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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如何简单高效地劝退男主[穿书]
作者：暂停营业
文案
本书又名《今日普法》（不是）

穿进霸总文，季桑拿到求而不得的黑化女配剧本。
本打算放飞自我，结果世界线总是强行修正使她没办法离开男女主这两个矫情精。
好吧，那只能兢兢业业地配合演戏了。可是作为一个守法好公民，季桑无法袖手旁观。

世界线提示：总裁强行将女主带回家。
季桑气喘吁吁赶到：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警察叔叔就是他！

世界线提示：总裁大人一怒为红颜，要取消所有人的年终奖
季桑在办公室慷慨激昂：我们打工族不能这样毫无底线的退让！

世界线提示：总裁大人被女主哄好了，所有人奖金翻倍
季桑翻了翻演讲稿，哎？这场没我事，我去领双倍奖金了～

每天都毫无灵魂地棒读着深情戏码，并时不时添堵的季桑终于让男主无法忍受了！
“说吧，给你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
当套路走进现实，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天之骄子 女配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桑 ┃ 配角：霸总男主，白花女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劝退男主后我决定上位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要靠自己的不懈努力实现人生价值。 

## 我报警了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院所有人明天都不用来上班了！”

在人声嘈杂的急诊室里，所有人都侧目看着说话的男子，他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散发出寒冷的光芒，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躯，周身有着不可侵入的气场。他面前的床上躺着个身量娇小的年轻女孩，双目紧闭着，似乎是昏过去了。
急诊室里都是带着小伤大病的人，但此刻女孩的病床前却围了五六个医生。
仔细看他们都带着畏惧的神色，手忙脚乱地小声讨论着病情。

“那是谁那么厉害？”
角落响起了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那是慕家的公子爷！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他听到了！”
“原来慕辰真的有那么帅，我的天啊，那女的是谁啊能让慕少这么动怒？”
“不知道，没听说慕少和哪个女人有关系啊？”

季桑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家从没去过的医院的急诊室里。她揉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站起来就无力地摔回了椅子上，汹涌的记忆突然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在消化记忆的过程中，她亲眼目睹了以上的这一幕。

面前这个正在散发着危险气场的男人叫慕辰，而躺在那里的可怜女孩名叫叶清清。
慕辰？叶清清？
季桑狠狠地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坐在她旁边吊着吊瓶的年轻人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季桑完全没感觉到，在心里咆哮道：我竟然也穿书了——！
她现在！非常！极其！特别！想要捶桌子来发泄自己的激动！

她穿的这本书正是之前在她手机里卡了很久都没读完的那本烂到令人发指的狗血言情小说，如果不是为了打发拥挤又无聊的地铁时光，她是不会点开这本《冰山总裁别宠了》了的。
既然男主女主都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她穿成了谁呢？

季桑眼尖，立刻看到了悬在走廊的指示牌，冲进了医院的洗手间。
额，不过凭借霸总小说里清一色的美女描述她能认出自己是哪个角色吗？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米色套装，从前季桑最讨厌这种仿佛迈不开腿的一步裙，但不得不承认当你的身材足够好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果然，小言必备的前凸后翘，烈火红唇，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她一个都没少，再怎么看都是活脱脱的绝色美人。

美的这么毫不遮掩，显然就是书里那位和她同名的招摇女配季桑了。
不错，至少以后这些纸片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不会出戏。
洗手间来来往往的人中，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惹火的美女，季桑这才离开。

“什么叫做尽力了？”
冰山属性的霸道总裁慕辰又说话了：“我现在就要她醒过来，听不懂吗？”
慕辰的语气中隐含着威胁，他似乎已经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这样就已经使整个急诊室的人都胆战心惊了。
在这本小说里，慕辰是一位标准配置的总裁，基本就是要多有钱有多有钱，要多帅气有多帅气，要多活好有多活好，要多智障有多智障。

医生们显然都被吓坏了，急诊室中还有很多其他病人都在等待，但他们也不敢上前一步。
但季桑是个从正经人类社会来的人，在她眼里慕辰的所有霸气外露都无限接近于无能狂怒，毕竟这个剧情她有印象。
慕辰和叶清清起了争执，叶清清一个人离开了，然后乖乖被套路搞得半死不活。

要问叶清清是怎么被搞昏过去的，那当然是她这个女配季桑的功劳啦！
季桑是名门出身和男主门当户对的父母官配大小姐，她的设定也是白富美女二的全套标配，要多有钱有多有钱，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疯癫有多疯癫。
慕辰被叶清清吸引了目光，季桑自然不会停下手中的小动作搞点事情。

看着慕辰在急诊室里耍威风耍了半天，季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慕辰，你冷静一点！”
看到她，那些原本已经害怕的不敢说话的围观群众突然又开始尽职尽责地窃窃私语了。
“是慕辰的未婚妻季桑！”
“哇，慕辰放着这么个大美女不要非找那个普普通通的女的，暴殄天物啊！”

季桑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很想拿出针线把这些NPC的嘴封上。
她伸手做了一个“收”的动作：“可以了可以了，谢谢各位的解说，还想活着的话麻烦闭嘴吧。”
总裁身边的小秘书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季小姐这是脑子坏掉了吧？她可是云城最优雅的名门淑女啊，怎么在慕总面前突然这么强势？

“你说什么？”慕辰终于也注意到了她，转过来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清清现在情况危急，你还说这些不冷不热的话？”
季桑刚想说话，发现她突然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等等！怎么周围一切都静止了？难道这本书其实还有超能力元素吗？
“世界线收束，请女配角完成对应台词，否则时间将无法正常流动。”

“哇！原来你们还有强制任务啊！”
季桑觉得世界线的声音听起来很欠揍，她不太想配合：“我就不说，咱俩就在这耗着吧，时间不流动就不流动呗，关我啥事。”
说着她径自往旁边的柜台一靠，翻起了医生的病历本。

“警告，时间流动停止超过十分钟该世界将开始崩溃！”
这条语音完全在季桑的意料之中：“不错，按照套路确实该说这句话了，你当我没看过套路小说吗？还威胁我？咱俩可以一起看看世界是怎么崩溃的，这个场景可太难得了！你有相机吗？我想合影留念，带着全世界一起死也不枉此生了。”
季桑甚至在急诊室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了每个NPC路人的模样。

“警告，时间流动停止超过十五分钟角色存在将被抹消！”
“熟悉的二级警告。”季桑哼着小曲悠然自得：“你吓唬谁呢？我堂堂恶毒女二，全书百分之七十的剧情都靠我推动，还抹消我？你直接把整本书抹消得了！”

“请您配合完成台词任务，及早完成所有阶段任务可早日摆脱剧情束缚。”
季桑等到了想知道的内容后终于笑道：“这才说的像句人话嘛。以后保持这种恭敬的态度啊，这样我可以勉强考虑配合一下。”
在脑海里回忆了几遍她接下来的台词，季桑张口开始说话。
“慕辰，她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平民，我才是你的正牌未婚妻，你这样置我于何地？”

果然所有人又都动起来了。
慕辰听到了她的话，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冷酷地拒绝这个女人。
但是他好像？情绪不太到位？总觉得差点什么？

季桑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没有等到应该有的回复。她想了想自己应该没说错话啊？
既然时间没停止说明她台词读的没问题，那这个慕辰在那里犹豫什么呢？说话啊！快点冷酷反驳顺便说我不如叶清清啊！
两个人竟然就僵在了那里。

“那个......”慕辰的小秘书开口了，“季小姐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声音好像有点奇怪......”
季桑突然明白了，可能是她太棒读了，总裁大人入不了戏，无法酝酿情绪。
“季桑，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总裁大人慕辰最终还是吐出了这句正确台词，季桑在心里高声欢呼任务完成。

躺在床上的叶清清突然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慕辰立刻走过去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但是叶清清并没有醒，她正在发高烧，脸色红彤彤的。
慕辰看到她比之前更加严重的样子瞬间脸色冰冷了，他转身一把攥住一个医生的衣领将对方拎起，无辜的医生被他拽得都快要双脚离地了。如果抛去这副长得还不错的皮囊，慕辰活生生演绎了一个无赖小混混医闹现场。
“你们是怎么治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嗯？”

这声莫名其妙但又经常出现在霸道总裁文里的微妙的“嗯？”让季桑瞬间出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憋住了没有哈哈大笑，不得不用力掐着胳膊。
慕辰的小秘书用担忧的眼光看看医生，又看看季桑，感觉季小姐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感觉到了小秘书的目光，季桑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她记得，这个秘书叫徐天英，是书里大约等同于男四男五的角色，因为是男主的秘书所以戏份还不少，不过是个功能性角色——也就是男主做一切事情的工具人。
毕竟骚气的全能秘书这年头也是霸总的标配了。

环视了一圈急诊室，季桑发现随着慕辰在这里时间的增长，等号的病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病情比较危急的，正躺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声，听了就让人不忍。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慕辰，这里是医院，还有这么多病人。”
慕辰显然不想和她这位父母安排的未婚妻说话，季桑催促道：“你听到没有？不要闹了！”

好。慕辰，冷酷的冰山总裁，不愧是你。
季桑手往肩上挂着的包里摸索了一番，这才注意到身上背的竟然是Leiber的玫瑰花手袋！不愧是小说里的世界，她赶紧多摸了两下，感受几十万手袋的奢华。
她从手袋里拿出了手机，纤细灵活的手指快速地在拨号盘输入了几个数字。
1——1——0——

“喂您好，是派出所吗？”
“我要报案，这里是......”季桑低声问了徐秘书一句，“这里是什么医院？”
小秘书呆呆地回了一句：“中心医院——”
季桑听到后转身走到另一边，正在和医生发火的慕辰显然并没有注意她，她继续说道：“这里是中心医院，我要报案，有人在中心医院一楼的急诊室医闹。”
“对，情况很严重，这边已经控制不住了。对，有些医生的人身安全已经受到了威胁，麻烦你们快点派人过来吧。”季桑对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说着，“多带点人吧，我觉得医闹的人情绪很激动。嗯，好的，好的。”

中心医院对面正好有个派出所，季桑的电话撂下不到五分钟大厅里就出现了几个警察。
季桑走过去指引警察过来，那样子竟然有些轻车熟路。
徐秘书终于明白了季桑打电话报警竟然是举报慕辰，连忙拍了拍慕辰的肩膀。
慕辰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医生的白大褂，看上去气势逼人。就这一幕看上去的确是活脱脱的医闹范本。

季桑坚定地伸出手指向慕辰的方向，铿锵有力地说道：“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 我砸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和警察局打过交道，慕辰竟然乖乖地去做笔录了。
季桑作为报案者也跟在后面，从医院到马路对面的警察局这段路上，季桑接收了慕辰数不清的眼神刀子。可惜她心理素质远胜过这位在男主光环下过惯了的男主角，对于慕辰杀人的眼神季桑通通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力了吗？”
“是的，毕竟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季桑毫不犹豫地回答，还在这几个特别上用了棒读风格的重音强调。

警察局里，在精明能干的小徐秘书的一通操作下，慕辰最终被警方口头警告了一番。
医院里的叶清清也终于退了烧，慕辰回去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
“慕总。”
叶清清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欠您的钱我一定会凭自己的努力还给您的。”
季桑听到这话赶紧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剧情。
哦，叶清清他爸破产之后清算资产不抵债务，因此叶清清不得不替父还债。

季桑看了看自己的玫瑰手袋，瞧了瞧叶清清那副可怜样子。
“你欠多少钱？”
叶清清这次车祸就是季桑安排下的手，此前季桑也显然不太待见她。不知道季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叶清清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地回答道：“一千万。”
“你想把这笔钱还清吗？”
“想。”
“据我所知这笔钱是你父亲欠下的，最初就是借了一千万吗？”
叶清清小声地回答：“不是，父亲借了五百万。”

季桑伸手过去摸摸叶清清的头，叶清清抖得更厉害了。
“傻孩子，你就是工作到下辈子也还不完的。”
慕辰开口说：“叶清清接下来会做我的私人助理，拿到更高的薪水来偿清债务。”
季桑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了！
但是做他的私人助理后面会是什么剧情季桑用脚趾都可以想到，把叶清清放在身边能是图什么，还不是慕辰馋叶清清的身子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欠的五百万是利息翻到了一千万吗？”
季桑表情十分严肃地问慕辰。
“季桑，你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不要管得太多了！”
“呵呵。”季桑冷笑，五百万翻出整整一倍的利息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请您配合完成一下台词，完成后总进度将前进百分之二。
季桑无奈，干巴巴地读着：“慕辰，你迟早会是我的。”
看到任务完成跳出来，她刚刚萎靡的样子立马变成了气势汹汹，今天她就要给这个绣花枕头总裁好好科普一下我国法律。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视为无效。叶清清的父亲所借数额为五百万，破产至今刚刚一年，利息最高不过一百八十万！而你要求叶清清偿还一千万，超出部分三百二十万为法律所不认可！”

慕辰眉头紧锁，小徐秘书在他身旁悄悄耳语证明季桑所言非虚。
季桑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心里正在鄙夷这位冰山总裁。难道言情小说就可以不按基本法了吗？只不过在原作者的脑瘫逻辑之下不会有人质疑罢了！
“季桑，你敢威胁我？”
季桑大义凛然，不卑不亢：“不敢。我只是维护法律罢了。”

“难道你以为一千万变成六百八十万她现在就能还得起了吗？”
慕辰发出不屑的冷笑，季桑恨不得锤爆他的头。这岂不是在隐隐嘲笑叶清清吗？就你也想追到女主？不行，不能让这种脑残得逞。
“这样，我现在借给你六百八十万，你可以分期还给我。”季桑飞快地从玫瑰手袋里抽出一张黑卡——估计这就是传说中刷不完的信用卡了，一边继续说，“前几天算命的告诉我必须破财消灾，所以其中五百八十万你不用还。”
叶清清刚想说话，季桑立刻打断了她：“但是剩下一百万一毛都不许少，你在慕辰的公司做职员对吧？一个月工资估计七千左右，你每个月拿出四千还给我。如果工作过程中有额外的奖金、年终奖你都要用来偿还债务。”

季桑劈里啪啦地一串话叶清清听的有点懵，小徐秘书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季桑。
这位季家小姐什么情况啊？昨天还试图买通自己来获得慕辰的所有私人行程以便刷存在感，今天怎么专门跟慕总对着干？难道她放弃了以前的温柔优雅形象了吗？
季桑把黑卡递到慕辰眼前，她终于也有可以用钱鄙视别人的一天了！
激动的季桑摆足了驾驶，按照自己设想的高傲中透着鄙夷，鄙夷中透着不屑的语气说：“拿去吧，叶清清欠你六百八十万，不过我财大气粗不介意，你可以随便刷！”

慕辰当然不会接，季桑就把卡片插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不错，我简直太帅了，保持下去！就这样霸气地离开，既展示了我对国家法律的敬重之心，又显得自己很大方，同时也没有直接施舍给叶清清，完美！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季桑其实最不爱穿高跟鞋，每次穿没走两步就觉得脚疼，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气势她咬牙忍了，怎么也得全副武装地走出医院。
走到急诊室门口，她转身又调侃慕辰：“对了，不管你刷多少，都不用还利息哦～”

慕辰把那张黑卡扔在地上，饶是他也保持不了自己的冰山形象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女人脑子坏掉了吧！”
小徐秘书赶紧把黑卡捡起来，先揣进了自己口袋里保管。
“慕总，那叶清清？”
慕辰的刀子眼神狠狠甩向了叶清清，叶清清很配合地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不错，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回应。
“走。”

两个有钱人都离开，徒留病床上的叶清清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不过她马上开始给自己的小白花特质洗脑，叶清清你要坚强，不要忘了母亲对你说的话。绝对不能爱上这个伤害自己全家的男人。
如果季桑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被气的吐血，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阉割成斯德哥尔摩患者？

从医院离开以后，季桑立刻接到了一个来自她书中闺蜜之一的电话。
“桑桑，事情我都给你办好了，还满意吗？”
“稍等一下。”季桑把手机从耳旁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楚妍”两个字，“凑合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万一叶清清真的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罪主谋了。”
楚妍在电话另一边一头雾水：“桑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不都是为了帮你吗？”
季桑一边点头示意守在门口的自家司机去开车，一边苦口婆心说：“我当然知道，但是这和你做的事犯法不冲突啊？等你进了局子我再跟你说这些，一切不都晚了，我也是为你好。”

楚妍把电话拿到眼前反复确认了几遍，她没打错吧？
那边季桑还在说话：“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是不是喜欢慕辰？”
楚妍这次直接把手机猛地扔到了一边。不正常！这个女人不正常！应该是打错电话了，不对，她手机可能被人偷了，这肯定是个冒牌货。
“桑桑，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啊。”
季桑听着忙音有点遗憾，自言自语说：“我还有挺多事想问她呢。”

她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季桑抬头一看，是一辆低调的银色宾利。
她摇摇头坐进车里，和司机说：“走吧，我们先去换一辆车。”
原本的季桑出行一向都是坐这辆银色宾利的，因为她要保持自己的优雅形象，太过张扬不是她给自己立的人设，也不是慕辰喜欢的类型。但是现在的季桑显然不打算走老路。
这么一具火辣身材和这么一副人间富贵花的美艳相貌，塞进这么灰暗的车也太浪费了吧！


## 我自首了

“所以说，我应该去慕辰的公司上班？”
穿越成了浑身上下只剩钱的女二后，季桑毫无负担地在家里当起了宅女。可惜这个世界是小说里的架空世界，没办法看到她以前喜欢的那些番剧和明星。
不过她博览一圈后也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漫画和小说，就安心在家宅着不出门了。
直到她接到了徐秘书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个问题。”季桑难以置信地冲电话那头问，“徐秘书觉得，以我的有钱程度需要去上班吗？”
“......”徐秘书在电话那一旁无语凝噎。
非要来慕辰公司上班的是您，让我及时报备公司情况的是您，现在质问为何上班的还是您。
“季小姐，以我的权限不太清楚您为何在慕总的公司上班。”

季桑原本也没寻思能得到答案，她懒懒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
梳洗之后走到服装间，她巡视着分类放置得整整齐齐的各大品牌最新时装，忍不住开始感叹人生的美好。
穿成美艳型的大美女后更是穿什么都好看，穿越过来那天的米色套装被季桑打进了冷宫。
既然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女配角，那就必须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

季桑坐着她上周刚换的红色保时捷一路风驰电掣抵达了慕辰公司门口。
一路上疾驰的风吹动着她脸侧的发丝，下车之前她没忘记从包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
为了保持自己的气势，季桑继续忍痛套上了高跟鞋。
她的小助理见她下了车连忙跟上去，季桑头都没回，气势十足地走进了公司。

过于高调的入场使得前台不得不注意到今日艳光四射的季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摆出一副标准化笑容来迎接：“季总监，您来了。”
季桑浮夸地单手摘下墨镜，潇洒地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以前每次看电视剧都觉得这个动作脑残，自己亲身实践才发现虽然智障但确实爽到了！

“慕总来了吗？”
“慕总在办公室里，季小姐需要我替您打声招呼吗？”
“不必了，反正我是去——”季桑话说了一半，懊恼地发现自己声音又没了。怎么？辞职也是敏感词汇吗？

温馨提示，辞职后您将离开主线剧情，对全书影响大大减少，请谨慎决定。
之前每次这样的情况都是亮红灯的警告，发现季桑不吃硬的后世界线很懂事，警告全都变成了温和礼貌的温馨提示。
就是说我必须在慕辰公司受气？
季桑无奈，只好对前台说：“没事，我想了想还是不打扰慕总了。”

作为一名普通员工，季桑不得不和其他员工一起乘坐员工电梯。按理说她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电梯一般没什么人。
结果刚才季桑出现后引出了一大堆看热闹的群众，都在吃瓜季桑是受了什么刺激。
因此，原本宽敞的电梯竟然塞满了人，除却季桑和她的小助理，全是吃瓜的围观群众。灼灼的视线让季桑有点难受，她重新把墨镜戴了回去。

走进设计部的办公区，果然瞧见叶清清也在这个部门，是了，女主女配不在一个部门可不就没法起冲突了。
“季总监好。”叶清清抱着一摞文件乖乖地向季桑打了个招呼。
见到叶清清的一瞬间，季桑眼前又弹出了任务框，她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大家最近工作得不错，叶清清，拿我的卡去给设计部每个人买一杯咖啡。”
“你们想喝什么自己报给叶清清去。”说完，季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总监办公室关上了门。

设计部的员工都默契地彼此点了点头，虽然穿衣和行事风格都大变样，但针对叶清清这件事上，季总监还是一如既往啊！
季桑关上了门，转身就往办公椅上瘫倒过去了，真皮的办公椅果然舒服啊！
她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办公桌，觉得有点空荡荡的，本来想摁铃叫小助理过来，仔细想想好像这事小助理没什么权限。她拿出手机，电话又打给了徐秘书。

“季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人已经在公司了，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徐秘书还想说自己现在不太方便，谁知那头已经挂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心里说道，算了，反正云城的名媛公子不都是这样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徐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
“季总监，您有什么事情吗？”
“你瞧瞧我办公室的这个桌子。”季桑伸出一只娇嫩白皙的手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徐秘书不明所以地看了桌子一眼，然后疑惑的目光投向季桑。这桌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起来很正常啊！

“配置太差了！这样的环境下我怎么好好工作？”季桑神色认真，全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书架上都填上最新的漫画书与小说，电脑换成台式的，配置往高了调，不然我打游戏根本带不动。整个装修换成粉色调，不要肉粉色艳粉色这样奇奇怪怪的，要樱花粉。那边沙发太硬了，坐着太不舒服。”
季桑顿了顿，说：“暂时就这些，有别的要求我会再通知你的。”

徐秘书的表情僵硬了：“季总监，这里是公司。”
“我这个总监位置应该也不是正当途径拿的吧？”季桑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天真样子，“反正都已经走后门了，还忌惮什么特殊待遇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慕总那边......”
“他可是堂堂总裁哎，不会还要关心我的办公室吧。”季桑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不过我也不让你难做啦，如果他有任何疑问，你就说不知道好了。”

徐秘书内心无语，您是把总裁当傻子吗？这么翻天覆地的装修我说不知道他能信？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徐秘书走过去开门，门外是艰难提着两大排咖啡的叶清清。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庞也红扑扑的。
季桑有点怜爱，但这也不是她本人的意思，她是被迫的。
“正好，徐秘书也拿杯咖啡走吧。”

没等徐秘书说话，她就随便拿了一杯塞进他手里：“去吧。”
说完就带着叶清清出去了，徐秘书认命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什么都没加的冰美式。
他苦着脸离开了设计部。

设计部的员工纷纷在季桑的招呼下来拿咖啡，叶清清费力地将咖啡提到了桌上。人们围过来之后看着有些混乱，季桑拿着自己那杯榛果拿铁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听到似乎有杯子倾倒，沉闷“啪”的一声，季桑看过去，叶清清附近的一摞文件洒满了甜腻的热可可。
“叶清清！这是明天要交给客户的文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我。”面对几个同事气势汹汹的责问，叶清清一脸无辜地解释着。
季桑扶额，小可爱，你这解释未免太无力了些。
而这时，慕辰突然出现在了设计部，看到了这阵骚乱，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叶清清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这些都是明天要交付给客户的重要资料！”
唉，生活不易，桑桑叹气，总觉得这事要跟自己扯上关系。

“慕总，真的不是我。”
“那你说是谁？”
“我......”叶清清眼看着泪水马上要掉下来了。
停！别说了！季桑快受不了这段熟悉的对话了！
“叶清清，买个咖啡你都买不好，还能做什么？哼！”慕辰不屑地冷哼，“既然是叶清清的责任，就由叶清清来善后。”

看着叶清清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慕辰走到她面前，伸手霸道地捏住了叶清清的下巴，使她被迫微微抬头看着自己。
“或者，你可以求我原谅你。”
季桑觉得刚才喝的咖啡要吐出来了！太腻了太腻了！慕辰是什么人间油物啊怎么可以明明顶着一张挺帅的脸把自己搞得这么油腻？！你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搞得好像你在故意冤枉她一样？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追女孩用三年级小学生那套吧？

最诡异的是，刚刚叽叽喳喳的那些设计部的NPC们，面对这么一个总裁调戏年轻女员工的劲爆场面竟然无一例外的安静如鸡，你们不会真的都是NPC吧？
“那个，我打断一下。”
听到季桑的声音，被打断调情的慕辰很不开心地眼神飞刀甩了过去。
季桑已经完全免疫了，现在慕辰在她眼里更像是眼睛在抽筋。

“如果打扰到慕总，我先说一声不好意思。不过——”季桑走到设计部办公室的一角站定后继续说，“或许，你知道自己公司安装的监控摄像头都不是摆设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头上方的一个摄像头，亮着的绿灯显然表示正在使用中。
“我知道慕总明察秋毫哈，但既然摄像头是好用的，我们看看监控记录就会知道叶清清到底需不需要承担这个责任了对吧？”
季桑笑着走到叶清清旁边：“哦对了，顺便还能知道叶清清需不需要求慕总原谅～”


## 我维权了

职员A很不开心，因为之前他一直都因为善于揣摩季总监的心意而被其他同事羡慕不已。
这次他好像翻车了。
本来以为季总监派叶清清买咖啡是和往常一样想要捉弄他，他也就顺势而为阴了叶清清一把。这样肯定很合季总监的本意，也不用总监亲自出手。
他沾沾自喜还没超过五分钟，形势好像就朝着奇怪的方向走去了。

看......看监控是什么意思？
这公司里的叶清清被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来没听说哪次有人要求查过监控啊？
说到底目的不就是让叶清清难堪吗？季总监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替叶清清讨公道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职员A都很清楚，这次自己可能要栽了。

季桑提出查看监控录像的建议后慕辰一直沉默不语，季桑觉得有点尴尬。
“难道这个摄像头看上去是好的，其实是坏的？”
徐秘书只好小声提醒慕辰：“慕总，您打算怎么处理？”
冰山总裁终于舍得吐出几个字：“去监控室。”

慕辰往电梯那边走去，叶清清和徐秘书赶紧跟上，还有几个职员也在旁边凑热闹。
但是季桑一点都不好奇结果，她拿着自己的榛果咖啡转身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了，只要和男女主同处一个空间总会出现一些突发状况，让人感觉好累。
“提议的人自己不来？”
身后响起慕辰冷冰冰的声音，季桑转过身笑容灿烂：“关我什么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旁边的员工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目瞪口呆地看着季桑办公室紧闭的门。这——这是给总裁甩脸色是吧？是这样吧？季总监真的性情大变了！难道她换套路了？觉得以前温柔娴静那套不好用所以变成了在总裁面前疯狂作死吸引注意力？
慕辰怒气冲冲地走到电梯门口，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我很生气”的气场。

“给我开除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季桑一通操作后，成功把慕辰的注意力以奇怪的方向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阵安静过后，徐秘书平静地回答了他的要求：“慕总，季总监是季氏财团的人，老爷子不会同意的。您现在还不能——”
“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慕辰发现自己每次遇到季桑，说话欲望都在急速上升。
被第N次质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季桑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她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美女可不能流着鼻涕感冒。

温馨提示：随意大幅度更改人设，可能会给剧情带来无法预计的变化。
办公室里正快乐吃着“周红鸭”麻辣鸭脖看电视剧的季桑眼前突然出现了这行警告。
“净说这些没用的。”季桑不以为然。
她看了看塑料盒里所剩无几的鸭脖，摁了摁桌角一只用来呼唤小助理的铃铛。
“去给我再买一斤鸭锁骨、一斤鸭架。再去甜品店给我打包几份不同的西米露，记得让他们用冰袋包装。对了，还要一杯鲜果茶。”

监控记录清楚地显示职员A才是始作俑者。
“慕总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昏了头，嫉妒叶清清才会这样的，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职员A声嘶力竭的求饶，慕辰的表情连一微米都没有动摇：“开除。”
徐秘书这次干净利落地答应了，开除季总监不行，开除小员工还是可以的。

叶清清看到真相大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慕辰一眼：“慕总，那我——”
慕辰看着她，觉得她这副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小兔子，眼眶还泛红着，倒挺让人怜惜。
“如果你这样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叶清清听到这句话立刻害羞得满脸通红：“我没有。我——我回去工作了！”
慕辰看着叶清清落荒而逃的身影，露出一个标配的邪魅笑容：有意思的女人！

下午五点半，电脑跳到17：30的那一刻，季桑立刻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
“大家今天辛苦了。”
她像个首长一样对着设计部的员工一边点头示意一边走过去，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显得太过于雀跃。下午她在手机上查了一圈附近的高分餐厅，选中了一家西餐厅准备去大快朵颐。
她的小助理赶紧跟上去：“季总监等等我！”
天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明明几天之前还恨高跟鞋恨得不行，现在已经能在拔高几厘米后健步如飞了。

季桑认真地看了一遍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毫不手软地开始点菜——毕竟现在再也不用考虑价格了。
正当她用刀叉专注地切着牛排之时，服务生突然带着一脸抱歉的笑容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有一位VIP客人今晚有急需需要包场，能否请您尽快用餐离开？”
季桑保持着切肉的姿势愣在了那里：“你在说什么鬼话？”
服务生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季桑拿起刀子指了指身边几桌顾客疑问：“他们都要走？就因为你们一个VIP客户的要求？”

“实不相瞒，这位VIP客户是慕氏集团的少总慕少，是店里最最尊贵的VIP。您看？”服务生保持着礼仪微笑补充，“您今晚的用餐我们会给您免单，还赠送您下次用餐免费的优惠如何？”
“我不需要，谢谢。”季桑不理她了，继续切自己的牛排。
她刀叉用的不是特别好，发出了咯吱咯吱切到盘子的声音，让现状更加尴尬了。
被晾在一边的服务生语气带了点恳求：“您有什么要求？我们都愿意补偿，只要您今晚行个方便。”

季桑不卑不亢：“谢谢。但我现在只想愉快地安静地自己吃完这顿饭。”
她也看到了服务生非常为难，便松了口又说：“一会儿慕辰到了，你让他来找我，我们可是老熟人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理会过店里任何人的说词。

下班后，慕辰走出总裁办公室，遇到了小跑着送文件的叶清清，他看着她跳跃的马尾辫，心里一动。
“叶清清，你今晚陪我去个地方，加班。”
叶清清丝毫没怀疑：“好的，慕总。”
慕辰转头对徐秘书说“去西餐厅帮我准备一下，我十五分钟后到，不想看到任何闲杂人等。”

慕辰先到了西餐厅，他走进西餐厅环视了一圈，看到有一桌还有人在用餐。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听到这话的大堂经理浑身一抖，连忙让服务员去叫那位胆大包天敢惹慕总的客人。
季桑表示自己知道了，优雅地用餐巾擦干净嘴唇附近的油渍，还拿出镜子补了会儿妆，这才慢慢地往门口那边走过去。

“慕总，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快进去吧！”
慕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包——场——了——！”
“您这样可不行。”季桑语气十分风骚，活脱脱像个古代青楼的老鸨，她还抛了个娇俏的眼神给慕辰。慕辰身后的徐秘书看着她这副样子，猜到又会发生不可控的情况了。
“您要包场怎么也得提前个几个小时吧，哪能说来就来啊，我们这些顾客还在用餐呢！”
“女人！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识相的话赶紧给我离开！”

呵呵。季桑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娘好好的吃饭吃一半你随便来个电话就让我走？
先试试12315好不好用。
季桑心里想着，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徐秘书看得胆战心惊。上次季小姐打电话叫来了警察，这次又是要叫什么人过来？

“您好，请问是消费者维权热线吗？”季桑挑衅地看着慕辰，继续对着手机说，“我要举报XX路的西餐厅侵犯消费者权益，我用餐到一半有一位很嚣张的顾客要求必须包场。因此餐厅要求正在用餐的客人离开，我就是其中之一。”
慕辰看着她这一套操作：“你这女人是存心与我作对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可笑！”
季桑对电话那头说：“麻烦您稍等一下。”

“慕总，我的职业是设计部总监，不是马戏团小丑。”季桑笑得很礼貌，“您别总是什么吸引注意力的，让别人听见多奇怪。”
“至于这餐厅，我怎么会针对您呢？只是——”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现在都0202年了，这可是法制社会呀，我当然有责任维护自己的权益了。”

慕辰压低声音冷声说：“你威胁我？”
听到这熟悉的回答，季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您严重了，不过——您应该不打算知法犯法吧？”


## 我挖墙脚了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叶清清姗姗来迟。
女主在旁，慕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冷冷地转身走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旁边坐下，徐秘书连忙带着叶清清也跟过去。慕总这意思应该就是不和季桑计较了。
餐厅经理用迷惑的眼神询问着季桑，季桑摊摊手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回自己的桌子继续享用晚饭。
消协的人后来真的到这家餐厅取证调查了，最后还是徐秘书跑回去解决的。

第二天，季桑准时打卡出现在了慕辰公司的设计部。
考虑到季家的产业也和慕家一样太多，昨晚她让小助理拉了一份单子。虽然她不差钱，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吃喝玩乐如果自己家有当然优先去自己家的。
看了看长长的一条单子，季桑还是有被震惊到，真就生活出行全产业覆盖呗？

不过这么看来慕辰这个霸总不够名副其实啊，很多产业都有季家和他对着干。
难怪会同意让自己当未婚妻。
没骨气的男人。
季桑正在心里唾弃慕辰的时候，设计部的一名员工敲门进来了。

“季总监，B公司的客户代表来了。”
什么B公司？闻所未闻啊，她连忙一个电话打给了徐秘书。
“季总监，您有什么事？”
徐秘书正在电脑面前处理文件，他无奈地接起季桑的电话。

“我这边有个和B公司的会你知道吗？”
“知道，稍后慕总也会去会议室参加的，您有什么问题吗？”
“行，那没事了。”听到慕辰也会去，季桑突然放松并挂掉了电话。慕辰去的话，徐秘书肯定也会去，那就没问题了。如果自己一问三不知，慕辰又毫无用处，那还有徐秘书兜底呢。

季桑所在的公司是慕氏财团旗下的一家传媒公司，今天客户来就是谈设计方案问题的。
慕辰和徐秘书到的比季桑还早，这让慕辰非常不爽。
而叶清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会议室里充当泡咖啡的角色，季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妹妹，你不是我们设计部的正式员工吗？没事跑这儿当什么行政助理啊？你这么抢活干我们公司行政就没饭吃了啊！难道是主角团神乎其神的吸引力吗？

季桑难以控制自己的目光一直跟在叶清清的身后转来转去。
慕辰注意到后忍不住说：“你又打算怎么欺负清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被无中生有的季桑一脸懵，她用嫌弃的眼神看了慕辰一眼后回答：“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悠闲地端起咖啡喝了起来，每次和慕辰甩脸色都能带给她极大的快乐。

温馨提示，请您完成一下关键台词：慕辰，你为什么总是注意那个叫叶清清的女人？你的眼里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到我吗？
收到这个任务的季桑面部扭曲了，合着她刚刚潇洒地甩脸子给慕辰看，转头就像个怨妇一样求人家给个眼神？
季桑合理怀疑这是世界线故意报复！
僵硬的季桑不得不把刚刚潇洒甩到反方向的头再甩回去，眼神里的愤怒都还没消去。

被季桑的愤怒包围着的慕辰不知所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脑子没问题吧？
“慕辰，你为什么总是注意那个叫叶清清的女人？你的眼里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到我吗？”
站在旁边的徐天英表示，今天的小徐秘书也被季总监的操作震惊到了呢。
对于这个情绪两面化到比自己还让人搞不清楚的女人，慕辰最终选择回答了一声“呵”。

“慕辰，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下徐秘书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出声提醒：“季总监，这是在会议室，马上要开会了。”
慕辰不屑地说：“哼，别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
唉，霸总慕辰还是万年不变的中二句式，总裁语录果然是万能的。

除了季桑，设计部还去了一个组长B，多亏了这位组长的存在，季桑可以只说套话。
“是这样的。”“理解您的意思。”“原来如此。”
但是貌似这边的设计方案，客户不太满意的样子。
叶清清插着空进来续杯，季桑一时间只顾着听组长和客户之间的争论，都没注意她。

慕辰盯了一会儿叶清清突然开口说道：“叶清清，你也是设计部的吧？”
“是。慕总。”
“我看这个项目案子的成员里也有你，你来解答一下客户的疑问。”
组长B不太高兴：“慕总，我是这个项目的组长。”
“我知道。”

这句简单的回答摆明了就是要让叶清清参与会议，组长B只能接受，敢怒不敢言。
季桑发动了一下自己记忆里这种男主强行给女主机会的剧情，貌似女主一般都会受到客户的刁难而下不来台？
正低头假装看文件回想着，就听到好像真的有吵起来的架势了。
似乎叶清清有些地方回答的过于理想，不够专业，而客户要的是谨遵准线的精益求精。

“季总监，这就是你们最终能够拿出来的方案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可能要考虑换一家公司了。我完全看不到你们设计团队的专业性和严谨性。”
突然被cue到的季桑连忙抬头，笑得有点尴尬：“其实叶清清只是——”
她本来想说叶清清只是个实习生来挽尊的，没想到慕辰立刻打断了她。

“既然B公司不想与慕氏集团合作，那就不勉强了。”
慕辰向前探身，双手撑在桌上气势十足，冷漠的语气中带着轻蔑：“您请回吧，今天开始慕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都会暂停与B公司的合作。”
“慕，慕总？”季桑满脸堆着凝固的笑容，“您不是认真的对吧？”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季桑还想说话，结果慕辰这厮猛地起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徐秘书一点声都没出，任由慕辰撒野。难道是平时习惯了慕辰这样随便终止合作关系？

B公司的代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季桑看着会议室的残局，觉得头又有点疼了。
不是吧阿sir，真就可以为了女人什么都不要啊？虽然您家业真的还蛮大的啦，但人家客户也没有蛮不讲理，不至于吧？叶清清本来业务也没多厉害啊，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呗！

“你们先回办公室吧，我单独和B公司的代表聊聊。”
叶清清也被刚才慕辰的举动弄得有点呆住了，不过她还是乖乖地跟着组长离开了会议室。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合作关系了，季总监还有什么话要说？”
客户代表心中的气愤还没消失，说话都有点冲。

“难道季总监想告诉我刚才慕总只是开玩笑或者一时气头上吗？”客户代表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我们和慕氏合作已经多年，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季桑考虑了一下，灵机一动，我为什么要替慕辰做危机公关？她慢慢露出一个带着遗憾得笑容回答说：“慕总说的，倒都是真的。”
“慕氏集团应该真的会与贵公司切断一切合作关系，估计接下来你们会很难熬了。”季桑似乎感同身受一般叹了口气，“慕总就是那个脾气，我刚才想拦都拦不住。好歹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感情用事。”
“我知道季总监是明事理的，但事已至此，唉——”

季桑一路送这位B公司的代表直到公司门口，等出了公司的大门，她开口说：“其实，慕氏集团还好没有一家独大。这业界呀，最忌讳垄断了。你们多辛苦些，总能想办法再一一接洽上的。”
B公司的代表听到“一家独大”，想起自己面前这位正是季氏的大小姐啊！
而且季氏在很多产业都与慕氏有重合之处，若能达成合作公司就不会一下子陷入艰难的境地。至于剩下几个小方面的合作，没了就没了，还是比较好弥补的。

“季总监。哦不，季小姐，能否和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谈谈？”
季桑笑得很灿烂：“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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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季桑：慕辰，你为什么总是注意那个叫叶清清的女人？你的眼里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到我吗？
慕辰：你在说什么？你一天到晚跟我叫嚣我会看不到你吗？
季桑：慕辰，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慕辰：哦，那你能回答一下为啥总拆我台吗？而且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都在骂我哎。


## 我抢镜了

和B公司的合作案解约之后过了约有一个星期，慕辰正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着看风景。
“之前那家B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慕辰突然开口问徐秘书，“与慕氏集团所有子公司都终止合作，现在估计很难周转吧。替我看看他们公司的现金流状况，找个合适的时机收购。”
徐秘书颇为欣慰：“原来您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想压缩收购成本。”

慕辰不悦，语气更加冷冰：“不要随便揣测我的意图。”
“是。下次不会了，慕总。”
如果说久浸职场的人，形容成油条的话，那徐天英一定是复炸过最多次数的那一根。食用油已经不仅仅是包裹住了他，而是浸入了他骨子里。所以他何时何地看起来都非常的从容且圆滑，能够适应慕辰所有变态的要求。

“据调查，B公司在两天之前与新的公司签订了合作案，目前公司的现金流较之前确实吃紧了一些，但还在承受范围内。新的合作案展开之后不久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什么？”慕辰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地往办公桌上一扔。
徐秘书丝毫不慌，这种场景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尤其是最近他要伺候的人里，隐形增加了一位猜不透路数的季总监后，承受力显然更上一层楼。

“B公司新的合作伙伴，是季氏集团。依托季氏集团的话，短时期内B公司应该不会——”
“季家是什么意思？”
徐秘书有些不明所以：“慕总？”
“马上给季华的秘书打电话，我今晚要和她见一面。”
慕辰眼神冷漠地盯着外面如织的车流：“天凉了，B公司该破产了。”

温馨提示，慕辰触发关键台词：天凉了，B公司该破产了。
正在办公室喝奶茶的季桑反应颇为激烈：“就这？就这？老娘刚拉好的合作破产个头啊！”
她用力摁摁呼唤小助理的铃：“季家现在谁做主啊？”
“是您的姐姐季华。”

季华？谁啊？季桑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这是书里哪个三十八线小角色。
“你把她联系方式发......不对，没事了你出去吧。”季桑说了一半想起自己和季华貌似是亲姐妹，总不至于手机里联系方式都没存，还跟助理要，这么做的话她俩的姐妹情也太塑料了。
“季——华——，季华——”她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

摁了拨号键后，耳边传来和现实世界一样的嘀嘀嘀声音。
电话接通，季桑刚想说话，那边传来一个带着厌恶情绪的不耐烦声音。
“干嘛季桑？我现在很忙。”
“哦——哦——”季桑被这过于生疏的态度惊到，“那个，我有事想见你一面。”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烦我，好好当你的季家小姐。”

挂断了。
什么人啊？原著里女二和她姐姐关系这么差吗？
小助理怯怯地从门后面伸出个头来：“您怎么突然联系大小姐了？”
“我谈点商务合作，正经事，正经事。”季桑笑了笑缓解自己被挂电话的尴尬，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今晚我还偏要见到你！”
季桑狠狠说完后和颜悦色地转向小助理:“去帮我查查姐姐今晚的行程。”

夜幕降临之后，德林会所却金碧辉煌，今晚他们承接了一场商务晚宴，衣着不凡的人们来来往往，手中端着香槟杯虚情假意地互相寒暄，渴望着在这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场面话里找到机会攀龙附凤。而被勾搭的热点人物，自然就是实力相当，共同盘踞云城其他世家之上的慕家和季家。
季桑来得晚，她之前嘱咐小助理把这种乌七八糟的活动都推掉，导致不得不为了见季华又搞了一张邀请函。原本的季桑此前一直也是各种宴会的中心人物，但这个中心主要是因为她执着地纠缠着慕辰让别人看笑话。

查到季华今晚要去参加一场晚宴后，季桑向徐秘书确认了慕辰会去参加。
她临下班之前突然想起晚宴不正是传统的女主大放异彩的环节吗？
问了个设计部的员工，果然，慕辰已经把叶清清给抓走了。接下来估计就是叶清清被慕辰带去换掉一身行头变身优雅美女，然后在宴会上惊艳众人。
温馨提示，今晚的晚宴请您精心准备后参与，配合剧情线发展。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女二精心打扮却被女主艳压还被男主无视，这也算传统艺能了吧？
季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拿起自己的手包给司机打电话。
“我要出门，楼下接我。”
坐上那辆红色保时捷后季桑又走了下来，她打量了一下这辆骚包的车后又回去了。
“果然，还是先去买车。”

除去买了一辆新车，季桑甚至给自己又找了一个司机，因为她觉得原来那个太成熟稳重了。
去参加这种所有人都花枝招展准备开屏的晚宴，必须搞点特别的。
于是，会所人声熙攘的门口，在那一刻还没有进去的人就有幸见证了一辆科尼赛克风骚地以漂移方式过弯冲了过来，一路上扬起了不少烟尘。
“这又是哪家的花花公子玩这一套？”
名流NPC们站在门口窃窃私语，这时一个显然比NPC要存在感强一些的男人开口说：“不对，这是科尼赛克No.1，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玩得起的！”

风骚的科尼赛克No.1在门口停稳之后，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前排的司机先下了车，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长得也不错。
“程叙？”
又是那个NPC以上的某个男配角在说话。
被认出来的程叙丝毫不为所动，默默地绕到另一侧替车里的人开门。

“是什么人能让程叙一个赛车手去当司机......”
车门打开之时，季桑听到了这句话飘过来。她非常满意地露出笑容，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过这个人还挺识货的，看来三个亿没白花。
她优雅地伸出右腿，一只正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先进入了围观人的视野。

慕辰在季桑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德林会所，之前会所的“观众们”已经充当了一轮没有感情的赞美叶清清机器。无非就是“季总的女伴好漂亮”之类的。
正在和一家公司老总说话的慕辰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槟，听到门口有点吵闹。
一步一步走进大厅的，正是那个每天都要来向他深情告白的季家恋爱脑二小姐季桑。

她穿着一条黑色与红色搭配的礼服长裙，上半身是无袖高领的款式，一头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起发髻，露出线条十分优美的脖颈。下半身则是裙摆较大的礼服式，玫瑰十字的银色暗纹若隐若现，在灯光下肆意流动着光辉。
季桑皮肤本就极其白皙，五官又较为艳丽，在这套礼服的衬托下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那是季桑？”
名流女NPC纷纷以明明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虚伪的悄悄话：“她——怎么了？”

慕辰不得不承认，这也包含了他的疑问，季桑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这个女人在从前一直都是非常安静而温和地充当着大家闺秀的形象，他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家公司的，也知道她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作未婚夫。慕辰不在乎，他只不过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才同意的，毕竟那个时候他眼里所有女人都一样。

但是从上次叶清清出事之后，这女人就越来越诡异了。
首先就是这个穿衣打扮，即便是直男慕辰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小转变，她直接从优雅丽人转变成了烈火玫瑰。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怎么看怎么透露着古怪。说她移情别恋了吧，她还是每天打卡来总裁办深情表白，说她一如既往吧，她又疯狂拆自己的台。

“这个女人不简单。”
慕辰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他看不透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今晚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此高调刻意。他还注意到了季桑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此前慕家与季家竞拍失败的那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这是□□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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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桑的礼服参考了闪耀暖暖的一件衣服。


## 我录音了

戴在季桑脖子上的那条绿宝石项链名字叫尤思塔，据说是中世纪一位国王的收藏品，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当然啦，以上都是小说原作者编的，包括钻石的重量也是。
季桑已经决定了做人要招摇一些，她拉拉清单发现自己家里有一颗非比寻常的绿宝石，这颗宝石还是慕家竞拍失败的。她立刻决定一定要戴上它出席晚宴。

那块绿宝石重达两百克拉，说实在的，原作者写的时候可能没考虑过这玩意儿实际上会有多大。它挂在季桑脖子上的时候，季桑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富贵的沉重。
光那块宝石就有巴掌那么大，为了搭配这么大块的宝石，项链部分自然也不可能一根线吊着，设计成了较为华贵的流苏造型。
如果不是因为季桑是个艳丽型大美女，她看上去绝对会比现在蠢一万倍。

那块宝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前，季桑总有种带了块护心镜的感觉。
她也看到了正拿着香槟杯子的慕辰，他的眼神十分的多疑而冷漠，显然被挑衅到了。
季桑默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一直盯到慕辰眼神中的恼怒越来越多仿佛马上就要过来揪着她的领子大吼大叫的时候，季桑幽幽地扭转了目光像个没事人一样飘走了。

慕辰用力地捏住了手中的香槟杯，一声轻微的碎裂，支撑杯体的部分竟然断了。
尖锐的玻璃边缘划伤了慕辰的手指，几滴血渗透了出来。
饶是徐秘书饱经历练也从未想过慕辰竟然会被气到单手捏碎杯子，他看到慕辰手心有血滴下来赶紧把帕子递了上去，并夺过了那两截杯子的尸体。
“慕总，我们还在参加晚宴。”

季桑的目的主要在季华身上，虽说她擅作主张拉了B公司到季氏集团，但如果没有目前当家的季华同意，她是成不了什么事的。
“姐姐，晚上好呀。”
站在季桑对面穿着一身深蓝色修身礼服的正是季华，季家二女不和之事众人皆知。不是一个妈生的能成为亲热姐妹才怪了。只是平素季桑一直低调做人，一心都在慕辰身上，季华也乐得如此。虽然看不顺眼，但老一辈都还在，季华不会在吃喝玩乐上亏待季桑。

但她这个妹妹最近显然不太对劲了。
“桑桑，你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啊。和往常很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季华慢慢地说道，“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季桑知道她在强调些什么，这样高调招摇的季桑可比从前的恋爱脑烦人多了。
她毫不在意季华的讽刺：“借一步说话吧。”

“慕辰今晚找你是为了B公司的事。”
季桑开门见山：“他之前断掉了慕氏旗下所有的相关合作，想要收购B公司。但季家半路出现，他这算盘就打不下去了。”
“你拉到季家的那家公司是吗？”

既然季桑选择只谈公事，季华也不是没轻没重的。她轻笑道：“那家公司我记得慕氏合作很多年了，我说怎么突然就终止了，原来是想吃了人家。”
“也不全是，慕辰有个新宠，也是为那女人顺便出气。慕辰那种人，肯定是自尊心极度敏感，自然要给人家下马威。”
季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以为你是站在慕辰那边的，不是吗？”

温馨提示，B公司若不能被慕辰顺利收购将影响后续剧情发展。
后续剧情发展？季桑回忆了一下，貌似B公司由慕辰闹着玩接管了，最后给弄倒闭了？叶清清发现慕辰是为了她，愤怒的同时却还有一点点感动，但善良的她狠狠斥责了慕辰。
原来是这一闹矛盾part吗？

“曾经是的。不过我现在把他看腻了，我看上了别人，所以比较想把慕氏搞垮。”
季华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我的妹妹好狠心啊，移情别恋了还想着搞垮人家。”
“虽然我很高兴你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围着慕辰转，但慕氏能和我们季家一直并立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从不同的路上都能走到一个终点。”

