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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修仙全靠魔法
　　作者：梦如浮生

　　一、修仙令人现实

　　
　　我蹲在山门口第无数次地叹气。
　　这个怎么说呢、虽然在我的概念中也已经过去十年，但毕竟以前也有过以百年千年计数的日子，而且这个地方实在是熟悉过头了点。我抬头看着仿佛纯粹是在大岩石中破开一个洞样的“门”，再次，叹了口气。
　　“胡来也有个分寸啊真是的，难以理解，令人心痛……”
　　“喂，那边的那个……谁来着，不要蹲在问心石前面，待会内门师兄们要来做最后的检查啊。”从石阶上传来某个人的声音，没误会的话说的就是我了。
　　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尬笑着，我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段路。“这位师兄好，我是外门的钟墨书，”下意识抬手准备握手，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礼仪已经不适用现在这个时刻，只好尴尬地把手继续向上捋了捋头发。
　　啊，救命，虽然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但是我的尴尬快溢出来了。
　　登上最后一层阶梯的男孩子冲我摆摆手，“无事的，只是过不久新一轮开山大选要来临，且不要碍着内门师兄他们即可。”说着挠挠头，“我是管理灵田的元观，称不上什么师兄。”
　　哦，是你哦。我十多年前的记忆告诉我，这位元观师兄十分了不得。怎么说呢，虽然管理灵田的确没错，然而这位实际上却是小灵脉化身，只要有他在，再贫瘠的土地也能恢复生机。不过我记得他本人一开始并不清楚，只以为自己种田挺厉害，直到山门被毁，自己差点被人撅了灵根才发挥真正力量，驱使一方土地生灵为其而战。
　　“我来的时候比元观师兄略晚些，这声师兄是应当的。”我朝他笑笑，又说：“再说要不是师兄提醒我，待内门的师兄们一来，看我在这碍手碍脚，指不定要与我说教一番，”我嘻嘻两声，“虽说我碍着事是我不对，且师兄们也是为我好，但要我被说一番，我也怕得哩。”
　　万一没忍住直接开怼，我接下来的生活可能就要烦人了。“多谢师兄的提醒呀，小子见识浅薄，初来门派，看什么都新鲜。”我又朝着元观拱手拜拜，“日后再见，也得多靠师兄提醒我啦。”
　　元观弯弯嘴角，浅笑着说道：“山门里有趣的事情还多着呢，嗯，我就认下了，钟师妹。”男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却特意做出可靠神态。“左右没什么事，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看完，倒不如快回院子里修炼去。”
　　“嘿嘿，我看着门派里山脉绵延不尽，肯定不是一天能看完的。我这就听师兄的话，回去好好修炼一番。”我说着，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求求了，快点放我走吧，外向交际能量快耗光了，社畜也该下班了。我余光瞄着石洞后影影绰绰的身影，与此同时别处原本还有其他勾肩搭背的外门弟子也渐渐散开，我和他身旁逐渐变得安静。
　　反而没有接收到我内心实际想法的元观却顿住，仔细打量我一眼。迟疑道：“……钟师妹，且问一句，可还记得来门派时所做灵根测试？”停了一瞬，又接着说道：“先往旁边走再说。莫等内门师兄来了被抓个正着。”
　　我嘿嘿笑了几声，跟着他往外门弟子的院落走去。
　　差不多接近外门弟子住所时他停住脚步，又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钟师妹且放心，我只是好奇……不，还是罢了。”他又摇摇头打住话题。
　　我倒是毫不介意地回了他的话。“没事呀，我是五行杂灵根呢，这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吗？我有次听院里的师兄妹说内门的剑峰师兄是雷灵根，十分了不得哩！”
　　他听我说完表情一滞，不经意流出可惜神态。触及到我的眼睛却又立马收回。“啊，这……嗯，钟师妹说要待来日看尽门派景色，我亦十分期待。若有朝一日师兄修炼有成，不如由师兄带着你一同游览一番。”
　　这倒也不必？
　　“感谢师兄有此一言，但修仙的事我听师姐们说过，个人自有缘法，且什么什么逆天而行的，”我挠挠头，“不太记得具体怎么说的啦，反正就是不要勉强自己呀。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嘛。师兄要是能带我一起看看是很好，不行也没什么哒。”
　　他失笑，摇摇头又拍拍我的发顶。“算啦，你还小呢。你若是真这么想，我也算放心……天色渐晚，你赶紧回去吧。”说完他推着我朝前走了几步。
　　“那师兄，下次有机会再见啦。”我挥别元观，慢慢加快脚步走去院子，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原处目送我，我立刻回头笑着挥挥手，跑回外门弟子的院子里。
　　“啊，救命，”我快步走进院落里自己的房间，往床榻上一扑。“饶了我吧，前前后后加起来我都能几百岁了，为什么一夜回到新手村啊。”
　　此刻的我就像经历九九六还被告知下个月调休也没了的社畜，浑身只有中一百万立马想离职的渴望。
　　我侧过脸盯着不远处桌上的茶杯，同时调动体内游离的灵气。“移形换影？茶壶速来？”持续盯了一会。我受不了地揉揉眼睛，同时挫败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大壶茶。“啊。一定是泡泡茶壶的错。”我碎碎念着，同时内视自己的识海内的灵气与灵根。
　　很好，这已经不是创建小号的问题，这是毁号重来的问题。
　　“太惨了，我。”我呼噜噜又喝下一大碗茶水，重新扑到并不柔软的床上。“这是什么读档重来的噩梦，是我没氪金吗，还是我对唯物主义信仰太坚定吗，都重来一次了，为什么还是五行杂灵根嘛。”
　　对，没错。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无数次的叹气也是因为这个。
　　本人，一个新世纪毫不起眼毫无特色的普通人类，又、再一次地，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至于是不是曾经待过几百年的那个世界，又或是只是平行世界，这个不在我理解范围之内。所以目前就叫这个世界为薛定谔的世界。
　　其次就是灵根这个固有名词，修仙界的灵根大致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还有其他的分支例如天灵根，变异灵根，杂灵根。我个人估计可能类似种豆子实验那样和所谓返祖现象，在这些范围外还有什么冰，风，雷灵根，这种天生拥有，一般都是世家子弟里核心的人比较多，外圈的亲戚即便有也是杂灵根。当然也可以下副本碰运气，但是运气不好就只能再等十八年了。
　　天灵根可以任意搭配以上八种属性，按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天生就有的特别纯净纯厚的属性灵根。当然也可以全都有，这种有个专有名词叫变异天灵根。属于几百年不一定能有一个。凑巧的是我见过这个人型自走彩票，还跟着混了挺长的日子。这个说起来就太长而且容易扯远就不提了。
　　和天灵根对应的是变异灵根，这种属于运气爆棚走路上都能捡到宝的人，简单说就是一开始是普通灵根或者杂灵根，结果下了一趟副本，突然就被副本老爷爷看中把灵根直接用强力清洗剂漂洗了一下，形成新的更适合副本装备功法的灵根。
　　也有所谓的伪灵根，一般都是魔修才有，这类都是夺取他人灵根为己用重新形成，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缺点就是容易影响神志，俗称易燃易爆炸。
　　最后就是杂灵根了，这个对照天灵根，简单说就是天生就有但是杂质比较多。这里所说的杂质不是说不干净，是指对应吸引的灵气不能很好的分类统一。形象点的比喻就是吹有点漏气的气球。虽然可以把它吹满，但总是很快就会漏气。当然也可以用外界条件补缝，但一般没钱没权没运气的，基本不要想太多。当然也不是不能修炼，就是速度比其他人慢一点，换个意思就是得成为努力的天才。
　　所以杂灵根的人，灵根属性越多越难修炼。比如我。
　　嗐，这不是很正常吗，在普通社会也只是普通学生普通社会人，怎么会换个世界就特别了不起呢。有这种奇遇的只能说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
　　讲道理，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才刚大学，来了之后也是做过点梦的，但是这个世界灵根不像是固定的木板，或者柱状图饼状图，而是类似到处飞的萤火。简单说修炼不是灵根一二三往上涨，而是类似吞吃蛇。
　　那么各位回答我，现在你需要同时控制五只吃不同类型的贪吃蛇的同时还要注意属性克制问题，吃错了就要减弱灵根——虽然过后自己能重新长出来，但过程和智齿痛一样折磨——在这个情况下，就算你能同时控制五只贪吃蛇扭来扭去吃那些外界游离的灵气，但是别忘了，我还是个杂灵根。
　　也就是今天吃了明天就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说我试着努力过，但是我不行！！或者说我不可以！我真的做不到，过于强人所难。掌握让五条同时吃的那天晚上，我就迅速认识到我不行，因为，我真的并不特殊。
　　而且后来看到人形自走彩票，我也只能承认，我这个设定，硬要说的话，就是那种毫不起眼的女配啊。
　　但我觉得我如果去了魔法世界就完全不一样！！
　　我可是有各种魔法的点子还熟读以诺语，甚至拥有魔法需要的无穷想象力！！！但是在这个修仙世界，我什么也不行。
　　别问，问就是除了灵根限制外我根本搞不懂法术运用，就好比我作为一个艺术生，你非要让我去解读计算机语言一样令人生草。
　　魔法注重的是想象的过程，修仙注重的是灵气的形成。这简直就像是让我把脑内想象的新型加特林给从原件开始造出来一样。
　　这已经不是可不可以，是直接涉及知识盲区的问题了。
　　我可以想象蝴蝶怎么飞，植物怎么破土而出，火焰怎么燃烧，但是你要问我蝴蝶振翅的流程，植物扎根的过程，火焰燃烧的原因，就、就很离谱。
　　了解到这些之后我放弃的十分痛快，然后我突破了？？那时我才知道修炼除了灵气还要修心，等于灵气修炼决定我的上限，心境突破……就证明我的意志坚定。
　　我放弃修仙于是我突破了，这很可以。
　　不过我对活个成千上百年真的没有兴趣，我之前尝试也只是为了看看我能做到多少，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好像都很羡慕长生，以至于科技树根本点不亮。比如汽车飞机轮船，我修仙我会上天入地啊。我没灵根怎么办呢，那就靠传宗接代，据说上古时候人人皆可修仙，只是人心不足互相打架导致灵气衰败，所以生崽吧！哪天一定能出一个返祖可修仙的苗子。当然也可以当个武者去下副本刷运气。至于探索外太空，对不起三千世界直接告诉你，我们有大中小世界，还有无数可创虚拟世界的大小秘境，如果突破大乘到达炼虚还能自行创造小世界或者在无数三千世界中穿行！甚至还有说如果满足某些条件，还能让时间回流！
　　不得不说有一瞬间我心动了，但很快我就看清现实了。
　　而且和魔法比起来，有点弱？想想啊，在这个世界按种族分的话，只有人族，妖族，魔族。什么鬼怪神仙，都是这类分支里的，而且十分印度——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可以轮回啊！
　　虽然在一些魔法设定里我也见过轮回，但是魔法设定里有亡者复活术，种族还特别多！什么魔族鬼族天使族以及兽耳族和兽耳族和！兽耳族！还可以加各种状态，修仙虽然可以依靠符咒加状态但是要么靠晶石买要么抱个咒术师大腿，但是好的咒术师前期不光烧钱还特别容易送人头，你可能有无数个咒术师但你一次都得不到高等符咒，又或者你有绑定的符咒师但他常常走在你前面。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额头。“不过这些也都没什么。”
　　我对我自己还是很了解的，我从小虽然读书还可以，但是也就只是普通人的范畴，来到新的世界好不容易适应了新世界的生活，我也没可能突然变成天才。虽然后期经过一系列故事，尤其多亏人形自走彩票的鼎力支持让我活了个几百年，最后被彩票误捅一刀成功把我送走也算是还回去了，但重点不是这个。
　　而是我经过几百年修仙生活之后又回到了现实生活，而且还回到了高二时的学生时代。
　　至今想起来也有十年，但我还是忍不住同情自己。
　　我当初从幼儿园开始九年教育高中三年，好不容易经过高考洗礼考上还算可以的二本，结果刚军训结束，受亲戚所托，手里拎着一套五三就过个马路突然穿越……也就算了，苟了几百年活了个够本也还算可以吧，但是为什么要我回到高二？？是那套最后被我丢床底当垫脚的五三的诅咒吧，一定是啊。
　　“回想一下还是觉得太惨了。”我望着床顶发呆。“回到高二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时刻改正修仙养成的奇葩习惯，最关键天天被班主任进行小课堂教育……”
　　至今都能回想起班主任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尤其是下课后喊我去办公室的背影。
　　而且作为艺术生，高二艺考，高三高考，时间恨不得一天七十二小时，而我还惨到在修仙界活了几百年，时不时就指望笔用灵力催动，视力能用灵力淬炼。就很离谱，明明是我自己穿越再回来，我却从垃圾修仙者重回普通高中生。
　　幸亏那段时间经过疯狂啃书加修仙使我记忆力加深，最终还是考到还不错的成绩，学校居然还是那个学校。
　　之前还心惊胆战害怕又传回去结果安安稳稳苟到了毕业，成功步入社畜行列。
　　“啊、说起来我后来还买了套房子……诶，这样一来我也挺了不起的。”我揪着床边的流苏开始傻笑起来。“嗨呀，当时家里的老底都掏出来了，不过幸亏没过几年老家遇到拆迁就还清了。而且明年就到工龄可以涨薪……了？”
　　我大脑卡壳一瞬，仿佛生锈的齿轮吃力地运转起来。
　　所以说……我、好不容易还完贷款一身轻松。工作也面临涨薪的时候、又穿越了啊？？？

　　二、修仙使人工作

　　
　　怀抱着难过悲伤与对一夜醒来回到现实的微弱期待，我早早投入睡眠之中。
　　什么？太阳刚落山？这不是问题，虽然当代社畜必备熬夜修养，俗称月亮不睡我不睡，太阳不起我不困，但是对社畜来说，越是上班的时候越是缺觉。
　　修仙界日常修仙，这不就是和上班打卡一样吗。再说按照我这种灵根，除非洗精伐髓，基本没救。又不是刚体验修仙的小朋友了，我现在已经学会成年人的放弃精神啦哈哈哈。
　　过去能活几百岁都是靠人型自走彩票的功劳，很久很久以前尝试五种灵气同时吸收的魄力早就不在了。就像学生时代可以为了考试而疯狂啃书考前突击，但是工作之后基本拿不出这种魄力。看书哪里有看小说香呢。
　　学霸和学神不在话题内，正所谓我要是自觉高那清华北大任我挑，可惜我不是。
　　我趴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突然听到敲门声，手无意识的摸索四周，然后猛然想起手机已经不在身边了。别说手机，肥宅快乐水和奶茶都没有。“请稍等！”起得太猛有点头晕，我头靠着床柱养神，同时赶紧把衣服穿戴好。“不好意思久等了。”
　　我起身开门去，发现来的是一个眼生的男孩子。
　　就、当你活了那么久，然后又成为社畜人之后，看到这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都只觉得是小朋友。即便我知道他们有的可能天生修炼速度惊人，有的未来门派中大放光芒，甚至有的会堕入魔道，或晋升失败早早陨落。我甚至还隐约记得有几人会与人型自走彩票为敌或因为自走彩票而看不惯我从而针锋相对。
　　但那又怎样呢，彼时各有缘由，各有立场，此时所见的都不过是怀着各自梦想修仙以期望成功的人。
　　“请问……？”我调整好状态，但下意识地只将门开了一半，注意到后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这才把门大开，整个人站在他面前。
　　少年皱眉有几分不屑又企图掩藏，可惜收敛几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这位师姐好，我是替内门师兄们传信的弟子，过两日大选结束后，师姐被选中当照料小师弟们的管理仙吏。”
　　听他说是给内门传信的我便知道这朋友是个关系户。就是俗称的灵根一般还成但是会投胎。
　　所以呢，他未曾介绍自己的事情，我也当不知道。“晓得啦，辛苦这位师弟专程跑这一趟。钟师姐这里寒酸破落，估计没有什么你没见过的好东西，就只有这门派发来的小果子，可供师弟解渴一用。”
　　不出意外他果然流露出十分的兴奋，态度略微好转，嬉笑着拿走我递过去的果子，说道：“师姐客气啦，我是张家的小子，名叫张玄。钟师姐要还有需要传信的活，找找我就行，别的人这几日估摸都忙着。”
　　他这样一说，我就更加明白这孩子的底气从哪里来了。张家，修仙世家之一，虽然没什么顶厉害的人物，但是耐不住他们家人多能生还到处联姻，靠一己之力让大家都沾亲带故。
　　正所谓我打你打不过，我可喊家长啊，我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上阵，打不赢我还吵的赢！
　　“这我记下啦，最近倒没什么要张师弟帮忙的事，倒是有其他消息的时候，记得知会我一声呀，门派地方大，有时候消息传得慢哩。”
　　他听我这样一说，眼里又有几分嫌弃，嘴上倒是很快应承下来。“晓得啦，有什么消息，我虽还学不会像那些师兄一样显个神通，跑一趟还是使得的。”
　　我笑着将他送离，心想着门派每月发下来增长灵气的赤红果还不值得让这位关系户多跑几趟，那就有点过分了。毕竟门派传信虽然有灵力的法子，但是我这种不好修炼的，倒不如找个传声筒来得痛快。
　　我低头摸索了下腰胯附近，再次叹气。
　　这要有手机，还愁什么呢。
　　我走到小院子中的石凳上，托腮看着仿佛水洗过的夜空。“门派大选啊……好快啊。”
　　我犹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大概过了一年左右才到门派大选，不过回想了下已经不是很清晰的过往印象，发现时间的确差不多，只是我来的时候不一样而已。
　　那会我刚来的时候是大一军训结束的十月初，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大概十二岁左右，除了自己的记忆什么也没有，身边也没有人，在一片大荒原里被一只行商队伍遇见，然后在一个镇子里歇脚时遇到镇子里闹妖怪，宗门里派人处理。“然后我记得？”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
　　因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那些师兄师姐们很是乐趣一番，再加行商队里的头儿觉得多带我这一个吃白饭的太过烦人，就用几块灵石把我送进宗门了。
　　这种操作其实关系户里常有，基本先从外门进，关系差点的一般都做的杂活，每个月根据干活的多少分配灵珠，每个月也会发略能涨灵气的灵果，但一季只发一枚。关系好点的就和张家小子一样没事跑跑腿送送话，从中赚点灵石灵果多一笔收入。
　　当然世家大族真正好苗子都是自行藏着掖着自己交，毕竟有的什么秘法之类的只能自己人知道，好比那什么里的血继限界。
　　每一年都会有灵根测试，每五年一次门派大选。
　　啊，这个也很好理解。灵根测试针对外门弟子，主要查看交钱进来的弟子有没有修行天赋，有的就重点培养一下，等待考核进专门的峰里“物尽其用”，又或者收入内门给峰主山主门主之类的教导，进行“专门培育”。简单可以看成是学校的摸底考试和分班。
　　灵根全无的放下山给一笔钱自行处理，或者自愿进入门派俗世业务，简单说就是分配工作或者自己创业都可以。
　　门派大选则不一样，这是对外界通用的广招手段，有时候招生越多越证明门派的声望人气。同时能进选的都不多，一旦选上了，不是内门弟子就是核心弟子，即便是关系户弟子，也是送各大山头。毕竟能通过大选的，从根本上就和交钱的不太一样。这个类似学校招生考试，谁都能考，通过就各凭本事。
　　所以多读书哪个地方都通用。
　　大选的年龄设置是从五岁开始的最大不会超过十五岁，这个是因为太小容易夭折且灵智未开，再大根骨已成，修炼一途难以寸进。不过也有例外，所以大选之前先看灵根，再看炼体，最后看资质。
　　简单说就、特招生呗。灵根好，年龄大一些，但是你体能好啊！剑峰等着你哦！脑子聪明或者有什么炼丹写符特长的也有专门的峰掌管。有哪些世家外室子私生子之类的或者流浪儿，如果灵根也还可以，灵丹等级高也是会特招的。万一有那么一两个突然返祖简直是赚了。这类的就和元观差不多，分配什么灵田啊之类的去管理，爱修仙修仙，不爱也可以种田。
　　“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低头叹气。刚刚那个什么管理仙吏也就是个称呼。
　　实际上，就类似晚托班老师。
　　因为绝大多数好苗子都是五到七岁的小崽儿，来自五湖四海，什么身份的都有可能，那么就会有不会照料自己的或者还不识字的。
　　所以就需要从外门里找一些平时就没什么危害，看上去也没威胁性，简单说就是从头到脚都很普通的女弟子去给他们当妈。
　　小到晚上陪着大通铺睡觉给盖被子，大到教书念字，甚至有的还要帮忙缝补衣物。因为不管你是大少爷还是流浪儿，上了山门，就不会再有人照顾你了，修仙是自己的事，不能太依赖！
　　所以，我学生时代结束后，成为了加班没有工资，过节没有福利的社畜，最终穿越到了修仙时代，仅仅十二三岁的身躯过早成为了一名保育科阿姨。
　　而且时间没错乱的话，我记得这次大选里，那位五岁的人形自走彩票小朋友就在里面呢。我记得这孩子刚开始灵根也只是稍好，但因为是战乱流浪儿，所以心智略长一些，但谁知道是个运气爆棚最后实力爆炸的崽儿呢。可惜他年少有成，名声大噪之后，我虽然在他身边，但是能和我一聊当年的人一个也没有。
　　他虽然可算一个，然而我与他几乎无话可说，甚至无从开口。其他人即便我有这个心，也大多觉得我不配。
　　但是那实在是太过于久远的过去将来，此时我只惆怅即将要做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是有魔法的话，那些洗漱换衣的小事情根本就不用愁了啊。”我将脸贴在石桌上，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仿佛看到自己一片黑的不久之后。
　　啊啊啊，算了，就拿出工作的热情与绝妙的摸鱼技巧，给那些小孩子展现一下社畜的力量！

　　三、修仙使人回忆

　　
　　过了两天的清闲日子，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由一个师兄带领大约七个孩子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师兄正巧我也认识。这认识到什么程度呢，虽然这人有名到全门派皆有耳闻，但我所知道的并不止这么点。毕竟这个是人型彩票小朋友的二把手。前期两人亦师亦友，后期彩票同学发达了，发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声音要改变修仙界一统为王，这个师兄率先敬受命，迅速成为了二把手。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则发出了苟富贵勿相忘的声音，继续在后勤部咸鱼。不过他那时对我可能因为他弟弟妹妹的缘故，对我十分具有敌意。
　　不过对方现在还不认识我，自然也就无甚敌意可说。
　　待他再走近些，我便立马先上前迎接。“这位师兄好，师妹钟墨书拜见。”说完弯腰鞠躬以示敬意。
　　这一下让我恍惚回到社畜的日常里，我入职公司的小领导十分有派头且爱被奉承，每次上下班遇见就要立马笑脸相迎喊经理好，架势上恨不得犹如接见皇室贵族。曾经有相熟的小姐妹因为赶时间没和他打招呼，第二天早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恨不得立马把人开除。当时把我小姐妹气到直接提离职，人事姐姐花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劝下。
　　一下子想到那些事情，我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正在上班。我被这种感觉所笼罩，立马调整状态从略微客套到为了工作神采奕奕。“呀，师兄这把佩剑似有灵智将出。”我余光看到他配在腰间的剑，脑子里想想过去这位的剑何时开灵智，立马开始商业吹行为。“早有听闻师兄剑术惊为天人，未曾想未出鞘，剑意已成。”
　　他摸了摸剑柄，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看得懂剑意？”
　　嗨呀，被你看不惯久了，你出剑是要劈还是砍我都知道呢。我笑咪咪地回他：“我不懂剑意，只觉得师兄走来时隐隐有种迫近之感。若不是师兄你对我敌意太大，就只能是佩剑本身将出灵智。”
　　不知道这番话是什么地方戳中了他，他眼神中流露出一道精光，如果要确切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你要说这个的话那我可就有的说了。
　　这种热切到马上就能脱口万字小文章的热情，我在我追星的小姐妹那里看到太多次了。
　　于是我赶紧为自己找补，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摆着双手说：“不过这些我也只是在别的师兄弟谈论时听了一耳朵，本身对这个一知半解。而且我对于剑……我觉得女孩子的话，可能扇子比较好看吧哈哈哈哈”我干笑着卷着发尾，终于如愿看到他眼神里的狂热消退。
　　其实我玩游戏的话，一般都是选剑呢，那种轻剑在身重剑背负的。毕竟帅啊，但是自己上就十分不可了。
　　我过去还没这么清楚的自知因为觉得使剑帅气但我一是学不会且对用剑攻击并不敢下手，二是从根骨上来说我那会已有十二，身量已成，要学也得付出更多耐力。从根本上说，我实际还是吃不得体育项目的苦，大学那会学个军体拳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还让我真刀真枪上一遍，我真的不可以，我不行。所以最后我走向了谁都能学的射击类项目，弓术。虽然开弓和瞄准也需练习，但和用剑不一样。
　　我对于佩剑灵智的这些事情也是人型自走彩票告诉我的，那时我什么也不懂只觉得他的剑让人隐隐畏惧，于是他特意讲给我听的。
　　剑修的佩剑若有灵智，品质则更上一层，且从此剑随心动，杀人于无形。
　　我眼神随意一扫，突然发现那几个躲在他身后的小萝卜都是我过去认识的人。
　　大抵发现我在看他们，四个女孩子中三个各有特色地对我一笑，一个只阴沉沉看着我并不多做举动。
　　我心下了然，这应当就是琴魑，这位师兄的本家妹妹。
　　剩下三个男孩子也很容易判断。眼神发光冲我看着笑得很是开心的是这位师兄的亲弟弟琴知，估计听我夸他哥哥便十分高兴。面色略阴沉却有些不自然躲在师兄腿后的则是柯恣许，因为是世家外室子的缘故，我记得总是有些偏执。
　　还有一个……
　　嗯？？？
　　“哎呀？你拽住我衣服啦！”我轻轻扯住衣袍的边角，虽然很不耐烦这孩子但却只能忍下。“不松手，师姐的衣服就没啦。”
　　我对小孩子感觉倒是一般，但是对他总是十分复杂。
　　人型自走彩票，莫御。
　　最初只是五行灵根，虽然听起来和我的一样，但是他五种灵根彼此是一致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不过单灵根，但胜在努力。彼时因灵根原因，我更与他亲近，直到问道大会中他差点被因暗恋的女孩过于关注他而对他暗下杀手的……阿、谁来着差点害死，从而血脉晋升还是传承什么来着，从此变成变异天灵根。
　　“再不放手，我可要生气了哦。”我不好说的太吓人，只能笑嘻嘻地这样说，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我不记得以前有没有这一出，但听我说了这番话，个头小小的他却没有放手。“可是我害怕……”
　　我与那位师兄都看向他。
　　他好似不安地踮踮脚，更加紧抓着我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说：“师姐觉得怕，我也觉得怕。”
　　我甚至怀疑我听错了，他这句话好像在说要我抱一样。我还未说话，却听那位师兄爽朗一笑。“是我的错，佩剑将有灵智，我作为剑之主却不如师妹你感知得快，由此该是我道歉。”
　　说完他冲我抱拳。“钟师妹，在下琴岫。这是这次门派大选里交予钟师妹负责日常生活的七位孩子。接下来有劳师妹带着他们在你的院子里生活一段时间。院里原本的师妹也已重新安排了住处。”接着他一个个介绍，率先拉过来的是他的弟弟与妹妹。“这是亲弟，琴知。性格可能略有顽皮，若是太过分，尽管揍便是。这是族妹，琴魑，”说到这，他有些皱眉。“性格……性格可能有些内向，不爱与生人打交道，也麻烦钟师妹了。”
　　然后是性格和琴魑有些相似，同样十分腼腆，甚至面上露出笑容都带着几分愁苦的小姑娘桑苦。
　　接着是笑得十分明媚的小姑娘桑娇，与桑苦是姐妹。人如其名实际是个骄纵的姑娘，且在将来会十分吸引各大师兄弟的喜爱，让莫御花样吃醋。
　　对我笑得十分大方的则是余青青，和莫御一般大，性格十分温和，且善解人意。那时每次桑娇让莫御十分不愉快时便是余青青陪着说话开解。
　　而我反正负责咸鱼，他不高兴了往我那一坐，他不开口就看着我，刚开始还问问怎么回事然而次数多了我也懒得问。在饭点来就随便给他做点东西让他蹭口吃的，若是其他时间来我就自行做自己的事情，有时不注意，他趴在桌边就能睡着。
　　想到这，我心下不由柔软些。
　　算了，虽然他捅我一刀，但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一刀送我回了现世，算扯平啦。
　　思及此，我把个头小小的他略微吃力地抱起来。“小崽崽，你呢？你叫什么。”
　　他看着我，突然哭了出来，不是小孩子惯有的嚎啕大哭，而是闷不做声，眼泪却如泉涌般肆意流淌。那眨巴眨巴眼泪便流出来的样子可以说十分惹人心疼了。
　　我被他唬了一跳，和琴岫尴尬地对视两眼。“琴岫师兄……？”
　　他疯狂摆手。“别看我，我家的你看看就知道，皮实得很。我也不会。”
　　啊这。
　　我的内心快要被尴尬窒息，最后只得把莫御这孩子放下，谁知他哭归哭，双手双脚仅仅缠住我，压根不让我松开。我忍不住笑弯眼，把他兜在怀里用脸蹭他，“好啦倒是个娇气包。小娇娇，师姐在这里，你不要怕。”
　　他成长到最后，已经是万人敬仰的存在，以至于童年的这短短时光早已在我记忆里消失。
　　他小时候，竟然是个哭包么？
　　他吸吸鼻子，说话之间还带着嗝儿。“莫御，我叫莫御。”他可能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擦擦眼泪，只微红的眼睛周围还带着哭痕。“那以后师姐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他话语间似有期望，而我却很犹豫。“至少……在你长大以前？”
　　“那我不要长大了！”他却仗着自己还是小孩子，发出这般的话来，我和琴岫哭笑不得，其他六个孩子似乎被他哭哭笑笑给逗乐，忍不住捂着嘴也笑起来。
　　我放不下他，只能半蹲着让他踩着地面。“不长大不可以呀，长大了才能学更多的知识，有更多的力量。”
　　“那我长大了师姐也陪着我不好吗？”他仰着头问我。
　　我看着他笑起来，只是并未觉得有什么值得一笑。“你长大后身边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到时候就不需要师姐啦！”虽然不知为何他即便成名冠天下的尊者身边还是带着我，但美人，他不缺我也算不上，论才智论长相论谋略我一概不如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即便是那些日子，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还是容我在身边。
　　后来我回到现代，开始工作，偶尔想起这个事情，才逐渐看开。也许就和工作一样，我没有主动提离职，他也就从不提及这些。人成长后，谁还没有几个身不由己和得过且过呢。
　　而且那个时候我也知道的。他身边的人有不少次都和他提议过让我离开，例如我过于无用，或是前路险峻，不如让我留在某处。
　　那时我虽然什么也不说，即便知道他们说的都对但心里也有些许不岔。因为我认为自己并无碍事之处也从不惹麻烦。直到后来成年工作才逐渐了解，我本身与他们的差距，就已经是麻烦了。
　　我思绪慢慢飘远，看着小小的莫御却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嗯……我比小师弟大一些，不说修仙岁月几何，就说人间界，女孩儿大了要出嫁，与家里告别，孩子大了父母亲族也会老去。我也还是小孩子，我也不知道以后哩。但是现在你说希望我陪着你，我很高兴的。”
　　我记得以前是我和他说能不能让我和他在一起，即便我毫无用处，毫无长进，他也未曾抱怨，过去他的确做到了，但以前我不明白的，现在也明白了。
　　没有谁应该一直陪着谁。高楼筑起，宾客满堂，最后也有曲终人散，大厦将倾的时候。
　　“你还小，可能不太懂。”我顺着他软乎乎的头发，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猫。“但你也会长大，师姐灵根并不好，迟早也会进入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就算修仙……也有陨落的时候。”
　　琴岫似有所感，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我笑着摇头。
　　来来回回算起来，我生生死死也有两三次了。指不定这次结束，还是能回去的。就希望不要时间倒流地太多，尤其是我刚还完房贷之后嘤。
　　他大概听得懵懵懂懂但又听明白我未曾答应他的意思，于是他又看着我安静地掉起眼泪，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被莫御打败啦！那有天小莫御不需要师姐陪着了，一定要和我说呀。”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犹如每个做保证的小孩子那般肯定，重复了一遍，“绝不会。”神情十分认真，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改变。
　　我看着他，恍惚想起来。
　　那日他捅我那一刀时，也是这般神情。
　　我不经意生气起来，硬是将他扒拉下来，转瞬间收拾好情绪，领着这帮孩子往院子里去。

　　五、修仙使我变得更平凡

　　
　　做了一个梦，光怪离奇的过去。
　　靠着修炼，吸收灵气从而突破继而达到成神飞升的世界。
　　异世界。
　　是的，的确来到了异世界，然而和自己幻想的完全不同。
　　我从普通人变成没什么天赋的修仙者，灵根一般，感悟也一般。这是当然的，本来就只是依靠努力和意气用事成绩也才中上游的自己，就算换了个世界，也不可能突然变成一点就通的天才。
　　自己相对其他人而言，只是拥有过多的想象力—那些也不过是空泛的烦恼。
　　不论在哪都是普通的自己陷入自我怀疑时，那孩子出现了。
　　刚开始他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于是相仿的我们在他人的排挤和默许下互相依靠。但是，人与人还是不同的。
　　男孩子逐渐成长为少年，天赋被激发，修仙之路犹如天助，最后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早已和过去不同。
　　但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能力卓越，但对人温柔这点却一直没有变，是很容易招人喜欢的类型。
　　“你就是对谁都很好，所以她们才会觉得缺乏安全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自己曾对着他夸夸其谈，那天的月亮很圆，甚至让我错以为他看着我的目光也是独一无二的温柔。“喜欢的话谁都可以，但是喜欢到爱，只会觉得那个人缺一不可啦。”
　　现代——或者说我生活过的时代，和修仙界很多东西都不一样。
　　现在再看，过去的自己十分傲慢。
　　“我认为应该这样。”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的理论，然而却忘了自己没有实力，也没有对他人想法的理解。
　　“那么，你会喜欢半异族吗？”
　　半异族，简单来说就是混血。
　　那个时候我说了什么？应该不是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因为这个世界默认着一条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啊，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并不想违背本心十分天真的说：
　　“我也不知道。”
　　然后梦境的时间以成倍增长，最终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软弱无能的我被什么给掳走，最后因为被下了咒术，曾经对任何人温柔的男人用长剑贯穿身体。
　　死亡的寒冷和随之而来的安稳包裹了我，已经不能去思考原因了，因为我看到了某个女人——
　　“你死了就好了。”
　　这样说着。
　　“啊啊啊啊啊啊”梦境结束在我呆滞地看着那柄长剑的一刻，然而醒来的我满脑子只有说不出的尴尬。
　　简直是把黑历史重新回忆了一遍，尴尬到我手指卷曲能抠出一栋居民楼。躺床上到处打滚的我不停念叨着忘了吧忘了吧，结果越想忘记越是印象深刻。到最后我出门的时候，看到莫御都像脸上摆着尴尬。
　　不过不得不说修仙的时间过得比工作快很多，转瞬七年过去了，我的保育员工作马上也要结束了。等今年的灵根测试后，她们就该进行下一步的分配和择师。而我虽然筑基了，但是灵气的吸收还是和之前一样，吸收的灵气并不纯净。
　　不过主要也是因为我想尝试灵气压缩。把灵气比作水蒸气或者水分子，通过灵根将其聚集再压缩成水，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也是我好奇的一点。为此，我的修为可以说毫无存进。毕竟别人修炼积累灵气用来突破，而我积累的灵气全部提纯和压缩了。也因为这点，我体内灵气圈转速和灵根容量也变大了，而牺牲的代价则是每一次变速和增容，我都得经历全身心的苦痛。
　　不得不说工作后我的忍耐力变高了，读书的时候绝对不会想着委屈自己，过去修炼的时候遇到困难也容易放弃，而现在则可以不断作死了。毕竟工作上遇到各种委屈和难过看在工资和休假的份上只能自己消化了。重新找工作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而现在修炼对我来说和工作是一样的。
　　主要也是因为对他们来说的娱乐时间对我而言着实有点无聊。叶子牌我也不会打，什么沙盒游戏我更没兴趣，女孩子之间讨论胭脂水粉我就更……而我喜欢的话题，只有魔法和各种魔法种族与魔法设定。
　　可惜她们听不懂，我尝试用修仙的方式讲述，也被说这是绝对做不到的。我没有那种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力量，但是我肝啊。反正经过数千次的尝试，我学会了幻影移形的改版隔空取物。不过仅限小物体，这能很方便我拿落在房间里的东西。
　　我也尝试过和其他那些已经十岁出头的孩子讲解过大概的理论，知道物体形状，然后通过空气中灵气吸收从而反馈物体的位置，然后将空间距离压缩就可以了。简单说就是魔法口袋这样，我是觉得和修仙界的芥子空间很像。但是“空气”，“压缩”这类的词汇他们不能理解，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陷入尴尬局面时，莫御却学会了。
　　“师姐说的‘空气’、‘压缩’应当是清气与沉积的意思吧，”莫御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随着他略微弯头而摆动。“有句话说高阶修仙者甚至能取人里之外的人性命，我觉得也是一样的道理吧，只是现在大家修炼的等级还不够，觉得这只是形容修仙者的实力。”
　　他如此说着，将小小的茶杯捧入我手里。
　　我接过盯着茶杯看了会叹了口气。让琴知和柯恣许带着其他孩子先回院子，我则是带着他前往管事处领取本月的灵果
　　“师姐为何叹气，是……我做错了吗？”莫御与我稍错开几步，迟疑地问道。
　　。
　　我摇头耸肩，回他：“没有，我该谢谢你。你学会了，这证明我是个普通人啊。”理论知识是以魔术魔法的招式为根源，原本以为我会变得特殊一点，但莫御却能学会，最终，我果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莫御听后却停下脚步，极其认真地看着我，说：“师姐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缺一不可。”
　　呜哇，小孩子果然就这点厉害，说这样的话就从来不觉得害羞。我习以为常地摸摸他的头发，说了句谢谢，便继续往前走了。“不要发呆呀，待会晚去了，又要被说。”见他却不动，我只得催促。
　　他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吭地跟了上来。
　　我看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也只当是小孩子没得到想要回应的耍脾气
　　不过说起来，比起他学会“隔空取物”的小技巧，莫御的修炼水平才让人惊讶，七年时光过去，这孩子居然快结丹了。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莫御筑基的时间比我知道的早了太多，之前灵根测试他依旧还是五灵根，但是灵根并不影响他的修炼天赋。我估计等到他天赋觉醒变成变异天灵根后，一日千里可能都不够形容。
　　莫御的修炼进程让我惊讶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很疑惑：原本应该和莫御当真青梅竹马年岁相当的余青青，却和莫御各种不对付。
　　例如平时带着他们念书习字，因为余青青算是除了莫御外最小的孩子，我会把她抱在膝盖上，一般这个时候较大的琴知会来帮我负责莫御，但是往往这个时候莫御就会开始哭唧唧要求我抱他。但我如果两个一起抱，书是看不成也念不了的，若是抱了莫御，我又觉得这样对余青青有些不大好。
　　最后我就干脆谁也不抱。
　　年龄较大的琴知他们自行读书修炼已无问题，但是自我生活能力基本不存在，柯恣许和桑苦桑娇稍微好一些，琴家兄妹则是一个只会弹琴，一个只会听琴。
　　于是我又要教他俩最起码的更衣。这让我也很迷惑，后来还是柯恣许说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少爷小姐之类才让我猛然领悟到原因。
　　但当我帮他们把衣物分类，莫御又跳出来说他也想要我帮他整理衣服，于是犹如多米诺牌一般，紧接着就是余青青，桑苦桑娇，柯恣许甚至也掺和了一次。为了做好端水大师，我不得不帮所有人整理了一次。
　　我感觉我不是在修仙，我是在当幼儿园老师的感想不经意间又跑了出来。
　　这种情况一直到他们都引气入体，琴知和柯恣许筑基成功，各自分了院子，这才让我成功摆脱这样的日子。
　　就，离谱。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到了管事处领了恰好分量的灵果，我和莫御一人抱着一小筐刚回院里，就看到门口站着张玄朝院子里探头探脑。
　　张玄看到我手里框中的灵果眼睛一亮，“师妹，最近门派里的传言，你知晓吗？”
　　我摇头，呆在着偏院里，别的不知道，就光知道其他人得知莫御五岁筑基，就开始传出我走运傍上人才，将来借这几年看顾之情要前路生风扶摇而上，甚至传言到我诱拐他好让他元婴后成为我的炉鼎或与我双修以提升修为。这类的话倒是挺多，其他的倒真的不知情。
　　张玄看我摇头便笑了。“这正好，我来此就是特意与师妹说上一遭。无聊的那些话我也听了，师妹不须介意，修仙之人毕竟不似凡人拘束。”张玄虽是这样说，却露出我十分熟悉的那种不屑的笑容，让我头皮一紧。
　　这熟悉的，领导视察然后假装对你成绩十分满意然后转头就要开始意识输出最后觉得你还需要再改进的笑容。
　　我克制地没有把害怕写在脸上，只是从框里拿出一颗灵果递给他，“张师兄莫要与我开玩笑，不如和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传言。”
　　他满意的接过灵果揣入口袋，“虽说是传言，但却是实打实的。这次灵根测试后会有新弟子小比，胜者可能会被门派长老甚至掌门收为亲传弟子。”他瞄了我一眼，又露出那样的笑容。
　　“师妹，看来前路无忧啊。”他说完冲我扬头。“这么大的消息，一颗灵果恐怕不够。”

　　六、修仙让我谈个心

　　
　　早有预料的我将我自己那份灵果双手捧上，作为交换则是让张玄提前把内门师兄来的准确消息告诉我。
　　一旁的莫御并不吭声，直到确认送走张玄，我才发现这小子快把他手里的竹篮捏变形了。
　　“师姐何必……”
　　“我又无所谓？”我从他手里捞过篮子，“他和我说这个消息，实际上是给你们卖人情，你们如果成功被选入内门甚至亲传，将来自是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我看着那筐里的灵果笑起来。这玩意和小番茄一样，名字也叫小狼桃，说吃这玩意补充灵气让我有种看到各种吃这个水果就能延年益寿的文章一样。
　　“到时候谁还记得现在，谁还愿意提起旧事？”
　　他忽然攥紧我的衣袖，信誓旦旦说道：“我会，无论去哪里，无论怎么样，我会和师姐在一起的。”
　　又是这样的话。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很高心甚至会开始胡思论想吧。
　　我拎拎他的发尾，有些无奈。“好啦，我很高兴我会记得的。”被工作磋磨了好几年的我，再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很有趣，却不感心动了。
　　小孩子说最喜欢谁的同时，忘记谁也很快。喜欢你的同时也会想着和别人玩。但是喜欢的话从来不吝啬。而成年后说着对谁都一般般，却可能谁都记得，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却还是会因为各种事情来往。喜欢的词得藏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心。
　　想到这些，又觉得难得起来。
　　“等你再大一点，有喜欢的小姑娘啦，我可能会有点点，”我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就这么一点点的吃醋。”
　　他抿着嘴，将我的手指握住分开，将我另一只手里的竹筐放在地上，又双手分别握住我的手，突然张开犹如一个拥抱。“要这么多才可以，因为我对师姐的喜欢有这么多。”说完他又反悔，“不对，比这个还多！我对师姐的喜欢，世界无人能敌。”
　　我听完却被他师姐和世界的谐音弄得直笑。
　　“好啦好啦，但是你想呀，当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也差不多二十六？按说是个老姑娘了。”虽然我的目标是三十岁的魔法师，但是二十六的标准仅限修仙界，我觉得我还年轻这句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神色认真逐字逐句地反驳：“修仙无岁月，十年过去，百年过去，千年过去，大家都是老爷爷老奶奶了。”
　　我听了愣住，心里说不出是何等感受。“百年千年……我能有几个百年？”我说完不禁后悔，现在站在此处的莫御并非我熟知的莫御。他还年幼，且未来可期。然而此刻的少年意气风发，说的话也的确让人心下一软。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无措和难过，忽地抱住我。“几百年，几千年，师姐肯定有的。”
　　“哎呀，你不懂哩。真有个百年千年的。那我岂不是老到牙齿都掉光，头发白了都掉完啦。”
　　他未用修仙只要修为精进，便可永葆青春之类的话来反驳我，而是说：“那我也变成话都说不清楚的老头儿，就算这样，我也喜欢师姐。师姐，师姐……”
　　我敏感的探知到他接下来可能说的话，立刻打断他。“行行行了，黏黏糊糊的，还是小孩子呢。”我将他撕开，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筐，一脚跨进院子里。结果刚进院子，就发现琴魑闷不吭声站在墙角，从不远处传来桑苦的哭声。
　　啊这、总不至于俩小姑娘吵架了？
　　原本想视而不见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迫于成年人的多管闲事选择把竹筐丢给莫御，然后我顺着声音走到偏院。
　　“嗯、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呀？不能我就离开。”我看着在场的三个姑娘。
　　琴魑在墙角看着桑苦，桑苦则一个劲的哭，桑娇也在，身上衣服有点泥巴和灰尘，脸上和手腕也有些细小的抓痕。
　　“说了你又能干什么。”琴魑看我一眼，十分不留情地说。
　　哦豁。
　　我朝琴魑走过去，然后用力把她抱在怀里闷住。“看我的怀中抱妹杀——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更要叨叨了。”不管在我怀里开始挣扎的琴魑，我挑眉看向桑苦。
　　桑苦哭哭啼啼地和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桑娇受男弟子欢迎导致一些女弟子看不过眼，美貌娇憨又比不过桑娇，于是背地里排挤桑苦，然后原本就被排挤的琴魑就开始毒舌输出说那些姑娘们吃不到葡萄又没本事对摘葡萄的下手。
　　这件事又被好事者告诉了桑娇，于是开启了一场女子混战。
　　“他人都说我最碍事的便是这张嘴，总是说一些坏的，”桑苦抓紧衣服，强忍着泪。“说便是乌鸦的嘴也没我这般厉害。”
　　“哇、那他们的嘴可能是吐不出象牙，”我下意识接了一句，发现桑苦桑娇都楞了一下，琴魑都一脸诡异的抬头看我。
　　我松开抱着琴魑的手，后退两步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所以这件事就是别人把你说哭了，”我冲桑苦扬扬下巴，又看向另一边的琴魑，“然后你正好遇到了，肯定也被带着说了吧。然后就干脆反击回去。最后就是桑娇发现妹妹被欺负于是上去理论最后打起来了？”
　　三个姑娘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
　　桑苦和桑娇虽然性格各异但感情好到犹如一个人，桑娇为其出头我不意外。让我意外的人是琴魑。这姑娘从以前开始就让人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而且当时我被抓也是琴魑在其暗中作梗。
　　——你死了就好了。
　　——你死了，他就不会这样继续愚蠢下去。
　　——明明他把她们一个个都放走了，为什么还把你留下。
　　那个时候琴魑是这样说的。然后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余青青的离开，桑苦桑娇分道扬镳，都有琴魑的一份功劳。
　　但是、
　　我看向琴魑，此时的小姑娘，还是个不善言辞，虽然嘴巴有点毒，但是会为别人出头的人。
　　我冲她们三个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这件事怎么说呢，我随便说一说，你们也随便听一下。”
　　“虽然她们背后议论人是不对，但是琴魑你说话太直白了，不如祖安一点。祖安知道吗，一手扬一妈，漫天皆他妈。——啊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行，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连忙把话题拉回来，但是琴魑似乎没在听我说话，自己一个人低头沉思。
　　桑苦眼泪还挂着，我没法又只能给她擦擦。“桑苦么，就你很容易把事情想得很坏，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就你想啊，如果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那就很值得高兴了。如果事情和你想的一样糟，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的。反正你已经预想过了嘛。”
　　“那……事情比我想的更糟糕怎么办？”桑苦怯生生说道。
　　我眨眨眼，竖起食指。“话不能这么说，把事情想得很坏这个其实也是个天赋。但关键不是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坏，而是事情变坏了怎么办。正所谓困难总比办法多。既然你能想到事情可能最坏的一步，那不然就慎重点。比如说今天要去采摘草药，你觉得会下雨，草地里可能有毒虫，那么应该怎么办？大概就这个思维，虽然大家可能还是会觉得你有点杞人忧天，但实际你是有备无患。”
　　桑苦若有所思慢慢地开口：“嗯……还有可能会不小心扭到脚，或者采摘的灵草被别的师兄弟抢去换功劳点，又或者分配到一个没多少灵草的田。”我被她这个厄运思维震惊到说不出话，没想到桑苦转而又顺着我的思维接下去。
　　“我懂得了。我应该带好雨伞和药膏，还有记录用的造影石，用来催发土地灵气的土属性灵石。啊啊，如果事情更糟应该怎么办？”
　　桑苦说着又愁起来。
　　我看向桑娇，“那你还有桑娇。”我又指着她自己。“就算人和人不能一生都在一起，但是最坏的情况下，你还有自己。”
　　“我自己？”
　　“对啊，你还有自己，如果你自己放弃了，那谁也没办法。不过身边还有朋友的时候，稍微去依靠下也没关系。”
　　桑娇听后立马回：“对啊，反正有我在！”
　　我拍拍桑娇的脑袋。“你也是呀，一会是丹峰的师兄，一会是剑峰师兄，还有药草田的师兄，我都帮你拦了几回，各个都要找你，还有问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的。”
　　桑娇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师兄们与我见面，有时说我可爱，聊着聊着就送了我这个送我那个，我也是有回礼的！有时灵果都得送出去呢。”
　　“哇、”我惊叹一声。“然后呢？”
　　琴魑突然搭了句话。“那群妈没了的师姐们就说她是狐狸精转世，专门勾引男弟子的魂去修炼。”
　　“哈，就这？等等，琴魑你刚说啥？？”
　　琴魑看我一眼，“师姐你耳朵没有用的话可以送给丹峰的师兄们做研究。”
　　我震惊的看着她，她略微高兴地扬了扬头。
　　好像在等我夸她。
　　我只觉得我嘴角抽搐地快说不出话。“我的耳朵告诉我丹峰的师兄没法使用它。”我捂住脸揉了揉，感觉我好像把琴魑带坏了。“不过讲真的，桑娇你和那些师兄最多也只是有来有往的送个东西，又没有做什么别的。再说了，狐狸精转世这倒不必，做个狐狸精不如做海王。”
　　桑娇好奇地看着我，“海王？”
　　“对啊，海王。”我有点自我放弃式地开始跑火车。“所谓‘这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我养的鱼！’的女人。你想啊，本来我们修仙的就说结契道侣不如双修互利，我看着谁的脸和修为，我就为此奋斗，然后接着我看中了另一个更好的脸和修为的人。这能怪我吗，这不能。做把大海当养殖场的海王，遇到好看的鱼就想抓起来摸一摸，这有错吗？这没有！”
　　啊，我好像把话题变得奇怪起来。
　　我赶紧反省了一下，尽量把话题又转过来。“反正大概是这个思维吧就……各取所需嘛。师兄们喜爱你的娇憨，你又没用这个做坏事，而且大家有来有往。只要不是特意去破坏别人的姻缘，我觉得其他人就是……”我话还没说完，琴魑又开口了。
　　“一群脸没桑娇好的嫉妒桑娇好看，一群脸和桑娇差不多好的嫉妒桑娇会说话。”琴魑斩钉截铁地作出定论。
　　我有点不知道这通聊天谈心，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三个离开前各个都若有所思，甚至还挺高兴。

　　七、修仙让人开发厨艺

　　
　　傍晚的时候让莫御帮我把厨房灶台的火燃起来，我开始尝试用小狼桃灵果和鸡蛋炒在一起。“你确定把你的番茄……狼桃分出来几个吗？”我拿着三个圆滚滚的灵果，最后和他确认一遍。
　　“嗯，虽然实际上更希望师姐你自己吃掉，但是师姐想要试试看做成菜的话，我也没关系。因为送给师姐了，所以就是师姐的东西。”莫御抹了把脸，不小心将木灰蹭到双颊上。
　　理论是这样没错啦。
　　我有点尴尬的挠挠额头。卷起袖子有些粗暴地将他的脸擦干净。“行吧，如果吃起来还不错，下次再做给你吃。”
　　莫御闭着眼任我在他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听到我说的话后眨眨眼，“给我一个人？”
　　我想了下，同意了他这句话。“可以，给你一个人。”
　　于是他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笑到眉眼弯弯。“说好了，只给我一个人。”
　　“就一次啊？请不要默认以后都只给你。”我颠了颠手里的灵果，漫不经心地重申一遍。
　　他安静起来，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道：“那我会有点儿难过。”
　　我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那我灵果还你。”
　　“那、那一次就一次吧。”他的脚在地上哗啦，有些不情愿的意思。“我只对师姐一个人好的。”像在证明什么的一样，莫御哼哼唧唧说着。“就算师姐对其他人都很好，我也只对师姐一个人好。”
　　仿佛小学生看到的最好的朋友还有最好的朋友一样。
　　我这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好啦，我对谁都很好呀，所以我对你也很好。”
　　“不能就对我好吗？”
　　“嗯？有点儿难呢。如果只对你一个人好的话，其他人万一也难过的话，我也会难过的。”我开玩笑的说，一边将蛋敲进碗里搅拌成蛋液，一边继续说着：“嗯，只对一个人好的话，其实也有点儿危险？啊，不过莫御你现在还小，估计还不太懂。”弄好蛋液后，我将狼桃洗了洗，切成块。瞟了他一眼后，我接着说：
　　“只对一个人好的话，有时候也会对那个人造成压力，而且这世界这么大……你以为只对一个人的好，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对其他人更好。”
　　说起来我以前似乎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可不可以让我一直待在身边。
　　自以为是的将隐秘的感情托付在这句话上，实际上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对他造成了困扰。
　　我又叹了口气。“好啦，听不懂也不要往心里去。”食材准备妥当，我正要将切好的狼桃放入锅内，却突然被莫御拉住手臂。
　　我看向他。
　　“我听得懂的。”少年神情坚毅，看着人的目光带着热切与执着。“我，我可能在师姐看来还小，但是我能懂的。”少年言语间未有踌躇，“所以啊所以啊。希望师姐有事情都能和我说。”
　　小孩子的喜爱直白且单纯，但却又因为不谙世事，只觉得单纯得让人有些想笑。“好的好的，那可以让我继续做饭了吗？”
　　他“啊”了一声，松开了我的手臂。
　　因为这毕竟是他分内的灵果，我自己试吃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后，还是给他分了大半。他吃后仔细感受了下，和我说和直接吃的感觉是一样的。“确实有灵气的增长，不过灵气不像单吃小狼桃那样纯粹。”他说着又仔细感受下，“灵气增长相较之前更多，但更为混沌。”他犹豫一下，说：“狼桃口感略酸涩，这样吃起来口感咸酸可口。……且狼桃属性偏火，吃后对火灵根的人会有更好的作用。但是师姐这样一来，灵气虽然增长更多，但其中却又混了水灵气在内……”
　　再多的话虽然他没说出口，我基本也明白。“也就是说味道和灵气虽然更多，但是灵气却不如之前纯净。”我想了想，突然又想到上次灵兽山送来的黑足断翅鸟——我愿意称它为乌鸡——不如也试着简单炒了吃试试，做好后我又将其分好，和莫御一起送给其他孩子试吃。
　　因为筑基后默认几乎是不太需要进食的，最多就吃吃灵果，既能有饱腹感又可以增加灵气，于是他们对我送来的炒鸡和狼桃炒蛋都有些吃惊，其中以柯恣许最为惊讶，有些别扭的接过来后我看他似乎还有话说就停留了一会，结果没想到这少年扭捏后和我说了句谢谢，便立马把我和莫御赶了出去。
　　当然送过去的时候我又叮嘱吃完后记得给我说一下灵气的增长与否，所以晚间时他们六个人挨个都过来和我说了灵气的增长。
　　最后的结论就是，灵气的增长比之前单纯起来更多，但是吃后需要进行静坐将灵气提纯。
　　不过基本上这几个孩子似乎都挺愿意让我这么做的，琴知和柯恣许认为虽然灵气吸收得驳杂了些，但是静坐清修原本就是日常要做的事情，倒不如这样两相结合。而且食物实在口感比之前好了不少。
　　不过桑苦、琴魑和余青青则问我可不可以让狼桃变得甜一些，得到肯定答案后也高兴离去。
　　我送走他们之后回头就看到莫御坐在小厅里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用手敲敲桌面。“想什么呢？”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师姐，”顿了下，眉头都有些皱起。“师姐觉得琴魑如何？”
　　这可真是、
　　我顿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借喝茶的姿势调整了下情绪。“还行吧，有点内向？嗯，不过言辞挺犀利。”我又想到白日里和她们的一顿胡诌，忍不住弯弯嘴。
　　“是吗……”莫御垂下眼，复而又抬起看向我。“我觉得她性格阴沉，且容易剑走偏锋。实在不是好相处的。”似乎顾及着我，有些犹豫地说：“且她身为琴家人，与琴岫琴知作风做派着实不同，师姐……还是少与她接触。”后面一句话仿佛在嘴里咀嚼，如果不是这房间里就我和他，我都听不清他说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我认识的琴魑和白日里和我对话的琴魑，低头看着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水影。
　　“你之前既然这么和我说，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好了。”我抬头看向他。“我不了解现在的琴魑，我和她的相处还没有和你的多，我连你都不怎么了解，所以我也不能判断琴魑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那双桃花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受到惊吓的猫儿。
　　我举手打断他要说的话。“先听我说完嘛。”我吸了口气。“你认为琴魑怎么怎么样，我不否定有时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会先入为主。但是你用你的想当然来让我这样做……”
　　我罕见地犹豫起来，最终下定决心。“莫御，你不觉得这有点傲慢了吗？”
　　“师姐？”他的神情显而易见慌乱起来，却又有几分委屈。
　　有个孩子对你说了七年的喜欢，如果说并不觉得高兴，这肯定是假的。尤其在无人得知的过去里，我也曾对已成长的青年抱有只有自己知道的喜爱。
　　我灌了一口冷茶，继续说下去。“人和人是不同的，而且有的事情感受也不一样。怎么说呢……你认为可以这样的事情，是件喜欢甜咸的小事也好，涉及自身观念也好。可以互相讨论，互相理解，用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我觉得不对。”
　　我看着他，又好像看着过去的那个青年。“和你说这些话的我可能也是一种傲慢，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利。首先一件事，在‘你认为应该怎样的时候’，最好抱有对方可能不会认同的想法而不是‘对方能理解我’的期待。莫御，就想刚刚那三个姑娘想要吃甜的一样，我不能因为我喜欢咸口的就直接拒绝。”我看着他，放软声音。“你可能会有点不明白，还会觉得我有点烦。但我意思是、”
　　“我懂得。”莫御打断我，“我晓得的，我也不觉得烦。师姐和我说这个，我觉得，我觉得很高兴。因为师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我。”莫御不如我所想的那样排斥，反而十分雀跃。“我早就发现了，师姐明明有很多想法想说，但是从来不和任何人说。”
　　我惊讶他的敏感，同时又感念于他的温柔。
　　直至此刻，这个孩子才告诉我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师姐说的话我会记得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师姐最好远离琴魑。”少年果断地说，“原因我不能说，但是琴魑很危险，我、我曾做了个梦，琴魑入魔然后将师姐杀掉了……”少年垂目都是带着惹人怜爱的情态。“我很害怕。”
　　他这句话让我愣了很久。
　　我站起来身体跨过桌子捧住他的脸。“太巧了，莫御。我也梦过你把我一刀捅死了呢！”我笑咪咪地说下去。“那按照你的说法，我是应该也要远离你的。”
　　少年眼睛睁大，双手啪的一下抓紧我的手腕。“我这次绝不——”说着他不小心咬到舌头，霎时间我就看到他痛到微张的口里，殷红的舌头上有几丝血色。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漱口，又有些迟疑。“这次？”
　　他漱完口，捧着茶杯看着我。“师姐不是说我在梦里将师姐杀死？”他顿了下，“梦境里算一次，那现在梦醒在现实，若我真将师姐杀死，岂不是第二次？”他眨眨眼，煞有介事地分析。“所以我才说这次绝不。”
　　不愧是小孩子的自成逻辑。
　　我自愧不如。
　　我摇头，“行吧，反正你们小孩子的想法我是不太懂。”我单手曲在桌上撑着脸。“这样，我讲个故事。”
　　“好。”
　　“曾经在一个富饶的王国、……皇朝里，有个大将军。将军上阵杀敌十分了得，守卫边疆数十载。给一位又一位的皇帝守过城，也曾替皇朝拓张版图，人民对他十分爱戴。但是年老的将军回到首都……国都颐养天年，却看到在皇朝底下有很多蛀虫。将军为这些蛀虫烦恼着，想将这件事禀告皇帝，但谁知道皇帝其实早就知道啦！皇帝认为正是有那些蛀虫在，吃虫的鸟才不会饿肚子。可是将军认为皇朝里不应该有蛀虫，那些吃虫的鸟其实也可以吃点别的。”
　　我喝了口茶，“皇帝当然不认同啦，他觉得是将军太单纯只看到那些虫子坏的地方，将军则觉得他是真心为皇朝着想的，于是两个人吵了起来。最后将军吵输了，回到家里不肯出来，连皇帝也不想见，也不去打仗了。将军甚至想，这样有很多虫子的皇朝，还不如换一个呢！结果没想法这个时候将军的大儿子因为和看不过欺负人民、我是说百姓、看不过欺负百姓的小虫子，和小虫子大打一架，结果没想到把虫子打死啦！虽然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是将军大儿子毕竟杀了人，小虫子也不是一般的虫子，是和皇朝有点儿关系的大虫子的儿子，所以皇帝也没办法呀，只能把将军的大儿子关起来。”说到这里我又停了下，免得一口气讲太多他听不过来：
　　“大将军很着急呀，原本他在家里都不想出来，犹豫了很久还是出来了，结果啊没想到大儿子觉得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做法，连大将军也没有第一时间救他出来，万念俱灰之下大儿子就在牢里绑了个绳子把自己勒死了。大将军知道之后伤心地得了病最后病死了，皇帝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将军，但能怎么办呢，将军的儿子是条命，虫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皇帝越想越难过，最后也跟着大将军走了。但是皇帝的儿子从小和虫子在一起，他觉得这件事里虫子受到伤害，于是他把将军的家人都丢出国都，说‘你们既然呆不惯，那就不要在这里待啦！’就把他们赶走了。”
　　后来的故事是，将军小儿子战死沙场，却只得到新皇一句无能。大儿子的子嗣最终揭竿而起，掀翻皇室，自立为王。
　　“好啦，故事讲完了。”我换了只手撑头。“你看，将军是好将军，但是对于皇帝来说，这个将军却又没有那么好。虫子是蛀虫，但是皇帝说的也有点道理。”我打了个哈欠。“所以你看，人其实挺复杂的。他实际上不是一撇一捺就写好的字永远不变，人其实是多变的。今天对一个人喜欢，也许某一天就会觉得讨厌了。虽然我不否认大善人的存在，但对于大善人的家人来说，可能这个善也有点完美过头。”
　　莫御看着我，双眼印着烛光还有我的影子。“我晓得师姐的意思了。”他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但我对师姐的感情，从一而终。”
　　我大笑起来，连困意都被驱散了。“你是蝶衣吗，我反正不是小楼哈哈哈哈”我擦着眼泪，“从一而终？没有生来死去，算什么从一而终。莫御，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重新看着他，却被他坚定的眉眼给烫到，转头丢下他。“好了好了，我要睡觉啦。”
　　啊、他已经逐渐长大，变得像是我更熟悉的那副面容了。
　　我说不清我是怎样的心情，有点发觉孩子长大的苦涩，又有点道不明的轻松。
　　我趴在床上叹了不知今天第一次的气。将思绪下沉，投入梦境中。

　　八、修仙也是工作

　　
　　然而有点睡不着。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讲的故事和莫御。
　　我讲的那个故事其实也不是胡编乱造啦，是人间界真实发生的故事。虽然我对这个薛定谔世界的凡人皇家故事不是很感兴趣，但不能避免过去的时候故事容易找上莫御这个人型自走彩票啊。
　　我记得以前是接到皇家的什么求助，说是上个朝代的冤魂怨鬼企图对新帝下手，希望修仙界能派个人来帮忙。那会门派还没倒闭——我的意思是被魔族攻占覆灭——接到来自人间界的这类消息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但是对方毕竟是帝王，换句话说就是人间界的真龙，按我说就是多少站点权贵，万一人家知道你不愿意来么，发句话给底下的人，各大寺庙道观供奉分分钟就能少一半倒一片。
　　总之就这么一来，莫御就被派去了。原本其实没我啥事的，但是门派里资历够的没有我灵力那么差，修炼阶层够了又没我年龄大，最后我也跟着莫御一起派去了。
　　我话就说直白点，当时我就是作为诱饵被派出去的。当初多少有点不理解，但放到现在我实在是太能理解了。
　　公司里有那么几个做不了多少事又没啥错处开除的员工，总是得找点事情给他们做的，让他们不至于太闲以至于其他员工看不过去，但事情又不是那么重要，做好了最好，没做好呢正好找个由头开除。
　　说白了门派里修炼和公司上班也没啥区别，总归不是能力论就是关系论的。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我好不容易到涨薪的工龄和现在从头开始修炼的对比，情不自禁留下不争气的眼泪。
　　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在修真界买得起房子。那种房子两三层，周边灵田环绕有精怪自主处理农务，还有室内大浴缸淋雨间，最好还带大院子和阳光房。
　　“嗐，修仙界的房子为啥是什么幻境碎片呢。”我仰躺在床上叹气。“这玩意可遇不可求，拍卖会上千金难买。搞不懂搞不懂。”
　　说是房子也不太一样，如果置办一处房产的话，攒点钱倒是没问题，但是修仙界这边算得上房产的是一种幻境碎片的东西，乍看会有点像是不规则的蚌壳片，灌入灵力认主后会有一方小空间，实际大小好像是看拥有者的灵力多少，至于里面的环境都可以由拥有者自己决定。
　　我记得后期莫御手里就有两块，一块有点厉害还可以自己发展，等于别人要树林得挪树进去种，莫御只要放种子下去投灵力就行。另一块听他说过有点类似石窟，里面倒有一些天生的小精怪，但似乎没多少战力，被他用来种植灵田了。
　　算了算了，反正是人家的东西，我想一想存点金银买个地还是行的。
　　这时，我被门外的影子惊了一下。悄悄下床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是莫御。“你怎么还不睡？”也不知道我刚刚的自言自语他有没有听到。
　　不过我也没说啥，年轻小姑娘谁还不能做点梦了，就算是社畜也会有想着今天可能突然不用加班的梦啊。
　　莫御怀里抱着个我自制的小枕头，有点踌躇地抬头看着我，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说：“师姐，你想要小幻境？”
　　我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啊这个——”
　　“等我再大些，我就给师姐送个幻境碎片。”莫御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一定是那种最好的。”
　　我盯着他瞅了许久，最后把他拖进房间。“倒也不必，这种东西看缘分看运气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也不要提前说什么分享。”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这样的话，别人不会觉得你人好，只会觉得应该的。”
　　总觉得对他，我有一颗操不完的心。
　　“而且小幻境什么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呢。”我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却知道他一定会有。
　　莫御看着我不说话，最后走我床边将柜子里多的一床被子拿出来放在脚踏上，又将枕头丢在那。“那等我有了再说。但我今天……我想和师姐睡。”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又变得楚楚可怜，“师姐今天讲的故事，我不知为何有些怕。”
　　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我是讲了什么恐怖故事？？？
　　小男孩抿着唇，嘟嘟囔囔的把原因说出来。“我闭上眼睛睡着了就做梦梦到我和师姐像那个皇帝和将军一样，突然就不能在一起了。”
　　啊这，你能不能讲的他们是一对一样好吗……
　　算了算了，十二岁的小男孩子总是会有点奇妙的想法。
　　我同意了让他睡在脚踏上，但躺床上借着月光看着他稚嫩的脸，又不自觉想到那个皇朝的事情。
　　月光透过窗投在莫御身上，带了点温柔的意思。
　　过去带我一起去那个皇朝的莫御，知不知道呢？当时新朝帝王企图炼丹长生却遭前朝怨鬼反噬，明明是对抗恶鬼的血阵，莫御却遭到了阵法的攻击。
　　莫御是前朝遗孤的事情，也是我后来慢慢摸索和猜测到的。
　　可能睡前都是想着他，梦里居然又回到那会在厨房，他问我能不能只对他好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是梦境的原因是因为站在我面前的莫御，有着金属光泽的鹿角，鱼鳞覆盖的蛇尾。
　　是龙人。
　　然而我知道的莫御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犹如幻想种一般的姿态。
　　龙人状态的莫御看着我，眼睛也是兽般的金瞳。“师姐，能只对我好吗？”
　　啊这，既然是梦，那就不用拘泥别的了吧。
　　我盯着他，慢慢靠近，然后将他抓到怀里抱住。用脸摩擦他的双角，用手抚摸他的龙角。
　　梦里的莫御，似乎连话快都说不出来，但还是执着地磕磕绊绊问我，能不能只对他好。
　　“啊啊，当然，我会只对你好。”
　　在梦里过于放纵的下场就是白天我醒来的时候，看莫御时还带着点遗憾。
　　如果是兽耳少年，就更好了。
　　但估计我目光过于直白，莫御这一整天脸都是红彤彤的。
　　估计是这个原因，今天我回院子，先见到的是原本此刻应该在自己院里练剑的琴知。
　　琴知抱着他的古琴，坐在石桌子隔一会叹一口气，感觉浑身散发着快来搭理他的气息。

　　九、修仙也要谈心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琴知一会，有点烦地挠了下头发，决定转身当没看到先去其他地方避一下。
　　去询问的话感觉有点儿自找麻烦，毕竟小孩子的苦恼虽然在大人眼里看起来没什么，在当时却是很认真的。
　　我要是随便说了什么，不小心让十多岁步入青春敏感期的少年有什么新想法然后被家里长辈骂又或者不经意的什么话让小朋友觉得我对他持有什么偏见……
　　就，很麻烦。
　　结果我刚转身，就听到琴知发出特别大的一声哀叹。
　　简直让人无法无视。
　　但是作为一名社畜，在遇到需要无视的人事物这点技能可是满级的。
　　于是我毫无迟疑地往门外走了。
　　“唉——等等诶、师姐！”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主动避开，琴知反而非要喊住我，并且将他的琴丢在一边，朝我小跑过来拉住我。
　　我瞄了眼他抓住我袖子的手，将视线转到那把孤零零被丢弃在石桌上的琴。
　　我记得过去的时光里，琴知和琴岫两兄弟被称为琴剑双绝，一个嗜剑如命一个爱琴如痴，像这样将琴随意丢在桌上的行为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大抵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琴知“啊”了一声，急匆匆又走过去将琴摆正，但脸上皱眉抿嘴的神情怎么看也不是爱惜的样子。
　　那么、怎么办呢？虽然继续无视我也能做到，但是我的好奇心快压抑不住了，而且对他的状态有点在意。
　　于是这次叹气的人轮到我。
　　“唉……”
　　“诶……”
　　巧合的是，琴知和我同时发出叹气声。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此刻气氛正好，我冲他示意，说：“你要和我说说吗？”
　　等我开口后，他反而有些犹豫。我只能坐在他对面假装耐心实则发呆地等他开口。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似乎下定决心，终于开口道：“是这样的……”他抿了下嘴，“师姐应当知道琴家世代以音入道，但是到我们这一辈，哥哥他却是个剑修。”
　　唔，这个就像是文学世家出了个数学家一样。本质其实没什么区别，就是大佬扎堆出现，只不过大家都是玩文科，你却突然搞起理科一样，让人会觉得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
　　我过去其实也好奇过，不过我那时和琴岫并不相识，和琴知也没熟悉到可以聊这些事情，等我工作之后，就对自己的好奇心进行了很好的管理。
　　毕竟工作上虽然需要一点好奇心，但是过头可能容易让自己吃瓜太多被迫离职。
　　在我走神的时候，琴知继续说下去，“哥哥原本是我们一族中修琴天赋最高的，但是自从看过前掌门与魔修生死一战，从此弃琴修剑。”他说到这，大抵是在回忆什么，停顿了一下。“哥哥是真心爱剑的，当时也有长老反对，但是看哥哥的剑后也不说什么了。但是我……”
　　琴知伸手拂过古琴，“哥哥爱剑，于是弃琴拾剑。我……哥哥是我从小就十分、十分憧憬的人。”他抬头看向我，双眼中燃起了荧荧火光，“门派里的人都说哥哥是个练剑天才，我……我和哥哥不同，我对剑领悟一般，琴的话、其实天赋也没有哥哥高……但是我希望将来世人提及我和哥哥，能一共提及！哥哥修剑在阵前杀敌，我则在后方奏琴以鼓舞士气！”
　　“咦？你们音修什么的不是以声杀人？”我诧异看向他。
　　他也一脸惊异地看向我，“怎么会？以音夺人之事怎么可能呢，钟师姐。音修最多用音律提高或降低士气，也可开拓听者对天地的感悟。当然也有用音声影响感官以制造幻境。嗯，倒也有医修用音平复一些伤者的苦痛。但师姐说的，闻所未闻。”
　　医修算是丹修的分支了，炼丹一般用来提升自己境界突破的几率，但是也有一些会大量炼一些治病救人的丹药，或者将灵力用来治愈他人内外伤的，这种就有别于丹修，修仙界索性就分了个医修的类出来。
　　不过他说的这些倒让我想起过去的时候，的确琴知在后方的次数极多，每逢有伤者时，他也会在旁弹奏。
　　我那会以为他在怀春悲秋之类的，结果居然是个辅助？？失敬了。
　　诶、等一下。
　　“吟游诗人啊你这是！”我终于想起了他和说的音修职业的作用和我脑海中那一大堆魔法知识的什么对应上了。我对上他疑惑地目光，越发激动地说起来。“嗨呀，就是那种别人在前面搞得累死累活，结果有家伙拎着乐器一边唱歌一边走过来，轻轻松松控场的吟游诗人啊！俗称你过来我给你上个状态。”
　　“师姐……？你说的究竟是？”
　　我双手扶住他肩膀，“过去是我错了，少年你居然是为数不多的控制类！”
　　大概控制这两字还是能理解的，毕竟这几年我遇到某些事情特别容易说些他们不能理解的话也让他有一定的免疫力了，他接上我的话，“控制敌人……？这个倒是可能做到，但是如果双方差距太大其实也没有多少用的。所以音修，都是在后方的。”
　　话说这，他又陷入低落。“哥哥让我除了修琴外还要跟他一起练剑，我其实很高兴的，毕竟练剑的话，可以和哥哥有更多的话聊。但是我如果一直修琴，终究和哥哥还是有差距。”
　　我有点懂他究竟在苦恼什么了。
　　练剑是为了和憧憬的人能有更多的话题，但是天赋的差异是不可能让他也改修剑术的，修琴的话虽然可能会有所成就，但是他的目标又是为了能和憧憬的人相提并论。
　　和传唱英雄事迹的吟游诗人不同，想做的是近可与人共同退敌，远可奏乐抚平人心的吟游诗人。
　　简单说就是虽然是个辅助，但是却有一颗战斗的心。
　　“我觉得啊，当然，个人见解。”我手撑着下巴看着琴知。“我感觉小朋友你有些概念不对。”我另一只手冲他举起一根手指。“你其实可以琴剑双修的。琴是你喜欢的东西，剑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与哥哥能有共同话题的存在。并不冲突，冲突的只有自己的精力能花费多少。”
　　说到这里，他明显低落起来。“是的，我晓得的。如果都修炼的话，极有可能会造成因精力分散，境界无法突破的事情。”
　　“不对不对。不是修炼了琴和剑就会影响突破，而是在一心修琴后，还能不能用同样的热情对待剑。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吧？”他听到我这一句点了点头，我接着说下去。“当然不是要你付出同样的精力的意思，而是在你全身心投入一件事之后，还能不能又富余的时间和精力做另一件事。所以你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和你哥哥谈一谈，降低修剑的时间，增加练琴的时间之类的，你之前也说你哥哥在琴的上面也有天赋吧？话题不会因为你不懂剑变少的。”
　　我缓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当然，你如果确认自己时间和精力没问题，那就主琴辅剑嘛。你哥哥让你练剑肯定也是希望你即便在后方也能有自保之力的。……当然我觉得一个搞控制类的其实待后方有点浪费。”
　　他没想到我会说这么一句，有点呆愣楞的重复我的最后一句话。“浪费？”
　　“对呀，挺浪费的。而且你们弹琴搞乐器的，就不能多给自己开发点新技能嘛。比如用声音控制人的动作啦，影响人的思维啦，或者声音说白了也是靠震动传播吧我这个不是很懂，我的意思就像自己的灵根能吸引外界的灵气，修仙者也会有陨落时将灵力反哺天地的操作。那反过来其实将灵力加入声音里，可能也会造成攻击效果的。”
　　像一些魔法生物什么音波攻击啦，嚎叫啦。就很奇怪这个世界对于技能开发真的很不热衷。科技类的因为修仙热潮不热衷就算了，既然都修仙了，为什么没有点创新意识嘛。我记得以前看一本古生物纪里说到龙还有言出法随的效果，怎么到了人演奏个乐器就只剩下普通作用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太邪道了？
　　毕竟我可是不想天天憨憨一样盘腿打坐入定而特意让身体吸收灵力养成习惯。在体内的那个灵力环不断吸收灵力进行相生并将灵气提纯压缩成液体后，现今已经进行到液体继而凝练成固体的状态了。
　　原本灵力储存的丹田也因为我胡乱操作进行了扩增，当然之前免不了一堆的撕裂痛苦和差点灵力过多爆炸。幸亏我反向操作将一部分灵力进行了循环相消处理，另一边将膨大的灵气团压成液体又极致压缩成固态。
　　不过我以为灵气会和水结冰一样固态后体积更大之类的，结果有点类似原本在一定空间分布不均的水被聚集在一起凝固了。反而腾出更多地空间。
　　不过一般修仙者境界越高灵力吸收越多，低阶修仙者吸收超过自己限度的灵气也只能消耗，如果一下子吸收过多消耗不过来还有可能经脉自爆之类的我也是事后想查一下书才知道的。
　　总之我把我体内那个相生循环圈瞎取了个炼成阵的名字。
　　我一边走神地想着其他事情，一边继续和琴知说话。“反正就是看个人怎么用嘛。你想乐器如果不会用，随便演奏也会让人觉得难听，俗话说魔音贯耳就这个道理嘛。那么用声音攻击大脑神经一类的，可能也会有效？当然我就随便说说！”我说到最后连忙补充了一句，万一他听进去结果发现根本不行，那我也很尴尬的。
　　但是我有点忧心他有没有听进去，因为琴知似乎已经在进行那种专注思考的状态了。
　　“师姐？”
　　我正准备打断他的思考，没想到莫御这时候却回来了，手里还拎着我让他帮我去领的灵兽峰给的食材——是一条特别大的灵鱼。
　　少年领着一条大鱼的样子有些滑稽，但是盯着我和琴知的眼神总觉得让人有些莫名心虚和难过。
　　哎呀，哎呀。
　　我只好随意拍拍琴知，和他说不要想太多，不要勉强自己，然后不给莫御再说话的机会，感觉拉着他走去小厨房。
　　“师姐为什么和琴知在一块？”在厨房里莫御忍不住问道，“我给师姐拿了灵鱼，师姐却和人在那谈情。”
　　他说着瘪瘪嘴，我摸摸他脑袋笑起来。
　　“哪有弹琴？我都没见过琴知弹琴呢。都是和你一起小伙伴，遇到问题来找我不是很正常吗？”我看向那条摊在砧板上的鱼，“太大了做红烧感觉有点吃力，不如我们做个鱼火锅吧。”
　　我朝厨房巡视一圈，确定基本材料都足够。
　　却发现莫御似乎有点欲言又止，正准备问，他却先开口。“师姐喜欢就好。”
　　“嗯？你不喜欢烤鱼吗？”我歪头看他，突然想起来他似乎从以前开始就不太喜欢和别人聚众吃饭。“既然这样，我弄一半煮个鱼汤吧，另一半我红烧就好啦。”
　　莫御却又说：“在留一半！再留一半，到时候我和师姐吃……鱼火锅。”
　　“好的呀。”
　　说完，我赶紧折腾起来，总得在其他小朋友下学之前做好才行。
　　也不知道琴知有没有回神。
　　嗨呀，带小孩子就是好烦，为什么不能直接时间跳跃大法呢。

　　十、修仙也有冲突

　　
　　晚上等他们都放学了——筑基之后他们除了一起学习基础知识外，各个会开始接一点宅种或开矿的小任务，我把这个简单换算成修仙课外班——那条鱼我也正刚做好。
　　“不过你的课外任务真的完成了吗？”我把下发的灵果分配好，挨个用软布包好放在篮子里，扭头看向在一边给我打下手的莫御。“我记得你接的种植灵草和开采矿石还挺多？完成了吗？还有作业额、……课业吧？”
　　莫御擦了下脑门上的汗，直起腰和我说：“课业已经完成了，任务的话还有一小部分，明天早点去，大概傍晚就能完成了。”
　　我记得莫御的境界差不多接近筑基圆满，课业上的任务更多的是为了磨炼心境，大多都是对小孩子来说比较无聊的什么手札阅读感悟心得，类似读后感这样的。但是莫御挺能坐得住，就是有时候会要求我和他一起看比较让我无奈。
　　说字不认识，但是生僻字我也不认识。有没有手机可以让我查，每次搞得我都得偷着提前看一遍确认会不会出现我都不认识的字才敢答应他的要求。
　　活像那些年辅导小朋友奥数作业结果发现啥都搞不懂的我自己。
　　我把手往袖管里缩了些，朝上甩着卷了一圈，朝他的脸上抹过去。“你刚手都是黑的，往脸上越涂越脏。”虽然是给他擦脸，但是心里还是微微带了点嫌弃的意思，手上就开始有些没数。
　　他的脸在我手里跟着我揉动的方向扭来扭去，大抵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他却默默忍下来，让我又有点儿心虚。
　　“好啦。”
　　“可是师姐的袖子脏了。”他垂眼看向我沾着点黑灰的袖子，“……是我的错。”
　　我扭过手腕看向那块被他脸上黑灰弄脏的地方，索性甩了甩挽到胳膊上。“又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没想到他直愣愣盯着我的手臂，脸上慢慢地烧起来，忽然打了个激灵将头稍稍扭到一边。
　　我眨着眼看他这奇怪地举动，慢半拍才想起来所谓的男女大防之类的事情。
　　虽然在我看来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是按照修仙界的感官来说，这家伙算是个半大的少年崽了。
　　我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放下来，心想着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虽然他们这么多年看我时不时在院子卷着裤腿袖管做事情已经习惯了，但突然看我这样做可以能还是有点冲击？
　　啊，好麻烦哦。
　　我端着才往前走，趁着他在我身后的功夫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真的不大喜欢修仙界啊，魔法世界的话，一些兽人都是比基尼呢，结果我现在穿的比女性哥布林还多……虽然对古代这类仙气飘飘的衣服也觉得好看，但是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喜欢穿方便的套头衫和休闲裤，能让工作一整天的社畜感到自在与懒散。
　　算了，我现在何尝不是另一种打工呢，加油吧打工人。
　　待他们吃完饭后，洗碗的工作则是轮流来的，原本都是我单独包揽，但是柯恣许和我说不会占我的便宜什么的，结果就变成轮流制了。现在虽然还好，但之前他们洗碗根本不会洗，要不然就是没洗干净，搞得我每次都得早起做早饭的时候再洗一遍。
　　这份辛苦甚至让我回想起高中时代那会没注意就丢洗漱池旁边一周结果发霉的饭盒。
　　一边嫌弃但一边又没办法。
　　直到后来有一次桑娇和琴魑发现我早起还得返工，很生气地说我不要纵容她们，又气势汹汹将其他人说了一通，这才彻底解放了我。
　　“洗完你们记得擦干净哦，上次没擦。”我指出柯恣许和琴知这两位小少爷的问题，“课业完成了的话，还有我的小任务别忘了。其他人也是，饭后你们还得打坐梳理这顿饭吸收的灵气，时间有点紧张哦。”
　　把食材处理了会更好吃，灵气的量也会更多，但是灵气的纯度则会降低。于是每次吃过饭他们都得花一定的时间进行梳理，而我反而只要让炼成阵自己转就行了，对外我都是说灵气吸收后又消散了。
　　反正五行杂灵根的修炼基本就这样，所以也没什么人会觉得我至今还是筑基感到奇怪。
　　至于我说的小任务，其实就是一些我之前在床底发现的九年教育考试套题——这都是我过去穿越来时背包里带着准备给侄子补习的。为了不让这套书这次再次沦为被遗忘的下场，我特意主动给他们进行课业外的学习，将我还记得的和能讲解的东西交给他们，同时还会布置作业。
　　总之就是从保育老师变成了教学老师。
　　刚开始因为我教的知识有些都是没听过的，大家都挺高兴，觉得很有意思，直到我讲的越来越难，他们已经开始学会学生必备招数：我今天还有其他作业没做完，这个招数来企图让我再晚点给他们上课了。
　　但是莫御始终是不同的，感觉这位小少年就是传说中对知识海洋感到永恒好奇的学霸，从来不觉得无聊，还会和我各种探讨问题，有时候都能让我后悔为啥要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教一个好学的学生，尤其还是个聪明的学生，这种自我满足感极大地驱使我继续温故知新，捡起工作后就丢一边的知识。
　　不过幸好我做学生的时间比我工作时间多，知识的印象也还是比较深，目前为止在莫御面前从没丢脸，嘻嘻。
　　因为还记得莫御说第二天要继续完成课业外的任务，我特意早起给他做了份简易的早饭让他带着去吃，然后又给其他小朋友送了一份后，就准备回院子里继续补觉，结果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琴岫这位剑峰师兄抱着剑坐在石桌边。
　　啊，这个场景好熟悉。
　　我一时之间有点进退两难。
　　毕竟我对琴岫不熟，他的境界相对较高，又是内门弟子，我如果像当时那样扭头走掉，不知道会不会落下话柄或者惹人不快，但是要凑上前打招呼……我也有点不太愿意。
　　有点嫌麻烦，我过去每次好心凑上去和他搭话，他要么皱眉要么直言说我剑术太差不堪一击，后来我转学弓术，莫御成仙君后他又说我实力太弱留他身边净是麻烦。
　　虽然现在和过去不能等同挂钩，但是过去的印象太深让我有点抗拒。
　　最终战胜我的是这几年培养出来的社畜精神。
　　当你的上司或者明显阶层更高资历更老的前辈在你附近的时候，要么确认对方决没注意到你赶紧绕路离开，要么就只能假装天真烂漫露出微笑走上前和人问好。
　　鉴于我刚刚已经在门口迟疑了一会，我只能选择后者。
　　当代打工人，谁不会脸上笑嘻嘻呢。
　　“琴岫师兄好，请问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等琴知的话，去另一边的院子或者去丹峰更快呢。他今天有丹峰的摘草药任务。”我的手在袖子里不断薅着内衬袖口，脸上则露出微笑看着他。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摇头否定了我的话。“我是来找你的。”
　　啊……这算不算原本准备摸鱼，结果被主任抓着工作的意思呢。
　　我不着痕迹地走了个神。“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琴知今天找了我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我听了觉得有趣，我就来找你了。”琴岫站起来转身，手上拿着剑朝我伸出。“他和我说，原本学剑只为与我能有更多时间，这点我心知却不好直言，但他这次却真心实意想学，是为能与我一同上战场而我无后顾之忧。”
　　“哈、”我脸上压不住露出疑惑。
　　他或许发现他现在的姿势有点过于逼人，将剑抱在怀中。“鉴于这点，我为感谢，——特意前来教你一剑。”
　　？？？哈？？他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这个逻辑我却完全不懂？
　　“那个，请问一下……为什么？”我弱弱的出声询问。
　　过去他教我剑，是因为莫御学剑时我也感兴趣，莫御修剑上也有天赋，再加上他帮我说情，琴岫便无所谓的带着教了，然而我吃不得太多苦，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我确认琴岫和莫御还未接触，怎么就突然要教我一剑？
　　啊、难道是要教我领会一下剑的威力？？
　　琴岫皱眉，颇有些不耐烦，却还忍着继续说下去。“你让琴知的剑心更开阔，修琴的道心也更为精进。我身无长物，只有剑而已。”说着，他将剑插入地上。“你至今还是筑基，时日渐久，门派内总有些人看人太低，教你一剑，好让你能以自保。”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十分感谢琴岫师兄的好意，……但是，大可不必？”我挠了挠头，“我学剑不行的啦。”
　　琴岫皱眉这个表情似乎见到我就没有停过，听到我说这句话之后似乎都要把眉头挤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师妹没有试过，而且剑术相对其他是威力最大，且通过反复练习最有成效的。”
　　不不不不，反复练习这一点就十分不可以了。而且对一个社畜来说运动有时候都很奢侈，是那种时间富裕的奢侈。
　　我依旧摆出拒绝姿态，并说着：“其实威力什么的，也不一定非要剑，而且我真的不可以呀师兄。”的话企图往后退就此离开，结果他真不愧是琴知的哥哥，和琴知一样，伸手抓住我，断去了我就这么逃跑的打算。
　　“师妹这么说，定是因为没有见过而已。”琴岫如此说着，空着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某种我有点眼熟的贝壳光泽的碎片，朝空中一抛。
　　然后一阵光芒袭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免得刺激眼球，结果一阵眼就看到一片我院子里绝对没有的竹林。
　　琴知也在其中，看到我之后，尴尬地冲我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大概是比划着对不起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
　　内心里第一想到的是，剑修和竹林果然还是挺配的，其次想到的就是过去只看莫御来回进出而我从没去过的幻境，原来是长这样。
　　“师妹觉得剑术威力不可，大概是没见过。”琴岫冲我扬起头。“我的剑虽然比不上那些剑之大成者，但今时今日，愿让师妹一见。”他说完，朝我丢了柄剑过来。
　　我记得门派里有人讨论过，如果一个剑修愿意让你摸摸他的本命剑，意思就是主动将第一任老婆交给你，想让你成为他人生的第二任老婆。
　　我觉得琴岫要给我比划剑术这个事情也差不多，不过意思上差了点，大概就是想要让我尝一下他老婆的威力。
　　“哥哥，这就有些过分了……”站在一边的琴知企图说服他哥，“不行的，师姐没有学剑的基础在，而且就我所知，师姐也没有与人对战的经验。”
　　这一世的确还没有啦，过去稍微还是有点的。但是应聘和处理工作之类的精神战役我打了挺多场。
　　我正准备点头，没想到琴岫在我之前出声。
　　他说：“并不，我能感受得到，师妹有战斗意识，而且师妹既然说有威力比剑更大，或不逊于剑的术法，定是感受过的。”他又看向我，“比试而已，我会点到为止。师妹若是受伤，我愿全权负责师妹的医药出资。”
　　医药出资这点简直完美切中我的痛点。
　　总之是避不掉了，而且我也终于意识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想和我比一场了。虽然有点想让我见识一下剑术的威力，但是更多的是我自己说岔了的一句话。
　　有什么能更胜于剑。仅是个少年的琴岫，自然不会像成年那般已有足够见识，又遇见了天赋更高的莫御。现在的琴岫，还处于有意气之争的小朋友。
　　“好吧，我懂了。”我冲琴知摆摆手，但是却没有拿起他丢来的剑，而是将它递给琴知，转而假装袖子里掏出，实则是用隔空取物拿来的，被我藏在床底隔间的木杖。
　　其实这个就是我为了满足自己而随便拿个木头雕的，都没有做工这种东西，说它是个拐杖都有点离谱。但是手里要是什么也没有，待会也会尴尬。
　　“好了，开始吧。”我计算了一下大概距离，冲他说道。
　　“好。那就得罪了。”少年对我颔首后，气势立马不同，全身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少年出剑了。
　　少年的剑招干净利落，但足以看出日后惊才绝艳的剑仙影子。和未来的他相比，此刻的少年还锋芒尽露，虽然能看出这一剑饱含十足的魄力，但是与我过去所见过的剑招和人相比，还是过于稚嫩。
　　日后这位少年剑之大成，周身锋芒不再，尽数内敛，然而使出的一剑却可令天地变色，杀招凛凛，不战而屈人之兵。
　　或许我此刻的走神实在不合时宜，琴岫冲我喊了一声。“我虽不动灵气，但你若小看这一招，要你半条命是够的！”
　　“我知道。”
　　说要与我对决，因为灵气和境界上有差距便不用灵气与我比，让我随意。这也算是这个一心只有剑的少年的善意。
　　但是呢，我是真的用不来剑。
　　剑气将至，我没有动。琴知像是怕看到什么血腥的一幕紧紧闭上眼，琴岫发觉我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瞪大了眼睛预备跑来。
　　“这样就吃惊的话就没有意思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是第二次，也已经不再有学生时代的天真了，从来到这开始，我就在不停地思考，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
　　我还在想，这个世界没有魔法，那我究竟还能做什么。或者说，我能用我有的那些不合时宜的知识，为自己做什么。修炼？灵根太差。放弃，已经做过一次。
　　然后在胡来之下，我筑基了。
　　于是我意识到了，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两者之间可能也不共通，但是知识是没有跨度的。只要我能把修炼的灵气转化为我想要的，是灵力还是魔力，是法术还是魔术，根本没关系。
　　剑气带着惊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却停在我一寸之前。像是被什么挡住一样，面前的空气开始泛起波纹。
　　大概意识到现在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余光看到琴知睁开了眼，看到面前的一幕瞪大眼睛。琴岫听到我之前说的话时也停下跑来的脚步。此刻在我对面十分震惊的看着我。
　　“我想想应该叫什么好，”我冲琴岫呲牙笑了下，“物理屏障怎么样。就像盾牌一样的东西，当然是用灵力做的，不过和你概念里的可能不太一样哦。”
　　就像灵气可以被压缩一样，那么我认为空气也能，又或者说，我将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全部吸收聚拢在我和琴岫之间，然后进行不断压缩和扁平处理。
　　当然为了防止这个方式失败，我和琴岫说话之前利用海市蜃楼的原因，用水灵气做了一个假象的自己立在他面前。不过这个屏障既然成功了，这个事情也不用再多做一番。
　　琴岫看着力量逐渐变弱直至消失的剑气，抿紧下唇，半天不说话。
　　琴知担心的看看他，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此刻的少年心高气傲，也没有想法要为难他，便主动开口。“那琴岫师兄可以放我一马了吗？我是真的学不来剑，它很漂亮我承认，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在行的事情。”我转了下手中用来撑场面的木杖。“我对剑实在不行，弓术勉勉强强，魔、法术倒是有点想法。”
　　他脸色好了些许，还是说道：“我晓得了，师妹既然有自己防身的法子，那我也不多说什么。至于你说的合不合适，我认为还是需要学一些用来锻炼也是好的。”
　　我跟着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和琴知也说，虽然他好琴，也该学点剑。”接着我立马说下去。“不过我就不用了，我要和我的法杖过一辈子！”
　　不曾想琴岫听到我这句话后立马眼前一亮，仿佛找到知己一般，说话时脸都激动到微红。
　　“你也、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琴岫紧紧抓住我的手，“啊啊啊啊，对啊。就是应该这样，宗族门派都说什么道侣妻子，若是为一物夺去身心，哪里还想着那些！”
　　……啊不，我的话，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我还是可以的。但是看他这样激动，我还是忍住没把话说出来。
　　然而等出了小幻境，遇上前来找我的莫御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心虚，尤其是他看到琴岫与我似乎很有话题的样子，我感觉他都呆了。

　　十一、修仙也有人际关系

　　
　　“师姐，你为什么……”莫御定定地瞪着琴岫，转而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十分委屈，犹如地铁旁看到我买了个肉夹馍的流浪狗崽一样的眼神。
　　让人十分不忍，连拒绝都会觉得扎心。
　　我记得那天没抗住那个眼神的我把肉夹馍都给了那只狗崽，而这次的我，也丝毫——没有进步。
　　十岁左右的小男生，一个一直和你说喜欢你的，而且在过去你对成年的他还抱有好感的这么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向你。
　　换谁都撑不住啊。尤其对方又乖又听话还聪明长得好看。
　　不然我也不会一边觉得他烦，一边对他偶尔的得寸进尺还假装视而不见了。
　　希望这次的门派小比能赶紧让他被选上。不过门派每一年的灵根测试，这五年来他依旧是五灵根让我也有点记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觉醒变异天灵根了，五年一次的门派小比也被门派弟子们称为问道大选。和门派十年左右一次的大比或者各门派共同举行的切磋大会不一样，这纯粹就是考察五年内收进来的弟子学习情况的。一般进内门还是根据能力下分都得要等弟子结丹才会有结论，当然一般大比内能被选中的都是能力不至于太差的。像我这样突然穿越因为呆的地方被什么妖兽袭击又恰好有点灵根被门派收留的边缘人士，基本上就是等一定年龄到了进行合适岗位调动。
　　如果天赋较好，或是门派内评价高，可以维持原有职能，继续换一批小弟子进行保育，或者去门派所属的商会店铺，负责一些运营或招待工作。当然如果说成年后资质无法筑基，或者筑基后接近三十岁以上依旧不能到达金丹的人，根据个人意愿可以分配到门派在凡间的驻扎点或直接给点钱和路引送往凡间直接过普通生活。因为筑基也就最多身体稍微强健点，再者筑基后随着年岁月长，修炼时灵气消散比吸收还快，所以岁数大了后法术也用不出来，送到凡间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说到这点我就更喜欢魔法了，年龄从不是问题，魔术种类繁多，与科技之间也能互相融合。生活类战斗类黑魔法白魔法，复活术什么的都有，而且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选择当个不死族。修仙界就不太一样了，大家都很向往长生和成仙，假使专职当个魔修还可能面临被悬赏的危机，同时也还是有卡寿命的问题就很让人头疼甚至可能会焦虑到出心魔。
　　我以前理解不了，毕竟那会莫御用各种灵丹妙药供着我进阶，修为什么的是空架子但是不用担心突破瓶颈和境界上升的雷劫，且我对长生也没多大追求。不过现在着实太能理解了，毕竟谁在一个岗位待个几年十年的，除了年龄在增长，事情越来越多但工资却不会跟着多，还要看同辈后辈全都比自己工资高待遇好，都会心理失衡到脱发的。
　　所谓修炼时生出心魔，其威力大概就像那些年看到自己和同辈相比短得一拉见底的工资条和开支上却长不见底的账单一样令人恐慌与惆怅。
　　而我从刚来没多久筑基到现在也已经五年了，不管怎么压缩灵气成液态再凝成固态，我却还是筑基，我个人感觉就是灵气收容量比其他人多，但所谓的金丹我是没找到一丁点灵感。
　　毕竟从来就只是个普通人，学生时代到社会人，我也都是不起眼的那个。虽然老板每次开会都会给我们灌鸡汤，但我的优点就是很能认清自己上限的。所以在意识到我可能达不到金丹开始，我就在不断存钱了，不过我修炼还是没拉下的。正所谓工资可能涨不了多少但是工作不做就要没饭吃了，工作年限长了到时候跳槽都有点经验写应聘书上。修仙也差不多，虽然可能飞升成仙没戏了，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师姐又在走神。”莫御的声音一下子将我从神游的状态拉回来。
　　不好不好，要检讨一下自己这次走神居然被人抓到的失误。“对不起对不起，”我冲莫御双手合十道歉，“刚刚见到琴岫师兄的一剑，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师妹之前不是说……”琴岫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赶忙打断他，毕竟从别人嘴里说出“我要和魔法过一辈子”这种话就像公开处刑一样令人内心发麻。“我虽爱魔、法术，”我咬了下舌尖，差点说漏嘴，“但是我对剑术也是很喜爱的，人对于美的事物总是会有喜爱的。”
　　“哦哦，也就是说。师妹也是认为剑之一道，是美的吗！”琴岫说道激动的时候，双眼瞪大发光的样子让我都无法和过去认识的那个感觉十分高冷的剑仙联系上。“墨书师妹，你实乃我唯一可引为知己的人！”
　　琴知在旁边看着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转头看向我的时候都带着点酸。其实以后这句话还会对莫御说的，这个时候就感觉酸的话实在太早了。
　　而且我同意和他切磋的时候，其实悄悄用新研发的魔法刻录记录下来琴岫的剑招了——原理其实和录像然后投影差不多，只不过是将剑招从发出到结束的周边灵气变化复制下来，使用的时候通过投射放出就行，将来遇到点啥还能把琴岫这一招用来迷惑敌人。
　　当然招式起源是复制魔法的理论作为基础的，所以这也是不能和其他人说的。不过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试试看莫御能不能学会？毕竟隔空取物都能学会的人型自走彩票。
　　简直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嘛。
　　想到这我就想到眼前的琴岫是莫御未来学剑的引路人，连忙给自己找补。“不敢不敢，知己什么的称不上。”我赶紧摆手。“我只是单纯觉得使剑挺耍帅的。”毕竟正常没什么人会喜欢看法师对轰，但是如果是剑士打架就不一样了。
　　大部分下法师用越高级的魔法都要进行漫长的咏唱，而且法术冷却时间相对比较长，除非会高速神言，或者法随言行之类的，大部分法师都是辅助嘛。谁要看辅助打架呢，看法师征服世界可能还有点意思。
　　唔，不过琴岫这个状态我好像能懂？他这样不就和我谈论起魔法是一样的嘛，身边的友人大多都知道我对魔法这类的设定十分热衷，有时候还会笑称我是中二期太长之类的。
　　这也没办法嘛，魔法就是很让人着迷呀！
　　但是听到我这么说的莫御似乎就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眉头都皱起来了。接着就听到他开口说：“敢问琴岫师兄找师姐是有什么事？据我所知，师姐对剑并不感兴趣。”
　　咦？
　　我有和他说过这类的话吗？我不太记得是不是以前无意间和他谈论过类似的事，毕竟过去那会我和他一起练剑的时候好几次就抱怨过自己对体育类的东西不擅长，当社畜后对于运动就更加排斥了，有时间我宁可多睡一会的那种排斥。
　　可能下意识抱怨过类似的话？
　　不过这会还是得稳住我作为长辈的威严，不能在小朋友心里留下懒散的大人的概念！
　　有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口反驳了莫御的话。“并不是哦，师姐我对剑其实挺喜欢的，只不过师姐并不擅长而已。”我竖起食指，脸上做出严肃的神情。“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师姐只是勇敢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总不能说是大人擅长的逃避技能吧，工作之后我也真是会为自己的偷懒——是叫工作之余的休息——找到合适的理由呢。
　　但是听到我这么说的莫御似乎更不高兴了。
　　看着这孩子水汪汪好像马上就要掉眼泪的神情，我居然有点无措。
　　但这孩子好像忍住了——也有可能他那双眼睛本身就是这样水盈盈的——转而看向琴岫说：“既然师姐这样说，希望琴岫师兄也能谅解。”小少年说着抓住我的袖子，站到我面前的位置。“若师兄还希望与人切磋，小子不才，愿为其分忧。”
　　琴知一下就炸了，“哥哥有我陪着练剑就行了！你不要过来插一脚！”
　　“身为剑修，绝不会对已知结局的比斗沉迷。”莫御瞪着那双眼睛，逐字逐句说了这么一句话，让琴岫眼睛一亮。
　　我看这个眼神就知道这件事基本要成功了，因为过去那会琴岫也是这样被莫御吸引的。
　　我记得那句话是修仙之人若因现有能耐就自满，与剑修只打明知结局的胜仗无异。修仙之人从一开始便是逆天而行，剑修更是其中佼佼者，手中的剑，就是为了挑战不可能。
　　是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说的这句话我不记得了，但是这句话我印象很深的原因……却是因为当时的少年过于耀眼。
　　琴知当是更了解琴岫的，所以在看到琴岫露出那样的目光后，他开始沉默起来，最后恨恨地来了一句。“那我就等着看你输！”说完扭头看向一边。
　　我摇摇头，拍拍琴知的肩膀算是安慰。
　　“没关系，我不怕。”莫御带着些少年专有的得意回了一句。“师姐不擅比斗，切磋若是输给琴岫师兄，我的话……我年龄还小，我会加油的。”
　　啊这个，哈哈。
　　我手疾眼快捂住琴知的嘴，然后在琴岫说话之前感觉接上莫御的话。“对的呀，我手无寸铁，仅有木杖作为支撑，偶尔休息用来撑一撑倒是十分好用。”
　　琴岫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我对琴知的样子和我说的话，也可能是我出小幻境之前和琴岫说过法术算是我保命利器，他递给我一个眼神，最终将话给咽了下去。
　　讲道理我和他的默契可能说是零都有点大的过分，我并没看懂……
　　结果莫御开始拽着我的手将我和琴知拉开，然后紧紧抱住我的手臂，“师姐不要再和琴岫师兄眼神交流了。我饿啦，我想吃饭啦！”
　　于是我只能和琴岫拜别，又问过琴知是跟我一起吃饭还是随他哥一起，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
　　不过这件事过去之后，莫御明显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被琴岫分走不少，偶尔见面的时候，莫御会抱着我的腰说好想我，但是又说为了保护我一定会加油练剑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直到琴知再次像上次那样对着我唉声叹气，我才从琴知嘴里知道原来琴岫与莫御的一次对练，让琴岫发现了莫御的用剑天赋，从那后天天拉着莫御以切磋的名义做教学之事，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怎么管了。
　　我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命运的不可抗力实在大得很，倒是琴知因为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原本和琴岫练剑练琴的时间都变成天天和我研究怎么开发琴修的新技能和被迫被我当成做事时的背景音乐，还是支持点曲的那种。
　　夜晚我躺在床上梳理这么些时间里的事情，发现虽然大部分事情虽然都已经发生了，但和过去的起因都不太一样，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和琴岫打架我还赢了！魔法万岁！
　　说不定我几百年后的结局还能改一下呢？
　　我倒不是想指望童年时的陪伴能在莫御心中留下点情面，说实话几百年后如果他又拿着剑误捅我，我如果和他扯过去，那简直就像过年遇到说小时候还抱过你的亲戚一样让人尴尬。
　　毕竟现在和过去不同，过去我的灵力修为都依靠莫御给的丹药灵草，仅有修为和寿命，就真的只是个摆设。但是现在不太一样，我的修为全凭自己胡来，修为上虽然可能不会再往上发展，但是考虑下存点钱给未来置办点房产，去凡间做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废物还是可能的。
　　哪个打工人不想要每天瘫在家里却不愁生计呢，所以我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铆足劲想着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呢，做一条咸鱼难道不快乐吗。而且丹田内那个炼成阵的力量我觉得还可以再开发点什么小魔法，到时候拥有个魔法之家，有会飞的茶壶餐具，自己做饭的灶台，啊，想想都让人心动。
　　为了魔法我还能再努力修炼一会。至于未来么……实在逃不掉，活个够本就行，我开得很看。
　　现在就等着张玄说的什么门派小比收弟子啥的了，啊感觉好烦的样子，这个事情就让他们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吧，反正成不成最后他们都会被内门各峰纳入，我只要不和过去一样和莫御说什么憨批的话，我就还是会在这个位子上苟下去的。
　　因为莫御最近和琴岫的修炼时间越发的长起来，有时甚至不能在落日前归来。这时他都会托琴知给我带口信告诉我今日是否晚归或直接在琴岫处通宵修炼，所以睡前我仅给莫御留了道灵力光团作灯，防止他突然夜归，便直接扑向床铺。
　　好了！再烦的事情也不能影响睡觉，一切等睡醒了再说。新的一天也要加油呀打工人！
　　然后我发现我居然失眠了。
　　因为这么长时间一来已经习惯不远处有个人的感觉，莫御这段时间晚上晚归甚至不归，竟然让我不适应到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的我，最后还是用了工作时常用的方法：
　　——开着小灯，假装自己只是趴着休息一下再继续工作。
　　这才终于安稳地陷入睡眠。
　　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床上，让我还有点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摸回床上了。

　　十二、修仙也有苦恼

　　
　　意识到自己晚上在莫御留琴岫那就会很难睡着之后，我当机立断以女孩们的聊天为理由，挨个跑去和余青青，桑苦桑娇以及琴魑一起睡。
　　身边习惯有个人之后突然变成一个人睡觉还挺让我不习惯的，但是和女孩子睡觉却因为不小心聊天太上头导致兴奋地睡不着也很让我难过。
　　本来刚开始只是因为怕这几年没之前那么朝夕相处有些陌生而特意找了个话题，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就能把话题跑到千里之外。第二天开始话题已经可以从开头的今日修炼如何一路狂奔抱怨某某峰的师兄或师弟说话总让人觉得憨憨的甚至七拐八绕的跑到山脚镇上哪家的糕点铺子更好吃。
　　到最后就变成睡之前我要在谁的房间里借宿，女孩子们做完各自的事情就直接聚集在谁的房间，然后我会准备一些零嘴或灵果，然后开启茶话会。
　　如果说两个女孩子的话题量是加法，那么大于两个女孩子的话题量则是倍数相乘了。
　　刚开始我还想撑一下自己年长者的门面，都会用最近修炼怎么样，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作为开头，本来想着就象征性聊一下活跃气氛，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能突然想起什么就随便开启话题，反正聊到最后肯定和最开始的话题毫无关系。有次琴魑因为晚课后要随着琴知练琴，被琴知送回来之后也和我们聊了几句，结果我们聊开心了完全忘记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琴知已经整个人呆滞了。
　　当天我送琴知出门时，他在门口憋了许久才问我，姑娘们聊天都是这么没有章法的吗？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告诉他这是只有姑娘们才理解的逻辑，就和上古传承只有有缘人才得知是差不多的道理，他才若有所思的离开。
　　毕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日的话题会从今日观某某师姐修炼感悟颇深，但另一位师姐舞剑十分飘逸，变成丹峰的哪位师姐今日妆容十分别致到剑峰师姐们都英姿飒爽，再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最终话题一路突变聊到了极北边界有一种长相如狐却小如猫的生物十分温顺，特别想要纳为灵宠。
　　简单说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大家能搭话的就搭话，突然谁想到另个事情话题就会继续下去，直到困得撑不住为止。
　　可能女孩子们聊天从不需要逻辑，只要思维跳得够快，逻辑就追不上。
　　搞得我从不习惯到莫御不在变成睡前特别想唠嗑，毕竟这种睡前聊天特别像是回到大学时代。没有很大的作业或考试压力，课程相对来说也不如高中紧密。更不像工作后天天都有加班和脱发危机的困扰，聊天的话题可以从喜欢讨厌的人事物一路撒野到天南地北的好去处。
　　以至于莫御在的时候我都会先跑去和女孩子们聊天到半夜困到眼睛打架才回来，然后迅速倒床就睡，愈演越烈到我和莫御以前的情况调了个边，这次常常不在房间睡觉，或者晚归的人成了我。最终还是莫御忍不住，用着我没法抵挡住、被丢弃的眼神盯着我，然后控诉我这段时间对他的无视，和他之前即便晚归或不归都会在第二日想办法给我带些礼物之类之类的。
　　说完还会很直白的和我说，看着我和其他师姐能这么要好，但是他被丢在一边会感觉有点不开心，因为不想难得在一起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就让人没办法，如果他是说什么也想知道我平时都聊些什么，我可能还会觉得这家伙有点管太宽。然而他说的是这个，那我就有点难以拒绝了。而且我换位想了下，之前虽然我没直白的说什么，但的确在他的概念里甚至其它人的印象中，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的确挺长的。
　　吃喝住行，无一不在。这也是我之前不习惯的原因。
　　接着他又继续说下去。“我之前也这样把师姐丢在一边了，师姐一定也很难过。是我的错。”那双聚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我，眼角有些微红的样子令人看着既感到不忍，又有些心虚。
　　“你没有错呀，哎呀，这个事情……人越长大，看到的世界越多，需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多。”我难得主动的抱住他，“有的时候无可奈何。”
　　他双手抱着我的腰，却把脸转开看向一边。“师姐现在就是无可奈何吗？”
　　“你练剑才是无可奈何，我么……我现在十七？十八？筑基到现在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我不会是那种大器晚成的类型。但是你不同，我听琴知说了，你在剑术上颇有天赋，年纪又小，现在正当是最好的时机。”
　　说起来，我要不要问问他筑基和金丹的究竟有什么区别？唔，他虽然前几年说是随时可金丹的状态，但是这个随时也维持有点久，而且他年纪在我看来真的不大，或许他也不太明白？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他倒好反而把我抱的越来越紧。“所以我就无可奈何要和师姐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像以前我养的那只猫，如果我需要出差，回来后就会这样拼命拱到我怀里撒娇。
　　这样想着，我原本打算说些过于现实伤人的话，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来了。
　　算啦，虽然小孩子的烦恼在大人眼里并不算什么，但是在小孩子眼里烦恼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略有些心虚自己一下子就把少年的事情丢到一边的我，与似乎突然下决心要补回这段时间的莫御，不约而同作出的决定就是给自己设了个门禁。
　　我也觉得有点离谱，但是这个大概就像以前突然捡了个崽的小姐妹每次见面聚餐之后都会很着急回去的心情。我那会家里养了猫后也是一样，在外玩多晚都行但绝不过夜，最后不要说晚，基本离家超过12小时就要担心，上班时不时都得开摄像头看看。
　　谁会不惦记家里的小崽儿呢。
　　毕竟猫猫狗狗真的对上班族来说是解除疲劳压力的最大安慰，虽然烦起来也很让人头疼。
　　但是这几年我意识到，七八岁的孩子有的时候能比猫狗更烦，不过莫御似乎不一样，总是安安静静的，自己的想法虽然也会和我说，但是让我觉得特别为难的事情一件没有。
　　偶尔观察他的时候，就感觉像是看到刚工作时的自己，小心翼翼去判断自己身边的人，然后对自认为能依靠的人不自觉投入过多依赖。
　　过去的莫御是不是也这样的，我着实印象不深，但大概没有现在这样。毕竟就我还记得的事情里，我只记得我和他祈求希望能在他身边，他偶尔会和我搭话，然后就止步于此了。更多地则是我居于一隅且存在稀薄，他则众星拱月，熠熠生辉。就过去的那几百年来说，我和他生来不是一条路上的，我与他连天和地都说不上，我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而他则是九天上的太阳——过去有人予他的称号就是朝光，便是说的早晨的太阳。三界混战之后，他称号也由此变为御辰，其含义则是指能驾驭日月星三者之人。
　　而我那会说起来也只是个刚步入大学的学生，思想在整体上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以为自己穿越到修仙界是所谓的万里挑一，结果却依旧平凡。
　　我就被指派管理一群小孩子的衣食住行，修炼的苦吃不动，让我照顾的小孩子却一个个都比我更有天赋。
　　当时应该是羡慕过的，这一群孩子中除了莫御是流浪儿出身，其他人要么是世家大族出身，要么也是门派下村镇里的孩子。更不要提莫御那时在众人中仅仅只是五灵根，并不出众。应当是同理心，又或者是自我保护，我才开始和他拉近关系。但细细想一想，他应该更多和同龄的女孩子关系更好。
　　总之就是我身边了一个绝对主角命的人，而我则从配角逐渐沦为背景，最后被人遗忘。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倒是十分能理解的事情，就单只说普通人的一生，幼年时认定会在一起的人最后也会被生活的忙碌磨灭感情，即便是父母，也不是会永远陪着的。
　　且我过去几百年的时间里，那段时光所占据比例真的太小。我若是当时苟到最后，可能哪天就会无聊到一遍又一遍回顾那段时光，来欺骗自己，其实我和他曾经也比谁都亲密过。
　　但是现在，卑微的社畜完全没有回顾过去的无聊心情。
　　我过去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保育工作当成门派里最轻闲的工作的？每天不光操心小孩子修炼和功课之外还要考虑营养搭配，言行举止也要注意会不会引起不好的模仿。
　　如果说过去我曾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很新鲜有趣，那现在对我来说，修炼和工作一样，我一天有十三个时辰都不想工作。每天要考虑的东西那么多，自己丹田里的炼成阵也没人教我该怎么继续强化，全都是我自己琢磨。
　　不过也是因为这些，我很迟钝地才意识到了莫御现在与我这样亲近，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事。
　　“呼、”我如往常那样送他们挨个出门后，坐在门口的石槛上叹气。
　　我逐渐习惯他的事情，好像就在这些微不寻常的小事里积累而来，他对我的依赖大概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增多吧。
　　然而我已经习惯生活这条路出现又消失的人，工作时认识的好友，虽然会说着要一直在一起，但是遇到更好的机会，又更好的发展时，最先被舍弃的往往都是当时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同事。
　　现实如此，生活就这样。学生时代容易意气用事，对一人好就想把所有都分享出来，想步入社会之后才发现最终大家都要被生活反复鞭打。并非利益至上，而是生存当前，有更好的机遇如果放弃争取，最终只会被淘汰。
　　我也是工作后才知道，成年人的友谊其实也没有小时候觉得的那样复杂，只要理解其中有个名为生活的最大且不确定因素就懂得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莫御能不能懂，但是要我和他直白摊开说清楚也是在百搭。先不提他能不能懂，就说他愿不愿意接受，就是很让人头痛的问题。
　　成为社畜后，谁刚开始不是撞着南墙然后积累经验的呢，就算有人和我说前方是悬崖，刚开始对生活毫无畏惧之心的我都只会想着那我也要去看一眼，万一我能越过去呢。
　　就在我叹第二口气的时候，我突然感知到附近的灵气开始微微颤动。
　　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是谁？难道莫御这小崽子翘课了？？

　　十三、修仙也需要吃饭

　　
　　有什么人过来了这个事情，还是我通过在周围布置五个不同属性的灵力阵，再让他们互相吸引和循环得到一个圆圈，来获得和魔法感知阵一样效果的简陋玩意得知的。
　　虽然说符修的符咒也能做到，还能做到更好，例如具有感知防御甚至退敌功能等等之类，但是符修画符对材料要求太高，阵修也能做到，还能有功能分类，但是所需要的工具太复杂。总之不是有钱的仙二代或者运气爆炸的传承副本继承人，基本是别想了。
　　但我做的这个则不一样，基本只要在需要选定的范围用灵石或者用属性相关的物品设下五个锚点，然后自身灌注灵气引导这部分灵气时再吸引周边的灵气，最后将其拧成灵气带让它们逐个通过锚点，形成循环就行了。
　　毕竟我对自己的定义好歹是个魔法师，如果生活的地方没有个魔法阵也有点掉档次，这个做成之后我又跟着设想应该怎么完成阵地内感知和对敌，不过怕失败作会触发别的动静，所以我都是在自己房间先做实验，成功后再扩大到整个院落。实际失败多少次都没关系，但对外就得是我随便一弄就成功。毕竟对一个魔法师来说，阵地作成这个是基本技能嘻嘻。
　　不过院子里实际上还是最初版本，有其他效果的魔法阵目前只是试作品，如果我能尝试出来的话，将来把这个贫瘠玩意变成我理想中的魔法防御大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目前这个灵力阵就只是在我需要的位置画了个圆圈，而且只有我在圈内的时候我才能有感知——研究这个最开始的目的其实也就是为了能提前知道那几个孩子什么时候出去和回来——这样有谁走进来我就能提前知道，然后做好递水递茶给零食之类的工作。不过自从他们年岁渐长，我都没在管这个阵，没想到居然还能用。
　　话说这个东西，我觉得比起什么法阵，不如叫他灵子感应，再简单的称呼就是门铃。不过实际追究起来，我觉得那个阵连门铃都称不上，和我预想里类似灵子地图的效果完全不同。但是我把这个阵摆好之后和他们讲大概原理，他们都露出一脸惊异的表情搞得我十分摸不着头脑甚至产生出一种她们可能只是在客套地敷衍我。
　　结果莫御和我说我所创这个阵用时不多且材料简单，虽然引导灵气这一步在实际操作中会有些难度，但总的来说比符修之类的基础感应阵法更容易学会，而且在使用上因为不会被境界差距迷惑，所以效果更强。
　　他说的头头是道，我听的一脸迷糊，还只能假装自己全都明白的样子和他说其实这个阵法完全开发之后会更加厉害。
　　我都不知道他从来没见过符修阵修的法阵怎么就这么能讲，反正我就当是他小孩子还没见过世面的夸赞我就行了。
　　但这个阵最大的缺点是只会让阵内的我知道阵内外有人进出，但究竟是谁，这一点我是完全不知道的，而且对方踏过那个阵所描绘出的圆圈之后，究竟往哪个方向走，什么时候停下，我也完全不知道。
　　其他小朋友因为下学时间后各自不同时间有附属任务，所以回来的时间不同，所以大概时间内回来的会是谁，这点我能摸索出来。但突然来临的人我是不可能有头绪的。
　　“啊，不想动啊。”我坐在石凳上盯着门口发呆，“这个时候如果能学投影魔法或者移形换影甚至搞几个地精之类的，就好了……”
　　啊，今日的自己也是想要魔法屋的一天。
　　于是我再次发出对贫瘠玩意嫌弃的感叹，此时此刻那个灵力阵在我眼中就好比公司的指纹打卡机器。某一天踩点上班却需要指纹打卡，结果平时都很灵敏的机器就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出现了打卡失灵！
　　虽然心里有一瞬间觉得会不会是莫御偷跑回来——毕竟前几年他真的做过——但现在十二岁左右了，应当不至于在做这种傻事，我之前也和他反复强调过学习的重要性……
　　不过他昨晚才和我说他不想要无可奈何，今天就逃了琴岫的剑术切磋，感觉也很符合逻辑。
　　不过在这边胡思乱想也没有，我索性从石凳上站起来，准备出门找一找究竟是谁过来了。
　　不过没想到我刚走到大门附近想要拉门出去，门就被谁敲响了。
　　我就发了会呆的功夫就走到了？这人对这里也太熟了吧。
　　我跟着拉开门，结果就看到门外的元观冲我微微一笑。“师妹好，贸然前来打扰了。”
　　我着实没想到会是他，赶忙侧过身请他进来。“没有的事情，元观师兄来，我很欢迎呀。”是元观的话我就能理解为什么对我这个院子那么熟悉了，我给那群小朋友烧的素菜之类的，大多都是找他要的，一开始我打算用灵石来换，毕竟我也能接一些简单的任务赚点灵石，但是元观却不大乐意收下，只说这样有些见外。
　　他虽然是这样说，我也不能就这么完全当真，于是每次他给我送些灵田里的灵草来，我就隔几天让莫御给他送点丹峰下发任务奖励的聚灵丹或者矿峰那边任务奖励的黑铁矿一类的。
　　最后就变成他自己会时不时自己亲自来给我送些灵草。
　　我原本想带他进屋里，但是他摆摆手却坐在石桌前，带着些斟酌与我说：“我这时来，是否有些不妥当？”他说罢不待我回答，很是认真地看向我，“钟师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着有些愁眉苦脸。”
　　哎呀？
　　难道我一脸好烦好烦被打扰回笼觉的表情被发现了？？诶不是我现在表情管理那么差的？
　　总不能和他说他来了导致我没法睡个回笼觉，更不能和他解释为什么我在自己的院里搞了个法阵，这一说感觉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于是我只能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表现得这样明显吗？”我不好意思的一笑，“还是因为修炼之事，虽然知晓这些事急不得，但是看着其他孩子各个都有进展，我忍不住十分着急。”
　　他听后，有些惊奇地看着我，忽地一笑，似乎有些无奈。“原是如此。”言毕，他将双手合拢朝我伸出，“师妹，你看。”
　　他将合拢的手在我面前摊开，双手手掌内正静静躺着一颗灵种。“每一株灵草皆有自己的生长过程，这颗是今年的灵草结出的果实种子。然而此刻将它种下，最终可能永不发芽。”他将灵气居于手心，然后那颗灵种将其吸收，逐渐发出绿盈盈的光。
　　“但是如果愿意给它些时间收纳灵气，这时再将其种下，不待三月，便能开出好看的花。”他持续用灵力将手中的灵种催熟，灵种便在他手中发芽，然后伸出细根轻柔地缠绕着他的双手。小苗逐渐增高原先脆弱的两片嫩芽也逐渐茁壮起来，然后渐渐凝出花苞。
　　他此刻仍然输入灵气，花苞却迟迟未曾开花。
　　“种子要长出嫩芽，则需要收纳灵气，待结出花苞时，更要吸收成倍的灵力。”他未曾开口让我帮忙，我便只好继续在旁观看。
　　然后终于在数秒之后，花苞微微颤动，终于将花瓣缓慢绽开。
　　元观停下输入灵力，大抵是因被催熟的缘故，没一会缠绕元观手腕上的根系便慢慢枯黄消退，绿叶和枝干也逐渐枯萎化灰最后只剩下开出的花。
　　元观将手倾斜，根与枝叶残留的灰便落入地面，他抖了抖手中的花，将其递给了我。“在我看来，师妹就像这颗聚灵花种，只要愿意给些时间，修仙之路，定会在师妹面前显出前路。”
　　我迟疑地接过花，将其捧入手心。“虽然我的担忧和师兄想得不太一样，但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那段话说的其实是指的莫御，并非是我自己。让我修仙不如让我多研究点魔法，如果说修仙是为了长生与成仙，就像期盼植物开花结果一样，那我则是想要让植物直接长出脚走路，或者让花变成飞鸟。
　　魔术、魔法之类的，从本质来看就和修仙不一样。修仙讲就是的物质从少到多，能力高强的话也可以让物体无形到有形，而魔法则是讲究的是物质转换，无机物转换成有机物，更甚者是从无到有，赋予物体生命。
　　所以我对自己的修炼一点也不愁，我都是在乱来，但是莫御不一样，他的修炼按理来说应当快得很，但他幼时筑基，却至今却始终未成金丹，他自己虽和我说只要想，他随时能突破，但我有问过和他对战的琴岫，琴岫的意思是莫御似乎有什么顾虑，压着灵气吸收，迟迟不愿进阶。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好顾虑的。果然男孩子的想法就是奇奇怪怪。
　　不过……
　　我看向手中的花，感觉心里的咸鱼在翻腾。这个感觉有点危险，于是我决定想点什么话题好结束和元观的话题，没想到我突然看到莫御在距离院子不远的树后。
　　？？？是我的错觉？
　　怎么讲呢，实际也不怎么吃惊吧，毕竟最开始就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紧接着，我就收到来自法阵的反馈，是有大概六个人。……不至于吧，这群家伙难道都翘课了？？
　　大抵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元观也跟着看过去，莫御大概知道我们发现他了，从树后走出来，小跑到我面前，期期艾艾地和我说：“今日学堂临时休息，我就立刻回来了，但是看着元观师兄和师姐在聊什么，就没敢过来。”他说着，伸手拿走了我手里的花。“这是聚灵花么？我有记得之前药峰的师兄教我分辨过。不过聚灵一物，种与叶若是用来晒干泡茶，饮用则使人浑浊洗涤灵气，植株开花后则消耗枝叶累积的灵气，开花后并不结种，所以大多种植聚灵花都会催入灵气助其长出花苞，而后便精心护养，直至花苞中直接长出灵种。”
　　他看着花说了这么一些话，然后抬头又看向我。“师姐是喜欢聚灵花吗？但是我觉得师姐可能更加喜欢聚灵草，虽然只能开出小花，枝叶也不能泡茶，但是大部分符修阵修会用来做小型聚灵阵的真眼，因为结花苞之后会吸收周边灵气自成一个聚灵阵，此时再做法阵，则会发挥更大的力量。”
　　咦？虽然我也知道聚灵草和聚灵花的区别，但是这个使用方法我倒是第一次知道，毕竟我对符修和阵修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书真的看不来，对阵法的知识也都是借助魔法阵和一些阵法入门讲解。
　　“我这里正好有之前任务完成后奖励的种子，这便给师姐吧。”说着，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朝我递出。
　　我眼睛一亮，将其接住之后脑子里也已经在思考怎么运用这个聚灵草完善我的感应阵了。但是我也没忘他手里的聚灵花，一般他给了我什么，我就默认要送他一样，但是这个毕竟是元观给的。
　　他翻看着这朵花，然后冲元观一笑。“元观师兄，这花不如转赠与我？”
　　“嗯？这倒没事，如果你们喜欢，我还有的。”元观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莫小师弟对灵草的了解颇多，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用再说一遍聚灵种的妙用了。”
　　“我对灵草的了解远不及师兄，只不过碰巧而已。”说着他把盒子接过来，“那我放小厨房啦，聚灵种如果用灵火翻炒，其味道会如栗子。”
　　好的我懂了，本日来自莫御的点餐我接收到了。
　　但是听到莫御这么说的元观，一副堪堪想起什么的表情，脸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回来了，莫御先回来的，和你说了吗？”柯恣许和琴知领着其他姑娘们推开门走进来，结果看到元观也在，不得不立刻收敛起来，端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这时去厨房放东西的莫御也走了回来。
　　“正好你们都在，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的。”元观面色凝重的看着我们，“我这次来不为其他，前一段时间灵兽峰不是下分了灵鱼给各位小弟子么，但是后来查明灵鱼所含灵气过于纯净，非金丹不能吸收。门派里新弟子吃了新送来的灵鱼脍片后因灵力一时之间过于庞大，导致无法吸收皆数病倒……”他说着扫视了众人一圈，露出些笑容。“看来你们无事，是还没吃？”
　　众人都摇头。
　　他露出十分惊讶地表情，重新又看向我。
　　我只能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回复他。“我们也吃了啦，就是我加工处理了。”
　　“加工？”
　　“对，就是煮熟了。”
　　脍片我记得就是生鱼片的意思，说灵力过于纯净什么的真的不是因为吃了河鱼然后感染寄生虫了吗……我转念一想，如果是寄生虫就变成蛊术的问题了，那所说的得病，应该就和吃生的不消化肠胃不消化差不多。
　　“煮熟……？”元观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我也早有预料。
　　于是只能和他说了实话。“这些时日给的灵肉一类，我都按着凡间的方式蒸煮爆炒着吃了……”
　　“师妹，这也太荒唐了些。”元观露出并不是很赞同的表情，眼里却有些担忧。“灵肉灵果之类的，如果经过处理，所蕴含的灵气则会变得浑浊，即便吃了，也对灵力增长无多大好处。”
　　“可是元观师兄，”此时发言的居然是琴魑，小姑娘阴沉沉地盯着元观，说：“你的意思是就是我们应该直接吃非金丹不能吸收的灵鱼然后患病吗？”
　　？？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琴魑继续说下去，“我原先在家里吃食好歹爹娘还会过问口感，来了门派倒是很不错，如果不是我知我爹娘健朗，师姐也会日日与我们谈心，我还以为门派里生活，就是帮着摘草挖矿，只要给口饭不至于饿着。”
　　呜哇，琴魑这么说得搞得元观肉眼可见露出尴尬的表情了。
　　“门派内事务繁多、但这也不是……”
　　“是吗，我还以为门派闲的不得了，都来管我们怎么吃东西了。”
　　我赶紧从后方捂住琴魑的嘴，制止她的输出。“好了好了，小朋友还不懂事。你们吃吃喝喝，哪一个不是门派让我来管的。元观师兄说的也都有道理，毕竟这样吃，确实有些浪费。”正因为这样，我基本上都是用我的那份给他们做饭。
　　我一句话将两人都安抚了一遍，我自己都觉得我水端得稳。结果没想到其他人看琴魑被我捂住嘴，紧接着七嘴八舌地说我做饭好吃，他们饭后都有认真修炼之类之类的话，似乎是怕元观突然生气而迁怒我。
　　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元观这个人性格有些天生就为人着想，过去那些年里也是，即便琴岫多排斥我，元观偶尔也会借着是莫御让他来的理由，和待在后方角落里的我搭搭话。
　　果不其然，元观的神情里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但是却有一些好奇？
　　“既然如此，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尝试一下钟师妹的手艺呀？”元观看向我，这样说。
　　那我能说不行吗，肯定不能啊。
　　“我做饭一般般，只要师兄不嫌弃。”我想了想，“上次送的灵鱼我存了些，不如师兄下次来和我们一块吃？”
　　元观点点头，倒是一副新奇又高兴的样子。随即又对我说：“不过师妹还是稍微注意些，师妹你作为五灵……根，原本吸收灵气便是不易，虽然已经筑基，但是筑基三十岁为一坎，之后再有能力结丹，突破几率也不如之前，且之后天人五衰逐渐到来，师妹有时也稍稍注意的好。”
　　看吧，到最后还是在为其他人着想。
　　我笑着应承下来，只说我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但是我其实早就打定主意就算能结丹，我也要撑到三十岁后。
　　毕竟三十岁才是大魔法师的标志！
　　与元观约好下次吃饭的时间，我和其他人一起将他送走，结果我转头就看到莫御跟在我身后，一脸很不高兴希望被哄的表情。
　　“你这样就是给我看的对不对，”我捏捏他的脸，“说吧，你又有什么烦心事啦？”
　　他抬头瞪着我，眼睛水汪汪地像是要哭又像是自然形成的湿润。“我只是想着，原本说两个人一起吃的鱼，要被分掉了。”
　　哎对，原本说是有一部分留下来和他一起吃的，但是元观也在的话，本来就是被分割的鱼不可能再分一些了。
　　于是我只能饱含歉意的说对不起，忽然又想起元观说的结丹，准备晚饭之后有空问问莫御，关于结丹这件事，他究竟怎样理解的，或许我能有新的思路。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和元观那么一句话似乎让柯恣许理解到什么讯息，饭后突然把我堵在门口，问我做菜的食材究竟是哪里来的。
　　还好我早就有准备，于是我和他讲清楚，门派下放给他们的灵果一类我都没有动，灵肉一类只要是能分的，我都将他们的份在菜做好后按量分给他们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没想到柯恣许听到我的解释反而更生气了。“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每个人的灵果分量都没有少，但却还能有分来的菜。师姐你这样、不就是，不就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份了吗！”
　　少年冲我大喊着，激动到眼泪似乎都要跑出来，然而言语中的愤怒却更胜一筹。“哪有这样的……就不应该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企图安慰他，但是我对他实在不如对莫御来的熟悉，他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质疑灵果被我私吞之类而是觉得我这样牺牲颇大，令我十分意外了。这和我过去里对他的印象十分不一致。“并没有完全没有我的份呀，说的我没有吃饭一样。而且像我这样是五灵根的，吃这一顿饭比单纯吃灵果或者打坐有用的多呢。”
　　这句话我也没说错，我还是习惯进食，而且吃的东西也的确富含灵气，我丹田的炼成阵又导致我吃下后完全不需要打坐修行之类的就能完美吸收殆尽。
　　他闷不做声只摇着头，结果旁边的房门被突然打开，其他人都坐在里面。“我们都不认同师姐说的！如果师姐将来还是这样，那师姐也不必要给我们做饭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和说话，莫御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这样挺好，师姐只需做给我吃。”结果被几个人围着追打，最后只能狼狈的跑到我背后躲起来。
　　所以说十岁多一些也还是小朋友呢。
　　我摇摇头，只能答应他们并且将大家所获得的灵果灵肉一类的份额再进行细分，这次当着其他人的面一起，虽然偶尔也有争议觉得饭菜的口味应该是咸是甜，但对于原本门派分配给个人的东西，都很无所谓被我大集中然后按需分配并做了一部分储存备用。
　　夜晚，我如以前一样和莫御同睡一个房间，但这时却突然发现，原本对他来说还算宽敞的脚踏床，现在竟然显得有些憋屈了。
　　原先的小朋友，慢慢都要长大了。
　　那我距离我的魔法师之路，不知道有没有除了年龄以外的进展。
　　今夜，也是为自己叹气的日子。

