相对, 他的脸一下子有点红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身子向前靠了靠，挡住了豆豆的视线。
　　
　　高尚这才想起孩子们，他顺势亲了亲春晓的手心, 大手包裹住她的手，眼睛闪着柔光，低声说道：“你怎么突然又想见了？”
　　
　　“如果突然怀孕了，再结婚，我会有点害羞。”
　　
　　春晓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确实是会觉得，带球结婚有点太过敷衍。
　　
　　尤其是高尚上一段婚姻就是奉子成婚，这次如果还是，有点不像样子。
　　
　　高尚的心就像拨开云雾的朗日，炙热透亮起来，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结结实实地将春晓搂在怀里，手里还把玩着她卷曲的发尾。
　　
　　“这周末就去吧，还能住一宿。”
　　
　　看着他兴奋难耐的模样，春晓放下心来。
　　
　　只要两个人想在一起，有再多的磨难和分歧，总能解决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哄她：
　　
　　“晓晓，既然都决定结婚了，那个药，就不要吃了好吗？”
　　
　　春晓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高尚俊脸微红，解释道：
　　
　　“你去了药店，我猜，你会不会是去买药的。”
　　
　　让他承认自己偷偷看了她的包，是不可能的。
　　
　　他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春晓，她应该没有机会将药吃进去的。
　　
　　“有了就生下来，三个月之前，我一定把婚礼都安排好，都不用你费心。”
　　
　　春晓点点头，她将包包拿过来，打开拉链，示意高尚看一眼。
　　
　　原来里面除了紧急避孕药，还有一些避孕套和验孕试纸。
　　
　　“我没吃，就是这种东西不备上一些，我心里总是不踏实，若不是昨晚tt用完了，也不用担惊受怕的。”
　　
　　“那你昨晚翻来覆去地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想要宝宝。”
　　
　　高尚委屈的语调让春晓忍不住打了一下他的手。
　　
　　“哪里来的宝宝，就一次没戴，怎么会这么巧？”
　　
　　高尚装模作样地用大手在春晓平坦的腹部抚摸着，但笑不语。
　　
　　“我有点担心，你父母会不喜欢我。”
　　
　　春晓无法真的像高尚说的那样完全不在乎。
　　
　　尤其是，毕竟是二婚了，又都带着孩子，父母考虑的事情可能更多，条件会更苛刻。
　　
　　“交给我，你就一切听我的，没问题。”
　　
　　高尚心里早就有了办法，他抚摸着春晓的小腹，开始想象两个人的宝宝会长成什么模样。
　　
　　春晓看着他沉浸在想象中的幸福模样，轻轻靠在他身上。
　　
　　回到郡城后，回老家的计划被各种事情拖延了半个月，一下子年关将近。
　　
　　春晓父母认为还不如过年的时候再回老家，高尚心里不同意，春晓是独生女，而他家里还有弟弟，本来是打算今年在春晓家过年的。
　　
　　高尚一直坚持，可惜他说服了春晓，却无法说服她父母。
　　
　　最后还是决定回凤城过年。
　　
　　杜明浩三令五申的再三保证下，春晓才将豆豆送到了奶奶家。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去年黄瑞还在蓄意讨好着豆豆，今年她腹中有了亲生骨肉，春晓担心豆豆受委屈。
　　
　　去年元宵节过了，她才去接豆豆。
　　
　　今年，她打算在大年初二就去将豆豆接回家。
　　
　　最后，冒着鹅毛大雪赶往凤城过年的，就成了高尚、春晓和高磊三个人。
　　
　　高磊安慰春晓道：“春姨，你不用担心，我爷爷奶奶连我都不怎么喜欢，不喜欢你，也是正常的。”
　　
　　副驾驶上的春晓没有回答，只盯着开车的高尚，眼睛里都是询问的神色。
　　
　　高尚无奈地笑道：“好的，你们都是受我连累了，我爸妈更喜欢我弟弟。”
　　
　　“为什么啊？”春晓心里是大大的问号。“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自己从小就品德兼优，还能照顾弟弟。”
　　
　　按照常人的理解，春晓觉得这样的孩子简直太棒了，又不用父母操心，还能帮助父母。
　　
　　高尚回道：“你们这些独生子女是不会懂的。”
　　
　　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高尚从小就深知这个道理。
　　
　　作为第一个孩子，他刚出生就被父母赋予众望，那时候父母年轻，严厉有余，慈爱不足。
　　
　　他父亲自己的事业处于上升期，自然也将功名利禄放在心上，在培养高尚上面，下足了功夫。
　　
　　那个年代，没有教育学家出来教家长怎么培养孩子，所以方式方法是简单粗暴的。
　　
　　高压呗。
　　
　　好在高尚智商够用，从小就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大院里远近闻名的“别人家孩子。”
　　
　　李天泽和孙源他们在家里吃“竹笋炒肉”的时候，都是伴随着家长们念叨的“看看人家高尚”等话语。
　　
　　打着打着，李天泽跟高尚成了兄弟，孙源却跟他成了夙敌。
　　
　　春晓看着高尚并没有什么倾诉的想法，也不再逼问他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给杜明浩发信息，提醒他在今晚让豆豆和姥姥、姥爷拜年。
　　
　　两个人手机开机密码彼此都清楚。
　　
　　高尚喜欢翻弄春晓的手机，虽然每次都装作是看孩子们的照片，其实主要是看聊天记录，尤其是要定期看春晓和杜明浩的。
　　
　　春晓知道他的目的，也不戳破。
　　
　　她一点都不介意，即使有的时候，她在手机里跟闺蜜抱怨高尚偶尔的独断专行，霸道不讲理，她也不会删除记录。
　　
　　看到了又怎么样，两个人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矛盾与博弈在所难免。
　　
　　高尚其实很喜欢看春晓跟别人抱怨他，因为，通常这样子的抱怨都以对方表示狗粮吃不下了而终结。
　　
　　春晓的爱就像一场春雨，无声无息，绵延不绝。
　　
　　抱怨中都饱含着爱意。
　　
　　高尚觉得甜死了，他有的时候看着看着还会笑出声来。
　　
　　终于还是到家了，今年冬天是个暖冬，春晓穿着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同色系的羊绒贝雷帽，将她趁的肌肤胜雪，在这银装素裹的雪中分外妖娆。
　　
　　不用问，这一套都是高尚要求她穿的，告诉她的理由是，老人家喜欢这喜庆的颜色。
　　
　　春晓听到这里，也不反对了，咬咬牙将这鲜艳的颜色穿上了身。
　　
　　其实，也蛮漂亮的。
　　
　　让春晓意外的是，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
　　
　　高尚和高磊早就习以为常，他们两个人提着各种年货，带着春晓，
　　
　　自己用钥匙开了门。
　　
　　高尚的母亲李青正在一楼客厅看着电视，听见门口的动静才缓缓起身。
　　
　　“高尚，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好下楼去接你们。呦，这位就是春晓吧，长得可真漂亮！”
　　
　　李青拉住春晓的手，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把春晓的脸都看红了。
　　
　　高尚陪着笑：“我们自己有钥匙，爸呢？”
　　
　　他帮春晓和高尚将拖鞋找好，自己就坐在换鞋凳上换鞋，向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你爸跟你弟弟钓鱼去了。”
　　
　　高尚的身形僵了一下，淡淡地说：“大过年的，钓什么鱼？”
　　
　　李青松开了春晓的手，转身跟高尚数落起高父的不是。
　　
　　“谁知道呢？我刚给他爷俩打过电话，这就要回来了，你带着春晓四处逛逛，我去厨房看着火。”
　　
　　春晓轻轻舒了一口气，歪着头看着高尚。
　　
　　“我觉得，你妈妈挺热情的啊。”
　　
　　“你才来多久，跟我四处看看吧。”
　　
　　高尚把高磊留在客厅看电视，自己拉着春晓的手，将父母家参观了一遍。
　　
　　高尚父母住着一栋别墅，式样有点老旧了，一看就住了多年。
　　
　　前院很宽敞，并没有种花，反而齐齐整整、高高低低地种了很多应时菜蔬。
　　
　　大厅正中的吊灯看起来好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样式，环形的楼梯将一楼和二楼连接在一起，墙上有很多画框。
　　
　　画者的笔触朴质天真，像是出自孩童之手，春晓留心看了一下，署名是高明，应该是高尚弟弟小时候的作品。
　　
　　二三十幅的画都是高明，没有高尚的。
　　
　　卧室都在二楼，四个卧室，高尚父母和高明夫妻各占据一个，另外两个是客房。
　　
　　好在，两个客房看起来都是干净整洁的。
　　
　　高尚将行李搬了上来，他们和高磊各睡一个，正好。
　　
　　春晓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高尚的卧室，怪不得他带着这么多的行李。
　　
　　春晓父母的家面积不大，却将女儿的卧室常年留着，虽然她一年到头都住不了几次。
　　
　　春晓打开客房的窗户，发现后院是个小小的篮球场，她指着那块空地问：
　　
　　“你喜欢打篮球吗？”
　　
　　高尚连忙将窗户关了起来，他可不想让春晓着凉。
　　
　　“还可以吧，我小时候经常陪我弟打。”
　　
　　春晓突然抱住高尚的腰，抬起头看着他。
　　
　　高尚心有灵犀地笑了，解释道：“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
　　
　　春晓总算有点明白了，李天泽嘴里说的偏心是什么意思了。
　　
　　高尚父母家几乎找不到大儿子的痕迹，却处处都体现着小儿子的喜好。
　　
　　高明也只不过小高尚三岁而已。




57.  家乡2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样的心境，仿……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春晓打破了沉默。
　　
　　“用不用我去厨房，帮帮你妈妈？”
　　
　　高尚低头看她认真的的模样，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说的好像你会做似的。”
　　
　　春晓爱娇地皱了皱鼻子, 最近她在高尚面前总是忍不住露出可爱娇俏的一面，尤其是孩子们不在的时候。
　　
　　“你在卧室里休息, 我去帮我妈。一会儿我爸回来了，他一定会找你聊天的。”
　　
　　说完, 他松开抱着她的手, 就要下楼。
　　
　　“哎, 你等等，你爸爸好相处吗？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高尚回身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你这么乖巧, 他会喜欢的。再说了，他不喜欢，我也娶定你了，别紧张。”
　　
　　他挤了一下眼睛，笑话春晓的局促。
　　
　　高尚走了, 春晓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出神。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去杜明浩父母家的情形, 高磊说的对，她怎么表现都不重要。
　　
　　高尚既然在家中也不受宠, 他父母总不会因为一个顺眼的儿媳妇就对他另眼青睐的。
　　
　　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青正在厨房里看着炖鱼的锅, 看见高尚进了厨房, 她有点纳闷。
　　
　　“春晓呢？怎么你过来帮忙了？”
　　
　　她做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又是老时代的思想。
　　
　　当初刘心悠多么矫揉造作, 在公婆家也得乖乖下厨房，给她打下手。
　　
　　“她不会做这些，平常家里也是我做饭。”
　　
　　高尚撸起衬衫袖子, 从墙上拿下来一个围裙给自己系上。
　　
　　“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开始当少奶奶啦？”
　　
　　李青背对着高尚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着这丫头明明看着挺贤淑的，长得挺乖的。
　　
　　“她学习好，负责辅导孩子学习，我呢，回到家没事就做做家务，换换头脑，挺舒服的。”
　　
　　李青不置可否，她唠叨着：“现在这年轻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弟弟也是妻管严，他那个媳妇除了长得漂亮，啥用没有，回来就是知道玩手机，结婚前还知道哄哄我开心，这回怀孕了，我的天啊，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高尚笑着，拿起摘好的蔬菜开始清洗。
　　
　　每次都是，和他妈聊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弟弟那里去。
　　
　　晚饭时候，高尚父亲高天总算是带着小儿子高明回来了。
　　
　　小儿媳妇张越越也跟着去玩了一天，她怀孕了，脾气不稳定，可不想一个人跟着婆婆在一栋房子里。
　　
　　一大家子人围着大圆桌子吃年夜饭，还是挺热闹的。
　　
　　高天跟小儿子高明推杯换盏的，讨论家里企业的事情；李青拽着小儿媳妇说高明刚生出来时候的趣事；高尚话不多，只一个劲的给春晓夹菜；高磊挺享受这种消停吃饭的机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客气。
　　
　　吃完了饭，高明带着媳妇去卧室休息，李青和高尚去厨房收拾，春晓正打算跟着高尚一起。
　　
　　“春晓啊，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的，我们谈一谈。”
　　
　　高天起身，示意春晓跟他一起去书房。
　　
　　高尚颔首，眼睛里透着鼓励。
　　
　　春晓跟着高天进了书房，在沙发上坐下。
　　
　　高天身形笔直，精神矍铄，穿着衬衫和羊绒马甲，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他一双眸子精光闪烁，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非凡之辈，即使高尚吩咐她放松，她也做不到。
　　
　　“你和高尚什么时候认识的？”
　　
　　春晓微笑着回道：“很多年了，大概有六七年吧。”
　　
　　“听说你在市政府工作，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
　　
　　“是的，我刚调入，父母都是基层公务员。”
　　
　　“家里简简单单的，你能干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春晓略一思索，高天果然是个老练的商人。
　　
　　“我也许只是幸运吧，研究生的导师很出名，桃李满天下，我在这个系统，也受了一些师门的庇佑，还算挺幸运的。好在，我也没给导师丢人，这些年也算勤勉吧。做出的成绩可比不了别人，只是尽力罢了。”
　　高天笑了两声，心想这妮子心眼也是不傻啊。
　　
　　“你导师是？”
　　
　　“赵建国。”
　　
　　“呦，哈哈哈，是他呀。”
　　
　　高天这回笑的更开心。
　　
　　“这可真是缘分啊，我和他是本科化学系的同学，以前经常一起打球。”
　　
　　“这可真是巧了呢。”
　　
　　春晓陪着他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融洽多了。
　　
　　接下来，高天开头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一些，他挺看重门当户对这种事情的。
　　
　　大儿子头婚娶的人家就让他不满意，好在给点钱就消停，也不是很贪心。
　　
　　结果，小儿子有样学样，图那个女孩子年轻漂亮会哄人，非得娶，结果跟狗皮膏药一样，三天两头的穷亲戚上门，不得安生。
　　
　　偏偏小儿媳妇怀孕了，李青什么都不让他说，一定要等到孩子降生之后再提。
　　
　　这回带回来的春晓，高尚说了，是要过完年就领证的。
　　
　　让他犯愁的是，她又是个平常人家出身的。
　　
　　个人条件倒是不错，长得端庄秀美，性格又温柔和顺，工作也算出类拔萃。
　　
　　但愿表里如一就好了。
　　
　　高尚心不在焉地跟着母亲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完事后就心急火燎地奔着书房去了。
　　
　　他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父亲的笑声。
　　
　　依稀听见春晓清甜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可是又听不清。
　　
　　“爸爸！”高磊看不下去了，坐在沙发上叫他，又招手让他过去。
　　
　　高尚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动画片吃水果，眼神时不时飘到书房的门。
　　
　　“你放心吧，春姨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高磊最近成长了不少，经常语出惊人，一眼就看出来，他爸爸嘴上淡定，心里却紧张。
　　
　　“那可不一定，你这么可爱，我看你爷爷对你也就是一般般吧。”
　　
　　“呵呵，老爸，你那是滤镜吧，我哪里可爱了。”
　　
　　高磊翻了个白眼给他。
　　
　　“我继承了你的脾气，你继承了我爷爷的，一个一个都是硬邦邦不会哄人的，讨人喜欢才会有鬼。”
　　
　　高尚想了一下，确实总结的有点道理。
　　
　　他记事以后，经常就是用着口服心不服的表情，低头承受高天的批教育，好像他做什么都做不对。
　　
　　高天更喜欢高明那种嘴甜起来甜死人的套路。
　　
　　但愿，春晓能在高天喜欢的点子上。
　　
　　十分钟之后，春晓出来了，高尚直接站了起来，走上前去。
　　
　　“你爸爸很和气，很好相处的。”
　　
　　春晓低声跟他说，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坐在高磊身边。
　　
　　“我们上楼去说吧。”
　　
　　高尚牵着春晓的手，一起回到了客房。
　　
　　“为什么不让我，先和你妈妈谈呢？”
　　
　　高尚关上客房的门，语调轻松地说道：“擒贼先擒王，我家是老头说了算，我爸认可的事情我妈一般唠叨也没用。”
　　
　　春晓摇了摇头，仿佛恍然大悟似的。
　　
　　“哦，怪不得我觉得，你有时候太霸道了，问都不问我就做决定，原生家庭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我有吗？”高尚皱着眉头，指着自己，一脸委屈。
　　
　　天可怜见，他再卑微一点，都没脸见李天泽了！
　　
　　春晓见他那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主动环住他的腰。
　　
　　“开始有，现在变得好多了，真的。”
　　
　　春晓想到高天刚才跟她提起的一件往事，她以前没听高尚说过。
　　
　　“你爸爸说，现在集团继承人是你弟弟，你的那份已经提前给你提出来了，是用在三石集团的创立上了吗？”
　　
　　“嗯，大部分都是作为公司的启动资金了，小部分用来买了唐悦那个房子，离婚的时候，房子给了刘心悠，我和高磊没地方住了。”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非常难啊？”
　　
　　高尚回忆起那段时间的事情，也是百感交集。
　　
　　“嗯，感觉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父亲、导师都在向另一个方向拉扯着我，让我认命。”
　　
　　“要是我，我可能就认命了。”
　　
　　春晓老实的承认，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不像高尚这样，为了梦想，逆水行舟，咬着牙硬挺着。
　　
　　“我那个时候，好佩服你啊。”
　　
　　这句话也是真心实意的，高尚其人在春晓心中一直有一定的分量。
　　
　　因为敬重他的人品、学识，两个人才逐渐成了好伙伴，好朋友。
　　
　　“你记得，我们从樱花岛回来滞留在机场宾馆的那个晚上吗？”
　　
　　高尚一只手轻轻抬起春晓的下巴，另一只手穿过发丝固定在她脖子后面。
　　
　　他的眼睛深邃动人，好像幽静的湖水，春晓看着要沉溺在里面。
　　
　　“记得，咱俩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很君子。”
　　
　　春晓的眼神清澈明亮。
　　
　　高尚轻轻吻上她的唇，两个人纠缠着交换彼此的气息。
　　
　　直到春晓的杏眸起了一层薄薄雾气，高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低哑着声音轻轻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我一个晚上都没睡，脑海里都是怎么欺负你的画面，后来又不得不去浴室纾解了一些。”
　　
　　春晓脸颊发烫，也许是因为他暧昧的话语，也许是因为他磁性的声音，她也不清楚，一颗心飞速地跳了起来。
　　
　　“我回忆起来，过去种种，都可以通过我的奋斗和努力，克服磨难，总有熬到出头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想得到你，我连说都不能说，我想出了一千个办法得到你，每个办法都不可避免的要伤害你。可是，我舍不得。”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样的心境，仿佛一个深井中的困兽，找不到出路。
　　
　　“我只能逼着自己，离你远远的。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以长久留在你身边的方法，又不会破坏你的幸福。可是，你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我，还刻意疏远我……”
　　
　　春晓收紧了搂着他腰的手，心里泛上丝丝痛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
　　
　　她曾经以为他是想在她身上攫取利益，才会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这事情不怪你，我是急昏了头，忘了你的脾气。况且，如你所说，我当初从李岳洪的重重围困中杀出来，有点太飘然。你的拒绝，倒是给我敲了警钟。”
　　
　　春晓沉浸在高尚的痛苦记忆中，心疼的无以复加。
　　
　　“放心吧，高尚，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我发誓。”
　　
　　高尚看着春晓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左脸颊上那个可爱的小酒窝，心里涌动着温暖的情绪。
　　
　　终于，都过去了。
　　
　　