季桑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默许了。
“随口问一句，你这次看上谁了？”
这个......季桑随便说的原因，毕竟总不能是她突然一夜醒悟了吧？她眼神在四周晃了晃，突然笑了起来：“我看上了慕辰的秘书。”

这确实是一个季华没有想到的答案。
季桑看着她惊愕的表情笑得更加明媚灿烂：“听说徐秘书对慕辰忠心耿耿，想把这样的人搞到手可不容易。不过慕氏如果倒闭了，是不是会简单一些呢？”
说完她便拉住了季华的手：“走吧，姐姐。”

“季总，我想和您单独谈谈B公司的事，您看？”
慕辰看也不看季桑一眼，季桑瞥了一下他的手，虽然已经包扎过了，但她和季华一起到来显然又让慕辰生气了。慕辰忍不住握紧拳头，血色从里面渗出来了。
“B公司是桑桑引荐到季氏的，越过她恐怕不太好吧。”

慕辰心中不悦更甚，但他维持着表面礼貌。
“既然季总监也在这里，那我就直说了。”
被强调的“总监”两个字显然是慕辰在提醒季桑，你在工作上是慕氏集团的人，不应该擅自拉客户到自己家去。
“我有意收购B公司，并且计划已久。我知道季总对B公司兴趣并不大，不如就将手松一松如何？”

“慕总财大气粗，收购区区一个B公司何必这么麻烦，B公司价格就算喊上天，慕总也不会付不起吧？”季华似乎是在说笑。
“当然，我还有一些个人原因。我们两家之前交情也不浅，季总就不要为难了吧。”
季桑嚣张地撩起礼服裙翘起了二郎腿，慕辰和徐秘书虽然表情没变但眼睛都被吓得瞪大了。
她这条礼服裙下面为了方便设计的是皮短裤，才不怕走光。

季桑向前附身笑着看慕辰：“其实慕总明白的吧，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季家不会退让的。”
她那气势活像个炼毒的女巫，配上那身红黑礼服真有那味了。
“你以为你们不放手我就没有别的办法搞垮它了吗？”
慕辰轻蔑地继续说道：“想搞垮一个小公司的手段多得是，我慕氏何曾把它放在眼里？”

季桑又惊又怒，失去了刚才的理智样子：“慕辰！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吧？！”
看到她愤怒，慕辰总算舒服了些，凭什么今晚一直他受气，终于挽回一局。
“季总监在设计部呆的太久了，以为外面的世界是纯洁无暇的吗？”慕辰的神色极其不屑，冷冷地说道，“一个做餐饮的B公司，随便在政府机关安排几个人就足以将它口碑抹黑。我们慕家的渠道远胜于它，就算是季氏，应该也不会花大价钱来救吧？”

“我知道慕总厉害，但没想到您这么坦诚，直接将所有打算都和盘托出。对于这份信任，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啊！”季桑那副惊惧的脸完全消失了，简直是一秒钟变脸。
她从皮裤贴身的口袋抽出一只录音笔来，轻轻摁动了播放键：“可惜慕总始终没看明白我，我可不是好人。”
慕辰脸色变了，但他掩饰说：“原来季氏已经沦落到用这种手段了吗？可笑！”

季桑收回录音笔冷冷地说：“可笑？”
慕辰看看季华，但季华并没有打算插手，她静静坐在那里，打定了主意看戏。
“刚刚慕总确实教会了初出象牙塔的我很多有意思的手段。不过呢，据我所知，商业贿赂与诋毁商誉都是严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行为。”

“你威胁我？”
季桑不以为然：“我也不是第一次威胁您了，您一回生二回熟，也该习惯了。”
“当然啦，其实我的威胁应该也不会真的威胁到您。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贿赂的规定，轻者只会罚款和没收所得而已。诋毁商誉也是赔钱就能解决，这几个小钱算得了什么。”

“不过可能就会丢脸一点吧，如果堂堂慕氏集团总裁被提到法庭上，肯定能上一个月的头版头条。”季桑越说越欢快，“只要慕总不在乎，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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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宝石参考了现实中存在的宝石，两百克拉的长度十公分。
商战全是扯淡，只有法律是真的。大家都要遵法守法哦。


## 我侦察了

晚宴的谈判以慕辰的愤而离去最终不欢而散，季华也忙自己的去了，她可有得是应酬。
季桑一个人坐在那里，把B公司的事处理完之后有些无所事事。
慕辰是真的生气了，他甚至没让徐秘书跟着，自己开车回家了。被撇下的徐秘书正站在会所的大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好像准备离开。

“去把徐秘书叫过来。”
季桑饶有兴致地看着助理去和徐秘书交涉，徐秘书显然并不想继续应付这群奇奇怪怪的上司，但考虑到季桑的不正常程度最近比慕辰还高，他还是点点头跟过来了。
“季总监，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刚才把你们慕总气走了，没什么事干，你陪我聊聊天。”
用这种搭讪一般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季桑忍不住想到，当个漂亮富婆真好啊，才能有底气这么调戏别人。
“您想聊什么？”
“徐秘书，哪有跟别人聊天直接问聊什么的，那当然聊不下去了。”季桑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香槟，但是只喝了一小口她就放下了酒杯——果然就算变有钱了，酒也不好喝。

“整天都叫你徐秘书，都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徐天英。”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不冷不热的徐秘书，季桑都充满了调戏欲。
“虽然说这种场合需要重视打扮，但——”季桑伸出手拿起徐天英的领带抖了抖，“也不用把西装领带打得这么严实吧？扣子扣到最上面，你不热吗？”

调戏......好想调戏徐秘书......
季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手逐渐挪到了徐天英扣得紧紧的领口，好像这只手根本不受控制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要解开最上面那个纽扣，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
徐天英显然也没想到她这么大胆主动，愣在了那里。
停——！季桑终于用另一只手阻止了自己的耍流氓行径。

场面非常尴尬，季桑像个白痴一样一只手举在徐天英面前，另一只手握着举着的那只手。
“哈哈哈哈——”季桑发出了干干的假笑声，“刚才以为你领带上沾了点东西，不过是我看错了。”
“啊......那......谢谢？”
季桑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无意识地又端起了酒杯往嘴里送，结果喝了一口才意识是酒，被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表情管理失败。

徐天英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不记得从前季总监是这么不喜欢喝酒的人。
“您和从前......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季桑自然知道徐天英的疑虑是什么：“比如？”
“您对慕总，还有叶清清，都很不一样。”徐天英斟酌着该怎么说，“行事作风也是——”

“徐秘书从前与我很熟吗？”
“没有，只是上下级同事关系。”
“不了解我的话，仅仅从表面看到的东西判定我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是很不合适的哦。”季桑虽然说的话内容似乎不悦，但表情却还是和蔼可亲，“喜欢的人变得讨厌，讨厌的人其实没那么讨厌，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徐天英住了嘴，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怀疑，的确季桑给自己搞了一套说辞，但这种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可不是心境转变就能够解释的。
虽然他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更重视自己会不会被季桑针对报复。
“的确如此。”

从晚宴回家之后，季桑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但季桑每次打开浴室的门看到那个像温泉池子一样宽敞的浴缸还是觉得有些震惊，并默默赞美活着的美好。
总觉得一直这么混下去她迟早变成废人，花钱都花不出新意了。
在慕辰的公司实在是没什么努力工作的劲头，毕竟她根本对设计一窍不通。

泡了半个多小时后手指都皱起来了，季桑这才懒懒地从浴缸里爬出来披上浴衣。
佣人帮她吹好头发后，她回到房间直接躺倒在了大床上，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结果逐渐被睡意侵蚀透彻，就在马上要睡着的时候——
温馨提示，慕辰与叶清清的感情产生一定程度进展后，您可以选择在慕氏公司留任或离职。

原本睡眼惺忪的季桑猛地打了个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在床上静静地盘着腿坐了一会儿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世界上最让季桑神经崩溃的事情之一就是在马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叫醒，这时候清醒过来的她只想报复社会！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处于一个十分良好舒适的即将进入梦乡的状态，然后，她被迫打破这一切清醒了起来！

“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季桑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说着话，一边把几个靠枕狠狠地扔到了墙上。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刚才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一定程度的进展，所以搞了半天她还是要撮合慕辰和叶清清吗？要撮合到什么程度呢？如果把慕辰和叶清清分阶段的话:
认识-熟悉-暧昧-恋爱-吵架-分手

不过按照这个原著的尿性，恋爱吵架分手这段可能会反复出现好几次就是了。
但是说到撮合，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啊？
季桑回忆了一下以前看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的剧情——把他们一起约到游乐园？把他俩假装不小心关到仓库里？制造机会让慕辰英雄救美？
算了，想想都觉得好麻烦。季桑默默再次躺倒，睡觉吧！

第二天季桑睡到了十点才起床，等她收拾好去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她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氛围非常的压抑，她环视了一圈，大家貌似脸色都不太好。
关上办公室门后季桑问了助理一句：“发生什么了？”
“慕总把全公司所有人这个季度的奖金砍半了。”

“什么？”季桑把手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瘫了进去，“他又在发什么疯？”
“不太清楚。反正慕总勃然大怒，现在谁都不敢接近他，连徐秘书都默默地避开了。”
季桑想了想，霸总文能把男主角气到这种程度的人，除了她这个疯得不行的转性女二，应该就是万恶的温柔男二了吧。记得原著的男二是谁来着？好像是个叶清清的青梅竹马？

“叶清清今天有没有什么动作？”
“她？”助理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季桑乱糟糟的办公桌，给抽屉里添上新的零食，“哦对了，今天有个男的来看她来着，还提着个保温饭盒。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男朋友呢！”
“送饭的男的？叫什么名字？慕总知道这事吗？”
“好像是叫秦沐风？慕总我上哪去猜，我也都是听说的。”
“啊，这名字好小言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季桑思前想后决定潜去总裁办一探究竟，搞清楚是不是这个秦沐风刺激到了慕辰。
她一路走到了总裁办旁边的茶水间，平时这里基本只有徐秘书在使用，算是总裁专属的了。季桑进去之后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她看附近好像都没有人敢凑近总裁办十米之内，倒是方便了她鬼鬼祟祟的行为。
慕辰好像并不在办公室，季桑咬了一会指甲终于还是推门而入了。

慕辰的办公室比季桑的还要宽敞一点，半面墙都是总裁标配的落地窗。
她直奔目标——办公桌，看到桌上摆着个文件夹，拿起来打开一看，哟呵，还真是秦沐风。
里面薄薄的几页纸全是秦沐风的资料，包括这个人的生理的心理的各种东西。后面还有秦沐风和叶清清的一些描述，两个人是初高中的同班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
看着资料页右下角被捏的皱皱巴巴，有的地方甚至破损，季桑就知道一切都是因为秦沐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她随口问了一句：“我的工资构成里也有奖金吗？”
助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顶级富豪季小姐也开始关心工资了：“是的，事实上每一个项目都会根据结果评估奖金，所以奖金占比还是不小的。”
“那......”季桑慢吞吞地问，“我的奖金也砍半？”
“慕总应该是认真的，据说财务部那边的同事已经得到消息了——”

“好啊，慕辰，你是真的能耐！”
虽然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季桑保养她的跑车，但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被压迫了！
“真当公司是你家的了啊，你就仗着这些NPC都是傻子随便折腾吗？”
季桑对着电脑屏幕骂了两句之后，瞥到了贴在旁边的公司联络表，她眯了眯眼睛仔细查了一遍，拿出手机输入了其中一个号码。

“喂您好，我是设计部的总监季桑。”
“季总监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受宠若惊的声音，显然是知道季桑的身份。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单独咨询一下，您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呢？”
“您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都很方便的！”


## 我讨薪了

“慕总，季总监想要见您，还有公会的人也在外面。”
“工会？”这个名词对慕辰来说有一些陌生，他知道公司内有这个组织的存在，但并不清楚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毕竟以前他对公司为所欲为的时候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徐天英顿了顿说道：“我猜测，应该是奖金的事情。”
“让他们进来吧。”

季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慕辰的办公室，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径自坐在了慕辰的对面。
“今天想和慕总谈谈关于奖金的问题。”
慕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听说您已经和财务部打了招呼，这个季度公司的员工，包括我，奖金都要砍半是吗？”季桑和颜悦色，仿佛她在说的是奖金翻倍了一样。

“据我所知这间公司的总经理目前还是我，我有权利调整公司的薪酬。”
慕辰冷冷地回答，眼睛却看着手中的文件，打定主意不给季桑任何多余的眼神。
“您当然有这个权利，我今天来只是想搞清楚慕总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季桑伸出手将慕辰手中的文件夹按在桌面上，态度十分地嚣张，“如果哪一部分的工作处理的不够好，还请慕总及时下达指示，我们也好为公司提供更优秀的工作。”

奖金砍半当然与工作内容无关，慕辰心知肚明，他盯着季桑放在文件夹上的那只手再一次感觉到了如那天晚宴之时被挑衅的心情。
慕辰按下心中的怒气，回答：“关于这一部分薪酬调整，我有自己的考量。”
见慕辰在这打太极，季桑也不再与他搞这些虚的：“慕总的考量？总不会是被某个姓秦的青梅竹马激怒了吧？”

“你说什么？！”慕辰的情绪瞬间就激动到了顶点。
“慕总别激动啊！”季桑心平气和地向慕辰招招手，“我也只是随便猜测而已，不过无论如何慕总总要给我们这群人一个说法吧？”
见慕辰不回答，季桑继续补充：“我知道慕总不在意这点奖金钱，别说砍半了，就算一分都不拿也不会影响到您的生活。”

不是慕辰不想说话，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以前随心所欲的时候从来没被人找上门过。现在面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季桑，他心里烦得不行却不知道怎么应对。
“慕总可能不太清楚，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工薪阶级来说奖金至关重要，影响到我们一家人的生计。如果是工作不力，那么就算全部砍掉我也没有怨言。”季桑说得声泪俱下，不知道还真以为她是个在都市森林中勉强求生的可怜白领。

在听到季桑这番表演后，徐天英这次保持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他已经习惯了季桑在任何地点因为任何理由发疯。
工会的人站在季桑的身后，听着她为工薪阶层发声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徐天英忍不住想季桑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醒一醒啊！看看她身上穿的用的，随便挑两件都抵得上你们的年薪了！

“我和工会的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后，认为慕总要给出调整奖金的合理原因，不然我们不会接受这种无缘无故的损失。”季桑双手交叉在胸前，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农民工讨薪的气质。
慕辰的眼光投向季桑身后那两个工会的工作人员，二人都感觉到浑身一冷，但想到之前季桑承诺的话又有了底气。

“慕家虽然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但公司不是某个人的私有物。请慕总不要因为个人情绪而随意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您每个命令之下承担的不只是您自己，还有公司几千人。”工会的主席不太敢看慕辰的脸色，但还是坚持着说完，“您这种行为是违反劳动法的，我们都不希望诉诸法庭。希望慕总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方式。”

徐天英站在慕辰身边观察着慕辰的一举一动，慕辰握拳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他知道现在的情形很尴尬，虽说季桑那边理由充分，但是慕辰的性格不可能随意推翻自己之前的决定。季桑那边又实在是咄咄逼人。徐天英反复斟酌之后终于打断了季桑和慕辰的对话。
“季总监，关于奖金的事情。其实这可能不是慕总的本意。”

“徐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天英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身先士卒的准备：“奖金砍半的通知是我发给财务部的，之前慕总并没有直接表明让我做这个工作。但是我以自己平时的工作经验揣测慕总大概是这样的想法，因此就擅作主张给财务部发了这个通知。”

季桑一听到第一句话就知道徐天英应该是要给慕辰背锅，他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秘书。
看到事情不好收场就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这得是多么鞠躬尽瘁的精神啊！季桑闷闷地听完徐秘书的说辞，果然如此。
慕辰也非常上道，见徐秘书给自己台阶下立马就附和上了：“徐秘书，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会犯这种错误。罚你三个月的工资没意见吧？”

季桑眼睛看着徐天英，不禁在心里替他悲伤，整整三个月啊！
虽然职位上是秘书，但季桑很清楚在慕辰身边做秘书薪水一定不菲，三个月的工资不是个小数目。她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表示不屑。
慕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说：“这个季度的奖金会正常发放。”

季桑正起身准备离开，慕辰又说：“季总监，如果你对公司的运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闹得人心惶惶。”
他这是隐隐责备季桑的意思了，季桑对于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绝不姑息。
“在慕总身边当秘书确实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活儿，还得时刻替慕总背着各种各样的锅。”季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徐天英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混口饭不容易啊！”

徐天英想着那三个月已经飞走了的工资条，正心如刀割，又遭到季桑的冷嘲热讽，他真是内外皆伤一口老血吐出来。但他还是很专业地管理着面部表情，赔着笑脸回答：“季总监说笑了，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季桑看着他明明苦不堪言却表面谦恭的样子，更觉得有趣，她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奖金风波过后，慕辰心情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在电梯门口见到了提着两大排咖啡的叶清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个场景了。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有这么好喝吗？他倒不是对叶清清有兴趣，只是好奇。
或许他也应该去那家咖啡厅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
也或许他对叶清清真的有那么一点兴趣吧。

温馨提示。慕辰即将触发咖啡厅偶遇情节。
季桑看到这段提示，马上开始头脑风暴要怎么撮合他俩。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个闺蜜了，好像是叫“楚妍”来着？这个人好像是可以帮自己做坏事，她决定现在联络一下这位满肚子坏水的闺蜜。
“喂？是楚妍吗？”

“桑桑？”楚妍在电话一头显然愣了一下，距离上次她俩那一通匆忙结束的电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季桑再没联系过她，但楚妍也习以为常，毕竟从身份来看，是她讨好季桑。
季桑故作轻松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是想问你一点关于叶清清的事，咱们也好久没见了？要不要一起喝个下午茶？”

对于季桑抛过来的橄榄枝，楚妍虽然对上次的季桑心有余悸，还是答应了下来。
二人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冰品店见面，从楚妍那里季桑回忆到了一个原著中的重要剧情，那就是叶清清有一个前男友！常言说得好，前男友用的好，现男友跑不了！
季桑立刻向楚妍详细了解了一番这两个人的恩怨情仇，还得知了那个叫杨泽的男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女朋友。还有一个好消息是，这个新女友是一个十足的作精，对于季桑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他那个女友叫什么来着，程雯对吧，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楚妍马上领悟到了季桑的意图，不禁在心里想着，看来季桑还是原来那个善妒恶毒，满脑子慕辰的傻女人。上次那个电话估计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帮你安排，你想让她做什么？”


## 我助攻了

“你就是叶清清？”
正在例行买咖啡的叶清清被一个她完全没见过的陌生女人叫住了，对方浓妆艳抹，看上去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叶清清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您是？”
“杨泽以前的眼光也太差了吧？”程雯坐在窗口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

叶清清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沉，杨泽是她的前男友。
季桑坐在咖啡厅另外一个位置上，面前是个空碟子，双手抱胸静静坐在那里，耳朵则是在仔细地听着叶清清和程雯二人的对话。她面前的碟子残留着蛋糕碎屑——这是她来之后的第二块蛋糕了，凑热闹显然没有影响她旺盛的食欲。

“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吧？”程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叶清清。
叶清清拎着袋子的手收紧，这个人应该是杨泽的现女友了。现女友找前女友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怀疑旧情复燃，她生硬地回答：“我和杨泽已经分手了，而且再也没见过面。”
“你误会了。”

程雯的否认让叶清清摸不着头脑，那这个人来找她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他的前女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是不会担心杨泽吃回头草了。之前听说你在慕家的公司工作，还以为你工作能力不错。”
“不过，现在看来——”程雯的眼睛看向叶清清拎的咖啡，“和公司的实习生差不多？”

叶清清感到难堪，程雯的声音并不小，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季桑点点头，不错，确实很有龙套角色的嚣张样子，本质就是没事找事。不过言辞还是太温和了，她以为能听到更刻薄的话呢。
她已经把慕辰那层楼的所有茶水间咖啡机都想办法弄坏了。慕辰果然从公司门口走了出来，之前世界线就给过她提醒，慕辰对叶清清最近买咖啡这件事很感兴趣。

她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边叶清清看样子不想和程雯纠缠，但程雯越来越过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内容无非是贬低与看不起叶清清。
慕辰推开咖啡厅的门，门口悬着的风铃叮铃的响了起来。
这么一个存在感强烈的主角走了进来，连程雯都把注意力移过去了。
季桑手指卷着长发，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恶的主角光环。

“我们公司的员工还轮不到随便一个路人来评头论足！”
慕辰站到了叶清清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雯。程雯显然没想到慕辰会出现在这个咖啡厅里，她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季桑，却又想起这个季桑好像是出了名的慕辰痴汉。
“你叫什么名字？”
傻子才会回答，现在让慕辰知道了名字，冲着这个架势肯定会被报复！程雯不说话，拿起包站起来就要离开。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人去查？”慕辰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想逃？”
叶清清疑惑地看着慕辰，慕辰这是......在给她出头？
她觉得有些惊讶，周围人的目光比之前更强烈了，都想看看慕家少总护着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叶清清浑身都不自在，但这不自在之中似乎还有一股暖流涌入了心底。

季桑正认真地听着，突然脑海里又出现了温馨提示。
差不多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季桑无语凝噎，每次都在这种最不合适的时候让她做任务。
她自暴自弃地摘下头上用来掩饰的棒球帽，理了理一头长发，还顺便补了个妆。看着小镜子里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的靓丽美人，季桑这才站起身准备加入战场。

“慕辰，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叶清清能进慕家的门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慕辰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头痛了。最近季桑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把他气的肝疼，导致他都快要条件反射了。季桑好像总是能挑到一个很微妙的时机突然掺和进来，让他措手不及。

“季总监您误会了，我和慕总什么都没有的！”
还没等慕辰说话，小白花属性的叶清清就先跳出来开始做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解释了。
“叶清清进不了慕家的门，你也不能。”
这句话就比较打击原本的季桑了，现在的季桑听到这句话显然没什么反应。慕辰观察了一下季桑，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很不耐烦，看叶清清的眼神好像......有点慈爱？

“说什么胡话呢？”季桑决定顺手恶心一下慕辰，她一只手攀上慕辰的胳膊，全然不顾对方的铁青脸色，“上上周我不是刚进过慕家吗？伯母缠着我说了好久的话。”
叶清清刚才心里那股暖意似乎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望着季桑那张无可挑剔的美丽面庞，感到一丝苦涩和失落。咦？她在失落些什么？明明一直以来慕总都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债主，他逼死她的父亲，现在又不断地将她赶得无处可逃，她怎么会对这样的人感到失落呢？

慕辰脸黑了，他将季桑的手用力地扒拉下去，力道不小。
季桑却根本没当回事儿，他扒拉下去之后也没再缠上去。她刚才脑子里正回荡着叶清清心理活动的现场直播，季桑深深地被这姑娘的智障程度震惊到了。
明明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啊？叶清清你清醒一点！
替你把钱还了的是我！你被人诬陷洗脱嫌隙的是我！现在我还在这里给你和慕辰这个狗东西助攻！不指望你多感谢我，你怎么还能对慕辰好感up啊！

季桑现在很想把叶清清的脑花拉出来捋一捋拾掇拾掇，把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下进开水涮涮干净。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程雯看这局势季桑要和叶清清对上，顿时感觉自己得救，赶紧从咖啡厅溜走了。
“慕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叶清清低下头，她的眼泪似乎都快要落下来了。

“还没看够？”季桑把手举到慕辰面前挥了挥。
季桑看着这个除却外表和钱一无所有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给你点建议，你主动留在公司加班，我会把叶清清也留住。叶清清最喜欢吃她高中校门口的牛肉面，你给她准备她一定会很开心。不过你们聊天的时候千万不要聊她父亲，现在还太早了。”
长长的一串话说完，慕辰莫名其妙地看着季桑，都忘了做出冷漠的表情。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你可能不会相信，不过你就当被骗了去试试吧，万一是真的呢？”
季桑说完之后拍拍慕辰的肩膀以资鼓励，走到咖啡厅的前台，这家店的黑森林真心不错。
“你好，我要两块黑森林，打包带走。”
慕辰还愣在原地，今天他好像也看不懂季桑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季桑因为一个新迷上的漫画正在熬夜，她收到了世界线对于她忙活了这一大圈的回馈。
叶清清对慕辰的好感度上升了20.
季桑看着那个长长的进度条，这怎么有点像galgame啊，还带好感度攻略的。人家都是穿越之后攻略主角，怎么自己却要撮合别人。

所以我可以辞职了吗？
季桑在心里问了一句。她刚刚这么想完，回答就弹出来了：勉强可以。
什么叫勉强可以，季桑摇摇头决定把勉强这两个字去掉，就当作回答的是可以好了。
明天就去慕辰办公室办辞职，晚上睡前她顺手还写了一封辞职信。

第二天一大早，季桑就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少见的在九点准时到达了公司。
设计部的员工最近都习惯了她自由散漫的上班习惯，看到季桑的时候都惊到了。而且还看到了季桑进办公室不久就又气势汹汹地离开去了总裁办，他们心里都觉得要有好戏看。
总裁办空荡荡，慕辰还没有来，只有敬业的小徐秘书在整理文件。

“徐秘书。”季桑甚至都懒得往里面多走两步，她站在总裁办门口笑着向徐天英招手。
徐天英看到是季桑，面上挂起了职业微笑：“季总监，您有什么事？”
“你给慕辰当了多久秘书了？”
徐天英有点意外，这话题是闲聊？他如实回答：“五年。”
“等等！五年？！你今年多大？”季桑看着徐天英那张白净的脸感觉到了震惊。

“我二十二。”
季桑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二十二不是大学都没毕业吗？等等！你不会是没上大学吧？”
徐天英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却又被季桑抢了先：“哇，不过也不奇怪了，给那种脑子的总裁当秘书应该也不需要特别高的学历，像个智障一样......”
徐天英默默听着季桑的话，内心想着她应该不是在说慕辰......吧？

“那你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想法？一直给别人当秘书不腻歪吗？”
徐天英摇了摇头：“季总监可能不清楚，我这份工作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就给的钱够多呗。”季桑笑嘻嘻地说，“行吧。说正事，慕辰不在，等他来了你帮我转交一下，是工作上的东西。”
徐天英接过季桑递过去的一张对折的白纸，展开看了一眼。

干干净净的A4纸上只有四个张牙舞爪的手写大字：季桑辞职。
徐天英抬头看看季桑，又看看辞职信，再看看季桑，再看看辞职信。
确认了三四遍他也不敢相信，这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公司的任性的季总监竟然就这么随意的打算辞职了。所以她之前都在努力些什么啊？

当初慕辰坚决不同意季桑到自己公司过来，还是季总监自己走的后门，直接到慕老爷子那里将了一军。慕辰没法，只能听老爷子的话让季桑过来培养感情。而季桑来了公司后首先就私下约见了徐天英，没别的要求，就是要报备慕辰的消息。
徐天英本来是不打算听从的，结果季桑很有一手地把慕辰他妈妈给搞定了，这两个女人一齐上阵，徐天英不得不从。这一串操作，季桑可以说是为了追慕辰什么都敢做。
“您真的要辞职？”

季桑盯着徐天英的眼镜看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回答：“真的呀。”
被季桑盯得有些不自在，徐天英后退了两步。季桑还是盯着，一边盯还一边自言自语：“听说二次元的角色摘下眼镜都会变成帅哥美女惊艳全场，书里应该也算纸片人吧......”
“你先别动。”季桑伸手摁住徐天英的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地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应该不会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吧毕竟这是个真人......”季桑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她看向正在揉眼睛的徐天英。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点奇妙。
摘下眼镜的徐天英，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好看？

徐天英被她强行摘了眼镜，有点懵，无措地看着她。
季桑看着徐天英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样子，调戏欲望瞬间达到了高峰。这时候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从前看见过的场景来，现在模仿一下好像正是时候......
刚才徐天英退了两下，离季桑有点距离，季桑伸出手向前一把抓住了徐天英胸前系得板板正正的领带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徐天英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季桑的脸突然近在咫尺他脑子一片空白。季总监是真的疯了吧!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理智了？！虽然他已经知道对方最近性格大变只要一出手全是骚操作，但这次他还是没办法应付。
季桑的脸离他很近，他也再一次清楚地看到这个疯女人确实有一张不错的皮囊。人人都爱美色，这样的一张脸看久了还真是会有点心动。

季桑玩够了偶像剧的把戏，才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收场了。
他俩现在维持着这个季桑扯着领带的尴尬场面，季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季桑心里越来越虚，电视剧好像没告诉过这种时候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记得把信交给慕辰。”季桑哑哑地说完这句话，松开徐天英的领带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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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玩一下白学梗】
季桑：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替你还债也好，证明你的清白也好，还是助攻你和那家伙也好
慕辰：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你拆台我多少次了啊！？你到底要把我弄得躲难堪你才甘心啊！？
叶清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替我还了一辈子还不完的债的人。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我成为光了

“为了辞职助攻了那厮和叶清清，总觉得太便宜他了。”
季桑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想着自己辞职之后该做些什么，穿过来之后讲道理她好像一直都没干什么正事，彻底变成了咸鱼，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和祸害慕辰。虽然说这女配的设定真的真的很有钱不用操心这些，但人一直这样下去会烂掉吧。

话说原著里女配是什么结局来着，好像记不太清了。不过在别的书里，貌似原主这种绿茶婊肯定是会被男主识破，然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也无法翻身来着......
想着想着，季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她这么咸鱼下去有一天季家完蛋了她不就也完蛋了，小说里企业倒闭貌似还都蛮儿戏的，自己又是女配命，还真说不好。
还是得干点正事才行，有点自己的事业......要不要先转移一下财产以防万一？

原来家财万贯之后人真的会没什么努力的动力啊......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优越的条件和没有后顾之忧的家庭，也许可以趁机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季桑掰着手指头想着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果然还是喜欢美少年啊，如果有什么职业可以每天看美少年洗眼睛就好了。

“其实以我现在的身家完全可以花钱搞到听话的美少年吧......”季桑自言自语，她说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像我这么漂亮的富婆应该也不亏。”
不过作为一个有底线有心理负担的曾经的穷鬼，季桑还是没办法去放下以前的底线。

要是能把这些钱带回以前的世界就好了，当穷鬼的时候经常豪言壮语说，以后有钱了就投资翻拍喜欢的小说，买断版权，省得被各种乌七八糟没有人性的资本方改的奇奇怪怪。
现在倒是有钱了，喜欢的小说漫画全都不见了啊！
罢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越想越伤心的季桑缓缓倒回床上。递了辞职信也还是要继续上班的，不然就会记她旷工不发这个月的工资。

第二天到了公司，从设计部员工并不隐秘的窃窃私语中，季桑得知基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申请辞职了。探寻的目光从她进公司开始一直跟到电梯，再跟到设计部。
“大惊小怪。”季桑捋捋头发不以为然，“我这不就是正常的人事变动吗？”
小助理跟在她后面苦笑着说：“大家都知道您是为了慕总才来的，现在您离职了......”

季桑故作惊讶地回头问：“他们是觉得我不喜欢慕辰了吗？”
小助理没回答，季桑一脸认真地继续说：“追人也不只有一种策略，慕辰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以后说不定也会来公司呢，大家还是有机会见面的。不用这么关注啦。”
她声音刻意放的很大，周围的员工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助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越来越摸不清楚季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虽然现在季小姐也是时不时的去慕总面前表白，但是总觉得她对于慕总的态度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每次说起慕总的时候，总觉得非常的儿戏。
不过她这样的小人物也不需要清楚这些了，最重要的是，季桑走之后她要去伺候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新的设计部总监了。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季小姐的。

“小刘。”季桑已经走在了她前面几步，正在冲她招手。
刘助理连忙小跑几步上去等候指示。
“前面那个是谁？也是我们公司员工吗？”
冲着季桑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刘助理笑着说：“不是。那位是客户的合作伙伴，是一位最近风头正盛的男艺人。他现在演的剧正在播呢。”

“我怎么没看见过这样的人来我们设计部谈谈工作呢，怎么来我们这的全都是一脸苦逼的催命鬼。一天到晚不是要稿子就是改稿子。”
季桑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看样子那位小帅哥应该是要去商务那边谈什么事情。
温馨提示，慕辰即将与叶清清于今晚在金沙会所与客户商谈。

这世界上能有什么公务需要在会所商谈，季桑大致可以想象得出。
她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想不通慕辰为什么要带叶清清这么一个设计部的员工去。上次助攻过她俩之后，叶清清和慕辰的关系好像确实有所缓和。霸总表达爱意的方式都这么缺心眼吗？
既然特意提醒了自己这条，那估计是也要跟着去开启剧情了。

夜晚的金沙会所，慕辰冷着脸坐在包厢的一角，他的周围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靠近。
叶清清坐在一旁不知所措，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完全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包厢里的一个中年男人盯着叶清清看了一会儿后，站起身坐到了叶清清旁边。
同时他还使了个眼色给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容貌身材都是上等。

穿玫红色礼服的女人在示意下靠到了慕辰身侧，慕辰没有拒绝她的亲近。那个中年男人也算是慕辰的老客户，姓陈。从前和慕辰一起出来玩的时候他都是安排的这个女人来伺候慕辰。
看到慕辰没有抗拒，陈老板放下心来，一只不老实的手也逐渐摸进了叶清清连衣裙的裙底。
叶清清被碰到后条件反射地立马往旁边躲，同时也想站起来。但陈老板用力按住了她的腰让她小幅度的挣扎难以成功，她又羞又怒。

“陈总，请您自重。”
叶清清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陈总怀里挣脱出来，脸已经涨红了。但是顾虑到陈总的面子，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陈总拉住叶清清的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回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带过来消遣的女人还在这给我立牌坊？你还想不想干了？”

叶清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都在发抖，同时还在挣扎，她求助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慕辰。
含着眼泪楚楚可怜地向自己求助的叶清清让慕辰的男性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没错，这个女人就是要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才能够安全。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推开了身旁正在凑上来的那个女人，是时候去救他的宠物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串清脆的相机连拍声音在包厢里响了起来，在缱绻的音乐下格格不入。
慕辰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坐在原位看向声音的源头——季桑举着手机惬意地倚在门框上，手里的手机还在疯狂的闪着闪光灯。
“陈总怎么喜欢用强的呢，这可不太好。强扭的瓜可是会咬人的哟～”

也不知道季桑的手机连拍功能多强大，拍了半天也没停。陈总看过去简直被闪光灯晃瞎了眼睛，他一边用手遮挡一边问：“你是谁？多管闲事！”
“陈总的湖区别墅里明明已经养了一朵娇花，还要在这用强，真是老当益壮！”
季桑轻蔑地看着陈总，语气调侃中带着讽刺：“前段时间的午宴才刚见过令夫人，陈夫人真是温柔贤惠，大方可亲。若是我可做不到三女共侍一夫。”

陈夫人当然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所知甚少，或者说只要没怼到她眼前便装作不知。
陈总一听季桑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刚刚又喝了不少酒，顿时血气上头满脸通红。和旁边羞愤的叶清清一起，倒在季桑眼里相映成趣了。
“叶清清，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季桑冲着叶清清招招手，语气颇为不耐烦，仿佛她催促已久。

叶清清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季桑，咬咬牙挣脱因为震惊已经松手的陈总，走到了季桑身后。
慕辰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他突然意识到季桑好像完美地插入了他拯救叶清清的计划之中，而且用了一个比他更有冲击力的登场方式，成功拯救了叶清清。
这是第几次了？慕辰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简直都要怀疑季桑喜欢的是叶清清了！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为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
陈总咬牙切齿地冲着季桑下了狠话。
季桑轻笑着收起了手机，她刚刚特意打开了闪光灯才走进来，正道的光就是要这样耀眼夺目才对，让污秽与黑暗无所遁形。刚刚拿着手机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新世纪蝙蝠侠！她双唇微张，唇齿相碰间清晰地回答了八个字：
“扫黄除恶，人人有责。”


## 我一锅端了

陈总被季桑犹如洪钟一般响亮的口号有点震慑住了，回过劲儿来脸上红得更加厉害。
倒不是羞愧，是被气的。
他把身侧的女人推搡到一旁，那个女人被推得腿直直撞到了茶几上，表情上看得出吃痛却一点儿声都没出。季桑将陈总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嫌弃地啧了一声，朝后面退了两步。

陈总正是冲着季桑过去，显然是想动手。
季桑后退两步正好躲开，陈总顺着劲儿差点跌倒，这才看到门外还有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个头有点高，但看上去倒没有很壮实。
他没把这人当回事，伸手又去抓季桑。年轻人的手极快地扼住了那只手，反手一折。

“啊——”陈总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杀猪一样叫唤着。
季桑冲着这个在体型上和猪也很相似的陈总摇了摇头，“虽然只是个二小姐，但季家这个名头还是应该有点用处的吧？”
听到“季家”这两个字，陈总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忍着痛向季桑求饶道歉：“季......季小姐......我刚才没......没认出来是您，您的人我是肯......肯定不敢动的......”

年轻人已牢牢地制住陈总，季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总这话可就不对了。”
“啊？”陈总不知道自己刚刚哪个字又说错了触了这位大小姐的霉头。
“我啊，又不是□□。”季桑傲慢地看着他，“只是希望陈总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罢了，哪来的什么你的人我的人的。”
“是......是......”忍痛的陈总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还要赔笑。

“......”还坐在原地的慕辰觉得越来越不爽，我不说话你们真的把我当透明人？
好歹也是我的客户和我的员工，一个马上就要离职的设计部总监在这算干什么呢？
“季总监。”慕辰终于耐不住主动开口说话了，“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季桑心里想，我还没把枪口对准你，你倒是先自己撞上来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慕总，叶清清是设计部的员工，想问一下这种场合慕总带叶清清过来是想要达成什么效果呢？”
慕辰眼睛看着她，又看看叶清清，自己可能都没想明白，他带她来是想做什么？

“商务合作没那么死板，我带她应酬一下罢了。”
季桑没让他糊弄过去：“公司里业务水平高的公关人员比比皆是，设计部的员工接触这类场合比较少，叶清清本身经验也不足。慕总带新人来也太冒险了些，更何况今天您与陈总是有设计上的事务需要谈吗？”

当然没有，慕辰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怎么回事，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但这里他也只好说是，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季桑听后嫣然一笑，又走进了包厢，她走到沙发旁边随意地坐下后翘起了二郎腿，样子悠闲从容的不得了。她用妩媚的眼神看着慕辰说：“我身为设计部总监，这时候怎么能让新员工来呢。有什么问题我来为二位解决。”

这二人交锋，陈总只有看着的份儿。不过他也能看出，这俩人是一个公司的但不太对付。
对了，好像听说季桑是女追男来着？一直对慕辰穷追不舍？
陈总看他俩这剑拔弩张的劲儿，强行说服自己这两个人是小情侣闹矛盾吵架调情，他还被那年轻人制住，整个人脸都没了。却挣扎着打不存在的圆场。

“季总监，今儿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一定会约束自己行为。您就放我一马吧？”
“哎？”季桑笑得很甜，“陈总谦虚了，我这儿的情报您可是老手了。不过既然有设计问题，咱们就先坐下来把问题解决了，别的事完了再说。”
她朝着年轻人招招手，陈总终于被松开了，获得了自由。

慕辰与陈总都站在门外，季桑一个人逍遥地倚坐在柔软的沙发，竟然有些风情万种。
“怎么都傻站着，慕总、陈总，都坐吧。”
这个台阶他俩不能不下，季桑手机里还连拍了不知道多少证据。虽说众所周知商场上这样的糜烂摊子数不胜数，但却是不能真的说穿的。

一时间，刚刚两方还仿佛要打起来，现在突然又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谈生意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柔软的音乐都变得诡异了，再配上季桑高深莫测的表情和似真似假的笑，连慕辰都觉得有些害怕。那个年轻人也跟着进来，就直挺挺地站在茶几旁边。
“谈呀，刚刚我没来的时候，二位应该也在谈生意吧，怎么不说话呢？”

陈总的汗又下来了，这个季小姐表面看着是个温柔的美人，实际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刀子。
可二人突然之间又要怎样继续根本就不存在的谈话呢？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叶清清瑟瑟倚在墙边，根本插不进去。季桑静静聆听着这不同寻常的安静许久，终于开口说：“原来二位不想跟我谈。”

“慕辰，我知道你现在眼睛里只有叶清清。但不要紧，我有信心也有耐心。我可以容忍你和这些女人玩乐，但你要知道，最终我们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儿。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叶清清和陈总都吓到了，当事人慕辰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季桑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仿佛例行公事的告白。

没想到下一句，就变成了晴天霹雳。
“其实呢，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报警过了。”
连慕辰冷冰冰的扑克脸上都出现了裂痕，最近他已经被季桑这样对付太多次了。他隐隐都有点心理阴影了。陈总更是慌张的不行，汗如雨下，却又不敢惹怒季桑。

看着这两个人这副样子，季桑语气轻松：“放心啦，不是针对你们。这个金沙会所自己有问题，我为民除害啦。”
走廊里传来喧嚣的躁动声，季桑继续说：“不过我是你们的话应该会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有可能会上社会新闻哎！”
她的语气天真烂漫，还恶趣味地发嗲，陈总心里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她理了理裙子后站了起来，年轻男子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我就先不奉陪了，警察应该有一些情况想要跟我这个热心市民核实。”
在她离开之后，慕辰猛地站了起来离开了屋子，电话打给了就在楼上酒店房间工作的徐秘书。陈总看到他的动作也恍然大悟，连忙跟着离开。

在配合警察的过程中季桑果然看到了不少男男女女，这群人蹲在地上举起手的样子还真有一种社会新闻化为眼前现实的感觉。
仔细看了两眼，其中有些年轻男生长得还真的不错，这会所也不是盖的。
年轻人不学好一整天就玩些歪门邪道的，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还不自知，季桑像个五十岁的老大爷背着手看着他们露出沉痛的目光。

可惜啊！
季桑在心里惋惜那些不学无术但长了一张不错的脸的年轻人，如果能带他们走上正道......
想着想着季桑灵光一闪，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明明这么明显的事！
她激动地赶紧拿出手机开始记录，没错！她已经老年痴呆到需要用小本本记想法了。

金沙会所的特殊业务端得差不多了，有一个警官过来向她道谢，而且还有送锦旗的意思。
被季桑以保护之名一路拉过来的叶清清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季桑是真的报警进行了扫黄除恶的工作，她一点都没胡扯。
不过锦旗的话，一般这种会象征性的拒绝一下吧。

“名字可以写成‘热心市民季某’吗？”
季桑眉开眼笑，一点都不害羞：“我特别喜欢这么称呼自己，麻烦您就做成这个吧。我的地址是A公司B路C号。”
叶清清听的一愣，这是......公司的地址？
季总监原来这么喜欢把好人好事高调地宣扬出去吗？


## 我创业了

叶清清没把之前金沙会所的那面锦旗当回事，会所事件结束之后她也就翻篇儿了。
没想到这警察局十分言而有信，办事效率也高得很，第二天那面红底黄字的锦旗就很高调地由两位挺拔帅气的年轻警官亲自送过来了。
两位警官人都走了，季桑还盯着锦旗发愣，她是真没想到能快到这个地步。
看着上面黄澄澄的“热心市民季某”六个字，季桑想着这不会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吧？

徐秘书去设计部送文件恰好也目睹了这个大场面。
他看着那个在年轻警官面前一点都不羞涩地夸耀自己的季桑，感叹不愧是她啊。
季桑盯着锦旗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在打印室整理打印好的文件的徐秘书，想到昨天自己那个一现的灵光，忍不住叫住了他。

“季总监？”
徐秘书走进季桑的办公室，看着季桑反手关上了门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上次两个人尴尬收场后季桑最近都没再麻烦过徐秘书了，徐天英松了口气之余又隐隐觉得季总监其人应该不会安静这么久，弄不好她是要搞个大的。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季桑竟然难得的有些扭捏，徐秘书感到浑身阴飕飕的。
他露出标准的礼仪微笑：“您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跳、槽、呢？”
的确是徐天英意料之外的问题，他脑子里开始搜索季桑问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难道是想让他去季家？

“我目前在慕总身边工作，很满意。”
季桑笑着说：“我怎么觉得有点浪费呢？而且说不定有更令你满意的工作呢？”
“您有话直说吧。我目前应该是不会跳槽的。”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季桑用炙热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总觉得她另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估计是美色或者美色或者美色吧。
“我有一个私人的要求想要拜托你。今天下班后在E餐厅，我有点问题需要咨询一下。”
“咨询？”徐秘书一头雾水，“我可能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博学多识。”
“放心，肯定是你比较擅长的领域。”

*

“我就直说了。”
E餐厅的VIP包间里，季桑和徐天英对坐在餐桌面前。徐天英满心里嘀咕着季桑到底想要问什么，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
“我这个人不吃饱就不想谈正事。”季桑看徐秘书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点好笑，“这次跟你谈正经事，不用这么害怕。”

听到这话，徐秘书也不好意思再犹犹豫豫的，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一边闲聊着一边吃完了饭，服务员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上了一壶茶水。袅袅升腾的热气之下，二人颇有些高人过招的意思了。
“我之前不是跟慕辰递了辞呈吗？”

徐天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辞了职也不能就天天在家呆着，所以我寻思自己开个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季桑双手托着脸庞，看上去像个小孩。徐天英望着她这任性的样子，难以想象这人接下来要开个公司。这样的老板会有什么样的员工？

等等，员工？所以季桑下午那是想要挖角自己到她的新公司？
“您打算开个什么公司？”徐天英按兵不动，决定先听听她的胡思乱想。
“娱乐公司。这几年不是很多吗？XX娱乐之类的，签美女帅哥推他们当明星的。”
“娱乐公司也有好几种，您是打算具体做哪方面？”

“这我没想好哎。”季桑托着下巴一脸的苦恼表情。
徐天英叹了口气：“公司总是要有一个主要的方向的。”
“我觉得什么都可以吧，毕竟我这么有钱？”季桑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个非比寻常的富婆，顿时眉开眼笑。“我就想自己培养个顺眼的，然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顺......顺眼的？”
“我最近比较喜欢养成系的偶像，明白吧？但是我不想被经纪公司或者其他乌七八糟的资本方PUA，既然我自己有钱，我就自己推人，省去中间商差价。”
“您是想做偶像公司对吧？”
季桑的一大串话里，徐天英抓住了重点。

“差不多吧，不过是不是偶像都行，只要他顺眼想做什么做什么咯。”
季桑的钱显然多到让她对娱乐行业的吞钱能力没有任何认知，徐天英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什么心情。季桑又接着补充：“就搞一个那种什么选拔，选练习生吧还是怎么的，然后一个一个让我瞧瞧顺不顺眼就行了。”

徐天英提醒她：“一间崭新的公司应该很难吸引到很多练习生或者新人报名的。”
“可我很想选妃哎——”
“选妃？”
发觉自己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季桑连忙尬笑着挽回：“说错了，最近宫斗剧看多了。话说，公司吸引员工最大的魅力肯定是薪水，我们给签约的新人多发点工资？”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从公司长远角度来看，福利待遇过高也会让他们不思进取，所以最好是设置一套薪酬制度。既包含保底，也包含激励，有些方面等公司规模做大一些后可以参考慕氏的一些管理和薪酬想法......”
季桑很认真地听着徐天英的话，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地点点头。

徐天英猛然发觉自己兴致勃勃地说了半天，看到季桑慈爱的眼神有些后悔。
“季总监？”
“反正我公司很快就会开起来的，你可以先改口叫我季总习惯一下。”季桑拎起那把精致小巧的紫砂茶壶给他面前的杯子添上了水，“虽然你拒绝来我的公司，但进入角色却挺快的呢。”

“......”徐天英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太上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季桑不再调侃他：“既然你现在觉得呆在慕辰的公司更好，我也不勉强。不过我没什么太多公司管理上的经验，很多事务应该都会交给别人去做，所以在公司的初期建立，想委托你成为公司的顾问。当然，我知道你当慕辰的秘书也不是轻巧活儿。”

“公司刚刚建立，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初期公司应该不会签超过五个人。而且关于艺人的培养和大部分管理都不需要你费心。我主要是需要有一个人帮我监督公司初期的建立和运作，打好基础。”
徐天英品了品她的话有点想笑：“总的来说您就是希望我包办设计架构管理、法务、财务等等这样您不太愿意做的枯燥事务是吗？”

季桑打着哈哈说：“当老总还是比较累比较无聊的。”
实际上，季桑是根本弄不清楚财务和法务的那些破事。但是原著里的那个季桑可是名门大小姐，虽说平日里因为一直追着慕辰有点痴汉，但说起工作能力却还是有的。
说起来，作者在书里用好多笔墨渲染了女二的工作能力，以此体现女二各种外在上的完美。

“其实您完全可以雇佣几个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季桑打断了徐天英的话：“我会的，毕竟一个公司不可能只有我自己吧。我会亲自去招人的。需要你的存在也算起一个监督作用吧，虽然我很有钱，但不喜欢别人未经我的允许浪费。”
“如果从安全性的角度来考虑，我建议您还是稍微辛苦一点亲历亲为——”

“别说别的了。”
季桑有点失去了耐心：“你到底愿不愿意接这个私活？我就是又嫌麻烦又希望安全，目前我就是比较信任你，做完这单酬劳等同你两年的年薪。”
听她把开公司说的像随便设计一个海报一样，还“做完”这单什么的。

季桑食指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等徐天英的答复。
她当然没有傻到真的像说的一样，莫名其妙的信任慕辰的秘书。主要是那天见到徐天英摘下眼镜的样子后，季桑有种想要收集这个帅哥的冲动，而且徐天英身上的确有一种很靠谱的气质。季桑愿意选择徐天英，不是因为信任他会帮她打理好一切。
而是如果是他的话，几百万都输光了也无所谓。

她觉得徐天英不是一个甘心于只做秘书的人，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她不相信徐天英不想以自己的双手亲自去管理一个完整的公司，如果问题在于钱，那么季桑愿意替他承担这些可能发生的成本。
“再补充一句，在你的运营期间，公司的任何亏损、乃至倒闭都不会对你的酬劳产生丝毫影响。你可以理解为——”季桑双手交叉在胸前，十足的自信：

“我季桑，就爱拿钱找乐子打水漂。”
话说到这个地步，徐天英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拒绝了。季桑虽然对他态度不错，但不等于她会无底线地允许自己违背她的意思。他跟了慕辰这么长时间，对于这些少爷小姐的脾气，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我就尽力而为，不让季总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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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打水漂的故事】
季桑：十八险一金。
季桑：酬劳两倍年薪。
季桑：公司倒闭也不怪你。
徐天英：......
季桑：这还不行？你还要什么自己说吧。
徐天英：......
季桑：你这个人，不要想太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顺眼，想和你一起用人民币打水漂。


## 我自称废物了

“怎么样？”
季桑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往徐天英的办公桌上一扔，在附近的一个沙发上坐下了。
徐天英慢慢把纸袋拆开，发现里面是已经办理好的开具公司所需的各项材料。
他慢慢读着文件上填写的公司名字：“盛天娱乐。名字倒是挺大气的。”

“是吧，有没有一种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感觉。”
“孙悟空？”
季桑看着徐天英疑惑的表情，猛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四大名著。
“是我看过的一本比较冷的小说里的人物啦。”季桑解释完后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您具体几号离职？”
“人事那边和我说的是这周五，所以周五结束后我就无限期放假啦。”
季桑久违地体会到了初高中时期放寒暑假的快乐。徐天英对她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摇了摇头：“您以后直接把盛天相关的文件通过邮箱发给我吧，您离职之后就不是慕氏公司的员工，也不应该把其他公司的业务带到公司来。”

“哎？私人邮箱吗？”
“对。私人邮箱，我会把联系方式也给您的。不过白天在公司的话您有什么问题我可能无法及时回复，如果有急事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真敬业，季桑满意地笑了：“这周末我要去招人了，你来不来看看。”

“我就不去了，只是一个短暂的顾问。还是您的意见比较重要。”
“真冷淡啊。”看徐天英公事公办的姿态，季桑自觉没趣，便也不再打扰他。
等到了星期六，季桑揉着头发早早地爬了起来，都怪自己和人家约的九点面试。闭着眼睛在镜子面前靠摸索完成了洗漱，季桑往太阳穴抹了点风油精，她瞬间整个人都透心凉心飞扬了。

在衣帽间里转了好几圈，季桑最终决定今天穿的还是要有点老板的样子。
“穿红色，皮肤这么白不穿红色多浪费。”季桑念叨着拉开了红色衣服的那排柜子的柜门——是的，她成为富婆后衣服终于多到可以按颜色分柜子了。
“夏天就是要穿裙子......夏天就是要穿凉鞋......”