　　十四、修仙也有睡前聊天

　　
　　既然知道脚踏已经不适合他睡觉了，那我就也不能视而不见，假装不知情的样子。但这不是简单换个床的问题，而是真的需要分两个房间的问题。同时我还得想个好方法让这位小少年接受他得和我分房睡的事情，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和大人分床或者分房间，总是要伴随不习惯和挣扎的。
　　这和前几天因为适应了对方在自己附近睡觉而导致失眠不同，这基本算是成长必经之路了。且先不说男女大防之类的话，就说他现在也的确是个半大少年了，而我现在基本也到了发育期的时候，再睡在同一间房，即便从不在一张床上，时间越久，其他人对此的想法和稀奇古怪的想法肯定更多。
　　到时候又和过去一样，觉得是我不知廉耻强迫莫御收留的话、说起来事情其实也差不多啦。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目标可是三十岁的魔法师，绝不会在同一件事上绊倒两次！我愤愤不平地胡思乱想，没注意自己在床上翻腾的动静如何，结果就听到莫御的声音。
　　“师姐，你睡了吗？”
　　我顿了下，才意识到刚刚的举动着实有点傻。我停下左右翻腾的举动，稍稍将被子拉到脸上。
　　啊，羞耻心，我的羞耻心。
　　“……你居然还没睡啊？”我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他说话的声音丝毫听不出一丝睡意，从刚刚开始这家伙难道就没睡？那岂不是我在床上傻笑和翻滚的动静，他都一清二楚了？不会是因为那个蜷缩的姿势太难受了？我思来想去，干脆将床前的帷帐拉开，裹着被子，伸出半个身体看他。
　　他翻身看着我，似乎并没有被我突然的行为吓到。“我只是在想……师姐平时这个时候，再和余师姐、桑师姐们聊什么。”
　　哇，这一茬你还没过得去啊。
　　而且都不直接喊名字，而是喊人家师姐了呢。之前小的时候可是死活不愿意喊她们叫师姐，只说他只有我这一个师姐之类的，还被柯恣许和琴知笑话说可惜他年龄太小了，见谁都得喊师兄师姐。但后来因筑基实在太快，喊其他人师兄师姐的这个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他这个时候突然喊肯定是心里有想法了。
　　果然，我就见他接着说下去。“琴知师兄和我说，他那日看着，师姐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事情，聊不完的天。我听后十分羡慕，而后仔细一想师姐和我，似乎没有多少话可聊。”他垂着眼，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又可怜兮兮地看向我。“师姐，是我太无趣了吗？还是说是那些事只能和其他师姐们说呢？”
　　啊这，一定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但一般女孩子的话题和男孩子的话题不太能融合在一起，互相都会觉得对方无聊。
　　大概看出我脸上露出的为难神色，半大的少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说：“我小时候和师姐说过，无论师姐有何事，都可以和我说，我都懂得。但是如今看来，可能我有些事情……师姐觉得我不该懂吧。”
　　呜哇，什么、什么？这孩子实在，看着这样可怜的样子，仿佛我欺负他了！但不得不说，这家伙完美切中我心中的实际想法了。这样一来我不是就不能胡编乱造个理由哄他了吗。过去明明像这样的事情，他对我做过很多次了，什么这些事情师姐还是不用知道就好，什么不想让师姐知道哪些不好的事情之类之类的。
　　虽然能理解但是我很讨厌这样啊。所以这家伙未来为什么会变成那种为了你好我就不告诉你的憨批啊，关键我居然还喜欢他过……
　　令人头疼到要掉头发。
　　“你、你别这样说啊。”我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而且这次我什么都没做，他就很委屈的样子。但是他和过去又不能算作同一个人。
　　怀着被看穿的心虚与莫名生出的些许委屈，我十分头疼得把身体缩回床上，但是明显感觉到他正透过帷帐看着我的视线，那目光甚至化成实际的火焰，直接烧透我和他之间的这一层帘纱。
　　我坚持了一会，最终落败于这个视线之下，只能和他说：“并非是这样，只是我们聊的话题都很无聊，上次琴知送琴魑来时无意听了几句，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没关系，如果师姐愿意和我讲，就算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也会觉得很高兴。”他声音轻柔，但却十分肯定。“再细微的事情也好，我想要知道。如果师姐也有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会和师姐说。”
　　“哦豁，什么事情都行？”
　　“……可、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吗？”他罕见地，没有立刻肯定，而是犹豫地说希望保守秘密。
　　我微妙的有种孩子长大的惆怅。
　　“但是总有一天……我希望我能大胆地说出来。”他笑了一下，“有趣的事情，无趣的事情，甚至危险的事情，我想对师姐毫不隐瞒。”
　　于是我便再也没办法说些拒绝的话了。
　　我想了想，没有立刻开口，同时，他也没有尽快催促我，而是和我一同沉默。我有点儿走神地想，说不定这么一会他也就睡着了，没想成他此刻像是预料到我的想法，开口又问了一句：“师姐，你睡了吗？……我有点期待，但是我又很怕师姐只是敷衍我……我睡不着，怎么办。”
　　“我没有敷衍你，我就是在想。”我暗暗锤了几下床，恨不得现在朝他踢一脚才好。想了想，决定还是用万金问话做开头。“嗯，我们先聊一下修炼和悟道的事情？”
　　“好，师姐想聊这个，我就陪着师姐。”
　　不，我只是企图用一个常见的长辈式问话来掐断话题，但你并没有如我所料而已。
　　“这倒也不用……你也可以说你想说的事情哇。”我仰躺在床上，瞪着床顶。
　　明明我比他大个好几轮，他有时候说话都让我有种被他包容，甚至忍让的感觉。
　　想不通的只能把这件事当做是少年的早熟懂事，毕竟如果他和我一样是重生的，我思考了下这几年他的行为举止，发现如果是真的，那他也太强了……我都做不到随时随地哭出来。
　　所以他肯定是个正常年级的小朋友，只是心智有些早熟而已。
　　莫御对我说的话表示了肯定，但是言语间我听出他已经高兴起来了。“既然师姐这么说，那我下次有事情就和师姐说。”
　　“哦这倒也……”我准备回绝他，没想到他先我一步打断我说的话，就像生怕听到我的拒绝一样。
　　“师姐对于修炼和悟道，是有什么疑惑吗？”他说这句话的语速很快，就像慢一点就会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只得继续原本的话题。“疑惑……也说不太上，就是对于所谓的修仙一道有点不太理解。”
　　“不太理解？”
　　“对，你看，修仙的话，字面意思就是修炼成仙吧？”我也不懂我怎么会和比我小那么多的少年去聊这个话题，但他的确是认为唯一能迅速理解这些并从中领悟更多的人。“但又要说要修仙必须修道，道心不稳，前路堪忧之类的。这就很奇怪不是吗，明明只要不停吸收灵气，累积能量进行突破，不就能成仙嘛？”
　　他轻声地啊了一声，说：“若从字面解释来看，的确是这样。但修仙一途，从古至今就是逆天而行。因为修炼一事，本来就会与天地人不断争夺灵气，而每次的突破会经历的雷劫，可以说是天道给的考验，也可以说是为了夺回原本属于天地的灵气。”
　　这个解释我倒是知道，大部分修仙相关书籍里，介绍灵气的时候就有说灵气是天地与生俱来的，修仙者吸收灵气，同时天道给予试炼。如果成功，则修为精进，若是失败，自身更精纯的灵气会反哺大地。
　　而且过去的几百年中，的确印证了这一点。那时三界混战，仙界人界都遭受重创，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天道也在休养生息，所以世道艰难，灾害繁多。鬼界魔界则也在战后陷入内乱，导致一时之间灵气魔气混杂不堪，修仙者修炼，便不如以往简单。
　　但莫御不同，变异天灵根使他无论魔气还是浑浊灵气，都能自我转换成所需的精纯灵气。
　　“师姐对于修仙的境界，是否都熟记？”
　　我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含糊地嗯了一声。
　　境界之分有点多，我过去也是花了好久才堪堪记住。最开始是练气，然后筑基，再金丹。接着往上是元婴，分神，渡劫，合体，大乘。大乘可以说半步飞升，若再往上，则是炼虚，炼虚分为三层，实际上就力量的体现，炼虚就能创造三千世界，大乘有说法是能让时光倒流之类的，但也没人见过。再最后就是成仙，好像我记得书里说不同种族飞升的名称还不太一样？
　　但我对其中半异族更感兴趣啊，实际上就是混血儿，但普遍修仙界里对此并不认同，认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甚至将其存在都认为是游离三界之外的。
　　莫御没发觉我又开始走神，而在继续说下去。“先去引气入体，是为练气，意为修炼之事纯熟，所以是‘练’。筑基则是摸到门槛，有了基础。然后金丹，金丹开始，修仙者慢慢会领悟出各自修炼的道，若是道心愈坚，修炼一事就更稳。”莫御顿了顿，又说，“其中无情道便是被人吹捧也的确修炼进阶最快，有说法是无情道便是感悟天道变化而来。门派内有位师兄便修炼的无情道。”
　　那位师兄我记得，之前的确惊才绝艳，哪怕后来莫御天赋被激发也没有说被掩盖锋芒，但最后好像是被入魔后的桑娇给杀了还是说对她动情什么的陨落了。
　　唔，这样一看桑娇过去长大后也挺有点厉害？想到这里我探出脑袋问他：“那什么合欢的，是双修功法的一种？啊、”我一时想着过去的事情，忘了面前的并非已经是御辰仙君的莫御，而只是半大的少年。
　　十岁多的少年听到我的疑问，耳根通红地看着我，语气有些磕磕绊绊地解释：“双修是两人在交……合时灵力互相融合收纳，合欢的功法有些类似利用炉鼎，单方面抽取对方的灵气，也有利用男子精元加速修炼突破的。总、总之，是公认的邪术。”他好不容易说完，脸上微红的颜色还未褪去，就义正言辞地看着我说：“修仙一道，若是选定一道，便要一路往前，所以在这之前若走错了，一切就完了。”
　　噫，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哪来的黑心合同？
　　大概是我眼里的嫌弃过于明显，莫御皱着眉问我是他哪里说错了。而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我接下来说的就是我自己想法，你听听就好。”我索性披着外衣下床，走去旁边的小书桌边坐好，伸手倒了杯茶喝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人生前路漫漫，谁也不能保证往前走的哪一步都绝对不会错。”
　　我读书的时候文理分科尚且还能双管齐下，大学选定专业后也能再次修改。工作后干得不爽工资太低还能一气之下辞职跳槽更能反复横跳。怎么到了修仙界，一条路我走不通还得撞南墙了？
　　我重重的把杯子磕在桌上，“正所谓，”我稍稍扬头俯视他。“修仙大道千万万，一条不行咱就换。正所谓下一个更香，为什么修炼一道，不是无情大道至高无上就是合欢一脉众生倾倒？”
　　而且说什么天道无情，那都是没看过老天怎么偏宠的。
　　好比我面前的这位。
　　“虽然遇到困难就退缩这点并不好，但如果遇到的不是困难而是人本来的极限呢？要知道人是有极限的。”我往前探身，伸直手臂去捏捏他的脸颊肉，“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不静下来想想，换条路走呢？只是其他人成功了，就说这条路可行，但不成功的人，原本可能可以有其他路走的。”
　　比如我就是，修仙，我是真的不可以。但是魔法修炼，我比谁都带劲。
　　大概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少年稍稍瞪大那双眼。“那、那师姐如果遇到极限之事……”
　　“哦，那我就不做人啦！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呢。”我没什么感情的笑了几下，“我很容易放弃的，所以不用担心我。”
　　他鼓着脸，有几分不认同的样子，说：“可是师姐修炼以来，总是让人感觉惊心动魄的。”
　　诶呀，这不能这么说呢。要想做个魔法师，除了全能，我还想专精呢，时不时搞点小爆炸或者身体奇经八脉逆流吐血都小意思啦，只要没把自己折腾到血量耗尽，我就能继续为魔法事业燃烧自己。
　　“我有数的，我有数的。”我尴尬的笑着回他，实则心里已经在构思怎么改革法阵和实验灵气炮的事情了。
　　虽然已经修仙，但是夜晚的凉意却还是能感受到，为了防止筑基后还能感冒这种事情，我毫不犹豫地从脚踏那跨过去，重新躺回床上。
　　他大概也听出我言语间的敷衍，又或者我刚刚的举动有点惊吓到，他半天才继续说下去：“师姐说的虽然也是一个道理，但是大道从来艰难……有些道，天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是吗？”我不甚在意的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修仙啦。当个普通人，碌碌一生，其实也未尝不可。就是生而短暂，所以才会有别样光景啊。”好比我所处时代的广袤科技树。生在那个时代，偶然一场天火，都会让人心动。
　　莫御不知为何又不出声了，正当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站起身，轻轻掀开帷帐，呆呆看着我，说：“师姐，你道心突破了。”
　　哈？？这倒也？？以前因为知道自己灵根不好就想着得过且过结果道心突破了，现在就只是随便讲了一句就也？是不是太简单了？
　　大概我狐疑的表情实在太明显，莫御蹲在床前，双手伏在床边，头搭在手臂上面歪头看着我：“道心历来突破不易，因为总是会有各色事物干扰。师姐果然厉害。……但是师姐，真的不能再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研究道法很好，但师姐那些闻所未闻的招式，研究时实在太……”
　　我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我有数的我有数的，说起来，莫御你的境界如何？前几年就说随时可突破，我看你至今也未动？”
　　他听我这么说，反而问我：“师姐不也是吗？”他认真地看着我，“师姐都不着急的样子，却为我着急。那师姐何时能突破？”
　　“诶、怎么就说到我身上了。我说不定没指望突破的啦。”我不甚在意地侧头看着他，“但你不同哦。”
　　他皱紧眉头，明明才十二岁的年纪，脸上却一副成年人才有的严肃神态。“师姐不要这样说，师姐绝不会没指望。若真是这样、我就陪着师姐！”
　　哇，你这句话就像是说你专门为了等我一同结丹一样。

　　十五、修仙的切磋都挺严重

　　
　　少年虽然说了这样一番话，但我早就过了轻易会被感动的年纪。虽然如此，我还是的承认，的的确确有一瞬间的感动。不过也就那么一下，比他那句话说的还短。
　　毕竟成年之后，感动人的假话听多了，最后对真话也就没有多大感觉了。
　　而且怎么讲才好呢，小孩子的保证不如大人的保证更有效啦。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兼职代课，一群小朋友在我走的时候挨个哭着不要我走，当时把我感动得无以复加，结果过了两三个月偶然逛街遇到了，还是大人把我认出来的……
　　我做专职教师的朋友还特别安慰过我，说小孩子的感情都是来得急去得快。他们对大人的保证很敏感，也对当下亲近的人报以最大的热爱，但是时间的魔法同样也是作用最快最有效的。
　　我过去并不懂得这一点，所以对莫御的所有行为都抱有幻想。现在了解过后，我再看莫御，只能感觉到小孩子的可爱了。
　　也有可能是我也不用负责他们的修炼进度审核，修仙界也没有什么家长群公司群需要我天天盯着第一时间回复收到。我记得之前小姐妹和我诉过苦，说自从上了小学，天天晚上就是一场关于作业的战斗什么的。
　　……我是不太懂这个，我感觉我那会也没多让家里操心。而且我觉得按照莫御的情况来说，就算是在我所处的世界，他应该也是那种不让人操心的小朋友。毕竟这家伙在七个人中虽然年龄最小，但思想方面最早熟最像个小大人的也是他。说话做事从不让我感到头疼，偶尔也会撒娇，但都是适可而止。好比今天在元观面前又或是之前介意我把注意力转移给女孩们。仔细想想，这孩子似乎十分会揣摩我的感受，说话做事不仔细想还不觉得，细想一下，总有种恰当好处。
　　这孩子能哭成那样应该不至于是和我一样有过去记忆的吧……或者说莫御就是小姐妹以前和我说的讨好型人格？
　　唔、已经想不太起来过去莫御小时候是不是这样了，我只隐约记得过去那时的他，就比其他孩子沉默些，做事也比较稳当，性格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那么那么多姑娘喜欢他。
　　但再仔细一点说和现在有没有什么区别之类的，我也说不上来。
　　毕竟对我来说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时光差距，虽说那会重回学生时代还有点时间用来想他，但步入工作之后，满脑子都被什么指标业绩、工资奖金挤满，天天要写工作汇报之类的，一旦接到领导的意见修改整个人就恨不得爆炸……时间一久，我偶尔都觉得那几百年可能只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个梦。
　　刚开始回到现代生活，在疯狂啃书和课外辅导班补习的空余时间里我还能有精力胡思乱想为什么莫御要给我一刀，我甚至以为时间越久越看不开，结果工作之后因为没有经验太过天真，被当做朋友的同事当过踏脚石，被自以为的领导随便找事就斥责，甚至还借钱被骗过之后，我慢慢开始醒悟了。
　　虽然步入社会之后就很不顺利，难过的时候也想放弃，但也有真心的好友互相加油，遇到更好的机会犹豫过但也被鼓励过，最后终于能够说自己在这名为生活的泥沼中学会行走后才发现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比我更顺利的人也有很多，天生起点高道路顺利的也有很多。同样也有天生倒霉或者出生就居于一角的人，可最终还是平凡人最多。
　　那是唯一次，我认为莫御也只是平凡人中的一员。
　　他为什么会那样，究竟是认定我毫无价值还是无可奈何，都没多大必要太追究了。因为过去的我，的的确确毫无价值可言。
　　就像工作后也有关系好的人事姐姐和我说过，如果再不想办法体现自我价值，等待我的要么是被淘汰要么就长久地居于角落。
　　如今想想，不光是工作，修仙也是。
　　“那莫御你说要等我结丹，”我侧过头看向他，“既然这样，不如我想点办法攒下灵石，买一瓶结丹散或者聚灵丹？”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嗑药突破过，这个流程我不要太熟悉。丹毒之类的其实也就是强制晋升导致灵根一瞬间过量吸收灵气，但对于都把五行灵根扭成炼成阵的我不算什么。
　　虽然我对魔法很热衷，也有想过折腾魔法药回复药之类的，但是魔药学一类的我还是不太行，一般魔法相关书籍根本不会仔细写配方，就算有几个配方，什么四足龙的指甲，河童头上的露水，灵猫的胡须之类的，这地方根本没有。就算有代替的魔兽妖兽，我现在基本菜得抠脚，别说胡须指甲之类的，光是给我材料让我调配就很难。
　　修仙者常用的补气散、回灵丹或者生肌膏这类伤口恢复灵力回复用的药，我过去那几百年里倒是学过制作方法，但实际操作没有过。这点也有赖莫御虽然容易遇到各种传承副本然后受伤，但根本不缺送物资的各种姑娘或看中他资质的大佬。
　　“实在晶石不够的话，我们争取做点灵草任务，搞点原材料？我们这地方种点能制作例如基础补气回灵丹药的灵草应该也够。嗯，我还能试试让灵草和感应阵结合。”我一边并不认真的盘算着，一边把做灵丹卖钱的事情也提上行程。
　　吃丹药形成的境界只是空壳，但是现在的我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我没有想法搞什么咸鱼翻身走上巅峰，我脑子里只有如何在我步入天人五衰之前存一大堆能坐吃山空一辈子的钱，并且搞它十七八套地。毕竟现在买房直接买地！我过去辛辛苦苦工作那么久才供完的房子如今离我而去了，我得想办法搞点代偿。
　　不知道莫御会对我的话做出什么理解，反正只有小孩子才会和钱过不去，肮脏的大人只会想着怎么更好的赚钱。
　　莫御沉默了一瞬，嘴角绷直，似乎并不赞同，但最终却说，“好。师姐想要的话，明日我与琴岫师兄讨来就好。”
　　他说的很是轻松的样子，我却也没有说拒绝一类的话。一个是我认为琴岫应当不会给他，另一个则是我现在已经过了学生时代那种做什么就只想靠自己的憨劲。
　　卑鄙的成年人在需要的时候，用身边的资源来达成目的毫不手软！
　　我安安心心睡过去，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结果第二天傍晚他脸上挂着伤回来时，却递给了我一颗装在锦盒里的聚灵丹。
　　我吃惊地接过来，实在想不到琴岫怎么会给他聚灵丹。
　　结丹散和聚灵丹都能促进境界突破，但区别在于结丹散只是用丹药的灵气混合食用者本身的灵气在丹田内造一颗假丹，说白了就是光有金丹期的寿命却没有相应的灵气量和能力，想要稳定在这个状态，还是得继续修炼或再吃相对应的成婴散。我过去吃的便是这种。
　　但聚灵丹不一样，丹药会在吃下后瞬间让灵气暴涨，促使灵根疯狂汲取周围灵气的同时还会在一定时间内加强灵根的吸收灵气的能力。缺点就是对灵根有一定损伤，但通过吃回灵丹或者不用灵气静养三个多月，基本也就好了。
　　但我的重点是，聚灵丹比结丹散难得太多了，这玩意价值连城，不拘于何种境界能用，搁外头送谁都是份大礼。琴岫怎么会给莫御这个？？
　　我怕莫御搞不清这个的价值，但想着琴岫总不至于弄错，而且他今天受伤尤其严重，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先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告诉我，他和琴岫打了一架。
　　“琴岫师兄说若是想要能突破境界的丹药，就得与他一战。”莫御老老实实的让我上药，即便我偶尔下手重了也不吭声。“我输了就不得再提，我赢了，聚灵丹或是结丹散任我挑选。”
　　所以你打赢了还一下就挑中好东西了？不愧是你啊？地主家的八男都没你会挑吧？
　　我往他手臂上重重一按，他也没怎么哼出声，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我冲他扬扬下巴，示意他把身体转过来。“你倒挺能啊？”我寻思估计还是因为琴岫放水了，不然就算他天赋再高，此时的琴岫与他也有很大的差距才是。
　　他这时才哼了一声，带着点少年得志的意思在。“说好了要给师姐拿来的。”
　　“那我还真谢谢你哦。”我不在意地嘀咕了一句，看到他身上的伤陷入了沉默。
　　就算是放水了，这也……太严重了？
　　胸口一道剑伤深入皮肤，几乎能看到皮肉下的白骨。我手都忍不住要打颤，这孩子却仿佛没什么事一样。
　　我站起来深呼吸企图冷静，但是根本做不到。
　　修仙者就算身体素质再怎么好，琴岫这做的也太过分了。
　　我瞪了一眼莫御，又忍不住怪起自己和他乱说什么瞎话。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双颊通红，眼睛半阖着，精神也不是很好。
　　我见他这样吓得半死，刚准备跑出去找其他人搭把手，他却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衣服，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他可能就这么直接被我带倒摔下床。
　　“师姐……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啊。”
　　我抱紧他也不是，松开手也不是。但听到他这番话，心里给他打了个讨好型人格的标记，想着之后要给他改改这个问题。但一看他那样难受的样子，只能把他先扶到床上躺好。
　　“你在这躺好，我去喊，”我想了下，“我去喊水灵根的桑娇来，还有余青青。”虽然大家都没怎么学过治疗法术，但是水灵根或木灵根天生与人贴近，即便只是给他输入灵气，也能稍作缓解。青青虽然是风灵根，但是胜在会做一些受伤后的包扎处理，我虽然也会，但我现在满肚子火。
　　桑娇和桑苦还有余青青都在琴魑房间里，但却没看琴魑。我来不及问原因，干脆拉着她们几人一起过去，路上一边和她们将情况，跑到一半，让桑苦去找元观求药，莫御受伤不轻，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行运转灵气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能恢复，但我想到张玄和我说的什么比试和内门弟子选举，我又不想让他就这么错过。
　　今日正好是柯恣许回家的日子，不然他手里应该也有治伤的灵药，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我给她们分好任务后，朝外跑出去正准备通过问心石路找琴岫，就和迎面而来的琴知琴魑撞了一下。
　　“师姐？怎么这么着急？”琴知把我扶起来问道。
　　我抬头看向他俩，发现他俩兄妹一副被什么累倒的辛苦模样，搁之前我肯定会问一问，但现在心里那股气还没消，索性就当不知道。
　　我站起来拍拍衣服，露出工作时的营业笑容回答他，“我还能为什么？问问琴岫吧，就算是切磋放水，怎么下手这么重的！”我想起来就更气了，但我自己也知道，我更多的是气我自己。“他既然喜欢切磋，不如我陪他再试一次。”
　　去找琴岫什么的，也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轰几发魔法炮。
　　灵力团压缩再放出的一个简单运用，其他人还没见过。效果我试过，威力的大小靠灵气量的多少和最终压缩的大小决定。一个手掌的灵力团大小压缩到指头那么小的威力类似子弹，如果全部灵力放出的话，门派撤去防御阵法的情况下我大概能轰平一个山头，但后果就是体内灵力完全耗空，我自己可能也得提前对世界说再见。
　　我没必要对门派下手，但是借着切磋的名义和琴岫打一架还是可以的。魔法师找剑士玩近战反正也是历代传统了，以琴岫的能力而言，我目前除非抱着必死的心，他不躲避的话，最多也就轰他个皮外伤加爆炸头。
　　但听我这么说完，琴知脸色大变，连一般表情都比较阴沉的琴魑，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两人联手将我拦住，琴知从后面抓紧我的手臂，琴魑从旁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让我动。
　　被她两人这样抓着，我无法动静过大，但是这样的姿势实在难受，心里也很别扭，最后我们三人来回挣扎之下，我忍不住聚集灵力灌注全身，同时脑子里想着要从他们手里挣脱出去，结果在不知道下一刻的哪一瞬间，我整个人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旁边的树下。
　　……这个，难道是传送？或者魔法闪现？
　　啊要命，原本很生气来着，但是现在心情莫名有点兴奋反而气不起来了。
　　琴知和琴魑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招——当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互相摔到一起，看我在附近，又连忙跑过来用同样的方式抓住我，只不过这次还琴魑在后，琴知在前。
　　我这次倒不想着挣扎了，决定先问问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结果没有想到琴知的声音还带着点泣音。“您，您别去找哥哥了，哥哥受了重伤，我们才从那回来。”
　　……难道是丹药的事情被门派的长老之类的知道了？也对啊，这么贵重的丹药，就这么给了个外门弟子，就算莫御再有天赋有才能，也是未来才被人知道的事情。
　　我正想着该如何把丹药还回去，没想到琴知的下一句就说到了丹药。
　　“哥哥让我们给师姐带话，说剑者言而有信，是莫御赢了。师姐不用想着还。”说完偷偷打量我一眼还以为我不知道，“哥哥是给了师姐什么哇？”
　　我轻轻挣了下，示意他们放开，但是他们不为所动，我只能开口答应他。“我不去找琴岫了，就让他好好养伤。这下能放开了吧？至于他给了什么，你要问你哥哥。”莫御给我聚灵丹后我就赶紧放到枕头下的暗格里，那里我拿灵气为笔，写了一句魔法最棒的以诺语作为开启暗格的密匙。
　　所以不管是谁，我都不担心有人能破解这个暗格。
　　当然暴力拆除我也早就考虑过了，暗格四面八方我都写了，而且还是用八卦锁的方式扣在一起的。为了防止被直接拿走我都用相生灵力做了磁力魔法，保证除非连床抗走，否则别想拿动。
　　当然我做这些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存钱和灵石……
　　琴知和琴魑松开拦住我的手，互相对视了一眼，而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莫御被你哥揍了一顿，我可能也有点着急了，对不起。”
　　她俩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统一瞪大双眼还疯狂摇头。
　　我没多管她俩奇怪的举动，继续说了下去。“我待会还得去盯着莫御，鬼知道我不在他是不是会哭出来，琴知你这段时间有空就去你哥那边吧，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做点吃的给他？啊，对于灵气吸收的问题你先问问你哥，”我想他重伤也应该不至于都不能打坐吸收灵气，就提了用料理来还情。“然后琴魑你现在有空的话去元观那边找找青青，她刚去那不久，也给你哥讨要一份回灵丹，丹药的灵石我来出。”
　　我说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刚刚冲动啦，对不起呀。”
　　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应，我自认为很帅的转头挥手，实际上则是尴尬症发作，脑子里不断闪回我刚刚一系列冲动行为。
　　虽然是个社畜，但尴尬症却还是好不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莫御稍微好一点后醒来看不到我会泪眼汪汪的样子，没想到我走进屋前看到的莫御却是一脸冷漠，无所谓地给余青青包扎，又谢绝脸色有几分苍白的桑娇继续输送灵力的样子。
　　诶呀？
　　但当我另一只脚刚走进房间，莫御似乎就知道我回来了一样，转头看向房门口，双眼精准地对上我，眼泪就一滴滴的流出来了。他抿抿嘴，似乎又委屈又伤心。
　　……小朋友，你戏很多啊？刚刚一脸冷血硬汉的样子呢？
　　但是我转念想想以前从我小姐妹那听来的关于讨好型人格的只言片语，还是没拆穿他。
　　能怎么办呢，毕竟也还只是十多岁的小朋友，仔细算一下的话，他现在最多小学刚毕业吧。平时再早熟，该痛的时候和想撒娇的时候还是会有的。
　　我无声的叹口气，让余青青和桑娇回去休息，然后代替桑娇开始给莫御输送灵气。

　　十六、修仙偶尔也走岔路

　　
　　也不知道是他体质太好还是那伤口只不过看着吓人，桑苦刚将从元观那拿来的治疗用的丹药和草药带来，莫御胸口那道最严重的伤，已经好的只剩下一道红痕了。
　　我有些惊奇地看着他胸口那道，甚至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莫御低声哼了一声，却还是没喊出一声疼来。
　　我看他那样也有些心疼，正想说让他独自休息，却没想到他识破我的意图，立马拽着我的手不让我起身离开。
　　旁边的桑苦忍不住捂嘴笑了笑，“莫御还是小孩子呢。”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倒是露出不是很高心的表情反驳：“我已经不是了。但我想要师姐陪我，这也不冲突。——要师姐陪。”他强调的同时摇摇我的手，示意他要的师姐究竟是谁。
　　我和桑苦对望了一眼，一起笑出声。
　　“好啦，让师姐陪着你。”桑苦分了下药，留下几瓶止痛和生肌膏。“过会让师姐给你上点药。我怕你精神好点的时候伤口会痛到把舌头咬断，我拿了止痛的灵草，生肌膏也多要了一些，免得因为伤口愈合太痒你又抓伤。唔，如果灵石够的话我还想要补气散的，怕娇娇光顾着给你输灵气导致自己灵气空虚造成灵根有损，还有……”
　　“够啦够啦，桑苦考虑得很好，但是你也别告诉我花多少钱了……反正就当不时之需了。”我一边咋舌她那过于慎重的行为，另一边很心疼自己花出去的灵石。
　　就算我还有自己打工的私账，但是这笔钱也比我想得多出去太多了……
　　“嘻嘻，元观师兄说就知道师姐会说这个，他说下次要来尝尝师姐的手艺，这个就算预付的伙食费啦。”桑苦说，“不过我想师姐肯定不愿意一分不出，所以我还是给了一半。”
　　不不不，就这一次，我支持元观。
　　我深呼吸企图让自己看开点，最后只能抱着愁苦的笑容，让桑苦收好这份东西。
　　“好啦，我在你身边。你再休息一会吧。”我重新看向莫御，却未曾想到撞上他专注看着我的样子。“怎么了？”
　　“我以为师姐……”他摇摇头，“没什么了。对了，师姐不趁现在试试聚灵丹吗？”
　　他估计又想说以为我不要他的傻话，我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朝胸口的伤疤按了一下。“等你好了再说。”
　　他嘶嘶地呼气，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不打紧的，这个伤晚上就能好。”
　　“行啊，那就晚上再说。”我点点他胸口的伤痕，“你现在就好好休息，晚上没好的话，我就把聚灵丹塞你口里。”
　　他闭着嘴赶紧摇头，看着我的神情不似当真的样子才敢说话。“我现在就睡一觉休息！晚上肯定能好了，那师姐……”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好。”
　　所以我才说，还只是小孩子。和我过去初中生病发烧的侄子没什么区别。平时整一个中二爆炸，生病的时候就像个娇弱的小兔子，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发抖。
　　桑苦桑娇还有余青青没多久又过来看他的情况，琴知和琴魑也跟随在其中，但是这两兄妹那表情，明显是琴岫和莫御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又似乎不光如此。不光是表情，眼神都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怪异。
　　“师姐也不用一直盯着他的，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余青青挽着我的手臂，娇声说道：“师姐总是围着他也要休息一下的。”
　　“……青青你好好说话，我听着有点麻。”我揉了一下余青青的发顶，“没办法嘛，都答应说会陪着了。你们之前风寒生病的时候，我也是陪着的呀。”
　　余青青听了没说什么，就是嘴巴撅着能放根笔。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偷偷笑起来，也就这时，琴知和琴魑互望了一眼，脸色才跟着好起来。
　　因着其他人也在，我也不好多问，只说让琴魑去找桑苦拿一些药草给琴岫，就当是练剑的赔礼。毕竟我对外说的是莫御这次脑子不清醒想试试自己和琴岫的差距才会搞得这样狼狈的。
　　修仙界就是这有点意思，基本只要没死，就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救回来。起死回生这类的复活是没有的，但是死后也有幽冥，若是能在忘川迷途保持清醒，倒也有可能转职成鬼修继续修炼。
　　于是说他们基本都是不觉得莫御的伤是很大的问题。严重是有点严重的，但我估摸着可能就像小孩子出去疯把腿给摔伤了一样，严重但也是他皮的问题。
　　我坐在床边靠着床头，这时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十二岁的少年乖巧地睡着，眉眼里却已经可以看到未来能让女性倾心的影子了。他过去究竟什么时候修成的金丹我不太记得，但我印象比较深的却是他那时这个年纪，周围的姑娘都对他有那么点好感。
　　哦、当然了，当时我对他没点感觉的。年龄差那会摆在那真的不行或者说不可以。但我是第一次见到修罗场，所以印象很深。而且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争奇斗艳，小男生温柔可人在旁不知所措，这一幕是挺有意思的。
　　我和他都是五灵根，他和我的人生轨迹，可能从那会就不一样了。
　　直到后来他金丹已成，我连筑基都没有。惶恐间去祈求他，大抵是他人好，居然同意了我那句“让我一直陪在身边好不好”的傻话。然后门派大比他讨要筑基丹给我，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了结丹散。
　　大概结丹就是错的。从结丹开始，二十岁以上修仙者就不再生长，除非无法突破面临天人五衰境，结丹时的容颜会一直保持。莫御那时结丹较早，少年逐渐长成青年。而我当时……不记得多少岁反正临近三十左右的样子，但我心态一直在刚升大学的时候，于是一来二往。
　　我对莫御的感情逐渐从看着有意思的小朋友，到看着同龄人的喜爱。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叹口气。
　　都是修仙的问题，如果年龄差一直存在，也没那么多黄昏恋师徒恋了。门派法器峰还是丹峰来着，师徒恋多到能写书，为此还开辟了各种恋爱小技巧，什么手中开花雨中漫步密室囚禁因爱入魔，为你炼丹做法器，为你有心魔，为你强压境界。反正稀奇古怪。
　　现在只能希望莫御不要学。
　　……不对不对，他现在对我也只是单纯的雏鸟依赖，等他再大点就好了。再说他身边小姑娘，奇怪了我怎么没感觉这群小姑娘有对他抱好感的。像是我过去看小朋友撒娇的神情比较多，和他年龄相仿的余青青似乎对他粘着我还有点敌意？
　　我不着边际的想着，等我看向窗外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下。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侧头找什么的样子。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一点儿笑，偏着头看着我喊：“师姐。”
　　我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又看了下胸口和手臂的伤，这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让他伸出手放我手上，试探着用一些灵气输入过去，确认他的确已经恢复，不由得咋舌。
　　该说不愧是天选之子吗，这种伤居然好的那么快。从他回来到他伤好，也就才一个下午的时间。换做其他人，至少也得躺个一天。
　　我输完灵力后原本要收回手，他却拉着我的手撒娇，说能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特别高兴。我年轻个十岁可能还会脸红，但是社畜后我对这种撒娇历来是谢绝的，所以我毫不留情给他脑门屈指弹了一下。
　　他捂着额头很是委屈地看着我，没再提及别的，转而说起了聚灵丹的事情。“师姐师姐，待吃了聚灵丹，到时候师姐就是金丹了。”他看着我，眼神含光，似乎我能进阶是十分让人高兴的事情。
　　我倒不怎么意外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记挂着这个，但我却有点犹豫要不要吃下去。倒不是担心吃下去会不会失败之类的，而是聚灵丹在分神之前算是难得的东西了。我过去那时，莫御给我讨要得都是仅仅会形成“空壳修为”的丹药，但聚灵丹却不同，分神以下，能帮助修仙者突破，吃下后获得修为所需的灵气是实打实的。而元婴之后，聚灵丹的作用虽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但却也不是完全无用，高阶修仙者斗法之间吞食可以一夕之间增加灵气，或者炼器炼丹需要长时间灵力输出的时候，聚灵丹相当于给高阶修仙者一个短时间的增益效果。所以元婴以上手里基本都会有些聚灵丹，这玩意贵重，用来奖励家族后辈之类的也十分拿得出手。
　　针对聚灵丹这些说不清的好处，我的想法也很简单。
　　我想让莫御吃了这颗丹药。
　　比起我晋升金丹，莫御晋升会更好。价值或者说利益上，他晋升金丹后前路比我广得太多。我就算金丹了，也就是现在二十岁的样子不会变，修炼上从不像他们那样认真，也没多少天赋，其他的才能也没有，就算往上走，其他的变化根本不会有。
　　莫御不同。
　　就算现在谁也不知道将来他会有多大的变化，仅仅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五灵根修者，我却能知道他未来有着何等的光明前路。
　　嗨呀，所以说重来一次有一点不好就是遇到点事都没有惊讶之类的感情。好比玩游戏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认真看每一句对话，生怕落下一丁点提示，二周目开始就喜欢疯狂跳过对话，遇到触发任务道具之类的，解说都懒得看直接快进。
　　虽说我现在并非玩游戏这么简单，但心态某些时候是差不多的。好比年底会有一批人涨薪，我已经知道内定了，我就不太会在意狗领导灌输的鸡汤有多好喝，反正毒就对了，好喝要命啊。
　　想到这里，我正打算着开口和莫御说不如他把丹药吃了，结果他却抢在我之前开口。
　　“师姐还不吃吗，我与琴岫师兄比试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师姐也不用担心我的。”他含蓄地笑笑，冲我挑眉。“我比试前想着答应师姐的，所以必不能输。”
　　这么一段话，将我想说出来的话直接拦截在心里。
　　这个时候我就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回这里再经历这么一遭。
　　学生的时候，听着别人和我说为了我着想的事情，我只会不好意思，对别人的好处诚惶诚恐。但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社畜的我，对别人的好意，会欣然接受然后明码标价。
　　莫御为了我和琴岫一战，赢来了让我晋升的丹药和一身伤。伤不是我一个人帮他治好的，药我虽然不是必须想要，但这时要让我再推拒莫御的好意，简直不识好歹。
　　我叹口气，只得和他说谢谢。
　　“师姐不用和我说这个，”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师姐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我反手戳了下他的脑门拒绝了。“要说的，这是基本礼貌啦。不管是不熟悉的外人，还是熟悉的朋友，获得帮助的时候就要说谢谢。或者说越是熟悉的对象，对方的付出与好意就越容易理所当然。所以‘谢谢’这个词不能省略的。”
　　“……我晓得了。对不起，师姐。”后面那句话他说的实在太小声，如果此时不是就我与他两个人，我大概都没听到。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原谅你。”因为之前说了那么一番话，这时我再说不用说对不起什么的，就有点不要脸的意思了。
　　他情绪调整的很快，转念间又和我提到原本的事情。“那师姐，此刻吃了丹药吧！”
　　我看他兴奋的样子都有点怀疑晋升的究竟是谁，想了想反正也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像金丹之后晋升需要做什么法阵之类的，索性就大大方方在他眼前将丹药从他旁边的枕头下拿出暗格，取出了装着聚灵丹的锦盒。
　　我刚准备打开锦盒，就看到莫御望着我那个暗格惊异的神情。
　　“怎么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目光太明显了，他收回视线，几经犹豫后，问：“师姐这个是什么新型的法术吗？”
　　我看了下手里的空盒，想起来刚刚的开箱特效。
　　这个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一般宝箱打开都是会有金光闪闪的，所以我利用以前那个光灯法术再加点自己的胡编乱造，搞出了个特效？
　　不行啊，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我只能尴尬一笑，说：“不是新法术，就是唬人用的，搞点仪式感。”
　　那种打败魔王发现宝物的仪式感！师弟你修仙你是不会懂的。
　　他看着我挑挑眉，似乎是觉得好玩，又像看破我的敷衍。这模样颇有些看着模仿大人举止的小孩子气质，让人感觉十分有趣。
　　“师姐，吃吧。”
　　“啊，哦。”
　　我从锦盒里取出那颗和巧克力球差不多的丹药，稍微有点紧张地张嘴吃下去。
　　说不上啥味道，但是吃下去的瞬间感觉腹腔有股热流直接窜上心脏，周身微微发烫。感觉和大冬天喝了口热水差不多。
　　下一瞬间便是灵气开始疯狂朝着丹田处涌去，我原本以为会让我措手不及，结果没想到炼成阵的转速比灵气吸收的速度还要快，将灵气凝聚压缩已经是和吃饭睡觉一样的生活习惯，甚至如呼吸一样是本能。
　　我不太确定是过了多久，窗外的落日已经完全沉入西山，房间里还没来得及点灯，我身边除了莫御清浅的呼吸声外，别的什么也没感觉到。
　　我毕竟结丹过，是否境界突破我还是知道的。修仙者到金丹期，耳聪目明，黑夜中也能微弱视物，但我还是原先那个有点夜盲的自己。
　　过去晚上看不到都靠莫御点天灯的法术，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我用些许灵力形成一个小光团，这才有些安心。
　　“师姐……？”我听到莫御迟疑地声音回应了一句，但也明白他想说什么。
　　“没有突破。……是不是丹药？就你看、用丹药突破这个的，不太适合我们外门？”说不定是丹药本身不是聚灵丹，只是类似的什么。毕竟琴岫给莫御聚灵丹这件事就像公司领导给小学生一笔奖金一样离谱。
　　我借着微弱的光看到莫御摇头，又听到他说：“琴岫师兄不会拿这个骗我，再者这位师兄也不像其他内门师兄有内外的偏见。”
　　唔、他说的也对。
　　“……那大概还是我没有天赋吧。”我不是很在乎的说，“所以你看，师姐可能更适合悠悠哉哉养老呢。”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拽紧我的手。忽然又说：“……那师姐能不能带我一起？”
　　“诶，不要。你突破不是问题吧？好几年前就说你可以随时突破的。”我回绝得很快，“而且如果之后脱离门派的话，我现在存下的钱，养我是差不多，我们的话就危险了。”
　　莫御不会和我一样平庸一辈子，就算他现在放弃，将来的某一天，天赋一旦被激发，也还是会成为人型自走彩票的。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即便遇到糟心的事情，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是会走出来的。
　　“……但修仙路何其漫长，我想要师姐陪我一起。”他握住我的手，将脸埋下去。“师姐，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
　　要死了，我。
　　这句话我无法拒绝，或者说不能拒绝。
　　因为过去，我就是这样和他说的。
　　他抓住我一时间的无话可说，又继续说下去。“修仙也好，是个凡人也好，或者别的什么，师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会给师姐添麻烦的。”
　　这句话出来后，我知道我完蛋了。
　　——师弟，我在这里没有多少认识的人。虽然我知道我这样不好，但……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
　　——我可能又弱又没用，但是我、我会尽量不添麻烦的。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有点怕。
　　那时我对莫御，说过类似的话。
　　当日看到原本和自己同等的少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拥有惊人天赋的修仙者，而且不日将会离开外门前往内门，惶恐于自己除了少年外毫无可以交心的对象，又或者当时对已经近乎成年的少年抱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情。
　　我说下了那样的话。
　　其实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即便没有天赋被激发这回事，莫御也和自己这种如同人群边缘人不同，他始终是众星环绕的对象。
　　但是少年却答应了，明明拒绝的理由有那么多，少年迟疑过后却还是答应了那样无理的请求。
　　那么今日的我，又能拿出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最终只能呼了口气，将头垂下搭在他后脑勺，轻轻撞着他的脑袋。“别想这么多？也说不定是时候没到呢。又或者，我其实不适合修仙而已。”说完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出现星的夜空。
　　我是真的这样认为的。我搞魔法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魔法失控也不怕魔法反噬，但是让我修仙打坐吸收灵气？对不起我不配。没看我把炼成阵都从必须主动运行吸收灵气变成和呼吸一样成直接触发技能吗。
　　简单说就是丹田内的五行灵气吸收阵，只要我还活着，这玩意就和呼吸一样是随时在运转的。
　　莫御蹭了蹭我的手，慢慢抬起头。“师姐一定可以的。”
　　他没说什么可以，我也没问。
　　趁着气氛正好，我想了想要不要问问他关于结丹的理解。说不定对了解他为何至今不能结丹能有种帮助。
　　然后他和我说完一大痛关于引气入体到结成金丹的书本讲解后，又说了自己的理解之后，我才发现，我……
　　我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方向了。
　　其实事情一开始我自己也有点奇怪，藏书阁里关于修仙与灵气的讲解，大部分有些偏向古文，我勉强能理解一些，其他的就只能靠自己瞎摸索，毕竟过去我身边无人可问。现在又不太一样，现在有人可问，但我却又之前的经验，那么对于引气入体直至筑基，再到结丹这整个过程，我理解为将灵气这种类似气体的物质通过聚集压缩为液体，然后液体进一步凝固成固体即可，大概原理和冷凝差不多。毕竟以前藏书阁里看的书都说将灵气积累为液态状，在如何如何积累，最后突破凝结成丹。
　　我认为一般人都是会像我这样理解的。
　　结果居然不是？？
　　“……说起来，师姐明明吃了一颗聚灵丹，”莫御的声音带着些疑惑，“即便没能够到突破的门槛，灵力似乎也并未有增多的迹象。”
　　“啊这个，可能是我用了魔法的力量吧。”我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我实在想不通，如果不是莫御这次给了我一颗聚灵丹我未能突破而想起问他关于结丹的事情，我可能这辈子也不能结丹。
　　我听他说完关于境界突破的理解，猛然得知是我之前会错意这件事的心情，就像那年刚开始工作，被小领导派了个工作，虽然不情不愿地但还是认真准备了，结果最后告诉我那工作已经给新来的谁谁做完了，然后人家当月工资还多出来一部分奖金，而我除了熬夜和掉发什么都没有。然而很急很气还得继续苟在岗位。
　　莫御刚和我说完后我就懵掉了，只能拿出社畜虽不懂但也要装的本领，笑着说要考察一下莫御对于筑基，金丹之类是如何理解的。
　　于是我了解到，所谓的灵气团化为液态是指体内灵力从感知上可以实质到流动的地步，简单说筑基就是感觉身体轻盈有灵力在体内顺着经脉流动，而不是说灵气吸收然后压缩化成液态。而结丹则更简单了，通过修炼与感悟，吸收更多的灵气，然后体内的灵气会到达一定饱满的状态，此时将灵气从游走的状态聚集到能形成灵丹的地步，这便是结丹或金丹了。根据自身的灵根不同，金丹的样子也会有相对应的颜色区别，这也是书中所说从无到有的意思。元婴基本也类似这个意思，不过是量变引起质变的问题，而我之前理解却是赋予金丹生命，类似人造人生物，将来会形成第二个自己，类似分-身的存在。
　　然而并不是。
　　修仙的境界，是从无色的灵气团变成有形的灵丹。从无形到有形，从量变引起质变。
　　魔法没有境界只有经验，但是从无到有，赋予物体生命或灵魂状态。
　　不，从一开始两者就不同才对。修仙是将外界灵气纳入己身，魔法是自身魔力放出。魔法咏唱，阴咒文，魔法阵这一类的，基础操作都是魔力放出。
　　“……总之先承认是自己没文化读书少的问题。”我开始碎碎念起来，又有些心塞地看了眼莫御。“修仙，修炼……最终其实就是灵气的积累吗。”
　　莫御有些摸不着头绪，只能先回答了我的话。“是，最终就是这样，只要拥有灵根，调动灵根去吸引周围的灵气，引气入体，便是修仙路一块敲门砖。因每上一层境界，积累的灵气量就是之前的数倍，再者也不是必定成功的，个人的心境，天道的阻拦等等，突破并不简单。”
　　我听完之后满脑子只剩两个字，就这？？根本不是什么凝聚压缩提纯，就只是单纯的积累吸收，不是想办法将原有空间增加收纳能力而是直接让空间变大？
　　这简直就像我和同事说新买的房子空间有点小装不了太多的东西，要想办法增加收纳空间而他和我说直接换个房子一样的令人生草。在我草还没种之前对方再追加说自己家就是一套公寓出租有一套别墅自住，我已经不是生草而是口吐柠檬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学生时我原本以为就只是天赋区别，工作之后发现可能学生时代才是唯一感受不到区别的。明明都在同一家狗公司工作苟着，我是为了工资才苟，而同时可能纯粹只是要个工作不要那么无聊。
　　最后发现差距太大了，酸也酸不起来。
　　这天我和莫御谈论这件事时，我就久违的感受到了这份酸到苦涩的心痛。
　　莫御现在属于想要结丹就能随时结丹的地步，大概就是差灵气吸收到饱满的地步，而我因为方向走错了，目前为止依旧是筑基。只不过是比一般筑基的更能收纳灵气而已。
　　反正惨就对了。好比刚上小学时第一节语文课我拿了本数学书，还硬着头皮撑了一整节还没被老师发现，结果当堂课我一个没听懂一样。
　　“……我的事情先不提了，”我缓了一口气将自己即将脱壳的魂给吞回去。“那莫御你就差最后一份灵力的话，不如我输灵气给你？”
　　他却摇摇头拒绝。“不劳师姐费心，我……我想等师姐。”
　　我看着他，他没有迫于我的压力而转移视线，反而很认真地看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地侧头了。
　　这家伙对突破的抗拒，迟早要吃亏在他自己身上。
　　我叹了口气。

　　十八、专心修仙不如来次夜游

　　
　　吃完面条之后我更精神了。大晚上没有什么休闲娱乐活动，柯恣许和莫御都要去打坐修炼提纯灵气，结果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唔。怎么讲呢，这就有种全公司都在忙，却只有我很空闲的感觉。莫名有种无所适从啊。
　　我在院里晃晃，发现女孩子们也在进行日常修炼，深感无聊之下……我还是没有回去跟着盘腿修炼。
　　别问，问就是不喜欢，没耐力。好比过去同事们天天喊着要帕式健美操减重瘦身，到最后能坚持下来的基本都是原本体型管理就很好的。去健身房洗澡的次数都比健身次数多，像我这样，喊着只要我吃得够快，体重就追不上的人，指望我老老实实盘腿打坐是不可能的。
　　再说我还有炼成阵，让它自转就行了。优秀的魔法师从来不会借助外力磨练自己的魔力量！
　　“唉，真的是无聊啊。”我趴在院里的石桌上，随手用灵力试着捏了个陀螺在桌上转。这种时候就比较羡慕那些搞工程搞程序的大佬穿越事迹，随随便便要么搞基建要么搞阵法。
　　像我这种原本艺术生转文科生，毕业搞了个文职工作苟在公司的人，一心想搞魔法却还穿越到修仙界，而且一次不够还二次。“唉、”想到这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别的不说，修炼灵力我连晋级都搞错意思。
　　我直起身，桌上灵力捏成的陀螺早就在旋转一会后因灵气消散而自动消失了。
　　说起来，灵力能通过压缩之类的变成固体，那是不是也能有别的形状？陀螺相对来说类似圆锥所以难度不高，那是不是也可以变成……动物？
　　想到这里我突然精神了。
　　可行性应该是有的，唯一的问题是平面和立体的塑造。我记得过去莫御以前和人对战曾经灵气化作鸟雀状，一边吞吃灵气一边分裂重组形成雀群。虽然和我想要的概念不一样，但也证明我的想法没错。
　　那首先尝试的话总不能太难，独角兽之类的虽然也想要但还是之后熟练了再说，现在的话，试一下猫好了。毕竟养过猫的我对这个生物最熟悉，而且魔法师中乌鸦和黑猫基本是标准配置。诶不对，灵气目前没有黑色，怨气鬼气才有……那还是白猫？
　　正当我准备尝试的时候，突然一只浑身围绕微光的白色兔子从空中跳跃过来。
　　“嗯？？”我吓得往后仰，差点就摔到地上，没想到后面却有人扶住了我的胳膊。我转头之前心里已经有预感，于是看到莫御便也不惊讶了。
　　那只兔子围着我和他跳跃了几下，然后一下子跃到桌上，又逐渐变成飞鸟散开，我顺着只只飞向上空的灵鸟看去，它们飞向半空又化作萤光缓缓落下，最终消失。
　　……这孩子才十二岁就这么会炫技了吗。
　　我站稳后看向莫御，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任由我打量。
　　怎么说才好呢，毕竟也是开发出哄女孩子专有的灵灯千景这种曾经被评价除了让周围亮一点一点用处也没有的法术的人。现在就能搞出这种灵力化形的技能，我也不是很激动。倒不如说我还有点嫉妒？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吗。
　　“师姐，为何看着我不说话？”他微红着脸，眼睛带着某种光亮看着我。
　　似乎很期待我夸他？
　　虽然说小孩子做事情需要鼓励，但是从本心上来说我有点儿夸不出来甚至还有点想口吐柠檬。我叹了口气，用手轻拍他的额头算是答复，转而说道：“灵气化形，我记得这需要很精准的灵力控制，你能做出这些……实在厉害。”
　　他莞尔一笑，回道：“也是师姐之前那招将灵力化作光团的招式给了灵感，不知道师姐是从哪儿来的灵感？”
　　我没有灵感，我是直接照搬照抄的。灵灯千景本来也就是你的招式，你这一下只是再告诉我你才华横溢啊。我心里默默吐槽他，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一下的。
　　我镇静地看着他，丝毫不慌张。“因为我晚上天黑就容易看不见，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把灵气当烛火。”成熟的成年人从来不会因为需要说谎而慌乱嘻嘻。
　　莫御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垂下眼，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低落，但这也就一瞬，再抬眼看着我的时候，又是那样高兴的样子。“是这样吗……那我以后，每天夜里都给师姐留盏灯，就像之前师姐等我那样。”他说完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我若修为大成，我就让这沿路都亮着光，这样师姐就不用怕了。”
　　“呀，谢谢，师弟真棒。”我这时虽然有些想笑，但也真心高兴。此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人听到小孩子畅想未来把自己算进去总是因为童言无忌而高兴了。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什么光景，但是此时此刻说出来的话，是小孩子发自内心地爱意。就像代课时候和一群小朋友聊天，有个孩子和我说如果等他长大我还是没有男朋友就和我结婚照顾我一样，这句话的情感过于纯粹了反而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唔，师姐似乎不是因为这个高兴的样子？”他一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我，“不过算啦，师姐能高兴就好。”
　　“……说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他突然出现让我还有点措手不及，幸亏没做什么大动静的事情，不然他肯定又会哭。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下午刚从外面回来时见到他另一幅面孔，突然有点怀疑他在我面前是不是假装弱势的。还没细想下去，他开口说话就把我的思维打断。
　　“已经修炼完成了，其他师兄师姐们这时大概也在修炼，想着师姐这时该无聊了，就过来找你。”他说完，又换了个话题。“师姐在我来的时候，原本是想做什么？”
　　“你说到这个，鉴于你刚刚给我看了那么一幕。”我深呼吸平静了下，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我也要回报一下师弟。虽然这是刚想到的，和最终效果肯定不一样。不，会不会成功我也不知道。”我抬手让周围的灵力聚集起来，然后将自己的灵气输入过去进行引导。“换个角度说，师弟是第一个观赏人。”
　　本来还想说试试立体的形态，但是万一操作失误我就很尴尬了。这次还是平面效果就行。原理还是和莫御的灵灯千景一样，只是让灵气发光外捏成不同形状而已。
　　我气势起的很足，将手里的光团往上一抛，光团向上冲去然后犹如烟花绽开，散落的灵力再逐渐牵引缠绕，最后形成了一只在空中跃动的大角鹿。几步跳跃后，那只兔子又重新出现，并列和大角鹿一起。我看了眼莫御，很有气势地抡了下手。
　　周围互相缠绕的灵气更加壮大，互相拉扯间，半空中由灵气形成的林间湖水逐渐显形，从林间探头出来的垂耳兔，还有树丛间穿梭的猫头鹰，大角鹿走到湖边低头喝水，然后形状消散，没又化为额头有着一只尖角的骏马。
　　那只傻愣愣的兔子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蹦跶地跳过去又不敢接近。然后又在灵力的牵引下，身形拉长，也化作一只头上带有尖角的骏马。
　　我瞄了眼莫御，心里有点气。但是看他似乎很吃惊又饱含赞叹的目光，也有些得意。
　　我姑算了□□内的灵气量，发觉基本还有很多，于是更加游刃有余地灌输灵力让这个景象更加具体。
　　早在最开始准备实施这个魔法的时候，为了防止各种离奇生物被其他人看到，我在这四周用海市蜃楼的原理布置了一层层的灵力幕布作为遮掩又用运用炼成阵的原理将这些形成一个整体。
　　重新确认周围的遮掩没有问题后，我开始在心里构想最后的收幕。灵力化成的动物在我的驱使下逐渐往独角兽的方向聚拢，然后所有的又散作光团投入湖水中。最后一切生物投入水中，只留下灵力化成的湖水与森林。
　　还有莫御灵气所变成的那只独角兽孤零零地站在湖水边。
　　“这就是收尾啦！”我打了个响指，灵气化作的湖水似乎沸腾了一样开始动荡，森林的景象早就消失不见，最后在湖水中一道身影从中飞跃而出。
　　是龙的身影。龙从湖水中直冲出，飞向天际，最后化成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当然了，虽然心里有点想搞西方龙，但防止解释不清，我化成的是东方龙的姿态。
　　周围的景象早就不见，那只独角兽大概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没多久也消失了。
　　我余光看向莫御，发现他果然看呆了。
　　“如何？”我看着他，神情里估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他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呆呆地看向我，半晌忽然眼睛涌出泪来。
　　他若是哭出声，我可能还有点怀疑是故意的，但这样无声哭泣，反而让我手足无措。
　　于是我只好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是我做错哪了？”是我这个搞得太吓人了？还是说小男生的好胜心被我给打击了？心里虽然觉得莫御应该不至于是这样的类型，但想着我对他可能也不是那么了解，只好试着问他。
　　结果他摇摇头擦干了眼泪，却问我：“师姐，为何最后是龙？”
　　“啊，这个。”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也不是不能说的东西。“因为我喜欢啊，既然是我的灵力所化，当然是我喜欢的东西。”
　　他的神情恍惚了一阵，突然又是一串眼泪划过脸颊，他理都不理，忽然看着我笑起来。“我原以为师姐和一般姑娘一样也只喜欢例如兔子猫儿一类的兽，却不曾想师姐竟然喜欢这般生物。”
　　“……喜欢这种神话生物真对不起哦。”我哼了一声，只得用袖子给他擦了一下泪痕。“说说你呢，哭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摇摇头，忽然又朝前走了半步拉近我与他的距离，将我环抱住。“无事，我就是看了这样的景象，心中震撼。……也有些难过，我竟然都不知道师姐究竟喜欢什么。”
　　这个，也不能怪你自己啦。过去的莫御和我虽然不至于渐行渐远，但是互相之间的差距注定我也不太好和他像最开始那样谈天说地，能安安静静待在一块我就很高兴了。而现在的莫御……只是我习惯了而已。
　　学生的时候恨不得有个人能把我的一切知道的清清楚楚，工作后隐私反而是最重要的，有些东西甚至都不像让亲近的人知道。久而久之，我这个态度也就维持到现在了。
　　喜欢的东西还是讨厌的东西自己很清楚，但有时候却不是那么在意。因为这样一来，别人如果给的东西不满意，就只能怪自己没有说清楚，也就没那多么期待了。
　　但是。
　　我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一边用手轻抚他的背，一边意识到可能我这样的习惯稍微要改一改。
　　对身边的人抱有期待，渴望了解。本来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抱有期待，就希望用我们和她们区分互相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我知道啦，是我的问题，以后也会和你说一说。”我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因为我还不太习惯，所以希望师弟也要给我点时间。”
　　他猛地摇头，抬着头看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师姐的错，是我的问题。明明我可以问的，我有那么多时间我都可以问。”
　　“反过来说，这五年我也有很多时间可以和你聊这些，我也没有说。所以这件事……嗯，我们可能都有点错，下次注意。”我柔声说着，但我心里想的却是：我知道问题了，但我不想改。
　　怎么讲欸，就当这是卑鄙大人的拖延之举吧。
　　再过个几年，莫御也就成年了，成年过后也会开始有出门派的任务，到时候见识越广，交友越多，我还能占多少地位？
　　再者说，我现在这样活得又轻松又愉快。想要的东西自己争取，无法争取的东西果断放弃，这种不用抱有期待的生活，我又怎么会因为小孩子的眼泪而改变呢？
　　他看着我，慢慢松开手，退回原处。“我不会勉强师姐，但我也会注意这个，……师姐喜欢的，师姐期待的……总有一天、”他声音逐渐变低，最后不可耳闻。
　　而我在心里同样回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还有无限光明未来，而我已经有几百年的人生经历。
　　这件事算到此结束，我和他都没有提这一晚的事情，但是因为之前声势浩大有点没遮住，在他们前往学堂进行新一轮修仙知识课后，我还是被管事处喊过去批了一顿。
　　大意就是大晚上不要学有些山峰谈恋爱一样搞得轰轰烈烈，本来我在其他外门女弟子里就有不好的传言，还赶紧安安静静呆一边不要搞事情。
　　我表面低声下地一连声地答是，心里只想立马请辞退出门派。
　　最后还是自我劝服自己，算了算了，人家毕竟领导，我请辞我吃亏，至少赚够钱再说。而且后续门派养老优待我还没体验，让人家说几句又不浪费我口水。
　　自我安慰过后，我调整好心态，在管事处通过昨天下午琴岫留给我的通讯符给他发了明日一见的消息，然后从旁边任务派发处接了药峰摘药草的任务，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摘种草药的任务其实丹峰也会发布，不过我级别不够，想接也没办法，药峰就是负责去其管辖处的小山头进行采集到年份或者成熟的药草，任务基本没难度，奖励也是一些疗伤用的草药，偶尔一些小碎灵石，所以基本这个任务都是给外门弟子的，接任务的也都是修炼一般的外门弟子，一些资质尚可的外门弟子更多的是接矿峰开矿的任务，毕竟开矿需要用到灵力，也算是修炼的一种，采集足够的矿石后还能有灵石或灵果，基本稳赚不赔。
　　不过我接药峰的任务最主要是为了任务奖励的草药，毕竟想自己做点丹药还不花钱买草药只能从这里入手了。药峰的药草不能随便采摘，因为每个都是有记录的，不过如果药峰任务接得多完成得好，也会有额外奖励的一块在小灵田的出入令牌。那边虽然是管辖地，但因为相对距离灵脉远，而且会有些野生灵兽出没，所以灵草灵药基本是自然生长，质量上肯定没有专门有人负责种植的好。
　　但这个正是我需要的。
　　今天的任务完成后，我累积的贡献点就足够换一块出入令牌了，再加上赚来的一些灵草，用来完善我的感应阵或者做点回复丹药都足够。
　　但摘取草药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有些草药喜阴，有些喜阳，药峰的这些灵田都有阵法虚拟晴空和夜空。
　　也就是一边晒一边黑。
　　就因为这个，我好不容易折腾完，交完任务换取出入令牌后，发现已经天黑了。
　　根据周围的情况，这时差不多接近半夜。
　　说起来，来到这里很久没有过了，但以前加班忙起来，经常大半晚才回家。
　　心中稍稍有点感叹，借由手中灵气所化亮光走到院落不远处，却发现那边有一盏微光在夜风中飘忽闪烁。
　　我熄灭手中的灵光团，周围也没有迅速暗下去，而是有如同萤火虫似的光点慢慢亮起，引着我向前。
　　我顺着那点亮光走过去，看到了站在门口，手持灯盏的莫御。
　　“师姐，你回来了。”他说完，将另一只手朝我伸出。
　　我看着那只原本应该显得稚嫩的手，试探地将手伸过去搭上。“我回来了。”
　　他还是知道了，我所期待的。

　　十九、专注修仙不如聊天

　　
　　我和他牵着手往最里面走，这种手牵手让我产生一种接小孩子放学回家的既视感。我稍微想了下如果莫御五岁的时候穿越到我那边的话……
　　啊，不了不了。
　　对小孩子我天生就不太对付。帮朋友偶尔代代课或者照顾下还好，真的一直养在身边的话我绝对会提前送命。只是简单地想了下他去现代的情况，我的脑子里就开始从要给他准备户口本要上的幼儿园到要报的兴趣班，大一点操心就读的学校甚至是高考报志愿等等一系列会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可怕，太可怕了。责任太大了我不可以。再说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特立独行的魔法师难道不香吗我为什么要开始想做他妈的梦。
　　大概是我表情太怪异了，莫御轻轻晃晃我的手，侧头看我。“师姐，怎么了？”
　　我立马回神，丢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没什么，就是看到今天这个，嗯、有点惊讶。”该说不愧是原本创造出灵灯千景的人吗，也就昨天随便玩了下，今天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景色。
　　不管是灵力控制还是灵气蕴含量，从这点上就比同批的弟子高了不少。
　　“那么师姐高兴吗？”
　　我看向他，他却没有再转头看我，而是直视着前方，再问了一遍。“师姐刚才看到，有高兴吗？”
　　这个么。说实话是高兴的，从前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商业街，明明是很繁华喧嚣的景象，但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到了租住的小区附近又要面对一片漆黑。唯一的路灯也只能微弱的照亮一丁点路。
　　孤独，恐惧，还有说不清的某种情感。
　　这是白天的时候，在家的时候都不会有的某种情感。
　　当时想要养猫也是因为这个，但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后来逐渐也习惯了，以为自己完全不会需要这种，甚至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这样只会感到头皮发麻，直至刚才，我才意识到：
　　有谁在等着我。
　　的这件事，我一直是需要的。
　　但是呢，作为一个狡猾的成年人，必然不能说真话！于是我回答，还好。
　　他出乎我意料，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下次努力。”
　　嗯？不是，你要努力什么？？我一脸嫌弃地看向他，“诶不是怎么还有下次？？小朋友晚睡长不高哦。”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说：“但是我想等师姐回来，而且睡前没有和师姐聊天的话我会睡不着。”
　　？？？迷惑行为？
　　这句话说的，我是工具人吗？？
　　不过他说的这个我倒能理解，之前那段时间我也有点呢。不过这个回答我不能接受，有道是年轻人干啥啥不行但是熬夜第一名，万一因为他熬夜太多，将来成年后秃头危机那实在不能接受。
　　不对，都修仙了，熬夜会造成秃头吗……
　　我有点尴尬的挠挠头，“行叭，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下次尽量早点？”转念一想，又否定道：“不，免得你期待，你还是别等了。”
　　“没关系，”他呲牙笑了下，冲着我挑了挑眉。“师姐等了我这么多次，有时候也该换我了。而且师姐的金丹也要想办法！”
　　他那瞬间露出的笑容，犹如太阳一样。
　　我捏住他的双颊，往中间略用力地捏了一下迫使他张开嘴。“不要笑得这么傻乎乎。”果然十二岁的少年也开始有耍帅的想法了吗。这种笑容真是……从没见过的令人心乱。“你这样，想想你长大后有喜欢的女孩子，估计立马就到手了。”我自言自语做出评论，突然意识到我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眼睛一亮，立马接上我的话。“我喜欢师姐哦。”
　　“我说的是想要对方当新娘子的喜欢。”我松开手，拉着他赶紧往房间走。夜晚风凉飕飕的，就算筑基不太会感冒啥的，但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他顺从地跟着我走，并还有闲工夫从善如流的接我的话：“我对师姐是想让师姐当我的新娘的喜欢。”
　　我把我脑袋里一瞬间升起的那朵不知名的花赶紧挥走。这会正刚好走进屋，我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他盯着热水有几分嫌弃，却也没有说什么，吹了几下就喝了。我又给自己倒了杯并用水灵气偷偷降温到凉。“所以才说你是小孩子呀。”我煞有介事地摇头，“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说这种话，不然万一有人信了也不太好，没有人信也不太好。”
　　“师姐看起来不像信的样子。”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那么我……不管说多少次也没关系，到师姐相信为止，都会一直说下去的。”
　　我瞄了他一眼，嘴巴有点不受控地上翘，我意识到后立马将这不争气的玩意压下去。“好好，那我信啦！接下来没有话说了吧。”大概是今晚这一幕实在太出乎意料，搞得我心理防备都有点崩了。
　　醒醒啊我，这不是过去的莫御，这甚至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朋友。
　　想到他这会最多也才小学生的年龄，我就冷静下来了。该怎么讲呢，主要还是因为修仙界不讲规矩，虽然说男二十加冠，但实际上像是柯恣许他们现在十五岁左右，如果不是因为修仙需要，家里早就安排相亲结婚走完一个流程了。
　　“那师姐就要成我的新娘吗？”
　　他的一句话害我差点呛到，我朝他脑门戳了下，“并不？你这是什么逻辑啦。”
　　他背着手看向我嘴角含笑。“因为师姐相信我说的话后，我想和师姐说只有夫妻才能说的喜欢。”
　　嗯？？？你不对劲？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又捧住他的脸左右瞧了瞧，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我说你想让我修成金丹，不会是打着我金丹后容貌就不变的想法吧？别想了别想了，小朋友你有些危险的思想很不可取的。”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按我的理解来说，他应该还是因为担心我年岁渐长却不突破。
　　我意识到他听到我这番话后突然陷入沉默，整个人居然还有点紧张。“……你突然沉默了？？不是你沉默什么？”我双手又回到他肩膀上，甚至用力地摇了摇他。“总之比起作为旁人的我，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的修为？修仙界实力至上，你如果一直没法进阶，……那可不行。”
　　让鸟无法飞，让鱼无法游。莫御的将来充满光明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如同常识一样。而且我是知道的，他也绝不是甘愿屈居平凡的人。
　　我不想让他才摸到门槛就停在这。
　　我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心情说不上是乱糟糟还是气呼呼。我想起琴岫之前给我写的信，做了个决定。
　　而这时，莫御也开口了。他说，“……我知道的，我想想……也很高兴。”
　　我发出了疑惑地气音慢半拍意识到他在回复我的问题。但这时我已经提不起说话的劲头。而我不说话，莫御也没有再开口。于是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按道理比沉默我绝不认输，但是和他在一起的这份沉默却让我很不习惯。
　　我焦躁地来回蹭了蹭膝盖主动开口说道：“所以说以后啊……”接下来要说什么，或者我本来想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是单纯的想打破沉默而已。
　　但是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紧接着我的话打断我。“我还是会等的。”小小的少年看着我的神情专注又坚定，普通的话语似乎都是在做出誓言。
　　哈。
　　无法拒绝。
　　我毫不怀疑他等我回来这件事会变成常态，但是这一次就够了，我的心理防备被瓦解就一次就行了。
　　于是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过来抱住，像过去蹭猫一样蹭蹭他的脸颊。“不可以的哦，十二岁的小孩子还在长身体不能熬夜！但是你的心意我收下啦。”
　　“结成金丹就好了。”他安安静静偎在我怀里任我揉捏他的脸，却轻描淡写说了这句话。
　　……你赢了。
　　我朝上呼了口气，用头碰碰他。“我最近有个新招哦？”我语气中多少有点炫耀的成分。“要我带你试试看吗？不过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头首分离或者缺胳膊少腿哦？”
　　他乖巧地顺着坐在地上，双手伏在我膝盖上。“没关系，和师姐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变成怎么样都行。”
　　我摸摸他的发顶，“请改改你的想法，自己还是很重要的。——准备好啦，将一切都交给我吧哈哈哈哈！”
　　我俯下身抱住他，然后将周围的灵力全部连起来将我和他裹住，飞快地想象了山门的问道石，开始催动体内的灵力。
　　说实话我对这个也没多大的把握，实际运用不算偶然的那次，这还是第一次。基础理论和隔空取物差不多，但比幻影移形或幻影显形之类的，更像是闪现魔术。
　　隔空取物的运行理论是知道物体形状，然后通过灵气反馈物体位置进而压缩空间，不过闪现魔术我构思是通过留下灵气或者索性以熟知的地点作为坐标，然后将自己用灵气网包裹再直接传送过去。
　　这点和空间压缩不太一样，是直接进行跳跃。有点类似立定跳远，从原地直接跳到目标地，但是跳跃的是包裹的灵气网而不是中间的距离。虽然我也知道高阶修仙者有缩地成寸的技能，但是将距离压缩和直接跳过去比起来……跳过去比较帅。
　　主要是灵气网在到达之后会啪地裂开闪出火花的光。
　　这不是很完美的闪现魔术实施效果嘛。
　　但会不会连同灵气网内的东西也跟着啪地裂开，我这点没把握。
　　所以在灵气网高速运转结束的下一刻，我立马编制了同样的灵气网防止撕裂。不过实际上除了轻微的头晕外，没有别的问题。
　　我低头看向莫御。“如何？”
　　他松开抱住我的手，慢慢地从我怀里走出来，看向我们面前的问道石。“……十分厉害。”他深深地吐了口气。“稍稍觉得有点晕，但是能从院里一瞬间到内门入口，师姐还仅是筑基，”他看我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十分复杂。“师姐、你才是那个不金丹就可惜的人。”
　　我歪头捂嘴想了想，觉得他估计是觉得有点儿受刺激？例如发现成年人的我和他果然有差距？
　　“……师姐是将灵气线化再编织成网，然后用隔空取物的方式将距离‘压缩’了吗？不对，应该是从那边‘拿’到这边。”我听他自言自语的分析突然觉得有种笔记被学霸看了的感觉。
　　他猛地抬头，亮晶晶地看着我。“不愧是师姐，引气入体后本身灵力便比其他物体更甚，那么自身作为标的作为移动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你说的什么我一点都没懂。是什么权利义务关系吗！？
　　“总之赶紧回去啦，”我抱住他正准备实施闪现魔术，结果他突然伸手搭住我的胳膊。
　　“师姐，下次教我吧。”
　　“好的呀。”终于莫御你也要被魔法的力量吸引了吗！
　　通过闪现魔术回到房间里后，我叮嘱他感觉去洗漱，好把身上一身寒露洗掉免得着凉，随后我自己也赶紧跑了个战斗澡，中途青青她们还隔着门过来问我怎么那么晚才回来，避免解释太多我只能含糊说是因为忘了时间，让他们放心。
　　大概就这种时候，我就会特别怀念现代社会的科技树。例如手机之类的，淋浴啊按摩浴缸和浴霸之类的。
　　嗐，我还是面对现实，多多考虑下怎么把魔法屋折腾出来。这样以后衣服自己飞过来，水能自己倒进桶再自己倒出去，家里都不需要我动手收拾。
　　真是想想就很开心。
　　打断我这一畅想的是来自门外的莫御。“师姐，你好了么？”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好了的话我就进来了。”
　　我把自己改良后的寝衣套头穿好，然后打开门让莫御进来，之后又将这位常年在我这蹭睡的小朋友安顿好，我才终于能够安闲地瘫在床上。
　　原本我以为我会立马睡着，然而人总是能在本该休息的时候精神亢奋。忙了一天后闲下来，我反而就立刻想起和琴岫的联络。
　　唔，明天琴岫应该会来一趟，今天早上已经收到他的回复了，明天也没有别的工作，在院子里继续练习闪现魔术后，只要等莫御回来应该就行了。
　　——就看明天了。
　　“师姐。”
　　“嗯？”我侧头看向睡在另一边的莫御。当然我和他中间有几层屏风遮挡，实际上我只能隐约看到他躺在旁边床上的影子——之前因为他睡脚踏已经不合适，但游说他搬离房间持续失败后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搞了几张屏风加一张床摆着我的床对面。
　　他大概是翻了个身，影子透过层层屏障投印过来。“晚安。”
　　“……晚安。”
　　太狡猾了这个小子。

　　二十、你们剑修说话都这样吗

　　
　　因为昨天那么一遭，我今天和莫御相处得可能有点过头黏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余青青看到我和莫御讲话，以前最多抱怨一下，这次直接从我和莫御中间插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然后柯恣许也在旁边抱着胳膊说我和莫御说话感觉让人打激灵。
　　但我觉得这纯粹只是因为他们也想要我抱抱？
　　“你们都十多岁了，不至于像小孩子那样还想被我抱着吧？”我摸摸青青的刘海，把手抽出来。
　　柯恣许听到我这么说直接跳脚。“究竟是谁还想啊！”
　　“唔，师姐抱着我就好了，我还小呢。”莫御在旁边凉凉地接了这么一句，让我很想吐槽回去。
　　这家伙平时说他年纪小就有点不高兴，每次只有这会就会用自己年龄小打幌子。年龄小不管是现代社会还是修仙界都是什么限定武器吗？？
　　“对了，今天记得早点回来。”我给余青青她们几个女孩子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又拍拍莫御他们几个男孩子的肩膀。“今天琴岫师兄要来。——对了，他伤养好了吗？我和他联络过他也没说。”
　　琴魑点点头，“长兄说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我觉得哥哥最好再休息一会，但是根本没用，当天下午哥哥就接了个驱恶鬼任务，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估计好得差不多了。”琴知捂着脸，语气多少带着点无奈。
　　驱恶鬼和驱邪不太一样，驱邪是鬼魂作祟，一般净化超度为主，驱恶鬼则是邪物异化，不打一架几乎收不了场。一般要么镇压要么直接搞到对方灰飞烟灭。所以前者一般都是给剑修或者元婴以上修士，后者大多门派基础任务下发给筑基以上全弟子或者符修阵修。
　　剑修，一个能越级对战的可怕存在。
　　不过带伤去驱恶鬼，然后还有时间和我联系关于莫御结丹的事情，琴岫实在厉害，那会莫御都还在睡呢。“伤好了就行，毕竟修仙者，又是剑修，体质比一般强。”我安慰了一会，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说起来，这样的日子到他们金丹后，就不会再有了吧。不对，还是会有的吧，只是人不是同一批了。
　　我叹了口气，忽然有种理解我小姐妹当老师后和我们聊天时说的看着小孩子成长心情复杂是怎么样的体会了。
　　算了算了，这可是修仙界哦，动不动数百年，如果就这么感叹了，之后会叹不完的。有时间叹气不如想想新魔术。除了魔法炮之外我都没有想过什么战斗技能，不如搞点什么超位魔法或者附魔魔术？
　　想到这又想叹气。
　　所以我都能穿越再穿越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去魔法世界呢。用魔法知识修仙我不光得搞灵力转换，我还得吃书。关键修真界的书籍好难啃……以后有机会遇到不知道的问问莫御好了。
　　上次结丹的问题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或者我折腾个魔法扫把？当代魔女怎么能没有标配飞行扫把呢。用闪现虽然能迅速前往定点，但是头晕让人难过。
　　我想到这里，将视线投注在歇息在树枝上的黑乌鸦上。
　　……杀我是做不到，但鸟总是会掉毛的吧？诶不过逮着一只薅毛估计不太好。“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灵兽山啊，肯定有灵兽脱落的羽毛或毛发之类。”
　　主意想好了，但今天不太适合直接去，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只能努力试试闪现了。”我看向门口种植的聚灵草和聚灵花。“对哦。”
　　之前的感应阵还没来得及更新，这次正好可以升级一下。
　　我捣鼓感应阵正专注，突然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然后抬头望去就看到琴岫从远处正好踩过感应圈走过来。
　　“琴岫师兄来了。”我站起来正准备和他寒暄一下，结果被他脸上带着的割伤吓了一跳。“师兄，你这是……？”
　　琴岫还是之前所见那种略有高冷气质的模样，但是脸上带着一道伤实在有点令人在意。“无事，小伤而已。”
　　我双手在衣摆摸了摸算是擦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师兄你这也是小伤啊、”恍惚想起来昨天琴知他们似乎说过他接了驱恶鬼的任务，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早上那会还听琴知提起过，这是师兄前日与恶鬼一战留下的？”我从腰侧的兜里——这个是我自己缝的，衣服没有兜放东西总让我容易焦躁——拿出随时备着的伤药朝琴岫递去。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伤药，又奇怪地看着我，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自行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我。
　　我一时没懂他这什么意思，便没敢动。
　　“你怎么还不过来？”他仰头看着我，“不是要帮我上药？”
　　嗯？？小朋友你看我有很多问号啊？
　　我蹲下去和他平视，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他嘶了一声，稍稍露出点迷茫混杂委屈的表情。
　　我被他这个表情逗笑，这才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位，并非印象里过去的那个一剑超然的冷言剑修，只是个正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换算一下，和公司里新来的大学实习生差不多吧。
　　“行吧，那我帮你上一下药。不过那个恶鬼这么厉害的吗？”我用手指挑了些药膏在另一只手心揉开，刚准备把揉软的药涂到他脸上，就发现他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脸上下手。
　　他收回眼神，慢吞吞地说：“不过是个小鬼，没什么厉害。”我听了刚准备安下心，就被他下一句整得直接懵逼。他说，“我脸上这道，是莫御之前与我比试弄出来的。”
　　他冲我扯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倒不知他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原是想他着急突破不如揍一顿打醒，结果没想到他早已胜过我。”他曲起一只腿，手搭在上面。“但看如今这样，他把丹药留给你了？”
　　“你等下，你没有放水？”我惊异地看着他，都忘了手上还有要给他擦的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莫御差个七八岁吧？”
　　他倒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头作为回应。“年龄仅差些许而已。莫御更厉害的是他以筑基之身获胜。”
　　哎对，琴岫金丹接近元婴来着，又是剑修，按理来说莫御根本没有胜算。难怪之前我怒气冲冲准备找琴岫的时候，琴知琴魑会一脸怪异还拼命拦着我了。
　　“钟师妹，”他伸手用食指敲敲的我手背。“不上药了？”
　　刚开始让我上药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不太爽，现在我反而有点尴尬？这种给自家孩子收拾残局的心酸感是什么。
　　“我有个疑问，”我改变原本想要粗暴给他脸上糊一把的想法，仔细给他涂药。“师兄你为什么不自己涂药。或者说，为什么不给自己治疗？师兄应该有不少恢复的丹药。”
　　我手上的这个也就是简单的创伤药，毕竟我之前没需求买那种愈合大伤口的，最多也就他们年纪小的时候跑跑跳跳摔伤用一用。
　　只不过这个比较有效。我虽然有想法做出魔药，但药剂方面我又不太懂，修仙者用的丹药我基本都没接触过，过去唯一接触伤药灵药最多的时候还是莫御捅了我一刀之后。
　　然而并没有多大用处，所以我也不知道受伤后吃丹药，身体或者灵气具体有什么变化。我只是简单根据科学方面的角度分析，伤口愈合要靠自身细胞恢复，再加以运用身体吸收灵气来让修仙者增强体质这个要素，瞎折腾出了伤药。
　　其实就只是将聚灵种磨碎了然后加点灵泉水搅合成糊，再风干装入盒子里就行了。用的时候就取一点用灵力化开涂伤口上。聚灵种粉末通过灵力激活内在灵力，再加灵泉水本身就有洗涤作用，一般的皮外伤用一下还是挺好使。所以莫御他们大一些之后我每个都塞了几盒做太多的创伤药。
　　当然我给这个取名为小伤药。
　　他安安静静等我上完药，这才站起身回答我。“药峰的丹药要等，丹峰的太贵。剑修炼体本来身体就要经过不断伤痛磨炼，这样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丢失自己的剑。而且，这不是你师弟弄出来的伤么？”他说完，将我拉起来。
　　就是因为刚才知道是我家那个小朋友做出来的我才会这么老实啊实习生。
　　……但说起来，琴岫你年轻的时候这么穷的么。药峰一般只负责采集种植草药，丹药也能做但一般除非是收钱买卖，否则绝不浪费一丁点时间在草药之外的事情行。丹峰基本专门做丹药，而且丹药品质也都很好，普通弟子练的丹药例如聚灵丹等之类的，有时都能当任务奖励挂出去，内门核心弟子或者长老之类炼的丹药，基本也都是要么花钱要么找人才能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琴岫的那句话里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我姐妹玩剑士之类角色的时候天天哭喊着要我从魔术师转职牧师给她绑定了。
　　“他们不久后也该回来了。你不准备一下吗？”他问。
　　我不太好意思的将手伸到颈后抓抓头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吧？唯一就是要借用师兄你的小幻境。”
　　“这无妨，说起来，莫御的伤如何？”他挽了个剑花，剑身从剑鞘稍露锋芒又立刻收回。“那日他以晋升灵丹为赌注与我一战，原本以为他着急突破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却已远胜于我。但有两处我至今介意。第一是那颗丹药的下落，那玩意是我剿灭魔修时得到的，原本也没什么用，但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吃的，但师妹你却还未突破。”
　　他说的我又想起我弄错灵力晋升的含义，只能稍稍低头用手臂挡住脸。“我、我吃了，但是五灵根那什么，晋级好难哦。”
　　他哼笑一声，“否，师妹你的灵力远比我第一次见你时浓郁太多，一般人虽然不会发现，但我毕竟与你有过一战。这种差别我还是知道的。”
　　我默默地放下手，撇了撇嘴。“反正我也没突破。”
　　“可，那就当没有这么回事。”他将剑收好，往旁边的树干一靠。“第二，当日我与莫御一战，他明明能躲开两招，却并未躲开，应当是胸口处受伤，听我弟弟说了你们已经处理过了……是你照顾他的？”
　　“不光是我，我又不会疗伤。”
　　他最后一句让我不明所以，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他似乎才真的高兴起来。“怎么，你不知道？当日他自己没避开受了伤，我问他为何不避，难道不怕你或者其他人难过？你猜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我听着他的话，脑子里现在像是浆糊一样。
　　我以前还以为是琴岫下手太重，结果现在当事人和我说是受伤者自己故意的？这期间的逻辑我不太懂啊。总不能是莫御故意的？这家伙没这么傻吧。
　　“这可很有意思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块位置是莫御原先的剑伤。“他硬生生接了我一剑，换同龄或同阶层早就痛到站不起来了，就算剑峰常年比斗受伤的师兄弟们都不如他冷静。不，照我看，他根本不在乎。”
　　我听着想起来那天回到房间时看到的那一幕。桑娇给他输入灵气有些后继不力，明明受伤更重的是莫御，但两孩子比起来，桑娇反而像伤重的。
　　但听琴岫这么说，那道剑伤他并未受力，伤应该也是实打实的。莫御究竟是不会痛，还是……习惯了？
　　想不通。他五岁之前究竟遭受过什么，我过去和现在都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一个流浪幼儿在尘世翻滚，大抵是没什么好处境的。
　　琴岫又继续说：“我问他难道不怕你师姐看了吓到或者担心？他这时才有点反应，嘟囔着说‘不能让师姐担心’，之后的每一剑，他要么悉数避开，要么直接拦住。”他说到这里苦笑一声。“说来惭愧，他人都说我在剑之一道天赋绝然，但我若和他比，是比不过的。”
　　比不过是真的比不过，过去我就知道了。但是十二岁还是筑基的莫御却已经能胜过金丹期的琴岫，实在是难以想象。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实力吗。
　　大概是看我没在说话以为吓到了，琴岫拍拍我的肩头说：“如他这样的，未来不可限量。”
　　“嗯。我知道。”我抓了抓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又停下来看他。“你和我说这个，是为什么？”
　　他一笑，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这么问。“少年天资出众，但他的心性却有些偏执。但他似乎却很在意你。”他说到这，闭着眼扬头长长地呼了口气。“像莫御这样的，修仙界并非从未有过，但要么最后无视他人生命最终入魔危害一方，要么毫不在意自身最终年少早夭。”
　　“他不会……”我反驳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琴岫缓缓地摇摇头。“未来之事，谁说得准？我和师妹说这些，倒也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只是希望师妹能多看顾他一些，他这般在意你，或许未来如果真往坏方向发展，将来也好有个人拉住他。”
　　我听到这句话彻底炸了。“你们剑修说话都这样的吗？”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和琴岫就天生不和，过去也是这样，虽然现在回想一下发觉他是为了我好，但当时就很容易让我生气。如今也是这样，但现在原因我却能直接理解。
　　说白了，他有点剑峰修者都有点儿的，通称——这是为你好。
　　剑修都有点耿直还不太擅长说话的艺术，做事情都有点先斩后奏的驱使，所以门派内私下里对剑修一向敬而远之。爱其一剑斩天下的魄力，恨其一意孤行的固执。
　　诶，这么看，莫御在剑道上有天赋是必然的吗？不对这家伙基本全能啊，我记得我过去看过他耍鞭子也十分顺手，投射也很厉害。
　　“琴岫师兄说的这个，我就当听听。”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和莫御就如同我和师兄你，谁也没有为了谁负责的义务，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他将来如何和他现在也没关系，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而且如果最后他真的变得十恶不赦，我现在要能拉得住，他压根就不可能变坏。”
　　“师妹，我不过是说可能性……”说这话的时候，他气势被我压住，反而显得有些虚。
　　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没想到莫御回来了。
　　“师姐在的话，我就不会做坏事哦。”莫御从外面走回来，在我旁边站定。“师兄的担忧不可谓实际，不过师姐看到会不高兴。所以我倒不会那样子。”他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扯了下嘴角又立刻收回。“不过我不喜欢背叛什么的。如果是别人先对我出手，那我可是会反击的。”
　　我在旁边鼓起掌来。“说得好呀。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人先动手是正当防卫。”虽然也会有防卫过当的事情，但是修仙界嘛，实力至上。结了仇的修仙者，追杀个三生三世也不是什么奇闻。就好比玩游戏挂红名，敢结仇就要有被打到退服的底气。
　　以前我不习惯想要维持所谓的原则，但是工作后发现我得学会适应生存规则。
　　我又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是什么超人。普通人活下去就很难了，过于固执也有点不懂变通。
　　“而且我受伤，”莫御忽然挪了几步离我远了些。“就是为了让师姐能心疼我啊。”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我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发觉他冲我笑了下，自以为帅气实则有些小孩子气地扬起下巴冲我眨眼。
　　“哦豁，莫御你完了。”我撸起袖子。“课业完成了吗，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门派任务做完了吗？”
　　“哦豁，莫御你完了。”
　　“哦豁。”
　　我回头，发现其他六个孩子也回来了。
　　我冲他们狞笑了一下，他们立刻散开，琴知和琴魑拽着他俩哥哥赶紧跑到远处。
　　“哥，是不是你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兄长，母亲给你一张嘴是为了让你拉仇恨的吗？”
　　“诶我什么都没说——”
　　我在后面追半天也没追上，干脆直接一个闪现到莫御面前一把将他抓在怀里。“抓到你了吧。小朋友，胆子很大嘛？主动受伤就为了这个吗？”
　　他没有挣扎，反手抱住我低低笑起来。

　　二十一、修仙其实没什么安全性

　　
　　“——你笑什么？”
　　我逮到他后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反手抱住我突然低笑起来，搞得我有点疑惑。
　　这孩子高兴什么？于是我又问一遍：“你在笑什么？”
　　他停住笑，摇摇头蹭我回道：“我抓住你了。”
　　我揉了一把他的脑后，又捏捏他的脸作为惩罚。“错，是我抓住你了。”
　　他看向我，我这时意识到他似乎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嗯，你抓住我了。”
　　我想起那些年给这孩子布置作业最后害得我重头学了一遍的事情，发觉给他布置作业可能最终还是我更难过，只能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又顺手戳戳他额头。“怎么长那么高了。”
　　忧愁，身高赶上来之后我的威严也要下降的。修仙管衰老为什么不管身高呢。
　　“嗯，我还会更高的。”
　　“……你还挺有预见性？”
　　莫御成年后的确挺高，至少我估计也有一米八左右？反正我是真的矮个子……现代社会还能穿穿高跟鞋，修仙界这边只能心痛得面对现实了。
　　“说起来，琴岫师兄是为何而来的？”莫御见我松开手，他也跟着松开，转头看向琴知他们的方向问道。
　　其他人看我和莫御消停下来了，也逐渐往这边靠近。
　　琴岫来的原因啊。我单手撑着脸颊，脑子里高速旋转着理由。
　　“自然是与师妹再次切磋。”
　　“因为他打了你我找他算账？”
　　没想到，我和琴岫同时开口了。
　　我看了看他，给琴魑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捂住她哥的嘴。“最近学了点新招式嘛，就约了琴岫师兄。”
　　“的确如此。”琴岫拿开琴魑的手，附和着我的话。“话且不多说，不如现在一战？诸位弟子一同进我幻境，也好做切磋。”
　　我还想对琴岫的话说点啥，没想到琴魑比我还快。“兄长你话说完了叫不多说的话，那我们估计都是哑巴。”
　　……这姑娘以前性格不是很阴沉的吗。为什么感觉现在有点？反正和我过去认识的琴魑性格已经有点差距了。过去成年的琴魑美则美，但是性格阴沉比不上桑娇余青青活泼，而且行事作风颇为毒辣，就算在御辰仙君的那堆崇拜者里基本也毁誉参半。
　　该说果然是环境改变人吗？虽然看着还是有点阴沉，但是性格方面只能说有点恶劣？
　　“师姐，你为什么看着我？”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于直白，琴魑略微皱眉看着我。
　　我被她喊了一声才回过神，用手蹭了蹭额角。“抱歉？只是觉得，琴魑你真是恶魔系小师妹呢。”
　　“恶魔？”
　　“就是那种，本意虽然并不坏，但行事风格会有点小坏心，却让人恨不起来的小姑娘。”我冲她竖起拇指。“男生中应该有不少喜欢这种的。”
　　她听完，又将那两个字念了几遍。突然领悟到什么，举一反三道：“那我不也是‘魔女’了？”
　　“？？？话不能这样说？”我捧住这姑娘的脸。“放弃吧，魔女不如魔法师的。而且经过统计，魔女人生凄惨的比例实在太大了，如果你真的有想法，不如和我一起朝着大魔法师的方向——”
　　另一边的桑苦他们突然冲我比划着什么，柯恣许也突然大声地哇哇叫着似乎不让我说下去。
　　我还没说完就被莫御捂住嘴往后拖。“师姐师姐，你再说下去，琴岫师兄要以为你入魔了。”
　　啊。
　　对哦，他们几个都习惯我说的话了，但是在其他人眼里，我说魔术魔法之类的，可能会被解释成‘魔修的法术’一类。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好嘛好嘛，开个玩笑。我就是想夸夸她呀。”
　　琴岫听到我这句话一脸复杂的看向我，“……你认为她值得夸吗？”
　　“你是亲哥哥吗，可爱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值得！”我横他一眼说。
　　琴岫叹口气，垂头举起食指。“一、硬要说的话，我与她有嫡庶之别。二、我只是、”琴知这时走上前摸摸琴魑的头，接上话说道，“哥哥只是很难得听人会夸琴魑，因为族里大部分都……嗯，因为觉得琴魑有些儿太沉闷了。不过现在肯定不会啦，琴魑现在也很活泼！”
　　沉闷，你确定是沉闷而不是阴沉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几年来她变化的确有点大。
　　桑苦在旁伏在桑娇身上嘤嘤哭着说琴魑居然在家里被排斥太委屈了，余青青则是走到琴魑身边作为安慰，同样世家大族里出生但身世也有点难以启齿的柯恣许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琴魑作为全场中心点却面无表情地巡视他们一圈，说：“你们看人的角度为什么要和莫御平齐。”
　　突然被提及的莫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颇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夸奖，我看人很准很好的。”
　　等下等下，明明她说的莫御但我总觉得我才是被提的那个？
　　“师姐，不是要与琴岫师兄切磋吗？”莫御转过头看向我，将话题重新扯了回来。
　　我心里夸了他一句干得好，丢给柯恣许和琴知一个笑，然后看向琴岫。“不注意聊天就说远了。师兄，开启幻境，切磋一番如何？”我偷偷冲琴岫比了个拇指，刚收回就发现旁边的莫御直直的盯着我。
　　眼神……眼神我看不懂。
　　“怎么了？”
　　莫御没有立刻回答，眨着眼睛看了我一会，慢吞吞地说道：“师姐为何要给琴岫师兄加油？”
　　唔。说起来好像也是。
　　我不动声色的伸出左手把右手拇指掰下去，刚往回收，就被莫御握住手背。我稍微偏头看向他，他此时却并不回头，只是看着琴岫。“师兄，开阵吧。”
　　琴岫浅显地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将幻境放出。
　　……奇怪。为什么莫御知道幻境放出是开阵这个说法？难道我又少看了书里哪一段了吗？元婴之前的修仙者若是有一块幻境碎片几乎都是当宝贝的，但是元婴之后则会发现手中持有的幻境碎片是有上限或者不足的，虽然幻境碎片灌入灵力认主后会有一方根据拥有者灵力多少来决定大小的空间，然而实际上空间还是有限的，只是低阶修仙者很少有人会将所有灵气全灌输进入来探查实际上限而已。而高阶修仙者可以用神识探查幻境碎片的上限，知道极限的话也会尽量维持在平衡。
　　这点和储物袋储物戒不太一样，储物袋之类的，最开始就说明了收纳上限和限制，但是幻境碎片则是需要持有者本人探索的。毕竟幻境碎片的由来和一开始就以收纳为需求的储物法器不同。
　　幻境碎片之所以这个称呼也是因为这原本是有整体的，只不过除了古书籍记载外，无人见过。小幻境的来源也各有说法。有说是来自已陨落的上古大能洞府传承的一部分，因陨落后原本完整的洞府也破碎成多片。也有说是已飞升的仙人在飞升后留下的一些散器，经过数千万年的灵气滋润形成。还有个说法是幻境碎片是三千世界中已经毁灭的世界的缩影或者上位修仙者随手创造小三千世界又丢弃的世界一隅。总之完整的幻境碎成无数块之后也成了单独的个体，无主的碎片认主后，通过持有者的灵气增加而逐渐开放持有领域和容量，但超出容量的话碎片又会继续破裂。
　　当然，完全随着主人灵气而进化的碎片也有的，过去的莫御手里就是那样的一块。他的另一块碎片其实也挺厉害的，一般幻境碎片最开始基本什么也没有，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有活物。后期持有者灵力充足进而影响幻境导致可以投入活物这是另外一回事。但莫御手里另一片，幻境里却拥有一群小精怪。虽然那一片不会随着灵气增长而扩大空间这点我倒也挺奇怪的。不过讲真的，我总觉得那个有点儿像地精洞穴。
　　当然不管是怎样的幻境碎片，一般需要开启时只要随心动就行了，简单说只要灌注灵气就能进入，而且进入方式有点类似任意门，开启时原地会划出一道灵气圈供人进出，关闭后里面的人难以出去，外面的人也找不到。然而高阶修仙者提出了另一种概念，即为“开阵”与“守阵”。
　　开放让其他人进去为“开阵”。持有者直接进入则为“守阵”。
　　开阵时会有灵气圈作为门进出，只要门不关，无论是谁都可进入，门再开也是固定地点。但是守阵时则没有可进出的门，灵气触发直接转移到幻境内，守阵出幻境的地点是随机的，但是可以直接用开阵出。
　　这个知识点在元婴期以上不算偏，但是对于元婴以内未持有幻境碎片的人来说，基本是很少接触的，只存在书籍里的知识。
　　虽然对莫御能说出“开阵”这点感到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不过鉴于现在的场景，我倒是没有提出来。万一他们看的书里正好有，我问出来就有种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意思了。毕竟成年人的脸皮有时候很厚有时候又特别透明的。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我，还有一个成年人。“莫御，你如何知道‘开阵’的？”将我们引入幻境内，琴岫拇指抵住剑柄看向莫御。
　　问得真好！
　　我也看向莫御，没想到和他望过来的视线重合了。
　　“因为师姐曾说过想要幻境碎片，所以我便看了相关的书。”他冲我微微勾起嘴角，眉眼也跟着微弯。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的知识点吸收的有点偏哦，”我随便评论了一句，发现其他有些迷茫的样子，又将相关的开阵和守阵的知识讲了一遍。“大致上就这样，不过琴岫师兄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啊。”
　　上次我来的时候只是竹林和石桌椅，现在还有门前池塘和一个小院子。而且竹林也开始有一些竹笋冒头了。“那什么，可以让我带点笋……稚龙竹走吗？”
　　琴岫不甚在意地点头。“带走无妨，左右也不过是略有灵气的稚龙而已。”
　　稚龙竹是单独的称呼，竹子就分品种叫的，不过不管什么品种的竹子幼年期都被称呼为稚龙竹。据说是因为类似幼龙的角得名的，但我在我看来，就是——竹笋。这玩意剥掉外衣可以直接生吃，和狼桃一样能让人瞬间吸收大量灵气，只不过也有一定后遗症会导致食用者一天的五感麻痹，所以一般只取部分外皮而很少摘取食用，因为外皮也是制作聚灵丹之类的丹药常用的一份材料。有传言说如果是灵气充足的稚龙竹，外皮是月白色的，外皮剥掉后整个嫩白，入口甜脆不涩，无副作用，能让低阶修真界直接进一个小境界。
　　但我想了下月白色外衣，我觉得我不会有食欲的……而且生吃笋，真的不会中毒啥的吗？修仙界明明也有烹饪菜，为什么有些东西就一定要求生吃啊，为了大量灵气而拒绝美食真的不可取。
　　不过魔法世界各种奇怪冒泡的魔药也很微妙。
　　我还在考虑竹笋怎么做菜，琴岫就已经在对面摆好攻势，将剑出鞘指向我。“师妹，莫要再走神。你我切磋，当全力以赴。”
　　“哈？啊，等等等、”我还没进入状态，对方就已经准备好了让我有点手忙脚乱，旁边的莫御好像是想让我冷静点企图握住我的手，但是被我直接拍掉反手把他转过去按住肩膀推到远处琴知和柯恣许站的位置。“好啦不用担心我，好好看着就好。”我看向柯恣许，“你知道的吧，看好人哦。”
　　柯恣许啧了一声，接过我的位置，单手搭在莫御肩头。“你是对她多没把握才这么紧张。她自己……主动找打、要和人切磋的。你除了看着，还想做什么？”
　　我笑咪咪地看着柯恣许，转向又看莫御。
　　他脸色第一次阴沉沉地，还有些吓人，最后还是收敛起来，和我说：“师姐一定要注意别受伤。”
　　“……我觉得我哥比较危险。”在另一旁的琴知小声地说，“哎，你们是不会懂的，真的，我现在就很后悔当时没带投影石。”
　　“你还想着投影石呢？”
　　“我现在就带啦，嘿嘿。”
　　听着琴知的那句话我转头就正好看到琴知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投影玉石，拿在手中举起来冲着我和他哥炫耀式地晃了晃。
　　我和琴岫对望了一眼，同时露出点相似的笑容。
　　“那么，师妹做好准备了吗？”琴岫话毕，一个瞬身到我三米开外，将剑出鞘，气势汹汹指向我。
　　我没想到刚和我相视一笑的琴岫下一秒就转变了风格，进入了备战状态，一时之间还有点懵逼，结果没想到他还没待我回答，便直接持剑攻过来。“诶诶诶年轻人你不讲武德——”我被他一往直前的气势吓到，慢一拍往后退去，只能赶紧侧身往地上一个打滚避开。
　　“呜啊师姐好厉害，哥哥的剑招几乎都接下来了。”
　　“但师姐估计接不下太多，双方气力差距太大，莫御你不用那么紧张盯着吧？”
　　“嗨呀，柯恣许你习惯就好了啦，莫御每次不都是这样看着师姐嘛？”
　　“……说的倒是。”
　　耳边传来旁边柯恣许和琴知的聊天，我余光瞄了一眼莫御，发现他脸色凝重，却是看着琴岫。那神情，和我过去少见他生气时的样子十分相似。
　　不过我能挡住他那么多下，其实都是因为——我提前比试过了。
　　简单说就是利用投影石和灵气的立体成像重现了下我记忆中琴岫过去训练莫御时的对练。不过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看到说不清，我都是在识海里进行的。有一说一，筑基的识海真的就一丁点儿，我走个三步就快尽头了。当然意识虽然训练到能预判招式轨迹，我的身体素质还是不行的，所以我之前提前尝试过用灵气灌输腿脚或者搞点符纸贴贴。
　　最后我用了衣裤同色的针线在四肢袖口缝上了卢恩文字用来代替符纸，只需要轻微灵力激活就能迅速将自身的灵力灌注进去。为了尝试哪个字符更好搞得我还被迫升级了缝纫技能也是很现实。
　　灵气操纵我甚至比现在的莫御还要强，这都多亏了想要在修真界搞魔法又怕被其他人当成异类份子的自己，每次搞点魔法都只能用很稀少的灵气来试验，动静大一点就会像上次给莫御演示幻影魔法那样被管事处拎过去训话……
　　还不待我想太多，琴岫又是一剑攻来，我还未站起就只能又一个翻滚避开。好不容易拉开了距离，我从芥子袋里捞出我的木头杖撑地上直喘气，“不打商量的吗？切磋是这样吗？年轻人武德呢？”
　　琴岫略略皱眉，一副不认同的模样说：“荒谬，若遇魔修或是鬼怪，谁会与你有来有往？”
　　他一说完提剑又来，估计是之前空气屏障的阴影还在，他这次抛弃剑气先攻的招式，直接举剑挥下，冲着我把什么劈斩挑砍不停歇的来了一遍。
　　我把灵气灌注到那个木头杖里，勉强挡住他挥下来的剑，但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我也有些吃力。“那切磋也要给我准备时间啊！”我还没准备点什么，他就直接冲过来，搞得我在地上翻滚吃灰差点又被戳了洞。
　　“……啊哥哥他们一直是这样。”耳朵旁传来琴知的辩解声还有莫御和我喊着小心的声音，我用木杖撑地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
　　“师妹过于天真，剑修切磋，从来便如此直爽。”他此时倒是停下了攻势，站在原地右手曲起，朝我举剑，剑尖直直对着我。“既然是师妹强烈要求，那这一次我便提前给个准备。”在他说完，原本朴实无华的剑身开始流动着灵气，剑身微弱的灵光逐渐变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招我也见过，但这招和我过去所见，但威力上估计天差地别。
　　“师妹，这一招——准备好了吗？”琴岫的话语被从剑身搅起的风吹散，“我要上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五官都要皱起来了。“师兄呀，我可以直接认输吗？”
　　然而我话音刚落下，他便将剑往前直直刺出。聚集在剑身的灵气此刻缩为一点，在他刺出的同时灵气汇于剑尖随之爆发。我记得莫御是这样说琴岫这招的：若是被这一剑劈中，山海皆平。
　　当然，后来琴岫与超出他境界两级的魔修一战，最终用这招获胜，确实将山峰挥平，海水击穿。故而此招虽未被琴岫命名，却有个世人皆知的名字：平山海。
　　“师兄，现在是不是该我问你啦。”我仿照琴岫的姿势，将木杖指向他。“师兄的问题有两个，第一、”我单手拿木杖，空出一只手举起食指。“不要妄图和魔法师比拼魔力炮、啊，当然灵气炮也不可以嘻嘻。”接着我竖起中指比了个二，“第二点也很重要——对波的时候不要站左边哦。”
　　跟随我话音落下的是我瞬间加大输出的灵气，从木头杖前段放射而出的光炮加大将琴岫的剑光吞噬，不过为了避免让琴岫受重伤，我在吞消琴岫的招式后立刻让灵气四散，最终琴岫只是被灵气破散带起的碎石划伤了脸。
　　琴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维持原有姿势未变，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抿成一条直线。“不愧是钟师妹，然而我还未认输。”说罢，琴岫持剑接着之前的余力朝我刺来。
　　“不是吧你还要打？你的灵气应该没有了吧。”他这一句把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因为木杖的重量和刚刚一击的后坐力导致我没控制平衡往后仰倒，为了不至于后脑磕地，我只能拼命往前倾，结果就是踉跄几步往前扑到。
　　“呲——”剑刃错开骨头破开皮肉，血色从身体里慢慢涌出，破开的伤口微微发烫，但是却能感觉到深入内部的异物的冰凉。
　　大脑无法理解无法处理，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无法判断，我只能机械地往下看，“欸？”剑、？我的？？了。
　　语言无法组织，虽然意识很清晰，痛感也很低，但是无法说话。我抬头摸索着方向，将视线聚焦到一点，看到了令人安心/难过的存在。“莫御……？”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张嘴喊出来名字之后，鲜血代替后续的话语溢出。
　　“——师姐？”引入眼帘的是，少年完全空白一片的神情和企图朝我本来的身姿。
　　然后、周围的灵气围绕着少年疯狂涌入。
　　“啊、啊啊、啊啊啊———”

　　二十四、对灵气和魔气进行说明

　　
　　“打闹到此为止，”始终保持严肃感的琴岫制止了他们，“接下来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琴岫说完这句，接着看向我和莫御。“”
　　这件说起来荒唐如幼儿玩闹的切磋就这么落幕了。但问题并没有就这么快解决。原因倒是简单，与当时莫御接近突破境界却转而出现魔化之相有关。
　　一般修仙者突破境界时会寻找洞府，甚至布置各种法阵，最差也要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一般公认说法是为了隔离外界干扰。琴岫在让我们出小幻境之前则和我们说了一下更深层的原因。
　　——魔气。
　　“因你们现在还不会接触，所以学堂的修士也不太会仔细讲这个也是正常。”琴岫一边捞着袖子，一边和我们讲解。“师妹，幻境里的破坏是不会自行修复的，还请一起清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收到。”我嘴上答得很快，但没有立刻开始行动。
　　其他人分散在其他地方，有的在帮琴岫把被狂暴的灵气弄断的竹子给堆在一起，有的正帮我挖竹笋。
　　莫御这会已经恢复不少，站起来帮着把周遭的落叶什么的扫在一起。“师姐就在那边休息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便是。”
　　我伸手朝他的脑袋扣过去，距离略微有点远，莫御倒是很自觉立刻把头偏过来塞进我手里。我犹如撸猫一样随意揉了揉，产生了个新想法。“琴岫师兄，之前莫御面临晋升时灵气□□是正常的？”
　　“嗯？是的，虽然看似狂乱，然而实际上是有中心点的。但后来则是无目的的。”琴岫大概以为我是想从中提取什么突破的经验，便讲解的很是仔细。“突破时需要的灵气虽大，但总得来说其实是灵根为了应对增长而拼命吸取周边的灵气而已。突破后因为一时之间灵气会失衡，所以常常会将突破后并不必须的灵气重新反哺于天地。但也有因特殊情况越级晋升，但这类若不是性命相关，无修仙者会去做。强行突破对灵根的损伤可能会是致命性的。但遇到心魔乱象，体内灵气与外界魔气互相对抗，对灵气的吸收则会失去控制，这时被吸引而来的灵气甚至会具有攻击性。一来二往则会导致突破者本身心智失常，然后魔气更能从中取而代之了。”
　　我大致理解了这之中的区别，总而言之其实灵根还能是个控制器这样嘛！“那应该也能这样做吧？”我尝试在手心凝聚了一个小型旋风，然后往上空一抛。旋风逐渐变大，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碎屑，接着我尝试用灵根牵引这股灵气，整体感觉上有些像放风筝。
　　我慢慢调整着，逐渐掌握了诀窍。
　　“这样就好了。”我操控着灵气形成的“风”，将原本散落的枝叶木屑都聚集在一块，堆砌成一个小山包。弄完这一切我看向琴岫，他对此有些惊异，不自觉伸手接下半空中落下的一片竹叶。
　　虽然我说腻了但是我还要再说一遍，剑修和竹林是真的配嘤。
　　琴岫看着手中的竹叶，忽然握拳抬头看向我。“看来师妹是有奇遇，竟可操纵风之灵气。”眼神之中带着赞赏之色。
　　我歪头直接懵掉，因为与琴岫的理解不同，甚至从灵魂中发出了一声：“什么玩意？”
　　莫御把手中的扫把当支杆撑在地上，解释道：“灵气虽有五行之分，但这之外还有风、雷、冰三种异灵气，有说法这是脱胎于天地灵气之外的产物，也有说是上古修仙大能感应天地后创造出来的。但若是并未拥有相对应的灵根或法器，则无论如何也无法操控这些的。”
　　……啊这个，该说是魔法，还是应该说是科学呢。
　　然而他紧接着却像是掌握到什么诀窍一样，慢慢松开握住扫把的手。“但我想，师姐应当只是对之前的事产生了感悟吧。”从地面升起小型的风，将无人握住的扫把悬空。
　　“原是如此，我知晓了。莫御毕竟实际体会过灵气聚集的风暴，而钟师妹有感于莫御突破而顿悟。”琴岫的神情中赞赏之味越发浓厚。“但能做到如此地步，却还是因为钟师妹的领悟得天独厚。”
　　不不不，风属性操纵可是魔法师必备修行啊。毕竟我将来可是要用魔法扫把驰骋天际的人。
　　反正三言两语也和他说不通了，小幻境也收拾得差不多。我干脆重新提起之前关于魔气的话题。
　　对于这一点，我只能懂装不懂，而在我们之中有对敌魔修经验，并修为最高的琴岫就十分有话语权了。
　　“嗯，和你们先说一下这些也是有好处的。”琴岫席地而坐，我们也跟着坐下来，开始听课。
　　灵气是天地诞生自然感化孕育而来，但所谓的魔气则产生于天地鬼界等界限缝隙之中。
　　魔气与灵气相对应，互相之间此消彼长。
　　像莫御这次，不知为何突破时会出现入魔之相这种，一般都是从元婴开始的高阶修仙者经常遇到的一个心境劫难，也可以说是由魔气入侵引起的道心动荡，一般都以心魔乱象称呼。
　　大多高阶修仙者一旦境界突破时出现魔化之相时虽说突破后益处也有，类似突破境界后灵气相比同阶级会更浓厚，心境更加坚实，但总得来说失败几率过高，所以若非磨炼心境的必要下，都会在突破前准备一堆的破魔道具或者避魔符咒。
　　再者因其魔气有捉摸不定又善于藏匿于人心中的特性，且境界突破失败后轻则灵气有损伤筋动骨，重则直接陨落重入轮回。一般修仙者都会想尽办法除开准备避魔用具，还会储备各类灵丹法器保护自己的境界或灵根不会因此受伤，但比起身体损伤，更严重的是魔气是有侵染效果的。
　　简单说就是不光突破境界遇到心魔的修仙者，在附近的万物众生，都有可能被其侵染。所以修仙界也有个说法，上古修仙界之所以出现飞升断层，皆是因为三界混战致使天地灵气受损，大能突破境界时过于仓皇，导致魔气太盛，令平衡崩溃。
　　当然这一点其实不太对，过去又发生过相似的事情，其他修仙者人心惶惶的时候，莫御曾经和我无意间说过，因灵气和魔气是互相影响的，魔气越盛，虽对修仙者不公，但对天地蕴养灵气其实更有利。
　　毕竟魔气不光影响人，还能影响周遭环境。
　　若是未生出灵魄的草木山石被侵染，轻则数年寸草不生，重则形成瘴气危害人间。若是以修炼出精怪，则可能会化为邪道，谋害其他生灵不说，转为魔修后奇形怪状，修炼进程上还异常神速，当然魔修突破时的雷劫也比一般修仙者都要厉害。
　　而人妖鬼怪若被感染，失心丧智只懂杀戮都是轻微的，严重些扭转原有道心，使其堕魔，化为邪道，变成以虐杀为乐的魔修，此时则道心俱毁，亦危害苍生。曾有圣者意图净化魔气，然而最后下场凄惨，自己被魔气侵染，杀妻害子，残害师门，某一次幡然醒悟自缢，却没想到那围聚盘桓的魔气却倒生出个魔心，化为众魔之王。
　　后续这个就很大众化，大魔头被众多修仙者镇压，然后从此魂飞魄散——当然一般我觉得可能还存在假死暗中搞事的情况，但是众魔之王这个称呼让我着实有些心动。
　　众魔之王，可不就是魔王嘛？啊，我这么稀烂的灵根以后修仙者的法号是不能想了，但是魔法师的封号我可以自行搞一个。
　　“……总得来说，修仙者接触魔气都要注意防范，遇到魔修，若是无万全把握，必要赶紧逃离。”琴岫说完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药瓶，分发给我们，说是清心丹。“先吃一颗，然后回去后打坐静心便能完全除去魔气影响。对现在的你们倒不会影响那么大，顶多是灵根受到暗伤，但拖得越久，越是难治。”
　　“你自己够吗，一下子就分完了。”我指了指那个空掉的药瓶。
　　他摇摇头。“无妨，不过是一瓶而已。”
　　我想了想，知道了原因。
　　剑修因为剑本身也主杀戮，有时剑道天赋出众却道心不稳的小孩子容易被自己的剑意误伤，或因道心不稳而沉迷斩杀的乐趣，所以越是天资出众，身上就越会携带的清心丹。
　　当然，莫御这次入魔因为被我打断，再加上只是突破金丹，魔气并不会特别厉害，只是我们都距离过近，按照琴岫说的，大家的灵根可能会被魔气侵染些许而受伤，吃点药然后静心修炼或者睡一觉也就没什么了。
　　莫御因和琴岫练剑的缘故，或许之前琴岫有分一些清心丹给他，但这次事件不是平时吃吃丹药就能解决的，所以他回去还得好好休息再调理一下。不过琴岫这个倒是提醒我了，莫御毕竟目前还是外门弟子，门派根本不会单独发给他一份。我是不是应该也得给他准备一份才行？或者给其他小朋友都准备一份更好？清心丹因为需要的修仙者并不是太多，效果其实和自己平心静气打坐没太多区别，所以价格也不贵，给他们一起准备的话我每个月开支也还是足够的。
　　我虽然对心魔什么的从未接触过，但是既然是剑修基础必备，不如囤一些？我记得后期他们转入内门后，练剑也算是门派弟子的基本操守，就想学生课间操一样。唔，音修的乐趣也能有这方面的效果，那是不是可以平时再加强琴知的练琴时间了？
　　“师妹，在想什么？”我抬头发现琴岫正看着我。
　　“抱歉抱歉。”我赶紧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估计在我楞原地发呆的时候，琴岫正好把幻境重新打开，让我们出去。结果就只有我慢吞吞跟着往前走反而落后了。
　　但刚准备踏出小幻境，我忽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师兄，烦请等一下。”我将意识沉下去，果然看到了在丹田的炼成阵中流窜的一丝黑色的杂质。
　　杂质——或者该形容它是魔气。可能是消散的一部分魔气被炼成阵不自觉吸收进来了，毕竟对于正常修仙者来说，吸收灵气是主动技能，而我因为无意识搞出炼成阵又不想打坐，已经把吸收灵气变成全自动了，所以当时魔气可能也会混在其中被吸收过来了。
　　不过魔气毕竟不属于五行灵气任何一环，我之前精神紧绷倒没注意，现在又正好要跨过幻境阵口，这就被我发现了问题。
　　我意识集中在那一缕魔气，企图分离出来，却发现那一缕魔气的确狡猾，一边不断窜逃一边疯狂吞噬我的灵气，根本没有一点挑剔忌口的样子。
　　我看这番情景也没立刻去捞，仔细回想了一下琴岫的话，忽然想起来他说过魔气和灵气是互相吞噬生长的。那也就是说，其实和五行也一样是相生相克的了。
　　引导灵气这件事自从形成五行循环炼成阵之后我都很熟练了，魔气虽然属性不同，但原理估计差不多，灵气会克制魔气生长，而同时魔气又会吞噬灵气壮大己身，这不就是完美的闭环嘛。
　　虽然意识体内视没有手脚的概念，但我此刻已经开始苍蝇搓手式蓄势待发了。
　　我静心引导灵气将魔气杂质包裹起来，然后缓慢地将其拖出循环圈，但为了防止魔气散去或跑到识海之类的地方，索性用炼成阵画地为牢，直接灵气圈中心留出一块空地，将它放在那一处地方，再从循环阵中牵引出一部分灵气反哺魔气，待它逐渐壮大，我猛地操控全身灵气将其挤压并压缩，在它从飘散的状态变成凝结的一个点时，我便放松灵气对它的抵制，获得生存空间后他开始四散准备吞噬周围的灵气，但这点我也早有预料，只要它往其他地方散开我就用灵气压制它，最后他终于如我所料的开始集中一点吞噬灵气，我便引着这一簇从炼成阵分流出的灵气，从吞噬的另一端进行抵消。
　　原本我以为可能还需要很久，但这一小点的魔力实在过于微不足道，还得我主动输送灵气给它，结果到最后黑色魔气和白色灵气有条地在炼成阵内形成循环圈时，还没有我过去试着操作五个灵根同时吸引灵气的时间长。
　　估计是我早已习惯了，所以这次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我还是残忍地做出了一个结论：
　　是这魔气太废了。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魔气的确不同于灵气，本身具有一定的意识，我总觉得我心里做出结论的时候，那一块魔气还抖了抖？
　　唔，心里产生一种有点委屈的感觉？
　　难道是所谓的魔气对心境的影响？我怕这一点儿魔气会进行反扑，又用凝结的灵气捶了它一下。它果然又抖了一下，却立刻安静地缩在一块，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这块魔气消掉算了的时候，它又按照我设想的样子开始开始疯狂运转起来，我嫌它转得太快，用分流的灵气戳了它一下，它立马慢下来，按照之前的速率旋转。
　　……我现在确认了，魔气应该是有些朦胧自我意识的，可能就像是以前我书中看到所谓的混沌灵气？但是我不喜欢诶，感觉这样下去就像精神分裂。
　　唔，内心又产生了某种讨好地感觉？
　　行叭、虽然心里产生点像是自己又不像自己的微妙的压力和精神冲击有点难受，不过可以忍耐啦。比起过去事情做完下班被老板中途喊回去加班，又或者每天想破头要把工作汇报里同样的事情写成花，以及来自老同事领导层还有甲方爸爸的精神压迫，这点真的……
　　太弱了，就像在家看一点都不吓人的恐怖电影，为了钱还得给自己营造点气氛发个朋友圈。像是同事组队去看了场一点都不感人的浪漫爱情故事，为了不被当成“冷漠”的人还得想点事情和人家发出虚假共鸣一样。
　　让人烦得要命又不得不虚假营业一下呢。
　　想到这里，我又捶了一下那坨魔气。
　　我要是以后因为魔气被修仙界怎么样了，我就把它捶得稀巴烂。在我心里想着这句话时，我心里划过一丝混杂着害怕的感情。
　　……后续有必要想个办法把它的感受和我的内心分开一下啊。
　　诶，等一下。
　　魔气既然有朦胧地自我意识，那是不是我可以用魔气来作为投影魔术的对象，从中搞出点什么魔法生物或者小型精灵，甚至可以用傀儡魔术搞出点使徒？
　　是个好想法。
　　我将意识提回现实中，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发现使不出力气。“……失策了。”我快要扑倒在地的时候，莫御立刻冲过来接住了我。我艰难地冲他摆摆手，“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
　　我组织了下语言。“是之前使用的镜像法术形成的灵气空虚，之前还好，现在精神放松就有点累了。”
　　琴岫朝我走过来，忽然抓着我的手进行了灵气探视。