58.  狗粮   “我突然有种被你套路了的感觉？……

　　春节假期快过去了, 高尚难得的胖了几斤，主要是春晓父亲的厨艺太棒了，还每天都缠着他喝上一点。
　　
　　高尚真的感慨极了, 春晓家亲戚也太多了，每天都要参加家庭聚会, 亲人们特别和气可亲，小孩子老人们都喜气洋洋的。
　　
　　他总算明白春晓这个好脾气是从哪里遗传来的, 她们家一定是有快乐基因。
　　
　　为了保住脱衣有肉有型的身材, 高尚在第一天上班就拉着春晓开始了健身房打卡。
　　
　　他公司隔壁就有个条件还不错的健身房, 周围好几座写字楼的白领们都喜欢在这里健身。
　　
　　俩人晚上还得照顾孩子，健身时间就被定在了中午。
　　
　　每天中午，这一周的时间, 高尚都会早早就开车去接春晓，两个人一起去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再一起吃个轻食。
　　
　　市政府前面有个体型巨大的绿化公园，开放成为公共停车场。
　　
　　什么样子的豪车都有，高尚的车也不再显眼, 可以随便停进去。
　　
　　春晓这几天身体懒懒的, 不想动弹，耐不住高尚磨她。
　　
　　上了车, 她也不说话, 皱着眉头在副驾驶座位上眯着打盹。
　　
　　高尚不吵她, 一直到了健身房楼下，才轻轻把她推醒。
　　
　　“到了, 晓晓。”
　　
　　春晓一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跟着他进了健身房的大门。
　　
　　高尚在私教区练背, 春晓就无精打采地在一边的跑步机上走着。
　　
　　因为带着春晓来的，高尚并没有预约私教，他其实是想亲自当春晓的教练。
　　
　　做完了一组循环训练，高尚拿起毛巾擦了一擦额头上的汗水，走到春晓跟前。
　　
　　“怎么样？精神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春晓摆出一副勉强的样子，笑道：“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好乏啊，心情也奇奇怪怪的，你说的那个，运动促使产生多巴胺，在我这里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高尚突然心里一动，低声问道：“你这个月是不是没来？”
　　
　　他一直惦念着孩子的事情，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
　　
　　春晓伸出手按了停止键，从跑步机上下来了。
　　
　　“是晚了两天，可我今天早晨起来测过了，也没有啊。”
　　
　　她的自我诊断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有点内分泌失调了。
　　
　　“那你中午就不要锻炼了，可别伤害到宝宝。”
　　
　　高尚皱紧眉头，一本正经地盯着春晓的肚子，就差伸手摸了。
　　
　　“不是你说怕有女会员搭讪，让我过来宣示主权的吗？”
　　
　　其实私教区人很少，大部分会员都是晚上才来的。
　　
　　高尚的本意是想亲自指导她开启无氧健身之路，练出更加挺翘的曲线。
　　
　　“那你就坐在一边看我练吧，也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他拉着她来到无氧器材这边，给春晓拿来一个保温杯。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的问道：“你真不记得这个保温杯了？”
　　
　　春晓疑惑地看着这个高尚经常拿着喝水的那个丑出天际的杯子，细细打量。
　　
　　“呀，这不是？”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指着他。
　　
　　“我们第一次出差，我给你买的那个？”
　　
　　高尚的面颊有点烫，催着她赶紧喝。
　　
　　春晓打开盖子，一股子热气腾了出来，居然是菊花的香气。
　　
　　尝了一口，还有冰糖的甘冽。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随手送的东西，高尚居然一直带在身边。
　　
　　可是，她看着高尚身边的那瓶运动饮料，有点眼馋。
　　
　　“你那瓶是常温的啊，我也想喝那个。”
　　
　　又没有加冰，凭什么她不能喝。
　　
　　“晓晓，你情况特殊，忍一忍吧，好吗？”
　　
　　这可是小王特意吩咐新来的助理小姑娘煮的。
　　
　　“我不是说过吗？就是有点内分泌失调，哪会那么容易中？”
　　
　　高尚假装没听见，认真地找好重心，举着杠铃。
　　
　　私教不在，他可得专注点，不能在春晓面前掉链子。
　　
　　春晓一边小口喝着热水，一边欣赏着高尚因为发力而鼓起的肌肉线条，看着一滴滴汗水在他身上滚落，这场面还是有点撩人啊。
　　
　　怪不得他会担心有女人们来要联系方式，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来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高尚练完了这组循环也差不多完成了训练任务，他带着春晓来到放松区域。
　　
　　先自主拉伸，又轻手轻脚地帮春晓也拉伸了一下。
　　
　　他亲自将人送到浴室门口，反反复复交待她好几遍。
　　
　　小心地滑，小心地滑。
　　
　　如果不是进去会被报警，高尚恨不得亲自进去给她洗澡了。
　　
　　下午还要上班，冲过澡后，两个人穿的都很板正的就出来了。
　　
　　高尚的身上散发着海盐味道，春晓忍不住吸着鼻子多闻了一会儿。
　　
　　“不是说，男人身上的汗儿味才是男人味吗？”
　　
　　高尚大方地将人搂进怀里，让她闻个够。
　　
　　“胡说吧，汗味臭烘烘的，怎么会好闻呢？”
　　
　　两个人说笑着来到轻食餐厅，本来定好的餐食已经摆了上来，高尚非得要加一道牛肉汤。
　　
　　服务员小朋友愁着一张小脸，他们餐厅都是配送冷餐，去哪里给客人熬一碗营养丰富、香气四溢的牛肉汤呢？
　　
　　“这样吧，我加一些服务费，你到附近找个饭店帮我买一份吧。”
　　
　　高尚觉着春晓不能光吃这些低脂高蛋白的冷餐，对孩子不好。
　　
　　服务员小朋友高兴地拿着钱出门找牛肉汤去了。
　　
　　春晓用手指戳了戳高尚，笑道：“要是没有，你会不会很失望？”
　　
　　高尚叉起一个圣女果，喂给了春晓。
　　
　　“没关系，再接再厉呗！”
　　
　　春晓气的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又被他捉住了手。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浑然不觉身边人正吃着狗粮。
　　
　　田甜漫不经心地戳着盘中的菜叶子，听着不远处两个人带着浅笑的谈话声。
　　
　　她对面的下属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祈祷着田经理不要跟自己说话。
　　
　　她确实不是故意选到这里吃午饭的！
　　
　　要是她知道大老板和女朋友会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带上司来这个地方的！
　　
　　真是倒霉催的！
　　
　　她就算再傻，再萌新，也知道田经理对高总有一点那种心思。
　　
　　这修罗场不要连累无辜的她啊！
　　
　　“Candy，高总在这里哎，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Candy抬起头，眼神无助地向高总的方向看了一下，笑的勉强。
　　
　　“田经理，您自己过去吧，我一个小员工可不好意思跟大老板见面，不熟悉不熟悉。”
　　
　　Candy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畏惧之色。
　　
　　“走吧，就知道闷头干活，说不定高总早就发现我们了，作为下属，主动打招呼，是分内事。”
　　
　　田甜也不等她回答，端着一杯柠檬水，就起身朝高总那边去了。
　　
　　Candy念了几声佛，咬咬牙，跟了上去。
　　
　　县官不如现管，她还是更注重眼前人。
　　
　　“高总，真是好巧哦，这里遇上您。这位是？”
　　
　　突然插入的甜腻嗓音，让高尚身形一滞。
　　
　　“哦，田甜啊，这是我们公关部经理，这位是我，未婚妻。”
　　
　　他一秒钟就变身了大方稳重的样子，浑然不似刚才跟着春晓起腻的人。
　　
　　“你好，高尚经常夸你是三石有史以来最能干的公关经理，久闻大名了。”
　　
　　春晓看起来倒是三个人里最自然的那一个，她打量着田甜，眼神真挚，笑容真诚。
　　
　　“高总太偏心了，他可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你，藏着掖着，挺怕被人挖走。”
　　
　　田甜第一次见春晓，一下子放下心来，话里话外的攻击性听得高尚直皱眉头。
　　
　　他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眼神绕过田甜，看着后面努力藏起自己的小职员。
　　
　　“Candy，你们选的那个场地，一会儿抓紧时间再去看看吧，别临到用的时候出什么纰漏。”
　　
　　Candy受宠若惊，大boss居然认识她，还知道她们公关部最近在干什么。
　　
　　她探出头来，露出完美的员工笑容，点头回答：“是的，高总，田经理这就是要亲自带我去的。”
　　
　　她屏住呼吸，轻轻拽了拽田甜的衣角。
　　
　　老天保佑，田经理不要怪罪自己，这也是大老板的意思，她是无辜的！
　　
　　田甜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好，只是，作为从小教养到大的白富美，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她还是有的。
　　
　　刚才她确实有点犯了大小姐毛病，高尚磕打她也是合情合理。
　　
　　田甜大方地告了别，带着Candy回到了座位，两个人没继续吃，结完账就走了。
　　
　　春晓见两个人走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你怎么真生气了？”
　　
　　他的脸到现在还黑着。
　　
　　“你还说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高尚只想春晓对自己一个人温柔就好，何必跟一个竞争对手那么客气呢？
　　
　　“你这个样子，你以为她会领情啊，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高尚很了解田甜的脾性，她这个人自小就欺软怕硬，信奉的是丛林法则。
　　
　　春晓在她面前示弱，就如同羚羊在狮子面前瞎蹦跶一样。
　　
　　“我为什么要和暗恋你的下属过不去？”
　　
　　春晓喝了一口服务生小朋友刚刚端上来的热汤。
　　
　　“再说，我这不是激起了你的保护欲了，你是不是更心疼我一些，讨厌她一些？”
　　
　　春晓这回也确定了，高尚不是自恋空想。
　　
　　田甜确实对高尚有那个心思，那种女人之间的气场较量，表现得明明白白的。
　　
　　高尚没有说话，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突然觉得，你不完全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哎。”
　　
　　春晓眼神从食物上转移到高尚的眼睛，粲然一笑。
　　
　　“我只是，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人，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羔羊。”
　　
　　春晓所言非虚。
　　
　　她在大机关里打滚了七八年，就算刻意远离权力核心，多少也受了很多熏陶。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耳濡目染，怎么可能是个啥也不懂的傻白甜？
　　
　　“我突然有种被你套路了的感觉？”
　　
　　高尚的表情暧昧不明地看着她，眼睛里不是平日里蒙着雾气的痴迷，而是那种精明强干的探究。
　　
　　春晓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靠近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口。
　　
　　“怎么？高总怕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魅惑，让高尚心里酥酥痒痒起来。
　　
　　“不怕，人都是你的了，只求你对我负责。”
　　
　　春晓的脸一下子腾的就红了，躲开了男人凑上来的嘴唇。
　　
　　高尚嘴角带着一点嘲弄的笑容。
　　
　　明明就是一只聪明的小羔羊，却总妄想着挑战大灰狼。
　　
　　




59.  领证   “不行，我就只能娶你一次，必须……

　　春晓在副市长的门外等了很久,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两拨人群之间找了个时间间隙钻了进去。
　　
　　“小春？有什么事吗？”
　　
　　副市长以前是大学校长，平易近人, 他还挺喜欢刚刚调任来的这个审批中心主任。
　　
　　虽说是个女同志，年纪轻, 行事却稳重得体。
　　
　　“最近，中心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 本来该我亲自负责的。可是, 我想, 我得需要回避一下。”
　　
　　春晓知道，这一天早晚要到来，她本来不想让市政府的新领导同事们知道她跟高尚的关系。
　　
　　等她在新环境扎稳脚跟了, 再慢慢袒露也不迟。
　　
　　可是，就在今天早晨，她就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三石集团的本子。
　　
　　这才入职一个月而已啊！
　　
　　作为处室一把手，她也不能直接将这个项目甩给副手，万一人家领会错了, 给三石开了绿灯, 本来的好事都能给砸锅了。
　　
　　没有办法，春晓只好第一时间先去主管市长这里说明情况。
　　
　　“郡城青台区污水处理厂改造项目, 三石集团参与了此次投标。法人高尚, 是我男朋友。”
　　
　　副市长摘下眼镜擦了擦, 又重新戴上，认认真真地看了春晓一眼。
　　
　　三石集团是近几年来崛起的新秀, 他去年还亲自给高尚颁过奖，“最具影响力的杰出青年企业家”。
　　
　　没想到，他的女朋友居然成了下属, 这件事情在市政府也没什么风声。
　　
　　这两个年轻人，真是相当的低调。
　　
　　“好的，我明白了，我亲自跟你们副主任谈这个事情。”
　　
　　春晓这才放下心来，领导的态度很平淡，越平淡越好。
　　
　　“那我就不打搅您了。”
　　
　　她微笑点头就要告辞。
　　
　　“哎，等等啊。”
　　
　　副市长一招手，人又回到了他桌前。
　　
　　“下周，本来要我带队调研，是关于地下水管网改造的，你替我去吧，你就是搞这个专业的。我下周要去省里跟书记汇报一下经济改革的事情。”
　　
　　春晓听说副市长另有安排，推辞的话就吞回了肚子里。
　　
　　“好的，领导，交给我吧。”
　　
　　春晓的大姨妈晚了七天，正当高尚美滋滋地想把她拉到医院去做个血检，验证一下是否怀孕的时候。
　　
　　春晓早晨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公布了一个让他大失所望的消息。
　　
　　春晓爱怜地摸着高尚的头发，安慰道：“哪有一次就有的。”
　　
　　“那到底为什么会晚这么多天？”
　　
　　高尚将头从春晓的大腿上抬起来，坐起身来，和她脸对着脸。
　　
　　“有可能是你拉着我运动，让我内分泌失调了呗。”
　　
　　春晓好久不进行体育运动了，突然间就开始每天增加了一个小时的有氧运动。
　　
　　虽然不算剧烈，还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高尚又失望地闭上眼睛，躺回了春晓的腿上。
　　
　　他连婴儿床的品牌都想好了，还打听了好几个月子中心。
　　
　　春晓用指尖挠着他紧皱的眉心，轻声哄着他。
　　
　　“要不然，我们以后都不戴了。”
　　
　　春晓的话让高尚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差点磕到春晓的额头。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春晓的胳膊，眼神炙热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真的？”
　　
　　春晓点点头。
　　
　　高尚突然一阵风似的就去了书房，还没等春晓反应过来。
　　
　　他手里掐着两个深红色的本子，又拿了一件外套给春晓披上。
　　
　　“走，领证去！”
　　
　　春晓看着两个户口本，惊讶道：“不是，我的户口本不是在我爸妈家吗？”
　　
　　“是啊，上次过年我管你爸妈要的。你别愣着了，去洗漱打扮一下，我去催孩子们起床。一会儿民政局就开门了！”
　　
　　一家四口赶到民政局的时候，还没到办公时间。
　　
　　高磊冷着脸，豆豆眼睛都没睁开。
　　
　　他们被高尚请了假，被迫来跟着爸妈一起领证。
　　
　　因为高尚说了，全家人要一起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大厅的门早早的开了，两个孩子坐在休息区域的椅子上背靠背打着盹，春晓也有点困倦。
　　
　　高尚站在咨询台前，身姿挺拔，他插着腰，等着工作人员上班。
　　
　　春晓突然想到，上一次来这里还是来离婚的，跟杜明浩。
　　
　　两年了，她又来了，开启了下一段婚姻。
　　
　　这次能够持续多少年呢？
　　
　　24岁第一次来登记结婚的时候，她的心思单纯，想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过了30岁了，考虑的问题也多，过往的经历也多。
　　
　　总归是不能如同第一次那般无所顾忌的开心。
　　
　　她羡慕地看着高尚的背影，心里想着，他现在那么爱她，一心一意守在她身边，心里一定想的是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若是有一天，爱消失了呢？
　　
　　春晓出着神，被高尚一把拉着起了身，要去照结婚照了。
　　
　　孩子们交给了温柔的工作人员看管，高尚和春晓穿着白衬衫，照了那张最经典的红底结婚证件照。
　　
　　当高尚手里拿着略微有点发烫的证书，英俊的脸庞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豆豆疑惑地问高磊：“哥哥，高叔叔怎么了？笑的那么开心，那个小红本子上面是什么啊？”
　　
　　高磊叹了一口气，没脸看老爸丢人的模样了。
　　
　　“他合法了。”
　　
　　“合法是什么意思啊？”
　　
　　豆豆最近求知欲特别强烈。
　　
　　可惜高叔叔总是围着妈妈转悠，她只好缠着哥哥问了。
　　
　　“你是个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不要管，我教你打游戏。”
　　
　　高磊承认，游戏真是个宝，尤其家里有个烦人的宝宝的时候。
　　
　　“可是，高叔叔不喜欢我玩游戏，他说会变傻子。”
　　
　　豆豆一派天真地回答。
　　
　　“他今天管不了你，估计会对着那个红本笑一天，咱们玩咱们的，等他笑够了，还会带我们去吃大餐。”
　　
　　“真的吗？”
　　
　　豆豆怀疑地看着高磊。
　　
　　“赌你书包里那块巧克力。”
　　
　　“好！不对，哥哥怎么知道豆豆书包里有巧克力？”
　　
　　“老公，”春晓坐在他身旁，将头依靠在他肩膀上，软软地喊了一句。
　　
　　高尚从心花怒放中清醒了过来，他揽着合法妻子的肩膀。
　　
　　“婚礼给我两个月的时间筹备，总得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
　　
　　“典礼就算了吧，请亲人朋友们吃顿便饭，官宣一下就可以了。”
　　
　　春晓并不是热衷于婚礼的女人，她一想到那纷繁复杂的流程就觉得头痛。
　　
　　“不行，我就只能娶你一次，必须得好好办一下。”
　　
　　他还没有见过春晓穿婚纱的样子呢。
　　
　　何况，杜明浩有过的，他高尚必须也得有，还得比他好才行！
　　
　　春晓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还是从了他的心意比较好。
　　
　　“好的，都听你的。”
　　
　　“婚礼就在郡城的香格里拉办，我们俩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到场，高磊和豆豆当花童。”
　　
　　高尚毕竟是个男人，其他的细节他也搞不懂，好在有婚庆公司，其他的东西由春晓自己做主就行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开诚布公地跟春晓谈一谈。
　　
　　“孩子的事情，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再等等。”
　　
　　他之前被杜明浩给激糊涂了，十月怀胎，养育孩子，母亲总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她为了给他安全感，已经和他领了证，又举行了婚礼。
　　
　　他可以等待。
　　
　　“其实，我们都有了豆豆和高磊了，你为什么，非得再生一个？”
　　
　　春晓继续说：“一旦我们生了孩子，你不觉得，我们会不自主会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小宝宝身上，对豆豆和高磊来说，不是很公平。”
　　
　　到底是母亲，考虑事情慎重又长远。
　　
　　高磊的生母刘心悠经常几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杜明浩也是对豆豆忽冷忽热的，情绪不稳定的很。
　　
　　春晓在默默填补高磊的母亲角色，高尚在慢慢占据豆豆的父亲角色。
　　
　　这个小家庭现在有一种奇异的平衡感，一旦夫妻生下第三个孩子，谁都不能保证，这种平衡感会不会被打破。
　　
　　高磊和豆豆会不会觉得受冷落？
　　
　　高尚陷入了沉思，一旦春晓生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无疑将继承一部分春晓的相貌、脾性。
　　
　　爱屋及乌，即使理智上想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是他的心偏不偏，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打心眼里喜欢豆豆。
　　
　　豆豆本身就聪明可爱，尤其她酷似春晓的那张小圆脸让他有了滤镜，看了就心生怜爱，甚至可以忽略了豆豆性格中蛮横懒惰的缺点。
　　
　　若是他们生下了一个结合两人相貌脾性的宝宝，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偏爱豆豆了吗？
　　
　　“春晓，你顾虑的对，是我太心急了。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但是，我觉得老三还是要生的。”
　　
　　他用额头亲昵地抵着她的，低声呢喃。
　　
　　“有了它，我们这个家才算坚不可破，我的心才能彻底放在肚子里。我们不再是随时可以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就可以各奔东西的陌生人。高磊和豆豆有了共同血缘的牵绊，就算我们不在世上了，也不担心他们会疏远。”
　　
　　春晓沉默不语，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高尚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豆豆六岁，高磊九岁，慢慢的，家庭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生活的主战场了，只是一个港湾而已。他们会不断成长，探索这个世界，会有好朋友，会有恋人，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
　　
　　两个人仿佛都沉浸在孩子们长大了的未来幻想中。
　　
　　“我们要慢慢松开他们的手，他们受伤了，才会心甘情愿回到家里来歇息一下，重新出航。”
　　
　　春晓会心一笑，她知晓自己被说服了。
　　
　　母亲守护孩子的幸福和福祉，父亲辅助孩子飞高和远航。
　　