最后出门的时候季桑照了照镜子，得了，她又是一副人间妖艳花瓶的打扮出门了。
今天她主要是面两个小助理，公司的很多专业员工反倒好找，硬条件一列筛就是了。她还从季华那里搞了两个财务法务过来撑场子，助理却是一个职位不高但十分影响工作心情的职位。
她往面试的房间一坐，就已经开始怀念无所不能的徐秘书了。

拉一下今天面试的人的名单，季桑震惊地发现百分之八十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看上去是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就业都已经成为世界难题了吗？

进来的第一个还是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专业是季桑望而却步的哲学。
“你觉得你现有知识对于艺人助理这个岗位会有什么样的帮助呢？”季桑一边说完这句话一边在心里感叹，她竟然有一天也在职场上问这种冠冕堂皇的问题。
面前这个小个子的女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回答的声音十分冷静淡定：“我大学期间马克思主义哲学方向进行了很多进修，可以在政治上较为稳妥地把握艺人的艺德。”

季桑笑了笑，不能说没用，但也有点鸡肋就是了。
“你的成绩单非常优秀，为什么不在本专业上继续深造呢？”
“学哲学赚不到钱。”女生颇为坦诚，“在校期间我认为既然在这个专业就要学好，但现在毕业了，我有了选择的权利，那么我希望自己可以轻松养活自己。贵公司在薪水待遇方面还是很吸引人的。”

“你平时看娱乐新闻吗？”“不怎么看。”
“有喜欢的明星吗？”“没有特别喜欢的。”
“对追星有了解吗？”“没有。”
季桑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犯嘀咕，这人是来干嘛的？觉得我人傻钱多嘛？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这家公司刚刚成立，规模也很小。所以还是需要工作人员对娱乐方面有一点基本的了解的......”
“我可以学。”女生非常有自信，“我的记忆力非常好，为了工作的话我可以直接记住。”
对于她这份非同寻常的自信，季桑理解为是对高薪水的志在必得，她礼貌的让对方出去等结果了。

第二个还是女孩子，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让季桑眼前一亮的是她有追星经历。
季桑赶紧抓着她问了半天她的正主是谁，有没有混过粉圈，追没追过现场，对偶像的一些现在状况的看法等。结果问着问着季桑感觉有点不对味儿......
这是个私生粉！
把这样的人放在偶像身边就等着出大事上社会版面吧，季桑依旧是礼貌微笑送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都没能让季桑满意，她在屋里休息了十五分钟，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徐天英为什么不来啊？
一直面试到下午，季桑刚刚建立的公司都能收到这么多简历，足以见就业形势多么危急。她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装了不少空的水瓶和杯子。

若说让季桑完全满意的人选，自然是没有的。
最终她选了那个学哲学的优等生，和候选人中唯一的一个男生。这两个人至少看上去不会搞幺蛾子，经验少还能补，虽然死板了一点但也算老实。
她拿出手机盯着徐天英那个中老年人风格的荷花微信头像看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季桑的桑：我根本找不到助理！
MS-徐天英：您不用太着急，可以慢慢招人。
季桑的桑：你名字前面的MS是什么玩意儿？
MS-徐天英：公司缩写。
季桑的桑：你这人，在微信上也这么没意思啊？

季桑一边在心里念着一边在框里打字：“你这岂不是除了长得好和工作能力强以外一无是处吗......”
看着屏幕上的字她连忙急速摁下删除键，这是什么变着法儿夸人。
而屏幕那一头的徐天英正在家里整理盛天娱乐的相关文件，还要抽空回季桑无聊的微信。

季桑的桑：慕辰是不是私下给你提成了，你这么死心塌地。
MS-徐天英：没有。
季桑的桑：那你卖身给他了？你也和叶清清一样欠他几百万？家族债务？爱恨情仇？助学贷款？童养媳？慕氏家族保镖秘书？
MS-徐天英：没有。

徐天英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问号，无力扶额，季桑到底是看了多少狗血小说与电视剧，列的倒是挺全面。
季桑对他不跳槽这件事死缠烂打，他总是要给出个理由才能让季桑死心。
虽然对于季桑这颗顽强的小草他根本没什么把握让她放弃。

季桑的桑：我知道你没兴趣跳槽了，那我给你换个更有意思的。
季桑的桑：你觉得我有钱吗？
徐天英有一种正在踏入圈套的危机感，他思前想后没看出季桑的意图，缓缓打下“有”字。
季桑的桑：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MS-徐天英：......您有话直说。

季桑劈里啪啦地一指飞摁着键盘，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满了恶作剧的笑意。
季桑的桑：我就问问，最近有点怀疑自己。
MS-徐天英：客观来说，您应该是可以对自己的外貌条件很有自信的。
季桑读着徐天英的回复，被他的话术稍稍惊到，真是全面又委婉。

季桑的桑：综上所述，你也知道我是个漂亮富婆对吧？
MS-徐天英：......
季桑的桑：我可以包养你吗？

收到这条消息的徐天英，像是烫手一般猛地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他刚才看到什么了？我可以包养你吗？是这句话吧？
就算他已经知道最近的季桑很不正常，也被她说话没有常识的程度震惊到了。这个人脑子是真的有问题吧？不对，就像季桑自己说的那样，她确实又漂亮又有钱。

不能一直不回消息，冷静下来的徐天英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MS-徐天英：您可能对我在慕氏工作这件事有点误会，我是觉得在慕氏公司工作比较具有挑战性，能够对自己能力有所磨炼和提升。

磨炼？提升？
季桑对于徐天英转移话题这件事有点不满，但他也算是正面回答了自己之前的疑问。
季桑的桑：就是说，慕辰比较废物，所以他会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你。然后你就磨炼自己了？你喜欢这种工作环境是吗？
MS-徐天英：......慕总公务繁多，我作为秘书分担一部分是理所应当。

季桑的桑：就这？就这？就这？
MS-徐天英：......就这。
季桑的桑：我还以为你们有很多不能言说的陈年往事尘封秘密。
MS-徐天英：您想得太多了
季桑的桑：其实，你想的话，我可以变成世界第一的废物的，绝对不会亚于慕辰。
季桑的桑：怎么样，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呀！快加入盛天娱乐吧！


## 我圆满了

阳光轻盈地在慕家雕花栏杆的阳台上跃动着，这个美好的清晨，慕家人正在用早餐。
“听说桑桑从公司辞职了？”
慕老爷子正如偶像剧中的有钱老爷一样煞有其事地看着报纸，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在滑下去的边缘。他面前摆着精致的粥点和小菜，虽然他并不急在这一时，但有钱人就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报纸，在看报纸的时候吃饭，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与众不同吧。

“是。”慕辰坐在长桌的一侧，心不在焉地喝着碗里的粥。
“没用的小子！”慕老爷子将报纸猛地一收扔在桌上，“桑桑是你的未婚妻，你们闹成这样外人怎么看？未婚妻从夫家的公司辞职，季家的人还以为我们给桑桑脸色看！”
慕辰一言不发，显然既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认错。

“那个叶清清——”慕老爷子说了一半故意停了下来，满意地看到慕辰的注意力转过来了，“是什么来头？”
慕辰意识到父亲盯上了叶清清，冷冷地回答：“她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
“哦。能让你好几次在众人面前保护和撑腰的员工。”慕老爷子对自己儿子说话也毫不客气，阴阳怪气，“确实是个很普通的员工。”

“慕辰。”
慕老爷子站了起来，走到慕辰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别忘了自己是谁。”
老爷子老当益壮，常年的锻炼他可是身强体壮，慕辰感觉到肩上传来带有威胁意思的疼痛，他忍着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周末把桑桑和那个普通员工都带到家里来吧，我都见见，免得你心里觉得我不公正。”
慕辰看着桌上冷掉的粥，食欲全无，也起身离开了餐厅。

温馨提示，触发关键剧情，做客慕家。
正在洗手间里洗脸的季桑一抬头就看到那排温馨提示，仿佛投射在了镜子上一样。她现在对这个机制早已见怪不怪，没事人一样继续洗脸。
来这里这么久，终于到了见慕辰的父母的时候了。

季桑本身倒没有很抗拒见慕辰的父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从各种人的口中她了解到原本的季桑和慕家的老老少少相处的都非常好，更是一举拿下老一辈的信任成为钦定未婚妻。
按照季桑对原主表性格的推测，原主应该是表现成了小说里很常见的完美未婚妻模型。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性格温柔外表美丽，对慕辰一心一意，出身更是和慕辰绝对般配的季家，季桑自己都想不出什么理由不祝福这对新人。

但是现在这个季桑换芯儿了啊。
换芯后的季桑洗完脸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料理水平只有煮挂面吃不死人的程度，和长辈聊天只有吵架的水平，保持不变的只有这张脸和身材了。
哦，还有季家女儿的尊贵身份。
“能蒙混过关吗......”

她在脑海里顺手查询了一下叶清清和慕辰的好感度，惊讶的发现竟然又上升了一些。
“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吧......”季桑不由得发出了慕辰经常对她的评价。
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怎么在这两个人身上上心，也就偶尔按照要求去公司里找慕辰例行表白和表达嫉妒。

“其实我也没什么必要非得阻止她俩在一起吧......”季桑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果然，一切都怪她太善良了，不忍心看叶清清往火坑里跳。
吃完早饭后季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她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徐天英。
“徐秘书，今天打算跳槽来盛天娱乐了吗？”

徐天英看到季桑的电话，原本他正在开会，但想到之前他跟季桑说有急事的时候打电话，他只好一边说抱歉一边走出了会议室——然后他就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
季桑听出了徐天英的一丝丝不高兴，又问：“那今天打算被我包养吗？”
“没有。”徐天英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挂电话了吗季总？”
季桑一点都没被他的拒绝影响到，欢快地回答：“可以。”

徐天英挂断后对着手机叹了口气，自从他成为季桑的顾问之后，这样的对话时不时就要进行一次，什么时候什么频率全看季桑的心情。季桑也从来不多说，就两个问句，问完就结束。
正准备回到会议室，他又收到了慕总的信息，让他立刻去总裁办一趟。
他只好和会议室的人耳语两句表明自己有急事需要离开，然后马不停蹄地坐上电梯直奔总裁办。徐天英想着自己在慕总和季总两个奇怪的总裁周旋，顿时心累了。

“慕总，您找我？”
“周末父亲要在大宅里办场家宴。”慕辰站在落地窗前，徐天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父亲让我把叶清清和季桑都带过去。”
“叶清清？”徐天英惊讶，看来老爷子这么快就开始对叶清清有动作了。
“季桑这个女人，在我们家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但我知道她的心有多恶毒，肯定会在宴会上想办法难为叶清清。”

“慕总，其实季小姐她——”
“什么？”慕辰听到徐天英反驳的话，不悦地转身看着他，徐天英顿时感觉身上一冷。
他话头一转，觉得还是先自保：“季小姐的确是有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
“古灵精怪？”慕辰的声音像锋利的薄冰，但徐天英敏锐地听出了其中隐含的难以控制的怒气，“你倒是抬举她，她就是个疯子！”

徐天英不敢说话，静静等着慕辰发泄完情绪。
“家宴你也去参加，帮我盯着点季桑，如果对叶清清下手马上通知我。”
“是。”想到要在慕家也见到季桑，徐天英的心更加累了，甚至感觉有点偏头痛。

季桑知道慕辰应该不会公然抗拒慕老爷子的命令，更何况老爷子同意让叶清清参加本身已经是很大的让步，慕辰不敢不给他这个面子。所以他一定会来邀请自己的。
但季桑等了一天又一天，距离家宴的日子越来越近，慕辰什么动作都没有。
难得慕辰也有让季桑猜不透的时候，难道他真的打算这次违抗慕老爷子吗，现在在书里应该不是合适的时机吧？他应该没这么傻。

等到了家宴的前一天，季桑基本已经放弃等待慕辰了。
她的到来或许真的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原本的人物和剧情，让慕辰有所变化了吧。她便安下心来，家宴那天早早地回了家打算补一下前阵子因为忙盛天的事而错过的新番。
至于慕家的家宴，既然没人邀请她当然不会当上赶着的人。
刚换好睡衣，就听见佣人通报说有人来访。

她从摄像头里瞧见了徐天英的脸，想到自己还是想要求贤，便耐着性子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冷着一张脸掉冰碴子的慕辰。
“你来干吗？”季桑往门框上一倚，满脸的不耐烦。
话说出口她猛然意识到，原来如此啊！慕辰这是典型的总裁做法啊，就有什么事他偏不提前跟你说，就非要等到最后关头不得不说了才突击过来抓人。小白兔女主都是这样被强行抓走的，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要干什么”之类的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哇，慕辰还真是恪守总裁的三从四德啊！
而徐天英完全没想到季桑穿着睡衣就开了门出来了，她穿着一身轻飘飘的粉色绸子睡衣，衣服上还有缎带蝴蝶结，少女心到了有点羞耻的地步。
“季小姐，您要不要换件衣服再出来？”
季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嗯，很可爱：“不用，有什么事你们说吧。”

慕辰嫌弃地看着季桑那件睡衣，移开了目光：“走，跟我去慕家。”
他说完就伸手直接强硬地拽住了季桑的手腕，季桑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不是女主啊怎么还会经历这种强制剧情？
索性她最近的健身房没白去，季桑猛地甩开慕辰的手，脸色不善：“别碰我。”
“你当你是谁啊，让我走我就走。”

“我让你跟我去慕家！”
慕辰的眼神很有压迫性，怒气已经在他脸上浮现了。
“那我也告诉你，我让你别碰我！”季桑嫌恶的神色比慕辰更甚，“你洗手了吗讲不讲卫生啊？”
围观者徐天英再一次亲耳听到了季桑神奇的脑回路，洗手？讲卫生？

“慕辰，你给我听好了。我已经从你们公司辞职了，没有任何义务跟你去任何地方。也许你今晚有很重要的事，也许我本来应该非去不可——”
季桑越说心里越激动，她刚刚就想着现在的场合很适合说出这句台词。
“だが断る——！”
这句话落地慕辰和徐天英都直接傻了。

爽——！
季桑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顺畅了，她看到二人愣在那里又说：“就是我拒绝，这都听不懂，还说自己是什么精英。”
季桑说完还顺便丢给徐天英一个生气的眼神，徐天英莫名其妙。
她抽回自己的手腕，转身猛地关上了大门，正欲追上去的慕辰吃了一鼻子灰。

季桑背靠在门上，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人果然至死都要当中二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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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桑：我不做人啦！波纹疾走！
徐天英：你做个人吧......
慕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像我一样不说人话。
【但是我拒绝、我不做人、波纹疾走均为JOJO中的梗】


## 我升华了

慕辰在季桑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不想主动和季桑纠缠，但老爷子又说了务必让她参加。
烦躁！慕辰罕见地有些焦虑，他闷闷地在门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一定得带季桑回去。”他沉默了半天，对徐天英说了这句话。
“但是季小姐看上去非常抗拒，她本人拒绝的话我们也不能强行......”

徐天英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慕辰似乎从他的话中得到了什么启发。
慕辰拿出手机给季桑发了一条信息：给你十分钟出来跟我走，不然我就采取特殊手段了。
季桑正拿着手机打游戏，一局打到一半刚进入状态，弹出的信息小窗口被她烦躁地一下子划走了，一眼都没看。等到这局结束季桑才不太开心地去看信息。

“所以我说，这人是真的没什么记性......”
慕辰总在违法边缘反复横跳，连季桑都觉得厌烦了，如果慕辰不是这么装B如风，总是一副自诩高傲的态度，她也没打算拒绝。现在这情况，如果去参加晚宴，那季桑就看不起自己。
佣人在门口胆战心惊地徘徊，又怕慕辰发怒，又不敢惹着季桑。

十分钟过去，屋子里似乎没什么响动，慕辰狠狠地一拳砸在车上。
“把后备箱的锤子拿出来，去砸门。”
徐天英反映了三十秒才意识到慕辰是让他去干这件事，他打开后备箱，竟然真的看到了一把锤子。他拿起这把锤子呆站在原地，先不说慕总又任性了，这车里为什么会有备用锤子啊？

等了两三分钟，慕辰都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意思，徐天英认命地拿着锤子往大门走。
园子里的佣人一直关注着外面的人，听到这话赶紧去跟季桑汇报有人要砸门。
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疯狂摁键子的季桑猛地弹了起来：“他这也算堂堂总裁？他也配？整个一个没素质的强拆城管！他不知道随意损害他人的财产是不可以的吗？有没有常识啊？我看他根本幼儿园都没上过！小孩还知道不能随便弄坏别人的玩具呢！”

屋子里没人回应季桑，佣人都在尽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被波及。
发泄完的季桑叹了口气瘫倒回沙发里，一边在手机上拨出那串熟悉的数字，一边嘴里不停地絮叨着“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怎么有这么烦人的人”。
大门那边真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季桑一边打电话一边录视频。

等到录完素材，她才打开门，拿着锤子的徐天英被吓了一跳。
季桑没理他，冲着慕辰那边喊了一声：“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想进局子就赶紧跑。关于我家门，明儿我会让人寄账单给你。如果就是想警察局三日游的话，我也不拦着，您随便砸。”
也不等慕辰反应，她说完就又立刻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慕总，季小姐可能真的报警了。”
慕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破釜沉舟地说：“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徐天英又一次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得不怀疑慕辰是在和季桑较劲儿，可能如果停手慕辰就感觉自己输了。

这片别墅区很安静，因此隔着几条街就听到警笛的声音了。
徐天英前几次已经吃尽了季桑的警力援助的苦头，知道这个女人是来真的。他听着警笛不由得停下了手看向慕辰：“慕总......”
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慕辰默默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街道：“开车吧。”

这句话落地徐天英如释重负地赶紧把锤子放回后备箱，并决定等找机会拿走。
慕总以前还只是比较冷漠和霸道，自从和季桑对上之后就越来越丧失理智行动的能力了。这么一件凶器藏在他车的后备箱里，徐天英会每晚都睡不着觉的，说不定哪一天慕辰就会带着个恶性刑事案件回来让他收拾。

慕辰最终只载着叶清清到了慕家，由于季桑没来，慕辰就没让他跟家宴。
回去的路上徐天英越想越觉得奇怪。仔细回忆一下，从前的慕总也是非常盛气凌人的，而且也爱维护叶清清，若说现在的慕辰都是被季桑惹到也不然，慕辰原本也是个惹是生非的人。
可是，以前没有这么多麻烦。
只要搬出慕家的名头，大部分人都会闻风丧胆，即便实力强劲一些的世家也基本都选择息事宁人。慕辰可以说是带着这个名头横扫四周。

自从季桑性格突变之后，好像连带着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季桑在家正合计着，虽说发着脾气没给慕家面子，但好歹是慕老爷子的要求总得给个交代。
晚宴当晚她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拿着手机在阳台酝酿了一会儿，电话号码拨到了慕夫人那里。
“喂？桑桑呀。”慕夫人的声音很和蔼，但这份和蔼中季桑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僵硬。
看来昨晚自己缺席的事情的确让慕家二老不太高兴。

她把手机拿远深吸了一口气并喝了一口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弱弱地回话。
“伯母，我打电话是想问问慕辰......”
“辰儿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听起来电话那头的季桑简直快要哭了，慕夫人反倒满意了一些，至少说明她知道自己昨晚做错了。

“慕辰他......他昨晚来找我，我昨天还在生理期，正痛得不行。慕辰说让我跟他走，也不告诉我去哪......”
“然后呢？”慕夫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季桑刚刚说话一直用着强忍难过的语气，现在直接带了些哭腔：“他突然来找我，我总要收拾洗漱一下才好出门。结果超过了十分钟，慕辰他就......”
“他就直接让人拿锤子砸我们家的大门——”说到这里季桑直接住嘴，开始小声抽泣。

“......”
慕夫人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正好慕老爷子看到她在打电话随口问了一句是谁。
“桑桑——”
“既然看不上我们慕家，还打电话做什么？”慕老爷子还在生气。
“弄错了。”慕夫人赶紧用手捂住话筒端，“不是桑桑的错，你快闭嘴吧，咱们搞不好还要给人家赔罪。辰儿那个冲动的孩子，唉——”

慕夫人似乎是看慕老爷子也觉得烦，埋怨着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间。
她赶紧换了一副温柔得不行的态度说话：“桑桑，你和辰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辰儿这孩子有时候脾气确实有点冲，但他心是好的......”
委屈的人哄不得，越哄她越作，只要在过线的边缘绕，就能利益最大化。

“伯母，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已经离开公司了......”
这一句正中慕家不占理的地方。
“辰儿不是这个意思，你听你慕伯伯的，咱们明儿就回去上班好不好？”
把手机用毛巾缠了好几层包的严严实实的，季桑这才开始在阳台上哈哈大笑。

过瘾了之后，她故意把手机拿到门附近，顺手抄起把手叮叮当当地敲。
“桑桑，你这是在哪啊？”
“伯母，我先不和您说了。不好意思，昨儿门被砸坏了，我这正修理呢。”

挂掉电话后季桑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扑到了床上兴奋地满床打滚。
刚才这演技，真的绝了。原来我还有当白莲花的天分。
想也知道慕家二老之后肯定会找慕辰严肃促膝长谈，说不定可以找机会把这婚约弄黄。

在床上回忆了一遍自己穿书过来后的经历，季桑越想越觉得亢奋。
虽说这容貌身材家世都是原主的，但是她俩都叫季桑哎，四舍五入也算是姐妹了，她的就是自己的了。想想自己勇敢坚强，正义努力，身怀绝技，开了公司，现在竟然还会演戏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是时候膨胀了：“我是不是太完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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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线：我看你演技挺好的啊，怎么一说台词就棒读？
季桑：呵，你觉得为什么？
世界线：可惜，你什么都好，只有一个缺点。
季桑：不可能的。
世界线：你更新很慢，而且字数很少。


## 我胜利了

星期一的早上，季桑收到了一份大礼，慕辰被老爷子按着头过来给她赔罪。
“伯父，其实我一直想跟您仔细谈一谈我和慕辰的事。”季桑看着慕辰叹了口气，一副特别懂事理的样子。
把老爷子请到了屋里，季桑开门见山：“我觉得我和慕辰之间的婚约也许有些草率。”

慕老爷子笑了：“丫头，虽说我这个儿子确实性格不好。但当初婚约也并非我们慕家强求，你对慕辰痴心一片，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我才同意你们订婚。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桑深深地低下了头：“您其实也能看出来吧，慕辰对我的态度其实比订婚之前更加抗拒了。虽然事到如今说这句话很任性，但我不得不承认当初强迫慕辰与我订婚是真的选错了。”
原本慕老爷子以为她真的移情别恋，想要随意取消婚约，还有点不悦。这下子顺心了。

“慕辰那小子是现在还没看到你的好，而且也年轻，总会被一些花儿草儿迷了眼。”
“我知道。”季桑依旧低着头，“所以我想还是不要用婚约来束缚他，我想要一个真正与我相爱的慕辰。我想伯父伯母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的是吗？”
话说到这，季桑什么意思慕老爷子已经不可能不明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非要解除婚约吗？当初订婚宴大办整个云城都知道，现在取消我们两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看到有成的苗头，季桑也不咄咄逼人，后退一步：“伯父。我想的是，我们要不书面写一份解除婚约的文件，但不向外面公布。同时把文件复件给慕辰一份，他应该可以理解不能现在公开这件事吧？”
“嗯。这样可以，不过丫头，你就不怕没了婚约的保护慕辰被别人抢走吗？”
季桑低着的头翻了个白眼，这老头还在试探自己有没有移情别恋。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是绝对自信的灿烂笑容：“伯父，我有把握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

慕家一行人走了之后，季桑顿感疲惫，不过她顺便也完成了今日的告白任务。
话说，她还需要一个助理。之前招的是运营艺人方向的，她堂堂一个老板怎么也得有个自己的助理，随叫随到的那种。辞职后的这些日子她还蛮怀念以前当总监时的那个助理的，至少可以帮自己买买鸭脖奶茶什么的。

季桑安排了自己这周三面试练习生，之前斥巨资的宣传造势多少有点作用。
她收到了不少简历，这年头梦想着当明星成为有钱人的年轻男男女女不在少数，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光看照片还真就个个都是美女帅哥。
可是身为女人的季桑，虽说没有一双透视眼，但还是能看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给自己美白磨皮瘦脸大眼。光看这些照片一点用都没有，还得周三见真章。

周三必须得让徐天英过来帮着参详参详，签人还是挺重要的。
徐天英此刻正发愁地看着桌上的一份辞职信，继季桑之后，叶清清也要辞职。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慕总对叶清清非同一般，所以他们收到了辞职信后只得直接转给了慕总，不敢私自把总裁看上的人放走。
而慕辰看到这封信后，把自己关在总裁办里好几个小时，出来之后甩给了徐秘书。

季桑的桑：上午好徐秘书，今天打算跳槽到盛天娱乐了吗？
MS-徐天英：没有。也没打算被你包养。
季桑的桑：那你周三打算来参加公司的新人选拔吗？
MS-徐天英：手头事比较多，您直接发资料给我吧，我就不亲自过去了。
季桑的桑：可惜，我还想告诉你叶清清为什么辞职呢。看来我只能独享这个秘密了。

看来我只能独享这个秘密了。
徐天英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再一次败给了季桑。他翻翻自己的日程表，周三要参加两个部门的部门会，没关系可以让他们推迟。比起部门会，随时可能爆炸的慕辰危险多了。
MS-徐天英：我刚刚查了日程表，可以参加周三的选拔。
季桑的桑：那可太好了，周三不见不散。

所以，叶清清辞职的原因呢？徐天英在手机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季桑的下一条消息。
也许季桑去洗手间了，或者是去吃饭忘记了，也可能临时有事。
徐天英心神不定地守了手机一个小时，仿佛可以确定季桑不打算告诉他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季桑的桑：你是不是在等我的消息？

这种时候回复“是”就真的太没面子了，徐天英正准备反手一个“没有”发过去的时候，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
季桑的桑：我建议你好好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我。
看到这句话的徐天英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揣摩季桑的意思。
他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输入：您之前说，知道叶清清为什么辞职。

看着徐天英发过来的这句话，季桑有些好笑，她也不再逗他。
季桑的桑：叶清清辞职后会来盛天当我的助理。
MS-徐天英：？
季桑的桑：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助理嘛，毕竟我是个老总。所以我之前就联系了一下叶清清。
季桑的桑：看明白了吗，真正有智慧的人都会选择我们盛天娱乐的。

徐天英闷闷地回了一句“明白了”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没什么办法挽回，徐天英知道在慕氏很多人都把叶清清看成想要傍慕辰的心机白莲花，叶清清每天的工作环境并不是那么友好，慕辰又经常试图照顾她实则添麻烦。
季桑公司刚刚起步，只要把她伺候舒服了薪水肯定不必说，只需要围着她一个人转就可以。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走不了。”
果不其然，慕辰不会乖乖放叶清清离开。徐天英如实回答：“有是有，但很难不露出任何马脚的同时不伤害到叶清清本人。因为您也知道，季小姐在这方面看得很严。”
慕辰知道，他可太知道所谓的“这方面”是“哪方面”了。

“叶清清怎么说？”
“我找她谈过话了，她说以自己现在的工作能力确实还有一些不足，想要去新的公司挑战一下。所以辞职确实是她本人的意愿，而且之前她与您之间的债务关系也因为季小姐的介入已经解除，我们目前不能约束叶清清更换工作的自由。”
慕辰半天没说话，最后回答：“让她走吧。”

徐天英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慕辰又说：“季桑以为这样我就会选择她吗？叶清清是我的！别以为离开了公司就能够逃脱我身边！”
“季桑开的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徐天英顿了一下，撒了个谎：“目前还不清楚。”
“马上去查。”

星期三那天，徐天英和季桑都很准时地出现在了练习室。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徐天英少见地主动和季桑说起话来。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叶清清为什么会同意来盛天，而且还是做您的助理。毕竟您从前对她并不能算友好。”

季桑正在看简历，听到这话笑了：“我觉得，如果我是个背负几百万债务孤苦无依的女生，突然有人帮我清偿让我少奋斗四十年。岂止跳槽，叫他爸爸我都愿意。”
徐天英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好默默地也开始翻简历了。
“你觉得慕氏有什么能够留住叶清清的东西吗？”季桑这话说的有点调侃的意思，但仔细品品又好像是嘲讽。

“盛天有我这位老总在，绝对舍得花钱。叶清清的待遇绝对不会低于慕氏给她的，更何况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像叶清清这类人，是不会只因为钱就走人的。”
“我以前是欺负过她，可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最近我都没再欺负她，甚至还救过她好几次。我这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职场纷争。在慕氏呢？”季桑轻笑，似是回忆起了慕氏那些自诩高级不安分的白领们。

“慕辰能够威慑这些人，但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的态度暧昧不清，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慕辰究竟是把叶清清当真正的少奶奶还是一时的情人。旁边还摆着一个我，自然没有好日子过。”季桑有些唏嘘，“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只不过是被奇怪的人喜欢了而已。”
徐天英少见到季桑这么冷静又逻辑清晰地认真讲道理，都有点不适应了。

“对我而言，叶清清有行动力有热情，虽然有时候缺根筋但是很听话。”季桑慢条斯理地补充，“反正做助理这一行本身也没有什么硬条件要求，她从前在公司被使唤来使唤去，现在只伺候我一个反倒算解脱了吧。”
“原来您是真的想要叶清清当助理，不是跟慕总较劲。”

听了这话，季桑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看不起谁呢？我为什么要跟慕辰较劲，跟他较劲一点难度都没有有什么意思。如果是你，你会和幼儿园闹脾气的小朋友较劲吗？”
一直以为二人在斗智斗勇的徐天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突然觉得慕总，有一丝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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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连着两天更新了
我被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且看且珍惜 工作日是绝对不可能连更的（大概）


## 我当场抓住了

盛天娱乐用的是季家资产中一栋不常使用的中层办公楼，之前在季家的IT部门在这边办公，后来升级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季桑跟季华打听一圈，就把这栋小楼收入囊中了。
“我们家的IT部门员工有多到需要一栋四层楼吗？”季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十分怀疑。
季华的助理带着她往里面走，给她介绍这栋办公楼的情况。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

“这栋楼原来的IT部门搬走后，暂时还没有决定作何用处，因此闲置了几个月。”助理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季桑沿着走廊走，“楼里每一层都设有茶水间，您如果不打算进行调整可以直接进行使用，我会派人过来对设备进行一次查修，确保正常使用。”
“听说您打算开设娱乐公司，刚起步的话估计也用不到整栋楼的面积。建议您可以将三楼大片的办公桌撤掉，重新装修为练习室。三楼您可以保留一部分办公桌给公司的职能人员，一楼设有迎客大厅，需要重新装修。”

“四楼这边原本是IT部门的管理层办公室。”
季桑打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朝里面环视一圈点点头：“不错，就是太严肃了点。”
季桑性子急，翻修的工程她给工人加了工钱，一个半月练习室层就翻修好了。其他楼层都是小修小缮。等盛天的第一个签约练习生进来的时候，整栋楼已经很像样子了。

四楼季桑的办公室隔壁，也是一间高管风格的办公室，装修的人来问过她要不要也一起整修改成别的用处的房间。季桑盯着那间办公室里一排排的书架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地回答：“不用了，这间原样保留。”
甚至后来保洁公司的人过来，她还嘱咐对方要定期把这间办公室打扫干净。弄得保洁阿姨都有点害怕，是不是屋里有什么人去世了才这样日复一日的保持原样。

“桑桑姐好。”
听到声音，原本低头看文件的季桑抬眼看过去，面前站着盛天娱乐签约的第一个练习生，也是唯一一个练习生，容晏。
看他额头上还带着汗，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季桑便知道是从练习室跑出来的。

“容晏啊。”季桑看到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怎么样，在公司待的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你可是我们公司的独苗苗。”
因为刚刚做的是舞蹈练习，容晏的头发看起来乱蓬蓬的。面对季桑这样行事张扬打扮高调的大姐姐，他总是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来公司这段时间也看明白了，盛天有一个和别的公司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不一样就是季桑，比如“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容晏知道这句话从季桑那儿说出来就绝对不是客套话。之前负责宣发的小希姐就和桑桑姐提了公司目前订的盒饭不好吃的问题，在旁边听到的容晏当时吓了一跳。
虽然他还只有十八岁，但也知道直接和老板当面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太好。

结果桑桑姐第二天中午跟着他们一起吃了盒盒饭后，立刻决定换一家餐厅。现在公司的伙食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之后他偶然听到桑桑姐在茶水间打电话，电话那头貌似是盛天很神秘的顾问，他只在选拔那天见过这位顾问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出现在公司里过。

“你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应该我亲自去管吗？”
“我知道我是现在是季总了，但是员工的盒饭问题真的不是小事。我要是每天中午只给你吃馒头咸菜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过我跟你说，我尝过了那家盒饭，和馒头咸菜比也没强多少。”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你什么时候正式来盛天入职？”

原来那位神秘顾问不是盛天的正式员工。
“想什么呢？”季桑伸手在容晏眼前晃了晃，这孩子，朝她问了好后就盯着她出神。
“没什么。”容晏这次是真的有点脸红了，“昨天跟着小希姐去华桑，里面的艺人都好厉害，我还差太多。”
季桑笑得充满慈爱：“你得对自己有点信心，不然我怎么敢只签你一个人呢？”

“不是因为目前公司还比较小吗？”容晏无辜地看着季桑回答。
季桑突然有点尴尬：“哈哈，也有这个原因啦。不过我是比较喜欢注重质量的，要签就签一定能红的。”
容晏当然知道这是鼓励话，他也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样子：“我会努力训练的！”
“回练习室去吧。”

季桑看着容晏小跑着离开，内心充满了老母亲一般的温暖。
选拔那天，她看到容晏简历上的名字时就已经有点震惊。按理说，原本的原著显然是没有容晏这个角色的，他估计就是千千万万路人甲中的一个。没想到就竟然有这么一个充满主角气质的名字，慕辰，你好像输了。
再一看，十八岁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年，来当练习生是为了实现舞台梦想。

“之前没有遇到过星探吗？”季桑看着容晏那张颇为帅气的脸，有些怀疑。
容晏回答说是因为之前没成年，加上家境普通，父母不太支持自己干这个行业。而之所以选择给盛天投简历，就是看到了盛天在同行中颇高的薪水上限。如果自己努力练习或许能够拿到足以让父母支持他的薪水。

叶清清从慕氏辞职后，顺利地来到了盛天做季桑的助理。
“虽然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过分，不过还是说明白比较好。”季桑很有老板派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我希望你来盛天工作后，把从前你和我在慕氏发生的过节都忘掉。”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针对过你，我为此向你道歉。不过盛天是一个新的开始，既然你决定来这里，就要全心全意地为盛天工作。”

“好的季总。”叶清清被季桑的坦率有点惊到。
“一会儿负责宣发的梁小希会去和光临那边对接，你跟着一起去，回来向我汇报。”
叶清清没想到自己刚过来报到就要出外勤：“对接什么内容？”
“去了就知道了，小希办公室在三楼，赶紧去吧，一会儿她走了没人带你去了。”

梁小希就是季桑之前招的那位哲学系高材生，她负责宣发后在接人待物方面令人吃惊的擅长，季桑就放心地把宣发交给她了。
傍晚梁小希从光临那边回来，季桑没看到叶清清和她一起，就问了一句。
“快结束的时候，她说有点急事，就先走了。我寻思反正也快下班了。”

温馨提示，慕辰已触发胃疼部分剧情。
季桑结合叶清清突然离开的情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叶清清，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叶清清说慕辰胃疼的厉害，所以在慕辰家照顾他。
“他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啊？”季桑很不客气地挑刺，“你又不会看病。”
叶清清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关系啦，慕总好歹也关照过我一段时间，我很快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季桑便也下班回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晚上都心慌慌的。
她躺在沙发上呼唤了世界线出来，想看看能不能用点特权看看会发生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告诉她，她只好自己试图回忆一下原著有没有生病相关的剧情，闭着眼睛的季桑大脑开始疯狂神游。

等等！好像确实有一段关于慕辰的胃病的！但是！但是！
好像不太妙啊——！
她赶紧换了衣服往外跑，跑到玄关猛然想起没拿手机就赶紧冲回去。一边坐上车一边开始打电话：“地点，稍等一下我看一下......春景别墅区......对！”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著里这是一个巨大的推动男女主关系的节点！

因为出现了霸总小说里最令她窒息的剧情——强取豪夺！
她要是去晚了可能会发生大事情！现在叶清清已经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了，季桑既然已经知道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完全没办法当作不知道。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催着司机开快点。
靠着季桑的赛车手司机的卓越技术，她竟然抢先一步到达了春景别墅区。慕辰家门竟然没关，她悄悄地推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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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桑：你就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懂吗？
容晏：弱小、可怜、又无助。要不您再签几个？我觉得......
季桑：不用再说了！你一个顶十个，去吧皮卡丘！
容晏：老板总是盲目乐观有什么解决办法？在线等——
季桑：我这不是盲目乐观！
徐天英：虽然你老板有点疯，但确实有点东西。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 我搅局了

叶清清接到慕辰电话的时候，和光临那边的会议刚刚结束，她笑着和梁小希示意自己有事，一个人走到了楼道那边。
“喂？慕总？”
“叶清清，你在哪？”
“我？我在工作，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慕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像是忍着什么的样子。叶清清不由得担心起来。
“您还好吗？我听您声音不太对劲......”
“死不了。”慕辰说话的架势依旧是那么高傲，“你已经去季桑的公司了？”
“嗯......”老东家问起现东家，叶清清感到了尴尬。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叶清清仔细听，似乎能听到慕辰隐忍的声音。
“慕总？您是不是胃病犯了？”
“多管闲事。”慕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又忍不住疼痛发出了些声音。
叶清清顿时放下了心里那些尴尬，焦急地问：“您没有吃药吗？徐秘书在不在您身边？您不要硬抗，或者去医院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回答：“我在家里。”
叶清清想起慕辰那个别扭的性格，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回公司。她从药店买了两盒胃药，直接打车到了慕辰家。慕辰强撑着过来给她开了门，之后就戏剧性地直接疼晕了过去。身高一米八几的慕辰可不轻巧，叶清清累的满头大汗才把他弄到了沙发上。
至于卧室，太远了，她实在没那个力气。

慕辰吃了药后逐渐平静了下来，竟然睡着了。等到醒来，天已经黑下来。
“说了让你不要多管闲事。”醒来后这人第一件事还是嘴硬，叶清清端着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得充满包容，只当作没听见。
药也吃了，粥也喝了，人也好了。
叶清清自觉已经送佛送到西，准备背上包回家的时候，没想到慕辰拦住了她。

往日里清冷的慕辰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也许是太多天没见到叶清清，他的行为有些失控。
叶清清被慕辰压倒在了沙发上，她的脸红透了，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她用力地反抗着慕辰的行为，甚至拒绝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慕辰没有停下动作。叶清清从小接受的所有教育都清晰地告诉她，她的反抗是正确的，慕辰是错误的。
可挣扎之中又仿佛有什么人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服着她，让她接受这一切。

叶清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越来越无法控制，她像是大海里的一片落叶，只要彻底融入就可以不费任何力气随波逐流。放弃吧......放弃吧......
“不许动！警察！”
好像有人突然冲了进来，这句话闪电一样划过叶清清的脑海，她突然清醒了。

季桑的手里拿着手机，从她悄悄摸入慕辰家的时候就打开了视频，刚刚慕辰的犯罪现场被她全部记录了下来作为证据。季桑很清楚，Qj未遂本身就很难定性，叶清清和慕辰也算熟人，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就无法站在制高点。
慕辰尴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叶清清惊魂未定地跑到了警察那边。

面对着满屋的警察，慕辰丝毫不慌，他最先注意到的竟然是混在警察里的季桑。
慕辰坚持要等徐天英来处理此事，警察先暂时把他带回了公安局。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走过季桑身边的时候，季桑听到了他压低的话语，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季桑露出一个笑容：“慕总，在遵纪守法这件事上，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强一些。如果你有兴趣，我随时愿意指教你。”

在警察局做完了笔录，季桑拉着叶清清的手把她带上了自己的车。
“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安慰，季桑的直接再一次惊到了叶清清。叶清清看着她冷静到近乎有些疏离的侧脸，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了疑问，这个人为什么什么时候都看起来这么淡定？而在平常却又那么的......神经质？

“如果你没有什么想问的，那我有些问题需要问你。”季桑转过身看着她，“警方问你是否打算追究慕辰的刑事责任，刚刚在公安局他们就想问了。我说你刚受过惊吓，想提前知道一下你的想法，怎么说也是我的员工，如果你打算追究，公司会全力支持你维护自己的安全。”
叶清清有些懵，但还是听清楚了“追究刑事责任”这几个字。

“慕总那边怎么说......”
季桑冷笑了一下：“他？你有见过他独自办成过什么事吗？我就理解成你问的是徐秘书的应对方法好了，毕竟慕辰本人全靠徐秘书。应该会以熟人说辞为中心，解释成一场误会吧。而且你和慕辰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暧昧关系，他们确实可以洗脱。”
“不过如果你打算追究，我这边有直接证据。所以全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季桑告知她想好了通知自己，然后将她送回了家。
忙完了这一切已经是深夜，季桑回家的路上顺手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捎了一兜子零食，等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叶清清在过程中有着明显的反抗和拒绝的话语，季桑相信她心里很清楚这样不合适，也不想这样。但她的状态似乎逐渐弱下来，难道是情迷意乱了？

世界线很诚实地跳出来回应她了。
温馨提示，违反原著设定及阻碍原著重要剧情发展的人都会受到世界线的指引。
什么意思？世界线的指引？就是说，原本叶清清有反抗的打算，但是慕辰和叶清清之前更进一步对于原著而言是巨大的剧情推动，所以判定为这段剧情必须发生，因此可以引导叶清清的情绪使她能够接受？

在脑子里理清楚这个逻辑的季桑顿时一身冷汗，虽然理论上来说她现在是一位穿越者，身边的一切都是小说的世界。但因为过于真实过于触手可及，她有时候没有实感。
而叶清清这个被迫“半推半就”，让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书里的世界。
那些乌七八糟的可笑任务和台词也就算了，在这件事上无声无息地引诱太令人毛骨悚然了。这就是书里人物原本的命运吗？

季桑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她想不出结果，最终决定逃避，假装无事发生。
第二天，叶清清果然不出季桑所料地选择了不追究慕辰的责任，毕竟男主进了局子这书就直接完了。但是叶清清也因此决定了要尽量不和慕辰见面。
“昨晚的事，原本不应该我和你谈这件事。”季桑把叶清清叫到了办公室，“我知道你和慕辰之间一直很隐晦，但慕辰昨天的所作所为依旧是非常不尊重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同时也是严重的犯法行径。”

“作为我的员工，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受到无谓的伤害。借此机会，你也应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和慕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季桑把一杯热可可递给她。
叶清清接过杯子的指尖有些颤抖：“我明白。”
“对了，我收到了一份新的简历，你要不要看看？这个人可能有点特殊。”
叶清清疑惑地看过去，简历上名字那栏清晰的“秦沐风”三个字映入了她的眼帘，她顿时明白了季桑的意思。

“沐风是我的朋友，我的立场实在是不太合适。”
季桑满意地听到了这句话，回答：“招贤纳士也是公司重要的一环，你放心，我不是怀疑你们要走后门。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所以我想先对这个人有个了解。”
“沐风性格相比于大部分男性来说，比较耐心和温柔吧。他之前做的工作也都和目标岗位比较对口，有一定的经验。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做事很负责任的人。”

“不错。”季桑在那份简历上打了个勾，叶清清看到了后有些惊慌。
“啊，你不要觉得是你影响了我的判断。我好歹还是个老总呢对吧？”季桑笑眯眯地安慰着叶清清，“再说了，招进来试两个月，不行我们可以把他辞掉嘛。”
季总善解人意的皮下果然藏着冷血腹黑的本质，门口正好来交报告的梁小希如是想到。

把秦沐风招进来除了公司本来缺人之外，季桑也有自己的打算。
虽说经此一役，叶清清肯定对慕辰打消了些念头，但是不能就此断定两个人会结束。毕竟世界线的隐形引导还挺可怕的，说不定叶清清就会被引导成脑残，像那些奇怪小说一样被人虐千百遍还是往上贴。
所以把这个男二拉进来，说不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也可以让一切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万一有什么意外，她可以及时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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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桑：生活不易，桑桑叹气。
徐天英：生活不易，天英叹气。


## 我炫耀了

“喂？是小徐秘书嘛？”季桑心情很好地给徐天英打着电话，桌上摆着新上任的助理叶清清买回来的奶盖冰沙。不愧是在慕氏设计部练出来的叶清清，尽管几个同事五花八门的要了好多种不同的饮料和不同的要求，叶清清一样也没买错。
徐天英正在处理之前慕辰差点发生的冲动犯罪那件事：“季总......”
季桑清晰地听出来徐天英接到自己的电话有点疲惫的感觉，从结果上来说不少麻烦的确都是从她这里产生的——如果慕辰能再聪明点的话就不会一直重蹈覆辙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比较忙，时间宝贵。光临那边的对接，慕氏应该也有参与吧？今天下午会在慕氏碰头，我身为盛天的老总也会去的。等会议结束，麻烦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
徐天英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季桑因为有其他事情忙已经匆匆挂掉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刚刚送过来的关于光临下午会议的文件，光临打算办一个大型的男子选秀节目，自然要先跟季家和慕家两个碰头，而盛天虽然没有正式纳入季家，不过在光临那边的人看来也差不多吧，毕竟季华和季桑可是亲姐妹。

盛天那个练习生，好像是叫容晏来着，估摸着就是打算送到光临的新节目里露脸的。
如果运气好，能在节目里有点姓名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徐天英猜测，以季桑的财力只要这个容晏不是个完全的废物，应该就能够顺利捧出道的。
在昨天和季桑微信上谈论节目的事之前，徐天英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花钱力捧。

[昨晚的微信聊天记录分割线]
MS-徐天英：您应该不用太担心出道的问题，在光临那边盛天肯定可以享受到和季家一样的待遇。只要安排得当，容晏很稳定的。
季桑的桑：你这是看不起我？
MS-徐天英：？
季桑的桑：还是看不起容晏？
季桑的桑：用不着光临给他分配剧本，剧本这个东西，演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下午光临新选秀节目的会结束之后，徐天英很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这看起来确实挺忙的。”
季桑走进来后一眼扫到了徐天英堆满了各种文件的桌子，她顺手关上了门，还拿张椅子把门堵上了才放心地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徐秘书虽然诸事缠身，但还是很贴心地给季桑准备了她喜欢的抹茶冰沙。

季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今天来，是正式邀请你加入盛天娱乐的。”
听到季桑的话，徐天英哭笑不得：“又邀请？”
“和之前还是有点区别，那些算是一种战术吧。”季桑回想起自己随心所欲地轰炸徐天英微信和电话，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徐天英条件反射地张口，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拒绝。

“我知道你现在打算谢绝我，不过呢，你想想呀——”季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有点欠揍，“如果只是像之前一样日常烦你的话，我干嘛非要来见你一面呢？之前我打电话也好，发微信也好，但是从来没有真的耽误过你的工作吧。”
徐天英仔细想了想后，狐疑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肯定是有备而来。”季桑露出徐天英很熟悉的那种笑容，每次她提前算计自己，或者给慕辰下绊子，都是这种笑容。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不同意来盛天呢？”
徐天英摸不透她的意思，只安静听她说话。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自恋，但我觉得你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理由继续呆在慕辰这里，而不来我身边。”季桑表演欲很足，她起劲儿地表现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可能你不太能理解吧，我特别特别需要你来盛天。每次和你聊天，看到MS的前缀，我都非常想帮你改成盛天的ST。”

“季总，我想我还是有选择哪一份工作的自由的。”
徐天英不卑不亢，反而搞得季桑像个逼良为娼的黑暗恶势力。她看着他那副正直的姿态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用这么严肃，我也从来没打算强迫你的。”
“我的想法呢，既然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来盛天——”季桑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天英，“又或者是不能来盛天，那我这个做老板的当然要努力解决啦。”