　　二十五、修仙其实改不了潜意识

　　
　　琴岫这一手搞得我紧张万分，结果琴岫点了点头，赞同了我的谎话。“的确如此，之前也曾有其他弟子过类似的情况，因为精神紧张还未察觉体内灵气空虚，放松下来便脱力了。”
　　我眨眨眼，左手握右手腕试着探了下，发现了原因。
　　是那块魔气制造出了我灵气空虚的假象。当然我实际上灵气并没有空虚到脱力，只是为了形成另一层炼成……唔，黑白不如叫两仪阵吧，导致我瞬间猛然用了平时用不到的过多灵力，造成身体不适应了而已。
　　就像平时来回走路两公里不会觉得很吃力，但是突然跑八百米之后就会感觉喘不过气一样。然而实际上我倒也不是没力气了，只是有点累，还是能走走跳跳的。
　　我正想和莫御说可以松手，让我自己走。他却好像看破我的意图，率先松开我的手站立在一边，赶在在我之前开口了。“不如我……扶着师姐去房间里休息，我正好也有些累。”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预感这孩子刚刚并不是想说扶，但与其让我缓过来继续跟琴岫一块体验随时露馅的紧张，不如答应莫御。
　　“就这样吧，琴知和琴魑你们先送你俩哥哥回剑峰，然后桑娇和青青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小柯你和桑苦两个人去给学堂的师兄递个消息，”我说到这里时就注意到柯恣许眼神一亮。“说是我金丹失败扰得你们心境不稳。”我举手拦住他们口中的话，“今天不管是莫御还是其他人金丹失败，我都会这样。”我注意到莫御的沉默，反手用手背贴贴他的手并悄悄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之后你们境界突破是一举成功还是失败中获得经验都好，但——总归不是现在。”
　　琴岫跟着认同我的话。“的确如此，这次的事情钟师妹出头最好。你们年龄虽小，然而突破一事，不可马虎。”
　　我二十多岁金丹失败对其他人来说是正常的，一个五灵根的废渣失败算什么，但是这群孩子不一样，年龄小但灵根都不错，除开莫御筑基时间最早外，其他孩子在同届中也是比较早的。如果这时被得知他们中这时有人突破失败……资源方面的倾斜就要重新调整了。
　　啊啊，有种当年为了养崽肝游戏怼策划的心境，我花点钱日夜肝没问题，但是我养的崽决不能输。
　　“……？”琴岫扭头看我一眼，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赞赏地说：“师妹，你心境突破了。”
　　什么玩意？就这也能？……我现在怀疑你们修仙界的水平了！
　　莫御低声笑起来，少年此时因变声期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师姐一直如此。”
　　“行叭，既然你这么说。”他这一说，我想说点什么反驳好像也没多少底气，最后只能捞过旁边莫御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摆弄。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失去放开他的手的最好时机了。因为过去总是会被各种人当面或背面说一些让我很烦又不能直接反驳的话，我想和莫御说又自觉对方说的都是事实，最后养成了只要和莫御待在一起时想到这些有的没的就会闷头玩他手指的习惯。
　　只能说潜意识的习惯真是可怕，明明之前一直都很注意不要把熟悉感暴露出来的。关键十二岁的少年可能还因为不好意思之类的尴尬，看了我一眼之后也放任我把玩他的手。
　　其他小孩子看了我的动作一眼要么捂嘴笑要么学我发出一声“哦豁”，唯一只有不明状况的琴岫还在继续话题。“那且先就此别过，过几天我再来拜访。”琴岫递给我一张通讯符，我借此机会假装镇静地放下莫御的手，从琴岫手中接过符咒。
　　各地散开之后，我原本打算找个角落再探探那个魔气，结果没想到莫御顺杆子往上爬，直接牵住我的手。“师姐，一起回去吧。”
　　我盯着互相牵在一起的手，不禁问自己，那双是我的手吗？怎么就主动和他握在一起了呢？
　　又看了看他想了想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安心地放纵自己和他牵手回家。
　　嗐，以前我和我十四岁的侄子也还手牵手回家过呢。
　　回到院子里自己的房间后，我和他各自换好衣服后，柯恣许和桑苦也回来了，和我说与学堂的师兄说过了，还替我和管事处今日当值的师姐请了个假。
　　这时莫御正刚好问我要不要去床上躺躺，我则原本趴桌上摊着，前一秒刚准备答应莫御，结果听到桑苦帮我告了假，我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我好了，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精力特别充沛！”
　　“啊？那……那我再和那边的师姐说一下？”桑苦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一听她这句话，缓缓地又趴回去了。“呜呜呜我的力量耗尽了。”说完我把半张脸埋在手臂，用眼睛偷瞄她。
　　莫御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立马抿嘴收敛神色，转头和桑苦说：“不必了，还是让师姐再休息一下。”
　　我在莫御的话说完后疯狂点头。
　　桑苦冲着我笑了笑，“好的，那师姐多休息。”她说完又露出点迟疑的神色，“但真的没问题吗？我以前有听柯师兄说过，因为一下子用太多灵力脱力的修士，会出现反常的活跃，但是第二天就……师、师姐真的不要去检查吗？”
　　“……暂停你的想象，”我一脸复杂地看着桑苦，“我真的没问题的。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现在就休息。”
　　“好的。”没想到桑苦立马笑着答应下来，还嘱托莫御要好好看管我，一定得马上休息，这才施施然离开，走之前还体贴地把门带上。
　　我此时坐在床沿无奈地搔搔头发，手指顺着头发往下梳到脸颊旁，忽然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一根银色的头发。“啊，一定是我操劳过度。”棒读这句话后我扯掉这根白发，刚握在手心准备将它丢我放桌角的篓子里，却被莫御突然握住手腕。
　　“怎么啦？”我看向他。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我的手，从中把那根银色的发丝拿过来。低头看着躺在他手里的发丝却一句不吭。
　　“怎么啦？嘻嘻，不要以为我就那么一两根白发就老了。”我下意识地没有挣开他，只是举起另只手的食指摇了摇。“我这都是过于认真的原因。”
　　“那师姐……不要那么认真不可以吗？”他抬头，脸上是明显地难过神情。但是我既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难过，又不能和他说其实我还想过剪短头发之类的惊世骇俗的话。
　　修仙界还有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意思，稍微有那么一两个中长发都会被说行为乖张或者性情怪异，我过去倒是因为不会打理过长的头发纠结过，当时好像还和莫御聊过这个苦恼，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变成由莫御帮我梳理头发了。我记得因为那会早年提前在我头发上各种练习过，成年后帮女孩子们梳个发髻或者抹个发油水甚至做个发簪都特别顺手，因为这点他在好多女修士那边好感度都挺高的。
　　不过因为他帮我梳理头发的原因，我好像真的是……那几百年都没有自己动手折腾头发，后来还是在鬼界三十年头发太长容易乱还被鬼界一些鬼怪故意拽过头发索性直接割短到齐肩。后来到那时被莫御误杀时，也才堪堪多一掌的长度。
　　啊，不过后来回到现代社会的我从那时开始特别喜欢找各种托尼老师可能也有莫御的影响在里面，但工作后因为搭理太麻烦而且有时也需要对发型做点改变我反而自行学会了剪烫染技能。
　　生活不易，社畜叹气。
　　一下子想起过去的事情，再看他的难过表情，我猛然有种看到回到当时从鬼界重回人间时他看我那坨如鸡窝般纠结在一起的短发时的模样。
　　“你这个表情超难过啊，嫌我老的意思嘛？”我从他手中将那根头发抽出丢进篓子里。“只不过是一根头发而已啦，将来白发苍苍就更多啦，而且你想啊，头发长了不保养好，谁都会有一两根跟不上养分的头发啦。”
　　他却极为认真地看向我说：“那我帮师姐梳头，还有束发，簪花……”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又忽然高昂起来。“还有我从未有那种想法！我只是、……只是觉得时光无情。师姐明明才不过桃李而已……”说着忽然抱住我，“为什么我还只到这个年纪？我好想快点长大，但我又不想要时间那么快。”
　　“所以说，你果然是小孩子呀。”我摸着他现在披散在身后的头发，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头发都是如绸缎般光滑。“我说过很多次啦。”
　　他却摇头，也不回我。
　　我只能想了想，换个角度。“唔，不过金丹后容貌会定格对叭，说不定我哪天就突破了，然后还得看着师弟你慢慢从比我小的样子，变成比我高的青年呐。”
　　“……师姐会的。”他闷闷地说道。
　　我觉得你有点过分哦？

　　二十七、都是修仙为什么总有人偷跑

　　
　　哦对，我都忘了这回事。我赶紧用灵力激活，灵剑变成一张书信，摊开在我面前。我拿起信仔细读了一遍，发觉这算是琴岫邀请我去剑峰他的洞府座谈一番。
　　这时被我放在衣袖中的通讯符也隐隐震动起来，我拿出来激活后，从中便传出琴岫的声音。“钟师妹，可是接到信了？”
　　“接到了、接到了。”我从信纸背后找到了盖有剑峰的灵气标识，“直接拿着这个去找你？”
　　“是如此没错，我有好些问题与你商谈。”
　　“挺巧，我也有？”我笑着回了一句，指挥着那只被莫御抱在怀里的猫头鹰飞到房梁上，不然我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莫御看那只猫头鹰飞走，居然学着我的方式做出了另一只猫头鹰，引着它飞到我那只旁边和对方互相依偎在一起。
　　这时在说那只猫头鹰与我感觉互通就很难开口了，我想了想也就放弃这个解释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社畜在和关系好的小姐妹在一起娱乐的时候上下其手也有的，莫御不过是好奇摸了几下抱了一会，我反应太大也有点过分。
　　这时琴岫又说道：“师妹该是指莫御的事情？嗯，琴知早已传信于我启程回去了，算着时间他大抵也在。若是说他为何不用来我处一事，实则是因我与莫御一战已输，我已无任何可指点之事。剑之一道本来就是不断向上挑战，莫御已证明其实力远超于我。故此，莫御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再需要被我指点，他现在缺的……”他的话停在这里，突然转了话锋。“不如等师妹当面来说更好，我也有好些事情想与师妹讨教。”
　　我惊讶他这几段话用了不少商量讨论的话，又对他给莫御这么高的评价有些意料之中，于是我没多考虑，直接答应下来与他见一面。“不过希望师兄能等我一会，我也有些事。”
　　“无事，我并不急。”他说完，通讯符失去了亮光，通讯就这么结束。
　　哇这真是经典的领导语录，当领导说不着急的时候往往希望下一秒工作汇报已经完成了。
　　“你也听到啦，你自己先做点吃的吧？”我开始把收起来的那些化妆用具摊在桌上。“我要和琴岫谈些事，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不过以防万一，你先吃饭，哦对了记得把之前欠下的课外任务完成。”我这里说的是之前我布置给他的，他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跟着点了点头，却没有立马走掉，而是坐在我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在对自己的脸弄来弄去。
　　……这感觉十分奇妙，虽然没有被人直接盯着化妆的经历，但常年习惯使然，我倒是没怎么手抖，只是这次化妆突然有点嫌弃修仙界的用品不全，想念起我整个一个柜子的工具来。
　　不过毕竟是与人会面，尤其是琴岫不论地位还是能力都在我之上，把这当成工作面试的我则是选择我最擅长的社畜出勤妆，用口脂胭脂和眉笔稍作提色，让我不至于看起来精神不济。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有些揣测不安地看向莫御，问：“……还行吗？”虽然已经是很习惯的事情，但今天他在的情况下，我居然会感觉紧张，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他却一脸恍惚的表情，在听到我的问话后，表情逐渐变得惊异起来。“师姐……这样、好生厉害！”
　　“哈？”
　　他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哪里不对，又或者是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立马回神。“我的意思是，师姐很好看。”
　　行吧。
　　我搔搔脸颊，“话说你刚才表情也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其实类似这样的时候也还是会化妆的，毕竟因为过去习惯导致，再加上好的妆容也能有一些相对应的好脸色给我，基本我出去接任务时都会化妆，只不过一般回家后都会洗干净，或者在药峰之类的地方工作一整天怕晒化我才会直接出门。
　　但追根究底，莫御甚至是其他孩子，都没看过我化妆。
　　那么其实这个反应十分正常了啊。我以前大学宁可多睡一会也不化妆，后来是工作要求，结果去参加室友婚礼的时候出面还被所有男生议论说感觉我变好看了，甚至还有说觉得我整容之类的话……虽然挺傻气的，但我十分能理解。
　　毕竟我的小姐妹曾说过，女孩子化妆好比换头。
　　“那我走啦？”
　　他这时已经不再盯着我的脸了，而是看向房梁上的猫头鹰，一脸放空的样子回复我说：“好，我等师姐回来。”
　　搞得我一脸莫名的出了门，等见到琴岫时才意识到了他究竟为什么那个模样。
　　虽然投入神识并不会对自己的精神有多大伤害，但是会有些许共同感传达过来。而我出门前，莫御的猫头鹰，还在紧紧地靠着我的猫头鹰。现在仔细感受的话，的确能体会出那种旁边有什么靠着的细微感觉。
　　我挣扎了几秒，最终决定继续维持对灵气的操控，不让我的那只猫头鹰就这么一下子消失。
　　或许这样，也能给莫御一些安心感吧。
　　正常从问心石路走的话因为不是内门弟子会陷入心境考验，不过好在我手里有琴岫给的书信为证，可以交给管事处从阵法直达琴岫处。
　　不过毕竟是内门外门的区别，当我把书信递给管事处的弟子时，果然还是被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很久，也被旁边同期的女弟子用某种揣测的目光盯了很久，然后又互相交头接耳了好一阵。
　　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时候穿越过来，我大概会觉得尴尬的飞起来。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说我是靠身边的男人啥的，我倒是都无所谓，工作久了这些眼神都能良好屏蔽了。
　　我办理好手续，跟着换取了令牌后，刚踏出门就听到一位女弟子特意吊高的声音说道：“哎呀，有些人呢，虽然灵根境界都不咋样，但就是有办法让男人高看呢。”
　　啊，来了来了不管多少次总会有这种傻姑娘。我摇摇头，顶着这股柠檬的味道继续往前走，但是那姑娘却还没放弃，继续拉高了声音说：“唉，大概这人自己心里也有数，自己金丹都没法突破，自然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好让自己得到男人垂怜呢。”
　　行叭，就是等我说话嘛。我估算了一下敌我双方各方面差距，勇敢地转头了。
　　“谢谢夸奖，我晓得我自己妆画得……好。”我转头回了她一句，然后发现那姑娘！比我还好看！鉴于好看的女孩子总能让我宽容的原则，我收敛了一些。“哎呀，我要是能让男性对我刮目相看这不正是我的能力？不过小姑娘，梳妆打扮这件事呢，对女孩子来说可算是比拟修炼的正事。”
　　我转身看向她们三两个女孩子，“难道你们和小姐妹出去玩耍，从不梳妆嘛？遇到有竞争关系的女修士的时候，难道从不内心比拼一下各自谁的妆更好？”我拍了下手，一幅惊奇地表情笑道：“各位真是高尚的人！若是有心仪之人怕不是也能互相谦让哩。”
　　防止她们反应过来，我说完赶紧跑掉了。
　　一个狡诈的大人就是要学会放了嘲讽立马逃离现场。
　　等我气喘吁吁地从传送阵来到琴岫的住所后，我被他那简单的洞府——或者说山洞震惊到了。我虽然有听闻说剑峰的弟子大多为了方便修炼和剑术修行有的甚至会找个简单的洞府当休息的地方，但琴岫这个……简直是那种新世纪发现的生活毫无网络的在深山老林的地方。
　　一般这种洞府大多都是修仙者外出游历为了方便才会临时使用的，类似阵法一类的东西。内在日常需要物品基本都有，但实际上住宿感是不会有正常的院落好的。
　　我张了张嘴，赶紧把冒出的惊讶给吞进去，要真的说出来，这实在是失礼。
　　“钟师妹来了。”琴岫从洞府里走出，“因总会有些女弟子前来门派分与我的住所晃荡，我索性就住洞府中，希望不要介意。”他说着突然停下直直看着我。
　　我疑惑地看回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问：“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无事，只是猛然见到师妹这样的面容，有些失神。”
　　啊啊啊，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我挠了挠头发，一下子没看直面他，只得把眼神到处飘。“谢谢夸奖。……师兄找我来，是有何事？和莫御有关系？”
　　他对我伸手示意后走到树荫下盘腿坐下，这才开口：“确实如此。”
　　我调整好心态后也走到他对面屈膝蹲坐下来，“师兄之前提及要与我当面说，说的是？”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套茶具，一边慢吞吞泡茶，一边和我说：“我之前与莫御一战，经过和结果也早已讲与你听了，但我那时没说的是、莫御实际能力，应该早已超过现在境界。”
　　“啊，是吗？”我倒不觉得特别惊讶，一个是莫御能赢琴岫这件事我过去早就有经历过一次，二个是我总觉得他说过一遍这样的话。于是脸上的神情也没怎么变，甚至还有点习以为常。
　　毕竟是天选之子嘛。
　　他大概读懂了我的表情，只是摇头。“我猜测你应该也知晓了，但最主要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与他比试才发现，他大概是不断压抑自身突破境界的本能，体内灵力早已改变状态，从灵气类似灵髓。”
　　灵髓我知道，大概就是高浓度的灵气，从气态的灵气变成了固态的……诶？？？等下这个和我的灵气是不是有点？
　　因为不太好提问这个问题，我只能换个方法问他。“如灵髓一般会怎样？”
　　琴岫低头倒茶。“若是身体受得住，便无事。若他愿意，一口气释放灵气，大抵能直接越过金丹，直达元婴之境。”
　　“越过？？”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也能做到吗？”
　　他点头，将一杯茶递过来给我。“理论上是能的，毕竟修炼突破，实际上也就是在积累灵气。但也不能简单一概而论。越往上走，灵气所需越多，同时天地的考验也会越多。筑基到元婴虽然能成，但元婴到渡劫，除了灵气的量不可同日而语，这之中对心境的考验也十分艰难，更甚者……心境破裂，道心有毁。”琴岫直至得看向我，说：
　　“故此，我喊师妹前来，不为其他，只是希望往后师妹作为年长一些的人，能多注意莫御的心境。不可过于急躁，也不可过于死守内心。”

　　二十八、修仙也搞不懂你们剑修

　　
　　琴岫说的那些，让我好生恍惚了一阵。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晓得了，……毕竟，我是大人嘛。”如果琴岫还是和之前一样，因为我和莫御亲近之类就要求我看顾莫御，我是会直接拒绝的，但是他却说的是年长者。
　　人没有义务对除了自己以外的谁负责，但是大人却又义务对孩子负责。无论莫御此刻多么普通也好，或者多么优秀也好，只要他还是个孩子，我作为成年人，我都有义务优先照顾他、不对，照顾他们。
　　他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无法自我消化的问题的时候，我是需要伸手帮忙的。这个和成年人之间的帮助，或者陌生人之间的善意不同。纯粹只是因为我是年长者。
　　我一手撑着额头，忍不住笑起来。“你说的，我明白了。如果有一天他心境不稳，或是遇到困难，我会尽力帮他们一把的。”他对我的话有些疑惑，我摇摇头将茶饮下。“不光是莫御呀，琴知他们都是。对他们这群小孩子来说，我是年长者。”
　　他了然点头。“的确，那如此说来。我倒也是师妹你们的年长者了。”
　　“哈？”
　　“我应当比师妹大一岁。”
　　我陷入沉默之中，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出来，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才好。“……师兄如今十四？”我问道，琴岫跟着点点头。我放下茶杯慢慢用双手捂住脸。“行叭，行叭。师兄不用管我，让我……冷静一下。”
　　因为现在的身体才十三岁左右，和琴岫对话聊天因我对修仙的事情所知不多，就也不太觉得有见解上的差距。我潜意识的，将琴岫也看做和我一样大的人了。
　　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甚至可以说，我的年龄可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大。毕竟是经历四辈子的人。
　　突然一股沧桑感从我心中划过。我消沉了一下，立马意识到是魔气影响，直接用体内的灵气疯狂捶了它好几下。
　　大概也带着发泄的意思，等我停止这番举动后，我已经能很明确的辨别出自己的思维和魔气的意识了。说来也很奇怪，通过捶打——也就是灵气的高强度刺激，这股魔气当中的一些朦胧的奇怪杀意和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阴沉感也消失了，我心里也有种变得轻松起来的感觉，但总有种奇怪的……
　　唔，像是驯服了兽类的感觉。也不对，我仔细探查了一下，那股魔气像是对我的灵气产生了亲近感，反而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和我的灵气依偎在一起了。……像是看到了莫御的猫头鹰要和我的猫头鹰贴贴的感觉。
　　一下子心里的沧桑感还是消沉意志都消失了，但另一个感觉慢慢涌出来。
　　“师妹？”大概是看我一直捂着脸，琴岫出声喊了我，但却没多做催促。
　　我摇摇头，闷闷地回答：“没什么事，不用担心的。”此时不想见琴岫，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见，就想见莫御。
　　只要觉得低落的时候，就想见他的这种心态我虽然知道不太好，但几百年以来的习惯不太能一时改变。成年后为了生存拼命工作，慢慢习惯了自我调整，同时也适应了自己和众生一样是个普通人。但回到修仙界之后，莫御还在身边，有时就容易忍不住想要靠过去。
　　也不需要说什么，就是在附近就行，我和他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
　　“师姐。”
　　我猛地抬头，发觉是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在这里的莫御。
　　他朝我走过来，正如无数次的那样。
　　“我想着现在也该到吃饭的时候，琴岫师兄的洞府这里一般不备饭菜，于是便来找师姐了。”他这样说着，肩上停留着一只猫头鹰，怀里还抱着一只。
　　我被他这个滑稽的样子逗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怀里那只猫头鹰正是我所化，我立即升起有些尴尬的情绪，只得寄望于他根本不知道神识会有这样反馈的事情。
　　但只是看着他抱着我的猫头鹰我就有相对应的感觉了，若是他哪天发现了，我就不止尴尬的问题了，我赶紧从他怀里抢出那只猫头鹰抱过来，没想到琴岫会在这会突然伸手摸了摸猫头鹰的面盘。
　　“十分精妙，是灵气所化？”琴岫赞叹道，然而似乎想亲自感受下那只猫头鹰化形的精妙，甚至有要把猫头鹰全身上下都摸一遍的意思。
　　我赶紧举起猫头鹰，没想到莫御甚至站在我面前，横插在我与琴岫中间。“勿要乱碰。”他说这句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听这四个字，不知为什么听出一种气鼓鼓的感觉。“师兄既然知道是灵气所化，那便不该随意触碰，万一引得灵气认生暴动，又或者其他的，师兄该如何赔偿？”
　　“……这倒也不必啊师弟。”我空出一只手从他背后绕出来免得他又说什么赔偿啊切磋啊之类的话，没想到琴岫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平举着手。
　　我看了过去，以为是想让我递给他，刚想说点什么时，发现琴岫引动周边的灵气聚集在手心，大概半分钟左右，一只巴掌大的小山雀出现在他手中。
　　那也是灵气构成的，只不过相比我和莫御单纯只用了灵气，琴岫还运用了冰灵气，那只山雀浑身雪白透亮，在他手掌心蹦跶，十分可爱。
　　但怎么说呢，我有点点，该说是嫉妒还是形容成悲伤呢。这种原以为我是因为特殊才能做到的事情，接二连三被其他人做到了。
　　“师妹的鸮是这样做成的吧？”琴岫手一翻，那只山雀就立马化为乌有，消失踪影。“用本源灵根产生的灵气做内核，再聚集周边的灵气用作骨血。这样一来，”随着他话音落下半空中细微的冰灵气垂落凝聚，原本消失的山雀便又出现，站在他的手背。
　　他说的和我所做的不同，但那番情景让我想到什么不由得令我眼神一亮，把拦着莫御的手收回，双手一拍，那只原本被我抱在怀里的猫头鹰应声化成泡沫继而消失。“师兄师兄，你能那个吗？”
　　“那个？”琴岫疑惑着微微歪头。
　　莫御此时已经转头看过来，盯着之前猫头鹰的位置看了一会就收回目光，但表情似乎有点难过。我想了想，有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难过。“怎么了？”
　　莫御摇头，往我身边退去。原本窝在他头上的猫头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我单手朝上握拳，朝琴岫做了一个抛去的动作。随着我五指张开，周围的灵气晃晃悠悠地聚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虹色的抛物线。琴岫大抵意识到我究竟说的是什么，伸手接过那团灵气后又握在手心。
　　莫御这时突然用力拉了我一下，我下意识转头，就听到琴岫啊了一声。我转头过去就看到琴岫已经把那团灵气化成的花抛了过来。但此时要伸手接已经来不及了，那朵花就这样悄然落在地上，最后散开的灵气化成一片片的冰晶晕开。
　　哎呀，我还想说体验一下门派师徒峰编写的手中开花呢。
　　“抱歉抱歉，一个没注意。不过真的挺好看哒！”说实话我还有几分意外作为剑峰弟子居然也知道这一招，我记得之前听过管事处的师姐她们讨论过，有个师姐追求剑锋小师弟，想使出这招，结果被小师弟当做挑衅，居然抽剑将灵花劈成两半，让那位师姐好不伤心。我都做好说出来还要解释的准备了，没想到琴岫这么上道？
　　琴岫颇有些尴尬地低声嗯了一声作回答，我则侧头看了眼莫御，挨着他的那只手偷偷握住他整只手，不动声色地用力并指一捏。
　　他颤了下，我正准备把手松开，却没想到他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一惊，以为他会捏回来，却没想到他只是握住而已，也未曾用力。我若是再挣一下，估计也能从他手中出来。
　　但是我没有这样做，他也没有松开。
　　我做贼心虚般朝他走近一步，好让宽大的衣袖能挡住我和他交握的手。
　　“说起来，这个小法术，是门派都会了嘛？”我好奇地看向琴岫，心里说不清究竟为什么要找个话题继续聊。
　　琴岫摇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偏头。“不曾，门派之中，会如此无趣法术的，不过数十人。”他大概猜得到我接下来要问什么，不待我说话，他自己又顺着话题回答起来。“我会这个是因为……”琴岫露出某种吃了黄连似的表情，“那法术的创始人，原就是家父。”
　　“嘎——”我发出一声怪叫，瞪大眼睛看着他，琴岫则一脸哀怨混杂着愁苦。“家父原先被送入门派内修心，后遇我娘……但我娘那时一心向佛……”
　　“佛？？佛修？”
　　“……倒也不是，只是我娘出生于万佛镇，镇内居民都是以佛为信仰、”大概是话说开了，琴岫倒也恢复了镇定。“我娘从小耳濡目染，生来对外界事物就没多大追求，只对佛法有几分兴趣。”
　　他说的很是委婉，但我听那些话硬是听出没有那种物质的需求这样的意思。我连忙甩甩头挥掉多余的想象，跟着问：“然后师兄的父亲用行动感化……不是，感动了您母亲？”
　　“不是，我娘和我说过，那会她以为我爹是个……”那个字他嘴里含糊说着，“未曾当一回事，却没想到我爹对她死缠烂打。”他说到这里，眼神光都消失了。“师妹如果听过法修那两山峰的故事，例如什么手中开花雨中漫步之类的，还是勿要相信。那都是……家父……”他说到这，彻底说不下去了。
　　但我突然就想起过去时，琴岫的一个诨号。多情人与无情剑。名字在我看来十分土气还难听，但据说是因为有两位分别来自魔界和妖界的小姑娘魔修和女妖，不同时刻对琴岫展示了爱意。女妖不谙世事，却被人哄骗化作只懂杀人的怪物，谁都认不出来却独独认出了琴岫，然而琴岫出剑将其斩杀时却未曾犹豫。魔修的姑娘虽有一股妩媚动人，却对琴岫横眉竖眼，娇俏万分。然而三界混战双方遇见时，正杀成一块，此时原本占据上风的女魔修认出了琴岫，犹豫之下却死于对方剑下。
　　我记得当时似乎有传言说两位姑娘在对决前都问过琴岫，是否对其动心，但琴岫出剑却从不犹豫，这才在这两场堪称实力悬殊的战斗中获胜。
　　其实我也根据这个传言问过琴岫，没想到琴岫却和我说，是非对错，剑心早知。真情假意也一看便知。
　　我那会搞不懂，觉得琴岫大概也不懂的。
　　但现在来看，琴岫应该比谁都懂吧。事实莫御也和我说过，那个女妖是一株杀人怪树在杀够人后幻化出，只是化作人形后十分懵懂也不自知，被凡人哄骗后也不过是回归本源。而女魔修天生以杀为道，掠夺修士灵气资源。虽然从未对琴岫下手是真，但见不得是多无辜。
　　想到这我只能摇摇头，果然前人说的真对，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先不要说我的事情了。”琴岫转了个话题，“我还想请教一事，关于当日里和师妹切磋，误伤师妹一事。之后虽说是幻影，但为何当日有刺中的感觉？”
　　我想了想，总不能和他们说为保真实，我用那个什么灵髓把骨骼肌肉血液全部模拟出来了叭，毕竟以前也是个正儿八经美术生，虽然后来毕业直接找文职工作了。虽然神经和意识之类的没法模拟，但是修仙界嘛，不够的东西都用灵气凑就行了。
　　“那个是因为我特意针对真实感，用平时储存的灵石和自身的灵气，在胸腹部化出了骨骼和肌肉啦。”我安抚地轻轻捏捏莫御的手，“因为之前有看一些杂书说一些优秀的法宝能化出自我意识，像是精怪一类的基本都草木虫鱼形成的。就想说是不是也可以试试形成类似的人体的感觉，啊当然我有练过。”
　　练过当然是假的了。
　　但是实操之前的理论我还是设想过很多次的，小范围的实验也有过。
　　修仙界自然万物虽然能生出灵识之类的，但是魔法界类似茶壶跳舞盘子乱飞还是不可行的。例如修仙界有到处飞的盘子都是因怨气鬼气而被操控的非自身意识，和我想要的直接用魔法操控的那类完全不同。用自己的神识附着在拟态的生物上虽然没问题，但是不能附着在活物上。后期抓小型精怪虽然是个办法，但是精怪也属于不被主流认可的东西，而且大多精怪不喜欢脱离出生之所，所以也很麻烦。成精的树木变成的房子则是绝对的死物，用灵石之类的当做部分人体的行为也是一样，乍看没问题，实际上触碰或者刀戳剑刺会发现还是灵石的质感。
　　总而言之不光是解释还是说明，都很麻烦。这个时候就只能半真半假说一部分，剩下的靠对方自己猜了。
　　“嗯，我懂了。”琴岫点头。
　　嗯？？不是你懂了啥，我都不懂来着？
　　“运用灵石一类，的确能弥补师妹你筑基期灵气不足的缺陷，不过希望这类的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琴岫说这话之前看了眼莫御，我便懂了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在走之前又问。“那莫御不用去你这切磋，琴知得来吧？”
　　“自然，莫御是否来，琴知一直得来的。”
　　那我估计琴知会挺快乐叭，又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哥哥啥的。

　　二十九、修仙也不要随便挖黑历史

　　
　　我和莫御回去的路上，是手牵手的。
　　我是很想松开他，但是总是找不到时机。等脑子迷迷糊糊意识到松开手不需要任何时机和理由时，已经天黑了。莫御这时又说，怕我看不清楚路，还是牵着手比较好，我就……屈服了。
　　夜盲症是真的没有安全感，嘤。
　　但我和他快要走进院子的时候，我又意识到一件事。当时经过传送阵回到管事处时，在那些管事处的师兄师姐善意的起哄中，我和莫御居然都没想着松开，而是不自觉地握紧对方。
　　……如果说莫御是因为依赖我，那我又是什么？
　　答案其实不用说也知道，但是这是绝对不可以说出来，也必须要压在心里的秘密。莫御并非我过去认识的他，他现在年纪还小，还有很长的未来。我也实在……没有太多的理由要又一次和他在一起。
　　该说我不配呢，还是说心境上落差太大了呢。虽然平时总是感觉不出来莫御才十几岁，但是年龄体现在外表上的差距原本就有，我本人也不是真正将将二十岁的少女。
　　我是个被生活磋磨很久了的社畜啊。
　　我和莫御不是什么大师姐和小师弟，而是像魔王和勇者一样的差距呢。新手村的勇者和待在城堡中无数年的魔王，互相之间的差距，就好像要勇者放弃公主和魔王在一起一样。
　　“唉。”我叹了口气，却引得莫御紧张地看过来。
　　“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晚上好暗……？”
　　我这句话刚落下，就发现我眼前的世界和平时不同，更加地……清楚？但是有种红外夜景错觉。我眨了眨眼，没再出现那样的错觉，但之前到了夜晚就看不到的症状此刻突然就消失了。
　　？
　　不治而愈嘛我？
　　难道说之前突破虽然失败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升华？也不对啊，我过去那会境界被莫御用灵药之类的灌到接近渡劫，但夜盲症也没好转过。虽然今天琴岫有说压制境界会导致灵气被极限压缩，但我的情况和莫御又不同，总不至于灵气压缩还能治病？那也有点荒谬，虽然说都到修仙界了，但某些规律又很类似平凡社会。
　　我搞不懂这些，索性站在原地又眨了几次眼，发现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昏暗模糊起来。
　　刚想说可能是过度疲劳的错觉之类的，旁边突然亮起了并不明显的微光。我转头看过去，发现那道微光正来自莫御的掌心。接着以那道微光开始慢慢向前延伸出一道光路。
　　我看着那道光带般的小路，忽然想起过去好几次加班回家路上看到新建的广场上一道道底下彩灯还有在彩灯之上跳广场舞的大部队。
　　我一下没忍住，哼笑了一声。意识到我这个笑容有点不合时宜，我急忙把笑声咽下去后，转头看向莫御，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直却也会时不时上翘，一幅压抑高兴情绪的模样。
　　“……谢谢师弟？”我试探着和他道谢，他猛地握紧我的手，下一秒赶紧放松，却再看向我的眼睛时愣了一下，突然往前踏了一步，仔细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我往后仰着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走近我。
　　他揉了揉眼睛，又晃晃头。“我还以为师姐……”他低笑了一声，又抬头看向我。“吓到师姐了，”他退回原处。“刚刚看到有东西，离近了才发现只是光的影子而已。怕吓到师姐才走近的，没想到还是吓到师姐了。”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又想起之前和琴岫道别前问到的那件事。“对了，门派突然准备的比赛是一个月后，琴岫说让你们好好修炼到时可以观看以增长一些对战经验。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琴岫师兄分明说的是我们。”他晃晃我们牵着的手，“琴岫师兄说观看，大概是我们没法参加呢。”
　　莫御这么猜测也对，毕竟内门和外门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我又想到张玄的话和我给出的灵果，有点犹豫。“但万一是临时抽查呢？”领导级别的都很喜欢搞临时突击检查啊或者暗中访问之类的，门派如公司，说不定也会喜欢搞这种东西。
　　“是指之前张玄师兄说的？唔，师姐不如找个时间请元观师兄吃饭，再问问这件事？毕竟元观师兄虽说是外门弟子，然而又是管理灵田，消息自然还是比其他人多的。”说完这些话，他握住我的手稍稍用力，似乎是在安慰我。
　　“你说的也是。”偏听偏信的话也有点不好的地方就是可能会被背后来一下。但我现在……我低头看向和他交握的手，手被衣袖挡着，只有在轻晃的时候才能稍稍漏出一点。
　　我牵住他的那只手松了又握紧，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松开。他的手就任由我松松窝窝，但当我最后决定握紧时，他却突然抽出手，下一瞬用十指扣住我的手。
　　我偏头看了眼，我和他交握的手藏在衣袖下看不到，但十指相扣的感觉却很明显。
　　“松开，我不喜欢这样。”
　　“哦……好的。”他将手抽出。
　　我空的那只手用力挠了挠头发，还是选择牵住他的手。“这样就行，我不喜欢扣着手。”
　　“嗯。”过了一会，他突然又说：“那之后我能随时就牵住师姐吗？”
　　我想了想，最终对他也对自己退了一步。“十八岁之前。”
　　“之后呢？”
　　“之后等你有喜欢的人，你不需要牵着谁的手了，她会和你十指相扣的。”
　　莫御没有回答，我也不需要现在的他做出什么回应。
　　夜晚静悄悄的，只有走路时的脚步声，还有因为手牵在一起时衣袖互相摩擦出的沙沙声。
　　等回到了房间里，莫御我松开他的手准备先拐回屏风后面把衣服换掉，偶然回头却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我有点奇怪，便问：“怎么啦？”他却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发现师姐的眼里有光。”
　　我被他这句土里土气的话给惊到了，五官都要皱到变形。“光什么的，你把手里的灵灯熄灭就好了。”可能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就喜欢这种调调，我没好意思嫌弃的意思说的太直白，只能拐弯提醒他这个话挺没意思还有点土气。
　　虽然他肯定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接着我不得不提，晚上要洗澡的那会才是每天最难的时候。试问，一个已经习惯大都会生活，并且还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的人，要怎样才能习惯突然穿越到类似古代社会的日子呢？
　　答案是没可能的。
　　白天都还行，晚上要洗澡的时候都让人十分头疼。我热爱淋浴，泡澡最多冬季太冷了会准备个伸缩水缸，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直接的热水器的。但是修仙界它没有！洗澡只能浴桶，然后水还得现烧再一桶桶倒进去，洗得不够快水还会变凉！
　　那种独立小浴池之类的都是天然灵泉，早就被修仙界的各大高阶修仙者纳为己有了。门派里倒是有几处温泉池，但是只限内门而且也是公用的。
　　“唉。”我泡在我和莫御一起打好的水里，开始不知多少次的尝试用灵气加热水或者让水自动漂浮在头顶然后倾泻下来。
　　用火灵气包围整个水只会导致水被蒸发，如果是在盛水的桶底加热，水会飞快加温，形成我自己烤我自己的悲惨结局。然后让水自动漂浮再倾斜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用水控制到头顶是可以，但是我想要的是类似花洒的效果而不是整个水朝我泼下来。
　　委屈，难过还无助。
　　我整个人往桶里缩了下去，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我用力甩甩头，忽然发现自己头发里又有几根银色发丝。
　　我大惊失色地从头发里翻出那几根银发，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第一次出现白头发后，我那时已经开始将灵气一点点地灌输在头发中，现在头发已经是变成另一种层面上的灵气储存器了，但就像头发还是会代谢更新一样，如果原本就有分叉或者枯黄的头发，我是直接选择不去用灵气修复而是加速头发本身的代谢循环然后再用灵气填补这当中的养分的。
　　但这几根银色头发灵气充足，根本不像缺乏灵气而干枯褪色出现的灰白，倒像是过渡灵气灌注出来的银白色。
　　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了一件事。当时我拔掉头发后莫御曾说发丝中充斥灵气我还以为是安慰我，但我现在对比之后发现银色发丝的灵气蕴含量比我本身的头发还要多。
　　而且这个银白色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有点像是金属的冷白色，似乎有些熟悉感。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在我发现那几根发丝开始，有股不收我控制的灵气慢慢在灌注进我的头发，原本的黑头发从发顶开始慢慢变成银白色了。
　　我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变成银白色和过去有同事染那种奶奶灰的效果，当机立断控制灵气掌控权，最后终于将头发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包括原本的银色发丝。
　　……所以我之前把我珍贵的头发拔掉了一根！
　　意识到这个失误后我整个人都不好受了。社畜别的都不在意，但是头发是最在乎的，毕竟头发的浓密度侧面证实了自己还年不年轻，秃头危机是每个熬夜的打工人都会拼命防守的，每一根头发都会享受最高级的洗发水护发素以及高级发油来防止脱落！
　　啊，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
　　我捂着脸垂头，却在脸上摸到了什么类似鳞甲的东西。我睁开眼看向水中，但水中的倒影受到环境影响并不清晰，我想了想，用水灵气凝结成了一面冰镜，但冰面反光也有些看不太清楚脸上究竟有什么，我换了个思路，用金灵气和水灵气合并，做出了一面具有金属质感的水镜。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却发现脸上什么也没有，下意识想把胸前的头发捞到背后去时，摸到了背后的鳞片凸起。我镇静地转移水镜，然后终于看清了长在我身上的，究竟是什么。
　　——龙鳞。
　　说实话，如果不是过去莫御曾经给过我一片说是从上古遗迹中发现具有防守作用的古龙鳞片，我都认不出这是什么，甚至会以为是之前看的魔法书上说的大型蜥蜴的鳞片。
　　我尝试着感受了一下，发现这果然和之前的银色发丝一样的情况，是体内某种不受控的什么东西的无意识暴走而体现在我身上的症状。
　　我下意识地扣了扣鳞片，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疼痛。我将神识连接在水镜上，然后看到了自己身体上胸口和后背，还有手臂和小腿，长了一小部分分布不均的鳞片。
　　我试着摸了摸脖颈下接近心脏的鳞片，最终没忍住选择硬生生拔下来。
　　痛是真的痛，但这种事情就像三角区的痘痘一样明知危险却按捺不住想要用手抠挤一样。我又从手臂和小腿那块拔了好几片，因为痛感强度没有最开始强，加上这两块地方鳞片还特别多，我甚至还有点上瘾。
　　最关键的是拔下来之后没多久会自己长出来，接近心脏部分的却没有即刻长出来，痛感也比其他地方维持的久，我想了想大概的位置对比，发觉我可能第一次拔的就是所谓的逆鳞。
　　龙的死穴一类的地方，但也是最坚硬的一片鳞甲。
　　我慢吞吞地从洗澡桶里爬出来，还在纠结怎么和莫御解释身体变化，却发现当我身体离开水后，鳞片就直接消失了。
　　从隔间走到睡房会有一段比较暗的路，但我这次借由灵气溢出会导致头发变色想到了什么，用之前捕获到的不知名灵气做个眼镜的思路，这一段路走得完全能看清前方，甚至夜晚的扬尘也看得很清楚。
　　我整合了一下我大概获得的信息，和莫御道过晚安躺在床上后就沉下心前往丹田处，果然发现那部分魔气已经扭转了原本混沌的一团形象，变成了一条……长虫？
　　我心里噫了一下，果然感觉到了一种来自那玩意的委屈情感。我尝试和它对话，却发现这团玩意仅仅只是一层模糊的意识，类似动物本能的玩意。
　　在那坨委屈虫正下方，则是一团已经完全被我压制的黑红色的魔气。
　　虽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之前我用灵气捶打多次那个魔气会锤出个那玩意，但这团魔气也很意思。我虽然没接触过魔气，但我也有看过一些藏书，像是魔气这玩意，实际上属于无主的意识，在人或精怪心灵深处潜伏久了，生出的所谓自我意识，实际上是本人的自我阴暗面放大。
　　当然因为人会不断接触其他人，无主的魔气慢慢侵蚀后也会拥有模仿能力，达成某种类似自我的东西，但说起来还是本人的意识为主。
　　之前那个宣称当魔界之王的那个人的信息我也查过，虽然记录不多，但本人也的确属于骄傲自满也有这份能力的修仙者。
　　但我丹田里的这个魔气则十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我探查这份魔气后所感受到的全是饱含杀意的暗语和暗示的呢喃。全都是在逐渐引导人不断去猜测身边事物最终变成只想杀戮的“野兽”。
　　我看了眼在我丹田里游动又不自觉留下灵气印记的小龙崽，颇有几分嫌弃。
　　如果是西方那种大蜥蜴龙就好了，小体型也是肥肥胖胖的。东方龙虽然威严满分，但还是得大体型才够看啊。
　　我走向那股充斥猜忌杀戮狂躁的魔气，将所有的灵气全部都冲击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御突破时出现心魔乱象还有这类明显是被什么人不怀好意投注的恶意集合体，但现在都无所谓了。
　　这玩意我绝对能解决，我对此十分有自信。毕竟对于社畜来说，精神抗性和抗压能力与自我和解这三个技能如果达不到满分，在名为社会的这个丛林大考验中，最终不是会落败成心灵受挫的无用家里蹲，就只会一时想不开去天台吹风了。
　　当然我是没想把这份魔气直接清除的，我所希望的是格式化。毕竟魔气具有无主意识这点实在太吸引我了。
　　刚开始这团魔气还有恃无恐甚至显得十分狂躁，直到它“意识”到我的精神无法突破，并且我的灵气已经被压缩凝结到极致，随便捶它一下就会让它消散很多，它终于按照我设想的那样，也学着我的灵气那样疯狂聚集并凝缩起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毕竟这份魔气实在太少了，我养了这么几会，我给它吃灵气长出的魔气还不没我自己搞魔术消耗的灵气得多。
　　我将五行循环的炼成阵直接压缩成一个点，虽然这点让我身体有点痛，但那只小龙崽游动时会奇妙抚平我丹田的痛感，我便忍耐下来，直接将点状的炼成阵朝向那团魔气砸了下去。
　　看我的物理净化术！
　　炼成阵砸进去后相当水滴进沸油，让那股魔气开始四处溅射，我则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用相对温和的灵气去聚集那些被溅出的无主魔气，等到收集差不多的时候，那团暗红色的魔气也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现在作为精神体走了过去，谁知道那个魔气居然拼尽最后一口气变成了我的模样，张嘴就开始细数我的黑历史。
　　什么不想工作想世界毁灭啦，希望煞笔老板立马破产，希望自己再也不用工作，还有想要和他在一起，觉得自己不是很好看，觉得自己有点重需要瘦一点但是忍不住吃吃吃，觉得需要加班的公司就是傻叉，修仙界一点都不好，自己五灵根根本不像是主角，等等之类的。
　　我整个人一愣，看着另一个自己的脸上浮现出必胜的微笑，冷吸一口不存在丹田的凉气。
　　‘心魔乱象，不知你受不受得住。’那股魔气用的我的声音说道，‘这便是你，不为人知的，如此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你啊。’
　　很好，挖老子黑历史，你凉了。
　　反正之前收集的魔气也足够我培养了，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操控的傻逼玩意，我一定要锤死它。
　　‘到我这里来，你想要的那些，我都给你实现。’
　　我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已经是在冲刺了。
　　然后，我首次把上次拷贝琴岫的能力释放出来，将那张有着我的脸我的身体的心魔疯狂的用所有的灵气暴揍了一顿，直至魔气完全消散，我用两仪阵维持那点魔气，又用灵气抓来那条小龙疯狂搓揉一阵之后放在两仪阵上，然后将之前全部压缩凝结的灵气全部释放再疯狂聚集进行压缩凝结。
　　直到我丹田内回复原本的清净后，我才终于停止灵气清洗。
　　实际上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早起的时候下意识搔头，就摸到我额头上的软包，以为是上火了，唤出水镜一看却发现是类似鹿茸一样的角。我又摸了摸，发觉这玩意很神奇是金属质感的。
　　我挥去水镜，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熟悉感又出现在我心里，但我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怎么一回事。直到已经穿戴完整的莫御掀开床帘站在我面前，我才想起来，我曾经在梦中把半龙人的莫御揉了个遍。
　　……莫御是普通人，我做这种梦只能说我对兽耳之类的魔法界半兽人的执念已经能影响我的梦了。至于为什么是莫御……
　　我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
　　喜欢的人入梦，也没什么值得吃惊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伸出手探向我的额头。“师姐，脸好红啊。是发热了吗？”他嘴上这么说着，我也任由他查看我的额温。他舒了口气，笑道：“没感觉有异象，昨日半夜师姐境界忽然松动，差些进阶金丹，我还担心师姐会不会被灵气反噬导致身体虚弱。”
　　我拿下他的手，双手包住放在被子上。“不用担心我啦。”我低垂着眼看向我和他的手，那是一双很明显的成人和少年的手。
　　就算有男女的体型差异，但年岁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
　　我松开手摸向自己的额头，额上的双角已经消失了。“嗯，没发热。我也要起来收拾收拾准备把之前欠下的任务清一下啦。”我看向莫御。“晚点我喊元观来吃一顿饭吧，正好还有半条鱼。”
　　他微微一笑，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蹲在脚踏上仰头看向我，说：“好。”
　　他或许不知道，因为昨夜洗浴时的突发奇想与夜间不断的灵气冲击，虽然夜盲的症状还是没变，但我的视力已经超出常人的范畴了。
　　在莫御看向我伸手时，我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当时的我，是有幼角的。

　　三十、修仙也需要点秘密

　　
　　当时莫御眼中的我，是有一对角的。
　　但是当他伸手摸向我的额头，再收回手后，我额头上的那对幼角就消失了。
　　或许是自然消退，就像发丝那样，但也还有一个可能。
　　我忽然打了个冷颤，制止了自己接下来往下思考的举动。没必要，也没有到时候，现在知道太多并不好。
　　但是好奇心抑制不住鹅。
　　我忍了忍，最终还是直立起身坐在床上，仅披了件外套把自己裹起来。“莫御，”我低头看向蹲在床沿前的莫御。“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眨了眨眼，若不是我对他已经很熟悉了，他人很难会发现他略微抿嘴的微表情的。我伸出一只手指戳向他的额头。“想清楚再回答哦？如果回答错误还被我发现的话，我会很凶的哦？”
　　他忽然放松了面部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眉眼都跟着舒展开了。他双手牵住我的那只手拢在手心，说：“是很难哄好的那种凶吗？”
　　我眉头跳了跳，被他这句话稍稍给麻到，内心甚至有点想冲他摇头。修仙界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就感觉到了中二期呢？
　　不过的确是差不多这时候。自以为是大人了，但是完全不知道在真正的大人眼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有意思。
　　不对、他这句话我有点耳熟？
　　我看着他那张笑意盛然的脸，忽然想起来在之前几年，他们这群小朋友正处于九岁十岁猫嫌狗厌，一个个又因为筑基相较同龄更早，颇有几分管不住的傲气，课堂上有年长的师兄或者金丹期的老先生管着勉强还好，一旦放了学就到处疯。我那时接到不少同门一起带孩子的弟子明着暗里让我多加管束。
　　于是我想着不如多布置点作业，正好床底的九年教育套题还在，索性就翻出来试着看了看确保自己能教，就想让他们多写点作业。结果这群正是心气高又介于自我意识强盛的小朋友，除了莫御会认真听我的话，就连平时很乖的余青青都有些跳脱过头。挨个不是挑衅我就是明着装乖，背后不当回事，。我那会实在气到头上，和他们就说，最好不要再惹我生气，不然我生起气来，不光很可怕，还很难哄。
　　回忆到这里，我觉得是时候让他把之前欠下的那些测试套题之类的给做了，不，到最后肯定我才是更为难的那个。
　　我抽出手朝着他的脸颊凶狠地捏住往外拉了拉。“师姐我可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最多就是，”我顿了顿，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做出了决定。“嗯，让你多学点东西，然后多接一些任务好增加点实践经验。可能要个十天半个月在管事处暂时歇脚吧，不过也没关系，正好磨练磨练。”
　　他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甚至还有些惨兮兮的模样。“师姐，饶了我吧。”
　　“同志，坦白从宽啊。”我在这时打断了他后续想说的话。“不如我换个问法，”我揉揉额角。“你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但是又不能和我说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最后跪坐在脚踏上低垂着目光并不看我，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瞒着师姐的事情……是有的。”
　　大概很多事情都是有了开头，后续就会变得稍微轻松一些，莫御稍显犹豫地，慢吞吞地说下去。“但是、”他张张嘴又合上，抬头看着我却不敢将视线和我对上，最后闭上眼似乎作出决定，再睁眼看我时，目光不像之前那样慌乱了。“是的，有的。”他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我有……一件事情，现在还不能和师姐说，”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拳又摊开，最后抬眼看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姐说，也没有到应当和师姐说的时候。等有一天，我想好了，师姐也就会知道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叹口气，朝他那边斜过身体。“起来啦，不要一脸愧疚的表情。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嘛。”
　　希望莫御了解一件事，对一个社畜来说，听到的任何消息都必然要做阅读理解和扩展想象。例如他说的这些话，在我的概念里，重点分为：
　　所谓的不能说的秘密不止一件。
　　现在还不能说的事情中有一件，等到合适的时间我就会主动或被动知道。
　　以及，莫御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过去那些年看过的小说各类设定在脑子里不断翻腾。穿越，重生，夺舍，平行世界。
　　最后我放弃了思考。
　　做一个优秀的社畜其中一道准则就是，多一事如不少一事。知道的越多，被动离职的几率虽然会变小，但是被针对的几率往往会相对应增大。
　　反正就目前来说，夺舍是不可能的。
　　“……我还以为，师姐会想办法让我说出来。”他仍然维持跪坐的姿势，大抵看我许久未说话，忽然起了个话头。“像是拐着弯告诉我如果不知道秘密，会觉得心里难受，或者一直想着这些事睡不着，甚至会想偏，然后两个人可能会因为隐瞒对方的这件事越走越远或者来回折腾。”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起来，我看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呀，不过算了啦，我不喜欢麻烦。”我稍稍往后靠了点，姿势也变得有些懒散。
　　如果还是学生时代那时的我，的确会是这样的性格。因为自己什么时候都想要分享给对方，所以也希望对方这样对待自己。但是工作后发现想要在社会生存的话，首先第一点就是要学会保守秘密。
　　甚至得知对方有瞒着自己的事情时，会不断去猜测究竟是什么。虽然不会说因此而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但最终结果来说，我不断去猜测的这个过程，往往会让自己很难受。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要是再年轻一点，我可能就像你说的这样了。”我半真半假的说着，却没想到他立刻反驳我说：“师姐现在就很年轻。”
　　我轻轻摇头并叹了口气。“你不懂啦，年轻，或者说思想还很稚嫩的时候，怀抱各种憧憬的时候，遇到这类事情，总是会觉得自己很受伤。”我想了想，举了个例子。“例如一些话本，有的会为了情节需要故意设置误会，冲突，悬念，来达成故事的升华或者主人公直接感情的深化。”我想起了某些事，停顿了一下。“但是就现实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事情摊开直说比不说会好很多。能说的就说出来，不想说就不想说，不能说的也直白地说不能说，过得稍微会轻松点。”
　　当然，这只不过是日常生活的轻松。如果是工作状态的话，所有的一切皆由领导层决定。所谓领导需要你知道你就得知道，想方设法地明白。领导不需要你知道，就算用最大号加粗字体打印在最大尺幅的海报上，你也只能当视力不好的睁眼瞎。
　　但这些和现在的他说实在是太早了。
　　他听着我的话，想了一会。“那……之后我和师姐，师姐和我，都可以这样吗？”
　　“嗯？行的呀，为什么不行。”我笑了笑。“话本一类的，可以说是事出有因，而且有的人也会喜欢这种猜测和期待的过程。但生活嘛，藏着掖着自己也会难受的。这种事情就类似于暗恋一个处于单身状态的人，除非说很享受这种感觉，否则最后还是得要说出来才知道结果的。不说出来永远也不会知道，虽然互相之间暗恋的感觉比直接表露出来会别有一番滋味，但自己也好，旁观者也好，都是会很累的。”
　　然而我以上说的，全都是来自我曾经真情实感追过的一部好想急死我的剧。
　　我记得那会我重回高中时代，为了摆脱过去的影响，通过朋友介绍而接触了这部剧，从只是简单看看调节一下心情到恨不得以身作则亲自上场帮男女主在一起，以至于过于真情实感造成的伤害太大，我有段时间还被好友喊过一段时间钟怼书。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我的真情实感又要压不住哭出来了。我大学毕业前我都没有看到结局！后来踏入社会因为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翻找结局！结果就是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那部剧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嗯，我知道了。”他低声说着，“但……如果说出来的话，对方又不相信怎么办？”
　　我逐渐滑入真情实感的思绪被他捞回现在，我反应了一下他说的话，缓缓地想了想后回答道：“那就多说几次，说到相信为止。如果一直不相信，可能是没有做出相应的行动、又或者是过于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出来能支撑这些话的举止作为证据，……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不想去相信。这个时候看开点就行。”怕这孩子误入思维误区，我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颇为现实的话。
　　莫御似乎又想说什么，我看得出他表情实际上很犹豫，直到我快忍不住想要问出来前，他自己还是说出来了。他说：“那，希望当师姐知道秘密的时候，能够相信我。”他轻松地笑了笑，“生气也没关系，……想要现在挖出来秘密的话，也……”他声音低下去，最后把话题拐了个弯。“我一定会守好，直到时间到了为止。”
　　我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行啊，我绝——不多探究。”我气笑了，朝着他的头发就是一顿乱揉。“那我等你说。”
　　希望莫御能够知道，卑劣的成年人如我，就是前脚刚答应不去探究秘密要等莫御自己说的时候，转头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捣鼓出吐真剂和真言魔术了。
　　成年人保守秘密的防备心和挖掘秘密的好奇心是等同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已经快要遗忘的过去中的很多事，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也给点自己些时间。
　　过去的自己因为穿越带来的不确定感和虚感，一直瞒到生命最后。当时有一天夜里，莫御也问过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最后，他还是没选择探究下去。而是和我说，他愿意等我可以说给他听的那天。
　　我低低叹了口气，谁都需要秘密来维持安全感的。
　　我要还是当日里学生的自己，我大概会不顾一切往里探究吧。但是工作之后，明哲保身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经成为类似我本能一样的技能了。
　　我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摸摸他的脸，转而捏住掐了掐。“小朋友，你再不去上课，你就要迟到了。”
　　他一如既往的顺从着，甚至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师姐小心着凉。”
　　“好的，好的。我辈修仙从不会着凉。”我冲他呲牙，又目送他离开。最后重重的自己砸进床里。
　　先不去管秘密，我还是先考虑下怎么让自己恢复原状吧。
　　我可以接受我穿白袍乘舟站湖中央唱龙之歌，也能接受我被巨龙抓走什么的，但我自己变成龙……就不可以了。先不要说我这是受某种因素导致的龙化，就只说一点，摸自己的龙角角一点都没有快乐可言。
　　这就好比明明女孩子都是有那么几两肉，但聚在一起就喜欢朝着最突出的那个伸手是一个道理，当脂肪长在恰当的位置时就十分软糯好捏，如果是长在别人身上那不管是长哪里，这个手感就能翻倍！
　　摸猫撸狗也差不多这个定律，即便自己家有，但就是想出去撸别人家或者店里的猫猫狗狗。我对兽耳之类的兽人也是这样的感官，揉揉兽耳摸摸尾巴只会拥有良好的触感，但是如果是自己长出来的……满脑子就只有保养和打理了，会失去快乐的！
　　这时我察觉到体内的另一股灵气波动，我用神识探究了一下，最后看向自己的右手掌。果然那只手的手背已经突然被金属光泽的银色鳞片布满，手心也转为类似蜥蜴般的有些细鳞的质感，指甲也略略长长变尖。我试着屈起手指抓了下外套，不出所料将外套抓出一道长痕。
　　……所以果然是那团魔气中附带的小龙崽在我丹田里到处转悠打滚，呼吸间无意喷出的龙息被炼成阵吸收，然后反馈到我自己身上的作用吧。
　　我将意识沉入丹田，那只龙崽看到我来，迅速游了过来，缠着我的右手盘旋而上，有点像是……脱氧核糖核酸。
　　不不不我赶紧把脑海里那一堆堆因为想到当年为了让他们多做作业而强迫自己疯狂刷题的记忆赶紧压到深处。平复了心情，我再看向那个盘在我手上亲亲热热用脑袋蹭我的龙崽，终于只像个臂环了。
　　我满意了。

　　三十一、修仙也不能阻碍我搞魔法

　　
　　我既然满意了，那我就不去考虑把这只小龙崽按照之前消除那坨魔气那样对待了。
　　不过这个龙崽在我丹田内游来游去，就算想办法停止龙息之类的，本身存在就是静止不动也会构成纯粹的灵气放出，炼成阵的吸收灵气又只会提纯，区分人的灵气和兽类的灵气就像是要魔法收集器收集暗魔法和光魔法一样……
　　唔，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如果把灵气和魔力看做类似的存在的话，人吸收的和兽类精怪吸收的灵气其实根本上没什么不同，就像暗魔法和光魔法，使用的都是魔力，区别只是属性。吸收灵气也一样，吸收的灵气是一样的，只是人类修士的灵根分类多，针对性强。而妖兽则只看血脉传承，否则大多是杂灵根，除非通过后期不断修行锤炼或者其他手段让灵根进行提升从而变成天灵根，否则在分神之前妖兽实力相对偏弱，但好处则是妖兽的境界如果和人对比，则要比原本等级高出很多，所以很多修士除非必要也不会招惹妖兽。
　　如果是具有什么上古神兽血脉的，则大多是天灵根，我记得一些书上也说例如孔雀一类的妖兽还有可能会后天觉醒。而我比较好奇的半异族，书籍上虽然写得少，但是也说一般的半异族是变异五灵根，相比我这种五行杂灵根修炼时吸收灵气过于驳杂还消耗多不同，变异五灵根吸收的灵气是不管驳杂与否都是会进行吸收且不用提纯的，但是代价是灵气不纯洁，法术一类的十分难学。
　　我想到这里，盯着从手臂一路向下滑动到手腕，黏黏糊糊蹭着我的龙崽，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它和我的灵根融在一起的打算。
　　虽然自己变成半异族可能没多大手感只会开始烦恼保养问题，可是当代年轻人谁不是熬最贵的夜在加班呢。
　　但说到法术问题就完全没辙了，不学法术就不能愉快折腾魔术，我总不能转职搞符咒变成咒术师或者搞法器变成道具师……药剂方面我也只有一小部分的魔药知识……
　　好难，这日子为什么这么难。就像那些年终于可以放年假，却被老板喊去再加一次名为调休却根本不会休息的班一样。
　　算了，打工人要学会迎难而上才会有钱赚。
　　我稍稍晃了晃手，那条龙崽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松开我的手腕，却似乎不太乐意离开我太远，就在我周围附近一圈圈游动翻滚。在他游动的时候我这次注意观察到，那些由它产生的灵气被炼成阵吸收后，并不是完全不能察觉的。或者说注意到之后反而很难再无视。
　　因为那股灵气十分纯净，虽然同样都是五行俱全，但是龙崽的灵气就特别干净透明，我的灵气因为杂乱就显得有些灰蒙蒙的。我试着控制炼成阵的灵气将那股灵气搅碎打乱，这次再吸收后果然就没有再让身体哪个部分出现龙化了。
　　唔，反着推论的话，如果能打散又重铸再吸收，我主动龙化也是可能的吧？毕竟龙化的话，身体素质和适应性都能增强，对于一个有着近战梦想的魔法师来说简直犹如神助……
　　于是我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灵气调配。
　　到已经完全能分散并重组这只龙崽的灵气后，我的灵气吸收效率又有新的提高，龙崽得游动空间也相对得到了提高，能在炼成阵的灵气乱流中游动不再局限于灵气稀少的角落。
　　意识从丹田中抽出的时候，我想了想决定今天奖励一下自己翘个班就不去接任务了，中饭也懒得去吃，索性就瘫在床上。但谨记之前所说的一个月后的事情，我睡前还是挣扎着用灵气折了张纸鹤给元观送过去，邀请他今天晚上来试试看我的厨艺。我也正好趁机问问元观，那个什么门派比赛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我可是花了个人份的灵果买来的消息，要是假消息我心态肯定要炸的。
　　我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意识到自己睡着又做梦的时候，来源于梦境里又看到了过去的莫御，从远处走到我床头，坐着床沿边垂头透着床帘看着我，发现我在看他时，他如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喊我：“钟师姐。”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我一边能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甚至还在脑子里想着我最近也没有多想到过他，一边意识又像是沉浸在梦中，回到过去的时候，故意赖在床上，只是伸手探出床帘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叹了口气，那只手不安分的捏揉着素色略微透光的床帘。“不早了，该起来了。”
　　梦中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有些分裂的听着自己拒绝他，“不要，好冷的嘛。”语气带着我自己都没发觉的娇气。
　　……什么，我以前居然是这样的人吗？？我一直觉得我学生时代起早贪黑很是勤奋啊？明明读书的时候还因为每天都早起帮室友买早饭一度成为宿舍之星的啊？！
　　我寻思可能是梦的缘故，但梦里的莫御却很习惯一般，似是无奈的又叹口气，终于掀开了帘子。
　　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意识和梦境中的自己也开始融合，梦境中的我不再被梦控制，而全由我来掌控了。
　　同样的，我看到他的那刻，我也十分清楚的意识到，这并非什么过去的重现之梦，而只是一场可能来源之前思虑过多的奇幻梦境。
　　梦中的莫御，和以往梦里一样，额头长着龙角，脸颊两侧接近耳朵的部分覆着龙鳞，头发略有些金属的暗银色，还有着长长的龙尾，双瞳则是兽类般的金色竖瞳，手虽然还是保持人的模样，手背上也覆盖着细小的鳞片。
　　他掀开床帘后看着我不动，我也终于能从床上坐起来。
　　我看了下周边的环境，有些遗憾地发现我还没法控制梦境把周围环境变成一般魔法设定中重复率描写很多的魔王城。
　　看来以后有机会，梦魔的法术也得想办法搞出来了。希望大魔法师梅林能给予我灵感！
　　我叹了口气，莫御依旧没有动，只是又喊了我一声。
　　“师姐。”
　　“嗯。”我不在意地点点头回了一句，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因在梦中，思绪又没法很清晰地去做出反应。
　　龙人形态的莫御听到我的回应眼睛亮了亮，尖细的竖瞳也受影响猛地放大，金色的水光在其中流淌。
　　他还站在那里，我却忍不住了。
　　怎么说呢，既然都是梦境，那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其实不太需要。我以前还梦过自己买彩票赚了一百万，然后老板跪下来求我不要走要给我涨工资。还梦到过自己成了拯救世界的魔王，拯救条件就是要解答鸡兔同笼。
　　也曾经梦到过和莫御在一起的日子。但那实在太过于稀少而让人怀念，我在梦中更多地只是听他说话。
　　现在不一样。
　　我现在更怀念的是升职加薪和我的房子。
　　而且龙人莫御……
　　实在太符合我的想象中的兽人族了。简直是个人理想和欲求的双重体现！既然是我的梦，那梦里的一切就应该任我摆布！
　　我拉着他的手强制让他坐在床沿，明明他刚刚还喊了我的名字，此刻却不出声，只由我细细打量他。
　　那乖巧的样子让我想起现实中的莫御，让人十分想要扑上去抱抱揉揉。平时我肯定是会好好忍耐住，端好作为成年人的威严，但是梦境里我无所畏惧，于是我猛扑过去，甚至因为用力太大又或者我早就想这么做，莫御把我接了个满怀的同时也被我扑倒在地。
　　那只长长的龙尾也围在我的腰上摆了摆，似乎在邀请我伸手摸一摸。
　　我跨坐在他身上，看着他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他只是防止我摔倒而用手扶住我的腰侧，只有盘在我腰上的那条尾巴不甚老实的轻轻扫动。
　　“……”他看着我并不出声，就像是被钉在地上的雕塑。
　　我看着他，最终决定顺从自己的想法，朝着他额头的龙角抓去。那对龙角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手感上有点类似软玉，稍微有些冰凉和冷硬感，但是握住一会又会有点温热。
　　那条尾巴像是不耐我的无视，围在我腰间后多出的尾尖晃动得更厉害，我这才收回手，将手抓向那条存在感超强的尾巴。我双手环抱着这条龙尾巴，大概是在梦境里的缘故，覆盖的细鳞并不显扎手，逆向摸的时候虽然会稍稍倒起，但也没有我以为的尖刺感。
　　我还想做点什么，比如扣点龙鳞之类的。
　　但我看向躺在地上任我随意秃噜尾巴的莫御，最后决定放弃了。
　　人可以禽兽但也不能那么禽兽。
　　我放下龙尾准备站起来，龙尾也慢慢从我身上绕开，只是还有些不满意似的用尾尖扫了扫我的腰窝。虽然在梦境里我应该没有什么触感一类的，但那块地方很不巧是我的“笑穴”。于是尾尖扫到的下一刻，我立马腾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梦中的莫御大概也吓了一跳，突然朝我伸手被我条件反射打开手，等我在床边坐定时我才意识到他可能只是想伸手扶稳我而并非像我那些小姐妹进行二次突袭。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去试着摸摸他脸侧的鳞片。虽然还想抱着那条尾巴仔细呜噜呜噜，但是他被我挥开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双金瞳静静地和我对视，不知为何让我在梦中也涌出一股睡意。
　　待我再睁开眼时，我又躺回了床上，眼前又是那道床帘，耳边又是莫御的“钟师姐”。我这次主动掀开了床帘，很是遗憾地发现这次出现的只是过去那个御辰君。
　　过去很多次都是我无所事事便赖在床上不起来，如果他不来喊我，我大抵能睡到正午，然后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瘫在床上直到晚上。偶尔起来也只是去院子里的书房那边扒拉扒拉一些志怪小说，然后继续瘫在书房或者走廊一整天。
　　唯一奇怪的就是书房原本都是修仙编年史一类的，后来慢慢还被我翻到很多我喜欢的书，我记得那时问过余青青，说的是她陪莫御巡城时随手买的书，用来填充书库。
　　思想像是被分成两半，一半跟着梦境里的莫御，很日常地被他喊醒，督促吃饭，然后和他一起去书房，他负责处理三界乱战后的事务安排，而我无所事事拿着三言二拍之类的书假装填充知识。
　　另一半的自己则是像个旁观者，我甚至不禁思考，当时莫御究竟为什么能无聊到待在书房一整天。梦境里的时间都是错乱的，很快又是晚上，处理好一部分事物的莫御又把不知不觉睡着的那个我喊醒，强拖硬拽着去吃晚饭。
　　我记得大多时候莫御会被其他人喊走，然后就留下我一个人，原本就对吃那种灵果之类的毫无兴趣的我就会索性回头回房间躺床上把藏起来的开车指南拿出来看，差不多困的时候就往床底一丢，反正也没有人会给我打扫也就没人会发现。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盯着床顶的纱帐看了一会，才终于确定这次是真的醒过来了。
　　我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说不出有多少遗憾。虽然大部分的梦都忘了，但是这双手秃噜过龙尾的感觉还隐约有点印象。“……唉。”只能希望下次有机会梦到的话，能够再仔细摸摸了。
　　毕竟真实世界的莫御只是人类啊。
　　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兽人族的设定，按照大部分书籍说的，半异族可能只是有部分兽型，可能是那种马头人身之类的，据说是十分不好看，按照我个人的感觉分类，半异族可能类似矮人或者巨人，而不是半精灵。
　　“唉。”
　　再次叹气后，我穿戴好衣服，果然收到了元观的回信，我大概算了一下时间，他信上说大约晚上日落前会来，我这时做饭的话时间也差不多。
　　如果有时钟一类能让我确切一个时间的话我倒是会拖延症发作，但现在基本都没有多大时间概念。一般说的日晷虽然也有，但在修仙界实际使用意义并不是很大，毕竟动辄几百年，大多修仙者判断时间都是靠日升月落。
　　把自己收拾好后，我从储藏室捞出之前让琴魑用冰灵气保存的另外半条鱼和之前门派下发的灵兽肉，又把一些储存好的狼桃之类的翻找出来，最后决定把之前答应莫御的鱼火锅变成番茄炖肉和红烧鱼。
　　原本大搞阔斧准备发挥最大厨力的我，忘记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那就是我，不会生火。
　　这也没办法啊。我能用电磁炉我也能用燃气灶台，但是那种农村大锅饭生火我真的一点不会，以前都是莫御帮我，后来又加入柯恣许和余青青，三只小朋友每日轮流帮我生火打下手的。导致我一直没有自己生过火，看他们弄得很轻松，也下意识也觉得很轻松，结果这次想自己生火，发现完全做不到。
　　我站在大灶台前发呆，企图回忆以前遇到领导无理取闹让我超额完成任务或者做额外工作以涨薪加奖金诱使我突破极限成功完成工作那种状态。
　　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果然还是有极限的。
　　我再次叹出本日不知道多少次的气，在食指尖聚集了一些稀薄的火灵气然后进行压缩，在数次失败后，我终于将灵气炮的另一种用法开发出来了。
　　其中我甚至为了让自己突破灵根的限制并加强精准控制能够成功使出小型火焰球，我甚至不得不在运用灵气和投影石把公司领导捏出来，从而刺激我自己。
　　——小钟啊，不要一上来就说不行啊，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公司请你也不是让你吃白饭的。我说实在的我们不缺人的，我们缺的是为公司考虑的优秀员工啊。
　　——小钟啊，点个火而已，能有多难哇？这样吧，你把火点起来，这个月给你多休息一天，正好你上周请假的，本来要扣工资的哇！
　　越想越气反而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我，就这样成功的把火系灵气炮-缩小版，成功研发出来了。
　　社畜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唔，虽然原理和灵气炮差不多，但毕竟不是攻击用，实际效果也就是点火……懒得想名字就叫火花魔法，或者就叫点火术叭。
　　毕竟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是不需要点火工具的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嘻嘻。
　　等有时间把火球术之类的火系魔法都试着折腾出来也不错的样子，五行灵气对应五种属性，按照之前琴岫的意思，风元素我大概知道是怎么操作了，接下来就是冰和风。
　　“啊，完了。”光顾着想别的事情，一个不留神，火燃得太烈，整个灶台就这么烧起来了。我试着控制火焰的范畴，发现这次不像之前洗漱时控制水那样无法随心随遇，可能因为这火是由我的灵气燃起，大小也由我控制。
　　“……话说回来，真的烧起来怎么办，这边也没有灭火急救电话啊。”我揪着头发原地打转，看着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的灶台，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所谓灵气也能提纯的原理，决定用灵气给灶台做一次驱散净化。

　　三十二、修仙也还是有饭桌文化（有加更

　　
　　虽然想着就是把灵气往上一抛，然而实际上把灶台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甚至更干净的样子，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等我打算重新开火烧菜的时候，新改良过的感应阵通过灵气波动反馈让我得知莫御回来了。
　　结果就是，最后还是莫御帮我把火升起来的。只不过他似乎误解了我为了接待元观而特意把灶台给打扫过了，还有点小不高兴。
　　就像小孩子每年过年的压岁钱长大都会不见一样，……有些事情的真相，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我盯着莫御蹲在灶台前任劳任怨生火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秃噜他的头发“呜哇，最爱你了！”
　　他转头看下我，眼睛瞪大一瞬又立马缩回原位，甚至隐隐有几分超脱世外的意思。他说：“师姐，你每次都这么说，对谁都这么说。”
　　我眨眨眼，笑嘻嘻地回：“哪里有，没有的事。”
　　“上次让柯师兄帮忙的时候，你也这么说，上上次让桑师姐他们帮我治疗也是这样说的。还有”他视线偏向旁边的鱼，“让琴师姐冻鱼的时候也说了。”他一件一件给我细数总结，而我则维持着笑容听他讲着。
　　“哎呀，你不懂，这是端水的艺术。”我拍拍他稍显稚嫩的肩膀，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他好似有几分不高兴又有些委屈的神情，最终也只是拽着我的衣袖说：“就算这样，我也只喜欢师姐。”他似乎嫌不够郑重，又认真地看向我重新说了一遍，“我只爱你。”
　　“嗯，我知道了。”
　　——我也只爱你。
　　我笑了笑，没在回话，而是看向灶台里燃烧翻腾的火焰。他似乎也不再在这上面纠结，继续费劲地把火烧得更旺。
　　然而这时，柯恣许的声音却突然打破这份共同维持的沉默，“师姐，我怎么记得上次有人说，偏爱来着？”
　　莫御像是被注入空气的气球，一下子精神起来。而我在他俩的注视下，镇定地咳了几声，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正所谓一碗水要端平，但人的心总是偏的一样。”
　　紧接着带着有些娇俏的声音从柯恣许身后响起，“然而师姐明明那时还和我们说，要学会博爱呢。”随着声音落下，桑娇和桑苦手牵手地出现，她站在柯恣许旁边，把桑苦和柯恣许隔开。
　　我下意识地感觉有点奇怪地气氛，但是嘴上还是没停下，继续不过脑子地和她们绕。“博爱和心偏了有影响吗？没有的，我爱整片大海里的鱼，但我有相对稍微喜欢多一点的种类。仅此而已，就算有人有意见，嗨呀，那我们可以坐下来促膝长谈，说不定轻言细语之间就变成我的鱼了呢？”
　　因为手上还得继续翻炒和适量加调料，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逻辑，我也不是很在意，他们作为听的人，也并不在意这点。聊天么，尤其是女孩子主导的聊天，中心思想虽然是同一件事，但说的总是杂七杂八，拉扯不同的事情给自己做论述的。
　　这点琴知应当深有体会。
　　我刚想到琴知，就真没想到念头刚落，琴知和琴魑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琴知看着我又看看在场的其他姑娘，极为明智地把半张的嘴赶紧闭上，靠着墙站着假装不存在。莫御依旧在我旁边给我打下手，正在抹着眼泪切名叫浑提的灵果。那玩意长得像个洋葱球，只不过才一个指圈大，很是小巧。切的时候也容易刺激人流泪，据说用灵泉浸泡后再用往灵火里一滚，每层就会变得软糯可口，具有平心静气的作用。生吃的话一口吞入，容易激发道心突破并对压制心魔有一定作用，有些常年境界不得进展的修士就会吃个一两颗。
　　但是在我看来，这玩意就只是小型洋葱啊。
　　生吃的修仙者都是勇士，直接开水烫熟了吃也很让人佩服……
　　我卷着袖子给莫御擦了擦眼睛，刚想说让其他人赶紧出去别都挤在厨房，本来就烟火气重，都挤在一起不容易通风。没想成我给莫御擦眼睛这个举动似乎把什么给点着了。
　　“师姐对莫师弟好得让人心理失衡。唉，可惜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时候说得多了，师姐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我心里还是会觉得实在不够文雅，有那么几分阴阳怪气。”琴魑慢吞吞说着话，那无辜模样让我有几分能和过去印象里那个很是阴沉的姑娘对上号，但说的话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脑子转了转，有点意识到这诡异的不对劲气氛，常年工作中培养训练出来的社畜雷达也有点嗅到被针对的气味。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我决定还是顺着话题继续胡言乱语下去，毕竟和小孩子太较真了的话，有失大人风范。
　　“哪里有阴阳怪气，琴魑你这是语言的艺术运用，说话果决的人所以做事也果断呀好姑娘。”我刚接完这一句话，桑苦在旁边弱弱地开口，眉眼不自觉流露出愁苦，她则说：“我这样又爱多想，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女孩子，也一定也不果断，那我一定不是好姑娘了。”
　　我特意没立刻出声，欣赏了一下被陷入低沉的桑苦吓到手足无措的柯恣许。男孩子想要给对方一个抱抱却限于礼数不敢上前，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琴知也有点担心地看了过去，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我们几个女孩子，尤其是桑娇，都很镇定在旁边看着。
　　我余光看了眼莫御，他只是瞄了眼这边，然后继续帮我把灵兽肉用盐巴之类的调料搅拌腌制。
　　唔，感觉这种对其他事情并不怎么关心的冷淡和我概念里似乎很热心富有求知的莫御也不一样。
　　“师姐！你倒是说什么啊！”毫无办法的柯恣许最后只得冲我喊了起来，我这里特意关注到了莫御在柯恣许这一声吼后，眉头很不明显地皱了一下，搅拌肉片的动作都大了起来。
　　我收回目光，把切好的浑提丝放进去，又把鱼来回翻面，用炒勺不断捞汤汁往上浇。“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呀，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优缺点嘛，如果说桑苦的缺点是不够果断，那相应的优点不就是弥补犹豫地那份慎重嘛？”
　　时间差不多了我把红烧鱼捞出放入盘子里，又用清水将锅冲了冲算洗锅。“就像……小柯你很关心桑苦哦？”我把做好的红烧鱼下面垫了一块用以保温的碎灵石，接过莫御递来的已经处理好的那些食材。如愿的看到更加慌乱的柯恣许。
　　“我我我我就是、桑师妹特、特别会关心人啊还有对任何事情都很谨慎的认真——”他说到一半咬了下舌头，立马端起之前那份少年傲气，“哼，不过也就这样吧，我来做的话说不定更完美。”如果没有脸上的红色和偷瞄桑苦的眼神，我觉得我会更相信。
　　不过看桑苦的样子，似乎有点感觉到？唔，过去这俩也是谁也没料到就在一起了。
　　“我觉得基本没什么人会比桑苦更慎重。”我让莫御将火再烧猛点后开始爆炒肉片，同时和他们搭话，“性格使然嘛，就是因为桑苦容易想很多，所以才能想到大多数人没法立刻想到的事情。桑娇，琴魑，余青青，柯恣许，琴知，还有莫御，你们每个人的擅长的东西，性格都不一样，所以发挥长处就好。”我看着其他人陷入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想笑，最后还是摇摇头没再说些其他的。
　　“师姐的思维果然敏捷，”琴知压着上扬的嘴角，朝我拱了下手。“此番话，十分有道理。”
　　“不客气不客气，多谢夸奖。”我毫不在意的说着，望着他们好像真的因为我的话而陷入人生思考般的脸有点烦躁。
　　所以才说是小孩子呢。
　　像这种话，接近晋升却遇到暗箱操作，明明工作顺利达成能有一笔奖金却要变成集体荣誉，这类的话听得太多了，我甚至都已经麻木了。
　　“嗯，讲究个性是很好，也——还是要注意共性。”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社畜当久了，我的思想也开始不做人了哈哈哈哈。
　　突然就有点不大高兴的我把话题一转，特意用炒勺敲了一下锅边，说：“哇，你们今天对我似乎很有意见嘛？”
　　听到我这句话，除了站在旁边开始帮我擦桌子的莫御外，其他人都抖了一下，然后整齐划一地疯狂摇头摆手。“哪里有哪里有，我们只是想知道有的大人明明说要说话算话，结果转头和还给别人做饭是什么道理。”
　　我用头给柯恣许画了个问号，感觉歪着的头有多大角度，我的疑惑就有多大。“今天不是请元观师兄吃饭？”
　　看着他们陷入集体沉默，我大概意识到他们可能误会了我做饭的理由。“啧啧啧，世风日下，道德丧失，游手好闲，拈酸吃醋，啧啧，”我随口说一个词他们就头低一点，最后恨不得一个个消失才好。于是最后我做出了结论。
　　“今晚加作业。”
　　“哈？不要啊？！”一群人开始哀嚎，我伸手示意停下，然后说：“放心，莫御跟着一起，一碗水而已，我端得稳。莫御做一份，你们做双份，这心，我还是偏的。”
　　感知到阵法传来的讯息，我赶紧把其他挥出去。“元观师兄来了，你们快点去帮我收拾收拾，你们也都去换一件衣服，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想什么样子。”
　　柯恣许听到我的话刚想抬头说什么就立刻被桑苦拽着衣服压下去。最后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厨房又只剩下我和莫御时，我正想让他也去重新换一件外衣，免得一身油烟味见人，没想到他这时凑到我身边，轻声说：“我……其实觉得师姐这样很好，”他顿了一下，“因为这时候师姐总是很高兴。”
　　我眨眨眼，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看到他们唉声叹气时的幸灾乐祸，又想了想过去的莫御和现在的他。
　　最终下了个结论，现在和我在一起的莫御，排除穿越以外，应当也不是重生的。
　　毕竟先从他时不时掉眼泪这点我就没法把过去的他和现在联系到一起，但最关键的事情是，过去这个年纪的莫御，根本对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在我那会看来，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融入进去琴知他们那群人，和现在除了师姐就没别的目标，完全不同。
　　像我就算重新穿越过来，我对能够咸鱼的生活，还有学习魔法的执念依旧很深。有些东西，不管多久都很难改变的。
　　“平行世界？”
　　如果真的是平行世界莫御，那感觉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更让人烦恼了啊，这个莫御对钟墨书这么喜欢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平行世界影响，又或者本身就是平行世界的莫御穿越到我的时间线上，那我作为穿越过来的钟墨书受到了相对的感情迁移，怎么看也有种你爱的人不是爱你的人的错位感。
　　呜呜，想想就头疼。
　　“师姐？”
　　我回过神，心想太大意了居然把猜测说出来，这会再去看他的表情估计也没什么用，但我还是下意识去瞅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却近乎是无奈。这让我隐隐有点可能猜中的兴奋。
　　“钟师妹，在么？”门外传来元观的声音把我要说的话打断了，我想了想，没和莫御纠结下去。
　　毕竟不急于这一时。
　　想清楚后，我也无所谓现在就继续探究什么秘密，与其花费时间想这些事情，我还是选择多去思考一下魔法在修仙界的适用途径。
　　我让莫御帮我继续翻炒后下一步的炖煮，刚走出厨房，就看到门口的琴知给元观开了门。
　　“元观师兄在外面等等，我这边马上就好。”我手指不自在地卷卷袖口，这才想起了浑身烟火味最重的就是我，已经很难在工作中见客还这样不正式了，莫名地羞耻把我瞬间包裹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让时间倒流回今天早上。
　　元观把打量我的视线收回来，只冲我摆摆手，“没关系，不用那么在意我。我就是好奇来蹭个吃食，”说完又是一笑，“师妹这一身人间烟火气，让人倍感亲切。虽然我自小长于门派，但也听过一些师兄姐说过凡间生活。这样很是不错。”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元观在给我化解尴尬，但因为意识差距，他的话说完，反而让我更加尴尬了。
　　让目标客户帮忙化解尴尬，简直是把自己不专业这几个字朝脸上打。
　　虽然元观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只是纯粹的好意，但是思维上的顺势滑坡让我立刻变得恍惚起来，直到回到厨房看到莫御在那里吃力地搅动汤勺，才稍稍有种落回实处的感觉。
　　我看着在灶台前奋战的莫御，不自觉陷入思考。
　　我虽然在步入社会后也算谈过一场莫名其妙然后失败的恋爱，之后因为九九六工作福报陷阱导致精力都投入为了升职加薪工作和浑水摸鱼工作两件事，后来也就完全没想过继续谈恋爱，但是我实际上该不会……
　　真的至今为止也还是放不下莫御叭。
　　说起来我一直是认为看到现在的莫御，会让我不经意怀念过去作为御辰仙君的莫御，但我现在发现，我好像不知不觉中，把他们划约等号了？
　　唔，不可以不可以，先不说这孩子才多大，就说年龄差距，当他年岁正好的时候，我都步入大魔法师的行列了。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就算修仙也是几百千万年算起，但我……我过去好像是因为莫御后来给我结丹散后停滞了身体变化，然后慢慢将长大的莫御当做同龄人后才完全陷入……
　　危。
　　咦，等等。我懂了！
　　只要我三十岁不金丹，我就能保守本心。一切都以成为三十岁的大魔法师努力！
　　“师姐？”
　　我暗自给自己打气，不注意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被莫御喊回神才注意到他已经把那道狼桃炖肉装盘了。
　　少年顶着厨房里我特意用来照明的灵光团，一幅无可奈何又习以为常地模样笑着看着我，“师姐大概是累了？我已经做好了，还有些时间，师姐先去换件衣服，毕竟刚刚忙碌了一阵，现在身上有些油烟味，也不是很好受。”他似乎又想到什么，立刻补充道：“我来之前用灵气裹着了，所以不用担心我，师姐慢慢梳洗一下都可以，我可以找元观师兄聊一聊之前的聚灵草的打理。”他冲我眨眨眼，说完就拿了几颗碎灵石垫在炖肉的下面。
　　我晕晕乎乎去换完衣服后，我还是没想通原本气呼呼还决定要稍稍避开他御的自己究竟怎么就被莫御顺毛成功的。
　　最后只能总结一下这可能就是天生的克制关系，我可能需要脱敏训练叭。
　　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多大用处，我今天喊元观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为了请他吃一顿饭。毕竟像我们这社畜人士，最喜欢的就是用吃饭解决一切问题。
　　“啊，元观师兄就坐在那就行，不用给我们帮忙啦。”我制止了想要过来搭把手的元观，给莫御递了一盘容易饱腹的灵兽肉干和一盘长得和桃子一样叫仙果的灵果。“莫御和元观师兄聊一下，不是有想问的吗？”说话间我又给其他人安排了些事情，这才把挤在院子又不知道该干啥的其他小朋友给分散开。
　　所以说啊，这群小孩子果然还是没有被社会毒打的经历。一旦和领导或者客户这类级别的人在同一空间时，不管有事没事都得给自己找点事证明自己工作繁忙呀。
　　等到我把饭菜还有一些凉拌小菜都放到从厨房里搬到院子中的大木桌上，我擦干净手把其他人都招呼过来，莫御也恰好将元观带了过来。
　　我们各自落座后，我给元观师兄稍微介绍了一下这两道主菜，然后就把早就准备好的，未经其他处理的灵果和纯粹用灵火烤制的灵兽肉放到他面前。“不知道师兄能不能吃得惯，所以还是跟着准备了一份日常吃的东西。”
　　其实并不是日常吃的，但总不能直接上来一大桌菜，然后和元观说其实在我的带领下他们都吃的家常菜叭。毕竟在修仙界里放弃具有醇厚灵气的灵肉和灵果，而去选择和普通人一样用一大堆调料煎炸炒煮，然后获得却是一堆杂乱的大量灵气。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社畜是不会有人要做的。
　　毕竟我等社畜这种存在，是为了不加班会拼命压榨自己的潜能，同时为了不增加工作量又会不断降低自己工作效率的矛盾存在。
　　“唔，那我先从师妹的这道菜开始尝试吧？毕竟是师妹花费了一番功夫做的。”元观看了眼旁边那两盘装着灵果与灵兽肉的食物，说了这么一番话。
　　其他人待元观对狼桃炖牛肉和红烧灵鱼伸筷后，立马进入看似优雅进食实则虎口夺食的食物争夺战中。
　　我瞄了一眼之前莫御和元观坐着的石桌，果然那上面的肉干如我所料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也开始加了一大口米饭塞嘴巴里慢慢吃起来。莫御这时眼疾手快从人群中抢到一块鱼肉迅速地放在我碗里，“师姐你也吃。”而我嘴里还有饭，只能像个仓鼠一样冲他尴尬点头。
　　将饭吞下后，我把那块鱼肉也吃了下去，发现这道菜虽然有莫御搭手，口感上却不怎么偏甜偏淡，反而具有浓厚的辣味和孜然味。
　　一瞬间的诧异都快从我嘴巴里脱出来，我意识到现在时机并不合适，只能镇定地将肉吞进去。
　　待我余光看到元观吞入口中的菜后，我立刻放下筷子看了过去。“元观师兄，如何？”元观的口味偏哪边我也不清楚，但是看他先吃了炖肉这类来看，大概喜好上也是偏酸甜口味。
　　元观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端着下巴做出一番思考后，说：“嗯，很好吃，肉也很嫩，就是口感上有点儿辣？不过，”他说到这停了下，似乎是在感受什么。“吃下后能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灵气量比较最开始时更多，但灵气增长相较寻常吃法来说较缓，同时灵气的洁净来说会比较差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说……唔，其他人觉得呢？”
　　其他人趁着元观不注意还在狼吞虎咽消化战利品呢。
　　琴知先把吃的咽下去，我发觉后他下意识先看向我，只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只能收回目光，有点用力地捏紧筷子，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太甜了……”他说完，感觉撞了撞距离他最近的柯恣许。
　　“啊？”柯恣许正在费力地护住碗里的菜，这时意识到元观的问话，神情颇有些迷茫，“就，我觉得比之前味道重了点。”
　　我捂住额头，感觉再让他们说下去，接下来我可能要和元观进行一场职业上的讨论了。
　　“中途有莫御搭手，所以味道才会重，但是我觉得比之前好吃，不过辣得刚好。”琴魑慢悠悠地说，“在这点上还挺促进灵气吸收的，待会打坐静修的时间我应该能短点了。”
　　剩下几个姑娘跟着点点头，似乎想对我提一些口感上的建议，但碍于元观在，最终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觉得元观师兄总结得挺对，有点辣。”
　　我已经不指望接下来的谈话了，我的职业生涯已经在这一刻亮起了红灯——
　　元观这会却笑了起来。“看来他们对师妹你做的菜都很满意。”元观又夹了一份菜，“虽然和寻常吃法不太一样，但是好吃是没问题的。谢谢师妹让我品尝到美食呀。”
　　“……唔，不用客气的。今天准备得比较仓促，下次有机会我做一顿大餐呀。”听到元观那样说，我放下心来，然后借用社畜饭桌上胡侃乱吹的能力，把话题七拐八绕的扯上门派突然这时要有什么小比试的事情上。
　　我给元观夹了一份炖肉，“就是最近嘛，有听到说什么门派有比试的。但是我记得门派的大比是每隔十年一次，各门派同时进行的大会也不在这时，难道是我听岔了？之前问过琴岫师兄，他让我们到时好好观看一番，我倒是没明白。”我说完放下碗筷，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之前一直想问，但又不好意思，所以这会就借此机会问上一番了。”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御递来的空碗拦住，我略感头疼地也给他夹了一份炖肉，然后换来他回礼的鱼肉，但介于此刻还在和元观说话，我便把那块肉搁置着没立刻吃下去。
　　元观啊了一声，放下碗筷看我。“师妹说的是这段时间门派里突然传得沸沸扬扬的比试？”他有点苦恼地挠了挠鬓角，和我解释道：“虽然门派内原本也没想瞒着，但不知是谁胡乱传了一通，把事情都弄错了。这和门派大比之类的毫无关系，”他又夹了一筷子的炖肉，“门派这次比试，原本是因为神洲傲来之地的山主，与高家村出的一只魔兽打起来了。师妹？”
　　我慢慢收回惊讶张开的下巴，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神洲……美猴王？”主要也不为别的，他一说什么神洲傲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孙悟空啊。
　　但是他一脸惊讶，我心想可能是误会，却没想到元观下一句说的是：“呀，师妹你知道呢。山主原先是山林中的一只猴王，感应天地灵气之后得以修得人生，又因形象俊美，在傲来之地的居民便喊他做美猴王了。”他说完，话又一转。“不过师妹如何得知的？书籍上倒也不写这个。”
　　“……这不是常识吗。”我拧着眉回答，心里思考了一番我步入平行世界之类的可能性，意识到我回答了什么，赶忙给自己打个补丁。“我的意思是，这个其实挺多人知道的，就、修仙者不会特意把一只猴子修炼成仙的事情写出来，但是凡间的人会啊。”
　　他点点头，说：“也是如此，我们更习惯喊这类从某座山幻化而出又统一当地妖兽的叫山主，但那些凡间的人总是喜欢编造些故事出来。”
　　不得不说在我的概念中完全是相反的呢。
　　“额，师兄刚刚说山主和魔兽打起来了？这个和比试有……？”免得话题扯太远，我赶紧拉回之前说到的事情。
　　元观哦了一声，继续和我讲解下去。“其实原本也没什么，但那只魔兽也修炼出人身，山主心高气傲，要在众修仙者面前亲自打败那只魔兽。”他似乎有些头痛得揉了揉额头。“所以门派这才会有一场比试，派出一些元婴以下金丹以上的弟子去观阵，让他们获得些实战经验。但说到底任选也只是仅限内门师兄师姐们，和我们着实关系不大，但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件事泄露出来，现在不少外门弟子人心浮动，甚至有的弟子居然大着胆子去故意拿着些东西想要贿赂管事处的弟子，”他无奈的摇头笑笑，“内门的长老得知这件事后，索性把这件事当做心境考验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对我一笑。“据我所知，目前完全没有跟着一起凑这个热闹的，只有师妹你们了。”
　　“……可能是我比较随性吧。”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说是因为我懒得搞那一套，只能假装自己很清高了。
　　不过那个什么观阵，我好像有点印象，但过去的确和我，和我手里这一群小朋友都没什么关系，好像只听过当时山主和魔兽一战打得还挺厉害，其他的就完全没什么了解的。
　　我突然想起件事，忍不住想问一下，没想到元观却要求先把饭菜吃完。“师妹还要问什么的话，不如待会吃完饭后再慢慢细聊，现在不如先吃。”他似乎是被辣到某种地步，突然打开什么愉快开关，居然从慢条斯理的优雅吃饭变成的埋头苦吃的干饭人。
　　我只得按下自己想要问的话题，重新拿起筷子端起碗准备吃，却刚端起碗时，被莫御伸长了筷子把那块鱼肉夹走放到他自己碗里。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重新夹了一块热腾腾的鱼肉给我。
　　我盯着那块鱼肉眨了几下眼睛，感觉心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咕噜咕噜不断翻滚着泛着糖水气泡涌上来。
　　吃完饭后，我和莫御把东西收了收，又由轮到洗碗的琴魑和余青青将碗筷清洗了，确保一切都收拾好了，我往外探了探头，发现这会正好元观也静坐完毕。
　　“行啦，你们也都去静修一下把灵气顺理一遍——哦对了不要忘了我说的作业。”我冲他们呲牙一笑。“不要以为我会忘哦？”
　　他们抖了一下，各自回房的身影都是统一规划的贴墙快步行走，甚至有种恨不得自己当场突然从我视线中消失。
　　“莫御你也去休息吧。”我习惯性的摸摸他脑袋后的发辫，“谢谢帮忙了呀。”
　　莫御则摇摇头，说：“可是我还是想陪着师姐。”

　　三十三、修仙人饭吃完了接下来该聊天了

　　
　　他这样说了，而且还带着我如果拒绝他一定会答应的温顺眼神看向我。
　　但我心里简直不能更清楚，我就算拒绝，他也不会真的就按照我说的做的。简直就像我家那只做错了还敢甚至还需要抱抱的小猫咪。
　　最后屈服的还是我。毕竟平时我倒是能强硬点对待莫御，但这会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我难得有点儿心软了。
　　乖巧的小孩子让人喜欢，又乖巧又聪明还会冲着你无声哭泣表达自己情绪的小伙子，就十分容易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愧疚感。但莫御比这样的孩子更上一层，是一个虽然有点小固执，但所做的事情都能完美避过我的暴雷点的小崽子。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隐约还记得过去时光里的小莫御虽然思维上也会有些独立自主，但接触过就会发现他实际上还有点儿内向，会说并不在意但其实很渴望被同龄人接受，属于有时过度照顾别人的感受而容易让自己受委屈的类型。
　　但现在在我身边的这个少年，虽然在思维上和观察他人情绪上也很敏感，但那种过度关注而忽略自己的气质完全没有了。反倒不如说，他比我认知里了解的莫御更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唔，但是这好像都是我在的时候，上次无意间看到桑娇给他输送灵气时他那种冷漠硬汉的表现，还有琴岫和我说他练剑时的不要命打法之类的。我之后有偷偷关注他在没有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现，发现这小孩子还挺两面派的。
　　我在的时候乖乖巧巧，有时候会耍点小任性让我答应他的一些要求，但不会让我觉得不耐烦。但我不在的时候就很沉默，也不怎么和其他人交谈，做事情也有点自力更生的感觉。
　　说起来也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这个时候中二病也很容易犯，比如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或者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等一下哦，莫御本来就是啊？
　　天选之子啊，人型自走彩票君啊。
　　“师姐，你又在发呆了。”我回过神就发现他站在我面前，稍稍仰头双眼带笑地看着我。他对我这种时不时走神的情况似乎已经习惯，但是笑容中也还有点无奈。“师姐如果不想让我陪着，那我现在先回房间也可以。”
　　我挠挠头发，拽住他的后领子，问：“先等一下，所以你怎么发现我在走神哒。”我明明就算走神，也不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摸鱼技能我应该是满点了才对啊。
　　聊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而已，就让元观再等等叭。
　　“因为……师姐每次遇到有人问话时，很少会长时间不回答的。”他转过来重新面对我，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距离，“发呆的话，会有一点点地对话空白，不过时间不长，不会让人觉得师姐不爱搭理人或者没有在认真听，就，”他似乎思考了下，说出了一个在我听来十分契合且完美的答案。“让问话的人觉得师姐只是因为在思考怎么回答而反应比较慢吧。”
　　我心情一瞬间复杂起来，他这番话——
　　完全正确。
　　因为工作后习惯要和领导回复的同时还要和同岗位同事聊天甚至给其他部门的人发送一些文件和表格，所以养成了看着很深思熟虑实则发呆地情况。
　　毕竟步入社会后，谁也不知道对着你说昨天为了完成工作都没来得及吃饭的同事实际上是不是已经在设想晚上的夜宵吃什么，对你说这份文件特别着急的领导实际上还在用手机看综艺，甚至说着我这个人很随意的甲方，实际上正想当着你爸爸的同时下一秒还各种嫌弃你这个乙方儿子。
　　“我只是……”我还在犹豫着怎么和他解释才能完美地把这个事情绕回来，他却先我一步说完。
　　“师姐只是在深思熟虑怎么回答我。”莫御牵着我的手摇了摇。“但我就是很着急想要师姐赶紧回答我。”
　　我想要说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这份尴尬刚冒出来，就被他又压回去。我看向牵住的手，又看向他的脸，他虽然说得一派轻松，但眼睛里却藏着点紧张，牵住的手也没有握紧，稍稍往后退就能松开。
　　我暗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继续拒绝他想要留下的意愿，让他继续跟着我，在旁边听我和元观师兄聊天说话。
　　当然，我和元观的聊天也不是纯粹为了礼节或者为了加深好感的聊天，我之所以要和元观继续聊天的理由，无非是想要从元观那边多多少少套取些情报。
　　毕竟我虽然有过一次几百年为基数的修仙经历，但实际能派上用处的经验简直少得可怜。现在回想一下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过去那会琴岫评价是真的完全正确，我当时被莫御保护得实在太好了。
　　就像当代社会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完全没有体会过社会险恶的凡尔赛打工人。
　　不过为了套取情报不那么明显，我还是习惯性先和元观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各位小朋友的修仙情况进度啊，或者家里种植的那一堆聚灵草聚灵花和有想法制作一些低等级的固灵丹和治伤用丹药等等。
　　我说话间是不是瞟一眼莫御，发现他也没有因为没人搭理或者无事可做露出一些无聊的模样，反而很认真的在看着我，听我胡乱扯的聊天，偶尔可能困了，捂着嘴打个哈欠，就悄咪咪朝我靠过来，不是揪着我的衣摆，就是小心翼翼捞过我垂在背后的一簇头发在手中绕来绕去。
　　看他那样子，我不禁觉得有点可爱。
　　我想了想，现在时机也正好，元观和我也聊得正当兴头上，索性不如就趁现在问些话吧。时间也不早了，大人熬夜没关系，但小孩子可不能熬夜。
　　想到这，我决定放弃试探性的话语，直截了当地步入主题。
　　“元观师兄，之前虽然有听说过问道大比五年为一次，但为何有传言说当十年一次的门派大选和问道大比同时进行时，当次的大比会比之前更严苛？”其实道理我都懂，但我实际想问的却是，我可不可以在三年后的问道大比后，直接选择弃权。
　　其实本来这个大比还是大选都和我没关系的，然而谁让我七年前自己瞎搞还筑基了呢……门派内十五岁前筑基的都有资格参与，以凭借各自能力来让自己进入内门或者拔得头筹，被授予称号。
　　但是……我不想那么麻烦，这种事情就像公司外派学习一样，能力不一定上升，但是脑子是很可能被洗的。
　　“元观师兄，你说，这种大规模的大场面比试，会不会有哪些弟子临场胆怯而提前弃权啊？”

　　三十四、你们修仙的喝酒都不行啊

　　
　　我这句话一出来，得到的不光是元观诧异到吃惊的目光，还有话音落下后斜背后的莫御不经意用力拽紧我的一簇头发引得头皮一痛，我甚至因为太痛了而下意识地往后仰靠身体。
　　而莫御正好是坐在我的斜后方，我这一往后仰靠，就彻底往他肩头靠了过去，甚至因为突如其来没有防备，我往后靠的力道还有些重。
　　我怕把他一下子给压坏了，便立马腾起做好，转头就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
　　“师姐，抱歉。”他神色呆愣地放松手，又垂头盯着之前拽着我头发的手，眉头稍稍皱起，在我看来似乎还有点生气。
　　我伸手揉了揉被扯痛的部分，又抓起他的手，开始来回拨弄着玩起来。“怎么啦，我是真的很好奇呀。”
　　虽然不知道莫御究竟为什么那样苦大仇深盯着自己的手，但那表情和每逢购物街后的我十分相似，直白说就是一幅想要剁了这双突然不听使唤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捏捏莫御的食指尖，又对元观露出一幅即为好奇的表情，成功地把元观骗住了，他舒了口气，这才回答我。
　　“师妹提出的这个假设真是……十分大胆。”元观对我的提问做了个中立的评价，然后才回答我的问题。“门派每五年一次的大比是开山掌门为了让门派内筑基的弟子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与资源。”
　　但是所说的筑基也是有限定的，十五岁前的筑基才可以。不过稍微能理解？筑基时间太晚，各方面发展也很受限，又不是什么考试，七八十岁大爷也可以共同参加，这个大概就相当于公司内部竞争或者大学生实习转正考察？
　　紧接着，元观又继续补充道：“十年一次是对外的一次，唔，招生一类的。就犹如人间界书院招生学生那样，大小门派总不能一直维持固有血液，同时也是为了给一些暗藏修仙天赋的孩子一些机会。也有一些是师兄师姐们外出时偶遇的流浪儿或战后遗民。”
　　这个就等于公司的校招和对外扩招叭，我懂我懂。我跟着点头，“那这两件事碰到一起的话？”
　　元观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算是长久以来演化的不成文规定而已。五年一次和十年一次，说起来时机恰好，两者相遇时，恰好是前一次十年大选的孩子长大后，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能让那些新来的弟子，对未来抱有希望？同时也能让原先的小弟子感受被师弟师妹们憧憬的责任。”他说着，语气变得有点令我莫名熟悉起来。“所以师妹，若是在那样一场大比中表现太差或者是名次太差，不光是不能前往门内，甚至道心都会有损伤。像师妹那样，因为压力太大就放弃比赛更是不可，修仙一事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若因这件事就退缩，首先门派就不会任其继续在其中苟且偷生。”
　　他说的振振有辞，但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耳熟了。
　　“我知晓了，原本就是好奇一问，师兄这样一说，我就更明白啦。”我摆出无懈可击的营业状态微笑应对他，同时心里只觉得可笑。
　　说白了不就是公司常有模式，好心好意给我安排外派学习，甚至不收我钱，然后我不识好歹直接拒绝，于是公司怒而斥责我没有上进心然后表示连一点竞争意识都没有，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嗨呀，这种看似为我着想的话我听得耳朵生茧，这个套路我简直太熟悉了。毕竟我刚毕业第一家公司就这样把我给逼到离职的。
　　我还不待继续说什么，就发觉莫御刚刚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我的食指，我偏头看他，正对上他一脸关心的神色。
　　我把他的手松开，朝他的额头伸手用三根手指的指尖点点，“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担心我会道心受损么？”
　　莫御摇摇头，余光瞄了一眼元观，并没有和我搭话。
　　元观似乎是真的误会了，反倒接着我的话安慰我。“师妹倒也不用特别担心，排名也不是光看比试部分的，每逢这种两件门派大事相遇，会增加一门测试，对修仙界人文历史都会有考察，总归要综合评判的。”
　　什么玩意？？？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综合、不是，元观师兄，您的意思是除了法术道术武术之类的比试，还要考试？”
　　“是的，开山掌门当时力排众议，把这部分加入其中，就是为了不至于单纯用境界评判个人才能与努力。比试上也从公平竞争扩大到不涉及生死，上台后明招暗箭都是可行的。”元观给我继续补充知识盲点。“原本反对的人也很多，但是当时掌门说修仙之人最后不是搅乱世间就是评定祸事，没有人能一生都遇到光明正大的敌手，最后才决定了这个规则，不过比试结束后门派不论输赢都会发一颗固灵丹以确保不会有什么暗伤。”
　　我心里有点复杂，一个是因为元观此时根本没注意到他为什么会对这个门派历史熟悉过头，另一个就是我才知道五年大比居然要考试……我就说上一个五年根本没有笔试环节！
　　“对了，师兄，那，那个什么临时小比。”我大致形容了一下，“因为山主的缘故而进行选择的比试，因为后来被长老们当做心境考验而故意没有及时澄清，那不怕弄得外门弟子人心惶惶么？”
　　元观又是一笑，颇有些狡黠的意思。“我知师妹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也还是说一下，这段时间，千万要耐着性子不要走‘捷径’。宗门里有些估计是世家子弟，得到的消息大概比普通弟子更准确，所以后来话就被故意传得更离谱，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内门面前出错。”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内门长老的意思是若三年内有外门弟子为此提前结丹，也可算作第二批观阵的弟子，但若是企图行贿，则要杀鸡儆猴。”
　　嗯？？？
　　这个和张玄说的，有点出入了？不不不，不止一点。
　　张玄那之后和我说的意思就是让我给些‘好处费’通过他给内门师兄，达成的条件是他也要在其中掺和。但我因为懒得搞这个所以也没去凑热闹。但现在元观说的意思是……这个门派拒绝送礼行为？
　　唔，一瞬间好感度都有点涨幅了。
　　但是、
　　我想到当时为了和张玄互换消息时送出的灵果。
　　“我懂得了。”我忍了忍，最终凭借着社畜坚强的表情控制能力，把即将失控的脸色及时控制住。
　　但是越想克制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我的脑子里就会被那些事情充满。
　　毕竟我可是、很小心很小心了！明明近几年工作也好修仙也好，都很少出这种问题了，结果这次居然在张玄这里翻船……
　　哇，好气，原本以为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朋友，也没必要像对大人一样做事说话留一部分做防备，结果这孩子居然把我当傻子呢。好歹也是做了好几年社畜的人了，做阴阳人可是基本技能，这种当面背面的事情我不能允许我输给才十多岁的小朋友！
　　而且他这样做又没有好处……
　　不对，说起来我也不能太过于代入社畜思维，毕竟对方的年龄来说，可能就是那种为了竞争什么班干部然后故意诱使我做出“大胆竟敢直呼内门师兄全名！”这类行为？
　　平时看这群小孩子板着脸各种严肃的时候虽然觉得挺有意思，但是过度妄想还争锋相对就在我的爆雷点拼命摩擦了。
　　“师妹若是遇到有其他师兄弟与你说那些没得边际的话，定不要放在心上。”元观大概怕我一时走入歧途，他脸上露出些忧虑，细细叮嘱我说，“修仙一途，犹如凡间学子考取功名，绝无捷径，无法一蹴而就。故此，修炼一事亦不可急功近利，或是贪图便利。”说到这，元观看了眼莫御，又看着我，神色柔和下来。“师妹沉下心修炼，将来一定有所成就。”
　　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心情乱七八糟，就像那些年公司年会里发现有同事用雪碧代酒一样，明明喝的不是酒却要发酒疯给老板灌酒。
　　“……多……谢师兄指点。”我慢吞吞地道谢，将莫御的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然后掰弄他的手指。“我会努力，”我仔细想了想，不甚确定地说，“好好修炼的？”
　　好好修炼这四个字，就像考试前对老师说我一定认真学习一样没有说服力。
　　总而言之，元观的这番话，是要我学习的意思呢。是学习的意思没错吧？
　　修仙界暂且不提，九渊这整个门派，只有我在认真工作，而其他人都在学习——！这和过去遇到个新同事以为对方能替自己分担工作，结果对方只是为了考研读研来过渡一下有什么区别？！
　　这比把人骗进来花钱的推销有什么区别，眼泪要忍不住出来了，真的要哭了嗷、
　　“师妹，这这番神色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大概是我接连串的打击让我暂时失去表情控制能力，神情过于悲愤引得元观一脸关切地看着我问。
　　原本莫御被我搭在膝盖上掰弄的那只手忽然握住了我，他没讲话，只是轻轻揉捏着我的手指指尖，然后握紧我的手似乎想要把我的手全包裹在手心。然而此刻才十三岁的他，手掌还没有我的大，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并起四指抱住我的手指。
　　我看了坐在旁边的莫御和他那只为了伸过来都有些变扭的手。心情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了。
　　毕竟我们社畜，不论是新来的同事工资多高，或者同期的同事又涨薪了，还是说预定的工作又因为各种原因而推迟完成，等等这些事让我们内心再崩溃，也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谁都要说没关系，独自一个人时间长了，连哭一哭都会觉得浪费睡眠时间。
　　我打起精神，维护好我作为社畜的精神面貌。以假装思考作为掩饰，很快就把表情调整到听您的话我立刻就明白了的受教神情，双手都习惯性地开始小声鼓掌。“我就是觉得元观师兄说得真对，让我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和看待事物的不完全和缺点。我现在想明白了，还是元观师兄厉害啊，看事情长远。”
　　元观惊异地看着我，然后面色渐渐温和起来，最后像是有些无奈地冲我摇摇头。“师妹在说些什么呐。”
　　“……就是发觉自己之前有点想过头啦。”我意识到我的行为对他来说可能有点用力过猛，于是赶紧转换策略。“之前发生些事情，如今又听师兄和我讲这番话，我意识到我之前可能……差点走岔。”
　　可不是走岔路么。我把修仙门派当上班，日常修炼和完成任务就是上班打卡和工作汇报，他们把修炼当学习，挨个在门派里搞学习。平时我满脑子就是摸鱼，他们满脑子就是学习，放假我只想摊在床上，他们还是在学习。
　　曾经一度我以为他们思想有问题，上班都不想摸鱼，结果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上学居然只想摸鱼。
　　内心暗叹了几声，我带了点真情实感的说：“之前原本是想搏一搏，指不定筑基成金丹。今日听师兄一言，发现还是得稳扎稳打。”书是不可能再读的，高中都念了两辈子，高考都经历两次了，都修仙了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当学生。
　　一日打工人，终生打工魂。打工不摸鱼，思想出问题。
　　“可恨今日天色已晚，不能与师兄痛饮几杯！”
　　元观听我这么一说，愣一下又忽然露出个微笑，说：“好哇。”
　　“嘎？”我扭头把送他出去的话咽进去，无辜地冲他眨眼。“师兄可方便？”我心想怎么刚说修仙是学习，转头这种社畜送客话题就接上了呢。没想到之前因为习惯而关上的大厅大门忽然晃了晃，瞬间几个影子就贴在门上然后砸了进来。
　　是之前让各自回房的琴知他们。
　　我垂头弯手揉揉额角，最后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你们懂的叭？”
　　他们一个激灵，迅速站起来然后往后战术性后退半步。“我们……”
　　“——我们就是关心你。”桑娇极快地说着，不顾其他人看向她一脸懵逼的神情，继续镇定地说，“因为感觉师姐你之前心情一直不太好，我们很担心却不敢说。还特意让莫御留下来陪着你。”桑娇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哀愁起来，让我看得赞叹不已。“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太担心了，就忍不住……师姐，原谅我们吧。”
　　如果元观不在，我都要为桑娇这番话鼓起掌来了。
　　我余光瞄了一眼莫御，发现这孩子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但我总觉得他这会好像还有点不高兴。我又看向元观，元观倒是一脸感动看着桑娇她们，接着又转头看向我，“师妹和众位小弟子的感情很是深厚呢。只是可惜这群孩子年龄尚小，不然亦是能与你我一同共饮。”
　　年龄稍大的柯恣许想说什么被琴知拽了拽袖子，自以为隐晦地指了指我，最后都沉默下来，只有莫御在这时突然出声。“时日已晚，若是师姐与你饮酒，总归是太晚了。”
　　“这个没事。”我一口咬定，领导都说喝了，这会说不喝就有点会被嫌假惺惺了。虽然元观说是学习什么的，但我还是按照我自己习惯得来比较方便。“难得师兄有这个兴致，这里还有其他客房，若是师兄不胜酒力也可在那间房里休息，到时让琴知和小柯他们引着师兄过去就好。”
　　虽然上班时总会回忆校园生活，每天都不想做个社畜天天为了生活奔波还不论何时都要对着辣鸡领导和乙方爸爸笑脸相迎，但真的让我放弃工作重新回归学校，却有很多顾忌了。在修仙界也是，学生时代的我习惯随波逐流，步入社会后才发现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表面迎合，背地里会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做很多努力。
　　不过喝酒啊……唔，过去的我的确不怎么会喝。但是社畜中饮酒也是必备技能，这点虽然很烦但有时也没办法。
　　我驱使琴魑和余青青去小厨房替我拿分装到小瓶里用来当作调料的灵酒，又让他们自己从另一边的地窖拿我之前无聊自己折腾用仙果弄出来的果汁，稍微分一些带回房间喝。
　　“明日还要给园内植株浇水，收一批灵果交予管事处的师兄弟，便也不和师妹喝太多，”元观举着小杯子，很是自信地说，“灵酒易醉，师妹不要太勉强。”
　　“不会不会，您喝得尽兴就好！”我高高兴兴给他和我斟满酒，然后三杯下来，他就有些晕晕乎乎撑着头似乎马上就要瘫倒了。
　　我看着他这样子有些心情复杂，又感觉自己额角痛起来，我支着手揉了揉额头，没想到倒让莫御有些误会，突然冲过来抓着我的手臂，又扶住我的背后。
　　稍微有些醉态的元观看此一幕又是一笑，“看来莫师弟有些不放心，师妹倒也不用留我，好意我心领了，但明日还有事，喝完我便离开。”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四五遍了，但正如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已经醉了，元观也是如此，一边说他没事，一边又不断重复和我说他明日有事要离开。
　　我看向莫御扶住我的手长出一口气，朝着莫御的头顶伸直手摸了摸。“唔，长高了。不用担心我啦，或者说不如担心下元观师兄……”我要记得没错的话，元观因是小灵脉所化，实际上对酒类这种发酵的产物实际上抗性不高，过去莫御在大比中拔得头筹时为了拉进这个新晋仙君，一些世家出身的弟子就纠集了大半各门派的弟子，美曰其名来为他庆贺，当中就有不知道被谁拉过来凑数的元观。
　　……说起来当时我好像还被硬灌了几杯清酒，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不过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拂开莫御的手，又拍拍他的肩头作为安慰。
　　“元观师兄可还好？若实在撑不住，今日便睡下吧？”我轻轻晃了晃说完话就趴在桌上的元观，发觉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莫御这会松开我后也走了过来，他伸手拍拍元观的后背，“元观师兄不是还有事？——该醒来赶紧回去了。”
　　我感觉额头又开始跳起来了，正想说莫御这番话说得有几分不客气，没想到之前怎么喊都喊不醒的元观这会正好醒来，刚开始眼神还有些迷茫，后来看到我和莫御，似乎意识终于回笼，且意识到他有些托大，稍稍红着脸与我道歉，然后站起来和我道别，便有些晃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我怕他突然栽倒，赶紧跟了过去，一直到把他送回之前他来我这时设置的临时用传送阵，看他从阵内消失，这才把心放下来。“……啧、”我盯着已经失去效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消失的传送阵，有几分遗憾自己在阵法方面的十窍通九窍。
　　临时阵法有个好处，在使用过后就会消失痕迹，同时为了防止不法之人利用这类阵法做些坏事，阵法失效后即便有人复制出阵法纹路，也不会和另一头互通，等于一次性使用的阵法，安全性十分高。这同时也算是坏处，阵法要通往两边必须要有两人持相同的道具或者具有五行之一的灵石做阵眼，而且传送的地点是两人默认公开与熟悉的地方，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者例如魔界这类的，是无法用的。
　　换句话说，这玩意只适合走亲访友。而社畜生平最怕就是人情来往活动。
　　我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气，转头就要回去，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发现路边又燃起了千光景，而莫御就站在大门口。
　　我想我此刻的神情一定很柔软，不然他看到我怎么会突然笑起来呢。

　　三十五、你们修仙的心态都不行

　　
　　待我意识到的时候，原来我看到他笑起来，我居然也不自觉地笑起来了。嗯，好心情可能会传染的吧。
　　“来。”我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是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伸出来。”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听闻我这么说，下意识就把背在身后的手又往后藏了藏。“师姐……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房吧。”他抬眼看着我，眼里是一片讨好的神色。
　　虽然他有一半藏在阴影里，但是千灯景的光照下，我还是能将他眼神里的那片不经意泄露出的微弱不安和难过看得清清楚楚。
　　啊，好烦。这个时候，到底应该要怎么样和十多岁的小孩子沟通嘛。说轻了又怕不当回事，说重了又怕心灵受伤，果然我小姐妹自从去学校入职后那些年聚餐和我抱怨的事情都是真的。
　　教孩子真的好难好烦，我还尤其养了一只算得上是我喜欢的人的小时候的崽子。
　　“我、”我刚开了个头，他就微微垂下眼，那覆盖在眼睛上的黑色睫毛都感觉要被委屈浸湿了。
　　诶不对啊，他究竟在委屈和难过什么？
　　所以我才说魔法世界更好啊，这种事情直接一个真实魔法下去就了事啦嘛！而且我只是想问他的手而已啊？！
　　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地来回踱着步子。又因为喝了些酒，这会来回走动的行为弄得我也有些头晕脑胀。我停下脚步，举手捂住额头后稍稍垂头站在原地好让自己能缓和一下。等放下手再抬头，便迎向他那双饱含担忧色彩的黑色双眸。
　　虽然之前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得说，这孩子欲语还休的眼神配上他天生水盈盈的眼睛，是真的很容易让人对他心动和柔软。
　　但是社畜不为所动——！社畜只会为了不加班和涨工资心动！
　　我朝他的脑袋伸出手，开始进行没有章法的揉头活动，直到他绑了个马尾的一脑袋顺滑的黑色头发被我弄得毛毛糙糙我才停手，又尽心尽力地用手代替梳子帮他把被我弄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绑好，我甚至坏心眼地给他把头发梳起来绑好后又给他编了个麻花辫。
　　他就一直乖巧地任我摆布，就站在那里顺着我的力道低垂着头，即便我给他弄辫子时他还没察觉到我在做什么而侧头看了我一眼而被我强硬地掰回去后也就垂头不在乱动了，只是脸还是稍稍侧着，似乎在透过地上的影子再看我在做什么。
　　“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特意把编好的辫子从他肩侧拿过去给他看。“好看吧，小姑娘。”说完，我便把手松开，等着头发自然散开。
　　他在这期间双手一直放在身前，总之是不准备让我看到的，但看到我松手后很快就散开的头发，他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似乎怕编好的头发就这么散开不见。
　　我不着边际的想这孩子不是被我点亮了什么奇怪地兴趣爱好吧，又立马回过神把他那只又企图往后藏的手握住手腕抓在手中。
　　“别想藏哦，”我冲他得意地挑眉。“有句话说顾上不顾下，”我示意他看那尾因为没有头绳绑住又失去他的手握住的麻花辫，就这么和他说话的时间，头发已经全部散开，又变成之前束在脑后随着他走路微微跳跃的马尾辫。“你看，你总不能指望能顾及所有东西。偶尔呢，有些没什么用的，适当放手也没事。”
　　他的手出我意料的挣了挣，仿佛希望能抢在头发完全散开的最后一刻前抓住那尾发端。正在我犹豫要不要放开时，已经逐渐松开时，他却突然停止挣扎，让他的手腕继续被我握在手中。
　　我思考了下，便没有放开他，但他也不再说话，引得我好奇他是不是生气了，待我看过去时，他居然因为这条散开的马尾辫掉眼泪了。
　　他因为这件事哭起来是真的让我没想到，虽然不是那种少年崩溃似的大哭，但这种仿佛失去心爱之物却又不敢出声的隐忍哭泣，实则很是让我受到一番良心指责。这时我已经没空想他究竟是因为我随手编的头发就这么没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缘故哭泣，包括被我握住的手也松开了，没心思再说什么，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把他哄好。
　　“哎呀，唉。你为什么就这么容易哭呢。”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他，十三岁了也不适合再搂搂抱抱，想给他擦干眼泪就像企图按住喷泉一样根本做不到，最后我着实忍不住地小声念叨了一句，正头大地想要说什么才能不让他哭，却没想到我一低头看过去，他已经把眼泪擦干，甚至还不好意思般揉了揉自己的脸侧，对我低声说道：
　　“让师姐烦心了，我也没……那么爱哭。”他低头念叨着，又将手伸入我手心。“以前也……不怎么哭的。只是，只是有人和我说，哭是小孩子的权利，再一看师姐，我便忍不住了。”
　　我看着他垂头乖巧认错的样子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问题，毕竟他总是乖得过分，突然哭起来我没收住还觉得烦，大抵也让他有些难受。“本来就是这样，这个人说得很对的。小孩子天生的权利就是自我表达呀，高兴的时候就笑，难过的时候会哭，有什么想法就要说出来。本来就应该这样。”
　　“……那师姐，也可以的。”他那只伸过来的手在我说完后悄悄用力握住我的手，抬头很是认真地看向我，说：“师姐也可以，我在师姐的面前这样，所以师姐在我的面前也可以这样。”
　　我被这番颇具童趣的话逗笑，稍稍伏低身体抱着他轻轻拍了拍头。“小孩子呐。我说过啦，这是小孩子的权利，变成大人后就会消失啦。”我重新直起背，好笑地看着他皱着眉一脸想不通的样子。“虽然不是立马成年就会消失，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的。”
　　体会到伤痛时发现人的情感最终不能互通，面对胡搅蛮缠时发觉不能轻易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甚至包括独自在家还要不断加班的每个夜晚，从内心咕噜噜冒出来的孤独感，都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
　　等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成年人原来也不是那么轻松，而自己也不知不觉变成那种连哭都怕麻烦到别人的成年人。
　　哎，只能希望这个能直白表达自我情绪的莫御永远也不要变成大人了。按照元观修仙如同学习的意思，这不就是说能当一辈子学生么。
　　我重新握住他的手腕，在千光景的微光中把他的手轻轻摊开，果然看到手心因为用力握紧而掐出的几道血痕。“说吧，怎么回事？”我仔细看了眼他掌心的掐痕，发现这孩子对他自己还挺狠，下手重到我看着都觉得痛。
　　“不通吗你这样。”我瞅着他，他这会就又不吭声了，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但让人看着很是来火。我呼了口气，索性把他的手转过去，隔着袖子朝他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我正想说话，送开口抬头就看到他满脸通红，随着我用拇指摩挲被我咬过的手腕部分，还奇怪地抖了下身体。
　　奇奇怪怪。
　　我对他实在没得办法，就像看到工作后当崽子养的猫。可爱的时候恨不得通告天下，恨得时候甚至想直接按在地上揍到死为止，但看着它亲亲热热凑过来只能自己硬吞苦水。
　　我一瞬间就回忆起那些年因为加班太忙而很久没陪着玩，结果为了吸引我注意力把我放旁边的杯子直接打翻在地或是乱踩键盘导致我的工作报表毁之一炬等等一系列的小猫咪为了吸引注意力做的不得不说的让人三魂出窍的二三事中，心情过于复杂纠结导致我再看莫御，反而心平气和。
　　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小朋友可能中二病要犯了。
　　“唉。如果说叹一声气就老一岁，那我为你叹的气，大概普通人都够一辈子了。”我冲他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论起来上一世，可不是一辈子么。
　　“说吧，”我小心地用右手握住他的手背，用木质轻轻摸了摸他掌心那几道掐痕。“你这、呼，怎么说你才好啊。”我又是一阵叹气，倒是有几分理解了我小姐妹当老师后为什么常年对着我们叹气。“所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嘛？可不可以告诉我？”
　　虽然我说得很轻声细语，但实际上我已经决定他不说话的话就只能打一顿了。
　　他稍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优势，轻声说：“我之前，不小心扯着师姐的头发，让师姐很痛。”
　　这算是什么事啊。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有点烦躁，又觉得心脏像是被摇晃过的气泡水浸过一样。我看着他那道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看着还有些吓人的疤痕和糊在手心已经干涸的血迹，只得认输似的低头。“行叭，但是你看，我刚刚也玩了你的头发，这算扯平啦。”
　　他很认真地点头回应我，“嗯，既然师姐这么说，就算扯平了。但如果……师姐还想玩的话，我没关系的。”
　　“嗯？随便我玩哪？”我看着他有几分好笑地反问，却得到他极为认真地回复。
　　“是的，只要你喜欢。”
　　“……还是不要了。”我同样认真地看向他说，“不是要别人喜欢，也要自己喜欢才可以，这是涉及自身的事情啊。”
　　当听到他的回答时，我心里喊着不得了不得了。
　　对他这种性格特质，虽然过去已经知道了，但现在又加深印象了。这孩子长大后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也不是没道理的。哎呀，我也差不多看开了，过去我会喜欢他是因为他本来就值得我喜欢呐。
　　但是我现在心情更多的，应该是看到逞强又爱较真的孩子感到无奈心情的大人吧。有点为他这样的性格担心，又有几分感动？
　　毕竟成为社畜之后，很少有这种不顾得失的单纯。
　　我可以和所有人成为朋友，但是最终驱使我行动的只有利益。交友也是一样，成年步入社会后，不光在工作中，日常交往或者生活中，价值论无处不在。小时候喜欢谁，谁就是最好的朋友，自己的零花钱可以毫不犹豫掰给对方一半。成年后虽然说着是好朋友，但越是金钱相关的借偿，越是不敢和对方提出。
　　“真是奇怪。”我看着他，不自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明明没几年，但总觉得不一样。”
　　我明明作为学生的时间更多，但是确实的成为社畜后，反而已经不太记得，甚至不太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了。
　　他看着我，一副无辜的神情。“师姐？我是……哪里不一样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你真的长大啦。明明以前就那么小小的，遇到什么不高兴的就会哭，现在也稍稍有自己的想法啦。”
　　他神情一僵，有几分局促地拽住我的衣袖。“我……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就是当时发生后，有点生自己的气。”
　　我拍拍他的发顶，示意我并没有生气或者对他失望。“知道啦，下次不可以了哦。先回去吧，——哦对了你刚说的我当真了，下次有机会我要编头发！”我有些兴奋地说，下一刻就带着他用闪回魔术回到房间。
　　刚一站稳，他就突然扬手把自己头发拆散，又甩甩头让头发搭落下来。“师姐喜欢的话，怎么样都……唔，是师姐的话我就也很喜欢。”他大概怕我误会，特意又加上一句。
　　“哦豁，随我喜欢嘛？”我挤兑似的冲他笑笑，那模样大概多少有些脑子有病的意思。
　　他倒是一点不慌，反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仰着脸看我，说：“师姐会吗？”说完他报了一串儿发式的名字，让我听得头昏脑涨。
　　行叭，虽然有些什么飞云坠马我大概听过，但我真的不会。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但这并不妨碍我啊。“我不会，但你答应我随便我的。”
　　他极为严肃地点点头，“是的，我答应的。那么作为交换，”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我绑在身侧的头发。“我帮师姐梳发。……那些我都会。”
　　我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我可以剪短发说出来。“嗯，好。”既然这孩子都这么想表现自己了，那我作为大人，当然只能让他展示了。
　　他绕了圈头发在手指上，又松开，似乎很喜欢我的头发一样，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模样。但他又说，“如果师姐觉得麻烦，头发剪短也没关系。……就是，希望师姐可以和我提前说一下。”他顿了一下，“我也可以帮师姐剪发。”
　　哎呀，这个，这可真是。
　　“嗯，到时候我会先和你说的。”我把身前的头发拨回身后，“首先让我把你的手清理一下。”
　　他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说起来，师姐的酒量很好吗？我看师姐喝的比元观师兄还多，但都没什么事情。我原以为师姐酒量比元观师兄要差很多的。”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正在不自觉地扣着桌面，“以前……以前没看过师姐喝酒，想着酒量当是不大好的。”
　　“嗯？唔，差不多吧……以前是挺差的。”我一边捞过他的手用灵气托起茶壶里的凉白开给他手心清洗了下，一边走到旁边的柜子那从一大堆的草药和灵丹里翻找他现在用得上的东西。“不过我后来是我家老……父亲，”我咬了下舌尖，吧差点说出的老头两个字咽下去，“给我训练了。”
　　“训练？”
　　“嗯啊，说女孩子不会喝酒不可以啊，然后就拉着我和他灌酒玩儿。后来还把我整到胃出血。”我想起当时的事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多神奇啊，别人家在姑娘成年要工作都是千叮万嘱要保护自己，我家是和我说工作后不会喝酒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了，硬是拉着我学喝酒，刚开始把我弄到胃出血去医院，当时在我们那还上了新闻，多稀奇。
　　“……师姐没事吗？”我背对着他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但是听这声音倒是很担心的意思，我便背对着他挥挥手。“没事，反正就这么练出来了叭。”
　　之后开始工作后，我家又要求我在外必须得说自己很不能喝酒，我反正啥也不懂就照说了，结果还被一起喝酒的几个同事说我简直人间最大骗局。
　　嗐，明明是他们喝酒太垃圾了。
　　我想起什么，赶紧回头叮嘱他：“你可不能学啊，喝酒并不好的。你看我都不怎么碰。”实际也的确是这样，我会喝之后因为胃出血的经历实际上并不喜欢喝，但是遇到公司年会或者和客户吃饭之类的，这个技能让我升级成了不胜酒力直接头晕，谁听了不得夸我一句不愧是我呢。
　　莫御乖巧地点头，扑闪着眼睛看着我，一派无辜且好奇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师姐的父亲一面？”
　　我诧异地看着他，把草药拿出来后关上柜门，走到他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老人家早就干完孟婆酒了。”
　　我说到这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虽然整件事对我来说是正常的，但是对莫御来说其中的逻辑并不对劲。从莫御来到这里之后，我从未离开过门派，更别提什么被家里灌酒之类的事情了。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往深处探究这个事情，我想了想索性不要再多说什么比较好，毕竟提得多了反而会让人发现逻辑矛盾，不如就让他自己逻辑自洽。
　　“啊……师姐、”我望过去，他正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是提及了师姐的伤心事吗……”
　　“没有哦。”我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些瓶瓶罐罐的使用方法，莫名有点怀念现代生活的便利。“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我对着火光仔细看了下瓶身上的标签，又回想了下之前桑苦和我说的那些药的使用方式。“怎么了，一脸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希望师姐能有一天，可以对我展现哭泣的权利。”他到底是误会了什么，低声地念叨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和他好好说一下。“你可真是个小固执。”我轻轻将药粉撒在他掌心。“唔，可惜之前的药用完了，不然那个更快。”我用手指轻轻把药粉在他手上的伤口处摸匀。“在我看来呢，和你说至亲至疏夫妻可能还有点早，而且也不太合适的样子。”我组织了下语言，低着头给他上完药，又伸手去拿第二瓶。“这么说吧，实际上的根本原因在于人这种生物，虽然无时无刻都需要互相扶持，但最终在人生这条道路上，人始终是孤独的旅行者。”
　　我记得我那时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结束的时候，我就被我爸拉着一边喝酒一边吃烧烤，他就这样和我说的。
　　——你这辈子是和谁在一起或者从现在开始就单身都没事，毕竟人在这世上谁都是看着其他人来来往往的。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到最后我一个人生活，甚至光是为了生存而工作都累得不行。
　　啊，虽然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说，垃圾九九六！
　　“不过就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一个是习惯自己一个人，过得比较快乐。”我歪头看他一眼，想到那些痛快熬夜还不用思考第二天做饭问题的日子。“而且我这个人呢，之前也和你说过的。我个人比较喜欢开诚布公。就算是有秘密也可以直说，但我讨厌绕圈子。”毕竟对于社畜来说，绕圈子十分没有工作效率，而且在一定情况下绕圈行为意味着人情来往。“简单说就是我不喜欢那种互相隐瞒，尤其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的人。面对这类，我可能会把人打骨折。”
　　大概是饮酒的原因，又或者是这灯下聊天的气氛实在太好，又或者原本就因为我面前的是莫御，我今晚的话出乎我意外的多。我眯起眼睛打哈欠的时候，让我有几分想到过去那段时间，偶尔也有这么几个和莫御一起聊着很日常话题的夜晚。
　　“因为‘为你好’这件事，最终决定权在对方才对，所做的事情究竟对对方来说是好是坏，只有当事者才知道，执行者如果这点都不明白的话，说白了充其量也是在自我感动吧？类似于‘因为我给你做了那么多所以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之类的那种人。”我因为夜晚而开始有几分迷糊的脑子不甚灵敏地转了转，“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必须得完全坦白，人需要一些秘密维持事物新鲜感和自身存在感的。但至少要说一句，或者抱着‘我有事情还没法和你说，非常对不起’这样的心情吧？”
　　我看着他被我因为困意而不经意涂得到处是药的手掌，强打起精神，不动声色地捻起袖角将多余的药水抹掉。
　　“那师姐……也有瞒着我的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很精神，只是音量似乎有些小，还带着点催睡的意味。
　　我冲着他嘿嘿笑起来，回答道：“有啊，很多很多很多——成年人的秘密可是多的数不清呀。”
　　“唔、我也有，等我成年之后，我再慢慢和师姐说。”他极为认真地想了想，支着另一手在桌上，又单手斜斜托着脸侧看着我。
　　他的目光太过于无害，甚至让我都想伸手摸一摸。我闭着眼甩甩头，转念一想便不知道怎么回事回了一句“等你成年？还得长大后再说呀？”的话。
　　他看着我的目光，隐隐让我不自觉想起过去的时光，看着他的时候，偶尔眨眼间像是看到我更熟知的那个成年莫御。
　　他抿着嘴笑着看我，黝黑的眼珠里映着些许的烛光。“……因为我现在说，师姐也不会当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隐隐感觉出他说的不会当真的话，究竟是什么。但、不能深想，就此打住。脑子里那根得过且过的社畜神经干脆了当地切断我继续想下去的欲求。
　　就这样吧。能拖一会，就拖一会。常年九九六福报的神经麻痹也起了作用，我索性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让他坐在桌子边把手摊开放上面，好让我给他那块被掐出血的掌心上点消炎和加速愈合的草药。
　　嗯，感谢他之前对战琴岫后去拿药的桑苦，目前家里啥都一般，草药绝对够。
　　待处理完毕后，我因为他手上不轻不重的伤，便没让他去洗澡，只是让他简单洗漱下赶紧躺下，毕竟第二天他还得上课。而同样的，我之前困得不自知的模样也因为被他抓个正着，他也同样要求我赶紧睡着，不可以熬夜。
　　“小朋友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我很严肃的和他说着这句话，结果一个哈欠没忍住，就这么当场打了自己脸。
　　我陷入沉默，看着他望着我细细微笑的模样，不知为何感觉这次不光是身体，心脏都有些放松，像是陷入棉花糖里一样。
　　“睡觉吧。”
　　“嗯。”
　　夜深后我和他老规矩互道晚安至少两三回才终于结束这种傻子行为，我对墙侧躺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脸红什么？怎么还抖？”我等了一会，这次莫御罕见地没有再回答我，我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且我如果真的要看他是否没睡的话还得掀开面前的床帘。
　　我估计可能是小孩子熬不住已经睡着了，便也没有在纠结那些，开始仔细思考了一番张玄那么做的原因。
　　仔细想想的话，张玄估计用他所知道的“独一份”讯息诱导我用东西和他交换，又给了我假情报这个事，他能获得的最大好处就是多得一份灵果，但如果我想得再多一点，我如果真的按照元观说的，听了张玄的话，为了让莫御能去内门，从琴岫这一条线下手，进行其他方面的接触而让莫御多去内门师兄师姐那边晃悠，企图从中让内门对莫御留下印象？
　　唔，正确来说应该是让内门弟子对我，或说是对莫御感到因为不断刷存在感这个过于激进的行为的厌恶？
　　这么一想，我觉得逻辑能说得通。
　　但这样一来吧，元观的话又很矛盾了。说修仙如学习，但是按照我的思维来看，这个和公司里为了损害同事形象的背地操作很像。
　　说好的修仙生活阿，为什么搞得和上班一样呢？摆明就没多少人的公司，在勾心斗角上硬要搞得像百来人的公司。明明都修仙了还不努力修炼，搞什么套路陷阱。
　　说好的修仙，不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然后一心只想着得道升仙吗？就像那种大学读书馆或者读研教室的大佬们。
　　欸，说不定是我的问题？不不不，一定是我角色定位错了。
　　毕竟我过去是个大学生然后穿越来的，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事也不一定。毕竟虽然说是大学，实际上也就高考结束再放了个暑假多了个入学和军训，实际上行为和思想可能还是高中生，所以对外界这些事情吸收度很低也不一定。
　　但现在的我不同以往，常年社畜的经历让我习惯性去关注各方面的讯息，所以才会出现这个情况也是说不准的。就算是魔法世界，估计可能也是这样，修仙也好，魔法也好，说到底还是人类社会啊。
　　虽然我搞不清张玄究竟什么想法，但我很遗憾的是，我现在连奋斗都不想。我就想存钱置办房产然后颐养天年！今晚就算了，明天晚上我工作结束后，一定要用新磨练出来的魔法报这份“恩情”。
　　正所谓只有用魔法才能打赢魔法，而这个世界没有比我魔法储备更丰富的，所以我是无敌的。
　　躺在床上想了一大堆，我发现我反而有点睡不着。于是我又只能把元观说的那些话又翻了一遍，忽然就意识到他之前说的自动弃权要被逐出门派的事情。
　　逐出门派这个事情就只能把直接弃考的选项抛掉了。目前来说换个门派或者自立都算了吧。
　　这个门派说起来目前还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而且给的待遇也令我挺满意的，不过当代社畜谁还不会骑驴找马呢嘿嘿，过去莫御在各门派的大比拼中脱颖而出，也是有其他门派企图招安的。果然只有成绩高，清华北大任我挑。只要能力强，世界百强求我进。这在哪都是真理啊。
　　不过工资越高做的事情也会越多这点我也要考虑进去呢，还有三十岁再突破的话，会被认为资质平凡啥的，除非我能有什么运气搞个传承的副本，或者搞点噱头？
　　算了算了，这家门派也挺好的，虽然养孩子也有点烦，但是好在事情不多分工明确，等再过三五年的或者他们提前结丹，他们和我就相当于彻底毕业分道扬镳，至于我么，大概就像之前我打听得那样。门派会根据他们对我的评价与学堂里的老师傅对他们的评价，来决定来年我是继续带孩子这个职位同时多给点灵石，或者在外门哪个小岗位待着，也可能因为我灵根太差并且领悟太低而把我直接外放。
　　反正和过去那样让莫御结丹后将我一起带着的这个选项我是不会再来一次了，还不知道过个十二三年我能不能结丹，这次就争取活个够本，最好攒点金银置办房产吧，好让我慰藉一下每逢深夜想起我刚还完的房贷就心痛到窒息的心灵。
　　我盯着床顶发呆，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了。
　　门派大比，不光要比试，还要笔试的。
　　……嗯，过去我是没资格参加大比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这玩意还要笔试，而且不能弃考。笔试的话，明天实在不行只能开始吃书行为了，然后找莫御借他的书籍放在我枕头底下，以此希冀知识能自动流入我的脑子里了叭。
　　我不安稳地在床上转辗反侧，一边为了修仙修炼和境界晋升这类和未来能不能安稳度日相关的事情感到烦躁，一边又想到过几年后的问道大比中筑基的弟子还需要参与一场摸底考试，我就感到有点儿懊悔当初不该那么早就稀里糊涂把自己折腾到筑基。但是想到筑基后我才摸到了魔法师的门槛，真香的眼泪又不禁从嘴角留下。
　　除了这些事之外，张玄的意图，还有明日决定的“报复”活动，以及之后包括我在内的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读书安排，还有元观最后有没有安全回到他那小灵田里的房子。又想到前一段时间琴岫和我说关于莫御的事情，莫御和我说的秘密，莫御、莫御、莫御。
　　还有趁着意识涣散的时候，像是肥皂泡一样不断冒出的，和莫御在一起的那些旧日时光。
　　总之，在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里，我安然地步入了睡眠的怀抱。