60.  调研   春晓转过头，和高尚对视了一会儿……

　　自打领了证, 高尚就像吞了定海神针一样，也不再那么粘着春晓了。
　　
　　周五晚上，高磊和豆豆睡着了。
　　
　　春晓开始收拾行李, 她才接到通知，这周一的飞机, 周五回。
　　
　　五天时间要调研四个城市，行程还是挺紧张的。
　　
　　她这次只带了一个小朋友, 叫陈宸, 才25岁, 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男孩子。
　　
　　他刚把这一趟的行程和参与调研的人员信息发给春晓。
　　
　　高尚洗过澡，看见春晓正在收拾行装, 好奇问道：“你要离家出走吗？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领证后这三天，他都在公司加班，每天早出晚归。
　　
　　没办法，前一段时间, 他个人因为感情和家庭问题, 说走就走，潇洒异常。
　　
　　这下, 大事已定, 他要回公司还账了。
　　
　　若是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有点不适应, 春晓还好。
　　
　　除了因为她也很忙以外，她有点理解高尚这个人。
　　
　　他脑子里都是存在问题, 解决问题的逻辑，不会将女人心思细腻的情绪需求也算作问题的。
　　
　　“我下周要出差，大概周五才能回来。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下周她过来帮忙带孩子。”
　　
　　高尚这早出晚归的架势，不像是能一拖二的节奏。
　　
　　男人一听，有点不高兴了，什么事情要走这么久。
　　
　　“那我不是一周都看不见你了？是什么事情？别人去不行吗？”
　　
　　他虽然忙，好歹每天多晚都回家，还都能腻歪一会儿。
　　
　　春晓要是走了，就剩他夜夜独守空房。
　　
　　想起这件事情，本来就该怪高尚的。
　　
　　“还不是因为你们集团申请了竞标我手上的项目，我要避嫌的啊，只好替副市长带队调研了。”
　　
　　高尚听到她蛮不讲理的控诉，被气笑了。
　　
　　“领导，我有几百个员工要养的，不让我做生意的吗？”
　　
　　“我又没说你不对，高总，所以，人民公仆我，就要出去为你们这些企业家服务啦。”
　　
　　高尚但笑不语，这个调研，宋桥跟他提过，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副市长不去了的事情。
　　
　　周一一大早，高尚就起床洗漱了，春晓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
　　
　　搞什么啊？比她这个要赶飞机的人起的都早。
　　
　　半睡半醒间，高尚的唇开始在她脸上四处肆虐。
　　
　　春晓皱着眉，这回彻底被吵醒了。
　　
　　“快起床，晓晓，我送你。”
　　
　　春晓精神恍惚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是说好了吗，我自己开车去，你再让小王找人把我车开回家。”
　　
　　“计划有变，快起床，不然会堵车的。”
　　
　　确实有点堵，好像是因为这天有公共考试的缘故。
　　
　　好在提前出发了，两个人及时赶到了飞机场。
　　
　　高尚将春晓的行李箱搬了出来，在她侧脸上印上一吻，就跟她挥手告别了。
　　
　　春晓觉得很奇怪，她以为他会一直送到飞机起飞呢。
　　
　　也许是他有别的事情吧，她拖着箱子去了约好的会面地点。
　　
　　陈宸已经在等待了。
　　
　　“主任，您到的真早。”
　　
　　“除了咱们，还有一起飞首都的吗？”
　　
　　“三石集团的副总宋桥会一起，应该也快到了。其他的因为都不在郡城，我们会在首都机场汇合。”
　　
　　陈宸有点着急地看了一下腕表，这宋总怎么还不来呢？
　　
　　他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催一下。
　　
　　突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陈宸吧，我是高尚，三石集团的代表，宋桥有其他事情，我替他去。很抱歉，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
　　
　　陈宸抬头望向眼前的西装笔挺的男人，他笑容可掬，帅气爽朗，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高总您好。”
　　
　　陈宸主动伸出手来握手。
　　
　　他转身正想介绍春主任，高尚主动跟刚刚起身的春晓伸出手。
　　
　　“领导，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的，也就三十分钟吧。
　　
　　春晓的脸色一如平常，和他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转头跟陈宸说。
　　
　　“人齐了，咱们走吧，一起去安检。”
　　
　　高尚在两人身后露出了兴味的笑容，她生气了。
　　
　　候机的时候，他一直忙着跟公司的人打电话，毕竟飞机起飞后，将有三个小时左右无法保持联系。
　　
　　春晓的胸口憋着一口气，看都不看高尚一眼，脸上淡淡的。
　　
　　陈宸觉得气氛莫名压抑，可他每次想活跃下，又都靠着直觉而乖乖闭嘴。
　　
　　高尚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痛的小腿，他的腿太长了，经济舱的位置有点紧张，有点施展不开身体。
　　
　　没有高磊之前，除非要谈事情，他也很少坐头等舱。
　　
　　儿子降生以后，他总是要带着他往返两个城市之间，为了能有空姐帮忙照顾儿子，他才开始习惯头等舱。
　　
　　春晓的级别不够头等舱，他只能陪着一起了。
　　
　　就是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贴着春晓坐，两个人之间隔着狭窄的过道。
　　
　　他身后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小陈。
　　
　　高尚假装侧身，偷瞄了小陈一眼，发现小伙子可能是不习惯起早，正趴在桌子上带着耳机补觉。
　　
　　他放下心来，手轻轻拍了拍春晓的胳膊。
　　
　　“主任？冷吗？”
　　
　　他举起手中的毯子，这是刚才他管空姐要的。
　　
　　春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
　　
　　嗯，是真的生气了。
　　
　　“宋桥孩子突然发烧了，昨晚半夜去医院输液，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他出差的。”
　　
　　春晓转过头，和高尚对视了一会儿，看着他无辜的表情，终于败下阵来，用手指指着他，威胁道：
　　
　　“那你要乖，不许捣蛋。”
　　
　　“我保证。”
　　
　　高尚举起一只手发誓，春晓抽走他怀里的毯子，还是瞪了他一眼。
　　
　　飞机落了地，陈宸觉得春主任和高总之间的氛围松弛了一些。
　　
　　高总还帮着主任拿行李，满脸笑容地嘘寒问暖。
　　
　　陈宸突然有点不舒服，一个是他抢了自己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再一个，人家春主任手指上可有订婚戒指，高总也有。
　　
　　到底是异性，走太近了不太好吧，他心里虽然犯着嘀咕，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神仙打架，他这个小兵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才好。
　　
　　一行人在首都机场聚齐了。
　　
　　一共七个人，除去春晓和陈宸，一共有五家企业代表，巧得很，居然没有首都本地人。
　　
　　其他三人，高尚都很熟悉，大家既是同行又是竞争对手，关系相处的松弛有度。
　　
　　唯有一个海归，跟大家都不熟悉。
　　
　　陈宸先把他介绍给了春晓。
　　
　　“这是聚源集团的刘总。”
　　
　　春晓礼貌地和他握手，打了招呼。
　　
　　“听说刘总在德国师从名门，导师可是欧洲出名的学者。”
　　
　　春晓提前做过功课，这位刘乾元是C9毕业的高材生，公费去德国留学，称得上是青年才俊。
　　
　　刘乾元也提前了解了一下春晓，她比想象中要年轻漂亮很多。
　　
　　“主任，您过奖了，希望这次能够跟着您多学习，多了解一下国内的实际情况，我刚回来不久，请您多照顾啦。”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高尚站在身旁心内嘀咕着。
　　
　　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让人照顾什么呢？
　　
　　陈宸无意中好像看见高总冲着刘总翻了一个白眼，也许是他起早了，眼花了吧。
　　
　　工作任务紧迫，一行人直接坐着陈宸事先租赁好的商务车，开往首都环保局。
　　
　　一上午的座谈会，双方交流了很多内容。
　　
　　春晓话不多，时不时引导座谈的方向，围绕着调研的核心内容。
　　
　　陈宸用录音笔录着音，手中的笔却一刻都不敢停。
　　
　　高尚和刘乾元属于此行人中的专家，问题都是切中要害。
　　
　　高尚偏向于地下管网后期的维护和维修，刘乾元更关心雨污分流系统的实际应用效果。
　　
　　临到中午时节，座谈会也算圆满结束了。
　　
　　陈宸几次开口想问一下对方工作人员午饭安排的情况，却苦于没有机会。
　　
　　一行人上了车，对方领导和工作人员也没提。
　　
　　春晓突然醒悟了过来，她师姐在首都环保局下属事业单位做科研工作。
　　
　　环保局在这方面好像，向来都是连食堂和盒饭都没有的。
　　
　　她轻声交待了一下陈宸，给对方工作人员打个电话，大方地问一下，若是没有准备，他们就自便了。
　　
　　陈宸下车打了电话，一会儿功夫就对着商务车这边摆了摆手。
　　
　　春晓叹了一口气，今天估计得她破费了。
　　
　　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同行的企业代表请客的，单位又没有此项报销项目，自掏腰包了。
　　
　　“大家上午辛苦了，环保局里的饭菜不好吃，中午我请大家尝尝首都地道的炸酱面，就在这附近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企业代表们纷纷客气起来了，一番推脱都说要请客，最后还是遵从了春晓的意思。
　　
　　等陈宸上了车，春晓跟司机师傅说了一串地址，这家店是老字号。
　　
　　春晓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来吃的，味道不错，装修也有特色。
　　
　　吃过午饭，陈宸带着春晓拿着的现金去结账，结果店员说有人已经结了。
　　
　　陈宸大惊失色，虽然只有千把块钱，但是他也不能让主任承担这种风险啊！
　　
　　他让服务员偷偷指认了一下，果然是高总，跟他想的一样。
　　
　　这次陈宸没有傻呵呵的直接去找高尚，而是直接告诉了春主任。
　　
　　本以为她会义正词严地让他将钱交给高尚，谁知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宸犹豫了半天，话统统都吞进了肚子，天塌了有高个子挡着，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61.  调研2   高尚就如同一支以春晓为目标的……

　　下午没有工作上的行程, 一行人来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各自休息。
　　陈宸正拿着一份项目合同，想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 问问春晓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毕竟领导是女士，天黑了不适合共处一室。
　　
　　然后, 他在楼道尽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春晓房间外, 按了门铃。
　　
　　陈宸心头一动, 万分期盼春主任毅然决然地拒绝这个心怀叵测的登徒子！
　　
　　片刻功夫, 高总轻松就进了门。
　　
　　陈宸捂着狂跳的心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 说不定一会儿，他还得去英雄救美呢！
　　
　　高尚进了门，随意地将外套挂在了衣柜里，松着领带，走到春晓床上, 大喇喇地躺了上去。
　　
　　“哎, 这演员真不是人人能当的，累。”
　　
　　春晓背对着他, 爱答不理的。
　　
　　“活该, 谁让你非要跟来的。”
　　
　　她才不信是宋桥求着他来的呢, 实际情况怎么样，一猜就知道。
　　
　　高总想公费陪媳妇罢了。
　　
　　高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将手枕在脑后，看着春晓妖娆的背影，有点想亲。
　　
　　她工作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样子太诱人了, 她棕色的羊绒大衣挂在了门口，只穿着杏色的系带真丝衬衫，淡扫峨眉，整个人透漏出一种距离感。
　　
　　和家里的温柔娇媚的春晓不一样，也和他曾经共事过的精干明朗的春晓不一样。
　　
　　心动不如行动！
　　
　　春晓听见床铺吱呀作响的声音，刚想回头，就感觉一双强壮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
　　从后面直接把她带上了床。
　　
　　失重感让她闭上眼睛失声叫了一声。
　　
　　高尚将她身体翻转过来，让她趴在身上，用手捂着她柔软的唇瓣。
　　
　　“嘘，你不怕陈宸弟弟听见了，来救你啊。”
　　
　　春晓这才意识到，高尚的突然袭击，让她心神大乱，忘记私下跟陈宸说明她和高尚的关系了。
　　
　　中午陈宸提到高尚替她付款时候的样子，那个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的房间虽然不在隔壁，却只隔着一个而已。
　　
　　“那你还不快回去？被发现了多尴尬。”
　　
　　为了矫正她身上过于明显的女性特质，显得更加成熟庄重。
　　
　　春晓把略显娇媚的卷发盘成发髻，别着几颗珍珠，圆润的耳垂上也戴着珍珠耳钉。
　　
　　“我才不回去呢，我是合法的我怕什么。”
　　
　　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纤长的手指将她的珍珠发簪取了下来。
　　
　　一头青丝缓缓披散，落在高尚的胸前。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翻身将春晓压到了身下，将她的惊呼吞进了唇舌之间。
　　
　　两个人甜蜜了一会儿，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春晓在书桌前，改着一份报告。
　　
　　高尚一个人调着电视节目，频繁的更换，没心思看。
　　
　　“你想去哪里吃晚饭？”
　　
　　春晓之前跟陈宸打过招呼了，结果几个企业代表各自都有安排，就连陈宸都要去和同学聚会。
　　
　　本来春晓也想约上几个同门叙叙旧，说不定还能去见见导师。
　　
　　高尚在呢，她想想，暂时还是算了吧。
　　
　　她的师门男多女少，师兄师弟们又特别遵循导师教诲，几个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基本都是团宠。
　　
　　除了她，师姐和师妹们都被几个师兄瓜分光了，好几个连二胎都生了下来。
　　
　　这一聚会，不知道会在高尚面前露出多少曾经追求过她的魑魅魍魉。
　　
　　白白喂他老陈醋。
　　
　　“去吃火锅吧？首都的牛羊肉火锅还不错。”
　　
　　高尚走到她跟前，下巴压在她肩膀上，看着电脑屏幕。
　　
　　“好不容易到了首都，带我去你学校转转吧。”
　　
　　“算了吧，我报告还没写完呢，明天又有新的要写。”
　　
　　春晓颇为冷酷地将肩膀上那个沉重的头颅推了回去。
　　
　　“呀，你怎么咬人？”
　　
　　她转过头，嗔怒地看着含着她手指尖的捣蛋男人。
　　
　　高尚见她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松了嘴。
　　
　　“走吧，回来我帮你写，让你先睡觉，好吗？”
　　
　　春晓听得眉开眼笑，那感情好，高总亲自操刀，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走吧。
　　
　　高尚坚持要在春晓学校的食堂吃饭，顶层就是对外开放的餐厅。
　　
　　春晓刚想从他手里拿过菜单，点几个经典菜。
　　
　　就听见那几个名字从高尚的嘴里熟练的飞出来了。
　　“翡翠丸子、钢铁摇篮、脆皮酸奶、烤鸭外加鸭架做个椒盐。对了，再来两碗米饭。”
　　
　　春晓瞠目结舌，这个校友必点的菜单他怎么这么熟练？他不是J大毕业的吗？
　　
　　“你来过？”
　　
　　高尚点点头，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
　　
　　“跟谁？”
　　
　　略微沉吟了一下，他老实承认：“我有个初中同学，在这里进站了博士后又落了户，我来首都出差的时候，来看过他几次。”
　　
　　“哪个专业的？”
　　
　　“环境科学。”
　　
　　春晓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头超级大，人超级好的学长名字！
　　
　　不会是他吧？
　　“隋东海？”
　　
　　高尚略微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春晓一下子就猜中了。
　　
　　她的小圆脸兴奋地通红，忙不迭地说道：
　　
　　“我跟隋学长很熟悉呢，他特别有意思。”
　　
　　“是吗？”
　　
　　高尚有点疑惑，怎么隋东海从来没说过他们之间这么熟悉的事情。
　　
　　“他真是长得非常的……独特，丑萌丑萌的，但是人真是非常nice。没有人不喜欢他。”
　　
　　“哦？那你喜欢他吗？”
　　
　　高尚抱着手臂，打量着春晓神采飞扬的模样。
　　
　　“当然喜欢啦，可……”
　　
　　她看见高尚不爽的表情，将后半截子话吞了回去。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啊，隋学长早就有女友了。”
　　
　　这是什么绝世醋精！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熟悉的饭菜香气勾起了春晓的青春回忆。
　　
　　她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眉眼弯弯的吃起饭来了。
　　
　　高尚看着落地窗外成群结队的涌向食堂的大学生们，心里想着回家得好好盘问一下隋东海。
　　
　　什么叫有女友就胡思乱想了，要是没有呢？她还想怎么样？
　　
　　哎，算了，高尚看着对面吃的一脸陶醉的春晓，觉得非常可爱。
　　
　　幸福就完了，挖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也挺没意思的。
　　
　　吃完了晚饭，两个人牵着手在运动场的跑道上散着步，走到主席台前，高尚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时间点，正是情侣们互诉衷肠的时候。
　　
　　春晓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朋友们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完全没关注身旁的男人，正一往情深地望着她。
　　
　　淡白色的月光下，她的脸庞犹如满月，左脸颊上的浅浅梨涡，分为诱人。
　　
　　高尚温柔地将身边人拉进怀里，大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转过她的头，将她的嘴唇推向自己。
　　
　　热乎乎的鼻息接近，再接近，春晓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温柔的如三月的春风，又如冬日的暖阳。
　　
　　等着春晓软了身子，依靠在他怀里，高尚才松开了她的唇。
　　
　　“别人的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自己亲。”
　　
　　他似乎还没从亲吻的美好感觉中清醒过来，声音低哑磁性，听得春晓内心酥酥麻麻的。
　　
　　原来男人，也会有这么性感的时候。
　　
　　“你一定要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在我母校亲亲吗？”
　　
　　春晓渐渐地可以从高尚的各种行为模式中，总结出一点点他的内心深处想法。
　　
　　对她影响至深的一个老领导曾经说过，不要低估一个商人的心机。
　　
　　他不会无缘无故就要来她的母校！
　　
　　高尚有点惊讶，春晓似乎特别会猜他的心思，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她为什么总是能够读懂他，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在他无意识的行为中体会出他的本心。
　　
　　在认识她之前，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缘分，觉得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直到他遇上她。
　　
　　高尚就如同一支以春晓为目标的箭，以着忽快忽慢的速度，用着暧昧不明的态度，最终射在她的心房。
　　
　　“其实，当年我们第一次认识，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高尚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月色掩映下，春晓看不见他微红的脸，和出了汗的手心。
　　
　　“什么？”
　　
　　这个消息足够爆炸，因为春晓实在是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跟高尚有过交集。
　　
　　“你在研究生毕业晚会上唱过一首歌，还记得吗？”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夜。
　　
　　人潮鼎沸，舞台上灯火辉煌，台上一个梳着高高马尾的圆脸姑娘，双手捧着话筒，声音甜美高亢。
　　
　　她青春活力地演绎，掀起了观众席里一阵阵热潮。
　　
　　“《夜空中最亮的星》。那个晚上，你就是我夜空中第一颗闪耀过的星星。”
　　
　　高尚替春晓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继续温柔说道：
　　
　　“我还特意去看了你的毕业答辩，我通过隋东海知道了你也是北方人，就动了心。可是，后来他说你要出国留学，我那时候已经答应导师进公司了，就没有去结识你。人生中有无数次的心动，我以为你只是我的第一次动心而已。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也许我们的故事就会不一样。”
　　
　　春晓的心脏因为高尚的话而抽紧，一股热流涌上了眼窝，她用颤抖地声音接上了他的话。
　　
　　“可是，如果我们当初在一起了，说不定会被生活消磨了激情，说不定，根本不懂得珍惜。”
　　
　　她和杜明浩的开头也清新甜美，结局却是苦涩难耐。
　　
　　高尚也激动地握紧了她的手。
　　“如果是我，我不会！”
　　
　　主席台上突然灯光大亮，半个操场都被照的亮如白昼。
　　
　　春晓直觉用手挡住眼睛，等她恢复了视力，只见高尚单膝跪地，一只手捧着一枚璀璨的戒指。
　　
　　两侧的小情侣们都跑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长的帅气的小伙子跑过来递给高尚一大把玫瑰花束。
　　
　　春晓的心脏狂跳起来，脸红成一片，她真是太意外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春晓。”
　　
　　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中，温柔缱绻，宛如熠熠发光的宝石。
　　
　　春晓沉溺在他这醉人的眼神里，柔声回道：“我愿意。”
　　
　　她主动接过高尚怀里的玫瑰，让高尚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
　　
　　围观人群开始尖叫欢呼起来。
　　“快点亲啊！”
　　“吻一个吧！”
　　“太浪漫了！”
　　在高尚的唇接触到春晓的那一刻，音乐开始响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春晓当年唱的版本。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摘下了夜空中他最爱的星星。
　　
　　