“解决......？”徐天英从她的话中好像听出了什么不一般的意思。
“我有做很多猜测啦，比较常见的，你是慕家的私生子所以只能低头做人啦，你是慕家的养子所以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一直辅佐慕辰啦，慕辰是你小时候有所亏欠的好朋友啦，家里有特殊的情况所以对慕家偿还啦，之类的。”
“常见......”徐天英差点被她逗笑了，这些可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的常人状况。

“所以您，知道了？”
“自己推理才麻烦了，我直接去慕家问了他家老爷子。”季桑说起这件事不太开心，“也解释了为什么离开慕氏，不过老爷子好像还是希望我回去，提前熟悉什么的......无语，就算我俩真的结婚了，我还有季家的事业好吧。”
“啊，跑题了。”季桑说着说着赶紧把自己拽回来，“总而言之就是，解决好了。”

徐天英看着她，双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了，解决好了的意思是，结束了吗？
不过——
“我明白您为我做的一切了。”
“所以，走吗？”季桑信心满满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徐天英摇了摇头。
季桑的手尴尬地停在空气中，她向后退了一步，不是吧？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吗？或者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其实徐天英挺不喜欢她的？

徐天英的表情却很轻松，甚至可以形容为带了一点愉悦：“我要交接的内容可不少。我想想，我尽量在半个月内解决吧，毕竟您也为我做了不少了。半个月后，我会去盛天入职的。”
哎？季桑这次有被徐天英骗到，两个人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徐天英被季桑调戏得团团转。
季桑想了想，那只尴尬的手就索性伸到办公桌对面，强行握住了徐天英正在打字的右手：“半个月后我来接你过去，记得给我打电话。”

徐天英不敢细问这个“接你过去”是什么意思，他怕听到很了不得的回答。
他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季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确定要离开慕家对吗？”
“是的。刚才季家二小姐和我谈过了。”徐天英的表情很严肃，“您真的同意了？”
“什么同不同意的，我也没什么身份要求你一辈子呆在慕家。”

徐天英苦笑，这话可就太虚伪了，过去的这些年又是谁在不断地将他引到这里呢？
“您不会为难季小姐吧？”毕竟慕老爷子，不是一个习惯于让别人抢走他东西的人。
“她都有本事让你离开，我还哪能为难得了她？”
讽刺的语气让徐天英微微皱眉：“我知道您对我有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真可笑，季桑罗列的那一堆狗血的故事里，却恰好有他的人生。
父母双亡后被慕家收养，慕家确实花了不少财力培养他，但也一直提醒他，这些是仁慈，是恩赐，是怜悯。虽说给予的人并未开出代价，但不等于可以无需偿还。
从慕辰高中开始，他跟在慕辰的身后做跟班，一直到现在。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在此之前他也很少会考虑某一天会离开慕家，会不做慕辰的秘书。

不只是因为慕老爷子的存在与威慑，他似乎没有产生过离开的想法。
电话挂断后，徐天英盯着季桑离开时没有关上的门有点发愣。是啊，为什么在过去这么多年他都任劳任怨地在慕家无微不至地照顾慕辰呢？离开的确很难，但为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动过尝试的念头。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

半个月后，徐天英虽然准时完成了交接工作，但并没有通知季桑。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不希望目睹季桑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接你过去”。
最后一天来公司确认完一切程序和手续都办理完毕，徐天英最后一次走进公司的电梯。他看着电梯里的告示，有些怀念了起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安全告示旁边贴了一张纸。
——辞职快乐。

徐天英产生了非常强烈的预感，这玩意儿是季桑贴上去的。
算了，这种程度的话，就容忍了吧——虽然不容忍他也不能把季桑怎么样就是了。
走出电梯，大厅，一切正常。他最后一次刷卡门禁，回头望了望人来人往的接待大厅。他的离职目前还没有在公司公开，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搞些煽情的戏码。
迈出旋转门的第一步，徐天英看着眼前的一切，隐隐感觉到了偏头痛。

慕氏公司楼下，停着一只车队，而打头的正是季桑那辆炫目的科尼赛克。她好像特地去做了一些改装，那辆车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惹眼了，外形和颜色都是。
红色的长条幅被氢气球高高地拉上去，上面的字徐天英草草地瞄了一眼就知道是庆祝自己辞职和欢迎自己入职的内容。不知道是什么工艺，字还都闪闪发光。加上他走下门口楼梯的时候，“砰”地一声炸开的金色彩带，徐天英以为自己乱入了某个婚礼会场。

“也许我不应该辞职的。”
想象着今后可能的职场生活，徐天英不禁喃喃感叹。可能太想要自由了，他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季桑本人有多么奇葩的事实。看到季桑蹦蹦跳跳地从车上下来，徐天英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也不用问她为什么没得到通知还会安排这些了。
毕竟这位季小姐，你永远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惊喜是你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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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甄嬛传梗】
徐天英：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季桑：不容本宫放肆本宫也放肆多回了。
慕辰：这些年的相处与陪伴，终究是错付了。
叶清清：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慕家大公子，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作者：宫里能说会道之人是越来越多了。


## 我出战了

“你觉得，我要是不充钱，容晏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公司放弃了？”
季桑一脸忧虑地看着徐天英，她纠结这个问题已经好几天了。容晏去参加光临的新选秀肯定是板上钉钉，但问题就是要怎么个参加法呢？
“应该不会。”徐天英一边快速地处理着堆在旁边的文件一边说，“毕竟公司只有他一个人，他只会觉得可能公司比较穷。”

“那不行。”季桑很愤慨，“说我们公司什么都行，穷绝对不可以！”
“您到底在纠结什么？”徐天英无可奈何地放软了语气，“选秀保送这种事哪个公司都做过，没做过的也一般都是没钱罢了。”
“啧。”季桑余光瞥了他一眼，“被社会磨光棱角毫无梦想与希望的社畜。”
徐天英用力捏了一下笔杆，回答：“无论如何，容晏能从一个无名小辈得到参加这样大型选秀节目的机会已经是很幸运了。毕竟很多人因为关系搭不上，连混眼熟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啊。”季桑趴在桌子上看着徐天英，“要不我们再开个影视公司吧？”
“影视公司？”
“这年头，拍改编剧貌似火的几率可以大大提升。”
徐天英把光临发过来的剧本推到了季桑面前：“你有这个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看看容晏的剧本。有什么不满意的赶紧和光临的人去提出来。”

季桑听话地把文件夹打开翻了两页，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啊这，这熟悉的资本主义腐朽。所以第一期光临对我们家容晏是观望态度是吗？我看看，初评级大概会保留一部分。可以，剪多了被人遗忘，剪少了被人狙击，希望他们的剪辑师能够把握好这个度。”
“话说容晏，你觉得他能行吗？”

“不知道。”季桑很坦诚地回答。
“你还真诚实啊。”徐天英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目前还没看过他选拔之后的状态。不过仅就当初的简历而言，除了长相达标之外我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出彩的部分。”
季桑拿出一支笔在光临的剧本方案上写写改改：“混娱乐圈本来就是玄学，眼缘对了比什么都重要。站在女性的角度来看，容晏的氛围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也吸引到你了？”
季桑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徐天佑，被她盯着，徐天英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毕竟你对慕总那么——”
“傻孩子。”季桑怜爱的眼神让徐天英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男人没心没肺看到漂亮的就喜欢吗？我当初确实有看上慕辰那张脸啦，不过看多了也会腻的。更何况他还那么——你明白吧？”

“我好歹也追星那么多年，看上的人应该不至于一点闪光点都没有。”
“追星那么多年？”徐天英不自觉地重复。
季桑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自己，镇定地说：“是的，我一直都是追星少女。只不过之前顾虑别人的看法所以一直隐藏真实的自我。”
徐天英点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回容晏，其实比起初评级我更在意公演选曲和队友。他现在比较擅长跳舞，但是估计和节目里其他舞担比起来，还是有点逊色。选对曲子很大程度上可以遮掩实力上的不足之处。”
“前提是他能够撑得起您的期待。”
徐天英语气很冷淡，季桑不满：“你还是不是盛天的人啊，为什么总是对我们的独苗苗这么悲观？”
“我这是保守。作为这个公司的兼职法律与财务顾问，顶着您这样随心所欲的上司，我要是不保守一点，您就真要人民币打水漂了。”

季桑想要反驳，但又觉得这方面比较理亏，皱着脸猛吸手中的奶茶。
“你什么时候改微信名字？”
“微信名？”徐天英一头雾水，不知道季桑又在说些什么。
季桑在手机上摁了几下，然后怼到徐天英的面前，脸上的不开心还没有散去：“喏。”

[MS-徐天英]
“这个当时是公司统一要求的，现在我离职了的确应该改改。”
过了五分钟，季桑又看了看手机。徐秘书很听话，他的名字从“MS-徐天英”改成了端端正正的“徐天英”三个字。
“公司要求你就会改是吗？那我现在作为这家公司的老板，要求你改成‘季总的小秘书徐天英’你能改吗？”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没想到徐天英不卑不亢，一点都不生气。季桑不甘心决定还是算了，真改成这样她每次看到都会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总，光临那边把节目前期需要配合的物料内容都发过来了。”
秦沐风敲敲门走了进来，他现在是盛天娱乐的摄影剪辑人员。容晏马上要上节目，在观众面前他就是个完全崭新的素人，因此季桑给他在微博开了个账户。目前上传的小视频和vlog都是秦沐风制作完成的。

“然后，这期vlog打算做一个收拾行李的。”
“嗯。可以。你手头压了多少物料了，各种视频都算上。”
“应该够节目期间放的了。”秦沐风笑着说，“容晏还挺配合的，拍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害羞。不过他终归时间太短了，所以我找了一些视频网站上的一些内容让他试了一下。”
徐天英插了一句：“这些东西，需要留这么多吗？”

季桑老道地回答：“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粉丝大部分不是女友粉就是妈粉。当他们对节目里的容晏感兴趣，就会去搜索容晏的名字。如果什么都找不到岂不是很失望？而且节目里能给我们留的时间是有限的，光靠这些留住粉丝的心太难了。”
“生活气的vlog和视频，比较容易让粉丝把容晏这个人的形象鲜活地立起来，更容易真情实感。”季桑说起粉丝和偶像文化，头头是道。

徐天英确实没有深入地研究过这方面，他谦虚而认真听着。
“你目前做的都不错，就按照计划的来。”季桑正在交代秦沐风的时候，梁小希气喘吁吁地从走廊跑进来。
“季总，慕氏的慕总来了。”
“啊？他来干什么？”季桑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到慕辰。

梁小希顺好了气回答：“他来找叶清清。”
“哦。”季桑不为所动，“来找叶清清就来找叶清清，关我什么事。”
“叶清清不想见慕总，但是慕总坚持要见她。叶清清也下楼和慕总说了自己暂时不想谈这些，但是慕总还是赖在楼下不肯走。”
“赖在楼下？”季桑皱眉，“怎么个赖法？”

“慕总在楼下摆了一大堆的鲜花和气球，那架势都赶上求婚了。”
“不是，这谁教他的啊？”季桑的语气活像个中年带娃妇女，“一天天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为什么他总是能够想到这些地痞无赖的招数并且付诸行动？”
“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看到梁小希那个犹豫的样子，季桑明白，再怎么说慕辰依旧是慕家堂堂正正的大少爷。普通人还是很把这位大少爷放在眼里的。所以还是得自己亲自去收拾。

“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吗？”徐天英停下了手中的笔。
“不用了。你夹在我们俩中间多尴尬啊，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看别人难堪的老板。”
徐天英笑笑：“我离职了也总是会见面的。而且我毕竟很了解慕总。”
季桑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以前是慕辰个人秘书，对于慕辰的各种事务都了如指掌。所以徐天英主动请缨。
“我千方百计地把你弄到盛天来，不是因为你是慕辰的秘书。”季桑很认真地看着他，开始解释，“而是因为你是徐天英，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徐天英有些惊讶，他原本已经站起来准备跟出去，又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
季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披荆斩棘还是得看你季总的闪亮登场。”
说完，季桑气势汹汹地跟着梁小希下楼去了。
徐天英坐在原来的位置，写了几笔之后又放下，伸手捂住了眼睛。
可不可以不要在相声里突然来一段温情剧场啊？


## 我算计了

看到下楼的是季桑，慕辰不太高兴，他决定忽略掉季桑的存在。
“确实排场很大啊......”季桑顺手从最近的花墙上摘了两朵香槟玫瑰，“这花墙做的不错，以后咱们容晏有粉丝了可以做参考。”
“明白。”徐天英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秘书身份，听完季桑的话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拍照取材。

“慕辰，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季桑走到慕辰面前：“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吗？随意摆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最好赶快拆了离开，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慕辰不屑于理会这么不温柔不矜持不悄声细语的季桑。
但季桑好像开始井井有条地拆花墙了？慕辰起先还没这么以为，毕竟这玩意儿他看人搭了半天。但季桑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娴熟的，她是在认真且小心翼翼地拆花墙！

“去拦住她。”
慕辰吩咐了手下的人，但这几个人也都认识季桑，知道她是季家的二小姐。虽然有慕辰的命令，但他们还是抠抠索索的在边上绕不敢下手。
手下A犹犹豫豫地走到季桑的身边，似乎在踌躇如何开始。季桑正好拆下来一大捧花下来，转头看到这个人后，自然地把花递了过去：“搬到那边台阶上去。”
“哦。”手下A不知所措的站了一会儿，花是慕辰的，他好像也不能弄坏了。

看着手下们逐渐变成了季桑的搬花工具人，慕辰不得不亲自去和季桑说话。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的？”
季桑停下手中的动作，很冷静地对慕辰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是想说这是你公司的地盘吗？”慕辰讥讽地笑，“那又怎样，你以为你的地方我就不敢动吗？”

“如果你在我的地盘肆意妄为，我一定让你付出难忘的代价。”
季桑的狠话撂得很平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的随意，她把手中的花扔到慕辰身上：“可惜不是。这个广场是公共空间，虽然我觉得这是废话，但还是问一句，你明白什么是公共空间吗？”
“季桑，你不要跟我耍一些无聊的把戏。”
“我也替叶清清转告你一句。”季桑看着落到地上的花笑得很嘲讽，“不要向她，还有向我，以及我们公司的所有员工，耍——智——障——！”

“这里位置不错，离市政中心很近。”季桑放弃了继续拆花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慕总大概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城管吧，您继续在这坚持个把小时，我就奖励你见一次城管怎么样？”
季桑说完话，转身准备回公司，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你到底和叶清清说了什么？”
慕辰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季桑从他眼中看到了很重的戒备心。

“我和叶清清说的话可太多了，你想问哪一句？”
“叶清清不应该离开慕氏的，她应该留在我身边。”
“应该？”季桑听出了慕辰话中这个奇怪的成分，她停下脚步在慕辰面前站稳，“我觉得你这个词，用得有点奇怪。你们两个非亲非故，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暧昧期。”
季桑把手中的一朵花插进慕辰得西装口袋：“温室里的花，孤陋寡闻些理所当然。”

这一番折腾，慕辰没来得及在城管来之前把那些装饰物拆完。带着红袖章的城管在底下监督着他们把广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周围的人都看尽了笑话。慕辰本人躲进了车里逃过一劫。
在离开之前，慕辰看到了从盛天的楼里出来买饮料的容晏。秘书告诉他这是盛天的艺人并打算上光临的节目时，他有了新的打算。

“您之前的修改要求我整理过后已经发给光临那边了，但是我们的诉求好像和另外一家公司有所冲突。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徐天英说着把文件夹递给季桑。
“这家公司叫两棵树，原本是个小作坊，去年出品的一部网剧意外爆红，得到了其他公司的青睐。后来得到了投资，话语权大大提高了。”
季桑一边听着，一边翻看这个公司的资料，哦豁，公司的图标还真是两棵树啊。

“两棵树，两棵树，好耳熟的名字。”季桑摇头晃脑地念叨，“我家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您怎么知道的？”徐天英非常震惊，“两棵树的创始人家门口确实有两棵枣树。”
季桑万万没想到这个回复，竟然是鲁先生作品写实版，她微笑着点点头：“我学富五车罢了，大惊小怪。”

“是这样的，两棵树今年也尝试着在涉足偶像行业，他们也往光临塞了两个练习生。”
“话说，那档节目竟然到现在名字都还没定吗？”
“听说他们公司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比较纠结，之前定的两三个节目名最终又都枪毙了。我们最初拿到的项目书上的名字是负责人为了敷衍高层随便起的。”
季桑回想起自己犯拖延症的时候，讪讪地说了句：“啊，真随意啊。”

“关于一公选曲的问题，咱们这边倾向于选择的曲子，两棵树那边也想要中心位。”
徐天英说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挺严肃的，两棵树现在像个暴发户，盛天这样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其实不太好和他们争。但是就此放弃显然不可能是季桑的行事风格，因此，徐天英把这件事向季桑报告的时候做好了要苦战一场的准备。

季桑仔细看了看两棵树那位练习生的资料，问了一句：“他走什么人设啊？”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据说是老师型角色。这个练习生名叫李子言，之前有在国外参加过训练，后来回到国内就签约了两棵树。”
“啊，这种类型啊，我懂的我懂的。”

看着陷入思考的季桑，徐天英以为她在纠结是否和两棵树杠上，就乖乖地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半天也没回复，忍不住开口问：“所以您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会把人组织起来准备谈判......”
“啊？”被打断思路的季桑茫然地看着徐天英，“哦，你说李子言啊，没事儿，C位让给他们吧。咱们可能确实需要点谈判，不过不是这个。”
“让给他们？”徐天英难以置信，“季总，中心位对于舞台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你没听错，让给他们。然后我们去找光临，我要这个舞台的killing part。”
“killing part一般也都是分配给C位吧，光临要怎么把这个分给我们？”
季桑狡黠一笑：“哎，不要这么死脑筋。光临只答应了给两棵树C位，又没答应他们C位都包括什么啊，咱们浑水摸鱼别把消息让两棵树知道就行了。到时候封闭训练，没多久就要上台，他们等知道了也来不及了。”

“如果光临那边不同意呢？”
“光临不是傻子，做节目不是为了赔钱。他如果能一件事两边人都说的开，何乐而不为。两棵树就算知道了，也是我盛天背后阴它，关光临什么事。”季桑气定神闲，“拿下killing part应该不难。一公所有选手之间，人气差距不会大到难以挽回，光临没那么小气。”
“那我去准备一下。”

“等一下。”季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徐天英，“慕氏那边有参与吗？”
“您担心慕总会在这件事上报复您？”
“虽然他人傻了点，而且没有生活常识。但我总感觉他会搞事情。”季桑没有直说，实际上是世界线温馨提示了她和慕辰之间的好感度条的情况，好感条不仅清空殆尽，甚至负向延伸。

温馨提示，好感度刷负后的剧情将无法准确预测。
季桑在脑海里不甘心地回嘴，她才没有故意把好感条刷成负的。只不过多说了几句真话，怎么就变成负数了？不过故事发生到现在，至少女配季桑的剧情已经被她修改得面目全非了。慕辰身边没有了徐天英，季桑心里还真的有点发怵。
不过看慕辰那么快就找到了个新秘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徐天英回答着她刚才的问题：“慕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原本也是要参加光临的节目的，而且应该是已经锁定至少一个出道位了。”
“哇，什么叫锁定至少一个啊，还让不让别人玩了？”
“慕氏那边娱乐方向的事务我接触较少，不过就我了解到的应该是派了五个练习生过去。目前这个五人组在选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了。慕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是由本家直接控股的辰星娱乐，是圈内比较知名的老牌大公司了。”

“怪不得这就已经锁一个了，看来除了慕辰以外，慕家还是有好好干活的嘛。”
“辰星娱乐的总裁是慕总的表妹唐乐，目前接手辰星三年时间。”
“慕辰的表妹，那年纪得多小啊！”季桑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不愧是小说里的世界，这是总裁人均不满三十岁吗？
话说小说里有这号人吗？季桑暗暗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回去要努力想想。

“慕家这么嚣张，我们季家就没什么动作吗？”
徐天英听到这话笑了出来：“您真的太不关心自己家的事业了，华桑自然也早早地就敲定了参加节目的人选。光临对这档节目很重视，锁位太多不是好事，因此只给了两家各自一个确定的位置。”
“华桑是什么？”
徐天英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华桑是季家产业下的娱乐公司。”

“啊——”季桑有点慌乱，“在慕氏呆的太久了，家里的事都是姐姐在打理哈哈哈哈。”
“华桑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本质上我们同根同源。”
季桑回想了一下季华的性子，幽幽地反驳了一句：“那可不好说，我那个姐姐说不定觉得咱们两家一起争反而有意思呢。”
“那容晏的处境，就变难了许多了。”

“算了，不想了，我去看看容晏。你也跟着去吧，你不还没正式看过。”
“好的。”
两个人一路下到练习室，容晏正在练声乐，看到季桑进来马上一鞠躬，乖巧的很。
季桑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带着这张笑脸宣布：“突击考察，给你二十分钟准备时间。我和徐秘书还有几位练习老师分别打分，成绩会直接影响到你本月的生活费。”


## 我赴鸿门宴了

“小希姐。巧克力冰激凌好吃吗？”
盛天的办公室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季桑请客的哇根达斯冰激凌，除了容晏。
梁小希像做梦一样挖了一勺盒中的冰激凌球：“好吃。这个巧克力味道真的好浓郁好细腻啊，我快要沉醉在里面了。”
上次的临时抽查，季桑对容晏目前的状态并不满意，她和蔼可亲地砍半了容晏的生活费，并命令要求容晏进入健康饮食状态一个星期。

在这样一个酷暑之下，不让人吃冰激凌和冷饮实在是再残忍不过的酷刑了。
容晏每天可怜巴巴地用叉子叉着玻璃饭盒里的沙拉，沙拉的内容倒是丰富异常，从调味汁到蔬菜组合都经过精心设计。可惜再五颜六色的沙拉，也比不过其他人饭盒里暖色系的肉类。
“我觉得这个鸡胸肉，我再吃下去我就要变成鸡了。”

梁小希正在一旁给容晏整理上课的资料，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这用词很有歧义啊。”
“桑桑姐真的是说到做到。”容晏认命一般吃下一口沙拉。
“她整慕氏那位总裁的光荣事迹你还不知道吗？”梁小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桑桑姐不是一般人，就没做过一般事，我建议你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
容晏点点头：“在吃沙拉了在吃沙拉了，我超级听话的。”

“怎么样，比你之前见到的时候进步了很多吧？”
总裁办里，季桑一改刚才腹黑老板的样子，笑得十分灿烂：“容晏真的是个好孩子啊，每次看到他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真好。”
“那您罚他是为了鞭策？”徐天英不解地问。
“这孩子没吃过什么苦头，他现在根本不在比赛的状态里。这样把他送进去我实在是不放心。”季桑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很心虚，控制饮食一个星期又算得了什么惩罚啊。

“虽然您很入戏，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没有比容晏大很多岁。”
季桑泪光盈盈，嗔怪着看了徐天英一眼：“你不懂，你还是太年轻了。”
徐天英听了这句话满头黑线，隐隐觉得太阳穴血管在突突地跳：“不说这些了。本部这边通知您，周末去参加季家做东的商业晚宴。”

“又开晚宴。”季桑不耐烦，“这些有钱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赚钱就为了天天开晚宴吗？今天慕家邀请，明天本部邀请，后天XX合作伙伴邀请。”
徐天英在心里接话，然而您还不是哪一场都没去，全都让我想办法拒绝掉。
“你就老样子帮我糊弄一下吧，我忙着呢。”
“本部的意思，这次的晚宴您必须参与，不然——”
“不然？”

“本部知道您事务繁忙，不介意直接干涉光临，剥夺容晏的参赛资格，给您留点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即便徐天英只是语气毫无波动的转述了本部那边的意思，季桑还是被这句话气到了。
“这说话方式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让我猜猜，是不是季华说的？”
徐天英没有回答，表示默认了。

“终归欠她人情，去就去吧。”
“本部，还要您带上叶清清一起去。”
“叶清清是什么稀世珍宝吗什么事都要带着她去？”季桑被这话气笑了，但她知道和徐天英说这些也没用，“行行行，一起去。我就看看他们到底要演哪一出。”
话虽然这么说，但季桑用脚趾想都知道肯定跟慕季两家的婚事有关系。

叶清清离开后慕辰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以前他偏心叶清清也都是暗戳戳的，别扭得不行。别说旁的人，就连他自己可能都不太清楚到底对叶清清是什么感情。叶清清这一走，倒将他的任督二脉打通了，死追着不放。
这段时间里，慕辰时不时地就要来盛天尝试一些新的挽回手段，简直是季桑从前看过的狗血小说联合大放送。但慕辰骨子里那股总裁设定，又让他不能始终如一地执行。
最后吃瓜群众得出的结论就是，慕总到底喜不喜欢叶清清未可知，但一定讨厌季桑。

季桑浏览着论坛里这些五花八门讨论豪门关系的八卦帖子，这种真的成为事件讨论主角的感觉还挺奇妙的。虽然她穿过来之后就再也没费心保持过原角色完美妻子的外在形象，但吃瓜群众心里她依旧是那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家世优越完美无缺的季家二小姐。
“叶清清，季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叶清清回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上堆积的文件，起身前往季桑的办公室。

“这个周末可能需要你加班，你有时间吗？”
想想节目进组在即，且已经官宣，事情多些也不足为奇，叶清清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好，就在明天晚上，有一个商业晚宴需要你陪同我出席。明天下午四点我会派人去你家接你，需要提前做一些参加晚宴的准备。”
“好的季总。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文件或者资料吗？”叶清清毫不怀疑，十分认真。

“啊，应该不用吧。”季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搞不好是鸿门宴呢。”
叶清清没听清楚季桑的话：“季总，您说什么？”
“没事，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你就听我的吩咐就行了。”
刚回到座位上，梁小希就拿着水杯绕来绕去绕到了叶清清的办公桌旁边：“季总说什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周末加个班，陪她参加晚宴。”
叶清清不以为然，只当作是普通的工作任务。她回答完便打开刚才写到一半的策划文件，打算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梁小希听后若有所思：“晚宴？季总叫你去干什么啊？就算需要人陪，一般也都是找个男伴吧，有什么必要拉着你一起去。是有什么工作需要做吗？”

“没有哎。”叶清清仔细想想也纳闷起来，“季总说什么都不用准备。”
“我之前瞧见过徐特助接到本部的电话，周末那场晚宴非常非常重要，季总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宴会从来都是能推就推的。我觉得这场晚宴可能没有普通商业晚宴那么简单，你到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啊。”
看着一脸担忧的梁小希，叶清清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

星期六下午四点，叶清清果然在楼下看到了一辆白色保姆车，这辆车本来是买来给容晏备着的，季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暂时当公司的车用了。
等到了地方，叶清清发现目的地是是一家工作室，她盯着招牌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见过。
——这是最顶级的时尚造型工作室，受到众多娱乐圈明星的青睐。
季桑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工作室给她准备的咖啡，瞧见叶清清进来，便招了招手。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季桑和他说了一句：“就是这个。”

看着被工作人员带走的叶清清，季桑很感慨。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那种，你塞了钱，就能把一个普通女孩变漂亮的地方。不过原著里这活儿好像本来应该归慕辰来着？
记得之前在慕氏参加宴会那次，慕辰好像带过叶清清，如果没有季桑的插手，叶清清应该还是可以小小惊艳一把的，不过那时候季桑满心都是和慕辰对着干，也就没达到应有的效果。
杯中咖啡喝尽了，季桑自己也在另一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上了二楼。
无论今晚是鸿门宴还是什么，季桑的原则是，气势绝对不能输。

“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带到这种地方上演变身戏码，站在季桑面前的叶清清还是感觉羞耻。
季桑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遍，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是喜是怒，叶清清心里发怵。
“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想问一下，你喜欢慕辰吗？”

真的好突然！叶清清完全呆住了。
“关于我和慕辰的关系，我的态度应该已经很明显了，不想再重复。今晚的宴会并不是普通的商业晚宴，我实话告诉你，带你来是季家要求我的。而且慕辰也参加今晚的宴会，你、我、慕辰三个人被同时要求参加，你能明白这代表什么吧？”
叶清清最近一直保持着对慕辰十分消极的态度，她也在繁忙的工作中逐渐忘记了这档事。季桑的提问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她疯狂消化着季桑的话。

季桑也不等她回答，继续咄咄逼人地说着。
“我不在乎慕家与季家的联姻。慕辰目前对你的态度非常明显，两家的长辈不会眼睁睁看着慕辰随心所欲的。今晚的宴会就是一个预告，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们在一条线上，参加之前，我有必要弄清楚你的态度。”
“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现在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尽情地想一想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在晚宴开始之前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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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半个多月的纠结，我终于想好了下一本写哪个（虽然现在这个路还很长）
下一本开《十八线演员的自我修养》，文案最下面有文案，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


## 我隐忍了

“桑桑，妈要见你。”
刚刚走进大厅，季华就端着香槟走向了季桑，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季桑看到了一位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身材管理极好，穿着一身青色缎子旗袍，盘起的头发一丝不苟。她终于见到了自己所谓的那位“母亲”。
季桑不能不紧张，一直以来她接触的都是外人，但她能瞒过一位母亲吗？

记忆里季氏夫妇对于子女的成长教育相当严苛，尤其是季母，她的掌控欲甚至比季父更盛。
某种意义上，原本的季桑那个扭曲极端的性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两位家长的功劳。熬过去了的季华现在成为了商场叱诧风云的当家人，而没熬过去的季桑就在原著里成为了一个因为爱而不得逐渐扭曲绝望，最后丧失理智只剩不甘心的恨意的女人。
季桑每往季母的方向走一步，脑中都如走马灯一般飘过关于父母的一段记忆。

站在季母面前，季桑犹豫了一下，最终张口：“母亲。”
“你还知道回来？”季母冷笑，“一直追着男人跑的人原来还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季桑沉默，第一句话就是冷嘲热讽，足以见季家的亲子关系是多么的不正常。今日她来赴宴，无非是顾及公司发展的问题，她从季家得到的也不少，没必要和季母闹不愉快。
再说了，穿书之前的季桑，早就吃尽了嘲讽冷眼与辱骂责难，如今容忍季母反倒是老本行。

“怎么？话都不会说了？”季母见她一言不发，并没有满意。
“母亲教训的对，女儿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你上赶着到人家的公司去倒贴，现在又被人家赶出来。季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
“现在慕辰迷上一个普通女子，这就是你竭尽全力的结果？可笑。堂堂慕家的大少爷，每天死皮赖脸地纠缠那个叫叶清清的。从这方面来看，你俩倒是般配。”

季母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自己的亲生女儿留一点脸面。季桑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样，努力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偶。
其实这些话本应该伤不到她的，痴恋慕辰的种种行径都并非现在的季桑所为。只是这情景实在太过于似曾相识，季桑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忍住！季氏夫妇现在终归还是对自己很有威胁的存在！绝对不能在这里闹翻。

“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连个普通的女孩子都比不过。那些娱乐媒体可乐疯了吧，有你这么个每天给他们提供新闻的人养活他们。”季母看到季桑一直都隐忍不发，演独角戏颇为无趣，“那个叶清清来了吧？让她过来，我认识认识。”
“是。”季桑如释重负，终于能够离开季母身边一会儿了。
她在宴会上巡视了一圈，看到了正在长桌旁边的叶清清，她对面还站着两个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季桑仔细一看，好像是很久不见的楚妍。

季桑对于楚妍主动出击欺负叶清清的行为并不意外，上一次她和楚妍联系还是关于难为叶清清的事情。楚妍肯定认为自己的立场还和以前一样，加上季桑今天带叶清清过来做足了准备。
季桑知道自己是个人人皆知的大美女，而且是符合主流审美的艳丽类型。但叶清清底子也不差，本来嘛，这种霸总文的女主，看似普通实则惊艳清丽是基础的自带设定。

叶清清身材娇小，季桑给她选了一件浅黄色的A字版型高腰小礼服，蓬松的裙摆和一字型的肩部与颈部设计都很完美的遮掩了叶清清的缺点，突出她的优点。头上还戴着配套的轻纱礼帽，颇有些娇媚千金小姐的味道了。
她穿的亮眼，围观群众一眼认出这是最难预定的那家高定，纷纷揣测她是哪家国外回来的小姐。毕竟叶清清的面容在这富人圈里实在是眼生。
叶清清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楚妍不可能视而不见。

她快步上前，看到叶清清的礼服裙上已然有了一大片红酒酒渍。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清清回头看到季桑，顿时有些慌乱。裙子是季桑的，她却弄脏了：“季总，我......”
“好久不见啊，楚妍。上次的事，我还没有谢过你呢。”
看到季桑悠然谈笑的样子，楚妍暗自想着应该没有触怒季桑，放下心来：“都是小事。方才我不小心碰撞到了这位叶小姐，好像弄脏了她的裙子。”
季桑仔细看了看裙子弄脏的地方：“是啊，这裙子是我花了不少力气弄到手的。”

楚妍心里疑惑，季桑什么时候对叶清清这么好了？
“那实在太抱歉了。”
“不用抱歉，赔就是了，何必伤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季桑语气轻松，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宴会结束后我会让人把价格单发给你的，具体多少我记不太清了，也就几百万吧。都是小事，不用担心。”
被季桑笑着捅了一刀，楚妍越发的不明白了，季桑这是又转而护着叶清清？可是之前她还想尽办法要搞她啊？人怎么会短时间内对一个人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你去我的更衣室换件衣服，出来后到沙发那边我母亲要见你。我去和我姐谈点事。”
等到叶清清换了衣服出来，季母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季桑看出了她不善的脸色但并未阻止，季母对她她都只能因为形势受着，叶清清她又怎么拦得住。
“你和慕辰的事，爸妈都很担心。”
季华打发了身边原本聚着的一圈人，单独和季桑说着话。

“慕辰爱别人还能怪我不成？”
“你觉得出这种事妈会怎么想？当然是你自己不行。”季华从走过的侍者托盘放上空的杯子，取了新的一杯，“你性格大变的事我就不细究了，只要是往好了变就行。总比以前倒贴慕家那个小子强。但是妈这边，你总要给个交代。”
“没什么可交代的，我们俩玩完，就这么回事。她开心也好，生气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你们公司那个谁来着？才刚进节目组，你就想让他灰溜溜提着行李回来？”季华蹙眉，“妈说的话都不是开玩笑，她真做得出来。”
季桑疑问的眼神看向季华，她看起来不像是逆来顺受的人：“姐，你就打算一直忍着？”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自然也不会在底牌不够的时候口无遮拦。”
看着季华眼中锐利的光芒，季桑顿时明白了，她笑着说：“原来如此。”

“你能转头自己开公司，我还挺高兴的。不过押宝在一个人身上，太冒险了吧。”季华转而谈起了光临那档节目的事，“本部这边可不会给你行方便，我们是竞争关系。”
“这么无情啊，好歹是亲姐妹。我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给一个位置都不行吗？”
季华听着季桑撒娇的语气，笑了：“以前怎么没瞧见你这么爱撒娇，还打感情牌。”
“那会有用吗？”
“总要给我自己的妹妹一点面子。”季华装作为难的样子，手指比出一厘米的长度，“只能这些，不能再多了。”
原来这个姐姐季华比她想象的要好相处很多：“太大方了。”

和季华谈完，季桑才回去找叶清清。叶清清的状态和她刚刚差不多，放在腿上的双手因为用力皮肤都泛出白色。可惜她不如季桑身经百战，表情管理还是暴露了动摇的内心。季桑看到她眼角满盈的泪水，为了不流下来眼泪也真算是努力了。
“母亲，我公司还有事情。今晚就到这里吧？”
看到季母没有阻止，季桑拉着叶清清的手就准备离开。

“等等。”
二人站住，季桑看到季母身边的那位管家带着慕辰往这边走过来。多亏了慕辰是个拉不下脸的，她今晚一直都在避免让三个人见面。可现在还是要见到了。
“我也好久没见到辰儿了，你们两个订婚以后各自都忙着事业，肯定聚少离多，咱们也好好说说话吧。”在外人面前，季母表现得非常得体，她对季桑说话和蔼可亲，目光柔和。
叶清清尴尬地站在原地，她现在是个十足的外人。

“母亲不必为我们小辈操劳这么多，我们感情很好。”
“话是这么说，但总归还是要操劳的。这位叶姑娘我听说你们之间关系也很融洽，辰儿是个优秀的孩子，叶姑娘应该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吧？”
装模做样！季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刚对着叶清清已经为难了半天，现在又开始装。
叶清清泪水还聚在眼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季母实在是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慕辰走到季母面前，态度倒还是很有礼貌的：“伯母好。”
“叶小姐怎么不说话呢？”慕辰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季母，她面带笑容地看着叶清清。
季桑也看着叶清清，她在等。
“伯母，您误会了。”叶清清声音虽小，但回答得很清晰，“我和慕总之间唯一的联系是曾经在慕氏公司作为员工工作过。目前我已经跳槽到盛天，与慕总再无任何关系。”

叶清清眼角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下来了，她情绪不太平稳，回答已经花了不少力气。
季桑满意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母亲太会开玩笑了，慕辰又不是钻石，您何必以为所有女孩子都要喜欢他呢？您看我继承了您的一副好相貌，也没敢自作多情到觉得身边的男人都喜欢我呢。”
季母皮笑肉不笑，季桑的话不太客气，但她没发怒：“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辰儿，你送他们出去吧，也好和桑桑说说话。”

慕辰不敢直接拒绝季母，只好送她俩出去。
他一路上目光一直都看着叶清清，何尝没看到刚刚叶清清梨花带雨的样子。脑筋不灵光如慕辰，也能猜到季母多多少少为难了叶清清。可是他来之后，季母并未有任何过分之处，他也不敢与季母对着干。
“清清。”慕辰如梦呓一般不自觉地叫出了叶清清的名字，手也伸向了她想要挽留。

“慕总？”叶清清惊讶的看着慕辰，他拉住了自己的手。
慕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盯着叶清清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放手。
“无论您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我现在都不想知道了。”叶清清轻声说道，“很感谢您曾经的照顾，但我想要努力找一下自己的人生。”

这段婉拒，连季桑都忍不住给叶清清点赞了。
其实叶清清的曾经的意乱情迷，除了世界线的影响，还有就是慕辰对她的掌控力。在慕氏的时候，叶清清每天都不可避免地与慕辰发生接触，活在慕辰的掌控之下，她的大部分情绪都受到慕辰的影响。好的与坏的也都来源于慕辰。
这种状态放在真实的生活中肯定是极其畸形的，也很难发生。

季桑做了那个改写故事的人，她并不知道把叶清清带离慕辰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但从结果来看，季桑做了叶清清和慕辰之间的屏障，把叶清清从奇怪的路上拽回来了。
“你想清楚了？”
叶清清小步地跟在季桑后面，季桑意气风发，而她磕磕绊绊。
“可能您觉得我有些夸张，但是来到盛天之后，我感觉我的人生似乎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不夸张。”季桑感觉非常良好，“我本来就是下凡拯救劳苦大众的魔法少女。”
“啊？”还泪眼朦胧的叶清清眼泪顿时停住了，她愣了一下转而笑出来了，“您说的对。”
“那我把你今天的加班费收走当作保护费，你应该没意见吧？”
这话让沉重的气氛完全消散了，叶清清轻松了许多：“您这是侵犯员工的合法权益。”
季桑惊讶：“你怎么抢我台词啊？还真是我的员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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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算小剧场的小剧场】
叶清清的朋友圈：白花女主什么的不干了啦，让我当个路人甲，我值得！
——季总给您的动态点了个赞。
——慕辰踩了您的动态并评论：女人，你逃不掉的。
——梁小希评论了您的动态：向我倾诉，我来吃瓜！
——容晏给您的动态点了个赞并评论：清清姐，什么是白花女主啊？
——慕氏设计部ABCDEFG同事踩了您的动态。


## 我震惊了

光临最后敲定了节目的名字叫做《星光少年》，节目第一期播出后不出季桑所料，辰星的五人组初评级舞台果然小爆了。这五个人本就是辰星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还在国外专门训练了一段时间，实力在众多选手中非常亮眼。
季桑专门去找了他们的视频来看，选的是首偶像风格的舞曲，舞是跳的真不错。
“这个叫林奇的，他要是不出道，我就退出娱乐圈。”

徐天英顺着季桑的话看过去，处于五人组中心位置的那个少年正是林奇。
“第一期就有安排故事线的苗头，实力在这五个人里也是最好的。脸虽然不是我的菜，不过应该是符合大众审美的吧。”季桑一一点出自己的依据，“年龄也合适，不会被人骂太老。”
“偶像真是个残忍的行业，年纪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很多人抨击。”
“你错了。”季桑笑着反驳，“老不是根本原因，丑和油腻才是。”

“您这么喜欢娱乐圈，没有考虑过包装自己吗？”徐天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据我所知，也有不少富家小姐和少爷在娱乐圈玩票。”
“我吧，自认为是个很没有自制力的人，说话也不太谨慎，真的当了明面上的公众人物，估计会被全网黑吧。”季桑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而且我还挺喜欢美色的，万一把持不住可不就出大事了？”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季桑笑眯眯地看着徐天英，征求他的意见。
徐天英顿时有些承受重负的感觉：“您谦虚了。”
“下属果然一句实话都没有。”季桑颇感没意思地放弃了，“我总觉得慕辰不会安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监视他一下？”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收买慕氏那边的员工了。”
“这手段有点脏对吧？”季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徐天英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如果只是为了提前知道慕总何时对盛天发难，倒也算不上......更多算是自保吧。”
“脏就是脏，你不用为了顾及我的心情说的这么好听。”季桑没他那么沉重，“我看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你去物色一下合适的人选吧。”
“是。”徐天英毫无意义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这种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好被人揭出来的准备，和对方的所有往来记录都要一条都不少的保存记录下来。万一日后被人阴了，总要还能反击一下。”

“你先去吧，让叶清清过来跟我汇报一下容晏进组以后的情况。”
徐天英走后没多久，叶清清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了总裁办，她的状态和之前比还是有点颓靡，不过季桑看出来她在努力不让这种情绪影响到工作。
“第一期节目出来之后，容晏的舞台反响一般，没什么大的讨论度。目前容晏的新粉丝主要来源于进组之前的机场图，一部分颜控的观众去关注了容晏的舞台，不过看过之后基本都还处于观望状态。”叶清清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投影上展示给季桑看。

“一期节目出来，那实际进度应该快一公了，我们这边的part有落实到位吗？”
“小希去组里跟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两棵树那边目前还没得到货不对版的消息，不过知道后应该会和节目组反映吧。除此之外，容晏和华桑的选手相处的不错，和李子言关系也还可以。”
“节目组那边有给我们发一公的票吗？如果送来了给我留一张，啊不，两张。”
叶清清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您是要和徐特助一起去吗？”
这句调侃丝毫没让季桑害羞，她大大方方地回答：“对。”

“把容晏和华桑选手关系不错这件事通知给华桑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打算。”
“您是想炒CP吗？”
季桑无辜地摊手：“男团不搞基，迟早变湖笔。你不知道这条定理吗？”
“但是CP的度，把握起来是很困难的。我之前看了一些关于偶像中CP现象的案例。”
“你先去探探华桑的意思，如果他们有这方面的企划，这边我亲自去接洽。”
季桑说完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了，她“儿子”的CP要由她这位妈粉亲自来炒，想想都觉得刺激。

晚上下班的时候，叶清清留下来加班，秦沐风端着咖啡在远处看了她一会儿，也加起班来。说是加班，但秦沐风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内容，他干脆做起了容晏各类素材的混剪，以后容晏关注度起来之后可以匿名成粉丝作品投下去。
季桑一开始吩咐他做这个的时候，秦沐风心里有些抵触。要让他模拟容晏粉丝的心态去剪粉丝向的东西，实在为难了些。而且他也觉得官方这样好像不太妥当。

如果从脸皮厚度来看，整个公司就数季桑脸皮最厚，五花八门的路数她没有哪个是觉得下不去手的，只要不犯法她就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想起季桑谈起脂粉那个坦坦荡荡的态度，秦沐风还是觉得挺难以置信。
夜色落幕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叶清清和秦沐风的工位上方的灯还继续亮着，秦沐风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视频素材，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到叶清清的方向。

“清清，工作忙完了？”
看到叶清清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秦沐风赶紧开口说话。
“沐风？你今天也加班了？我都没注意到。”叶清清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一边胡乱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帆布包里塞，秦沐风把她的疲态全部看在了眼里。
“要不要去一起吃点东西。二中门口的牛肉粉怎么样？”
叶清清原本要拒绝，最近几天她心力交瘁，心里很混乱。但听到说去高中熟悉的粉店，想起了少年时晚自习偷偷吃粉的日子，顿感轻松了不少。
“好啊。”

温馨提示，秦沐风与叶清清之间好感度上升7。
以前慕辰和叶清清的好感提示，字体都是绿色的，而这次，世界线第一次把秦沐风的好感度也播报到了季桑的大脑中。而且用的是红色的警告字体。
“我觉得你真的管得太宽了，恋爱自由懂吗？而且这才提升了7就要警告我，太夸张了。”
“话说你是不是有几天没给我发给慕辰表白的任务了。”季桑从工作中放松下来后猛然想起了这件事，但世界线并未给她任何答复。

“既然你这还有秦沐风的进度条，就说明这条路也并不是不能走吧。”
温馨提示，大幅度篡改剧情会产生无法预知的变动。
“这句话我好像见过。”季桑不为所动，“女主角移情别恋这种事，我还以为会得到更严重的警告呢。失望。”
温馨提示，您所处的世界，是小说中的世界。
“我没忘。不然我怎么能活得这么逍遥自在呢？”季桑轻笑起来，如果佣人此刻经过她房门口，听见自家小姐一个人在屋里诡异地笑，一定会被吓到。

季桑以为秦沐风和叶清清之间的好感度条出现，已经是很让她惊讶的事了，没想到她又见到了更震惊的东西。
总裁办里，季桑一如既往地和徐天英一起讨论着工作的内容。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也签了算了。”季桑听着听着发起呆来，她望着徐天英的侧脸很认真地在欣赏，有一说一，徐天英这长相签了的话应该也会很吃香。

徐天英已经习惯了季桑时不时的语出惊人：“您开心就好。”
“你这反应就没意思了。”季桑忧伤地望着他，“刚来盛天的时候你还是个会恼羞成怒的小可爱，现在已经进化成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您还是多把注意力放在资料上吧。”
没有把徐天英调戏出效果的季桑颇为不甘心，再度出击：“话说我当初给过你的选择不止一个吧。”

“您说什么选择？”
“我当时和你说跳槽盛天，或者干脆我把你包养了。”季桑一边说着，一只手放在办公桌上熟练地转着笔，“你就真的没考虑过包养吗？”
徐天英终于有了点情绪：“我觉得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考虑。”
“为什么？我自问条件还是不错的呀？”季桑微笑着看他，“而且，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季总......”徐天英想了半天，终于想到用季桑的办法回击，“您这是职场性骚扰。”
“你也进步了。”季桑点点头，“那我利用总裁职权，特批接下来的五分钟不属于工作时间。包养这词儿确实难听了点，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用男朋友替换怎么样？”
徐天英在脑中瞬间组织了一下，用男朋友替换包养，也就是问有没有考虑过做男朋友。
他得出这个答案后，虽然知道季桑是故意这么说想看他害羞尴尬的样子，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脑子轰的一声爆炸了。

而爆炸之后的烟雾散尽，他回想起之前季桑在慕辰的办公室摘下他眼镜的那一幕。
这根本没有用，徐天英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烤箱揉好的面团，整个人都因为发热而有一种微微膨胀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会让他更加想要原地变成烟花。
季桑看到徐天英面上显然是有些红了，她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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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的我也是勤劳的码字机呢。
放了内容提要之后，我忍不住想到，如果第一次看目录这岂不是剧透啊。
可是我好想用这句话做内容提要，所以算了。
季桑：我怀疑随便找两个人，你都能给我弄个好感度条出来。
世界线：也不是不可以。比如你和叶清清的好感度现在就蛮高的，要看看吗？
季桑：不用了谢谢，请你不要夹带私货。我只对美少年感兴趣。


## 我了解了

“季总？”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徐天英正在向季桑汇报，说了半天发现她在发呆。
“啊？”季桑回过神来，她刚才不知怎么的心思又飘到她和徐天英的好感度条上去了。叶清清的好感度不止一个方向，自己的竟然也是。在原著里，徐天英是个只有名字的工具人秘书，而现在他竟然要和女二有感情线了吗？
等等，这个好感度进度条是怎么算的，是自己对徐天英的好感度，还是徐天英对她的好感度？

徐天英无奈地发现，季桑短暂清醒一下后又陷入沉思：“季总......”
“不好意思，要不你等会儿再来吧，我现在有点问题需要仔细想一想。”季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难得的没有任何插科打诨就让徐天英走了。
徐天英离开办公室后，看到正往这边走的梁小希，似乎也要找季桑说工作的事。
他想了想后拦住了梁小希：“等会儿再找季总吧，她现在好像不在状态。”

梁小希一听这话顿时非常感兴趣：“季总也有不在状态的时候？”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的话，你汇报什么她大概率是没听进去的。”
“徐特助，你是不是伤了季总的心？”
徐天英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被调戏的经历：“要伤心也应该是我啊。”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闻到八卦气息的梁小希立刻追问，可惜徐天英是整个盛天最难撬开嘴巴的人，她一路跟到徐天英的办公室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直到徐天英威胁要让她加班才罢休。

就好感度条的方向问题，季桑整整纠结了一个星期。
对她来说，搞清楚好感度条的方向意义是非常重大的。那些书里原本的NPC她可以不清不楚地糊弄过去不会有心理负担，但如果主角是自己那就大有不同了。
如果是徐天英对她的进度条，季桑反而轻松了。没有女人会嫌太多人喜欢自己的，更何况对方是个长得不错工作能力又强的五好青年。对于自己这种很没有情调的思维方式，季桑很看得开，成年人就是这么条理清晰恩怨分明的。

如果是她对徐天英的进度条，那季桑可能就需要更多的时间纠结了。

她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纠结的这一个星期里，世界线突然彻底哑火了。
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不该出来的时候添乱，这大概是所有系统和程序的共通点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季桑在盛天的大楼里闲逛，从一楼逛到四楼，每逛一层都要去茶水间顺手拿点心吃。导致整栋楼的员工也都跟着心神不宁，不知道季桑是吃错了什么药。
她在三楼的茶水间看到了叶清清和秦沐风，不知道为什么，季桑鬼使神差地躲到了附近观察这两个人。