　　三十六章、修仙的师弟想给我挽发

　　
　　昨天晚上究竟什么时候睡着步入梦乡的，我是不知道。
　　但到了第二天清早，早起已经成为生物钟的一部分。而我脱离混沌，意识清醒之后，我不得不感叹，果然让社畜快速入眠的最佳方法就是不断想着各种需要处理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大脑的逃避行为叭。
　　而且最妙的是，昨天晚上我想的一大堆事情，我现在一个都不记得了。
　　正所谓不记得的东西等待时机成熟便会自然而然想起来，毕竟那些东西可能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也可能是导致致命错误的关键。不到最后接近下班的时间，社畜是不会拼命努力的。
　　“师姐醒了？”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莫御正坐在地上，在床帘外看着我。
　　“……吓了一跳。”我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仰着头躺了一会，然后抱着被子坐起来，稍微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你这就醒了？”
　　莫御披散着那头垂顺的黑发，盘着腿坐在地上，似乎刚清修完毕。“嗯。昨日心有所想，便醒得早了些。”他说完有些害羞似的抿嘴笑了笑。“不知师姐今日能不能帮我梳发。”
　　“束发？”我歪着脑袋打量他一会，觉得这不是什么难题，便直接答应他。“好的呀，你去那边梳妆台拿梳子和发带，我这就起来穿好衣服。”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眼，露出个略显狡黠的笑容。“好，说定了。”
　　嗯？什么莫名其妙的。
　　我把衣服穿好后，他也把我需要用的束发的那几样拿了过来，但等我凑近一看，发现他拿的居然还不止那些。有一些我认识，但更多的那些我大概只见过却说不出名字。
　　“……你这拿的也太多了吧。不是，我梳妆台里有那么多东西吗？”我震惊地指着他放在桌面上的那一堆玩意。“而且你要把这么些东西都弄脑袋上吗？！”
　　“不多啊？这些不是门派一开始就配好的吗？师姐你果真完全没用过。”
　　“……诶，毕竟很麻烦嘛。话说你为什么看起来对这些很感兴趣的样子！”
　　莫御看着我眼神有点吃惊，在我的话音刚落下时立刻摇头反驳。“怎么可能！……我是觉得，嗯，礼尚往来，师姐给我梳发，我也……我想要给师姐……挽发。”
　　他最后几句话嘟嘟囔囔小声说着，若不是早晨较为安静，我又认真听着他说话，大概是听不清的。
　　“……行叭，那你下手轻点？成年人的头发少一根就没一把啊。”我盯着自己的双手，想不明白它怎么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时之间甚至还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这双手和这脑子。
　　扎什么头发，散发不好吗。
　　“师姐不会是想要反悔了吧？”
　　“阿巴阿巴阿巴、”我的嘴巴张张合合发出一段无意义的话，最后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感觉他根本就是用眼杀我的心。“行、行叭，我也没有……很想反悔的样子。”我随手捞了一段绣着金线的绀色发带，接着就看到他已经老老实实背对着我坐在我平时躲着莫御坐桌边看话本时，用来搭脚小马扎上。
　　“……师弟啊，你知道放在这的小凳子一般用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我不介意。”他回头看我一眼时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笑容。“这样师姐比较方便。”
　　行叭、我没话讲。
　　刚开始我只是想简单的给他把头发抓成个把子辫，毕竟他的头发是真的很顺滑，是那种令社畜垂泪的黑亮柔顺，晨起后头发不见乱，用手稍稍扒拉几下就顺了。但是现在我反悔了。
　　阿姨要给小朋友扎好看的小揪揪！
　　“对了，你待会要去学堂吧？”我坏心眼地给他在两侧各编了一串麻花辫再拢进整个头发，以手代梳把他的发辫梳高，最后用那条发带绑成高马尾，便开始暗示他上学时间要来不及了。
　　但是我发现他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一手拿着梳子，另一只手攒着一堆我说得上说不上的小道具，他转头朝后看的时候发尾还随着甩了个半弧。“师姐，元观师兄今日一早便发来传讯说，替我请假了。”
　　“嗯？请假？”我狐疑地看着他，他点点头，从小马扎上站起来，绕到我身后，推着我坐到桌边的凳子上。
　　“我和元观师兄说，昨日师姐喝了不少，今日必定要难受一阵，故此请元观师兄帮忙替我和学堂的老先生还有教课的师兄告个假，这天好照顾师姐。原本是想要让柯师兄他们帮忙带句话的，但是一来想着并不正式，指不定师兄还会上门查探，叨扰了师姐。二来今日师兄们走得都早，我看师姐都还没醒，又怕师姐醒来后着急要水，便耽搁了一阵。”
　　莫御慢吞吞地说着，同时用梳子轻轻从上到下梳着我的头发。
　　“……”我侧着头看他，有点儿无话说。
　　希望莫御知道，小孩子请假逃学的那些小手段，我早都玩腻了。而且昨天明明元观状态比我差多了，怎么就没见你担心哦小崽子。
　　说起来我也好想翘掉今日的门派任务哦。虽说不是每日必须打卡工作，但是不去的话就少赚一天的灵石草药就很让社畜难过。
　　但是、想翘班。
　　出门的话就得脸上挂着微笑营业了，然后和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人进行热切的问好和纯粹会浪费实际的无营养对话。
　　啊，好烦。
　　“师姐不用担忧我跟不上课业。今日学堂里讲的是门派修仙史，我早已记熟了。”莫御大概是看出我心底之前那点怒其不争的意思，连忙又补充道这么一句，让我只管放心，他请假也不耽误学习。
　　但这样一来，我不是完全没理由让他别对我头发下手了吗？早知道之前想着剪头发就应该剪短啊，现在剪短不说来不来得及，我已经把头发当做灵力储存的一部分了，现在要我剪短简直是逼我转职。
　　我犹豫着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就在我背后安静地给我梳头。
　　虽然莫御在我背后安安静静，顶多偶尔伸手拿桌上的一些小玩意，但我对他着实没多少信心。如果说是过去我熟知的莫御的话，我倒是全然无所谓，毕竟他帮我梳头发也不是一两次了，正所谓熟能生巧，即便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然而御辰君时期的莫御扎头发弄发型的技巧还被柯恣许嘲讽过，说他弄妆的本领已经高超到足以令小姑娘们心动的地步了。
　　唔，说起来时人称他为御辰的那时，我反而很少看他给我之外的人梳头编发。
　　果然还是因为我除了把头发绑到一起之外啥发型也不会梳的这点，太废了吗……心情有点低落啊。
　　“师姐？”他不知是嘴里咬着什么，喊得这两个字含含糊糊。
　　我意识到可能是刚刚不自觉把头低了下去，赶忙把头立直了，免得被说。毕竟我大学时代和同寝室的姐妹们都有互相给对方编头发的经历，因为并不熟练，时间消耗的颇为长，有时会不经意打瞌睡，而往往因为这点，但凡编得不好看，都会被推锅，怪当练手的那个头动来动去。
　　莫御这会大概把嘴里的东西放下来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伸手给我整理垂落在衣领后的头发时，手背从我的耳根处到脖颈处极为轻柔的滑了下。
　　“好痒。”我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又不敢立刻转头或站起去照镜子，只能勉强从头上的轻微重量判断脑袋上估计被簪了什么东西。
　　我眼睛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能反光的东西，用隔空取物的话这么近的距离加上镜子是连着梳妆台的，着实没什么必要。我灵光一闪，开始聚集身边的水灵气，然后慢慢凝结成液体，又操控着灵气将其拉伸平展。
　　一面水镜便做好了。但这还不够，虽然用的水灵气，但效果和水面自照相差无几，空气中一些稀薄的火灵气和水镜表面的含有杂质的水灵气发生碰撞，让镜面呈现水波粼粼的碎光。
　　这时莫御伸手贴上水镜表面，然后从他掌心处开始，一层薄冰逐渐散开。
　　“师姐，这样行吗？”他将手收回，从冰镜里我看到他把双手在身侧擦了擦，这才扶住我的肩膀，引我去看镜面。
　　从冰镜成形那时开始，我就发现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尤其是双眼看向我时，那其中的笑意怎样也压不住。
　　然而奇妙地是我并不觉得冒犯，也许是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饱含的笑意着实太过温和了。
　　“师姐，看。”他又出声引导我看过去，我这次收回看向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镜子，忽然发现我被他的笑意传染，嘴角居然也不自觉露出些微的笑容。
　　收住收住，都是工作多年喝枸杞养生的大人了，不能随便就被小朋友带着走。
　　我把脸上的表情重新调整为严肃，这才将注意力挪向自己的头发。然后缓缓地歪头看向镜面。
　　对古代这些发型勉强只认识几个的我只能排除大拉翅这类的。唔，虽然以前还是个艺术生的时候临摹仕女图有见过类似的，但是后来工作并没接触这方面，再加上在这边也待了七年多，我现在还知道大拉翅和灵蛇髻纯粹是网络刷得多……
　　啊，说到网络，我也有点怀念。修仙界感觉大家除了飞升和生孩子刷灵根让后代飞升之外，都很无欲无求。还是魔法世界好，用魔法进行想象，创造出游戏机或者直接真人游戏都行，但是修仙界明明有幻境幻阵之类的，却只用来磨炼心境，完全不能拿来玩。
　　就算我想用幻阵来做个低配版的勇敢者游戏，但是没有阵法之类的知识和材料连基础的阵法都撑不起来。
　　“哈、”我收回不小心又想其他事情了的心神，重新将注意力回归莫御给我编好的头发。介于上面还点缀着小巧的簪花，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袋上那两侧类似包包头的发团，还有从后引出的一小撮垂发。“我原本都做好会奇奇怪怪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莫御你不光架势那么足，实际上也像那么回事欸。”
　　莫御此刻还扶着我的肩膀，听到我说完后嘴角稍稍抿着露出个似乎有些害羞的笑容。“这是我之前未入门派还在外流浪时偶然看到别人梳的。”他说着又解释一下这个发式的名字，“原是想试着给师姐梳飞仙式毕竟师姐既是修仙，飞仙当为绝配。但我想着此刻有些早了，丱发更适合现在的师姐。”
　　观？冠？……唔，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但是合适啊、我又看了一眼莫御梳的头发，默默地把嘴里那句感觉好幼稚的话吞了进去。
　　“梳得很好。”虽然违心的话是打工人必备常用语，但对着莫御和这头小姑娘的发型，我也实在没法说好看。
　　也不一定，可能是我不够好看。
　　而且呢。
　　我看了莫御一眼，果然在他眼神里捉到一丝没藏好的高兴。
　　总不能打消他的热情叭，虽然我真的觉得成年人搞这样类似丸子头加双马尾的发型有点点幼稚。
　　成熟的打工人喜欢大波浪呜呜呜大魔法师不是黑直长就是大波浪。所以修仙界的修仙者都受到人间界凡人流行各种发髻的影响开始热衷搞头发了，为什么就没有喜欢搞洗剪吹的修仙者。
　　“……是我梳得不太好吗？”莫御收敛了笑容，有几分迟疑地问。“我之前也请教了其他师姐，但并没有实际给其他师姐们梳过发髻，只用过自己头发练手。”他垂着眼说着，似乎有几分难过，开始一个劲和我解释他怎么会扎头发。“给师姐扎头发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给人扎头发。若是师姐觉得不好看或者哪里不恰当，可以拆掉的。”
　　“倒也不是不好看吧。”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倒不如说你手艺真好？真的是第一次？”
　　“是的！从七年前见到师姐到现在，我都没有给任何人梳过发。”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镜面里的我，语气甚至有几分郑重的意味。“今天是第一次，之后、之后也只想给师姐一个人挽发。”
　　我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挪开，最后只得决定在今日睡前，就让这个惯发的发式留在我脑袋上了。“给我一个人什么的……别说这种话呀。”
　　他说这个话，突然让我想起过去的莫御。
　　过去时莫御也帮我梳头发，但刚开始梳得是真的太丑太丑了，不光发式会奇奇怪怪，而且时常还会因为梳发时不小心用力过重，扯着我头发摆弄时弄掉那么几根，又或者因为最后用发带发簪进行绑束时，用力太松导致头发没多久就散下来犹如个小疯子。
　　后来有几次我还碰到过莫御给其他姑娘们梳头。根据他越来越好的技术来分析，我和那些姑娘们肯定有一个被当作是练习对象了，而且大概率是我。因为他之前每次给我梳的头发实在太难看了，但我看到过他给别的姑娘梳发的几次，却没那么糟糕，有几次还有些像样。
　　“但是，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啊。”莫御把头埋进我的肩膀，闷闷地说道。
　　行叭。
　　等你到了慕少艾的时候就知道普通人的我和这修仙界平均颜值就是满分的女修仙者的距离究竟有多大了。
　　如果不是我手握堪比亚洲换头术的美妆技能，我一定能评上一己之力拉垮整个修仙界颜值的女修者。毕竟我可是那种不化妆和化妆的前后区别，就像分析一个濒临绝境气息奄奄的人和精致活跃富有朝气的小女孩的生命值差异一样大。
　　唉，好难，日子好难。
　　“对了，”莫御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手肘放桌上撑着头细细看着我。“问师姐对三年后大比的文考部分是否有准备了？”
　　什么？？？这话题转得太快了吧？！
　　我挥手将冰面镜抹消，被他一句话就勾起来昨晚和元观对话后的痛苦回忆。“我、”这次换我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亲爱的宝贝儿，快把学习资料分享给我呜呜呜呜。”
　　大概是被我这份狂野吓到，他的脸突地就变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这孩子不行啊，毕竟我是只要能分享给我划了重点的考试复习资料，不要说亲爱的，我喊爸爸都是没问题的前咸鱼大学生。
　　不过既然修仙都等于学习了。那我今天直接翘班——不，是翘课，直接翘课也很完美呀。毕竟大学生涯里没有翘过课的咸鱼大学生简直是白混，就像大学里说着要认真读书实际上是在专心走神一样，没有这些体验的咸鱼大学生，大学生活就不完整。
　　然而莫御恢复冷静后，和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感受到了当年被高考压迫的痛苦。
　　他将手整个搭在桌面上，头压在上面稍稍仰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说：“那我要监督师姐。”

　　三十七、修仙的我今日也在努力

　　
　　啊，监督。他说要监督我。
　　这个语气和音调，和当年我突然回到高中时代结果因为首次月考一片稀糟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一顿心理辅导后，又被新结识的隔壁班班长抓着要给我单独开灶台，要求我吃书是一样的。
　　大概天要亡我。
　　我都是个成年的社畜了，为什么要重新读书——
　　“师姐莫要一脸崩溃了。”此时的莫御看上去心情似乎比给我梳发时更加好上几倍。眼睛都笑得仿佛两道月牙。“就如之前师姐督促我们念书一样，师姐在门派下次考试时总是得要做个好榜样的。”
　　“这倒也不至于。”我听他说完面色就僵硬了，视线飘忽就是不去看他。
　　我记得过去明明没有？啊，不对。我过去因着迟迟无法筑基，就连参加大比的机会都没得呢。
　　但是回忆一下这七年多在修仙界搞魔法的前置条件，炼成阵和筑基是同时并行的。也就是我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
　　果然只能劝自己算了吧。成年人的悲哀也不过是这样。就像每次参加年会，不论菜式是否合口味，对着领导的时候都只能夸耀丰盛和好吃，即便自己心里这顿年会每桌预算才三五百而已。
　　“说起来。”我学着莫御的样子，也趴在桌上看他。“昨晚你对那两道菜感觉如何，口味方面的。”
　　莫御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有几分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觉得很好吃，味道也很好。”
　　“红烧的那道，不觉得辣吗？”
　　莫御摇摇头。“并不觉得，我觉得都好吃，”他面上忽然有几分紧张，“师姐是觉得之前那份红烧鱼太辣了吗？我、我当日里有些紧张，可能不小心撒得有点多、”
　　我赶忙直起身摆手摇头。“并不会并不会，我只是想到这件事问问而已，毕竟之前没怎么仔细问过你呢。”他听我说完，虽然不再说什么，但是脸上还有些犹豫之色并未消失，于是我便问：“怎么了？”
　　他犹如兔子般抬眼看着我，开口时声音还有些不安。“师姐问这个问题，难道是觉得……昨日有些吃不惯、是觉得辣了，才有此提问？”
　　“嗯？不会啊。我就是问问呀，你看我难得做给别人吃，总归有点没太大自信嘛。”我笑嘻嘻地糊弄他，绝口不提我是不是吃不惯。“那道炖肉呢？会不会觉得太甜或者酸？还是正刚好？”
　　“我都喜欢。”他说话时似乎很喜欢看着我，“我甜和辣都能吃，比较起来我现在更喜欢辣一点，感觉很爽口。”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般地笑笑。“但不太能吃酸。……而且，我觉得师姐不需要没自信的，因为我喜欢师姐做的菜，倒不如说，如果师姐能只做给我一个人就更好了。”
　　他说到那里，又是一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有点自嘲。“但我知道不可能啦，因为师姐不喜欢这样的。”
　　“是吗，说起来，我觉得你挺能吃的。”我带了点暗示的意味说道，“我反正都行，但绝不能吃苦。”
　　如果真的追究起来，虽然这几年为了照顾这群小孩子，我做菜的时候都比较有意识控制放盐放料，再加上工作后去外地上班那边口感都偏酸甜，时间长了勉强习惯了，但我实际上口味很偏湘蜀，炒个青菜之类的都喜欢加点辣椒籽的那种。
　　但我若是没有记错，现在的莫御虽然是我做什么就吃什么，并且还说自己能吃辣，然而过去我熟知的莫御口感上在我看来却是偏向淮扬一带的，且并不是很能吃辣。过去那次一同前往凡间的时候我因为兴奋，打探到一家有名的涮锅店，强迫性地带着他去吃后发现他虽然说着无所谓让我按照喜欢的来，实际上吃得并不多，偶尔尝几口也要立马灌一大杯水。
　　“怎么还看着我？”
　　莫御也不知道是从藏哪的收纳袋里把一本在我看来堪比一套百科全书还厚的书籍放到我面前。“我觉得时间有限……虽然也很想和师姐这样聊下去，但是现在还是让师姐多看书比较紧要。”
　　“……逃不开的吗。”
　　“别想着逃呀。”
　　然后我用沉默表示了抗拒。
　　莫御看我这样似乎有些想笑，嘴角的弧度上翘起来。“师姐之前明明还逼着让柯师兄他们必须学习那套……五三？”
　　“这又不一样。”我小声地嘀咕。“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很重要的，有句话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还有语文学好了，将来遇到女孩子表白就可以说很多了！”
　　莫御对这句话好像有了点兴趣，重新坐下来看着我。“比如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举例。“像是隐晦点的月色真美，雪中绝色，庭前枇杷树，原来你在这，还有那些诗篇你们学堂也应当学了不少，我就不一一举例了。狂野点的话也有祖——”我想到修仙界的情况，摸摸把祖传基因这四个字吞了下去。“祖、祖上有灵，前世积德。”
　　当然如果是搞魔法的，大概就是起手超位魔法以示爱意，魔力耗尽会专门背回去，又或者不断回到苹果摊也要和暗恋的人相遇，当然就算对方变成龙之类的魔物都能一吻表真心，当然也可以用炼金术来交换把人生给对方，然后就算到死为止也希望爱人的眼睛看着自己。
　　不过是我的话，大概会因为占有欲太强之类的直接拒绝恋爱，成为魔王征服世界才比较适合我这样天天喊着打倒九九六，让世界毁灭吧的社畜。
　　他听我说完后就陷入了未知的思考，然后作出了某种定论，和我说：“那对我来说，师姐就是风与月了。”
　　“哈？”他说的这句话没头没尾，让我有那么几分听不懂。但是我又不能直说，只好假装听懂的样子一句“好的。”回复他。
　　他看着我温和地笑起来，大概也明白我并没有懂他的话，但他并未纠结这些，而是重新把被放置在一旁的门派修仙史拿了过来。“先看书吧。”
　　……果然，就像学生时代的学校下发各种宣传手册，步入社会，工作生活中领导灌输的花样鸡汤，都是不能避免的。
　　“啊，但是我真的不想把我们门派写作修仙，读作狗血文学的东西记下来。”我看一会就叹一口气。深刻感觉此时莫御陪着我念书的样子，仿佛我和他的角色突然颠倒了。
　　但说真的，九渊这个门派，开山祖师因为花了九个铜板买了个破旧山门就此建派，然后自己和徒子和徒孙有扯不清的我爱你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爱情纠葛就算了，旗下多情的弟子撩了半个修仙界的人，最后被魔修掳走数十年后回来与一直等候她的灵兽化形的修仙者结为道侣导致半个修仙界人都失恋，还有一个因为开挂一般先是下了个副本把原本的杂五灵根洗精伐髓成冰系天灵根，然后隔壁玩乐器的音修为她痴狂到入魔最终甘愿死于她剑下开始，从此成了职业猎杀魔修的大佬，半个魔修界都快被屠完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师徒和师徒孙之间的扯不清的三角……
　　虽然我不否认这些大佬对门派建设真的付出了很多，但是整个门派发展史和狗血文学是真没啥区别……比如早年从此结婚又丧偶的掌门从此感悟出无情道，然后暗恋掌门的弟子因为得不到回应开始发展飞升后掌门留下的门派，爱而不得最终入魔的隔壁音修也总结出了境界入魔的一番问题临终交给了本门派那位猎魔大佬，还有因为和灵兽结为道侣后生下两者混血的半异族，最终导致因为子嗣被排斥灵兽而不得不携着妻儿重新开山立派，最终因常年不得突破一念成魔杀妻证道又被儿子反杀，最后气息奄奄回到门派书写了关于半异族这个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其他任意一方的异类的危害之类的。
　　其实要我看，半异族和魔法世界的半精灵半兽族没什么区别，但我也没真的见过……目前现有的文字只记载了因为蕴含两方血脉，所以精神极易不稳定，也有一些和人差不多但天赋惊人的半异族，但大多抖音血脉不纯，长相两边都不能接受，最终修仙界所有的种族排除在外。
　　简单说就是混血种不属于纯血种嘛。
　　我和莫御今日的学习时间在柯恣许他们回来时才告一段落。
　　而我借着“因为读书太累了所以今天我不做饭要出门散散”的理由，光明正大的把做饭的事情翘掉了。
　　然后在瞎逛一圈后，借助之前学会的高级版能防止探查的隐身魔术和闪现魔术来到了张玄的房间前。
　　现代社会的话每个人可能会有不同原因导致每个时间段都在做相同或不同的事情，但是修仙界不太一样，他们这群自诩学习狗的修仙者，晚饭时间都是用来打坐静修的！！
　　想想就觉得很悲催啊我。我在忙的时候，这群人在修仙式盘腿入睡，等我意识到我其实在进行校园生活的时候，我思维和行动的各个方面都已经习惯社畜生活了。正所谓一日打工终生打工，如果梦想摆脱打工，就只能自行出来创业。
　　而一般老板们都会和你说，创业是真的苦。全年无休，收入不固定，每天为了业绩愁眉苦脸，是真的很羡慕你这样的社畜生活的，只可惜现在思维模式化了，不能像你这样灵活。说完后老板把什么普洱龙井一倒满，你战战兢兢喝完，就心怀感激的走出领导办公室，继续为领导的收入发光发热了。
　　但是呢，我还是希望修仙界中门派学校里的小朋友能够记住。成年人只是懒得和小孩子计较，但真的生起气来，扣零花钱告家长打小报告这种技巧，我们才是佼佼者。
　　我深吸一口气，用探知魔法探查了张玄的灵果存放处，果然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
　　灵果实在太多了，就算他作为修仙世家的分支，还从我这里捞走了那么多的灵果，门派也不至于给他这么多的份。那唯一可靠的猜测，只能是——
　　我巡视了一圈这里囤积的和北方大白菜促销一样的灵果数量。
　　——这家伙肯定背后有靠山！
　　啊，完了。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而且还是不得不和对方进行一些必要沟通对话，然后容易被坑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类人。
　　元观说的是假的吧，什么修仙如学习的。这分明只有公司才会出现这种离谱又“正确”的局面啊，学校里好歹也会出现靠关系也使不动的考试环节，他这个……完全超出规格了。
　　我绕了一圈，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类似考试必考题这类修仙手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对品质比较好，除了内门或十分优秀的弟子绝无可能拿到手的灵石。
　　我翻了下那本修仙手册，发现今日莫御和我说的好几道题都在上面，我又找了一本有点翻阅痕迹地书，果然在那上面看到了之前莫御他们学堂考试时老先生特意出的几道为难人的题。
　　张玄毕竟从属管事处但分类又算内门，跟着一同去上学啥的没什么惊讶，但问题是莫御他们三四天前才考完，这本书翻阅痕迹和周边灵气显示至少一周以上。
　　啧。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去管事处的路上总能听到一些师姐妹说张玄最近崭露头角之类的话了。人家闭卷他开卷，是个人关房间我培训一周也能这样啊。
　　我下意识开始啃起拇指指甲，原先打算给他下点绊子的打算彻底从脑海里消失了，我看着那堆灵果，最终作出决定。
　　只把我之前送出去的那部分拿回来就行。
　　所以就说社畜当久了，遇到这种事比起义愤填膺，更多习惯性会先去考虑自己的利益。
　　至少我是这样普通的社畜人。
　　我把灵果抱着，然后直接转移到房间。结果很奇怪的没有在房间看到莫御，我把这堆灵果抱去厨房全部丢入锅内弄成果酱和又用灵气加快调和速度搞成腌制品一一分好所有小孩子的量摆在她们日常吃饭的地方后，正想着去其他房间找找莫御，结果就发现我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于是我过去房间，开门就见到抱着一小堆灵肉的莫御。
　　“？”我怕是在做梦？我把门重新关上又打开，这次莫御把灵肉放在了地上，正要开口喊我，被我用手制止。“你不要告诉我，你大晚上还去灵兽峰领了一批食材？”
　　莫御笑得有点儿欠，说：“我只是发现张玄师兄存的太多，怕人消耗不过来，特意分担了一些。”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他也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模样。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我们俩都笑了起来。
　　我拍拍他的肩头，又动用灵气化成风，极快地把整个院子清扫的一遍。“行的吧，你带着这堆东西和我去厨房，我做点熏肉之类的。”
　　等他抱着东西和我到了厨房，看到那一堆瓶瓶罐罐的果酱和腌灵果，甚至还有点惊讶。
　　我又拍拍他的后脖子，说：“既然你也看到了，那就没办法啦。”
　　“那，这算是我和师姐两个人的秘密吗？”他歪头看着我问，我点点头回答：“算。”于是他高兴起来，直接拦下了我的工作，用和我相差无几的方式，极大缩短了熏制时间，将熏肉做了出来。
　　然后也像我这样，把肉按照人数分配好，但却直接硬塞了一份炸灵兽肉给我。“给师姐当零食吧，这样之后师姐读书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我默默地接过他递来的炸灵兽肉，没有和他说自从今晚观赏了一番张玄的库存，我已经把学习修仙知识和读狗血文学，成功且不可逆的转化成背诵员工手册和通读领导要求的心灵鸡汤了。毕竟我原本想恶整张玄一番的，但是他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学习可能会让人得到更好地将来，但是工作才是最终在社会安身立命的基础。
　　希望莫御永远也不要懂这种奇怪地知识。
　　我叹了口气，好奇地吃了一口炸肉，然后发现眼泪从嘴角不争气的留下来。总之只要我拿的不多，张玄也不会记得自己丢失了多少。

　　三十八、修仙的我气到晋升（一）

　　
　　我前些日子似乎说过，只要我拿的不多，张玄也不会记得自己丢了多少东西的话。我并不是觉得我总结的哪里有错，但是我今日得到一个消息后，决定要把这个不成熟的结论进行收回。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人物，在我和莫御之后去了张玄的储藏室，把人家所有的储备视频全部搬空了。
　　一根毫毛，一滴果汁都没给张玄留下。
　　我原本是要在心里呐喊一句干得漂亮的，但是张玄不知道脑子出什么问题却突然点名要进行切磋，就让我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说明的恶意和所谓的工作时常年水逆的意思。
　　所以为什么找我啊真令人崩溃，我看上起就那么像冤大头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逮着我薅羊毛吗？我羊毛都还没长出来他就又想着薅，这是想宰杀两脚羊吗！！
　　而且还用灵果为赌注和我切磋，又因为上了修道台立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被剥削了——
　　修道台就和那种学校里去广播站下战书一样，基本就是明着让对方社死的行为。毕竟另一方不接受吧，其他人会怂恿他去。不对，说起来我见过文献里有宁死不屈被架着去的例子，那说白了不就和没留意结果在公司群里留言明天我要和辣鸡领导提离职一样，公开处刑吗？
　　除非我现在能直接成金丹，和他拉开境界差距，否则这个修道台立誓下的约战根本不能避免。就算说修道台上任何比试和问道大比的规则不一样，需公平公正公开且友好竞争，不得伤及性命与灵根，但这就好比你让一个成年人去和小孩子打架，就算对方已经初高中了，各方面差距还是很明显……
　　当然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那个以灵果为赌注的前提。
　　如果不是我做的够干净，我都怀疑是不是他发现我……还有莫御是不是拿了什么。输赢赌注居然是败者要给胜者本月月例一半的灵果，我那一半早就给他了，现在这个月一半还没过我根本就没有一点灵果内存了……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呜呜呜果然发工资后要做好使用规划，我不管以前工作还是现在修仙，拿到手的工资每次只有花完了才知道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规划。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大不了到处找人借或者问管事处那边用之前任务积累的贡献值换叭。”我半个身体趴在床上，腿在床外不安分地晃荡。“而且总感觉张玄搞不好会说我拿出来的那部分是原本就‘送’给他了的。唔，赢了的话得到半份，算起来也只是把我送回去的重新拿回来，横竖我都没有获利。”
　　如果这是什么领导要求的话我低三下四忍忍内心骂一顿也就算了，但是同级之间……门派来得比我早就觉得我好欺负的话，我就只能跟着下黑手了。
　　心里做好打算，一开门就发现他们一群小孩子站在门口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却犹犹豫豫不敢进门。“怎么了？啊，担心我？”我猜测了个比较可能的原因，然后就看到他们几个互相看看，最后把柯恣许推了出来，然后柯恣许又拽着琴知在前面。
　　我看向另一边单独站着的莫御，问：“这究竟是怎么了？”莫御捂着脑袋似乎也有点无奈，指指另一边的他们，回道：“师姐，你听他们自己解释吧。”
　　究竟是怎么了嘛，难道是要给我准备什么神器吗！
　　我有几分期待地看着他们，然后就看琴知和柯恣许双眼同时一闭，视死如归地开口说：“师姐！对不起！”
　　……无话可说了。
　　我为我之前无知的期待自罚三杯。
　　“就……这个事情是这样……我们也没有想到其他人也……于是就这样了。”琴知磕磕绊绊地说完，柯恣许在旁边仿佛一个捧哏，在旁边的不断说得对，就这样，嗨呀也不是故意的等等补充。
　　这如果说的不是和我有关系的事情，那我不光听完给大力鼓掌打红封甚至还会殷勤推荐他们报名参加各门派共同组织的新年演出活动，争取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潜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但是现在别说发光发热了，我现在就要让他们燃尽成灰然后埋土里。
　　“所以说，你们——”我原本攒足了怒气准备骂一顿，但话刚开口就卡在喉咙里。毕竟，已经是肮脏大人的我，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不可以这么做，而是这么做就要做的干净利落不留把柄。但这些很显然不能教给小朋友。
　　尤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又敏感又多虑。
　　果然我小姐妹说的没错，平时和我们瞎贫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遇到有小孩子和上课的时候，说完之前永远都要过一下脑子。
　　我把嘴里那一堆话咽下去，违心地说：“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他人如何我们也管不着，但我们自己还是得……正直面对生活。”
　　琴魑这会又有精神了。“但是昨晚师姐你就去了那家伙那边把东西拿走了一些，厨房里突然多出的灵果酱和腌肉，总不能是师姐你什么来自远方的亲戚吧？”
　　我啧了一声，干脆索性翘腿坐在石凳上。“那能一样吗？那当然不能一样，你们都是一群是非观都搞不清的小朋友，而我是什么？成年人，成年人的事情，怎么能和小孩子一样。”
　　“……我感觉师姐在自暴自弃。”躲在桑娇身后的桑苦小声地说，然后赢得其他人点头。
　　我把翘着的腿放下，忍不住叹气。果然带小孩最多的就是叹气。“我就这么说吧，你们这么做倒没什么，关键是你们有不留把柄吗？这还得亏对方不想也不能对你们做什么，不然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们这群小崽子？”
　　他们几个被说得低着头吭不了声，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行啦，都这个表情做什么？还有什么不满的？”我冲天翻了个白眼。“人家去修道台立誓要与我一战，美曰其名是切磋，但谁不知道拒战就会被逐出门派？”这点我也觉得很奇特，说因为正大光明的比试都没有胆量接下的修仙者，将来一定无法面对修仙路途上与天斗争的苦难。
　　但要我说，还是得看心境吧。像我日常工作中佛得和一条咸鱼没什么区别，但是遇到那种连续性加班和涨薪诈欺又被扣调休的事情，我考虑到要继续生活和用钱开支，还是会屈服在月薪相较高的这个现实之下，忍着怒火和傻逼领导继续在公司上班打卡加班熬夜。
　　但公司里一些实习生和新来的毕业生就很容易出现因为觉得工资太低或者事情太多甚至没做好事情被老同事或小领导指责而直接扭头离职的，我倒也说不上觉得不行，只是感觉能做出这些的，除了本身就没有工作压力的人外，就只有刚入社会的新人才有这个特权啦。
　　毕竟社畜这种生物呢，就是自己明知道这份工作应该是多么的垃圾，但为了生存压力还是只能每天全副武装然后笑着和自己根本不想接触的人事物去交流和共存。
　　啊，越想越气了。
　　“所以说，你们这群做事情都不会处理干净的小孩，”我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用力拍着桌子。“是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脑子丢别的地方了？丢了就给我找出来，没带就给我绑裤腰带上！”
　　“师姐、”
　　“——你别说话！”
　　我呵住莫御，“你少管这个事，待会你也逃不掉！”说话间我转头看向那群此刻已经完全不敢说话，甚至都有些互相报团颤抖的几个崽子，“想想啊你们，你们事情做完了被人发现才知道心虚，这有什么用呢。修仙这玩意常年和打蟑螂一样，打了小的来了大的，然后告诉你其实还有一窝。是，你们听了莫御的话——别挣扎了我把灵果给张玄用来交换情报反而被他坑了的这件事就我和你知道——哈？？”
　　原本安静听训的余青青默默举手。“是，是我……那天我也在，只是在师姐你们后面，然后还听到张玄拿了灵果走了之后还说师姐傻子……”
　　很好，我记住了。
　　以为我好欺负然后在我这耀武扬威不懂收敛，那我就要你见识什么叫社会险恶和人心肮脏。小孩子还敢和社畜比心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行，那对不起。”我朝莫御点头当低头，“那你们就觉得不公平然后就都想着把人家灵果都拿走了？？”他们默默地点头，用眼睛悄悄打量我。我扯嘴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平时一个个挺聪明的啊？刚刚那个比如我收回，人家知道一来来一窝，你们不能跟着王炸炸一家吗？就算家里不好使或者不出门，但狐假虎威不会？鸡毛令箭不会？”
　　他们尤其是琴知琴魑和柯恣许这三个世家出来的，都是眼前一亮，然后疯狂点头。
　　我接着又说：“就算自己本身平民出身什么的，难道身边没几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师兄弟之类的吗？搞不过人家出身高，就和人家比人缘广嘛。人言可畏懂不懂？懂的吧？”
　　这回轮到桑娇桑苦和余青青疯狂点头。
　　我看向莫御，冲他眨了下眼。
　　他似乎也懂了我的意思，对我小小的露出个难以察觉的笑容。
　　不过说真的，我去比试也不是不行，虽然招数上我对那些修仙的什么术法之类的不是很懂，但纯灵力对拼的话基本没问题。我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使用魔法，毕竟万一被当作邪门歪道我现在还是个筑基，不管怎么看也会很麻烦。
　　修道台立誓比试还有个好处就是得光明正大出招，保持公平公正公开，而且还不得伤及性命和灵根，只要我注意点，打平也不是问题。
　　咦？对哦，输赢之外还有一个平局呢。
　　我下午赶去修道台时，张玄已经站在台上了，看到我来就是一笑，用着在我听来挺假惺惺地语气说：“钟师妹，你可算来了，我原本想着你不会来了呢。”说完又笑了几声，我寻思他可能还自己觉得自己十分爽朗。
　　莫御他们七个人在我之后也赶来了，正刚好听到这个笑声，琴魑超大声地噫了一声，“我以前听人说女孩子笑声甜美，能让仙草早日开花结果，还听好奇男孩子笑声是啥，今日一闻，我算是懂了。”琴魑又露出仿佛招牌似的阴森森笑容。“估计仙草在此听闻，只恨不得就此灰飞烟灭。”
　　张玄双眼一瞪，却没说什么。我却注意到他是在琴魑似乎随意地拍打裙摆时摇晃的琴家象征的青玉雕刻的薄叶时，才把嘴里的话就这么咽下去的。
　　哦豁。
　　小朋友，欺软怕硬，而且还知道权利差距呢？被我发现了可不是很好。
　　我当做听不懂琴魑的话，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没事，灵草估计想着下一个更甜。”我说完仰着头看向台上的张玄，那他双眼里对我的敌视根本都没想着遮掩一样。但我会怕吗？我不会，这在场的但凡是能左右我之后在门派内工作的任何一个，我现在就当场滑跪绝不犹豫，可惜张玄不是。
　　“我听闻师兄你说什么输赢的，就有点犹豫，若是平手那怎么办？”
　　张玄听我说完这句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呵，平手？绝无可能。我不日即将突破境界达成结丹之境。师妹，不是我说你，你每日在门派里过得什么日子，大家都心里清楚，前些日子突破失败难不成没让师妹沉下心去修炼不成？”
　　“没有呢，”我安抚地拍拍莫御的手背，笑嘻嘻地说，“心沉不沉得下去又不是能用眼睛看的，除非是没眼睛的倒是能感觉到吧？但我身边都是有眼睛的呢。”我说完这句，其他围观的一些师兄师姐就有忍不住捂嘴笑的，有几个大胆点的直接拿着我的话嘲笑张玄。
　　张玄似乎也没直接反驳其他人，我心里便有了计较。“至于输赢嘛，打平也说不定哇，万一我运气特别好呢？毕竟按照师兄你说的，咱俩差距是一次结丹失败和这次肯定成功的区别嘛。”这句话说完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连忙调整好自己面部表情的笑容，不要太夸张以彻底激怒对方。“所以呢，我觉得万一真的打平了，不如就双方真心实意在问道石前，用灵气做底，赞赏对方的运气或者实力。”
　　“你？！”
　　我不等张玄说完，直接提高声音喊道。“修道台前立誓，任何人不得拒绝！师兄难不成要明知故犯？！”
　　他忍了忍，只得答应了我这个要求。
　　很好，我接下来就是尽可能搞个平局。毕竟问道石前用灵力喊出的话，会三天久经不消，我的脸早就不怕丢了，只要不给我来个依靠别人的傻评价，我这个人在常年工作中已经很习惯被开涮了。
　　而且来之前为了防止对方有底牌而我输得太惨，毕竟我不准备搞魔法，所以我和莫御偷着商量过，我输了后他立马再次宣战把局面扳回来。修道台只要胜利者不主动表示结束，在这之前都可以继续被人宣战进行车轮战，这也是规定之一，上修道台的大部分都是同境界的弟子，也是为了防止胜者过骄，影响心境。
　　不过张玄对境界提升那么有把握的话我还是没想到，虽然莫御不见得吃亏，但是如果这场不凑巧输了，不知道他心境上会不会有问题。
　　啊啊，烦死了，如果还记得莫御啥时候金丹就行了，我只记得是和张玄对战时被对方开嘲讽给气的，具体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算了，反正无所谓。
　　我连爬带跳地要翻上修道台，他倒是似乎要维持关心人的模样，主动朝我伸手，我没搭理准备撑着翻上去，却被他拽着手臂拉上来。
　　“没想到师妹上个台子都很费劲。”他又是哼了一声，自己又走回对面。
　　我倒不会因此对他改观，我工作后遇到的第一次背后捅刀就是太相信人的这一件事导致我现在工作时任何人展露的好意都要想一想，实在想不通就只能买点吃喝的送回去。
　　要我说谢谢也可以，但是真心实意把对方当好友是绝无可能，顶多是关系还行下班就散，一顿饭都不想和对方吃的那种的同事。
　　这也没办法，都是工作的成年人了，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嘴巴不甜就想办法，那种傲娇只有在漫画小说才流行，学生时代可能还会觉得有意思哄哄，但是工作后除了领导谁也不能和我绕圈子和好话说反。有这种的一律在我心里都是假惺惺。
　　当修道台的阵法开启后达到最亮时，我还没准备好接下来该怎么用灵气直接掀翻他，就突然手臂一麻，除了炼成阵的本身产生的灵气外，外界灵气突然一瞬间感觉不到了。
　　……妈的我就知道。
　　我试着加大炼成阵的循环，灵气下一瞬间立马就疯狂涌入，但因为一瞬间的空隙，导致我下一瞬间刚准备把灵气海浪丢张玄脸上，他就用灵气成拳一下子把我打飞出台上。
　　？？？？？
　　什么玩意？我在半空中有点体会到当年玩游戏把剑士之类的角色定在原地当肉盾然后打最终敌然后旁边聊天框一堆被屏蔽的词和问号究竟是为什么了。
　　因为操作是在太不是人了！
　　但是人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做人又有什么错呢。
　　我被打飞时我就把掉落点的地面用灵气铺满了，掉下去也不过就是扑到棉花上一样，痛是不太痛的，但是我可能脸得丢一大堆。
　　内心还在叹气的时候，原本站旁边的莫御不知何时早已冲过来，在我落地之前就接住我，因为此时还是个孩子，他接住我后反而被我的体型冲击到，和我在地上滚作一团。
　　“啊啊啊啊妈的我的心在动。”我有点儿慌乱，这时本来一脸阴沉的莫御反而一扫黑气，有几分雀跃。“师姐，是对我动心了么？”
　　不不不不可能这我知道的，这是有名的吊桥效应啊啊啊啊啊！！
　　他没指望我回答的样子，站好后把我扶起来，又拍拍我衣服上的灰，把弄乱掉在眼前晃悠的头发拨回耳后。“师姐等我。”

　　三十九、无责任番外

　　
　　这一切的故事来源，还要源自于我一时不察，瞎贫瘠搞时间魔法又失败然后企图一醉解千愁开始。
　　其实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和大意失荆州没多少区别。但我还是决定讲一讲。
　　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原谅我用魔法类传奇故事常用开头和第三方视角来说明，毕竟就我个人来说，整件事情从开头就很让人崩溃。
　　于是我要说了——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充其量不过十几二十年吧，和动辄就十年百年的修仙世界时间观比起来，简直就是修仙者进洞府冥想打了个坐或者为了突破闭了个关都还不一定够的时间。
　　但是对于莫御和钟墨书这种携手各开各挂的修仙者来说，已经足够她们成为大乘期了。而这令人崩溃的故事，则发生在某一个大雪初阳的好天气里。
　　原本按照这样的天气来说，钟墨书绝对会继续待在家里毫无形象地缩在被窝里团起来然后抱着话本看一整天的，但这次却因为说是难得可以聚会见面之类的理由，而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出门。
　　“正常情况下，谁让我大雪后出门，谁就要被我切片。”钟墨书虽然已经是大乘期，但各方面行为习惯，她还是保留着普通人的特性，说话间她把衣服一层层穿好，“但大雪天吃火锅谁不想要呢？”她嘟嘟囔囔地说着，把自己穿得像是被衣服山埋起来一样，确保自己被包裹得很好后，又用一件带着滚边绒毛兜帽的大棉披风把自己整个藏在里面，最后把半张脸塞进衣领里，只露出个眼睛和前额。
　　莫御看着自己的师姐一点点地把自己裹得几乎没人能看到，将有些上翘的嘴角往下抿，最终还是伸手将兜帽往前拉了拉盖住了光洁的前额。“这样就不冷了。”
　　“……清醒点，这样是不冷了但是我要看不见了。”此刻就有点矛盾，她如果往后仰，兜帽就会自己落下，如果低头的话，虽然也行，但时间长了她总觉得自己常年未再发作的颈椎病又会犯。
　　莫御于是只能帮她调整，确保到既能挡风又能遮住垂向额头的风后，钟墨书看了眼穿着一身有着绀色针线花纹黑衣，只有衣尾一圈深色绒毛，令身躯显得十分挺拔的莫御，又稍稍低头看向自己，停顿三秒，立马往前快步走去，而莫御，则稍慢一步，看似步伐缓缓，却始终距离钟墨书半步而已。
　　“所以这种刚下了一场大雪的天气，的确很适合聚众吃火锅。”钟墨书举起包裹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稍稍掀起兜帽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大概是带兜帽时不注意，有一簇头发未能束好，从额前垂落下来，在她的眼尾晃荡。“其实在我看来这天气——”
　　“躺在家里？”莫御接上钟墨书的话，朝对方看去。“大抵是许久没见了吧，而且师姐你在家里已经躺了近五天了。”莫御盯着那簇随着风轻轻摆动的头发，伸手向前似乎想要把那簇头发重新放回钟墨书耳后，却想起什么，只是稍稍把往后掉落的兜帽重新拉了回去。
　　钟墨书停下步子，任由对方给自己摆弄完，这才继续说话。“小朋友，请你好好反省一下，这五天是我自己自愿的吗，其中三天半是你的原因。”
　　莫御眉眼里露出些笑意，伸出的手转而朝着兜帽的绒毛下手，他那只手轻轻地揉捏着，好像对这件玩意很感兴趣一般。“我未曾做什么需要反省的事情，我不过是做了些夫妻间能做的事啊，师姐。”他松开手不再去揉捏绒毛，而是轻轻地顺着滚边抚摸了一下。钟墨书十分确定，他原本是想摸自己脸的。
　　接着她就听到莫御说：“再说，床单事后，我也有清洗的。”
　　“嘎？？？哦日？！”她尖叫一声，举起手带着那一层层的后衣袖朝着莫御的肩膀抡了过去。莫御也不再压抑自己脸上的笑容，随着那声尖叫后缓缓地展露出有些勾人的笑，但也不避开，只是曲着手用手臂挡着那抡过来的风。
　　还好这里除了他们，谁也没有。莫御想着，不然的话，这么可爱的样子，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他一定要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的。
　　虽然和过去有点儿不同，但在莫御看来，师姐其实还是那样。会一边嫌弃着身边人的惹出来的麻烦，又竭尽所能去帮忙；会一边烦躁地抱怨，却还是认真地对待每一件事；也会一边说着稀奇古怪甚至十分大胆的话，然而逗一下就会特别容易害羞脸红。
　　——小时候的师姐，大概也是这样吧。
　　“啊啊啊你小时候明明超可爱来着！”大声抱怨地钟墨书，眼睛忽然转了转。对此已经十分了解的莫御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来不及说话，就只见对方朝他精准地抛下一阵如同风一般的灵气。“这种事情搞个时间魔法不就好了吗？师弟别担心，我可是已经接近至尊级别的大魔法师啦哈哈哈哈！”
　　然后话音落下，那阵风兜头落下。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唯一仅有的，只有随着风一同吹过，被莫御伸手抓在手心的嫩黄色花苞。
　　“噫、失败了。”虽然这么说，钟墨书脸上也没有多少失望，当然，不打招呼直接对着自己道侣使用尚未实验的魔法这一点，她甚至没有悔意。“算了，人生就是不可重来才有意思嘛。”
　　“……师姐，别再说了。”意识到自己又被语言刺了一下的莫御，只好并不屈辱地低下自己的头颅。
　　钟墨书冷哼了一声，用眼睛扫视了莫御一圈，最终收回自己抡过去的手，握住莫御的手腕。“那行吧，我就纡尊降贵地放下我手里要丢过去的大爆炸魔法吧。唔，你的手也太冷了吧？”她松开抓住对方手腕的手，把对方的外袍往中间拉了拉，又牵住对方的手，“这段路就给我好好地牵住我。”
　　他低头看了一下被握住的手，稍稍抽回，然后反手将那只和他比起来有些纤细的手连同那朵嫩黄色花苞，一同包在手心里。“嗯，我知道了。”
　　钟墨书用余光瞄了眼互相牵住的手就直接收回视线，由着对方把自己的手握住然后轻轻揉着。
　　故事到这里为止，还是很正常的。
　　但当所有人到齐，气氛达到最高时，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概用的类似气氛正好，时节合适等等理由，从地窖里搬出一大堆的酒后，事情就开始不受控了。
　　正常情况下，钟墨书不光饮酒厉害，还特别会装难受，但这回其他人似乎都是想看这位从小将自己带大的师姐究竟喝醉后会是什么样子，又或者是想着酒后吐真言，从对方嘴里套出点有意思的话题，想尽方法给钟墨书倒酒敬酒。
　　莫御虽然有心给她挡着，然而毕竟人多，也没有多少恶意，再一看师姐似乎也乐在其中，便也一时放松了警惕。
　　等意识到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走向脱缰之马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钟墨书一手把住柯恣许要求他必须一口干完杯子里的酒。因为之前几个人有意无意找由头让钟墨书喝一杯之类的，所以其他人也只是以为是师姐的当场报复而已，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展到钟墨书逮到谁就以“喝一杯啊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的奇妙话语直接拎着酒壶让人嘴里倒。
　　“……虽然以前见过师姐故意装醉然后把人灌醉的，但是、”琴知偷偷摸摸躲到莫御旁边，神情带着几分微妙的恐惧。“师姐这次，是真的醉了吧。”他说完这句，看向场内因为企图拒绝而被师姐一招被命名为雷电魔法的雷火术而击中倒地的元观师兄。
　　莫御用手按住额头，似乎对在场内已经形成无人圈的情况感到头疼。“大抵是这样。”他叹了口气，却没想到钟墨书用瞬移直接来到他们面前，拎着两瓶酒笑眯眯地问：“喝酒嘛？”
　　琴知咽了下口水，后退半步本来想要往后躲开，却没想到突然动不了了。他低头往下看，果然，自己的影子被师姐踩住了。
　　“躲什么，嗯？”钟墨书冲他摇了摇手里的酒壶，“师弟，喝酒吗？”
　　琴知的眼睛左右瞟了瞟，忽然发现除了他和莫御站的比较远外，其他在场内企图灌师姐的同窗和师兄们，都被灌倒在地——当然也有被打趴的，琴知盯着不远处已经栽倒在桌上的妹妹和虽然被揍趴了但依靠在房柱只是手里不再紧紧抱着剑而是抓着剑穗的哥哥，他小心地再咽了口。“那个，我我我不会喝。”
　　钟墨书的眼睛有些迷离，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态，听琴知说完后一个劲点头。“好的好的好的，唔嗯，不喝吗！喝一口不会有事的！——我当时说过敏也被逼着喝了哈哈哈哈没事的喝多了就没事了！下次我要带一板头孢哈哈哈哪个煞笔领导要我喝我就和他对吹头孢哈哈哈哈哈！”虽然说着极为兴奋的话，她表情却没多夸张，还是维持着笑容，有几分谦虚的样子。
　　“……听听不懂啊师姐。待会我还要待哥哥和琴魑回家，就、不喝了。”琴知欲哭无泪，只能偷偷伸手拽了拽莫御暗示救命。
　　站在一旁听钟墨书说话的莫御稍稍皱眉。
　　却不曾想钟墨书只是把酒壶丢了一瓶给琴知，并未对他做什么。“那你回家喝回家喝，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若想有命在，安全第一条。”她笑嘻嘻地说完，蹦到莫御面前，把手中的酒壶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小哥哥，喝伐？”
　　琴知看了莫御一眼，冲对方双手合十表示抱歉，赶紧用缩地成寸和钟墨书所教的幻影移形把自家的哥哥妹妹一同带走。
　　莫御刚要接过钟墨书手中的酒瓶，却没想到她绕了一下并不让他拿，而是把酒开封后，冲他晃了晃，说：“喝吗？”话音落下，便自己对着酒瓶喝了一大口，嘴巴鼓鼓囊囊地像个仓鼠。然后又挑衅地冲莫御晃晃酒瓶。
　　——喝吗？
　　莫御看向那个被师姐勾住红色绳带在半空中晃悠的酒瓶，慢慢地将视线挪向对方的嘴唇。“……嗯，喝的。”他低声说着，然后伸手抓住那只拎着酒的手腕，朝着那只手腕的主人倾身而去。
　　是烈酒。
　　他看向因为嘴巴张开而酒被迫流淌到下巴滴到衣领上还只是无辜看着他的师姐，今夜实际的感受到了头疼。“……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他抱怨了一句，看向那瓶仅喝了一口的酒，最红只能哄着对方把酒拿过来，然后趁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用转移之术把师姐带回在这片院里他们原本的房间。
　　虽然长时间没来，但是因为钟墨书所施展的所谓魔法的原因，一切事物还保留着他们走前的模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多一分，就像他们才离开一样，房间里的所有事物都还在静静等着主人的归来。
　　虽然不会多愁善感，但毕竟是从小和对方共同生活的地方，此刻的莫御也有几分明白为什么当时师姐在离开前要布置这样一个法术了。
　　正当他转头准备让师姐把外衣换了的时候，却发现她此刻正坐在桌前，似乎用笔在写什么东西，并且一边写一边气势汹汹地在念叨什么。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却发现那上面写着什么今日工作汇报之类的让他有几分摸不着头脑的话。“师姐，你在写什么？”
　　没想到他问完后，钟墨书把笔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一脸的泪水。“烦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催我。”自顾自不知道怎么就气到哭的钟墨书擦了一把脸，弯腰把笔捡回来，又把椅子往外挪了下。“都说了我调休了调休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找我加班。”
　　莫御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大概摸清楚对方究竟是意识错乱误以为是什么时候而气急了哭起来，“没事的，不着急这个时候交报告。”
　　“骗鬼呢，我一休息就给我问工作进度，妈的我三个月都没休息了，卧槽的我前几天看中的小哥哥都没时间和对方聊天！煞笔公司！凭什么啊，人家休息我上班，说好的涨薪又拖明年，奖金发得永远比说得少。”她越说越急，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还有个神经病让我拯救世界，这世界管我什么事我自己都管不好，老子要真能管得起首先一个宇宙爆炸炸了它！”
　　时空和现实的错乱感让莫御看着眼前哭红鼻子的师姐有点儿想笑，但更多的还是心疼，至于那个什么没时间聊天的小哥哥，他沉默了一下，只能当没听到忽视了。
　　钟墨书抽了抽鼻子，直接卷着袖子撸了下鼻子，接着抱怨：“节日放假也是，我一直以为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再累反正有钱赚，再忙反正有休息。实在干得不爽了，离职谁还不能找到工啊。”
　　说话间她又抹了一下鼻子，莫御赶忙将手巾塞给她，钟墨书拿着裁成小方形的面巾恶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把面巾丢到竹篓里。“谢谢你啊小学弟。——我真的工作之后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上一家因为领导层搞派系斗争还要缩减规模裁员，我不愿意战队我就被搞走了，打仲裁都说让我理解公司现在的难处他妈的笑死我了我理解他谁理解我，然后之后傻叉和相熟的那些公司通了气，你知道吗我一个月！面试三十五家公司！妈的之前都很顺利，遇到什么领导复试就各种原因不成功，最离谱的一次说是我都二十多岁要想办法结婚了心思肯定不在工作上，还说我的性格更是个做个顾家的好妻子，我可去他妈的——”
　　莫御仔细听着，又想到上午时想到的事情。
　　可能，师姐小时候和现在性格……他犹豫了一会，觉得师姐现在说的和平时表现出的“没事都可以我随意”有点分割。
　　可能都是会长大的吧。他想了想，用钟墨书常说的一句话做了个小总结。
　　莫御学着刚刚钟墨书的样子卷了袖子，又给她擦了擦脸，轻声哄着：“没事，扛一扛也就过去啦，你看现在就很好呀。”
　　“嗯……我知道的，就算真的撑不下去想和世界说拜拜，但是想想会给人添麻烦就会觉得很对不起。不过、撑过来之后发现也就这么一回事啦。”钟墨书这次笑着说着，却被莫御抱了个满怀。她伸手拍拍对方，“好了，我要洗漱啦。”
　　莫御抱着她顺了顺那头长发，又把钟墨书抱去床头坐好。“好，我先帮师姐把衣物拿过来，要是觉得现在穿着衣服不舒服，把外衣脱去就是，”莫御想了会，又补充了一句。“注意保暖，才将将下雪，又是晚上，此处还未装有御寒阵法，别着凉了。”待确定钟墨书听了话点了头，他这才放心地将人放在那，自己去不远处的衣柜翻找衣服。
　　还好，虽然离开这地方时间已经很长，但是离开时两人都是成年的时候，倒也不必担心穿不穿得下。
　　他刚把洗漱的东西翻找出来，却发现对方已经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上衣，勉强遮住大腿，正乖巧坐在床上歪头看着他。“……师姐？”
　　钟墨书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说：“你饿了吗？”
　　莫御有点没明白，但是喝醉酒的人一般是不需要什么逻辑的，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回答，“还好，并不饿。”
　　谁知听到这答案，钟墨书并不满意，她皱了皱眉，用指尖挑起衣摆的一角，又问了一遍。“这位客人，您不饿吗？”
　　“……”莫御下意识地，咽了下。“……不、”
　　钟墨书扬起脸露出个笑容，莫御下意识地察觉不对，就发现对方把那件上衣的系带也解开来。“可是，您不吃吗？还是说您想先洗漱呢？”
　　——在遇到是要要吃饭还是先洗澡的时候，正确答案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为什么，莫御脑海里突然跳出不知是什么时候，钟墨书说过的这句话来。
　　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但趁着喝醉的时候行事未免也有些、莫御心想着，慢慢地凑过去，想要将对方的衣服系好。“师姐，会感冒——”
　　“可是莫御，我想要吃。”钟墨书说道，安放在膝盖上的手，伸出食指指向他。
　　钟墨书又将手伸直，戳向莫御的肩膀。“不可以吗，我们不是正当关系吗？”
　　他的礼节一向很好。
　　但是师姐的破防效果明显更好。
　　莫御叹了口气，果然，一直如此。“师姐，太过分啦。”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从上将钟墨书放平在床上，又接着用嘴作为尺子，丈量对方身体的每一寸。
　　“女孩子果然，都是水做的。”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清楚如果就这么睡着后第二天醒来对方会有多么崩溃的莫御，还是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对方半扶着清洗了一遍塞进棉被中，又飞快地将自己清洗干净——其实用除尘术更快，但是他随着钟墨书也习惯了用普通人的方式——此刻他终于能和她安稳躺在被子里，一边轻柔地用手拂动那摊水，一边低声说道。
　　此刻已经半梦半醒的钟墨书却把这句话听到耳朵里，侧头蹭了下枕头，迷迷糊糊地用着娇软的语气反驳道：“不对，女孩子是由——砂糖，辛香料，还有其他美好的东西组成的。嗯……唔。”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嘟囔起来，低不可闻。
　　“师姐说得，很甜的样子。”莫御轻笑了一声，伸过另一只手将对方抱入怀中，将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慢慢用手拢到耳后。“睡吧，梦境也一定是甜的。”
　　或许师姐说得也没有错，她就是他所遇到的甜。

　　四十、修仙的我气到晋升（二）

　　
　　“师姐等我。”
　　少年莫御说完这句话，然后用灵气一个跳跃，登上修道台。
　　眼前的一幕和过去已经忘记的一幕重合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过去那时因为我不想和人争来争去，所以遇到谁都有点胆怯，张玄似乎就盯上我，每次我完成任务后就会故意克扣我的达成奖励，然后莫御知道了后，企图与张玄理论，但我又不想闹大，然后莫御就上了修道台立誓比试。
　　那日里他也是这样，和我说了一句师姐等我，然后翻身飞跃到灵气台，大概也是被下了黑手，原本在我看来应当有几率赢的莫御反而节节败退，直到张玄说了一句……
　　“就这么个无能废物，还有要给她出头的？”此刻台上的张玄说出和我记忆里分毫不差的话，“小师弟，我且劝你一句，修仙这一事，身边若跟了个不思进取的，只会想着法子赖着你。”他又是一邪笑。“若不是自愿，我劝你赶紧抛开。这也是为她好呢，这辈子不能自己独立，还修什么仙？”
　　过去我被张玄这一番话刺中，不敢对此说什么，莫御侧头看着我的神情之后也有几分失望收回视线，但他在和张玄的比试中还是赢了，险之又险，之后高烧几次，好了后突然就突破筑基直接金丹了。
　　但这次的莫御却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对张玄立誓宣战。“此战我胜，你当为此傲慢付出代价。修仙一途，开山祖师便说，不得有轻视他人之意，不然此后每逢晋级，便要多受一层心境考验。”
　　……不是你这犯规了吧？用修道台立誓言出必行的祖宗教训再加上祖宗语录直接给人家安排好了接下来每次晋升路上的考验难度啊？
　　“不不不要鹅！我们搞不过对方的！人家有权有势的才能这么自信呀！！”我大声的把这句话吼出来，“万一人家背后家长生气就完了！我刚刚是突然手麻了才这样的，你别突然迁怒张师兄！”
　　其他之前笑话张玄的那些师兄们，脸色直接一变，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同情的目光看过来，然后犹豫之间刚要走过来就被琴知兄妹和柯恣许瞪回去了。
　　有些弟子就立马冷静下来了，所以，那一下是让这些脑子比较活的弟子似乎就看明白这场妖怪打架的真谛了。
　　“师姐，不用担心。”莫御看了我一眼说，然后在修道台阵法启动同一刻，大量的灵气突然卷入，全数涌入莫御的身体。
　　炼气晋升筑基我是半梦半醒之间完成的，筑基将达成结丹却功亏一篑我也见过。但像莫御这样直接筑基晋升金丹，除了灵气疯狂涌入外，毫无什么所谓的雷鸣闪电的，我是第一次见。
　　大量灵气涌入后慢慢归于平静，但是修道台的阵法从那一刻就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隔离台上内外的效果。
　　原因很简单，莫御境界突破了。
　　这样一来，比试就不是同等级的弟子进行了，比试自然失效，而莫御因是在台上晋升的，所以获胜者自然而然就是莫御了。然而莫御却不打算止于此，他伸手一握，就见远处的张玄捂着已经扭曲的手臂尖叫起来，然后在痛叫间无意失足跌落到台下去。这次既没有人要去接他，也没有什么能让石板地面变软的法术，他这一摔，实在是狼狈得令人好笑。
　　我倒没有什么觉得这么做太残忍的同情心，毕竟成年人在做事时，虽然容易瞻前顾后，但是决定要做的话总是会想到后果，同样的，如果冲动行事后，面对接下来的苦果也只能吞下了。但小孩子往往不同，他们乐忠于所谓的一时之乐，但又很容易承担不起随之而来的后果。
　　今日但凡换了一个不好欺负的，张玄恐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而他走到这一步，说起来也只是没想到莫御会替我出手而已。
　　但我对莫御也不觉得要给对方十分夸耀一番。只是觉得他大庭广众下这样做未免给人落下话柄，实在有点不妥当。却没想到莫御倒是很有意思，站在台上有几分居高临下地冲着台下狼狈跪坐在地上的张玄抱拳道歉，说着“今日小子一时冲动，为给张师兄道歉，小子愿受同罪。”的话，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那只右手折断。
　　我和台下的几个小崽子还没高兴多久，就看他这一举动有点发愣，我甚至听到旁边的几个姑娘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皱了下眉，抑制住自己想要搞几发爆炸魔术的冲动，赶忙随后喊叫道：“荒唐，修道台要求公平公正公开，你境界突破已是结丹，如今又扭断张师兄手臂，哪里是你自行断臂能解决的！”
　　旁边其他人看着我的眼神十分惊讶，我甚至懒得仔细观察会不会出现不赞同，而是跑到已经跳下台的莫御旁边，拉着他完好的那边手臂，就要压着他往张玄那边去。“你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得快去求着对方谅解！”
　　一旁看不下去的师兄师姐各个站出来阻拦我，纷纷劝道说，“着实不必，修道台立誓下战帖，都是本着自己自愿的原则。”“张玄既然敢上这个台，他肯定也要认这个苦。”接着又听不知哪位师姐带着些嘲讽的语气冲道：“你可够了，若不是因为你，这小子哪里用得着吃这个苦。”
　　原本一直没说话随着我走的莫御此刻突然停下来，抿着嘴一脸不悦的模样，说：“师姐说得都对，是我不顾修道台的规则，但——张师兄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在修道台，他为何不道歉。”
　　他说话间拉住我的手腕，将我的袖子往上一挽。只见原本痛了一下的地方出现一片青黑，莫御也把那只折断的手的袖子卷上去，在同样的地方，也是一片青黑。
　　“钟师妹？”接到消息，恰到好处来到这里的元观出现，看到这场景，握住我和莫御的手臂仔细看了下，便做出判断。“是中毒，倒不会对身体做出多大损伤，但是会影响身体吸收灵气一段时间，若这是有突破打算，很可能会造成灵力受损。”他说完这句话，悄悄地冲我眨了下眼睛。
　　哦豁，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样的远观。
　　我脸上一脸哀愁，又看着莫御。“那你，……莫师弟，我、我……”
　　“我没事，师姐说得也是对的。但，张师兄难道不应该道歉吗？”莫御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众人都安静下来，导致这句轻声的话语也让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声音统一起来，“对啊，张玄你才应该道歉啊。”
　　正当这件事要有后续的时候，一位从问道石路而来的内门女弟子端着几分架子，将其他人的声音截断，确认了谁是莫御后，就带着莫御直接扭头走了。
　　这个场面我经历过一次了，所以我倒也不想其他人那样慌乱，我甚至知道之后的发展：因着莫御是在众人面前直接金丹，没多久就有一位内门师姐前来，说是掌门要与莫御一谈。
　　其实正常筑基结成金丹也不至于来个掌门的，但其中的理由我很清楚。因为莫御的晋升实在太平淡了。
　　说起来他筑基也差不多，我都没意识到，他就已经筑基了。
　　不过这点从侧面印证了一点，他这次灵根觉醒得比我大概记得的时间还要早。正常修仙界筑基开始，每一次境界提升都会有雷劫，寓意上天给予的警戒和考验，后期还会有心境考验和心魔乱象的危险，雷劫也会越来越厉害，但有一种灵根会完全避免雷劫考验。
　　拥有这种作弊器一样能力的东西，就是天灵根，不论什么属性的天灵根，晋升相对纯灵根都会快很多，晋升需要的灵气和瓶颈会多一些，但好处就是晋升没有雷劫这个相对直观威胁生命的玩意。
　　但莫御这一次去了，掌门会发现莫御是难得的变异天灵根，五行俱全，修炼相较常人更迅速，心境虽然容易受到考验，但几乎都能化险为夷不会出现心魔乱象，而且不受雷劫威胁。
　　诶不对？那他之前还晋升失败还差点入魔？唔，估计那次就是灵根还没被激活，然后被我吓的叭。
　　“张玄师兄，这就要走了吗？”我笑嘻嘻地喊住企图趁着人群都在讨论莫御怎么被内门弟子带走还被掌门召见的事情而被忽略的张玄，“我学艺不精失败是我的问题，但是莫御结丹后还对你‘无理’这件事他也立刻为表歉意折了手。不知张师兄接不接受？”听我这么一说，其他人的注意力立马被拉回，其中虽然夹杂着说我有点仗势欺人或者得理不饶人更有说我纠缠不清等等之类的话，我都一律无视了。
　　开玩笑呢，我社畜这么多年，除了我自己拼死命完成工作涨薪被说是有关系而气得半死那次之外，对其他什么风言风语没见识过。这群十多岁的弟子说话难听……也就只针对热血沸腾又富有自尊心的少年少女们有用了。
　　至于社畜？抱歉呢，成年人的尊严有时候在钞能力面前不值一提。只要给的够多，平凡的社畜就会立马闭上喊出要休假的嘴。
　　所以我拦住身后几个想要打抱不平的小朋友，继续看着张玄。
　　他眉头一皱，露出个假笑，说：“自然，如今莫师弟……已经金丹，若是想要我的命，估计都轻而易举。他既然没有这么做也为自己的错失付出代价，我自然原谅的。”
　　“那就好，不过——”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乘着仙鹤到来的弟子打断了。
　　“哪位是张玄，张师兄？”那小弟子气势足得很，确认在我对面捂着手臂而且灰头土脸的就是张玄后，一个拂尘挥去就是除尘术把张玄又变得人模狗样。“怎地如此狼狈？这样去见管事长老，定当要与我说道。”那弟子的话引起众人议论起来也不立马阻止，而是等了一等，然后才说，“怎么？张师兄没和其他人说过，内门管事长老听闻张师兄修炼勤奋即将金丹，又不畏胜负考验而去修道台立誓宣战。为此特意要提出见师兄一面。”
　　“真巧呢，如果你来的早一点，这不是正好和刚刚被掌门召见的莫御一起同行？”我笑咪咪的补充道，“倒也不巧，若是在早些知道，让莫御等上师兄又何妨呢？”
　　张玄得意的神色立马一僵，阴沉沉看了我一眼。
　　那个弟子也是神情跟着一滞，又立马撑起那种我见过太多次的气势。“你又是个什么人？耽误管事长老的时间，可曾赔得起？”
　　嗨呀，虽然门派管事处分内门外门，但是我和你说白了都是公司里最底层，只不过你总公司我分公司而已，真以为我很怕一样。
　　我笑容越来越明显，双手的手掌情不自禁在胸前交叉合住。“刚把张师兄手臂折了的莫御的师姐而已，就是想问问，张师兄原谅了莫御的鲁莽行为。那是不是该让张师兄为在修道台上对莫御和我下毒？用暗器？哎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但张师兄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次张玄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看这样子似乎都想破口大骂，但是看我身后的琴家兄妹和柯恣许，脸色又一暗，但神情就变得很不屑起来。
　　怎么讲呢，虽然我这个人一般看到有点傻的小朋友干傻事一般都是懒得见识的，毕竟我手段比较单一，只会告黑状。但是太过分的小朋友，我也就无所谓见识的问题了。
　　我拍了拍想要为我说话的琴魑和元观，给这位总公司的底层小员工鼓了鼓掌。“不过这位小师兄说得也是对的。”我看着他和张玄的脸色变好后，这才继续说下去，“原本是想要师兄把解毒和调理的药草给一下，毕竟莫御若是这段时间又要去剑峰修炼又受了伤，也是麻烦。但张师兄这样一来一回给药也耽误时间。也正好，我原本下午要给剑峰的琴岫师兄送东西，不如就我去那之后，让琴岫师兄帮忙写封信给那位长老。”
　　那弟子和张玄神色同时一变，那弟子暗暗拽了下张玄的袖子，对方咬牙握拳，然后极为不甘心地和我说：“早些时候想岔了，我给师妹道歉。”
　　我赶忙摆摆手，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毕竟师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呢。”我说到这，就听到有几个弟子忍不住笑出声又立马憋住，搞得我也忍不住流露点发自内心的笑。“不过不用担心费时间，我这里正好有张药草单子，张玄师兄照这个配一份应当没问题的。若是不小心丢失了也无所谓，到时候去找一找琴岫师兄便是，原件便在他那里。”
　　我说谎哒，作为一个普通社畜，生存第一要素就是要学会厚着脸皮把周边关系发挥到极致。身边所有人都明码标价，好同事还是好朋友，心中的分界线一开始很明确，需要用到的时候就会很有用了。
　　待会也要用打一场作为交换和琴岫把这个谎言给圆回去……哎好烦，这要是魔法世界，我直接开魔法炮就能解决了。
　　等张玄一脸憋气又只能拿过那张单子后，我和元观道别后把其他几个小朋友带回去后，就直接用定位魔法加闪现魔法直接去了琴岫的洞府。
　　果然上次去了一次做个定位就会有用到的一天。
　　不过实际上我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莫御不再和他训练的缘故，本来和他就不多的接触，基本这段时间化成零了。
　　但是我到了洞府后，还没想到怎么和他说，他就出来了。
　　他虽然说是感知到我来了，但我总觉得他似乎……不敢看我？视线有点说不清的回避。
　　我仔细审视了一遍自己，突然发现我那只手的袖子还卷着露这个手臂呢。行叭，我默默地把卷到上臂的袖子放下来，然后把事情简单地和琴岫说了一遍，但奇怪的是，我末尾刚准备把交换的筹码加上，他就同意了。
　　大抵是看我一脸惊讶，他忽然露出点笑，让我心脏遭受到不小的冲击。然后他说：“若是要回报我，钟师妹不如抽空给我一个剑穗吧。”
　　嗯？我看向他那柄剑，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想到过去的那位大剑仙，诚然那柄剑首上的确是挂了个剑穗的，只不过究竟啥时候挂的我是完全不记得。
　　说起来他年少的时候不应该是嫌弃剑穗碍事的么？虽然后期因为莫御也用剑我才知道剑穗其实在实战上也有扰乱敌人视线的作用，但大多都因“文剑”的标志性，所以不少剑修除非结了道侣才被逼无奈绑了剑穗外，基本都不往自己剑上弄东西。
　　……好像不对，剑穗的作用好像也是琴岫和我说的。
　　算了，并不是很重要。反正只不过是作为未来剑修大佬的琴岫现在突然就想要剑穗了而已，这种情况我也有过，比如明明渴望这辈子都不要上班，但休假时间长了还会因为没上班有点莫名的惶恐甚至希望去上班了。
　　“那我记下了，师兄要的急吗？”我准备问清楚他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好个自己做个准备，毕竟说起来这位算是总公司中上层人士，和普通员工区别很大。
　　琴岫却摇头，“并无，师妹慢慢挑选便是，若哪天见到合适的再和我都可以。”他没说什么自己做之类的让我十分舒心，同时又不限定时间也不提要求，这点又让我很犹豫。他似乎看出我脸上的迟疑，慢吞吞补了一句话。“我不着急，我也……从未用过，所以并不知道哪种更好，师妹若是有想法就按师妹的来就行。左右我也是试一试。”
　　“既然这样，那我就好好地，用心的，慢慢挑选了？”我把最后那个词咬的重了些，得到对方点头后，心里反而有点惆怅。
　　这就好比关系还不错的上司说自己马上要生日了一样，只说我们关系这么好你随便就行。但是作为下属哪怕非直系，礼物却不能不给，祝福还得自行编辑了再送，比随便什么同事过生日送个祝福都难。
　　我刚要准备用原方式回去，却被琴岫说送一程给拦了下来，我想了想没好意思拒绝，结果半路上就碰到之前那位把莫御接走的师姐找了过来，奇怪地看了眼我和琴岫后，说了个事情。
　　简单说就是莫御结丹又比较特殊按道理可以自行选择去九渊的山峰之一，但是掌门见他各方面综合发展都特别好，升起爱才之心把莫御越级收为亲传弟子。但因为莫御个人要求，所以我从几个孩子的培育管理员变成莫御一个人的专属客服了。
　　哦，用这位师姐的话来说，应该就是金丹期掌门亲传弟子莫小道长的婢女。
　　琴岫不知为何用手背碰了碰我的手，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安慰我的意思，但我一瞬间还是有点儿变扭。
　　我忍了忍，假装不经意的避开了。
　　然后又问那位师姐莫御现在回去了吗，她趾高气扬说莫御已经是金丹期弟子了就应当有自己的住所，只不过人现在留念过去所以还是愿意和我们这群筑基小辣鸡住在一起的，只不过她听闻我居然还和莫御共处一间屋，要求我尽快搬出去和其他挤一挤。
　　那师姐走了后我有点恍惚，琴岫在旁边大概是想安慰我，但我着实不需要，只能强打精神对他说了句谢谢和不用多担心，就突兀陷入沉默。走了一段路后他看我不说话，大概以为我心情不好，只说让我好好修炼，但也不要勉强，若是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决定，他愿意把我接过来。
　　我从走神状态中立马脱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琴岫。“琴岫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多想，我虽然只是剑峰弟子，但是若以收徒或者以琴家散客的名义把你接来，也是可以的。”他大概很难解释他这种奇特的想法，说完后抿着嘴，一副自己很不好惹不想说话的样子。
　　我好像懂他的意思，但我实在不需要。所以我只能有点儿尴尬地说：“谢谢师兄为我着想？但也不是很必要啦，我——”
　　我发现我今天实在不太适合说话，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人打断话了。
　　“——师姐大抵用不上师兄的好意。”莫御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我正想问，不经意发现原来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走到外门地界了。
　　我把那句你怎么来了默默收回去，只能尴尬地反省自己走神的问题。
　　毕竟也没办法，因为我好不容易接受我可能是这个修仙门派爱学习的弟子中唯一一个用工作状态面对修仙的，结果那位女弟子告诉我只是外门这样而已，她们内门已经是工作狗了。
　　毕竟阶级分明到我甚至搞不懂这是修仙还是搞古代职场了。
　　莫御这会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先是用手背小心碰了我一下，像是确认我没有什么过激一样，又伸手把我朝他拉过去一些，然后自己站在我身旁面对琴岫。“师兄不用担心师姐什么，我也不”
　　“不让她受委屈？还是你可以让她不被人偷指着议论？又或者能护她一辈子？”琴岫不知为何，突然怨气颇大一般，咄咄逼人地说这么一句，又似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把气势收敛了些，然后做出了解释。“抱歉，我……我只是一时想起家母，有些莽撞了。”
　　我赶忙摇头。“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是这样的。”说实话他刚开那一段话搞得我以为他是我过去那一世的琴岫了，毕竟和他平时一点都不一样，连莫御都一脸诧异。但是他这个解释我也很能理解。之前他有说过自己家法修爹和佛修妈的事情，后来我和琴知又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两当时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爹死皮赖脸追的妈，但因为前期女孩子太过于佛系和没有世俗想法的样子，被很多人说是装样子欲擒故纵之类的。琴家的这位佛修夫人我过去也见过一面，是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超级大美人，最爱说的话都是没事，可以，都行。
　　这样一来，听女弟子说我的话，联想到自己家母亲，对于现在还有点年轻气盛的琴岫来说的确是挺来火的。
　　琴岫看了我一眼，最后深深地、长叹一口气。最后说道：“师妹，莫要忘了要给我的剑穗。”然后扭头便走了。
　　我转头就看到莫御一脸崩溃的样子，有点搞不懂，伸手捏捏他的脸。好笑地问：“怎么啦，小道长？”
　　“……别这样。”莫御脸色忽然带了点哀求的意思，话语中又带了些讨好。“我不知道是谁当着琴师兄的面和师姐说了什么，但师姐不要在意那个。”我盯着他，看他那双黑眼睛里几乎要开始下雨，我才好心的拍拍他的小脑袋。
　　“没事哒，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心理转换还是挺迅速的。”我笑嘻嘻地把大概的话复述了一遍，捞过莫御的手像之前那样用力一握。“就是不知道师弟你能不能受得住。”
　　我不生气么？怎么可能呢。过去的我能力又普通但毕竟年轻还心气高，当时虽然的确是自己求的莫御，当听其他人说是我引诱他时，更生气的也是我。但这次我啥也没做，还要被人趾高气扬说一顿，简直就和当时工作上明明是别人做错导致任务不能准时完成，结果害一整个组都被扣钱的生气。前者和后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我是无能狂怒的典型行为，另一个我是完全被波及。
　　怎么说呢，毕竟我没求着谁让我去内门啦。我要是真的想的话，修道台直接一个魔法炮轰过去，半个山头都能炸。但是我不想，我只想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然后赚钱买一堆房子形成金钱圈然后养老。
　　胸无大志就是说我了。毕竟哪个社畜不想要自己从此再也不用为金钱苦恼呢。所以我虽然有点生气，但说起来也没那么生气，只要给莫御当婢女的工资比现在多，我立马就能给莫御端茶倒水。
　　毕竟虽然还是有点儿心气的，但给得太多了就完全不会有别的想法了。不要说婢女，给得多让我看门我也行啊，工作而已，谁嫌钱少呢。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我和莫御一同走回院子的路上听了一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然后在附近议论我是抽了个好签，找了个好靠山，还有说我一开始就看出莫御的资质所以故意引诱他之类的——不得不说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简直离谱得就像说公司老板打算以后做慈善事业一样。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议论的声音渐渐融合成，是我找了个好关系，依靠莫御才有了去内门的机会。
　　好的，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虽然我并不想炸山门，但是如果这说法再继续下去，我肯定会炸山门的。
　　晚上，莫御过来要和我说什么也被我面无表情地样子吓到有点踌躇，最后只递给我类似文书的东西，我一个人冲进房间下意识门给锁上之后，看了一遍文书也冷静不下来。
　　最后就只能索性就扑到床上到处翻腾且又踢又踹来发泄。
　　毕竟工作之后遇到生气的事情，大多来自傻逼公司的傻逼决定，然而又不能一气之下离职。对其他人诉苦有时候也行不通，倒不是感同身受的问题，而是工资高于我的朋友的公司更憨，工资低于我的朋友让我看在工资的份上忍一忍。
　　实际上刚毕业工作的时候还没调整过来，辞职过两次之后我是没有勇气逞一时之快了……毕竟没有太多存款的人不配辞职，而且当初年轻气盛干了傻事导致一个月面试几十家一个没成功的代价让我印象太深。
　　另一次是好不容易因为各方面评定特别好而涨薪升值，但是因为不知从哪开始说我是走后门和公司人事有了关系才得到好处，实在被说的太难听才离职，但是离职后发现好多都是事情多得飞起来但工资跟不上前一家导致我懊悔了好久……
　　于是到最后就养成我真的气炸了也只能自己内部消化一下。这里又没有奶茶也没有游戏更没有我爱的魔法，唯一的发泄就只能捶床了。
　　文书上写因为我之前表现还不错，所以最终还是尊重我的决定，但是因为过于破例所以要走一遭问道石路以作考验。
　　说白了和没讲一样，我去不去都得走一趟，因为除非金丹，但凡筑基的外门弟子去往内门都需要经过问道石路进行心境考验，说白了就是去看似一条路实则是个幻境的地溜达一圈。
　　这究竟哪个憨憨写的规定，凭什么我跟不跟莫御走都必须得走一趟。强买强卖吗，强制工作吗！
　　天气像是为了附和我突然炸起响雷，响了大概三声，又慢慢消退，反正不至于炸下来我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盘腿坐床上手撑着下巴发呆来让自己心情再平静点。毕竟因为这种事迁怒别人的话，事后我一定会尴尬到不想见人的。
　　我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炼成阵在异常旋转，当我内视时运转又平稳下来，换来的却是镇在圆环中间的一颗红色圆石，内里还有一些金色花纹。
　　两仪阵则慢慢被那颗红石头吸收，我想了想，试着把这个圆石头分成两个小圆球，然后安放在阵法中间。说起来分裂这个红色原石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尤其是丹田，不过幸亏搞炼成阵时我对疼痛的忍耐力有很大提高，再加上炼成阵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被我调到最快，这才把我突发奇想的八卦两仪阵完全弄好。
　　我内视已经变成两颗并且嵌入两仪阵犹如鱼眼的红色小圆珠，突然有点不爽快。无视耳边传来的敲门声，我决定换个形式。毕竟八卦两仪什么的修仙常识实属知识盲区，不如搞个魔法阵。
　　红色圆珠像是凝聚了大量灵力的宝石，然后除了用五种灵气做成的循环阵外，我体内还有用魔气和灵力弄的小法阵。……唔，目前有两颗红色宝石，一颗把形态变成圈带状，化为魔法阵最外侧圆阵来固定灵气的一部分流动，五芒星式的循环圈在最底层作为基石，然后向上提供灵气和魔气进行消磨和生长，最后另一颗宝石作为中心，进行灵气和魔气的组合分化处理。
　　唔，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是这样处理之后互相之间的分工和转化更明确了。
　　啊这，难道是贤者之石！突然门被谁用力撞了几下，我深呼几口气调整状态，把因为瞎搞又流了一床的血用床帘挡住，然后把脸上的血简单擦了下，这才去开门。
　　门口不出所料果然是莫御。我意识到我这样说不定挺吓人的，但莫御可能也习惯了，然而事实证明对方并没有习惯，甚至一脸泪水，看着我想要伸手却好像怕弄痛我一样。
　　我冲他摆手表明没啥事就是搞了个新魔法，然后就发现少年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有点摸不着这眼神的含义，便问他：“怎么这样看着我，吓到了？”
　　他却用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恭喜……师姐金丹已成。”

　　四十一、不知不觉在修仙界十五年

　　
　　他说那句恭喜我金丹已成的时候我还想了下已成是啥，等我脑子转过来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这是说我结丹了。
　　啊，有点失落。
　　搞半天是结丹了而不是炼成贤者之石啊？
　　怎么说呢，有点点失望？刚刚的雷电估计就是所说的雷劫，但是我给整个院子每个屋顶和角落都放了金灵气的灵气做的简易避雷针，再加上我以前嗑药突破境界也不会有雷劫，所以这次我就没反应过来。
　　但是这也太简单了？
　　我仔细探查了一下，的确灵气的储存量比之前大了很多，但是灵气吸收之类的也没有其他人或者书籍上说的有很大不同啊……炼成阵的吸收效率还是那样。
　　我仔细想了想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我突然结丹的，总不能是真的气炸了就境界突破叭，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把工作以来遭遇到的各种煞笔操作和智障问题回顾一下，不考虑灵气所需量的话我能立马飞升成仙。
　　唔，之前和莫御也讨论过结丹的情况，和我理解的出现特别大的偏差，我以为的结丹就是把灵气压缩，但是实际上的结丹好像应该是灵气吸收到一定地步然后突破界限？
　　啊、我懂了！
　　我因为之前气得有点太激动了，所以炼成阵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无意识地跟着加快，但是相对压缩处理跟不上，最后就是灵气达到极点，然后又因为身体已经习惯这种极限状态了，所以就……突破了？
　　简单说就像我休息日时即便不用闹钟也能和犹如工作日那样准时甚至还会提前一点儿清醒一样，身体在之前已经习惯灵气到达极致的状态，即便压缩的速度跟不上，灵气收纳不够的情况下身体自动追求扩容量也就很正常了，但即便是形成金丹，灵气还是会由炼成阵先行吸收，于是这就是我还能把金丹像是捏着玩一样的原因……
　　不管了，总之我结丹了。……不对，我这才二十岁，那岂不是说我想要三十岁成为魔法师根本不可能了？毕竟结丹后身体会在成长到最好的状态下停止衰老变化啊。
　　我把看向虚空的视线聚焦在站在我面前，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莫御身上。刚想说什么，身体就直接脱力差点趴地。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莫御在我扑倒在地之前先扶住了我而我又赶紧抓稳了门框。“奇怪、这也太奇怪了，”我半跪在地上，眼睛从地面挪到莫御的脸上。“师弟，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你一点事也没有？”
　　而我虚弱地仿佛刚加完班？
　　莫御先是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我扶到椅子上，又倒了杯水，用灵力温热后再给我。我手捧着那杯热水，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有事没事多喝热水的话。突然有点想笑，但是一笑身体就有点抽痛，我呲牙咧嘴了一阵，忽然发现这个十三岁的半大少年，又哭了。
　　当真美人垂泪让人越看越绅士。不不不清醒点，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除非成年否则我不能至少不可以。
　　我叹了口气，把热水放旁边，点点他的额头。“怎么啦，小可怜呐。”
　　他像是脱力一般跪坐在地上，脑袋仰着看着我，双手伏在我膝头。是一副全然信赖和祈求的姿态。“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哈？
　　不是你金丹吧唧就成了，这都差劲，那别人咋办？我看了眼他的神情，把话忍在肚子里。“怎么会，你已经很不错了。”
　　他像是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向别的什么。“我明明是想着修炼变强，然后保护师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让师姐受委屈。”
　　我想了想我这七年从筑基到结丹，还有之前没注意顾忌他而搞得轰轰烈烈灰头土脸的魔法试验与练习，突然有点儿心虚。这孩子平时不注意的话总觉得他和我同龄，但实际上他也还是十多岁的小朋友呢。……果然小姐妹说得对，幼儿教育就是吃苦受累时常令人气炸但偶尔又觉得很高兴的工作。
　　“我得更正一点，”我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委屈这种事情呢，谁都不想受的。但有时候不得不受啦。而且最重要的是，是我应该保护你才对啊，我应该有说过的，将来你们一定会变得比我都厉害，但是现在不论怎样，你们还都只是小孩子，所以遇到困难找我就好，我是大人了嘛，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小孩子是可爱又麻烦充满矛盾但有总能在某一时刻让你心软，同时又特别考验责任和义务的生物。
　　小姐妹的这句话，我看着现在的莫御，好像真的有点懂了。
　　……虽然我真的金丹期了，但说不定保育员和专属保姆的工作，都不适合我。这修仙界就没有什么公务员之类的包险包金一月八休不加班每逢节假日都有福利的工作吗。都是修仙界了，想要那种轻松事少钱多假多福利少包吃包单身公寓的工作也不过分吧？
　　啊，不好不好我又走神了。
　　他被我捧着脸直视着我，估计也发现我又走神了。但他却没说话，直到我一时回笼后他才接着说：“还有，师姐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去和掌门说。事情因我而起，全都是我考虑不周的错。我原本只是想继续和师姐在一起，却忘了应当先问师姐意思。”他大抵是真的能抓准我什么时候是边听边走神，什么时候是完全认真在听，他每次说的话，几乎都是卡在我正专注听的时候。
　　“的确是应该先问我啦，但是我生气的原因不是这个。”我挠挠头，但又不能和他说我步入工作开始脾气虽然收敛很多甚至行为处事还有点耍滑头，然而就还是很容易因为被说是依靠谁而得到什么好处而生气。
　　明明我所得到的是我牺牲我正当休息时间才赢来的东西，但只凭借一张嘴就能否定，我实在没法看得太开。
　　说起来我过去的性格却是那种会因为不好意思而选择默默吃点亏也不想和人争的类型，果然工作令人改变，可以让人变成畜啊。
　　我吹了吹遮眼的头发，正想安慰安慰莫御，结果没想到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说：“虽然掌门最终决定每个月会给师姐多余的灵石进行另类补贴，但是走问道石路太危险了。而且，不顾师姐的意愿这点，是我疏忽。”
　　他说话的时机真的太好，我连再问一遍的必要性都没有，但是我却很想多问几次。我捧住他的脸，弯腰看向他。“补贴？你说另类补贴灵石？”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被我捧住的缝隙里艰难地说了个嗯字。
　　我慢慢地放开他，侧身又拿起之前被我丢在桌上的文书拿出看劳动合同的专注和细心，仔细看了一遍。
　　果然，在说我的安排后面有写着如果问道路成，不论莫御求的事情成不成都会给我一笔丰厚的奖励，若是成的话，还会给我另外一份报酬，作为我突然换岗的弥补。此外问道路毕竟危险，如果失败导致灵根受损，则会给我地契金银若干，让我去凡间界的某个铺子做活。
　　说真的我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这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抗拒的眼泪都只能从嘴角流出来。
　　……妈耶我好了，这不是无视我意愿做决定这是让我升职加薪啊！
　　我按住莫御的肩膀，把声音转换到对领导的谄媚，和莫御说道：“意思就是留在这或者随你去内门，只要我走了问道石路，不管过不过都能有补偿？师弟，从今天开始，你当我哥哥都成呀！”
　　别说师弟了，他哪怕今天要我喊爸爸，我也能忍着不揍他的脑袋喊他！
　　因为距离足够近，我都能看到他瞳孔犹如地震一般的颤动。他无声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抓着我的手上下交叠压回我的膝盖上。接着莫御说：“师姐……你，你不生气了？”
　　我笑咪咪地看着他，犹如看到自己升职涨薪的通知邮件。“生气？气什么？好哥哥，我为什么要生气嘛。”
　　那些知道我要跟着莫御这个新出炉的金丹期修仙者加掌门亲传弟子的人，这是看到我升职加薪的嫉妒。
　　总得来说呢，我虽然刚开始十分生气，换成过去还是学生时代的自己肯定会连莫御一起迁怒，但是现在不同，就算刚开始挺生气的但突破之后我看开了——毕竟反过来想一下，我有关系能攀我现在也有能力上啊，让他们说几句又不会影响我的待遇。
　　而且这种花式补偿给我福利，这种快乐让我懂了这就是被人酸的感觉。
　　所谓的快落就应该是这么简单。当然更快乐的地方是我的待遇上升了，耶！灵石持有量增加！
　　对，卑微的社畜就是这么肤浅。
　　而当心情好起来之后，我逐渐意识到莫御似乎除了最开始恭喜我金丹已成外，他都没有别的表示，这点和他之前着急想让我突破不太一样。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问：“小朋友，我金丹现在二十岁没法变老，你却还能继续成长。对此有什么想法呀？”
　　他听到这句话后，视线微妙的往旁边挪了一瞬，又重新看向我，说：“待将来与师姐结识十五年，……我与师姐，当一般大了。”
　　我顿时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就算我身体各方面保持二十岁，岁数不过百，我还是会算的。”
　　他伏在我膝盖上，眼睛里像是将这满屋子里的光捕捉在其中。“那我也成年啦。”
　　但是当他看到我床帘后掩盖的真相又哭得令人心碎后，我痛定思痛决定学习清洁魔法了。虽然我更喜欢普通人的洗漱方式，但是我觉得这个情况再发生一次，莫御的眼睛可能真的会瞎。
　　至于那个傍晚来催我早点搬房间和去问道石路的内门女弟子，在发现我突然金丹之后，慌乱下报告掌门，然后导致我也见了一次大公司总领导这件事……其实就没那么好说的了。只能说我们这个叫做衡翡的领导，居然还是个特别随和而且每天都在畅想赶紧找到接班人然后退休的掌门，这点让我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畜的心酸。
　　都是想着要退休的人，人家成天就是关起门在家修炼，而我却还在养孩子和工作。
　　晚上，等所有人都吃好喝好后清修完毕后，我把人都喊到院子里，把掌门最开始的决定和我和掌门协商后的决定都说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我意识到金丹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其他人的脸上瞬间僵硬，隐隐还有点想起过去被各种考试题为难的那种痛苦。我只能说人的悲痛果然不能相通，比如说我看到就只觉得快乐。“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督促你们结丹哒！”
　　“师姐，我觉得金丹……可能没那么简单。”柯恣许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我理想化的设想的不支持，“毕竟世间千万修仙者，能结丹的也并不是所有人。”
　　我跟着点了点头，虽然想说你们就在其中这种只有我知道不是空话的话，但我还是选择从本心出发。“结金丹还是继续学习考试套题，你们自己选。”
　　这话说出来后在场六个还在筑基期的崽，全都抖了一下，琴知甚至身上立马开始聚集灵气，隐隐有结丹之势。
　　……怎么着让你们这群修仙者学习语数而已就能吓得要成神仙？
　　“放心好了，既然有我在，必然不能让你们成为九漏鱼。”我拍拍手，运用结丹后越来越顺畅和庞大的灵气，精准地给他们设下几个灵气吸收阵法。“放心，不会逼着你们立马金丹，在你们身边的阵法算是……”我想了想该怎么形容这个根据魔力吸收法阵研究出来的五芒星阵。“聚灵阵，你们自己根据灵根特点去慢慢改一下就行。很简单的，用灵根吸引周围的灵气灌输过去，然后阵法会反馈更精纯的灵力的。”
　　当然这玩意限制很大，基本只能在有感应阵的这个院落里才能启动。
　　然后在我的不断督促和他们的刻苦之下，在三年后的门派大比前，所有人都结丹成功了。不过对于我这种经历过一次的人来说，唯一的感觉就是，不愧是未来各个有名气的大佬们。
　　唉，天知道我其实没报什么希望的。
　　就好像高考一样，上大学说起来也不是很难，底子扎实的，九八五二一一也不是太困难，但是十大名校啥的，或者文理科状元就很难了。但这群小崽子，门派大比之前居然真的都结丹了……让我都有点怀疑我还能不能避免未来被捅的事情。
　　门派大比搞得是真的轰轰烈烈，但是我那次因为想弄魔药就用之前获得的令牌去灵山搞了一堆的药草又想偷懒试试看闪现魔术的升级版转移魔法，结果灵力耗尽被另一位大佬捡到，唔，他的事情先放一边，总之最重要的是我因为灵气耗尽的缘故把大比轮空，最后赶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莫御获胜。
　　大比的第一名是可以获得称号的，莫御的朝光君也是这个时候被封的，据说还是衡翡这个掌门亲自翻书取的。
　　然后他们这群金丹期的小朋友在参加大比之后按道理他们也能去内门然后各自分组选科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都选择先留在这个小院子里，搞得裴融这个平时十分平易近人遇到修炼的事情就十分魔鬼的内门主峰大师兄时不时跑过来找我讨论“育儿经”，然后因为跑得次数太多，暗恋裴融自己又没认知的二师姐钦瑜也跑来我这美曰其名过来旁听。
　　其实说起来这两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裴融对钦瑜的那份爱恋之心满溢到其他人看一眼就知道，但唯独常年和裴融在一起的钦瑜不知道，然而看着两人互动就会发现，其实钦瑜自己对裴融也有好感，但就是少了根筋一样并没有这方面意识。
　　说起来这个似乎有点既视感？
　　不过我记得过去的时候裴融对莫御意见挺大，原因是因为钦瑜对莫御这个好苗子十分照顾导致大师兄有点吃醋，但现在——
　　我瞥了眼硬是坐在我和裴融旁边的莫御，有点头疼。裴融对莫御不光是没意见，甚至还每次都要和我聊天的时候夸他，然后还要说莫御哪里哪里好，又问我看法如何，他身边是不是有动心的女孩子要求我一定得多注意。我都有点怀疑裴融是不是想把莫御这个单身青年先解决了。
　　无独有偶，钦瑜每逢这个时候发现裴融有别样的热情和我对话，她就会开始和莫御聊天，接着裴融就会按捺不住找理由把钦瑜带走，如果钦瑜不走……
　　莫御就会偷偷拉拉我的袖子，我就开始找理由把他们请走。
　　怎么说呢，十五年后这个二十岁的莫御，就像我以前断言的那样，的确很容易让小姑娘心动。青年即便不说话，光是看他水盈盈的黑色眼睛和仿佛在笑的嘴角，就让人觉得有几分羞涩。而且很奇妙的是，若是莫御收敛嘴角的上扬，甚至稍稍下压的时候，眼神又会让人觉得有几分无法目视的阴鸷了。
　　我大概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这修仙界中都靠脸可以吃饭。
　　等这两互相双粗箭头的师兄妹走了，我像是漏气一样，把撑起来的营业状态一下子变成咸鱼状态。
　　莫御看着直接趴在桌上的我笑了笑，伸手帮我把一簇遮住眼睛的长发捞回身后，“师姐若是不想与他们相处，大可直接拒绝的。”
　　我的头磕到桌面上摇头。“那也不太行啦。”
　　总公司领导层的直系下属来找小员工聊天，只要脑子没问题，小员工只会想法设法而又不会过于直白地，慢慢将互相之间的关系从一般变成友好。
　　虽然我不太喜欢多个朋友多条路这种骗小孩的说法，但是不得不说现代社会除非顶尖领域的大佬，谁都需要维持一定友好的人际关系。
　　单独一人的时候想怎样都可以，在团体中就算很讨厌也还是需要打起精神应付人际往来。和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太独特这种想法不同，反而是为了让格格不入的自己不要那么显眼才需要融入集体，和人打交道。
　　常年来的习惯让我在修仙界也维持这样的行为，如果不是莫御提醒我，我自己都要忘了我原本其实超级讨厌和别人来往。
　　只能说工作使人现实。
　　不过每次那俩师兄妹来了之后，晚上我可能因为之前的社交能量用完，一般都不会再进行魔力药水尝试，而是开始拿出我这几年陆陆续续从九渊这座山的山下小镇店铺里买来的话本进行能量补给。
　　十五年后的莫御，依旧没有和我分房间，或者说他硬是把两间房打通，一个大套间，从客厅进去之后先是休息室，里面有两个衣柜，一个梳妆台，茶桌和两张凳子两个椅子，还有一个还有半堵墙，墙做成了一面书架，半堵墙那侧进去就是我和他的房间。侧面靠墙就是一张床，这是莫御睡地方，直接往前走经过另一面书架和屏风，就会看到比较大的空间里放着另一张床，床头有张莫御给我手工做的小柜子。
　　谁知道原本这其实是两个房间呢，不看前厅的话，我总觉得我和莫御像是睡在用墙隔离成两个空间的大客厅。总之就那种给设计师看了估计会一边震惊一边窒息的装修，而原本分给莫御的房间则被他切割成我和他的修炼室，然后在我再三要求下还弄了一间小浴室和更衣室。
　　倒也不是我不想彻底分房而睡啦，而是他一旦被我赶过去或者和其他两个男生住，就会莫名出现什么突然降雷把房顶击破，或者出门后墙壁倒塌这种奇怪现象，我原本还想着不论怎样都必须要让他独立，但、独立的修炼室和小浴室太让人心动了。
　　于是我只能说服自己，就当做是合租就行了。
　　等我有钱我一定要把这个院子盘下来！
　　盘腿坐在床上看书不自觉想到别的事情的我，稍稍侧了身体，往旁边直接躺下去后，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过去和已经是御辰君的莫御偶尔会住在一间房里共枕而眠，然后养成的习惯就是看书的时候不自觉就会躺倒在他腿上享受膝枕。
　　但这个二十岁的莫御明显不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个，我的举动不光是失礼，甚至还很危险。
　　于是我赶紧弹起来，正想借口说怕把他压坏之类的瞎话，就对上了莫御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似乎在奇怪我怎么突然弹起来。
　　我维持手撑在床沿看着他的姿势不动，也没吭声，再三确认他真的是疑惑我为什么突然起来而不是躺下去后，我自己开始迷惑了。
　　“……你不觉得，这个举动，不对劲吗？”我忍不住开口。
　　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让我想起之前养的猫。专注盯着什么的时候瞳孔放大，眼睛也会瞪得圆溜溜的。他似乎有点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慢半拍地才说：“我小时候……不在门派那会，偶尔也会看到其他人这样做，”他顿了会，“我这样是哪里不对吗？”
　　不不不不是你啊师弟，是我才对。
　　这怎么讲呢，难道要我说原本我担心你已经成年并且我们男女有别，力量悬殊，结果到最后小丑竟然是我自己，实际上该担心的是我会不会突然暴露我老色批的本质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这个举动十分危险，所以我立刻往后仰了仰头，又举起书敲敲自己。假装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是我困了啦！”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将有几分凑近的头，学着我的样子往后撤。“是，很晚了。那……师姐，好梦。”
　　“嗯嗯，晚安。”我赶忙回答他，然后装出一副立刻要睡过去的样子待他离开后就立刻把床帘扯下来往床上扑过去，用被子把我卷成一团。
　　然而还没有多久，来自那位大佬的消息让我瞳孔地震了。

　　四十二、修仙名产物不得不提无情道

　　
　　说起来我因为灵气耗空昏厥，然后认识那位大佬最开始的原因，实际上是我那天在厨房准备做饭时，用火灵气聚集的方式点火被莫御发现而引起的。
　　自从意识到如果没有莫御帮我生火，我可能饭都吃不上后，我就开始研究各种灵气的花样运用了。于是三年后的我，火灵气相关的火焰球或火焰爆发这种五行元素运用我都会了。那时我新研究的是双重灵气运用，比如类似能带来麻痹烧伤效果的雷火魔法，又或者加强版爆炎的木火灵气的招数。
　　但是没有雷灵根的我，最后只能运用科学的方式进行人工降雨，后来还是在避雷针阵法里探测到之前结丹时的雷劫灵气，又花大笔资金利用符咒或者灵石保存，我才研究出来类似的魔法，但是只能用灵石进行一次性投掷消耗，所以除了最开始为了测试威力给出门剿灭魔修小据点而给琴岫一颗后，我就没有再拿出来过。
　　毕竟自从琴岫告诉我这玩意炸毁了一个魔修村落后我已经不是舍不得是不敢随便用了。至今想不通为什么我每次研究出来的都是大型魔法。
　　不过因为这个原因，我后来利用相克灵气摩擦生电获得电的另类使用，和用魔气和探查魔法，结合创造了生灵傀儡术。只需要用魔气幻化各种动物，就能得到一只拥有自我无意识行为但是可控制可召回的拟态生物，并且还能灌注不同灵气，令拟态生物拥有不同属性，同时再也不用投入部分神识了！
　　但世间总会有乐极生悲的故事，所以我当时因为研究出新魔法而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刚点燃火，莫御就正好结束门派任务回来，然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
　　我大概揣摩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我和他说过类似如果不是有莫御我连做饭都不能的话，而我刚刚那举动则是在往他胸口钉钉子。毕竟我说那句话后让这家伙高兴了很久，还在那天晚上和我聊天时说能帮上我真的特别高兴。
　　……危。
　　果然，如我所料，虽然已经是个十六岁青少年，但莫御说失落就立马失落，那双眼睛都有点雾蒙蒙的。
　　若是前几年我还能转头生气觉得这个孩子大惊小怪或者太敏感了，但是接触过侄子叛逆中二期的我，对和十六岁年纪的小孩子说话，已经怀抱着一种纯天然的心理障碍了。
　　也不是说很困难的意思，而是这个年龄的孩子真的太敏感了，好胜心和自尊心又强，我侄子十六岁之前明明还是个有点中二的快乐的小傻逼，十六岁开始时不时就觉得这个世界都对他不好。好好讲话不能听，稍微凶一下就开始猛男落泪，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好笑又好气。
　　就万一他觉得我是故意想要使唤他，又或者觉得他自己失去了存在意义——说真的十六岁的时候下雨没带伞都觉得自己世界最惨——紧接着按照一般天选之子故事发展，我最后被捅的结局一定会再现的！
　　于是就这么习惯走神的瞬间，点燃的柴火爆裂出的火星就把我的手腕给烫伤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莫御，他先冲了过来，我蒙了一下，比痛感更强烈的灼烧感袭击了我的脑子，反应过来我究竟怎么了的时候我捧着手腕大喊卧槽，从眼睛里飚出的眼泪都不受我个人意志控制。
　　让我冷静下来的是莫御直接抱住我，一个劲地说没事了，然后又用手覆住伤口，用水灵气清洁和止痛。问题伤口不太痛了，但是我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冷静占领高地后尴尬得又快哭了。
　　我原本以为像我现在这样的年纪，还经历过生死了，受点伤不说保持高深莫测的状态，也得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吧，结果还是和过去一样痛得跳脚满口卧槽。
　　莫御这时松开了我，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着头捧着我的手给我吹了吹。但我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已经不是能承受住一个眼神的关怀了，我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满口胡说着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接着就用闪现准备跑路。
　　然而当年因为有趣而教给他的闪现魔法，这时也反作用于我身上，不管我下一步到哪里，他都能精准在下一秒出现，最后我索性放开灵气控制，随便选取了个地点这才把执意要跟着我的莫御甩开。
　　这一下正好来到野外小灵田，我手里正好有个之前任务攒下的令牌还没有用上，这就立马用上，躲进小灵田里。
　　看着这一堆的灵药和我手腕上的烫伤，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治愈魔法和驱散系圣光魔法。
　　如果说这是魔法攻击的话，那我现在身上应该有血量下降和烧伤持续的异常状态，……不对，这样思考是正确的，但这里是修仙界，换个角度、怎么用灵气来形成异常驱散才是正确的。受伤的话修仙界直接给出灵气补充的答案，那种诅咒之类的状态通常是需要找到下咒人解除才行，但换个想法，如果是用灵气进行状态清除或者归为原点的话？
　　总之当时一边思考这些一边摘了不少或许能用的仙草的我，因为没能及时意识到之前消耗了不少灵气，并且在这一路上为了完成我想要的效果也用了不少灵气，直接后果就是我想要闪现或者试一试传送魔法时，直接灵气耗尽，厥过去了。
　　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一处临时建起的洞府里。
　　之所以能一眼发现，是因为这个洞府过于简陋，基本除了聚灵阵和防御阵外什么也没有，我躺着的也只不过是略高地面一些的石床而已。
　　“你醒了。”首先接收到的是声音，听着带着种莫名地冷淡，又好像让人一下子嗅到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其次见到的是人，少年身姿挺拔，面上带着和声音一样的冷淡，好像对他来说你与路边的野草无异，只有在他垂眼看向你时，才感觉自己进入他的眼里。
　　但我实在很明白为什么。
　　他们修炼无情道的都这样，成天就是自己和天道沟通第一人，几乎就是要把自己约等于天道写在脸上，刻在灵魂里。
　　不过我怎么这会和他见面了？
　　于是我谨慎地道谢，并询问了对方是谁，得到答案后夸张地表明原来无情道并非传言中那样像天道一般无情，果真得到对方的反驳。
　　“今日一见，源于天道启示，说与你有缘。”少年说到这，罕见地停顿了下，“我梦中见一女子陨落，自己也随之而去，实在不懂。”他说到这，眉头都像是打了个结。
　　玄寒霜，在莫御之前是门派里掌门亲传的内门小弟子，自幼便修行无情道，被誉为是下一届掌门候选。可以说这个少年，在过去那段时光里，即便后来出现个莫御，风光也未曾被掩盖半点。
　　唯一就是不知道从哪里结缘已经成海王妖女的桑娇，明明已经无情道大成，即将羽化登仙，却传言他随着桑娇渡劫失败跟着陨落了。
　　唔，等下。
　　我脸色一瞬间扭曲起来。“师，师兄，您说梦里的女子，难道是我吗？”当然不可能是我，但是梦中这个事情我知道是真的啊！
　　虽然有听过修仙者在和天道沟通感悟的时候偶尔能梦到未来的一些景象，这算是天道给予的恩赐与考验，但我从来没梦到过所以我一直以为是假的啊？
　　“我并不知晓，”少年垂眼，此刻又有点茫然的委屈，“天道启示只说师姐为有缘人，今日必将见面。”
　　某种角度来说，也没错啦。
　　我从石床上坐起来，探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现此时此刻除了手腕内被衣袖遮住的烫伤外，简直好得不得了。“肯定不是我啦，我超惜命嘚～”
　　玄寒霜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副冷淡做派，又说：“虽是无意，但因好奇，探查了一番师妹的灵气。”他说到这，眼神里的不解快化成实质的问号朝我涌来。“灵根受损并怪异扭曲，体内暗伤无数……我虽已用回元丹将其治愈，但师妹你却不显疲累？这是为何？”
　　当然是因为对社畜来说抗压硬抗能力已经是满级的啦。毕竟是就算每天都想请假，但却还能坚持全勤的社畜，灵根扭成炼成阵造成的伤害，反正时间长了也能治愈，精神上的疲劳都比不上往日工作的一星半点。
　　所谓社畜，就是那种明明已经特别想放弃，但一想到接下来没完成工作的加班和克扣的工资，就会立马突破极限，在下班前拼命完成，同时却又能在面对领导的各种傻逼操作和催促，利用各种方式浑水摸鱼的存在。
　　不过好在他不需要我的回答，只说“答案并非现在，师妹不须估计其他，在这好好休息便是。”然后扭头就走。
　　虽然过去我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但是无情道历来都是被评为像风一样不可捉摸，又像天道一样深沉的修道之路。于是我对他这种话说完就跑的工具人行为，十分看淡。
　　过去的他更像个工具人。莫御打赢琴岫后缺对手了他就顶上，三界混战他在前线英勇杀敌，莫御一出现他立马受伤退居二线。莫御和桑娇闹矛盾了他吧唧又出现了，不过我当时还挺高兴他出现的，因为除了琴知和一贯眼高于顶的琴岫，也就他对我的存在是一视同仁的‘尔等都是傻逼’了。
　　有点冷美人气质的他甚至还一度成为当时的我心中的墙头本命过，只能说我作为老色批的本质是不分自己年纪的。
　　不过现在的玄寒霜，看起来像是个想要维持冷淡人设但是又忍不住自己中二和好奇的少年崽，我看着他现在满心都是一种奶奶式的怜爱。
　　可能这就是成长叭。
　　至于之后因为他说有缘，隔三差五找我讨论天道之类的唯心主义或者哲学观点让我差点想要重新翻阅马哲毛概的事情，这就不多说了。简单去理解一下就是身边有个信仰宗教并且认定宇宙万物是神造的小伙伴，企图对拥有多年唯物主义的你发动了精神攻击，尤其身边环境下，你才是那个奇葩的异类。
　　总而言之，我能这么坚定，还多亏床底藏着的套题，背简略答案里还有着多年历史政治的光辉语录。这不是社畜能扛得住的压力，社畜只能免疫精神压迫但不能免疫精神洗脑！看看多少社畜小伙伴认为九九六福报就知道了。
　　但当时我经过玄寒霜这么一遭，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不对劲的人了。
　　自从某一次开始就十分不对劲，但却又不是被夺舍，而且对其他人毫无变化，仅仅只对我的改变。
　　所以说琴岫肯定是也梦到什么过去了叭。这个人以前还会找我切磋，后来突然有一天开始对我几乎要到越界的地步，送灵石送灵果送法器，普通人对我这样，我第一感觉不是对我有所求或者图谋就是对方人真的特别老好人或者爱好是广撒网的傻多速，但琴岫？仔细想想他从我金丹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了。
　　当时还以为是袖子捞上去露胳臂让人不自在，但后来他几乎很少和我对视，跟最开始见面时完全不一样，总不能真是的觉得我境遇和他老母亲相似对我移情，如果真这样他过去也没这样啊。
　　……说起来最不对劲的明明是莫御，但是我根本不想去思考他的问题啊，我那点贫瘠的脑细胞，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思考他的问题。
　　总觉得深入探究有点危险的意思。
　　可是琴岫这边不一样，继续放任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开始对他亏欠，而且最终变成那种利滚利完全还不清的状态，这就让我非常不愉快了。
　　我讨厌人情绑定啊。
　　打定主意，没有再去分心思考类似什么治愈药水或者驱散魔法以及莫御去哪里的事情，我索性修整一会，直接用闪现去往琴岫的所在地。
　　果然定位过的远距离地方因为不需要花大量功夫去寻找位置但却需要好几次转移才能成功。我还是得想办法加速搞出传送魔法。
　　啊，回城卷轴果然是每个玩过游戏都会喜欢的东西。
　　我刚闪现站稳，琴岫就从洞府里出来，甚至有种他知道是我便立马出来的错觉。我默念了几遍不要给自己脸，才终于把这种莫名的错觉压了下去。
　　这种以为别人特意在等我，和自认为别人对我好就是对我有意思的煞笔有什么区别！
　　“啊，琴岫师兄来得好快，”我说出这句话恨不得咬舌，但话说出口也没法收回，只能发挥自己厚颜无耻的精神继续说下去。“今天发生了点事情，所以想找师兄……解惑。”
　　琴岫抱着剑看了我一眼，便垂下眼，“知道是你来，便来得快些，免得你等。”说完，他走到旁边树下的石凳旁。“师妹先坐下吧。”
　　我抬手假意捋头发，实则是尴尬地快要脚趾蜷缩抠出一栋别墅。剑修真是要么气死人要么麻死人的矛盾存在。我刚坐过去想说点什么再进入话题，他却盯着我的手，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仔细想想估计是芥子袋之类的——变出一个盒子递给我。“伤药，对伤口愈合很有用。”
　　我双手接过，有点儿迷茫。“谢谢？”我过去认识的琴岫是那种看到我哪里受伤就会一脸‘你个弱鸡怎么又受伤’的表情瞪着我的人，现在结识的琴岫是个‘受伤是剑士的磨炼’的切磋爱好者，但在我面前的这个琴岫，莫名有点……唔，虽然也不是说他不会关心人，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是那种会先问我如何受伤而不会直接给药的类型。
　　毕竟好歹说起来也算自己上层领导，这么多年都搞不清领导人的想法和特性，那我也白混了。
　　算了，有时候直白问也是一种工作的美德。
　　我深吸一口气，简单讲了下我今天遇到玄寒霜的事情，末尾把自己的问题抛出去。“所以琴岫师兄有梦到未来的景象吗？”
　　他听我说完，垂着眼并不立刻回答，我也不催，只觉得此时此刻，若是再配上一碗猪排盖饭，简直是齐活。半晌，他终于有说话的念头，抬眼看向我时，让我有种回到过去的时候。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眼神，瞪着我仿佛眼眶要出血一样的用力。
　　“我从某天起，梦里所见之景，皆是师妹。”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几分不妥，眉头动了动，又伸手按住额头。“虽然知晓梦中未来不一定是直观将来，也可能是天道考验，但那些事，就像我真实发生的一样。”
　　啊这，我还怀抱这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让我有点梦想啊，我还指望这个世界哪天魔力爆发呢。
　　他端坐着，与我对视，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钟师妹，我梦里曾见一精怪所化妖女，与一爱好虐杀的魔女。”
　　这个故事我熟悉啊！我立马端坐起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毕竟我过去只是零零散散从别人嘴里拼出这两件事，大着胆子跑去问也就得到那句‘是非对错，剑心早知。真情假意也一看便知。’的话来，但事实究竟怎么回事，我完全不知道。
　　毕竟别人转述和当事人叙说很不一样，就像同人和原著一样，好想急死你同人孩子都要能生孙子了，原著还没有表白！所以究竟琴岫和那两位女修之间实际发生发生什么，我实在太好奇了。
　　琴岫说得很简略，但不妨碍我明白那整件事最大的出入，我过去听的版本是说琴岫与两个女修结识，然而琴岫告诉我他实际上是云游时探查到了浓厚妖气，才与那个精怪化身的女孩见面的，并且也不像我过去听闻的那样，琴岫最先不知道对方是谁，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姑娘是什么身份，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则是因为当时意识到精怪化身的姑娘其实别有所图。
　　最终也证明了这点，对方以为能利用琴岫对‘一无所知’的少女无法下手的弱点，暗地里企图攻破琴岫的剑心，从中将其多年修为占为己有，然而最后还是被琴岫直接斩杀。只是故事被传来传去，变了个样子。
　　魔女也差不多，因为琴岫天赋出众又已经是入道拥有剑心的剑修，假以时日飞升是绝对没问题的，魔女便想要用美人计之类的企图动摇他的内心，种植心魔以期待获取琴岫的灵气。然而琴岫却未曾动摇，直接识破对方的计谋。
　　并且这两个前后并不相干的人，似乎有着同样的幕后主使。
　　……怎么说呢，我满脑子除了女人果然会影响会影响出剑外，就只剩下一丝丝的理智在思考这两件事情的奇怪性。
　　说白了就是那两个妖魔都是想要得到过去成为剑修的琴岫所精炼出的剑心，企图从中获得琴岫多年的修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莫御的剑心不应该更好获取？毕竟当时对外莫御虽然是众人推举的领导者，但琴岫才是实力最强的。而且这种看到剑修不去避开还想要获得剑心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那个幕后主使……怎么这么像仓鼠病？
　　毕竟我作为目标成魔法师，又是忠实的RPG玩家，仓鼠病已经是刻入灵魂了，这种行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诶。就算是当年又傻又烂好人还是个废五渣的我，遇到那些奇怪的事物，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说服自己不要犯病。
　　琴岫的剑心如果不是莫御早和我说过，我说不定还会头脑发热去找琴岫见识一下。
　　“后来所见不多，但、”琴岫顿了一下，这才说：“梦境之中的我一直看着师妹，但师妹似乎和梦中之景，不太一样。”
　　我回过神，用当年忽悠领导的功夫，开始对琴岫进行洗脑攻击。“这毕竟是天道所示，谁知道将来会如何？再说，未来也不一定就是此刻将来的必然景象。”
　　琴岫点头，又说：“确实如此，梦境之中师妹着实……有些软弱良善。”他评论的这四个字，我知道其中给我留了多少面子，但我也很无辜，毕竟这种黑历史我也没想到还有除了我之外的人知道。
　　“梦境中，若说我有几分遗憾，今日与师妹一番叙说，也是圆满。”他低头笑笑，“梦里的我似乎很想和师妹搭话，但一直找不到好的时机，看着师妹……修仙一途受挫，也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师兄？不过师兄也知道啦，修仙这种事，毕竟还是自己走的路。”我最感激的是他给我留了点情面没说我当时基本就是个嗑药的空架子，至于想和我搭话什么的，估计和最开始一样，觉得我应该有点保命手段但又对我不能吃苦感到怒其不争。
　　我原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没想到他犹豫再三，临分别前和我说：“师妹……还是多小心莫御吧，我所见之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脸上疑惑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做出，就听到莫御冷冰冰的一句话插进来。
　　“师兄，你这是何意？”
　　我转头看去，同样用闪现的莫御此时刚站定，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然而眼神着实有点阴鸷，甚至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我叹了口气，从石凳上站起朝他走过去，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揉。不得不说他十六岁那会已经有点高了，我得举着手才能揉到他的头。不过还好，他挺配合我，我一伸手他就直接弯腰低头，丝毫不顾之前他是个什么状态。
　　不远处的琴岫似乎叹了口气，说“我言尽于此。”一个挥手就把我和他赶下剑峰。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在这之前还和我说了一句“不要忘了当时答应我的剑穗。”
　　这就导致在山脚下的我和莫御十分尴尬地对视着。
　　莫御眼神里又流露出那种熟悉的委屈，但很奇妙，他每次对我露出这种眼神，我不觉得腻烦，反而有点想要逗弄的意思。他说：“修仙界中，若女修对一个剑修有好感，才会送剑穗的。”
　　哎呀，果然是因为这个。
　　我伸手捏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不是送花都是表达喜欢呀，也可能只是客套呢？哦，还有可能是随手把用不着的赠品送人而已。”
　　我工作那会就曾发生过公司实习生下班前把买奶茶送的一枝花转手给了我，我正打算丢了的时候结果被当时的男友看到，被对方用委屈的眼神扫视了很久。
　　……啊，想到他了。心情有点糟糕。
　　我暗暗吐了口气，免得突然心情爆炸伤及无辜。虽然目前就莫御这一个无辜，但是他被迁怒的可能性太大了。“你仔细听好，你也好我也好，迟早有一天，会遇到什么真正让自己拥有爱恋之心的人，你现在对我，可能只是有点分辨不出对我的依赖。”
　　他如我所想的那样摇头，目光和语气都十分坚定。“我很确定我没有误认，我对师姐的喜欢，就是成年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这句话，我听过，不是在莫御嘴里。
　　我有点烦躁地按了按头，忍住没冲他翻白眼。“我也喜欢啊，免费洗衣做饭，哦在一起还能解决个人需求呢，真棒。”我毫无起伏地说下去。“真的，多看看世界吧，再说我对结侣之类的，真的没有兴趣啊。”
　　第一次穿越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的女孩子，理所当然抱有着天真的幻想。
　　回到现实生活后，也遇到了相处数年，让自己真实想要在一起的人。
　　然而到最后，工作的压力最终造就了现在的我。
　　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之后，才发现单身的快乐啊。
　　他一脸不高兴，却说：“即便如此，我对师姐的喜欢，和师姐想要单身没什么关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一瞬间划过这个世界有单身的说法吗的问题，却又再下一瞬间忽略这种白痴问题。
　　他们这群人和我在一起久了，海王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单身估计又是我口无遮拦什么时候说过的。
　　“你这让我怎么说呢，我不否认你的回答啦。”我估计现在自己一脸苦相，“可是实际情况不就是？”
　　“那从今天开始，换我来给师姐做那些事。”
　　——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得给你洗衣做饭啦？
　　要命，很久都没想起来过的事情，突然被莫御激发了。
　　我索性盘腿坐到草地上，双手捧住脸，“换个角度，你之前让我等你什么的，但如果哪天你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好，那我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该怎么办？这种事又说不上对错。”
　　“那换我来等师姐。”他跟着我一同坐下，同我面对面，“如果等我成年，师姐觉得我足够可靠的话，那师姐是不是就能正视我的心情了？”
　　“有这种想法你才是小孩子。”我捂住脸叹气，想了想决定说一点出来，免得我自己难受，“我呢，之前谈过一场恋爱，”也不管他究竟听不听得懂我说的一些词汇，我单纯就开了话匣子闭不上。“他也很好，我也很喜欢，结果呢就是这个人在结婚见父母前突然消失了。”我捂着嘴，小声地叨叨，“啊果然我还是看不开，他妈的当年害我在民政局站了一整天。”
　　我正想把话题扯回来，却发现莫御一脸微妙地若有所思起来。然后突然问我：“那，如果那个人这几年内突然回来了？”
　　这次换我看着莫御若有所思，毕竟当年那个混蛋和莫御从名字到脸都很像，就是性格方面和过去我认识的莫御不太像，和这个莫御也不太像。
　　但是，我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莫御。“回来？那我首先要痛打他一顿到废了他后半生的地步吧。”
　　“哦，是吗。”莫御还是一派冷静，只是冲我弯了弯眼睛，说，“那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不，怎么看都是我想多了吧。
　　而且说真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穿越后把消失的男友当小孩子养大这种另类贤者之爱，唔，完了我居然觉得带感！啊，我不能！至少不可以——说不定也可以吧毕竟这可是养成系的快乐啊，甚至不用顾忌年龄的差距。
　　我默默收回目光，不能把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的威严和自控突然就这么打消。“总而言之啊，我这种性格，是真的很讨厌恋爱啦，两个人在一起我会不自在的。”我站起来拍拍他的额头，这才拉过他的手，用闪现回到院子里。
　　……所以说。
　　四五年前当初那样信誓旦旦和莫御说了一大堆的我，如今要因为玄寒霜信中说我之前和他聊天说谈个恋爱理解一下感情很有建设价值而愿意出钱聘请我和他试试谈恋爱而孽力回馈吗？
　　但是、我看着信中所说的报酬。
　　这位大佬给的真的太多了，社畜如我，我没法拒绝啊。
　　我盯着这封信发了大概十分钟的呆，最终并不屈辱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四十五、魔法师的我眉头一皱