62.  调研3   他身体力行地将春晓娇软的身在……

　　深夜, 借着台灯微弱的柔光，高尚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轻手轻脚地改着报告。
　　
　　身边是早就累坏了的春晓，她细小均匀的呼吸声, 让高尚的心里感到柔软又静谧。
　　
　　他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 放在床头柜上。
　　
　　高尚侧躺在春晓的身后，将手臂慢慢伸到她的脖子下面, 另一只手如法炮制伸到她腰下面, 缓缓将人搂回怀里。
　　
　　春晓被迫转过身来, 许是光线侵扰，她轻皱了一下眉。
　　
　　高尚反手将灯关上，借着窗帘的缝隙中透漏出的点点月光, 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描摹着她弯弯的眉毛，顺着精致的鼻子滑下，在依然有点肉感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最后停留在她水润的唇瓣上。
　　
　　斯人在怀，前尘旧事好似梦一般。
　　
　　多年前, 第一次与她出差,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是，那少年人的刹那间的心动, 早就淹没在繁忙和琐碎的日常生活中。
　　
　　谁能想到, 缘分的奇妙, 让两个早就结婚生子的人有机会再续前缘呢。
　　
　　他带着笑意，轻轻吻了一下春晓的额头, 拥着她沉浸梦乡。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钟还未响，春晓就被大腿的酸麻感痛醒了。
　　
　　高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的大腿压在了她的上面, 春晓轻轻推了推，又努力将自己的腿向外挪了挪，整个人轻轻地向床的另外一个方向滚去。
　　
　　刚刚离开半个身子，腰上一紧，又被拽了回来。
　　
　　这回春晓不怕吵醒高尚了，对着他的ru头轻轻一掐。
　　
　　果然，男人带着被突然吵醒的愠怒，半眯着眼睛，威胁意味十足。
　　
　　“干什么？你不想下床了？”
　　
　　他身体力行地将春晓娇软的身在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你可别乱来，我们要去赶高铁的！”
　　
　　春晓第一时间觉察出来他的变化，吓得动也不敢动。
　　
　　“那你还来撩拨我，不知道早晨的男人都是禽兽吗？”
　　
　　他冷哼了一声，有点气愤又有点委屈地起身洗澡去了，留下春晓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起床气还挺大？
　　
　　昨晚求婚时候，那个跪地上眼泪汪汪的到底是谁？
　　
　　还有压在她身上，不让她睡觉，满嘴的“晓晓，宝贝，再挺一挺。”的又是谁？
　　
　　调研的下一站是一个港口城市，离首都很近，高铁一个小时。
　　
　　春晓穿了一身黑，比昨天的气质显得还要严谨稳重一些。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陈宸提一下高尚的事情，却苦于没有机会。
　　
　　刘乾元不知道哪根线搭错了，一见面就围着她转悠，别说陈宸了，高尚都挤不进去。
　　
　　这不，他借口要请教春晓工作上的事情，将陈宸挤走，坐在她对面侃侃而谈。
　　
　　春晓并不觉得意外，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二十来岁的时候，经常有工作中认识的男人过来搭讪，有的是为色，有的是为平台。
　　
　　春晓十分清醒，市政府的平台是很多人汲汲以求的资源聚集地。
　　
　　她并不讨厌刘乾元，他绅士得体，言之有物，并不是那种腹内草莽，阿谀逢迎之辈。
　　
　　因此，春晓看着高尚躲得远远的身影，状似无意却经常撇过来的冷淡眼神。
　　
　　决定还是得做点什么。
　　
　　刘乾元有点为面前这个刻意隐藏女性气质的的主任着迷。
　　
　　她明明是一朵温柔娇媚的解语花，偏偏身处在这权力的核心。
　　
　　这种反差，让他起了猎人心思，刻意忽略了她白嫩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春晓在两个人的交谈中，保持着梳理的客气和得体的礼貌，她频繁地碰触订婚戒指，有意透漏她并非单身的信息。
　　
　　刘乾元略有失望，似乎佳人对他并无绮念。
　　
　　“春主任，您的未婚夫一定很幸运，能有您这么美丽又优秀的未婚妻。”
　　
　　太好了，春晓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话头。
　　
　　“哦，你误会了，我们其实已经登记，只是没有举行仪式。”
　　
　　她状似无意的另加了一句。
　　
　　“婚礼就在这个月末，刘总有时间欢迎来喝喜酒啊？”
　　
　　刘乾元看着春晓这才灿烂起来的笑脸，心里一沉，也微笑道：“一定一定。”
　　
　　化解了这一局尴尬的追求，两个人开始讨论起工作中的趣事，看起来仿佛比之前的气氛融洽了许多。
　　
　　高尚听见了刘乾元爽朗的笑声，想结束跟宋桥的通话。
　　
　　“老宋，不说了，我还有事。”
　　“等等，你在高铁上，有啥事？”
　　“看媳妇。”
　　
　　他单方面按了。
　　
　　高尚向春晓和刘乾元的位置走了过去。
　　
　　春晓见高尚来了，忙起身托辞去找陈宸说事，将位置让给了他。
　　
　　刘乾元看着春晓将手在高尚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你们俩个大专家好好交流，我去找陈宸说一下行程安排。”
　　
　　他瞄了一下高尚手指上那个款式和春晓相似的戒指，微微怔了一下。
　　
　　他抬头与高尚对视了一眼，对方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仿佛印证了这个猜测。
　　
　　淡淡的失望浮上心头，他彻底断了那些个非分之想。
　　
　　苦笑了一声，刘乾元意有所指的说。
　　
　　“高总的眼光一向好，羡慕不来。”
　　
　　“行动力更好。”
　　
　　“如果有同款，可否给我搭个线，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玩笑话，刘总这条件，哪需要人介绍。”
　　
　　高尚心情大好，夸赞的话语倒是真诚。
　　
　　刘乾元怎么看都是个优质大龄剩男。
　　
　　“高总，你的也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吧，送上门来的你肯定不满意。”
　　
　　高尚正想反驳两句，不由地想起了刘心悠，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先不说别人，春主任这样子的女人，你见过几个？”
　　
　　刘乾元巧妙地避开了高尚与春晓的真实关系，就事论事地问道。
　　
　　高尚皱着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
　　
　　像她一样漂亮温柔性格好的，可能还认识几个，但是总觉得少了一些理智和默契。
　　
　　像她一样精明能干，稳重大方的，也有熟悉欣赏的，还是缺了几分妩媚和娇柔。
　　
　　春晓可以像女儿一样承受他的爱护娇宠，也可以像母亲一样呵护包容他的脆弱和蛮不讲理。
　　
　　刘乾元看着高尚嘴角含笑陷入了沉思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
　　
　　“高总，我是认真的，我确实该成家了，帮我留心哈。”
　　
　　刘乾元态度认真，若不是急着结婚，他也不会这么唐突，冒着风险去追求政府部门的女领导。
　　
　　陈宸正带着耳机听歌，视线漫无目的地望着车窗外的田野，身子还不自主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浑然不觉春晓已经坐在他的对面。
　　
　　“呀，主任！”
　　
　　陈宸忍不住发出一声有点大的惊呼，一把扯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就行，哪能麻烦您亲自过来。”
　　
　　小伙子笑的一脸明朗，感染地春晓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没什么公事，是有一件私事，希望你帮我保密。”
　　
　　陈宸一下子紧张地结巴起来，一双大眼睛不敢直视春晓，脸也开始发烫。
　　
　　“主任，什么私事啊，我可不知道。”
　　
　　他磕磕巴巴地补充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陈宸心里紧张起来，不会是昨天下午他的身影被高尚发现了吧，不能啊！他那个角度不能啊！
　　
　　“你不要紧张好吗，我和高总其实……”
　　
　　“我知道，你们之间只是朋友，明白！”
　　
　　陈宸连忙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大眼睛瞪地溜圆。
　　
　　春晓忍俊不禁，压低声音：“他是我老公。”
　　
　　呃？
　　
　　陈宸汗都要滴下来了，这是什么戏码？
　　
　　“那刚见面那时候，你们还说什么好久不见什么的？”
　　
　　春晓有点心疼孩子，解释：“他来出差没跟我说，想给我个惊喜，然后我有点生气，所以……”
　　
　　嚓，原来是玩夫妻情趣呢，可怜了自己这个单身狗。
　　
　　狗粮吃着，还以为是吃了pishuang。
　　
　　陈宸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主任，你和高总可把我吓死了，昨个下午我亲眼看见他溜达到你房间里，你说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
　　
　　说着说着，陈宸飞走的理智及时回来了，春主任虽然一脸温柔慈爱地看着他，但她毕竟不是亲姐。
　　
　　“咳咳，主任，我明白了，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喝上您和高总的喜酒之前，我……”
　　
　　他又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封口。
　　
　　“谢谢，你叫高尚过来，我和他说几句。”
　　
　　陈宸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执行命令去了，把高尚请了回来。
　　
　　“怎么样了？高总？”
　　
　　春晓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男人，打趣道：“你炫耀够了没？”
　　
　　他看起来倒是挺酷，整了整衬衫领子，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挑。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哦，那你们都聊什么了呢？我看还挺热络的。”
　　
　　春晓饶有兴致地继续逗他，觉得比逗孩子还好玩。
　　
　　“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看上春晓的男人会给他浓烈的“对手”感觉，对手本身就是朋友，高尚倒是觉得这个刘乾元可以没事约着打打球，交流一下。
　　
　　“你们不会一见如故了吧？”
　　
　　春晓小时候就不理解，男孩子们打一仗就多一个兄弟的设定！
　　
　　居然，企图抢女人也是一样吗？
　　
　　“那有什么？不过，我和他约会不会带你去的，省的操心。”
　　
　　他漂亮的眼睛轻轻一扫，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点责备。
　　
　　“哈，你要不要这么蛮横啊？我都按照你吩咐的戴了戒指的。”
　　
　　春晓晃了晃手指，她把昨晚求婚用的红宝石戒指收藏起来，手上一直带着订婚指环。
　　
　　“你就不该对他那么热络，冷一点喽。”
　　
　　春晓身子向后靠了一下，双手抱臂，秀眉微微蹙起。
　　
　　“高尚，你最近有点飘。”
　　
　　“飘吗？”
　　
　　“飘。”
　　
　　对于春晓的指责，高尚一点也不想反驳，他是有点飘，他还没有从领证的喜悦中缓过来呢，就又求婚成功了！
　　
　　觉得有点人生巅峰的感觉，四下无人，风景独好！
　　
　　