晚宴之后，慕辰收敛了许多，不过季桑知道不是因为他死心了，而是家族的压力。
毕竟对于慕辰来说，喜欢叶清清是一个坚实的人物基础设定。
但对于叶清清这个设定却并非坚不可破的，霸总小说最终的核心就是女性意淫，强调的就是一个男主无论开始怎么样，最终都要深情专一非你不可。
那些被观众心疼的男二，如果男主失去光环，或许真的能够上位。

午后清透的阳光下，叶清清捧着白瓷咖啡杯倚靠在柜台边上，她笑着看着对面的人，看上去比之前快乐多了。比起从前那个无缘无故忍辱负重的灰姑娘，季桑还是更愿意看到这一幕。秦沐风和叶清清的关系近了很多，这完全在季桑的意料之中。
毕竟没有慕辰的层层包围，只要脑子正常应该就能看到自己身边有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您也在关注叶清清的恋爱吗？”梁小希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季桑身后。
季桑摇摇头离开了：“明明已经秋天了，我们公司却是春意盎然的啊。”
“如果您想，您也可以！”梁小希在她身后说道。
季桑没有理会，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算了，反正那好感度条只有10而已。只论心动的话，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她俩长得都算优越的人类基因，彼此心动一下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吧。毕竟曾经她也对不知多少个男明星疯狂心动呢。

《星光少年》已经播到了第三期，容晏的排名目前维持在十五名左右。
“一公就是这周了对吧，别忘了把我时间空出来。”
徐天英心中了然：“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还有就是，叶清清已经跟您说了吧，华桑那边有意向和您具体的谈一下。”
季桑点点头，炒CP带热度互惠互利是基操，她已经答应了对方见面：“对。”

“是这样的，辰星娱乐那边的总裁，也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辰星娱乐？慕辰他们家那个公司？”季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见。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冤家路窄吗，现在季家和慕家的形势可不比从前那么其乐融融。”
“那我帮您回绝？”
“等等。他们总裁是不是慕辰那个很厉害的表妹来着？”

“是。辰星娱乐的总裁名叫唐乐。”徐天英回答完，心想着季桑难道认识唐乐？
“一家人也不等于一个脑残全家都是脑残。”季桑一本正经地分析，“看季家就知道，有个恶毒妹妹，姐姐却叱诧风云。你帮我安排一下吧，先见华桑，再见唐乐。”
虽然不知道季桑为什么突然骂起了自己，徐天英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您就今晚见华桑的人吧，唐总那边约的是明天。”

“你觉得唐乐见我是有什么事？”
徐天英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认真地回答：“我以前在慕氏的时候接触过唐总，她是个非常有事业心的人，这一点和您的姐姐有些相像。唐总因为是慕家的表亲，所以其实很被慕家忌惮猜疑，不过她本人好像不是很在意这点，基本一门心思扑在辰星上。”
“哦——”季桑意味深长地拉着长音，“总算有点正经的豪门斗争了。那我们家有没有什么表亲啊，叔叔啊舅舅啊什么的想要抢家产的啊？”

徐天英哭笑不得地看着季桑：“您自己家的事还要问我吗？”
“你不懂，这种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么善良天真，就算她们心怀鬼胎我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啊。”季桑满脸无辜地胡说八道，掩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几个亲戚的事实。
“早些年季家的确有过一些派系斗争，您有个叔叔参与其中，您的表哥也一直试图进入季氏集团的核心位置。那几年季家因为内斗虚耗了很多，不过季华上任后，局面就发生了改变。”

季桑感觉自己仿佛在听故事，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在霸总故事里听故事？
“季总上任后，慢慢地把表亲派系中勾心斗角的那几个清理出了公司的核心位置，发配他们去了一些不重要的岗位。公司的红利他们依然可以吃到，算是不伤和气的情况下养老吧。因为季总作风比较强势独断，因此季家的旁系吃过苦头后基本都放弃了和季华斗。”
“她这么厉害的吗......”季桑一脸震惊，仿佛听的是别人的姐姐不是她的亲姐姐。

“这些也都是流传出来的说法，具体的真实性有待证明，您是真正的季家人，听个乐子就行了。总之，现在季氏集团在您的姐姐季华的管理下，的确是很难被人钻营。慕家也是这几年逐渐感觉到压制季家越来越不可能了。”
季桑若有所思地盯着徐天英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您这个称谓？”
“......”季桑跳频的速度让徐天英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回答，“下属对上司本来就该这么称呼的。您平时在公司里，也要注意保持总裁的威严。”

“我？”季桑笑了，“我才不需要这种无聊的□□保持威严呢，现在人人都知道季家二小姐性格大变手段疯癫，都不想和我作对，应该不需要再树立威严了吧。”
徐天英无话可说。
“好了，我现在要求你以后不许用您来称呼我，在哪里都不可以。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每次听到你‘您’来‘您’去我都起鸡皮疙瘩。”
徐天英听出她的语气是不会接受讲道理的，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季桑听到马上皱起了眉头：“给你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问吧。”
徐天英带着一丝笑容慢慢说道：“如果‘您’太正式，你不喜欢这种上下级的说法的话，为什么能够接受‘季总’这个称呼？”
“行啊你，越来越会钻空子了。”季桑悲痛地看着徐天英，“我觉得你们都跟我学坏了。”
“有季总做榜样，我们这些下属自然要追随。”


## 我面基了

“没想到我会想见你吧？”
环境优雅的日料店里，季桑也应景地穿了一件雅致的月白色长裙，她很久没穿的这么素了，看起来都比平常温柔了不少。辰星娱乐的总裁唐乐正坐在对面小口地抿着茶水。
“是有点意外，不过还好。你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吧？”
唐乐笑着点点头：“确实。你最近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我以为要再费一番周折，毕竟你看上去挺讨厌慕家人的。”

“讨厌说不上，硬要形容的话。应该算是烦人吧。”
“我那个表哥有时候脑回路确实不太正常。”
令季桑意外的是，唐乐很快就表现出一副和慕家本家不对付的样子，虽然知道他们表亲和本家一定多少有些不和，但她没想到唐乐这么放得开，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她都这样了，慕家那个老头还愿意让她一直把辰星攥在手里？

“所以，你的脑回路正常吗？”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唐乐微微一愣，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也不好说，不过和我表哥应该不太一样。”
“我日理万机，唐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看上你公司的新签的那个小孩了，叫容晏对吧？”

“看上容晏？”季桑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却犯嘀咕，这个“看上”是她以为的“看上”吗？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娱乐圈，但是现在业内潜规则都这么直接的？别的公司都敢直接找上门来了？
可能是看出了季桑的怀疑，唐乐继续说：“星光少年那个节目，我想炒容晏和贺蕴辉。”
“贺蕴辉？”季桑在脑中搜索了一下，“你公司那个很会唱歌的？”
唐乐点点头：“是他。”

“你们公司去了五个人，自己就能内部消化吧？干嘛绕这么远找别的公司的？”
“贺蕴辉是辰星这次的主捧之一，但众所周知vocal担很难吸粉，所以我们一直想着给他找点别的噱头。你既然知道他的名字，估计有所了解吧？”
“唐总好直接啊，把吸血这么摊在明面上说。”
唐乐丝毫不觉得尴尬，她非常坦然：“容晏又不是人气选手，现在的关注度不如贺蕴辉，怎么能算吸血呢？硬要说的话，我们也是互惠互利吧？贺蕴辉目前有讨论度，但粉丝转化率低。容晏据我观察粉丝转化率还不错，但缺乏关注度。这不刚刚好吗？”

季桑笑而不语，炒CP是一件很重要且很严谨的事情。现在辰星和华桑都有意合作，她觉得自己的状况很像是嫁女的老母亲，女婿的各项条件都不能敷衍。
“季总有什么顾虑吗？”
“盛天只是一家小公司，能收到辰星的橄榄枝当然很高兴。不过炒CP终究还是要看容晏本人的想法，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这周我会去节目组那边，问问容晏的意见。有了答复后我会第一时间给您结果的。您看可以吗？”

盛天从注册资本和规模来看的确只是一家小公司，但季桑现在什么性子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季家二小姐突然改了心性攀登事业高峰，以季家的背景为助力，盛天能做到什么程度还真的不太好说。唐乐就是考虑到这些才在策划部递上来的案子里，划掉了另一家公司。
华桑和盛天的接触，唐乐自然知道。而且在华桑和星辰的两份邀约里，季桑先赴了华桑的约，说明至少之前季桑更倾向于和本家合作。毕竟是一家人，总比和季桑最不信任的慕家合作要强。

唐乐知道不能急：“贺蕴辉的所有详细资料我会让人都发给季总，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好的，麻烦唐总了。”
季桑对唐乐这种随性放松的态度很满意，她和华桑的会面就不那么愉快了。华桑派过来的那个副总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胆子，一个打工仔对她这个正牌季家小姐居高临下，仿佛炒了这个CP是给她多大人情一样。

“我觉得他很像游戏NPC。”
季桑向后完全把身体放松，倚在她那把据说专门根据人体工学定制的扶手椅上：“就是那种上帝专门设计出来考验我的NPC，特别模板，你说正常人会和自己公司老板的妹妹作对吗？”
徐天英没回答，一般这种时候季桑也并不是多需要他的回应。
“你跟我一起去看容晏吗？哦，我忘了，你没得选，跟我一起去一公是你的义务。”

“你觉得咱们和哪家联姻？华桑还是辰星？”
徐天英怀疑地重复：“联姻？”
“可不是联姻吗？可怜我家容晏，都是我这个娘家不够强大，才让他不得不走上联姻这条路。”季桑越演越来劲，简直快要声泪俱下了，“你作为我们盛天的一员，为什么看上去无动于衷？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季桑有戏瘾，时不时看心情就要发作，无论别人配不配合她她都能自个儿在那儿演半天。
徐天英看着她一副假装柔弱的样子可可怜怜地拉着自己的袖子，知道她又来劲儿了。徐天英也不挣脱，他就任由季桑这样子拽着自己跟在后面：“我是个帐房先生，只管家里的账本收支，联姻的事还是您自个儿做主吧。”
“帐房先生就不是家里人了吗？你与容晏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怎得就一点都不念着旧情？我们盛天白白养你这些年了。”

“我个算账的哪懂什么姻缘，您不如去问问别人，说不定他们都主意多着呢。”
“我不管，你不能在家中如此风雨飘摇之际如此事不关己。你忘恩负义！”
听着屋内的对话，站在门口的叶清清犹豫了，这门是敲还是不敲。好像是听到了“姻缘”“忘恩负义”“旧情”之类的词，叶清清顿时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剧场了。这门，还是不敲了。

《星光少年》第一次公演当天，季桑很早就到了现场，门口蹲点的粉丝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热闹，季桑心里一动，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她今天穿了条深蓝色的蓬蓬裙，其实出现在路边会看起来郑重地很不自然，不过来见偶像的粉丝基本也都穿的稀奇古怪，季桑混迹其中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她先考察了一下贺蕴辉的人气，发现果真如唐乐所说，贺蕴辉的粉丝数量没多突出，但路好显然很多。

“姐妹，你是容晏的粉丝吗？”
一个穿粉色夹克的女生叫住了季桑，季桑愣了愣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是容晏的粉丝？”
女生指了指她提着手袋的那只手：“你戴的戒指是容晏私服同款对吧？”
缓缓抬起那只手看了一下，季桑有些尴尬，这还真不是她和容晏戴同款，只是她一般出去逛街也会想着自己是个经纪公司的，会给自家艺人也带两件，毕竟小糊爱豆也不能指望有人赞助你服装不是？这个戒指季桑一眼看中了，本来是只给容晏买的，后来还是没忍住自己又买了一个。

季桑讪讪笑了两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原来我们容容也有大佬粉丝，真好。”女生非常热情地拉住了季桑的手，看起来又幸福又满足，“要手幅吗？我才刚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担。”
“你是绝对少年？”季桑盯着对方袋子里那一摞厚厚的手幅，认出了什么。
“别这么叫我，三次元被人这么叫还怪怪的。大佬给我看一下你微博签到吧，走个程序哈哈哈哈。”

季桑还真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容晏的超话。她的等级已经九级了，这个数字震惊到了对方。
“纯签到九级，太可怕了吧。”
季桑身后的徐天英笑笑不说话，季桑根本不可能每天都记得签到，这个任务一直以来都是徐天英负责协助完成的。说起来有点好笑，他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都要专门登录季桑的微博账号给超话签到。除了容晏本人的超话，季桑甚至还关注了他两个CP的超话。

绝对少年是容晏目前规模最大的一家站子，盛天也有意无意地对这个站子的增长做过贡献。据季桑判断，这个站子跟的行程很全，修图技术也绝对算得上高超。
季桑一直有意和绝对少年幕后的容晏粉丝接触，但对方却一直不太愿意和官方合作。
和这个粉色夹克女生聊了两句之后，季桑没有拒绝对方互加了微信。当然，是加的她备用的第二个微信，毕竟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季桑也算是个知名绯闻人物。而这位绝对少年的幕后粉丝，不出意外是个富二代，自称大福。

季桑看着她的微信头像，是一颗雪白的大福团子：“你这个名字还挺别致的。”
“彼此彼此，你名字也挺有意思。”
大福的手机上，季桑的备用微信名叫春花，淳朴又天真。
从一开始大福就注意到了一直跟在季桑身后的徐天英，没好意思问。现在两个人互通了微信姓名，大福犹豫地问：“这位是，容容的男粉？”

季桑顺着大福看的方向望过去，徐天英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
“这个嘛......”季桑狡黠的眼神看着徐天英，“没错，他是我——表弟，也是容晏的粉丝。但你知道他们男孩子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爱豆。”
大福一点都不矜持地对着徐天英犯花痴：“你表弟长得好帅啊。”
“我知道，随我嘛。”季桑脱下高冷的皮，剩下的只有胡说八道，“都是我遗传给他的。”

“也给你一张，男粉真的很稀有，加油哦！我们一起送容容走花路！”
大福热切地把袋子中的手幅抽出一张递了过去，她的眼神中带着对同担深沉的爱和对稀有男粉的慈祥，还送了徐天英只限定了二十个的透扇。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春花，你座位号多少？咱们可以约好一起给容容应援！”

“我没跟着后援会买票，离大本营好像挺远的。不用管我了，祝你玩得开心！”
季桑熟练地使用着饭圈措辞退离了现场，手上美滋滋地提着一大袋刚刚和大福聊天的过程中从其他容晏粉丝那里领来的应援物。而徐天英更不用说，作为顶级SSR稀有级别的男偶像粉丝，他受到了最隆重的待遇，每个饭圈女孩都过来瞻仰了这位超帅的粉丝。

“季总，您真的是容晏的粉丝吗？”
季桑一边上车一边听到了这个问题：“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不喜欢他我干嘛捧他？你觉得我会花钱捧慕辰吗？”
徐天英看季桑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开玩笑：“我看这些小女孩当粉丝还要五花八门地分类，您是什么粉丝啊？”
“妈粉。”季桑毫不犹豫地快速回答，一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徐天英放心了，把容晏当儿子这还算能让人接受，某种意义上容晏的确是公司的孩子。
“也不一定，干我们粉丝这行的很善变的。如果哪天容晏换个路子，比如禁欲？说不定我就母爱变质了，不过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想看他穿制服的，那么少年的一张脸啊！”
“季总，我们国家有一套完整的未成年人保护法。”
第二次被徐天英用自己的路子攻击的季桑愕然回头。

“虽然但是，容晏已经成年了。你老板我有多么遵纪守法还用说吗？”
徐天英弱弱地回了一句：“即便如此，您也依然会受到社会与道德的谴责！”


## 我磕疯了

“我儿子长大了。”
季桑泪眼闪闪地看着舞台上的容晏，徐天英默默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这才刚刚上台自我介绍，季桑就已经感动的不行了。周围坐着的另外几家公司的老板都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大家好，我是来自盛天娱乐的容晏，同时也是《你曾是少年》B组的vocal担当，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

容晏穿着白色的绣花衬衫挺拔地站在舞台上，看起来像一颗刚刚舒展身体的小树苗。他的眼睛因为激动看起来格外的明亮，身体也跃跃欲试地微微晃动着。季桑看到他的衬衫口袋上别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花，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轮融在水中的太阳，溶溶的温暖。
季桑凑到一边小声地和徐天英说：“我们给造型师，偷偷塞过钱吗？”
“没有您的批示，我怎么可能自作主张。”

“太赚了。”季桑的眼睛像是粘在了容晏身上，“我儿子真的能爆！我有预感！”
徐天英转头看了她一眼，季桑投向舞台的目光充满了爱意，她是认真的在当容晏的粉丝。
公演的时间很长，一个一个舞台排下去，从头追到尾也是个不轻巧的活儿。季桑看了看手中的舞台安排表，贺蕴辉的舞台在容晏后面第二个。
令徐天英意外的是，容晏的舞台结束后，季桑虽然整个人已经疯起来了，却没有离开。

“您还要继续看下去？”
“这是什么话？”季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我特意过来一趟，难道只看一个吗？”
徐天英踌躇着回答：“我以为您不会对其他组感兴趣。”
“我当然不敢兴趣，不过还是要考察一下女婿的实力有多强的。”
默默斟酌了一下“女婿”这个词，徐天英明白了季桑说的是辰星的贺蕴辉。
“辰星应该不会废物到争取不到主唱part吧。”

等到辰星的节目刚刚结束了，徐天英坐在原地没动，季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外走。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徐天英不好意思出声提醒季桑，赶紧也起身快步去追赶。季桑脚上那双漂亮的漆皮黑色高跟鞋丝毫没有让她减速。
“您又不看了？”
“丈母娘该做的都做完了，呆在那里发霉吗？不是我说，有几组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纷纷对季桑侧目，看到她气势非凡的样子又收回了眼神。
“这里除了光临的人还有很多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您还是说得委婉一点吧。”
“呵，这年头想当明星，废物还不让人说？我这是提前帮他们锻炼锻炼，等从这个象牙塔出去了外面的人有得是更难听的话等着他们呢。”季桑毫不客气，一边飞一般地往休息室走，一边劈里啪啦像个机关枪一样说着话。

“您觉得贺蕴辉符合您的要求吗？”
“嗓子不错，确实是学过一点东西。在这群小偶像里那把嗓子确实是足够用了。长得还行，跟我家孩子还算配得过去，不过我现在想知道辰星到底靠不靠谱。”
“什么意思？”
“能不能保贺蕴辉出道，他们不是只锁了一个吗？如果贺蕴辉最后只是个陪跑的伴读，那就没意思了。以后容易给容晏落下卖CP吸血的名声。”

徐天英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她都想到这么远了，真有几分选女婿的味道，还在考虑两个人未来的声誉问题。
“您要再跟唐总见一面吗？”
“等会儿再说吧，先确定容晏的意思。卖腐这种事儿，他自个不同意就都是瞎忙活。”
季桑一口一个“卖腐”“炒CP”挂在嘴边，徐天英总觉得她其实不太看得上这种行为，但季桑又是在很认真的策划这件事。

等到了容晏他们的休息室，里面熙熙攘攘挤了一群男孩子，季桑请一个工作人员把容晏带了出来，三个人单独找了个空房间说话。
“桑桑姐，你怎么来了？”
容晏看到季桑后很惊喜，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被关进节目组这段时间后，再看到季桑总有种看到家人的感觉。

“我自己家的艺人第一次公演，我来看看有没有给我们公司丢脸。”
听到这句话容晏的笑容收敛了不少，又想起季桑以前抽查他时那副笑面虎的样子了。桑桑姐笑得越慈祥温柔，说明容晏接下来的训练越魔鬼。
“我......这次表现得还行吗？”
容晏有些颓了，坐在季桑对面的椅子上犹犹豫豫地询问着季桑的想法。他刚刚在舞台上唱跳完一整首歌，现在下来后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

造型师给他染了个温柔的栗子色，柔顺的头发软软地趴在额前。
季桑瞧着他这副忐忑的样子，竟然有点像以前家里那只金毛。那是她穿过来以前养在家里的，名字也叫绒绒，和其他傻乎乎的大型犬一样热爱拆家。每次把厕所的卷纸玩的稀里哗啦，等季桑发现就低着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垂着两只大眼睛。

“绒绒......”
当意识到的时候，季桑已经叫出了声。徐天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容晏也一脸懵逼。
“桑桑姐你叫我什么？”
“啊......这......你听到了啊......”季桑支支吾吾，她心一横索性实话实说了，“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想起家里养的一条狗，叫绒绒......毛绒绒的绒......”

以为季桑变温柔的容晏瞬间失望了，原来自己在桑桑姐的心里，是小狗。
“舞台表现的还可以，算不上艳惊四座，不过也没丢人。”季桑迅速的开始为自己找补，嘴皮子非常利索，“据我观察你这次反响不错，不过有一部分功劳是在造型上。造型加分了很多，和你自身的形象以及这首歌非常契合。分给你的part也难度不高，舞蹈也是。总的来说实力展示方面无功无过，所以你还是需要多练习，氛围感和一瞬间的心动不足以长久的留住粉丝，明白吗？”

“明白，我会努力的桑桑姐！”
“行，不过我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这事。”
容晏疑惑，是什么样的大事让季桑专程绕了一大圈来找他呢？
“你和辰星娱乐的贺蕴辉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他唱歌特别厉害，人也很好，我有时候会问找他练习唱歌。”
季桑望着容晏那双天真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挺好的，你唱歌这方面确实很薄弱。那个贺蕴辉我也了解了一下，确实学过一些，多让人家教教你，别下回分到难一点的part就露陷了。”
“和华桑的人相处的怎么样，他们四舍五入也算咱们的同事了。”

“挺好的。他们都挺照顾我的。齐思文就是公演和我一组的。”
“在这里的日子会过的很快，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我知道的。”容晏有些摸不着头脑，所谓重要的事就是问他的人际关系？
季桑拿起手包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行了，我走了。”

“桑桑姐，你要走了？这么快。”
季桑返回去绕到容晏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出不了道就别回公司了，没人会来接你的。”
徐天英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季桑，明明她说今天来是为了和容晏确认炒CP的事情的，但现在一句话没提就要走了？
两个人一路离开了公演场地，直到上了车，季桑才开口说话：“觉得我忘了目的？”

“您打算选哪一家公司？”徐天英答非所问。
季桑笑得充满心机：“给唐总消息，我愿意和她联姻。我们家容晏还是个豆腐一样纯白无暇的孩子，让贺蕴辉多担待点。”
“好的。”徐天英知道季桑想让他问原因，他忍住了询问的冲动，只一如既往沉稳地答应。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徐天英一言不发，默默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

“你知道炒CP的精髓是什么吗？”
徐天英看了她一会儿，回答：“门当户对？”
季桑被他的回答逗笑了：“倒也没错。不过我比较看重的是，自然的氛围感。”
“所以您才没有直接和容晏提起？”
“容晏还是个小孩，如果直接像任务一样交付给他，他又没什么演技，肯定会做的又刻意又僵硬。最后只会被观众扒出来刻意卖腐而被狙。”

“他和贺蕴辉目前本来关系就已经不错了，和华桑的那帮人看样子虽然处的还行，但没什么特别近的朋友。磕CP最重要的就是自然，本来关系好才是最好炒的。”
“反正现在我提醒他了，为了提升自我，他也会多去找贺蕴辉的。”
“贺蕴辉不是他这样的傻子，只要稍加配合，应该就能达到效果。”

“所以您选了辰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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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容晏分组的歌曲是歌单里随便抽取的，实在没想到合适的。
【小剧场】
从节目组出来后，实诚的容小宴真的几个月没有上网。
当他再次冲浪，世界已经变了。
容晏：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老板卖给辰星当童养媳了，除了我。
季桑：对方长得好有能力家世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 我联合了

二公的时候，季桑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辰星大量地在各种投票与人气榜中刷票。
“唐乐就是这么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她就打算这么经营贺蕴辉？”
季桑把手中那份走势表猛地摔到了桌子上，鲜少见到季桑真的动怒的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的低头假装忙自己的工作。梁小希一边在键盘上瞎划拉一般斜眼偷看季桑的表情。

“所有榜单都水，每个都水到第一。她是智障吗？”
“您要不要联系一下唐总，也许不是唐总做的。”
“除了自己家公司谁能没事给贺蕴辉花这么多钱，节目论坛估计已经炸了吧。买水这么肆无忌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看看这个曲线图，跟火箭一样往上窜。”季桑愤怒地回到办公室后，立刻给唐乐一个电话打过去。

“唐总，我们当初是有沟通过刷票问题的吧？”季桑平静的语气中藏着怒火，“既然要联手，就要始终遵守规则。您自己看看节目的论坛吧，贺蕴辉这回可真是火了！”
唐乐叹了口气，回答：“票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刷的，我也正在查。”
“除了他自己公司，还会有谁愿意花那么多钱？每个榜同时刷到榜一可不是个小数字。”
“贺蕴辉目前排名一般，我们要刷也不至于全刷到第一。也太假了。我这边正在让人着手查清楚是谁在搞我们，等有消息了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后，季桑虽然半信半疑，但也觉得以唐乐的智商应该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看到季桑好像冷静下来了，梁小希凑了过去：“有没有可能是粉丝自己做的，现在是比赛期间，不排除有些比较富裕的粉丝可能为了偶像的前途自己花钱。”
“也有道理。不过所有榜都刷，这个粉丝真是下了血本。”
然而，这个神秘的有钱人，连续刷了快一个星期。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一般有钱的范围了。”季桑看着那个不可思议的曲线说，“就算真的是自家公司，也很少砸这么多钱在这方面吧？”
徐天英回答：“要不要去查一查云城有这个财力的人缩小范围？”
“那太费劲了，没必要。”季桑仔细想了一下说，“你去查查慕辰最近都干什么了？”
“您怀疑是慕总做的？”

“你看，慕辰这不刚好是个符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吗？”季桑掰着手指头数条件，“有钱，而且是有钱到能刷一周的票。利益相关者，辰星的艺人刷票，他作为慕家人自然受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你不觉得这个刷票的人智商没超过80吗？刷的这么疯这么傻，生怕主办方不查他。简直就是白给啊！不觉得这个行事风格很熟悉吗？”
徐天英默默低下了头，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听过季桑的话后就越来越觉得......

“如果真是慕总做的，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看唐乐那边吧，毕竟他们也算是一伙儿的。如果处理得让我不满意，我再去大闹主办方。”季桑笑眯眯地回答。
“大闹主办方？”徐天英擦了一把汗，暗暗祈祷唐总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

等到唐乐约见季桑的时候，这个神秘人已经又刷了三天了。
两个人又在日料店见面，这段时间季桑一直都还挺忙的。唐乐走进包间的时候，看到季桑正在对着一小碗海胆盖饭狼吞虎咽，一点形象都不顾的样子让唐乐颇为震惊。
“唐总，你要不要也吃点？”季桑看到唐乐坐下后也没觉得尴尬，还很热情的想给唐乐也点点吃的，“这海胆盖饭味道挺不错的，他们说今天进的海胆是专门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都很新鲜。推荐你也尝尝。”

唐乐瞧了瞧那碗里一片片黄色的海胆，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对海鲜有点过敏。”
“那太遗憾了。”季桑三两口将碗里的海胆盖饭吃完，这才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嘴。服务生很有眼色地上来把碗筷收拾好，又上了一杯樱花桃子果冻，看起来晶莹剔透很有食欲。
“唐总处理好刷票的事了吗？”
唐乐欲言又止，似乎要说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话一般。季桑看到后忍不住笑了：“能让唐总这么棘手，是个大户啊。”

“你都知道了吧。是我表哥慕辰做的。”
“所以你根本没办法处理是吗？我今天来之前看了曲线图，还在刷呢，真是锲而不舍。”
唐乐苦笑：“我给本部那边递过消息，慕辰回的是会注意，结果根本没停过。”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慕家为什么让你一直把着辰星？”
季桑的问题极其直白，唐乐被问得一愣。

“我不太清楚，可能还是不放心表哥一个人吧。帮他分担。”
“你工作能力很强，就算分担也不应该把辰星这种老公司给你吧，而是给你一些不好处理的，难办的新公司才对。辰星自身架构很稳，正应该给慕辰亲自掌握啊。”
唐乐正了正神色：“季总，关于公司得归属问题您有什么疑问我建议还是亲自去问董事长比较好。这和我们今天的主题也关系不大。”

“我们搞娱乐圈的，自然喜欢八卦，随便问问嘛。”季桑厚着脸皮打哈哈，“我知道你不太好亲自对慕辰下手，而且就算真的和光临反应是慕辰做的，他们也没辙。”
“我有一个好办法，把这事儿从贺蕴辉身上转移出去，不过就是手段有点脏。”
唐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其实我也知道一种办法，不知道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季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花了几笔后推到唐乐面前。唐乐低头一看，餐巾纸上画着两棵儿童画风格的树。

“看来是美女所见略同了。”唐乐神色放松了很多，“既然季总也同意，那我们辰星这边会全权负责处理好，季总拭目以待吧。”
季桑舀起最后一勺桃子果冻：“你果然和慕辰不是一种人。”
“那，看在我们这么默契的份儿上，季总有意向和我长期合作嘛？”唐乐的这句话里，在那个“和我”的“我”上，她额外地用了重音。
“我会考虑看看。”

《星光少年》节目论坛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这个帖子很快就超过了500回复，持续地飘在论坛的最上头——《也许是我阴谋论了，但贺蕴辉水榜可能另有隐情......》
点开这篇帖子，里面详细的记录了贺蕴辉这段时间刷榜的曲线图，同时附上了李子言在这些榜单的曲线图。发帖者写道，大家都在疯狂的讨论贺蕴辉的公司辰星这次发了疯给贺蕴辉买这么明显的水，其实本来辰星这么老牌的公司会做这种事就很奇怪。因此自己同时也关注了其他排名比较靠前的选手的曲线图，发现李子言各个榜单的曲线正在缓慢但有规律地上升。

发帖人只描述了这些现象，最后并没有做出结论，但是后面跟贴的人已经发散开了。
不断有人在后续的帖里附上李子言家的官方后援会开始主持集中攻榜的时间和曲线规律上升时间十分吻合的证据，也不断有人在楼里大段的描述可能的真相。不过楼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很容易根据这些联想到，贺蕴辉被用来给李子言挡了枪。

网友A：我之前其实就觉得有点奇怪了，辰星应该没那么傻啊。
网友B：看看辰星以前的路线就知道他们不会投这么多钱在这些榜单上，出道才是正道。
网友C：暴发户两棵树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也不足为奇，毕竟他们之前做过爆剧。赚到钱后就越来越简单粗暴。
网友D：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贺蕴辉都是被人当枪使，本路人怜爱了。
网友E：李子言摊上两棵树这样的猪队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知道当代网友什么都能扒吗？转移视线偷偷买水还是会被发现的啊，现在这个年代可是人均电子显微镜。

季桑在网站上一页一页的看着帖子，不时精选出一些来读给徐天英听。
“您别读了，我已经知道了。”
“我不，你必须知道一下我们的计划效果有多好！”
徐天英耐心地住了嘴，只好继续洗耳恭听。
“也许我和唐乐，还挺合得来的。”
“您不讨厌慕家人了？”
季桑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回答：“慕家也是有正常人的，你看你和唐乐不都是吗？”

徐天英沉默了，他心里很清楚，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慕家人。
“行了，虽然没有把贺蕴辉洗的一干二净，不过也差不多了。把李子言拽下去对他们和我们都有好处，虽然不至于动摇李子言的位置，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季桑的表情满是算计和谋划，这次她看上去真的反派女二号的气质了。


## 我熟练了

刷票事件最终逐渐因为二公直拍的抢先放出而销声匿迹，徐天英其实有考虑过两棵树会不会去查之前引起贺蕴辉替李子言挡枪言论的那个帖子。季桑知道他的想法后非常不在乎，两棵树如果查IP之类的这种过分举动不会让她动摇——因为这个帖子就是她自己写的。
“您是说，这个帖子是您去一点点收集数据发出来的？”
徐天英无法相信，他倒不是觉得季桑写不出这玩意，主要是不相信季桑会这么有耐心从之前就开始关注李子言的数据。

“数据是叶清清去找的，我让她在全网搜刮这些数据。这种选秀节目总会有闲的没事的人去记录这些东西的，如果不出什么问题就不会有人关注。”季桑拿着小刀在办公桌前修指甲，“她把数据整理好，我措措辞就行了。”
“您确实很有经验的感觉......”
“所以你不用担心盛天在这件事上会吃亏，我亲自去写呢主要是信不过辰星那边的人。唐乐虽然是正经人，但保不准底下有多少二五仔。给李子言刷票的钱也是辰星出的，不用担心。”

“您不是不在意花钱多少吗？”
“那也得是我自己愿意，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我得多喜欢他才能心甘情愿啊！”季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再说辰星终归隶属慕氏集团，多花慕家几个钱我看唐乐也不心疼。”
徐天英无话可说了，从来盛天的第一天到现在，他明白了一件事。
季桑是个很诚实的人，她最初找自己挖角是为了处理公司在财务和法务方面的事务。等到徐天英来之后，他除了做些助理工作，真就全权负责财务法务。运营和策划他完全沾不上。毕竟季桑的手段一直都很跳跃。

二公结束之后，容晏因为票数排名靠前终于也有机会出外务。
季桑反正闲着没事儿，就又非要去杂志拍摄现场探班。徐天英试着阻拦过，哪有公司老板一天到晚去给小艺人探班的。不过最终徐天英显然失败了。
杂志社门口蹲了一大堆等着拍照的粉丝，季桑心里其实有点慌，容晏的一个很大的问题是私服衣品不是那么可以。
季桑的车停的稍远一些，但仍然能够听到粉丝们熙熙攘攘的说笑声音。人群中有两个女生合力举着一块很大的应援牌，季桑看过去，上面写着的是李子言的名字。

“季总，粉丝中已经流出今天出商务的照片了，看您一直不放心，要不要先看看？”
徐天英把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却发现季桑一直没什么反应。他抬头看季桑，发现她正盯着车窗外发呆，那个方向上，李子言的应援牌非常的醒目。
“您在看李子言的粉丝吗？”
季桑这次听见了，她没有移开目光：“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举那么大块牌子，就为了让自己的偶像看到一眼。”

徐天英听她的语气有些沉重，揣测季桑也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所谓，对付李子言的手段其实算得上一种主动陷害。辰星与盛天之间恩怨的结果，对于李子言来说是无妄之灾。虽然季桑一直都表现得像个恶人，但看到对方的粉丝好像又心怀愧疚。
他瞧见了容晏的横幅，说：“容晏的粉丝，也在努力为他应援。”
季桑终于挪开目光回头看着徐天英，她明白这句话意有所指。

“你是不是觉得我愧疚了？”
徐天英愕然，这......你也知道了？
见他没答话，估计是让自己说中了，季桑说：“你是不是也对李子言心里有些愧疚感？他本人只是一个努力在比赛中追求梦想的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这件事一开始都完全和他没关系，盛天和唐乐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拉下水。给别人刷票比给自己刷票给人的感觉还要恶劣，对吧？见到这么热忱而真挚的粉丝，怎么会不愧疚呢？”

徐天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话都说得没错，但总感觉怪怪的。
“你比我想象的还是要善良一些，我以为你跟慕辰混了那么久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油条。”季桑轻笑着直视他的面庞，像个古代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原来心里还这么纯真。”
徐天英忍住被调戏了的别扭感，一字一句说：“我没有愧疚。”
“是是是，你没有愧疚。你是盛天心最狠的大恶人。”

季桑拿过徐天英手里的平板，她见好就收，看起里面的照片来。
徐天英在旁边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每次被季桑调戏完他都不太想再主动开口说话了。
“我就知道这个傻子会穿成这样——”季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徐天英正呆呆地望着车前座的靠背。他黑色的头发柔顺地下来，季桑看到徐天英的耳朵红了。

她的话说了一半顿时卡住了——
以前每次在偶像剧里看到男主耳朵红的时候，她都很激动，他害羞了他害羞了他害羞了！虽然台词很帅气很霸道但是他的耳朵暴露了！
现在，活生生的一只害羞时耳朵也会变红的徐天英正坐在季桑的身边。
季桑有种预感，接下来她的右手又要做一些不受控制的举动了，这些举动一定会让她尴尬到想死。她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发抖。

季桑，别这样，别作死。
一边在心里念叨，季桑一边还是没有停止那只不听话的右手，她的右手不断抬高到徐天英肩部以上，最终停在了他那只红红的耳朵旁边。季桑屏住了呼吸，轻轻捏了一下徐天英的耳朵。
好像，似乎，真的，确实有点发热。看来耳朵红真的是害羞了。

徐天英原本正在对着靠背平复心情，突然，他好像左耳朵被捏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他险些以为是错觉。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转身看季桑。
季桑端坐地笔直，像一颗被精心矫正过的行道树，可以立刻拖去给一年级的小朋友当坐姿标杆。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平板，左手拿着平板，右手放在膝盖上。这从上到下都透露这不自然的姿态让徐天英意识到不是错觉。

一回生二回熟，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季桑拽徐天英领带的时候。
这次她有心理准备，在徐天英开口之前她猛地把平板电脑塞回了他手里，立刻开门下车：“走吧，我们从另一个门进去。等一会儿容晏也到就太晚了。”
徐天英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对方突然之间的动作他没反应过来。
季桑背对着车门假装整理头发，一边催促徐天英赶紧下车跟上脚步。

两个人下了车后，季桑像是赶着救火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徐天英也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一边走着季桑又对着身后的徐天英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关于工作的话，至于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毕竟现在这个状况，沉默是最大的尴尬。
杂志社那边提前打过招呼，季桑大手笔地包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午餐水果下午茶，所以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欢迎。几个小助理都满脸堆笑。

训练生的车过了一会儿也抵达了门口，季桑在二楼听到了爆发式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就知道人到了。她在一个小助理的带领下，先一步抵达了造型室，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确认容晏的杂志造型有没有问题。
参与拍摄的训练生们对于下车之后粉丝的热情程度显然很惊讶，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围着你高喊你的名字，其中夹杂着类似“哥哥好帅”“XX看看妈妈吧”这样令人难以应付的台词。季桑从窗边望下去，一个容晏的粉丝嗓门挺大，高喊了一声“容容看看妈妈吧”。

容晏没找到声音的源头，但对方的叠字式称呼和自称妈妈让他非常害羞。
他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灰色连帽衫，躲在帽子下的面庞藏得更深，但还是能看出他脸迅速变红。容晏的粉丝顿时沸腾了，其他家粉丝也跟着起哄。容晏简直要原地蒸发了。
季桑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想到容晏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

“不会吧......”季桑喃喃地说，这孩子还真是傻了吧唧的。季桑拿起手机赶紧拍了几张，感觉可以做做文章。
果不其然，容晏艰难地在人群中戴上了口罩。不过现在的粉丝也都不是好对付的，有个站在容晏身边的女生笑得简直花枝乱颤，大声地问容晏：“容容，你感冒了吗？”
容晏连连摇头，却发现身边人哄笑得更厉害，又无措地点了点头。

季桑一边录像一边在内心呼唤，他们家容晏真的真的好像金毛狗狗啊，连手足无措的傻样都这么像。季桑的心也和楼下那群女生一起融化了。
贺蕴辉很有眼力见，他本来走在容晏后面，看到容晏被粉丝逗得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就往前追了两步。他这才看到容晏竟然莫名其妙地戴上了口罩，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容晏是有点感冒，不过症状很轻，大家不用担心，注意安全。”
贺蕴辉笑着向周围的粉丝解释了两句，轻拍着容晏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把这一段全程都看得清清楚楚得季桑心里已经语无伦次了。
这次来拍摄现场太值了！超值！赚爆！
不愧是她亲自挑选且认同的女婿，太懂事儿了！虽说现在年下很吃香，但是年上依旧那么令人心动啊！她竟然现场磕到了这一幕，活着真好！有钱真好！
屋内还有杂志相关的工作人员，季桑还是得矜持一点。她看他俩进来了，就优雅地收起了手机，从窗边走回自己的位置。步伐格外刻意而优雅，仿佛只是去透了透气。

她有种预感，像贺蕴辉这么会的狗男人，今天的拍摄现场她可能会磕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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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QAQ
度过了非常凄惨的一个星期。
周一的时候我请假条写要加班到十点，实际上每天加班到十二点。
没想到我活着过完了这个星期，今天快快乐乐地更新啦。
顺手再写个小剧场好了(●'?'●)
【徐天英朋友圈多了一条新的动态：上司总是对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是为什么？
慕辰评论：她讨厌你，所以在整你。
梁小希评论：她看上你了，我劝你早日从了。
叶清清评论：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一时冲动。
唐乐评论：你也可以对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季桑评论：我什么时候做过莫名其妙的事？】


## 我讲道理了

“季总，上次杂志拍摄最后出的照片有问题。”
季桑接过叶清清手中的平板，上面正是《Z&B》杂志放出的为《星光少年》拍摄的照片。她一页一页划过去，越看眉毛越纠结起来。
“怎么会这样？”季桑惊讶，“拍摄当天我明明有亲自跟进，怎么拍出来是另一套造型？”
“您还记得前两天那边要求补拍吗？”
“记得，你不是跟我说摄影师那边提出来的，为了整个群像主题的需要。”

季桑顿时明白了，她看看手中的平板，又抬头看叶清清：“那次补拍动了手脚？”
“摄影师给容晏更换了造型，重新进行了拍摄。最后网上放出来的......没有第一版。”
叶清清回答完小心翼翼地看季桑的脸色，想想上次摔文件的季桑她还觉得心有余悸。
但对方并没有大呼小叫地发泄出来，季桑只是向后倚在了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叶清清站了有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心里更加慌乱了。

“妙啊，搞这么一出偷梁换柱。”季桑揉揉太阳穴，突然冷笑出声。
“当初补拍我们这边没有人跟进吗？除了容晏还有别人参与补拍吗？他们的照片有没有出问题？补拍的照片摄影师没有和我们这边确认吗？”
一串连珠炮的发问甩过来，叶清清赶紧仔细听着，一个一个回答。

“照片补拍也比较正常，我们这边没有做多的跟进。当时除了容晏还有练习生A和练习生B也参与了补拍，这两个人最后出的照片也与原版有所差异。补拍结束后，因为和发出时间相邻比较近来不及一一和公司确认。我们这边以为之前有您亲自跟进不会出什么问题，也就疏忽了......”
叶清清说着说着意识到这是自己和梁小希的工作中出现了疏漏，语气越来越虚。

“另外两个人的照片，虽然也改变了，但是容晏显然是被针对了。”
季桑把平板电脑递回去，那上面容晏惨不忍睹的奇葩造型她不想再回味第二次了。这世界上有些造型从诞生之初就足以登上人类迷惑大赏，而容晏的这一款显然隶属其中。
“是的，节目论坛、节目微博都被刷爆了。很多营销号也在跟风发布相关的内容，很多粉丝也在杂志方那边进行抱怨。”

季桑喃喃地说：“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他老板我都受不了这个造型，太难看了......”
一身塑胶衣，内搭格子衫，头油多到不要钱。从头到脚，荧光红荧光黄荧光蓝，容晏看上去活生生一个三原色底板。
“补拍的负责人是谁？一路给我查到底，从负责的总监到造型师摄影师，我都要知道。”季桑语速越来越快，“以前我就最恨这些瞎做造型的乱七八糟的杂志，扣个艺术帽子就能为所欲为了。我要是不去给他讲讲我们共产主义人民喜闻乐见的文化，就枉费了这多么年国家对我的栽培......”