　　
　　不过害羞的情绪也就那么一会会吧，毕竟在家门口接吻的后果就是可能会被同住屋檐下结束一天任务的其他人看到。
　　柯恣许尖叫的第一声就被琴知捂住嘴拖着身体赶紧跑了，莫御似乎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是看着我的时候又是那种纯良的委屈，让我觉得十分有意思。
　　我心里只能感叹，果然对色批最有攻击性的就是纯爱系。同时也发觉，我好像也有点点不太……
　　太可怕了，我以为我工作这么多年已经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结果我居然一个舌头都没有的接吻就意犹未尽了。
　　这是什么对社畜专攻的亲吻吗。
　　“那个，我接了个出远门的任务，挺轻松的应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自认完全不会感到尴尬的我，现在有点不敢看他，心里一边唾弃自己转移话题十分僵硬，一边很纠结地发现自己还有点期待他和我一起出去。
　　“那，师姐也和我一起吧？我刚不久也接了除妖的任务。”他和我说的其他的话我嗯嗯啊啊的随便答应了，再抬头看他时，就发现他带着一脸笑意看着我。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究竟说了什么后，脸都开始烫起来了。“年轻人你这是不讲武德！”
　　他眉眼弯弯的样子确实是让人心动，他带着些许得意说：“我只是很认真地问师姐，能不能和我谈恋爱啊？”
　　“行行行你不要这样。”我捂住脸瞪他，他这下倒是很会，说着先去管事处挂外出牌，然后突然低头朝我亲了一下，“待会给师姐带矿峰的晶石。”说完便立马用闪现跑了。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发愣，回过神发现我自己嘴角不受控的一直维持上翘。好不容易收回来，我又忍不住用手抵住嘴，门牙稍稍从嘴缝里露出压在食指关节上。
　　唔，早知道今日，我就不该和他们说什么交往谈恋爱这种词，结果到最后都回我身上了。
　　自从选择去管事处工作，我就体会到了带薪休假的快乐。修仙界只要你修为不错，每个月会定时发放灵石灵果作为工资，不过因为我对这个小院子有点点情怀，所以和衡翡这个掌门协商过后，只要我能攒足够的灵石，这个小院子的地皮就可以给我。
　　虽然原话是待我修为能达分神以上，别说这座院落，就是这处灵脉匮乏的山头，我都会看不上。
　　但是现当代人，哪个不会提前打算的。等周边环境建设好了，价格蹭蹭上去，指不定我想买人家都不给了。
　　我坐在门口台阶上打了个哈欠，然后感应阵就传来来访信息。我数了十个数，接着就看到琴知和桑娇拎着一篮子……苹果？
　　哦不对，待这么多年，我现在终于搞清楚了，修仙界的能食用的果实叫灵果，食用效果特别符合那些年亲戚转发的什么“只要吃了这个，就会……”的文章。而种植在人间界的就是普通水果，吃了除了补充营养水分增加饱腹之外，对修仙没什么用。
　　因为生吃灵果能获得纯净的灵气，所以修仙界中大门派生吃各类提供灵力的“水果”特别普遍，而且品质越好的灵果口感也越好。肉类也差不多类似这点，虽然说灵兽和普通畜牧不太一样，但毕竟都是吃，而为了纯净的灵气，基本操作就是水煮或者蒸熟，偶尔皮厚肉糙的就会用炼丹炉——这就叫炖。
　　过去那时我第一次来到修仙界，因灵根不好，修为也一直不去，导致门派下发给我的灵果都比较偏涩，我这个人又对水果的甜度要求很高，完全不能接受一丁点酸，就导致我当时把发下来的灵果都给了莫御，灵兽肉也很多边角料，但当时我和莫御抱团，也勉强能凑活过。一直到莫御金丹之后，我作为得道旁的鸡犬，也因莫御给的丹药顺利结丹了，之后到元婴，也是靠嗑药的，从元婴开始就大多可以不用进食，体内灵根基本能自主形成什么小周天的，但我这种嗑药流就只能定期吃药，不过幸好我这种RPG玩家出身加上梦想又是个魔法师，倒也不怎么缺。这也导致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灵果就是能增益的水果……
　　说真的我之前养猫偶尔烧点熟食我还会用水煎，那些大门派这里的饮食文化也太对不起各大菜系了。小门派反而因灵果难种植，灵兽难培育的原因，还保留着一些蒸炒煮炸，但也不怎么放配料，因为会影响食材入口后灵气的纯净，只有门派周边的城镇和一些特定的餐馆才会继续保留那些‘凡人’的做菜习惯。
　　……硬是有种公司快餐和饭店外卖的区别感呢。
　　“嗯？”我看向琴知递过来的苹果。“给我的？”
　　他随手擦了擦果子表面，直接咬下去发出汁水四溅的咔嚓声。冲我点点头，嚼嚼吞下去后说：“是家里来的丹柰，师姐试试吧，挺甜的。”
　　我接过来，用隔空取物把厨房里的小刀取过来就开始削苹果皮。“吃东西不洗还不削皮，也不怕到时候吃出病，到时候真的吃出点什么，别和我来诉苦。”或许真的是养他们习惯了也可能是这前后的年龄累积都快半百——那几百年不能算，因为我丝毫没有心理的成长——我有时候即便自己都会很随意，但看他们这样就会忍不住叨叨个半天。我手下一边没停，一边和他们随意聊着。“对了，说起来那个小柯，他还没回来哪？”我抽空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他瞪着我一脸呆滞。“怎么了？”
　　“……师姐削得好平稳。”他大概也注意到自己一脸呆相，空着的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假咳了几声。“兄长曾经为让我练习手劲和平稳，也曾让我这样不带断的削皮，不过基本没几次成功。”
　　“柯师兄说家中还有事，桑苦说感觉不对劲硬是要求陪着了。”桑娇叹口气。“要我说，她对所有事都太慎重了，看什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琴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么自己呆房间不出来，要么出任务总是避着我们。青青原本和她住一起，也被莫名赶出来了，现在还生着气。”
　　“琴魑近段时间确实是如此，甚至连我也避着了。”琴知在旁搭腔，视线却不离开我削苹果的手。
　　我手下动作不停，“这么严重？我下次找时间去看看吧，上次青青陷入未来镜像时琴魑还和我说觉得青青奇奇怪怪的，接了好几个出远门的任务。我还以为是这个原因呢？”
　　桑娇摇头。“那会青青的确有点奇怪，不过没多久琴魑就好像变奇怪了，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就现在避开我们的举动太明显了。”她说着又叹气，“虽然是这样，但是她家里来的东西，总得接一下吧？我先去给她送过去，待会我也得去丹峰了，这个月要求的丹药数量我还不够。”
　　我想了想丹峰对金丹期弟子每个月上交的丹药数量和要求，对她有点点绝望。“你现在可真是越大越开始拖延了诶。”
　　“嘻嘻，师姐说的，成年的一大标志就是摆脱计划表的束缚，开始滑向拖延的深渊了。”桑娇笑着说完这句话，拿着另一篮子的苹果冲我晃了晃。“我先去给她送东西啦。”
　　“好哦，”这会我手里的苹果正好削好，我又用同样的方式把盘子和竹签取来，把苹果切块又仔细在盘子里垒好，这才递回给他。“你有时间问问看琴魑？虽然现在都大了，但是妹妹永远是妹妹嘛。”我意识到他盯着我削好的苹果皮，弯着嘴笑了笑。“这也觉得稀奇？也不想想以前厨房那些菜都是谁在弄。不过……”
　　说完我又从他放在脚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起来。
　　我能把苹果皮削得不会断且薄，这其实和我在厨房做菜还真没什么关系。
　　硬要说的话，这件事还得追溯到当时莫御捅了我一刀造成我重新回到高二，当时恰好一次月考摸底，我都分不清究竟是回去了还是什么心魔幻象。虽然现在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但当时对于莫御为什么捅了我一刀这件事，实在不太能看开。
　　“我过去发生点事，虽然现在没什么但当时我有点”我停下来用手比划了下，“一点点不好倾向，后来就用削各种蔬果的皮代替给练出来的。”我把削好切好的苹果块又放到盘子里，就开始有些无聊的单手转刀。
　　那时的我有时会产生周庄蝴蝶的感觉，不但分不清自己究竟活在现实，连自己有没有穿越过修仙界，甚至遇到过这么个人，喜欢过他这件事都很怀疑。在修仙界和莫御有关的那几百年，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欢喜期待的事情，而是一场噩梦了。
　　我有时又会不断去思考当时在我和琴魑中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究竟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得相信一件事，如果当时我刚穿越过去或者现在，我根本不会有这种煞笔想法，但是数百年被外界声音不断刺激下我十分会自我检讨，毕竟修仙界实力至上而我只是个辣鸡。
　　当时就不知不觉有了摸到尖锐物品就朝自己下手的问题。当时还被喊了家长，也就那时我才稍微有点实感，甚至被带医院还被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后来是隔壁班的同学发现我这个问题后，朝我塞了……个苹果？
　　我抬头看向那个将苹果递向我的人，“你回来了？”
　　莫御点点头，又从我手里拿过小刀，三两下将苹果切分好几块，又竖着切了两下，递给我时那颗苹果已经变成几只小兔子。
　　我看着这个苹果没接，正想说我不太爱吃，却听到莫御说：“是面的，吃不完一起吃吧。”我原本要退拒的手顿了一下，慢吞吞接了过来。
　　我不太喜欢吃苹果这点原因的确是因为比起那种咔嚓脆的苹果，我更喜欢软绵的口感。
　　但是莫御可能知道呢，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爸妈，数起来也就那一个。
　　我接过苹果吃起来，嘴角咧了咧，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琴知这会像是什么雷达竖起一样，急匆匆说自己要去看看琴魑，便立马把我和莫御丢在原地。
　　莫御在我旁边侧坐下来，开始和我聊起什么时候出门去开始任务。
　　但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些年莫御的不对劲。
　　我呼了口气，看向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你说，为什么你小时候这么能哭？”
　　他大抵有些奇怪我这么问，但他也没说别的，而是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大抵是因为，哭是小孩子的专有权利吧。”他说的这句话，倒不像是他的想法，倒像是我说的一样。他声音略微低沉地说，“虽然成年后各有各的难处，但是小孩子的话，痛了会哭，开心会笑，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我。“说的很对。不过明天去任务地点，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什么小秘密。”
　　“师姐怎么又说这个？”他歪头疑惑，好像真的不太明白。
　　我捧着他的脸朝着他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苹果是面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讲究这些事情哦？”
　　诚然，过去很多次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我自己本身就不是那种深究的类型，再加上有些东西的确有迹可循，我便觉得是我想的太多。但是他递给我苹果这一整个行为，或许他自己没发现，这完全就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有个人意识到我有那种不好倾向时，给我递了个苹果，说希望我可以帮他削一下到时候可以和我对半吃，然后被我用只喜欢吃面的拒绝了。接着从高中到大学毕业，我虽然不再削什么果皮，但是他每次都很喜欢递给我一个苹果，说希望我能给他削一下，并且一定会在这之前和我说一句：
　　“是面的，吃不完一起吃吧。”
　　大学看新番时和他表露过看到兔子形的苹果，后来那句话之后，他就会专程把苹果切块削成兔子。
　　莫御这时陷入我意料中的沉默，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怕我生气一样偷瞄着我，最后拉着我的手把我放在膝盖上。“我……”
　　“没事，都是成年人了。”我笑着伸手扯着他两边脸颊往外用力。“你最好没有别的隐瞒我，不然的话我算总账，你就不一定能这么平静和我说话了，师弟。”我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双手却探过他的脖子扑在他肩头。“啧，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应该提前几年让你和我买可乐。”
　　他慢慢摸着我的脊背，轻轻地笑了声。“我过去那时……以为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有点疑惑，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发现他居然用力按住了我的头，然后就这么把我托着像抱个小孩子一样抱起来。“师姐，现在我也可以啊。”
　　……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个，那你得、”明明平时随口都能胡乱扯一堆的我，这会脸烧的好像嘴都有点说不出话。
　　他一下子就理解我的意思，发出几声短促的闷笑。“我知道，之后我负责清洗。”笑声从胸腔发出，然后被紧贴着他的我捕捉到那笑声后的轻微震动。我有些齿痒，细细叼着他的肩头开始磨牙。
　　仔细想想的话，可能一切也是有迹可循的。
　　从那日夜晚，从家门口蔓延出去的千光景开始。
　　……他为什么也会千光景？
　　我本来还想继续思考下去的，但是灼热和黏糊的空气彻底让我的思维化成一滩水只能在床里慢慢被他聚拢又散开。
　　思维直接断开，除了这个人之外现在什么都无法仔细思考。
　　如果说女孩子是由砂糖，辛香料和其他美好的事物组成的话，那我现在在莫御的怀抱中，大概已经混合成一滩黏糊糊的糖水了吧。
　　我和他躺在一块，忍不住伸手想要戳戳他的脸，又被他捉住手指送到他嘴边碰了碰。“师姐，晚安？”
　　“晚安。”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以前和他互相道着晚安，然后停不下来的场面有点想笑，他似乎也想起这件事，又接着我的话后面说了一句。
　　“好梦。”
　　“……嗯，好梦。”
　　这个人，就是我的好梦。

　　四十六魔法师的我对转世这种说法有点嫌弃

　　
　　第二日我是真的不想起来，但是万恶的生物钟已经迫使我没法一觉睡到天亮了。但是精神的诡异兴奋倒也不让我那么感觉累。
　　当然也可能是修仙界神奇的修仙方式吧……我的确能感觉到我丹田里的灵气相对昨天多了一些，虽然说压缩一下也没见多少，但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师姐你这一大早，脸上的表情好学术。”另一旁的莫御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用头顶了一下他，抬眼瞪他。“那不然我要怎样，事后一根赛过神仙吗？”我说完自己就笑了。“可行，挺可行的。”我翻身开始捞地上的衣服，他一只手扶着我防止我重心不稳，“但是你知道的吧？虽说现在说这个有点毁气氛，但有的事情可能要提前说吼？”
　　他用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有种不忍直视的意思。“至少不是现在，说出来不光是毁气氛的问题。”
　　我啧了一声，朝他脑门弹了一下。“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快揭发你了！啊啊，我乖巧可爱听话还容易害羞的师弟——唔，你居然脸红了？！”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他笑道。
　　“我没有。”他恼羞成怒侧过头，又把手拿开等了我一眼，看到我手上的衣服时愣了几秒迅速转回头看向一边。
　　……天惹，这是什么纯情的小朋友。啊不对，他以前也是这样。
　　唔，就这点来说，和我过去认识的莫御，完全不同嘛。
　　我仔细看着他，慢慢思考着这些年和他有关的事情突然发现从我来到这里见到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很多事他都在其中。像是与琴岫切磋，张玄立誓宣战什么的，还有那晚的千灯景。
　　“你在想什么？”莫御大概调整好心情，重新看向我。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话时总是喜欢看着我。
　　“我？我就是在想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我趴在他旁边一手托着脸看他，双脚来回上下摆动。“小时候如果就是你，那你也太厉害了叭，说哭就哭呢。还硬是要赖着和我住一起。”我意有所指冲他眨了下眼，继续说，“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之前和你说有个把我丢民政局的前男友那次？”
　　他帮我把遮住眼睛的一簇头发绕到耳后，侧过身枕着手看我，说：“可能要早一点，因为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
　　“双重否定表肯定哦？”我随意地和他聊天，发觉这种睡醒后不用想太多，不用担心今天会不会迟到，又或者必须得拼命思考今日要完成什么工作的时光，真的已经很久没经历了。
　　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时我还是个刚毕业觉得不喜欢就会叫嚷着辞职下一个更好的傻崽呢。
　　唉，但是我现在的心态和基本就是人到中年上班就是为了赚钱，工作就是摸鱼的社畜心态，谈恋爱也是，明明当时喜欢到天天腻在一起想要结婚，但是现在完全会觉得有空一起吃饭然后各回各家也很舒服。
　　“为什么叹气？”他似乎很喜欢玩我的头发，伸手从头顶顺到发尾，然后用手指绕来绕去。
　　我偏头避了避，有点不高兴。“不要动头发，会油的。我就是觉得心态上，怎么说呢，虽然当时我俩同年级，你比我大一岁，但是现在我比你大八岁。怎么看我都比较大呢，感觉到了某种……罪恶感还是怎么说呢。”
　　仔细想想的话，如果说他是过去我认识的那个御辰君莫御，那有些东西都不太能说通？过去的莫御，就用御辰君来称呼吧，御辰君当时对我是什么心态现在不得而知，单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感觉他就很像当时陷入未来梦境的琴岫一样，纯粹因为无法对弱势者放手的类似英雄主义的思维，过去虽然也脸大的想过他可能喜欢我，但捅我那一下基本就幻灭了……
　　总不能说他是为了救我才捅刀的吧，而且这么几年来，其实御辰君和现在在我身边的莫御虽然大多行为举止很类似，但是细节方面不一样。感觉在我身边的朝光君莫御更加注意我的情绪，不过现在知道他就是曾经民政局放我鸽子的莫喻，这个疑惑也就能理解了，毕竟高中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的默契，和当时虽然几百年和御辰君在一起但是对方对我喜欢吃的东西都有点摸不清不一样。
　　……这么想的话可能也是因为我不敢表露出来耶？毕竟在现代社会和当年在修仙界我心态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我又叹口气。“仔细想想，其实很多地方你都很可疑。”我伸出食指朝着他的胸口戳戳戳。“第一次见面看到我就哭，然后对我和琴岫接触有点不满，千灯景也是知道我夜盲吧？”
　　他握住我的手指苦笑了一下，说：“倒也不……当时我不确定是……”他这后面应当有句话，但他隐藏起来了，我只能看到他嘴巴略略张开，接着他就这么跳过这段。“后来你说把你丢在那，我才知道是你。”
　　这也太晚了吧？？？
　　我这就真的有点生气了，我双手用力撑坐起来，盘腿瞪他。“小师弟你这就很令人失望了。”我痛心疾首地说，“果然什么恋人的默契不存在吼，毕竟当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一整天，一整天！”
　　如果我再年轻点，我说的时候估计眼泪也能飚出来，但是对一个合格的社畜来说，生活中细微的小问题比恋爱失败之类的更令人崩溃。
　　毕竟社畜这种存在被钢铁森林折磨到，就算失恋或者被劈腿分手，该工作该对人微笑的时候也得打起精神，但这段时间里如果遇到签字笔突然没有墨水，不小心撞到桌角或者外卖没有餐具这种不值一提的普通小事，反而会突然泪崩。也是很没办法的事，感情最多影响一段生活，但不能影响工作，所以才需要合理的宣泄口。
　　我用手挥了下手指就不小心敲到床板，眼泪也很顺理成章地喷出来。“痛死了我特么的，”我用牙齿咬着被打到的手指关节，一边拒绝莫御要看一看的举动。“看什么，又没什么好看的。所以说当时，你是突然来这里了？”我甩了甩手，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很说得通。“是这样嘛？”
　　他这次反而有点儿迟疑，缓了一会才说：“也，可以这么说。当时我确实没想到，我原以为只是梦境。”
　　嗯？
　　唔，是和我当时一样的情况，来了修仙界以为做梦，然后慢慢才缓过来发现是穿越了？
　　行叭。
　　“勉强算是接受这个解释吧，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算啦。”我这次把衣服迅速穿好，然后翻身走下去从梳妆台抽屉拿了一些发圈和发带递给他。“快把衣服穿好，这次你应该知道我想梳什么头发啦师弟！”
　　他看着我又垂眼看着我手里的那些工具，慢慢露出一点儿笑。“好，师姐。”
　　我和他都穿戴整齐后，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我脑袋上半扎半散的发型。“幸亏我现在头发厚实，不然就你这样散一半头发还给我扎个花苞头，我真的会秃诶。”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拽了拽我的发尾。“走吧？今日不是要出任务？”
　　也是。
　　我和他一起去了管事处挂了外出牌，然后利用传送直接到了目标地。到了我才发现这个任务虽然九渊这个门派里弟子接的不多，但是其他门派以及一些散修接的倒是多。
　　我让莫御在附近等等我，我就调起营业笑容，开始和那些人套近乎聊天来获取情报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社畜的接待能力也是基本考核点，虽然我很讨厌社交，但必要的人际交往我还是很合格的。
　　大概知道原因后，我回到原地就发现莫御这会手里已经端着一碗豆浆和一笼烧麦，看我回来后冲我示意。“先吃？”
　　不得不说知道他是莫喻后，我不光不担心之后几百年他会和前世莫御那样捅我，我甚至还感到了被投喂的快乐。
　　有那么多人的原因是因为发布任务的是一位阵法方面的分神大能，因百年前一场与魔修的战斗中凡人丈夫去世，为了能能和对方续前缘，这几百年不断研究阵法招魂，但却因为对方神魂不稳，所以一直没能成功。
　　所以这不是什么临时的任务，而是持续了几百年的长期任务，并且还是个常年失败的任务。但给出的奖励很不错，尤其是失败后也能获得一份刻录阵法的罗盘，所以不少修士还是愿意领取任务的。
　　九渊之所以没什么人领取，大概还是因为旗下能领取这个任务的弟子大多都不缺这些，毕竟门派给的够多，而且任务失败也是要扣一部分功劳点的，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也就没什么人做。
　　说实话如果不是不能办理撤销，我也不想做了。
　　“师姐？怎么露出这个表情。”莫御似乎不能理解我突然颓废的表情，凑过来小声地问我。
　　“哇，你还喊我师姐，不过也行啊听着有点爽嘻嘻。”我暗示地用手点点下巴。“我就是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荒谬呀？你想啊，转世这种的，很不靠谱吧？如果是复生就算了，毕竟那个人还是一样的，但是转世怎么说，也不能说是同一个人啊。”
　　莫御轻轻皱起眉头，这是不太赞同我的意思了，但他倒也没直接说不对，而是很认真地摆出观点。“可是转世的，始终是那个灵魂啊。”
　　我有点想笑话他天真，又想到修仙界本来对转世的看法，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活了一次才这样的，便觉得很能理解了。“灵魂这个暂且不说，的确把灵魂作为单独的坐标的话，每个人都是特别的。但是这个和我说的不一样。”
　　我思考了一下，给他举了个例子。“人的出生到结束所经历的事情才是塑造这个人的关键。就好比这辈子过得不好就像指望下辈子，哦这个和因果又扯上关系了？就这么说吧，假如今天，或者某一天，你伤害了某个人，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就算等对方痊愈，伤害是已经造成的。”我咬了一口还热乎的烧麦，“就好比你想送我一个发梳或者发簪，我很珍惜这个东西，结果某天你又不小心打碎或弄坏了，就算把它修复，伤痕还是存在的，或者你想着再给我更好的，但这也已经是补偿心态了，和最开始给我时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我看他那副思考的神情，我就知道他大概听进去了，我觉得这会要说服他还得再加把油，于是我又给他说了个例子。“当然用发梳之类的举例不太符合，或者我们也可以这么看，比如说未来的某一天你因为某件事对我，额……比如造成了直接危害生命的事情，当然你不是故意而为或者甚至你本意并不是这样，但最终结果是这样。”
　　我伸手拦住他慌张想要否认的话，“就是个比方啦，不必当真。”我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我多少也还有点试探他的意思。“即便我转世再生，当然也可以是重头来过，这样也是符合转世论的吧？但不论如何伤害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你对转世后的我很好，其实也有因为愧疚的心理，但对转世前的我来说伤害造成了且无法补救。”
　　他张了张嘴，最后很是虚弱般地说，“我……不会这么做的。”他似乎被我说的那些进行了一番设想，脸色都有些苍白。“师姐的意思，我懂了。”接着他半是抱怨地说，“小书你总是这样说奇奇怪怪的话。”
　　“我知道呀，我就是比方而已。”我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他的手。“所以我觉得比起转世，过好现在的生活更好呀。就像琴岫那时陷入梦境时突然对我很好又觉得我柔弱。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我半真半假地说，“但总得来说，他其实受到影响，有种补偿心态，因为看着梦境里无能的‘我’和梦里梦外都处于无能为力的旁观，所以才有当时那种奇怪的行为。”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话，最后伸手搭住我的后脑，朝我的额头靠过来。
　　这就是在求安慰的意思了。
　　但是我现在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拿着被咬了一半的烧麦，实在腾不出手，只好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好啦，我还要吃饭呢。”
　　“嗯。”他松开放在我脑后的手，稍微和我拉开些距离，又看着我忽然说：“师姐对我，都没有什么防范意识哪。”他笑了笑，忽然捏住我的脸，“明明意识到我是莫喻后很大胆，但是平时还是觉得我是小孩子。”
　　我往后仰着避开他的手，用眼神表达出我的疑惑。
　　“长篇大论，你对小孩子都喜欢这样，用很多，很多的比喻。”他在我面前站起来，稍微弯腰看向我。“对你的男朋友有点意识，嗯？”
　　这一瞬间，我似乎又可以了。
　　正当我要说什么的时候，我一直开着的防御魔法忽然细细颤动起来，下一瞬间从旁边的住宅中升起一圈法阵将我们和这所小镇全部包围起来。
　　……所以该说不愧是莫御吗，出门必定遇事。
　　想到这里，我有点儿嫌弃地看他一眼，但男朋友是自己选的，我只能摇着头又啃了一口烧麦。
　　虽说不能从垃圾桶里捡男朋友，但是那种天选之子在惹事方面可能无人能及，没办法，只能受着了。

　　四十七、魔法师除妖都是用净化魔术的

　　
　　我叹了口气，把面色忽然严肃的莫御拉过来，让防御魔法也能把他罩住。“别紧张，应该是，”我大概感受了一下防御魔法的反馈，“阻绝灵气吸收，同时抽取丹田灵气的术式，所以这个大能什么的，有点问题吧？”
　　莫御仔细看了我一会，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对这个任务感到有些奇怪，特意问了师傅，”他说的就是衡翡了，“从师傅口述和藏书阁的一些记载中发现，大多接了这个任务的修士，没多久都出了各种意外。虽然修仙之人这些事都是正常，但是死前都有法阵展开的记录并且门派里有些前弟子接了任务后，魂灯直接熄灭后，转世谱却也查找不到后续记录，所以师傅让我这次稍微注意下，若是有必要……”他做了个手势，“除魔卫道也是修士的工作。”
　　然而他又说：“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如果你没发觉是我，你也会像现在这样？”
　　这样？哪样？和他肆无忌惮亲吻，甚至是更深入的事情？
　　这当然……
　　我忍不住笑起来。“难说了。虽然以前和现在都是我，会喜欢你也应该是一种必然，但是我还是有那么点重的道德罪恶感？”我用手指比了个小距离，“毕竟怎么看我都是站在主导地位的，你一直说喜欢我，也说不定是一种雏鸟式的仰慕呢？”
　　他看着我，眼神之间有些深意，这又是我看不懂的地方了。“那你现在应当知道……”他又叹了口气，话题回到了刚才，“先去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吧。”
　　我有几分想笑他先挑起话题又主动逃避，但想想目前的境况的确比较重要，也就顺着他的话答应了，但我看了眼手里还没吃完的烧卖，瞬间改变了主意。“说的也是，不过等我吃完。”这个法阵目前只会造成人不能使用灵气并感到乏力，所以我倒也不着急，再说如果真的转化成什么杀阵，我的防御魔法也能在这之前覆盖所有人。
　　毕竟魔法师的战斗，和魔法的瞬发抢时息息相关。
　　好在法阵或者说开启法阵的人并不想造成速杀，我才能很安定且迅速的暴风吸入这些吃的。我吃完一抬头就看到莫御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惊奇。我寻思着估计是我这种快速吃饭的方式有点刺激到他，于是也有点儿尴尬，但是只要我不显露出来，尴尬的就不可能是我。
　　于是我装作很淡定地解释道：“上班踩点和中饭时间短练就出来的，小事小事，不要惊讶。”中饭时间段赶时间的时候我甚至能五分钟吃完外卖，这的确不算什么，这样一想也看开了。
　　虽然因为长期这样吃饭，后来搞得我都有点胃病，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师姐，这个给你。”莫御突然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片……银色的鳞片？我接了过来，仔细摸了摸，发觉这个应当是龙鳞片。毕竟之前我突然龙化时自己还揪过几片，不过除了逆鳞的那片，其他的都被我磨碎制成回血药和增益药或者加强院子的魔法阵了。
　　我心里有点怪异，因为这个龙鳞，和我梦里见过龙人形态的莫御的鳞片十分相似。“是你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很镇定，甚至有点而诧异般地说：“是啊，之前出任务在一处遗迹得到的。”
　　如果他这是说谎的话，那表情管理也太好了，我回想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又有几分不确定。
　　“这是……龙鳞，大抵是什么古代龙脱落的鳞片吧，据说龙鳞有防护的作用，我用不太上，不如给师姐。”他垂着眼说着，“毕竟此间世界，龙几乎荡然无存，即便半异族有龙血脉的生物存在，大抵也是不容于世的。”
　　他说的这个我倒明白是什么意思。修仙界往前推几千年，或者说近万年前，龙还是一方霸主，但后来因为心魔祸乱以及人心不足之类的原因，造成了整个三界的动乱，修仙界灵脉枯竭，人间天灾不断，最后那只龙献己身于世界，龙血龙鳞龙须龙息等等全数散于天地，才慢慢恢复如今盛况的。所以人对龙这类传说生物实际上还是有敬仰的，但对半异族则不同，一方面是九渊的前辈在死前书写半异族血脉混杂，游历三界，其心可诛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那时引发世界动乱的罪魁祸首有不少传言说那就是龙的混血子嗣。
　　但是我真的没实感。这个故事我听了就觉得就有点非我族类的意思，而且实际上也没有人去实际了解过半异族，只知道半异族血脉混杂，很少有能血脉觉醒激发传承或者十分像人的例子，都说长得奇奇怪怪。
　　但这就好像马和驴生了骡，最后骡哪边都不属于，但追究起来，骡的性能实际上却比亲代高。虽然这类的想法一闪而过，然而说实话半异族什么的和我也没多少关系，我基本也就是听听就算了。
　　于是对于莫御说的这个，我有点犹豫，最后只能说：“哦，是这样吗？”
　　“师姐没别的想法？”他问。
　　我搔搔脸，抬头望天。“硬要说的话，你知道的，我对魔法生物更感兴趣。”
　　“……说的也是。”他似乎有点遗憾般地笑叹道。
　　说话间我把所有防御魔法全部给我和他套了一圈，然后再增加了几个抵御幻境的镇静魔法，又说：“不过我对龙，还是很感兴趣的。比如说是和蛇一样有两个大宝贝吗，是不是真的和文学描述上一样日天日地永动机之类的。”出于慎重的考虑，我把探查魔法也一并加入了。毕竟我和莫御都不是什么阵法大佬，探查魔法也是通过感应阵和玄寒霜教的醍醐灌顶之术的结合衍生出的，而我本身想要的是大贤者……
　　今日也是感叹自己为什么没有穿越到魔法世界的一天。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忽地一黑，闷头快走几步就把我甩到身后，然后却又慢下来，等着我追过去。
　　有时候我也不太懂他突然来的纯情举动，但这不妨碍我喜欢故意逗弄他。或许他说的也对，我对这样的莫御，始终抱有一种缺乏紧迫的心境。
　　不过那又怎样嘛，朝光君未来可能会成为御辰君然后一刀给我个痛快，但我的男朋友莫御——又或者说是莫喻，又不会这样。除非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顿了下，把这份心思再次藏起来。
　　毕竟作为常年揣摩煞笔领导随口说话深意的社畜成年人，总是容易想很多来压迫自己努力工作，但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我简单地把自己收拾了下，快走几步越到莫御前方，率先进入了那个宅子里。然后就被震惊到了，“啊这，这也太直白了……这波啊这波可真是眼熟。”我看着庭院中的榕树，以及从盘结延伸的树根树杈下被锁在阵法的那一群修仙者，第一反应是月之眼在世了。
　　或者说树精之类的抓人可能都这样，毕竟打人柳也……唔，完蛋，我的收藏癖有点上头，有点儿想要这棵树种院子里了。
　　在榕树下，一位十分美艳的妇人垂眼靠着树干，我一个激灵忽然就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过去出任务时遇见的，一只和鬼王有关系还修炼了双修采补功法的树妖！而且这个树妖回本源重生后又和琴岫扯上关系最后被剑修直男一剑干掉的那个！这树妖原先的名字早已无人知晓，只知道寻常人都喊她蓉夫人。
　　想到这个我立马精神了，过去害我被关鬼界三十年也有这位的手笔，虽然幕后我还是不知道是谁，但是女孩子的记仇可以跨越时间的束缚！
　　这位夫人目前正集中精力将之前夺取的灵气投入法阵，于是也没空管我们，也有可能是人家一个分神，对我们两个金丹完全不在乎。
　　我看着人家十分精致的面容，有点儿气。“可恨，早知道我应该化妆出门的。”我莫御旁边嘀嘀咕咕地说着，同时仔细打量着这个阵法，发现这阵法与那些修士身上脚下的阵法相辅相成，等同于笼中鸟一般，若是谁停止灵力输出关闭脚下阵法，套在外面的大阵就会瞬间将那人的灵气一口气吸光。
　　等于是让人选就地去世还是慢性狗带啊。那个阵法我也眼熟，应当是随着任务下发同时送来的，但能通过九渊的筛查，估计是属于不触发大阵法就只是简单利用修仙者本身灵气开启的防御阵。而且任务的时间并不紧迫，之后肯定还会有人继续过来，估计是做长远打算？
　　我将探查魔法集中在双眼，发觉那些人脚下阵法所吸取的灵气由地底的榕树根汲取，然后灌输到蓉夫人那边，而神识同时感知到在榕树根附近，有无数修仙者尸骸盘踞。
　　我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七八百个火系魔法加净化魔法的运用。
　　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导致对方当场升天，但效果控制不好的话可能其他还活着的修仙者也得跟着送人头，那我就得倒霉了。
　　莫御揪了揪我的发尾，声音带着些无奈。“……你和我出门都不一定会化。”他接着又说，“我观师姐神情，阵法分析已经知道了。现在怎么办？是先行撤退通知门派，还是……打一场？”
　　“那又不一样，和女孩子出门化妆是基操，尤其当见面对象可能比自己好看的时候！”我用头撞了他一下，被他笑着推开。不去回答他第二个问题，而是揪着前一句话说下去。“咦，难道你是因为这样，所以不喜欢我和琴魑他们走太近？”
　　他这会露出的表情和当时我和他约会非得看中土大陆而不去看他推荐的画皮仙很像了，他没有在意我把话题跑偏，而是单手捏了个诀才和我说道，“并不是，算了，你当做是这样吧。这个你要自己解决吗？”
　　你把那些吸收灵气的榕树根直接熔断了再和我说这个，我都不知道你是故意把嘲讽开我身上还是给对方套了一层愤怒增益。其他修仙者虽然不用再担心被夺去灵力了，但是那个树妖准备朝我们集火了啊！
　　其他修仙者意识到自己的灵气没有再被夺去，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嫌他们碍事，直接一个昏睡魔法和混乱魔法再加传送把他们直接丢到这个小镇的外面。
　　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个金丹期的废物点心，如果被人知道我有这些奇奇怪怪的魔法，万一被什么大佬抓走研究就不好啦嘻嘻。
　　蓉夫人此刻睁眼，神情中自带一种哀愁，她开口：“为何总是有人要妨碍我与夫君见面？”
　　接着就见大片的落叶从我们头顶落下，若不是这些都是形如绿叶的杀刃，的确是很不错的景象。不过那些叶子没能接触到我和莫御一人，就被我的魔法屏障挡住，在头顶敲出叮当的响声。
　　而后，莫御灵气一出，千灯景平地而起，大小不一的光团晃悠悠的浮动在四周，看着无害的模样，却将那些叶子悉数烧成灰烬。
　　我忍不住想开口，但莫御在我之前抢答：“不行，院子里放不下，而且榕树和这个树妖一命相连，若不是树妖在开启招魂法阵，现在我们已经和她直接对上了。”
　　啊，好叭。我露出遗憾的表情，说话间树枝忽然暴涨几寸朝我们直接挥下，看那力度，我的防御魔法估计能直接被破除。莫御一手抱着我，一手向上平举，便有一阵清风平地扬起，却将那些树枝瞬间撕烂。
　　“我要事在身，你们便是要送死，也可叹我不能亲自送你们一程，只得让蓉蓉陪你们上路了。”蓉夫人说着，又重新闭上眼继续凝神，不过她还不知道，招魂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招魂对象是那个鬼王。果然传言也是不可信，什么凡人丈夫，根本是被骗又被害死还被迫炼化成厉鬼的无辜魂魄，但就是这么个人，逃离了蓉夫人这个树妖的掌控，又以坚韧心性修炼，破万鬼障成鬼界之王。
　　“其实我开屏障也能挡住的，”我眨着眼睛看莫御，一点不为蓉夫人的话感到紧张。“你是不是故意抢先我一步，想让我对你面露崇拜，心中爱慕，最后以身相许呀？”
　　他耳根微红，轻轻摇头，也学着我的样子小声说：“不是的，我只是下意识想要保护你。”
　　……今日也是即将破防的一天。
　　等一等，我忽然想起过去那时这个蓉夫人的确将还未成鬼王的魂魄招出来，一边说着什么爱啊悔啊的，一边驱使已是鬼修的魂魄企图夺舍莫御。“你这句话让我有个新灵感。”说白了这妖就是想把鬼王（将来时）用爱的名义召回现世以供驱使，不如我帮她一把先召唤出来？毕竟待在鬼界三十年我也不是什么也没做，黑魔法我也是涉足的，当时为了能够存活下来还独自开发了不死族魔法，能让我自己在人身和骷髅状态的不死族中来回转化。
　　不对不对，用出来的话和莫御也不太好解释，如果他真的也是过去的莫御，那勉强还好，但和现代社会的莫喻解释的话，感觉会发生‘你爱我是不是因为他’的疼痛剧码。
　　一时之间我都有点纠结我究竟希望他是不是同一个莫御了。
　　但最后对现代社会的莫喻和现在的莫御的喜欢占据了上风，规避麻烦也是社畜的必修课，毕竟社畜的工作可是要从客户和领导双方弯弯绕绕的话语中抽取关键意思的，能准时下班绝不给自己找麻烦，指望社畜送个材料就能把什么咖啡，下午要用的文件之类的都准备好，不可能的。
　　社畜就是既能摸鱼做事，又能拼命加班的存在。
　　我呼了口气，悄悄和他说：“我带了留影石，到时候把蓉夫人吸收他人灵力这个事录下来，交给门派那群长老，估计能赚不少分。”
　　“这是师姐你的灵感？”他带点诡异目光看向我。
　　我用手怼了他一下，“这是前期准备，我的灵感是——”我冲蓉夫人平举起手，又竖起手掌，“上场不开大，愧作魔法师！”
　　我豪气地大喊一声，然后面前一面大抵有三层楼高的五芒星的魔法阵在我面前展开。“反正也没别人了，看我的——”魔法阵亮起的同时，空中出现无数微弱的火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火星，而是高速坠落的流火。
　　为了防止波及宅院外的小镇，展开这个大型魔法时我特意把魔法屏障开到包裹住整个大宅及其地下百米，免得误伤或被人地遁潜逃。
　　天空坠落下来的火石将那棵榕树直接烧灼成灰烬，在这之间甚至还从烧灼的火焰中听到了类似小孩的尖锐哭声。
　　蓉夫人终于不再游刃有余，虽然凭借灵气将将大部分的流火扫开，但是和榕树算作一体的她也平白有几分狼狈。这时的她面容不再带着那股忧愁的美感，而是显得十分狰狞。
　　果然不管是谁，怒气冲天都会造成颜值下降，我压下莫御准备护着我的手，第二层魔法阵的光也在这时燃起。
　　“除妖这种的工作呢，当然要用白魔法的极致——圣光净化啦。”我手朝着扑过来的蓉夫人挥下，仿佛烈日的白色火焰就将她整个包裹起来，不管她用何种法术或者灵力，都无法摆脱白焰的烧灼，直至自己也尖叫着被烧成黑灰。
　　“还没结束，防止死灰复燃嘻嘻。”我没有立刻把防御魔法群阵关闭，而是直接再追加了一次圣光驱散，这次的效果就如同被烈日蒸腾一般，整个地面都被蒸腾出水分，那簇黑灰也被蒸腾殆尽，然后我引导着灵气向上凝聚，形成了巨大的乌云。
　　在我一个响指后，由纯净水灵气组成的暴雨就这么朝着这所宅院倾盆而下。
　　莫御不知何时用灵力编织成一把状若荷叶的伞，撑在我头上，我没告诉他实际魔法屏障现在也有物理遮挡的用处，而是朝他走近，悄悄地牵起他的手。然后用棒读的语气说：“啊，这是我第一次除妖。”
　　社畜的适应力其实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除妖降魔这种工作，不会像还是学生时那样纠结杀生问题，没办法，钢铁丛林的生存是一场不见流血和硝烟的厮杀，谁能迅速摸清规则并遵循它，谁的存活几率就最高。
　　至于突破规则的那类，对方讲究突破与重置规则，则是和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大佬了。
　　但是很奇特，明明我说话从神态到语气，都十分虚假，但他似乎信了，伸手将我抱在怀中，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侧脸正好贴着我的额角。“你不喜欢的话，以后都由我来。没关系的，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不会让你被别人说，也不会把你关在所谓安全的地方，却什么也不和你说。”
　　他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但他究竟是不是，以及他知道我是不是，让我陷入了某种薛定谔式的迷惑。
　　但不管怎么说，他说的这番话，确确实实切中了我心中某个隐秘的想法。
　　现在的这个莫御，对我十分喜爱，十分尊重。从这角度来说，让我把他和过去与我在一起数百年却未曾让他人正视我的莫御划等号，还是有些无法相等的。
　　一个人除非有特定经历，否则不会产生大的变化，是普通人就不会变成超人，就像平时学习就一般，高考绝不会突然变成高分档的那类学生，人的特质是不会因为什么穿越，重生，之类的新周目改变的。
　　又不是什么游戏可以重新把数值更改。
　　“讨厌，你一句话让我胡思乱想了。”我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也伸手抱住了他。“接下来回门派还是进行你的任务？”
　　他似乎对我没辙，鼻腔叹出的气息好像都带着点无可奈何。“先去附近的城镇休息吧，你一定也累了，到时候还需要驱鬼呢。”

　　四十八、魔法师的我速力双A

　　
　　驱鬼？
　　驱鬼？？？？
　　我把头从他怀里拔出，震惊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除妖？？”
　　他有点心虚的偏头，缓缓地说：“啊，差不多吧。”
　　差很多啊！！我对幽灵系的天生不可以啊！就算是什么魔法系的鬼魂好歹也是什么无头骑士或者保持生前良好形态的灵魂，但是修仙界的鬼特么不是厉鬼就是青面獠牙鬼，唯一杀伤力小的也就孤魂野鬼了。
　　我不行，我不可以。当年在鬼界我被迫开了百鬼怪形图鉴已经是我心里不想再回忆的噩梦了，我还陪人去抓鬼，怕不是把我自己赔进去。
　　“你不是故意的吗！”我揪住他的衣领，垫脚把他往下拉。他顺着我的力道低头弯腰，忽然换了个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的迷人了。
　　接着他压低了声线说：“就当，去一趟鬼屋？”
　　……啊，这个和买可乐是同样的，我感觉我似乎又可以了，但想想还是有点怕。我又不是目标巫妖系的，怕鬼也很正常啊。
　　莫御又笑着亲亲我的鼻尖，“就当散步，到时候我自己去驱鬼，师姐在附近集市逛一逛，也就结束了。”
　　“那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又再三要他保证，“绝对，不能把那些要驱的鬼反向赶过来哦？”
　　“到时候你在市集里，便是鬼要找上你，也是得附身的。再说，若是厉鬼以上的鬼修，虽然惊悚点，但指不定师姐又觉得长得不错不害怕了。”他用鼻尖蹭蹭我，伸手点点我的下巴，似有抱怨。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以前有次和他看陶德，刚开始怕得紧贴着他，结果最后被演员的脸征服了的事情。
　　……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好看就是胜于一切啊！
　　于是我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人人都爱小罗伯特，如果真的鬼能长这样，我可以大声地说我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唇舌并用地给堵住了。
　　也是他刚步入大学没多久就来了修仙界，如果多待几年就会知道现当代女性，没有几个本命墙头，基本都仿佛莫得世俗想法的菩萨。啊，想到这点我突然觉得他最好就只是现代社会来到这成为的莫御，能听懂我各种梗还能和我无缝对话，又不会让我尴尬或者和我观念有着跨时代背景的冲突。
　　过去我能和莫御在一起几百年，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但是当时如果给我现代社会的高科技甚至就只给我一部手机或者笔记本去做选择，我可能不至于那么坚定……毕竟我和现在这位以前大学里谈恋爱时，我都发生过至少两次为了抢游戏特典或者关注赛季而和他去宾馆后蹭一晚上网的经历。
　　我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意识再往下沉，正常情况下人应该就这么睡过去的，但是作为长年加班熬夜不加班也熬夜的重度晚睡患者，越是困到极致，越是容易突然惊醒。
　　于是我身体刚晃了一下，我原本要沉入谷底的意识立马一个激灵醒过来，我甚至因为这点出了一身冷汗。
　　但下一刻我就意识到，我即便就这么失去意识倒了过去，也不会扑倒在地。因为莫御早在这之前用手虚虚地围住了我。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迎着他担忧地眼神解释道：“应该就是灵力一下子使用大型魔法导致身体没习惯。”我往他的身上靠去，闭着眼睛感受了下丹田的灵力，发觉即便几个魔法砸了下去，我实际的灵力储备量都没有很明显的变少。
　　我有点点疑惑，但想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我压缩储存得多之类的，便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就是现在有点心跳变快……没多大事，我之前熬通宵加班也有过几次，休息一下缓和了就好，啊耳鸣了，感觉当年做核磁一样。”
　　我索性闭着眼睛把全部力量都倒在他身上，他一手紧紧从腰际抱住我，一边轻轻顺着我的后背，小声地和我对话。“先睡一会也没事，我待会背着师姐去传送驿站也行的，或者租借一个飞行法器。”他把头低下来轻轻压蹭着我的头顶，用气声问我：“核磁……师姐那是……？”
　　我在他耳边时不时发出意识恍惚地哼声，一边头痛欲裂又没法直接睡着，只好借由和他聊天来分散注意力。“啊，以前突然头晕手麻去检查的。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职场人都会有的颈椎问题，话说我这都修仙了总不能还出现什么职业病吧修仙难道也有职业病吗不要啊……”我说着说着越说越快，逐渐都有点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明因为第一次支出这么大量的灵力而不适应，实际上却呈现一种诡异的兴奋感，甚至兴奋到有些暴躁。
　　现在就是极度的想要回家，或者找一张床什么的进入睡眠，但处于无法对周遭感到安心以及多年养成的警戒，我的精神又一直绷着。
　　“睡吧。”
　　奇特的，像是无法违逆莫御的话一样，我的身心都开始放松。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说的那段字符，或者音调，有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神秘感，对是这个形容，无法描述表达，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理解与遵从。
　　我应该还想到更多，甚至接触到答案，但是已经来不及再去想更多的事情，“我”这个生命体，只能对那个字符表示遵从，就如同自然定律一样。
　　言灵法术还是，法随言行？
　　意识停止，记忆断层，现在开始身心开始陷入睡眠进行首次战斗后的调整。
　　等我清醒之后，我已经到达一家客栈里，换好了衣服躺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而莫御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斜靠着床柱。
　　我现在的状态怎么说才好呢，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失去困意了，但可能是睡太久导致我现在头痛欲裂。我盯着莫御的背影看了一会，忍不住一脚蹬在他的背上。“你都没睡着还在那一动不动。”
　　“……嗯，怕师姐醒来需要喝水什么的，我只入定了一会。”莫御转身侧坐过来，“好点了吗？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再躺一会么？”
　　“不了，再睡才会更难受。”他转身那一下我没来得及收回脚，一个不留神直接踏在他胸口。我有点尴尬地想把脚放回来，但却被他抓着脚踝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揉着跟腱。“……那个，脚、”我稍微动了动，这样的姿势就算想从床上坐起来也都有点无法施力。
　　后悔，现在就是很后悔，就不该用脚去踩他后背。
　　我露出点带着尴尬又有些别扭的神情把被子拉到鼻梁，然后朝他投向求饶的神情，再悄悄地用力企图把脚抽回来，但是他可能意识到我在用力，下一瞬忽然用力握紧我的脚踝，我立马僵住不敢动，怕他会用力过猛捏碎我的脚骨。
　　结果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又在想些什么，忽然把手松开，导致我的脚顺着就滑到他下腹。
　　……完了尴尬到我脚趾都不自觉蜷缩了。
　　“嗯、”
　　然而这个举措的后果就是莫御猝不及防发出了短促的哼声。
　　泪，要喷出来了。
　　虽然算起来我都不止三十了，有些东西也算是正常需求，但我现在完全不是故意的，导致我全身都尴尬到头皮发麻。“……那个我，”都已经是男女朋友，秋名山也开上去转了一圈，但这会我反而很不自在，尤其在意识到脚心下有什么宝贝在蓄势待发。
　　咦，等等？
　　我稍微用力地踩了踩，莫御这次看着我的眼睛都有些发红，像是被我欺负了一样。……好吧从某个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但问题我现在全身心都被研究探索精神笼罩了。
　　根据我个人感官，我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个宝贝是两个啊？？
　　好奇，虽然说人适当要减少好奇心才活得更长久，但不行啊我就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两根！说不定我梦里莫御是龙人可能也是提前给我的预示呢！
　　我立马爬起来正想拉着他强人所难迎难而上，他反而像是和我之前的境况倒掉了个，红着耳根立马战起来。“师姐现在大抵是饿了吧，我先去楼下点些吃的上来，若是无聊的话，待会我陪师姐出门转转也不迟的。”
　　说完居然一个瞬移跑了。
　　“……我教你瞬移是用来在我面前逃跑的？”我瞪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嘀咕，但也的确是不想再躺下去，索性随意披了件外衣，开了下探查魔法确认现在的地点就是莫御任务需要抵达的城内，又利用隔空取物把家里床头藏着的话本取过来开始坐在桌上看起来。
　　还没看多久，莫御就端着一些吃的进来了，我顺手将书放到一边用桌上的茶碗压着，然后探头去看他端了那些东西，发觉这些吃的味道还是色泽都不像是客栈或酒店提供的。“你借用人家厨房了？”我仰着头问他。
　　他颇为含蓄地点了点头，将碗菜摆好。“这边饭菜都有些偏甜糯，怕师姐吃不惯，便特……意……？”他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我那个话本上，我意识到我正好看到书里讲述妖女将那看着长大的剑修小弟子拐入帷帐，恰好莫御进来喊我吃饭就顺手放桌上的事情。立马嗷了一声赶紧把书反扣在桌上。
　　他原本好不容易恢复白皙的耳垂，这会又变得粉起来。视线低垂着却不太敢看我，让我对他这种平时很容易害羞，特意时候又很放得开的性格越发想要逗弄。但还不等我开口，他就把饭菜往我的方向一推。“先吃饭吧，师姐睡了接近两天呢。”
　　“哈？两天这也太夸张了。”我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他的话题引开了，不过我原本也不打算这会为难他，就假装没想起刚才的事情，一边吃饭一边和他聊天。
　　他也端着碗筷和我一起聊着。“大抵是师姐常年不用灵气导致身体无法习惯一瞬间的大量消耗吧。还有噬魂榕的事情，那些被师姐转移出去的修士虽然有些记忆不全，但也还是记得是我与师姐一同进去阵内又未曾出事，门派这边在询问当时的情况，以及一些散修也想办法往这边投递了书信，要求得，”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师姐的名号以做镶金令牌挂去凡尘寺里。”
　　我边吃边听，针对他说的话，我指出了一个问题。“那些散修求得应该是你吧，就算他们还有点我们进入阵法的印象，也该是你印象深，论起来你金丹巅峰，我算普通。”不过我能感觉到比拼灵力什么的我绝对不会输给元婴境界的人，升元婴也不是很难，但升级那么快也会很烦不如就混一混日子。“不过灵气啊……我到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清灵力和灵气。”在我的概念这个其实没多大区别。
　　如果让我分魔术和魔法的话我倒是能和明确，不过在有些书籍中魔术也等同于一魔法了。
　　他摇着头笑了笑，说：“灵气，天地间的纯净之气，修仙者将其吸收，并于呼吸吐纳之间在身体中循环，最终达成飞升上界成仙成神。灵力，可说是个人源自血脉又或者奇遇后得到的特殊力量吧。例如琴岫师兄就天生具有剑感，对剑之一道感悟便比他人更深。”
　　啊，解释通俗易懂。
　　简单说就是依靠自然力量和自身变异的区别嘛，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关于什么变异人种和科技大佬还有遥远仙宫的故事刷出了三万字。
　　我放下筷子捂住脸。
　　“师姐？”
　　“没事没事，就是想起那些年的意难平。”我故作深沉地看着他，“如果你还记得当时陪我看的中土大陆还有地球保卫联盟这两个系列电影的话，我想告诉你后来其实电影宇宙出了结局。”
　　他大概知道我要说什么，神色有些僵硬，视线也开始飘忽。“是吗……我不太记得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这让我很怀疑他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想逃避。
　　但我肯定不能放任他逃避现实的，于是我嘿嘿的笑着，很是雀跃地告诉他：“你欣赏的阿美莉卡队长，到了故事最后，终于能和他心爱的姑娘续上那支没完成的舞。”
　　他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又似乎是想起来我说的什么，神情显得有点儿复杂。“是吗……”
　　这让我想起当时他陪我看阿美莉卡队长续集的时候，很遗憾队长没和未婚妻跳上那支舞，甚至还隔了七十年的距离。那会他也是一脸说不出的遗憾和复杂，甚至有种他自己似乎也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恨导演。我爱的邪神没活过来，我喜欢的仙宫之王也设定崩塌，我期待很久的魔法和仙宫魔法剧情不光没有，甚至都感觉在看科技战了。我可是为了魔法设定才看的，结果只有女巫忠于设定疯狂开大。
　　这部剧的魔法含量还不如麻雀船长呢……
　　我转而一想，来到这个修仙界我再也看不到麻雀船长，忽然又有点心塞。“不聊这个了，继续说之前的话题，你刚刚说要搞什么名号供奉是吧？你想报我的名字的话，你就得给我把你的‘朝光君’名号一起报，当然我这边你可以报‘屑之魔法师’的名号，不然你就拒绝或者报你自己的名字。”
　　他一脸无言地看着我，像是在对我想了好久的名号表示明目张胆的嫌弃。
　　我啧了一下，饭也吃完了，我放下碗筷跑到窗口推开窗看了看下面，转头就和他说：“我去逛一逛，你呢，就留在这里好好写给门派和那些散修的回信。我晚点就回来。”
　　他看着你，眼神也有些柔软。“好。”
　　我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虽然很想帅气地翻身直接从窗台下去，但是有着奇怪安全意识的我还是没有做出这种事，只是开了个闪现到市集的角落再走出来开始瞎逛。
　　不过因为我并没有计划要买什么，对这块地方也不是很熟悉，慢慢地我走到只有少数茶馆和小摊贩的地方。我无语的看了下着周遭和城内部完全不同的景色，觉得人烟荒凉都可能比这块地方热闹。
　　这地方放眼望去基本就是鬼鬼鬼鬼人人人鬼鬼鬼鬼，完全恐怖副本的配置。
　　我好歹过去也在鬼界待了三十年，悄悄地把所有防御魔法和特殊防御护盾打开之后，扯了个人开始和对方闲聊，这才知道原来是这附近有一只大妖，虽然不伤人，但时不时发出的狼嚎也令人十分不安，然而此处是柯家的管辖地带，其他门派或者世家无法插手，柯家对此也不闻不问，最终导致就是人去后不能魂归冥土，又因城中有厉鬼，最终只能挤在这块地方。
　　而这里少数有的人，也都是一些道士或者当年在小庙宇做供奉的祭司。
　　而我这种瞎逛到这的，纯属是意外了。
　　我向人道了谢，最终意识到其实这块地方，目前除了我，其他都是鬼，只是有些因为待久了被同化却还以为自己活着。不管是原本企图超度这群幽魂还是想赚个生活钱的穷苦商户，又或是以为有利可图的什么盗匪，这些都在进入这块地方后逐渐被同化了。
　　冥界之土不是特定的地方，而是鬼魂多了聚在一起令某处直接阴化，在这种层面上这块部分就归为冥界了。
　　当然如果搞什么净化或者超度，倒是能把那种阴化的地方重新拉回人间。
　　我当时如果不是脑子聪明搞黑魔法和种族转化，估计也直接变成这类每日固定做同样的事情却不知道自己早就狗带再不投胎就要慢慢化成野鬼或者进化成厉鬼的存在。
　　……过去那会一直有听闻莫御那三十年想着把我捞回来，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真的没做到。
　　但我现在只想说，果然一人不入庙，独自莫凭栏这句话是真的。
　　我现在被鬼打墙了。
　　本来想回头走的，结果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一个女孩子背对我哭泣，我看了一眼立马发挥当代社畜冷漠的外表本质，直接目不转睛走了，结果大概五分钟又看到了这姑娘，场景都不带变一下的。
　　我在揍她一顿和试着走出去中犹豫了一会，意识到这姑娘鬼企图转头的时候，立马开闪现直接回到莫御定的那件客栈房间内。
　　开什么玩笑，等那个姑娘鬼转过来肯定一脸血呼啦差的要吓唬人。这点上野鬼和厉鬼就做的不如画皮鬼或者媚鬼，人家都漂漂亮亮就差脸上写要骗人了，级别不够的普通鬼还在吓唬人。
　　我叹口气，坐回床上，看着应当是被莫御放在床头的书，想了想把衣服脱得剩个里衣，趴在床上继续看我的妖女开车手札了。
　　或者可以邀请莫御一起看看？说不定人家高兴了，拿出两个大宝贝呢？
　　我打了个冷颤，不住地是被这个想象吓到，还是被莫御可能是我梦中的龙人给刺激到。
　　……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四十九、不要让魔法师清闲下来

　　
　　正所谓想到就要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社畜虽然做事情喜欢拖延，但在某些事情行动力可是一流的。不过在这之前，针对这个城镇的问题，还是得问问柯恣许试试，虽然说是外室子，但消息总比我们这种毫无世家关系的人去打听来得快。
　　不过毕竟是要飞向门派里经过层层叠叠阵法的，我还是选择最普通的方式，虽然速度比较慢，同时再用传送魔法直接把拟态生物-瓢虫直接传送到柯恣许身边。
　　魔法师的送信使者虽然猫头鹰是常规生物，但是太显眼了，小型昆虫也只有蝴蝶蜻蜓和瓢虫这种我勉强能接受……毕竟只有黑巫师才会用那种奇奇怪怪黏黏糊糊的爬虫生物。
　　下次还是得把探知魔法扩大做成探知地图和情报获取才行。
　　我一边走神一边看着话本，等回过神，忽然发觉我都已经把这一部分话本讲的内容全部忘记了。没办法，我只能重新翻到还记得的部分再重头看一遍。
　　不得不说这个据说是实际流传下来的早古之前的一个妖女教遍全修仙界男性开车然后甚至得道飞升的故事，最后居然还是一对一结局这点让我有点……怎么讲呢，都已经是写成话本的级别了，不如更过分点也不为过叭。二十岁出头的人间少女偶遇修仙界师兄被带入宗门，宗门讲究及时行乐各自欢好的大欢喜道，然后少女慢慢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遇事遇人游刃有余的仙界大佬，最终被剑修给触动心扉了，这怎么讲都有点……
　　剑修过于耿直被气到心如止水毫无世俗的想法我觉得还有点相信，这个话本的女主角可是把当时整个修仙界各方有名的大佬都收为石榴裙下的，而且基本大家似乎对这件事都处于很理解的状态？不对不对，为什么我要去和话本较真，这说白了难道不是性转版的源氏物语吗？
　　除非有天话本的下一部告诉我女主角是个扶她，否则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惊讶或者感到疑惑。
　　“师姐，我回来了。”他的声音随着门开合后响起，莫御走进的脚步声也越发明显。
　　我单手撑着头趴在床上看他。“你有打探到什么嘛？”
　　他看了我几眼后稍稍侧头避开，视线落在地面，说：“没有，这方地界属于柯家管辖，城镇的守城主虽然见我是九渊的弟子以礼相待，但若想要问得再深些，就问不出什么了。”
　　“你过来些呀？”我看他那般模样，又忍不住想要逗他，索性直接下床光着脚走过去，攀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悄悄用手指勾住他腰间的系带。
　　他今日换了一身蓝黑相间的短打，显得整个人十分精神干练，外面倒还是穿着一件大广袖的银线镶边的外袍，恰到好处的把他整个人呈现出的攻击力削弱三分。但一接近我，似乎又变成那个极为容易脸红的小朋友。
　　或许我再年轻点，我就要不经意开始畅想他是多么多么喜欢我了。可惜现在的我根本不想，或者并不觉得有必要去思考这些。
　　“你一边说，要我把你当做‘危险人物’看待，一边看着我稍微露点手胳臂就脸红心跳。”我松开攀住他肩膀的手，引着他朝我看过来，然后勾住他腰带的手慢慢施力往前拉。“怎么啦，在这里待久了，忘了以前我在你面前不要说胳臂，腿也是露过的。”
　　我说的是夏天穿的那些热裤裙子凉鞋之类的，当时每次穿这个他就看着我浑身不自在，若是看到身边其他人穿着稍微大胆点的露肩露背，整个人脸红到会烧起来，刚开始还会自言自语说这样着实不对。甚至还被我小姐妹嘲笑过他是古代来的小学究。
　　想到这里，我咧嘴无声地笑了笑，一边拉着他往前，一边慢慢朝着床的方向倒着后退。“仔细想想，你在修仙界二十年，在现代社会少说也有二十三年，怎么反个更像个‘古代人’嘛？你这样，都叫我怀疑你究竟在哪边生活得更久些了。”
　　我说这句话纯粹是想笑话他一下，倒是没抱着什么试探他的意思，但是话说出来之后，我却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开始设想下去。
　　他说话的声音成功地打断我的思绪，他说：“师姐，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书？”
　　“这种书？你说哪种？哈啊，你说这个话本呢？”我勾着他没放开，坐到床边，拿着那本看到一半的书冲他挥了挥，成功看到他耳根又红了。“怎么，这个书不好，还是我不能看？”
　　他先是垂眼盯着我放在他腰带上的手看了眼，转而摇头说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类话本，有些虽然有趣，但大多内在故事既不符合逻辑，人物的观念也有些……不妥，为何师姐还看得十分有趣？”
　　他似乎是真的不太明白我为什么喜欢看这种话本，我也只能叹气给这个好奇宝宝解释。“因为不用带脑子又打发时间呀。”让一个上班时间摸鱼的社畜，选择能打发时间篇幅又长还不用动脑的事情，除了玩一些消除游戏就只能看小说了。
　　游戏有时候会来不及退出后台或者不注意周边突然出现来巡查的领导，但小说就不用这么投入了。
　　不管是什么打孩子发现双胞胎还剩下一个，或者身患癌症却能复活归来，以及挂各种墙头坚韧吹三天最后还能满血复活，甚至从现代社会一路奔驰讲到古代社会又开始进行星球大战或者修仙争夺，这种小说既不用我动脑子，也不用担心少看了哪些部分就连接不上剧情。最关键的是九九六的上班时间在这种消耗下，会感觉过得特别快。
　　“简单说，工作时……之余，看个小说图个乐趣，如果我追究那么多，早就把自己气个半死啦。”我假模假样的抱怨着，脑子忽然转了转想到个坏主意。“不然，你看看？”我把手从他腰带上拿下来，做了个掏东西的假动作，把另一本带插图的精装典藏版本从家里的收藏箱里拿出来，故意翻到那一页在他面前举着。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拿出这么一本还带精细插画的书，视线刚一集中在书面上，就吓得微微往后仰头，视线也恨不得跟着仰到脑袋后面去。
　　他这个反应实在让我发笑，但我很快发现这是因为拿错书了。
　　我拿了一本纯粹是车图车画的高级版开车教程书……
　　尴尬。
　　但是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会是我的思想原则，我镇定地把书用转移魔法重新放回去，并且一脸沉静地说，“不不好意思，刚刚拿错了，下次注意。”
　　他的视线重新转移回到我身上，不知为什么稍稍抬起嘴角。“没关系的，只不过想和师姐说，那本书上画的，一般是做不到的，人类的关节没有办法变成那样的弯曲度。”
　　……什么？
　　这不是就说明那一眼就直接记下来的意思吗？
　　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死死盯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你很熟悉的样子？”他似乎有点不太自在了，我盯得越紧，他越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视线都移开了。
　　我微微侧头，意识到是因为我敞开的领口，这让我觉得他简直是把纯情和欲求融合到极致的体现。甚至心情颇好的顺着他的思路开始说下去。“那你的意思是，非人类就能做到了？关节不能这样，类似蛇类之类的，就可以了？”
　　“师姐喜欢蛇？”
　　他总是把注意力落在奇怪的地方，但我此时心情好，也不介意和他随便乱扯。“一般般，得看情况吧？相对来说，爬行类生物我是感官一般，不太喜欢的范畴。”但是什么龙之类的，尤其西方大肚皮龙，或者半龙系生物，半蛇系之类的，我都可以接受。
　　不过蜥蜴不太行……蜥蜴类的我只能接受科莫多那类的蜥蜴人或者木守宫一类长得还算可爱的，但是饲养就……不可以了，我不能接受面包虫。
　　想到这我打了个冷颤，莫御似乎情绪忽然有点低落，我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捧住他的脸，问：“怎么了嘛。小朋友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我又将手往下，搔了搔他的下巴。
　　我没想到他听到这句话忽然皱起眉，脸朝后避开我的手，又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有几分生气的样子，低着声音说，“我已经不小了。我才不是……”
　　我任由他抓着我，嘴角抿着也漏出一丝弧度。“好的好的，莫御最大啦，你最大特别大可以吧？”我说到这咬了下舌头，脑子转过来才发现这句话有点歧义。我轻瞄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赶紧给自己补充一下挽回颜面。“我的大朋友，你说是不是？”
　　他极为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搞得我莫名其妙不说，半天也不吭声，最后自己跑旁边特意找店家搬来的另一张床上，气呼呼侧身躺床上背对着我。我存着逗弄他的心思，怎么会这么就放过他，我刚想追过去，还没待我有所动作，或者再说什么话，他便说：“我已经成年了，若是凡间界的话，我都已是能结亲的年纪了。……就算是在那个世界，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师姐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穿成这样跑过来。……很危险的。”
　　我穿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看，费老半天才领悟到对他们来说寝衣之类的其实也是不能给外人看的。这点算我的问题，我心里默默道歉，但又觉得他这种很融合修仙界的思维很奇怪。
　　有时候又能和我正常对话，也能理解我各种奇怪的行为，但有时候又觉得我有些行为过于……大胆？但这些明明当时谈恋爱都很正常，在修仙界他好像就不能接受了。
　　而且我这些行为，也只在他面前，也不是给所有人看的。
　　想不通他究竟纠结什么，又或者他敏感地意识到我在某个层面上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只好问他，“怎么危险啦？难道……你要拿剑捅我不成？”
　　这倒是有点试探的意思了，他究竟是有过去那几百年记忆的御辰君又或者也是陷入未来梦境的，现在的莫御呢，还是现代社会的莫御呢。
　　首先我得承认一点，虽然确认他是我的男朋友，但对他的态度总会不自觉像包容那些刚进公司的实习生一样，把对方当小孩儿看待。
　　那会工作时，在他消失好几年后，也不是没试过谈恋爱，但要么总觉得不适合，要么就是没时间到没法深入，最后慢慢接受这种生活时，也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我表达了十分强烈且热情的好感。
　　有时候也会不自觉被这种小太阳般的热情影响，但最后还是没办法，双方思维的不同以及对方有时完全不愿意相让的态度，甚至影响到了工作，最终直接激怒我，和相熟的人事旁敲侧击把对方调岗，直接从日常中把对方剔除。
　　社畜这么久，对年轻小孩子的态度比刚工作那会看开很多，大多时候我都会用‘算了毕竟小孩子’开导自己，但对方敢踩到我的底线影响工作的话，那我就会毫不留情展现大人卑劣的一面了。
　　但这件事可能间接影响到我现在对莫御的某些态度？他虽说很完美的避开我的踩雷线，但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有让我察觉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他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有希望我能察觉。好像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真相？情报？答案？
　　对了，就是某种事情的答案。虽然我不太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好比这次，即便我带着点不可告人的试探，但原本我本来只不过是故意逗他，没想到他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大的翻起身，眼眶直接红了，想对我说什么的样子，看到我后又立马忍了下来。大口的呼吸几次平复自己，才说：“我不会这样对师姐……我……我的意思就是、”他冲着我走来，我还没仔细思考他说的话，就被他突然抱起来一起往床榻上倒下去。
　　他紧紧抱着我，将脑袋埋进我的肩头，闷声问我。“懂了吗，师姐。”我被他抱得很紧，自然身体也是紧贴着的。
　　我当然能懂啦，但是我还有点诡异的兴奋。
　　我思考了下可能是作为不年轻女性对好看的年轻貌美男孩子的亢奋，又或者想要探究宝贝数量的好奇，干脆反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颤了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笑嘻嘻的看向他，发现他眼眶不光红了，甚至蓄出了泪水。
　　啊、难道力道太大了？我反省了一下，默默爬起来站在旁边。“抱歉？我第一次对人用接触电。”我刚刚拍他的那一下其实是把之前研究出的雷电灵力化为一个点轻击向他。
　　因为还在实验中，我虽然确定不会让人重伤之类的，但实际伤害我还没有估算过。他扭过脸，这次整个人趴在床上，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我有点头疼该怎么安慰一下他，他大概知道我现在的窘迫，出声和我说没关系。“师姐，”他缓了下，我听他声音略微沙哑，带入了下自己，觉得一定是特别痛了。“我没什么事，师姐那一招，出人意料……”他又深呼吸缓了下，“十分……厉害。”
　　听他这么说，我又有点高兴，便和他炫耀：“是吧，不过还是未完成作……啊，对不起，很痛吧？”他把头埋软枕摇了摇头，“还好，就是那一下有点……不过我没事了，师姐让我休息下就好。”他似乎咬着牙根在说话，声音有些含含糊糊。
　　毕竟也是自尊心强的青年了，本来想告诉我孤男寡女之类的不注意会有危险，反而被我打击了，心里肯定不愉快。
　　“师姐、我想洗漱一番……”
　　我听出他话语中赶人的意思也没敢再去刺激他，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我，”我望了眼床上摊着的书，此刻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去外面看一看吧，夜晚的街市我还没见过。”仔细想了下也觉得他之前评价说的有几分道理，看书也没什么乐趣了。
　　不如去外面看看？想到这，我脑子里就蹦出那只姑娘鬼，想到这，我索性拿着衣服到屏风内后把外出的另一件被我刻了不少防护咒文的斗篷换上。“我出去……去楼下转一转就回来。”
　　“……我陪师姐吧。”
　　听他说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你又要洗漱，又要陪我出去。究竟是要洗漱呢还是要陪我呢？”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不甘心地说：“那师姐不要太晚，有事和我联络。……我等师姐回来。”
　　“诶，好的好的。”我还蛮惊讶他居然会拒绝陪我，但是转念想想的确没什么必要一定让他陪我。想是这样想，但我心里还有有一点点别扭。
　　不过优秀的成年人善于自我开解。
　　不过可能还是因为不远处就阴化的土地的影响，晚上这城镇也没多热闹，分明是将要过年的时间，却没多少热闹的摊子支出来，唯一有的几个也都是客栈门口摆的几个辟邪阵自带的一些围观。
　　我掐好了时间回去，就发现莫御洗完了身上还有些潮气，眼睛带些嫣红，十分让人……想要震声说可以。
　　我寻思身上那些无意间聚集过来的阴气和鬼气也得清洗一下，不然我可能会不注意转化不死族身躯，万一把莫御吓到了，那我就很烦了。
　　但我正想找店家再要一桶水，就被店家一脸抱歉的说他们这突然没水了给糊了一脸鬼气。
　　……这是什么玩意附身了，妈的相当于喷我一脸口水。
　　莫御看我气得不得了，主动说要帮忙给我打水，我想了想，干脆摆手被制止。“你刚洗完的澡，来回搬水也不怕出一身汗呐？”
　　“那师姐打算怎么办？瞬移回门派吗？”莫御有些担心的问，他估计也意识到我被“人”喷了一脸的鬼气。
　　面部因为有五官的缘故，修仙界的说法就是类似毒气鬼气阴气魔气之类的，直接朝着面门倾倒，极其容易造成灵气被腐蚀。
　　但我根本不会我还会转化，可我又不能和莫御说啊，这就导致我必须得洗澡，而且被鬼喷一脸，这个认知让我也很膈应。
　　我一旦陷入某种混乱的思绪，周围的灵气就会不自觉在我身边凝聚压缩化出模糊的影子，我看着我身边漂浮的尘土，金色碎片，火苗，忽然长芽的地面还有空中的水滴，我灵机一动，打开窗户聚集水灵气然后压缩成灵水。
　　“师姐对灵气的控制，越来越精准了。”莫御惊叹着，立刻帮我把洗漱用的浴桶和换洗的衣服准备好，而我正准备去关窗，就发现之前遇到的女鬼在外面。
　　……希望这位姑娘鬼有点自知之明，太过于缠人的玩意，是会被嫌弃的。而且缠住一个魔法师，明显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我叹口气，不知道这会该不该放过它，就听到莫御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站在我身侧，看向那只孤魂的方向，面色带了些肃杀的意味。
　　“我替师姐解决了吧？”
　　他虽然是问我，但神情之中却露着点想把对方灰飞烟灭的气息。
　　这是怎么了？

　　五十、魔法师和不死族还是有区别的

　　
　　“我替师姐解决了吧？”
　　大概看我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迷茫，莫御又问了我一遍。这时语气中的某种危险的气息简直就是、……啊，是跃跃欲试了。就等我点头然后就直接出大招的那种。
　　这太奇怪了，莫御说着要替我解决的话，但是其中的杀意简直都快化成实体了。就仿佛那个看不到脸的姑娘鬼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所说的解决感觉都能翻译成直接让对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转生一样。
　　“你……”我把想问的话咽下去，因为我意识到这实在是没什么必要问的。他绝对不会告诉我答案，因为他在紧张我和那个鬼见面。
　　他捏住我的手臂的力道虽然让我感觉有几分刺痛，但比任何时候都要颤动地厉害。
　　这该是有什么原因？要知道修仙界因为有轮回转世的说法，其实对鬼界相关的一系列都比较宽容，除非是遇到那种杀生数万的凶鬼，或者绝不愿意被超度的执念鬼，这才会下杀手。这也是没办法的，能转化成游魂野鬼以上的魂魄，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修仙界的一员，只不过踏入的不是成仙之类的道而已。
　　杀人夺宝虽然常见，但很少让一个人魂飞魄散的。
　　但莫御整个人的气息何止是想让那姑娘鬼魂飞魄散，简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憎恶。
　　“……嗯，但是我有点想看那姑娘一直想给我看的，究竟是什么脸。”我一边抓着他的衣袖，一边把灵气从手心传递给他，让他能够冷静点。
　　莫御看了我一眼，轻拍我的手作为回应，气息也趋向平稳。“师姐这会不怕了？”
　　我看着窗外那已经面对着我，却因披头散发且低垂着头始终无法让我看到正面脸的姑娘鬼，心中已经将早些年看过的韩系恐怖电影和日系灵异游戏全部回忆一遍确保自己无论什么鬼情况都不会让我惊慌失措直接开魔法炮轰炸，这才游刃有余地说：“怕么，还是有点的嘻嘻。不过人总有逆反心理的，比如说你越是有种‘我要让它接触这个人之前把它消灭，’的状态，我就越想要知道这位鬼姑娘，究竟是为什么让你这么防备。”
　　当然了，生死之间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做出那种拉拉扯扯好奇心过重的情况的。
　　莫御看着我的眼神从波澜不惊调整到了无可奈何。我听到他从胸腔中传来的叹气，我看到他望着我露出有些无奈微笑的表情。
　　可惜的是我并非不谙世事或者全身心投入热恋的少女，我是个看到别人的表情，就会下意识揣摩深意，并且会在下意识做出能够让自己在人际交往中更轻松选择的社畜。
　　所以莫御的表情骗不过我。
　　我朝他笑了一下，把领口稍微拉开一些然后转身走到浴桶旁，往里面丢了一个恒温魔法和清洁魔法，然后迅速开闪现直接到那个姑娘鬼背后。
　　莫御大概确实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在窗台上大喊着“师姐？！”然后忘记自己也会闪现的事情，直接从高处跳下来，脚步踉跄着朝我奔来，掌中的灵气朝着那鬼魂挥去，然后在对方避开的同时拽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向他的怀里。
　　那姑娘鬼似乎想要有所动作，却忽地定住，侧头像是听着什么声音，然后朝我们倒退三步。
　　我仔细看着她，大脑在电光火石中意识到这个鬼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个无面鬼，若是与正脸对视上，则会导致自己和对方位置互换。简单说就是对视就直接光速送到鬼界。而无面鬼则会因为现世里对视的人已经被送往鬼界，而短暂的拥有了脸。
　　如果被人点破自己并非这张脸的主人，或者脸的主人在鬼界待得太久而从此阴化成孤魂野鬼，无面鬼就会拥有那张脸的身份，从此‘活’过来。
　　我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过去那几百年间我被送往鬼界三十年，除了当中有所谓幕后黑手的操纵，也和这个无面鬼有直接关系。当日的莫御原本并不想答应，还与我说绝不会将我交出，结果在他走之后我直接和这个无面鬼打了个照面，下一刻就到了鬼界。
　　而无面鬼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直接跑到御辰君的地盘，则是因为当时鬼王指名要将御辰君旗下一员送往鬼界，而柯恣许当时提出既然只是随便是谁，那当然是最无关紧要的人了。
　　在三界混战后，修为最低的，当然也就是最无关紧要的了。
　　我不清楚那时柯家家主柯恣许说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把我送鬼界的无面鬼，倒是无意的。因为灵力最低这个指向性太明确了……我直到快要离开鬼界，才从鬼王嘴里得知当日其实是想要抓桑苦，然后造成柯恣许和莫御决裂的。
　　不过最终效果居然差不多，也是他没想到的。
　　“……不知阁下为何躲躲藏藏。”莫御这句话一出来，我精神直接振奋。大多这种话后出来的不是小头领就是大头领，到时候我看鬼下菜选择用圣光净化还是圣火焚烧。
　　啊，这时要是学会圣光驱散的话，就不用担心鬼气太重导致我无意识阴化了。
　　“果然是你。”对面猛然出现一团浓稠的黑影，然后慢慢显现出人型。是一个长相显得有几分阴柔，有着一双凤眼的男人。
　　或者说这就是蓉夫人求魂不得的鬼丈夫。也是后来统治鬼界的鬼王。
　　越是厉害的鬼越是无法得知其名，因为名字本身也作为术式的一种，会对特别强大的鬼修造成束缚作用。一般避免麻烦，有时就用带鬼字的一些汉字来作为名字。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人间界掀翻前朝的大周朝，现任皇帝取名是瑰。不过……我看向莫御。
　　从某个角度来说，莫御的剧本也是流落在外的前朝太子的后嗣。若不是当时皇宫的求助正好让莫御接了，否则谁也不会知道一个流浪儿居然有这种背景吧。
　　啊不对。
　　是不是正好，也不知道呢。
　　我一旦疑神疑鬼起来，脑洞就会特别大，这点有时导致我看推理剧都会提前猜到结局而减少一点乐趣。但在生活中偶尔特别好用。
　　“师弟，你觉不觉得这个鬼修，是看着我的？”虽然我尽量瞎想让自己不要关注现在的事情，但莫御和这个将来成为鬼王的鬼修僵持着，而对方一直在看着我，让我十分不自在了。
　　这个鬼玩意……不会口无遮拦到把我身上还携带鬼气的事情说出来吧？
　　“槐，名字。”鬼修——槐这样说着，看着我露出一丝微笑，但因为整个鬼的气质导致这个笑容略微渗人。“你该知道的。”
　　我意识到后面那句话是对着我说的，我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将鬼气叠加了几层隐藏魔法送到槐的心尖处，震惊地发现对方心尖对我的鬼气有共鸣反应。
　　槐当时还是人的时候是被蓉夫人挖心而亡的，所以他死后凭着毅力而非怨气修炼成鬼修后，心脏也是空的。但我后来掌握不死族转化的魔法之后则用了阴气和灵气结合，再将鬼气作为内核，给他捏了个心脏。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里是我一开始来的修仙界的话，槐是绝不可能现在有拟态心脏的，即便有，也不可能和我的鬼气有反应。
　　但如果这不是我来过的修仙界，那为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梦到未来的影子？而且怎么看都是我参与过的那个未来。
　　槐将手按在胸口，又收回看着我视线，转而凝视着莫御，说：“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意识到阳间界此处阴气过重才探查一番的。”他说着，朝着无面鬼挥了一下袖子，那只鬼就化成一个蓝光的小团，被收进他的广袖中。“既然两位修仙者要解决，那我也就不凑热闹了。”他说完，看着我露出尖牙笑了笑，瞬间消失了踪影。
　　我意识到我背后已经开始骨化，于是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然后和莫御说：“我有个新点子。”话刚落下，从背后开始蔓延开的骨化瞬间将我半张脸都变成骷髅。这是太久没控制，然后被阴气和鬼气自然激发了不死族转化，虽然我能很淡然的面对，但是莫御肯定不能。
　　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我有过去的记忆和经验，就算他知道，我当时直到死为止，我都没有把不死族转化这个技能告诉过他。或者说这件事除了槐，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这个招式，其他人最多以为我在鬼界待久了阴气缠身。
　　……啧，转化这么突然，完全是槐的问题吧。
　　莫御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想要去抚摸我的脸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让我有点想要侧过脸只让他看那张完好的部分。但我毕竟不再年轻，已经失去要把他人认为的最好一面展现的精力。
　　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当然，也还能更好。
　　“不死族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敌人就是空气的死灵法师什么的。你知道我超爱他的。”我的语气还是保持着平常，就想这些年突然想到什么新魔法的灵感一样。
　　或许这样的语气也极大地安抚了他，他也慢慢镇定下来，轻轻伸手触碰了我半张脸的骨头。问我：“师姐，你痛不痛？”
　　硬要说的话，其实不同。痛也是幻觉痛。当时在鬼界时因为构思是拟态为主的，所以导致我刚开始产生幻觉痛，但后来熟练后就发现侵蚀本身就是无知无觉的，所以我转化也不会有痛感。
　　更直白的说，死者是无法感知的。
　　于是当我转化后，我即是无感的，但我却还是属于人的范畴，我又是能想象出痛苦的。
　　但是这些话，这些事，不该是现在这个全身心只在乎我会不会痛的莫御知道的。于是我笑了笑，迅速将鬼气控制住，将其收纳在带状的金丹中，用着恢复成原样的脸贴着他的手。“为什么会痛，我的魔法独一无二。我觉得以后可以尝试一下用死灵法师的形态。不过我还缺肋骨里的大宝石……”
　　我假装陷入纠结，让他能够安心，但这时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让我有点尴尬。
　　“……师姐，难得出来，不如先去逛一逛吧？”莫御用手抵住嘴，但眼睛却泄露他的笑意。“用师姐的瞬移魔法，去人间界的皇帝的都城吧，那里的夜市，大抵比这里热闹。”
　　我的探知魔法还没关，我意识到某个鬼修给我留的讯息，心中作出决定。“好，我听你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男朋友的邀请这时该是第一位的。

　　五十一、魔法师的感知偶尔也会让人难受

　　
　　当然，如果真的以为做到全身心投入约会就顾不上其他事情的话，也太瞧不起我全身心都沉溺在打工的社畜精神了。
　　没有全天二十四小时连同做梦都在工作可是枉称社畜人的，且不说我只不过是约会的同时用拟态魔法捏个替身的自己去和鬼王见面，这种完全不耽误我约会的方式，就算是约会到半路有什么门派紧急任务，我都能做到立马把莫御丢一边调整到工作状态，然后一结束又是可以完美从工作状态中脱离。
　　主要是用拟态魔法的话我就不用担心再被无面鬼再次盯上。
　　实在是当时阴影太深了导致我至今对在脸上做文章的鬼有点怵。
　　捏造好拟态的同时我也趁这个时候画好了妆，让拟态前往和有前世记忆的鬼王见面，而我则站在莫御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后低头叹了口气。
　　对一个合格的社畜来说，不论是恋爱失恋复合结婚蜜月甚至往后人生所有种种事情，都不能妨碍自己加班工作。所以即便是和莫御约会，也不妨碍我去打探鬼王那边的消息。再者说哪有一个魔法师不会一心二用呢？研究魔法药物的同时使用魔法，这是基本操作了。
　　然而也很矛盾。
　　我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叹口气。
　　理智上虽然知道不论是处于何种关系的人，不管是出于没必要或者不愿意的角度，都会有一些秘密让自己感到安全。可是情感上又觉得不想和认定重要的的对象各自隐瞒。
　　我这个明显有话说的状态当然引得莫御多看了几眼，最后温吞地问道：“师姐，你究竟有什么话想说啊？”
　　我摇摇头，用手指按了按额头，回他，“只不过有点秘密，觉得应该和你说，但又不想和你说。可是也觉得不能和你说。”我语焉不详地表示着，没有仔细说究竟是什么。
　　我用拟态去见槐这件事即便发现，其实我也能用好奇或者仓鼠病发作解释，但说到底谎话要圆起来实在麻烦。这又不是上班摸鱼，只要固定时间内把时间做完后再假装很忙就好，生活中的谎说得越多，活得越累。小到和父母只报喜不报忧，大到为了能够在各种人际交往中不被排斥在明知自己社恐的情况下假装开朗善言。
　　别的不说，这一次并不想用谎话和莫御解释。
　　他似乎也和我拥有同样的苦难，露出的表情让我甚至以为他能理解我的感受。然后莫御开口说：“这没什么的，我也有瞒着师姐却不能说，不知如何说的秘密。师姐不是说，人都要有秘密的吗？”
　　是的，我的确说过。
　　然而我也和他说过，人的好奇心是无限且永不满足的深渊。
　　我啧了一声，心态虽然调整过来了，但是现在又产生了新的烦恼。“啊，都是你，这之后我又要一直想着你究竟瞒着我什么事情了。”
　　“那接下来，我尽量让师姐没时间想这些事情。”他微微笑着说，“虽然师姐一直想着和我有关的这些事情让我感觉也很好。但是约会的时候，我希望师姐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我歪了歪头，对他这句话略微有些感到心跳加速，眼睛也微微睁大，为了不让他看出我确实因此而有点儿心动，我冲他露出一个略微挑衅的笑容。“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好。”他说罢，朝我伸出一只手，“约会的第一步。”
　　心情稍感复杂。
　　这还是我当时和他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一起出门时说的话。
　　——现在开始是男女朋友出门约会啦，第一步！
　　“牵我的手。”
　　说着和当时同样的话，我把手搭在他手上，然后被他握紧。
　　下一刻驱使瞬移魔法的灵气聚集，眨眼间就到了一座灯火通明且人声鼎沸的城中。
　　刚一落地，他便扶稳了我，说：“师姐，到啦。”
　　我自然知道是到了，但对他这种似乎等着我表扬一番的语气，便觉得很有意思了。
　　瞬移魔法可以长距离使用，但其实有个弊端。若是曾经去过或者明确知晓定位的地方是可以直达附近的，但如果从未去过或者大概知晓的地方，则不会直达而是随机达到。
　　来的这处地方我在过去的那段人生——姑且就称为前世吧——来过几次，又因为在这接的任务发觉了莫御隐藏的身份，勉强也算是在这里掐灭了恋爱之心，所以我对这里实际上很熟悉。
　　周朝的都城。
　　但莫御理应不知道才对，或者说现在这个莫御，根本不具备用瞬移魔法直接来到都城的条件，且不说人间界的都城数百年不到甚至数十年就会有迁都的事情发生，光是准确地来到都城内无人的小巷，这都不是瞬移魔法能做到的，分类上该是传送魔法。
　　如果说是修仙界常有的传送法阵则更加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修仙界的传送法阵是需要定点的，门派之间的传送不经改动就不可能和个人的链接，个人的传送也不是随便哪个地方都能去的，必须是去过并且建立起相同法阵或者对某处地方足够熟悉才可以不要求必须绘制法阵。而所说的熟悉是基本等同于居住至少三年以上，生活轨迹中留存足够灵气遍布城镇才可能达到精准定位的。
　　这一世的莫御绝无可能来过，并且当时灵气的运转也的的确确是我教给他的瞬移魔法而不是什么传送阵。
　　思绪停在这里，我不再去想那些更深层的事情，决定不管接下来如何，至少这次约会得好好享受。
　　毕竟山中无岁月……门派里虽然灵气充足，但是缺少点烟火气。这就像购物没有淘宝，逛街不能扫码支付一样，虽然说还存在别的方法，但所享受的乐趣却不一样。
　　“接下来怎么逛？说起来我是不是能在这里买个房子？”我忽然想起这地方好歹也是都城，而且基本在三界混战前这段地方一直是大周朝的都城，这里的房产，直白说就像北上广一样寸土寸金。
　　正常来说我花钱还是很需要考虑的，但是修仙者和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一道难以跨越的深沟：
　　——灵石。
　　我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但是基本一颗普通灵石若是去换成人家界流通的钱币，基本是一比千的，品质特别好的灵石有说法是可以买下一座城的。而我手里除了这些年攒下的灵石灵果之类的，我连宝石金属这类的都有。
　　魔法师的收藏癖总是在想象不到的地方发作。
　　好比我现在除了想在皇城下买个地产，我还想在什么海边，妖界之类的地方也搞一个。灵脉灵山这类的地方如果要圈为自己的，要么是和山脉演化的精怪决斗驯服对方，要么就是已经被门派占领，这些不能简单用钱解决的事情，我是不想也不高兴做的。
　　而莫御大概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然后牵着我往一个地方走。“如果师姐真的有想法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处的地相比其他地方，灵气稍微还是有些的。毕竟人间帝王所在之处，虽然灵气量达不到修炼的标准，但作为歇脚的地方也算足够的。”
　　“做歇脚的话就得买两套了。”我嘀咕着，慢慢算着买两份是否划算。
　　皇城的房子，出租也都能赚不少金银了。
　　“到了。”莫御停了下来，“师姐想吃吗？”他大概看到我面露打量的神色，便主动解释道，“是叫麻辣海瓜子的小吃，我想着师姐应当喜欢这个的。难道不是？”说完他便去瞅我的神情。
　　而我则是看着他，凑到他耳边悄悄问：“你要和我接吻吗？”这话说得他一愣，在夜晚那些灯笼映照下我能看到他渐红的耳根。他没有说话，表情介于无措和害羞之间，于是我便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还是在人家摊子前，我实在没有这个厚脸面能亲他，只能借着这个姿势，快速而隐蔽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但这些却被摊主看得一清二楚，约莫三四十岁的摊主见我这样，噢哟了一声，笑着说笑着称我们感情真好，说话间一份炒制好的麻辣海瓜子便做好递到我们面前了。
　　我道了声谢接了过来，莫御则付了钱，上下看了我一眼，忽然从我手里接过那盘小木碗装的食物，又用另一只手牵住我。“走吧？”
　　我有几分想问他是不是故意买这个的，但又觉得并非十分必要。我曾经在前世和他逛皇城见到这里有卖麻辣海葵就和他聊起以前看过一个说法，如果情侣之间突然提及想吃麻辣海葵，就是想要亲吻的意思。但现在的莫御在现代社会和我一起看过美人鱼那部电影，若说他知道，也不是很异常。
　　不如说最大的异常他已经暴露了。
　　我正当另一只空闲的手准备朝着那盘食物下手时，脑海中传来拟态和槐见面的讯息。为了防止拟态被打散，我索性把丹田里正摸鱼看我之前藏起来的话本的心魔给投放到拟态里。
　　这样我更加不需要担心被拥有前世记忆的槐发觉我没有本人去见他，也不用担心我被莫御发现约会中过度走神的情况。
　　至于槐会不会以为我有心魔之类的，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唯一就是可惜我得等心魔传输讯息才知道槐究竟是想和我说什么，并且按照我对自己的了解，心魔把这件事弄完后肯定会去找各种夜市摊吃一顿作为“加班”的安慰。
　　……修仙界大概就这点特别棒，除非是完全不能消化的杂质灵气，否则绝对不会让身材走样。
　　我又将今晚要注意的事情梳理了一边，确定没问题之后，脑子里关于莫御的事情转悠了一圈，我便将心思完全放在和莫御一起约会的这件事上，毕竟现在说其他的事情时机并不好，而且我也不想破坏莫御和我的心情。
　　但说是如此，实际上我本人却并不耐烦情侣约会日常的逛街。
　　如果可以，我宁可拿着手机电脑之类的躺一天。可恨这里修仙世界完全没有点燃科技树，但是莫御似乎对此有别样的想法。
　　他带着我一路慢慢走着，像是沉溺在人间的烟火气中，想要成为其中的一员，又像是想要此刻和我在一起的时光能够经由放缓的脚步更进一步慢下来。
　　若不是瞬移魔法暴露了很重要的某件事，我现在大概也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吧。果然不管怎么暗示自己现在男朋友很重要，我最终还是没法和刚步入社会前的那时一样。
　　这就好比刚毕业的时候不想和恋人分隔两座城市会毅然决然去找对方而直接收拾行李前往对方的所在地开始尝试融入新城市，但是工作几年后即便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关头，若是涉及到换工作前往新城市，还是免不了再三考虑的。对方所在城市的发展前景，自己专业在对方城市的是否有更好的选择，等等之类的事情都会融入本能的思考中，纯粹为了爱一个人而前往一无所知的目的地这件事已经不是想到就能做的，而是一件需要比勇气更决绝的某种气魄。
　　“师姐又在走神。”他有几分抱怨地说，拿着手里刚成交的地契在我面前晃了晃。“给师姐的礼物。”
　　……我想着反正我对这里也熟悉就索性全程放空自己，结果你突然干了什么啊？我心里嘀咕了几句，看清他手里的地契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皇城脚下的房子虽然说现在的我不是买不起或者需要再三考虑才能下手的价格，但是莫御手里的这块地方简直就是明晃晃对我说他就是御辰君了。
　　当年御辰君在三界混战后的根据地，就是大周朝皇城脚下一处距离修仙界不远又被隔离的一处小山庄。
　　如果单纯只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又穿越到修仙界的莫御，根本不可能买这个地方。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无数次和他说过距离城市很近的山庄别墅是我最讨厌的住所，屈服于现当代生活的便利，我只喜欢周边环境设施齐全，出门就是地铁公交站，有没有学习没什么但医院一定要有走几步就是超市菜场商场的商业圈周边带电梯的房子。
　　毕竟这种房子！好租好卖！
　　简单说就是十分市侩。
　　那种大老板们才会买的大别墅根本不适合我这种贫穷请不起家政又根本不高兴天天打扫且没时间的社畜，大平层才是我终极追求目标。
　　当然了，贫穷的社畜最后只买了一套小户型的住宅房，还好不容易还清房贷就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直接换了个世界。
　　不行，想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这么多，我的心还是会痛。
　　“……师姐不喜欢这样的山庄吗？”他看我脸色有些诡异，小心翼翼地问。“那种周边条件十分发达的并饱含全部设施的地方，除了皇宫之外，就只能是城池本身了。”他基本是明示根本不可能实现我过去的梦想了，转而又说，“那处地方距离皇城不远，但胜在无人打扰，而且那处地方……根据我的探查，灵气也相对充足，颇为适合修炼。所以我签的也是修仙者专用的灵约契，包括山庄在内，这座山都是我们的。”
　　毕竟是全民修仙，即便是所谓的人间界，也是有那种带着点修为的人和有相对充足灵气的山川河流的。遇到这类地方，如果修仙者想要，而恰好这是属于人间界地界，可以签约灵约契，简单说就和认主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处于人间界的山脉之类的不如有灵脉的仙山，顶多是让修仙者待在其中养养生，对修仙的帮助可能还不如用灵石摆个聚灵阵，大多修仙者就算短暂停留，也只是入乡随俗买个地契。
　　当然了，作为天选之子，莫御能将其作为据点，就足以证明那处山庄及其山脉的不同。
　　等三界混战后，那座山脉会恰好因为灵气魔气等等原因互相扰乱导致直接耸立在半空，又恰好沐浴各方神迹，山脉直接幻化出灵智，成了半个仙山。当然了这山脉最后通过莫御当时与魔界一战时血流入山脉中，仙山直接就认主了，让人只得感叹莫御的运气十分逆天。
　　“……你决定就行。”我这辈子的气可能都是给莫御叹的，“你先等我一会。”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先去打扫新房子。“你还是先去山庄收拾收拾，不然我怕我去了哪里会直接没忍住把你打到失忆。”
　　我是不太记得那块地方现在是啥样子，但是御辰君入驻的时候一片荒芜还有一堆灰，当时都是大家一起帮忙收拾的。哦，只有我不是，因为大家都用灵气，而我只有个丹药堆砌的元婴境界，却没有匹配的运用能力和相应的灵气量。
　　没想到他听我说完那句话还有点犹豫不想立刻立刻，我只得再三表明我绝不会因为他花钱突然买了个山庄把我气到偷溜，他这才愿意放开我先去山庄。而我要让他先走一步也纯粹只是为了不想收拾。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
　　我走进这处掌管都城房产的地方，耗费了一番口舌，并且在对方的带领下，成功敲定了城南和城北两处房产。
　　一处在星象中距离皇宫十分好，又因为实际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适合我后期进行占星魔法做根据点。另一处则是紧邻集市，又不至于太吵闹影响住宅中人的休息，而且距离太子府的范围有那么点近，十分利于我养房倒卖。
　　其实不卖也成，毕竟我去那边探查的时候还意识到了太子府那边有阴气浮动，少不得之后打出个修仙者云游来此落脚的消息，等对方直接上门。
　　解决这件事的话也算是给自己的固定资产增加一部分，心情变得好起来后，我运用瞬移来到了山庄门口。
　　只见这块地方干干净净，门口两处石狮子的额头被莫御用朱砂绘制了简单的防御法阵，而周围也有一圈探查魔法的灵气波动。
　　“师姐回来得正好，”他从屋内走出来，“我早已与他们谈过，因为这处一直是无主的，所以交接的也快。至于打扫，我一个做的还不是很透彻，等明日早起，我去把其他地方都整理一下。”
　　“那我可以偷懒嘛？”我说话间顺手给这边的山庄落下几个魔法阵和净化魔法，防止这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非人生物或者藏在这落脚的普通人。
　　毕竟待会我要问的事情，最好不要被我和莫御之外的第三人知道。想到这里，我又启动炼成阵，在这周围建立了一座和外门那院子一样的感应阵。
　　他伸手顺了顺我垂在身后的发尾，温声说：“自然，你看着我折腾，或者你先睡到我喊你起来吃饭为止都好。”
　　我设想了一下他所说的话，心里有点感叹他实在太能抓准我的那么点心思，同时对他所说的那个景象，不自觉还有些期待。“果然家里搞点防护阵才让我觉得安心。”我看着一瞬间展开帷幕又溶于夜空的魔法阵，随口感叹道。
　　“……是，毕竟是家里。”他说这句话时，笑意都快遮不住了。“我们家？”
　　我想了想，地契买的时候虽然用的他的钱，但写的是我和他的名字，说是我和他的家的确也没多少问题。唔，这样一算他是不是亏了点？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语气有点阴森森地说：“是不是有人说过，情侣之间不能明算账的？钟墨书？嗯？”十分难得的喊了我的全名，结尾的嗯再带着个上翘的尾音，让我瞬间将刚刚冒头的一系列变相还钱的方式全部都团吧团吧塞进脑内垃圾桶里。
　　我笑着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话不能这么说，亲兄弟明算账，情侣万一分——”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他现在每次不想从我嘴巴里听到什么，都有点习惯去用嘴堵我的样子，我不禁神游起来想着待会说话可得要小心他又故技重施。
　　“嘶——”我推开他，“咬人哪？从哪里学来的。”
　　他顺着力道往后走了几步，“我看师姐那些话本里，亲吻不专心，都是要咬一下作为惩罚的。”
　　噫，我第一次觉得那些话本也实在太腻歪还有点让人生理不适了。
　　“师姐先待在这，吃那些之前的东西打发一下时间，我把其他地方收拾一下，再检查一下周边的情况。”他朝我头上轻轻拂过，“我倒也不想半夜突然发现家里有什么神神鬼鬼。”说完他朝我头上打量了一下，颔首道：“很适合师姐。”
　　我点点头，“也挺好，我待会也有话和你说。”我这会点头也终于意识到脑袋上多了点什么，伸手去试探着摸索头上多出来的东西，那东西缠绕进发间，为了不使头发因我粗鲁拿下的动作而被迫少几根，我拿的动作堪称万分小心，他看着我也不帮忙，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我这样的动作，眼神里还流露出几分温柔，没想到这个举动似乎还有点取悦到他，我心里又多记他一笔，待没有扯断头发将其完好地拿下来举在眼前，才发现是一根发簪。
　　我不太爱这些弄头上的玩意，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买得最多的也是耳环耳钉一类，脑袋上的东西买得最多的就是发圈发带，除此之外就是为了别帽子或者别刘海的发卡。
　　我忽然想起前世刚步入大学，实际还算个高三生的自己，其实对这种古代的发簪等发饰很感兴趣。
　　……这算是以为你一直是你的另类演绎吗。
　　这时的他似乎看出我实际想法，开口说道：“这里没有发卡之类的，待有空我找器峰的师兄去订制一些，在这之前师姐且先将就用用。”他从我手中拿过发簪，绕到我身后，开始对我的头发上下其手。“不会弄断师姐一根头发的。”他说这句话时，话语里的调笑压都压不住，我闭口不言实则为了他脸红耳赤。
　　他可能没注意到我此刻的不好意思，也可能透过红透的耳根知晓了只不过没说出来，一边给我梳着头发，一边在编发的空隙间和我有一茬没一茬搭话。“想着师姐大抵不缺灵石，想送点什么给师姐表明心意……就想到这个。”
　　……我很想说一句其实我不会嫌弃灵石多，但是想了想他如果真的给我灵石，我可能也不会接受。毕竟现在谈恋爱我相较之前，真的很怕牵扯到金钱利益之类的东西。
　　“买下它，也是……希望师姐能明白我所想……”他顿了下，没说出他想的究竟是什么。“当然，想着师姐大抵对发梳一类不感兴趣，步摇……师姐大抵也会觉得麻烦，”他说的话的确摸准了我的内心想法，我没对此发表什么异议，他继续说着，“但找了一些，觉得发簪或许师姐还是稍微能喜欢点的。”他最后将发簪插入发间。“平时只当普通发饰即可，需要的时候可以用灵气激活，发簪会变成师姐喜欢的法杖。我用了些……灵兽的鳞片作为核心，抗击能力应当比一些简单的法器好一些。待我空下来，我就将发簪改了发夹，再给师姐。”
　　他手中动作终于停下，像过去的某次一样，一面冰镜在我面前浮现，他在我身后看着镜中的我，我头上这次的发式没像之前那样是不太喜欢的那些发髻，而是简单地……不，也不简单吧这，把一部分头发梳成蜈蚣辫又盘成花苞，剩下的一部分头发放下披在身后还顺势将两侧容易四散的头发慢慢编在一起。
　　头发又多又长才能做到这些啊，怎么看都要感叹幸亏现在处于修仙界。
　　“大晚上的……你是想帮我编了再拆吗？”我忍不住说道。
　　他跟着笑了笑，“是的，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实在太满意了。
　　我摇头叹气，忽然发觉我可能那么长时间都无法重新谈一段恋爱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实在把我每一个点都抓的太准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他，冷不丁地开口。“结发夫妻？”
　　他眼睛稍稍睁大，慢慢落于实处后，将头伏在我肩上。“是。”
　　我伸手碰了碰簪头，垂眼没说什么。任由这份静谧在我和他之间流淌大概几秒后，我才伸手拍拍他的前额，“不是说要收拾？”
　　他抓着我的手，凑到他嘴边亲了亲指尖。“这就去。”
　　我嘴角的笑目送他离开后才慢慢落下，眼睛扫了一眼桌上，发觉这桌上大多都是我喜欢吃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根本不晓得自己早就露馅，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趁机讨好我以便我之后不对他下什么狠手。
　　等他回来这件事我过去几百年做的很多也几乎熟悉了，于是我没什么想法地将买的一些吃的该吃完，不太能吃完的收入储物袋，就只剩下一些用来包装的荷叶或油纸。
　　这些我用灵火处理成灰又将其用灵气灌输成略含杂质的晶尘，才将其收入另一块用于收集材料的储物袋。
　　我用探查魔法在四周散开，发觉莫御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还买了蕴含不少灵气的活鱼河蚌螃蟹之类的，莫御将它们装在一个小茶碗里，然后朝着庭院的一处水池一倒，那些原本装在法器里的鱼阿虾的一瞬间变成至少也有手掌大的动物跳出水中。大概是察觉到我在使用探查魔法这类基于灵识外放又自改过的法术，他侧着头看向我在的方向说放在灵池里，这样想吃的时候再捕才新鲜。
　　对于他这种突然很能过日子的举动有点适应不来，我想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放弃。
　　……反正我就看看咯。
　　等他都折腾完，原本还有点蝉鸣蛙叫的夜晚，都静下来了。
　　唯一有的就是天边的圆月还一如既往地将微光投入下来。
　　“你过来，”深夜，我坐在床榻上，冲他拍拍被子。“到这里来，我有话要问你呢。”他被我这般直白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甚至还有几分犹豫，有几分矜持地站在我一臂远的地方。
　　可惜在我看来他这般举动实则很欲拒还迎。
　　虽然现在本垒的确没上过，车最多去名秋山兜一圈风而已，但现代社会时好歹也深入交流过，说得直白点，互相的关系就差一张证，此刻他这般……我忽然想到什么，有几分尴尬浮在面上。我轻咳几声，压低声音说：“我不电你。”
　　他长舒一口气似的，期期艾艾凑过来，让我有点想笑出来。但顾忌待会问的问题，我还是勉强忍住了。
　　正当我想着直接喊他御辰君还是直接问我最好奇的事情时，来自心魔那边和槐接触的讯息传输过来，让我选择换了个话题。
　　“我曾经做了好几次梦。”我双手握住他的手，两手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梦到一些奇妙的事情。”我迎着他略微疑惑的眼神，对他安抚的笑了笑。“我猜你隐瞒我的事情不单纯只有一件，不过目前我最想知道的是，”
　　当年的真相，领证前的消失，这些事情相较之下，我反而更在乎其他方面。
　　那就是——
　　“我梦里见到你像龙一样。”
　　所以说这究竟只是我的梦境，还是例如未来预示或者大胆点他是半异族啊。像他的性格，不断旁敲侧击我对半异族之类的看法本身就有点奇怪了。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都一瞬停止了流动，莫御站在我面前，垂头看着我，问：“师姐希望我是？”我仰着头看他，没有错过他那双黝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金色流光。
　　我点点头，将肯定的态度注入话语中。“我希望是。”
　　他如果真的是龙人或者蛟龙人之类的，别说是捅我一刀，去民政局放我鸽子的事情我都……不捅我一刀的事情我早就不想计较了，但是民政局放鸽子害我那一整天被所有情侣甚至是工作人员都包含同情的目光看着的事情，不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放过他。
　　要不是我等人家下班后离开得足够果断，我特么继之前被我老子灌酒去医院的新闻之后又要因被男朋友领证登记当天被放鸽子而再上一次新闻啊！
　　虽然脑子里想得都是要拿他发泄的事情，我面上还是很好的没有露出一丁点残忍的意思，而是用眼神鼓励他承认自己的身份。
　　不是普通人的话可以勉为其难多原谅你一点的，莫御！
　　他垂眼，轻声说：“……梦里可以是。”
　　啊，这怎么能让我满意嘛！
　　我随手捞出一条黑色的发带，递在他面前。“梦中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不如封闭我的视觉？你要是很介意的话。”
　　“……师姐你这是笃定我会是吗？”他不经失笑，“别闹……”
　　我打断他的话，用上工作那些年给其他同事或者客户安利公司的劲头，低声诱惑道；“难道你不想吗？视觉被封住之后，人会有一定的不安全感产生，而这时身体其他的感官则会放大，我在这里除了你之外谁也没有，能依靠的，能依赖的，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我低声说着，将他一点点拉近。“但是我看不见——眼睛被蒙住了，我会觉得很不安，即便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所想象的梦中的样子，我还是会感觉不安，于是我一边想要脱离这份不安，一边因为好奇又更想和你靠拢。”
　　他陷入了沉默。
　　我则鼓励地看着他，同时摇了摇手里的发带。“不考虑一下嘛？”
　　当然我也知道有时候见好就收反而更会让人抓心挠肺，但我更好奇他究竟是铁了心就说自己不是什么龙人半异族，还是决定就这样让我变相地发现他的身份。
　　“……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他狠狠地说着，夺过了我手中的发带。
　　我笑着往后仰躺在床上，冲他伸出一只手。“即便是让我因你在这床上沉沦至生命终结，那我又又什么害怕的呢？”我早就意识到了，这家伙每次说得很欲的样子，实际上开车也只敢一脚油门上山兜风就立马下来。
　　我虽然被他折腾得也很舒服，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真的不能满足谈恋爱还和学生一样近乎柏拉图式的友好互助。
　　而且我对于灵气的转化效率足够让我确保和他双修后的灵气精气都被转化，达到完美的避孕效果。
　　说来真神奇。我一边闭着眼睛让他把发带绕住我的眼睛，一边想着这修仙界的奇特之处：修仙者双修基本是灵气的互相交融和灌溉，这个过程中如果是为了求子嗣，则需要一方无法完美处理双修的灵气，或者双方有意识地仅仅只是将双修作为延嗣行为。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很久远之前在一年大概中秋的时节里，无意醉酒后和他发生的事情。
　　……就那么一次没有揣上崽真是万幸，不然我可能当时回到现代社会后还能更疯一点。
　　“头发，还有衣服。”我提醒他。“我有点想解开发带了诶……噫！”绑住发带也不可能让他放下心防，但我的确通过和他接触交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了某种类似鳞片的存在。
　　我试了试灵气外放或者探查魔法，果然发觉此刻这类探知魔法根本都不再起作用。和他的唇舌进行友好地无声交流后，我往后躺了躺，露出个笑。“你真的确定不给我看吗？”
　　他鼻腔里哼了一声，却抓着我的手附在大概是手臂的位置，然后慢慢地朝手掌向下摸索。“师姐，你猜这是什么？”
　　鳞片，细小的，紧贴合皮肤的某种生物的鳞片。
　　我此时看不到，但我猜他肯定是笑着的，但又和平时的笑容不一样，我听到他说：“是什么……怪异物种会有这种东西，师姐有想过没有？”接着他又带着我的手摸向他的脸颊。“猜一猜？是……蛇？或者，蜥蜴？”
　　我被他那两个字瞬间恶心到，忍不住收回手，又觉得他这样实在很欲盖弥彰。
　　蛇和蜥蜴这两种，说起来和龙是近亲。而且他带着我去摸脸颊部分的时候还特意拦着我不让我去触碰额头那附近。
　　“……师姐，所以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沉的感觉，“好奇心过重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我笑起来，为他说的话，也为他话语中带着某种黑暗的气息。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手估计也被他用灵气形成的绳索困住了，现在想动却总有一种拉扯感，我索性用腿去蹭他。“你是半异族还是有龙血脉的妖族？让我猜这个吗？还是说你就想做个普通人？”
　　我调动炼成阵，将手上看不见的绳索挣开。慢慢朝着他的身上摸索，果然也摸到了一些细小的鳞片。
　　我之前因为丹田里那只龙崽的缘故，所以也无意化成龙人过，对着各种鳞片实在熟悉得不得了。而且我还没忘，我丹田里突然出现这只龙崽的时机，正好是我吸收当时莫御突破金丹却无意引发心魔乱象时遗留下的一丝魔气后。
　　再结合一下他不单纯只是现代社会的莫御，甚至还是前世的御辰君的事情，我大胆猜测一下在我那时死后，他的身份被人发现，结果从此从云端落下，甚至被人追杀也是有可能的。说到底么，他如果只是现代社会的莫御，大概会带着点引诱的意思让我慢慢发现他非人的身份，而如果是后来因为身份之类的原因遭受过什么的御辰君，也能说得通他为什么一开始对柯恣许他们很排斥。
　　我摸着他带着些许鳞片的背脊，蹭了蹭他贴过来的嘴唇。“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想清楚，我这个人——”
　　说来惭愧，我对可爱的东西虽然也很喜爱，但因为深爱魔法的缘故，对于魔法生物其实很欲罢不能。
　　而大多魔法生物，都不是很可爱。
　　除非莫御本身是类似那种黏不拉渣的蟾蜍，那我……不行对不起我这个似乎真的不太可以诶。
　　可能是意识到我又在分心，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我的大腿，激起我浑身一颤。他这个举动让我没耐心再陪他玩什么安全感的游戏，索性伸手将发带向上斜拉到额头上，然后眼前的一幕就直接冲击到我的大脑直接宕机。
　　青年黑瀑般的长发顺着背脊滑落到身前，有些过长的部分铺散在我胸前，他干练净瘦的躯干在上方笼罩着我，双手撑在我双肩两侧，垂眼俯视着我。
　　那双往常水润的，黑色葡萄似的双眼正在审视着我。又或者正在征求我的认同。
　　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我如此确信。
　　我迎着他的视线，双眼和他对上，他似乎接收到某种信号俯身与我唇舌交织。
　　我身心被他征服。
　　他把我全部掌握。
　　我犹记得有些关于形容女孩子的说法，例如女人都是水做的，又或者是少女都是由砂糖，辛香料和其他美好的东西组成的。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莫御在我耳边也有同样的感叹，然而我一边羞耻得不想和他说话，一边被他折腾得只能软绵绵地横他一眼，嘟囔着诸如过分，简直奇耻大辱，不可能，感觉好奇怪这种话，耳边接受到的轻微水声让我自己烧糊的大脑完全不能理解，一旦理解又被迫烧糊。
　　等意识完全消失逐渐睡过去，我已经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分不清今夕何夕，这种体验……说不清楚到底不想要还是有点欲罢不能嘤。
　　明明平时我才是随随便便让他脸红耳赤的语言输出占主导的人，结果他实际行动着实太可怕让我意识到我平时都在看轻他。
　　醒来的是发现床单什么的都换过，我也就不再挣扎纠结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索性就爬起来换好衣服开始在这个山庄里进行参观。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原本是前朝的一处行宫，用来给前朝公主游玩落脚的地方，而自从前朝覆灭后，这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又因为和皇家沾了点关系，所以四周还有些怨气。
　　但我昨天来到今日参观走动，几乎都感受不到怨气的存在了。
　　莫御当时收拾那么久，就是弄这个了吗？
　　换个角度，也算是个自己血脉有关的血亲送一程叭。
　　这地方实在够大，我随便走走停停的，大半天就消耗掉了。当年基本住在一处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免得听一下杂七杂八的人说什么让人烦躁的话，我都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原本以为这里可能也就没多大，没想到这地方说是山庄，实际上包括了一处假山围成的园子，园里还有一处观花赏景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座基本通向各处的湖，对根本不是池塘能描述的，根本就是湖泊。
　　搞艘小船放进去飘飘荡荡都能有个小半天。
　　我不禁开始想象如果把这里当做个景点，是不是就能等着收门票赚钱，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莫御肯定会生气，然后用那种哀怨的表情看着我。
　　走回去又废了半天，可能是昨晚脑子烧糊了，我回到房间才想起来我还可以用闪回魔法回去，然而此刻总不能重新回到终点再回来，只能坐在桌前趴着给自己舒气。
　　日落的余晖慢慢照进来，我重新从桌上抬起头，慢慢走向床边。
　　昨日我也不是毫无准备的，而且闪回魔法的运用还有一种叫做重现魔法，虽然只能限制在场景中而不能用在活的物体上造成返老还童之类的效果，但是对于我想要挖掘的事情，十分有效果。
　　我集中注意力，开始将灵气灌输在房间内，触发之前买下的几处锚点作为勾勒魔法阵所需的物质。
　　昨日的景象展现在我面前，然而才一瞬间，景象就随之爆开破碎成光尘。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看向我的莫御。“我看清了。”即便只是一瞬间，我也的确看清了那个拥有着龙人形态的莫御。
　　不过因为不是在梦中，所以我还能很冷静地去思考某个之前一直被我无视的问题。那就是莫御的角，为什么是直立的尖角而不是弯曲分支犹如鹿角的形态。
　　在梦中有过几次，他的角还是鹿角状的，但也有直角状的。因为是梦境，所以我都没有想很多，但我现在突然有些好奇。
　　他把房门关上，手中原本拎着的东西安放在桌前，朝我步步逼近。
　　我大概是应当产生一些压迫感的，可惜我现在探究的心理很重，简单说就是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于是我坐在床边像昨日那样仰着头问他。“角，”我在自己额头比划了一下，“为什么不是鹿角那样的？”
　　他咧嘴大概是想笑的，但最终发觉他此刻的面部表情有点不太适合做出微笑的表情，故此最终放弃，阴沉地看着我的时候，双眼终于抹去了那块黑色，转化为金色的竖瞳。
　　这样看起来，就有些像是蛇的眼睛。但是让我评价的话我个人感觉上其实和太阳天时的猫眼也很像。
　　早些时候说过，他不笑的时候看人自带一股阴冷，可惜我对他了解过深，而且手握几道保命和反击的方法，对他此刻的表情，更觉得像是渴望被人拉一把的失足中二青年。
　　“师姐，你都看到啦。”他轻声说着，说话间他已经完全舍去普通人的形态，转化成我梦中以及那一瞬间看到的龙人形态了。
　　脸颊上零星散布的细小鳞片，额头前竖直尖锐的龙角，没被衣服遮住的手背和袖口间隐约也能见到那些鳞片泛着银色的金属光辉，还有——
　　不需要我侧头就能看到两边不安游弋摆动的龙尾。
　　我看到那尾巴时暗道一声可惜。
　　原本我还指望是西方龙那种圆润的蜥蜴尾巴，毕竟他一直和我说什么蜥蜴的，结果到最后却是一条有着狼鬃的蛇尾，只是末端分叉展出鱼尾的形态。或许意识到我在盯着他的尾巴，那尾巴停止甩动一瞬，然后忽然尾尖卷起来变为普通蛇尾的模样，然后突然朝我甩来将我围住，朝着他拉过去。
　　“觉得可怕吗？”他像平时那样，将我无意间垂落在眼前的头发绕回耳后。“非人，非龙，什么都不是。”
　　“那是什么？”我问。
　　他轻轻地笑了，那笑容也有几分悲哀的样子。“什么都不是。我啊，两边血脉融合的都不好呢，”他仿佛是在和我聊着别人的事情一样，很平淡地口吻说着。“出生后我一边长着龙脸，一边又是人脸，把他们吓得不得了，因为生来就可以吸收灵气，我活下来啦，然后那些年飘飘荡荡，然后、”他在这里挺住，眼神中露出点罕见的迷茫，在看到我特意露出的疑惑表情时，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我经过很多年终于能有人的样子，也不想变回原来那样，虽然现在灵气充足血脉也被激发，但我还是哪边都不算。”
　　我心里实则还是又记了他一笔。
　　也就是说他的五岁可能根本不是实际的五岁，这个意思我可是听出来了！
　　“龙角就是直观的证明，”他状私亲密的低头用那对角抵着我的额头。“那条龙会有这种角？这就是血脉混杂的样子。”说话间他又慢慢变化着，这次他半边脸开始朝着龙的模样进发，另外一侧则像是被分裂似的保持不变。这让我想起以前看电影时那些极为有特点的左右半面的宣传海报。“你看，我以前长这样。”
　　说话间他低笑着，但我满脑子里都是痛苦面具这也让我没法沉溺于他想要表达的悲伤苦情重，导致我整个人也有点分裂的感觉。
　　“后来有过有些事……”他的声音飘飘忽忽的，然后又变回原本那个龙人形态的模样了。“你看我现在还是能控制住啦。”
　　我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给他鼓起掌来。“那你很棒哦？”我随意地鼓掌了几声，然后开始伸手摸他的尾巴，那个质感说不太上来，有点滑溜溜的，但又有些冰凉，逆着摸的话会有几分刺手。
　　他把我放在他腿上，我坐稳后，一手拉住他有着鳞片的手，另一只手则把他的衣服解开。“所以最后再问一遍，上车嘛？车门焊死的那种。”意识到他投向我的神情困惑和吃惊成分过大，我只能叹气。
　　“第一，我们是男女朋友没错吧？第二，你真的没什么必要，倒不如说，”我凑到他耳边。“我喜欢你这样。”
　　类似蛇般的瞳孔因为拥有者的惊讶一瞬间放大又变得尖锐，他看着我，既像是平时那样温柔的凝视，又像是锁定猎物来判断我话语中的真假。
　　“我要……把你锁起来。”他将头低下埋入我的肩头。
　　我顺势抚摸他银色的长发，将头靠了过去。
　　嗯，是龙没错。
　　他说锁起来之类的也真是正确的选择。
　　可惜我现在没法回到过去把企图一脚油门的我下个禁言魔法。
　　想了想我觉得不能就这样单纯地放过他，是时候提一提过去的故事了。
　　一般有说两人同床共枕之后接下来就是同床异梦，但是我和他侧着身对望着，脑子里却想的是过去他毫不犹豫用刀刃捅向我的那一刻。他半异族的模样或许确认过我并未排斥，或者是察觉我对这样的他更加沉迷，没有立刻变化为普通人的模样，而是留下脸侧的鳞片还有兴许是故意盘踞在我肚子上轻轻摆动的尾巴。
　　此刻气氛正好，说起来应该是说些什么事后体贴的话题增进感情，但可惜的是我却不在此行当之中。
　　于是我看着迎着他看向我饱含爱意的目光，问：“我有个问题，你大概这时能回答我。”一般也有说法是男人在床上的话基本都是随口说说的，所以我在这时问他那个问题，可能也是抱着某种难以明说的逃避心态。
　　“师姐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昏昏欲睡的沙哑，在此时环境的衬托下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
　　然而我知晓待我的问题说出口，这一切都会被撕毁。可惜作为社畜来说，维持现状还是打破局面，考虑固然需要很久，行动却不过就是提离职一瞬间的事情。我问他，“那个时候，你究竟为什么杀我？”我牵住他的手，从我的脖颈一路带到当年那柄剑刃贯穿的心口处。“我实在太好奇了，告诉我吧。”
　　当年被他一剑贯穿时，以及回到现代后接近一个月，我都处于为什么和凭什么的困惑中，甚至梦里都在想着希望他告诉我原因。到底是他发觉我是在过于拖后腿后悔我跟随他这么久呢，还是对他而言二选一的答案里这么多年的陪伴下我还是比不过琴魑重要呢。
　　然而生活的残酷则是明摆告诉我，持续瞎想的话大学的门槛就直接和我挥手再见。后来和现代社会的莫喻又或者说是莫御展开恋情的时候也有几分犹豫过我喜欢他究竟是因为那张脸让我想起过去还是因为不甘心，但最后对他的喜欢反而变得纯粹后，他突然人间消失了。
　　然而昨晚他说的是以为是大梦一场，那就很简单了，过去的御辰君在某个时刻可能在梦境中穿越了，而后梦醒了，他继续做他的仙君而我则在社会中摸爬滚打最后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这也不赖。
　　“……我，”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冲他友善的笑了笑。“你知道我说什么的，”为了让他知道我究竟有怎样的记忆，我喊出了他将来的封号。“御辰君。”
　　他的瞳孔一缩，原本两人亲密接触后还略显温存的气氛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他唇齿都轻微颤动着，想说什么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我倒也能理解他这样震惊，说到底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般习惯将所有事情想到最差一步来让自己好安心面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和桑苦天生就会把事情想糟糕不同，我参加工作后不知何时起，就慢慢养成这样的习惯，可能是避免可能会发生的糟心事，也可能是为了能让生活好过一点。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说一说真相，要么就不要说。”我看向他那双不经意间兽化的竖瞳，捂住他嘴的手松开，慢慢挪向脸侧的鳞片轻轻抚摸着。“我倒不是这么久还想刨根究底，纯粹是好奇。”
　　说实话这个鳞片的手感比我想象得更加细腻，贴合皮肤的同时，质感也不像乍看起来那样偏向金属的冷感，反而有点像是冷玉。触摸久了慢慢会有些温热和顺滑。
　　说实话我问出这个问题后我是没打算得到答案的，而且这个时候就算得到当年的答案也没多大意义。就好比面试失利后去追求为什么失败还不如想着如何更好地准备下一次，怀抱点“不选择我是因为公司配不上我”这样成年人都会有的乐观假象开解自己，然后飞速投入下一次求职面试。
　　他从床上坐起，我也跟着他正坐在床上，但是两个人在这个环境下坦诚相对显然不是什么很严肃的情景，我只得让他把我的衣服给拿过来。
　　想着待会还是要继续睡的，我也就只是把里衣穿上，他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睡不着了，恢复普通人的模样，将衣服穿戴整齐。
　　这段期间他没说话，而我作为观赏者自然也没有出声的必要。
　　“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有几分干涩。
　　“先坐着嘛。”我则冲他招手，让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要知道社畜人谈话的准则就是一旦开启长篇大论的可能就会要让对方坐下来，以便意味着本次谈心要开始了。“我就是想起来问问嘛，还是说你想问我怎么发现的？在这之前先说说你的事好不好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但我就是知道他其实也想知道我怎么发现这件事的。其实也很简单，我和他可能都被现代社会的事情给迷惑了导致没有往那方向去想而已。谁能知道我这个穿越又穿回的非修仙界居民居然会碰上本土人士穿越又重生呢。
　　当然了，他立马告诉我并不是这样。
　　“我那时……”