63.  婚纱   春晓想到平日里的状态觉得高尚非……

　　忙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陈宸和刘乾元都知道了内情，高尚和春晓的相处就随意了许多。
　　
　　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很快就完成了。
　　
　　高尚略微有点遗憾，在一起快一年了, 除了樱花岛、海城和这次调研，两人很少有二人世界的旅游时光。
　　
　　海城比赛带着高磊和豆豆, 还被杜明浩插了一杠子，弄得他和春晓有些不愉快。
　　
　　调研又那么多同事一起, 哎……
　　
　　晚上在身下吟哦娇喘的小娇妻, 白天拉一下手都不让。
　　
　　返程时候, 高尚存了些心思，私下跟陈宸合计，自费给春晓升了头等舱, 又和他一起改签了时间。
　　
　　当春晓窝到他怀里，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着一个黏腻动人的爱情电影的时候，高尚的手掐掐这里，又捏捏那里, 一刻也不安生。
　　
　　春晓烦躁地要离开他的怀抱, 高尚这才将双手举起来。
　　
　　“我不捣乱了，好好看电影。”
　　
　　春晓用着质疑的眼光看着他, 将看到一半的浪漫爱情电影关了, 换了诺兰的蝙蝠侠系列。
　　
　　果然, 高尚很快沉浸在剧情中，不再动手动脚。
　　
　　只是时不时地张口接住春晓喂过来的水果。
　　
　　“我去自己座位了, 很挤。”
　　
　　“不挤啊，我给你让点位置。”
　　
　　高尚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端着一盒子车厘子侧了侧身子。
　　
　　春晓无奈地又躺回了他的怀里。
　　
　　飞机快降落了, 高尚遗憾地关掉了马上就快大结局的电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想退休啊，每天和你一起全世界溜达多好啊。”
　　
　　温柔乡是英雄冢！
　　
　　春晓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抱怨道：“你先想想你别墅的那个游泳池吧，知道一年的维护保养费用多少吗？还有两个孩子的教育经费，你居然还想让我再生一个？”
　　
　　高尚爱怜地用嘴唇堵上了春晓的嘴，她这种罗里吧嗦的样子，太可爱了。
　　
　　等他亲够了，才低声地说：“知道，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要是能把你做成挂件，拴在我的腰带上就好了。”
　　
　　春晓冷哼了一声，威胁道：“你小心我让你接下来所有的项目都标不上。”
　　
　　还挂件？他怎么不让她直接叫他老爷呢？
　　
　　“不怕，反正我损失八千，你损失一万。我破产了，你养我喽，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弃养。”
　　
　　春晓气结，疑惑道：“怎么领了个证，你口齿变得伶俐了许多？”
　　
　　高尚露出狐狸一样地狡猾笑容，说：“晓晓，男人嘛，没达到目的之前总要收敛一下的，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有那么乖吧。”
　　
　　看着春晓有点惴惴不安的样子，高尚心软了，不想再逗她。
　　
　　“你不能指望一个企业老总是个啥也不懂的傻白甜吧，我最多不欺负你了。”
　　
　　他趁着春晓微微愣住，轻轻在脸颊上的酒窝印上一吻，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会克制自己，少欺负你一点。”
　　
　　回到郡城，高尚和春晓就开始张罗婚礼的事情，倒计时三十天，要照婚纱照，要准备好仪式和婚宴。
　　
　　春晓工作太忙，暂时蜜月就只能搁浅了，高尚十分遗憾，只好延后。
　　
　　这一天，两个人在工作日请了假，一起出来试婚纱。
　　
　　春晓已经试了三十多套了，高尚还是不肯点头。
　　
　　她费劲功夫穿上一件上身网纱下身鱼尾的复古款式婚纱，一脸不耐烦地作出凸显曲线的动作，展示给准新郎。
　　
　　高尚一脸惊艳，就当店员正要上前搭话。
　　
　　“很有女人味，把你身材衬托的很好，不过，有点不够大气。”
　　
　　店员好不容易绽放出来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二十多个款式没试呢。”
　　
　　“有关系！”
　　
　　春晓叉起腰，抱怨道:“你还有完没完了？第一款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太庄重严肃了，想要点妩媚款的！”
　　
　　“是吗？我有说过？”
　　
　　高尚明知故问地看着店员。
　　
　　“嗯，似乎是说过。”
　　
　　店员脸都要笑僵了，心底期盼快点下班，她还没遇上过这么麻烦的新郎！
　　
　　新娘试的都已经怒火朝天，新郎还在挑挑拣拣。
　　
　　“晓晓，不是说好了吗？你挑我的，我挑你的？”
　　
　　春晓气的别过脸去，咬牙切齿:“谁知道新郎就那几个款式，还都是和婚纱配套的！”
　　
　　她没想到婚纱店有百款最新高定，以为最多试十几套就差不多可以了。
　　
　　计上心头，春晓突然皱着眉，轻轻揉了揉腰眼，撒娇道:
　　
　　“我不想试了，我太辛苦了，就从之前那些选吧，我的腰好酸啊。”
　　
　　高尚果然心疼了，将她从台子上牵了下来，按在自己腿上，按摩她的腰。
　　
　　店员知趣地将一个pad交给高尚，刚才试婚纱拍下的电子照片都在里面。
　　
　　高尚在照片中划了几下，快速地找到其中一个，选中后给春晓看。
　　
　　“这个吧，宴会厅吊顶特别高，婚纱必须大气才压得住，这款同系列刚有一个明星在教堂举行过婚礼，压得住场子。”
　　
　　春晓趴在她腿上一看，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
　　
　　“这不就是第一款吗？”
　　
　　可不是吗？一旁的店员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高尚一进门就私下交代过，按照价格从高到低试的，第一款价值三十万。
　　
　　“晓晓，看过这三十多款我才能确定哪个最适合你。”
　　
　　他安抚性地抚摸着春晓的背，好像在给猫咪顺毛一样。
　　
　　“我去换衣服。”
　　
　　春晓噘着嘴，起身拉着店员的手进了更衣室。
　　
　　高尚无比失望地盯着春晓背后大片露着的白腻肌肤，还挺好摸的。
　　
　　新郎的服装是与新娘匹配的，根本没有挑选余地。
　　
　　春晓看着故意跟她耍帅装酷，挤眉弄眼的高尚，捂嘴笑道:
　　
　　“高总，其实，你还是平常正经一点更帅！”
　　
　　“真的吗？”
　　
　　“真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很帅！”
　　
　　高尚趁着春晓不注意，偷偷跟店员要求。
　　
　　“把试婚纱照片发我一份。”
　　
　　“对不起，高先生，我们有规定，店里婚纱照片不能出店。”
　　
　　“我就留着自己看，别说其他人，我媳妇都不给她看，你若是答应了，我的伴郎伴娘花童礼服都从这里定制。”
　　
　　这……
　　
　　店员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有了这一单，一年kpi提前完成，这个风险值得冒。
　　
　　再说，新郎是个有头有脸的有钱人，总不会做商业间谍吧，只要她晚发几天，也算不上是最新款了，就算照片流出去，也没什么了。
　　
　　一直到高尚心满意足地带着媳妇走了，店员才想明白，他的目的就是做一本新娘婚纱秀的电子相册吗？
　　
　　在春晓的强烈反对下，高尚放弃了全家一起去海边拍婚纱照的想法，四口人只齐齐整整地拍了几张全家福似的照片。
　　
　　还有一个耗费功夫的步骤，婚礼请柬。
　　
　　春晓坚持手写，高尚在旁边给她喂着水果。
　　
　　她甩了甩发酸发软的手，被高尚拉过去，揉了揉，推了推。
　　
　　“请人写算了，别把你累坏了。”
　　
　　春晓的字特别漂亮，遒劲秀美。
　　
　　高尚本打算只几个身份特殊的嘉宾由春晓手写，其他人就请别人代劳得了。
　　
　　春晓有一点顾虑。
　　
　　“你就说我师门吧，只给导师手写，我师兄师姐看到了怎么想？就都写了吧，就当练字了。”
　　
　　“对了，杜明浩要请吗？”
　　
　　高尚无所谓地回答:“要，他结婚也请你了。”
　　
　　想到他还带着春晓去婚礼上抢风头，挺有意思的。
　　
　　“刘心悠呢？”
　　
　　高尚皱起眉头。
　　
　　“她就算了吧，怪远的，好久不联系了。以后高磊结婚再请她。”
　　
　　“我也担心杜明浩作妖啊。”
　　
　　春晓最近忙于婚礼筹备，杜明浩有一个月没联系了，豆豆都不探视。
　　
　　好在小丫头喜欢上了班级里一个混血小帅哥，节假日就惦念着去人家里，或者俩家一起露营。
　　
　　倒也没怎么问杜明浩的事。
　　
　　没有消息也让她有点惴惴不安，杜明浩上次出现就不怎么正常。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他在婚礼上捣乱。
　　
　　只能期盼，黄瑞顺利生下孩子，杜明浩安心和她好好生活，不要再起风波了。
　　
　　高尚一直都关注着杜明浩的动向，清楚他状况很不好。
　　
　　据说，黄瑞生下一个儿子，居然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混血，杜明浩逼着黄瑞做了亲子鉴定，确定孩子跟他毫无血缘关系。
　　
　　两个人正在协议离婚，两个家庭也打的不可开交。
　　
　　请不请他都无所谓，高尚请了不少安保人员，混在婚礼宾客中，随机应变。
　　
　　特别保护的就是孩子们。
　　
　　高尚理解杜明浩，若是他过得好，对春晓也就是生出些不舍之意，偶尔酒醉抒发一些牢骚也就罢了。
　　
　　可是，他如此狼狈，怎会轻易放过被他主动放弃过的女人呢？
　　
　　他曾经是握着主动权的人，在两个女人之间抉择。
　　
　　如今失了势，竹篮打水一场空，高傲如他，怎会甘心？
　　
　　“还是请吧，我把请柬邮寄给他，就不打电话了。”
　　
　　“都听你的，明天再写吧，太晚了。”
　　
　　高尚抽走她手中的笔，拉着她一起去洗了澡。
　　
　　洗澡真的就只是洗澡，睡觉也真的就只是睡觉。
　　
　　高尚只亲了一会儿她的脖子，就准备搂着人睡觉。
　　
　　“不对啊，高尚，你今天不对劲。”
　　
　　春晓想到平日里的状态觉得高尚非常大的不对劲！
　　
　　“好好睡觉，别每天都胡思乱想的，女人在那种事情上不能太过放纵，对身体不好。”
　　
　　这招贼喊捉贼怼的春晓哑口无言。
　　
　　“你今天该来月事了吧，又没来，所以吧，太过纵欲容易伤着孩子。”
　　
　　“你怎么会对我的周期这么了解？”
　　
　　黑暗中春晓的眼睛瞪得很大，觉得不可思议，她其实也是记个大概而已。
　　
　　“那当然了，一个月那些天里，哪些日子我吃素，还记不清吗？”




64.  结婚1   “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感动，……

　　晨光熹微, 万物复苏。
　　
　　春晓端坐在娘家的卧室中，等着高尚。
　　
　　她穿着一身红妆，看着家里几个远方表妹叽叽喳喳。
　　
　　她的朋友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嫁做人妇, 只得找上三个刚刚成年的妹妹来当伴娘，加上她身边婚庆公司派来的职业伴娘小鸥, 刚好四个。
　　
　　“来了来了来了！”
　　
　　大妹贴着卧室门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激动的直跳脚。
　　
　　二妹和小妹摩拳擦掌, 拿出手机找出事先找好的段子, 决定大显身手。
　　
　　春晓担忧地看了小鸥一眼, 后者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高尚穿着一身唐装，轻轻扣了扣门。
　　
　　“晓晓，开门, 我来了！”
　　
　　春晓没有吱声，只抿着嘴笑。
　　
　　旁边的小鸥高声喊道:“新郎不要急，先玩几个小游戏！”
　　
　　大妹刚从中文系研究生毕业，准备了好几个生僻古诗。
　　
　　“我先来吧，我说上句, 你们联下句, 时间不能超过三秒钟，查手机来不及哦！”
　　
　　“来吧来吧！”
　　
　　一群人把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伴郎打扮的白皙男人推到了门前。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凭仗飞魂招楚些！”
　　
　　“我思君处君思我！”
　　
　　“忆君心似西江水！”
　　
　　“日夜东流无歇时！”
　　
　　二妹一把将大妹推到了一边去, 对着她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第二关, 咱来个接地气的脑筋急转弯, 科学家们死后在天堂里玩藏猫猫，爱迪生抓人, 他数到10睁开眼睛，所有人都没影了，只有牛顿还站在那里。爱迪生走过去说：‘牛顿, 我抓住你了。’牛顿说：‘不，你没有抓到我。’爱迪生说：‘你不是牛顿你是谁？’牛顿回答：‘你看我脚下是什么？’爱迪生低头看到牛顿站在一块长宽都是一米的正方形的地板砖上，迷惑不解。问题！爱迪生抓住的是谁？”
　　
　　这就叫接地气？春晓有点后悔请这个物理学专业的就读的二妹了！
　　
　　门外沉默了十几秒，二妹骄傲地翘起了尾巴。
　　
　　“答不出来了吧，哈哈哈！”
　　
　　“帕斯卡！”
　　
　　二妹的笑容消失了，这个声音比刚才的低沉，应该是换人了。
　　
　　她正要继续发难，小鸥忙道:“小妹到你了，抓紧点时间，别误了吉时！”
　　
　　小妹怯生生地看了看挤眉弄眼的姐姐们，又看了看春晓和小鸥，用最大音量大声喊道:“唱一首有纪念意义的情歌！要新郎亲自唱！”
　　
　　这也太简单了吧，没劲！
　　
　　姐姐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吓得溜到了春晓身边。
　　
　　这回门外的一群帅哥们通通傻了眼。
　　
　　高尚的接亲团队藏龙卧虎。
　　
　　四个伴郎，除了一个婚庆派来的，其余三个分别是各自城市的高考状元，一文一理，另一个是李天泽。
　　
　　此外，还带了七八个杂学专家。
　　
　　其中有能歌善舞的，可是，人家指明了要高尚唱歌。
　　
　　高尚是个五音不全的！
　　
　　春晓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结识多年，她都没听过他唱歌。
　　
　　大妹和二妹开始研究藏鞋的地点，只有小妹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
　　
　　“哥们，要不然塞几个大红包得了。”
　　
　　反正早晚都要塞，堵门的是新娘表亲妹妹。
　　
　　高尚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跑调成这样，太有损形象了！
　　
　　只见一身喜气洋洋的新郎，轻轻推走门前的文理状元，清了清嗓子。
　　
　　回头跟李天泽说:“给我放一下小冤家的伴奏。”
　　
　　“什么？不会是那个小冤家吧？”
　　
　　李天泽声音都颤抖了，高尚泽太敢玩了，这首歌还是他陪着高尚在KTV练过，毕生难忘！
　　
　　手机里播放出了大上海风格的复古舞曲，高尚微微颔首，闭着眼睛开始感受节奏。
　　
　　“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门里门外一片寂静，门外的男人们喜极而泣，跑调了半辈子，孩子总算有一首歌能找到调了！
　　
　　门内的女人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春晓，疑惑地眼神快要把她射穿。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认识不久，去唱k我唱过的。”
　　
　　春晓依稀记得，第一次出差时候因为意外加班，李处长很过意不去。
　　
　　他请大家吃饭k歌，高尚借口喝醉了，一直在陪着领导聊天，一首歌都没唱。
　　
　　她跟司机小刘成了麦霸，刘哥最爱唱伤心情歌，为了活跃气氛，她只好唱了一堆这种类型的！
　　
　　肯定有这一首了，因为这种类型的歌，她也就会那几首！
　　
　　什么《茉莉花》、《玫瑰玫瑰我爱你》和《大上海》。
　　
　　实话实说，他唱的，还怪好听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好似在和情人撒娇，偏偏声线紧张，听起来又是那么认真，没有轻佻感。
　　
　　有一种认认真真的情人低语的感觉。
　　
　　“有人录没？”
　　
　　大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二妹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
　　
　　来不及了，高尚这一功夫已经唱完了。
　　
　　小妹慢慢的举起手机，弱弱的声线。
　　
　　“我录了。”
　　
　　“好样的！以后零花钱有指望了！这绝版的黑历史，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大妹和二妹激动地牵住彼此的手，小妹偷偷在春晓耳边咬耳朵。
　　
　　“放心吧，春姐，我偷偷发给你了，然后就删了。”
　　
　　春晓温柔地看着小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低声问。
　　
　　“姐夫给了你多少好处？”
　　
　　小妹脸上发烫，终于在春晓的注视下红了脸。
　　
　　“姐夫答应帮我追一个J大的男神。”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尾音干脆吞了进去。
　　
　　正在J大读音乐系的她，看上化学系的一个学长快两年了也没机会认识。
　　
　　“我就知道，他一点都不紧张接亲这个环节。”
　　
　　春晓真是太了解高尚的手段了，搞统战，搞策反，他忘了家里有个共产党员了吗？
　　
　　“春姐，我……”
　　
　　“没事，我没生气，万一大妹她们胡闹耽误事呢？有你这个卧底也挺好的。”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小鸥张罗着放门外那群人呼啦啦的进来了。
　　
　　高尚一眼望见一身红嫁衣的春晓，愣住了。
　　
　　她含羞带怯地低垂着眼帘，金色的流苏在白皙的面颊上滑动。
　　
　　大红的颜色，鲜艳的妆容，把她衬托的犹如一朵娇艳的红牡丹。
　　
　　春晓似是觉察到她直愣愣的视线，羞得不肯抬头。
　　
　　两个人一个看着，一个被看着。
　　
　　完全忘记了身边人群的喧闹。
　　
　　李天泽轻轻推了一把高尚，让他从惊艳中清醒过来。
　　
　　“哎，兄弟，这只婚鞋我们可拼劲了全力从伴娘包里抢过来了，另一只肯定在你媳妇裙子底下，自己上！”
　　
　　原来，这对璧人隔着空气交流情感的功夫，李天泽带着众人连哄带骗，连偷带抢，将其中一只红色的高跟鞋找到。
　　
　　按照惯例，另一只在新娘裙子底下，得新郎亲自动手。
　　
　　其他人笑闹着退到后面，将高尚推到了春晓跟前。
　　
　　他笑的眼尾卷起好看的纹路，侧坐在床上，温柔问道:
　　
　　“时间不早了，我拿了。”
　　
　　春晓抬起头，一双杏眸水光潋滟，她微微颔首。
　　
　　高尚将手伸到她裙下，手指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走去，春晓面色一红，不敢动作。
　　
　　心想，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要耍流氓！
　　
　　春晓不由自主地用右手按住了右腿外侧的一处。
　　
　　他的手这才停在了大腿根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肌肤，向她按住的那个地方一摸，将另一只红色高跟鞋缓缓拿了出来。
　　
　　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妙啊，春晓真是心服口服。
　　
　　李天泽离得最近，他没明白高尚的策略，凭着情场多年的经验看出来他揩油了。
　　
　　这小子狗的可以，自己媳妇的便宜都不放过！
　　
　　接下来还有一些环节，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吃面条，吃饺子，春晓的二姨问。
　　
　　“生不生？”
　　
　　她偏偏正在咀嚼，还没咽下去，无法做声。
　　
　　“生。”
　　
　　高尚在旁边帮她答道。
　　
　　二姨捂住嘴乐。
　　
　　“你能生吗？”
　　
　　高尚认真回答:“我可以试试！”
　　
　　一屋子的人笑的前仰后合的，大家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刚才因为找鞋抢鞋打的最欢的一对年轻男女，不止合了好几张影，还互相交换了微信。
　　
　　终于离开了娘家，高尚和春晓坐在婚车上稍微休息。
　　
　　高尚从身侧的一个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一个保温饭盒。
　　
　　春晓注意观察了一下，不是那个丑的一塌糊涂的，玫红色的，还是吸管杯，不会影响妆容。
　　
　　保温饭盒里装着一碗蔬菜粥，也准备了吸管，一碗蔬果沙拉，是她最爱的芥末口味。
　　
　　“这是你的早餐，快吃，一会儿到了新房，又去酒店，没有时间了。”
　　
　　一边说着，高尚就开始要喂。
　　
　　“我和跟妆师说过了，一会儿下车会给你补妆的，不用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妊娠期的激素失衡，春晓突然眼圈一热，眼泪瞬间就盈满了。
　　
　　她泪汪汪地望着高尚，眼泪啪啦一下掉在大红色的婚服上了。
　　
　　高尚想用手指揩眼泪，又怕弄花她的妆。
　　
　　“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感动，觉得你好好啊。”
　　
　　春晓突然扑到高尚怀里，哭的抽抽搭搭。
　　
　　“不用担心，你想家可以随时回来，要不然让你爸妈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高尚以为春晓舍不得娘家。
　　
　　“你想得美，你不就想我爸妈来了，就有人给带孩子做饭，你就能带着我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老幺咱们自己带！”
　　
　　看媳妇哭的这么伤心，高尚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自己带，自己带。”
　　
　　