叶清清看季桑语无伦次的样子，赶紧连连点头答应着马上去调查。
路过徐天英的办公室，叶清清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敲敲门。
“徐特助，季总现在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生气！你一会儿进去小心一些。”叶清清一口气说了好多个特别，徐天英听的有点懵。
“有这么夸张吗？”徐天英停下手上的工作，“她就摔摔东西，一般不会迁怒别人，你不用太担心。习惯就好了。”
对于徐天英轻描淡写的“摔摔东西”，叶清清难以置信，不愧是季总身边最贴心的特助。看来自己这个助理还有很多方面需要修炼，对于季总的习惯和心情还是很不到位。

一个小时之后，徐天英敲开了季桑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的正是叶清清查的补拍事件原委。
“您这次竟然比刷票还生气，杂志的事其实被网上说两天也就过去了。再说也不是容晏本人的问题，我看他们骂的也都是杂志的人。”
“你不懂，这是原则问题。”季桑利索地哗啦哗啦翻页，确认完后，拎起包就要走。
“您去哪里？”
季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杂志社。”

徐天英在办公室里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上，季桑一般这个样子都是要做大事的前兆。
一路上季桑上车就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徐天英瞥了一眼，是让梁小希联系媒体。
车还没开到杂志社就在路旁突然停下来了，徐天英迷迷糊糊地跟着下了车：“季总，您不是去杂志社吗？”
季桑似乎是懒得回话，走进了一家文印店，进去之后给了老板一个U盘，让把里面的东西彩印五百张，要最清晰色彩最鲜艳的那种。

小小的文印店里贴满了老板展示的各种证件照和海报，狭窄的空间里季桑非常挺直地站在中间，一副威武不能移贫贱不能屈的姿态。老板看着这个表情不善的女人也不敢多说话，默默干起活，徐天英只能听到打印机规律枯燥的声音响起。
“您改行发传单了？”徐天英凑到季桑身边小声说。
季桑终于舍得自己的眼睛转过去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说话。

徐天英继续说：“发传单也挺好的，见效直接。但是您就不要亲自去发了吧，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全程监督，保证一张都不会落下。”
季桑绷了一会儿，嘴角终于溢出了一抹笑意，说：“我的意图岂是你等凡人能够揣测的？”
“您说的对。不过五百张不是个小数字，您看需不需要？”
“需要，多叫几个人来。”季桑的神经随着徐天英的调侃舒缓下来。

到了杂志社后，徐天英把那一摞厚厚的单子分发给叫来的几个公司的同事。
季桑下车后，把徐天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后，从车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拽出来一套黑色的西装：“你去车上把衣服换了。”
“还......还要换衣服的吗？”
季桑神秘莫测地笑了：“你说，大姐头后面跟的小弟如果穿得温文儒雅，她面子是不是全都丢光了呀——”

带着一身黑的徐天英，季桑气势汹汹地杀进了杂志社内部，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正巧今天穿了件披风式的外套，走路都带风。黑色的高跟鞋在地上清脆地发出声音，像预告的鼓点一路跟到了杂志社的办公室。
季桑一路上观察着办公室的牌子，看到大片办公区旁的一排封闭式办公室，她站在其中一间的门口面向办公区提高了桑心：“陈国龙是哪一位？”

办公室内的负责人自然立刻闻声出来，看季桑穿着不凡，态度还挺好：“您好，我是《Z&B》杂志的执行总监，您是？”
季桑毫不客气，甚至都没把墨镜摘下来，说：“盛天娱乐的季桑，找你们这里一位名叫陈国龙的摄影师，我听说他摄影技术精湛，特地过来学习学习。”
这位执行总监显然不知道盛天娱乐的老总，但他却很清楚豪门新闻里的季家二小姐。
“陈龙国。我这边让人帮您找一下，您到会客厅稍等一下。”

季桑笑得很灿烂：“不必了，我这个人最怕冷清。喜欢人多的地方，你们会客厅要是没有百十来号人，我就会害怕得犯病，还是在这儿带着最好了——”
季桑顿了顿，把慈爱目光散播向了办公区，继续说：“能够看到这么多热情的合作伙伴。”
徐天英在后面努力地忍着笑，即便季桑日常在他面前撒泼耍浑，但他还是很想笑。

这位助理显然也不太清楚陈国龙是哪一个，季桑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两个人：“贵社真是家大业大，找个人都这么难。”
其实，负责补拍的摄影师一般都被叫做陈思凡，这是他改名之后的名字。
叶清清办事现在非常谨慎全面，自然是把这个陈思凡的原名也列在了上交给季桑的报告里，季桑一眼便知这人肯定是为了装文艺。她来的路上还看了几眼这个人的微博，名字连思凡都省了，直接挂个英文名加姓，仿佛这样就能和国际接轨。

找了半天，小助理才在人事档案那边翻到了陈思凡这个不为人知的曾用名。
季桑隔着墨镜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脚穿了一身奢侈品牌子，上衣裤子等很高明地没有选用带LOGO的款式，只在小部件如腰带领夹这样的地方无意中凸显。脸上倒是白白净净保养得挺好，身上还有香水味。
“你就是陈国龙？”季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办公区的几个人忍不住回头往这边看。

“季总好，您找我有事？”
“小事。”季桑语笑嫣然，终于摘下了墨镜，“陈——老师？”
执行总监显然提前跟陈国龙打过招呼，知道季桑身份不一般，他很谦虚地说：“您叫我小陈就好了。”
“那怎么行？”季桑大呼小叫，十分浮夸，“我特别喜欢你的摄影作品。你们都是这行业的专业人士，必须受到应有的尊重！”

陈国龙笑笑不再反驳，季桑继续说：“我想问问陈老师，上过高中吗？”
这个问题不仅问住了陈国龙，在旁边听着的总监也傻了。
“上过......我是云城第三中学毕业的。”
“陈老师如此感性，充满艺术家气质，想必是个艺术生吧？读的文科还是理科啊？”
季桑气势十足，故意搞大排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却问的都是家长里短，像个面试官一样。办公区那边好奇的目光更更热切了。

“文科。季总您想问——”陈国龙后半句“什么”还没说出来就又被季桑打断了。
“能进这么高端的杂志社，陈老师一定成绩优异。我不学无术，今天想请教陈老师，在当下这个社会里杂志、摄影也都是文化产业的一部分对吧。那什么叫做先进文化呢？”
陈龙国显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头雾水：“什么？”
季桑很有耐心，温柔地重复：“我说，您知道什么叫做先进文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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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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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了

季桑出圈了，她和那位摄影师坐而论道的过程被拍成了视频，甚至还有不少官方账号进行了转发，毕竟这个视频内容非常的正能量。
这次热搜不用买就像坐着火箭一样噌噌噌地上去了，随后的几天数量繁多的蹭热度衍生视频也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陈国龙的微博已经沦陷，其实他之前也有负责过其他年轻偶像或者演员的拍摄，积怨不少，只是之前粉丝一直也不敢明着去骂工作人员。
这次季桑出头之后很多早有怨言的粉丝也都纷纷发微博抱怨这个陈国龙摄影师忽高忽低的造型水平和摄影技术。还有人爆出这个摄影师专门收钱办事。

视频在网络上传播的过程中，就连在里面打酱油的徐天英也没能幸免。
这年头什么人都可能有粉丝，比如慕辰这种长得还不错的富二代总裁自然会有不少女□□慕者替他撑腰。这些慕辰的粉丝也看到了季桑的视频，结果发现站在季桑旁边的好像是慕辰的秘书。
慕辰粉丝A：我没看错吧，那个秘书看着好眼熟，是慕辰的秘书吧？为什么在季桑身边？
慕辰粉丝B：应该没错......这个秘书貌似跟了慕辰很长时间，老粉都认识的。
慕辰粉丝C：有没有瓜主放瓜啊，我真的好好奇，这么多年的老员工都能挖走。

网络舆情状况叶清清一一整理成了报告汇报给季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不意外，当天杂志社看热闹的员工那么多，她有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陈国龙掰扯，肯定会有人偷偷拍摄或者录像传到网上。当天她让人贴的传单也被不少人看到，这些都让陈国龙和《Z&B》杂志成为了大众茶余饭后的笑柄。
“情况不会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我觉得逐渐会有人觉得我的做法像是职权霸凌，毕竟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他只是个摄影师。去找一找靠谱的网络公司，有这种苗头的时候及时应对。”

托了这个摄影师事件的热度，有不少人顺着季桑的相关信息看到了容晏。
目前容晏《星光少年》的排名在6～12名波动，这种玩法季桑很熟悉，出道团的名额有七个人，而排名在7名前后不断波动的人足足有五六个。这里面不仅有容晏，还有贺蕴辉。
贺蕴辉和容晏的CP势头的确起来了，但是CP粉毕竟是两个人的粉丝，当两个人都处在出道边缘的时候，三方粉丝关系崩盘只是时间的问题。季桑最近一直在对这个状况苦恼，她从穿书以来第一次对一件事一筹莫展，怎么才能让矛盾的损失减到最小呢？

“徐秘书——”季桑抓了会儿头发放弃了挣扎。
没有人答话，季桑拉起了长音再一次呼唤徐天英：“徐——秘——书——！”
如果一次叫不到徐天英季桑不会感觉奇怪，但如果她喊两次徐天英都没回应，那事情就严重了。她转转扶手椅，看到徐天英拿着手机正在发呆。
“呃......”季桑想了想换了一种称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徐天英？”

这人终于回神了，季桑也不和他追究，直接继续问：“你说贺蕴辉和容晏可怎么办啊？”
徐天英赶紧收起手机，回答：“粉丝崩盘也不全是坏事吧，现在距离决赛越来越近，这次矛盾之后粉丝的粘合性应该会变强。”
季桑摆摆手，满脸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果然不明白”，徐天英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委屈，每次都让他这个外行人提建议，又每次都露出这种表情。

“你这就是虐粉呗，但是其实虐粉本身就是对粉丝群体整体有一定害处的。我又不想捞快钱，我想容晏的粉丝尽可能往正常的方向发展，虽然粉圈这个东西本身就......”季桑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是回想起了很多不堪的经历。
“您——又有经验？”
季桑哀怨地看了徐天英一眼，说：“小徐秘书，你知道吗，追星的女人疯起来能吃人。我这就是没文化，不然我一定能从粉圈经历写出一本一百万字的宫斗名著。”

徐天英听后默默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我只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不，你已经不正常了。”季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最近除了逛政府网站和财经新闻，有没有去看看娱乐版啊？”
“当然有，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不，你没有。不然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了。”

徐天英表示不相信，但是在季桑微妙的眼神注视下他逐渐坚持不下去了，背过身到旁边茶几的笔记本电脑上输入自己的名字搜索了起来。
“为什么慕总和我的名字之前要用乘号连起来，这是什么新的网络语言吗？”
“谁知道呢？”季桑强忍住笑意说，“你可以搜搜看啊，就在微博上应该可以搜到很多。不过现在的话，这个关键词广场上应该都是心碎女孩吧。”

之后的十分钟，徐天英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机械地摁着鼠标，一行一行地浏览过了各种各样他和慕辰之间的浪漫文学。
季桑看着他的样子，逗他的欲望又起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徐天英身边，手里拿着一叠卷起来的文件放到徐天英嘴边：“采访一下，徐先生对于和慕先生的恋情传闻有什么看法吗？”
徐天英缓缓抬起手把那个假装的话筒移开，看向季桑的眼睛里，写满了世事的沧桑。
“行啦。”季桑拍了拍徐天英的肩膀表示安慰，“这都是小事，这群女孩就是这样的，你不用害怕，她们今天写你和慕辰的罗曼史，明天可能就写慕辰和他新秘书的了。”

“真的吗？”
季桑认真地点点头：“人的喜欢是非常善变而捉摸不定的，比如我以前就是三个月换一个喜欢的爱豆。爬墙爬习惯了就好了。而且，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对吧？”
徐天英听罢松了口气，季桑又继续说：“不过说不定，过两天你就能看到你和我的同人文了哈哈哈哈哈——”
原本放松下来的徐天英，瞬间又紧绷了。季桑放在徐天英肩上的手生动地感受到了这一变化。果然，徐天英的耳朵又红起来。

季桑舔了舔嘴唇，觉得玩笑好像又有点过头：“你刚刚看什么呢？我叫了你两次才回答。”
徐天英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他分明是在在意什么，却只是淡淡回了句“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季桑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第二天来到办公室，徐天英找她说要请假。
季桑看了看他递上来的那份颇为正式的假条笑着说：“你这也算不上什么请假，就比下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而已，干嘛弄得这么正式？”

徐天英犹豫了一下，回答：“我觉得还是，请个假比较好。”
“行吧。”季桑没当回事，大笔一挥批了这张请假条。
“季总，如果未来我结婚了，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二十四小时待命了。我一定会提前帮你找一个新的秘书，不会影响公司的运作的。”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吓到了季桑，她笔一顿，“桑”字的最后一笔在纸上慢慢晕染开了。

“说什么呢你？你以前当慕辰的秘书，现在当我的秘书，你倒是先抽时间认识几个女孩子再说这种话吧。”季桑调侃了几句，签完了最后一笔。
徐天英拿着请假条离开了办公室，季桑却有些心慌。
“什么莫名其妙的......还结婚......他能跟谁结婚啊......熟人都没几个......”
仔细想想，徐天英请假本身这件事就挺诡异的。他请过假吗？不管是原著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管老板是慕辰还是季桑，季桑很确定徐天英从未请过假。甚至原著里他生病的时候只要还能爬起来就一点都不会耽误事。

正想着，季桑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屏幕：季华。
季华来电话，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喂？”
“桑桑，这周末有时间吗？爸妈想见你一面。”
“这周末？”季桑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这周末我有时间吗？”
徐天英的微信瞬间出现在了季桑的手机屏幕上方：什么时间段？

“我不一定，他们要什么时候见我，我看看我有没有空。唉，现在我也是个有正经事业的人了，你让他俩没事别总来找我，季总很忙。”
季华却并没有被她的话逗笑，语气依旧很认真：“周六晚上八点，不管有什么事都空出来。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和你见面。”
“好好好，知道了。”
“桑桑。”季华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你要记得自己是季家的二小姐，别把在外面的那套带回家。我最近看了一些关于你的新闻，不知道爸妈看没看到，你最好在他们面前收敛一下。”

敷衍着应付完了季华，刚刚放下手机，她突然意识到季家二老和她相约的时间段好像正是徐天英请假的那天。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充满了无奈的艰辛，说不准徐天英也被家里人呼叫了。”
自言自语后季桑猛地后悔起来，徐天英双亲早亡，哪来的家里人这样呼叫他烦他呢？
那就更奇怪了，只爱工作的百分百社畜徐天英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请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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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天英：你真的不拦我？我真的走了啊？
季桑：我没看出来你想让我拦住你。
徐天英：你就是个傻子。
季桑：是谁以开始宁死不让我包养的？现在好意思说这？


## 我有点慌了

星期六晚上，季桑郑重其事地在衣柜里精挑细选，季华让她收敛，显然话中有话，季桑认真考虑后决定还是听从季华的建议。翻了半天她终于翻出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这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张，她赶紧套上裙子就往外走。
在车上季桑拿着小镜子草草地补着粉底，口红也是在嘴上随便抹了两下，都怪下午午睡睡得太多，要不是佣人喊她吃晚饭，季桑险些忘了和季氏夫妇的约定。

“开快点，我要迟到了。”
季桑指尖敲着皮质座椅催促，程叙无奈地回答：“老板，这里限速。”
“好吧好吧。”季桑咬起了指甲，违法乱纪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做。
等季桑气喘吁吁地赶到包间门口，季氏夫妇的脸色已经都不太好了，季桑只好低垂着头，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地坐下。

“桑桑，听说你公司开起来了？”
“还行......”季桑试探着陪笑脸，不过她二人并未再提迟到的事情，自然地和季桑聊起了盛天娱乐，季桑说着说着逐渐放松了下来。季父似乎对季桑的公司还算满意，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只签一个艺人。
“我刚刚涉足这个行业，重精不重多，等容晏起来了自然就会有更多人来盛天。”

季母这次依旧是穿着剪裁合体的缎子旗袍，披着条针织披肩，季桑看着她旗袍上的细密绣花有些出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有钱人家的太太总是爱穿旗袍。
“妈，您很爱穿旗袍吗？”
季母：“？”
“我每次见您都是旗袍，随便问问。”
“我是挺喜欢的。”季母虽然有点讶异，但还是保持优雅回答，“林叔叔你还记得吗？”

“林......林叔叔？什么林叔叔？”
“就是你爸爸的朋友林友达林叔叔啊，他经常来咱们家做客，你都不记得了？”
季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这个林友达到底是谁，装着想起来的样子说：“哦，那个林叔叔啊，怎么了？”
话说出来之后，季桑突然意识到这一问一答好像有点熟悉。
“林叔叔的儿子最近回国了，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呢，我帮你约了他今晚一起吃个饭。”

季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季桑回味了一下，表情狐疑：“等等，什么叫做你帮我约他吃饭？”
“你现在不是每天都忙公司的事情吗，所以我就提前帮你约好了。就在二楼，约的是八点半见面，你一会儿就赶紧上去吧。”
“那你们今天来......？”
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季父终于说话了：“我和你妈妈要见林叔叔，有事情需要单独谈谈。”

“哦。好吧。”季桑乖乖地拿着包站起身，走到了包间门口。
季母看她顺从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不会是要商量我和那个林什么的儿子的婚事吧？”季桑突然又倒退几步走回来，盯着季氏夫妇问。
“我们也不会强求，你们先见见面，如果合适早点定下来不更好？”

季桑苦笑，她瞬间明白了这种熟悉感是什么。
这是富豪世家之间订婚的传统王道剧情啊！说着见一面实际上心里早就定好了，主要也是为了企业之间的联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季氏夫妇突然开始发力了，难道是慕家有什么动作？
季桑没有去楼上，她在一楼悄悄地绕了一圈。
小说里没有所谓的巧合，如果刚好她和徐天英今晚都有什么事情出门，那么作为剧情中两个相对重要的角色，她俩很有可能去的是一个地方。季桑根据这个推断，在二楼也观察了一圈。

在拐角的包间，透过门上那块玻璃，季桑果然看到了徐天英。
他面前的桌子已经上了不少菜，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两个人夹菜的动作非常拘谨，徐天英高频率地拿起水杯却没喝多少，只是抿了几口。季桑不是傻子，这种气氛之下，徐天英显然是在相亲。
房间的隔音太好了，季桑什么也听不见，她守了一会儿只能回自己该去的房间。

林友达的独子林非已经到包间里了，季桑推开门，完全没有刚才季氏夫妇面前的乖顺样子。
“你好，我是季桑。”
对方倒是彬彬有礼，深有世家少爷的风范。虽说这人是季氏夫妇强塞给她的，但季桑决定还是认认真真不带偏见地了解一下。她坐下之后开始观察林非，他的长相还算舒服，个子应该也不矮，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一尘不染，每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
从穿衣习惯上，这人有点像徐天英。季桑不由得这么想着。

随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林非的领带夹看起来非常精致昂贵，扣子也精雕细琢。
“听说季小姐最近在做娱乐行业？”
“算是吧。”季桑手伸向那盘大闸蟹，很放松地剥起蟹来。林非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但表情显然有些不悦。父亲让他来与季家的小姐见面，目的自然是季林两家的合作。同为上流社会出身，林非没想到季桑和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
“我这次回国，也有涉足影视行业的打算。以后我们或许是同行。”

季桑听了这话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可能吧。”
“季小姐公司的艺人正在参加现在热度颇高的选秀节目对吧，不知道情况如何？”
“还行吧。”
“林家也有一家影视公司，季小姐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你旗下的艺人。”
“再说吧。”
“季小姐平时工作之外有什么爱好吗？我比较爱看电影，你呢？”
“一般吧。”

饶是林非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家族事业的振兴，也无法再热脸贴冷屁股继续这样的对话了。林非不说话，季桑更加沉默，杯盘筷子之间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分外的清晰。
“季小姐对我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
“今天两家的父母让我们过来的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吧。所以——”
“被父母欺骗，推了重要的会议过来。”季桑打断了林非不满的话语，慢条斯理地说，“见一个基本等同于陌生的男人，这个陌生人还一直喋喋不休地套近乎，套近乎失败了还要向我抱怨。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陪笑脸？”

“季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无论怎样你已经来了，总还是要维持一定的礼貌。更何况你说的那些状况我并不清楚。”
“好。你不知道。就算以上这些原因都不存在，我也没有任何义务迎合你开启的无意义的对话。我觉得这是浪费精力，但我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下，至少我还能在这期间把晚饭吃了。我觉得我并没有冒犯你，你没有资格向我要求莫名其妙的服务态度。”
季桑说话时，始终淡漠地望着林非，她浑身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林非终于明白他今天从一开始便错了，他不愿意和女人多做言语纠缠，季桑的态度再清晰不过。他也不试图说服对方了，强忍着怒气离开了房间。
季桑坐在原位颇有些没意思，便神闲气定地继续把盘子里大闸蟹都吃干净了，这才信步走到徐天英所在的包间门口。徐天英这边显然还没结束，但他是什么性格的人季桑非常清楚，就算是不愿意赴的约会，既然到场他就不会主动令对方感到不适。

她绕到另一个空房间里拿出手机，摁下了徐天英的号码。
包厢里的徐天英很快拿着手机到走廊接电话，季桑透过门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季总，您有什么事？”
“你在干嘛呢？”
“有些私事。”
“......那你忙吗？”

徐天英似乎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等待着的那个女孩后回答：“不忙。”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无聊随便打个电话。”季桑看着徐天英说，“如果你有别的事就挂了吧。”
这次徐天英回答得很快：“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能不能别叫我季总了？”
“什么？”
季桑话说出口有有些后悔：“算了......没什么！我是说......嗯......我现在开始忙了，再见！”

手机里突然传来忙音，徐天英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再确认季桑真的挂断了。季桑的一时兴起与莫名其妙他都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没了脾气，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通话记录徐天英突然笑了起来，随后回到了包间。
季桑坐在隔壁的包间里，心里有些慌。
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20。


## 我试探了

相亲饭局之后，慕辰久违地打电话给徐天英。
“你见过苏月了？”
“是。”
慕辰发出一声讥讽的笑，说：“还以为你真要脱离慕家，现在老头子一个电话还不是乖乖回来联姻。你追求自由的方式还真令人刮目相看。”
徐天英的脸色不太好，但他没有回应慕辰的挑衅。

“不说话，就是都被我说中了吧。要不是苏家小姐眼瞎，你以为老头子真的在意你这个外人吗？”慕辰语气越来越扭曲，“慕家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至少不会背弃主人。季桑随便勾搭你你就跑了，现在看有机会入赘苏家又厚颜无耻地回来。”
“慕总，我和苏月的事情和你所想的并不一样。而且现在，慕家也的确需要苏家。”
“你不会是想说，你自己想吃软饭是为了慕家好吧？”慕辰冷笑，“徐天英，从前的这十几年我怎么从来没看出你是如此虚伪的一个人。”

徐天英握紧了耳边的手机，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随后又平静下来，说：“您怎么想是您的自由。您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苏月的事吗？如果您对此不满，大可以直接告诉慕董事长，我自然没有反抗的能力。”
“苏月也就你这样的品味了，与你这个叛徒也算相配。”
说罢，慕辰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徐天英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慢慢地坐下来，他感觉非常疲惫。而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慕辰态度如此，其他慕家人对他又怎么可能留情。

徐天英闭目养神了约有十几分钟，才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走廊传来了那声熟悉的“徐秘书——”，徐天英睁开眼睛，立刻起身往季桑的办公室走。而在这几步路上，他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季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世界线的警告了，只偶尔得到一些她与徐天英或者叶清清与秦沐风的好感度进展提示。而这天下午，她终于彻底完成了改造叶清清的伟大业绩。
说是改造，其实季桑也没有多做什么。叶清清和秦沐风原本就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现在又每天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要说不会发生什么那才奇怪。季桑身为老板只要在一些合适的时机适当推他们两下，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全公司的人除了叶清清都收到了秦沐风的告白流程计划书。
季桑心情大好地看完了这份计划书，忍不住找机会溜到了三楼的茶水间，不多时就等到了进来拿零食的梁小希：“梁小希，我怀疑公司百分之八十的零食都是你吃的。”
手正伸向零食筐的梁小希吓了一跳，看到是季桑，她尴尬地笑了起来。
“哪有，我这不是中午没来得及吃午饭，所以拿点零食垫垫肚子。”
“你骗我能用点心吗？”季桑也顺手从零食筐里拿了个小包的薯片，“我可是看到你在公司附近的烤肉店胡吃海喝，下午两点多才回公司对吧？”

“我错了季总。”梁小希把手收回来，拿着杯子准备撤退。
“等等。”季桑拦住梁小希，“罚你给我讲讲秦沐风和叶清清的爱情故事。”
“他俩每天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还用我讲？”
“我每天日理万机，总觉得错过了很多。”季桑“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说，“秦沐风排场够大的了，告个白竟然还要全公司都知道。我平时怎么没看出他是这么高调的人。”

“那是因为需要我们配合他。他好像说什么要让叶清清过完美的一天，所以要提前把很多东西安排好。”梁小希回答，“大概就是那种让叶清清感觉今天的自己特别幸运的感觉吧。”
季桑点点头：“有点别出心裁。”
“唉，什么时候再招一个帅哥进来，把我的人生大事也解决一下。”
“咱们公司没有别的男员工了吗？”季桑笑着说。
“最完美的秦沐风从进公司就是叶清清预定好的男人，其他人普普通通没意思，容晏是个小孩而且会被他粉丝撕碎。徐秘书又......唉，我太难了。”

季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翻腾，像是二氧化碳的气泡在不断的刺激她，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徐秘书怎么了，他不也单身。”
梁小希默默地看了季桑一眼，季桑从她的的眼睛中好像隐隐约约地读出了嫌弃。
“怎么了？”
“没什么，您开心就行。”梁小希说完拿着杯子准备离开，“我先回办公室了。”

季桑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手机召唤徐天英给她买果茶。果茶到手之后她嚼着里面的珍珠和椰果感觉幸福了不少，又开始想叶清清和秦沐风的事，顺便还想了徐天英的事。
“话说，秦沐风和叶清清是青梅竹马来着，他们这下是不是修成正果了？”
“确实如此。”
“慕辰基本可以死心了。这么一想，我也算功德一桩。”
徐天英疑惑：“功德？”

“你看什么小说里电视剧里，每次都是脾气不好的富二代男主遇到女主，他们就会相爱了。但是其实女主都有一个已经守在她身边的暖男型帅哥，可她就是死活看不上。”
徐天英表示有道理，跟着重复：“脾气不好的富二代......暖男......”
“现在秦沐风和叶清清在一起，充分证明青梅竹马也不是每次都会失败的，天降也并非必胜选项。”
“您说的这个剧情，和慕总他们三个人的确是太像了。”
季桑打哈哈敷衍：“哈哈哈，毕竟艺术都立足于现实嘛，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之前和林非的相亲以对方怒气冲冲离去收场，季氏夫妇给季桑打来教育了她两个多小时。
季桑这人，在林非面前虽然拽得二五八万毫不客气，但是季氏夫妇面前她却乖乖藏起尾巴装无辜。无论这两个人在电话里怎么说她都好脾气地附和答应，至于做不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秘书，我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周六我被我爸妈骗去吃饭，结果其实是相亲。”

徐天英听到“相亲”两个字，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回答：“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我很生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带来要我结婚，我是不是亲生的啊。”
季桑什么回应也没等到，徐天英似乎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季桑观察着他的神色。
季桑敲敲桌子：“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提？”

徐天英回过神，听到她的话笑了笑作为回应，季桑知道，徐天英什么也不会说的。
“行吧，忙自己的去吧。”
下一个周末，慕老爷子再一次要求徐天英与苏月见面，这次是在慕家。徐天英到达之后就被慕老爷子单独叫到了书房。
“你觉得苏月怎么样？”
“苏小姐温柔大方，人很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联姻，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用小辈的婚姻做交易。”
“没有。您对我有莫大的养育之恩，我没有忘记。”
“其实苏月的母亲，和你母亲以前是至交好友，你不知道吧？”
“......”
“我安排你们见面，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想，或许你会想见一见你母亲的朋友，你母亲生前也很喜爱苏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徐天英有点恍惚，记得吗？不记得吗？
幼年那场车祸之后，他很少回忆父母以外的其他人了。记忆太珍贵了，他反复回忆与父母生活的片段，像是擦拭一颗落灰的水晶，只要不断地去擦，就能够始终如新。
好像确实有苏家这家人，也好像确实有个叫苏月的女孩。不过其实他们交集不多，比起最珍贵的那颗记忆水晶，这些边角记忆早被扫到了边缘。

从书房离开后，苏月正坐在附近的沙发上，看到徐天英出来，她的眼睛立刻就追过来了。
徐天英依旧保持着温柔的态度，一如他身为一名秘书的时候。一整晚苏月都陪伴在他身边，慕家人的挖苦苏月似乎并不在意，徐天英看着挽着他手臂小鸟依人的苏月有些迷茫，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副真的很喜欢他的样子。
慕家的晚宴结束后，徐天英被众人推着去送苏月回家，回来的路上徐天英把车停到一家便利店旁边，进去买了一根冰棍，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吃了起来。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徐天英咬着橘子味冰棍回头，看到了季桑灿烂的笑脸，她手里也拿着和他手里一样的橘子冰棍，包装还没拆。季桑到他旁边坐下，除了冰棍她还买了一堆其他零食，像是小孩子炫耀一般倒到徐天英面前的桌子上。徐天英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继续默默啃冰棍。
他等待着季桑的好奇与追问，没想到她也只是啃冰棍，而且吃的比他还快。奇怪的人。


## 我想起来了

季桑不仅是快速地“咔嚓咔嚓”啃完了冰棍，还光速吃起了那堆零食，徐天英咬着冰棍看傻了。虽然季桑以前也并未掩饰自己贪吃的一面，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全程观看。
终于，徐天英忍不住开口问：“季总，你吃这么快胃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因为我是为了吃而生的。”
季桑回答地特别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仿佛她正在宣读什么了不起的誓言。

“你一直都这么吃法但是胃从来都没事？”
“也不能说一直没问题，偶尔的偶尔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的。”季桑回答得很认真，“不过暴饮暴食是一种见效很快的疗伤方法，你要不要考虑试试？”
“不必了。”即使心里郁结，徐天英也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季桑点点头，对他的拒绝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你可以不用叫我季总。”季桑摸摸手臂上正在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说，“在便利店这么被人叫实在太傻了。”
令季桑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徐天英从善如流：“那我怎么称呼您？”
“桑桑。他们不都这么叫我嘛。”
徐天英的嘴唇开开合合犹豫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个软糯的叠字说出来。季桑瞧着他这仿佛含羞少女一般的样子，心里无奈极了：“算了，太难为你了。”

“所以你怎么了？”
“......”徐天英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让他说自己真的要结婚了吗？
“你不会真的要结婚吧？”
徐天英被这话噎住了，他有些惊讶的眼神看着季桑：“这你也知道。”
“像你这种除了工作一无所有的人，突然跟我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话我能不上心吗？”

“季总——”徐天英脱口而出，又摇了摇头，转换了称呼，“桑桑，你的名字是你父母起的吗？”
小说里的季桑，是没有什么来头的。这个名字估计就只是作者的喜好而已，说不定随便百家姓挑两个字组在一起，就是个名字了。
那个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小说里这个名字的生命，是怎么从父母那里获得这个名字的呢？
“我出生在春天，那时候老家院子里种着桑树，正是桑葚结满的时候。家里人想着季桑听起来不错。干脆，就拿这个桑字来做名字了。”

这不是第一次季桑说出与她本人有出入的话了，徐天英又一次听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季桑是家中第二个孩子，她出生时，季家如日中天，季夫人怎么可能在乡下农院里生孩子呢？徐天英一一这样想着，却都没有说出来。也许季桑只是爱说虚构的故事，又或许这些都是真的，而这背后有什么，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深究。
毕竟如果是一提起就能想起桑葚香甜的名字，还挺可爱的。

“小时候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太普通，而且写着麻烦。后来和桑葚联系在一起后，我就莫名其妙喜欢起来了。”
“是挺莫名其妙的。”徐天英笑着评价，“我的名字也是父母起的。”
“我特别喜欢你的名字！”季桑抢先一步说，“特别的，有气质，你明白吗？”
徐天英笑意更深，问：“名字还有气质的说法？”

“那当然。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就透露出一种很英武很帅气的气质吗？”
“我觉得那可能只是因为里面有个‘英’字吧？”
季桑对他这种开玩笑的说法不太满意：“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也应该确实跟字有关系，你看你名字的两个字都是对称的，看上去就很规整。徐字呢，也是一个看起来很圆满的字。而我的这个季桑，就看起来......哦，好像也挺圆满的......”
徐天英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看着她的面庞。她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比划着字，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认真起来。

“天英，是天纵英才的意思。”
季桑猛地抬起头，徐天英像是终于酝酿完毕，说起了他的名字。
“是我父亲起的名字，希望我能像名字一样大展宏图。”
“所以我说，果真是个很帅的名字，带上寓意之后帅气翻倍了不觉得吗？”
徐天英笑得有些疲惫：“但我没做到。”

“你是说，没有成为名字中的人？”
“这件事很明显吧。”徐天英自嘲地说，“努力了二十多年，一直在当秘书。”
季桑觉得有点尴尬，刚刚那句话的扫射范围显然也包括了她。
“我知道我这么问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季桑犹豫着开口，“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你无论学习能力还是综合素质都非常的强，为什么一直都是做秘书，是慕家的原因吗？”

徐天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困惑的不止季桑。徐天英本人已经深陷其中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在失败的囹圄不断徘徊，最终在自己应当的位置上沉默，当好棋子。
“我觉得，可能命中注定我就成功不了。”
“这什么意思？你还信玄学的吗？”
“不是。听起来可能有点好笑，但是我感觉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倒霉的人。”徐天英的声音懊恼中又有一丝痛苦，“慕家并非从一开始就将我框在家族企业中，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脱离这个框架，实现父亲对我的期望。”

“但是每当我人生比较关键的时刻，就一定会掉链子。比如中考的时候骑自行车出车祸，高考的时候遇到当街抢劫，面试突发阑尾炎......诸如此类的小病小灾我简直都快习惯了。”
季桑突然不知道，是徐天英遇到这些事更糟糕，还是他把这些形容为“小病小灾”更糟糕。
“人们不是常说，金子总会发光的吗？但只要老天爷够努力，想让它不发光其实也挺容易的。”徐天英的玩笑里每一个字都是苦涩。
“但是只要在慕家呆着，我就一直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么玄学？！”
徐天英缓慢地点点头，如果换成别人，季桑肯定觉得对方全是胡说八道，都是演出来的。但现在她对面坐的是徐天英，她只能选择相信。
“所以，你就认命地呆在慕家了是吗？”
“差不多，毕竟我也没什么选择。”
季桑点点头，这个故事的走向听起来很熟悉。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苏月的事。”
季桑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徐天英语气平静：“我又不是傻子，稍微读读语境和上下文就很难不知道你知道。”
这句绕口的话让季桑笑得很开心，她把桌上剩下的一个棒棒糖递给徐天英：“看把你愁的，吃糖。边吃边说。”

徐天英接过去，但并没动。季桑见状又抢了回去，三下五除二剥了糖纸再塞给徐天英，这下徐天英就必须下嘴了。也是橘子味的，很甜。
“今天，我去了慕家。慕董事长跟我说了苏月的事。苏夫人其实，和我妈妈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也很喜欢苏月。”
“然后呢？”
“我不知道，也许和妈妈好朋友的女儿结婚还挺好的吧。”

季桑目瞪口呆：“你傻了吧？”
“？”
“不是，你怎么说话像上个世纪的人。不对，上个世纪的人好歹还建立在什么指腹为婚父母之言上，你这完全是凭空想象啊？”
徐天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疑惑地看着季桑。
“我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这话不会有人听不懂的，徐天英有些恼怒：“当然知道。”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刚刚非常像旧社会逆来顺受的那种大家闺秀。”季桑双手伸过去，拉住了徐天英的手，用力地捏了捏，“你清醒一点！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什么东西是你妈妈喜欢吃但你不喜欢的吗？”
“花生。”徐天英回答，“不过主要是因为我过敏不能吃。”
季桑一边动手把桌上含有花生的零食扔回塑料袋一边说：“按照你刚才的脑回路，你就应该拼了这条命爱上花生。为什么呢，因为你妈妈喜欢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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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好痛苦。
所以写一个感冒小剧场。
——分割线——
中秋节那天，举家团圆之时徐天英感冒了。他昏昏沉沉了一天，终于发烧迷糊了过去。
季桑把要吃的药分好后，倒了水一起拿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季桑：起来吃药。
徐天英（正在发烧昏睡，意识不太清醒）：我不吃药，我要五仁月饼。
季桑：这个真没有，只有咸蛋黄的。
徐天英：我要五仁月饼。
季桑：大哥，你花生过敏，吃了会死的。
徐天英：不，我就要五仁月饼。
生病的徐天英并不听话，季桑最后找了个花生毛绒玩偶塞到他怀里。成功地把药灌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花生的安慰作用，徐天英的烧很快退下去了。他醒来发现了自己怀里那颗巨大的花生。
徐天英：这什么东西？离我远一点，会死人的。
花生：这几个小时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完——


## 我动心了

季桑的比喻实在是过于直接明了通俗易懂，她不希望徐天英娶苏月。
“总觉得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像反了一样......”看着正在拆开一包□□糖的徐天英，季桑忍不住嘟囔，“其实不管是你父亲对你的期待，或者是你母亲喜欢的人，你都不必强加在自己身上。天英的确是个很美好的期待，但并不意味着你必须走这条路。苏月也是一样。”
“而且，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她这话说的充满了故事，徐天英静静地看着她。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季桑刚开口说了两句，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打断了自己：“先说明一下，我说的这个人真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自己。”
徐天英被她弄笑了，点点头：“您说的我都信。”

“她父亲对她的期待，其实比你的要简单。就是当个医生，虽然学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比起虚无缥缈的那些什么‘成为伟大的人’还是很具体的吧。而且她父亲自己就是医生。”
“她失败了？”
季桑笑着回答：“你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确实是失败了。她把整个人生都输掉了。”

“整个人生？”
“为了学医，高中分科她选了理科，虽然学的很艰难，但还是考上了一所普通一本。她读了医学院，开始了漫长的医学生的生活。”
“这不是挺好的吗？”徐天英不解，“只要从医学院毕业应该就能当上医生了吧？”
“高中的物理和化学她还能勉强学学，到了大学，她基本是举步维艰了。”季桑的语气有些凄凉，“每天都在为及格和学分挣扎，强迫自己学习但每况日下。有门专业课她甚至重修了四次，可怕吧？”

“大学应该可以转专业吧？成功转了专业，她父亲应该就没办法了。”
“只能说都怪她太听话了，上大学之后她曾经和母亲谈过转专业的事。后来她父亲知道后，就对她严厉防范，还弄明白了学校的那些弯弯绕绕。她没能成功，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和父母彻底决裂，就只好继续读下去了。”
这个故事很沉重，徐天英没再说话，只默默听着。

“我们两个在不同的大学，而且距离也很远。我们之间说过很多次她家里的情况，但是也都无可奈何。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拖进了沼泽，疯狂的挣扎，然后持续下沉。后来我才知道，不只是学习，这种状态已经影响到了她全部生活。”
“五年的大学，她在毕业那年自杀了。跳楼。”
在季桑开始的时候，徐天英就感觉到这会是个悲剧，而突如其来的结局，验证了这个故事中的主角，果然‘输掉了人生’。他问：“在毕业的那一年？”

“她还有没修完的学分，如果最后一学期还是考不过，就没办法毕业了。”
“就为了这个。”
季桑笑得很悲惨：“就为了这个。”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却没能拯救她。在她毕业那段时间，我们公司正在做考核，我一心都在工作上，她给我的消息和电话也回复的很匆忙。甚至——”
季桑顿了顿，轻轻地继续说：“甚至很敷衍，觉得她又在说这些，反正也改变不了。”

“其实也不止因为这些，学医带来的痛苦传染到她的方方面面，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我记得她和我说过，每一次考试都在让她认清自己多么废物。她父亲也密切关注着她的学业，也给了她很多毕业的压力。”
“后来我又知道，她父亲已经为她选好了医院，就等她毕业。所以我猜，她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毕不了业没法面对现实，一方面也不愿意面对所有父亲安排的未来吧。”

“她的父亲，不知道女儿这么抵触吗？”
“他可能以为只要坚持努力，马上就能毕业，一切就没问题了吧。”
徐天英的神色很凝重，季桑手里把玩着棒棒糖的糖纸，她说：“我不是想说，遵从父母的期待就一定不对，只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比起你父母期待的，你更应该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天英是个很好的名字，但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桑桑，你真的很会讲道理。”
季桑将那张糖纸翻来覆去的玩，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因为手里闲着而感到尴尬：“那当然了，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我也没有不让你娶苏月的意思。”季桑又补充，“别以后传出去是我破坏你们感情什么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一定一定一定要自己想好了再做决定，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盲婚哑嫁，然后随意地过完一辈子。”

徐天英听着她那几个语气逐渐重起来的“一定”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了。”
“行了，知心姐姐环节到此结束。”季桑象征性地拍拍手，把刚才糖纸折的千纸鹤推到徐天英面前，“早点回家，早点睡觉，明天公司还有一大堆活等着你呢！你就不用送我了，我已经给司机发了短信，应该快到了。”
季桑拎起那兜子她挑出来的有花生成分的零食离开了，走到便利店门口，那个迎客玩偶立刻感应发出浮夸的“欢迎光临”的声音。季桑又倒退了几步回到徐天英面前：“一定要慎重决定啊！”

徐天英连连点头答应，季桑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才真的离开。
过了三十分钟，正在放空发呆的徐天英就收到了季桑的消息。
季桑的桑：别嫌我烦，但是真的真的真的要慎重。这是人生大事，一定一定一定要想好。
那串连续的“真的真的真的”和“一定一定一定”让徐天英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和售货员要了个塑料袋把桌子上季桑给他留的零食一一收了进去，拎着零食袋子往家走。一边走他一边回复季桑的消息。
季总的小秘书：知道了。

季桑是回到家后才给徐天英发消息的，她虽然大费周折给徐天英上了课，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慌。毕竟不排除徐天英慎重考虑之后，觉得娶苏月可行这一可能性。他要是真快快乐乐去嫁入豪门了，自己可怎么办啊？
不行，必须给他敲响警钟，年轻人不能冲动啊！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季桑反复读了几遍，明明只有三个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季......季总的小秘书？！”
原本躺着玩手机的季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季。总。的。小。秘。书。
每个字都没错，是这么读的，应该是汉字。
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10。

闭嘴。季桑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不满，世界线和她杠上了，季桑的大脑中不断循环着这句“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10”，不管季桑多么暴跳如雷都一样，就仗着季桑拿它这个虚无缥缈的系统没辙。
骂累了的季桑放弃了挣扎，世界线也见好就收，最后重复了一遍就消失了。

她拿起手机又点开徐天英的个人资料看了一眼，没变，他的昵称依然是季总的小秘书。
这是季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少女心萌动的一天，而丢人的是，引起她这一变化的仅仅是她的秘书改了个微信昵称。
为了消掉自己莫名颤动的心动感，季桑跳下床去冰箱拿了瓶可乐，咕咚咕咚地半瓶下肚后她用剩下的半瓶贴着脸，感觉好了很多。

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15。

正在享受可乐瓶温度的季桑傻在了冰箱面前，什么意思？
她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吗？而且上一次提示过去才几分钟？这进度条是不是推的有点快啊？难道她的少女心力量这么强大，可以二次攻击的吗？
季桑还没有彻底弄懂好感度条提升的机制，所以她不知道，这十五度心动值的生产者，是和她一样今晚难以入睡的徐天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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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之后，蓦然回首，这一整章都是季总和小徐秘书的纯互动。
今天的我也没有推动剧情呢......
容晏：我呢？可可爱爱的我呢？我什么时候能再次出场？
作者：放弃吧，你只是季总事业的工具人。
楚妍：那我可以出来吗？我是恶毒帮凶，可以推动剧情的。
作者：你是谁？哦，你啊，好久没写到你我都忘了。


## 我看戏了

温馨提示，与非主角角色之间好感度超过阈值将会引发未知变化。
在季桑舒舒服服地在清晨的阳光下享受早餐的时候，收到了这条带有警告性质的提示。
她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像个旧社会的大家长，试图强制绑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而且你要是真想警告我好歹说点明确的惩罚，还什么“未知变化”。

世界线没有回复她的话，季桑耸耸肩继续吃她的早餐了。
手机突然开始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看来是收到了微信轰炸，季桑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吃完才去看。信息都是来自梁小希和叶清清的，里面一连串的感叹号显示着又有烂摊子需要她处理。季桑一边喝果汁一边看，原来是《星光少年》第三次公演的问题。

三公舞台选曲的一部分构成就是粉丝投票，为了心爱的偶像，粉丝们会在这一轮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确保选到一个合适的舞台。而且还要注意每首歌的竞争程度，是一场公司与公司，粉丝与粉丝之间的博弈，也是最容易结仇的时候。
容晏的选曲公司早早的就联系后援会开始筹备了，追星选手季桑深知这是一场苦战，所以未雨绸缪。她综合各方面的因素和容晏目前的粉丝水平，最终选择了《记忆发条》这首温柔的歌曲。相对于《记忆发条》，另一首《易燃物》则是选曲的大热门，因为节奏和编舞都更有利于炸场子。

如果在《易燃物》里拼个你死我活，容晏倒也未必一定会输，但是一旦输了，就可能要被剔去最冷门的两首歌里。季桑注意过了，这两首歌都非常不适合容晏。
排名前列的选手中，有好几个人选择了《易燃物》，彼此的粉丝之间□□味都很浓。
而贺蕴辉早已确定选择《记忆发条》，VOCAL担当自然要在抒情风格的舞台发光发热，这也是季桑选择这首歌的原因之一，能顺便炒CP。三公其实已经是比赛的末期，不排除还能有人大放异彩，但季桑觉得无力回天，因此也不必非要去角逐《易燃物》。

《记忆发条》除了容晏和贺蕴辉没有其他高位选手选择，这首歌变成了他们两个粉丝之间的内部战争，后面的人完全看热闹。
容晏和贺蕴辉的CP名叫落纸云烟（蕴宴），目前还没有出现过特别大的粉丝掐架。贺蕴辉必然要争《记忆发条》的中心位，而这次就是落纸云烟CP粉的第一次较大的分裂。贺蕴辉排名不如容晏，又好不容易争到合适的舞台，CP粉很容易被双方唯粉挑刺不满。
在这个情况下，粉丝之间的斗争是一道无解题，季桑管不了，也不打算管。

她觉得自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歌曲选择已定，季桑不打算让公司下场帮容晏抢中心位。虽然说起来对容晏很不公平，但她和唐乐的交易内容就是如此。剩下的只需要后援会带领粉丝执行即可。
没想到的是，一公的时候埋下的和两棵树的恩怨，到三公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两棵树和李子言的粉丝对接，亲自下场要求更改选择，转投《记忆发条》。

这种事情上，公司和后援会之间的对接是必然的，但大家都有共识，就是下场不能太明显，不然会很难看。两棵树显然并不在意这个业界共识，要下场就下的彻彻底底，继后援会公布修改决定引发轩然大波之后，又出现疑似两棵树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透露相关消息。
修改三公选曲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决定，李子言的粉丝有不少都对这件事心存疑虑，但是公司工作人员下场之后，他们也不得不暂时放下疑虑参与。因此，作为一个人气选手，李子言在记忆发条的排名很快就升上去了。

看完消息，季桑一口气喝光杯中的果汁，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到了公司之后，徐天英、叶清清和梁小希都在她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商议，看到季桑进来他们都在注意季桑的表情，被人这时候阴一把她一定会很生气。
但季桑表现的远比叶清清和梁小希想象的要平静，她皱着眉头，表示出对这件事的不满，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了。

坐下之后，季桑从徐天英手里接过他们目前紧急整理出来的相关资料，一声不吭地看起来。
梁小希压低了声音凑近叶清清问：“季总怎么没生气？”
叶清清摇摇头：“这也可能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徐天英注意到她俩交头接耳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轻声解释说：“一公的时候，季总不也阴过两棵树，现在人家报复回来也是没办法的。季总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按照往常，听到这番解释梁小希一定会磕到她一直偷偷磕的总裁与秘书的爱情。不过当着季桑的面，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李子言粉丝这是投了多少钱，涨得也太夸张了吧？”
季桑冷不丁出声，叶清清和梁小希都吓了一跳。
徐天英回答：“李子言后援会新开了两轮应援，粉丝都因为那个工作人员的话打了鸡血。除此之外，两棵树应该是帮他们找了渠道。”

“开应援？”季桑点点头，注意到了这一串平时不应该由徐天英汇报的内容，“做功课了。辰星那边什么反应？这个李子言看起来目标不仅仅是挤入《记忆发条》啊。”
“李子言后援会是昨晚深夜放出的消息，那边也还没有讨论出具体的对策。”
“这么草率，怪不得要工作人员下场稳定人心，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两棵树应该也能猜出来我和唐乐是一伙儿的了。”
“您打算怎么安排？”

季桑抬头，将资料推了回去：“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他们既然这么明显了，咱们也不能示弱吧，不然会影响粉丝的士气。”梁小希说，“刷票确实难看了点，不过也是常规操作，我们也可以动点手脚。”
“以牙还牙，不错。清清呢？”
“目前我还没想到具体的解决方案，不过要尽快联系后援会安抚容晏的粉丝，给粉丝安全感。不然会像小希姐说的，影响后续的粉丝应援。”

“可以，收尾想法现在先想好。”季桑的眼神转向徐天英。
徐天英想了想，问：“您对三公的期待，是进入《记忆发条》组就可以了对吧？”
“算是吧，不过也不能完全镶边。”
“我从损失和收益的角度来看，其实这次两棵树的行为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相反会有好处。”徐天英一边整理着想法一边慢慢地说，“虽然目前容晏票数最高，但我们对三公的中心位不是非要不可，李子言再怎么刷票，容晏也不会掉出这个小组。真正受到威胁的其实只有贺蕴辉，他的粉丝应该是打算破釜沉舟的。”

季桑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徐天英，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李子言的加入会调和原本两家粉丝和第三方粉丝之间的矛盾。因为对于原本的两个人来说，突然参与竞争的第三人显然是共同的敌人。目前第三方粉丝矛盾也没有发展到很大的地步，趁这个机会应该还有减损的余地。”
“结论是？”
“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修改选曲意味着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李子言的粉丝应该也准备背水一战。贺蕴辉和李子言竞争就可以了，容晏的粉丝我认为在保留决赛实力的基础上，看粉丝自己决定投入多少吧。”

“无为而治？”叶清清不由得联想到了这个。
“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有点冒险？”梁小希有些担忧地说。
徐天英回答：“或者，我们就采取正当手段，联合多家粉丝向节目组投诉，应该有很多人对这种嚣张的刷票行为看不过眼吧，单凭粉丝投诉很难起到效果，我们可以联合施压。”
“这个方法的确很光明磊落。”季桑评价。

叶清清和梁小希也都觉得这个办法听起来更有安全感，听到季桑的话都以为季桑应该会选择第二个方案了，毕竟他们季总出了名的好市民好群众，举报刷票岂不是理所应当？
“不过，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善良了？”季桑笑眯眯地看着叶清清和梁小希。
“哎？”
“虽然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但不是雷锋。”季桑起身到她俩身边，用资料拍了她们俩脑袋一人一下，“我们选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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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歌名是我编的，编歌名太难了。


## 我又出名了

季桑选择了第一个方案，虽然内容上是什么都不做，但实际执行后却依然会有问题。
容晏的后援会对公司方面的这种态度显然不可能接受。
和容晏后援会对接的主要是叶清清，她收到了后援会一封又一封行文似乎很标准但隐含着怒气的邮件，质问公司为什么对这个状况不理不睬，是对容晏本人的不负责。李子言和贺蕴辉的粉丝因为利益产生纷争，双方一触即燃，粉丝活跃度空前高涨，作为出道位的一员，容晏后援会也需要一个团建的机会活跃散粉。

“后援会那边的人，坚持要和我们当面谈，如果我们一直躲避不处理，可能会引导粉丝向公司维权。”叶清清看着自己的邮箱无奈地和季桑说。
季桑回答：“给我看看你们的沟通记录。”
她一点一点滑动手指浏览着双方的邮件往来与聊天记录：“是挺热切的。”

什么“容晏作为贵公司的唯一一名签约艺人，他的利益与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什么“后援会已多次提出相关诉求，希望与公司在理性谈判的基础上共同商议对容晏有利的对策”，官话用的很溜，季桑自己平时都没这么正经。
“你把这块的活暂时扔给徐秘书吧，他扛得住。”
“什么？”叶清清有被惊讶到，“但是徐秘书的话不是一直都不参与艺人运营方面的工作吗？”
“公司养着他又不是做慈善，总要会的。再说我看他自己最近也很愿意学。”季桑仿佛胸有成竹，“你之前和后援会沟通的风格太亲民了，让莫的感情的徐秘书试试说不定很有意思。”

徐天英接手对接工作之后，后援会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粉丝们公开向公司维权，控诉公司的不作为。但汇报给季桑之后，季桑并没有什么反应。
“打算怎么处理？”
“我参考了一下以前粉丝维权公司的情况，我们目前不可能对粉丝群体透露真实情况，也无法做出回应，不如就像有些公司一样无视好了。虽然听起来有些——”
“无良？”季桑接话，“如果是叶清清的话，估计会想办法给粉丝一个交代。”

“那我再考虑一下。”徐天英回答。
“不用了，我们经营的本质是艺人，不用非要在所有时候对粉丝作出交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觉得很合适。”
徐天英犹豫了一下，说：“我之前以为您追过星所以会对粉丝比较共情。”
“我的粉丝身份是服务于公司的，而且正因为当过粉丝才知道粉丝的情绪中冲动与不理智含量很高，我们既然无法给出他们想要的处理，就没办法了。”

季桑赌对了，容晏粉丝虽然组织了维权，但归根究底现在是比赛期间，他们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分散给维权工作。决赛在即，维权的事最终以放出“出道后再和公司算账”这样的口号画上了句点。
而李子言的粉丝和贺蕴辉的粉丝，正式成为了《星光少年》最大的仇人组之一，另一组是《易燃物》的两个选手的粉丝。双方各持一词，都认为对方的粉丝先挑事，一边打投还一边给对方刷黑贴，简直忙的焦头烂额。

盛天没有做出相对的反应和措施，这让两棵树很失望，不过容晏粉丝群体的动荡他们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除去《星光少年》总决赛的筹备，季桑暂时没有别的工作了，她决定让徐天英去查之前那个在杂志图片上做手脚的摄影师。这种人不太可能和容晏有过节，应该是和季桑或者季家有什么矛盾，又或者是委托他的人如此，季桑觉得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还是查清楚的好。
“虽然他本人是个烂人，但却坚决不肯透露委托人的消息。”

徐天英如此汇报道，这是他和那位摄影师接触后的结果。在网络上声名狼藉，加上季桑本人身为季家二小姐的威慑，杂志社很快辞退了他。失业之后他并未再找工作。
“背后的人给他的酬劳应该是足够多，可以让他不工作也衣食无忧。”
“也就是说买通走不了了，那就看看有没有其他把柄可以抓吧，这种人我不相信他没干过别的亏心事。”季桑用笔挠挠头回答。

第三次公演顺利进行了，最终的结果是贺蕴辉拿下了中心位，季桑猜测唐乐应该是下了血本。因为这两个人之间，哪一方输了这次都会元气大伤，而没经验的两棵树最终没有拼过老道的辰星。季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容晏只需在原来的位置呆好就可以了。
三公的时候，季桑依然是亲自前往现场去观看了公演。

她静坐在前排看着舞台上的容晏，莫名其妙地有些感动，这个孩子被盛天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还有他的粉丝保护着，此刻带着一颗还比较纯粹的心发出自己的声音。
《记忆发条》的舞台的整体色调是蓝色和绿色，容晏上身穿了一件牛油果绿色的衬衫，下半身是白色的裤子。他衬衫左边的口袋上别了一只珍珠胸针，流苏轻盈地随着他的动作流动。季桑还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腰带也别出心裁，隐隐有雏菊花的细密图案。而头发这次回归了黑色，和这身造型相得益彰。

季桑高兴之余，也非常的怀疑：“我觉得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我们一定是给造型师塞了钱，不然怎么公演造型都这么正常？”
她转过头去看徐天英，惊讶地看到这人手里竟然拿着手幅正正经经地摆在胸前。
“你怎么了......”
“？”徐天英一脸无辜，季桑凑过去仔细看他拿着的手幅，上面的标语是“只为你心动”。

“你拿着这东西......”季桑很难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惊讶，“看上去，很特别。”
徐天英笑笑，没有回应。季桑又开口问：“你之前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的确。”徐天英说，“不过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你这改变也太大了，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现在有兴趣被我包养了吗？”季桑兴致大起，久违地调戏起了徐天英。

应对季桑的包养玩笑，对于徐天英像是一个无解题，她这么锲而不舍地提问总让他产生如果答应了就真的会被包养的错觉。而产生这种想象之后，他觉得更加难以面对季桑了。
“我去接个电话。”在舞台各种各样灯光的变幻下，徐天英的脸红隐匿在了光影中。
他在往走廊的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真是在发热。