　　五十二、来说一说天选之子的故事

　　
　　“我那时……”他述说着，思绪也不经意回到了对他而言极为遥远的过去。
　　那时他还没有觉醒自己究竟是什么个东西的记忆，只是以为自己是普通的人类，唯一有些区别于众人的地方在于他有记忆开始就游荡在野外，且修仙的天赋十分……
　　废物。
　　“五灵根？诶好巧和我一样。”有个不一样的回答忽然以这种方式强势的进入他原本该被所有人嫌弃的人生。
　　门派下发的灵果，或者是任务完成后的奖励，那个人似乎对此完全看不上一般，全部堆给了他。
　　“啊、嗯……我不太喜欢……”嘟嘟囔囔着，有时候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钟师姐。”
　　他是这样称呼对方的。
　　“嗯？啊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但我不想修炼啊好烦啊我搞不懂，”有时候烦躁起来就会不断地用手抓着头发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啊连声然后在房间里绕圈，又会突然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想不通，一个大学生，好吧就算我高三毕业刚入大学，但这种修仙练气炼体和我知识体系完全不一样啊、是马列毛概不香还是辩证唯物不好啊。搞点魔法不可以吗。”
　　不太能听懂，就算尽力去理解也没法明白，但有一点却很清楚。这个人——名为钟墨书，灵根和他一样甚至是更逊色的五行杂灵根的女性，却在奇怪的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像这世间的人那样按照灵根优劣奉高踩低，对和他一起进门派灵根却比他好上很多的那些人都一视同仁。
　　“都是小孩子诶，我严格来说才十七我根本不会带孩子啊别提我现在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对修炼成仙，长生不老丝毫不执着，但是却又意外地执着于……魔法？他根据这两个字思考，却不太明白如果是想要走魔修的路子，连五灵根修炼都没法坚持的话，魔修这条路明明只会更难走。
　　活到现在，去观察身边的人已经是他成为本能般的习惯了，但从遇到钟墨书开始，观察众人变成了观察她。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见到谁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偶尔会显得有点自卑，但有时候也会异常敏锐。
　　会意识到别人对她藏在内里的嫌恶，但却会因为不知道该不该说或是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而不去反击。修道台立誓一战，就是如此。
　　唯一一次不同的地方就是对他说希望可以一直在一起，别丢下她。但这也不过是女人话语中并不带太多诚意的一句话而已。
　　“金丹，好厉害……那这样的话，之后我们就会分开了吧。”好像有些头疼一样的说着，用手抓着头发掩饰尴尬，钟墨书说，“唔，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我还挺喜欢你诶……唉，都是修仙搞得，再过几年我都要老了你还二十岁的样子。”明明说这话的她也才二十多岁，只是因为他结丹后会让身体慢慢维持在最恰当的状态，以至于两人看上去没多少年龄差。“要命，你这样都要让我喜欢你啦，明明我们差个七八岁诶。”
　　“好啊。”他还记得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女人流露出惊异和不解，他将早已准备好要给她的丹药递了出去。
　　虽然和修仙界中一般求亲结侣的方式不同，但既然是她的话，这样也很有意思。当时他是这样想的，以为对方也是如此。
　　“我说啊，你究竟喜欢余青青还是桑娇？琴魑……唔以貌取人不行但是总觉得这姑娘阴沉沉的。”好像完全不懂当时他的意思一般，时常因为他随手帮忙了其他人，钟墨书就会忽然冒出来和他靠在一起小声聊着。“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你对其他人还是拉开点距离？”
　　他看她一眼，默默地凑近了些。
　　又像是意识到这举动的含义，又像是单纯被他的举止逗笑，钟墨书看了他一眼，忽然靠在他身上笑起来。“你贴着我做什么哈哈哈哈，小朋友嘛？”
　　靠的很近，能闻得到她身上沐浴后的香味，他看向钟墨书说完后忍笑抿住的嘴，有一些源自内心的异动，被他好好地压了下来。
　　没关系，循环渐进。她说过的，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越发紧靠的举止，互相牵在一起的手，亲密地说话，都是让人心动不已的标准。
　　但是。
　　是从什么开始，事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的呢？
　　是他想要给她挽发，拜托了于师姐教他，却被钟墨书无意看到后开始推拒他想要给她梳发的时候开始么？还是说那日原本想要送给他的剑穗，忽然被他发现坠在琴岫的剑柄上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你啊，你如果一开始就拒绝我的靠近的话……我就不会因为企图占据一席之地而生有心魔。”彼时替他挡了魔修一击的余青青靠在他怀里说，“钟师姐说喜欢一个人在一起是要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你听，多奇怪的话。”余青青低笑着，“修仙界也好，凡间界也好，哪个人无不是妻妾成群才是完满……”
　　一夫一妻，一生一世。
　　如果是钟墨书说的话，的确很新奇，但他却不觉得惊讶。本来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知道你喜欢钟师姐，但是太难了，他们都会阻止你的，”余青青拒绝了他企图治疗的术式。“钟师姐的元婴，是你用药堆出来的，而他们——你越是对钟师姐好，他们越不会放过你和她。”余青青原本有些虚弱的神情忽然焕发出异样的光彩。“你越是想要和她在一起，他们——那些人——就要在你面前，把她弄到不成人样，魂飞魄散！半异族，你、”
　　他因为被戳中心中某个隐秘而失去防备，但余青青只是抓紧他的衣袖，凑近他的耳边。“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但……我知道的，你想要和师姐在一起，你想……放弃御辰君的一切和她在一起。但是这可能吗，谁会允许呢？”
　　余青青忽然话一转，“……果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钟师姐说的真对……我啊，原本是想为你受伤，好让你多照顾我一会，都说近水楼台……但原来我眼前的不过是水中月。哈哈哈哈但我不后悔，莫御，你看看谁来了，我是为你而死的，你的那些话，还说得出口，还能说的出来吗哈哈哈哈！”原本清秀艳丽的面容扭曲着，因为垂死而导致声音在耳边微不可闻，但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啊。
　　是钟墨书。
　　她看到了。
　　——待会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等下啊莫御？你不要随便竖旗。唔，不要这样看着我啦，待会我看周边的情况去找你？好啦我跟着琴知他们，等安全了再说。
　　他原本有一句话，有一些事想要说的。
　　但是。
　　说不出来了，怎样说出来呢。在所有人都目睹有个人为自己受伤死去，这个人的存在只会横在他和她中间。他的那些未竟之言，再也说不出来了。
　　很碍事。
　　那些人都很碍事。
　　“你刚刚，奇怪，眼睛红了一点？”她凑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原本他不会，也不该有入魔之兆的。但有人将一颗魔种，趁机植入他的心头。
　　而后，又一次的。
　　彼时三界混战，人魔妖不知为何被挑起争端，他虽然有心出力，然而应对冥界鬼王却还是少了一份了解。将输未输之时，对方停手，言明若是想要他住手，从阵中找一人入鬼界三十年，若是不死，他便就此退让三舍。
　　——如果师姐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亲亲热热十分难受，这足以证明师姐对你之心。不过是与我说说话，小时候难道还少么？
　　那日因桑娇借口要试探之意企图接近他，他虽然有几分不快，却还是因心魔作祟，犹疑地接受了。
　　最终的结果是师姐看到之后立马退让，他虽然追了过去，却在转身之际令随桑娇潜入防御法阵中的无面鬼将师姐抓去。
　　冥界亡土之地，活人误入皆有去无回，何况被迫换入鬼界三十载？
　　或许是天佑，钟墨书三十年后回来了。
　　但这三十年时间，却足以让他们变得有些陌生。
　　他想要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靠在一起，随便说着什么有的没的，然后可能钟墨书会觉得他听不懂一些话而无聊，伸手戳戳他嘀嘀咕咕念叨着奇怪的话，然后忽然又因为什么两人笑闹在一起。
　　但是，做不到。
　　他这三十年里，将桑娇杀害的最后一刻，仿佛他抹不掉的噩梦。
　　“我的好师弟，你忘了当年若不是为了救被雪山之妖抓走的师姐，我如今也该是高高在上的女仙君，而不是人人喊打的妖女。”被追至绝境，桑娇似乎放弃抵抗一般，趴在地仰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种恶意的笑。“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那日听到这句话，实际十分惊讶，原因实在简单。“你原本就看不上我，只不过我没有和那些师兄弟一样围着你而已。”最开始的桑娇是什么样子，有点忘了，但是后来的桑娇，娇蛮任性，似乎十分渴求被众人追捧。
　　听到他的话，桑娇有些失神。“是这样……么？那，那我的桑苦呢，桑苦多无辜啊，”她眼神中忽然迸发出一阵惊人的光彩。“你等着，你等着吧！那些不会放过钟墨书，更不会放过你！全都是你——”
　　全都是你。
　　全都是你。
　　全都是他。
　　有一天的夜晚，月色太好，他去寻师姐，而后忍不住与钟墨书多说了些话，多做了些事。那晚忽然来的赠礼，却在失去的时候他才知道。
　　因为被魔修袭击，不知为何忽然昏厥的钟墨书，在医修的诊治下，他先一步得知了一个小秘密的存在。然后，下一句是：
　　——但那魔修的攻击实在太盛，估计知晓什么，专针对魂魄，那……已是无魂无魄……徒留的躯干，估计几日后也将消失。
　　——节哀。
　　他有点迷茫，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还在沉睡中的钟墨书腹部。
　　他却还有些说不出原因的隐秘的庆幸。
　　既然这样，那这就是他又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伤感。
　　时间兜兜转转，几百年转瞬而逝，然后，他终于因为自己的过度自负而受到最大的挫折。
　　琴魑给他那柄剑的时候，说是从那魔修手中得来，只不过杀不了活人。那日真凶忽然不再藏于幕后，却说要他在钟墨书与数百万生灵间选择一个。
　　他对着钟墨书投来的，小心翼翼藏着期待的眼神，第一次避开了。
　　没关系。
　　用那柄剑的话、就算从以往后被怨恨，至少，她不会有事的。
　　然而面对她看着自己十分不解又想说什么的面容时，他拿着剑的手有生以来第一次颤抖了。
　　剑修握剑若不稳，杀意便也要无存。
　　“很好，你选出来了。”那真凶笑道，仅仅是一挥手，空中突然出现巨大的，无人看懂的阵法，转瞬百万生灵忽然消失。“你看，它世之力，如此宏大。”
　　那人似乎沉醉其中，再也无暇管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啊，我忘啦。我与‘魔王’交易，要奉上一只异世之龙。”
　　随着那人挥手，他忽然感觉到了全身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长出，骨骼在咔嚓作响，耳朵和眼睛接受到的外界信息皆是那些人的尖叫和怒斥。
　　他究竟是什么？
　　因为与他人不同的姿态，只能狼狈逃跑，而后终于在被围捕的最后，从昔日同门嘴里得到了真相。
　　因桑苦难产而亡，柯恣许为了寻回桑苦魂魄，甘愿以身为旗，将鬼界引来。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们用桑苦的魂魄和转世逼迫！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桑苦的魂，定当是被那些人抓走了！而、而且他们只说要让钟师姐和你分开就行，我想着你已经半步大乘，让师姐在你身边不过是迫于情面……”柯恣许当日的辩解他还记得，但时过境迁，想起来却有些令人发笑。
　　碧落黄泉？迫于情面？
　　若说碧落黄泉，不过是连冥界都不敢去的人，说什么黄泉。
　　若是迫于情面，他们这些师兄师姐才是。
　　心魔已成，入魔顺理成章，而魔这种东西，残忍冷酷，无恶不作。
　　首先，就是夺走那些人重视之物。
　　“桑苦的魂魄呢？你把桑苦的魂魄怎么样了！……莫御，桑苦多无辜，我的孩子多无辜？有罪的只有我而已，你为什么连我妻儿都不放过？”柯恣许死前的哭嚎，对如今已经是魔龙的他来说，只觉得有些吵闹。
　　且说无辜，难道那个人不无辜吗？
　　他也只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他们的孩子甚至还没有出生，甚至还没有被母亲知道就因为那些人奇奇怪怪的理由害死了。
　　然而也没什么，人类的感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琴魑濒死前大概已经得知会发生的一切，看着他的目光十分冷淡确很得意。“我为了得到你，我做了什么，让我一桩桩，一件件好好地说给你听。”浑身的血她似乎也不在乎，一边说着一边咳出身体内部的东西。“我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些人根本不会理解我们，更不要说在一起。你知道吗她得知是我的那个表情，啊啊我真不应该删除她这部分记忆，那个大惊失色的表情，真该让她看看这样的你，半异族、异端！哈。”
　　不能理解，魔化后的他不光是情感，某些同理心也被剥去了。
　　“啊对，我告诉你，必须得用那把剑伤她才能让她不受控制，也是骗你的，傻师弟，恐怕我们钟师姐，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心里藏着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要对她动手。”大概是看他毫无动摇之意，琴魑忽然笑起来。“我还对她说，就是因为她在，我们才不能在一起，你早就和我拜堂成亲，是你心生愧疚，所以才一直养着她，到时候你来，一定会对她动手。我只要想到她死后也不得安生，当真令人开心。”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横在他们面前，每个人都要拦着他呢。
　　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些人瞧不上他。他拥有一切却并非人类时，那些人恐惧他。
　　他该怎么办，这永生不灭的仙也好，怪物也好，其实也没有谁在意他。
　　让整个修仙界都毁掉吗？
　　好像也可以。
　　——这年头应该不至于还有什么世界毁灭的反派吧？现在流行的不是苦大仇深其实希望世界更好的苦情反派吗这个话本有点傻，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唔，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时间逆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可能没法啦，你看我真的没这个能力哈哈哈哈……莫御，你说到那个时候，人会不会觉得寂寞啊？”
　　某个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其实是有的。在记忆深处里，在呼吸之间，那个人一直在。
　　甚至在已经成了废墟的原皇朝都城的一处山庄，他把有关她的一切都存在那里了。
　　他在世间游荡了百年后，回到那处山庄，坐在廊下，忽然做了个梦。
　　梦境里的东西一切都很好，然而他却无比清楚这场梦境不过是天道的自救。若是醒不来，他在梦中沉溺而亡，若是醒来，那梦境一切都随之远去。
　　——时间倒流而已，只要能见到她、见到她！
　　怀抱着某种强烈的渴望，他醒了过来。
　　这梦境清醒后的终点，便停留在她和过去很多次那样，和他笑着说明天见的那一刻。
　　醒来之后，他的意识与情感，都恢复过来，于是他发现，她真的已经不在身边很久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一切重来的话，这一次——
　　很久之前，有个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小孩子难受了哭高兴了就笑，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总是忍着不说，心里想什么别人也猜不出来的。”
　　这次他知道了，回到过去的话、一定，一定在看到她后，好好地，紧紧抱着她哭一场。

　　五十三、魔法师的我也能转职成龙骑

　　
　　我前一晚问莫御，当时他在现代社会里，明明都和我走到即将领证的那一步了，却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的回答是说以为一切不过是天道给的心魔梦境，梦里实在太好了，他怕最终一切都是假的，从此再也醒不过来。
　　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意识到如果是我梦里成为了大魔法师，可能就真的不想起来——也不对，毕竟社畜是闹钟响三遍就会立马爬起来的，所以我为了全勤也一定会爬起来。
　　那其实和莫御误以为是梦境而逼迫自己离开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我对此表示能理解。
　　不过因为后来工作和生活经历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导致我变成一个单身快乐女青年的这件事……唔，还是等他哪天想不开想和我结下道侣契约再说吧。
　　算作是我不轻不重的小报复。
　　然后，今晚我又问莫御，当时他究竟为什么要捅我一刀，而且十分果决，毫不犹豫。
　　他告诉我，当时他拿着的是那时琴魑给他的，只能除鬼的一柄桃木与柳木融于灵石而制成的一柄驱鬼剑。所以他才如此果断，为的是不让当时将我和琴魑抓住的幕后黑手——衡翠知道这柄剑的真相。
　　然而他是在我死后才知道那柄剑效果虽然的确是驱鬼，但实际上是让鬼混魂飞魄散的一柄凶器。
　　他说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将制剑与给剑的人做出报复了，至于持剑者，则是让我来处置。制剑的究竟是谁我不知道，但是给剑的是琴魑，而持剑的……说的就是他自己。
　　然而我确实在没有什么需要处置持剑者的必要性。
　　我伸手点点他的鼻尖，最终有点怅然地说：“原来人生的戏剧化真的比小说更精彩。”
　　驱鬼剑。
　　前世的琴魑给这柄剑的时候实际上可能只是想要我魂魄不稳，然后慢慢魂魄分离乃至魂飞魄散，然而弄拙成巧，没想到这把剑对当时的我来说是直接的完全克制，一击毙命。
　　……我当时搞不死族转化的时候其实针对弱点也有相对应措施，但当日拿着剑的是莫御……于是也就造成了莫御以为的用剑刺向我来救我，反而是让我直接打出世界再见结局的推动者。
　　这让我怎么告诉他呢？
　　说不怪他呢，实际他如果不选择将剑刺向我的话也不会这样，但怪他呢……也说不太上，当时情景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衡翠用我的命和其他人的命让他选之类的，具体情况我此时才发觉我没我想象中的能介怀那么久了。
　　说到底怪不了任何人，就算说天意弄人……我也觉得实在和天意没多大关系。“说到底，我们前一次从相遇到分开，其实也不是没有预兆的。”我自言自语道，下一刻就感受到他握住我的手有多用力，我朝着他安抚的笑笑，没想成让他更担心了。
　　“师姐，你看看我。”他低声说着，然后迅速化为龙人形态。“我只有师姐，我只想要师姐。”
　　心机深沉的小男生在这份心机运用得当时，往往会来带加分效果，例如现在突然龙人化的莫御。
　　我不可抑制地沉迷在他的这番美色美景，索性跨坐在他腿上，最终总结了一句。“世事弄人叭，就这么想！”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露出点仿若委屈的神色，按理来说那双冷金色的眼瞳里除了目空一切看不出别的，但我却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也很有意思。“前世，琴魑死前……”他有点犹豫，把当时琴魑的话说给我听，我啊了一声，嘿嘿笑起来。
　　“我一个字没信。她还和我说什么你和她才天生一对啥的，唔太久了我这部分印象不深，”我伸手摸着他绕在我腰间的龙尾巴。“也可能是她说的，把我记忆封印了？不过我印象更深的是当时被……那个名字能说吗，会和伏地魔一样效果吗？”
　　莫御点了点头。“应当是这样，当时余，”他说到这里皱了下眉，“余青青和柯恣许都用它或者那个人代替，大概是和天道做了什么交易下了禁制。”
　　我做了个手势意思了解。“行叭，那就用魔王……哦你说这个他提过，有点兴趣。”我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给衡翠的外号想好了。“那个弟弟抓了之后见到一个全黑的骑士。”我大致形容了下。“真的，那个盔甲简直是我梦中情人款，太棒了，啊你不别这么看着我啦，我还是爱你哒，但是那个黑骑士的盔甲真的太棒啦。”那个人身着的黑色盔甲实在符合我想象中站在魔王身边的黑骑士，有一对大角角，然后盔甲属于修身款，虽然整体色调是全黑的，但是有魔法纹路和铭文在上面偶尔闪烁着微光。
　　不，应该说那个黑骑士盔甲整体超出我的想象了。
　　但这个就更离谱了，修仙界出现中世纪的盔甲，如果像莫御说的它世之力，异世界融合也不太可能啊？
　　“或许衡翡会知道？”
　　莫御点头。“他知道，这些年我旁敲侧击过，他也没有太大避讳这件事，但具体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莫御皱眉的时候，脸上原本就十分冷淡的表情，愈发显得有几分冷峻。
　　我挠挠头，刚想说从他身上下来，却发现那条尾巴根本像它的主人那般冷酷，反而热切地围着我根本不愿意让我离开，甚至将尾尖塞进我怀里让我继续抚摸。“……哦豁？”
　　他略略偏头，双手忽然把我往里抱了抱。“师姐……师姐对于孩子，怎么看？”
　　他这句话让我立马打了个激灵。“你提到这个是做什么？”摸鱼那些年看过的各种虐恋生子之类的文学在我脑袋里飞速越过，我的神情也开始古怪起来。“你不会又有秘密吧？”
　　他忽然笑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睛仿若有一片金色的流萤。“没有，仅仅是想问一问。以前或许有，现在也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他说话间又想朝我蹭过来，我稍微用手推拒着，他便也不动了。
　　他说的也的确是这样，但我怎么都觉得他突然提这个话题有些奇怪，只好先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
　　“不怎么看，”我盯着他，生怕他想搞点什么上车买票的鬼故事，但想想在我这种高速转化下，要真的有那简直是对我的自信造成毁灭打击。我想了想，决定这件事要和他先说清楚。“我不太……喜欢？也不能这么说，就是，”
　　我谨慎地将自己的想法慢慢告诉他。“我有点害怕？或者说觉得我并不适合。”话有了开头，后续就很简单了。“假设普通人活百年，二十有了孩子，接下来的七十五年都要为其担惊受怕。何况修仙者动辄百年，心是担不完的。”所以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做事留一线，不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兜兜转转一圈发现特么的居然还是一家人，就很离谱。
　　“而且这个孩子若在期待中降生就算啦，如果是意外或者出于某种目的，那实在太可怜了。”我顺着他背后的长发，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是这次我想试试看。
　　他会怎么觉得？
　　觉得我万分离谱？杞人忧天？还是觉得这不过是顺其自然就会发生的事情？或亦是……
　　“意外？”他咀嚼着这个词，模样似乎有点困扰又有点迷茫。
　　我点点头。“你我的出生不是自己的选择，众生也都是这样。但一旦出生在世，如何活就是最大的苦难与困扰。”我不禁想起以前叛逆期甚至和父母吵架说我也不是要求出生的时候，忍不住笑起来。“父母生出孩子，之后的一生都要为其牵绊，虽说孩子大了由不得人，但小的时候就要设想很多将来的事情，不过事事也不会都如愿，说不准小时候乖巧动人，长大了天天叛逆。”
　　他听着我的话一言不发，学着我的样子开始抚摸我身后的头发。
　　“撇去所谓的生育风险不提，光是思考如果将来有孩子需要做什么，要担心什么的这些责任，我个人是觉得我远远不够格承担的。”我看向莫御，“若是你觉得你可以，我和你……”
　　“我也不行，你别想就这样抛开我。”他快速地反驳我，用着我有点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我。“我……若真的有了孩子，我可能会嫉妒它占有了你原本属于我的一部分。”
　　？
　　我很认真地在思考责任，你和我说占有欲？
　　算了算了……这的确也是一种原因吧。“不愧是你啊，”我假意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会有那种‘孩子就是最大的保障’的傻想法，结果你居然是这样的，哦，想以身做饵？”
　　他看着我，“不可以吗？”背后的手也开始慢慢游走起来，我低声笑起来，让他仔细想。
　　可惜他却不想就这么轻轻揭过。甚至利用他龙人的外表企图迷惑我，抱着我上下沉浮中想要我做出什么情情爱爱的保证。
　　“师姐和我……”他凑到我耳边，用着气音说，“一夫一妻，一生一世。”
　　我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实在有违此情此景，但想想我昨天也很破坏气氛，就也看开了。他这时动作也缓了些，我便攒了些力气来回答他。“一夫一妻……是这样，但一生一世就……嗯、别这样，别这样看着我嘛，很现实的。”
　　我的话音刚落下，他像是报复，举止有些粗暴了。手掌压着我的后脑让我不得不将头靠着他的脖颈旁，虽然不至于压得我不能呼吸，但这样的行为几乎将两人间上肢原来还有些空余的距离直接贴在一块。
　　“……既是结为夫妻，不该一生？”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另一处的折磨，一边让我轻微失神，一边却让我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好让我从这种恼人的发麻中脱离出来。
　　我攀住他的肩膀，略略叹气。带着点喘气声回答他道：“世事无常……那时你梦醒了也算是好事吧。要知道两夫妻结婚到七老八十都还有离婚再婚的呢，何况修仙者的一辈子可、太他妈长了。”
　　他这时松开压着我的手，我往后撤了些抬头看他，就发现他眼角周围有些殷红。他略略低头看向我，又将额头抵着我，说：“即便是修仙者，结契除非生死道消，否则也只予一人。”
　　他说的这话，也是真的有点小孩子气了，不想想所谓道侣契不过是让两者双修时灵气更融合，除此之外也就是能冥冥中感应对方生死与否而已。
　　我伸手摸着他的长发，有点安抚他的意思。“……结契了也不妨碍找其他人双修呀，你是忘了么，和我提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不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用另一种方式在做无声地反击。我被他半抱着，双脚随着他轻轻晃悠，大多时候他还是很照顾我的，然而时而激起我一阵颤抖却让这种温和变得用心险恶。
　　其实我若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用切断感知这类的魔法，但这样实在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且像这样细水长流也是别具一格的的体验。
　　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他。就像他总会在我说话间忽然暴动一会让我没法一口气完整说完。“起来说不出话了？别呀，一脸我欺负你的样子。很现实的，结婚后忠于对方也是履行契约关系，就和合同一样能续也能断。结契么……就算终身制但也不妨碍找兼职对不对？这样想就好了。”平时一下子就能说完的话，被他折腾得断断续续，且我说完，像是怕我又说什么让他心神动荡，对我又亲又抱，来回翻腾折磨我。
　　待到最后，我耳边就只剩下他嘟嘟囔囔地来回说着“……反正不可以。”的话。而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之前他不过是想听我回答那些问题，才轻放过我，他若是愿意的话，我就像如今这般，原本用来说话的嘴只能不断喘气来获取空气，双手攀住他获得支撑却难以用力，悬空的双脚像是垂死之人寻求生的浮萍而用力绷直。
　　成年人的后悔大概只会体现在工资被扣和事后回忆上，例如翌日我醒来后回想昨晚的事情时，虽然能明白一点他的不安，但我却也很清楚，有些事，就算我认真说出来，他根本不会信。
　　例如现在，沐浴在晨光里，我带着几分欣赏的意思看着他给我做的粥，我很是认真地和他说：“我一直喜爱着你。”
　　他的目光不出我所料，立马露出几分不安和惊疑，似乎生怕我是为了安抚他而说着哄骗的话。
　　唔，也没办法，是个人将对方类似捆仙锁一样的银锁链困住手脚限制出入后，听到对方任何讨好或者对自己示好的话都会觉得只是变相求饶一类的。
　　可惜我是认真的。
　　而且我不太想说，虽然这个银锁链限制灵气吸收之类的，但是我体内储备的灵气还有魔气以及鬼气……只要我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直接把他丢在这里然后自己找地方逍遥快活。
　　但是！
　　我没有心情。
　　不如说我现在全程有种快乐的情绪。毕竟我现在的偷懒不修炼可是被迫的，绝对不是我自己偷懒嘻嘻。
　　而且真的，被他折腾到我第一次很严肃地开始思考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还是说这家伙因为龙的血脉有点疯……
　　还是让他在外面待会？
　　我正想说什么，他却默默地把衣服换上，这反倒要我很不高兴，我盯着他看了许久，索性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虽然是我想着让他离我远点免得我被他折腾坏，但这一瞬间我有些冒火。“还是说你不信？也是吼，过去几百年也好，还是现在，反正也是没人信。”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说着说着可能火就真的冒上头了，但是作为一个情绪来得快走得急的成年社畜，畜之泰然已经是人生信条了。
　　我有点儿尴尬的挠头，“我说得有点傻了。”
　　换那会学生时代或者前世，真的会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但是现在？真的对不起谈恋爱如果影响到我工作赚钱休息，那我完全不想考虑。一个人过日子很久之后根本不像我一些小姐妹说的那样总是会想找个人在一起，我如果不是对莫御还抱有着一份喜爱，我大抵连谈恋爱的心情都不会有诶。
　　说白了还是年少无知的爱恋最难忘，啧啧。
　　“……没有。”莫御有点犹豫地回答，一挥手，锁住我的锁链就隐藏了，还不待我说话，他也消失了。
　　？？？
　　很好。你完了。
　　‘哇，你好惨哦哈哈哈哈。’
　　该说虽迟但到吗，不管早不回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出现。
　　‘不然我难道应该在你们亲亲秘密的时候出现嘛？’丹田中，又传来心魔的声音。也不应该这么说，心魔在丹田中无声无形，用的声音实际上也是本尊的。不过我觉得用心魔这个称呼来说自己捏出来的心魔实在不符合定义，所以我还是给它取了个名字。
　　我将神识投入丹田，就看到这家伙像一团飘忽的黑影被那只莫名有些长大了的龙崽追来追去。“……你们在干啥？”
　　“呸，我怎么知道，我一回来这家伙就追着要咬我。”那团黑影一边绕着转圈，一边把自己的形态扯来扭去。
　　我思考了一下，对着那只龙崽喊了一声莫御，果然那条龙忽然停下，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忽然从我的丹田中消失了。我有点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仔细探查了一下，发现这条龙崽，又或者说是莫御的一部分被诱入魔的龙魂，顺着我和莫御双修后交缠的灵气回到另一方去了。
　　“……哇，你们有点腻乎。”心魔突然开口。
　　我瞥了它一眼，走到它面前用灵气模拟成一个烧瓶把它装进去。“霍蒙克罗斯，你老板要罢工了呵呵。”
　　那团黑影把自己拉成一个问号，又变成一个感叹号，“你不能这样？”
　　“我可以。”我说完，直接切断神识对身体感知，把主动权让给它。
　　正常心魔按道理来说是非常巴不得反客为主占山为王的，但是我的心魔……十分咸鱼。我记得我刚发觉它存在没多久时它还企图迷惑我，结果我索性给了它一天时间替我去管事处接任务工作以及准时回院落给莫御他们准备晚饭，然后抽出一定时间折腾魔法之后，它回丹田里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模拟出QAQ的样子一直在嚎啕说它不想工作。
　　从那之后别人家的心魔想不想夺舍我不知道，反正它是不想……而且就算它想要不工作，我安排好的计划是必须准时完成的，如果当天不完成，第二天就得加班加点……是的就像那些年的九九六福报，而一旦它顶替我导致我加班，我就把它直接捶回原形再重头活过。
　　后来可能真的是心魔就是另一种层面的自己叭，这家伙最终居然开始觉得它提供魔气给我还不用工作实在太棒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它就是魔气本源呢。

　　五十四、魔法师的心魔能叫心魔吗

　　
　　说起来它和我概念中的心魔真的不一样，我也问过莫御和琴岫玄寒霜他们对心魔的看法和所知含义，怎么都和我家这个心魔不一样。根据其他人的说法所谓的心魔其实算是阴暗面的自己，比如每个社畜都想过哪天把老板干掉或者世界毁灭但不会实行，但有心魔的话就相当于持续重压下导致某天突然对着老板一顿怒骂输出罢工。然而我丹田里这个？刚开始还算正常，自从没让我没能完成工作加班捶了一顿，后来就很……老实？介于我没见过正常的心魔，所以我也不太能肯定自家的心魔究竟哪里有问题，但总觉得它从一出现开始，就拥有自我意识。
　　尤其当时在想要不要给它取名字我曾经也想过亚斯塔禄之类名字，实际意义上也不错但是心魔居然觉得不喜欢让我重新想一个也让我觉得挺离谱的。
　　不过虽说魔法师和炼金术士还是有点区别，但是烧瓶小人谁不想要一个呢？
　　也因为它根本不会顶替我的意识体然后去做坏事，于是说切断，其实也是让神识能更好地撇开外界干扰，沉底后令我蹲在识海里开始消化它回来后带来的讯息。
　　拟态魔法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不能同时感知，虽然对一个打工人来说双开处理工作是没问题的，但是修仙和魔法还是有墙壁在，按照我认知里魔法如果有感知魔法，基本是可以做到类似同声传译的，但是修仙的话需要进行某种阵法触发或者符咒一类激发。
　　平时做任务也还好，和莫御在一起的时候分心一下就能被看出来，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所以趁现在莫御慌慌张张地“离家出走”这会我也正好可以把那些讯息吸收过来，至于外界就交给霍蒙克罗斯就行了。在我沉迷讯息的时候莫御也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让它在外界也就是吃吃睡睡看话本，这样一想，我觉得是能放心……的吧？
　　想想好像也不太能放心啊？
　　算了，下几道杀生和迷惑人心的限制应当就好了，再加上莫御给我扣着的锁仅仅只是隐藏，心魔靠自己也挣不开。
　　基本安排都妥当，我开始体验所谓的实感看电影——不是，是讯息录入。
　　正当我的意识沉下去吸收讯息的时候，莫御这会却回来了。
　　当然了，现在的‘我’只是个心魔，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究竟是期期艾艾还是一脸沉重。哦对啦，那个龙崽应该回他那里去了，魔幼龙回去了的话他现在应该是惊异？诶，搞不懂，所以我究竟是怎么样才看出他这种没多少变化的表情的？
　　“师姐？”他这样喊着，让我有点想要作弄他。反正禁制只说不能迷惑人心，也没说不能逗弄男孩子。
　　我看他一眼，歪头笑了笑。“回来了啊？”
　　“唔，太好了。”我棒读着，“原本想着如果问出来之后你打算放弃的话我索性就当白嫖，但你既然选择继续下去，我也会好好维护好这段感情的。”我笑了笑，“毕竟交往这件事说起来和工作的性质差不多，如果不想被对方抛弃，就只能让自己的价值最大化，考虑将来如果被放弃不如思考怎样让自己手中握有更多的筹码。”
　　不过他这次的表情很明显让我能意识到他发现我不对劲了。
　　他看着我，眼中的金色一闪而过，大抵是意识到了‘我’究竟是谁，杀意也很明显。“……师姐呢？”
　　那么这就有点失礼了，如果不是他大惊失色瞬移跑掉导致他的好师姐精神一瞬间出现低落的缝隙，作为心魔的‘我’是决计不可能这么顺利出现暂代她的。
　　当然根据‘我’对我的理解，比起心神大乱导致我趁虚而入这种普通情况，不如说是因为太直白地和对方诉说了爱意然而有点不想面对现实而把我拉出来。
　　只不过可惜没想到这位落荒而逃的小朋友会去而又返。
　　“我不就在你面前？”我嘴上含笑看着他，不需要多做什么，表情便是几百年前里‘我’常常表露的及其无害的，带着些讨好的笑容。
　　总之见人三分笑，立马打招呼肯定不会被打，而且这也是和领导碰面刷好感又不至于尴尬的本能了。
　　毕竟在‘我’这个心魔看来，我算是主导地位的话，那和我谈恋爱的莫御四舍五入怎么也算是半个领导地位叭。
　　“又或者，”但可惜的是身为心魔，天生骨子里带着那种恶劣没法阻止‘我’作。“你希望我因你发疯？实在是可惜，我可能早就疯过很多回了。”
　　我静静地看着我，表情一点点收敛的同时，他的神情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师姐呢？还有刚刚……”
　　“你说那个顺着双修灵脉回归的龙魄？嘻嘻，物归原主而已。”并不是，‘我’猜想我肯定会想办法把龙崽要回来，或者建立特殊渠道。
　　毕竟没有龙崽，龙人模式基本不可能呢。
　　‘我’一脸友善的看着他，仿佛自己真的是钟墨书的心魔。从某个角度来说，每个人心里都有演员梦，不过‘我’说的却是已经过时的真情流露。
　　就好像我当时被外派和那个什么槐的玩意见面一样。
　　当时刚外派出去的时候我还想着多此一举，且算当做便宜了‘我’这个心魔正好能借此机会出门溜达一圈，结果等‘我’顺着原有标记走到地点见到那个浑身鬼气的玩意儿时，‘我’真的，悔不当初。
　　不过那个鬼气玩意对我似乎不是很熟悉或者就……普通朋友，虽然嘴里一直说着我是为你好，离莫御尽可能远点，不然未来会因此而导致没命——哦当时他说的比较委婉。
　　“我说的话你可能会不懂，但是你若执意和他在一起，未来只剩下遗憾落幕。”他说着，忽然凝神盯着‘我’。“你可听进去了？”
　　‘我’？我听不听进去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呀，不然‘我’也不至于下场那么惨的给人打工。
　　‘我’冲他冷笑一声，模仿问：“槐，魔力熔炉用的习惯吗？”
　　他下意识抚上心口，目光便柔和起来。“你果然还记得。你给我的这颗心……”
　　噫，按照本尊的记忆，根本不是给的心脏而是打赌能制作出心脏以此换取在鬼界的自由才对，这家伙是哪里不对劲还是想考验‘我’？不管是哪个，总归不能让这个鬼玩意去打扰约会的，不然‘我’这个心魔回去又要被灵气铁拳揍得回路重新生长。
　　想到这里‘我’不禁想叹口气。
　　如果早那么几年让我回到修仙界再产生心魔，此刻主导地位肯定是‘我’。不过这种事情我也只敢趁我因为太困而睡过去才敢想想，毕竟如果被我知道，肯定又是要拉着无辜可怜的心魔出来交际来往努力工作一番进行压榨才肯暂时放过的。
　　明明都是痛恨九九六的社畜，为什么屠龙的少年最终都要成为恶龙呢。
　　不过那个鬼玩意能成功打发还是因为没能看穿当时面对的根本不是前一世那个看着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学生钟墨书，而是成为社畜工作人的恶龙钟墨书，啊，虽然是心魔来着呢。
　　但面前的这个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看着他惊异不止的表情，‘我’还有点愉悦，果然魔就是喜欢人类的负面情绪。不过太过分或者太激动可能会把主导的我喊醒，那就没法好好玩一会了。于是‘我’轻言细语地说：“你以为人一辈子能疯几次？我告诉你，从你捅我那一刀开始，我早就疯啦，再也好不了的那种哦。”这‘我’可没说假话，不过呢、
　　这番话当然是骗他的，不说‘我’只是个心魔，就说我大概知道的记忆里，钟墨书这个存在，早就在步入社会后那几年的工作经历中变得浑身刀枪不入了。
　　记忆里最深的是本尊的我即便受了委屈也毫无办法的无能感，想想气不过又没处说，气到哭了还是的继续工作，笑着和人打招呼，有时候实在憋不住，就只能假借什么撞到脚或者指甲折了之类的原因大哭一场才不怕被别人笑话。
　　怎么想都觉得本体有点可怜啊，不如当个心魔，只要窝在丹田安稳当个熔炉，提供魔力就啥事没有。
　　不过记忆里那些工作中少不得硬灌的一些，额是叫心灵鸡汤的？也很有意思。虽然‘我’搞不懂为什么叫鸡汤，但是我还是好歹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不管‘我’怎么找本体心间裂缝都没有办法让她坠魔。
　　人类果然是活的时间越短，越是能创造奇迹的奇怪生物，即便弱小不堪，却能不断在打击后坚持下来，最终钢筋铁骨，无坚不摧。
　　啧，所以说魔是真的很喜欢人类啊。
　　“说起来，‘我’很好奇，”虽然他灵气已经快要化为肉眼可见地灵髓了，但作为常年因为钟墨书不爽而捶回原形再长回来的心魔本魔，对此根本不害怕。“为什么前世我就喜欢一个人就要被其他人嘲讽耻笑？按照‘我’所知，明明也很安分守己没有找任何麻烦，但是其他人总是很……唔，在‘我’看来是很碍事的。”
　　所以说呢，‘我’觉得钟墨书肯定有想过，凭什么非得是她的这个问题？当时是她求的莫御，所以她活该被所有人当个无能废物死气白赖在御辰君身边被各种耻笑？
　　一定，想过的吧。
　　——不对。
　　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告诉我，某个人终于回神了，那只能趁现在的机会好好玩一下了。这样想定，‘我’顺从地靠在床边。“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说的，趁现在告诉你？我爱你啊，但我不会和你结契，这多好啊，你就得求着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啊你放心好啦，我死前就会答应你的，当然你要是实在很想，现在杀了我也可以？就像当时那样。”
　　——别说了。
　　——你完了。
　　“诶嘿，换人啦。”
　　下一瞬间，我从深处回神，就看到莫御双眼呈现金红色，我伸手按在他肩头。“我在这里，没事的。……啊那个龙……不对。”现在说这些总是不太合气氛，我有点苦恼，只好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呜啊啊啊啊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啊！”
　　他忽然笑起来，像是哄孩子一样颠了颠我。“师姐的秘密好多，”他整个人忽然顺服下来，只是双眼的金红色怎么看……都有种魔化的意味。“我其实想了很久，一边有点高兴但也有些不确定。因为我前世做的真的很不好，在梦里……最后也把师姐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把我放回床上，在我膝边蹲着，双手覆在手腕的锁链上。“虽说是心魔引诱人心的话，但那也是师姐的真实，或者的确这么想过吧。毕竟心魔……说白了也是另一个自己。”
　　“你说的没错，所以现在我要去揍她了。”我深吸一口气，分了一半心思回到丹田，就看到那坨黑了吧唧的玩意缩在角落。“玩得开心吼？”我凝聚灵气朝它下放。“你说这些社死话题不就是想让我无地自容吗？可以，没问题，我从现在开始全面罢工，你行你上。”
　　“……别啊爸爸我错了！！”
　　“呵，这个时候喊爸爸有用吗？爸爸没有你这种傻儿子。”
　　来回也就眨眼瞬间，但是在丹田里是可以控制时间流速的，于是我很开心地让心魔体验了所谓的超人感，时间缓慢到几乎没有流失，但是相对我疯狂地抽取它存的魔力。
　　“打个商量吧亲爱的，”我头靠在床柱上，一脸生无可恋。“那个魔幼龙，就是从我这回去的龙魂，能不能还……借给我。”我大概讲解了一下龙人模式的构想，然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谁知道他却忽然笑起来。“噗、……啊，对不起。但是，嗯。我懂了，”他拉着我的手继续说着，“实际上若是我和师姐结契，或者双修到灵脉互通，是可以达成师姐说的让……魔幼龙自行游走的。”
　　他这句话让我有点儿犹豫，还不待我说话，他便转了个话题。“实际上，我与师姐是半异族模样双修，交融的灵气也是拥有和龙魂一样的作用。但希望师姐也能把和我结契……或是成婚纳入考虑。”
　　我正想着龙魂毕竟也是他不可缺少的魂魄之一，不好强人所难，他倒是把结婚给提上议程了。
　　“师姐如果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以后我可以负责做饭，洗衣服的话可以用清洁法器，住的地方我也有想过，有个大院子可以养花种树，当然维护是我做的。平时可以一起在家躺着，愿意的话偶尔出去走走吃点东西逛一逛。回家……嗯，会有一个书房和养猫的房子，还有会一个装幻境的小空间。师姐觉得修仙麻烦的话，我修仙养你。”他用玩笑的语气说着，“我是认真的，师姐担心的话，我也可以接受主仆契。”
　　主仆契一般是灵兽和修士，因为莫御有一半龙血脉所以理论上也能成立。但人道的角度来说其实并不太友好。
　　可是，他说的正中我红心。“我这一瞬间心动是怎么回事？不不不倒也不必啊师弟。你这样我仿佛废了，我做不了全职……”
　　“不是全职，师姐当然可以有自己想做的工作，我现在有点难，但我资历够了后可以开个小门派，然后师姐挂名长老，只需要拿供奉。”
　　“……不，这也、人不能，或者说不可以……”
　　我的内心正在做艰难的抗争，心魔却乘机突破，一句“——我可以！”从我嘴中跑出，我尴尬地捂住嘴，和他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起来。
　　它是我的心魔还是我的克星，再说下去我丢不起这个脸。
　　但是看着莫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起来了。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接着又说：“……没关系，师姐觉得不妥我可以和师姐慢慢推敲改正。但，请不要不喜欢我，不爱我。当日……我……”
　　“够了叭求求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破防了。”我的意志力都快被莫御腐化了，我现在就是十分后悔为什么要这么放心把心魔放出来，简直就是背刺，叛徒！这家伙真的是修仙界说的一个人的阴暗面吗，完全不一样吧哪个阴暗面会像个恶魔啊！
　　“师姐……”
　　我用手势打住他的对话，“先不要理我，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我说完把手腕间的枷锁直接用魔气腐蚀掉，往床上栽，他倒好，索性伸手拦住我，把我整个抱过去。
　　“……我，我其实挺高兴的。”他凑到我颈间，悄声说。
　　我一边加大炼成阵的灵气打击心魔的力道并且无视它的哭嚎，一边用手背遮住眼睛。“是哦，挺高兴的跑了？”
　　“我只是没想到师姐居然也早已心悦于我，”他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继续用这种悄声的语气说着，“我只是太高兴……我给师姐买了烧麦和豆浆。”
　　他一提这件事我才想起来我这么久了都没吃东西，虽然说修仙者不太需要吃喝，但是我这些普通人的习惯不太能改掉。也就因为这个，我的态度也没法保持之前的生硬。“行叭，那我原谅你吧。”我忽然意识到不对，捧着他的脸朝我掰过来，“也？”
　　他轻轻拿开我的手，十分含蓄地点点头。“是，前世开始，我便心悦师姐很久了。”
　　报应不爽。
　　那种既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又因为这句话而不知所措想要跑出去冷静点的心态现在轮到我了。
　　可惜他并不给我逃跑的机会，就算我用闪现，他也会立刻追上来出现在我身边，最后在这山庄的一处小花园内，他从身后一把把我搂住，阻止了我下一步的举动“不要再跑啦，你还没穿鞋，会冷的。”
　　……没事，至少脸上温度降回来了。
　　我矜持的点头表示了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凑过来到我耳边说：“师姐，你耳朵好红。”
　　“……过分。”我扭头瞪了他一眼，正想在说什么，发现了点问题。忽然又有点无语。“你这就？”
　　他似乎也有点尴尬，却还是硬撑着并没有松手，而是说：“我、我拥有龙血脉啊！”
　　“这都一整天……”
　　“是三天，”他更正道，“我和师姐……是三天。”
　　我的大脑似乎一下子没法处理这句话，缓了一会，我双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三天？”我说完打了个冷颤。“那个我？”
　　他忽然哼笑了一声，带着些温柔的语气说：“不对你做什么，这次放过你。”说完，他松开一只手，朝上伸手。一块带着刻文的薄玉便忽然飞入他的手心。“关于柯恣许的消息，送来了。”
　　我正想转身拉开点距离，没想到他居然就用这种围着我的姿势跟我一同看起来。看到一半，我感觉我五官都要扭曲了。“这究竟……什么情况？”信是桑娇送来的，里面写的那些让人不吃惊但又觉得不可思议。“桑苦因为担心小柯这么久没回来，所以试了我教的探知魔法，然后自己跑过去找小柯就算了……为什么说他的命牌有裂痕了？这不是回家么。”
　　我侧头看向他，莫御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沉思了一会，不太肯定地说：“命牌有裂痕，以前……前世也有过，但后来自行修复，所以也没太多在意。”他说完皱了下眉，似乎为了什么而疑惑。“我记得好像自那之后，他就有些奇怪。”
　　命牌一般是向他们这种世家子弟进门派后特意留有的一块，普通弟子都是命灯，只是按照内外门的不同，效果和作用有些许区别，世家自己会给子弟留有一盏魂灯，和命灯是差不多的效用，而命牌的作用只有预告本人的生命是否受到危险。
　　我想了想，发觉前世我和其他人的交际真的自从他们金丹后就少的可怜，完全没有什么参考性了。只能按照我个人的感觉猜测下去。“那就比如下，他作为外室子，如果是本家有人害他，或者他身份有异之类的，受到某种胁迫。”
　　我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这才后知后觉到他几乎没有提过他父亲那边的事情，就算是关于柯恣许的妈妈，我也只是听过他说过一次是个性格坚强还有点儿暴躁地女性。
　　“啧，想的有点离谱。”我开玩笑地说，“总不会是柯家家主这个做爹的要杀儿子，亲生的儿子不至于，总不能是领养的。”我随口说着，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紧张。“桑娇说这几天他们就打算前往小柯家一趟，琴魑最近还是不出门，是余青青陪着她，……啧，我们也去一趟吧，万一被人坑了我会很烦躁的。”
　　他嗯了一声，忽然把我抱起来。“我听师姐的，但是师姐这般样子可没法出门。”话语间，他用闪现直接回到房间，有把我送回床上。“师姐先更衣洗漱，我……我门外站站，等师姐好了，给师姐梳头。”
　　他一说这个，我就想起他小时候跟我住一块对一些礼节很计较的样子，但这会不是什么好时机，也不是什么很重要非要现在说的话题，我想了想索性就哼了他一声，开始准备换衣物。
　　他大抵是知道我表达的意思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赶紧走出去把房门关上。
　　废了一小会时间全部捣鼓整齐后，鉴于我和他现在已经算是摊开了的份上，我干脆就让他用传送魔法直接前往柯家。

　　五十五，魔法师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然而我想不到的是他用传送魔法会直接把我和他传送到桑娇和余青青面前。而且十分羞耻的是莫御是以怀抱我的姿势进行传送的。
　　“哦豁？”
　　“……？师姐？！”
　　这两声分别来自桑娇和余青青。
　　我抬头瞅了眼莫御，明显发现他眼睛里根本没想过藏起来的小炫耀。这算什么，大几百也可能是大几千岁的返老还童的修仙者的小趣味？我环抱他的腰的手不动声色地朝他用力掐了一下，他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垂头忽然碰了碰我。
　　“？光天化日之下莫师弟你不要太过分！？”余青青冲过来把我从他身边拽开，又举着袖子给我擦擦额头，擦擦手。“师姐你手腕是什么？锁链？他逼迫你的？！”
　　啊这，我忘了这回事。
　　他给我梳头时我嫌无聊便开始玩弄他那把被我轻松摘下来的锁扣，因为他说是用什么寒冰和灵石还有什么什么之类制成的，包含隐藏被锁者灵气流动和抵抗外界攻击的作用，我寻思这说白了其实就类似叠加隐蔽和防御的魔法刻印差不多，翻来覆去折腾之后不留神又给扣我自己手上了。原本是想直接拆开的，但是刚手搭上去，莫御忽然俯身将手覆在我手背，说扣住就是他的了，导致我……可能鬼迷心窍不想解开。
　　毕竟是自己挖的坑，总不能让别人掉下去。
　　我手一翻，那个银质金属质感的锁扣便解开来，我又把它重新扣上。“你觉得，他能逼迫我嘛？”我伸手拍拍她的额头。“是新研究的法器。”
　　余青青的眼神还有点不信任，但是我随手解开也不是作假，倒是桑娇忽然哼笑一下。“我知道，这算是……所谓两个人的乐趣吼？”
　　“是我个人的乐趣，师姐不过是容忍我而已。”莫御这时开口，“相比这些，柯师兄和桑苦师姐的事情不是更着急？”
　　原本我们到来才让这两人神情稍微轻松些，莫御一提起，又让两人间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但他说的也没错，我瞄他一眼，便也不去多说。“大概的事情我看了信，你们来这里多久？有和柯家直接联系吗？”我看向桑娇问道。
　　只要是世家的子嗣，门派会每月给他们单独抽出一天时间以做探望用途，若是家中有事，最多时限是三天，若是特殊情况，则需要由世家自行写信函用以告知门派。否则的话便会将弟子原有职称……职位？之类的先做暂停，让同期或者下批的弟子择优顶上。鉴于修仙路上可能出现各种神鬼精怪导致离开时间可能以年计算，所以回家超过三天也没有家里解释的，是给延期一月，超过期限的话，属于内门弟子的位置则会暂时被顶替，三年后若还无消息则是会被转为外门，超出五年……基本就查无此人了。
　　当然，除非能做到数年后回来直接名声大噪，不然三五年的，别说修仙世界，就说现代社会的公司里，且不说一年，便是一两个月，能顶替自己职位的同事就数不胜数。
　　桑娇她们也明白这之间的关系，便早就在信里说明柯恣许请回乡假之后已过五天，桑苦觉得不对劲便也用追踪法阵跟了去也没多久也消失音讯，不过在这之前她把定位和投影石全部都打包寄回来了。
　　如果不是确认未来这俩至少说能活到结婚，我都怀疑是什么恐怖向展开了。诶，不对，修仙界的恐怖走势什么恶鬼附身之类的都是真的……
　　我默默地往莫御那边靠了些，莫御倒是没看向我，而是把手伸过来直接握住我的手。
　　桑娇对我呲牙咧嘴地噫了一声，然后才回我的问题：“桑苦传过来的讯息我们整理了下，做了点小改动，”桑娇伸手比划了下，“交给内门管事长老了，但是对方是张家的长老，硬是说不符合规定，后来是玄师兄帮忙搬了掌门出来，哦！”桑娇一副想起来的样子，“掌门还让我带话给师姐和莫御，说这次大比师姐不许无故缺席，还有莫御你被选中第二批去观阵啦！”
　　说的观阵就是老久之前那个什么傲来山主的和高家村魔兽的比试，据说每次这都要打百年，然后歇息五百年后再比。我前世因为境界太低所以这方面完全不知道，后来以为是大圣家的故事还特意找人各种打听，结果发现是傲来山主和那个魔兽的妹妹私定终身，然后魔兽认为山主就是个野猴子配不上自家妹妹，然后所谓的妹妹实际上是魔兽伴生的一株仙草。
　　我当时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没克制住一声卧槽。
　　这是什么奇妙木石前盟的故事，甚至怀疑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还有妹妹的魔（法）修出现。
　　“……额，”我尽可能把脑子里已经跑远的思绪拉回来，“小柯的假已经请好了，现在主要是他俩找不到人，联络又毫无回音是吧？”
　　余青青这会摇头，“那个张玄家的长老和我们说，最多延长一月，不然就败坏规定什么的。如今已过十多天，但我们去柯家，对方硬是不让我们进，说是不能随意让人就这么闯进去？”
　　“闯？”莫御接过话，“你们没说是门派弟子求见么？”
　　桑娇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说：“说了，也只是给我们见到了柯家的管事一类，只说家主在闭关，我和青青借着门派的名义进来，不敢硬闯，那管事待人待事也挑不出错处，桑苦最后的讯息便是说法阵追踪到柯家便断了，桑苦的讯息也停在这。师姐创出的追踪法阵比一般要求的所需材料简易，我们自己知晓这着实比门派教导的更准确，但我们也不知该如何说服柯家，所以我们也不敢随意拿出来。一来二往，就这么僵持了。”
　　这个我其实没什么，修仙界对于自创的法术法阵之类的都有点私藏的意思，这也能理解，但是我搞得这些，能教给他们的都是普遍魔法，倒还真的想不到这方面。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桑娇做对了。“你做的很对，不拿出来是对的。”我开始抓着披在肩头的头发开始用手往下梳。“若是拿出来，对方认定有用，你们可能会危险，按照桑苦的性格，她想的应当更多，估计是有什么让她没法顾忌那些‘危险’，不过你们说你们拿门派的名义去，结果被柯家管家接待？”
　　桑娇和余青青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是这样没错，师姐，这样有不对的地方吗？”
　　“正常来说没有，就算你们是门派的弟子，若非下任掌门或峰主一类，远远不到逼见家主的地步。”我冲她们嘿嘿一笑，“但是狐假虎威嘛，有谁不会呢？”
　　莫御把我那只正在折磨头发的手重新抓回来，言语间有些笑意。“不要再扯着头发啦，师姐是有什么好想法？”
　　我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桑娇和余青青。“我没什么想法嘻嘻，不过你们可以带路去柯家了。——啊对了这个宅子是租的？”
　　“不是不是，是一位从红楼退下来的夫人收留我们的。”余青青摇头说着，“我们来了之后原本是想打听一下关于小柯的情况嘛，然后大家都奇奇怪怪的让我们来这里，来了之后是一位挺好看的夫人接待我们的，还让我们免费住着。”她说着有些疑惑地搔搔头，“但我们打听的这段时间，有些人说我们最好离开红楼这位……”
　　“红楼？”我蒙了一下，红楼不就是修仙界正经靠双修提升境界的一处阁楼？
　　忽地传来女人的一声轻笑，我随之转头看过去，发觉是一位身穿纱裙的女性，正站在略远处的树荫下看着我们。她发觉我看过来后，大大方方走出来，我这时看清她的面容，发觉和莫御还有点像？
　　也说不上很像，就是眼睛的部分像，唔……可能是修仙界的大众眼轮廓叭。但似乎并不止我一个人有这个感觉，桑娇和余青青也来回看莫御和那位女性，莫御自己倒好像没什么感觉，看了一眼便回头问我：“师姐，你们在看什么？”
　　那女性走近了打量着我们，我敏感地意识到她的视线在莫御身上停留了一刻，虽然知道可能也是因为眼睛的相似，但我又有点变扭起来。
　　果然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社畜，面对恋爱话题的时候也容易变成新手。
　　我暗叹一声，索性主动询问对方是谁。
　　“我？”女人回应时又看了眼莫御。“你们要找的小兔崽子的娘，”她说到这笑了一下。“若是多听听外面的消息，知道我是红楼出来的，就应该更明白。”
　　啊这？我倒是隐约知道一些关于小柯的身世，据说是柯家家主和流落市井的女人私定终身，然后迫于压力或只是不走心地哄骗，反正最后的结局是女人被送入红楼，生下来的小孩被当做外室子接回来但无人在意啥的，但……果然艺术源于生活么，这种小说我早几年都不看了的。
　　女人冲我一笑，“稀奇，大多知道我是谁的修仙者，要么嫌恶，要么同情。小娘子倒是一脸……好有意思的表情呢。”
　　我现在大概就是一脸‘什么玩意这也行’的迷惑表情叭。“那，关于柯恣许的事？”
　　“我不知道，我被他送入红楼后便没见过他，”她摊摊手，说，“至于一诺，啊就是柯恣许，我让他拿着以前他老子给我的一张符纸去了仙门后，前些年每个月倒是回来过，但这一年他都没在回来过。”
　　她说完这些，看向莫御，“你们好奇的事情我都说啦，能让我问几个问题么？”
　　我直觉这问题和莫御相关，压下心里那点不自在，便也好奇起来。“您请问。”
　　她却摆摆手，让我不要这样客气，又说：“不用那样客气，唤我莲娘好了。我倒是想问问那位小仙者……父母是何人，”大抵知道自己这番问题过于奇怪，便随之解释道，“莫误会，只不过这位仙长与我多年认识的的两人十分相似，只可惜改朝换代之后已是不知下落了。”
　　我和以前一样，借着宽大且长的袖子做遮挡，将手悄悄地牵住莫御的手。莫御也悄悄地将牵手的姿势变成十指相扣，看向莲娘。“我不知父母是何人，但我却知您是谁。”他这句话引得我好奇得看过去，但我看向他那双有些冷淡的神情时，我意识到他可能早就知道对方是谁，又甚至是自己是谁。
　　前世我不在之后，他究竟经历了哪些事情呢。说来惭愧，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产生这个疑惑，但估计这也就像春日的风，吹过便散了。
　　毕竟过去这个词，成年人已经失去追究到底的热情。
　　“前朝昭公主，李安。”莫御这番话说得十分冷淡，但是对我们造成的冲击倒是大得很。
　　我现在的表情也就比桑娇她们好上那么一点，带着震惊的神情，我问莫御，“前朝……那小柯不就是前朝的……王爷之类的？”我又有个新的疑问，“也不对，前朝什么的，大周朝之前的前朝，少说也要往前推二十？三十？但是您……”看上去才二十出头而已，要不是挽发了，我都觉得这不过是个姑娘。
　　自称莲娘的她冲我友善地笑笑，说：“不过是恰有机缘。至于前朝的事，”她说到这里皱起眉，“我倒是想和你们仔细讲讲，尤其是这位仙友……但你们说我儿忽然没有踪影的事情，令我十分在意。”
　　“我懂啦，”我做了个手势，“先把小柯找到，然后再听，对叭？”
　　“的确如此。”莲娘笑得眉眼弯弯，“不知这位女仙长如何称呼。”
　　哦哦哦，来了！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清清喉咙，将手拍在胸脯上，脆声说：“我就是屑之m——”我话还没说完，莫御过来捂住我的嘴。直接接着我的话说下去。“皆是九渊门派弟子，不值一提。”
　　“啊……谦虚了呢。”大概是误以为什么，莲娘没再多纠结。
　　我问莲娘要了一些和柯恣许或他父亲相关的东西，趁着她去找的时机，悄悄地对莫御说：“所以你和小柯……？”满打满算这算是亲戚了吧？
　　莫御摇摇头，同样小声地回我。“并非这么算……是有些复杂。”说完他用带着细小鳞片的手碰碰我，让我意识到可能的确没那么简单。
　　修仙者对半异族若只是排斥，普通人就已经是恐惧了。凡人和妖族的爱情故事，不管是修仙界还是现实世界，确实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头疼，这怎么比前世还要麻烦了呢。
　　好在莲娘来得快，只是给的东西是一枚玉佩，说是多年前小柯生父，即柯家家主送与她的，现在给我们，也是抱着一份物归原主的心态。
　　我接过后，假借将玉佩放入袖子的动作，利用探查魔法开始搜寻，不多时便有一条隐约的线往前方伸去。我指着那个方向问余青青她俩，很快就得到答复说是那边就是柯家的位置。
　　我对自己的探查魔法还是比较自信的，就算原本是小柯他爹的东西，我搜查对象是血亲者，总归还是能分辨的。为了防止失误，我又借用了桑娇手里带着的和桑苦有关的东西，这次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我不由得打起精神。
　　“没办法，虽然我不想这么做。”我揉了揉额头。“是时候展现大人的卑劣对决了。”我小声地嘀咕着，让桑娇她们朝着柯家带路。
　　到门口后我确认了一下魔法反馈，只觉得后悔不该这样毫无准备得就过来。
　　众所周知，魔法师开展或探索前，不堆满几乎溢出的增益减伤等状态是不会随便莽的。
　　不过好在对方也并不想和我们打，我借口九渊的名义，成功从大门走进去，但接待的依旧是桑娇所说的管事，人家礼数周全，但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桑苦是谁，自从小柯去门派修炼便再也没见过，以及家主闭关有事不方便见客。
　　我叹着气摇头，再次后悔自己没能研究出真言魔法或者真话药剂。
　　“不用再说，”我站起来看向那位管事，“我只问你，按你说的，你们没见过也不知道，若是我们发现门派内门弟子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能担责吗？”
　　“仙长说的有意思，没见过……便是没见过了，仙长总不至于要将莫须有的事情，压给在下头上。”那人虽是微微弯腰冲我，但眼神倒没这么恭敬，不过我也并不在乎就是了。
　　这就好比两家公司同样职位的人，因为公司之间有问题而产生交际，这个时候，谁更能狐假虎威谁就获胜。
　　我拿起桌面上的杯子，用了个降温魔法让热茶直接冒出寒气。冲他微笑，说：“没什么，莫须有么，谁知道。但是我门派问道大比临近举行，柯恣许作为器峰颇受重用的弟子忽然不见，门派倒是通情达理愿意给些许时间，但若柯家自家子嗣也不关心更不愿配合，我们倒也没办法。”
　　“这……这是说笑了，我们何来不配合的道理，柯少爷也并非幼儿，需要我们事事操心，再说既是门派子弟，怎地消失了就往家里来？”他哼了一下，稍稍挺直腰。
　　诶，所以你其实不是管事吧？
　　我眨眼看他，点点头表明了解。“所以柯家的意思就是在怪门派多管闲事？哦，不该这么说，您的意思是人找不到了回家问问这种事也不应该呢。”我转头看向桑娇，“投影石可曾录下？到时掌门或峰主问起，直接把记录交上去，就说柯家不光不在意，且嫌门派多事。”
　　他哽了一下，“我何……柯家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你看我是想管你有没有嘛，我要你有就得有啊。我把那杯茶又重新加热放回原处。“我门派好心好意派了弟子来问，且不说连你家家主都见不到，就说因找不到人一事，我们诚心再访，给予重视。没想到你柯家却只是如此轻视！”
　　“这，我们未曾说过这……”
　　“你们的行为已经表示出来了，这还要明说出来？！”我厉声说下去，“你们家主何在？还是说你能代表柯家主事？若是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多纠缠，”此时桑娇恰到好处地递来投影石，我接了过来用同样假借塞入袖子的方式用隔空取物递给了站在旁边充当背景的余青青。“到时掌门拿了投影石一看便知。”
　　余青青忽然拍了拍我，垂头用对方能听到的轻声说：“师姐，这样若是让两边难做……”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暗示，进柯家之前我把探查的事情交给了余青青，她作为风灵根，在隐蔽探查灵气上能有很大助力，我负责持续提供探查魔法，她则负责通过风灵气来感知实际下落，若是在柯家则找准时机说难为或难做，若不在就说不必或不可。
　　“是这个理，”像是找到台阶，脑门已经有冷汗的客家管事赶紧接过话头。“不过是要找柯少爷，我们也能派人帮忙，惊动贵派掌门实属不必。”
　　我冷笑一声，顺势站起来。“好有意思的人，柯家的管事居然也能管的上我门派的事了？”他一惊，正想反驳，我抢在他之前开口。“我派九渊诚心与你询问关于你柯家柯恣许下落，没想成你居然连这件事该不该上报掌门也要插手！”
　　这一招胡搅蛮缠还强词夺理搞得对方头疼不已，只好连连弯腰赔罪，说这就和家主请示，只是家主是否会来，实在不知。
　　“哼，你柯家家主的儿子不见了也不关心，让外人知晓这事，指不定要怀疑是不是亲生的了！”我重新坐回去，把这杯茶推向同样作为背景板的莫御。“给我换杯茶，我喝不习惯热茶。”
　　莫御接过杯子，反手递给管事。“劳烦冲沏。”
　　管事忍着接过了，然后急冲冲出了大门，我赶紧用隔音魔法叠加感应阵，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看向莫御。“真的假的？？”
　　“师姐？”余青青和桑娇没弄明白我为何这样的反应，看了看我又看向莫御。
　　莫御点点头，说：“是真的……”
　　我震惊到头快缩进衣服里去了。这跟我和余青青的哑谜差不多，但是介于不好解释，也怕露馅，我没和她俩说。因为这事涉及到莫御前世的事情，相关的一些隐秘太多，所以我就是随便开玩笑和莫御说如果赞同我说的话，就找机会把人家端给我的茶换掉，万一我说得过火人家起点杀人灭口的心我还不知道啥情况。
　　当然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很不高兴，只说他们没本事，我哄了半天把他顺毛了，没想到他却把我说的听进去了。
　　两小姑娘一左一右地围着我，把莫御挤到外面。同声说：“太过分了，师姐现在只和莫御有秘密！”
　　啊这，我其实好像一直都是？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抓了下探查魔法的去向，有点蒙的发现魔力指引就在我的脚下。
　　好家伙，这是藏人直接藏家门口了，得对自己多自信哪？
　　这时门口有一个留着短须的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瞄了我一眼，在看到莫御的时候下意识眯了眯眼，这次忽地冲我一笑。“敢问这位九渊来的小仙友，是出于何目的才将老朽从闭关中喊来？”他把手背在身后，“只不过若是九渊得知小友与鬼界有勾当，不知会如何处置。”
　　我被这句话迷惑到头都歪了，索性站起来，冲着他们几人招手。“说什么瞎话嘛，我们前来找人，你却说鬼界，怎么？这是承认将门派弟子暗自害死？”
　　“荒谬！”这人气得眼睛只瞪。“满口胡说八道，若是九渊门派弟子皆是这般，那世家也没必要与之交好了！”
　　“好的，投影石录好了。”我笑眯眯的举起手里藏着的石头。“这意思，这地方也不让我们待，人也不打算交了？”
　　那人摸了摸胡须，说：“交？呵，且不说那小子时至今日也未曾按照我所说的斩断与他母亲的亲缘，就说已是成年，却还是要家里给他担事，没甚担当。”他说话间，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行叭，”我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硬闯啦。”
　　“硬闯？！”他眼睛一瞪，一阵灵气朝我袭来，莫御一挥袖将灵气推了出去，另一只手抱着我，一跃出了门外。
　　桑娇和余青青紧随其后，那人冷笑着也跟着追了出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随意撒野。”
　　“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往身后的莫御靠去，随手打了个响指。“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哦？”
　　待我说完，转移魔法而去的爆炸魔法瞬间爆发，原本带着的待客间瞬间被炸开。那人诧异了下，回头看了一眼，朝我怒视而来。
　　我这才站直，又打了个响指。“你不如再回头看看。”
　　他没搭理我，反而朝天上喊。“你要的人来了！若还不动手，休怪我下手无轻重了！”随着这声，满天的鬼气从地上升起，将整个柯家全数包围，鉴于探知魔法的存在，我能感觉到这房子里的那些灵气较低的人皆数昏了过去，若是时间一长，基本要被同化成野鬼。
　　“急匆匆的，柯仲舒，顶替你兄长柯孟先太久，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吗？”槐这时终于出现，悠哉地从空中落下，朝我伸出手。“再给你选择一次，来我这里，或者……前尘再现。”
　　另一边被点破真名的柯仲舒压着火气回道：“待魔种现世，看你如何再猖狂。”
　　桑娇和余青青早就被我用转移魔法直接送到被炸开的深洞中，下一瞬间待着有些狼狈的桑苦和看着就受了不少皮肉之苦的小柯，以及和柯恣许十分想象就是略微苍老还有点瘦骨嶙峋之意的男人，估计这就是柯孟先。
　　“现啊，这种事情。”我冲他伸出手。“自以为能掌握魔力熔炉就觉得掌握得了我？还是说自己都被自己骗了觉得喜欢我？别傻了，”我往前走了几步，“您要是觉得随便哄哄就能让个女孩对你心有好感，不如去看看大夫，指不定脑子有点事。”
　　槐的面色未变，只是周边的鬼气略显浓烈。
　　我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发觉桑苦身边的魔法防御阵还有残留，只是灵气不足有些薄弱，干脆趁机灌输过去并加大防御圈直接将其他人圈进去。“这事你来我来呀？”我看向莫御。
　　“师姐问我，也不过是想要自己上手。”莫御顺着我和他双修的灵气脉络，直接接过了防御圈的灵气提供。“若是师姐觉得吃力，我再接着打也可。”
　　我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车轮战呀？”
　　“——钟墨书！”大抵被我无视的够呛，随着槐的一声怒吼，鬼气几乎凝成乌云般的实质，朝我们倾斜而下。
　　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孟仲舒尖叫一声直接化为白骨朝我扑来。
　　然而像是触碰到什么看不见的边界，直接顿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这倒不是我设置的什么防御魔法阵，而是介于鬼界的能力高低，作为不死族转化的我比他这种被影响化成的白骨实在阶级高出不少，他根本不能靠过来。
　　所谓的厉鬼出行，小鬼勿扰。
　　我抬眼看向至今还在微笑的槐。“下一个该你了？”在我有点舍不得将他魔力熔炉直接炸了的时候，他身后忽然出现另一道黑色的阴影，然后从中伸出了一只穿戴盔甲的手。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很久之前见过一次的黑骑士的盔甲。
　　不过盔甲和修仙界现有的实在不同，我耳边能听到桑苦桑娇的惊讶，但槐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十分冷陌地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那位……魔王出手……？”可惜他话说完，那只手直接伸入他的心脏，拽出了那颗我模仿心脏而做出来的魔力熔炉。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用鬼界的阴气和鬼气凝结成零件，制造出来的机械心脏。
　　但因为缺少更多的细节，我有些地方只能用转化的方式让其运转跳动，原本还想继续研究的，可惜当时这家伙想要诱导我直接化鬼，我索性骗他说如果我继续在鬼界，这颗心最后也没法继续用。
　　再加上按照实力来说，我根本不怕他，他大概也知道这点，便故作大方，说了一堆黏糊糊的话把我痛快放出去了。
　　接着那手的主人，一个有着长角装饰，眼部以红色诡光装点，带着头盔的骑士出现了。“……”
　　他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我根本听不到，我怀疑是下了类似隐秘或者暗示魔法，但从槐惊恐地眼神里，我倒能看出，这个将来不可一世的鬼王，只能到此为止了。
　　果不其然，随着那位骑士被黑屋包围后消失，槐和柯仲舒皆被一场黑色火炎烧到灰也不剩下。
　　那是魔力火焰，而且应该是魔力纯度过高才会呈现黑色的魔焰。
　　“师姐？没事吧。”莫御这时赶紧过来，我背对着他摆摆手，觉得有点奇怪。那个黑骑士——姑且这么称呼——临消失之前，似乎特意看了我一眼示意。
　　压下这点，我长舒一口气，协同莫御去看看桑苦他们。
　　这究竟是些什么事情呢？我不禁想着，前世没有这些事情发生的话，柯恣许也太惨了。
　　从这点来看，被衡翠直接锁定的莫御，简直不能更惨。
　　莫御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哪，难道是哪种隐世的大能或者魔之类的吗，龙血脉……唔，不得不说我实在还是觉得很棒。
　　“师姐？”莫御侧头逆光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他那双黝黑的眼睛又变成鎏金色。
　　“……小心点啊，”我嘟囔一声，朝着他的手碰了碰，朝着桑苦她们走过去。

　　五十六、魔法师大吃一瓜

　　
　　就像我之前说的，相对来说，桑苦除了有些憔悴和狼狈，精神倒也还好，柯恣许除了面上和衣袖隐约的血迹能看得出受了皮肉苦外，就是自己的爹不是亲爹似乎有点冲击。
　　至于亲爹那边，就比较惨了。
　　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也都不用我仔细探查就知道他这样还是桑苦用了小型治愈魔法的。想着毕竟我炸了他家房子，又是柯恣许亲生的爹，索性想开口说我帮他治疗一下，结果我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他爸疯狂输出了。
　　“我？我什么我，小孩子家家的来管大人的事情，也不怕命都没了。”男人冷哼了一声，噼里啪啦朝我说了一大堆类似没事不要凑热闹，不要强出头之类的话，就是说的不是很好听，自带着一种嘲讽的语调。
　　类似这种明明是关心人却不能好好说话的人，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工作这么久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已经很多了，有的话耳朵都能自动过滤。只是对于他这样的说法方式，我还是有点点感叹，不愧是和柯恣许亲生的。据小柯自己说他从出生开始因为感觉到对方的厌恶所以和亲生……应该说是假冒的那位，就没怎么多说话，和亲生父亲这应该第一次见面，但是、
　　这两光看说话就知道是一家人啊。
　　遗传的力量真可怕。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直接闭嘴，多说一句谢谢你是会掉境界还是会陨落啊。”柯恣许直接打断他爹的喋喋不休。接着看向我正跪着。“……谢谢。”超小声的，对我说道。
　　我拿食指搔搔额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摆摆手。“没事？”我想起来莲娘的事情，“哦对，和你娘也有关系。我这就把她带来。桑娇和青青你们两个负责伤员治愈吧，哪里还有问题就再说。”我说完用食指朝着桑苦画了个圈，同步治愈魔法的翠光直接笼罩她。“桑苦先休息一下，把精神放松点。”
　　接着我看向莫御。“走吧？”
　　其实我和莫御其中一个过去把人带来或者直接用瞬移类魔法就行，但是呢，我觉得莫御和那位前朝公主还是有些话要说的。
　　“……你们是要去接莲娘？”这会柯孟先换了个语气，带着点隐秘的小期盼。“是，是莲娘让你们来找我的？”
　　唔，四舍五入和你可能都没有一丁点关系。
　　我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敷衍一下，那边亲生的儿子已经怼回去了。“怎么可能，我娘从我出生开始就没和柯家联系，她肯定是为了我！”
　　“……我、……”那边厢因为不知名原因被关起来估计有二十多年的老父亲莫名有点可怜起来。我想了想掏出那个玉佩。他看到那枚玉佩后气势瞬间低落，张张嘴，最后十分颓废地说：“那是我给她的定情之物……”
　　我，柯恣许，桑娇同时“噫、”了一声。
　　“我走了我走了，等我回来之后大概一百字以内把听到的故事简略告诉我。”说完这句话，我赶紧牵着莫御的手展开闪现回到了莲娘的院子。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躲开了柯孟先的过去回忆录，却躲不开莲娘的。
　　她一见到我和莫御，先是下意识朝着旁边看了看，确定只有我们两个前来，又得知柯恣许无事还有柯孟先被那个什么柯仲舒代替之后稍稍抿唇，然后看向莫御，说有些旧事要说与他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分明是想要我主动回避，我正好也并不想听什么陈年旧事，想着不如避开，却没想到莫御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说：“你要说什么便说，我……我没有什么不能让师姐知道的。”
　　哦豁？明明几天前还一副有很多秘密还不能告诉我的样子，现在就变成没有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了？噫，男人，你的名字是善变。
　　莲娘——李安犹豫的在我和莫御之间看来看去，直到看到莫御兽般的金色竖瞳，忍不住后退一步，又犹疑地看向我，这才平复了神情，开始讲述那段前世也无人知晓的秘史。
　　朝代的颠覆实属自然，皇帝认定自己功德万丈，必能平地飞升，逐渐沉迷所谓长生与丹药，最后固执己见，先是因太子为平民女子与备受宠爱的三皇子争执而当中斥责对方，又与守城将军政见不合等原因将太子废除，造成众皇子之间为了皇位争执不休，最后故事的结局和我很久之前给莫御讲的故事一样，将军的子嗣推翻前朝，建立了大周朝。
　　但在这之中，还有几个问题。
　　先是这位公主，因早年被判定有仙缘，所以被国师这脉凡间修仙者护着逃离原有的都城，来到了修仙者所在的城镇化名莲娘隐姓埋名，又因偶然与同样假扮普通人的柯孟先相恋。
　　但因为某个原因，两人闹翻，负气而走的柯孟先丢下怀孕的妻子和一枚代表家族的玉佩从此再无音讯，而李安这边的仙缘按理来说便应在这里，可这一大段话听下来，似乎和莫御没什么关系，和所谓的龙血脉也没关系，不过就是朝代更替的那一套，外加一个仙凡之恋。
　　果然，看到我眼中的疑惑后，莲娘深深地呼了口气，将藏在这段往事中更深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日国师将我带走，也是……为了复辟李朝，”大抵现在说来这件事自己也觉得可笑起来，她说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下。“国师用了禁术聚集了天地气运和皇室龙脉投于下一代，原先也想着若有修仙者血脉，即便不成功，也能让后嗣在修仙一路上好走不少。我因此抛去犹豫，答应了这件事……后来他父亲得知这件事，言说我不过是在利用腹中子嗣为自己的私欲谋划，失望之下留下家族玉佩离开。”
　　她或许是想到那时的事情，表情明显有几分灰暗，“恣许……我原是带着气认定他不过是恣意许给我一个永远的空头诺言，后来我得知真相，才知道是我的错。”她说到这里，带着几分颤抖地说：“我原本抱着期待，想着孩子出生后不是人中龙凤便也能在修仙之路一路畅通，这件事实在太好。但一诺出生后灵根虽不错，却不含一丝龙气，这件事引起了国师对……废太子的猜测。”
　　“原先太子哥哥因得一心爱之人与受宠的三哥争执惹了父皇，又因对父皇直接谏言不该对守国将军冷遇而引得震怒被废直接赶去边外，后来皇朝被覆灭，曾来信让我不要再限于复辟之事，言说朝代更迭只是自然，是父皇没能守住，若再继续，只能民不聊生。”
　　惹，我之前听得故事可是皇朝太子登记后把将军一家丢出去的事情，结果他特么的是父亲丢儿子？我这吃的什么野史？
　　我看了眼莫御，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对什么国家太子的似乎毫无在意之情。但忽然察觉什么，转头看向我，目光里便有盈盈的水光浮出。他无声地张嘴喊我，“师姐？”
　　我摇摇头。
　　所以我就说，他的这双眼睛，含情看着人的时候，自有一番水色晕染其中，令人炫目。
　　莲娘没注意到我和莫御的小动作，而是陷入回忆中。“算起来，太子哥哥最后一次与我通信，便是说子嗣即将出生，我原以为施法于我便只会限于我身，却没想到与我相比，哥哥才是更被龙脉亲近的人。”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莫御。“哥哥有一双看人便含三分情意的眼睛……”她见莫御冷着脸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下去。“我看着一诺长大，我想起这件事便传信与他，却只得到一份要与我断绝的信，信上言明柯家不会认我这样的女人，但儿子毕竟是留着柯家的血，他自要想办法接走。我觉得不对劲，便藏身国师手下的红楼，然后国师与我一直在找兄长。”
　　那个时候估计柯孟先就已经被换成柯仲舒了吧？但是找一个废太子是干什么，王朝复辟的话柯恣许的血脉不是也可以吗？我想不通诶。
　　没等我说话，莲娘便将后续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带着些许恐惧和气愤的表情，说：“……但我，我后来才知道，国师他们只不过是为了能拥有一个能治愈百病，提升己身灵根的龙血之人，而所谓的寻找，只不过是追杀的借口！我得知兄长与那女子被害后，那些年，那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你，我知道说什么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不起作用，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原本，原本你应该比谁都要幸福的。御这一字，原本是你父亲想着你想来能如驾驭马车一般自由驾驭世间苦难而取的，那时来信与我说这些时，还说要带着你来见我……我说这些，只是……只是……”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我记得过去与他第一见面，那时莫御刚来九渊门派时，看着人的眼神有点冷漠，我当日还想着这样的小崽子估计不受人喜欢，如果不能改改，估计得遭点苦。
　　结果到最后，莫御所遭受的这一切，却不过是一场无妄之灾。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我该说话的份。
　　李安想要的可能是莫御的一句原谅，又或者是给自己的安慰。但怎么想，莫御也不会说没关系吧，虽然我是觉得龙人很好但正常按照修仙界的思维以及他因为半龙半人受过的那些苦难，怎么想都不可能说一句没——
　　“我已不在意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莫御，脑子里冒出大写的圣父两个字就要往莫御头上飘。
　　莫御叹了一声，“你也不用再想，我也……不在意了。”他看向我，露出些许的笑容。无声地冲我说道，“我没事的。”
　　……不，你看我是在担心你的样子吗。好吧我是有一点的，但也不能说没关系吧你？
　　“因有龙脉之力，所以我出生后半人半龙，废太子夫妇倒是未在意我是如何，但是这也只仅限于正常的儿子降生之前，”莫御以一种不太在意的语气说着。“他说带给你看的，估计也是那孩子，而不会是我。事情实在过于久远，我只记得后来他们谁也没回来，我饿得快死了只能把用牙啃桌椅，好在龙牙尖锐，我也不是个普通幼儿。”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些报复性的笑容。“不过后来因为战乱和与众不同，我只能到处流浪，直到我变成普通人的样子，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的事情，就是你现在看的那样。”
　　她瞪大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看着当真十分可怜了，但我又有点可怜不起来她。
　　“您现在先去柯家与您的丈夫儿子相见吧，想来你们也有说不完的话。”莫御说完这些，便是一挥手，将人直接转移过去，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让说。“师姐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瞅了他一眼，看着他半龙半人的样子觉得整个人的意志力又有点被瓦解。“有吧……就是那个说的魔种，是什么。”
　　实在太在意了，是所谓的心魔啥的，还是魔法？恶魔？
　　他有点意外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最后变回人的模样，伸手掐掐我的脸。“这次先放过师姐，晚上别想跑。”
　　“嘻嘻，我是无所谓白天晚上，问题你能在她们找来之前解决完嘛？”我瞄了他一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宝贝薅了一把，果真摸到了两个大宝贝正朝我支棱着诉苦。“……人家讲的伤心事呢，你这样不太好吧？”
　　他歪歪头，一幅单纯疑惑的模样。“可是师姐你看的那些书上，都说这时两人一番温存便是最好的慰藉。”
　　？
　　现学现卖也太快了吧？您写书的吗。
　　还没等我想出点什么回击他，他又开始讲解所谓的魔种导致我注意力一下子分散。“魔种说的是天生魔气凝结成有自我意识的心魔，天生魔种要诞生会引诱有天道之势的修仙者前往上一次陨落形成的遗迹，创无数幻境借此出生。”
　　“自我意识？心魔？”我念着这几个字，表情有点诡异。莫御大概也想起霍蒙克罗斯的事情，有几分尴尬地挠挠额角，说：“……应该不是同一个东西吧。”
　　傍晚的时候桑娇她们过来寻我们，简单的讲述了当莲娘哭红着眼睛出现，那位柯孟先是怎么捶足顿胸嚎啕说对不起她们母子云云，又说要宴请三天三夜，不过因为这群小朋友们两个要赶紧回门派销假，剩下两个里一个担心妹妹要跟着回去，一个担心至今关在房间里自闭的琴魑，和我说了下也赶紧回去了。
　　没多久我和莫御也接到了门派五年一次的大比即将开始要求赶紧收收心回门派准备考核的通知，只能放弃继续玩个几天的想法，赶紧书写一份所谓的任务报告书寄回去证明我们将任务完成。
　　而当天夜里我是怎么被化龙后的莫御用两个好宝贝折腾到翻来覆去的事情暂且不提，就说柯恣许的事情倒是解决了，但是随之而来更多奇怪的事情也出现了。
　　什么魔种，还有那个黑骑士。
　　好在虽然我炸了他家房子，但是把他亲爹找到了而且还让他一家三口真正重聚，所以倒没让我赔偿，当然我也没敢要他家给的谢礼。
　　回程的路上因为实在不赶，我和他便索性决定先用走一段等没耐心了再用传送回去，于是此刻我正和他无聊地牵着手聊天。
　　他忽然长舒一口气，用一种玩笑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说起来，不管是琴岫还是玄寒霜，甚至是槐，在有了过去的记忆之后，对师姐都用那么几分在意。师姐就不觉得好奇嘛？”
　　我笑看他一眼，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但现在男女力量的差距，让我这种暗戳戳报复的行为显得十分小孩子气仿佛在撒娇。“好奇什么？好奇他们对我是不是也喜欢？还是该安慰你我就只喜欢你？”他笑而不语，我则笑着摇头。“琴岫不过是被迷住了，下意识把我和前世我无能废物对等，也能理解，虽然对本人觉得很黑历史，但是其他人，尤其有正义感的人来说，回顾过去时对那种需要帮助的人是会产生代偿心理的。玄寒霜是因为他所说的天意有感，至于槐，”我正准备抽出手给他比划，没想到他却把我的手抓紧了，于是我只得放弃。
　　“心脏，鬼修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心脏，但是我运用魔法的力量给他做出了一个心脏。我又不傻，他想要的只是这个技术。”
　　不过我实在好奇另一件事。“你当时说已经不在意，是真的？”
　　莫御牵着我的手同我压马路，扭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起来。“是真的，若是在前世，或许我十分介意，但现如今……”他将头朝我低了下来，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同时带来一股细微的痒意。“我反倒有些感激，毕竟师姐……十分喜爱……呢。”
　　我听他说完，脸上忍不住一阵热，却又不能反驳，只好闭口不言这事，转而换了另一个问题。“那柯恣许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他反而有些迟疑，但也没有沉默，而是和我说了下去。“你走之后……大抵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当日你被掳去鬼界的事情，是那人和柯恣许用已死散魂的桑苦作交换，要求他把阵法打开放入无面鬼。”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皱紧眉头，握着我的手也有几分用力，像是怕我又突然不见。“然后……我那时心魔大盛，只想着一报还一报，从鬼界唤魂出他的血亲，这才知道他那一家，还有和我的关系。”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过去……实在十恶不赦。”莫御说。
　　我想了想，把交握的手抽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再把手塞回去。“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没关系，但最后你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又用秘法回来了，那就让事情重头开始？”
　　“可是我对师姐的伤害，很早就落下了。”他握紧我的手，让我没法再抽离，“师姐说报复世界太傻了，我才没有这么做。若是师姐的话，可能会比我更好。”
　　我顺从地握住他的手，倒是顺着他的想法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说不定，我的话……比起勇者，我更喜欢做个随心所欲不用为工作和生活苦恼的魔王。”
　　这条路走回原点，即便其他人都看过来，我也没有再松开他的手。

　　五十七、修仙的搞比赛和我魔法师又没关系（一）

　　
　　但是面对五只带着碗伸过来的手时，我还是久违的感受到了所谓幼儿老师的头痛。
　　“怎么了一个个拿着碗，是门派缺你们东西还是少你们吃的了。”我松开莫御的手，用隔空取物给自己拿了个椅子坐着，“讨饭呢？嗯？作业太少了？”
　　莫御则站在我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我的头发，我骗偏头没避开来，索性随他。琴知看看他再看看我，率先放弃持续举着碗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互相看看，则开始干嚎例如我走这么多天，他们吃不饱喝不好，又说担心柯恣许和桑苦也是食不下咽，又是担心琴魑在房间里饿得气若游丝啊，只想要我做个饭。
　　“……过头夸张了叭。”我单手撑着额头叹气，一边只能刚一回来就走去厨房。“嗯？你跟来做什么啊。”我转头看向走在我身后的莫御。
　　他笑笑又牵起我的手，说：“给师姐把灶台的火升起来。”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之前那次在厨房折腾生火的事情，大抵他也想到了，与我对视一眼后同时笑起来。
　　回门派后实际上大家也没多少意外我和莫御在一起的事情，叫的最厉害的反而是柯恣许，因为他好像因为桑苦去寻他而表明了心迹，但桑苦说目前为止只把柯恣许当成令人操心又不会说话的弟弟看待，……就这么表白失败了。
　　于是成功和我在一起的莫御就成了常常被他冷哼的对象，我只要想起这两人还有点表亲关系，我顿时觉得我应该好好管管他，但每次燃起这个念头后去拐着弯折腾柯恣许，往往就是晚上我被莫御借口要用温存安慰他的时候。当然了，我和他的房间还是维持原样，我如果没有太累就会把他赶到原本的小隔间睡觉，这也导致他变着花样折腾我的理由之一。
　　怎么说呢，龙这种生物，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厉害。
　　白天出门上班、哦不是，是去管事处打卡然后坐在那和同辈或者大一些的师兄师姐们唠嗑。
　　讲道理，这种生活我真的渴望很久了，日常也不是很忙，不太需要加班，而且包吃包住工资管够。从这点来说，我觉得修仙界还是挺适合养老的。不过前提是得能修炼到金丹，从这点来看，其实和现代社会需要考公考编考证一类的也有异曲同工之意。
　　“噢哟，小师弟又来送吃的啦？”
　　我正对照着门派下发要求核对的大比人数名单，就听到某位师姐带着些调笑意味的话，一抬头就看到莫御带着个篮子过来。我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被这股油炸的味道彻底勾出饥饿感。
　　果然之前教他做简易版炸鸡炸肉还是有用的，对于我的暗示也立马能理解。
　　我正带着收不住的笑朝他走过去，没想成还没说话，就听到某张姓氏长老凶狠地假咳了一声，然后带着十分嘲讽的语气说：“到底是年轻没规没矩得多，饱含灵气的东西居然也这样浪费。”
　　“您可真闲啊……”我接过莫御手里的提篮，在手中左右转转。“不过也没法子，我听掌门说过，您年轻时为了修炼一心与俗世隔绝，连在老家苦苦候着您的未婚妻都丢在一边。像我们这种年轻小情侣的乐趣，您自然不懂啦。”
　　他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碍于莫御这个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掌门弟子的存在，只好阴阳怪气地冲我说几句类似拖延公事的话，又提及数月后门派大比要开，我若还是临场逃避，休怪他翻脸不认人要把我踢出管事处之类的。
　　这种话我听了不说百次也有十次多，反正按照灵气储备量估计，我就算就此辞去开始云游，随便找个小门派也能当个大长老，也就无所谓他说什么。
　　待他气冲冲走了之后，我象征性地问问其他人要不要拿点吃吃打发时间，除了一些较为年轻的弟子对这个感兴趣，其他略微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则言明不习惯等婉拒了我。
　　我心里清楚实际上不过是觉得食材的灵气不如所谓纯天然灵火熬制来的精纯，但我也不过是意思一下，倒没有真的想分给众人的打算。毕竟是男朋友的厨艺展示环节，试吃评判人员当然只有我才对。
　　我和他找了附近的空地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竹篮上盖着的荷叶后，我拿起旁边的竹签戳了一块炸肉。“虽然说修仙只要灵力运转足够就不必担心卡路里的问题，但……果然我还是想念开封菜和麦当当。”炸鸡炸肉需要用的什么食材之类的这个世界倒不缺，但是就像明明会做菜还是会想要出去吃一个道理，即便莫御做的已经超乎我想象的好吃了，门派下的小镇也有不少小吃摊，我还是更想念现代社会的各类油炸食品和小吃一条街。
　　“啊，那我尽量还原口感。”莫御倒是把我随口说的话记了下来，转而又想起什么，说：“琴魑……若是师姐很在意，去看看也无妨。之前她虽然没有如此过，我对她，”说到这，莫御皱了皱眉，一副很是排斥的模样。“着实觉得不值得多费心神。”
　　我想了想，虽然他大概也说过前世的事情和琴魑也有些关系，但是前世的事情和现在的人我觉得关系并不大的，又不是像莫御和我这样原本就带着记忆，把上一辈子的事情迁怒到这一辈子，那着实累得很。然而我也不想当即就和莫御说这个，一个可能破坏气氛——虽然这种事我做的挺多，二个是修仙者还有突然闭关或顿悟的情况，贸然也有点……不顾他人隐私？
　　可惜的就是这种我和莫御有一茬没一茬聊天放松吃东西的时候，某位问题青年总要来凑个热闹，和他家长老一样让人不痛快。
　　“哼，一个女修也不知道勤奋修炼上进，成天到晚只晓得谈情说爱。”同样和我在管事处任职的张玄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一来就恨不得指着我和莫御说我们光天光日有辱斯文。
　　我翻了个白眼，拿竹签戳着最后的炸肉块往莫御嘴巴里送，看着他吞进去后瞄了眼张玄，朝着莫御吧唧了一口，“谈情说爱的女修现在要继续工作啦，男孩子要赶紧修炼养家哦？”
　　“好。”莫御有点儿无奈，倒也很顺从地随着我的话说下去。“那我先去师尊那边，师姐若是工作结束，我来接你。”
　　被无视的张玄瞪着眼睛看我们的模样和他那位长老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果然重生的好处就是能吃到别人不知道的瓜。
　　不过我没什么乐趣非要蹲在着凑他面前，所以赶紧让莫御帮我找了趟掌门，给我办理了一份修炼停职的请假函。简单说就是为了准备比赛而修炼，所以不去工作啦的意思。
　　但我没想到莫御会趁机而入，虽然不至于成天到晚就折腾我，也很讲究进退有度，可是他缠着我要安慰的时候都是龙人模样，让我意志力真的受到很大很大的考验。
　　时间慢慢地就这么过去，门派的大比也在不知不觉总即将到来，琴魑仍旧在自闭中，我掰着手指算了下，虽然其他人都觉得修仙修炼这么长闭关也算正常，莫御也说让我不要管她，但我总觉得孩子在房间里这么久总有一天会长出蘑菇，于是抽了天气正好的一天，暴力地进入了琴魑的房间里。
　　可能这也算是另类的一种成长吧，换成我过去的时候，总觉得要给对方留出一定的空间，但是年龄增长后的现在，遇到这种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蹲房间自闭的孩子，只想把人拽出来。
　　晒晒太阳出门走走多好啊。
　　啊，不过如果是我自己，我也只想待家里做个摸鱼的无能废物，可惜生活并不允许。
　　待我暴力打开门进去后，身后的大门猛然又合上，分明是门派内四季如春，屋子里却显得十分阴冷，我朝着卧房走过去，就看到床帘后的团抱着的影子。
　　而那影子也十分奇怪，带着枝枝叉叉的，像极了一棵……格鲁特树精。然而修仙界怎么可能有树精这类东西，最多也就是树妖之类的，介于莫御曾说前世琴魑说她和莫御才是同类，我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情况。可是琴家尤其琴知他们父母也没有一方有妖族血脉，更不要提让自己的后代沾染树妖气息。
　　我盯着那延伸出床外的枝杈，压下内心蠢蠢欲动的仓鼠病，一把掀开了挡住琴魑的帘子。
　　少女穿着一件沾染着暗红干涸血迹的白色中衣，目光阴沉沉地看向我。有一瞬间让我回想起过去的琴魑，还不待我有别的动作，琴魑咧嘴笑了笑。“师姐，你看到了。”随着她开口，一枝碧绿带着透色的枝干缓慢地从她肩头长出，然后冒出绿叶。
　　“是，我看到了。”因为那根枝干颤巍巍地生长开枝还在说话间长出了花苞，让我没法集中注意力去看琴魑。
　　她好像说了什么，但我注意力已经跑偏，甚至着迷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娇嫩的花苞。“……可爱。”什么树精，分明是森林妖精，比蓉夫人这种低等代替品好多了。
　　想要，想养。
　　“师姐？”
　　“嗯。”因为我和她中间还有床作为高低差距的阻拦，我索性支起腿跨上去，跪坐在她面前，伸手开始慢慢抚摸着树枝附近连着的皮肤。“生长的关键是前期足够的耐心，然后生长期因为不同差异会需要单独隔离，然后根据隔离的环境差异，会在成熟期开出不同类型甚至相同类型却不同颜色的妖精之花……”我口中喃喃念着关于森林妖精养成，忍不住伸手又去摸了一下琴魑肩头的花苞，结果没想到这时忽然开花了。
　　是一朵十分娇嫩，无风自扬的浅紫色小花。
　　我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忽然被琴魑大力往后一推。“够了！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啊啊啊，是啊我根本不是人啊，连妖怪都说不上，只是个半异族！”
　　“更正一下，是森林妖精。”我不赞同的看向她，忽然想起这里不是魔法世界，有点遗憾地咋舌。“哦错了，是半异族，半异族。然后呢？”那朵花在琴魑情绪激动的时候非常快速地枯萎然后凋零，让我有些可惜。
　　琴魑没法收藏养起来的话，我本来想摘下那朵花作为收藏纪念的。
　　“你，你究竟可惜什么啊这表情！”琴魑有点崩溃地揪着头发，周围的树枝也随着她心情变化开始逐渐朝着整个房间延伸扩散。
　　我？我能是什么表情，就是遗憾没法收藏了啊。唉，如果是无自主意识的或者非人型的话我还能想办法找个房子养养，人的话涉及伦理之类的就不太行了。真可惜，如果我没有这种高道德标准的话就好了。
　　啊，不对不对。不能因为对方和森林妖精很像就想着在边缘试探。
　　“我就……没想什么。”我一只手搭在从我旁边伸展开的树枝上，有点儿尴尬地用另一只手玩着刘海。“就是好奇？”还有点想要收集的心思，当然这种有点变态的话我是没敢说的。
　　成年人摇摇欲坠的尊严也不允许我说这种会被抓起来最低三年的话。
　　“好……奇……？”她念着这两个字，然后慢慢顺着我蹲下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枝干将我撑高，她伏在我腿边趴着看着我，带着点笑说：“我睡了一觉，然后梦到……我只不过是琴家从一株古树中发现的，浑身长着树枝的半异族。”随着她的凑近，一些藤蔓开始将我逐渐包围起来。“师姐，是不是觉得有点恶心了？”
　　我扭头打了个喷嚏，转头看着她翻了个白眼。“管他们想什么呢，恶心什么？花？花香？啊，是有点浓我感觉鼻子有点受不住、啊——欠——”我意识到又要打喷嚏时赶紧扭头，这会两个喷嚏下来鼻子也有点受不住，“我想想，不是有那种味道比较浅的植物吗，你能长出来吗？”
　　大概是我说话太平静感染到她，她愣愣地点头，说“我，我大概可以。”但是第一次不熟练尝试后接触到我有点失望的表情，像个炸毛的柳树，开始疯狂飘絮。
　　“不不不这个不行我鼻子过敏！”我赶紧拉起防护魔法做隔离，她仔细看了我一眼后，有点犹豫地做第三次尝试。这次终于开出了白色的小小的花朵。
　　我把她拉到怀里抱住，高兴地拍拍她“做的真好！”随着我话音落下，她的肩头又开始长出嫩芽，慢慢开出一朵嫩黄色的小花，接着忽然朝着我掉落下来。
　　我伸手接住，看向琴魑。“给我的？”
　　“……是，我看师姐很想要的样子。”她抿着嘴收紧下颚，一副很不自然的样子。
　　我将这朵花用静止魔法包围，然后收到口袋里，脑子里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伸手拍拍她的肩头。“你能控制枝干做出法杖吗？”我把之前随手弄的木头法杖重新拿出来。“就是可以按照我的要求做吗？”
　　“……我能的。”她低声说，有点犹疑地看着我。
　　我冲她竖起拇指。“好的，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她用树枝给我画了个问号，然后勤勤恳恳开始按照我的要求制造法杖。虽然不能附魔，但刻上卢恩符文的话应该也能有些提升法力或者防御的作用，在我热切地注视下，她可能有点紧张，连续失败数次。
　　刚开始我安慰了几句，后来实在不忍看着失败，正想说要不我在旁边等，她又说如果我不盯着，她怕哪里做出来让我不满意，又说自己灵力不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我可不可以抱着她。
　　这有什么不可以，我直接答应她然后让她侧坐在我腿上，一只手忍不住开始摸着她木化的手臂，另一只手开始玩着她变成细枝还会忽然开花的头发。
　　大抵过了有点长的时间，我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和莫御的声音，他在说给我来了一件我一定会喜欢的东西，我有点好奇，但是看着琴魑拿着刚做好的法杖和她好不容易控制不再外发的枝条，只好让莫御等一等。
　　“能变回来了吗？”我悄声和琴魑问，琴魑点点头，脸色却有点灰暗。我猜测她这是因为得知自己不是普通人才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让她把外衣穿好，“你要是觉得这样会更舒服也可以，就是得学着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哦还有得有实力，免得被……不法分子抓起来收藏。”我丝毫不心虚地说，接着再用复原魔法将这里大概清理了一下，这才敢喊莫御进来。
　　没想成莫御进来的时候是抱着一柄有着金属光泽，银色的法杖来的。我一眼便看出这应当是龙角制成的，其中自然流动的隐约灵气都和我十分贴合。
　　但是碍于琴魑还在，我只能忍下想要问的那些话，说：“……挺好，哈。”我说什么啊我，两个法杖！此刻的我简直就是人生最闪光点的时刻。
　　“师姐原来有新的了。”莫御似乎有些失落，却把法杖递过来给我，又揽着我的腰把我抱过来。“不过新的不一定趁手，有个词是旧剑情深，想必师姐应当会更喜欢一开始就有的。”
　　“那可不一定。”此刻的琴魑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状态，将法杖递给我后又把我拽了出来放在椅子上，“更新换代，有些旧了的东西该丢的不丢容易招揽穷神附身。”
　　这两人的哑谜我一个没听懂，不，就算懂了也必须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这种生存技能可是我在公司存活的绝佳手段。我一手抱着一个法杖，然后将它们收入丹田内，默默双手撑着头看他俩互相来往。
　　“我原本想着琴师姐还在闭关，就不要打扰了，但是又想到师姐在此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琴师姐已经出关，就是可惜修为未涨。”莫御浅笑着，绕到我身后把手搭在我肩上。“忘了与琴师姐说，我与师姐在这段时间里心意互通，已是一对了。”
　　琴魑忽然盯着我很久，再看向莫御时眼神有点奇怪。“……你也是，”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念叨了一句，我趁机抬头看莫御，果然看到了他故意显露出来的鳞片。琴魑又说：“不过一般爬行动物女孩子不大喜欢，我想花花草草可能更受欢迎。”说话间一枝花从地板里冒出，在我手边盛开。
　　“等一下等一下。”我大概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夹在中间争夺，虽然有点想笑，但是想到前世又有点笑不出来。“……唉，虽然想和你说很多，但是我觉得没太多必要，我说的再多，你看不开的话还是没办法呀。”过去我的确好为人师，大概就是那种为了谁好希望他能按照我说的做的控制欲强的病态换着，但是生活把我打磨到已经很不乐意管他人事情的冷漠人士了。
　　能和琴魑说这些，已经算是作为长辈唯一能的话了，即便我知道她如果不听，我也毫无办法。
　　琴魑似乎想说什么而张了张嘴，然而到最后，我和莫御共同出去她的屋子，也没对我说什么，只是看着莫御说，“我好嫉妒你啊。”
　　当晚，莫御帮我拆着发式时，我和他聊到琴魑的事情，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针对那句话，凑到我耳边，说：“我现在，真后悔让你去找她。”
　　嗨呀，你们这一个嫉妒一个后悔的，不如两人组队算了。我把头仰靠在椅背上，伸手揪着他的头发。“你应该庆幸，你先遇到我的。”
　　他愣了一下，嘴边绽放出笑意。“是，我先遇到你的。”
　　那不当然，如果是魔法世界，我的仓鼠病肯定压抑不住的。我心里悄悄说。
　　然后时间飞快地进展到门派大比前一天，因为身处管事处，虽然自己也是参赛选手之一，但是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比如布置场地之类的。不过出于觉得应该要避嫌和警惕性，我在处理会场的时候全程都开始投影石录像。
　　这倒不是什么生活智慧，只是觉得这样安全，毕竟被分到和张玄一组，万一出点事，人家有个长老兜着，我可啥也没有。
　　然而，我实在没想到，我居然只是外出这么点的时间，张玄还能利用这个点空白时间，给一些傻了的门派弟子洗脑说我是和莫御攀附了关系。最后么，就是我被那些傻弟子直接排外了。
　　啊，我真的迷惑。同龄或者年长的那些弟子看她们这样，只好笑笑拍拍我，说让我见谅，回头肯定给他们加课业，我无奈耸肩，正想说把事情收尾就赶紧回去睡一觉，没想到这件事不知谁告诉了莫御，他急匆匆从主峰过来，找了我问要不要帮我上报。
　　我心动了一会还是拒绝了。倒不是仁慈，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像当初看着那些实习生在互相之间抱团是一样的道理。而且，“公平之类的，按道理每个人都应该做同样多的事情，但是能力越大职责越大，这算不算公平呢？”因为能力出众所以事情越多，但是相对付出却不一定能等值回报甚至毫无回报的事情实在见多了，即便知道不公平，也懒得多说，也是社畜的一个标志了。
　　我看着他有些许不高兴的神情，只好伸手朝着他的额头戳了一下。“小孩子做好小孩子的事情就行了，你想这些做什么，现在要考虑的时候过后的比赛怎么发挥能力，这就在帮我了。”
　　“小孩？”他斜眼看了我一眼，直逼得我面红耳赤才翻篇。
　　诶，我还有点怀念过去加班通宵的日子，第二天能放个假就是极乐了，不过真的休息往往并不会真的睡一觉而是玩呢。那时莫御逗弄起来简直过于可爱，可不像现在。
　　我牵着莫御的手一边摇头一边朝着山下走，没想到下午就接到那群小弟子的投诉，说我任务完成的不好，甚至惊动了掌门和几个峰主。
　　我一脸迷惑地去管事处，看到张玄后已经不想吃惊了，等张玄跳出来问我如何如何不认真的时候，我连叹气都觉得浪费精力。
　　“你们自己看吧。”我把投影石直接激活，然后当众靠在莫御身上。“投影石就算能做假也不是我或莫御这种金丹期小弟子能弄得，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掌门。”
　　衡翡乐呵呵看着我和莫御，摆了摆手。“那我必然不会这么无聊。”
　　投影石我一共准备了两份，一份随着我工作完成后停止记录，一份被我留在任务点持续记录，然后就抓到了那几个小弟子故意搞破坏的局面。我看到这里，一边觉得他们有点可惜，一边心无波澜地看着那些领导们商讨该如何处罚那些小弟子。
　　大概觉得当我们这群中层的面有点掉格，不论是我还是莫御，或者张玄和他家长老，都被一并请了出来。张长老望着我吹胡子瞪眼还要说什么，我扬扬手中激活的投影石，他立马闭嘴拎着张玄的后领就走。
　　我哼了一声，转头勾着莫御的脖子耍赖。“走不动，要抱。”
　　“！”他一脸吃惊混合着莫名兴奋的表情将我一下子举起来，让我蒙了一下，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就维持着让我坐在他手臂上的姿势直接用缩地千里回去了。
　　……后悔了，不该皮的。

　　五十八、修仙的搞比赛和我魔法师又没关系（二）

　　
　　他还是比较顾虑我，嘴上说着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但却没有实际这样脑子发热过。所以他就算是缩地千里也都是朝没人的小路，但是这对那些高层领导人没用啊啊啊。
　　太苦了，我不想顶着那些几百甚至上千岁的实际老者但有张帅脸的人的慈爱目光度过明天。我甚至不想去和一群小孩子去参加什么比赛，我这种外门晋升上去的，和一群小孩子打，赢了也很烦，输了还是很烦。然而不知道衡翡这个掌门究竟在想什么，第二天我踩点到管事处上班时就被衡翡抓个正着，且这人和莫御也有点像，面对张家的长老说着要和我好好叨一叨尊老爱幼，转头又和我大吐苦水说张家这老家伙管上管下怎么不自己开山立派非要来九渊给他受气。
　　我能怎么办呢，只能笑而不语听听，虽然心里的赞同都快溢出来了，但是深知在领导面前搞共鸣纯属觉得自己工作太轻松想要被辞职。
　　于是说我一边心里疯狂赞同一边嘴上要和衡翡说张长老也是一心为门派着想，只是看着我们这群年轻弟子心里着急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和我们说明白。
　　“唉，主要还是管事处弟子们还没有一个能在大比中拔得头筹的，他着急么，也是应该的。”衡翡捋了捋他的胡子，似乎很为此头疼。
　　我心里倒是没有一丝波澜，只想赶紧回管事处大堂坐班和其他同事闲聊，但表面上我还是保持职业微笑同时十分不走心的嗯嗯嗯，“哎呀马上就大比了到时后我们努把力总有那么一两个亮眼的弟子的哇，别太担心。”
　　“小钟你能这么认为实在太好了。”衡翡突然牢牢抓住我的手，似乎心有感叹，“那这次的比试，你要好好加油哇！”他说完用力拍拍我的肩膀，一副托付给我的样子。
　　一如所有的领导一样，完全不听人究竟想说什么，把自己的话说完之后就一脸‘交给你了’的表情，仿佛完成什么大事般扭头走掉。
　　我站在原地回忆了下这番对话，对自己被套路的事情已经不惊讶了。
　　我要能摆脱套路或者反套路回去，那我就不是社畜了，得升级成创业畜了。
　　日子在我纠结究竟参加一下应个景还是赶紧把自己折腾病再逃一次中飞快溜走，然后到了门派大比当天。我得知要各自使用飞行法器前往主峰的擂台时，觉得没有趁机请病假之类的简直是愚蠢。因为我不会御剑术！我只会魔法扫把和飞行魔法啊，这要求……诶等等，飞行法器的话没说必须御剑吧？
　　是时候掏出我珍藏多年，用山头无数黑乌鸦掉落的飞羽做的扫把了！每一根羽毛我都用心刷洗并刻上飞行咒文了！
　　“师姐你让莫御带你不要用扫把！”没想到我还没拿出来，琴知和桑娇就一左一右抓着我的手共同说道。“扫把的形象有点……惊世骇俗！”
　　……社死现场吗，完了我……不！热爱魔法的人是不能抵抗魔法扫把的。
　　反观莫御也是一派头痛的样子，一手把我从琴知和桑娇的夹击中拖出来，双手撑在我两侧，垂头问：“门派的御剑术，你是没听……没学吗？”
　　限于身高之类的问题以及他现在的动作，按理来说应当是很能让人有种被胁迫的气势，但他说的话实在过于离谱以至于我没法按照套路呈现出弱小无助并有一丝脸红的情态。
　　我一手弯折勾着他的小臂，因为背后是石墙怕把衣服弄脏，我只能选择稍稍斜靠在他上臂的位置。“你这个傻孩子，御剑是门派基础法术，但仅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出行都是用门派设点的转送阵或者租飞行法器的。”
　　所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根本接触不到他说的门派的御剑术教学。因为我算是被分配带孩子的那一批，基础理论，例如腾空法术大概还是知道的，但是灵气究竟如何运用这种偏向于所谓秘传的东西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像是散修或者世家一类的，也很少会御剑术，散修多数用轻身术或者去租借一些便宜的法器，大多门派都会经营一些贩卖法器的商铺或者租借大型载人载物的运输类法器这些就是散修花灵石的地方。而世家就更简单了，他们出行要么传送阵要么利用灵兽，距离比较远的，自家都是有交通型法宝的，品质也必然不会太差。
　　只有门派弟子才会需要御剑术，不过御剑术原本也是御物，按照一些书籍的解释，原本创造此术的最初是在倒腾移山倒海之术，后来教与旗下弟子时因灵气不足或神识无法过度集中，于是慢慢从简单的御物，到了专门御某一件事物。
　　而剑为君子法器，所以慢慢法术名称也变成御剑了。
　　但除了剑，例如文人折扇，女子发簪这类也都算在内的。
　　不过虽说是门派弟子基础技能，但外门的会因为各种原因根本无法接触学习，有时真的需要弟子大批量出门的，只需要用交通法宝即可，久而久之，御剑术的教学也就把外门彻底排除在外了。
　　所以说，我根本不会啊。
　　我学习魔法扫把还是运用的卢恩符文，把符文刻出然后用灵气代替魔力激活符文，然后会在周围形成相较凝实的灵气完成我的需求。同时对符咒一类有研究的玄寒霜曾和我说过，我创造——当然不是——的这个名为卢恩的法纹，是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卢恩符文从某种角度上与所谓的文字力量是共同的，虽说并无法完全展现力量，但基础能力还是能拥有的。
　　所以我甚至试过汉语拼音和英文字母，在正确拼写下，的确能发挥一些作用。但因为拼音所要代表的汉字过于复杂，英文词汇也有不同释义，所以具体能力的运用也类似卢恩，纯粹在于我究竟想要激活哪种。
　　唯一可惜的一点，我一次只能激活一种代表涵义。
　　“……哎，”莫御忽然叹了口气，另一只手离开墙面，用手背蹭了下我的脸。“师姐，你又走神。”
　　“无眼看啊。”不远处还能听到琴知他们假意低声实则都用传声法术秃噜到我们两耳边的话。“这世上成双成对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不能是其中一个。”柯恣许的略带哀怨的声音伴随着桑娇“你不要想打桑苦的注意了，她已经说对你就是弟弟般的关爱。”
　　接着还有更多的声音，结果被莫御用隔音法术全部拦了下来。
　　我眨眨眼，用头顶了顶他的手臂。“对不起嘛，你应该习惯我啦。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带你飞过去吧？”他给自己沾了些墙灰的手施了个净……唔，那应该是清洁法术，但我盯着他那只手还是觉得有点脏，他只好又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敢伸手把我头发捋到耳后。
　　其实有时候挺烦他这个举动的，因为有时我刘海是特意放前面凹造型或者挡前额的，但他总有种强迫症似的感觉刘海一定会挡住我的视线。
　　但又能理解到他是把这个举动和亲密联系在一起，我最后也只能随他去。反正他捞完我会再甩甩头把刘海重新晃出来。“你确定这能行吗？”
　　“啧，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又在做什么？”张玄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想找不痛快，这会从另一边挤过来，“门派大比已是开始，首轮便是考验众弟子的飞行御空之术，钟墨书，你不会是不行吧？”
　　实际上莫御的隔音还是在持续生效的，但介于我和他都观察到张玄这个把众人分开都要挤过来的碍事者，只能在我和他的眼神交流后变成了对外隔音。
　　毕竟社畜不喜欢被人围观看热闹。
　　哦，还有社畜的不行只能自己说，别人不要想随意指点社畜除非乙方爸爸。
　　于是我索性转头靠向莫御，双手都挽住莫御的胳膊，冲他挑衅地一笑。“我行不行莫御知道就好了。”啊失策，就这么一句话我居然能感觉到莫御隐藏在斯文底下的蠢蠢欲动，没办法我只能假装后靠然后碾了他一脚。“反正比试正式开始的烟花还没燃起，我想做什么，你还要管哪？不如你和掌门说说，让他管管莫御。”
　　我说完挽着莫御的手，赶紧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避了过去。
　　“……小哥哥你这就有点没必要吧。”说不上多生气，就是有点好笑，我往下瞅了眼，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
　　他眉眼弯弯的，丝毫不知悔改地说：“血脉如此，我已经很努力的忍着了。要换真实想法的话，”他朝我凑了过来，阴影把我笼罩其中。“我就想把你关起来，或者让那些朝着你嗡嗡不停的家伙从此眼瞎耳聋口哑。”
　　这句话我还没仔细反应过来，他又笑起来，朝我嘴角亲了亲。“师姐，我这样有没有一点点符合你看的那些话本里的精怪？嗯？”
　　我一手罩住他的脸往后推了些。“你是不是偷着看了我的话本啊，你一边嫌弃说我看的这些都不切实际一边偷着看有点过分。”
　　他顺着我的力道往后仰头，又故意舔了下我的手心，把我吓得立马把手收回，在他衣摆上擦了半天。
　　“啊，师姐你好嫌弃我。”
　　“闭嘴啊手很脏的啊你再这样我就踢你了。”
　　我好一阵跳脚，待安静下来，我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应该不是，当真的？小说看到这个会觉得带感，但是现实生活就太可怕了。
　　“师姐，要开始了。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莫御牵住我的手，朝前方缓慢升起代表开始的红烟走了几步和琴知他们汇合。
　　算了，这会考虑这个也毫无意义，说不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没关系，不用扫把也没事。”我说完，快速朝前走了几步，然后闭着眼睛朝悬崖往前一跃。
　　魔法师怎么能不会飞！！！
　　同时灵气高速运转，刻在后背的飞行符文瞬间激发，我一下子飞跃起来。为了应景，还特意被我固定成会呈现鸟翅形状。
　　大抵谁也没见过这种御空模式，我确认飞起来后睁开眼，就发现那群弟子都一脸呆相地看着我。我只好忍着羞耻，装作淡定地催促他们。“还不快点，红烟燃尽还未飞空者将被淘汰这一条是都忘了？”
　　经我提醒，那群弟子才如梦初醒，呼啦啦拿出剑，手忙脚乱地，摇摇晃晃浮空。至于莫御他们，因为已经看过我太多这样奇怪的操作，在我飞起来后，也都御剑跟上，莫御……则就在我下方不远处，我目测了下，他应当是随着我一起御空，然后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我若掉下能被他接住的位置。
　　哎呀。
　　我虽然在工作上已经是是当之无愧的社畜了，但恋爱交往上，我还算个新手呢。他这样，让我一边觉得心脏像是被碳酸饮料浸泡过度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冒出气泡，一边多年磋磨过的意志又十分不解风情地在仔细审视他之前所说的那句十分危险的话究竟只是随便说说或者只是想想，还是真实将要这样做的。
　　就像每个人学生时代都想过炸学校然而依旧得上学，工作后都会想着干脆明天世界末日第二天还得继续工作加班，只要不付诸行动，想法并没有危害力。
　　莫御有那种能力。
　　我稍稍垂头看向他，下一瞬间背后用灵气编织成的鸟羽像肥皂泡一样碎开。但还没有等我往下掉落，莫御已经把我抱在怀里。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你抓住我了。”
　　“……是的，我抓住你了。”他可能理解我的担忧，又可能是因为我这番过于大胆的举动给惊吓到，他因为什么而紧张的错乱与急促的心跳随着隐隐约约地灵脉连接传到我的识海中，但是他只是和平时一样，顺了顺我的头发，“师姐是还未熟练飞行法术吗？没事，就算被带着去，也并不违规。”
　　我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笑起来。即便是这样，他抱着我御空前行也未曾有一丝不稳。
　　“笑什么？”
　　“唔，大概是笑我这么喜欢你吧。”
　　我推了推他，“没事的，我能飞的啦。”其实平地飞了好几次，只是这次跳崖飞有点需要突破心理障碍才会闭着眼。“相信我？你也不会让我有事的，对不对。”
　　他这才停在空中，似乎是在审视我，又带着一些细微的怀念，说：“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忽然想到前世我正是因为他才“有事”的，一时之间对自己这种无意插他一刀的情况有几分尴尬和别扭。
　　他大概看穿了我的尴尬，朝着我轻轻贴了下嘴角。“这次放过你。”他将我在剑身上放稳，双手还是虚虚扶着我的肩膀。“没问题吗？”
　　“没有！”我没转头就只竖了个拇指。“我其实，全身都刻满了飞行符文啦。”靴子，腰上，背上，还有手臂都刻满了。而且衣服相对应的位置，例如袖口，腰带之类的我也都在内侧用灵气凝结的线再混合普通的线按照卢恩符文缝合了。
　　想了下一般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我忍着一点羞耻心在这旁边还有无数御剑的修仙者中，朝他亲了亲。“放心好啦！”我朝后退了一步，脚下用灵气瞬间做成极薄的踏板才将靴子上的符文激活。“命名为赫尔墨斯之靴！这样放心了叭？”
　　他这时终于笑起来，然而却不是像之前样说我又乱来，而是说：“或许师姐用魔法扫把会让我更放心。”
　　“嘻嘻，在你们这堆踩剑的当中骑个扫把，我才不要。”我控制着飞行靴在空中翻了个身，“那我先去终点等你啦！”原本是想和他一边聊天一边控制在中位左右到达比试擂台的，但没办法，我瞄到张玄又盯了过来，免得心情被他搞得糟糕我会忍不住把飞行靴变成暴风靴只能放弃这个咸鱼想法，一口气飞到了擂台落下。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场飞行一直有门派的那几位长老还有峰主盯着，我可以直接看瞬移或者传送的。不过因为开了探知魔法的缘故，虽然对方是观测我们这群比赛的小弟子，但却被我直接把灵气值大致探知并记录下来了。
　　简单来说，这几位长老包括峰主在内，最高境界是合体，但灵气量……居然和我差不多。不过也正常？毕竟我现在如果能找对诀窍就已经是元婴了，可惜我还是觉得把金丹变成什么缩小版的自己有点……接受障碍。
　　如果是类似魔法的独立意识构成或者并行意识那我没问题，但元婴什么金丹化婴，最本我的自己之类的。对不起我还是日常文盲……就像英语课全英文讲解试卷时我不小心分心了一下，就完全不知道老师究竟讲的哪里那样，完全——摸不着头绪。
　　为此叹气的我在得知今年比试一改往年单对单淘汰赛改为大混战后更加感到心酸。因为本次参加人数众多，所以前期会以不波及生命的混战形式暂时先刷下来一批，剩余的人员则采取正常的分组对比，这就得是生死比了，不顾生命只为胜利的比试。
　　本来想说混战趁乱跳出擂台的，结果我刚摸到边缘就被冲着我打招呼的衡翡给噎了下，赶紧又假装努力地退到擂台人最多的地方躲起来。我看着这不是拳头就是刀剑，要么符咒流矢要么法术四溅的景象，干脆利落地给自己布下防御魔法阵和探知阻碍魔法，想了想还追加了隐蔽魔法阵，认知妨碍魔法与信息假象魔法，还有一定要有的避战符文，这才安安心心在各个角落里游荡。
　　防御和探知阻碍可以让其他人或者到处飞的那些武器灵气无法接近我，而隐蔽和认知妨碍与信息假象则是为了衡翡这群境界相对有点高的人设置的，免得被发觉这个赛场上只有我没有认真。
　　我也很惊讶，莫御最开始帮我挡了几次无意有意飞过来的流矢和波及来的法术，结果就被剑峰和器峰的弟子围攻，桑娇那边则是被丹峰的女弟子包围，余青青和琴魑还有琴知三人抱团，一个治疗一个降低对战意志一个负责驱散。
　　柯恣许比较倒霉，被张玄给盯上了。而桑苦，桑苦？
　　“你好悠闲啊。”我跑到桑苦旁边坐下，从她放在裙子上被油纸包着的修仙界版冰糖山楂。“看看他们再看看你我，简直不是同一个比试。”
　　“师姐不也一样。”桑苦露出个害羞的笑容。“因为曾想过万一被众人围攻或者发生多人争抢的时候该如何自保和保护桑娇，所以按照师姐和我说的‘未雨绸缪’，我特意预设了好多好多计划。”此时和我一样撑着防御阵的桑苦朝我凑过来。“但比起师姐的隐秘性，我果然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我望着她略显羞涩地笑，一瞬间不知该该为她鼓掌还是该被她这种过度慎重的行为感到窒息。
　　反正除了伤势刚好情伤还未好透的柯恣许外，我们这一批基本都是上榜了。包括摸鱼的我……主要我从别人旁边摸过去的时候防御阵我忘了我追加过反弹的作用，就等于在外人的视角中，我随便从旁边走过去，几个和我距离比较近的人就被直接弹飞出擂台外。
　　怎么讲呢，可能生活就是往往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吓的吧。
　　于是分组生死比，我是第一个出场的。
　　鉴于之前不经意间了解到我现在的灵气储备基本能媲美合体，至少很接近，所以在决战前签生死契约的时候我准备直接弃权，反正也不会被赶出门派，结果被拿着抽签卡的张玄给嘲讽到了。
　　“哈，看来还真是有缘得很。”张玄举着写着我名字的木签，然后双手用劲折断。“这次你可没有人能帮你了，或者说，你还能找到谁帮你？”
　　琴知他们听到这句话反应极大地凑了过来，挨个站在我身边，一个个都在劝我说不要和煞笔计较，但不和煞笔计较的这句话只适合对方没有怼在人面前还挑衅的。
　　“生死之间无大事，张师兄，我感觉你如果是后羿射日中的太阳真君，恐怕太阳就都被后羿射完了。”我手点点嘴，“祸从口出这句话普通人都懂，可惜张师兄不明白。”
　　我拍了拍双手。“觉得自己打不过我就不要总想着我是因为找了人帮忙嘛，毕竟我不找人也能打赢你。”
　　至于对面那个眼睛快气得瞪出来的张长老，等我哪天烦透了直接从门派辞职，我还搭理他我就是傻子。
　　“钟师妹，你就趁现在过过嘴瘾吧。”张玄气得嘴都在抖，索性一个瞬身站到擂台中。
　　我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找准我针对了。我看着咸鱼而已，又不是好欺负。“没什么毕竟等打完之后，我不逞口舌之快别人也知道你打不过我了。”
　　我摸摸这么多年带在身上一直没用过的储存着完美战士这一招式的灵石，忽然有一丝丝的舍不得。
　　这可是一次性消耗品啊，有点心疼。