65.  结婚2   见到她身影的那一刻，高尚突然……

　　一条长长的结婚车队缓缓停到了新房门口。
　　
　　化妆师第一时间冲到了婚车旁, 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这眼睛怎么给哭成了这样！
　　
　　她娴熟利落地拿出补妆工具，一边工作一边交待着。
　　
　　“可不能再哭了啊，好在只是有点脱妆, 眼睛还没肿，再哭就肿了, 一会儿仪式拍起来就不好看了啊！”
　　
　　高尚捏了捏春晓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补过妆又是一番折腾, 新房就选了俩人刚搬来的别墅, 卧室在二层, 高尚以一己之力将穿着大裙摆礼服的春晓抱上抱下。
　　
　　体力倒是没问题，他就是担心着春晓早孕的状态，身前身后四个伴郎, 随时准备以防意外。
　　
　　顺利走过流程，一对新人终于来到酒店vip包间，换下了一身红装，穿上了迎宾礼服。
　　
　　高尚是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春晓是齐地的高领系带蝴蝶结款的白纱。
　　
　　两人看起来靓丽有型, 稳重有礼, 简洁大方，这样子的穿着也方便宾客和他们合影留念。
　　
　　十分钟左右, 春晓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 高尚对客人们笑着, 大手偷偷扶住她的腰，低声询问。
　　
　　“要不然你先去休息, 等正式的典礼仪式，重要宾客差不多都到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春晓犹犹豫豫的。
　　
　　“行吗？这才来了多少人？”
　　
　　高尚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别在她耳后, 笑道:“今天你结婚，你最大，当然是你和宝宝最重要。”
　　
　　他爱惜地在春晓额上印了一吻，吩咐小鸥将她扶了进去。
　　
　　高尚和伴郎伴娘们留在这里继续迎客。
　　
　　小鸥扶着春晓来到包间休息，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帮她把婚纱脱掉，换上便服。
　　
　　春晓喝了些水，喉咙舒服多了，躺在床上揉着腰。
　　
　　她都快忘了，结婚原来这么累的。
　　
　　孕妇嗜睡，尤其是早期，她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鸥带着化妆师和她的助手来了，俩人提了一个巨大的行李袋。
　　
　　春晓扶着浆糊一样的脑袋，起身坐在梳妆台前。
　　
　　她先穿上了最重要的仪式纱，然后再化妆造型。
　　
　　助手为她将头发编成纷繁复杂的辫子，然后盘成了一个花环一样的发髻。
　　
　　化妆师将妆容描画的更为精致厚重，宴会厅的光影效果，容易将人脸衬得寡淡。
　　
　　小鸥感受到包里的振动，将春晓的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杜明浩”三个字闪现出来，小鸥想到了高尚的交待，直接将手机按了，放回包里。
　　
　　安静了十几秒，手机又振动起来，小鸥皱着眉头，心烦地用手按住包包。
　　
　　要不是担心有重要电话，她真想直接把新娘的手机关机了。
　　
　　哪有前夫在人家结婚这天频繁打电话的？真是有够贱的！
　　
　　从早晨接亲开始到现在，小鸥已经按了杜明浩三十几个电话了！
　　
　　好在春晓一直没提要看手机，要不然她还真不好交待，总不能说是新郎要求的吧。
　　
　　忙活了半个小时，多亏两位的巧手和娴熟技艺，最后，将闪耀的五彩柔光的王冠形状的发饰戴上后，一切大功告成了！
　　
　　春晓的造型美轮美奂，仿若尊贵华美的王妃。
　　
　　婚礼中最重要的仪式，准备在即，还有十分钟就要正式开始了。
　　
　　小鸥包里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小鸥掏出来瞄了一眼，不是杜明浩的电话。
　　
　　豆豆奶奶！
　　
　　小鸥发起愁来，她知道豆豆是春晓的女儿，那豆豆奶奶不就是春晓的前婆婆？
　　
　　春晓觉察出身边伴娘的不对劲，柔声问道:“谁的电话啊？把手机给我看看。”
　　
　　小鸥脸色一变，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她笑道:“春姐，马上就要开始仪式了，一会儿再回过去就好了。”
　　
　　“拿来我看看吧，是谁？”
　　
　　春晓看她脸上表情不好看，直觉出了事。
　　
　　手机又开始嗡嗡嗡的振动起来了，仿佛无人接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小鸥磨磨蹭蹭地将手机递给她，春晓一看屏幕，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手指尖停留在接通的绿色按钮上悬浮着，左右为难。
　　
　　春晓轻咬下唇，用眼神示意小鸥。
　　
　　小鸥无奈地拉着化妆师和助理一起出去了，临走前她尽职地提醒了一句。
　　
　　“姐，还有八分钟了，我们在门外等你！”
　　
　　春晓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了出去，她最终接通了电话。
　　
　　“喂！你终于接电话了呀，春晓！”
　　
　　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是豆豆奶奶，可向来稳重严肃的她居然激动的哭出声来。
　　
　　那边的环境特别嘈杂混乱，她又哭的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说了半天，春晓也没弄明白到底怎么了？
　　
　　她心急地说:“豆豆奶奶，你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我听不清楚。”
　　
　　过了几十秒，杜明浩母亲的声音总算是略微清晰地传了出来。
　　
　　“春晓啊，你能过来一趟吗？明浩他……”
　　
　　“杜明浩怎么了？”
　　
　　“他，他自杀了！”
　　
　　春晓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她用手撑住桌子边，慢慢坐了下来。
　　
　　一阵眩晕感袭来，春晓手肘抵在桌子上，撑着额头，又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杜明浩自杀了？
　　
　　就在她要嫁人这一天？
　　
　　春晓平静了一会儿情绪，感觉理智在慢慢回归，她弯腰捡起手机贴在耳边。
　　
　　杜明浩母亲还在。
　　
　　“喂？喂？春晓？你还在吗？”
　　
　　“他怎么样了？”
　　
　　春晓声音虽然稳重轻柔，手却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脱离危险了，就是情绪还不稳定。”
　　
　　听到没有了生命危险，春晓的心彻底放下了。
　　
　　她柔声安慰着杜明浩的母亲。
　　
　　“豆豆奶奶？她爷爷在吗？”
　　
　　“啊？在啊，在和医生聊天呢。”
　　
　　“春晓怎么还不出来？小鸥你进去催催吧。”
　　
　　春晓父亲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他焦躁地看了看腕表。
　　
　　这时间可有点来不及了！
　　
　　小鸥也是急得有如热锅上蚂蚁。
　　
　　“我这就去，叔叔，别着急啊。”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尚站在舞台侧面，他正要上台，被身后的李天泽拽住了。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兄弟，见他神情郑重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高尚随手划了几下，看了几条聊天记录，面色一凛，眉头深锁。
　　
　　“用不用我找人去看着点门，她可别跑了。”
　　
　　李天泽做事向来都是抱着最好的期盼，做最坏的打算。
　　
　　这种情形下，高尚都被他逗乐了，带着笑意回道：“你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
　　
　　“小鸥一直看着春晓的手机，刚才跟我说，春晓刚才把手机要回去了，咱们知道的估计她也知道了！”
　　
　　李天泽想到高尚在前妻刘心悠身上栽的跟头，心里就虚的没着没落的。
　　
　　虽说春晓不同于刘心悠，可女人心海底针啊！
　　
　　杜明浩这个王八羔子啥下作事情做不出来，他担心春晓和高尚这种老实人玩不过他。
　　
　　“我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就这么弃我不去的！”
　　
　　似乎在为自己打气一般，高尚攥紧了拳头又松了开去，步伐沉稳地走上了舞台的中央。
　　
　　宴会厅在天花板处开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采光天井，覆以玻璃，所以在舞台中央除了有各种舞台灯光效果掩映，还有一束强烈的自然光集中。
　　
　　高尚在光芒照射下，英俊的面容五官显得更为立体，挺拔的身姿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穿的犹如失落皇室的王子。
　　
　　西装上暗暗的浮雕纹路在光线掩映下显得华贵而优雅，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宴会厅正中间那扇大门，似乎在期盼梦中的新娘。
　　
　　吉时已到，佳人却还未出现。
　　
　　主持人忍不住看了看时间，宾客中也有人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高尚的心犹如海边站立的磐石，任由惊涛骇浪肆虐，岿然不动。
　　他会一直等下去的。
　　
　　等待，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他已经等了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她这一时半刻的。
　　
　　李天泽的手心里都是汗，他恨不得叫几个兄弟赶紧去把新娘推进宴会厅。
　　
　　高尚最重要的社会关系都在这个宴会大厅里，他的父母亲人，他的朋友同事，他的商业伙伴，他的竞争对手。
　　
　　若是真出了岔子，高尚在郡城这辈子就沦为笑柄了！
　　
　　他因为刘心悠的事情已经都被嘲笑了好几年，再出事，李天泽就要亲自打包把他邮寄到首都去做生意了！
　　
　　难得高尚还满脸深情不悔的样子，李天泽忍不住捞出了手机，他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听他的了，就算春晓不愿意，爱过不过是关起门来的事情，这个婚今天必须得结！
　　
　　大门突然打开了，舞台侧面穿着燕尾服的指挥手轻轻一挥，优雅庄重的音乐奏起，豆豆挽着高磊的胳膊，两个孩子一起走了出来。
　　
　　豆豆忍不住弯起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看着她们的宾客，冲着他们露出甜甜的笑意。
　　
　　不像高磊只端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微笑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他俩身后，是四队伴娘伴郎，然后就是挽着的父亲手臂的春晓。
　　
　　她穿着一款抹胸的婚纱，身后是长长的拖尾，复古镂空涉及的头纱遮盖着她的脸，让高尚看不出她的神情。
　　
　　门推开的那一刻，远远见到她的身影，高尚觉得仿佛有礼花在脑海里不停地绽放，幸福的感觉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她缓缓走着，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春晓父亲将她的手递到眼前，高尚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轻轻低下头，一滴大大的泪珠落在了春晓的手背上，烫的她心里一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66.  大结局   正文部分完结

　　高尚红着眼圈看着春晓被头纱遮住的脸, 仿佛想读出她的情绪。
　　
　　春晓轻轻地回捏着高尚的手，又用指尖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高尚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
　　
　　她说没事, 就是没事。
　　
　　在证婚人的许可下，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深情凝视着说出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 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 下教子女, 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 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高尚接过伴郎送上来的戒指，与春晓互相交换了戒指，又揭开了春晓的头纱，他看见春晓精致美丽的脸庞上, 带着激动的红晕, 抿着嘴笑的楚楚动人。
　　
　　幸福到冒泡的新郎搂住新娘的腰，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有点过于缠绵悱恻, 时间也太长了些。
　　
　　台下的宾客已经有家长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证婚人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春晓轻轻拍了一下高尚的腰，他这才松了嘴唇。
　　
　　前排就坐的豆豆, 看的极为认真，即使高磊一个劲的捂着她的眼睛。
　　
　　无奈高磊手太小，从指缝里, 豆豆也看到了不少。
　　
　　“呀！妈妈的嘴唇上的肉肉被高叔叔亲……唔！”
　　
　　高磊眼明手快地给豆豆塞了一块巧克力进了嘴。
　　
　　其他大人们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只有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在偷笑，还被自己妈在头上赏了一个爆栗才安静下来。
　　
　　仪式结束，高尚搂着春晓直接向后台走去，他们马上又要分头去换礼服。
　　
　　分开前，高尚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了？”
　　
　　他那双瑞风眼中有着莫测的探究之意，又闪烁着难耐的渴望之情。
　　
　　“嗯，知道了。”
　　
　　春晓淡淡的点头，她踮起脚尖，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温柔地说：“你这个小傻瓜，怕我跑了不成？还吓哭了。”
　　
　　高尚脸上发红，眼神飘到远处。
　　
　　“别胡说，我那时太激动了，是激动兴奋的泪水。”
　　
　　春晓主动搂住他的腰，脸贴到他的胸前，声音软糯动听。
　　
　　“我知道，你放心，这是我俩的小秘密。还有……”
　　
　　她抬起头，眼睛里仿佛撒落了满天繁星。
　　
　　“我答应过你，天塌了就跟你一起埋进土里，不走。”
　　
　　春晓踮起脚尖，拽住高尚的领带，引得他低头贴向自己。
　　
　　第一次，她的吻如此霸道又凶残，高尚已经觉得有甜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的气息渐渐急促了起来，反客为主，按住春晓的后脑。
　　
　　身旁的小鸥早就拽着另一个伴郎同事，躲出去五米，又背对着二人，看着时间，小声顺着接下来的流程。
　　
　　过了许久，高尚觉得再亲下去就要得去开房了，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她婚纱箍住的曼妙躯体摸去。
　　
　　春晓主动推开了他，细细地喘匀了气，还不忘声明主权。
　　
　　“你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想恢复自由身，门都没有！”
　　
　　话说得霸道，人却软软地依靠在高尚怀里，要不是有他的手在腰间撑着，她早就腿软坐到地板上了。
　　
　　“好的，都听你的。”
　　
　　高尚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他等春晓能自己站住了，喊不远处的伴娘。
　　
　　“小鸥，扶住她进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她。”
　　
　　高尚斜倚在门外的墙壁上，他突然很想吸烟。
　　
　　被春晓强迫着戒了有段日子了，生理上基本已经脱去了瘾头，心瘾难消。
　　
　　遇上事情了，就总习惯性去摸口袋。
　　
　　摸到口袋里的口香糖，他无奈地笑了笑，扒开糖纸，丢在了嘴里，是她最爱的蜜桃味道。
　　
　　哄他的时候，春晓撒娇说，想他亲起来就像好吃的水蜜桃，他因此也愿意烟瘾犯了的时候嚼嚼。
　　
　　过了一小会儿，身着一字肩款的蜜橘色绸缎礼服的春晓出来了，她的妆容淡雅可人，松散的发髻上带着同款颜色质地的发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森林中的花仙子一样清新秀美。
　　
　　高尚抬起手臂，春晓亲密地搂住他，两个人缓缓地向宴客厅走去。
　　
　　新人们与宾客言笑晏晏，举杯畅谈。
　　
　　不同的是，高尚杯中的是低度数的香槟，客人杯中的是红酒，春晓杯中的是与香槟同色的苹果汁。
　　
　　除了春晓父母和伴娘小鸥，其他人都不知道春晓已经怀孕月余的事情，正等着胎儿长到三个月，再宣布好消息。
　　
　　等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春晓终于可以安心地坐下休息。
　　
　　化妆师带着助手一起帮她卸妆、护肤和换衣服，忙活了好一阵子，披散着一头黑卷发的清秀佳人终于回归到高尚的怀里。
　　
　　他早就脱了板正的西装，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在vip包间的沙发上坐着休息。
　　
　　李天泽在带着公司里的几个青壮年劳动力忙着收尾，将家里的老人孩子安排妥当，远方亲友带到事先定好的房间。
　　
　　“要不要去帮帮李天泽？”
　　
　　春晓有点过意不去，他俩结婚，最忙的似乎是他这个不婚主义的好兄弟。
　　
　　“不用，他乐意。”
　　
　　高尚起身将化妆师及伴娘一行人送到了门外，最后特意跟小鸥说了谢谢。
　　
　　说实话，一个妥帖的伴娘真是比不着调的100个都好用。
　　
　　春晓乏了，只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去送，靠在沙发上放空。
　　
　　高尚把人送到门外，就有公司的下属帮着将人送走了。
　　
　　他见春晓懒懒的没有精神，就坐在她身边，将春晓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一下下摸着她的长发。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
　　
　　春晓身形一滞，她有点想逃避，就沉默不语，闭上眼睛装睡。
　　
　　“好，我陪你去。”
　　
　　“去干什么？”
　　
　　春晓倏地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杜明浩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说不定会突然抱着她的腿哭起来。
　　
　　她都没有想好到时候该怎么办，高尚更是身份尴尬，去了不闹心吗？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高尚动手的时候不知道杜明浩得了躁郁症，是个病人。
　　
　　现在，再生气他也不能动手了。
　　
　　“我爸妈陪我去就行了，我爸身体那么壮，你还怕他保护不了我吗？”
　　
　　春晓想着，排除掉吃醋这回事，他应该是担心老幺的安慰吧？
　　
　　杜明浩要是突然失控，伤到她腹中的宝宝就糟糕了。
　　
　　高尚坚持：“不行，我必须去，你父母年纪大了，你爸心脏又不好，他们看孩子还行，保护你，我不放心。”
　　
　　几番争执讨论，最后决定还是高尚亲自陪着，春晓要求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冷静。
　　
　　一小时后，高尚的迈巴赫停到了四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上了电梯，春晓拿出手机给豆豆奶奶打了电话，打听了病房的位置和主治医师的名字，他们先去找了医生，大概了解了一下杜明浩的基本状况，才来到病房外。
　　
　　高尚想跟着一起进去，春晓挡住了他。
　　
　　“李医生说了，他没有暴力倾向，而且刚刚注射了镇定剂，坐起来都费劲，你还担心什么。”
　　
　　“我想一起进去，我不说，坐一边听听还不行吗？”
　　
　　“不行，乖乖在门外等着，透着这块门玻璃看我们，我保证和他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好吗？”
　　
　　高尚无奈地扭过头去，不看春晓，但是也没再执意要求一起跟进去。
　　
　　春晓知道他这是让了步了，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转身推门进去了。
　　
　　杜明浩早就通过门玻璃看见了在门外拉扯着的两个人，最后，高尚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春晓一人进来了。
　　
　　“妈妈，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杜明浩看着床边坐着削苹果的母亲，轻声吩咐道。
　　
　　杜明浩母亲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对着春晓淡淡地点了点头，拖着脚步出去了。
　　
　　春晓不禁感慨，她看上去几乎苍老了好几岁，再也不是那个精神矍铄，咄咄逼人的女学者的样子了。
　　
　　“对不起，春晓，我自己做傻事，还连累你。”
　　
　　和母亲死气沉沉的样子对比，杜明浩反而显得放松很多，除了略微清瘦了一些，他英俊的眉眼看起来更加精致，白皙的面色让整个人有种脆弱的美感。
　　
　　“之前我的手机一直在伴娘手里，你也知道，新娘子哪有时间看手机呢？”
　　
　　春晓将手里提着的水果篮子放在床头柜，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杜明浩。
　　
　　“你不怪我吗？”
　　
　　杜明浩看着她，有种恍惚感，仿佛她是来陪他住院的，仿佛他只是因为打篮球意外崴了脚，或者是胳膊骨折了。
　　
　　“明浩，我们是豆豆的亲生父母，你不该问我怪不怪你，而是该多想想豆豆。”
　　
　　杜明浩收回视线，低垂着眼帘，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我错了，我承认，可我只错了一次，为什么不能给我改过的机会？”
　　
　　春晓淡淡地回道：“你现在情绪还不稳定，我们不讨论这些话题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亲自来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记恨你了，就算你几次三番地想破坏我的新恋情新家庭。可是，我的忍受程度还是有限的，如果你再这样子不理智下去，只能逼得我，减少豆豆和你接触。”
　　
　　“春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高尚，你还是单身，你还会回头吗？”
　　
　　春晓一双杏眸，含着微微凉意，回道：“我对你的爱情曾经深刻又真挚，因此那段婚姻不管对于你是什么，我依然觉得很幸福。杜明浩，我全心全意地爱过你，结局虽然不好，但是，嫁给你，生下豆豆，我从未后悔过。”
　　
　　杜明浩觉得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疼的都快炸裂了，春晓的声音依然还是波澜不惊的平淡。
　　
　　“可是，结束了啊，我们的爱情和婚姻，总归都结束了。如果没有高尚，我也许会带着豆豆安闲度日，也可能遇上其他男人再组成一个家庭，可不管怎么样，那个人一定不能是你。”
　　
　　春晓轻轻叹了一口气，劝说他：“你放不下，不过是因为你觉得在那段婚姻里对我有愧疚，我以前痛苦，是因为执着于结局的不完美，你却执着于自己是过错方。”
　　
　　杜明浩突然开口，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春晓，我曾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那不是真的，我只是，只是……”
　　
　　他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滴滴滑落。
　　
　　“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当初选择黄瑞的那一刻起，我和豆豆加在一起都没有她重要，我这一生都无法信任你会爱我们了。我不想恨你，也不想为你做的这些自私自利的事情责怪你，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我根本不在乎你，不过是顾念着一点豆豆的情面，不希望她将来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
　　
　　杜明浩的心慢慢冷了下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又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声音。
　　
　　“我爱你，不管是以前的宠溺，出轨时期的刻意冷淡的回避，如今卑鄙的纠缠，我一直用着错误的方式在爱着你。我想，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这样爱上一个女人了！”
　　
　　春晓低头沉默不语，他继续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去国外治病，我爸妈会陪我一起办理海外移居。这几年豆豆就要辛苦你了，帮我跟高尚说声谢谢，谢谢他为你和豆豆做的一切。再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以后不用再防着我了，踏实过日子。”
　　
　　春晓听见他要离开这里，心下一松，站起身来。
　　
　　“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带豆豆来送你。祝你早日康复，再见。”
　　
　　“等等。”
　　
　　杜明浩的声音阻住了她要转身离开的身形。
　　
　　他又深深的凝视了春晓一会儿，笑着说：“祝你永远幸福，再见。”
　　
　　高尚一直透过那扇狭小的玻璃窗，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春晓在椅子上坐着，杜明浩躺在那里看起来好像风一吹就会挂掉的模样。
　　
　　高尚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说不完。
　　
　　若不是春晓一直表情淡淡的，他早就要进去催促了。
　　
　　终于，春晓站了起来，不知道杜明浩说了什么，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高尚等不到春晓推门，就急忙拉开门，将她搂进怀里。
　　
　　杜明浩的视线正与他碰上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直到春晓拽了拽高尚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问道：“说了什么，你怎么还挺开心？”
　　
　　爱作妖的前夫在自己婚礼那天割腕，虽说没死成，没把人家结婚纪念日变成自己忌日，但是也没啥可开心的。
　　
　　春晓拉着高尚向外走，简单地给杜明浩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走了。
　　
　　进了地下停车场，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杜明浩要举家一起移居海外，治病，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仿佛一块心病突然被清除了出去，春晓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这一年多来，杜明浩一家对豆豆的漠视，让孩子不自觉地在心里对他们冷淡了许多。
　　
　　再加上入学后，拥有了更多的社会关系，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
　　
　　举行婚礼之前，她已经偷偷问过春晓，是不是可以喊高叔叔爸爸了。
　　
　　呀，这小妮子原来比高尚还心急！
　　
　　高尚看着春晓脸上的轻松之意，有点不厚道地提醒她：“你这样子好像有点凉薄？”
　　
　　“我凉薄？我都这么圣母了！要不是怕刺激到他，你不晓得我……”
　　
　　高尚一把抓住她在空气中挥舞的巴掌按在自己胸口上。
　　
　　“不行，你只能像刚才那样客客气气的和他交往，扇巴掌这种富含感情色彩的事情，只有对着我才可以有。”
　　
　　春晓就势在高尚胸前捏了一把，促狭地笑道：“高醋精，以后杜明浩出国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这么酸了呢？”
　　
　　“是啊，杜明浩走了，田甜还在我公司里呢，我看醋精换人当当也不错。”
　　
　　“你敢！”
　　
　　春晓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肌，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不敢，可是你再戳下去，我怕老幺有危险。”
　　
　　春晓抬头，一下子陷入到高尚幽深的眼神里，他好像想吃了她一样。
　　
　　她坏心思一起，又将手顺着向下滑，在他的翘臀上也掐了一把。
　　
　　这种点火又不灭的体验真是太棒了！
　　
　　“晓晓，别了，还有好几个月呢！”
　　
　　春晓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不用忍那么久，四个月后就可以了，只是要轻一点。”
　　
　　高尚惊喜道：“那岂不是也就一百天了呃，我可以倒计时了？”
　　
　　“差不多吧。”
　　
　　他搂住春晓快步走到车旁，和人一起坐进了宽敞的后排座。
　　
　　“呀，你干什么啊？”
　　
　　“亲亲摸摸。”
　　
　　“回家不行吗？”
　　
　　“家里还有爸妈和豆豆呢。”
　　
　　条条大道通罗马，既然此路不通，让他试试其它的道路吧。
　　
　　（全剧终）
　　