季桑笑了笑也追了出去，又问起了关于造型师的问题，徐天英无奈地拿出各种证据证明盛天真的没有给造型师好处。
“我想见见这个造型师。”
徐天英很警惕地立刻盘问季桑：“您见他做什么？”
“别紧张，我就是表达一下谢意。”季桑的表情看破红尘，“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竟然还有人坚守着职业道德，凭借着对职业的热爱给练习生做大众都能够看懂的造型，很不容易了。”

“您还是不去的好，谢意的话，我会替您转达的，也会附上一份合适的礼物。”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去。”季桑眯起眼睛，“我现在又不忙。”
徐天英不肯让步，上一次她把那个摄影师扒得体无完肤，虽然错在那个摄影师本身，但是季桑的一系列手段方法业内工作人员也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那贴满公司附近的精致传单，简直让人无处遁形。

徐天英正在冥思苦想用什么理由让季桑放弃这个想法，这时公演舞台的方向传来很大的喧哗声，音乐也中断了。他与季桑对视一眼，赶紧回到了公演舞台附近。
舞台附近很多工作人员正在大声地维持秩序，比较后面的位置基本都是粉丝票，他们看起来都惊慌失措。舞台吊架的灯竟然在表演的时候坠落下来了，就在容晏他们组的舞台谢幕之后准备下台的时候。灯体坠落的位置是在容晏的位置，多亏了贺蕴辉反应快推了容晏一把，最终二人双双摔倒在了舞台上，灯体在他们身后的地面摔得粉碎。

但如果没有贺蕴辉，一盏灯从上面砸到人身上，受伤程度可想而知，容晏甚至可能毁容。
季桑发现事故的主角是自己家孩子，立刻就急了，工作人员劝阻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对方一转身她就像兔子一样溜了出去，从侧面三两步就冲上了舞台，跑到了容晏的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容晏面色苍白，绿色衬衫上还有星星点点溅上去的血迹。
“桑桑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在这里，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胳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玻璃碎片伤到你？”季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飞快地观察容晏，她的手一一摸过那些有血色的地方确认。

“我只是脚崴了，其他都没什么。贺蕴辉呢？”
容晏挣扎着要起来去看贺蕴辉，季桑这才反应过来，把容晏交到一个工作人员手里后，她转身去看贺蕴辉。贺蕴辉的伤比容晏重，他推了容晏一把，玻璃碎片有些都扎到了他身上，幸好穿的是长裤。不过他胳膊伤得很重，因为穿的短袖，伤口□□裸地露在外面，容晏身上的血点也是他的伤口的血。
“贺蕴辉，谢谢你。”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这句话，贺蕴辉在工作人员和季桑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缓缓地往台下走。


## 我潜入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季桑第一次直面威胁到生命的情况。
受害者虽然不是她，但血迹斑斑的贺蕴辉和满地狼藉的现场都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也许是来到这边之后，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她如鱼得水，已经忘了挫败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贺蕴辉的胳膊伤得很严重，因为很多细碎的玻璃碴飞溅，而他是离得最近的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他胳膊的玻璃碴剔除完。

季桑站在贺蕴辉的病房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作为被救的容晏的老板有些尴尬。
“您不进去吗？”
“我路过，所以站在外面瞧一眼就可以了，不用特意进去。”
在病房外被徐天英抓到的季桑心虚得满脸堆笑，徐天英的视线移动到她的右手上盯了一会儿，开口问：“拿着这么一大束花路过？”

季桑顺着看过去，自己的右手上拿着一大束新鲜的向日葵，她支支吾吾：“啊......这个......好吧，主要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怕对方觉得我虚伪。”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徐天英无法理解，“你要是生病了，会这么想拿着花探病的人吗？”
“不会。但是贺蕴辉毕竟是为了保护容晏才受的伤......”
徐天英无奈地摇摇头：“您想得太多了。”
最终由于徐天英坚定地打开了门，季桑就不得不走进去了。

索性两个人都是皮外伤，多花些时间养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目前节目组对这件事处理的说法都是舞台意外，虽然粉丝很多心有不满，但看上去的确如此，也就只能作罢。
甚至辰星都没有施压，但季桑坚持要节目组彻查。
离世界线对她提出警告没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并不简单。如果她产生的改变会带来这样的可能性，那不妨尽早摸清事故的幕后凶手。季桑决定任由自己的被害妄想自由飞翔一次。

但是仅凭盛天一家公司，还是很难介入，毕竟事件最终导致的结果并不严重，受伤较重的贺蕴辉的公司辰星都未对节目组追究，容晏的公司盛天的追究就对节目组构不成什么威胁，得到的也都是一些草率的回复。
“如果能让辰星和我们一起，应该会比较容易。”
季桑抓抓头发回答：“唐乐估计不会参与，从各种方面来看这都只是个纯粹的事故。虽然贺蕴辉受了伤，但并不严重，而且这也算不可抗力，公司在这种关键节点和节目组扯皮吃不到什么好处。马上就要决赛了。”

无所不能的徐秘书这次也犯了难：“如果对方一直以这种态度，我们用常规手段实在很难获得什么信息。”
“常规手段？”季桑听到了这个显然有深意的词。
“如果您坚持想要查清楚，我们也可以多做一些不同的尝试。”徐天英说话的姿态看起来非常的端光伟正，但季桑明白了相对于“常规手段”，那些“非常规手段”是什么。
“详细道来。”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季桑打量着眼前换了一身衣服的徐天英，他不再穿着笔挺合身的西服套装，上身套了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季桑看着他那件胸前有很多心形图案的粉色卫衣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天英一本正经的气质和休闲装混在一起有些违和，他回答：“我从他们新招的实习生那里租了证件，这样就可以进到公演场地去了。”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季桑心不在焉地回复，她伸手拽了拽徐天英卫衣上的带子，“就是傻里傻气的。”

“你自己能行吗？”季桑有些担忧，小秘书办正事效率没得说，但是这偷偷摸摸的......
“那您要跟我一起去吗，我再去租一个证来？”
“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自己去我总觉得不放心。”季桑忧虑的目光笼罩着徐天英，“首先，你虽然衣服穿的像个大学生，但头发还是油光水滑的就不太合适。”
“是吗？我把这个忘了。”
季桑心里一动，向徐天英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弄。”

等到徐天英靠近她，季桑猛地伸手将他头发全都揉得乱糟糟的：“可以了，你现在可以去冒充大学生了。”
徐秘书不和幼稚的季桑计较这些，他经过几轮深呼吸后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很多问题。”季桑很认真地告诉徐天英，“你的方方面面都像个久经沙场的社畜，老道而熟练。我十分有必要和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为了假冒大学生，季桑带着徐天英去了附近的商场，她的衣柜里可没有快消品牌的服装。

在商场的一楼转了一圈，季桑果断走进了人最多的那家店，一看价格签果然是非常的亲民可人。季桑捏着这小小的价格签心里感慨万分，她真的好久好久没再看到这些熟悉的衣服和熟悉的导购了，还有这熟悉的价格水平，熟悉的更衣室，熟悉的收银台。
更让她感慨的是，她竟然已经成为有资格感慨这些的人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徐天英看她抱着一件条纹上衣一动不动，侧身看过去，季桑的表情竟然如此的复杂和深沉。他简直怀疑面前这个人下一秒就快要开始痛哭流涕倾诉过去了。

“季......季总？”徐天英犹豫着拍了拍季桑的肩膀，“您很喜欢这件衣服？”
季桑如梦初醒，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条纹紧身上衣，赶紧扔到一边的衣服架子上：“没有，这衣服太丑了，我拿过来仔细看看到底有多丑。”
虽说目的是为了临时买一身看起来青春一点的衣服，但季桑最后迷失在了店里，不知不觉她身后的徐天英已经抱了一大堆衣服跟在后面。

“等一下。”徐天英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拦住要继续迷失的季桑，“我们应该用不了这么多的衣服吧？您平时也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是哦。”季桑愣了愣，转而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有很多钱。”
看到越来越难以掌控这一大堆衣服的徐天英，季桑好心地提醒：“忘了告诉你了，门口有编织购物袋来着，你可以去解放一下双手，我也可以继续快乐筛选。”

等到季桑逛够了，已经是中午了。既然到了中午，总不能不吃午饭，季桑又拉着徐天英去商场的一家快餐店吃饭，里面的东西大概就和她原本世界的肯德基必胜客之类的差不多。怎么说呢，这一上午，季桑久违地体验了从前是个穷人的感觉。
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有钱确实可以买很多很多很多的快乐。
季桑咬了一口炸鸡翅后发出满足的声音，这熟悉的垃圾食品也和记忆里如此一致，真好。她问徐天英：“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什么心愿？”

“？”徐天英知道，她又突发奇想了。
看着徐天英的疑惑脸，季桑解释说：“我现在特别想散播爱与关怀，所以决定化身圣诞老人，满足你一个愿望。”
徐天英被她无厘头的回答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喝了一口面前的可乐。
“我说真的。”季桑兴致勃勃，徐天英感觉自己仿佛都要感受到季桑的好心情了。

“我想涨薪。”
“哎——？”季桑嫌弃的眼神看着徐天英，“能不能说点认真的。”
“涨薪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徐天英义正言辞地订正，“而且我来盛天之后，实际的工作内容比在慕氏更多。我这是劳动者的合理诉求。”
“怎么，你想这时候和我探讨劳动法吗？”
“没有。”徐天英的声音稍稍弱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季桑自诩遵纪守法好市民，“不是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吗？”

“嘁。”季桑不满，“你既然这么喜欢钱，之前我要包养你你为什么拒绝，难道是我的钱还不够多吗？”
徐天英没办法了：“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能不能翻过那篇？”
“涨薪这种小事也算愿望？我给你涨点，特许你再说一个愿望。”季桑说归说，还是批准了徐天英的诉求，“不过如果你又说要什么涨薪股份之类的......”
“那，今年冬天——”徐天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嗯，今年冬天什么？”

“十二月十号那天，希望您能陪我去个地方。”
“就这样？”
“就这样。”
季桑狐疑地看着徐天英：“你不会是要把我卖给人贩子吧，或者敲诈勒索？”
徐天英顺着她的话头也开玩笑接了下去：“是，我都联系好了，必须选个黄道吉日。不过您既然说了实现我的愿望，就不能反悔了。”
“凭我的机智过人，你们会人财两空。”

下午，季桑和徐天英终于正式准备去节目组考察了。
现在的季桑已经完全换上了她大学时候习惯的那身行头，马尾辫格子衬衫加黑色休闲裤。徐天英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评价：“您学生时期就是这么穿的吗？”
“是啊，怎么了？这不是挺学生的吗？”
徐天英觉得季桑绝对是忘记了自己是季家人才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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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桑：所以十二月十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你的生日？
徐天英：不，是我把你卖给非洲老黑奴的日子。
季桑：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问你呢，就那个正在打字的。
作者：你说我吗？我不知道。
季桑：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出来乱写！
徐天英：你为什么不信呢？我真的联系好了，船票都买好了。
季桑：那到了那天我一定可以反杀你把你卖了，你信吗？


## 我入伙了

“那个男的，好帅啊，新来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哪一个啊，穿粉色卫衣那个是吗？我也看到了，是挺帅的。”
“小点声，别指他啊。话说这种，是偷拍之后可以投稿到网上转发的水平吧。”
季桑发现事情不大对劲，她拽拽徐天英的袖子，凑到他身边小声地问：“她们是不是都在说你啊？那边那几个女生。”

“应该不是吧。”徐天英显然没有已经被目光包围的自觉。
“不，应该是你。”季桑观察后得出结论，“奇怪。”
“什么奇怪？”
季桑没有回答徐天英，她总不能告诉他，这么多人看到徐天英她觉得很奇怪。无论在原著里，或者是季桑来到这个世界的观察里，都不难看出徐天英是一个在NPC中存在感不高的角色。这种存在感与他本人的优秀与否完全无关，而是一种剧情设定。

因为徐秘书，本身就是一个被职业代称的人，他不需要别的多余的存在感。
在别的NPC眼中徐天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平平无奇到不值得被记住，只需要贴上“慕辰秘书”这个标签。如果季桑的到来引发了什么改变，那也应该只是多了个“季桑秘书”这个标签才对。而现在穿着便装的徐天英竟然引发了这么多人的注意。
更不对劲的是，这种注意的来源是他的脸。难道这些NPC的白内障治好了？

“看来你确实很受女孩子的欢迎，我之前还担心你找不到结婚对象，我收回这句话。”
徐天英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公平公正来说，虽然我自己这么讲可能很可怜，但我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受女生欢迎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那群小女生？”季桑示意他看过去。
“说不定是在看您啊。”
“我觉得，如果在看我，应该不会用‘好帅’来作为感叹词吧。”

徐天英好像也确实找不到什么解释的原因，他疑惑的眼神令那几个女生有点害羞地走开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路上徐天英像是个行走的白炽灯泡，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季桑忍不住说：“有点夸张啊这个待遇。”
连徐天英也终于觉得不自在起来，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季桑跟在后面只好追了起来，她笑着和徐天英说：“现在还觉得他们在看谁？”

等到了当天公演舞台的场地附近，两个人出示了证件，季桑比起那个出证件的女生似乎太过于漂亮了一些，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她半天。搞得季桑都不耐烦了起来：“没见过女生化妆啊？”
场地当天的碎片什么的自然早就收拾好了，舞台也早就拆解完毕，季桑拐到那堆铁架子旁边，似乎是想辨认出哪一个是灯架。
“这个，我之前问过了。”徐天英指了指他附近的那堆铁架子。

见季桑盯着灯体断裂的部分看，徐天英说：“您还会刑侦？”
“不会。”季桑诚实地回答，“不过我一直想试试。一般这种事故都要看断裂口自不自然不是吗，如果有人事先操作过会有痕迹之类的。”
“您真的打算把侦探小说应用到实际里？”
“虽然是小说，但你不觉得挺有道理的吗？”季桑很专业地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摸了摸断裂口的侧面。

“摸出什么了？”
季桑狡黠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的确是非常的平整光滑。”
“还真是这么回事啊。”徐天英亲自去摸过之后，颇为惊讶。
季桑在心里想着，毕竟这是霸总文的世界，怎么可能彻底脱离套路呢？你总不能指望这种弱智小说里出现什么精妙绝伦的阴谋设计吧？

季桑站起身，一边摘掉手套一边说：“你说，这人是跟我有仇，还是跟容晏有仇。”
“容晏应该是没有恨他恨到这种程度的仇人的。”徐天英回答。签约容晏之前自然对容晏做过背景调查，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容晏就是“清清白白”。他就是人群中最平凡又自在的那种人，除了那张脸优越了一点，真是没什么特别的。
他这样的人，显然是谈不上什么仇家，多说有两个关系不愉快的同学。

“我想也是。”季桑低着头幽幽地瞧着那个灯架的断裂切口，这次是冲着容晏，下次可能就是她本人。她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个故事中应该担当的角色，是一位恶毒的女二。
何况她尽管偏离了正确的道路很远，行事却一点都和低调不沾边。
徐天英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季桑现在的神色与平常完全不一样，她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但这恍然悟到的道理可能并不会让人开心。徐天英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有时候季桑看着某个地方，但她的思绪显然已经飘远，她的瞳孔看起来恍惚，会让他产生季桑可以未卜先知看透过去与未来的错觉。

“不过，下手挺狠的。”季桑看够了，转身离开。
徐天英跟上她：“既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就一定有办法查出来。这种大量人群聚集的地点，摄像头肯定不会少。我会想办法把节目组的监控调出来，和这个灯架沾边的我们一个一个排除，不怕找不出来始作俑者。”
季桑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出来：“这个工程有点大，我看看有没有捷径可以走。”

季桑说的捷径，是节目组的女厕所和茶水间。
她在外卖APP上下单了二十多杯奶茶，以新来的实习生自居，请大家喝奶茶。徐天英看着季桑这个高调的行为，赶紧把正在满面笑容分发奶茶的季桑拉到一旁。
“季总？你这样所有人都肯定会记住你，之后岂不是就露陷了？”
季桑伸手揽住徐天英的肩膀，豪爽地回答：“让那个实习生辞职，她原本该拿多少钱我付她双倍。”

说完之后，季桑又雀跃地回到了那群女孩子中，徐天英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感叹季总还是那个用钱说话的季总。这一整个下午，季桑都和节目组那群女孩子热热闹闹地聊天说话，一边浑水摸鱼地做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她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节目组的人让她扫地端茶倒水都乐呵呵地去了。
徐天英看着她的身影觉得很奇妙，因为现在的季桑显然也是个熟练的社畜。
“你猜我知道什么了？”季桑终于找了个空凑到徐天英身边，手里端着个不知道哪里骗来的白瓷杯子，“他们有个同事最近很大方，说自己的股票涨了，又请吃饭又请KTV。”

徐天英皱着眉看着她的杯子：“你杯子哪里来的，干净吗？”
“李莹莹给的，她新拆的，安全着呢。”季桑笑得很得意，“她和我还算有些共同爱好，告诉了我不少他们同事间的事。”
“一杯奶茶就能买通啊......”徐天英顿感世风日下。
“哎？你这可就不对了，我和李莹莹之间是真挚的友谊，我们都是梦想与爱的信徒。”

看到徐天英一脸困惑，季桑摇摇头：“你对不上暗号，你不是我们的同志。”
“好吧。所以那个大方的同事怎么样了？”
“那个同事，李莹莹说，据她的了解，这个同事对金融根本一窍不通，怎么可能突然炒股大赚。所以她心里也怀疑这钱是别的来路，不过这终归是别人的事，她也不会恶意揣测。”
“会被这种小钱买通的人，自然很容易招摇。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目标。”

“这个同事名叫ABB，我不太方便一直跟在男人后面，你去想办法探探虚实。”
季桑安排完任务后看看手腕上的表，为了伪装她把原本那只玫瑰金色镶嵌着红宝石的女表换成了一只简简单单的棕色腕表。她现在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能想办法和他在下班后也聊一聊。具体怎么操作我就没法教你了，下班后一起喝喝酒吃吃东西也正常吧。反正交给你了。”
徐天英想了想喝酒有点犯愁，他酒量一般。

“对了，他们现在在发零食来着，每个人都可以去拿。我带你去吧，既然来都来了，不能便宜这个无良节目组。”
徐天英对那份不知道是什么的零食并没有欲望，他任由季桑半拖半拽地带他走，懒得反抗。
季桑没有想到，这份零食带领着她和徐天英见到了慕辰。
就在三楼的走廊里，她看到慕辰和节目的负责人并排走过来，慕辰身后跟着一个眼生的年轻男人，应该是慕辰的新秘书。季桑注意到，这位新秘书和原来的徐天英一样具有存在感极其薄弱的特质。

“不太妙，慕辰会不会把我们认出来。”
“我们俩现在的形象都和平时区别很大，慕总平时也很少正眼看别人，脱离了固定印象他应该没办法第一时间认出我们。慕总不会多注意路人，我们就自然走过去就好。”徐天英很有经验地回答。
“哦～不愧是在慕辰身边呆了那么久的徐秘书～”
“自然点，不要看慕总，直接走过去。”


## 我坦白从宽了

“好像没什么问题的样子。”走过那条走廊之后，季桑绕到一个墙角偷偷看慕辰那群人，“原来他真的是个睁眼瞎，换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
“慕总......不太喜欢把注意力用来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认不出来我也就算了，你在他身边都呆了多少年了，换身衣服就漠然走过，唉。”
“不过，慕总的新秘书，刚刚好像注意了我们。”
“那人一共我们见过不超过三次，这要是都能认出来，他记忆力得多超群。”

“Lucy！”正在转角说话的季桑被一个工作人员抓壮丁了，“你去那边的仓库拿一下节目要用的立牌，按照这个单子拿就行了，搬到四楼去。”
Lucy是原本的那个实习生的英文名，季桑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说的是自己。
“你是哪个部门的？也是实习生？”
徐天英表现得很自然，仿佛他就是原本的那个人：“我叫林天，是新来的实习生。”
“那你也跟她一起去吧，东西挺多的。”

于是，季桑和徐天英一路在指引下走到了仓库门口。
“好乱。”季桑进去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胡乱地堆到一起，“这仓管肯定白嫖工资。”
“外面都是一些之前公演的东西，我们往里面走走吧。”
“嗯。”季桑答应一声，在堆积的物品里绕来绕去地走，索性堆得时间不久，还算不上特别脏。
在里面的架子里，他俩找到了那堆牌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季桑和徐天英一起一个一个地翻看牌子上的字。他们要拿的牌子有五个。

“一般在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如果进入到仓库里，那么这时候，仓库被锁的概率就很高了。”季桑一边扒拉那些牌子，一边说。
随着季桑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刚刚落下，徐天英听到了“咔嚓”一声的关门声音。
“您也不必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就真的让人把门锁上吧。”
季桑神色有些惊恐：“我没那么无聊，仓库的门不会真的被锁了吧？”

他俩飞快地绕到门口那边，入目之处，黑漆漆的大门严丝合缝地锁死了。
“真的不是您安排的？”
季桑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她没有回答，转身在附近找了个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垫子坐了下来，看起来又乖巧又听话。徐天英瞬间明白了，这次是真的被设计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季桑语气有些悲壮。

“看来您的那位仇人，比想象的还要着急一些。”
“但是他竟然知道我们今天来节目组的事，选择了在节目组下手。挺妙的。”季桑还不忘夸一下下手的人，被困在仓库里，她倒是悠然自得。
“您看上去，很有经验。”
“怎么会？”季桑笑着说，“不过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敢置我于死地，只是给我些教训。”

徐天英也受到了季桑的感染，放下心来：“也是，明天总会有人来这个仓库的。”
“那也不一定。”季桑立刻打破徐天英的希望，“关一晚上教训可太轻了，我觉得那个仇人应该会想办法让别人不来吧。既然他能够要求工作人员，就应该做得到。”
“那您还？”
“那能怎么办，干了一下午活我挺累的，先休息一会儿呗，反正也出不去。”

“和您一起，还挺危险的。”
季桑听到这话，问他：“怕了？”
“有一点。”徐天英很诚实，“不过，很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季桑突然爆发出很大声的笑，徐天英一脸莫名其妙。
“有意思的男人。”季桑看着徐天英说，“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同志，所以你应该是都听不懂的。”

“您刚才说的这句话，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听懂的人吗？”
这句质疑在季桑的意料之外，以往每次季桑提到从前世界的东西，她也说徐天英不明白。而徐天英本人因为这方面确实没有涉及，也就乖乖听着了。而这次，他问的话，让季桑感觉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
“您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怎么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唉——”季桑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我们要在这个情况下聊这些吗？”
季桑似乎是忘了，以往总是在不合适的场合聊起奇怪话题的那个人是她。只是这次，变成了徐天英。
“我看这地方不错，隔音良好，没有闲杂人等。”
“这地方，偷情也不错啊。”季桑笑着凑近徐天英。可这次徐天英完全没有后退，他没有被季桑的行为弄得尴尬而绕开话题，他直视着季桑的面庞，直到季桑自己慢慢退了回去。

“你既然这么问，就是知道了吧。那还非让我说什么。”
徐天英回答：“我明白一些，但不完全明白。而且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告诉我。”
季桑注意到，徐天英的敬称变成了比较亲切的“你”，不知道这是不是徐天英的绥靖政策。他这次太认真了，认真到季桑已经无法通过插科打诨来解决了。
“你先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吧，然后我再补充，这样行吗？”季桑少见地在徐天英面前有些弱势，“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在交代犯罪事实。”

“你不是季桑。”
简单的五个字直接炸到了季桑，徐天英的攻势如此的简单直接。
“我不是季桑，但我也是季桑。”季桑订正，“原本的季桑已经消失了，我的名字也叫季桑。我现在代替原本的季桑活着。”
“但样貌什么的都没有改变。”徐天英回答。
“简单来说，□□是皮囊，思想是填充物。皮囊没换，填充物换了。”

“穿越？”
季桑点点头，被猜到穿越是一定的了。但她目前还不想告诉徐天英，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书里的故事。就她自己而言，活在书里远比穿越残忍得多。反正，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交代了，只是没说怎么穿越，穿越的是哪里而已。
“世界上真的有时空穿越。”徐天英若有所思。
“在我自己穿越之前，我也不信。”季桑耸耸肩，“不过也有可能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而我是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也不是没有可能。”对于季桑开玩笑的话，徐天英给予认同，“原本的世界，和这里差距很大吗？”
“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其实社会的形态，科技水平差距都不大，主要在于文化的差距。我想可能是因为人不一样吧，在这个世界里，我原先认识的人都不存在。”
徐天英附和着点头，他现在有些迷茫，虽然对这件事早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季桑坐实了时空穿越真实存在，还是让他收到了一些冲击。

“还有一个问题。有时候，总觉得你能未卜先知，或者说，很了解身边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聪明呗。”
“不是这个意思。”徐天英解释，“我和慕总他们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完全陌生的人吧。但是好像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你好像比之前的季桑还要更了解我们。”
“原本的季桑的记忆，我是有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应付季桑的家人对吧？”
“具体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季桑刚想说话，徐天英打断了她：“等等，我猜一下。是医院？”
“对。”季桑回答，“挺明显的是吧？”
徐天英回想起那时候抄起手机就把慕辰送进警察局的季桑，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你是一点都不会遮掩的性格，明明也知道原本的季桑是什么样的人，却一点都不想假装。”
“我是觉得，假装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反而容易被看出来。如果性情大变，大家反而不会怀疑了吧，只会觉得这人是不是真的受到什么刺激。”

“倒也是。”徐天英被说服了，“等哪一天我穿越了，我就不费劲儿假装了。”
“你就想想吧，你当穿越是买白菜吗？三毛钱一大棵？”
“所以你所有行为的信息源都是原来的记忆？那你确实还挺聪明的。”
“还好还好。”季桑假装害羞地笑着。
“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这个解释明白的，你知道吧？”徐天英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就算是原来的季桑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季桑愣住了，她看着徐天英，说：“你不好糊弄了啊。”
“都是季总教导有方。”
“唉，你现在变得这么难对付。难道都是我的错？”季桑抱着膝盖看上去有点委屈。
徐天英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逼你说什么，我想你也不是别人强迫你就会听从的人。”
季桑小声嘟囔了一句：“事到如今你想知道我还怎么瞒啊。”

徐天英没有听清楚，但季桑拒绝把这句丢人的话重复一遍。
她转头看着徐天英，这人看上去很有耐心，毕竟他们还要在这里关上一段时间，而这个巨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觉得你这样有点犯规。”
“犯了什么规定？”
“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再怎么样也算朋友了吧。我又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这么求我我怎么拒绝啊？”

徐天英义正言辞：“首先，我没有求你。”
季桑笑得很灿烂：“好看的人对别人提出请求的时候，都会自带撒娇祈求加成，你不知道吗？”
“又来？”徐天英隐约觉得季桑又要转移话题。
“好吧好吧。”
季桑把脑袋在腿和身体之间窝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


## 我爆炸了

“虽然这边的世界可能还没有开始流行，不过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叫做系统文的东西。”季桑突然开始聊起了小说，“就是主角穿越之后会自带一个BUG能力，这个就是系统。”
“你是想说，你也是带着系统穿越过来的？”
“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我这个系统没有那些那么无敌。我这个更类似于修正器，因为事情的发生拥有原本的顺序，而我原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所以修正器会给我一些提示，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徐天英马上想到了：“你对慕总的那些蹩脚的表白？”
“联想的很快嘛。”季桑回答，“是的，那些都是修正器希望我做的事。因为我本人的话实在是无法喜欢上慕辰，无法像原本的季桑一样对慕辰痴痴不忘，所以修正器提醒我去做这些能够代表‘季桑’这个人喜欢慕辰的事情。”
“后来为什么又不再继续了呢？而且你还公开表示自己不喜欢慕总。”
“我脱离慕氏了，也脱离了那家公司。完成了一些世界线的任务的报酬吧。”

“总觉得我们一本正经地说这些东西，挺傻的。”
季桑摇摇头：“可这些都是我真实的生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告诉我的，都是真的对吧？”徐天英再次确认。
“现场编一套这样的故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季桑笑着说，“要不你再问点细节？”
“不是这个。”徐天英的眼神躲开了季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还在骗我。”

“虽然我来这个世界之后，确实做过很多奇怪的事。但是骗人我还是很少做的哦。”
季桑在心里补了一句，是的，我没骗你，我确实是穿越来的，只是没告诉你我是穿书罢了。这应该不算骗人吧，你又没问我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
“能说一点，原来的季桑的事吗？”
“原来的季桑？”
徐天英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季桑有点困惑，她看到徐天英的耳朵有泛红的趋势。
“成为季家二小姐之前的，季桑。”

季桑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不屑：“那个季桑，可比现在的季桑无聊多了。不漂亮，没有钱，没有梦想，没有事业，是一个比你更社畜的社畜。”
“但是有很多热爱的东西吧？很多你来到这里之后依然念念不忘的东西。”徐天英的声音很温柔，“漫画、追星、音乐，这些都是你以前也喜欢的吧。”
“这些东西，很难变现，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将它变现。以前没有，现在——”季桑的话音断了，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也没有。”

“那容晏算什么？”
“如果堆钱也算事业成功，那就太讽刺了。”季桑自嘲地笑着，“从头到尾我不过是用钱摆平了一切需要付出大量努力的东西。容晏，不过是我个人的喜好。”
“你给我讲了那么多大道理，却还要我告诉你什么叫各司其职吗？”
徐天英的笑那么的柔和，他似乎也陷入了一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状态，这个状态下的徐天英完全不会被季桑的调戏打败，甚至还可以反调戏。比如下一个瞬间，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季桑的额头。

“要不要我等出去了专门做一份材料汇总给你，让你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的？而且你热爱的那些东西也帮助了你现在的事业不是吗？你不会把对付两棵树和辰星的所有事都忘了吧？”
“虽然你举的例子不是很有说服性，但是我不介意你写一篇五千字的赞美文给我。”季桑揉揉额头，终于不甘心落于下风做出了反击。
然而，徐天英竟然坦然地接受了：“如果这能够让你明白，那也挺值得的。”

“什么啊。”季桑把脸转过去不再看他，“你怪不正常的。”
“谢谢夸奖。”
“你真的不正常。”季桑受不了地说，“等出去了你不会还是这个样子吧，那我以后岂不是就没有快乐了吗？”
“可我现在很快乐。”徐天英笑得春风和煦，季桑听到这句话后终于还是把头转了回去，她看到徐天英的笑容，感觉心跳的有点快。

不妙。
不妙。
不妙。
季桑看了几秒钟，感觉自己的脸显而易见地温度升高，她像是被扼住了，猛地把头又埋了回去。现在她看不到徐天英的笑容了，可是这些代表她心动的生理现象还是没有消失。
“怎么了？”徐天英看到她突然窝在一起，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没事。”季桑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

温馨提示，季桑与徐天英之间好感度上升40。

季桑没说完的那句话，变成了一声带有咒骂性质的感叹。
“你没事吧？”
“没事，真的没事。”季桑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我只是突然很生气，生我自己的气。我就是个傻子。”
只骂了自己季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你也是个傻子。”
无辜中枪的徐天英不明就里：“？？？”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下来，季桑闭着眼睛埋了一会儿，终于逐渐平静了。
“我们应该开始想想办法怎么快点出去了。”
“是吗？”徐天英的表情显然没听够季桑的小故事。
“是。”被拿捏住的季桑有些赌气，“早点出去早做打算，坏人一般都会逐渐丧心病狂，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有道理。”徐天英赞同，“一想到我可能要和你一起英年早逝，我突然很有动力。”

季桑正在搜寻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一听这话，她把手中的一捆丝线往地上一摔：“有一说一，你真的越来越——”
她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停了半天后只好泄气地继续找东西了。
“找找有没有窗户，□□，粗绳子。如果季桑命不该绝，正常电视剧应该会配备这些道具来挽救我们的性命。”
“季总，来这里之前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知道我们潜入的事吗？”

季桑正在翻找的手停住了：“很遗憾，没有。”
“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像个孤家寡人一样。”
“我这叫不给别人添麻烦。”季桑没有说的是，她对这些亲人实在无法产生真正的依赖感，家里的仆人也都是做家务的工具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之间的交易非常清晰明了。现在季桑才意识到，这样的生活方式，哪天她真的出了事都不会有人知道。

“下次我们分开行动吧。这样万一有一个人出什么事了，另一个还可以去救他。”
徐天英没有发表意见，季桑的脑子一抽，继续说：“不过如果死在一起殉情也挺浪漫的。”
话说出口，季桑脑子咣的一声：又说错话了。
“当我没说过，我们还是好好活着吧。”

找了半天，季桑都没找到任何接近小说和电视剧里道具的东西。她疲惫地回到最初那个垫子上坐下：“不会真的天要亡我吧。”
“听说不吃不喝的话，最多可以活三天。”
“我不想听，我想听我们得救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徐天英默默地去拖了两张毯子过来。季桑明白，这是他们今晚过夜的保暖道具了。还好这次是变装之后来的，穿的都是长袖长裤，而且也比较厚实一些。如果换成季桑平时的打扮，一场感冒在所难免了。

“如果有人来救我们，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 没有什么亲人的徐天英甚至没什么猜测，“你姐姐季华？”
“哼！”季桑惨笑，“她不到出了大事怎么可能联系我，毕竟我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和两个合作关系良好的商人没什么区别。”
“这次出去以后，还是多依赖一下别人吧。”徐天英语重心长。
“我觉得，如果有个人来救我们了，那应该是叶清清。”

徐天英没多想，回答：“她人是挺好的。”
季桑心里想的是，因为叶清清是主角。她女二被人困在了仓库，担当这个光荣解救任务的，显然女主角比较合适，可以增添人格光辉。而且叶清清的性格中善良本来就占据了百分之八十。其他的人相比之下份量都太轻了。
“不过我不希望她带着秦沐风一起来，我不想自己离开这个仓库第一眼看到是狗男女秀恩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索性仓库里还有灯，季桑把所有灯都打开了，仓库里灯火通明。指望或许有人会注意到仓库晚上不自然的灯光。
“仓库都没有个看门的吗？”
季桑努努嘴：“你自己环顾一下周围这些东西。一大堆指引牌子，彩带，垫子，节目组会舍得特意雇一个人看着这些玩意儿吗？”

因为没什么可做的，又怕手机电量用光，他俩只能睡觉了。
季桑说服了自己半天才终于躺在了那张垫子上，裹着一张质感很粗糙很硬的毯子。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哭，因为觉得自己好可怜。
她的眼泪竟然真的流下来了，可能是太久没哭过了，眼泪断了线一样不断从眼角没入头发里。季桑本来还想忍着不发出声音，结果越忍越委屈，索性自暴自弃了。
“徐秘书。”她点点徐天英的后背，“我哭了，快安慰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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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爆肝！


## 我出来了

季桑等了很久，她都要放弃的时候，徐天英终于回答了。
“你怎么了？”
“不觉得我很可怜吗？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人关在这里，躺在这么潮湿的垫子上，还要盖这么粗糙的毯子。手机还不能玩。我真的好惨。”
徐天英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对不起，您说的这些，我现在都无法解决。这是我的失职。”
“谁跟你追责啊。”季桑看他竟然是真心地在反省错误，忍不住破涕为笑。极度的认真会变成傻气。季桑现在相信这一点了。

“明天出去之后，我要加强我个人和全公司的安保。”季桑吸吸鼻子，因为有鼻音，说话听起来委委屈屈的，“我就不信这么多钱还买不到个平安了。”
徐天英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他犹豫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季桑。
“什么东西？”
“您下午从别人那儿要来又塞给我的糖。”
徐天英慢慢地展开手心，季桑看到他那只漂亮的手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苹果味的硬糖。

季桑并不扭捏，她拿起立马拨开了荧光绿色的糖纸塞进嘴里：“这么大方，我们现在可是没吃没喝，多吃了这块糖，我说不定就能比你多活几个小时哦。”
“有道理，不过您应该也会比我感觉更口渴。”
对于徐天英的反击，季桑翻了个白眼不予计较。在这种境况之下，有糖吃让她感觉到非同寻常的幸福，尤其是味道是她最喜欢的苹果。

“明天我们能出去吧？”
徐天英的姿势变成了仰面躺着，他显然并不困，眼睛正看着天花板。
“明天我们能出去。”苹果硬糖在季桑的口腔了转了一圈，她信心十足地回答，“我可是能预知未来的人。我劝你趁现在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出去之后就是上班了。”

第二天清晨，季桑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左手右手轮番在身侧划拉手机，甚至眼睛都没睁开。她的左手摸索了一番后，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软软的物体。意识还没清醒的季桑不耐烦地把它拽到眼前，这才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是什么。
是一只手。
被拽得往季桑方向挪了一段的徐天英幽幽地开口：“季总，是我的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太清醒。”

“没关系，我更想知道您昨天说的得救，什么时候才出现。”
季桑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她是为了方便集中精力联系世界线，昨天她也试过好几次，但是对方只告诉她不会一直困在这里，但是拒绝透露详细剧情。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正常应该很快有人来仓库了吧。”徐天满怀希望地说。
季桑笑眯眯：“要不你试试去敲敲仓库门制造一些动静？说不定能被提早发现哦。”

徐天英真的站起了身往大门那边走，季桑的笑容追随着他。
看着徐天英在门口尝试了一番各种制造噪音的行为，季桑很高兴地冲着他喊道：“别白费力气啦，叶清清会来救我们的。”
徐天英在门口愣了一下，扔掉了手中的一个牌子，转身走回来坐下。
“您是故意的。”
“我也没胡说啊，确实是有可能被注意到的。正常情况下。”

两个人又在仓库里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徐天英忍不住站起来收拾起了东西。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没事情做。”
“你这算以德报怨？”
徐天英情绪有点失落：“那我能怎么办？”

季桑拿出自己的手机，冲徐天英招招手：“过来玩会儿游戏吧，叶清清应该快来了，这手机电量也没必要省着用了。”
徐天英听话地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俄罗斯方块。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玩游戏这一类的东西，但也知道您玩的这个，应该挺......老套的。”
季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区区徐天英也敢对游戏妄加评论。”

“我上一次看到这个游戏，是在邻居家阿婆的手机上。”
“你可以闭嘴了。”季桑果断地阻止徐天英继续说话，“俄罗斯方块是真正锻炼智力的游戏，极简才是最包罗万象的。没有人比我更懂俄罗斯方块！”
徐天英耸耸肩，只好默默地凑近季桑身边，安静地看着季桑玩。
“您对俄罗斯方块的懂，好像不包括怎么得到高分。”

季桑被激怒了，她深呼吸稳住情绪，把手机扔给徐天英：“那徐秘书让我开开眼界吧。”
徐天英拿起手机，重新点开了一局。第一局，他手忙脚乱，分数比季桑还要惨淡。
季桑皮笑肉不笑：“呵呵。”
又开了一局，徐天英显然比刚才要熟练多了，季桑盯着最后那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分数数字，眼睛里有些不甘心。而再下一局，徐天英已经完全超过她了。

“这都是你运气好，运气也是俄罗斯方块的一部分。如果一直掉竖条，谁能不赢？”
徐天英不置可否，他把手机还给季桑。
“我多玩几次，也会有运气好的时候的！”
两个人盯着这个小小的屏幕上不断掉落的方块组合，竟然一时间也投入了进去，而季桑手机剩余的那百分之十七的电量也奇迹般的支撑了很久。

正当他们俩都紧张地看着那个L型方块往下降落的时候，季桑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叮”的声音，然后屏幕陷入了黑暗之中——它终于没电了。那最后的“叮”像是一声哀鸣。
“桑桑姐！徐秘书！”
还没来得及为手机电量感伤，他俩就听到了叶清清的声音。季桑和徐天英站起身，往大门走了几步，看到叶清清领着两个人站在门口。

季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吊桥效应这种东西，虽然她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恐惧和惊吓，但看到叶清清的那一刻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疑似喜极而泣的冲动。她从杂物中飞快地跑过去抱住了叶清清，闻到了叶清清身上衣服还有洗衣粉的味道。
这一瞬间，季桑好像终于有点明白了，或者说是接受了，人是需要和身边的人有所联系的。
叶清清完全没想到季桑的行为，她慌乱地拍了几下她怀里的季桑：“您没事吧，我今天看您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问了司机才知道昨晚您也没叫他，所以就来这儿找您了。”

“叶清清，我要给你升职加薪。”
感动之下，季桑只想到了这么一句回复的话。
“谢......谢谢季总。”叶清清哭笑不得。
“节目组的人已经知道了吗？”季桑从叶清清怀里离开，问她。
“我们只是要了钥匙，节目组的负责人应该还不知道吧。不过这次我们一定要向他们追责，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太不可思议了。”

“意外？”季桑冷笑一声，“先不要通知，他们知道了肯定都过来虚情假意地关心，我现在太狼狈了，我先回去换身装备再来找他们算账。”
“换装备”的说法让徐天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行人乘上了叶清清开过来的车。
回家之后，季桑立刻就钻进了浴室，如果可以其实她比较想在浴缸里美滋滋地泡上一会儿，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行。她飞速洗了个澡后就冲出了浴室，一边吹头发一边交代叶清清要找哪些人哪些东西。

“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女仆出现在了门口，季桑向她点头示意，仍然继续着和手机的对话。她正在挑选要穿的衣服，就算天塌下来，季桑认为自己也必须得气势十足才能出去迎战。
想了想她冲着已经离去的女仆喊了一句：“我要在车上吃。”
半个小时后，穿着长袖连衣裙的季桑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车里，她的长发高高的盘了起来，连衣裙是紫黑色的羊绒材质，穿在身上非常的舒服，材质的效果看起来也非常的优雅。但因为选的颜色比较暗，季桑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蛇蝎美人的感觉。她手边的两个纸袋里放着的是包得又好看又严实的三明治，和季桑家的厨房今日鲜榨果汁。

“我让徐天英把他家地址发给你了，先绕道去他家。”
季桑说完，开始享用那份蟹肉三明治。
到了徐天英家楼下，他果不其然恢复了平时那套西装，头发也整整齐齐。见识过了这头黑发乱糟糟的样子，季桑在后座看着前面的徐天英感觉有些手痒。
“叶清清说您让那两个证件的主人也来？”
“对。”
“因为我们的行为不太，正大光明对吧？”

“其实我倒没觉得特别不好，但是呢，这事要是想闹大就得保证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所以还是尽量别暴露出真相比较好吧。”
季桑往身侧看了一眼，她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去：“喏。”
“我没关系。”徐天英摆了摆手。
“得了吧，我都快饿成纸片人了，你回家比我慢，我就给你留了那么点时间你肯定没吃东西。一会儿我们去兴师问罪，你要是肚子发出丢人的声音我们可就尴尬了。”

徐天英反驳：“是您担心自己会这样吧，我对食物的欲望可没有这么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受了季桑的好意。徐天英不是个傻子，这个单独的包装意味着这是季桑想到了他担心他会饿着，特意带过来的。
正在开车的程叙开玩笑说：“老板，我也没吃早饭。”
“开你的车。”季桑的区别对待毫不掩饰，“没吃饭就用力呼吸，这里有好多空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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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连衣裙参考了闪耀暖暖


## 我耍人玩了

“就是你昨天故意引导人去仓库的？”
季桑正坐在桌子上，面前站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安排她和徐天英去仓库搬东西的那个员工。
对方的脸上简直是写满了“东窗事发”四个大字，季桑根本不用问了。
“我确实派人去了仓库，但那是工作需要。”
带着颤抖和哆嗦的解释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别在这跟我说废话了，我知道你是拿钱办事，懒得找你麻烦。赶紧把指示的人告诉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看来给的不少啊，还有动力替对方支撑一下。”季桑眼神示意徐天英，徐天英把手中拎的箱子放到桌面上，打开后，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现在能说了吗？”季桑拿起一叠，在手心里拍了拍，这一瞬间她又实现了一个小时候因为看电视剧而萌生的梦想——甩出一箱人民币让别人听话。

然而对方还是犹犹豫豫地不肯开口，徐天英利索地又把箱子合上了。
“我觉得你应该上上网，既然你不喜欢简单粗暴的，那我们就慢慢磨，钱和耐心我都有很多。我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的金子硬。”季桑嫣然一笑，轻巧地从桌子上下来作势要离开。
“季总说的是那个摄影师吧？”
“对，我知道，是被搞得名声丢尽被业界赶出来的那个。”

说话的是季桑带过来的那两个员工本人，这倒不是季桑的拖，主要这事上过好几天热搜，年轻人之中知道的可不少。那个男人听到对话后，在季桑即将踏出这个房间的时候，终于出声。
“我说。”男人的脸憋得通红，现在还没散去聚集的血色，“答应的都算数对吧？”
季桑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嗯。”
“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的姓名和身份都一直保密，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就能拿到十万块。我可以告诉你他的长相特征，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只为了十万就敢听陌生人的话。你竟然活到了现在。”季桑冷冷地做出评价，“详细细节你和我的秘书交代吧。”
徐天英把手中那个装满钱的箱子交给了程叙，季桑这次毫不犹豫地带着程叙离开了。
“箱子......”
季桑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犹豫又疑惑的声音，季桑回头：“这是我的箱子，有什么问题吗？”

“您刚才说，只要我交代会给我那个箱子对吧？”
季桑的脸上露出了非常虚伪的困惑表情：“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我只不过是把我的箱子打开向你展示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呢？”
“但是刚才，您的意思应该就是——”
“张先生。”季桑走了两步到对方身边，“您也老大不小了，这种没有保证的事以后少相信吧，哪来那么多约定俗成？我有说过任何一句关于这个箱子的话吗？如果您自说自话地就把我的私人财产看作是您的东西，我很困扰。”

季桑转身，步伐比之前更快。往外走的时候，程叙提着那么个沉甸甸的钱箱颇为吃力地跟在后面：“您还真是恶趣味啊。”
“这个人不仅懦弱胆小，而且愚蠢。何况，我为什么要为慕辰的犯病买单。”
季桑将慕辰的一切愚蠢的行径统称为“犯病”，在她心里，慕辰是个有心理障碍的病人的形象越来越根深蒂固了。
“喂？”季桑拿起手机，“叶清清，稍后徐秘书会把拿到的口供发送给你，你立刻去取证相关的资料，包括转账记录，见面地点的监控录像等等。证据越全面越好。”

“哎？”叶清清望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傻了，刚才季总说的什么？取证？转账记录？监控录像？这是她能够拿到的东西吗？她只是个普通的白领啊！
看到叶清清的样子，秦沐风关切地问：“怎么了清清？”
“季总，可能是想培养我做侦探。”
“啊？”秦沐风也傻了，“什么意思？”
“你知道怎么查到别人的转账记录，怎么调取监控录像吗？”叶清清不抱希望地问。
然而没想到，秦沐风竟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也许可以。”

“决赛马上就要到了，慕总的事情要不要稍微推后处理。光临的人想见您。”
季桑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出道的博弈。”
“是的，李子言和贺蕴辉的出道位，还没有决定。”
“如果能和我谈妥，就可能拿容晏来平衡对吧？毕竟他也不想再激怒两棵树了。”
徐天英点点头：“接下来事情应该会越来越多，也有很多商务在积极和我们对接，以承接容晏赛后的行程。所以我想慕总的事......”