　　五十九、修仙的搞比赛和我魔法师又没关系（三）

　　
　　“钟师妹，你就趁现在过过嘴瘾吧。”张玄气得嘴都在抖，索性一个瞬身站到擂台中。
　　我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找准我针对了。我看着咸鱼而已，又不是好欺负。“没什么毕竟等打完之后，我不逞口舌之快别人也知道你打不过我了。”说完后我看看那个基本比我还要高的擂台，原本想要找莫御让他把我抱上去，但因为作为听取立誓的师兄一直在催促，我只能十分尴尬地双手双脚并用，很尴尬的爬上去。
　　为了登台就用飞行靴有点不划算，至于瞬移等等这类魔法，因为以前和玄寒霜探讨过，用他的话来说，居然还能自己创造出更精妙的法术，若是还想安稳度日就要牢记一定要避开门派里那些长老和峰主。
　　衡翡作为掌门倒是知道，我无意在他附近用过一次瞬移去找莫御，但他只是看了我很久，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堆什么天命啊世界啊天道啊之类的，完全没管我就走了。也因为这点，我瞬移和隐蔽这两大类魔法基本介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被迫点到极致了。
　　“哈，师妹，这么多年，御剑术也没看你学会，那些花里胡哨不入流的小法术倒真是精通。”张玄此时稳稳地站在对面开始日常对我进行嘲讽，就像那些每次战斗前都要拉一波仇恨还要和我们法师说如果不是他们控敌早就陷入苦战的的肉盾差不多。“怎么，飞空法术没法用了吗？也是，就飞过来的那么点距离，若不是有莫师弟，师妹你早就从空中摔下不见踪影了。”
　　唉，那些战士好歹是真的肉而且从不对法师废话，但这位就有点想不开，似乎觉得对法师开嘲讽能得到增益。但鉴于心理上的年龄差，和他较真争论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方法，我索性闭嘴当做自己是菩萨。
　　“生死契已下，此等比赛，掉入台下者视为失败，同时，生死不论！”随着这一声，第一场比试也算正式开始。
　　我摸摸这么多年带在身上一直没用过的储存着完美战士这一招式的灵石，还有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各类防御符文的衣服，忽然有一丝丝的舍不得。
　　灵石这可是一次性消耗品啊，有点心疼。
　　衣服虽然不太值钱但是我的心血都在这上面，用过一次后我还得重新用灵气作线重新缝一遍嘤。
　　但我这样似乎对储物袋恋恋不舍的行为让在擂台的另一侧的张玄误解了什么，对方持剑指着我，明面上一派得意的笑容，说：“钟师妹，你若是心疼这身衣裳和储物袋，不如就此认输，毕竟待打起来，且不说刀剑无眼容易伤人，便是命，都有可能没了。”
　　我望着他就差把煞笔两个字写在自己脸上。门派隐性规则，上擂台前认输算是对自己生命看重，上擂台后不战认输则认为软弱不堪大任。这属于不成文的规定，同样也是一种激励和告诫，据说是让每一位弟子在将来面对修仙路的困难时能正确审视自身能力，又要有一份不畏艰难的恒心。
　　不过这个和社畜已经是无缘的存在了，就像学生怕告家长，社畜却不会怕告领导是一个道理，这家伙说再多，在我这个前世几百岁加现代社会接近三十岁以及现在啊——我已经是个老年人了吗——总之少女永远十八的社畜面前，丝毫不会动摇心神！
　　于是我象征性地把刚刚从储物袋角落里翻找出来的门派统一佩剑有点吃力地从剑鞘里□□，发觉这几斤的剑实在有点拿不动只能当拐杖驻在地上。“要么赶紧打完让我休息去，要么你自己认输。”
　　“哈？你可真敢说，剑也拿不起来，你不如折个树干子做拐杖！”张玄朝我大喝一声，然后举剑朝我冲来。
　　诶？？？这会直接拉进距离的吗！？
　　我赶紧激活飞行靴，往旁边扑过去朝地上狼狈打了个滚才站起来，还不等我把头发和衣服上的灰拍掉，张玄又立马不依不饶地举剑冲来。
　　啊，好累。
　　和琴岫打习惯了，现在都习惯接剑气了，搞得我现在都忘了剑这个兵器本来就是近距离战的。
　　看我这么来回躲避翻滚了三次，似乎认为我毫无威胁力的张玄终于停在不远处，带着十分张扬且不屑的笑脸，又不想放弃自己宽宏大量的人设，假惺惺地对我说：“钟师妹，你再这么滚一下，可就要从台子上摔下去了。”
　　我懒得理他，趁机赶紧把身上和头上以及脸上的灰给拍干净。但因为双手本来也没多干净，我拍来拍去还是觉得身上罩着一层浮灰，心里也开始不耐烦了。“整体叨叨叨你烦不烦，看我和莫御谈恋爱也要叨，打个比赛也要叨。”我直起身拍了拍双手的灰。“你是这么迫不及待想顶替你家长老的位置开始管东管西还是看不惯人谈恋爱自己没人喜欢啊？您就没发现你从咱俩认识开始就总盯着我没事找事吗？”
　　台下围观的其他弟子在这会凑热闹开始吹着口哨喊：“指不定人家是看上你了哈哈哈。”
　　我赶紧挥手。“别啊谁家看上人是想方设法从对方包里掏钱掏物的，亲生的爹妈还知道孩子大了不能依靠家里呢。”我说完下面又是一阵哄笑，张玄这会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收起来，阴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我，又僵硬的扯扯嘴角。
　　他说：“几年前论道台一战，师妹你当真忘得可是一干二净。”
　　巧了我这个人记忆特别好，啥都不容易忘。莫御打赢你是莫御的事情，给你下的道心誓约你自己做不到不违约还找上我。说白了不就是看莫御不好欺负而我好像一直在摸鱼门派啥修炼正事都不乐意干呗。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这时似乎准备要用最后一击把我干掉，刺来的剑刃上缠绕着一圈十分厚重的灵气。或许不等他将剑递进我的胸口，我已经被那样集中且尖锐的灵气给震伤灵根了。
　　“我真的，不想用诶——泊菲特沃瑞尔（ Perfect Warrior）——”虽然真的想把咏唱的部分去掉，但要使用完美战士要么将储存的灵石向前掷出爆发的灵气挡住对方一击，要么就得通过咏唱作为灵气激发的关键点。
　　众所周知，顶级魔法师除非大型爆裂魔法会中二咏唱根本不必要的咏唱文外，平时魔法外放根本都不需要咏唱的！
　　唔，说起来是因为三十岁成为魔法师后的羞耻心也跟着增长了吧。
　　在完美战士激发后，我的身体就被当时切磋时刻录下来的琴岫的剑术覆盖，极其快速挽剑横放于胸前挡住张玄刺来的剑，然后往后松劲再向前用力一推，一番巧劲下来，张玄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他还没站稳，我的剑已经跟上，朝他用力横扫过去，剑身裹着的灵气掀起一阵小型飓风将他掀上半空。
　　我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中断了被完美战士操控的身体下一刻该追击过去施展琴岫那成名的一剑分山海的职能，下秒用飞行靴进行弹跳到空中的张玄的正前方，将手中的剑当法杖直接横举朝着他用力掼了过去。
　　去吧——全垒打！目标是修仙界甲子园——
　　虽然张玄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调动灵气想要抵御我的打击，然而很可惜，比灵气量还是精准操作，每一个都赢不了我。
　　于是他最后就这样被我打落到台下。
　　之前其实如果我乐意，直接防御或者反击魔法就能解决他，但是探知魔法让我意识到他又私藏一些让人不能自由行动的小道具，而且那柄剑并非普通的弟子佩剑，虽然制式相同，但从上面的灵气量来看，很可能是长老辈的。
　　于是避免使用魔法后的各种后续麻烦，只能启用完美战士了，到时候即便有人质疑我的剑术啥的，我也可以说是琴岫教的。
　　因为对自己的力道也很有把握，我倒不必担心什么我无意之间把人一招搞去幽冥界，反正就算真的去了我也可以用不死族转化的附属魔法将他重新召回来，我在获得胜利后立马跳下台赶去另一边的赛场去吃热乎的。
　　我过去时正好是桑娇对战桑苦的姐妹赛，我原本以为桑娇赢面会很大，结果没想到桑苦用储物袋作为隐藏，手伸进去时使用隔空取物，朝着桑娇丢了一大堆符咒，直到诱拐桑娇失足落下擂台。
　　……诶，还有这一招，我失策了，我不该赢的。
　　我看了看另一边的莫御，还是决定朝着桑娇她们跑过去，反正莫御肯定会赢啦，前世就是蝉联首位，没有意外的。
　　“还好吗？”我伸手拉住桑娇将她扶起的时候借机使用治愈魔法，她也很聪明的理解了我的意思，虽然她跌落擂台的伤已经被我治疗好，但还是顺着我的话，说是扭到了脚。这时桑苦也赶了过来，苦着脸和他姐姐说：“其实我认输就好了，没必要打着一场的。”
　　桑娇此刻的表情有点儿复杂，具体是什么我也形容不出来，和有时候会和看到我使用危险魔法的莫御很相似。“……桑苦，一般胜利了，只要高兴就好。”
　　“啊，好的。我就是……不太习惯。”桑苦腼腆一笑。
　　小柯因为借口伤势之类的原因居然还场都懒得上直接想退场，但直接碰上琴岫，对方连我认输这三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直接被打落到场外，我们三个人寻到他的时候，他正像个无法动弹且有点摆放扭曲的人偶，寂寞的躺在树荫下。
　　“呜呜呜师姐救我——”柯恣许放下原本性格中的刺言刺语，几乎双眼含泪地看着我。“琴师兄说着会对我手下留情，结果直接一个横扫把我肋骨打断了至少三根，我才好没几天啊，他们剑修真的懂手下留情吗。”
　　按照我和琴岫那么多年被他拉去单方面切磋所大致摸索到的能力，琴岫这次可能真的手下非常留情了。但可惜的是柯恣许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技术人员，毕竟器峰……和纯武力人员的剑峰修仙者完全不能在同一水平。
　　我用治疗魔法时注意到桑苦眼里很是担忧，这明显不是什么当弟弟会有的眼神，但介于不想过度介入太多私事，我只好当做没看到。
　　正当我们在协商先去找莫御还是先去找琴知他们三个时，作为宣布比试名单的巨大投影石就出现了琴知对抗琴魑和桑苦对决剑峰的另一位师兄。
　　为了不耽误观看，我们索性分成两队，我和桑娇去看看桑苦，而柯恣许去看看琴知他们，在他去之前，我们三人都给他塞了一颗投影石，异口同声地说：“ 别忘记用投影石记录下来！”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互相拍拍肩头。
　　“真期待啊，兄妹打架。”
　　“琴知是不是又会被琴魑说到哭啊？”
　　“琴魑这次出来好不容易放松，肯定又会把他哥说到哭——桑苦，你准备好第二轮比试了吗？”
　　桑苦点点头，“没问题的。”
　　直到我亲眼看到桑苦的对战，才知道所谓的没问题究竟是什么。
　　那位剑峰的师兄似乎对桑苦有过提前了解，桑苦借储物袋的动作刚出，储物袋就被剑气割裂变成一块烂布。
　　不过桑苦并不惊慌，而是假借服饰宽大的袖口，再次施展了隔空取物，这次拿出来的却是一柄盾牌。
　　桑苦，会使用盾牌吗？
　　我还没来得及把疑问说给桑娇听，就见桑苦举起盾牌，重重地朝着那位师兄拍了过去。
　　虽然那位师兄尽力抵挡了，但是刻着防御符文的盾牌并不容易被击破或切割，于是这位师兄也被砸飞出去掉落场外。
　　……这，难道是我起了个坏榜样？
　　诶，不管了，反正赢了就对了。
　　我们一行人赶紧跑去琴家兄妹的比市场上，然后就发现，琴知被琴魑正在用祖安语言疯狂攻击，在附近旁观的师兄弟或师姐妹们，各个笑得不可开交。而和这个笑声相对应的就是琴知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我晓得了，我认输。”琴知用手捂住脸，“你不觉得近年来你的话太多还太刺激人了吗？”
　　擂台上另一边的琴魑耸肩回答：“是吗，可能是小时候话太少了没机会说，看到哥哥就忍不住——师姐！”她这会终于发现我们就在台下，像是棵迎风招展的小青柳，飞快地朝我跑来，然后挽住我的手。“师姐，要花嘛？”
　　一边的琴知还有旁边的桑娇桑苦柯恣许已经看傻了。
　　能理解，毕竟琴魑一直是有点不太爱说话还不太和人搭话的类型，现在忽然对我热情到就差有个尾巴的地步，实在让人觉得惊吓。
　　可惜琴魑并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一只手握拳，然后手心朝上朝我慢慢张开。
　　一株鹅黄色的小花正在她手心。
　　“师姐，送给你花。”
　　我还没拿过来，这朵花就被桑娇抢走了。“什么啊，当时我们这么担心你，也没看你送花，结果师姐把你强制拉出来晒太阳去什么梅子的，你就送她花！”
　　琴魑没出声，静静地打量了一会桑娇，这才笑了下。“想要花随时能有，只不过、”我捂住她的嘴，帮她接出下面的话。“琴魑才开始学习养花，大抵是想给你们最好看的花吧，哈哈哈哈。”
　　啊，生活的磨难果然就是无时无刻呢。
　　琴魑看了我一眼，也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是，到时候会有比这个更好的花。”
　　“那你等有了更好的花，再送给师姐和我们好了嘛，你现在送给师姐，我们没有，将来有更好的，你送给我们，那师姐又没有。”桑娇眨眨眼，一派娇媚的模样。“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肯定不会让自己的花被别人超越的小男孩打得怎么样。”
　　莫御打得怎么样，可能元观很清楚。
　　这两人第一站就碰上了，还不等元观用点什么，莫御就直接用剑风把元观卷出场外了。
　　于是观赛大队的成员又增加一位。
　　但我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都把人卷出场外，其他弟子像剑峰那边，是真的动刀动剑要命的那种打法，符峰和器峰虽然没那么‘残暴’但是例如把对手塞入化丹炉，或者用炼的法器将人束缚到无法动弹近乎窒息啥的，反观我们这一堆……
　　“所以你们的打法有点格格不入吧？”我忍不住吐槽，“兄弟姐妹打打手下留情我就算了，你们对打感觉和大比的其他弟子完全不同。”我倒没有一定不想杀生的想法，毕竟前世在修仙界也活了几百年，再加上工作的熏陶，适应当下规则我倒是很熟练，不过除非必要我倒也不想随便搞什么杀人夺宝或者斩草除根。
　　唔，如果哪天作为普通人的这份概念消失的话，可能我会随意起来也说不准。
　　“我们也没办法啊，”一群人统一开始半举着手在面前挥动否认。“师姐你去说说莫御吧。前一晚把我们喊在一起说这次速战速决把对手甩出场外就行了，打打杀杀太慢了什么的，还说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找机会把师姐你拐走个几百年让我们没法再吃、再和师姐在一起！”
　　我眨眨眼，有点缓慢地接收了这番话。
　　所以说，前十年的那场我因为灵气突然耗尽厥过去而错过的比试中，他们其实和普通弟子一样，用生命来厮杀过。
　　而这次。
　　“要命……我好像比我想象里的有点更喜欢他了。”我喃喃自语道，又后知后觉地用手背抵住嘴。
　　她们可能想要调侃我，但下一场就是琴魑对决桑苦，莫御对决琴岫，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分散开。
　　莫御对决琴岫吸引了绝大多数弟子的注意力，毕竟是一开始教导剑术的师兄，上一次大比琴岫惜败莫御，这次算是复仇战了。而琴魑对决桑苦则是吸引我们注意的一点。
　　究竟是谨慎的胜利还是语言攻击的胜利。
　　余青青这会好像也终于得空摸了过来，倒是有点开心，“你们两谁赢了就该和我打啦！不顾好奇怪啊，师姐你一直在轮空诶。”
　　她这么一说我也奇怪起来，我除了对战张玄之外，几乎每次分组都没有分到我。
　　“可能就是运气叭。”我刚说完，代表对比的令牌就亮起来。我拿出来一看，不禁觉得这玩意果然是可以暗箱操作的。
　　钟墨书对决莫御。
　　“……啊。”其他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同声说道，“师姐真的运气好差啊！”
　　“哈？”
　　桑娇遥遥指了另一边瞬间分出胜负的莫御，“师姐肯定不会赢的啦，莫御平时和我们切磋都各种厉害直接打残再治愈，所以师姐你估计不知道。他其实，超不讲人情——尤其比试的时候。”
　　桑娇这番话得到其他人的一致赞同，元观甚至也补充了一句。“而且莫师弟对着别人不假辞色且有点过于冷淡，门派其他人有时还会称他是比玄师兄更无情道的无情仙人。”
　　我居然不知道？
　　男人，你在我面前还有两副面孔哦？
　　那我瞒着你在外面养其他狗也可以吧？
　　“哼，看来莫御在师姐面前实在乖得不像话。”琴魑大抵看出来我隐藏在镇定面容下的懵逼，悠哉补充了一句。“而且他获封‘朝光君’的那年，因看不到师姐又着急，上台皆是瞬杀。”
　　柯恣许点点头。“对哦，那段时间门派其他人都有点怵，说真的其实当时我也有点怕，对手上擂台还没施展就被一招解决。说实话和平时印象里的小师弟差太大了。”
　　我这会已经开始头疼了。
　　所以说，他是那种对待比赛认真的类型？但是这次和元观打感觉还好？
　　“好了好了，让师姐缓一缓，琴魑和桑苦的比试在前面吧。”琴知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但又忍不住说一句。“我哥上次和莫御比试也只撑了五招，后来下台我才知道当时肋骨都断了，经脉也养了好久。”
　　“。”我默默地转头，“啊，好期待琴魑和桑苦的比赛哦。”
　　棒读。
　　琴魑哼笑着和桑苦一起走去擂台，然后大概不到五分钟就被送下来了。
　　“……你这也太快了吧。”我给她上治愈魔法，忍不住碎碎念。“开场还没嘲讽就被封住声音，剑术倒是很厉害，而且挥剑自带冰灵气，但是却把自己的腿给冻住了，你这有点惨？”
　　琴魑刚解封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才不是，那是因为桑苦用了术式反弹，话说她准备的也太充分了。”
　　这点我也没想到，我感觉我要和桑苦打，可能就算靠不等值的情报获胜，也会很狼狈。
　　因为下场太快，我甚至还观看了一场桑苦和余青青的比赛。桑苦这次算是比试中脱颖而出的黑马，我听到还有人说或许能赢莫御，但可惜和余青青的比试中两败俱伤，止步于此。
　　不过姑娘们的比试，是真的好看啊。果然女孩子打架就容易让人精神振奋，好耶！
　　桑苦原本就容易想太多，这么多年慢慢变成过于谨慎的性格导致准备异常充分，而余青青因为和桑苦桑娇走得近，对桑苦这个性格也有一定的认知，所以这两人反而是打得最难舍难分的。桑苦想要和之前一样利用储物袋做掩饰，却被余青青极快地用风刃直接把储物袋绞碎，但桑苦却利用宽大的袖口再次掏出了各种阵法盘和符纸，两人最后可以说是互相把灵气与储备耗尽而平手的。
　　“师姐，看完了吗？”
　　唔，尴尬。
　　“看完惹。”我朝莫御不好意思地笑笑。“久，就等了叭。”因为和余青青她们几乎同时上场，所以我有点分心，就算他们和我说莫御在面对比试之类的特别不留情面，我也只能开了一堆防御魔法后开始悄咪咪观察那边。
　　但是莫御并没有立马打过来的样子，反而和以往一样，对我忽然地走神抱着奇妙的包容。
　　我收回视线，深呼吸后认真地凝视他，同时开始思考如果他真的开始认真较劲起来，我要怎么样才能体现出输得心安理得而且不会被他晚上一遍哭着一遍翻来覆去地折腾我。
　　莫御似乎有点意外，却露出一个颇为奇怪的笑容。“师姐要是……一直这样看着我就好了。”他说的足够轻声，只不过我为了防止他会用一些无声系的咏唱……修仙界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完了忘了，反正就是差不多的东西我特意加强了听力，结果听到他这句话。
　　他眨着眼睛看着我，忽然意识到我听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用着同样的声音，带了点微妙的，让人发麻却不排斥的恶意说：“你听到啦。”
　　我手中的魔法阵已经蓄势待发，结果他下一句便是恢复正常音量的“我认输。”
　　我头跟着歪了下，“莫御？”
　　“我喜欢师姐呀，我舍不得的。”他走了过来，轻轻地把我蓄势的手握住。“而且我赢不了师姐。”
　　瞬间地放松让我有点站不住，结果还没等我说什么，台下观战的长者席里，张长老却朝着我和莫御甩出一道剑光。莫御看也不看随手挥开，带着些仿若舔血的笑容，抬头看向那边。“嗯？”
　　我扯扯他的袖子，抢在莫御之前开口。“难道因为莫御主动认输，长老觉得我之前胜过张玄有问题？或者气不过？但掌门还没说话，长老怎地就主动起来了？”
　　强化过视力的我看出张长老隐蔽地瞄了眼掌门的方向，这才理直气壮地说：“荒唐，好好的比试却被儿女私情碍手碍脚。若是这样，你仅打了一场，就要取得头筹了？”
　　嘎？
　　大概是这个认知让其他人也有点不服，小弟子间开始隐隐躁动，峰主之间也在低声交谈，然后由剑峰的峰主出面，对我说：“那不若这样，让琴岫与你再战一场，他虽败于莫御，但其他人却是赢了的。”
　　剑峰的弟子瞬间赞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凑热闹的意思，都在喊着让琴岫接受这场临时加赛。我四处扫了眼，这会和自家弟弟妹妹站一起的琴岫，连拿剑的举动都没有。
　　“不可。”琴岫往前站出来，以一人之声压住场内弟子。“我胜不了。”
　　结果下一句，让场内的情绪更加躁动了。
　　琴岫皱眉看向我，我无辜地回望，然后被莫御伸手遮住眼睛。我拽着他的手往下，扬头看了他一眼，他颇为纯善的笑笑，把手放了下去。
　　剑峰峰主似乎也没想到琴岫会这么说，还未说话，和衡翡待在掌门席的玄寒霜忽然走了过来。“不知我可否应战。”
　　他那句话是冲着张长老说的，虽然挂了个长老的名，但说话的是下任掌门，张长老的气势就有些不足，“倒也可以的。”或许是意识到我和玄寒霜的境界差距，他有点不情愿地补了一句。“你横竖也是元婴，生死比倒不必，不若切磋一番，只要打得够漂亮，让众弟子心服口服，即便是输，我想他们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我听出来的啊，他们就是您一个吧。
　　莫御朝我投来问询的视线，我摆摆手。“我没事，能接受啦。”
　　虽然说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法杖拿出来，但是一直拿着剑我果然会容易没状态。
　　在莫御下擂台给玄寒霜让出位置前，我将基本充当挂饰的佩剑丢给他。“嘻嘻，之前送我法杖的回礼？”门派下发的弟子佩剑虽然是统一的，但是拥有唯一性，会刻上持有者姓名和一部分灵气，除非持有者允许，否则外人无法使用。
　　他看着我有点儿腻歪的笑了笑，抓着我的剑冲我摇摇。“我等师姐获胜。”
　　随后玄寒霜上台，冲我行了一个抱拳礼后，持剑摆好架势。“师妹，请吧。”
　　我有点尴尬地只能冲他点头致敬，想了想把琴魑做的森之法杖拿了出来。“您先？”
　　他现在变得有几分无机质般的琉璃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开口道，“剑修一般不会避战，师妹你究竟有什么秘密，此刻便展现吧。”随着话音落下，他朝我横扫一剑，一股平地而起夹杂着暴雪的风朝我扑面而来。
　　但这阵风在吹拂到我面上之前，就被魔法屏障直接挡了下来。
　　“隔空术么，不错。”风雪中夹杂着玄寒霜的声音，“但一直抵挡着，也无法获胜。”
　　的确是这样啦，但是我也很为难的啊。
　　因为过于追求魔法，我现在熟练的都是大型魔法，微型之类的已经忘光了……好比火球术，大型的爆炸，巨型的炸裂，这些都不适合，中小型的火球也能把整个擂台全部烧起来，微型原本只是火星，但是已经被我改造成讯击型的火弹或者延迟爆炸的火种了。
　　同样的水，雷，风这种也都差不多……搞个比赛直接大洪水或者全上空领域雷暴，大飓风啥的，我可能不想继续在门派养老了。
　　我只好叹口气。
　　只能根据对方灵气来防御或者抵消惹。
　　“师兄说的是，那就请师兄来试探一番，我究竟能防御多久吧！”我高举法杖用力敲击地面，以此掩盖我用了暗示魔法的真相。
　　一天仅限一次的语言类魔法，希望玄寒霜不要让我失望。
　　随着擂台被我震开一条裂缝，暴雪也慢慢停息，玄寒霜掐了个诀，用剑在虚空中画了个圆。“既是如此，我便照师妹所说，且试试师妹的能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变回原本的纯黑，还有隐约的兴奋。
　　……你们男孩子真的好喜欢打打杀杀哦。
　　我姑算了下那个圆境，将法杖立于地面。“呀呼，感激不尽。”从法杖顶端同样出现一样的圆，下一刻，两个圆瞬间缩小为一个点，以同样的速度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
　　刚开始碰撞的时候，似乎四周的声音都被吸收一空，待爆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只是五感的延迟而已。
　　“啊、”我意识到这个爆炸有点不妙，这时衡翡一挥手将爆炸迅速转移到高空，即便如此，造成的轰炸与余波也让一些境界并不稳的小弟子跪地或者开始干呕。
　　玄寒霜的眼睛又恢复因为冰系天灵根加修炼无情道而变成的琉璃色，只是那双眼睛从未像现在这样凝视着我。最后他说，“是我输了。”他晃了晃，半跪下来呕了口血，露出个清浅的笑。“师妹，所谓道，我懂了。”
　　我一脸懵逼地走过去伸手将他扶起来，小声地问：“师兄，你懂了什么了啊？”
　　“……天道给的启示，也可能是束缚的枷锁。”他缓声答道，“我那些年困在梦境中，竟忘了修仙者，原本就是企图打破天道定数的存在。”
　　唔，虽然他说的话我还是不懂，但是简单理解成是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的修仙界版本应该没问题。
　　我将玄寒霜扶下擂台，裴融赶紧把他接了过来，原本钦瑜要过来给我治疗，却被更快一步过来的莫御代替了位置，这家伙更直接，把我整个抱起来快步置于提前用他的外衣充当软垫的树下。
　　“师姐，你没事吧？”
　　我拍拍他作为安慰，小幅度的摇摇头。然后也假模假样地吐了几口血。
　　感恩以前拔牙经历让我有了为数不多的吐血经验，不然我可能真的得封闭意识假装晕过去了。
　　莫御无言了一会，忽然朝我身上布下了一层浅薄的灵气。然后将头窝在我耳边。“师姐呀。”声音轻轻浅浅的在我耳边响起，却让人有点发麻地瘫软身体。
　　“哎呀哎呀，看来越级获胜让你受了不少苦头。”衡翡似乎看惯了这些，有点乐呵呵地说，“就可惜我小弟子得急了。这几个月你赶紧休息休息，哎哎哎，不用那么要强和我行礼。”衡翡误以为我挣扎要起来却被莫御按住是因为想要拜谢，实则我是听到放假有点按捺不住想立马回家睡觉。
　　玄寒霜这会也有点踉跄地过来了，被裴融搀扶着，朝着我和莫御抱拳鞠躬。“此战，受教了。琴岫为何不战，我懂了。”
　　……
　　啊不，其实你不太懂的，我揍琴岫其实比较下重手。
　　但这实在不好解释，我只得尴尬地笑而不语。
　　衡翡左右看了眼，开始给我们两边做平衡话术，说着师兄弟友爱啊，弟子和谐的话，然后三言两语就说到了优胜者封号的事情。
　　我听到这眼神一亮。
　　我！屑之魔法师！一定要这个！你们修仙界不喜欢魔的话去掉也行，但是一定要是法师我不要——
　　“众弟子且听！今日获胜仙者：钟墨书，获封——”衡翡用着灵气，将声音传遍门派上下，而同时，管事处也会联合旗下的那些归为九渊管理的商铺等等，将这件事继续传播到修仙界每个角落，同时也会特意整理信函，将这件事写入其中递送给交好的门派作为下月友好来往的拜帖以及隐形的炫耀。
　　“——秋烟君！”
　　“哈？”我咳了几声，往旁边把咳呛而出的东西吐出来，正想和衡翡商讨一下，就被莫御十分紧张抱起来，用缩地千里直接丢下其他人回到了院里。
　　待莫御紧张地拿着湿帕擦我的脸的手都在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刚刚可能一下子真的气到咳出血。
　　我赶紧给自己叠加了净化和治愈魔法，立马觉得自己气顺了很多，正想安抚一下莫御，就被他报了个满怀。
　　哎呀，吓到了啊。

　　六十、魔法师的大多家里蹲

　　
　　因为获封的原因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一下子气到呛到咳出血这件事本来我就觉得有点太扯了并且想把这件事就此封印，但是抱着我还有些颤抖的莫御又让我觉得有几分愧疚。
　　毕竟把他吓到了，虽然我本人没觉得怎么样，但我想了下要是莫御也这样的话……
　　唔，不行，因为对他的了解，导致我慢脑子都是他战损的样子了。毕竟前世看的实在太多了，这种美人受伤的画面有点戳我。
　　可惜现在不是什么走神的好时机，我只能遗憾地断开其他想法，专心地我在他怀抱里，同时反手抱着他，轻轻顺着他垂在脑后的长发。
　　“我没事的呀，”我开口安抚他，得到的是略微有些呼吸不畅却不会感觉勒痛的用力拥抱。
　　同时，房间内下了几层禁制与防御魔法与认知障碍，在魔法构成生效的同时，莫御黑色绸缎般的头发变为拥有金属冷灰色的银色长发，身体的一些部分也慢慢爬满细微的鳞片，那条似鱼似蛇的长尾也随之伸出，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游弋摇摆。
　　“师姐，你看看我，看看我。”莫御的声音带着往常没有的急切与一丝很难被察觉出来的畏惧。“龙的寿命很长，真的好长、师姐若就这么出事了，那该怎么办？”
　　——你要出事了，那我怎么办。
　　我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解读。
　　同时又对他为了怕我毫不在意而龙化的模样感觉有些许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微妙的满足与掌控欲望。
　　这样不对，至少不可以。
　　啊啊，我要不是个工作多年的社畜，或者索性脑子有病，没有心这种富有伦理感情的东西就好了。
　　仔细想想啊，我前世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有人死了都见怪不怪的世界活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回到现实社会用尽全力让自己正常起来，成为社畜后也有了强大的控制能力，但这也不能代表我毫无问题啊。
　　我将身体放松，开始接受这份并不难受的轻微痛感的用力拥抱束缚。
　　“师姐现在还是不要说话，”莫御忽然阴沉沉地说了这么一句。“如果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我会觉得很难受，至少现在，师姐还是不要说话得好。”还不等我说什么他直接亲了下来，我和他口舌交战间，从无法紧闭的嘴角中溢出些许的唾液，让原本有些诡异的气氛，更加往不可说滑下去。
　　总之，他一边不想让我说话，觉得会让他伤心，一边又要我说出感受，发出声音，总之黏黏糊糊的，烦的不行。
　　没多久、不对，特么这次一周都过去了，琴魑她们看着我的神情都逐渐诡异起来了！的时候，关于第二次观阵的消息也开始在众弟子中传播起来。
　　放在隔间的那张床现在已经和摆设差不多，最多偶尔空闲的时候我会趴在那看书，莫御就坐在我脚边，任我时不时翘脚踢到他把衣摆弄出几个鞋印。
　　“说起来，秋烟，究竟是有什么含义啊？”我翻过身，用小腿踢踢他的胳膊。“我问过衡翡了，他说是你的主意哦。”莫御目光幽幽地看过来，我想起那天我气到呕血的事情，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告诉我嘛。”我撑起身体到他背后趴在他肩上，一只手不老实的从他领口伸进去。
　　“不怕好不容易的假期就这么‘玩’过去了？”他扭头看我，伸手隔着衣服抓住我的手。
　　我笑嘻嘻地朝他的龙角亲了一下。“那你告诉我嘛，好哥哥，下次再玩，这次放过我吧。”
　　他沉默以对，但是身体很诚实地有点轻微发烫，毕竟翘首以待。
　　这也是我才知道的，可能是因为有龙的血脉，所以当他处于求偶期的时候，体温会微微发热，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被我吓到发烧，结果……
　　反正眼泪掉下来的事情我干的不止一次了。
　　他稍稍朝我靠过去，轻微地发出一阵叹息。“师姐总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岔，又拿我没办法。“秋烟……意味，”他侧头亲了亲我的手腕，“秋日的烟霭，我是朝光的话，师姐便是秋烟了。”
　　“哦？”我咬住他的耳垂用牙尖磨了磨，看他又有些体温身高，免得自己倒霉，这才放过他，侧身看他。“真的不是意味容易消失的事物？”
　　他原本在我侧身的时候转头细细亲吻我的脖子，听到我的话，直接顿住，然后稍稍离远了些，“师姐既然说……”他声音有几分发涩，看着我的金色瞳仁变得有些放大。“那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想了想，从他背后绕到身前坐在他腿上，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请你摆正态度，你才是那个容易消失的啊。”前世的事情且不提，说以为是梦境的那次，让我在民政局等了一天的事，我是绝不会这么轻易忘记的。
　　“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消失了。”他伸手揽住我的腰，细细摩挲着，“师姐现在也能……确认一番，我如今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好的啊，我是不是如秋烟一般的景象，师弟你也——”
　　敲门声此刻传来。
　　我伸手捂住额头。调整了下呼吸，从莫御身上跳下来，“来啦。”一开门是一位我没见过的小弟子，我正疑惑怎么会有人突然找我，结果来人说是管事处长老找我，我就知道了。
　　我只能给现在阴沉沉抿着嘴的莫御说有事，然后又顶着他一脸的不岔，然后去管事处。
　　去那之前我顺手打探了下，果然得到了张玄什么因祸得福晋升元婴的消息，这种明显和第二次观阵有关的事情，希望张家的脑子能清楚点，直接说希望我不去。大比获称号的弟子基本可以属于挂名长老了，只不过是编外的，等后期在门派的贡献或者自身境界足够，倒是可以申请将自身刻录在门派的记事石碑上，这就算正式入门派，从此荣辱与共了。
　　不过我是完全没打算的，毕竟我觉得就算是屑法师都比秋烟君好听……就算这是莫御给我取的称号，我也不可。
　　魔法师对称号绝不认输。
　　等我到了那，我依靠我多年来强大的工作素养，才没有当着人家面直接翻白眼。张长老先是假情假意祝贺我获取称号，然后又问我现在修养如何，再说我的境界怎样，然后话题兜兜转转果然就到了张玄身上，又说什么哎呀碰巧元婴了，哎呀多亏我啊，接着扯来扯去，就到了傲来仙山的第二次观阵。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我没有一次不像现在这样渴望直接脱离门派。
　　好气，要是我现在能力直接和大乘期差不多，我立马单飞，绝不纠缠回踩。
　　反正故事的最后就是给我什么补偿作为让出名额。
　　我想了想，索性把我院子的地契彻底要了过来。
　　工作没了可以换，房子不买只能看涨价了！
　　“诶，你说我是不是得赶紧加强周边防御阵啊。”事毕后我和莫御躺在一块，我侧着身开始掰算给他听。“我问了灵兽峰的师兄买了一些方便喂养的灵兽，主要是不用自己管嘿嘿，这个部分放外面就行，感应阵虽然被我加上了防御机制，但是我还想要感知，探查，追踪和反击。”
　　莫御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师姐，你这是在强化还是在做堡垒……”
　　我伸手打开他的手，“你这就不懂了吧，魔法师的阵地作成，就是不论如何自己的家就得搞成别人炸不了的样子。”我想了想前世门派被修仙界的魔修之类的围攻，这块地……啊，那会因为没多少人住，我又跟着莫御，我根本不记得后来怎么样了。“哎，你后来有搜索过吧？那会这里还在不在？”
　　他看着我，露出点有点苦涩的笑。“在的，后来你不在……我把它修好了，和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又想到什么，“就是和现在比起来，有点比不上了。”
　　“哼哼，那当然，这可是魔法师的老巢啊，不能堪比魔王城的话，那就很蹩脚啦！”我说着又想起那个山庄，“唔，有机会要给我们家也折腾一下啊。”
　　“家？”
　　“是哦，那个山庄嘛，这样我就有很多……诶诶诶你突然又抱着我干什么，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我的灵气真的快吃不消运转不过来了。”我赶紧推了推他，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灵气真的有吃撑的，和吃多的感觉有点像，但是丹田发热让我觉得不是一般的难受。
　　他稍微放松了些，却还是没有松开我。“我不做，就抱着你。”
　　“行叭。还有我这次不去，你记得去啊。”我记得这次观阵他获得那个山主赏识啥啥的，虽然对他这种重生份子来说估计不太需要了，但是人际关系嘛，谁会嫌少呢。
　　他没做声，我估计是生气了，只好钻他怀里用头顶他。
　　然后到了观阵当天门派弟子出行，我一觉睡到正中午，再起来就发现他们一群七个人坐在那喝茶吃饼干。
　　我眨眨眼，生怕我是眼睛有问题或者之前研发的阵法出了什么记录错误，再三确认了一下，我瞬间炸了。
　　“你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坐在这悠悠哉哉的！几点、什么时辰了知不知道！”还好门派没有规定必须跟队出发，对于有家族撑腰的那种或者自身能力较强的，也说可以自己去，虽然要求什么两个至少元婴的修仙者带队，但是我一个传送就能解决的事情根本不愁。
　　结果他们还安安稳稳地喝了口茶，整齐划一地说：“师姐不能去了，我们就不去了！”
　　我默然了一会，整个被气笑了。“我不去你们就不去，我去工作你们怎么不看也去，我做饭你们怎么不自己做，我他……什么大放厥词的话！我是不能去吗！”
　　让魔法师出门除非有什么新奇的素材，否则绝不可能出门啊这群小崽子。但是修仙者可是天天云游四方到处游荡啊。
　　诶也不对，有时候闭关搞个几百年的修仙者也有的。……所以说，魔法师和修仙者其实某个方面来说也差不多？
　　“那师姐你不是不能去的话，那为什么不去？”桑娇疑惑的说，紧接着琴魑立马接上。“师姐不过是在乎面子这么说而已，若要能去，师姐立马便去了，怎么会说这样一番话呢。当日掌门亲自说的名单之一，结果师姐没多久就上书说自己各种不配不应当，要么这是实话，要么这就是反话。”
　　反话等于暗戳戳说别人。我当年随口说的话，琴魑也不必要记这么久叭。
　　莫御很是清闲的喝了口茶，用茶杯敲了下石桌。“你不去，我也不去。”直接表明态度，仿佛影片里对萝丝说你跳我跟着的杰克。
　　“那我是不是也得跟着接一句？”我和他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的脸色都有点差。
　　他歪歪头，“师姐不是也说过，等成年了，就该有自己的想法吗？”其他人欠兮兮笑着点头，一双双眼睛都望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应阵就响起来，然后转眼就看到玄寒霜飘飘然下凡，很奇迹般的皱眉看向我和那一圈人，问：“为何迟迟不来？”
　　……你们说好的吧？？

　　六十一、魔法师升级挺简单的啊

　　
　　嗯，是的。现在的情况，总而言之，一个字，危。
　　我，要命了啊这。
　　这群混蛋崽子什么时候喊玄寒霜来了？？？我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也一脸意外，其中尤其是莫御的脸色，从刚开始看着我含春带笑的，现在已经可以说杀气腾腾漆黑一片了。
　　哦豁，翻车了吧。
　　“玄师兄今日如何来了？”我假装很惊奇地样子，微微瞪大眼睛歪头，忽然握拳敲敲掌心。“难不成师兄没接到之前的通知？啊也难怪，毕竟是临时才发出的。”什么是倒打一耙，我就是了。
　　他轻飘飘看我一眼，还不待说什么，莫御这会走过来稍稍站在我前方。“师兄大抵多虑，师姐递交的不过是告假书，兴许只是当时伤势未好，又恰逢观阵事宜罢了。”
　　“并非如此，”玄寒霜将视线转移到莫御身上，“当日我与师妹比试我十分清楚，我落败后师妹并未受伤，反观是之后才突然气血逆流才吐血。”他这句话基本就差直接说了，我稍稍偏头用余光看了下其他人，发现他们一脸‘好耶，打起来打起来’的看热闹，有点儿无语。
　　噫，我是不是可以欠兮兮来一句你们不要为我争吵了？
　　总而言之，唯一能解决目前的情况的，只有祸水东引，重新从这群人中找一个小倒霉蛋吸引众人注意力惹。
　　唔，让我看看是哪位小倒霉蛋能有这么大的幸运呢？我的目光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看热闹的六个人扫过，在看向琴知的时候发现他十分敏锐地意识到我在看他们，并且和我对视后立马偏移视线。
　　诶，这不是正好的嘛？要知道不管是老师还是领导，只要出现什么点名回答问题啊说说自己的看法啊提出自己的观点啊之类的，只要有无意和对方对上视线的，就绝对是那个人了。
　　所谓视线相交的一刻，就是战斗的开始！
　　“那个，我插句话呢？”我笑咪咪地看向琴知，“说起来观阵一事，我记得对音修一般大有益处，我之前和琴岫聊的时候，也特意与我说过，琴知在这一道天赋与努力并存，此间一事，他必定要去才好。”我望着他那已经明白我的意思而突显出的惊恐表情，感到了一丁点的愉悦。
　　“实在奇怪地很，琴知你为何不去？”
　　琴岫当时说琴知既有天赋又十分努力的那会，正好是莫御和他修炼剑术，我把琴知当成点播台的时候。因为想听的歌我又不知道什么乐谱之类的，更别提这个修仙界连互联网都没有，我想要用搜索引擎都没法。
　　那么最终就是，我哼唱然后琴知一点一点地，慢慢把我想要的曲子试验出来。
　　以至于让他无师自通了哼唱即可演奏的绝赞技能。不枉我当年为了让他能弹出什么吉原哀歌千本樱武士之魂极乐净土之类的以及各类欧美踩点歌曲用美食诱惑用年龄差压制。
　　现如今，琴知依旧是屑魔法师最疼爱的小朋友嘻嘻。
　　琴知很习惯我这样了，立马回神表态，且言语之间持续把我拉下水。“因为师姐不在！……师姐不在的话，我就有点没手感，音修演奏一曲安神镇魂，也是需要感觉的。”
　　莫御和琴魑这会忽然同时奇怪地看了琴知一眼，琴知回以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那么。”玄寒霜似乎抓到点什么，再次开口。
　　我拿绝佳让我在社会丛林苟了那么多年的直觉深感不妙。
　　果然，“观阵数年才会有第二轮，百年才会新开，如此机会，又牵扯甚多。师妹因何事未去？若理由不足，当以狡辩处理。”玄寒霜明明修的无情道，但这会看着似乎又有点小孩子气，带着点口语上获胜的小得意看了看我，这才和我说。
　　莫御凝神看向他，琴魑的表情也有点阴沉，而作为话题中心的我，只觉得有点点累。
　　事情是这样的，总部要求我出差，我觉得去反正也公费，不去也能休息，这会小领导让我带薪休假把名额让出来，结果总部小领导现在来问我，为什么拒绝出差。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受罪，大概就是这样。
　　我按住莫御的手，又伸手挽住他。“我是自愿的啦，”虽然说当时宣读换人的时候张长老又明着要踩我，说我晋升至金丹年岁相较偏大，基础已定，又无战斗意志等等，又是我自己递交请假，然后才决定换最近新晋升的弟子，比如说谁谁谁和张玄。
　　大部分弟子是觉得没啥问题的，莫御我不太清楚但是琴魑她们纯粹是觉得我被抢了名额，但我自己看得很开。首先我不想去，毕竟有房有钱也有稳定伴侣，就差能力上升就能立马给门派递辞呈开始养老生活了。然后就是正常的公司暗箱操作流程嘛，只要交换的利益得当，什么外派出差晋升的，也都是筹码。
　　即便当时张长老说的让我有点窝火，但是工作多年谁没被领导暗戳戳地指向甚至明晃晃点名嫌东嫌西怒斥一场呢。直白点说，他这个手段如果还在公司里，基本待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他掀翻。
　　仔细想想啊，就算直接层面上，我和他几乎平级，我只不过是习惯苟着，懒得计较他拿着资历和年纪说话。要知道自认资历够深的家伙往往都是第一个被请辞职的。
　　但是这群小朋友完全不这么想，甚至觉得我比他低一级，被他坑害。莫御估计知道我并不怵对方，就纯粹是借此表明他反正跟着我，正好其他人变相逼着我也去，
　　他也就在我不会生气的范围内乐见其成。
　　唔，不想还好，想想觉得有点点气了怎么回事。
　　我本来还想折腾一下低配版的甜蛋羹布丁和奶茶，为了这件事我可是特意养了一只灵羽鸡和叫哞哞瑞兽的牛啊。
　　“说起来，傲来仙境那，据说有不少奇珍异兽。”莫御这会忽然开口。“例如六对羽翼的灵鸟，四条腿的狂奔灵鸡。”
　　这不是小时候家长口中的白胡子上校家吃激素有很多翅膀和腿的变异鸡嘛！
　　算惹，吃什么时候都能吃。主要我想看看所谓的奇珍异兽。
　　“我现在去……也不行吧，”我挠挠头，“单独组队的话需要两个元婴期或以上的境界才能前往，否则傲来的门卫不让进啊。”如果只是莫御一个人的话，我和他直接一个阵地转移也能前往，人多了不说这个魔法使用后会不会暴露给其他人，就说能不能承载的住，我都没有把握。
　　毕竟人多了压力也大，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此事不必担心，”玄寒霜看向莫御，又看着我。“你二人之间，应当接近突破了，这也算是机缘。”他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师妹缘何养那些灵兽？若是收为伴生，等级着实不够看。”
　　啊不，用来吃的经济作物而已，我没想当宠物的。
　　“就……体验生活？”我此刻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实则最开始都脱离不了食物吧，那生物成为食物之前，需要哪些付出，又是如何分为上中下的不同阶的食材。额，这个是我最新的研究……”
　　莫御看着我忍住笑意给我鼓掌，其他人也被莫名带动开始一同鼓掌，搞得我尴尬地掐住莫御的手臂，逼着他停下来。
　　“我情不自禁。”莫御偏头，在我耳边笑着说道。
　　趁着他低头，我拎拎他的耳朵，学着他笑说：“我有感而发。”
　　“原来如此，”反观玄寒霜，则一脸受教的神情看着我，“正所谓民生大计食为先，此为天理，我懂得了。”
　　不！！你什么都不懂啊！
　　他一副顿悟的样子，让我有种没法和他说这不过是随口乱说的话，阿完蛋了，以后没法轻易瞎贫瘠说什么了，太好忽悠了啊玄寒霜，你的社会经验去哪里了，修仙难道防骗意识都没有的吗！
　　啊，义务教育，我要申请门派开展从下至上的义务教育和经验教学。
　　莫御不知是安抚还是看热闹敲敲我的脑袋顶，然后说：“元婴，我先来吧。原本是想压着境界好去看一看傲来仙境是如何景色，但现如今似乎不需要压着境界了。”他说完，灵气疯狂聚集，大概不出一刻钟，已然是元婴期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蒙，我因为前世已经体会过一次，回神还算快，但其他人却不一样，第一次看人过于轻松地突破境界，就像一起逃课的同学每次考试都满分是一样的感觉。
　　不是嫉妒羡慕的问题，而是超出理解范畴，直接满地找头。
　　“师姐，元婴……实则不难，将金丹灵气进行再一步的提升，突破时想象元我……即自身的想象，或者最真实的自己，将那些逐渐液化的灵气凝结成你想象的那样就好了。”莫御开始进行元婴的讲解。“……懂了吗？”
　　我托着下巴点点头，开始寻思如果是这样那我想象成动物或者其他形态的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
　　“不要想不了解的东西。”莫御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很严肃地叮嘱。“必须是最了解的东西，所以除了自己，其他都不行。”
　　我看了他一眼，很想说有时候人类没想象中的那么了解自己，但是思考我和他的修仙概念不同以及知识点了解不如他，我索性闭眼开始调整灵气。
　　丹田的金丹有两个。
　　一个凝结成圆球状的，一个凝成环形但也可以变化形态的。
　　还有炼成阵和因为玄寒霜在场所以直接休眠的心魔。
　　唔，如果按照莫御的说法，要将金丹的灵气进一步提升……我将神识投向炼成阵，那把作为核心的炼成阵浓缩然后塞入金丹怎么样？这样足够扩大内存了吧，另一颗液态金丹则作为新的炼成阵？唔，太平凡了，不如把那颗按照普通的方法变成元婴……最了解的只有猫啊。
　　毕竟以前现代社会和莫御养过，后来又养过。
　　不然、我再了解的，只有社畜的自己了，为了金钱而背叛离职意愿继续上班加班的自己。
　　算了，先完成第一步叭。
　　元婴在修仙界也算作另一个自己，那也可以当做使魔的一种吧？这个要求有足够的了解，那我只能从扩大内存开始。
　　虽然想法十分好，但是要做到却十分的难，把炼成阵硬塞入金丹，这必须把原本作为压缩处理器的炼成阵压缩到极致且要保证原有功能维系正常，然后要求作为灵根形成的金丹以及我这具容器（躯体）能够顽强坚持到从量变进发到质变。而且我的精神能不能承受住也是很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即便我现在已经足够能忍耐疼痛了，但因为人还是有限度的，所以意识已经开始溃散了。
　　啊，早知道就不做人惹，做个魔王也挺好啊……
　　身体里流淌的水分好像在咕咚咕咚地冒出，意识和精神也像是随之沉溺到十分安静还有些寒冷的暗处。
　　耳边迷迷糊糊传来莫御的声音，似乎有点担心和着急，但我现在只想赶紧睡过去，安安静静的，不用感受到痛苦地、
　　——这时，某首歌曲的前奏响起了。
　　是战歌。
　　是我卡洛斯亚（读冠）军的战歌啊啊啊啊啊！
　　我一个惊醒，想起来那年心潮澎湃等待冠军诞生却最后输给资本的一幕，整个人不管是精神还是意志都开始生气了！因为是人所以做不到的这种事情，凭着气势也能撑过去！
　　炼成阵压缩，融入金丹改为把金丹变为流动的液态包裹住炼成阵然后被吸收，另一颗金丹则负责凝聚灵气成型。
　　魔法师的使魔，除了猫头鹰，当然就是猫了。
　　凭空捏造固然很难，但我毕竟养过猫，用概念投影将过去的景象进行塑造作为容器，然后金丹化成的灵气为内核，因为是需要外放成型且又能内在回收，所以需要将神识投入。
　　不够的话，用霍蒙克罗斯来凑！
　　‘我真的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成功了！
　　我睁开眼，世界仿佛也有些不一样。
　　之前因为新建了一些地方而扩张的感应阵因为灵气供给的原因缩小到最初只能把包围小院的大小，但是我却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远处的灵气流动。
　　只需要意念，金丹所化的灵猫就能化身而出，我甚至能理解到，如果需要灵猫作为假性独立个体，只需要让心魔与灵猫短暂融合就好。
　　“师姐。”莫御此时面无表情，但我明显知道他生气了，特别难哄的那种。“恭喜……突破？”他说到此，嘴角抬了抬，是个十分敷衍的笑。
　　有点点尴尬。
　　总不能说是琴知弹琴把我意识拉回来的，男朋友肯定要生气的。我眼睛转了一圈，选择了转移话题。“我和莫御再加玄师兄，三个元婴，这样是足够带队了，但是要一次性带这么多人，没飞行法器可不行……？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师妹的灵气，越发精深无法看透了。”玄寒霜收回视线，说了这么一句，“此时无须担心，我早有准备，只是来的匆忙，拿不出什么上好的法宝。”
　　琴知和柯恣许这会也举手说道：“其实我们俩也准备了法器，不过等级估计不高。”
　　等级不高则意味带不了太多人，法宝和法器的差距则类似优秀和良好，说不清究竟差了什么但就是有差别。
　　我有点失望不能教学所有人魔法扫把，但是用三个物体施展闪现魔法进行定点跳跃还是没问题的。“那正好啊，我们三个一人负责一个，我负责琴知这边莫御负责小柯，一会会就能到。”
　　玄寒霜有一点特别好，就是他不太会说慌，更准确点说，他对灵气的体会都是十分直白的。
　　他说看不透我，就是真的意味我的灵气已经超过他的感知了。
　　修炼无情道的修仙者，能跨越两个境界看透对方灵气深浅，我和他现在都是元婴，按照这个概念，我目前至少合体或渡劫左右的灵气含量？
　　……啊，难怪这个被我用来当根据点储存灵气用的感应法阵会缩小到那么点，养东西的饲养房现在都覆盖不了诶。
　　算啦，等之后有时间再补一下，反正不到死线，拖延症是好不了的。

　　六十二、魔法师从今天开始要放纵了

　　
　　打定主意后，我卡着大概的时间，一点点的进行跳跃，在感知大部队几乎都进入傲来地界，我才大着胆子直接传送到傲来虚空大门的正上方。
　　其实我还挺奇怪的，明明以前说最多金丹的人去了才有感悟，门派不专程派车接送反而要找个境界高的带队，有点像说好的公司团建结果领导带着自己儿子女儿来玩一样。
　　嗐，带队不就和带孩子差不多。
　　“啊。”我忽然想起来，我根本没带换洗用的衣物。
　　莫御这会看过来，似乎消气了，倾身贴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悄咪咪和他说衣物的事情，他眉眼舒展开，悄声对我说：“没关系，用隔空取物即可，其他人……我带了足够的……外衣？若是嫌大了，我可以帮着改改。”
　　不，不是外衣的问题。
　　脑子一瞬间差点忘了我还会转移魔法，毕竟隔空取物这类过于基础，导致这种小魔法几乎成为本能行为，已经忘了这其实是个技能的问题了。
　　只要我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就一定不属于我。
　　我假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与他说：“你的衣服，我穿着会大呢？”我眼睛一转，露出点不可言说的笑。然后朝他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成功看到他眼神猛然暗下去。
　　男友衬衣果然是莫御心里不可与外人道的小秘密嘻嘻。
　　不过他什么时候瞒着我把缝纫技能点上了？啊不对，我记得前世他小的时候好像对于缝合就比较擅长。唔，感觉问了又是一个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然后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以身饲之作为安慰啊。
　　算惹，不要问，我能忍住，我可以。
　　“诶、我还以为师姐会忍不住说些什么呢。”莫御笑弯着眼睛，点点我的鼻梁。“可惜了。”
　　……看在你还只是一只处于求偶期的龙的份上，我这次选择忍住，就当无事发生。
　　“诶？琴知你们怎么不往前走了？”我撑着莫御的肩膀垫脚往前看，然后就从探知魔法哪里得知是傲来境山门的童子以什么九渊的带队长老说门派弟子以全数来齐，认为我们是，散修来装门派进而过来蹭课的。
　　我赶紧跑过去，正好听到那童子回答琴魑说是一位元婴期的长老。
　　……不是，哪来这么大劲非要防着我们？张玄肯定是发现我这边的这群小崽子没来才故意这样的啊。
　　“额，这位……小仙长？”因为修仙界的寿命原因，导致看到任何年轻的人都不能随便以貌判断称呼，我蹲下来和这位小童子平视。“我们有门派证明，也有两位以上的元婴领队，即便这样也不可进入么？”
　　他看到我忽然蒙了一下，感觉冲着我后退几步俯首跪了下来，我吓得往后一躲差点仰摔到地上，盈亏莫御从身后扶了我一把，同时地面还有忽然长出的嫩芽托住了我。
　　“大能已是分神，现如今来此，是为了带小辈们参观一番么？”那童子一改之前略傲慢的态度，冲着我磕磕绊绊说出这样的话。
　　我？分神？
　　不，小辈是啥，玄寒霜的排面呢，莫御天选之子的排场呢？
　　“分神，啊对你说分神。”我迅速找准状态，露出那种顶层领导来暗查的笑容。“既然你直说出来，我也不瞒着了。我就问一句，我们能进去了么？”
　　“能的，自然能的。傲来地界从来未有任何一位已达分神境界的大能来此！”那童子十分激昂地说着，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关于傲来妖界和修仙人间的历史事件与遗留问题，末了甚至感动得抹抹眼泪，说自己在这里守门已有千年，终于得以看到一丝曙光。
　　而我则心情复杂地看这位明明一副小孩子模样的千岁老人冲着又是抱拳行礼，又是给我们每人一枝代表特令的桃枝。
　　我拿着这个桃枝一脸懵，玄寒霜看我这样开口解释道：“前来观阵者皆由山童发一截桃枝，桃枝是桃林所摘，据传那桃林是当年逐日的修仙者在飞升前投下的一株桃枝所演化而来，而山主正是被那片桃林所衍生的灵气哺育长大。”
　　逐日？
　　我捂着头想了会，觉得还是放弃探究逐日的究竟是夸父还是后羿了。毕竟傲来仙主这个和现代社会家喻户晓的故事都不一样，我不想我已经摇摇欲坠的固有观念再次被冲击。
　　那个山童叭叭叭和我讲了一堆，说什么山主集齐天地灵气而生，又被桃林的果实养大，后与高家村一路人随手撒下的草种相依为命互为伴生，结果双双修炼有成预结为道侣，被一修仙者横刀夺爱——这里我怀疑说的是把草种给拔了或者吃了——于是作为山中主人，集结了一群兽妖对人修发动了一场袭击，结果当时被一位被一位分神巅峰不久将合体期的修仙者用自身性命从鬼界换回了一缕草种的幽魂，但对方的一只伴生灵兽为此入魔从灵兽变异成魔兽，并作出若将来有如她一般修为的修仙者愿意再次踏足此地，此间恩怨才一笔勾销。
　　于是说这根本就是个木石前盟嘛。至于那个什么高家村的魔兽为了妹妹之类的，纯属是以讹传讹了。
　　说起来集天地灵气我懂，桃林果实养大又是啥，总不能说对方真的是个猴子，吃桃长大的吧？虽然知道和现代社会中我了解的那些名著故事不太一样，但这个傲来之主，按照一般故事发展……至少也是个挺帅的妖修吧？
　　不过，我居然是个分神了啊？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我来到这的时候，他看到我居然已经分神才做出那么大的反应。但也把我吓了一跳，好比自己估分大概五百，实际上居然已经满分的感觉。甚至觉得之前因为境界问题而特别苟的自己十分憨批。
　　不，人要有自知之明，虽然我不打算做人了，但还是得要有点认知概念。
　　走到半路上，我实在是不想再跟着去了，借口说我因为灵气使用有些过度感到精神不济需要休息，便赶紧让玄寒霜作为真实的带队者把琴知琴魑，柯恣许，桑娇桑苦还有余青青带去阵前了。
　　至于莫御，当然是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他自己还美曰其名说我为了大家劳累过度，没有道理所有人都走了留我一个人。不过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我也就随便他。
　　毕竟他观阵学习的意义不大，他主要是来结识人的。这就好比参加聚会，小孩子是为了联络感情大吃一顿，大人是为了交际应酬，加强人脉。
　　不过我应当也得想想办法找个合适的时机从门派辞职了？虽然只是个分神，但是这个境界在这修仙界中，也算是个大能级别，我提前退休也不会有人说啥了，毕竟分神之上的大多在修炼和闭关，没空搭理其他人事物。
　　“师姐又在想什么？”
　　“……诶就是想分神可不可以内退……内退你懂叭，感觉分神也差不多够看了。”
　　“师姐既然分神，那我元婴就不够看了。”走到分配好的一处洞府后，刚把外衣脱下放屏风上挂着，我准备扑床上躺着，就被莫御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分神……或者直接恢复洞虚期如何？”
　　……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题，突破境界时这么如同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吗！不，按照修仙界目前的发展，当今时代背景下温饱都是很严重的问题，某个方面来说可能还真是同样困难？
　　“莫御，你知道那首歌怎么唱的吗，‘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却是’”我还没说完，就被他伸手直接捂住嘴，他在我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我转过来，低头亲了下来。
　　他稍稍后退些，双手还是怀抱着我。“钟墨书，你是不是非得这样，嗯？”他难得喊了我的大名，说完后也不等我回答，而是一下一下的轻啄我的嘴角。
　　“诶，我道歉。”好不容易他才愿意放过我，我伸着食指蹭了蹭额角，带点讨好意味地亲亲他。“别这样嘛。……又发热了？”
　　他望着我，不用身体接触也能从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和有几分迷离的眼神里看出他又有些发热了。他有几分迟缓的摇摇头，说：“无事，只是不再压制境界，身体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
　　我蒙了一下，立马在周围设下灵气隐蔽，多重防御，术式反击，灵气聚集的魔法阵，在这种时候，我甚至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把这几重魔法阵都叠加成一个复合型魔法圈。
　　莫御这时已经进入境界突破的所谓什么天道考验中，我这会还被他抱在怀里，稍稍想要低头钻出去，他就明显有些不安而忽然抱紧。
　　潜意识？
　　我仔细看了看他，最终只能委委屈屈站着不动，整个人轻靠在他身上。
　　早知道我应该进屋之后立刻往床上躺倒，这么站着太折磨刚营业状态结束的社畜了呜呜呜。
　　我一双眼睛已经无聊到开始左瞄右看，然后骨碌碌转一圈的地步了，因为姑且算是个修仙者，这么长久站着倒不会觉得什么腿麻脚酸，但心理上的劳累和疲惫却还是在持续积累的。
　　我刚叹完气，就发现莫御抱着我的力道开始放松，我抬头，果然迎上了莫御看来的眼睛。“好了？”
　　“嗯。”他把我松开，接着立马反手揽住我的腰和脚弯横腰抱起放在床上。“站累了吧。”这番动作行云流水，我被放在床上后，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坐在床沿看着我。
　　“还好？咦，你现在境界是什么？感觉你好像体温也降下来了。”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挪了挪，把头搁在他腿上枕着。“是那个时期过去了，还是说境界突破后带来的状态解除？”
　　他把我摸着他额头的手抓住凑到嘴边亲了亲手背这才说：“两者皆有，……的人因为要适应另一种血脉的成长，所以会有一段时间或虚弱或狂躁，身体适应下来后灵气也会随之上涨用以突破。”他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现在恢复大乘，虽然不是之前说的炼虚，但也差不多足够养师姐了。”
　　啊，心有亿点点的动摇呢。
　　可惜常年的教育并不允许我废物啊。“嚯，但是通过感知来看，我和你的灵气量几乎是不相上下的，怎么养呢，我现在自己养自己也可以哦？”说完我把手搭在脸侧，轻轻挠了挠。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竖瞳。“比如——”
　　门外有谁在急速赶来，我和他对视一眼立马从放松状态调整到日常，还没等我开门，门就被一阵大风吹开。
　　“大胆小儿，是谁放半异族来此？”进来的是一只猴儿脸穿戴金翅冠脚踩祥云靴却穿着道服的……
　　“齐天……大圣？”我盯着这只猴子喃喃自语，觉得整个人的三观都快分裂了。“不，我的猴子不可能长这样，那是我童年的猴啊。”
　　那猴儿冲着我龇牙咧嘴，又摇头晃脑一番，说：“齐天？这号不错，比山中主人可好多了。”
　　“不——”我立马打断他，“你以为是个猴就是齐天大圣吗，马养过吗，去过天上吗，闹过天界吗，和牛拜过把子和猪长途跋涉过吗！”我转头抱住莫御，拒绝体会这么多年来因为知道傲来的山主而不断想象看到修仙界齐天大圣结果对方根本是个水货的事情。
　　等等，高家村的魔兽，我记得也是灵兽变的。……所以是真的兽？
　　我看向莫御，眼泪都不自觉泛出来。“没，没事，我还有小白龙……”莫御听到我这句话露出点无奈的表情，一边又给我擦擦眼睛，拍拍我的背作为安慰。
　　“啧，小姑娘也太经不住了，我不过是觉得你取的诨号好听。”
　　那猴子还没说完，我一个眼神横过去，“就算是来此做客的，不禁允许就直接冲进来，你是没教养还是没得素质。”
　　既然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猴子，在探知魔法下得知他境界和我差不多但是灵气差了一大截后，我觉得我现在非常可以了。
　　修仙界谁境界高谁带头，谁力量大谁说话，这个规则实在让社畜太熟悉了！
　　那猴子听我一说，往后退了退，又蹭了蹭鼻子，冲我拱手拜了拜。“是我得罪仙子。”紧接着他又说道，“实在是忽然感知此处有半异族出现，若是门前山童与仙子说过当年的故事，就当得知，当日吃了小草苗的，就是半异族。”
　　哈？不是，这个故事究竟多少个版本哪。
　　这会，另一个人……额，我看到的时候感觉我的仓鼠病又发作了，来的是一颗如同火柴人般的绿色的……草苗？双脚是根部，手和身体是茎叶，头部则是一颗花种。
　　这是什么异形生物，这种只有魔法世界才有的奇形拟人草为什么会在这？？
　　“小草苗你来啦。”那猴子看到那棵草后高兴地跳跳，“那只魔兽现在怎样了？”
　　那颗草苗火柴人歪七扭八地晃了晃，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并且还是个声音十分活泼的女孩子。“现在刚睡着，只不过今年来的人都好厉害，居然三个元婴……”那个草苗往我这边偏头看了眼，“失敬失敬，居然是分神的大能。”说完又冲我一拜。“想必已经被听门童子胡言乱语过了？”
　　我眨巴下眼，已经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好奇心，但是不得到个真实答案，我又有点不甘心，只好开口把山童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莫御被我抱着手胳臂心情姑且还算平静，我寻思到时候就算发现莫御的身份要打起来，莫御应该不至于把这猴子揍得太难看。
　　所以说还是现代社会好啊，一般野生动物都是三年起步，不像修仙界，连个猴子都想修炼成神仙，但是被境界高的揍了也没出说理。
　　“我就知道他果真被我骗啦嘻嘻。”那个草苗扭了扭，“其实整件事很简单啦，当时我和小猴崽准备去外界看看，但是因为学艺不精，小猴子又不想化人，刚出去就被过去风月宗的一位女修逮住了。不过对方没为难我们，还教了我们不少能自保的法术，就是要求要我们帮她找到一件宝贝。”
　　“她也没说是什么宝贝，就问我们有没有来的路上看过好宝贝，又说她弄丢了一只灵宠。”猴子接上话，说着摇摇头。“结果我们帮忙还没找几天，就被一个半异族逮住，说是要取我的妖丹，又要把小草苗抓走说是献给什么魔的。”
　　“幸好当日又遇到那位女修和她的追求者，帮忙打跑了那个半异族，之后小猴崽带了一群朋友去她的宗门找她道谢，因为之前也有不少同类都被抓走了，不过后来因为人与妖的关系变得差劲，我们只能想办法编了一个谎言，又因为发现了已经当时女修遗失的变成魔兽的那个宝贝灵宠，只好给周边设下灵阵。至于所谓的观阵，其实也是因为这篇桃林原本就是上古大阵，金丹左右的小弟子或者元婴期修仙者，仅是观看，也能有不少体会。”
　　猴子忽然盯着我看，那眼神让我想起以前旅游时抢走我一个背包的巴蜀猴。“至于观阵，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人修污蔑说我们私藏魔兽，或者忽然有人过来趁我们不注意除了它。不过，小仙长，您身边那个半异族，我劝你不要留着比较好。”
　　我拍拍莫御的手胳臂作为安抚，然后冲那猴子颇为得意的笑了下。“不好意思，您管不着呢。”
　　那猴子摇摇头还想说什么，那棵草就伸着叶子如同我拉着莫御的手那样，挽住猴子胳膊轻轻晃了晃。
　　“……行吧。”那猴子很有意思的摇头晃脑了一番，结果还没等我和她们在说点什么例如能不能给我找个兄弟姐妹养养或者换个地方，那个山童忽然冒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对的还真的是看着我，说：“请上仙阻止您门派的弟子，之前那位元婴的仙长，硬说我们私藏魔兽，要禀告上界，且替□□道！”
　　那猴子和草苗听到立马又旋身走了，我一听这个我就能猜出肯定又是张玄，但是防止那煞笔又做啥问题然后推锅，我只能和莫御用闪现立马赶过去。
　　那家伙为什么不能老实点和其他人一样走个流程学点阵法知识就算啊！等老子回门派一定要把他和他家的长老全部掀出去！

　　六十四、得道飞升这个事情吧

　　
　　我正因为我的想法有点小遗憾，结果傲来这只猴子忽然不知道念了一阵啥咒语，因为没仔细听，就只听了几个词大概是安心，找到，我估摸是类似那种每逢清明祭拜常常和逝者碎碎念叨什么这些年生活如何等等的话。我正想和莫御说一下关于大狗子和之前听到的女修的故事关联问题而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大家一脸……怎么讲呢，就像是小时候听我讲未知数X和已知数Y与总数Z的关系，还有和他们讲解什么叫做平面直角坐标系的每个字都听懂了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明白的那种迷惑表情。
　　这其中甚至连莫御有点不解。
　　或许我和他们的表情过于不一致，他们反而围着我凑过来，又介于看那猴崽儿似乎在做法的样子，不好直说，只得压低了声音开始问我。
　　“师姐你听得懂吗？”
　　“这猴儿山主究竟说的什么，怎么感觉比师姐你说的未知已知还难啊。”
　　“师姐你不觉得这玩意听的不像是人话吗？”
　　“不是山主本身就是妖修吧，但感觉当今世上从未有过这样的语言。”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我有种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下意识把类似的东西和猴崽子的话对应上而听错了。
　　“师姐，”莫御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然后搂住我的肩膀把我轻轻带离包围圈，又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我虽然不太了解，但师姐……”他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你觉不觉得像是你以前说的天使语。”
　　嗯？天使语？
　　啊不，这不是英语吗？就是带了点四川风味的感觉，不过吐词读句都蛮清楚的，这猴子平时说话没感觉有口音，感觉是教的人带了点口音于是特意学的。
　　“就算有点口音你也不至于听不懂吧？”我看着莫御，伸手指了指还在那边念叨的傲来猴，“你……啊、”
　　……哦对，就算是莫御，当年作为梦境的短暂几年，按照他所说的，梦境里基本只出现基本和我相关的事情，其他基本是十分模糊的概念，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够清晰意识到这是天道设下，投入梦境的考验（或者说是阻碍也行）。
　　但是对我来说，当年回到高中时代是实打实的经历，所以他觉得有点耳熟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其他人更不要提了，我当时都没有教过他们英语，只是挑挑拣拣教了一些感觉能用得上的语数生物化地，什么英语历史政治基本跳过。
　　毕竟修仙界也算是一种架空的古代社会，要给他们讲这个，就等于我在的确有神鬼怪存在的世界宣扬唯物主义和无神论，或者和这些一个个渴望飞升到上界成仙的修仙者说根本没有上界，天空上面是大气层是一个道理。
　　已经不是认知的不同，而是世界的区别。
　　诶，不过我当时的确有和莫喻一起讨论过其他科目，甚至他还帮我补习过？
　　按照莫御所说，那天我正好在民政局等他而他则认定这只是一场意图让他沉沦至死亡的美梦而清醒。但实际上我第二天再打电话给莫喻的家人，对方却不认识我但又隐约知道我和他关系很好，只是莫喻早就在高中出意外去世了而已这一点来看，莫喻是的确存在的人。
　　“师姐？”
　　“你等等，我好像有点理清楚了？”我挥了挥手打断莫御的话，继续思考了一下。
　　如果所谓的莫喻可能确有其人，只是在意外出事时因为莫御的到来而两者共同存活或者说作为莫喻的社会存在被延长了一段时间，那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明明有和莫喻一起探讨学习的记忆而莫御对此却没有相关印象。
　　从现实角度出发的话，人诞生在世界上需要被其他人认知才有其‘存在’的概念，那么人去世后存在或者说社会生活对其的认知会随着时间而减少直至消失。只是因为莫御梦中来到了现代社会，导致‘莫喻’这一人物在处于一种概念十分模糊的存在中。
　　“啊不行，不能想下去了……”我搓搓手胳臂，然后紧紧拽住莫御的手。“你说我现在大声朗读八荣八耻十遍，能不能继续保持我坚定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和唯物主义。”
　　莫御看了看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凑近我说：“可能不行，毕竟修仙界的人神妖鬼怪魔，不认这个。”他又笑笑说，“我大概猜得到师姐是在想和我那梦境有关的事情，不过针对师姐是在这修仙界，不如信信我，或许那些牛鬼蛇神才不敢靠近。”
　　行叭，你赢了。
　　“那就拜托你啦，男、朋、友。”我一手拍拍他的手背，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颇像那些年假借看重之名实则占人便宜的领导。
　　他抓着我的手凑嘴边，却没像往常一样亲一亲，而是张嘴咬住我的虎口还稍稍用力磨了磨才松开。“嗯，打下印记了，你就是我的了。”
　　。
　　男朋友，你是龙没错吧？不是什么龙生九子中的睚眦吧？
　　我白了他一眼，假装嫌恶地拿着他的衣摆擦着虎口并不存在的口水，却也没用治疗魔法把那两对尖牙印给消除。
　　说起来也很奇妙，普通人的虎牙只是有俩小尖尖，但莫御的虎牙（或者说龙牙？）是真实的犬齿。按照我浅薄的知识库，龙的头部组成部分种类很多，但大致归类的话，也就几种：似驼、似马、似猪、似牛。就这几种生物的牙齿和莫御这个龙血的半异族的牙来说，都不太像？
　　就，至少在我的概念里，龙嘴里的牙比较常见的是类似蛇那样的，也有类似鳄鱼那种，但是类似猫狗的犬牙的？能想象人的一排牙齿中犬齿的部分是那种尖牙的形式吗，总让我觉得这家伙可能还有点吸血鬼的意思。
　　不过，我要大声的说，我可以。
　　至于可以什么……反正莫御知道。
　　“师弟……你们俩趁这会旁若无人不太好吧。”琴魑盯着莫御说着，转头看向我。“师姐是听得懂说的什么吗？”听到琴魑这么说，那几双眼睛唰地一下都盯着我。
　　我曲着手，用食指的指尖戳着额头想了会，只能半真半假地说：“大概能懂一点点。”讲道理这要是我高中大学，我分分钟能说出各种语法和时态，工作几年后虽然偶尔应聘会提及，但实际上用到的机会可能还没有我看汤不热的各类邪神兄弟文或者侦探助手文多啊。
　　“就大概意思类似祭告先祖那种啦，我也没自信听啊。”
　　这时傲来这只猴崽正好念完，我赶紧把话题丢过去。“山主正好念完，不知道能不能解释一下这说的什么，又是为何会说这个？”
　　从他那张猴子脸上我居然还阅读出惊讶，害羞，和一点点的得意？
　　是哦，作为人却读不懂英语的确是败了呢，彻底的败给猴子了。
　　小猴子有模有样的冲我拱手行礼，然后开始解释那一长串又带了点巴蜀腔调的英文是什么意思。“让仙长久等真是不该，只是当年与我们有恩之人特意教我这段咒令，说是如有找到她的重宝，便让我将这段咒令反复说三遍，那不管她在何处，是否飞升，都能听见。”
　　唔，我过去那些年在藏书阁里吃过的书没说过有这类的法术啊？
　　“特定类的传音入密？”莫御似乎知道点什么，接着傲来山主的话说下去。“这倒是稀奇，这类的法术随着风月宗的式微，早该失传了才对。”
　　好的，又到了修仙界日常的大家都听得懂但我仿佛缺了课就再也听不明白的理论和历史探究环节了。可恶，有本事和我聊魔法史啊！不然的话世界史勉勉强强也可以！不要讲修仙历史啊呜呜呜你们动不动就活个千百万年的，各家门派记录说法都有不一样的，这会为什么讲过去历史就仿佛一下就大统一了呢。
　　“啊……师姐这个表情让我仿佛看到当年被师姐迫害学习什么‘数学’的自己耶。”在另边的柯恣许虽然已经足够小声，但对一直用探知魔法作为感应的我来说，根本就是在我耳边开外放打电话一样。
　　我扭头看过去，他和我对上视线后蒙了一下，立马打了个寒颤迅速扭头望天。“这是我该了解的东西吗，这不是。”
　　其他人也学着柯恣许，或是低头或是抱团假装欣赏对方的佩剑与衣摆，玄寒霜则带着很轻微的好奇，走到郝宝贝那边看了许久。
　　“你要摸的话可以，但是不能揪耳朵。”我赶紧喊住玄寒霜。“他对你不熟的，耳朵不好碰。碰了会开始凶的。”这句话是骗他的，郝宝贝这只哈士奇，熟悉的人摸摸捏捏甚至他主人上嘴啃啃都没事，陌生人稍微用手摸耳朵就会感觉很不舒服然后躺在地上敞着肚子呜呜嗷嗷。
　　然后一定要拿零食哄它才会罢休，不然的话过一两天就会趁着人不注意把家里瞎搞一气。
　　唯一一次没有把家里搞破坏还是那会带着来我家然后准备啃我猫的木头碗架被我猫打了好几次才没破坏成功。
　　我盯着变得山一样大，已经用净化魔法和清洁魔法轮过几次变回原本黑白色大狗的鼻子，鼻梁那块有一道不甚明显却有点毛发稀疏的划痕，忽然有点点的惆怅。
　　哎，我家猫不知道会不会和郝宝贝一样也来这边。
　　不了还是别来吧，像我这种忙到顾不上他差点就让它一只猫在家回猫星的辣鸡社畜，养自己已经很难了。就算现在有钱有闲有能力，又没啥什么好的饮食和生活条件……
　　唉、想念我的互联网，还有科技发展基本成熟的各类智能生活产品。
　　“师姐……？”明明还在和山主聊着所谓失传的传音入密之术，莫御却总能很快地发觉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是不耐烦了吗？那……不然我下次再和傲来山主？”
　　我挥手表示不用，“没有，就是日常想念我至今为止还没有成功过的魔法屋。”智能高科技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另类的一种魔法，总归以人类发展和对自然探究为主的。
　　这点和修仙界有点不同，因为全世界都是一心想道的这类气氛，然后又有所谓的不外传或者口口相传，家族遗传之类的法术等，基本大家想的都是如何传承千古与飞升成圣，接近永生。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啊。
　　因为生命有限而创造无限可能，和因为生命可望长生而希冀道法传承不断。魔法世界和我无缘我是不太了解就只能略过，但这两者都很能体现人的追求啊。
　　“总之我先去摸一圈狗子，嗯？”我仔细感应了下，“巧了，待会估计有人要来接狗了。要真是……的话，我要讹人啦哈哈哈哈。”我三两步跳到郝宝贝面前，然后在他呼哧呼哧的哼哼中，开始仔仔细细地薅他的每一根毛发，务求绝对不会错过幻境碎片——之前那个大型树枝上的碎片已经被我=莫御用隔空取物拿过来了——不过薅着薅着，我居然感到了久违的倦意。
　　咋说呢，看到一只小山高的大狗子，谁会不想要躺在那细软的毛发上面呢。
　　我冲着他侧边身体扑了过去，然后被一个大概巴掌大东西的棱角划到了脸。“什么玩意？贝壳？”我从他纠缠的毛发里费劲掏出那个贝壳一样的东西，脑子有点迟钝地意识到这就是我要找的碎片。
　　而且那碎片的断角上，正沾染着我脸颊划破而流出的血。
　　“……崽啊，你这些年究竟去了多少个水坑里打滚了。”我拿着袖口擦了擦脸颊，稍稍用力把他肚子拍得啪啪响来安慰他因为我受伤出现而有点躁动的大尾巴。“等你妈回来收拾你。”
　　听到这句话，郝宝贝不安分的大尾巴瞬间缩在肚子下，把大脑袋硬凑到我旁边，眼睛滴溜溜看着我。
　　而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它，然后指着上空。“傻孩子，来不及了，你看你妈踩着云开着一百码的速度冲过来啦。”
　　它眼睛往上一瞅，然后也不管现在是多大个体积，直接用鼻子拱了一下我，然后把头整个塞到我背后假装已经藏起来了。
　　要不是我早就做好准备，郝宝贝你刚刚那一鼻子，我可能不死也要肋骨断裂。
　　我这会心情复杂地看着它，然后冲上面招了招手，想了一瞬后开口。“你知道你的小教授复婚了吗？”
　　那个原本踩着浮云，仙气飘飘过来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发出惊人地尖叫，下一秒就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你有录像吗或者知道梦境传读之术嘛！！只要你把那段影像给我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最好的亲姐妹！”
　　“……我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啊。”一旁的琴魑默默地说了一句，而旁边原本要冲过来的莫御早就被我用拟态魔法造出的我拦住了。
　　我十分冷静地抽出我的手，然后再告诉她下一条消息。“你爱的队长和士兵也没戏了，队长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那场双人舞。”在她发出嗷地惨叫之前我就做好了降音的准备，所以这声音倒没让我受多大冲击。
　　“哦还有，相爱相杀的村长和朋友也——”
　　“球球你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我要么海王道心直接损毁，要么我更想海王了。”
　　“姐妹你还好吗海王是什么玩意，你之前还说我玩CP三心二意，你自己居然搞海王？”我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指责。“你甚至指责过我应该和我的姓氏一样要一心一意！”
　　她稍稍瞪大眼睛，伸手摸了几把眼睛，只可惜水溢出眼眶的速度比她擦得快，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断断续续。“你、你还好意思说我，知道我多惨吗，我来这鬼地方都二十多了，身无分文没带手机，我的好大儿自己一溜烟挣脱绳子跑了，要不是叫风月宗的地方无偿收留我，我估计我都混不到现在。”她抽抽鼻子，这次把眼睛擦干净，声音也恢复正常。
　　“不过我和你说我真的炒鸡惨的，我原本以为是啥强身健体的那种宗教啥玩意的健身操就学了，结果那居然是一本哔哔教人双修的法术！我寻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二十多都还没谈过恋爱，只要双方心甘情愿也没啥嘛毕竟这个世界好像对这个就也还行吧。”
　　“但是啊——”她一脸苦涩，“谁知道终日那什么反被那什么，我和一条鱼出门路上随手捡到丢给鱼养的崽子，居然把我整天海洋的鱼杀得快灭绝了呜呜呜呜。”
　　“桑师姐，我只是不希望您因为过于沉迷那些修士的甜言蜜语而耽误修炼而已。”一位长相十分容易激起女性怜爱，又因自带笑意而令人一开始就有些好感的持剑白发男性从她身后缓慢走出。“桑师姐，我心魔如此，这千年来未曾变过。”
　　她露出有点头疼又想翻白眼的表情，转头说：“小师弟你清醒点，你是个剑修，剑修有女人只会影响出剑的。”
　　“所以我入魔了。”男人毫不受影响地笑着说，以一种让我轻微感觉恶寒的眼神扫视我。“桑师姐的朋友可真是多，一不注意就又出来一个。”
　　她背着那男人转头看回我，像是再确认我十分无事，结果下一刻大惊失色抓着我的手疯狂摇晃。“不是我的书宝贝你怎么回事，这个灵气量是真实的吗！”
　　但她还没摇晃我多久，另一只手从中伸出，将她拦住。
　　她翻了个白眼看过去，然后脸上神情一滞，迷惑，不解还有一定点的颜狗气息泄露出来。
　　“不好意思，请您松手。”莫御嘴上说得十分温和客气，实际上动作抓着她的手腕要不是瞄了眼我的神情，我感觉他实际上是想把那只手直接捏碎的。
　　“……宝贝儿你不要告诉你你老牛吃嗷我的脚！”
　　我慢吞吞收回脚，果然看到那男人把她揽过去然后像是抱孩子一样竖抱在手臂上，却冲着我笑得有几分灿烂。
　　我扭头看向琴知他们，却发现他们还有傲来的山主和草苗，甚至连玄寒霜都陷入了昏睡，这和我用睡眠魔法不太一样，有点像是因为境界的实际差别而导致的神识自我保护而强制陷入睡眠。
　　我偏头看向那男人，对他大概的性格和实力有了个基本的认知。
　　接着，我刚想嘲笑一下曾扬言绝对不会被男朋友之流管束的小姐妹此刻的样子，余光就瞄见莫御轻飘飘看了人家一眼，赶紧抓住莫御的手臂。“你认识她的，记得叭？”
　　“是，记得的。”莫御看向我，伸手将我特意垂在耳边的一路长发顺到耳后。“在……里，总是时不时要和对方一起逛街而让我一个人待家里的，师姐的好姐妹，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我盯着莫御，觉得他前面那一堆定语实在是一种潜在的控诉。
　　他用食指的指节敲了敲我的额头。“没事，我不会做什么的。”
　　不，你是不会对我小姐妹做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你俩男孩子可能会打起来？
　　这恰好，那男人顺意把我小姐妹也放了下来，说：“嗯，桑师姐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过他们。”
　　？
　　疑惑发言？
　　“……你清醒点，你没发现我姐妹的男人实力比我俩加起来都要有硬吗。”小姐妹朝着他头竖着手就是一手刀敲了下去。“蹭得累请把你的心魔收一收，独占欲要不得的。”
　　男人依旧笑嘻嘻地，抓着她的手，然后……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下指尖。“做不到哦，我是桑师姐救下的，全部都只为了桑师姐哦，并且从那一刻到现在也只看着桑师姐。”说到这他的笑容才流露出十分了得的恶意。“您当时说要救我于水火，所以不管是谁，实力如何，要和我抢你，绝不可能。”
　　怎么说呢，该说有点撑呢还是觉得背后有点凉呢。
　　我转头看向莫御，发现他一脸无趣的模样，“你似乎没什么共鸣？”
　　“嗯？啊那个，”莫御这会在我身后任我靠着，双手环住我，和我一起看那看着有几分年幼感实则早就飞升的男人和我小姐妹。“我要是这样的话，师姐才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是正确答案呢。
　　学生时代的我虽然也有过被奇怪故事洗脑觉得那种疯犬一样的爱十分动人的想法，但是工作多年后的社畜对于比较有负担的感情都会觉得麻烦。
　　直白点说，我这个人到现在这个年岁，比起情情爱爱，更在意的是安稳呢。
　　“诶不过姐妹你还好吗？疯批你居然也可以啊。”我一手抓着莫御的手腕开始用食指和中指在上面模拟小人走路，另一只手则撑着下巴看向她们。
　　小姐妹冲我毫不在意地摆手。“没问题没问题，说起来也就几千年了很让人骄傲的时间了。”她一边假意继续用手刀拍打男人的肩膀，一边扭头看着我。“说起来其实蛮复杂的，其实他没有入魔前还是个有点腼腆内向的人形AI剑修，现在这样……嗨呀毕竟海王我也不是自愿的，但是海王真的太爽了。”
　　“桑师姐，你这样说可真该让当年那些修仙者听一听呢。”男人笑着说。
　　“客气，他们都知道。”小姐妹呲牙一笑。“接受不了的都入魔啦你个傻孩子。”她说到这转头看我，“哦对我现在的名字叫桑尧，你身后的崽儿可能有一个是我同宗的弟子的后代？诶反正门派都没了估计也不会步我的海王之路了。哎呀我的郝宝贝只能改姓了。”她假模假样地叹气，反手就将郝宝贝——或者该喊桑宝贝的哈士奇的魂魄收入袖中。“书宝贝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我之前在上界还梦见我的狗儿子被人围殴还被一个半异族拿剑捅了个对穿，气得我差点道心不稳，没想到梦果然是反的哈哈哈。”
　　……啊这。
　　我和莫御对视了一眼，互相透过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
　　“恭喜？接下来你要回上界？”我没接那个话茬免得我不注意说漏，“话说飞升了还能回来吗？”
　　她摇摇头，一手牵着那男人的手摇晃。“这个算是用灵石投影到下界？主要是传音入密建立了链接啦。接下来是该回去，一个是这个身躯支撑不了太久，二个是不久此方天地可能有大乱。这个我说不明白，预感之类的，飞升后是不能再插手的，所以宝贝儿你加油？不过你究竟怎么做到的明明境界比我低灵气量还这么大……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这投影还能没信号的吗——”
　　吧唧。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就像从未来过一样，忽然消失了影子。
　　唯一能够证实他们来过的，只有原本窝着山一般高大的狗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大深坑。
　　“总而言之，获得幻境碎片就也算……达到目的？”我望着那深坑念叨着，然后就被莫御伸手戳了戳脸。“干什么啊？”
　　我看不到他的脸，就只听到他声音，有些不高兴的意思。
　　“下次不要再这样挂伤了，不管何时都防御阵都打开。”
　　我歪了歪头，故作深沉地缓缓点头作为答应，同时决定忍住话，不要说出来作死。

　　六十五章、魔法师无处不在

　　
　　“说起来，”莫御这会开口，慢慢地说着。“海王之道，我有看过。门派里一些关于已经衰败或者湮灭于历史的门派的记载，都会堆砌在另一处，前往那边得经由守卫那处的灵童同意，师姐估计是从未去过，或者去过就再也不去了。”
　　我仰着头用后脑勺敲敲他的下巴。“会吗？我对书还是很感兴趣的。”
　　“但凡进入那里都要经过灵童的允许，而允许条件就是回答随机的修仙界的一些历史大事。”他声音毫无起伏地念白，然后低头咬了咬我的耳朵。“师姐有去过？”
　　对不起，失敬了。
　　不光没去过，甚至路过就溜了。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禁地啊妈耶，毕竟搞得超级神秘的。又是灵童守门，又是要金丹期弟子，而且还要求什么焚香净手，知道那块地方的时候我打听到这些消息就直接告辞了。
　　反正藏书阁的书也够我在无聊时打发时间了。
　　我余光看着那边东倒西歪的小朋友，还有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玄寒霜。“说起来无情道是不是真的挺吃香的？你看其他人因为那个入了魔的剑修的境界压制而直接陷入自我保护机制，但是无情道居然在心境突破？”
　　境界的高低会造成除肉体外的精神伤害，当然修仙界的通俗说法是神识受损，当然一般不是脑子有病的高境界修仙者都不会随便直接用境界压人……而一般只要不是筑基的修仙者，遇到高阶的修仙者用境界压迫时，自身会直接强制进入休眠状态来保护神识不受损。
　　我和莫御这种因为有前世记忆的人属于规格外，神识比普通人会强很多，然后可能是因为常年社畜的经历，我再次来这个世界时，我就发现我的精神耐受力比过去第一次来的自己实在是强很多。
　　嗐，不过想想也是嘛。
　　工作上遇到的奇葩人和事比读书的时候多了去了，而且对方可能就是自己的领导或者客户，就算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模拟沙包或者梦里都想着怒骂对方，然而面对现实只能无能狂怒，面带微笑被对方的各种行为或语言窒息到。
　　“不要一脸凝重嘛好哥哥。”我握着莫御的手两边晃了晃，“我对一般人不感兴趣哒。”
　　他没抽出手，随便我各种晃他，人站得稳稳当当。“玄师兄修炼的无情道，可以说是最为接近天道的一脉，从这个意义上，也接近非人了。”
　　“你硬要说非人的话……唔，克鲁苏虽然感官一般但我可能也可以？”顺着他的话题我开始仔细思考起来。“像你这类一半一半的话归类还是正统魔法的，就是那种因为血脉混杂之类才会，但克鲁苏系、”
　　很好，下次我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不要随便用接吻的方式阻止别人说话。
　　“现在已经不会是一半的了，已经很好地融合了而且两者之间的转化也可以随时随地。”他朝着我的脸颊咬了一口。“我不会在逃避这个的，不如说我学会了正视它。……甚至有点窃喜我因为拥有这个而得到了师姐的偏爱。”
　　我看着他金色眼瞳中的自己，忽然感觉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傻得很呢，我对你……最开始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
　　他忽然愣住，眼睛逐渐因为理解了什么而睁大，最后目光中有些许水色。“啊……我是、何等地——”
　　“好，就此打住。”我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他们快醒了哦？就算我设下认知障碍和静音帷幕……距离这么近还是大白天，总不太好哦。”怎么说呢，男朋友的眼泪果然还是只想自己知道就好呢。
　　他眨了眨眼将水光敛去，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我。“嗯。”
　　“小狗吗你这，”我学着他的样子也蹭了蹭他的鼻尖，介于玄寒霜心境突破不好动弹的缘故，把他一个人丢这里未免有点过分，我和莫御就只能把其他人在地上排好一行，然后我和他在附近能够将所有人看到的位置上席地而坐。
　　避免无聊我决定开始聊天，但是总所周知男女朋友聊天极其容易朝两个方向发展，一个是不可描述的成人时间，一个是宛如深渊天堑的争吵开端。
　　所以我决定聊点完全不理解只要听他说的修仙界话题。
　　我想了想，决定用我一直好奇的话题作为开场。“聊一会嘛？” 我坐在他身边，把头靠过去，“你看修仙界有说三千世界的，现代社会也有说平行宇宙之类的。”聊到这个我忽然又想起当年和他说平行世界的时候，大抵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看向我的眼神有点沉浸在时光里的温柔。
　　原本只是把头靠过去，不知不觉我整个身体都斜靠过去了。他索性拖住我的腰，把我一下子抱到他腿上，让我窝在他身前。“三千世界……所谓的三千其实只是个极数，就如九九之数意味无穷是一个道理，不过和平行世界的概念，或许不太一样。”
　　这个姿势再加周边的桃林与微风，不算晒人的阳光与树荫，还有他宛如流水的声音，不知不觉让我昏昏欲睡。
　　“极为相似的世界的话，事物的诞生至消亡也会类似，虽然也会出现不同的地方，但大多数都是同样的，但也有物质朝着不同方向发展，用师姐能理解的话来说，相同或者类似的世界是朝着同一个终点前进，这当中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同的岔路，但最终结果一致。而若是诞生之初自身发展不同……唔、可以看做世界进化的方向产生偏差……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世界’这个词既是说的一个整体，从另一层面来说又是单独的个体。当然世界与世界之中也会存在共存、竞争、吞并。像是师姐所说的魔法……或许某一世界中也的确存在。”
　　飘飘荡荡划入耳边的话，当中有一个词精准踩住我的警觉点。我立马惊醒直起身转头看向莫御。“魔法世界？这是真的会有的吗！”
　　“说不定哦，不过要跨世界的话十分困难，尤其还是两者完全不相同的世界。”莫御露出一种‘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调笑，继续和我说着。“毕竟天道……或者说世界意识的发展不同，衍生出的世界也会有不同。就好比师姐看的那些话本，虽说有的实在……过于离奇，但也不排除的确会有这样的世界。”
　　“只是或许还在形成中，又或许早已衰败。”他带着点奇妙地，仿佛那种将行就木的老者回忆过去时的空洞眼神看向远空。“我的传承里偶尔会出现这些东西，的确是让人感到壮观且敬畏。”
　　我背后一僵，迅速用闪现魔法将我和莫御转换到不远处，同时在玄寒霜他们几个的周围叠加了三层防御魔法。
　　“这个……蝙蝠？”莫御拧着眉盯着在天空中乱飞的黑色群体，“嗜灵蝠？……不，也不像。”
　　我则盯着这些蝙蝠有点发愣，原因无他，那些蝙蝠，和我记忆中的魔法生物图册里记载的吸血族眷属蝙蝠一模一样。
　　外形类似普通蝙蝠，但是却有着散发红光的双眼，一般群体活动也会喜欢组合成一只巨大的蝙蝠外形，同时翅膀尖会带着血色的齿尖骨，只要被碰上就会留下气味直到浑身血液被完全捕获为止。
　　但和莫御解释这个明显时机不对，莫御也感到了某种危险，用千灯景的变式法术帷幕火花直接在附近点燃数盏内里燃着火光的灯笼，每盏灯之间用漂浮着的模拟成水色绸缎的灵气衔接在一块，然后这些形态各异的灯笼晃晃悠悠地朝着蝙蝠群包围过去，这景色若是在晚上自是无限好看，但此刻没有任何一种光能比过阳光，以至于莫御用法术变出的这些浮空灯笼，显得有几分单薄。
　　然而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灯笼在空中飘飘忽忽，往外一圈摇晃的光晕却是不断灼烧万物的真火。
　　大抵是感觉到了某种威胁，那群蝙蝠发出了某种使人十分难受的高频声音，让我有几分烦躁。
　　“师姐，冷静。”莫御虽然按着我的肩膀说这样的话，眼睛却已经变为兽类的金瞳。“我马上——”
　　一直开着的探知魔法此刻在脑海中直接开始警报，因为这一原因，我立马感受到头痛与耳鸣。“等一下、”我撑着抓住莫御的手，将净化魔法直接覆盖住这一片森林，同时将之前无聊改良传音入密的新魔法——密语魔法施展在我和莫御身上。
　　接着果然在探知的位置听到了某个堪比爆炸般的尖叫。
　　不过因为密语魔法的缘故，听到声音化成了概念，而没有直接迫害我们的耳朵。其他人早就趁刚刚玄寒霜结束心境突破时立刻传送回九渊了，就算玄寒霜上报掌门过来援助，估计也要个一会。
　　“……要不是书籍说世界之间即便大乘期也无法突破世界之壁，我现在就当场大乘期然后把这个世界打穿直接去征服魔法哈哈哈。”我将琴魑给我做的魔法法杖拿出，将灵气聚集在一点然后对准那群蝙蝠。
　　“师姐，小心行事！”莫御朝我叮嘱，我则冲他咧嘴。
　　我十分确定一点，在这群蝙蝠后面，肯定有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却十分熟悉的东西存在，所以我现在既不想冷静，也不想小心。“吸血族……诶不知道可不可以收藏，不过好好的咸鱼时间被毁了，我有点生气。”脑子陷入一些混乱和亢奋中，我自言自语道。
　　“——最好别让我知道这是谁故意放过来的眷属！！”
　　因为是朝着天空的打击，所以这次我没控制力道，灵气炮轰过去时带来了数秒的无声，随之而来的是延迟的爆炸声，飓风，还有几乎要把天空烧穿的火焰。

　　六十六、魔法师不干修仙的活计

　　
　　的爆炸声，飓风，仿若天空烧穿的火焰。
　　这是、魔法的魅力啊！
　　唯一可惜的就是琴魑给我特别按照我构思制作的森之法杖，因为这一击溢出的灵气量，在使出灵气炮的时候就慢慢崩裂了。
　　“师姐的法术……魔法是越来越厉害了。”在我的视线凝视之下，莫御将法术两个字改口。“就那么喜欢魔法啊。”
　　我点点头，冲他竖起拇指。“喜欢魔法和喜欢你是等量的啊。”他似乎没意料到我会这么说，忽地一怔后偏头，只给我留下微红的耳根。
　　唔，明明有时候特别能说还十分会玩，有时候在某方面又特别纯情呢这家伙。
　　不过说我厉害什么的……作为一个剑修，法术还很厉害的莫御才更厉害吧。我看着莫御，决定还是夸夸他。“比起我，莫御更厉害哦？”按道理这会应该还是战斗中，但我实在没有太多紧张情绪了，主要是那群蝙蝠现在整个像是在翻腾的火花，而且我和莫御各自都开探知魔法/神识拟态，便是想借着现在放松的姿态引着可能会出现的黄雀出现。
　　“？？？？？。”
　　然后，像是在脑海里直接响起一般，出现了谁的说话声。
　　莫御第一反应是伸手将我护在身后，我则扒着他手臂满脸好奇。“这是天使语？”
　　“——————。”
　　似乎很惊讶我能听懂一样，虽然是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却带着能够让人理解发声者的感情。
　　接着，更加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群蝙蝠上下飞腾之间慢慢凝聚在一起，然后变成了一位身穿斗篷，带着绅士帽的男性。男人暗红色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会，露出了某种奇怪的惊叹，然后右手拂胸朝我弯腰行礼，用着人类的话语说道：
　　“失礼了。”
　　“哈……还好？”我和莫御对视一眼，将现在的姿势调整为并肩站立。“唔，请问是，血族？”那男人挑眉，并未直接开口，却用着天使语对我作出回答。我浑身一颤，莫御还有些不明，以为我是遭受了什么精神攻击，我赶紧拽住他的手，却压不住内心汹涌溢出的收藏癖。
　　想要——！把他抓起来饲养作为独一无二的‘收藏’——！
　　“——半异族，你在干什么。”天空中传来了我有点耳熟的声音，随后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位和衡翡十分相似，但因左眼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显得有点戾气的男人，穿着一身华服凭空出现了。
　　那血族却并不搭理他，先是朝我行礼说就此告辞，然后挥手之间又变成蝙蝠，接着以前曾经看过的黑色雾气升起，将那群蝙蝠包裹其中再逐渐消失。
　　衡翠似乎对此很习惯，冷哼了一声，在天空低头看向我和莫御，带了一点惊异与喜不自胜，那原本目空一切的眼神定格在了贪婪与势在必得，而被这个目光捕获住的，明显就是莫御。
　　……前世的某一刻，他是不是也这样看向莫御，然后慢慢地主导了前世的那一切？
　　又或者说，大胆猜测一下，莫御的诞生可能就有他的手笔？
　　我看向莫御，或许他更清楚。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想说明白的话，我也不会那么有求知欲。
　　成年人的分寸感，有时候强的离谱，有时候又毫无底线。
　　比如说我对莫御的一些过去，又比如说我对那个血族，还有魔法世界的存在。
　　“总之，如果把这个和掌门长得特——别像的玩意抓起来审讯，我就能知道我想要知道的吧？”我用手背碰碰莫御，“你来还是我上啊，我都可以哦，虽然木法杖刚刚没了，但我还有一个你给我的。”
　　莫御稍稍侧脸看了我一眼，用着仿佛很轻松般的语气和我搭话，但我知道他此刻特别紧张，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住，连灵气都有些失控。“恐怕没办法，那个法杖我特意制作成控制灵气放出的形式，原本是想着师姐可能会需要的。”
　　话语的尾音还有些颤抖，虽然在实力上莫御应当远胜衡翠，但他却还是感到了害怕。我不太懂这是如何的情况，只能猜测是某种因为前世带来的心理阴影，为此伸手抓牢他的手，却被他忽然打开。
　　他的举动让我都忍不住转头看他，他自己或许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举动，浑身抖了一下，盯着衡翠的眼珠还有些微微颤动。
　　这次，衡翠犹如实质般的视线凝聚在我身上，让我觉得有一股久违的不爽。
　　当年也是这样，这种眼神盯着我，然后说什么二选一啊这个女人和天下做选择扒拉扒拉的，甚至不自觉让我想起以前公司的一个领导，也喜欢这样带着恶意瞪着人，然后说什么我年龄这么大了还不找朋友啊哎呀再挑挑就都剩下了。
　　一样的，我很确定。虽然他看着我的眼神和之前看着莫御的眼神不大一样，但这个眼神和那个傻逼领导是一样的！！！
　　我的社畜之魂！燃起来了！
　　然而，还没等到我有所动作，在他身后又升起了熟悉的黑雾，一只被藏在银黑盔甲之下的手从中伸出，状似轻盈地拍了下衡翠的肩膀。
　　然后一直显得特别厉害特别拽的衡翠张嘴就吐出几口黑血。我嫌弃地噫了一声赶紧拽着莫御往后退了几步。半空中的衡翠看我这个举动，凝神让浮在空中的血液瞬间凝聚成长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的方向刺来。
　　诶嘿，怎么那么玩不起！
　　还没待那这长针接触到我设下的反击魔法，莫御仿佛神经过敏般将我推出去，然后拔剑朝上挥击。这一剑包含的灵气，几乎要把衡翠所处天空撕碎一般，但那道黑雾在那之前升起，我就知道这一击必定落空。
　　在那剑气还未命中前，黑雾已经将衡翠直接包裹着，只留给一个势在必得的，看着莫御的眼神。
　　……我有点不爽啊？不管是衡翠看着莫御的眼神，还是我在这一次中受的伤。
　　对，我受伤了，及其离谱的地方就是我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毫无准备的被莫御推开那一下没站稳扑到地上而导致脚扭伤和手臂擦伤。
　　“师姐……抱歉。”
　　讲道理我现在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衡翠消失之后他立马朝我跑过来，然后很用力地一把抱住我，然后十分慌张无措地看着我，我还没说话，他忽地就一个传送转移，下一秒就到了那个山庄里，然后他一边像是想要确定我存在般地逐个亲吻我的眼鼻脸嘴，再慢慢往下，原本纯黑的双眼也变成暗金色，视线一寸寸地扫下来审视我，一边喊着我的名字渴求我的回应，一边仿佛要将我往死里去般与我沉沦。
　　就那点扭伤擦伤的，没一会其实也就好了，但是他那种仿佛想要我就这么死在床上的干劲，……我还真的吃不消，对不起，我才真的错了，我只是嘴上爱说，他是真的付出实际行动，到后来我强制切断神经感官，只觉得我像是个一团被揉瘫软捣烂的面团。
　　虽然有话说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但牛看着不光没累死还挺精神，我是真的感觉是快被榨干了。
　　精神层面上的榨干。
　　实际上论灵气量的话，几乎填补了我一发灵气炮耗空一半的灵气不说，甚至还整个溢出让我从分神直接境界突破到了大乘。
　　所以这合理吗，这不太合理吧怎么想都不科学啊不在修仙界想科学我本身就不对劲。
　　“师姐。”他趴在床边，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原谅我吧。我、我买了好多一模一样一套的东西，师姐不看看吗？”
　　“……啧。”我像一条失去理想的咸鱼瘫在床上，偏头看他一眼都有点烦躁。这家伙，最多初中生，不能再大点了。
　　他又伸出中指，和食指轮换着模拟走路般从我脸上一路吧嗒吧嗒走到我肚子上，然后用整个手掌覆盖住。“师姐，你说会不会……？”
　　“别想了不可能，虽然突破是我真的没想到的是事，但转化不来根本不可能。”我耷拉着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期待，反而因为我搭理他而有些雀跃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填补我耗空的灵气量后，后续转化虽然很快，但是凝结成灵髓后丹田都快堆不下来而导致突破的。
　　简单且形象地说，就是我被奶吐了。
　　“我晓得师姐一向厉害，”他凑过来，抓住我的手凑到他鼻尖然后慢慢蹭着我。“师姐要我帮忙传递给九渊的……辞……辞职信已经送过去了，衡翡针对信上所提到的衡翠的事情想要和师姐聊一聊。唔，师姐不起来看看幻境碎片吗？”
　　行叭，这个我感兴趣很久了！
　　我施施然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斜眼看他，说：“那你还不出去等着？要看我换衣服哪？”
　　“师姐愿意的话，我帮你换也可以呀。毕竟这身衣服，也是我帮师姐换下来的。”他回我一笑，手撑在床沿站起来朝我俯身。“如果师姐想要的话……师姐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我定定地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莫御，这是第一次？不过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他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我，若是平时的话，可能我也已经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他的龙角，龙尾，还有那双兽瞳中了，但现在时机实在不对，作为一个成年人，偶尔的克制也是没办法。
　　“前世的事情么，”我刚说几个字，他浑身一颤，就想要朝我扑来，我识别出他的企图，用静止魔法停下他的动作。“听我说完吧。前世的事情说是衡翠的原因还是你我的原因，甚至说是命运都随便，毕竟过去的事情在去不断思考为什么实在是毫无意义，不如去考虑现在应该做什么。”
　　这点最开始我也学不会，依旧是社会的毒打迫使我学会的。
　　不喜欢的领导？不满意的工作？不够花的工资？没关系，有能耐就去换个满意的工作，没有的话要么继续忍耐下去，要么做好准备慢慢寻找，辞呈提交下去，悔改的机会只留给被看重的人。
　　不合理也没办法，要么有能力改变现状，要么只能适应这种不合理。
　　“我现在，就存活在这里，就在你的面前。”我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连这点信任和自信都没有，不如分手吧。”
　　“我不要！你想都别想！”他瞪着我，金色的双瞳中溢出了血色，生平第一次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对我的杀意。
　　我伸手戳着他的额头，也毫不隐藏地将比他浓厚很多的灵气压了过去。“那你要来试试吗？杀我？恐怕你从各种意义上都做不到，我才不想抱着你不断安慰你，不断让你确认你这次保护了我什么的。莫御，从你梦中决定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以为会有人值得让我完全依赖的我，早就慢慢被名为现实的怪物腐蚀掉了。”
　　“信任？依靠？全身心投入？别想了，现在的我怎么样也做不到，不是你不值得被我信任，也不是我失去这个能力。”我直起身看着他，“我自己就值得我自己依靠和信任！”
　　小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有父母在，长大一点了想要有谁能够指望着，于是不断逃避着逃避着，然后面对社会，工作，人际关系，到最后终于发现，其实能够依靠的人一个都没有。
　　社会的发展比个人的成长都要快，父母的建议不一定适合我自己，认定的朋友不一定能一直维持，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分开。
　　后来才发现原来人从一开始都是独立且孤单的。
　　“莫御，难道你觉得我不值得依靠我自己吗？”
　　他看着我，龙角，龙鳞，兽瞳，龙尾慢慢地消退，重新变为人的模样。
　　“不，——师姐、非常的厉害。”
　　“哼，那当然了。”
　　他伸手抱住我，然后深深地，好似要将这几天，这些年，甚至是前世的那些苦都通过这一声长长地叹气而呼出。
　　“师姐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他用头蹭了蹭我的脖颈说道。
　　我伸手拉住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好哥哥别走啊，帮忙穿个衣服还是可以的。”
　　“……？”他一脸无言，而后有几分无奈地笑出来。“师姐有点善变了哦？”
　　我眨眨眼，乖乖在床沿做好朝他伸着手。“女孩子嘛，总归是有点善变的。哦不对，应该说人都是善变的，不分男女的呢。”
　　他伸手捂住脸，像是要把无可奈何都叹出来一般“哎——”了一声，然后还真的老老实实帮我换衣服。
　　唔，我现在体会到了某种咸鱼的快乐，但这种残废行为偶尔一两次差不多，多了我要么又要在心理层面上被整个累死，要么就是我可能会被这种懒惰行为整个腐蚀成实际的废物。
　　想想就很可怕，但是全程如果是用魔法的话，我绝对要大声地说我可以并且躺平享受魔法服务。
　　想想啊，谁会不希望张手衣服就飞来自己穿好，厨房里锅碗瓢盆自己处理食材并且飞到桌上摆好盘，一天结束后衣服会自己飞到浴室脏衣篓洗干净，吃过的那些碗筷也会自己飞回洗碗池洗干沥水然后归为碗柜里呢。
　　而且魔法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我没法踏破世界墙壁，但至少折腾出类似的魔法，我一定可以的！
　　做人也要有点梦想的！就想当初做社畜梦想自己的工资可以在下一次发薪日前上涨是一样的！！
　　“师姐是决定只要那个小幻境么？实际说起来那个真的没多少用啊，”因为莫御之前不管怎么样都希望我去看看他之前趁着他自己在门派接任务的空隙购置的那些所谓一模一样的情侣套装，而拉着我重新将这个山庄全部转悠了一圈，导致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我的夜盲有点隐隐限制我外出的行动能力。“虽然有几个地精，但是最多帮忙种植，虽然也想过让他们修炼作为探查用或者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总归不如意。”
　　我冲他摆摆手，有点兴冲冲的。“没事，反正算是运势嘛，就这个和我进行认主了。”当时被划破脸而出的血虽然很少量，但也差不多足够了，毕竟这个幻境本身规格就不太大。“地精啊，会是长得和多比一样还是和哥布林一样呢……啊，说起来哥布林也有矮人的别称……”
　　怀抱着莫名且十分亢奋的期待心理，我和莫御共同进入了那个小幻境。

　　六十七、魔法师获得了自由

　　
　　抱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我用灵气激发那个仿佛贝壳般的幻境碎片后，牵着莫御的手，和他同时进入了幻境中。
　　“……唔，琴岫当时那个，不是直接激活后就能看到内部景象了吗？”我瞪大眼睛盯着这眼前一片漆黑的环境。“要么就是我夜盲到眼睛瞎了，要么就是这里初始环境就这样。”
　　大概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来，莫御倒是十分冷静。“这枚碎片刚开始便是如此，待后期才会慢慢正常，但空间不大，地精也没多大用处。……师姐需要‘燃光’吗？”
　　需不需要啊……说实话当没有光的时候，对夜盲患者来说和瞎了没多大区别，只是我作为有先见之明的魔法师，早就通过改良感应阵的同时学习了夜视，虽然说修仙者到了一定境界也能暗中视物之类的，还可以利用神识去感应周围乃至千里之外的景象，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不习惯。
　　过于唯心主义了我不可以，魔法方面勉强凭着自己的爱好支撑住了，如果不给我一个魔法的由头，我真的没办法。比如说什么飞天遁地，我第一反应就是飞机和地铁！还有什么修仙者能手可摘星辰，高阶修仙者甚至能创世之类的……讲道理在我记忆中的那些伟人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不说，我每次就会想着人工智能和现代科学。
　　倒也不是我意志坚定什么的，主要是便利性太差了……修仙界的人修仙都是为了当神仙，但是当神仙也没有空调冰箱电脑无线和外卖。
　　再者说，哪怕就算前世，即便我光是嗑药就磕成虚假的元婴期，但飞天遁地啥也不会，在一群大佬中间瑟瑟发抖，直到我被拐入鬼界冥土。
　　……啊，说起来当时还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呢。
　　“诶诶诶你干什么。”
　　我忽然被莫御伸手盖住眼睛，下意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又被他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按在胸前。“师姐且等等，马上就好，在这条通道，千灯景亮起时容易灼伤眼睛。”
　　我刚想问他那你怎么办时，他却不等我说话，直接发动了法术。
　　他的手覆住我眼睛的动作很轻，不会让我觉得很难受，从指缝中流泻出的光，期初很强烈，然后逐渐转弱，等他的手拿开时，已经是不会让眼睛感到不适的微光了。
　　我转头去看莫御，刚想问他的眼睛如何，却发现他眨眼间有瞬膜一闪而过。“……对哦，虽然是夹杂百科之长，龙的眼睛也是有瞬膜的。”我仔细想了想，有点迷惑第三眼睑有没有遮光的作用。“没事吗？”
　　他眨眼间眼睑又随之飞快地闪现了一下。“没事的，这个眼膜有着保护的作用，反倒是师姐刚刚比较危险啦。”
　　我想了想刚刚那个情况，似乎是这样，又好像并不是。
　　莫御的千灯景这一招式毕竟是法术，而且是看上去无害实则杀伤颇大的法术，所以一般迎战时甚至会根据周边环境的灵气来自动调节光亮程度来作为警示。若只是作为小法术的话，……我倒没看过他夜晚直接使出千灯景的时候，我见到的时候都是微光，难道这个光不可操控必须从最亮开始？
　　还不待我问，莫御先行开口。“千灯景多年未深入，这次看来，还是要继续改进才是。早知道应该让师姐来，那个微光……以前给余青青她们使过的那次，十分好看且光芒柔和。”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呀。”我忍不住笑起来，“似乎到了。”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
　　哥布林。
　　大概五六只左右，对方看到我和莫御之后吓得抖了一下，同时抱成一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就是它们了。”莫御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皱眉，似乎有点不满的模样。“无甚用处，若是用来诱敌，数量不多再生时间实在太长，而且当时我实在没太多时间消耗在这里，只能——师姐？”
　　他的声音饱含疑惑。
　　莫御当然要疑惑。
　　因为我已经兴奋地凑过去开始熟练地和对方搭话了。
　　“啊，是，没错。啊啊，可真是——”我看着这几只本来就瘦弱的哥布林自行感叹道，“诶不要在意我啊莫御，这着实让人无法忽略。”
　　说起来也是，虽然说地精和哥布林本身不是同一种生物，但是哥布林本身也有地精的别称，某些分类上也被认为是同一种生物，甚至也有人认为哥布林是堕落的精灵或人类死后灵魂幻化而来。
　　三千世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虽然很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可惜的是根本做不到，我一边在这洞窟里走来走去，一边听着哥布林和莫御和我的对话。
　　“师姐，这究竟是？”
　　我忽然想起来，“说起来前世的时候，你让他们做什么了？耕种？”
　　“啊，是的。耕种。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当然不妥，简直是浪费。
　　“暴殄天物的行为，哥布林耕种？笑话。”我在一处站定，扭头用怪兽语和哥布林对话，得到其中一人的确认后，我闭上眼，仰头深深地吸一口气。“看啊，秘银矿。哥布林擅长采矿还有修建地下建筑，……？哈。”
　　“……师姐？”
　　我回头看向莫御，“这个幻境碎片，适合我不是吗？”我指向前方，“刚刚哥布林说，如果提供的魔力，啊就当是灵气吧——足够的话，前方还有之前被封印的两个矮人。”
　　他露出些许吃惊，又有点不赞同的意味。“矮人……既然被封印，该是不好随便解开的东西吧？而且师姐又如何听得懂？”
　　那是因为我之前有空就在研究这些东西啊！
　　“而且，”他看着我的神色有些莫名，“师姐对魔法这类奇幻的事物接受度十分的高，而且对其知识也能迅速理解，但是修仙的知识你各种容易理解偏差……而且很多对于此界来说的‘常识’师姐接受度也不是很高。”
　　啊这。
　　我双手叉腰看着他直摇头。“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还不懂嘛？”我冲他竖起食指，“魔法是兴趣爱好相关，所以我劲头很足啦。至于修仙界的知识和常识……和我概念认知的也不一样啊。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修仙的那些文化，就，强身健体以人为本。”
　　“但是这里是真的不问世事，修成神仙啊。”我说着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意识上的区别吧。科技和魔法都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而存在的，虽然也有那种另类型魔法可能是属于追求起源而不顾自己或他人生命的，毕竟我也没真正去过魔法世界啦。但修仙世界，这个世界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明明有那么大的能力，移山倒海，起手翻天，但对于普通人的苦楚就几乎视而不见。”
　　说到这我想起过去和琴岫，和玄寒霜的谈话，有些迟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迟疑什么。“修仙者修的是自己，大多数都是说不要去管世事俗世，……你知道我本来也没那么伟大，但是看着那些人和事，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莫御听到这句话时，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想法，面上直接怔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看向我说：“如果师姐是这样想……那我陪师姐这样去做就好了。修炼……修心修己修人，可能这句话十分自大，但对我来说，升仙一事也不过如此。和师姐在一起却很难。”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的视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师姐如果是那样想的，不必在意他人的想法，我与师姐一同，他们也说不了什么了。”
　　我看着他，确认他这句话的确没有说谎。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啊两位爸爸。”黑乎乎的影子模拟出人的模样举手，“我的魔气快被吸干了。”
　　我翻了个白眼，将魔气转化阵的运转加速。“霍蒙克罗斯，你要么被这个幻境碎片吸干到消失，要么用魔气加大侵蚀力度，把堕落的矮人放出来。”我一手搭在莫御的肩膀上，一手指向那团又开始拉扯自己的黑影。“那群哥布林和我说了哦，我身体散发着魔王的气息，这绝对是你啊。”
　　“哈？怎么可能，诶就算我的确和现在世界中普遍所说的魔气和心魔不太一样，但也不能把我和那么伟大的存在相提并论啊！”那团黑影大叫着，“而且我还只是一小团恶魔之心的时候，就被衡翠丢进莫御的龙魂里了，谁知道被你忽然吸走了呜呜呜……要是伟大的魔王的话，不要说征服这个被遗弃之地，魔王大人早就颠覆这个世界了！”
　　唔，恶魔之心。
　　我记得这个是最低等级的恶魔，不，恶魔都说不上，就只是一团有自我意识的魔力团，可以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史莱姆，只是形态都没得，不像史莱姆是胶质粘液状。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说话间，霍蒙克罗斯又将自己塞入幻化出的烧瓶中。“诶嘿，我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心魔。”
　　哦，来不及了呢。
　　“被遗弃之地是吧，的确比幻境碎片好听。”我点点头，然后笑得十分灿烂。“接下来你两个爸爸都要去工作，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地、完成我的工作，还有，”我将莫御用自己龙鳞和龙角制成的法杖幻化成的发簪从发上取下，然后又将一些凝结成用来当储备的灵髓从丹田中取出，以及以前存着的自己第一次化龙的鳞片。“用这些材料，还有那些秘银矿，让那些在深处沉睡的矮人把武器精炼出来——你知道我想要怎么样的，哦当然啦，你要是做不到的话，也没关系，多复生几次你就会啦。”
　　我忽然想起来，“对哦，那些哥布林也不能闲着，搞搞什么沙发椅子之类的，总该是可以的。”我冲着霍蒙克罗斯弹了个响指。“总而言之，因为现在证实魔法世界和生物的存在，还有……”我看向莫御，“所以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哦？”
　　下一刻，我拉着莫御直接从幻境碎片中出来了。
　　至于丹田中传达过来的来自小霍蒙克罗斯的哭喊声，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莫御，你眼睛……”我盯着他的眼睛，有点生气。“强光对你来说还是有害的吧。”
　　莫御歪歪头，倒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啊，被师姐发现啦。” 他看着我笑着，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现在雾蒙蒙的，并没有彻底聚焦在我身上。“不过就算这样，给师姐梳发还是做得到的。”
　　“诶我没事啊随手扎个把子然后拿个筷子一绕，社畜必备盘发技能。”我看着他犹如高度近视在寻人一样有些迷茫又有点无措的眼神有点想笑之余，还有点心疼。
　　啊对了，治愈魔法——
　　“我待会就会好，我也不想现在就被师姐治疗，所以啊、”他慢慢俯下来，摸索着用手捧住我的脸。“师姐能不能短暂的，照顾照顾我呀。”
　　“你诶。”这实在不是什么很难的请求，我也没有什么想要拒绝的意思，但他这样我还是有点儿生气。只好和他说，“下不为例。”
　　于是这样他便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了，笑起来时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
　　虽然很想就这样和莫御蹲山庄里，但衡翡召回的信函与符咒一封一封地，犹如雪花一样从窗缝中飞进来，后来甚至用了什么增倍的法术和扩音的法术，聚集在山庄各处的信件与耳边传来衡翡催促的声音实在令人不得安宁，我只好用了抹消的魔法，然后和眼睛还未彻底恢复的莫御一同回了门派中。
　　首先还是去了自己的院落稍作调整，也是为了看看琴魑她们十分安好，结果就看到这群人全部境界突破到分神期了。
　　……所以说啊，我前世，究竟和怎么样的一群学霸在一起啊。这一世我基本是被莫御奶成大乘的，你们又是为什么啊！
　　疑惑太大了导致我说了出来，结果没想到我刚问，一群人就一脸哀怨地看着我，然后异口同声地说：
　　“——还不是被那个大能修仙者的神识压迫的。”
　　哦，就是我小姐妹的疯批男朋友，一个神识压迫过去，导致他们全部自闭进入睡眠就算了，结果各种做噩梦，然后在梦中突破了心境和自身境界，导致直接跳级了。
　　讲道理我是做不到的，论抗压能力，没有能比社畜更在行的啦、哈哈哈。
　　“最可怕的是我梦见我在做题！师姐让我一个人把那套什么三年五年的全部写完还必须全对！”
　　“这还算好了，我做梦梦到我和一群人在考场里考试，结果我一道题都不认识！”
　　琴知和柯恣许七嘴八舌说着噩梦的经过，琴魑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眼冲我笑了笑，我便知道她的梦是什么了。
　　桑苦和桑娇是互相梦到对方消失不见，结果出于姐妹之间的互相感应，居然在梦里神识出窍找到了对方，从而心境突破，境界松动而突破，至于余青青……她是梦到莫御杀了我，然后一边梦里哭着一边说再也不相见莫御，却没有接过陌生人递来要捅莫御的刀而突破的。
　　像我这种因为双修被奶吐了而大乘的，真的自愧不如。
　　莫御这种有前世增益效果压制境界随时解封的挂王就完全不在探讨范围内了。
　　“不过论数最厉害的还是玄师兄，据说已经渡劫期，不日后闭关冲击大乘。”琴知忽然感叹道，“果真无情道是被天道最看重的，晋升远胜常人。”
　　啊，又是一个学神级别的外挂人物。
　　“不过师姐分神也很厉害，比我们顺利好多呀。”余青青牵着我手笑嘻嘻说，“师姐这次回来，多休息休息吧，别动不动接任务走啦。”
　　我还没说话呢，一道剑光从不远处砸下来，张长老就从中出现了。“哼、能不能留下来还不知道呢。”这次见他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是稍微年轻了一些，境界也到了合体期，用这边常说的话就是另有了机缘，可能也就是这点，让他觉得又可以了。
　　我盯着他没立刻开口，主要也是不想和煞笔论长短，虽然说一个合格的社畜即便离开公司也不会对前公司的领导说三道四，但对我已经不需要去门派打工的退休人员来说……
　　来战啊我要用境界压过去！
　　“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整天盯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叨叨不休的老年人可没人喜欢。”我啧了一声，“合体期呀，好厉害呢。”说着，我就模仿着那个疯批剑修，直接用神识朝着对方压过去，然后就发现对方居然丹田有一小块魔气团。
　　哦豁，这非常好，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的时候还来不及对我的境界表示吃惊，但我不想他待在我院子里太久，直接用转移送他回管事处。至于回到管事处他境界会迅速下滑然后更加衰老这类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啦。
　　“师姐，掌门在催。”莫御闭眼揉着额头，似乎被衡翡通过师徒之间的传音密话给吵得不行。“估计不久后这个消息也会传出来，先去衡翡那边吧。”
　　我耸耸肩膀，对着估计误会掌门要找我这件事的其他人摆摆手，“没事啦，就是一点点交接的小问题。我和莫御去一趟就回来了，然后我就可以休息啦！”
　　“那……师姐准备休息多久？”这次居然是琴魑问这句话，让我有点意外。
　　我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全年无工作吧反正……唔，如果没别的意外的话。”衡翠的事情还没解决，彻底步入养老生活可能有点早，不过退休是可以肯定的了。
　　结果刚见到掌门，对方看到我和莫御都已经是大乘期后，对方立马就想反悔让我从门派中辞退的想法。我盯着他，然后竖起两根手指弯了弯。“你确定反悔？”
　　衡翡摸了摸胡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失去一个大乘实在不划算，若早知莫御和你都是，我便不会放你们走。”
　　我奇怪地望了一眼莫御，心想着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我的辞呈里把自己给加上去了，面上倒没露出惊讶。“那用两个消息换？”
　　“嚯？有什么消息会比两个大乘期更重要？”他有条不紊地端起茶杯嗅了嗅。“若是说天生魔种即将出世的消息，这我已经得知了。若是三千世界，我也早已知晓。”
　　他那句话仿佛是等我主动问他一样，但我会这么简单上当么？
　　要知道老师点名和领导谈话的共通性质就是以微妙的话语和略带引诱的语调让你不自觉抬头或搭话从而达成目的，而很不巧，我从小就是那种不断修炼完全躲避老师提问的学生。
　　成绩虽然不错，但是点名必然不能点到我！
　　于是我又弯了弯两根手指，说：“但是元观赖以生存的灵脉接近枯竭，目前无药可医，还有衡翠的消息，我觉得您不知道哦？”
　　他听到我的话猛地转头看向我，手中的茶杯也有些撑不住他的力道，莫御似乎怕人家丢茶杯还是怎么地，伸过一只手将我围护在身后。
　　其实他的担心或许多余，我从一开始就将防御法阵和藏匿魔法叠加在一起，因为修为境界以及灵气量的差别，目前无人能察觉，但他这样的举动，我还是挺高兴的。
　　衡翡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那茶杯放在桌上，冲我们做了个请的动作。“且坐下说，”说完，那个茶杯立马崩裂化为粉末，衡翡毫不在意地丢了个除尘术，让我觉得这行为十分暴殄天物。
　　换我来的话，直接一个复原魔法就好了啊！那个茶杯拿出去卖也好多钱的啊……
　　莫御估计看透了我的心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又将手悄悄地探进我的衣袖，碰了碰我的手心。
　　诶，那个触感……杯子？
　　不愧是我的男朋友！
　　我扭头用额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他露出个有点狡黠的笑，这才和我一起坐下来。“掌门若是想要了解这两件事，不如先讲一讲三千世界的事情。”
　　“嚯，虽然将你收入门内后我未曾仔细教过你一招一式，但连师尊也不喊了，倒真是……”衡翡扫了我一眼，“也罢，不过这样一来，可是一事换一事了，算不上两件事。”
　　我再次地，翻了个白眼。
　　我一手撑桌上，用手托着下巴。“你知道现在门派内半数弟子被人种下心魔或者染上魔气的事情吗？”
　　他脸色一变，直直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耸肩，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的，也多亏张长老看我回来就想着为了被我丢回来的孙子还是曾孙？找我麻烦，我这才发现呢。”主要是大乘期之后感应魔法的覆盖力加强了，瞬间覆盖整个门派所在地后我被脑子里密密麻麻的魔气活动点给吓到了，为此到现在头还隐隐作痛。
　　但和他说这个就势必要解释一大堆，所以我熟练地将事情推张长老身上了。
　　啊，感谢对方，数年来被我当做背黑锅对象直至我退休呢。
　　“所以现在能讲讲了吗？”莫御虽然目前眼睛还没好全——当然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但那看着衡翡的视线倒是十分具有压迫感。“洗耳恭听哦，师、尊。”
　　我和衡翡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互相神情里有同样的话：
　　——生气了生气了。
　　——啊，现在的男孩子啊！
　　——真不禁逗弄！
　　衡翡握拳假咳了几声，然后开始说关于三千世界的事情。
　　“停一下。”我举手打断他，“那种通俗易懂大家都知道的就不用说了，直接说你有没有实际见过吧，没有的话你价值不够啊。”我笑咪咪地，犹如那些年看着不自量力说想要加工资的我的老板。“你得证明你的价值配得上我和莫御这样的大乘期啊。”
　　衡翡被我这句话气得吹了下胡子，一巴掌拍了下桌子，维系这么多年的老年人形象下一刻犹如镜子破碎一样碎开，藏在里面，和元观有些神似，又和衡翠十分相似的，一张大概才十多岁少年的脸显现出来。
　　我下意识地吹了个口哨，然后手就被莫御握住了，我冲着他嘿嘿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衡翡。“您也真不容易，为了逃过峰内师徒师兄弟师徒孙之类的配对命运，宁可牺牲这么一张动人好看的脸，也要把自己凹成一个糟老头子。”
　　他冲着我哼了一声，可惜这神情由这张脸做出来，威慑力大不如前，倒有些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你要不要听，不听拉倒，我就不说了。”
　　哦豁，这句话说得更像了。
　　“师姐不打算听了？”莫御侧头看我，眼神里暗芒闪过。
　　我想起那些天的双修和奶吐经历默默地把想要逗弄衡翡的心压制住，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老师请讲。”