67.  番外1 老幺   老幺出生后的日常。……

　　
　　蔚蓝的天空像一整块凉丝丝的果冻, 颤巍巍的。
　　
　　海风徐徐，高尚带着夏威夷风格的粗编草帽，嘴里吸着冰镇西瓜汁。
　　
　　他抬头看了看, 盘旋而过的海鸥，拍了拍身旁的女人。
　　
　　“晓晓, 这么热的天气，它们还带着毛, 同情啊。”
　　
　　“别吵我, 正困着呢。”
　　
　　春晓一把将臀上放着的大手拍掉。
　　
　　高尚坏笑着, 又将手放到了他更爱的地方。
　　
　　春晓挥手来打他，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杯柠檬水。
　　
　　呀，撒了高尚一身, 尤其是沙滩裤上。
　　
　　高尚感觉到了那热乎乎的湿意，他奇怪道:“这柠檬水怎么还暖乎乎的？”
　　
　　春晓支起半个身子，姣好的身材包裹在鲜艳花色的比基尼中，显得热情火辣。
　　
　　她笑道:“因为淼淼尿了。”
　　
　　高尚突然睁开眼睛，摸了一下身旁老幺的纸尿裤。
　　
　　早就鼓鼓囊囊胀起了一大包, 所以这一泡新的, 三分之二赏给了睡得最近的高尚，另外三分之一, 完美的避过了隔尿垫, 漏到了床单上。
　　
　　这臭小子！
　　
　　老幺出生以后, 风水先生说他五行缺水，取名高泽, 小名淼淼。
　　
　　高尚怀疑，先生是不是起反了卦。
　　
　　这小子吃奶第一名，尿多的让他怀疑人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睡得香甜的春晓, 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手脚麻利地给老幺换了纸尿裤，就去浴室收拾自己了。
　　
　　等他换了干净睡衣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发现老幺已经滚到了自己的位置，圆滚滚的头颅枕在春晓胳膊上，手按着妈妈的柔软之处，蜜桃一样的胖脸蛋鼓着，睡得香甜。
　　
　　嗯，正好留了一片濡湿的地图给爸爸。
　　
　　他叹了一口气，亲了亲春晓，又亲了亲老幺。
　　
　　谁让他非得要这个小东西呢？
　　
　　高尚拿起隔尿垫将那片尿湿之处掩盖住，委身躺了上去。
　　
　　婴儿天生可以治疗洁癖，高磊出生后，高尚被治好了一半，现在才六个月，高尚彻底被治好了。
　　
　　高磊算是普通好带，豆豆属于天使宝宝，所以，老幺可能是基因回归了，高敏感高需求。
　　
　　特别能吃，特别能尿，特别能哭，特别粘人，特别……
　　
　　高尚高薪聘请的专业育婴师，已经被折磨的跑了两个，这第三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晚上不能□□。
　　
　　独立婴儿床，亲子合睡床，想都不用想，分分钟哭到你怀疑人生。
　　
　　因为他只吃母乳，春晓被逼的请了一年产假。
　　
　　白天都是春晓、育婴师和家政，偶尔春晓母亲会来帮忙照顾高磊和豆豆。
　　
　　夜晚，为了能让春晓休息好，除了喂奶，其余的事情都是高尚来做。
　　
　　除了困，还是困，困也睡不了太沉，担心压到孩子。
　　
　　想到这里，高尚坐起来将老幺轻轻抱起来，放在了上半部分有格挡的便携婴儿床上。
　　
　　婴儿骤然离了母亲的怀抱，不安地蹙起眉头，拳头握成了拳。
　　
　　高尚将整个床连着孩子轻轻移动到春晓旁边，将婴儿的小肉手重新搭在了春晓的柔软之上。
　　
　　他果然舒展了眉心，哼唧了几声，睡熟了。
　　
　　相比于他，淼淼更喜欢妈妈。
　　
　　高尚嫉妒地盯着老幺的手，不甘心地睡着了。
　　
　　还是梦里好，什么都有。
　　
　　等高尚再睁开眼睛，早饭的香气从楼下飘了进来。
　　
　　大床上就只剩下了他。
　　
　　好在新婚时候，他别有用心地买下这个big size大床，没想到正适合两小夫妻和婴儿同住。
　　
　　他拍了拍有点混沌的脑袋，起来去洗澡了，顺手将昨夜尿湿的床单连着昨夜被尿湿的睡衣扔进了洗衣机里。
　　
　　一楼餐厅里，孩子们正在吃早餐。
　　
　　高磊气定神闲地在面包片上摸花生酱，豆豆捏着鼻子在喝牛奶，淼淼坐着婴儿餐椅手握着一把勺子，面前的硅胶碗里有一堆稀米糊。
　　
　　春晓坐在他旁边，表情夸张地吃着勺子里的小米粥，逗得小家伙也在学她。
　　
　　家政阿姨做好早饭后，正在清洁卫生，第一个跟刚下楼吃饭的高尚打了招呼。
　　
　　“爸爸，你又赖床了，哈哈哈。”
　　
　　豆豆指着高尚，拍着手。
　　
　　“豆豆，跟爸爸说话客气一点，爸爸晚上照顾弟弟，很辛苦的，起不来床很正常。”
　　
　　“哦，对不起爸爸，我不该嘲笑你。”
　　
　　豆豆老实地低下头道歉，高磊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头。
　　
　　“快点吃，上学要迟到了。”
　　
　　豆豆表情更垮了，干什么打人家头嘛。
　　
　　春晓这才向高尚看了第一眼。
　　
　　“快过来吃饭。”
　　
　　她很快将眼光投向了高磊。
　　
　　“这学期奥数竞赛，我替你报名了，虽然你升初中部没问题，可李老师指着你出成绩呢。”
　　
　　“好吧。”
　　
　　高磊叫春晓开了口，只得答应下来。
　　
　　高尚见春晓除了小米粥，面前的东西几乎都没动，他插起一个煮鸡蛋，喂到媳妇嘴边。
　　
　　“张嘴，啊。”
　　
　　春晓自然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又看了高尚第二眼。
　　
　　豆豆又捂着嘴开始笑，她突然扭头跟刚吃完饭的高磊撒娇道:“哥哥，我也要。”
　　
　　高磊面色不变，淡淡扫了一眼正在甜蜜对视的父母，他拿起自己盘子里吃剩下的面包边，塞到了豆豆嘴里，表情是不耐烦，动作却很温柔。
　　
　　豆豆高兴地嚼着有点硬的面包，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我以后嫁给你吧。”
　　
　　高磊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帮身边努力吃米糊，却吃了一脑门的老幺擦了擦脸，又喂了几勺子给他。
　　
　　将勺子还给了啊啊啊叫着的老幺。
　　
　　高磊看了眼豆豆，回答:
　　
　　“不行。”
　　
　　“为什么？”
　　
　　豆豆疑惑道:“爸爸妈妈就可以。”
　　
　　“就是不行。”
　　
　　他实在不想跟她提，这事不合法。
　　
　　因为他跟豆豆解释不清楚，什么是法。
　　
　　“嫁给爸爸不行，嫁给哥哥也不行，那我将来嫁给谁？”
　　
　　豆豆陷入到苦思冥想。
　　
　　隔壁班那个混血帅哥已经有了金发碧眼的女朋友了，她很显然也嫁不了他。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天天就想着嫁人的事。”
　　
　　高磊继承了他老爸爱为人师的优良传统，没事就爱帮迷糊的豆豆指点迷津。
　　
　　春晓打断了兄妹俩的嘀嘀咕咕，育婴师来了，她要送孩子们上学了。
　　
　　“晓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孩子们已经在车上乖乖坐好，高尚扒着驾驶位上的车窗，低声抱怨。
　　
　　春晓笑的一脸宠溺，身子凑前在他的喉结上轻吻了一下。
　　
　　高磊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别处。
　　
　　他瞟了一眼豆豆，好在小丫头还在纠结该跟谁结婚的事情，没有注意到父母之间的亲密。
　　
　　也许，豆豆天天梦想结婚，跟父母天天撒狗粮有直接关系。
　　
　　富华学校到了，高磊先下了车向低年级方向慢慢走去，春晓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他颀长的身形。
　　
　　还没到六年级，他已经快到自己下巴高了，乍一看，好像一个俊帅的青葱少年。
　　
　　“妈妈……”
　　
　　豆豆没走，嘟着嘴撒娇。
　　
　　春晓摘下安全带，下了车，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还像她小时候那样在她脸蛋留下一个夸张的吻。
　　
　　豆豆闭上眼睛，用鼻子在妈妈身上吸着独特的香气。
　　
　　春晓有一点心疼，自打老幺出生，豆豆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春晓。
　　
　　所以，母女俩每天都会有一个拥抱的私人空间。
　　
　　抱了一分钟，豆豆满足地离开了妈妈的怀抱，挥着手说再见。
　　
　　远处高磊放慢了脚步，漫不经心地等着豆豆追上了他。
　　
　　和以往一样，高磊总要亲自送豆豆到班级里，才会去高年级校区。
　　
　　春晓看着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才重新开车回家。
　　
　　人生有失有得，豆豆失去了亲生爸爸，失去了爷爷奶奶，却得到了哥哥和新爸爸，还有亲弟弟。
　　
　　长久以来，春晓心中对于豆豆的愧疚，早就在高尚父子对豆豆宠爱和关怀中慢慢消失了。
　　
　　高尚顶着明显的熊猫眼给高层们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宋桥在散会后，交给他一个手提袋，吩咐他多喝点营养品。
　　
　　“你家老幺是不是睡整觉了，我看你这黑眼圈好多了。”
　　
　　同被二胎折磨着的宋桥，有同样的经验。
　　
　　“睡什么整觉，不过从一夜十次变成一夜三次了。”
　　
　　高尚觉得自己心肌劳损的毛病这次体检应该好多了。
　　
　　“再接再厉吧啊，兄弟加油！”
　　
　　宋桥拍了拍他后背，忙工作去了。
　　
　　高尚揉着眉心，走到办公室，将四处的百叶窗落了下来，松了领带，倒在了沙发上。
　　
　　还是当老板好啊，还能在上班时间补觉。
　　
　　高尚第一次体验到自主创业的独特快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高尚从马尔代夫的椰林树影中唤醒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按了下窗帘遥控器，收起来百叶窗。
　　
　　“请进。”
　　
　　田甜推门进来的时候，高尚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脸色也好多了。
　　
　　“什么事？”
　　
　　还有两个多月，田甜的雇佣合约就到期了，高尚让人事那边一直在催着她做决定。
　　
　　是去是留。
　　
　　高尚私心是希望她另谋高就，可人家业绩能打，公司的上上下下，除了对她企图挖墙脚的行为不齿，其他方面都很满意。
　　
　　她到底何时能放弃？
　　
　　田甜突然伸出手指，身子前倾，好像要凑上前。
　　
　　高尚直觉后退了身子，为了掩饰尴尬，用手紧了紧衬衫领子。
　　
　　“啊，你的领带。”
　　
　　田甜指了指他领带上的一块污渍，白白的，看不出什么。
　　
　　高尚低头一看，老幺的米糊，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了。
　　
　　“哦，谢谢，先说正事吧。”
　　
　　田甜将手里的方案交给他，汇报了一些相关信息，走之前，她又指了指领带。
　　
　　“高总，用不用我帮你……”
　　
　　“啊，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谢谢，你去忙吧。”
　　
　　等田甜走了以后，高尚抽下领带，换上了另一条新的。
　　
　　他用手摩挲着领带上的米糊渍，嘴角勾起笑意，他将卷了起来，放进包里，打算回家给春晓展示一下。
　　
　　老幺是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宝宝，眼睛圆圆大大的，像春晓。
　　
　　鼻子和嘴巴却像他。
　　
　　他终于如愿以偿，和春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们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有了孩子，就有了彼此分不开拆不散的缘分。
　　
　　所有的辛苦，他甘之如饴。
　　
　　只是，连累春晓比他付出更多，好像不管怎样，都是他欠她较多。
　　
　　还不清，所以就用一辈子去还吧。
　　
　　