　　六十八、魔法师被人偷家（一）

　　
　　看我这个举动，衡翡又看了看莫御，然后露出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甚至还呵了一声以此强调自己的不屑一顾。
　　我愿意称之为这是单身——或者他守寡？——的嫉妒。
　　“成日里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衡翡小声叨叨了一句，我转头看着他笑：“自然是像情侣的样子。”衡翡听了，那表情若是还是之前的时候，可称得上是完美的吹胡子瞪眼了，只可惜现在年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气急败坏。
　　“师尊是想说不知廉耻？”莫御学着我的样子，也撑着下巴看着衡翡。“我与师姐两心相悦，也未曾做过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怎么值得师尊如此生气？”
　　莫御说话的空档我顺势想了想，发觉可能这个问题还真的是在于我身上。“情侣”这两个字，我是下意识按照习惯说的，莫御当然能懂，问题是衡翡并不懂啊？这说的可能有点……轻佻？
　　想到这里，防止话题呲溜变得毫无关联，我赶紧出声打岔。“行啦行啦，不要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不赶紧说说更重要更关键的吗？”
　　莫御和衡翡同时瞥了一眼我，似乎被我把将要说出来互怼的话都憋住一样，那眼神同时望过来，皆显得有几分哀怨。
　　衡翡一手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几声，这大概就是领导一般准备高谈阔论过去的光辉事迹的标准配置动作叭。然后衡翡开始进行了大概半小时的讲话……哦，回忆。
　　真的，我以为他会挑重点讲半天类似他知道的有关魔法世界的事情，结果就光在哪里说他小时候和他的兄弟相依为命然后被门派掌门从战乱的民间发现并带回门派，弟弟是个非常有正义感且十分有修仙天赋的人，从引气入体开始，弟弟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让整个世界减少争端，不管是修仙者资源的互相掠夺还是平凡人生存的厮杀，弟弟都想要让他们都得到和平。于是哥哥为了弟弟的理想也努力修炼，最终在选举掌门的时候，弟弟认为一派掌门能看到的事情还是太少，眼界不够，所以把这个位置谦让给了哥哥，并且接过了门派执法长老的位置从旁辅佐，门派从此发扬光大，彻底走上了修仙界第一大派。
　　……半个多小时了啊，我真的不想听他讲回忆录。
　　而且我只要想办法打断，例如说“那魔法？”“那其他世界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哦你弟弟真厉害那和三千世界有关吗？”这类的话最后都会被衡翡扯到衡翠头上，然后仿若大型安利现场一样，热情洋溢地开始宣传他弟弟究竟多厉害多善良。
　　这就很像明明是月度开大会要讲述公司下一步的发展，领导却忽然从这件事有感而发开始讲述自己的发家史还不断Cue人去回应并且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能共鸣或不赞同以此作为开端继续讲述和会议和公司无关紧要的个人过去。
　　我和莫御对视了一眼，发觉他似乎有点……习以为常？
　　“他一直这样？”我忽然想起以前莫御说过有听衡翡提到过衡翠的事情，不自觉小声地问他。
　　莫御用气音‘嗯’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堪称百无聊赖。“以前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师姐不想听直接神游就行，等他说完就会语速正常且十分平稳地讲真正该说的事情了。而且，”莫御朝我瞥了一眼又转回去，“以前师姐和琴魑她们聊天的时候，聊得更忘我。”
　　诶、所以说从那个时候开始，看似乖巧在我旁边听着我和其他小姑娘各种谈天说地的莫御实际上也和现在一样，面容似乎专注实际双眼游神并没有集中？
　　“那又不一样……女孩子聊天嘛，只要不是抱伙小团体，好歹会顾及大家的兴趣的。”所谓端水大师，就是指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绝不会让一个人被冷遇也不会让空气突然沉默。“不过我现在并不想听他按头安利？”
　　我歪了歪头，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想听衡翡说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于是我朝着莫御伸手抚上他的脸，当着还在激扬陈词的衡翡的面，探过身体和莫御进行了一次唇舌交缠的亲吻。
　　“————？！”
　　衡翡的声音戈然而止，倒吸冷气的声音还差点呛到。我刚想说停下来嘲讽他一下然后让他赶紧说我要听的事情，就被莫御扣住后脑勺，把这场临时起意当成水到渠成进行了一会才放开我。
　　莫御眼神带笑，我啧了一声，趁着衡翡刚想说话的劲头，直接抢先开口呛过去。“哦哟，终于吹完啦？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根本不会在意外界事情呢。”我把脚直接缩在椅子上，也懒得规矩坐好了。“我耐心有限，不想听别的。直白地说，有没有听过‘魔法’这类相关的词汇或者相关的世界体系？有就直接说，没有我就撤。”
　　他沉吟了一下，说：“有，这件事和阿翠、”
　　“停，阿翠有关，好，我知道，你见过或者看过没。你如果只是听衡翠说过，那就把原话告诉我，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溯一下，完全没印象我就走了。”我打了个哈欠，用食指画了个圈，以灵气为基础捏了个时钟。“在长针再次走到短针的时候，你要是没话说，我就走了。”
　　衡翡挑了挑眉，露出个笑，往后靠向椅背。“你现如今和我说话，倒是不客气？怎地，刚升大乘，便想着世界第一？”
　　“错。”我摇摇手指，微微抬起下巴。“和大乘什么的没关系，我对你不需要客气，因为现在我才是高贵的甲方爸爸。”我用冰镜组合探知魔法和投影魔法，山下的景象投影给他看。“门派弟子的魔气，元观的灵气被魔气侵蚀，你要是比我有办法，那我没话说，我还可以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哦？这些人里，也有你其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甚至于元观和琴岫，也与你交好。你还能弃之不顾？”衡翡仿佛暗示一般地看了眼莫御，“你如此铁石心肠？”
　　啊，我怎么才发现这居然也是个煞笔。
　　也是，如果不是煞笔领导的话，我根本不会这么早就借口退休离职嘛。
　　我叹了口气，双脚踏在椅子上，双手支在膝盖撑着下巴。“我光知道孩子小时候不会吃饭要喂，没想到大了有手有脚还不会吃饭的。先别说其他的，我都脱离门派了，你有听过这句话吗？”我用着死气沉沉的眼睛看衡翡。“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你是何居心？”
　　前公司特么人事流动要裁员，员工人心惶惶然后找早就离职退休的员工说你怎么能不管我们？想想都不是可笑而是憨批了，是那种能上奇葩新闻的地步。
　　“啊对了，不要说什么门派养我育我的傻话，”我打了个哈欠，“首先”我把什么按劳分配和同工同酬的话咽了回去，“我作为外门弟子，所获得的一切全部来自于门派任务，付出得到回报，仅此而已。哦当然你要是说‘秋烟君’这个名号是门派授予的，你可以收回。”
　　莫御这时叹了口气。
　　我把视线稍稍挪开。
　　没办法嘛，我还是更爱屑之魔法师这个称号，就算只是屑法师也可以。再退让一步，屑修仙者也可以啊，魔法师也是会讲究入乡随俗哒。
　　“哦，还有灵气吸收这些的，正常来说门派弟子修仙所需的灵气借由门派内的灵根提供，但有个特殊的就是，”衡翡这时也想起来，眼睛略略瞪大看着我，我露出些微的笑表达我的得意。“这并不包括外门弟子哦？只有核心的弟子才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莫御这时也开口了。“我进内门时刚步入金丹，此后十数年，未曾在门派内修炼过一分一毫。”
　　“——你是、”衡翡这口气差点上不来似的，好像立马意识到莫御的身份，虽然那个字并没说出来，但是光看口型，我隐隐猜测是龙。
　　龙？不该说是半异族么？半异族大多变异五灵根，修炼上相对颇难但修为却比同境界更稳，灵气量更大，这不是更符合一般人对莫御的猜测？
　　莫御倒是不吃惊，仅仅歪歪头。“你果然也知道，虽然是衡翠做的，但是你也不是完全不知。”
　　唔，打哑谜？不过他并不怀疑我是半异族之类的……难道是对我的境界提升觉得存在水分吗！诶啊，说起来被奶吐这件事还真的……不是水分的问题是羞耻心的问题。
　　算惹，搞魔法的一般都比较神秘，吧。
　　“总而言之，我和莫御倒除了一个名号，别的可什么也没多占。”我用手敲了敲木椅扶手。“我之前的问题，你的回答是？”
　　“……呵，倒真是伶牙俐齿。”衡翡摇摇头。“我见过，当时和衡翠、一同见过。”
　　接着还是一段漫长的讲述，但这次我听得十分高兴了。
　　啊！这就是当甲方的快乐吗？
　　爱了爱了。
　　衡翡说的事情也很有意思，不过在修仙界的人听来，估计是十分离奇的事情了。
　　说是兄弟两步入大乘后，偶然在梦中得到天道启示，然后双双协同来到了一处远古秘境，找到了据说是上古天地分开时的第一道缝隙。
　　修仙界原本只有灵气，未有别的分别，不管是人神魔妖鬼，但凡修炼，皆是用的灵气。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三千世界中有一异变出现，甚至将那莫名的力量探知过来，将灵气分为上浮的清气和下沉的浊气，清气继续维持灵气的作用，在与修仙者互相交融的情况下，慢慢分成了七种不同的灵气，然后浊气与另一世界接触演化成了现在熟知的魔气，魔气经过漫长的岁月，有时在一些契机下又会变成魔种或魔心，伺机侵蚀修仙者的灵根与内心。
　　而有一种则例外，从一开始便是纯粹的魔种，只是未有实体，所以会不断地在积累魔气后复生然后诱惑众多不知情的修仙者步入它编织的古迹陷阱中，利用环境让修仙者变为孕育它的母体，而待出生后便要让世界腥风血雨。
　　而上一次诞生，虽然被衡翡打断了，但是残留下的魔气却影响了衡翠，让他性情大变。
　　“不过，也不能光光这么说。”衡翡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那时我与他误入世界缝隙，见到到不属于这世间的景象，甚至为那一切深深着迷不已。”
　　“着迷？”我揉着自己的脸，企图甩掉这份困意。“不属于此世之间的景象，有什么能让大乘期的修仙者着迷呢？看到神仙了？”
　　衡翡摇头，一副看小孩子的目光看我，略深沉地说：“若是大乘以上飞升之人，倒不会让我和阿翠如此。”
　　“是被称为玛祭蔻的世界之景，人也好，半异族也好，居然能够和平的生活在一起。而且那个世界，无中生有，死后复活，这类事情都能存在！”衡翡这话说得有点激昂澎湃，但我内心没太大的震动。
　　这么多年我大概也都知道了，魔法和修仙之间的一些细微的差异和完全不同的地方。就好比衡翡所说的创造与复活，这是完全不同的地方，魔法的主要术式就是构造，凭空捏造的想象是必要条件，当然根据各种不同的魔法设定来说，这种有的和奇迹相关，有的属于普通现象。不能按照修仙界以灵气多少来分化为高低，而只能说是根源设定不一样。
　　相同的，复活这件事也是如此。
　　比如说死后的灵魂是直接转世还是收容在冥界，这个简单根据不同的神话故事也能看出区别。有的魔法设定是绝对不能搞复活魔法，搞了就是玩弄死者或者属于黑魔法行列，而有的就是普通设定，只要魔法师级别足够，复活就如同种草浇花。
　　魔法也有属性的分别，这点和修仙界有点相似，不过也都是吃设定……因为我没有实际去过衡翡所说的玛祭蔻……话说这个发音有点、咳，魔法世界，所以不知道那边是属于大魔法通行还是属性魔法分类就是了。
　　“不过或许是两个世界的流速不一样，又或者是原本那个缝隙就不甚稳定的缘故，我虽然被当时的景象给迷住，但下一秒我却看到那边妖魔横行，人类被打压，大地生灵涂炭。我便知晓，那世界，着实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桃源之所。”衡翡说到这里唉唉地叹了口气。“但……衡翠不同，他却看到了那世界犹如至高无上的力量，看到死后复生之术，还有所谓的什么劳什子魔王一招粉碎人类王朝。”
　　“他被力量而迷惑，从而跑去现有的一切，爱人，亲人似乎都不如那些。而后修炼遇到瓶颈，逐渐出现天人五衰的衡翠，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他说到这里合上眼睛，面露痛色。“那时我们在缝隙之间捡到一位受了重伤的尖耳朵姑娘，大抵是个半异族，当时虽然我多少有些瞧不上……但衡翠对半异族却没有太多别的看法。一来二往，姑娘和我们相处久了，也慢慢说着她们的事情。”
　　尖耳朵？
　　惹，真的是半异族而不是妖精吗？也不对，恶魔可能也有尖耳朵？
　　他微微露出怀念，将视线投入冰镜另一端的元观。“你之前说的有一点不对，元观不是我的亲子，是……那姑娘和衡翠的。但为了追求力量，为了得道升仙，为了获得另一世界不可控的那股能量。衡翠牺牲了他的妻子，换取了些许能够和另一个世界沟通的力量。”
　　哇——
　　我看了眼莫御，企图用眼神和莫御表达对这个操作的震惊，但莫御依旧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我冷静下来，不得不猜测，或许前世……他早就听过一遍了。
　　“衡翠在将妻子作为献祭之后，原本是想留着妻子半异族血脉的儿子也……但献祭后他发觉这力量并不够。得需要更强大且更古老的力量。于是，他想到了个办法。”衡翡将视线移向莫御，那眼神似乎有想杀之后快的意思，却又有不忍动手的慈悲。“若是能让这世界曾经存在过的，且曾经作为世界之主的龙再现，然后让那龙入魔，岂不是完美？但龙这个血脉早就消失又或亦是潜藏在尘世之下。同时，他又发现，光是龙并不够，他要的不是龙，龙的力量太强大了，他不一定能控制。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人的心——作为这世界最坚韧却最软弱之物，人心却是唯一能够压制龙之力的。于是他要去创造一个有着人心的龙。……莫御，你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吗？”衡翡先是奇怪地扫了我一眼，这才看着他问。
　　莫御打了个哈欠，这姿态怎么看都有点像我了。“哦，知道。说完了？师姐还有想听的吗？”
　　莫御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我搔搔脸侧，转了转有点僵直的脖子，又站起来跳了几下。“没有了。不过听你说说可能有点想哦。”我瞥了他一眼作为暗示，然后打了个响指。“交易成功了呢亲亲，门派弟子被种下或沾染的魔气我解决了，那谢谢门派多年的照顾，我要就此隐退啦！”
　　我刚想说赶紧牵着莫御离开这，结果就被衡翡抓紧时机喊住了。“个人任务接不接？和那个通往异世界的缝隙有关。”
　　衡翡这句话一出，莫御抓着我的手就是一紧。
　　还好我早有准备了，不然手又得遭殃，然后又是莫御哭唧唧的眼神看着我道歉，这个流程我都会背了但我还是持续吃他的套路就……所谓的愿打和愿挨吧。
　　我用手尖轻轻挠挠莫御的掌心，然后和衡翡说：“接可以，多少钱？给多少灵石？谢绝砍价，谢绝以物换物。”
　　“……你都大乘了你还缺钱吗、”衡翡这会露出我常看的无语表情，甚至冲我翻了个白眼。别的别提，看美少年翻白眼总比看糟老头子翻白眼令人舒坦得多。“你那个院子的地契和在那之下的灵脉分支，还有各十颗五种属性的上品灵髓。”
　　“卧槽爸爸我可以！”我松开莫御的手，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捞住我，我恨不得立马重新签署合同进门派。
　　衡翡嫌弃地往后挪了一步，说：“东西不会缺你，但是事情若无把握完成，就不要接下。——要命的。”
　　“？那你说个几……说个什么。”我重新站直，“说清楚要干什么？”
　　从莫御被吸收进内门主峰成为衡翡的关门弟子，而我又结识了玄寒霜之后，我和衡翡的关系也慢慢从不熟到有点交情了，他对我这样倒是见怪不怪，就这次面色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严肃，搞得我也不自觉严肃起来。“进入古迹中……阻碍这次的天生魔种诞生。”
　　“你等一下？”我把消息传给在小幻境辛苦干活的霍蒙克罗斯，然后得到对方‘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地回复后，冲衡翡比了个OK的手势，又想起他并不懂，只好假装不尴尬地把手蜷起来朝脑后做了个梳理的动作。“我觉得没问题，谁阻止我赚钱谁就是我永生永世不可原谅的敌人。”
　　衡翡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莫御。“能行吗？”
　　“自然，师姐都这么说了。”莫御摇头笑了笑。“你都开出这样的条件，师姐既然答应了，我也没法阻止的。”
　　诶，也不用阻止啦，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大不了最后就丢出霍蒙克罗斯出来和那个什么天生魔种撕咬就行了。
　　衡翡神情却没有放松，说：“你们皆要小心，魔种想要出世必要拥有肉体，那东西狡猾异常，虽然仅仅只是用幻境做惑心之术，但幻境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是真实，若一着不慎令魔种有出生的可能，衡翠定会闻讯而来，届时……生灵涂炭。”
　　他说的过于严肃且严重，搞得我用心电感应各种逼问霍蒙克罗斯，搞得它好像以为我是假借这件事企图催它进度，居然还真的把我要求的法杖加强版这会就用传送之术朝着我的丹田送过来了。
　　‘老板，我还第一次啊居然成功了，难道我是天才？’脑海里又出现了心魔那种逼逼叨叨一句话还会有回声的声音，我面无表情地用灵气形成的锤子再次给它捶了个干净，免得它和我叨叨说在那洞窟里多辛苦要我给它提升点福利待遇。
　　说起来，难道我其实有当老板的潜质吗？
　　“诶、”我忽然晃了下，原本以为是我没站稳，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衡翡和莫御都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看着门外。
　　门外有什么？
　　我展开探查魔法将整个门派的地界全数笼罩，就发现和门派没多大关系，是来自更远处的地方出现了异动，导致一股让人觉得有点并不舒服的气息开始朝着外界蔓延过来。
　　‘哦豁，是魔界的封印解开了。’这次霍蒙克罗斯复生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受它所说的魔界封印解开还是那股奇怪气息之类的影响，史无前例的快。‘老板老板，放我出去吃一遭外卖吗，打个野食没问题的吧？’
　　我装着不舒适的样子朝着莫御身边靠，实则面无表情地将一半神识投入丹田内，看着比之前膨胀点的心魔黑团。“吃野味是要三年起步的，望你知。”说完，我将炼成阵的运转速度直接开起来，“知道什么情况就直白简单点讲解一下，不知道就赶紧闭嘴，不然就给我回洞窟给我建造地下城。”
　　‘诶，没有魔物的地下城超无聊的。’黑影晃了晃，又将自己缩回原本拳头大的小点，然后将自己放进拟态出来的烧瓶中。‘所以我在想啊，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些趁着这世界魔界封印被人为松动点的时候搞点魔兽进去养养。’
　　它说动我了？
　　我板着脸，却将炼成阵的运转慢下来。“你知道这世界有什么好看点的魔兽吗？凶一点没事，打不了打几顿。”
　　它慢悠悠转了一圈，然后说：‘有啊，那些什么魔修你肯定不感兴趣，但是自然天生天长在那的动物被魔气日益侵蚀然后变化而来的魔物你肯定感兴趣啦。我也有我的条件——那条龙崽，给我吧。’
　　我眯着眼睛盯着它看了很久，看得它原本黑乎乎的雾气模样又似乎有实际的汗水滴下来。“哦豁，恋爱了呢。”
　　‘……我就是你，你爱那条龙，我喜欢龙崽，天经地义。’
　　好的，我被说服了。
　　“师姐？还好吗？”我睁开眼就看到莫御正扶着我，我把大概的讯息经由我和他双修而隐约连上的那条通道传送过去，然后冲他眨了眨眼。他露出些许的无奈，然后将我抱举起，说着后来我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在丹田而导致在衡翡面前忽然昏倒被以为是受到惊吓的后续。
　　“当时衡翡……还以为师姐是因怀、额，就是被那个魔气冲撞体质导致的。然后和我说了一下之后要去的地方，然后表达了一下对师姐的、……关心。啊，当然我有好好解释的。”莫御说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就、毕竟也是老年人嘛，关心这个也挺……正常。”
　　“……难怪当时他忽然看我一眼再问的你。”我恨不得一个白眼要翻上天才好。“老年人也不一定会这样。你放心好了，钱还没赚到呢，金主爸爸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一脸淡然的说，“当然钱到手了就不一定了。”
　　当代年轻人，公司工作，拿着工资说感谢老板，加着夜班骂老板傻逼。有问题吗？没有的，除非给得对得起工作量，否则合不上社畜痛斥领导的嘴，同时就算给的不算多，也没法停下社畜搬砖的手。
　　莫御有点无奈又好像已经目空一切，说：“真的要下手的话……稍微动手轻一点？”
　　我比了个OK的手势给他，“不会动手的啦，尊老爱幼呢亲爱的。”我又想起什么天生魔种的事情，用手指戳戳他胸口。“那个什么古迹的事情啊，现在立马去？”
　　按照霍蒙克罗斯所说的，只要对方还没有所谓的受体出世，那就绝对搞不赢被我锤死又再生千百次的霍蒙克罗斯。
　　这样说起来，我怎么觉得作为心魔的霍蒙克罗斯有点惨惨的？不不不，要有那种老板的思想，我给钱它做事！
　　“没有，目前只是那个……魔种即将现世，因此造成了之前被先前的隐士大能封印的魔界壁垒动荡，有一些比较弱小的魔物从中逃了出来。……师姐？你眼神有点？”他一脸诡异的看着我。“有点可怕？”
　　我晃晃头，“哪里呀，我这可是眼神里有光。”我双手围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朝他贴过去，“就是那个幻境碎片哪，”我凑到他耳边和他说我跟霍蒙克罗斯决定搞的什么低配版的地下城。
　　就算不能给其他人知道，我自己玩玩也可以嘛。
　　莫御有点好笑地摇摇头。“可以，那我有空找时间给师姐抓几只。”
　　“诶，你说的好像要去楼下买个菜一样呢。”我用头撞他。“先回院子里休息休息？”
　　“嗯，师姐这次不吵着要我放下来了？”莫御瞥了我一眼，然后朝着我亲了一下。“不用转移魔法啦？”他说着，又抱着我犹如哄孩子一样往上颠了颠，“接下来就是弟子聚集的练道台了，再不……跑，可就绝对来不及了哦？”
　　我用头顶他的额头，然后几乎要把整个身体都塞到他怀里一样。“嘻嘻，对不起啦，今天腿好像断了一样就只想长在你身上！”
　　啧，我牺牲了什么啊，为了哄男朋友，我真的伟大？
　　‘哼，你是为了地下城。’
　　闭嘴吧霍蒙克罗斯。我把头窝在他肩头蹭着，丹田里的炼成阵疯狂运转。
　　至于来自脑海里的嚎叫？啊，大概是来自深渊的呐喊叭。
　　‘呜呜呜老板你不能这样——’
　　呵，我可以。

　　六十九、危！魔法师被人偷家

　　
　　“嗯，师姐这次不吵着要我放下来了？”
　　其实当莫御说这句话之前，我本来是在纠结地想着要不要让他把我放下来。内心纠结得就像有两个小人在耳边叭叭叭个不停。
　　一边是成年人害怕社死且十分之高的羞耻心，一边是多年不谈恋爱如今慢慢复苏的少女心。
　　不过最后还是败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看着我微笑的温柔目光之下。至于羞耻心？暴揍几顿霍蒙克罗斯就能解决了啦哈哈。
　　“师姐，你蹭得我好痒。”莫御偏头躲了躲，用侧脸撞了撞我的后脑。“钟墨书啊、”简单的三个字被他咬在嘴里喊出，却让我不自觉把蹭着他肩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一定是什么唤名的魔法吧。
　　我伸手轻轻捏捏他的耳垂，偏头看他。“你是有什么法随言行的魔法吗？”我抱着几分开玩笑的心思说着，却没想到他忽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
　　我看着他，他垂眼闷不吭声往前走。
　　……
　　我倒吸一大口冷气，一把抓住他的耳朵，朝着他嚎：“你真的有吗啊啊啊啊啊啊！！”原本我是打算想手狠狠用力揪住他耳朵拧一把的，可是手在接触到他的时候根本不听使唤地把力道放轻下来，心脏就像是被酒精奇怪地麻痹了一样，发出指令让身体和大脑也跟着对这个男人瘫软起来。
　　最后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反而变成了一个拥抱。
　　“……所以是真的有啊？”我环抱着他，几乎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怀里。“老实交代哦，坦白从宽，抗拒——”
　　他颠了颠我，倒有几分像是把我当小姑娘哄的劲头，“抗拒的话准备怎么样？又不理我？”他用脸贴贴我，这又仿佛是在撒娇了。
　　怎么说好呢，现在的心情，他这样的举动，十分像那些年里我养过的那只猫一样。明明自己做了坏事情，但却企图用撒娇粘人的方式让我无可奈何。
　　就算举手朝着猫脑袋准备拍下去，猫也会当做玩闹一样伸爪先行一步抱住我伸过去的手。
　　这样的联想让我不禁又有几分变得软绵绵的，把头伸过去朝着他耳朵咬了口。然后直起身双手撑在他肩头上。“抗拒从严！敷衍我的话，你可能就要失去你的女朋友了！糊弄我的话，就只能变回没有女朋友的尼特！”
　　“……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现充’吧。”他脸上露出些许的无言，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居然飘荡一会变成一口火团，然后像烟花一样噼啪绽开火星消失。“那钟墨书你要失去你的龙吗？”
　　草了。
　　我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瞪着他，痛心疾首地说：“做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但是龙可以。”他十分冷静地回道。
　　我又朝着他大力扑了过去抱着他的头，即便是这样的举动他抱着我也还是很稳当。“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不，我对你的爱，即便时空逆转也不会消失。”他一字一句的，犹如立誓一般说。
　　“不允许跑偏话题！”我睁大眼睛瞪着他，企图用气势来掩盖因为心脏沉溺在某种气泡中而导致双颊发红的真相。“所以你是真的有这个技能吧？？”他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在这种莫名有点安抚人心的眼神下，逐渐……冷静？“呜哇这个眼神，让我有点失去世俗的欲求啊。”
　　“嗤、那倒也不用这么彻底就是了。”他哼笑着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
　　我忽然就没有——不对啊我本来也就没有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理——总之能确定的是他的确有这种技能的样子，但可能有什么禁制之类的？
　　是和大多那种日系设定一样不能说出口否则实际效用就失效这种说不出来就不灵的，还是说类似说出口的话语会对听者本人有什么影响呢。啊当然我甚至觉得这件事可能和前世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相关联。
　　不过嘛，呼呼呼、我还是会很好地压制好奇心的，就算再怎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解谜的过程总是比结果更吸引人嘛。
　　就当是……我和莫御的乐趣好了。
　　平时都是用闪现回去的这条路，今天好像的确长得不可思议，又好像觉得还可以再漫长一点。
　　他似乎想起什么，在平静过后又再次开口。“说起来，师姐已经是大乘期，”他说这句话时我手用力掐了下他的背。他为此顿了下才把后半句说完。“我原本以为……”
　　“以为什么？我大乘期了全世界无敌了所以可以飘起来可以对那群原本高人一等的傻玩意回报点啥了？”他没说下去也没肯定，但沉默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看他这样忍不住摇头啧啧叹气。
　　“年轻人，哪个社畜拿到高薪双休的新工作录用书会宣扬给所有人听呢？”社畜当然是就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已经在地上各种转圈打滚暗喜，表面上也要和马上就要变成前同事的同事一起哀叹工作好累工资好少啦！
　　我想了想，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唔，不过我后来想通了啦，我算是确定退休人员，自然就更硬气起来了嘛。”而且还是那种钱多房多男人靠谱我自己不愁吃喝玩乐的大佬级的退休人员啊。
　　以前公司群里看到下个月退休的老员工在群里直白怼老板煞笔不会合理安排只猪脑子想当然的那种快乐，我终于明白了。
　　涨薪的快乐只是一时的，退休还拿着高养老金和存款才是漫长的幸福！
　　“话说这都要走到家门口了，你是不是该把我放下来了？这都一路了，你就算手不累，我脚都该长出来了。”我用袖子拍他，他瞥了我一眼，忽然挑眉笑道：“都抱了一路，这会该到家了，又怕什么。”
　　那你心知肚明了都还问我什么嘛。
　　感觉莫御自从上次被我说过之后，整个有点莫名的邪性。不，该说恢复之前现代生活那种自然感才对，但可能人就是失去后才觉得珍贵，我现在居然又很想念之前有点言听计从意味的乖巧师弟。
　　“是师姐说的哦？”他把我放下来，但双手还是环抱着我的腰垂头用鼻尖蹭我。“让我自己想清楚什么的……唔，还是说师姐又觉得像之前那样比较好？”
　　我伸手张开五指罩住他的脸把他推开，哼了一声。“一般般咯。”我抬头看了下之前为了突破境界而疯狂吸取灵气导致原本把整个院子加周边扩建的饲养房与搞魔药的工房覆盖的聚集我目前所有防御型魔法的感应阵缩小到最开始只能覆盖院子的大小。
　　“虽然我知道做事情不能拖，但是拖延真的好快乐。”我喃喃自语道。
　　莫御则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最后赶工你就快乐了吗？”他说完跟着我抬头看了眼上空。“不管看多少次，也还是觉得师姐的术式很具有美感。”他收回视线，松开环住我的手，左手心朝上向我伸出。“可以牵手吗？”
　　这会其实院子里根本没有别的什么人，琴知他们早就在意识到门派出事的时候分散去了各自的峰内，莫御就算直接牵着我的手走过去甚至像刚刚那样抱过去都没人知道的。
　　……但是，有人能顾及到自己心思的感受，真的让人没法拒绝啊。
　　“毕竟我可是从小就开始各种乱涂乱画魔法阵了嘻嘻。”我将手朝着他的手心中塞过去，“赶工期固然痛苦，但是社畜摸鱼明显更快乐啊，反正也不会有啥事啦，就算是现在什么魔界联合其他妖界鬼界的攻打过来，我们地处外门一般也就是被扫个台风尾巴。”
　　我另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先不说之前魔气动乱被霍蒙克罗斯全‘吃’光了，就算打过来也有你啊御辰君。啊对了，魔气消失的事情，你怎么和衡翡他说的？”
　　他捏了捏我的手，说：“……我不喜欢那个称呼……算了，你想怎么喊都行。我就和他说是师姐你又捣鼓出的新法术，啊、不过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再加上我是……的缘故，好像让他有点点误会师姐你能吸收魔气的原因了。”
　　？
　　误会？
　　“比如说？”
　　莫御转头扫了眼我的肚子，然后扭头往前走。“就……以为我和你已经珠胎暗结什么玩意的，啧、然后还训斥我说虽然这种事感情深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毕竟未婚未嫁，对你不好之类的。”他似乎有点烦躁地挠挠头，那原本十分柔顺的头发都被他弄得有几簇头发翘起。
　　“……你不觉得我才是该烦的那个吗？”我盯着那几撮在头顶俏生生晃动的碎发，手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去帮他梳顺。“而且珠胎暗结是个什么用词，语文……算了我对修仙界根本不普及基础知识只顾着修仙知识这件事早就习惯了。”
　　他转身看我，似乎有点点的委屈又有点儿期待。“这个先不管，反正是没影的事情。师姐不打算解决一下未婚未嫁的事情吗？”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我倒是很多次都知道他想要问这件事，但似乎总是有点揣测不安，并不敢说。这倒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他和我说，还十分直接。原本我以为他真的打算要活到飞升后或者陨落前才和我试探一下的。
　　“啊这、”也因为如此，我蒙了一下，反倒笑起来。“不行的呢亲亲。别灰心，下次一定哦。”我另一只手给他比了个心，阴阳怪气地回他。
　　没办法啊想到结婚这件事我就想起过去那天我一个人抱着期待在民政局从早等到晚，然后第二天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都和我不一样了。
　　虽说知道这种事有原因而且不会再发生，但就是……不想和以前一样就这么轻易答应他。
　　“好的吧，那就下次一定。”莫御摇摇头，伸手又对我特意垂在两鬓的刘海下手。“前往那处古迹之前，我们还需要和其他人一起护送一个很重要的关键人物去生死交界。”
　　莫御说的生死交界是鬼界和人间界的一处屏障，意思和名字一样很直白，屏障内外就是生和死的两端，不过对于修仙者来说，这块地方实际上是开启一处上古遗迹传承的地方。只不过开启条件有点严苛和莫名其妙，说是需要用一株活了千年的灵树在雪天抽出的第一根嫩芽作为躯壳，然后融合一只通身雪白从未见过日光的灵兽和一颗埋藏百年却从未发芽又富含灵气的灵草种子作为心和魂魄，然后要求五种不同单灵根修仙者用同等的灵气炼制整整一年而做出一个能和人一样成长并且具有七情六欲的压胜人偶，以某种什么代代相传的还是天道指示下的召唤之舞最后让压胜自行刺入作为心脏的灵种，让溢出的灵血填满祭祀池。
　　让锻造之物并非自行修炼出神识而是模拟成活人然后再去开启遗迹秘境这种方式，据说是九渊第二代掌门为了解决入魔丧失神志而嗜血的师弟才想方设法捣鼓出来的。
　　而我知道这么多的原因……还是因为莫御。
　　“我记得前世它可喜欢你了吼。”我瞥眼看莫御，把手收回。“就因为你说了一句什么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之类的话，人家可是说若有来世，要和你在一起的呢。”
　　莫御先是看了看那只被我挣开的手，而后听到我说话又笑起来。“师姐你明明记得这么清楚，所以那时就很喜欢我了吧？”
　　“那又怎么样？”我随口脱出这句话，又有些懊恼起来。“你说得对啦，不要太得意哦年轻人。”
　　他的笑容在我第一句说完时就已经收敛起来，垂着眼的模样便又使得面容变得有些冷硬起来。下颚收紧着，似乎也在懊恼。“……我……”
　　然后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地动山摇把他要说的话打断。
　　他寻思伸手抱住我然后支起防御法阵，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我比他还要快，只好笑叹一声说“不愧是师姐。”又收了回去。
　　“那可不是吗，魔法师不能迅速上各种状态简直失格。”我抓着他换在我身前的手臂，看向远处。“好像是衡翡……哦，是他的好弟弟带着一顿咦？”我把注意力放在双眼的探查魔法上，语调变得有点兴奋。“哎耶，弟弟来就来，还带着礼物来呢。”
　　“礼物？”莫御面露疑惑，似乎是将神识投了过去，然后下一秒略带无语地说，“师姐，那些魔兽妖兽和骷髅鬼，应该是攻打门派的。”
　　我挥挥手，双眼露出精打细算的光芒。“没事，那就是免费的礼物啊，是来整活我地下城的绝佳道具。”
　　如果要形容现在的我，大概就是得知要调整办公室然后发现自己和领导根本不在同一层还位处角落的兴奋状态了。
　　“那个碎片真的能装得下吗……”莫御小声地反驳。
　　我点点头。“试验过了！啊你别这样看我啦，你以前又没这么搞过当然不知道。”
　　莫御捂着头，又伸手点点我的头。“钟墨书，你收敛点。”
　　我冷笑一声拒绝他。“呵，这必不可能。”
　　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没忘记会自己峰里的其他人，虽然想立马冲到衡翡衡翠那边把那群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挑挑拣拣丢我的地下城预备游乐场所兼魔法工房，但还是先和其他人联系并且保证他们的安全才好。
　　通过之前模仿有又改良过的通讯符和他们联系上并且得知之前教给他们的防御魔法阵对现在的情况还挺有效后，我让他们注意自身安全再慢慢带着其他弟子挪过来。
　　在切断联络的下一刻，桑苦又单独发了通信过来。“师姐，元观师兄受了重伤……”她稍微将显示的景象往元观那边挪动，此刻的元观耳朵变成精灵那样尖尖的，身形却有些透明色。“这该怎么办啊、”
　　元观这个样子，从衡翡那边知道真正的身世后我倒不太吃惊，所以我很镇定地让桑苦把他埋进土里就行。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冷静而且自信，她虽然脸上还能看出一点狐疑，却还是照做了。
　　紧接着我便透过桑苦那边的画面看到那土壤像是有意识一样把元观包裹住，原地又形成了很多伏在地面的荆棘。
　　“……好厉害，对了师姐！”桑苦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叫了一声。“还有件事，师姐你所说的自身……是其他弟子有什么不妥吗？”
　　我“啊？”了一声，忽然意识到这是桑苦习惯性多想了些，但我顺着她这个思路想了下去，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也还好……但你有这个想法还挺不错的。”毕竟常年就有什么主人外出旅游，盗贼过来偷家，或者是越到重要关头就越容易出现队友背刺仿佛定律一样的事情。
　　而一个优秀的社畜，在即将赢来休假或者退休的曙光前，则会尽可能排除一切有可能发生加班的事情。
　　“眼泪掉出来，小朋友长大了。考虑事情比师姐周全了呜呜呜。”我半开玩笑地捂着脸，眼睛从特意张开的指缝中看着桑苦。“桑苦你联系其他姑娘，用防御魔法阵的同时再追加反击符文。”说话的同时我和莫御对视一样，同时用拟态魔法将自身灵识切割成数份后接着朝着其他人的方向飞去。
　　“对了，让琴知可以开他吟游诗人的技能了耶。”
　　“师姐！”结果还没等桑苦说话，门口已经传来琴知气喘吁吁地喊声。“师姐——师姐你和莫御没事吧？”他停在不远处，喘了几口气把呼吸平静下来，将视线转向莫御。“我之前听哥哥说你和师姐从门派请辞……？”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琴知，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个十分大胆且不要脸至极的猜想。
　　但怎么说呢，就算我还不是社畜的时候，我也不是那种自作多情并且当真还勇敢去突破自我或者勇往直前的人啦。
　　我将视线投注在琴知背后一瞬后又将视线看向莫御，慢悠悠地暗叹了口气。
　　“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我指了指远处内门的方向，那边原本看似遥远仙山般云雾缭绕的景色里，已经沾染上了不详的火光。“总之琴知你来的正好啊，本来想说让你发挥吟游诗人的本领来着，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你直接中央坐镇当增幅器！”
　　琴知一脸懵地看着我，又带着往年每次被我拽着当点播台或者错失离开机会只能看着我们几个女孩子各种谈天说地的那种有些妥协般的笑容。“师姐你又来……我要做些什么？”
　　莫御这时走在我身旁，伸手朝着我后腰轻轻拍了下。
　　我保持微笑的表情看着琴知，反手用手肘小幅度朝他推了一下。“也没什么啦，就是你在石桌这里弹弹琴，我会绘制……法阵然后让灵气经由你的琴声加成可以更迅速作为琴魑她们的灵气补充。”
　　和琴知大概推敲一些细节的要注意的地方时，莫御则快速地按照我交代的那样，把聚灵阵初级感应阵以及追踪魔法阵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刻画在地面上。
　　要不是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我都想给他鼓掌然后夸夸他再聊一聊他是不是偷看我搞这些很久了。“惹，为了节省灵气输出，我还是先把一些魔法阵关掉好了。”趁着琴知已经开始拿着他们吟游诗人——我是说善音修仙者吃饭的家伙开始演奏的空隙，我抬头看了看笼罩在上空可谓是将我所有研究出来能叠加在一起就凑一块的魔法阵，最终只能忍痛把魔法阵逐步关闭，仅留下防御和隐蔽。
　　这件事搞完，我要找衡翡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
　　然后，是一声犹如在耳边响起的巨大轰鸣声，因为声音实在过于强烈，我甚至下一瞬间有我是不是聋了或者这个修仙世界被什么人按下静音键的感觉。
　　因为刚关闭了复数形式魔法阵，灵气倒没有为了维持效用而流失很多，但是、不管是因为没有及时重新覆盖周边而导致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看不出原先模样的工房仓库，还是被我当做圈起来用来养灵牛灵鸡的饲养地，甚至是从确实得到这座院落使用权后，陆陆续续花费了好几年种植的能吃的灵果和能用来当调料的灵草，甚至是观赏用的灵花——
　　全部，化成了焦土。
　　“师姐？？你还好吧？”
　　“琴知你琴还好的么，趁现在快演奏点什么她常让你弹的曲子——”
　　我耳边好像传来了莫御很慌张的声音，还有琴知有点不知所措的关心，但这和我似乎又没什么关系。
　　我缓缓地抬头，然后那张和衡翡十分相似此刻又并不同的脸引入眼帘。“哈、”
　　衡翠看着我嘴角勾出一丝十足嘲讽意味的笑，然后挥手，又是一大片从天而落的灵气轰炸。“呵，靠着……”他将眼神挪向莫御，看着我又是不屑一笑，用着灵气加持而扩大数倍仿若在人脑海里直接响起的声音说：“今日是个警告，要么将钟墨书一人交出，以换这门派数千百人一生。要么就好好享受这魔种即将出世前的劫难吧。”
　　衡翠歪头笑了笑，随即便消失了踪影，我从探知魔法上得知，他原本也不过是个法外投影。但他虽然消失，却留下了至少上百头大抵和那些人修合体巅峰期接近甚至可能之上的魔兽群。而且那些魔兽，光是单只就大抵有一层竹楼那边大，数百只在一起，犹如一座不可越过的大山。
　　这会快要赶来的和已经距离不远的那些由我带着养大的修仙者，利用各自的通讯符或者边开启防御阵边朝我大喊。
　　师姐快跑、师姐，离开这！走——
　　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部涌了过来，还有一些人的骚动的声音。
　　就算不仔细听也知道，一些弟子想要过来抓我，和桑娇他们吵起来了，一些弟子犹豫不决希望我能自己看清现实，还有一些可能与我略微相熟，想要晓之以理的和宁死不屈的自己先吵起来了。
　　但其中，来自莫御的声音最为明确。
　　“钟墨书你冷静一点——”
　　仿佛带着什么奇妙的力量，让我有点想不自觉听他所说的话。
　　——怎么可能啊妈的！！！！
　　“老子辛辛苦苦花这么多年这么多钱的工房还有我才买的储备粮嗷！”我大声上能哭喊着，周身发出的灵气将未曾有准备的那些人全数震远。“卧槽我日了个煞笔别让我逮到你——”
　　我站直了身体，单手举过头顶，手心朝上手掌张开。“此刻正是、”随着声音出现在天空上方的是，将整个九渊地界全数笼罩，无数个繁复交叠的由符阵改编，以各自不同灵气而绘制的魔法阵。
　　“白垩纪–古近纪灭绝之时——！①”
　　用高空灵气不断凝固压缩而成的巨大结晶体，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力量朝着那大抵上百而此刻看起来十分渺小的灵兽群落下。

　　七十、魔法师从此变成传说

　　
　　兽类往往比人更提前预知到危险，兽群有些慌乱不安但却已经被我用另一层禁锢魔法阵围在它们出现的位置。
　　然后，陨石落下，爆炸，哀嚎，烟雾，灰烬。
　　除此之外，九渊其他弟子原本被种下的心魔之力也被霍蒙克罗斯迅速吸收。
　　而我以此作为发泄，心情稍稍的平复下来。
　　“我有限定伤害范围的。”我瞥了一眼莫御，他此时正将将把覆盖其他弟子乃至山下城镇居民的防御阵撤销。
　　毕竟是个火冒起来也还是会继续工作对着老板笑嘻嘻的合格社畜，虽然真的气炸了想要把整个地界都给掀翻，但是为了最后不被高额赔偿给弄到破产我还是忍住了。
　　啊，我为什么还有心，我从今天是不做人了还来得及当个那种随时就天凉王破的反派吗？
　　“嗯，我知道。”莫御看着我笑笑。“下意识地……”他眼神中带了点迷离，似乎是想起前世的事情，又好像是想到点别的。“总之，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师姐有事的，我保证。”
　　这一刻我才发觉，在他撤销周边人身上的防御阵法后，我周围依旧有一圈水色般透明的防御阵法，平时应当一直是隐藏着的，只是这次周边灵气几乎都被我用来制造这样的景象使得这附近灵气有些混乱，导致原本隐形的防御阵法，出现了几分仿佛水纹般的波动而显露了出来。
　　这个防御法阵核心来源和我的魔法阵不一样，应该是纯粹的以修仙界常有的符阵和器阵作为基点的，而且按照运转的灵气来看，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布下了，只是等待着一个契机被启动而已。
　　法阵储蓄这多年的灵气，而且能看出这段时间有新加入魔法阵的痕迹，只不过互相之间衔接不算太好，但若是遭受到大量或者强烈攻击之类的，的确是能防御住的。不过说实话，……这个水平的法阵大概之后前世的我才会觉得好厉害的地步吧。大概就像工作前觉得动辄三四千的工作好厉害，工作后发觉三四千可能养自己都够呛的这种反差感吧？
　　我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有让自己的魔法阵将这个在现在的我看来仅仅只是肥皂泡般一触就破的防御法阵吸收掉。
　　我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此刻还在不断有灵气结晶形成然后坠落的远空，说：“怕什么，我自己也可以。”
　　凝结而成的晶体下落时的速度还带起了一抹橘红色的火焰尾，让此刻昏暗的天空莫名燃起了一点微光。
　　如果不看晶石砸下来造成魔兽群大面积伤害和哀嚎的话，此时的景象倒也有一番犹如看烟花的意思。
　　魔兽群全部被轰炸成焦炭之后，烟尘还持续了很长了一会，待尘埃落定，那些弟子不管之前说什么的，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一致的惊恐，若是不小心和我对视上，就要立马慌乱地挪开，甚至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
　　当然了，如果问我内心是什么感受的话——
　　我自然是——
　　超爽的。
　　讲讲道理，我可是个社畜啊，那种常年需要看领导脸色还要想方设法和同事搞好关系的社畜啊！哪个社畜不希望自己终有一天变成屠龙勇士把万恶的资本家打败……之后自己变成恶龙呢？
　　我工作的时候恨不得朝十晚五，但是我负责的员工一定要比我还要忙！这样我的心理才会平衡哈哈哈哈哈。
　　“师姐。”莫御走过来，第一次的，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牵住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他，哼了一声后忍不住笑起来。“我要是哪天成为魔王的话，”我想了想莫御最多是个有魔王潜质的勇者，魔王的亲信都不太搭。
　　他歪歪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我，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忽然化作了龙人形态。“如果师姐是魔王的话，那我怎么样也是恶龙，这样才足够匹配吧。”
　　霎时，其他人的目光都被莫御吸引，那些害怕恐惧的眼神，全数犹如刀剑般朝莫御汇集。他对这些皆是无所畏惧，而仿佛不够般，从龙人化成一条生着双翼的巨大银龙。
　　如果说我现在还在想他有没有必要又或者说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或者和他说什么没必要之类的话，未免也太过于不解风情了。
　　但如果说谢谢又有点生疏，说喜欢或者爱之类的，又感觉有些与现状格格不入。
　　于是我深呼一口气，将视线投向那群弟子。“看到我的龙了吗？这———么大的龙都是我的，你们没有！”
　　在一旁的莫御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只不过龙形的他发出的低笑，也和个大型发动机一样轰隆隆的。我和他对视一眼便理解他的意思，用闪现魔法直接站在他的龙角边上，然后一手握紧他的龙角一手指向他们。“今日我屑之魔法师就要御龙乘风逍遥自在了！你们这群连那么一小撮魔兽都害怕得站不起来的小傻瓜蛋们，放弃修仙回家种地吧！”
　　哎不行，赶紧让莫御带着我飞走吧，不然我的羞耻心没法坚持我继续中二发言的。可恶，我明明以前一直想这样的！
　　“……你这么说我们的弟子，让人有点难以接受啊。”随着这句话出现的，是我几乎从未见过的九渊门派的高层领导们，当然在修仙界他们有个更合适的称呼，各峰峰主，还有挂彩十分严重的掌门衡翡。
　　我看着衡翡那个样子啧啧出声。“哦豁？这不是九渊的门派掌门吗，才一会不见就这么拉了？”
　　莫御用把头稍微垂下，两只龙爪似乎抱头般地捂在龙头两侧，我余光看到像是琴知琴魑她们，甚至是琴岫，都听懂这句话而立马捂住额头似乎很伤脑筋又有点觉得难为情。
　　当然能听懂这句话才会有那种反应，其他人即便是玄寒霜，都是不明所以拧着眉头的模样。
　　“伟大的、龙之主人，御龙的修仙大能。”反应最快的居然是衡翡，而且一开口就让我瞬间觉得我还能在支棱一会。“今日对我门派伸以援手之恩情，门派上下必将铭记于心。”
　　啊那倒不必，给钱就行的啦。
　　“我门派没有什么能给，只有区区金银与灵石作为小小敬意奉上。”他稍稍推开企图搀扶他的玄寒霜，朝我拱手行礼。
　　我眨着眼看他，发现他朝我暗示性地飞快眨眼。莫御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气，似乎对此有点意见，我敷衍地拍拍他的龙角算是安慰，然后斜靠在上面看衡翡。“还行吧。”
　　呜哇好会啊这个人，说你拉还真是对不起。
　　张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明明最开始都没见到他。十分激动地指着我叫喊道：“掌门莫要被这女人给迷惑了！”他看着我，此时的神情动作仿佛决意要用自身唤醒众人的唯一清醒者。“若非魔修或是合谋者，怎地能短短时间有这样夸张的修为，而且还将那群魔兽一招击败！”
　　那他神情就像即将为说出真相而赴死的勇者，但在我看来说白了就是不甘心而且想要赌一把。
　　说对了么就是我恼羞成怒朝他攻击，他要么有后手要么衡翡他们出手与我打一场，说错了么……以蜉蝣之力妄图撼动大树，这种行为或许也会有人称一句勇猛。
　　但是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
　　“首先别的不说，”我打了个响指，那些原本化成灰烬的兽群，又凝结成原先可怕的模样。“觉得我不配或者我有问题，那你行你上？或者其他人一起上？”其他人都露出惊惧的神情，有些年纪轻的弟子已经吓软跪在地上，境界相对较高或者稍微有点骨气地则颤抖着身体竭力挺直腰杆。
　　而最开始指着我说我有所图谋之类的张玄，则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张大嘴抖着手指向兽群说不出话。
　　唔，这些玩意当然是假的了，最早有想搞拟态魔法的时候试过投影魔法给莫御看，后来也用这个技能给琴知他们这群小崽子放电影看，后来为了能够更真实的体现一些场景或者名场面，我又进一步加入投影石和灵气化形的效用，最后就是完美一比一等身复刻。
　　不管是邪神和哥哥的我在这里还是邪神之死，甚至是双胞胎兄弟的分别，橡树果矮人的死别，全部都完美复制展现了！
　　我朝着琴知琴魑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她们眼神里都带着蠢蠢欲动想要摸一下试试的光，我下意识看了眼琴岫，果然发觉原本见识过一次的他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龙之主的实力，我相信门派内弟子或我派各峰峰主皆已了解。”衡翡朝我又是俯身鞠躬一拜。“至于有些弟子年轻气盛，自有师长教诲，还请高抬贵手。”
　　“诶，好吧。我以为你们会想试试的。”我笑咪咪地说着，又打了个响指，那些兽群便轰然倒塌，再次化为浮灰。
　　我食指点了点莫御的龙角，又没忍住握住上下抚摸了一遍，防止我大庭广众之下一下没忍住露出痴态，我赶紧收敛神情装出社畜日常的虽然心里想早点回家但我表面依旧热爱工作只想加班的深沉表情，说：“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那我就走了。”
　　实在是看着衡翡那样子都觉得有点牙疼头疼，我悄咪咪地用治愈魔法把他内伤治疗好，就留着看着吓人的外伤。
　　“小仙长数十年前来到我门派体验世情，如今又救我派于危难，此情感恩不尽。”衡翡直起腰，似乎也感受到了变化，冲我无声地又拱手一拜。“若是门派内有观此一战有想要追随者或是门派内有弟子能被仙长看上，不如让其随仙长一同。”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这句话的意思直白翻译就是能不能把元观这个儿子带走，但我有点犹豫啊虽然是半精灵族的人，但元观自己当人那么多年能行么？前世我只记得他最后爆发出力量将一部分攻打门派的魔修驱赶出去，成功为莫御争取了不少时间，但后来没多久就被衡翠一招毙命来着，而且元观自己能愿意么？
　　“我，”琴魑忽然出声，往前站出一步，然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头上与左肩还有地上长出了翠色的藤蔓。“若是师姐喜欢，我却也是可以的。”琴魑这句话说的就像是早知道我喜欢野的她就不装了一样，但我十分明白，她能在所有人视线之中做出这种举动，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我原本便是借着琴家的灵气而幻生出的半异族，只不过待久了自以为是人而已。”她这句话说的时候却是看向她的两位哥哥，琴知与她待得最久，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在琴魑的眼神之下忍住了，而琴岫，则遥遥地看向远处，问：“不后悔？”
　　“乐意之至，为何会悔？”琴魑说着，小腾飞之术就来到了我旁边双膝跪地，双手伏拜，是完全的臣服姿态。
　　莫御似乎有点不太能接受，因着身躯太大，只是小幅度摆尾都掀起了一股小型飓风。我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反对，毕竟前世我和他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个琴魑在其中搅合着算计。
　　但那是那，这是这啊。
　　我的收藏癖我已经很尽力在压制不要把半精灵带走了。
　　“也……行啊。”随着我的松口，其他弟子似乎都有点蠢蠢欲动。我和琴知余青青她们对视了眼，十分轻微地摇摇头，对他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不可以。
　　这时不远处的山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我吓了一跳，赶紧让莫御过去，衡翡是在这之中修为最强的，几乎是与我同时来到那，结果看到的就是那个黑骑士把种在土里的元观挖出来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他变成手掌大小，然后放进一个笼子里。
　　他还未说话便用黑色的雾气拦住了想要跑过去的衡翡，然后在笼子门关上的下一刻，从笼子中飘出一道晃晃悠悠地白团，然后变成元观的模样躺倒在地，只是这时的元观，已经是普通人的模样了。
　　“分离魔法？”我蒙了一下，主要是这个魔法我以前有看过说是为了将物质分开而创造出来的，与之相对应的是炼金术的融合，但我一直以为只是编造出来的……我以前看的魔法书难道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但是那不是我随便花钱买的周边产品吗？？
　　虽然不记得是什么的周边了，但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骑士一如既往地，抚胸冲我行礼，然后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我看着地上已经毫发无损的元观，转头冲已经恢复自由行动的衡翡说：“看样子不需要我带走了吼。”
　　“那你不要用十分遗憾的语气说。”衡翡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张玄那一脉的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世家的事情门派一般都不插手，实在不行等我想办法丢回去你再报复回来。”
　　“嘎？哦豁我还以为你会围护自家的小崽子们？”我对衡翡这句话实打实感到惊讶，但是转念想想，张玄那番话如果我不是实在懒得搭理他，他的行为可能要给门派带来难以预估的损害。
　　哪家公司领导会围护一个差点让公司都没了的员工呢？
　　就算是学生，若是行为太恶劣，也是会被以开除做退学处理的。
　　唔，所以到最后，还是社畜的胜利！
　　和衡翡告辞后，我又偷偷和其他人见面，然后大概说了一下今后准备咸鱼的打算，也留了可以联络的符文，琴魑和琴岫与琴知谈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挥别的时候三人的目光里都似乎有些水光。
　　而我倒不怎么受这种离别气息感染，待莫御又化龙后，则开心的扑倒在他身上躺着，然后被他这样平稳又迅速地腾飞而起，带到半空。
　　“师姐接下来要去哪里？”琴魑乖巧地跪坐在一旁，用细小的藤蔓做了一圈围栏把我包围起来，似乎害怕我突然摔倒，从龙身滚落下去。
　　我拿着从院子旁厨房还剩的比较完好的肉干零食吃着，听到琴魑问这句话，快速的拍了拍莫御。“去哪里啊司机！”
　　专属滴滴打龙，不愧是我。
　　“……前往古迹那边，衡翡这时应当也与那边家族联系，到时我们护送压胜人偶到祭台就行。”莫御龙形的声音似乎自带一股威严和平时作为人的形态声线上都有些不一样。
　　“诶，好的。”我看到琴魑露出疑惑地表情，索性挑挑拣拣和他说了下我们待会要做什么的打算，和那个压胜人偶的构造与用途。“唔，你一脸若有所思是为什么？”
　　琴魑从沉思中脱出，抬头看着我露出十分乖巧地笑。“只是觉得……算啦，没什么。”琴魑又是一笑。“能遇到师姐，实在是太好了啊。”
　　我听到琴魑这句话有些吃惊和疑惑，又想起前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说呢……
　　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嗨呀，毕竟作为社畜，在离职和复职反复横跳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魔法师讨伐小组，现在成立哈哈哈哈哈！”我的声音被风慢慢吹散，但心中那股兴奋，却越来越高。
　　从今天开始，我终于不需要工作/出任务了！！

　　七十一、魔法师的摸鱼是摸鱼吗

　　
　　虽然说着，我再也不需要工作也不用出任务了！实际上还是我还是在出任务。但是没有办法，衡翡给的实在太多了呜呜呜，就像兔子不会拒绝吃草一样，谁会拒绝眼前的小钱钱呢嘻嘻。
　　而且我的能力对得起他的开价，我当然更要不客气地接下这个任务了。
　　我们这一行的任务是在天生魔种出世之前提前扼杀，但似乎不光九渊这一个门派发出了这种任务，其他大大小小门派似乎都有类似举动，不过还有一些是听我说我是屑魔法师然后以为我是魔修结果反过来被我打的。
　　反正就相当于公司突然来了个新员工，没有任何亮点，但一来工资和老员工差不多，然后突然有天被人发现和老板一起上班，后来又离职进入更高薪资的公司，结果就莫名会传出互相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是什么亲戚之类的。
　　不管实际上如何，总归会有人通过第一印象判断然后做出可能千差万别的评价。
　　“不过单说我的话，”我躺在屋檐上看着今日无云的天空。“反正来几个打几个，打完用传送丢回去嘿嘿。”我翻了个身，就咕噜咕噜地往房檐下滚。
　　浮空的魔法或者防御盾魔法会在落地的瞬间直接展开，当然要做到这些需要的勇气，我是没有的。
　　之前金丹晋升元婴时把另一颗金丹捏成猫，导致我现在居然能拥有一些猫的技能，比如夜视啦还有翻正反射这类的。当然就算是猫从这么高的地方调取也还是会出事的，但修仙者嘛，体质上就已经不做人了。
　　唔，但是还有一点就是我看到莫御在下面啊。
　　“……万一、算了。”莫御化龙直接托住我，又重新变化成人形，抱着我上下颠了颠。“总归不会让你出事的。”
　　哦豁，少年崽，你也不怕旗子就这么竖起来。
　　我双手搭着他的肩膀，把自己半撑起来。“和其他人联系了？怎么说？还有哦，你有点点把我养废了诶。”我甩了甩发尾近乎要拖地的头发。“留长了哦，太长了我自己都没法梳。”
　　这当然，也是随口说的。
　　先不说我可以剪短，光是扎头发的话，我只要用操控灵气当理发师的手就行了。但是呢，“你说过的哦，想给我梳头什么的，啊、挽发，对叭。我也懂的哦？”我冲他挑衅地一笑，然后就看到那双眼睛金色暗芒闪过。我眼前一花，下一刻被他抱着用闪现放在了房间的桌椅前，而他站在我身后。
　　“嚯，是想梳头还是想做点成年人能做的事？诶，虽然是大白天但我也不介意啦。”我刚说到这，就被他伸手捂住嘴，他面带无奈，但我余光能看到他那好宝贝正冲着我支棱着打招呼，看着十分精神。
　　我眼珠子转了转，在他即将把手撤离的时候，伸出舌头点了点。
　　他浑身一麻，在我身后半跪下去，一只手不轻不重捏住我的肩膀。“钟墨书。”
　　“在哦。”我小幅度地摇晃脑袋，翘着椅子，手勾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莫御，不是要给我挽发的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来不再纠结和我的打闹调笑。
　　然后他就给我梳了个两羊角辫？？？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就是我不是很有证据。
　　……啊这。我要是年轻亿点我肯定还会有点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可爱好看，但是我都这么个年纪了不太合适吧、就算我以前在现代社会也有过一两次扎羊角辫或者拳击辫的时候，但现在就算了吧……
　　“那个，”我仔细斟酌着用词，“我要是年轻个几……十几岁的话，我会觉得这样还挺可爱。”
　　“你现在也很可爱啊。”他用手挑起我的头发然后仍由其从指缝中滑下，“十分……可爱。”
　　不该说是他太会了还是我有点破防啊？？？
　　我右手握拳抵住额头，将内心被强制唤醒的少女心捏碎压下去。都已经是大魔法师了，少女的娇羞不适合我。“那个、”我正准备转头和他说话，他却忽然按住我，手凑到嘴边“嘘”了一声。
　　“还没弄好。”莫御说道。
　　但我觉得你根本就是拆着又重扎啊，仿佛在玩真人梳妆游戏诶。
　　为了避免我总往梳妆游戏方向想，也是介于无聊的缘故，我终于还是朝着安静的造型师开口了。“聊个天哪？”我透过镜子里看到他点头，假意咳了几声，忽然脑子一抽开了个送命话题。
　　“前世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伴随着话音落下，还在他手里的头发就被用力拽紧再松开，我当然意识到这话题不对，以至于被折疼也没敢说话。他却闭了闭眼，说：“对不起，我的错。”
　　“啊不，没关系……”我小声嘟囔着，又听到来自头顶的一声似乎有些失落的笑。
　　“我前世对师姐……一如今生，只是当时年轻气盛，自以为我与你已心意相通，便未能说出些心里话。”镜子里的他露出仿佛无奈又带着点难过的笑容，说话语调很轻，又好像已然过去，觉得无所谓了。
　　我收回投向镜面的目光，“诶，你知道人生三大错觉吗？”
　　我每说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读大学或下个月以后就轻松了；第二，明年一定可以涨工资，第三，别人是不是喜欢我。”我仰头看向他，被他捧在手中的那束头发也随之滑落。“人最怕的就是自作多情，但是却总忍不住自作多情。”
　　所以呢，当时在一群天之骄子中毫不起眼甚至被人打趣称为门派之耻的我，就算有‘可能他也喜欢我’的错觉，却很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当真跑到心上人面前直球的。
　　“因为你对其他人也很好的样子啊。”我笑着抱怨，又伸直手摸摸他的脸。“不过没关系，今时不同往日。”成年人想要的东西就想办法买，不是自己的也不会想，这个不行，下一个更香。
　　对社畜来说，喜欢和爱归一码事，但人生在世，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胜过生存一事。为了约会而放弃工作机会？为了在一起而被动温和柔软？啊，对不起，至少我不可能。再说我家家教还是女孩子可以不结婚但绝对不能不工作呢。
　　我盯着他眼神涣散开始发呆，却被他用亲吻的方式拉回来，莫御看着我，又将双马尾拆下来，“我只对你好，我也保证……你就是你。”
　　……啊、
　　要命。
　　最终就是唔，还是我说的比较准确，嗯，就是这样。
　　“师姐，”琴魑似乎眼神里的光忽然没了一般，“平时你和他……”她将视线从我和莫御身上转了一圈，在我脖颈附近停留了一会，又轻轻撇头。“一直这样的吗？”
　　好尴尬。
　　但是只要我不表露尴尬，那尴尬的必然不可能是我。
　　“这样是什么样？”我抓紧莫御的手臂，暗暗施力表露我的抱怨。“就都是正常的事情嘛，不要大惊小怪啦。对了，那个什么圣女还是神女的压胜人偶找到了？”
　　琴魑吸了一口气，操纵着一束蔓枝顺着我的鱼骨辫缠绕，我伸手碰了碰，发觉那个蔓枝和头发绕在一起，倒是像故意绑进头发的发带。“具体地址已经找到了，桑娇和……琴知已经在附近等我们了，但似乎出了一些小问题。”琴魑说到这皱皱眉，“桑娇她们是被掌门派出来和我们接应的，但是压胜人偶似乎本心被莫名的心魔所困，似乎……不愿自灭。”
　　诶？
　　我和莫御对视一眼，发现这有点奇怪。在那件事之前，或者说还没见到莫御之前，压胜人偶虽然处处看着和人差不多，实际上更像是已经设置好程序的高级人工智能。而后因为某些原因，压胜有了自我后起初也一度不愿自灭，后来我倒不知道发生什么，反正因为当时活得太边缘化又和莫御牵扯，我只知道魔修妖修对人修进行了围剿然后反击，最终大混战开始。
　　“唔、琴知有说我们在哪里集合吗？”我问道，“琴魑你要觉得尴尬的话留下来看家？”毕竟跟着我走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修仙界横空出世的自称屑法师的大魔头，手下两个半异族，一只坐骑龙一只树妖仆，说的就是莫御和琴魑。
　　虽然说和真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琴魑正想说话，此时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必，我们前来接应了。”
　　我往门口看去，就看到已经出关的玄寒霜与……境界突破的琴岫。
　　大概聊了一两句就知道对方是接了衡翡密令要护送我们和压胜人偶集合的，但我冲他们嘻嘻一笑，下一瞬间展开传送魔法后就到了和琴知他们约定好的地方。我朝莫御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用了同样的方式消失。
　　“到了，没事莫御去接琴知他们啦，带几个人过来他还行的。”我笑嘻嘻地说，看到琴岫和玄寒霜眼中的惊叹，忍不住露出些得意。
　　早知道我能这么厉害，当时就不在门派里苟太沉了，唉，还是多年社畜本能阻止我勇当出头人啊。
　　不过虽然我说着莫御没问题的话，实际上等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出了啥问题，他一直没回来。从我和他互相牵连着的灵脉倒是知道对方没有出任何事，我寻思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想了想和琴岫他们简单说了下防御魔法阵的多重叠加与感应探知，然后通过那条龙魄给莫御留言后，和琴魑在附近的地方买了个小院落。
　　没办法，到一处地方就像霍霍钱给自己置办房产已经算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执念了，好在修仙界的房子的地契类似灵契，只要我人没飞升或陨落，就一直是我的，飞升后之前购买花的灵石金银这些会通过一定的方式再度返还到手中，所以我也不太怕甚至还想多买点……当然莫御阻止了我。
　　而后，我在新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躺倒在刚铺好的床铺上，掰着手指算以后的收入。
　　修仙界的房产其实也就是洞府，甚至还可以租给其他修仙者，所以大多修仙者即便是遇到死敌，只要租有一处洞府，立马逃命进去，对方也就不敢下重手了。毕竟谁知道能有一处房产的会是什么大佬人物。而除了花样开花的修仙界洞府这收入外，我还把防御魔法阵基础版和叠加法阵都当做资源和身为九渊门派掌门的衡翡进行了售卖与分成。我给门派叠法阵是一次性买卖，加固叠加其它魔法另算，而后由九渊法阵推广出去，作为二次销售，这会我拿的提成。
　　当然我给出的基本都是最基础的版本为了防止又有什么天才人物出现还研究其我的魔法阵，我给出的和我再使用的完全是两个不相同的魔法。或者说一个是由修仙界阵法演化出来的，而另一个则是有过了解后直接用灵气代替魔法而变化出概念的产物。
　　简单比方的话就像龙这个生物，西方龙和东方龙从本质上到外形甚至蕴含的意义，都有些许相似实则不同。
　　“……对哦。”
　　我忽然想到什么，把莫御给的龙鳞拿出来瞧了瞧。
　　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的呢……逆鳞已经和之前买的发簪以及其他东西一起被莫御投入炼器炉中炼化成输入灵力可以激发成法杖的发梳，然后又和我的龙鳞一起丢给幻境碎片中的矮人进行了一系列的升级改版。
　　但是后来他又给了我一片。
　　唔，逆鳞……应该不可能。龙的逆鳞拔除后再长出就失去原本作为逆鳞的效用，只是一片普通鳞片，我之前被他软磨硬泡还龙人化和他腻歪几天那会就聊过这个情况，但他也没有说给我的究竟是哪里的。
　　“师姐？”
　　我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莫御身着墨蓝色的衣服走进来，和平时穿着劲装不同，这件广袖衣服，倒是有股文人气魄。
　　嘶，我居然还有点想扒下来看看的意动。
　　他笑得眉眼弯弯，似乎已经看穿我的想法，走过来稍稍弯腰低头看我。“不可以哦，而且，”他把我抱起来坐直，“……你待会肯定要生气。”
　　哈？
　　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发生什么了哦。

　　七十二、魔法师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莫御说着我待会肯定要生气的话，一边又抱着我撒娇似的不安分起来，我一边伸脚轻踹他，一边对他所说的话感到了万分的好奇与纠结。
　　想问他是什么事情，但是又很怕真的血压直接爆表。
　　我已经很多年没体会到血压上升了，上一次爆炸还是加班到深夜结果刚回家就被要求继续修改报表。
　　不，或许那叫爆肝……
　　“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我默念了几遍我是菩萨，又不断回想了几次工作中令我火冒三丈又只能自己内伤的事件，自认为他说任何话题我都不会生气只会心如死水了。
　　他似乎并不信任我真的会保持平静，一手抱着我把我放在他腿上坐着，另一只手好似为难般曲着食指按着额角。我看他半天不做声，便出声吓唬他：“你要不说，我就要试试真言魔法了吼。”
　　“那个压胜人偶，有前世记忆。”仿佛处于某种奇妙的“默契”一般，他居然和我同时出口。
　　我和他互相对视着，用同样的步调望着对方呆愣和眨眼，然后又同时说出各自对对方上一句话的疑问。
　　“前世记忆？我记得前世那会因为你一句‘肺腑之言’让人偶有了自我意识最后为了证明比我有用献身了的那个？？”
　　“真言魔法？你又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自己尝试弄了什么？随意创造术法，一着不慎危及生命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好的，我们说完之后，互相哽了一下，相互对视的视线也不自觉同时挪开。然后可能又同时觉得这种事情先避开的肯定是没法理直气壮地，又同时将视线挪回来。
　　然后我俩你了半天，最后同时叹了口气。
　　“算惹……”
　　“哎、也罢。”
　　“不用太担心我啦。”我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只要你说我不会有事，那我就不会有事啦。”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嗯了一声，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是，师姐总是能达成想要的结果。”
　　我从他腿上跳下去，然后单手从他耳边穿过按在他身后的桌面上。“但是那个压胜人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人可是前世打出GG结局之前和某位不具名的御辰君说；‘若有来世，愿与君相逢相知相爱相守’哦？”
　　他看着我，手抓住我的手腕然后顺着向上抓住我的手肘，然后趁我不注意用力一带，将我整个带着扑到他怀里，他的胸腔因一阵低笑而发出轻微的震动，又趁着我与他相贴而令我的身躯与他共鸣。然后他凑到我耳边，说：“师姐，我原以为……过去的事情，你或许……大多不太记得了。”
　　“……哼，”我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女人的的记仇心理，可不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哦？那该是随着什么？”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与我将头搭在我颈间侧头与我贴脸。
　　我把手伸向他背后的黑发，一边顺着往下摸心里一边感叹不愧是修仙界人士，发质从小到大都柔顺光滑。“很简单——青春，感情，和金钱。”
　　空气陷入……嗯，大概就是原本仿佛室内有花开的温情气氛瞬间冷凝回到现实的冷漠叭。但我也不想的，可这就是我认为的现实嘛。唔，虽说阅读空气我算一把好手了，但这件事……姑且自认一下破坏气氛的小错误。
　　“该当说……果然是你啊。”他摇头叹气，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曲着等着我伸手挽住胳膊。“那个压胜……可能原本就不属于天生天长之物，所以时空的流逝或逆转，对它并无约束吧。”他露出几分恹恹的神色，甚至微妙的还带着些嫌麻烦的意思。
　　简单说就是高级AI在世界重启之后还拥有重启前世界的记忆嘛，我觉得问题不大。
　　他又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且原本师姐不是打算直接用传送到祭台的吗？但按照制作压胜家族所说，因为压胜人偶只有在‘需要’时才逐渐激活，所以直接去这条路并不可行。”
　　就等于出新手村之前的引导无法跳过吗？
　　也能理解……
　　我听到这里露出点遗憾的表情，不过想想过去那会一路上会发生的事情，也觉得有些麻烦，若是没记错，桑娇忽然变成乐于与人双修增添修为的妖女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余青青和桑苦……唔，这次她俩没来，而且以桑苦那种慎重到极致我都有点比不上的事先准备习惯来说，问题不大。
　　我当时反正倒霉得很，她们出事被抓被伤我总是容易被牵连，不过因为那几百年看过因为修仙界这类时代背景导致的太多打打杀杀，结果以至于我回去之后还做过心理辅导说是对生命的离去多少有些冷漠。
　　这种事情又不能怪我嘛，再说这种事就像是说加班和熬夜容易猝死，网络说完阿好怕我要早睡实际背后就是还在加班的人一样，现代社会的打工人，即便知道九九六杀手也还是会逼不得已九九六，甚至还有勇往直前零零七的可怕存在。
　　不过莫御这表情和反应，有点意思啊？
　　我盯着他的脸，手摸着下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围着他开始绕圈圈，又被他一手抓住按在原地。“好啦，别绕来绕去了。桑娇和玄寒霜也还在等着呢。”听到他说这话我有些无语，也不想想是谁今天一来就和我说什么听了会生气的话然后磨蹭到现在的。
　　算惹，转移话题这个技能，如果不是在对方面前，我和他都不会显得这么差劲的。
　　“按照师姐说的，琴岫、琴知分为另一队前行前往古迹祭台先行去探查周边环境顺带清除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然后桑娇和玄寒霜和我们则带着压胜，”他说到这顿住，皱了皱眉。“师姐说得的确……一旦习惯所谓便利的事情，之后一时无法使用就会觉得十分不习惯，原先倒也不觉得传送转移这类术法如何，此时倒是显得有点想念了。”他说到这自嘲地摇头笑笑，让我忽然觉得当时硬撑着一口气折腾出魔法这条路子实在很值得，明明我一开始根本不是为了他来着。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用力闭了闭眼，说：“我看着这个人偶仿佛脑子不太好一般……师姐见了别生气就行。路上我尽量会抄小路捷径，然后用缩地成寸减少行程距离的。”
　　别生气。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他说这句话了。我甚至开始有点好奇那个被取名渺渺的压胜人偶，来这里时早先和莫御见面究竟发生了一遭什么事情。
　　不过好奇心容易令人心情烦躁且合格的社畜总会按捺住想要吃瓜的心情明哲保身做个傻瓜，所以我听到他说的话时全程就表示嗯嗯嗯好好好听你的。
　　但是，我这样的反应，莫御好像觉得我生气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难道在他心里这么容易生气吗？还是说那个渺渺真的会让我血压升高到这个地步？“这下好了，原本我不打算和那人偶接触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自言自语道，“希望不会太让我血压上涨，不然我不太能保证我还会好好讲话不动手。”
　　他看了我一眼，捂着额头摇摇脑袋，居然没对我这番言论发表些什么，让我更加好奇起来。
　　然后我和他一起去待客的前厅时，就被那声“莫公子”给麻到自己了。结果对方还不够，像个娇俏的小姑娘蹦跶着过来，然后看看我又看看莫御，再开口，已经变成小莫哥哥了。
　　……不是，小姑娘爱撒个娇没事，走路能不能好好走。
　　莫御瞟了我一眼，默默地后退半步，又拽拽我的衣袖，似乎是在求我救救他摆脱现状。哦，可能也是要我别为此生气。
　　“这位姐姐莫不是……呀，我一时记不清，或许没见过的。”渺渺歪歪脑袋笑着说，“也好像见过的，渺渺记不太住，姐姐能告诉我吗？”
　　哦，我懂了。懂了懂了。莫御说她有前世记忆，但是她又在我面前这个表现，要么是装着自己不认识我，要么就是故意探我的底细，唔……不排除知道我有过去的记忆而故意刺激我的可能。
　　我冲她笑了笑，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往鼻梁上推，后知后觉想起我来这之后根本没有搞出平光眼镜，只能假装苦恼地搓搓眉心。“喊什么姐姐，喊阿姨。你才几岁啊喊我姐姐，被其他人知道了说我屑魔法师占人家小姑娘便宜怎么办？再说你喊我姐姐，我岂不是莫名低了你家长辈一头？你是哪位，压胜么？你家的长辈呢，人来没来，怎么普通礼仪都不知道，我要和他好好说说这件事的。”
　　渺渺面色一僵，身体也不晃了头也不歪了，那面上带着有股憨笑的表情也收敛了，这才安安分分地冲我抱拳弯腰行了一礼，说明自己是谁又介绍来意，话毕，又说：“想不到钟……钟仙长看着小小的女孩，骨子里却是十分重礼节的。小莫哥哥都不敢说话了。”大概是憋不住，这傻了吧唧的人偶还要十分不高明地对我一番暗指。
　　莫御在我身后我是看不到表情了，但我估计他这会可能和桑娇一样都是那种望着傻子犯傻的表情。
　　没事的，我懂得。就大概是那种刚去公司，又一时之间摸不准定位，然后发现自己认识的学长在同单位还算个小有名气的管理，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实习就很舒服结果就开始刹不住车的年轻气盛家境尚可的实习生。
　　有前世记忆的话，压胜人偶因为这方面对现在的情况把握不充分再加上可能莫御本身也不是对人特别冷漠的类型，所以让她产生了可以对我输出的误会了。
　　太可惜了，我现在可是已退休的自由人员，想干就干，不想干立马能尥蹶子回家躺好几天的咸鱼社畜，和过去兢兢战战的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啦哈哈哈哈。
　　“你家没教导你为人处世先要知礼节吗？我倒是知道培养压胜虽是为了破法破阵，但一开始也要知人情懂世故，你怎么回事？你家家主之类的有没有来？说了一次了还不听，没来的话你现在给人传信，我倒要仔细问问了。”我从旁边挪了张椅子坐下，“不要和我说什么太忙了没时间啊，现在把人联系上，我正好和衡翡联系一下让他把这事和其他门派问一问究竟是个什么问题，是你那家族现在觉得自己底蕴深厚不用在乎了，还是说对此事偷懒了？别想随意打发我啊，快和你家联系，现在用通讯符。”
　　桑娇死死抿著嘴，那张好看的脸都显得有几分用力过度的滑稽，最后深呼几口气，看准我的眼神暗示，出来打圆场。“师姐别太在意了，横竖、嗤，咳咳、是别人家的事情，和我们又没关系。”就说话间时不时带着收不住的笑音，实在让人觉得也有几分忍俊不禁。
　　我叹口气，冲桑娇摆摆手。“话也不能这么说，哎呀，算了算了，纠结这事情干什么呢我，反正不是我养的。”我用手敲了敲桌面，成功看到桑娇和端着茶壶要给我倒水的琴魑浑身一个激灵。
　　诶，果然幼年时的行为举止学习，在长大后也会有体现呢。比如我说算了算了然后敲桌子的时候其实下意识就在忍着脾气在思考应该怎么给他们加大练习量以此平复我的心情。
　　即便是当时求知欲十分旺盛的莫御，对此也苦不堪言。
　　毕竟一个合格的保育员，面对不同小朋友要用不同的奖惩措施来进行一些必要的行为管控。不过我敲敲桌子，其实也就是个觉得无聊想发出点声音地举动，倒不是每次都在思考怎么给他们搞点身心方面的训练哒。
　　“那么接下来我们先分工一下？我不想路上出点啥搞得能几下子解决的事情拖很长时间，”我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单手托着下巴。“本次难得的团建……不是，额、”莫御这时凑过来在我耳边补了一句，我赶紧接上，“哦，是任务，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很紧张做点什么事前宣言或者阵前鼓舞，但是这整件事对我来说，和公司卡休息日去团建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此刻的我犹如分配到了老板在的那一队，横竖都是陪跑的但因为有老板在所以不得不显得很有干劲。
　　天知道我最开始以为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传送把相关人物直接送到古代遗迹祭台，然后该自我奉献的自我奉献，要冲进去揍最终大怪物的就立马冲进去。我甚至为了这件事每天都有好好磨练霍蒙克罗斯，甚至把它和我的金丹所化的灵猫捏合在一起搞出了修仙界版奇美拉兽，结果现在告诉我这段我明明一个小技能就能略过的路程必须自己走。
　　我就非常的，没有干劲。
　　“我带队很轻松的，原则就是一个。”我竖起食指，颇有些无聊地转动手腕“不许乱跑，不许搞事，跟不跟紧队伍我无所谓，但是掉队了出事别想找我掰头不然我把你头掰下来。”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着重看了眼脑子的确有点事的压胜人偶，又看向和我从没接触过组队任务的玄寒霜，“总而言之，我很好讲话的。”
　　说完这些我立马功成身退和莫御说我先去做点出门前的准备，然后赶紧带着琴魑溜走了。
　　“师姐？”琴魑被我拽出来还有些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我指了指她之前试过一次之后就莫名喜欢给我编进头发里的细枝，“加点Bu……增益效果？”
　　琴魑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我这些对她来说奇奇怪怪的话语，然后点了点头。“虽然可能没法完全达到师姐你要的那些效果，但大多还是能做到的。”
　　“哦哦！那也很棒了！”我立马站直了，脑袋忍不住开心地摆起来。“靠你啦！”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高兴，竟然显得有几分害羞，又点了点头。“好，好的。”
　　然后通过琴魑的努力还有和我的一些交流后，我成功让琴魑在她用半异族能力幻化出的细枝上增加了驱草虫，驱飞禽野兽，平静心情，降低劳累，增加镇静，环境融入以及隐蔽的术法。
　　正常来说一口气堆叠这么多状态的法术绝对不能成功的，但问题谁让我是魔法师呢，状态叠加可是魔法师的基础修养，被魔法师祝福过的对象，出门不多背几个增益状态简直没脸见人。
　　所谓的魔法师，就是自己出战开头不给自己叠五个以上的状态效果根本不敢说自己是魔法师啊。
　　然而我怎么样也想不到，我们大晴天出门，走到荒郊野外就突然变成荒野大漠，然后走到晚上，忽然刮起了暴风雪。
　　即便是我本身已经算是非常理型的修仙界编外魔法师，我也还是很想大声喊一句，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没有叠加环境免疫的防御法阵我简直失策啊啊啊——

　　七十三、魔法师大意了！

　　
　　大晴天出门，荒郊野外，北风沙漠，狂风暴雪。
　　怎么着，去修仙界的古代遗迹这一路是什么通向神秘宝藏的伟大航路吗，刚出门还天晴，转瞬就下暴雪。
　　我失策了，但又并没有那么失策。
　　没有叠加幻境免疫又怎样，合格的魔法师要学会随机应变！
　　介于这里是修仙界没法现学环境免疫或者环境适应的魔法，我只能把平时只针对物理攻击和灵气攻击的防御魔法阵的大致防御能力稍作调整，直接作为屏障隔断使用，在确实隔断了暴风雪并且行走了几步后，我又调整一下，直接把屏障的概念进行下一步的优化调整，变成隔断魔法。
　　然后不用体会暴风雪糊脸的我又给自己叠了几个用火灵气为基础的，用来维持体温的火系魔法，这才放心下来。
　　接着我就发现，我好像和他们走散了。
　　啊，滑稽。
　　原来掉队者竟然是我自己？！
　　那必然——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乘期灵气量更大的原因还是玩魔法更熟练的缘故，追踪魔法已经被我玩出分支弄成定位魔法和侦查魔法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根据需求来改变一个空间内的灵气摆放与含量。
　　总觉得要是可行的话，空间系魔法或者类似时间魔法我也可以弄出来，不愧是吃了那么多魔法相关题材又闲着没事自己瞎捉摸的本屑之魔法师啊，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用隔断魔法和恒温魔法保证了我在这种鬼天气能畅通无阻后，再用探查和定位的复合魔法找到了其他人的定位。不过果然该说是天选之子吗……暴风雪把我直接吹散，但是莫御那边就有琴魑和那个渺渺。
　　桑娇和玄寒霜在一块，结果只有我被吧唧吹得最开啊。
　　“师姐！”大抵是发觉我往这边过来，莫御的声音带着些急迫。我冲他遥遥地招招手，然后我就被身后长出来的一根树藤推了一下，直接扑到莫御怀里。
　　我从莫御胸口把头□□看向琴魑，她冲我偷偷比了个拇指，然后又走过来，说：“还好师姐来了，不然小师弟得一直不高兴下去。”
　　“怎么啦？”我拍拍莫御围在我腰上的手，见他没反应也没去挣脱，只能看向琴魑。“刚刚忽然大风雪糊了下眼睛，结果你们人就不见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渺渺看着我神情有些愤恨，让我感叹果然还是小年轻根本不会收敛神情。琴魑大抵也注意到了，看着渺渺哼笑了一声，才回答我的问题。“还能怎么回事，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走近遗迹附近了，周边的阵法会让天气显得不是很安稳。然后这家伙在师姐消失的第一时间立马朝着师姐的方向扑过去，没想到手一捞却是我，再一拉又是压胜。”
　　哇，好惨的样子，像极了自信抽签结果和领导通行的我。
　　我又拍拍他的手，侧头过去用后脑勺轻轻撞了撞他的额头。“好啦，我又没什么。”
　　“……那也不行。”他嘀咕了一句，抱着我稍稍收力，忽然喟叹一声，另一只手捏了个诀向上空一指。
　　刹那间，这天地的风雪便停了。
　　我抬头看了看显得有几分刺目的阳光，又拿头去撞他。“喂喂喂，我刚准备教你们隔断魔法吼，生气了，啊真的生气了。”
　　“师姐可以继续教，但总归是好天气才让人心情愉悦。”他回了我一句，也用头撞了撞我。“桑娇和玄寒霜在更前方一些的山洞，原本找到他俩后准备一同来找师姐的，但是玄寒霜似乎陷入心境考验、啧，麻烦。”
　　我想了想无情道的心境考验，忽然有点小小的兴奋。“嘿，这么说，我可以想方设法把人弄哭了也能理直气壮？”我转过身捧住莫御的脸，“来，快带师姐去，看着原本就冷脸的好看男孩子哭可是我的恶趣味嘻嘻。”
　　他便露出有些无话可说又有点嫌弃的神情，双手抓住我的手，然后盖住我自己的眼睛。“看我还不够吗？”
　　“看自己男朋友哭是能激发奇怪的系统模式，但是看从来都面无表情的人哭是人类的劣根性啊！难道你们不想看看玄寒霜平时都一张‘都行无所谓’的脸，露出那种被欺负的委屈嘛？”我随着他按着我的手，然后摇头晃脑地说着，待我张开手指从指缝去看他时，发现他和琴魑都有些意动。
　　莫御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
　　“随你。”
　　“那，那个。”没想到刚刚插不来话题而显得有些沉默的渺渺忽然一手抓住我的手肘，露出些奇妙地不忍表情。“你、你们不要欺负人呀。”
　　昂？
　　你有事吗？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个人形人工智能生气，或者计较。总觉得有前世记忆的这个压胜人偶，某些方面完全缺少为人处世……也不对，是缺少逻辑的感觉。
　　诶、不过我也习惯了。工作中遇到比她还要奇葩甚至过分的人都有过，甚至还遇到过茶艺领导，这种新手小姑娘已经完全不能影响我了。尤其对方根本就是自认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啊。
　　‘哦豁，说得很轻巧的样子，实际上是因为发觉对方的核心是魔核了吧。’
　　从丹田又或是识海中，传来了霍蒙克罗斯的声音。
　　‘诶我还没回复我还没，不要想着恢复了继续给我以修炼的名义进行修理和发泄，心魔也是有保护权——没有吗，那现在就有行吗，你要真的很烦这姑娘我现在就可以吃掉对方哦。’
　　说得可真令人害怕，吃掉什么的……真的吃掉了恶心的难道不是我吗。我的处事原则可是遇到棘手的玩意就立马避开啊，再说了我的心魔把魔核吃了最终不还是我来净化吗。
　　‘呜哇——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把我再净化了吧老板——’
　　呼呼，当然有了，我这可是为了接下来你能更好地吞噬掉天生魔种而对你进行的考验呀，成功的话涨工资都没有问题哒。
　　‘黑心鬼我连工资是什么都不知——’
　　咔。
　　吵人的声音也被封印住了，接下来就是把手抽出来了。
　　我冲着她笑着点头，然后发现渺渺抓着我的力道还有点大。不过好在莫御握住她的手腕用了点巧劲让她不得不松开，我一被松开就立马横跳到琴魑身边，然后冲莫御招手。
　　“快来，让傻孩子知道随便说话是会被孤立的。”
　　“您，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话音刚落下，渺渺居然当真落泪了。
　　这简直是程序设定一般的反应速度，我甚至都提不起劲来逗弄她，只觉得无聊透了。“打住了朋友，过头就没意思啦。”我把袖子捞起来，把之前被她抓住的手肘横在她面前。“我被捏成这样我还没说什么呢。”
　　或许是故意的也有可能是原本压胜人偶就没有力量的控制，当然也可能是有别的我不知道的情况，总之就是她那么简单轻巧地一抓，我的手肘一片淤青，甚至能看到有一些内在出血导致的淤痕。
　　而且从这个已经和上下不太一致的位置来看，骨头可能是断了或者碎了可能性更大。
　　“我还没哭哦？——啊，莫御你不要激动也别生气就是，小问题。”我把袖子放下，用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晃了晃。“琴魑也是，我没事。”
　　不，其实问题很大，我现在没感觉纯粹是把痛感转移给霍蒙克罗斯了，而且之前折腾魔法的时候受的伤或者强行突破导致的一些身体损伤，已经让我能忍受这种‘普通’的疼痛了。
　　我还留着这个主要是我想尝试一下时间魔法，只是单纯治愈魔法的话顶多救治重伤，但我一开始想要的是复原。
　　就是那种治愈到衣服都能修复的地步。
　　怎么想也只能和时间相关了，
　　“我对别的不感兴趣，我对你也没有想法，我唯一只有一个希望。”我看向此刻有些愤恨看着我的压胜人偶。“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敢让我加班，你就完蛋了。”
　　压胜人偶听到我说完，眼睛瞪大看向我，面容也有些扭曲。“该做的，该做的事又是什么！让我死吗！”
　　“啧，”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对着年轻小姑娘说说这个可能有用吼，你对我说这个，真的对不起呢没有用呀。先不说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你一开始来这里是自愿来，那你应该就知道前方是什么样的结局了。琴岫也和我说过，是你一开始不顾一切一定要来，我是不管你是想要见莫御还是想要干什么啦，但是说要来的是你，然后现在不知道自己来了要做什么的也是你？”
　　说话间我在地面开始构造魔法阵。
　　“怎么讲，直白点说、我对你赴死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想法。”前世的时候我完全不能接受任何人受伤或者死去，现在看来的话其实莫御在某些方面的确注意到了这一点以至于把我保护得很不错了。
　　但是身处于三界混战的背景下，完全见不到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之后我还去了鬼界看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鬼玩意。
　　对人直白地说去死……那我还不太至于，但是针对压胜人偶这个，在得知实际内核就是魔核之后，反而无所谓了。
　　所谓的祭祀奉献之类的，对修仙者来说是为了打开前往核心封印的地方，但是在我和霍蒙克罗斯的讨论下，认为实际上完全就是用特定魔核当做唤醒天生魔种的钥匙。而钥匙——也就是魔核，本身是循环使用的，始终是同一把，而且所谓的自我意识，应当就是时空回溯造成的冲突。
　　魔核和心魔是类似的东西，在不断的成长与消灭后会融生出自我意识，只是上一次魔核作为钥匙 没能成功，但已经使用过的钥匙又有了可承载的自我意识内核，于是莫御用不知名方式让时空回溯，相当于让原本不存在自我意识并且可能是要作为容器的压胜人偶取代了原本作为意识存在的天生魔种。
　　原本想说可能只是推测不能做数，但是走到这也挺明白了。
　　毕竟我再出门前和琴岫联系的时候，对方可从来没有说暴风雪的事情，而且的确像我说的那样，在周边找了上一次已经使用过的魔核。
　　不过最关键的是我用探查魔法发现这个压胜人偶身上的气息中有衡翠的印记。
　　啊，一团乱。
　　好烦啊为什么不让人退休，拯救世界这种事一般不是十几岁的少年才需要做的吗，其他人不是只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吗！可恶，果然成年人不管如何都只能依靠自己。
　　“……欸、”我稍稍偏头看向手臂，惊异地发觉手臂被压胜捏碎的地方在愈合，然后没多久已经恢复成原样了。“这是什么？”我伸手碰了碰在愈合的手臂上突兀出现的，像是描绘着什么文字的臂环。
　　这文字有几分眼熟，我忍不住垂头盯着看了看，然后我发觉，我那些魔法技能好像……没法使用了？灵气被压制住我倒不意外，本身这个臂环的纹路在制式和之前莫御戴在我手上的银色链扣是一致的，但连魔法技能都封印住了就有点令人意外了。明明按照玄寒霜和莫御的双重认证，我的魔法技能虽然一部分源自于修仙界的阵法，但是更多的都是我自己瞎弄出来的，这就代表我的灵气运转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目前的修仙界所包含与压制灵气有关的禁制都对我无效。
　　现在修仙界的禁制对魔法有用了？不对，这个文字，仔细看看的话是模仿的卢恩文字啊。
　　我重新抬头，看向压胜人偶，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入魔才会有的纹路。“啊啊啊、被看到了被看到了不过没关系——”她朝着我的方向伸手。“您一定，不会介意的。”
　　哦更正下，她应该朝着被我拦在身后死死按住的莫御伸手的。
　　“想要我死想要阻止您的人——我马上就要他们消失。”压胜将头扭曲到非人类能弯折的地步，继续说下去，“没有我的话，你们没法开启祭台，怎么办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啧。”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琴魑？
　　“因为师姐好像对你有点兴趣的样子我才一直忍着，但事到如今我看不下去了。”琴魑恢复成在门派前对我宣誓的那个一眼就能看出非人类的姿态。“没有你？你是哪位啊，不过是一群人想要模仿树妖半异族制造出的玩意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回事了吗？”
　　我眨眨眼，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但是心里又有点诡异的猜测。
　　琴魑则双手叉腰，难道一派趾高气扬的模样。“只不过是个赝品，在真货面前叫嚣是想说自己除了仿的比较像其他一无是处吗？啊也不对，毕竟论起来，就算是路边随手捡个树枝灌输那么长灵气，也该有点样子了。”
　　换句话说就是压胜人偶一点样子也没有。
　　唔，总而言之我理解了。
　　“欸、”我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脚下的魔法阵被压胜人偶夺去了。“等等你别瞎搞啊！？”
　　“想要抓我吗，那就让你自己试试这个吧！”她大声喊着，然后灌输灵力过去。我脚下的是传送阵，但是没有正确激活的话效果会变成随机，覆盖人物是在场所有人。
　　所以，我这是真的翻车了啊。
　　“师姐，没事吧？”桑娇轻轻推推我，然后捂住我的嘴，“轻声些，不知是掉到什么盗贼窝了。”
　　我点点头，抓着她的手往下挪了挪，然后打量了一下周边，发现这个地方，我也挺熟悉的。
　　——是前世一群魔修抓走女修企图让对方变成炉鼎的一处根据地。
　　“我大概知道，”我试着扯了扯手臂上的臂环，那像是长在我肉里一样纹丝不动。“明明只是不入流的仿制品。”卢恩的书写也不对，强行融入修仙界的符咒导致一部分效果只是摆设，但是禁锢我的这一核心却被完美录入了。
　　衡翠做的？还是说那个黑骑士……？
　　桑娇看了我一眼。“难得听师姐很赞同琴魑的话，”她弯了弯嘴角，“那我稍微有点放心了，我原本还担心她一意孤行离开门派后会和师姐你们相处不好。”
　　“啊？那倒不会……”我知道她误会了我的话，不过她本身担心也是对的，就算对自己说过去是过去，在得知琴魑是半异族之前，我还是对她有点介怀在心的，不过半精灵半树妖值得被原谅！
　　“发生一些事就……姑且算是转折点吧。”我小声地念叨，“总之先想个办法。”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试了试调动灵气，发现那个臂环的效用依旧存在。
　　“师姐现在灵气能调动吗？”桑娇扶了我一把，然后被臂环所在的那块位置烫了一下手指。“嘶，师姐戴着这个没问题吗？”
　　我用手摸了摸那块地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其他情况，想了想只能往是被设置了禁止其他人触碰的禁制。
　　“还行，你别碰我这块就行了，看来就算是隔着衣物之类的触碰也没法，唔不知道间隔多少才能安全触碰……我用这个触碰你或者其他地方是没问题的……”我忍不住又走神，桑娇则赶紧拉了拉我。
　　“师姐！这会可不是在研究东西的时候！”
　　“啊，说的也是，对不起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让桑娇先展开之前教过的一些仅对发起者自身有效的防御符文。
　　然后接下来，就该轮到天天和我说自己很厉害的心魔了。
　　——好的，接下来该你发光发热了霍蒙克罗斯！

　　七十五、魔法师酒量不行啊

　　
　　我仰头看着龙形的莫御，心情一时之间也激荡了起来，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向上伸手，然后我看到他不远处御剑而行的其他人。
　　……好的，我这就矜持起来。
　　一旁的桑娇看我这样忽然噗呲笑了一声，在我看过去时也假意收敛神情正经起来。“师姐，是莫御来找你了。”
　　“不，是他们来找我们了。”我指了指因为还处于远空所以不是很清晰但对修仙者来说也能感知到是谁的黑点，“嘿，还来得挺全。”
　　虽说有一日千里或者缩地成寸的说法，但是空中距离却并非能修仙者可轻易横跨，但这点距离对龙来说也就是瞬息间的事情。眼瞅着莫御即将到来，桑娇左右看了看，立马一个纵跳从这已经“漏洞百出”的洞窟里出来，给我留了个‘师姐加油’的无声话语，便转身用浮空术朝着其他人过去。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莫御居然没有立刻化形，而是维持龙的模样，朝我飞来后又盘了几圈，把我围在中心，龙首伏低对着我。
　　啧。
　　我心里的系统什么时候被他察觉的。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期间他甚至抬眼看了我一眼。
　　“诶，怎么生气了嘛。”我凑过去，揪着他的龙须，轻轻拽了拽，又将头贴在他额头的位置。“御辰君？朝光君？小师弟？莫御？”不管喊他什么，那颗龙脑袋就这么无动于衷，我猜测大抵是因为他之前信誓旦旦说会保护我之类的，结果这次又不凑巧来晚一步所以在这闹变扭？不过似乎是引起什么误会，我余光甚至看到桑娇与他们汇合后朝我所在的地方飞了一段后又停留了一会，忽然转弯拐到另一边去了。
　　那模样说起来还有几分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般的落荒而逃。
　　诶，倒也不必……就算说龙本身有点性本……什么的，但是莫御好歹也就只是个半龙，倒也……啊啊啊，我的脑子里自己在回想过去的事情！
　　结果就是我下意识地用力揪了下那条长长的龙须，引得他喷了口气。“唔，对不起？”我和他那只金瞳对上，忽然读懂了他的意思。“脸上这个啊？诶，你因为这个生气了？”
　　他听我说完后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合上，接着是某种声音从我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和师姐没关系，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且先不说了，先与他们汇合吧。”莫御慢慢地扬起龙首，又将将我盘在中间的身体转了转，朝我靠过来。“师姐，坐上来。”因着在脑海中直接响起，这声音还带了点微小的兴奋。
　　啊？
　　我看了看这条银色的巨龙，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我不太喜欢滴滴打专龙。”
　　那大大的龙脑袋立马就流露出没听懂又好像有有点懂的迷惑，这次则把头朝我垂下。“是要乘坐在龙角边？”
　　“也不是……”我有点不知所措，但这次实在没什么乘龙而飞的想法。
　　怎么讲呢，大概是脑子里只要有乘龙这个想法，就会涌出一堆关于哪吒闹海的各种衍生故事，当然无一不是龙被骑在背上的哪吒按在地上狠揍的场景。
　　说不出来的一种奇奇怪怪的心理，就是不想上去。说起来他全化龙后没翅膀的吗，不对大多神话中的龙都没翅膀，诶我现在在想什么啊？
　　莫御似乎看出了我的几分犹豫，又不知是误解了什么，忽然一阵白光闪过，原本细长如蛇形的东方龙，忽然就变成一只生着犹如蝙蝠般的双翼，有着坚实后腿与略短利爪，腹部十分壮实，全身覆盖带着金属反光显得有几分沉黑的鳞片，身躯犹如蜥蜴，尾巴也从鱼尾似的模样变成蛇似的渐细圆滑。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莫御变化的模样，这分明是一只无可挑剔的西方龙的姿态啊!
　　不等他在说什么话，我在他伏低身体的时候，立马喜滋滋地跨坐上去，心中甚至有种成为临时龙骑士的美妙。
　　有谁不想骑西方巨龙呢？
　　我跨坐在龙的脖颈附近，然后终于体会了一回龙骑士骑龙的快乐。
　　结果刚下地时，看到琴岫柯恣许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异，玄寒霜则似乎在沉思什么，只是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琴知则还在和琴魑说话，无意回头看了眼结果就立马开始陷入短暂的呆滞，女孩子们倒还好，就是不约而同的笑容让我内心有点快要蔓延出一股尴尬。
　　唔，不是啊，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啦？
　　“等下，”我从龙形莫御的身上滑下来，仔细观察了下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视线方向，瞬间很是无语。“所以，这种谣传究竟是谁干的啊。”莫御在我下来后也变回了龙人形态，双手抱胸看着其他人，倒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其他人打了个激灵，然后齐齐指向玄寒霜，异口同声地说：“是玄师兄——”而被指到的玄寒霜则一脸莫名，也跟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玄寒霜奇妙地皱了皱眉，一副严肃拧眉的模样，说：“并非是我，本次前来，亦是师尊察觉不对，将我派来与师妹师弟们汇合。”
　　诶？
　　我和桑娇对视一眼，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我用探查魔法悄悄地针对在场的人做了个扫描，确认的确是本人，又追加了一系列的探知，确定也没有什么附身或者魔种暗藏其中后，发现了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玄师兄你大乘初期了？？”这也太扯了吧？我就是和桑娇被传送去了个魔修据点待了大概两三天，你直接跨等级晋升大境界和我持平了？该说果然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这简直就像我好不容易从温饱线步入不愁吃穿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考虑精神富足了。
　　其他人和我一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莫御则悄然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是个稍稍侧身就能将我回护在身后的位置，而玄寒霜则并不疑惑我们为何如此吃惊，很是自然地说：“为何如此惊讶，当日从傲来仙山获得顿悟后，闭关至今若是如此成果都没有，倒也说不过去。”
　　的确是这样，对于修炼无情道的人来说，境界突破上心境较修为更重要，当时他心境有所感悟，对于修为上自然晋升快了。
　　但是我们前几天一起的那个根本没有这个境界，而且一直闭关的话、我看向桑娇他们，他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一头扎在一起，各个瞳孔震惊。
　　“师、师姐？？？”
　　唯独桑苦勉强算是冷静，但也是抖着手从被我戏称是百宝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投影石。“因为玄师兄极少来，那几次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用投影石记了下来，……还用了师姐教的隐匿法术。”
　　“说到这个，”桑娇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实际上我也觉得总是说不出的不对劲。”桑娇开口，“刚开始的确会觉得、‘啊平时对人看起来很冷漠的人也会对一个人好啊’这样，但是，”她忽然看了眼莫御，又看向我互相笑了笑。“有个现成的例子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后来再想想那个应该是一视同仁而不是冷漠才对。”
　　桑娇拿出来三块投影石。“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存了三块，我藏匿法术练的不好，我用的是是一次性的投影石，不过好处是这些师姐之前都加注了藏匿的咒文。”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戳了戳蚕食莫御带来的魔种后就陷入饱食一顿昏昏欲睡的霍蒙克罗斯获得肯定答复后，确认了当时大概是除了门派内弟子被种魔种，还有一些因故不在门派的人被魔修利用魔气代替了。
　　我和他们说完后，琴岫和玄寒霜皆露出谨慎表情，我也大概摸清楚为什么原本我处于魔法无敌的状态会被瞎改的禁制克制了。
　　虽然魔法工坊我有好好封存，甚至设下非我进入就会直接自毁的程序，但是我教导他们时以及和玄寒霜讨论魔法和法术时还是有留下基础资料的。
　　唯一奇怪的地方是那个臂环上存有卢恩字符，虽然被改编的一团糟，但是还是能看出最初的样子的。
　　“总而言之，”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对方误以为我、咳……有了小崽子，然后同时发觉了我之前瞎写的一些初级理论。”仅凭那些倒是没法突破我完善后的魔法阵，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最多让他们回去后再追加自动探索和内部感应魔法阵。“然后基于第一点和之前的情报。”
　　总而言之就是对方又特么盯上我了。
　　诶，没事，我看得很开。上一世就是这样，这次再来只会让人觉得毫无创新了。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个坏主意。“说起来对方如果是针对我的话，不如将计就计？”就算是一点也不喜欢有变化的社畜，偶尔也会喜欢挑战一些刺激的。
　　“说起来对方就是在针对我吧，既然这样我们顺势而为，不需要说什么，就是平时透露一些我不太方便行事，最近灵气不稳定，脾气也有些飘忽。”
　　琴知他们率先理解了我的意思，齐齐点头。“懂了懂了，不过师姐你没问题吧？”
　　“哦！没事，有莫御嘛。”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有魔气这个对灵气互克的隐藏技能，“唔，我想想。”
　　要引出衡翠的话太直白也不太行，自然点的话……
　　“诶不如结婚好了？”我看向莫御。
　　莫御听我这句话忽然呆了一下，张了张嘴，忽然又收敛起来，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容，又发觉实在没法做出个正常的笑容，只好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点头。“好，师姐决定就好。”顿了下，他似乎拿回了表情的控制权一般，很是严肃地说，“师姐如果是想玩，”他把这个字说得很轻，“倒也没什么，但只有一点，一定是以自己安全为重。我……若是还和今次一样来迟，你是知道我的。”
　　声音说着也轻了起来，又好像意识到自己状态不佳，说要去远处待一会。
　　琴岫和玄寒霜则带着我的补充魔法符文与消息重任提前一步回门派，其他人则和我留在一块准备做后续准备。
　　聊了一会推定了一些细节，又交换了之前压胜相关的后续情报后，女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琴魑站了出来。“师姐你去看看吧。”她说着指了指莫御走远的方向，我朝那看了一眼，捂着头叹了口气。
　　我凑过去时莫御又化作龙形，只是他看了我一眼便阖眼，趴伏在地上一副雕塑的模样。
　　果然是因为之前说的事情生气了。……也不太准确，有点气闷又在企图自我和解的样子。
　　“喂，小朋友，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这么生气吧？嗯嗯，好吧好吧，是有点儿应该生气。不过前世的时候你还有过更过分的情况我都没生气哦？”虽然说扯前情不太好，但前世的时候我吃过这种语言上的误解或者其他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我自己都不太当回事。
　　唔，算是报偿行为叭，虽然刚开始我的确没想到误会的可能性。
　　嗯嗯，心里忏悔一下。
　　但是我看他那样有些可爱的模样我又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拽拽他的龙须，“我听说你对压胜下手太惨，搞得琴知他们都有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其实还说轻了，他们和我说话的意思基本就把莫御当做入魔的恶龙看待了，但又因为过去的一些情谊，再加上压胜人偶的确说起来和魔修无异，只是莫御下手弄得太惨烈，又不知该不该说是‘除魔卫道’。
　　不过我和她们境界差别太大再加上工作后对人情有别样的体会，我倒不是很在意她们的顾虑，但是莫御说不得还是有点在意，我倒也不好直说什么。毕竟人生的大道理，劝是劝不住的，不亲自体会一下，是不会明白的。
　　或许是有什么感触，他重重地喷了口气，倒是个叹气的模样。
　　我还想说什么，他睁眼开口说：“不是为了那些。”他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看着我，“今天……我又来晚了。”
　　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我脸上挨得那一下，通过我和他直接的密切联系，他或许在当时也感同身受。
　　发觉是这理由时，我有些觉得好笑，又觉得心变得软塌塌像是被盛入奶油里。
　　“你也没必要太难受这件事啦，”我挠挠头，摸摸他的龙须盘腿坐在他那颗龙脑袋旁边，“就，要知道世事无常易生变化，有时候你对一件工作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蓄势待发，结果临到头领导突然改主意换了个方案或者改别人去做也是有的。”
　　我正说到这，似乎是被推过来打探情况的琴魑也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突然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原本想着压胜若是不行，我就顶上，遗书都写好寄出去了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平白挨了一顿骂。”说完又和我们解释了一下了这个中原因。
　　说白了其实就是因为琴魑的诞生与压胜被制造出来的最初构想有着不经意间的巧合，所以她也能代替压胜发挥作用。我听到这，想起前一辈子的事情，下意识转了转眼睛看向莫御，结果入眼是那颗硕大的龙首龙目，第一次内心居然产生了种辣眼睛的感觉。
　　“世事难料……”我仰头看着夜空，然后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啊，为了我们的友情干杯。”
　　“师姐想喝酒？”琴魑疑惑地歪头看我，“若是如此不如趁今晚好好喝一次，若按照师姐的计划，接下来师姐的一些言行举止上，都要符合才行。”
　　我摸摸后脑勺，有些蔫巴地趴在莫御的龙脑袋上。“诶——好难哦！所以说时代要进步啊呜呜呜。”我的小姐妹揣崽的时候，只要不是指标的一些变化问题，基本饮食不用在意的。
　　但是现在还是十分传统地要注意很多东西……主要是要营造出现在发现后慢慢要注意的感觉，所以像是什么嗜睡，偶尔变得很累，食量有些增大得表演一下。
　　不过这些不是社畜最常有的精神状态吗，和我提这个就精神了，这我可太熟悉了。
　　莫御这会突然开口。“倒也没必要特别改变什么，只要原理上都是师姐在外界感官上衰弱起来，衡翠自然会想办法。”
　　“诶，突然说我怀了然后又没了也是好注意啊。”我摸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御本身对这小孩件事和我一样并不热衷的缘故，他总显得有几分兴致不高的模样，又好像是想到什么很久之前的事露出了点些许说不清的情绪。
　　于是，决定今晚痛快吃喝一顿后的我们，直接传送到了莫御和我的家，那个山庄里。
　　照样我主厨莫御打下手，其他人倒也帮了些忙，然后又弄了几坛酒，刚开始没找准气氛还有些沉默，聊着些小时候的事情慢慢渐入佳境开始互相打岔聊天，气氛也热闹起来。
　　“说起来没见过师姐喝醉酒的样子呢？”余青青问我，听到这句话后柯恣许好奇地端着酒杯看过来。其他人也慢慢将说话声不自觉降低，余光开始瞄向我。
　　莫御似乎不是很好奇，耳朵还有点儿红的模样让我有点小意外。
　　“我劝你最好从没见过，”我小口嘬了一口酒，“我酒品还行就是话很多。唔……大概就是会秃噜很多压在心里的事情那样吧。可能平时觉得无所谓，或者就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的想法，喝多了就一个劲的说话。”我想起那些年半推半就和领导喝过酒然后对领导噼啪一阵输出后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上班的窘境，从此喝酒这种事，能不碰最好，实在没办法就得卡自己承受力上。
　　感谢当年回到现实世界后老爹当年突发奇想对我的饮酒培养，不然以我最开始那种喝了一杯就不行开始不断冒话的情况，社会性死亡可能会让我直接自闭。
　　说起来后生们现在都不怎么需求酒桌文化了，真好啊。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出一声喟叹，结果却引起其他人捂着嘴窃窃私笑起来。“师姐分明不比我们大多少呢，总归一副老成的模样。”
　　我装模作样笑了笑，只与莫御看了眼。
　　人活一辈子，我活两辈子，可不是老成多了么。
　　大概是此情此景熏染得气氛太好，等我回想起的时候，那会我已经喝醉多时了。最开始还看不太出，但琴魑她们话题聊着说着就提到我，我不太记得又问了什么，只知道是问我的话。起初我只是佯装镇定地抬眼看她们，却见她们冲我痴痴地笑，忽然就皱起眉，开始挨个数落起来。
　　大抵没想到我之前明明正安静喝着酒会突然这样，起初都还只是以为她们问的什么让我不好意思回答，等我开始说她们小时候算术题都做不好，一个个对着长老们都垮起个猫脸之后，才意识到我好像是喝醉了。
　　只是这意识到的时间实在有些来不及了，几乎挨个都被我说了一圈，想劝我又怕我又逮着说，最终似乎是莫御实在看不下去或是被其他人眼神求救了，将我半哄半拖着拐道回了房间里。
　　我倒也没有醉得十分厉害，用莫御后来的话说就是还是很乖的，说说自己会乖乖点头说好的，然后自己把衣物换了，却又端坐在床上盯着他。
　　莫御这会也洗漱完毕，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发觉我的视线，便从桌前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我，又拖了张凳子坐在床前与我对视。问：“师姐，你缘何这样看着我。”
　　大抵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我皱皱鼻子，冲他晃晃头又忍不住双手扶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你这样说话好奇怪哦。”
　　他笑了笑，似乎很迁就我般回道：“好，我不这样说。”
　　“嗯嗯，”我手撑着床，双脚在床沿晃悠，仔细打量了下他，说：“好奇怪哦。”
　　“哪里奇怪？”
　　我用手推挤着脸，因为意识有点混沌又稍稍用力往两边扯了扯。“你还来问我，莫师弟你平时这会，把我送来就回去了，你还不走吗？”
　　大概是我对他的称呼让他意识到什么，嘴边因我那般傻乎乎的举动而略微扬起的弧度慢慢回落，最后绷直。
　　我仔细看着他，因酒精的原因逻辑始终有些混乱，又说：“莫御，明天你不上班吗，还不睡啊？哦哦你不用上班。”我自说自话地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去管事处报到，要去和张玄这个傻逼共事，但是管事处工资待遇还不错还能有点油水……嗯，休息时间也比较安稳，可是好烦。”我嘀嘀咕咕念叨着，又想起我好像已经脱离门派了，忽然蹦跶站起来，结果被床帘顶撞了下头。
　　撞得倒没有多痛，莫御在电光火石间先伸手替我垫了下，但一下子起来得太快，倒是我捂着额头又晕乎乎地瘫坐在床边，脑袋靠着床柱，眼睛觑着莫御。
　　“……师姐，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把你送回来就走？”他慢慢收回手，明明是很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的姿势，但是表情看着似乎不太高兴。
　　我歪歪头，有些奇怪他这番问话。“为什么……？因为你一直这样啊？你对谁都很好啦这点挺不错的，就是喜欢你的话会觉得有点难过……”我咕哝着，又提高了声音。“你这家伙，绝对想着齐人之福吧！”
　　他咧咧嘴，露出个并没有如何真心实意的笑。“……是我的错。”
　　我严肃地点点头，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是啦这样才对，不然喜欢你也太倒霉了点啦！好了好了，我要睡觉啦，你可以回去啦！”我冲他挥挥手往后一趟接着在床上一个翻滚，就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走吧走吧。”
　　“不过，”我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在我身边实在太好了。”我小声又小声地说，心里觉得这番情态实在没必要得紧，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觉得自己还是过去那个被其他人明里暗里指着说是个无用的玩意儿，但又似乎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惊到，我又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点补救措施，但他却忽然露出个有点令人难受的笑来。“该是我这样说才对，你来我身边，实在太好了。”
　　我好像有点听不懂，又觉得哪里不带劲，具体形容就像一心认为西红柿炒蛋是咸口的结果却突然吃到甜口番茄炒蛋，令人说不出的变扭。但是他很难受的样子我还是知道的，于是我又把被子稍稍往下拉，仔仔细细看着他，飞快地说：“诶也不用难受嘛，我很喜欢你啊，——不过你这样总是对其他人好让我好烦哦，不要喜欢你惹！”我嘀嘀咕咕地，冲他哼了一声。
　　莫御哑然失笑，想说什么，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露出点些许怀念的笑容。“不会啦，不会让你烦的。”
　　“嗯嗯，嗯。”我昏沉沉地一顿乱嗯作为回答，实际上听进去的话已经没法顺利理解出意思了。
　　——明天好像要早起。
　　心里忽然划过这样奇怪的念头，紧接着就是什么挤公交赶地铁指纹打卡软件签到提交报表等等事情一个接一个涌出来，喝过头的我实在没辙好好思考这些词语的意思，只牢牢记住了一件事。
　　——再不睡就起不来了。
　　而起不来，就要——被扣工资了。
　　工资是很严肃的事情，我立马闭上眼，眼睛就留了条缝看他。“我要睡了！你快出去吧！”
　　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伸手朝我额头轻轻碰了下。“好，……愿有个好梦。”
　　我想了想，小声地咕哝道：“嗯、你也是，还有……明天见。”
　　“……”然后以至于我早上醒来忽然回想起这些记忆的时候，甚至想着躲几天。
　　太可怕了，美酒和美色都容易误人啊。昨天白天才说搞个什么生日宴又变成搞婚礼让莫御白高兴——他刚开始肯定误会了——结果晚上我喝得晕晕乎乎又开始下意识拿刀子戳他心窝，换成我的话大概直接暴怒的地步啊！
　　诶，不然待会出门就假装有事先跑吧，逃避虽然不是办法但有用啊。
　　打定主意后，我衣服都懒得耽搁时间换，索性擦了把脸就把房门打开，结果就看到闭眼靠在房柱边的莫御。
　　看那情况，要么是一晚上没睡就倚靠在那，要么就是提前预判了我的行动一大早就来蹲守我。
　　“师姐醒了？”他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不知是一晚没睡还是因为在这吹了太久的冷风。“衣服都没换，总不至于想着连夜跑出修仙界吧？”
　　嗯，有件事还是挺后悔的。
　　有个过于了解自己的男朋友，也不是很特别的好事。比如现在的情景，我哪怕手脚扣墙蹭地都快挖出四千平方复式大别墅，为了他这句话我也得假装镇定，无事发生。
　　我和他对视大抵不到半分钟，还没等我撑不住，他却有些泄气般轻轻握住我的双肩，将我往回推。“回去先换件衣服，昨晚用过清洁术了，要洗漱一下我就弄热水来，穿得这样少，万一着凉……”他说到这，似乎也想起来对修仙者来说什么头碎大石短袖上雪山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太阳已经彻底升起的早上，吹来一些凉风，也仅仅是让人觉得舒适而已。
　　“那个……”虽然想着逃避，但是已经是需要面对的情况下，我还是不会假装白痴的。“昨天白天还有晚上的事情啊。”
　　“唔，虽然我也想大方地说没关系，”莫御这会进屋把我忽然横抱起来放回床上，又从隔间的衣柜里拿了轻便的衣服递给我，然后人就坐在屏风后，“但是白天那件事我的确有点点，乐极生悲？”
　　……这个词也不是这个用法但是我却微妙的听懂了，不知道该说是我的问题还是这四个字实在好比方。
　　“对不起啦。”我含含糊糊地说着，然后开始慢腾腾地换衣服。
　　屏风后传来他的声音。“没什么，晚上的事情也算是扯……扯不平的样子。”他似乎自嘲地笑了声。“说句你一定会生气的话，当时的我对于修仙界……或者说这个世界默认的毫无约束之力的道侣契约与双修，诚然是默认的。虽然倒也不是我也想这样，只是觉得这件事好像没什么问题。”
　　嗯？
　　我没出声，就听他静静地说着过去的剖白。“对所有人都很好这点……我虽然自认并非这样，但是似乎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如今想想，虽然我自认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但实则从旁观者角度来说，我这番举止，却又恰好是个令人咬牙切齿又无从下手的‘老好人’模样。”
　　他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过在理，若不是现在还在换衣服，我甚至都想停下动作给他鼓掌。他说喜欢我从过去就喜欢之类的话，我一向是听听的，毕竟现在去讨论过去的对错实在意义不大，要么直接略过要么只能面对已发生的结果，但从他的话语中，我却慢慢得知了从前从来没见过的世界的另一面。
　　怎么讲呢，硬是让我有种全员恶人的感觉。这会想起今生里幼年的莫御十分排斥我和其他人接触的事情来，居然还回忆起几分理解来。
　　不过他说完那些又和我说他现在发觉有些事或许因各方面影响又或是被人误导，总归不能总拿现在从未发生的事和过去作比较，听来似乎是早已对那些人有几分释然。
　　我看着他眼中飞逝而过的金红，默默地将你看开了啊这句话吞了下来，只能在心里默默骂了句不愧是龙。
　　特别护短有特别记仇。
　　“不过虽说是这样，但是看着他们和师姐在这一次里莫名关系十分好，甚至还有几分腻歪，又觉得还不如过去那种互相看谁都不爽快的样子来的巧妙。”他说这句话时言语中带着几分认真和笑意，倒让人有几分难以猜测实际想法。
　　陈塘关被淹肯定也有你推波助澜一份力。

　　七十七、魔王真的出现了啊？

　　
　　虽然说是这么说啦。
　　我穿着红嫁衣然后被他们关在笼子里怎么看这个走向要么就是午夜零点的恐怖悬疑向或者什么海棠之类的发展，要么就是走玄幻灵异方向，当然限于现在所处修仙界的缘故，我个人倒是很倾向于第二种……
　　不过横跨空间这件事倒也不完全靠猜。
　　要是有人像我这样被抓了之后，另一个琴魑一脸阴沉沉地诉说前世巴拉巴拉的事情，然后一边不断地说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又穿插着横翠关于前世里莫御成功被他刺激入魔然后在修仙界大开杀戒，好不容易将要迎来破界可前往它界，结果莫御在自我封闭多年后又被他不断炼魂即将丧失最后意识前，竟然付出一切将时间倒流。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当时能力超乎仙人，趁机夺取一缕天机然后静待时机在不久前把这个世界的自己取而代之又用了密法把前世的琴魑召回之类的，然后又说这次时机恰巧和异界之魔携手，只不过可惜当他在此世用魔龙登天之时，不管是异界还是异界的魔，都得收为他手中。
　　总而言之我尽力理解了，大概就像那井那狗那女人或者村里爱情故事甚至是蛤蜊家族首领纪事之类的，就是今生虽然我在，但是前世的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也出现了这样。不过这家伙反派风格很足啊，还把今生的自己给干掉了，我还以为会两人携手统一世界然后再互相厮杀呢？……啊从某种角度来说只是置换了一下的样子？
　　“哼，虽然不知道分明是个废灵根的你是如何误打误撞趁着两界障壁薄弱获得修炼机会，不过说到底也是受了那条龙的哺食而已。”衡翠大剌剌嘲讽我时，我满脑子其实都是一句话：
　　——果然反派都话好多啊。
　　还和我说琴魑因为有什么什么开上古秘境之能所以缺她不可，甚至还说现在莫御身边那群人仿若过家家毫无看透之类的。
　　啊这，我勉强能理解吧？以前工作那会同组的有个小领导就是这样，项目接近完成的时候就一定要带着人用团建的名义然后饭桌上和我们吹嘘这个项目是他多么多么不容易才拿到手的，能有现在的进度又是他如何如何努力，然后说完了肯定要随机抓一个职位工龄和他差得多的说某某某啊，如果不是我，你肯定是进不来我们这个组，干这么轻松的活的，换其他组那可是又累进度又慢拿钱少。
　　唔，一个样呢。
　　果然当年习惯性装废被人真的当作废物了，虽然不太影响我，但说莫御和琴魑才天生一对那就有点惹到我了。
　　琴魑明明觉得我才是和她天生一对的！！心口唯一的花都给了我！……啊不对我的重点有点歪了……是说的前世莫御的事情都是横翠一手造成的这个才对。
　　但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本悬疑书里最开始被告知凶手还附带说明了行凶手段那样，我对衡翠的话提不起一点劲头。要不是多年的社畜经验让我在合适的时机露出了震惊，不然我还得在衡翠洋洋得意的时候想办法敷衍过去。
　　没办法，莫御早就把这些事和我说过了，类似什么变成魔龙危害四方的事情虽然没怎么仔细说，但是简单猜猜我也猜到了。总之这大概就是天选之子必经之路吧，但是随意破坏别人人生，还妄想对其他世界下手，实在脑子有病。
　　我懒得再对他们做出其他反应，通过和我莫御灵脉间的联系报了个平安，但却突然没得到回应，让我不自觉又紧张起来。
　　“呵，这时那条龙该是被其他门派的人围攻了吧？”横翠看着我笑道，“不过也不用紧张，不过是众人群起攻之，他应该很习惯了，过去那时他也曾经如此过，哦，当时那位大剑修可是差点把他杀了的。不过如今估计做不到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紧张地问。总不会琴岫也像他们这样？？
　　看到我这个表情似乎有点满意的横翠“好心”地解释道：“不用露出这种表情，当然不可能如我一般在此世复生，毕竟当年一剑惊天动地，我都要稍稍避让呢。只不过是抓了一缕天机，让前世之人前往此世一看究竟。”
　　……啊什么，你们是直接降临到今生还附带让前世的人再过来看一眼的旅游团吗？？
　　算了也行吧……不过异界之魔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我轻轻晃了晃头，还有点不习惯这脑袋上的珠翠。虽然莫御是说了这是将各类防御法阵铭刻在那些宝石上，这样能有双重的防护效果，但怎么讲呢……果然修仙界搞结道大典，就是一场灵石的挥霍展示场啊。
　　不过好像我这个动作刺激到这个前世的琴魑了，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之后，忽然操控着巨大树枝将关着我的大笼子疯狂的甩动起来，我为了不在笼子里被甩得到处乱撞，只能用手抓住笼栏，结果就是莫御一大早给我梳好又钗了那些发饰的头发，直接散开，那些珠翠也叮叮当当从笼缝里甩出去。
　　大概是看我头发乱七八糟的，琴魑低声笑着，这才愿意收手。
　　“玩笑够了，不若就去看看你的好师弟，如今被众人围攻的惨况吧。”衡翠像是看够了热闹，这才施施然用灵气托举着牢笼，身后跟着琴魑慢慢往前去。
　　我看了眼地上落得满地都是也早就看不清模样的发饰，心里有点点心痛。
　　早就和他说我不要搞那么隆重了……我一边把头发重新散开然后梳开，一边内心不断叨叨。
　　虽然莫御说都只是他练出来光徒有外表的一次性防御法器，但就这么从我手中滑落，还是会有点心痛啊，谁会不心疼钱……不是，是心疼男朋友给自己的礼物。
　　大概是十分自信或者想要让我和莫御看到各自的惨况，他把装着我的大笼子放在最前方，只等着我看看他所说的围攻盛况，结果到了结道大典正场地，我远远就看到莫御变为半龙的样子然后将一群人横扫开来。
　　衡翠似乎也并不惊讶，嗤笑一声后，随手丢了发火灵气。单纯压缩成一点的火灵气，丢下去之后直接爆开，让底下的人惊得人仰马翻。
　　大抵是太过突然，那群原本也没见多团结的修士暂时停了对莫御的围攻，不少人转头看向衡翠这边，然后似乎没想到般大吼：“衡翡！尔等如今是想毁约不成？！”
　　我听到这句话立马扭头看向衡翠，他似乎有点又觉得意外又好笑，一手托腮笑说：“唔，我倒不是想毁约，只是我并非你口中说的衡翡，那毁约一事并不会成立。”他说完，两手一摊，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看似轻飘飘的，其中蕴含的灵气却将关住我的牢笼直接击碎。然后那风又将我缓缓托住，以不容衡翠和另一个琴魑抢夺的姿态将我裹挟着吹向莫御。
　　“……毁约这件事，我本人都不知晓，倒是你们，来我门派的大典闹事，有想过该如何解释？”衡翡从主殿里缓缓走出，扫了眼那些人，便仰头看向衡翠。“时间过得居然如此长，竟已无人知晓你我之分了。”
　　我还在半空飘着，莫御刚化龙朝我飞驰而来，就被身后窜出的巨大绿植抢了过去，但那绿色藤蔓却绕过我，从我身后伸去。
　　是两个琴魑就这么对上了。
　　一个想在半空将我戳个对穿，一个则看穿杀机将其缠绕起来。裹着我的风虽然就此被扰乱散开，但莫御已经接住了我。
　　我将吹散的头发拢了拢，竟然有些不合时宜的高兴。说道：“莫御，你接住我了。”
　　“是，我接住你了。”接住我后便化为半龙的莫御将我缓缓放在地上，又仰头看向此刻已经打起来的衡翡和衡翠，“有些不对劲，衡翠若是来自过去，实力当比此刻的衡翡更盛。”
　　然而此刻他俩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不至于说不分上下，但的确能看出来衡翠也没收着，但就是不如莫御之前说的那般。
　　“啊这些……”我余光看到其他门派的人这会居然也开始混战……不对，是和魔修打起来了？这些魔修哪里来的？
　　莫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开始和我简单说了下他这里发生的情况。
　　他清早将我安置好后，虽然并不放心我一人在这守株待兔等衡翠入瓮，但被我劝走后，又留下了那缕龙魂，而后和其他人商量时却看到前世的琴岫，对方说着大抵要将危险扼杀的话要对他动手前被此世的琴魑拦住，然后又看到琴魑，要对琴魑动手时又被琴知拦住，最后此世和前世的琴岫互相打起来，正分出胜负时，门派的一些弟子还有那些其他门派的人皆围了上来，喊着要瓜分什么龙骨龙血龙鳞。
　　“早在第一次和我们冲突时，掌门便说今日前来若并非祝贺，皆当要与九渊为敌者，倒是有一部分和衡翡聊过之后似乎放弃了，这会估计在剑峰的山头看热闹。不过因为师姐早就在现场布置了法阵，所以他们一进来我们就知道其中混入了不少魔修，衡翡刚解决了一批人，然后琴家的家主——或者说琴岫他们的爹娘提议不如将计就计，反将一军。”莫御说道，“至于前世的琴岫，当然是他们自己解决了。”
　　啊这，我做了个手势，“亲生的啊，不会……了吧？”
　　莫御伸手在我面前挡了挡，然后那块不知道是哪块山峰被削下来的山尖就被反手弹飞出去，也不知道待会会砸中混战中谁家门派弟子或魔修。“师姐想岔了。虽说是前世，但毕竟还是亲生子女，手刃，有些严重，只不过是用他们家法家规自行解决。师姐来前，前世人的执念，已是消失，自然也就随之而散了。”
　　嗯？
　　我看向这会仿佛在搞植物大战的两个琴魑，“所以这也……？”
　　“琴魑的意思是……那位并不认为自己是琴家人，那就说不上用家规，或者手刃亲者了。”莫御笑笑，伸手又捋了捋我的头发。“前世的琴魑我想师姐也知道，不管是我还是琴魑，总之都是十分吝啬的人呢。”
　　话音将落，我就听到不远处前世的琴魑大喊着，此世间无人理解无人正视，你凭什么为他人拼命等等之类的话，我心里还没有什么感想，就见琴魑干脆利落的趁另一个自己心神不宁时操纵由树枝化作的利刃，直直刺入对方心脏。然后说：“打就打，废话这么多就想说明自己菜是有原因的是吗。”
　　……啊这？
　　不是，虽然的确因为各种原因现在的他们都强过前世，但这么说自己也太狠了吧？
　　就算是我自己的心魔，我也不会说对方……？？
　　诶？
　　“莫御，莫御！”我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到现在让我忘记的是什么了。我抓着他的衣袖开始跳脚。“那个龙崽呢！！我没见过它啊！！”与此同时我呼唤了很久的霍蒙克罗斯，它也奇怪的没有回应，最关键的是我居然找不到它在哪里了。
　　莫御原本按住我的手似乎想安慰我，听我说完没多久也面色严肃起来。“原就是在师姐附近，我感应不到它了。”
　　“霍蒙克罗斯也？？？”我这会是真的懵了，这可不是什么眼镜放哪里找不到结果就在额头上的蠢事，修仙者对自己的精魂或者心魔，不管对方如何变化，都是有一定感知的，我和他都不知道龙魂和心魔去哪里了，这相当于普通人忽然失去身体某部分感知，好比明明手的机能毫无问题但是手失去痛觉，乍一看似乎不影响什么，但超过限度，手可能会因为无法感知的痛苦而失去机能。
　　正在这时，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衡翡衡翠忽然停了下来，或者说是衡翠一人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向天空中的某一点，大声喊道：“来吧，异界之魔，此刻正是——你出场的时候啊！”
　　然后在天空又一次出现当时黑骑士出现的黑色漩涡时，那个被改造过，此刻似乎远比我第一次见到时更加面目全非，曾经抑制我魔法使用的那个诡异魔法阵，也完全将那块黑色漩涡笼罩住。
　　“当然——”衡翠望向那块黑色漩涡的目光带着某种贪婪。“是作为我的力量——”
　　在黑洞后出现的是黑色骑士和带着如恶鬼般面具，身材娇小的……
　　“草啊。”我没忍住破坏气氛的骂了一句。
　　就算是带着恶鬼面具我特么也认出了霍蒙克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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