68.  番外2 高尚回忆   我与你，相忘于江湖……

　　白山脚下, 诺大的停车场里只停了稀稀落落的三五辆车。
　　
　　倾盆大雨将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冲刷的锃亮。
　　
　　车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的车里，依稀能看见男人英俊的面容, 烟头火焰忽明忽暗。
　　
　　男人质地考究的西装外套敞着，衬衫扣子开到了第三颗, 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被随便抛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又不厌其烦地震动起来。
　　
　　男人皱起英挺的眉毛，拿起手机, 按了免提。
　　
　　“高尚, 你人在哪里啊？”
　　
　　“我没事。”
　　
　　“什么没事, 你一天都不接电话！老子都差点报警了！”
　　
　　电话里恶声恶气的人是李天泽，这世界上唯二在乎他死活的兄弟，另一个在乎他的, 是高磊，他的儿。
　　
　　“我一个当爸爸的人，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两天没刮，青色胡茬子都冒出来了。
　　
　　“还不出格！你把孩子往我这里一扔, 啥也不说半夜三更就开车巴巴追着人家去了！我知道你他m的是去干什么的？”
　　
　　李天泽的粗口都被他逼出来了。
　　
　　三十岁以后, 豪放粗矿如李天泽也不轻易说脏话了，怕教坏小女朋友。
　　
　　高尚一边听着李天泽叽叽歪歪, 一边掰了一下车里的后视镜,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尊荣。
　　
　　帅气英俊的五官, 略显苍白的脸色，颓废至极的神态, 眼睛里还布满了红血丝。
　　
　　不用化特效妆，就可以去演痛失所爱的千年吸血鬼。
　　
　　“我说兄弟，一个女人而已, 你真想要，我有的是办法，你何苦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李天泽这个花花公子实在想不出，堂堂三石集团的总裁，干嘛非这么想不开，一颗歪脖子树就要吊死。
　　
　　最可恨的是，玩的是最高级别的暗恋，死都不肯死到人跟前！
　　
　　“她对我来说……，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不懂？！”
　　
　　手机那边的李天泽被气得不轻，什么时候“高直男”有资格嫌弃自己了？
　　
　　“我，我不懂好了。我作为兄弟，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你呢，就踏实本分地在这里扮演琼阿姨电视剧里那种痴情汉子。我呢，就负责做，给你调查小道消息的那种小人。那什么，我打听到她老公在美国有个初恋情人，言尽于此了啊。动不动手，你自己看着办！”
　　
　　李天泽干脆地挂了电话。
　　
　　高尚对着手机屏幕出了一会儿神。
　　
　　雨渐渐小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车上，好像一曲温柔的小调。
　　
　　高尚讪笑了起来，初恋情人，那又怎么样？
　　
　　自从三个月前，高尚和春晓在咖啡厅不欢而散，他就忍着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白天忙着工作，没有时间想东想西，晚上接了孩子回家，检查功课陪孩子玩一会儿，再加班到深夜。
　　
　　睡前，他才有时间拿出手机，在微信朋友圈里刷刷她的消息。
　　
　　工作时间里，她更新的内容都是省厅各种大事小情，休息时间，她偶尔晒晒恩爱，偶尔晒晒家里那个胖乎乎的萌宝，就像其他女人一样。
　　
　　高尚偶尔会点赞，评论，她却从来没有回复。
　　
　　终于，他也忍不住了，主动发了第一条信息，石沉大海。
　　
　　第二条，第三条，亦如是。
　　
　　等到一个工作日，他尝试着直接电话联系，她没有接。
　　
　　高尚已经不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不管多想念，他不得不配合地断了联系，因为这也是她所想。
　　
　　这一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他工作卖力，带娃尽心，仿佛一切都正常。
　　
　　三石集团渐渐走上了正轨，生意越来越好，合作伙伴越来越多，荣誉杳然而至。
　　
　　还有很多未婚女性，明里暗里的表达倾慕之意。
　　
　　一切都好转起来了，郡城的富人圈里不再明目张胆地嘲笑他前妻给他戴绿帽子的往事。
　　
　　反而开始怜惜他这个单身奶爸的不容易。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他有钱有名了，没有人关心他无人问津的艰难时光。
　　
　　相比于趋炎附势之辈，春晓可是言行一致的磊落。
　　
　　在他默默无闻的时候相识，在他岌岌可危的时候相助，在他风生水起的时候绝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
　　
　　高尚痛恨她淡如水。
　　
　　如果她是爱慕虚荣，喜新厌旧之人，以自己的条件和财富，轻松可以将她收敛入怀。
　　
　　可他偏偏又不会喜欢上这样子的春晓。
　　
　　曾经，高尚以为，只能用朋友和同事的身份接近她，很委屈，很不甘心。
　　
　　可那时候，他还能看见她的笑容，感受到她的关怀。
　　
　　如今，彻底失去了她，高尚才知道，原来那些委屈都不重要。
　　
　　夜深人静的时刻，想念她的痛苦就会如同一只永不停歇的蚂蚁，细细啃食他的心。
　　
　　有一点痛，大部分是酸涩的痒。
　　
　　以往和她的点滴慢慢浮现心头，呼吸都凝滞住了。
　　
　　相思如跗骨之蛆。
　　
　　一天一天又一天，三个月时间过去了，他的疼痛慢慢在减轻。
　　
　　原来，时间才是情伤最好的药。
　　
　　他依然会想起春晓，只是心里没有那么痛了，淡淡的愁绪。
　　
　　她过得幸福，他的手，放的踏实。
　　
　　本来他的心已经犹如古井无波，不会再为她的消息而跳动。
　　
　　直到他无意中看见的一条朋友圈。
　　
　　“周日要去爬白山，还记得几年前刚工作时候第一次爬，时光荏苒啊！”
　　
　　他心里一动，那是他陪着一起爬上去的！
　　
　　高尚再也按捺不住想见她一面的心情。
　　
　　连夜将孩子送到了李天泽家，高尚独自一人冒着大雨开车上了高速。
　　
　　雨太大，他不敢开的太快，又在每一个休息区都停留了两个小时，小憩一会儿。
　　
　　他的理智尚在，只是过于想她。
　　
　　终于，今天早晨，他将车开到了白山脚下，在停车场逡巡了一会儿，找到了杜明浩的车。
　　
　　他将车停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她。
　　
　　慢慢回味着属于两个人的过往。
　　
　　那是他第二次跟春晓一起出差，领队的还是李处长，那次验收的项目是大型风电，同行的专家很多，高尚只是其中之一， 
　　
　　白山这一代的景色秀美，这一路上水色山光，让春晓赞叹不已。
　　
　　李处长特意给年轻人们放了假，他自己留在宾馆里休息，春晓决定去爬白山。
　　
　　高尚本来已经上过无数次了，因为他老家凤城就在白山附近。
　　
　　因为春晓想去，高尚担心她有危险，就随着一起去了。
　　
　　白山那时候还没有名气，景区配套设备不全，有一些地方比较危险。
　　
　　高尚和其他两个男同事一起照顾着两个女同事，用了两个小时，才一起登了顶。
　　
　　他记得春晓累的红扑扑的脸蛋，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气喘吁吁的样子。
　　
　　“高老师，你在山底下跟我说，这山有点难爬，我就该听你的。”
　　
　　高尚递给她一瓶水，笑道：“怎么说？”
　　
　　春晓接过水喝了几口，缓了缓。
　　
　　“上次我问你那几个化工厂的反应公式，你也说有点难，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高尚爽朗地笑起来了，春晓研究生阶段以微生物和生物技术为研究方向，有机化学涉及到的很少。
　　
　　偏偏有机化学，是她的短板，体能也是。
　　
　　回忆渐渐远去，雨小了许多，雨刷器将车玻璃前的世界刷洗的清晰起来。
　　
　　一抹橘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她秀美窈窕的样子熟悉又陌生。
　　
　　高尚突然屏住了呼吸，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吧。
　　
　　她的身边一个高挑挺拔的俊秀男人，用风衣盖着她的头，为她遮去零星雨点。
　　
　　高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指微微泛白。
　　
　　只要她转头看一眼，就能看见车内的自己。
　　
　　她会跟他打招呼吗？
　　
　　她会笑着，敲着车窗，等他将车窗打开后，跟他摆手说“好久不见”吗？
　　
　　一旦打过招呼，以后高尚再联系她，以春晓的个性，大概率不会再主动失联了。
　　
　　还是，她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他主动下车，假装跟她偶遇呢？
　　
　　高尚的内心天人交战，他万分期盼的人终于还是没有转头，她身边的男人贴心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春晓直接上了车。
　　
　　她并没有向对面看一眼。
　　
　　车，缓缓开走了。
　　
　　高尚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松开了方向盘，身子软软地靠在了座椅上。
　　
　　他笑了起来，何苦呢？
　　
　　这样也挺好，他不眠不休地开了几百公里的车，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不该起别的念头的。
　　
　　看到了，还是走吧。
　　
　　他想起了李天泽说过的初恋情人，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就算她老公不会昏了头脑，做出轨作死的事情，只要高尚略施小计，总可以为两人增添些矛盾。
　　
　　到时候，高尚可以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春晓对他印象不错，信任有加，她再聪明理智，毕竟也是个普通女人。
　　
　　她也有缺点。
　　
　　看，高尚摇了摇头，失恋的人多么容易受诱惑，多么容易滑下深渊。
　　
　　他很怕失去她，更害怕她看向自己时候，失望的脸。
　　
　　高尚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却始终舍不得将她的联系方式删除。
　　
　　可他们之间，总要有个彻底的决断。
　　
　　最后，高尚只狠心屏蔽了她的朋友圈。
　　
　　从此以后，他不会忍不住不远千里来到山下，只为和她不期而遇了。
　　
　　这一生，高尚和春晓缘分寡淡，没有相濡以沫的机会。
　　
　　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对大家，都好。
　　




69. [最新] 番外3 离婚 杜明浩回忆   再见了，曾……

　　一身杏色衣裙的春晓, 安静地拎着一个同色系的包，在民政局门口等着自己的老公杜明浩将车停好。
　　
　　马上，就要变成前夫了。
　　
　　两个人今天是来离婚的。
　　
　　离婚的队伍走的很快, 几乎每一对都是匆匆忙忙地赶时间一样。
　　
　　不像那个结婚的队伍，一对对儿爱侣如同小鸟儿般纠缠笑闹, 你推推我，我亲亲你, 羡煞旁人。
　　
　　因为排队的人磨磨唧唧的, 也不着急, 所以结婚流程办理的就很慢。
　　
　　春晓和杜明浩两个人坐在那里等着工作人员将信息录入系统，又等着盖章。
　　
　　杜明浩偷偷望着春晓，她眼睛还红肿着, 却一眼都没有回望他。
　　
　　春晓微笑着感谢工作人员，接过离婚证，仔细地看着。
　　
　　和大红色的结婚证不同，离婚证是紫红色的封皮，看着大气庄重。
　　
　　她这个时候才转过身子, 白皙的手向前, 大方地伸向杜明浩。
　　
　　“祝你得偿所愿，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杜明浩望着她澄净无波的一双杏眸, 还有那只伸过来的白净的手。
　　
　　心底冒出来一丝愧疚和不舍之意。
　　
　　“春晓, 我……”
　　
　　春晓是个完美无瑕的妻子, 是他辜负了。
　　
　　“别再说对不起了，你对不起的是女儿,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了。”
　　
　　春晓想到女儿，心里就痛得无以复加。
　　
　　孩童何辜, 要为大人们的自私买单呢？
　　
　　杜明浩坚定决绝，必须离婚的态度，早就将她的那颗柔软的心戳了个千疮百孔。
　　
　　他选择了所谓的真爱，把和自己的这段婚姻称之为错误。
　　
　　错误就得更正。
　　
　　“我们吃一顿分手饭吧，好吗？”
　　
　　杜明浩的桃花眼依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曾经，她以为这眼里都是对她的爱，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眼睛生的漂亮罢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被他这样温柔流转的目光看着，春晓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算了吧，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少一些交集，比较好。”
　　
　　杜明浩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决绝凛然，突然觉得五年多的婚姻，仿佛南柯一梦。
　　
　　初见那年，她24，他27。
　　
　　百无聊赖的他正在一家出名的融合菜餐厅包间里，手指尖一下下点着桌子发呆。
　　
　　因着副院长的关系，他才坐在了这里，相亲。
　　
　　以女友黄瑞在国外读书为理由，他躲过了无数次的好意。
　　
　　可是，那个喜欢带着娇蛮语调撒娇，蛮不讲理的大小姐，那个一直都不肯回国，也不肯将两人关系公之于众的小妖精，居然结婚了！
　　
　　这消息还是母亲从同学处得知的。
　　
　　这像她能干出来的事情，杜明浩生气、忿怒，最后又无可奈何。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怪不了她。
　　
　　母亲着了急，四处张罗着给他介绍适龄女子，希望他早日成家，不要再惦念着那个出了名的作精。
　　
　　想到今天的相亲对象，杜明浩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嗯，迟到了十五分钟。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本就不愿来，请人家吃一顿饭，再找个借口推了就得了。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吸引的他抬起头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临出门前我们领导突然过来，让我改一个文件，真抱歉。”
　　
　　女孩子有一个圆圆的苹果脸，大大的杏眼显得有点天真，绯红的脸上还冒着细小的汗珠，风尘仆仆的样子，让人怀疑是跑着过来的。
　　
　　“没关系，坐吧，我也刚来。”
　　放到她眼前。
　　
　　殷勤又细致。
　　
　　女孩子显得有点拘谨，脸上微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
　　
　　杜明浩点着菜，问着她的顾忌和喜好，她却只“嗯嗯”应答，一副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服务员拿着点好的菜单走了，还贴心地关好了包间的门。
　　
　　杜明浩打趣她：“第一次？”
　　
　　“嗯？”
　　
　　春晓摸不着头脑，只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第一次相亲？”
　　
　　“嗯，是啊，怎么？被你看出来了。”
　　
　　春晓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之前听了很多同事姐姐的建议，要少说话，多倾听。
　　
　　要少表态，多询问。
　　
　　一大箩筐子的嘱咐，她只记得要少说话。
　　
　　“那你第几次啊？”
　　
　　杜明浩其实也是第一次，却忍不住想逗逗她。
　　
　　“嗯，也就五十多次吧。”
　　
　　“哇哦。”
　　
　　春晓连忙收住惊呆了的表情，对了，她不能在人家面前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你这要求挺高啊。”
　　
　　春晓打量了对面男人的外貌，漂亮的桃花眼特别勾人，白皙的皮肤也挺扎眼，看着不像是需要相亲的人。
　　
　　她第一眼看着，就觉得没什么戏。
　　
　　介绍人李处长就一个劲的夸，男孩子怎么怎么优秀，家里又是书香门第。
　　
　　她直觉就以为是个带着眼睛的乖巧老实的学霸，没想到对方外形那么出色。
　　
　　现在又听到人家都相了这么多次，也没成，一定是要找条件最好的了。
　　
　　她这下放下心来，就当交个朋友也好。
　　
　　毕竟在同一个系统，李彤和他还是一个单位的呢。
　　
　　“你平常工作忙吗？”
　　
　　春晓尽心尽力地找了一些水水的话题，好让两人不至于冷场。
　　
　　一般帅哥都是等女生主动，眼前这个就是看起来冷冷的样子，仿佛并不太喜欢交流的。
　　
　　春晓只求领导那里过得去就行了，她还小，正是奔事业的好年龄，并不着急婚恋。
　　
　　杜明浩本来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小丫头莫名的健谈又话痨。
　　
　　可能是刚从校园走出来，第一次相亲，穿着体恤牛仔，绑着马尾就来了。
　　
　　他向来知道省厅的女同事们很少在穿着打扮上用心，但是她全素颜的状态来见相亲对象，也是勇气可嘉。
　　
　　年轻，皮肤底子也好，面颊透着淡淡的粉红。
　　
　　见她一直在说话，杜明浩贴心地给她夹了很多菜，然后吩咐道：“我们都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再说。”
　　
　　春晓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多话了？
　　
　　她这才低下头，开始吃起饭来，认认真真，吃到喜欢的地方还会微微扬一下眉毛。
　　
　　杜明浩不知不觉看向她的目光就柔和了起来，这种天真不作伪的女孩子，仿佛是黄瑞的反面，让他有点好奇。
　　
　　吃完饭，杜明浩看了下时间，有点晚了，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
　　
　　他一点也没厌倦。
　　
　　“我送你回家吧。”
　　
　　春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想着同事刘姐分享的经验。
　　
　　她说，如果男方没有进一步的邀约或者表示，基本就是没戏了。
　　
　　所以，她第一次相亲，宣告失败了？
　　
　　没有谈过恋爱，只有过一些青春懵懂的春晓，说不清楚对杜明浩是什么心思。
　　
　　他长得那么好，产生好感容易的很，可他既然没有看上自己，也没什么可舍不得的。
　　
　　她从小到大都在外表上被妈妈嫌弃，被闺蜜们diss，天天就知道学习，做实验。
　　
　　不打扮自己，也不会讨男孩子欢心。
　　
　　杜明浩余光瞄到春晓偷偷看了自己一眼，他回望过去，女孩子又做贼心虚地躲了开去。
　　
　　他自小追求者众，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便勾起唇，浅笑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后，一连三天，杜明浩毫无动静。
　　
　　春晓有点淡淡的失望，不过忙于工作，早就将这事情忘到了爪哇国外。
　　
　　难得李处长那么用心，还问了春晓一次，听说男方没有再联系，他还有点生气，并且承诺以后介绍更好的给春晓。
　　
　　她哪敢不领情，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一直到周六清晨，春晓刚刚吃过早饭，想着去找个朋友一起逛逛街。
　　
　　手机接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杜明浩，通过一下。”
　　
　　这笃定的口气，春晓秀眉微蹙，还是点了通过。
　　
　　他的消息立刻就回了。
　　
　　“上午请你看电影，有时间吗？”
　　
　　春晓略一沉思，给了肯定的回答。
　　
　　“有，时间地点发我。”
　　
　　“给我发位置，我去接你。”
　　
　　春晓这才露出微笑，发了位置，就打开衣柜挑起了衣服。
　　
　　让她那些好久不见天日的连衣裙们，赶紧出来营业吧。
　　
　　那日，杜明浩见了春晓回来，虽然觉得她有几分可爱，并未十分动心。
　　
　　他性子冷凝，目下无尘，除了对黄瑞，很少对其他女人起心思。
　　
　　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他也不想沾惹麻烦，就没有再联系春晓。
　　
　　她这样子的女孩子，羞涩传统，绝不会主动缠上来的。
　　
　　如他想的这般，两人果然默契十足，都没有联系对方。
　　
　　直到周五那晚，课题组聚会，一个男生喝多了，叽叽歪歪地跟身边人聊天。
　　
　　省厅新考来的那批公务员里，有几个美女，有几个单身。
　　
　　杜明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竟然稍稍用了心来听，果然听到了春晓的名字。
　　
　　“那丫头才水灵呢，好像那树上刚成熟的苹果，吃一口满嘴脆爽香甜。”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好像你吃过似的。”
　　
　　“你别瞧不起人啊，这刚毕业的小姑娘还不好勾兑吗？你等着，一个月之内，我就把她带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你们得老实叫嫂子，知道不？”
　　
　　听的人哄笑了起来，组长怎么说也是领导，看他们话题扯得不像话，批评道。
　　
　　“别胡说啊，那省厅的人，就算是新人，过几年也都是你们领导，放尊重些。”
　　
　　“组长，你这不是不让我们百姓点灯吗？是这么说的吧，这句俗语，您爱人不也是省厅的吗？哈哈哈哈。”
　　
　　酒壮怂人胆，看来今天他真是有点醉了。
　　
　　杜明浩听着，觉得心里发堵。
　　
　　他这同事，仗着家境优渥，高大英俊，女朋友换的那叫勤快。
　　
　　算了，就算做件善事吧，他来收了春晓，免得便宜了这些渣滓。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起来。
　　
　　看电影，约饭，逛街……
　　
　　拉手，拥抱，接吻……
　　
　　每一个步骤，杜明浩都想过逃离，却越陷越深。
　　
　　两个人甚至还顺利的结婚生子。
　　
　　为了她，杜明浩拒绝了很多次黄瑞的邀约。
　　
　　他忍不住去照顾她，改造她，宠爱她，沉溺在三口之家的安稳幸福中。
　　
　　直到那一天，同学聚会上来了不速之客。
　　
　　黄瑞一脸的憔悴，倒在了他的怀里，念着彼此青春年少时候写下的情诗。
　　
　　高傲如她，终于低下头，温柔小意地哀求他，拯救她即将崩溃的生活。
　　
　　他动心了，就像十五岁时候一样，又为她动了心。
　　
　　黄瑞和春晓，就像他的两只胳膊，他必须要硬生生的砍掉一个。
　　
　　记忆中，春晓美丽温柔的面容渐渐被一双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眼睛所取代。
　　
　　不是没有遗憾，只求不后悔，杜明浩只能坚定信念，坚持自己的选择。
　　
　　再见了，曾经相濡以沫的爱人，愿生活报你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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