“我明白。”季桑没有逞一时意气，“既然他对容晏下手，就说明他知道我希望容晏顺利出道，希望我的公司以此振作。所以容晏的出道必须风风光光顺顺利利，不然慕辰那厮肯定会幸灾乐祸。我都已经给他闹心到现在了，总不能差最后一口气。”
“好的，那我会对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安排，全力准备决赛事宜。”
季桑考虑了一下后，补充说：“我还是希望能把仓库这件事收个尾，以后用起来也方便。如果有多余的时间和人手的话，或者需要招人也可以，同步进行一下。”
“仓库的事，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已经能够确认买通的人就是慕总的秘书。”

“哦？”虽然知道徐天英办事效率一流，但季桑还是没想到这么快，“你每次都一边告诉我最近事情很多，一边又飞快地把事情都做完了，这样在别的公司要吃亏的。上司会觉得你手上的活根本不多也不累。”
徐天英微笑着说：“季总打算辞退我吗？”
“当然没有。”
“那就没关系了，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去别的公司这样的事了吧。”
说完徐天英离开了，季桑回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有点开心，这说明徐天英已经认可他自己在盛天工作了对吧？而且不是三年五年，是根本没有考虑过离开。

在光临的会议室，季桑推门进去，看到除了项目负责人之外，季华也在。
“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别开玩笑了，华桑哪里需要像我这样亲自来人家这里上门讨出道位。”季桑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小公司太不容易了啊，人心冷漠，若不搞这些蝇营狗苟，就不能站在聚光灯底下，真可怜。我们容晏，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吸引到足够出道的粉丝了呢。”

这话，全是说给负责人听的，《星光少年》的总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名叫杨丽娜，听说年轻时在广播界和电视界叱诧风云，后来转行幕后开始做制片人了。
“今天来的二位都是季总，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杨丽娜波澜不惊，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季桑那一串抱怨的话，“我还是称您二小姐，可以吗？”
“随便了。”
“我听说二小姐现在是个不拘小节性格豪爽的人，和其他公司的那些推拉，我也不拿出来纠缠您了。我想先问一下季总，季总今日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季桑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杨丽娜根本没有邀请季华过来，是季华突袭了他们俩的会面。
可是季华来干什么呢？华桑娱乐那么大一艘船，也要在盛天这样的小鱼上打主意吗？
还是说最不可能的那种可能性，来给季家人撑场子的？毕竟身为二小姐输的不能太难看？
难道华桑也有人位置不稳，和辰星的刀光剑影说不定有误伤呢？然后想让自家人替死鬼？

季桑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好几种不同的想法，不过都或多或少带点阴谋论和被害妄想的性质，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季华是个成熟稳重但做法却不老套的人。这种既有经验又有想法的人，对付起来最讨厌了。
“杨老师知道，季桑是我的妹妹，虽说她现在独立在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还和季家的公司是对手关系。但她是季家人，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季华的头发低低地盘了起来，扎了个褐色的发圈，几缕碎发飘在脖颈边，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温柔。她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杨丽娜。
这是在......帮忙？季桑不得不承认，季华的话都是在增加她和杨丽娜谈判的筹码。


## 我同意了

季桑与季华同坐在桌子的一侧，她靠近过去小声地问：“你没事儿吧？”
季华微微向她偏头，样子简直温柔动人极了，像她那样一个本就气质非凡的女人做这种不经意的动作，又带着她平日里收敛起来的柔和，季桑一瞬间都被自己的姐姐迷到了。
明明是自己先和季华说的话，又突然愣住傻了一样，季华轻轻拍拍她的手臂，季桑反应过来，有些恼怒地不再看她：“往常我们可不是这么利益共同的。”

在杨丽娜面前，她们两个窃窃私语未免不好，不过季华好像并不在意。
“那会儿是那会儿，这会儿是这会儿。”季华也将头偏回去，坐得很端正。
杨丽娜插入她俩小声的谈话中说：“季总是想保容晏吗？”
这话问得的确是“不拘小节性格豪爽”，季桑隐隐竟然有些期待季华的回答。能被有钱有势的姐姐保护一下，好像也不错。

“容晏是谁？”
季桑刚才那些飘飘然的思绪顿时消失无踪，季华终究还是那个季华，甚至都对她的公司没什么印象，以至于不知道那个唯一的签约艺人——他们今天谈话的主角，是谁。
“你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季桑再次靠近过去说。
季华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她不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问题。她轻轻挽了一缕碎发到耳后，依旧神情自若：“你们公司的人？”

还没等季桑回答，杨丽娜就先说话了：“容晏是盛天的签约艺人，也是节目选手之一。”
看杨丽娜的表情显然是在忍着笑意，这对姐妹的相处方式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那就保他。”
杨丽娜抿了抿嘴，好像在考虑怎么开口，最后慢慢地说：“季总，之前我们已经将两位华桑的艺人放进去了。”

杨丽娜的话就到这里止住了，她话里的意思是，似乎是不太愿意由季家主导继续塞人了。毕竟季家的主导权越大，控制权也会越大。她不太想就这么直接交给季家了，除非——
“杨制片人，想选择哪一边呢？”
听到季华的话之后，季桑开始想另一边指的是什么。如果就这个小说的世界观而言，她能想到就只有慕家了。季华让杨丽娜选的，应该是两家背后的产业链与商业背景吧。但是对季桑而言，她之前和唐乐可以算是达成了很和谐的合作关系。

如果杨丽娜选了季家，成团之后，辰星的艺人会不会被区别对待呢？
杨丽娜正在考虑季华的问题，季桑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观察了一会儿，说：“杨制片人，是怕季家插手出道团的运营方向吗？”
其实推出的这种偶像团体，谈什么运营方向呢。方案都是老一套的，选出这么些个人气最冒尖，资本也最爱的，平衡来去，大体上让所有投资商满意的同时不至于太惹怒观众就行了。以这样的标准筛选出来的团，出道后自然也是要跟着出钱出资源的人走。

季华瞬间明白了季桑的意思，盛天和辰星的合作关系她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季桑是第一次真正自己掌握一家公司，她不能不留着点心看着。季桑从第一次见唐乐到二人达成合作，以至于后来二人的各种联合手段，季华都知道。
她自然也知道，季桑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真的替杨丽娜顾虑，是替季桑自己。
辰星从参与节目初期早就内定了林奇，目前看来贺蕴辉也是十之八九。慕家现在在各个产业都受制于季家，而在娱乐行业，唐乐便要能进就进。

“自己的公司偏心自己的艺人，总不能说是错吧。但偏心自己的艺人，不等于就要苛待其他成员。”季华面朝向杨丽娜，似乎是在担保自己的信誉，但实则话是对季桑说的。
杨丽娜听了心里苦笑，今天这两个人完全把自己这里当成戏台子了。
“季家有意与光临有更深度的合作，旗下的几个品牌最近也都需要新的营销方案。”
“我明白季总的意思了，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会尽快给您和二小姐回复。”

“你到底想怎样？”
离开了会议室，刚迈进电梯，季桑开口便去问季华刚才的事情。
“在有统一的敌人的时候，我不喜欢内战。”
“就因为这个？”
电梯下到了一层，季华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走了出去：“不然呢？”

“你想让我欠你的人情？”
季华已经走出了光临公司的大门，她的车已经停在了面前，秘书上前去给她开门。她转过身来看着季桑说：“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让我花这么大力气去让你欠人情吗？”
这句话听着就有些气人了，季桑冷冷地说：“没错，我是个只想贪钱享乐的蛀虫。”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跟季家人牵扯太多，但是这由不得你。”
说完这句话，季华不再回答季桑刚才的问题，弯身进了车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非得这样吗？”季桑看着她车离开的方向说了一句。

虽然有了季华的帮助，季桑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光临也不是没有可能把她和季华都摆一道转而投入慕家的怀抱——衡量目前两家的形势季桑可能会觉得做这个选择的人脑子进水了，或者根本就是慕辰的间谍。
决赛前的时间是最焦虑的，粉丝焦虑于自家偶像的排名，营销号焦虑于做什么既新奇又能够蹭上节目热度的视频，公司则焦虑于处理整个从决赛到出道初期的安排。
“商务的事情还要问我吗？”
徐天英顿了顿，还是说：“有一家慕家旗下的连锁快餐品牌向容晏伸出了橄榄枝。”
“别这么文绉绉的，说点有用的。给多少钱，什么Title，全程待遇，粉丝体量与影响力的要求。”

季桑和慕辰不对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而徐天英作为季桑的秘书，更为详细地了解季桑是多么的厌恶慕辰这个人，她厌恶到几乎不愿意承认对方的存在——具体表现为季桑一直把慕辰当作透明人处理，如果慕辰闹到她面前她无法再把对方当作透明的，她就视慕辰作精神不正常的病人。所以，她竟然没有一口回绝慕家的公司让徐天英颇感意外。
“您愿意和慕家的公司合作？”
季桑还没回答，徐天英先打断了她，他模拟平日里季桑的所作所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是想赚慕家的钱？”

季桑笑笑：“慕家愿意送钱，我哪有拒绝的道理。钱是无辜的呀。”
徐天英也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如此，他也逐渐明白一些季桑的逻辑与想法了。
“大企业上赶着给对手艺人做嫁衣，比起我的同意，更稀奇的是这个方案竟然能在慕氏过审吧？慕家人改行做慈善了？”
“其实以节目目前的热度，容晏又是高人气选手，气质符合的品牌自然想趁机造势。不过我也没想到，清远竟然敢来找我们。”

清远是慕家旗下一个做饮料的品牌，向容晏表达合作意向的是他们推的一款新的系列果汁。
“品牌形象倒是满符合的，Title呢？”
“品牌形象代言人。不过是短期的，打算签半年的约。”
季桑沉默了，清远这玩的有点大。作为慕家旗下的饮料品牌，清远是拥有不小的市场份额的，虽然这几年受到季家的针对，但也依然不是一般品牌可比。而这样的品牌，竟然一谈就直接品牌代言人起步吗？疯了？

“他们图什么？”季桑不解，“虽然半年约，但也是名正言顺的品牌代言人啊。两家明仇暗怨不少，节目热度纵然高，但说到底容晏也只是个新出道的偶像。我实在理解不了清远给他这么高的Title是为什么？”
徐天英赞同：“其实这一点我也非常顾虑，他们的合作热情有，给的待遇和Title也很有诚意。这些反而都很奇怪，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利益点支撑。”
“我得见见他们商务部的人。”


## 我准备休假了

清远商务部的总监是个中年男人，之前在各个公司之间见面会谈，都是漂亮的女人。因此，季桑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李总监，我们这边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容晏身上的哪些特质吸引了清远。”
对方的回答自然是一堆套话，说是套话，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季桑听到了自己也认同的两方之间的合作的点，她附和着点点头。但这些不会是清远反应异常的理由。

“您说的我大概都明白了。因为盛天也是刚刚起步，所以我们这边也对类似的商务进行了对比，可以看出贵公司是非常有诚意的，也非常喜爱容晏。”
虽然季桑对这个李总监第一印象不好，但对方能够做到总监位置不是吃白饭的。
他立刻就明白季桑的疑问了，李总监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从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封条封得死死得，季桑看见这个有点惊讶。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正式贴了封条的牛皮袋了，上一次好像还是考场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让我交给您的。”
“总、总经理？”季桑心里犯了嘀咕，她和这个清远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谈个生意还搞得这么神秘。里面是什么绝密文件吗，难道给容晏一个过高的Title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拿着这么一份充满神秘气息的文件，季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总经理说，希望您一个人的时候打开。”
“好吧。”季桑没有反对，这份文件奇怪得很，她决定回去调查一下这位总经理再考虑要不要看这份莫名其妙的文件。

两天以后，季桑收到了叶清清做的汇总文件，论这种信息整理，现在她做的越来越好了。
清远的总经理叫温玉，是慕家的表亲派系。清远真正的掌权人是温玉的父亲，也是清远的董事长，因为温董事长只有一个独生女，所以就将公司交给了女儿打理。从媒体报道看来，温玉没有任何奇怪或者不妥之处。
她是富家独生女，但并未娇生惯养。管理公司不见得多么英明，但也未有过什么大的失误，算得上是一个很少见的稳重的年轻人。温玉已经订婚，明年春天正式完婚。
季桑实在找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决定打开那份文件。

听完季桑对事情前情的描述，徐天英无语：“您就因为这个一直都没打开？”
“是啊，我竟然忍住了。”季桑激动地搓手手，“有没有感到很荣幸？你竟然有幸和我一起分享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徐天英用看奇怪的人的目光看着季桑，勉强点了点头。
季桑专门找了一把美工刀用来拆开封条，使用刀片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割开封口的时候季桑不禁回想起了从前考试时类似的经历，颇有种追忆往昔岁月的感觉。

里面是一沓A4纸，上面打印了一些网页的界面。
季桑好奇地拿出一张看，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网页熟悉的界面代表着什么。她继续拿起下一张——是另一个网页。这些都是同一个用户的各种各样不同软件界面的截图。从软件的种类来看应该是个年轻人，从网页截图来看能看出还是个追星族。
“容晏的粉丝？”季桑拿起一张带有微博的截图发出疑惑的声音。
上面最新一条微博正是容晏相关的内容。季桑上网对应着A4纸上的账号找到了本尊，这些的确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都是容晏的粉丝，还是一个画画不错的产出粉。季桑不明白温玉给她这个干什么，证明容晏的粉丝购买力吗？

“难道——”徐天英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说，“温总也是追星女孩？”
“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确实，而且我以前也见过温总。她温文尔雅，性格非常温和，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
季桑不悦地挑刺：“我充分有理由怀疑你最后一句话是在隐喻我不是大家闺秀。”
“您的确不是大家闺秀。”徐天英回答的声音理直气壮，“如果把一个性格独特的人硬是塞到一个框架里去，才是不好吧。”
季桑只好同意，徐天英竟然学会了新的应对说法。

“其实，我是受了您的启发。”
徐天英笑得有点讨打：“从前我也从来不觉得季家二小姐会是一个追星的女孩。有了您这个先例，结合清远对我们不同寻常的热情和这份文件，我想是有这种可能性的。也就是温玉是容晏的粉丝，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希望您单独看这份文件——虽然您没做到。”
“哼。”季桑一扭头，“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吗？”
“不过这样看来您不用担心了，可以放心和清远合作，容晏的粉丝总不至于害他。”徐天英把手伸过去划季桑面前的平板，“而且还花了这么多钱，看来是真粉丝。”

季桑感叹：“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为爱发电助力偶像事业的女总裁粉丝啊！”
“您不也是吗？”徐天英还在笑。
“我不一样，我的事业心是和对美色的爱好相辅相成并驾齐驱的，我不会让任何一方压过另一方。这样我的两个重心才都能平稳。”
“嗯。”徐天英认真点评，“听起来有理有据，实则没什么营养。”

经过了一系列商讨与对接，最终决定将官宣放在决赛夜，排名全部公布完毕之后立刻发部官宣，一定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也能振奋赛后略显疲软的粉群。拿到清远的代言即便对于一些前辈来说，也是非常好的商务资源了。
“现在需要一点虐粉点，很久没有什么新的事件可以让粉丝紧张起来了。”季桑用笔点了点面前的文件，“这样温吞下去不太好，赛后很多粉丝会有功成身退的心理而流失，如果不能激起粉丝的活跃度，会慢性自杀的。”

“您会不会有点着急，之前的舞台事故对粉丝们影响还是很大的。”
季桑摇了摇头否掉：“那件事最大的受利者是贺蕴辉，虽然冲着容晏来，但就结果而言，贺蕴辉是备受大家怜爱和敬佩的那个，CP粉中他也有了男友力很强这种属性。这样的趋势，长期发展会逐渐弱化容晏的个人特性。”
“让他女装吧。”
想了半天，季桑拍板了一句这样的话。

徐天英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节目组应该还有一两期衍生节目可以做吧，给容晏找机会在游戏环节插一下女装，我想象过了，容晏女装应该挺好看的。
“可能确实不错。”徐天英坦诚地回答，“但是您打算用这个激发粉群吗？”
“你太小看泥塑粉了。”季桑又是一副你不懂我很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们可以。”

“节目播出后，安排人截图往各大营销号和特色账号投稿，力求真实，虽然我们真的要营销，但不要搞得太明显，那就没用了。”
徐天英一边记她的安排，一边满脸无法理解的神情。
“要让秦沐风投伪装的粉丝产出吗？”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泥塑粉这个物种伪装起来对于秦沐风这个直男难度还是有点高。”季桑思索了一下，“去找画师吧，以商业插画的名义约稿，和画师交代清楚使用细则，签好合同避免后续问题。很多画师，技术不错，但是很麻烦，处理不好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季桑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看中了一个网名叫做“Lantern”的画师，画风非常的细腻唯美，最难得的是唯美中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色气。这简直太适合泥塑图了！
Lantern要价不低，季桑大手笔地批了经费，并再三要求徐天英严格检查合同条款。
除了季桑看重的两三个画师之外，叶清清还去批量联系了一些其他画师，既要有精品也要有量变，这样吸引人入坑。


## 我回来了

容晏的女装扮相实在是在季桑的意料之外，之前虽然季桑也同意容晏是十分清秀的长相，但倒也不至于女气。可是这女装一上身之后，就算是季桑也不得不说出一声：“美女，交个朋友吗？”
容晏粉丝的反应则有轻有重，不太一样。
季桑先把容晏几张最最精修的女装照投稿到了传说中的泥塑□□ot，果然引来底下一片惊艳的呼声，网友们“妹妹”“美女”地叫个不停。季桑一边翻动下面的评论，一边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这群人疯起来是真的不可小觑。她看到一条字数很多的评论，慢慢读了起来，读着读着忍不住手脚都乱七八糟地动了起来，太SQ了，太SQ了，有没有鸡笼来关一下这个人！

“你说，容晏出来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徐天英转头看了季桑一眼，他的面前被硬是塞了显示着那条长评的界面。他看着那些表面没有什么不妥实则组在一起变成难以言说缠绵悱恻的段落的字，面颊上微微有点泛红。
“怎么想？”徐天英的眼睛慌乱地左右看看，“如果是我的话，感觉挺可怕的。”
“如果让你选的的话，女装你要穿什么？”季桑笑眯眯地提出问题。
徐天英默默地回答：“我不想选。”

“如果一定要选呢？比如你的选择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什么的。”
徐天英思考了一下，冷漠地回答：“如果公司已经到了需要我女装才能拯救的话，这种公司就遵循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消亡吧。”
季桑摇摇头：“我们公司有这样的员工，我很悲伤。”
“那如果给容晏穿，你想选哪种？”
“我给容晏选？”徐天英没想到季桑又换了一种方法询问，似乎非要就女装问题得出一个答案不可。

“男人穿女装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嗯......”季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能就类似于某种coaplay吧，很多男人不都是喜欢制服吗？女人的心里差不多吧。”
“而且，你越不想回答，我越想知道。”季桑诚实地回答。
徐天英半天没有接话，突然冒出来一句：“裙子，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很温柔。”

“就这样？”
“就这样。”
“切。没意思。”季桑索然无味，“我听说决赛可能延期？”
“目前还没确定，延期的损失太大了。光临那边正在全力以赴地解决。”徐天英点点头说，“我预估他们应该可以正常进行，上头目前对这类节目的审核有点严格，风向有变化，所以才突然遇到问题。”
“那容晏的女装，好像不太合适了。”
“出道发言给他往合适的方向修改一下吧，跟着上面走总归是没问题的。”

“季总，慕总来了，他想和您单独见一面。”梁小希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徐天英疑惑地看着季桑，表情像是在发问这个状况发生的原因。自上一次舞台事故之后慕辰是真的收敛了许多，两方逐渐恢复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而慕辰如果不出现在季桑的视野里，季桑也不会无聊到去和慕辰产生什么关联的。
许久不见，慕辰又来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季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慕辰又咋了，她随意回答：“让他在会客厅等我吧。”

梁小希应声离开，她回到门口去带那位高高在上的慕总到会客厅。一路上碍于需要走在前面她都没办法仔细看清楚这位在云城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虽然最近慕辰的花边新闻拜季桑所赐都不免有些滑稽了起来，但梁小希还是为亲眼所见慕辰而隐隐激动。
她照例在茶水间准备好了茶具，一整套浩浩荡荡地端向了会客厅。
娱乐公司其实生态相对比较年轻，所以梁小希也曾和季桑提说不用非得搞茶水这一套。来来往往的都是颇为新潮的年轻人，咖啡也许更合适一些，看着也没那么古板。

但是季桑不肯，她坚持一定要保持这个全套茶水的传统，并专门采购了一些非常专业和昂贵的茶具用来执行这个想法。茶叶也是精挑细选。若说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喜欢看两方人面前放着茶水仿佛官僚组织彼此过招的这一场景。

细细的热水流汇入白瓷茶杯中，慕辰的态度看起来确实与之前的一面之缘变化很多。
将茶点安置好，梁小希再无逗留的理由，只有颇为遗憾地最后从门缝看了慕辰一眼之后离开了会客厅。
“慕总光临，有何贵干？”
小口地喝着茶水，季桑面前升起开水的雾气，真有那么一丝腐败办公室的味儿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和你好好的谈一谈。”
从来都是傲气凌人不肯屈就的慕辰，竟然用如此心平气和的口吻说话，着实吓到了季桑。这是什么情况，慕辰换人设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季桑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瞧着杯中飘荡的茶梗，等待着慕辰的后话。
“从叶清清生病那一次开始，你变了很多。”
这句话出来，季桑瞬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瞳孔一震”，慕辰看出来了自己和之前判若两人？这倒没什么稀奇的，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但这句话有个隐含的潜台词，是这个节点不正常，这种变化也不正常。
“人都是会变的，慕总不也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张大成叱咤风云的慕家继承人了吗？”

“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季桑皱皱眉，这慕辰什么时候也变成谜语人了。想让自己承认自己不是原来的季桑？可是这也太荒唐了，别说承不承认，就算承认了会有人相信吗？这里虽然是小说的世界，但却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存在的。
“季桑才疏学浅，听不懂慕总的高论。”
“你一直在阻挠我和叶清清对吧？到底是为什么？”

季桑刚想回答，慕辰抢着又说了一句：“别跟我说什么嫉妒之类的，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你变了之后根本就不喜欢我了对吧？”
“那慕总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呢？”
慕辰神色严峻：“要么你特别讨厌叶清清，要么你特别喜欢叶清清。”
季桑笑了，她温婉可人地端着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目光投向慕辰：“慕总既然这么想，那可能就是如此吧。不过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对你对我又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解决这一矛盾......”
“好委婉的认输。”季桑笑着打断了慕辰。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慕总想得太复杂了。”季桑慢慢地继续说，“叶清清其人如何，我一点都不关心。自然也说不上喜欢讨厌，她就是公司里一个普通员工罢了，因为她和她男朋友都勤劳地给我挣钱，所以我不会亏待她。”
季桑满意地看到在说到“她男朋友”时，慕辰露出的不甘表情。

“我做这一切，其实大多数都是闹着玩，慕总真的不用想的太多。”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其他私人恩怨的话——”季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慕辰，“那就是我希望可以顺带玩死你。”
这最后半句突然变得嚣张起来，慕辰也体验了一把“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你活得很顺吧，身边人都恨不得每天跪在地上讨好你，赞扬的话语早就把你喂饱了吧。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东西，连同为富家小姐的我也不过是疯狂倒贴你的厚脸皮女人。”季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絮叨着，“仔细想想的确是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倒贴你的疯女人是我生活的乐趣之一，只不过我腻歪了。现在我觉得玩死你是我生活的乐趣之一，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会腻歪呢？”
“你就这么恨我？”
“慕总说笑了，这倒谈不上恨不恨的，毕竟以前倒贴你也是我的错。我还不至于非要迁怒一个无辜的良家男子。”季桑眨眨眼，“猫咪抓到老鼠后比起吃掉更喜欢拿捏在手掌心里玩弄，这显然不是出于恨意，只是觉得有趣。我也是一样。”
“慕总应该明白吧，你有的东西，我大概都有，不然慕老爷子怎么愿意承认我这个儿媳妇呢？拥有的东西太多，人的神经也越来越难以被刺激到了。玩普通人的程度满足不了我，想必慕总这个水准的一定非常惊心动魄吧。”

离开会客厅后季桑一身正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刚踏进门口她就像冻着了一样抚摸着双臂。徐天英看着她在门口仿佛受过惊吓的样子疑惑地发问：“季总？”
“没事，就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季桑摆摆手：“去给我买个奶茶，要热的，加芋泥，加麻薯。”
徐天英听罢立刻摁了一下自己座位上的电话机，电话那头是被召唤的叶清清。
“你是真的学坏了。”季桑看着交代完买奶茶事项后没事人一样继续呆在办公桌后面的徐天英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 我被警告了

《星光少年》的决赛夜上，季桑早早地抵达了现场，工作人员颇为恭敬地将她领到了位子上。
不知道是有心安排还是无心插柳，季桑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左边的椅子上贴着季华的名字，右边的贴着的看名字像个男的，是她不熟悉的名字。徐天英作为相关工作人员被安排在了旁边的座位区。看周围到的人不多，季桑赶忙向他招招手。
徐天英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手指着旁边那个名字问自己。“这人是谁？”

微微沉默一下之后，徐天英回答：“两棵树的人。”
“哇。”季桑有点惊讶，“那一会儿要坐在我右边的就是他们的总经理？”
“在两棵树的话，陈宇的确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徐天英点点头，“不过您竟然一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吗，好歹也交手过几次了。”
季桑笑着猛拍了一下徐天英的手臂：“你这话说的像武侠电视剧一样，还交手。”

“这是你从慕辰那儿挖过来的秘书？”
季桑转头看到季华也来了，她颇为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季华的话头在徐天英身上，眼睛却看的是季桑。她这个高调的妹妹，果真没有哪天是不营业的。今天是《星光少年》的总决赛，这片座位区是给各个公司的代表设置的，但其实在全场直播中大家也出镜不了几分钟，所以穿的像季桑这么抢眼的实在是不多见。
明明没什么红毯可走，偏偏却穿了条挂脖式礼服裙，长长的飘逸红色裙摆拖到地上也不见她在意。中间束了条镶满了小颗钻石的腰带，稍有光源照过来就晃得闪闪发亮。

季华的风格一如既往，藏蓝色的女式西装和白色衬衫，季桑看到她手里什么都没拿。
“一会儿在这可要坐上得一会儿。”
看到季桑眼神方向，季华笑着说：“这儿热闹已经够多了。”
季桑像个电视销售小姐一样介绍起了徐天英：“徐秘书，啥都会啥都行，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当过慕辰的秘书吧。”
“年轻有为，有没有考虑过来总部试试？”
“没用。”季桑一脸阔气，“你都不知道我每个月给他开多少钱！”

“人定了吗？”
季华没有回答季桑的问题，季桑又继续说：“我不是怀疑你的威信，就图个安心。”
“李子言，是个很适合成团的候选人。”
季桑撇撇嘴，就知道这个老女人满嘴跑火车，不到最后关头不给一句明白话。因着她总是没有准信，季桑实在是信不过。如果季华衡量过后觉得两棵树的合作能带来更多好处，她毫不怀疑季华会立刻假装她俩和杨丽娜的谈判从未发生过。
“那你不如亲自把他抢过来签了。总不至于是你抢不过来吧。”

“桑桑。出门在外，嘴还是要有个把门的。”
“说什么呢。”季桑笑嘻嘻地拉住了季华的手，“我跟我亲姐姐客气什么啊，是吧？那显得咱们多生疏，彼此都尴尬。”
季华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心里暗想季桑脸皮厚度在以光速增长。
等到徐天英回到自己的位置，季华突然张口问：“你看上个秘书？”
“什么秘书——？”季桑顿时明白了。
“你和慕辰断得那么彻底，却又带走人家的秘书。”季华淡淡地说着，“之前几次我都有注意过，你待徐天英的态度不同寻常。你信任他胜过信任家里的人。虽说你是自己在外办公司，但我不可能真的彻底放手，你大幅度放权给他，任何事情都愿意完全交给他办。这显然超出一般秘书的工作范畴了。”

“我们这样的人，反而不能信任家里人吧。”
季华语气毫无波动，如汇报工作，一点都不受季桑的拨弄：“刚才我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却从这里切入，恰恰证明你真的看上人家了。避而不谈，是害羞了。”
“家里安排的人，你闹得很难看。爸妈没有发作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你从前那么疯癫，现在好歹愿意收心到正经事上，他们也不愿意把你逼急了。但季家的脸面，你总还是要顾的。不然的话，不说爸妈，我也不会纵容你继续下去。你现在公司起步尚可，但应该清楚其中家里金援你带来了多大的影响，不否认你也有不少小聪明，但对于季家来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消化了一会儿，季桑唉声叹气：“唉，要不你别坐我旁边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旁边两棵树的陈宇也来了，普普通通一个中年男人，脸颊十分圆润。
为表礼貌双方进行了友好问候，季桑犹豫了很久才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能够相中容晏这样的好苗子，季二小姐的眼光很毒啊。”
“误打误撞，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二人再没话了，季桑身子一歪刷起手机，舞台上有人在彩排，她时不时地会瞧上两眼。李子言染了粉头发，在人群里十分的亮眼。他皮肤白，特别适合染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容晏，季桑犹豫着要不要去后台。
季桑站起身离开，徐天英看到赶紧跟了上去。后台那边也是一团混乱，还有摄像机在直播，季桑走路走得飞快，她不愿意绕路，径自走了过去。
此刻节目组的直播间，突然高频度地出现了“红裙子”这个关键词。
“刚刚后面过去那个红裙子小姐姐好漂亮！”
“过去的有点快没看清，但裙子真的好好看。”
“这个侧脸绝了，是明星嘉宾吗？”
小小的讨论热度被点燃，有人饶有兴致地从直播里挖出了几段季桑存在的镜头。

临时摄制组传达消息，要特别注意这个红裙子美女，下次抓到一定要采访。
季桑绕进了大化妆间，里面一排一排的化妆镜甚至有点晃眼睛。容晏正坐在一个凳子上和其他两个练习生聊天，他今晚头发做成了个小卷毛，亚麻色的鬈发蓬松地堆着，季桑感觉自己又要把容晏幻视成小狗了。
“发型不错。”她走到容晏身边，毫不客气地用力揉了揉那头鬈毛。
“桑桑姐，你怎么来了。”容晏有点惊讶，另外几个练习生很客气地和季桑打招呼，贺蕴辉也在其中，季桑点点头，回答说：“半天没瞧见你，怕你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我哪有。”容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开玩笑的，我来后台顺道看看有没有想换公司或者没有公司的小帅哥，我捡走几个。”
季桑装模做样地真环顾了一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决赛不要太紧张，会容易失误，也不要太不紧张，会松散。”季桑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矛盾，“总之，今天过后一切都有结果了，好好做好在这里的最后一次演出吧。”
“那万一我......”
容晏欲言又止，季桑知道，他的“万一”是没有出道。
她笑着弹了一下容晏的额头：“那你可就惨了，就得继续回去魔鬼训练了。梁小希有一大堆套餐等着你呢。”

又随便聊了两句，季桑离开了化妆间。
回去的路上她步伐没那么快了，离正式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慢悠悠走回去非常来得及。
没想到却被节目组的人拦住了，直播节目摄像头直接朝她过去了，季桑错愕之间迅速恢复了镇定，徐天英本来上前一步想要阻拦，看到牌子是官方的工作人员才罢手。
倒没什么特别的，无非问了几个跟容晏和节目相关的问题，季桑身为盛天的老总，手下的练习生又是热门选手，配合一下采访也没什么。

回到座位之后，徐天英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是热搜榜，后台红裙子小姐姐这个热搜爬上了十五名的位置。点进去一大堆营销号正在疯狂搬运其他社区的帖子，帖子中那一串截图正是后台被拍进去的季桑。
“啊......”季桑没想到，原来她的美貌真的到了这种程度。
她立马回消息给徐天英：我真是个罪恶的女人。

听到下面观众席的一片格外喧闹的欢呼声，季桑明白了今晚的决赛直播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选秀节目决赛这种东西其实特别的没意思，真正有观赏价值的只有公布名次。对于节目粉丝而言可能再加上那几段练习生的表演。其他都是烂到不能再烂的领导致辞，广告时间，冗长采访，VCR回放。
舞台没意思，季桑把注意力放在了观众席，饶有兴致地开始统计起了观众席各家粉丝的数量。


## 我变得奇怪了

季桑对于容晏能够出道这件事疑虑不大，问题在于位置。
容晏的实际人气水平大概在四五名的样子，节目组必然会尊重各大公司让自己手下练习生出道的需求，但未必可以定制名次。毕竟练习生之间的人气差距并没有大到没有可操控的空间。
其实从季桑这边的位置看舞台过去也没多清楚，她无聊地刷起了手机，要是想近距离看清容晏还不如刷刷论坛看看直播。观众席她看到了不少容晏粉丝的应援牌子，还有一小块聚在一起颇为亮眼的橙色——正是容晏的应援色。
季桑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那片耀眼的橙色，除却被这些小女生的热情打动之外，她还深深地被接下来可能到手的人民币打动了。

第六名。不是。
第五名。不是。
第四名。不是。

季桑彻底放下了手机，在她的预期中容晏不可能高于第四名了。那么就是进了前三，亦或是擦线的第七名？可是到现在贺蕴辉的名字也没出现过，唐乐不至于这么逊吧。她转头瞄了一眼季华，对方正和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聊得正欢。
季桑低头看着膝盖上放着的容晏的手幅，内心喊着，容容，你可要给我争气啊。
出于各种原因季桑都不会相信容晏无法出道，所以她转而担心名次做的太高。稍稍做点手脚季桑不以为然，但做大了很容易搂不住。

第四名和第三名之间的穿插节目异常的漫长，节目组真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除此之外，两棵树李子言的名字也完全没有出现过。
季桑有点想咬手指甲，但她还算知道自己是在公共场合忍住了。旁边两棵树的陈宇已经离开了座位去打电话了，季桑很阴谋论地想着对方是不是去走歪门邪道了。正常来看李子言也是应该能出的，他的实际人气季桑估计的是第六或者第七。李子言和容晏都没出的情况已经在网上引发了疯狂的讨论，大家都在猜测节目组可能要做票做个大的。

“接下来我们要公布的这位成团的训练生——”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稀稀落落的几声呼喊，连那些明晃晃的灯牌似乎都不那么张扬了。季桑拿起膝盖上的手幅，她和几千名观众在黑暗里等待着灯光璀璨的舞台上的结果。
“容晏。”
场内如星点火花被瞬间点燃，涌起翻腾而热烈的火焰，粉色的应援牌起起伏伏。
季桑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手幅，没有大声喊容晏的名字是她最后的矜持。
她转过身，旁边是两棵树的陈宇，面色没什么变化。
季桑愣了愣，似乎是刚刚才知道陈宇坐在自己旁边一样，随后又转而露出一个骄傲的笑来。

这一刻，她希望自己身边坐的不是季华，不是陈宇，是徐天英。

这一阵热闹过去后，季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侧身往旁边那个区域看。
徐天英正笑着看着她，手里也拿着容晏的手幅。之前季桑嘱咐他这些东西的时候，徐天英表面接受但看上去非常不愿意，季桑也知道让他个男的在这里给容晏呐喊助威实在是太为难人家了，便也没指望什么。
现在看到那张粉嫩嫩的手幅，季桑想了想，起身走到了外面。

“季总？怎么了？”
如她所想，徐天英紧接着就跟出来了。
“不是不愿意拿这个嘛。”季桑指了指徐天英拿在手里的那张手幅，风微微吹过去，里面的呼喊的声音震天响，传到这里却有点置身事外的感觉。两个人在过道说话，这时候人倒不多，都不愿意错过前三名。
徐天英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我又没说过。”
“容晏拿了第三名，我们是不是欠了季华一个很大的人情。”
我们？徐天英咀嚼了三秒这个词才作出回答：“只要脸皮厚一点，就当作无事发生。”

“唉，你说说，我只让她保容晏出个道别被人家换下去就行了，她直接给我来个第三。”
“......”徐天英看着季桑，对方正在故作烦恼，一脸欠揍样儿。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季桑伸手把被风吹到面上的一缕头发拨弄回来，“不过，总觉得现在一切都太顺利了点。”
“顺利不好吗？”
“不是。但是我以为，人活着是不可能万事顺遂的。以前觉得只要钱够多就能心想事成，但应该也不是这样。不过我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没资格说这种话。”

徐天英听的有些云里雾里：“您倒是一点都不避讳以前了。”
“你都知道了我干嘛还费那个劲儿，再说我觉得我本来也够漏洞百出了。”季桑毫不在乎，“不如说，你发现的已经够晚了吧。”
“别人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想问。”
季桑看着他，徐天英在她面前的形象异常的清晰，她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徐天英整个人都是模糊的灰暗的，也不会被任何NPC注意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徐天英远远脱离了从前在书里的位置呢？这是书里的世界，每一个分子都非常真实但本质又是个虚假的世界。那么徐天英的清晰是否意味着有其他人变得模糊灰暗了？楚妍肯定是如此了。

见季桑只是怔怔看着自己不说话，徐天英有些慌：“季总？”
“没事儿，刚刚想事情来着。”季桑声音变得欢快起来，“看来今晚的庆功宴是非得大办一场不可了啊！”
“容晏，应该还有不少工作要做，要庆祝估计得等到半夜了。”
“工作？啊——”季桑恍然，“真不容易啊，我看容晏瘦了不少。”
“第二名出来了。”徐天英拿着手机示意她。
季桑摇摇头：“就那么几个人还能是谁，不关心。贺蕴辉和李子言到现在还没出，唐乐不会在这折戟吧？”

“李子言做高还勉强能行，贺蕴辉只能是第九出，或者——”
“或者回家种地。”
“辰星在他身上投入不少，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继续捧他。”
季桑稍微有点疑惑：“你说这个，我想起来，唐乐到底为什么捧贺蕴辉啊？倒不是说他不好，就是总的有点理由吧。我知道他实力确实不错，但这属于纯粹的矮子拔高个。若说唱的有多好大家心里都有数，比不上人家专业的。”
“当初您相中贺蕴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徐天英无奈地叹口气。
“那能一样吗？我相中的还有唐乐啊。就是好奇，唐乐又不是做慈善的。总得有点理由。”

“我听说——”徐天英欲言又止。
季桑一听便知道有八卦：“唐乐包养贺蕴辉？贺蕴辉其实是富二代？官二代？或者慕家有哪个高层是他的金主？”
还没等徐天英说什么，已经有了几十个可能性的结局。
徐天英表情微妙地看着季桑不说话，季桑赶紧乖乖闭嘴等他公布结果。
“听说他是本家的私生子。”
这句话由处变不惊的徐天英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来，有着难以想象的惊悚效果。

“私生子？”季桑赶紧开始盘算慕家本家有哪些人适龄，盘算了一圈她眉头紧皱，“总不至于是慕晟晟的私生子吧。也不是不可能，我一直觉得他们俩长得有点像......”
“只是听说......”徐天英弱弱地补了一句。
“不。其实我也有点这么觉得，乍一听是季华的可能有点离谱，但往往搞不好就是真的。以慕晟晟的性格，可能真的不会跟哪个男的结婚，想要孩子了直接搞一个出来。”季桑思考的很认真，“但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慕茜，她很喜欢小孩子，年龄也很合适，比慕晟晟更有可能。”
慕茜是慕辰的小姨，慕晟晟是慕辰另一个表姐。
在季桑把慕家的女性亲戚念完一遍之前，徐天英赶紧说：“季总咱们回去吧，快要公布第一名了。季华董事长也在询问您去哪里了。”

“季华，她还关心这个？”季桑狐疑地看了徐天英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回去了。
季桑和徐天英在入口处和陈宇擦肩而过，陈宇面色十分凝重，季桑大概知道李子言可能是被节目组弃子了。她望着陈宇的背影摇摇头表示遗憾，不过这不会影响她胜利的心情。在这档节目里，他们两家都没少给彼此下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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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简直是废话篓成精。


## 我犯规了

“好想去看看容容啊。”
陈宇的座位空着，季桑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这话就是说给季华听的。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回家一趟吧。”季华若无其事地用完全没有关系的话回答了季桑。
季桑不满地说：“那岂不是立刻就要去。”
“你不小了，不要让我多费口舌。”
“知道了。”
季桑斜眼看着季华，只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要靠联姻来稳定季家的话，你是不是太弱了一点。”

季华一点都不生气：“谁告诉你要联姻了。”
“是是是，你和爸妈都一个字没提，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季桑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筛筛家世背景，你们看着觉得行便塞给我让我选。表面上仿佛给了我很多选择，实际上这不都是被迫的选择吗？还有之前那个慕辰，我看爸妈多多少少也默许了我以前发疯吧。”
季华没有否定她的话，季桑心里落实了之后也不免有些悲凉。
“其他人都无所谓。慕家，不太一样。”
说过这句话，季华就不再理她了。

终于，主持人念完了最后一句稿。台下的练习生们抱作一团，无一例外都是在哭，有的撕心裂肺，有的仰天落泪。季桑静静看着台上的风景，反倒不像之前那么着急了。容晏也在里面，比他整个大了一号的贺蕴辉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容晏和整个辰星的人都混熟了。
容晏的眼眶红着，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不住的抽动鼻子掩饰。贺蕴辉掏出了纸巾给他，容晏一边张望着一边快速地擦掉眼泪。彩带和金色的纸碎片慢悠悠不断从上面飘落下来，容晏仰头接住了一根金色的彩带，他看着手里的彩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

“您不走吗？”
徐天英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季桑这才发现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徐天英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不觉得看着他们很感动吗？”
季桑做好了被徐天英否定的准备。
“嗯——”徐天英的目光也投向了舞台，“是有一点。”
“哎？”
看着季桑有点惊讶的眼神，徐天英赶紧补充：“只有一点点。”

庆功宴上，季桑见到了还穿着节目组的制服的容晏，她笑着过去揉揉他的头发。
“第三名，了不起呀！”
容晏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这么久一直住在节目组的宿舍，他还真有点想念关于盛天的一切了。
“多亏了桑桑姐，我才有今天。”
徐天英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对季桑的回答大致有了个猜测。

“的确如此，所以你要时刻记得公司，不对，是我，对你有多好。要好好给公司挣钱！”
季桑故作严厉，随后笑了起来。容晏身边围着好几个他的朋友，季桑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很尴尬，聊了两句就端着酒杯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顺手就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还是这么难喝啊，酒这种东西。”
“徐秘书。”季桑勾勾手指示意徐天英靠近点，“一会儿喝酒的事儿就都交给你了，有点眼力价。容晏拿了个这么高的名次，咱们得低调一点，今天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徐天英暗暗在心里发问，所以为什么你不跟他们计较却要我来负责挡酒呢。

“你酒量如何？”
“应该还可以。我还没有喝醉过。”
季桑震惊：“好啊你，原来是千杯不倒。看不出来你这么深藏不露。”
接下来，徐天英果然非常有眼力价的在别人向季桑举杯的时候，立刻上前表示季桑身体不能饮酒然后替她和对方敬酒寒暄。由于徐天英之前在慕辰身边呆了多年，不少人看到这个景象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这多少让季桑有点意外，这是NPC被分配好的剧情吗，可是之前他们明明对徐天英这样的配角视而不见。

庆功宴进行的非常顺利，结束的时候季桑把容晏相关的事都交给了梁小希，程叙很尽职尽责的滴酒未沾。徐天英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季桑一度担心他是不是喝醉了，不过后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没见过哪个喝醉的人眼睛看起来是这么清醒的。
徐天英一直送季桑到家门口，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季桑放下心来，没想到刚关上门正在脱鞋就听见门口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徐天英？”

季桑慢慢打开门往外看，徐天英整个人都倚着门倒在了地上，脑袋也垂着。季桑心里一紧，难道是突发的什么疾病？
“徐天英，你没事吧？”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季桑犹豫了一下，学着电视上那样右手慢慢靠近徐天英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微弱的气流吹过季桑的手指，徐天英还活着。
“那是，喝醉了？”季桑自言自语，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徐天英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季桑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没能把手抽回来。

“怎么了你？”
徐天英慢慢抬起头睁开了眼睛，他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有些可怜。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
在这宁静的夜晚，徐天英握着季桑的手腕，幽幽地哼起歌来。
“哎——？”季桑傻愣着看了他一会儿，没想到徐天英意外地很喜欢唱歌，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坚信那是他的麦克风。季桑有些无奈地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徐天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猛地往后一倒，头又撞到了门上。

徐天英的歌声戛然而止，季桑有点慌：“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徐天英又继续唱起来了。
“不是吧。”季桑一只手很难把徐天英扶起来，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李姐，过来一下！”
有了保姆的帮忙，两个人把徐天英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季桑从徐天英的外套里摸出了他的手机，还好有指纹解锁的方式，省的从这个已经不省人事的人口中问密码了。季桑硬摁着他的手解锁了手机。
“总有一种自己在犯罪的感觉。”

联系人分成了两组，一组标着“工作”，一组标着“其他”。
季桑点开那个工作组，果然，里面都是现在这种状况不能联系的人呢。辰星的人、盛天的人、还有以前慕氏集团的人。都整整齐齐地标着公司前缀、职务和名字。
点开其他组，里面竟然只有三个联系人。
慕老爷子。慕辰。还有自己。

“为什么把我和这些奇怪的人分在一组啊，我也不姓慕啊。”
话是这么说，徐天英的手机里一个能联系的人都没有，季桑叹了口气，这人跟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是孤零零的啊。总不能联系慕家的人吧，她把手机屏幕关掉后又塞回了徐天英的口袋里。
“搞得我像个罪人一样，把你从慕家拐出来，现在无家可归了吧。”季桑看着徐天英像个傻子一样瘫在沙发上小声哼唱，忍不住笑了起来。季桑瞟了一眼，看到他身上笔挺的白衬衫已经皱起来了，领带却还一丝不苟的勒着脖子。说男人穿西装比较帅确实是有点道理的，季桑望着徐天英修长的手指和白净的脸庞做出了判断。

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把徐天英拖到了客房。
“行了，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季桑在床边坐下，移动这么个成年男子还真挺费力气。
“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呆多久，虽说是书里的世界吧。但总觉得好像有点不负责任。”季桑心里有些乱，“如果哪一天突然结束了的话，你回不了慕家，要去哪里呢？”
徐天英已经乖乖躺在床上了，也不再唱歌，看上去是睡着了。
“我是不是应该写个遗嘱什么的，如果我突然消失的话......”

“说到底，我还是对剧情做了太多改变。感觉好像，在这个世界里你的存在感比之前强化了很多，尤其是和一开始的时候相比。这么想的话，如果我消失了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知道慕家会不会让你回去呢，毕竟也算是有养育之恩的人？”
“季桑！”
“哎？”季桑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徐天英眼睛并没睁开，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什么。
“为什么——”徐天英摸索着抓住了季桑的一只手，似乎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蜷缩起了身体，季桑将他额前有点长的头发拨开，等待着后半句话。

“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句话问的季桑很凌乱，说实在的她做了很多改变徐天英生活的事情。所以问的是哪一件？是让他离开了慕家，还是让他当了对家的秘书，还是让他存在感变强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让我很......”
啊。看着蜷缩着的徐天英，还有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季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奇怪的话，奇怪的事。不会是说自己平时调戏他的那些吧。


## 我找不到了

季桑沉默着看了徐天英一会儿，似乎是自言自语：“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很自然地注意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会做出从前不会做的行为，为什么会对徐天英的存在有难以形容的安定感，为什么她偶尔幻想回去的生活的时候会把徐天英也纳入每一分每一秒，为什么这里只是书中的世界，为什么她是局外的人。
徐天英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好像是要醒来了，又好像陷入更深的睡眠。
季桑微微地靠近他，犹豫着说：“如果以后因为我的原因，你无法再回去慕家。我现在先向你道个歉好了，那时候我不一定有机会再说这句话了。”

“没有。”徐天英迷迷糊糊地说，“还是当你的秘书比较好。”
季桑哑然失笑：“是吗？”
徐天英没有再回答她，这次他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季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从早到晚跑了一天，现在竟然没觉得怎么累。她洗漱完久违地躺在床上想起了关于真正的自己的事。
“世界线？”
很久没喊出这个名字，季桑的句尾带着点疑问。

“世界线？世界线！世界线。”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回应，季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真就把不听话的自己放养了呗。
“我还能回去吗？”
“我回去之后这里的人会怎么样？”
“......”
季桑抄起一个抱枕往墙上砸去泄愤：“什么都不说要你有什么用。”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没头没脑的，世界线只回答了这一句话。
季桑气极反而笑了：“真实的世界。你觉得脑残言情小说的逻辑能够自洽成一个真实的世界吗？你让我相信这里和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一样是真实的世界？”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世界线复读机一样无论季桑再问什么都只会回复这一句话。
这一瞬间季桑感觉有些脱力：“真实的世界......”
那就是说，回不去了是吧。因为这个世界生活着的季桑，哪怕是以另一个人的名义存在的季桑，都是真实的。但又要怎么解释，这里的人之前都按照作者肆意妄为的笔活着呢？

“你好歹告诉我一下以前的世界会怎么样吧。”
“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季桑在心里骂了一百句脏话，最烦莫名其妙的谜语人了：“我看你应该去我们国家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不然怎么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拳头打在软绵绵的空气上，季桑只能捶打柔软的床垫出气。
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回不去的话，那过去的自己是会处于下落不明的失踪状态吗，还是说时间会停留在自己消失的那一秒不再延展开来？不对，这是本言情小说，应该会更简单粗暴一点吧。既然强调没有人会受到伤害，那么说明世界线进行了一些处理，这些处理产生的效果是最终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季桑闭着眼睛又顺了一遍，这个逻辑，勉强可以......吧？
时间静止于一点的话本身也就不存在伤害。那就是说消失的情况了，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季桑只是简单粗暴的下落不明，那么她的家人自然首先会受到最大的伤害。季桑自认活得失败，但对于父母和自己之间联系的重要性从不存疑。
顺着想下去，季桑回忆起以前看过的一些新闻，因为孩子下落不明，执着的父母甚至愿意花上几年、十几年去寻找。越想就越觉得难过了，季桑蜷缩起身体，不愿意面对。

“是......没有我了吗？”
这是一句没有期待答案的问句。
季桑隐约觉得真相大概就是如此，只要从源头开始抹消季桑这个人的存在。那么所产生的一切痕迹、一切联系与情感，都会消失。虽然简单粗暴，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世界真的这么奇幻的话。
哎？简单粗暴不就是这类言情小说的主旨吗，倒是对上了。
“这是不是就叫，斩断红尘了。”
季桑一个人在床上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可怜，应该难过一点。但若说变成超级白富美还要难过，又觉得做作。季桑拎起被子的一角看着，手慢慢地抚摸着，心里想若是过这样的日子还要觉得自己悲惨，着实太过分了。

“世界线，我能看看我和徐天英的好感度条吗？”
“叮”的一声，天花板上就投影出来了。
“哇——”季桑的表情看不出是好是坏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个世界果然随时都要崩塌。”

第二天清晨，醉酒因子还是没能阻碍徐天英早起的习惯，他慢慢睁开眼睛，因为没有拉窗帘，房间已经亮堂到晃眼睛了。徐天英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白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领带扒拉在床头的一角晃荡。
坐在床边上缓了好一会儿徐天英才开始慢慢回忆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喝醉了，他在季桑家门口阵亡了，他在季桑面前唱歌，他像个白痴一样对季桑撒娇。
徐天英带着痛苦的表情揉了半天脸后，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慢慢放下手，甚至还有些充满自信起来。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在季桑面前认怂，只会被调侃得更厉害。

小心翼翼地摸出客房，明明也没做什么，但徐天英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地上铺满地毯的感觉真好，走路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充满了安全感。徐天英在客厅绕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外套。他发现季桑好像没有关门的习惯，空着的房间房门都是敞开的。
只有一个屋子关着门，估计这是季桑的房间吧。
“季总？”徐天英伸手敲门。
继续用力地敲两下：“季总，我是徐天英。”

以为自己找错了房间，徐天英转身正想离开，门却突然打开了。
“有病吧你，谁不知道你是徐天英啊，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打开的门口站着穿着睡衣的季桑，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好像都没有完全睁开。但是怒气显然已经缠绕全身，徐天英觉得自己似乎幻视出季桑头发竖起来了。
起床气缠身的季桑多一秒种都不想搭理徐天英，说完就猛地摔了门倒回床上了。
“......”

被季桑恐吓的徐天英心有余悸地回到了客房，他之前并不知道季桑起床气这么严重。看看床头的闹钟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么早难怪被别人骂。
徐天英在房间内坐立难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撸起袖子决定劳动报恩。
一直到十点多季桑才醒，她对着钟表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家里多了个徐天英，早上还来找过她。季桑赶紧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徐天英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这一幕可有点击中了季桑的心了，这种偶像剧的场景她现在当面复刻。实际体验是，季桑觉得如果睡得很好的早晨起来看到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在阳光满溢的厨房做早餐，那心情会非常的舒适愉悦。

“你怎么还做起饭了，我家有人做饭的。”
虽然这么说着，季桑还是高兴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桌上是她最喜欢吃的金枪鱼三明治。季桑想了想，拿手机拍了张照片，这才开始吃。
“你们家也没别的能帮忙做的，我只能随便做点吃的了。”
徐天英手里端着另一个盘子，也过来坐在餐桌旁。
“我招你的时候也没说必须挡酒，不行就不行，以后别瞎逞强了。”
徐天英尴尬地点点头：“昨晚的事......”

季桑笑得很轻松：“啊，你是说你喝醉之后。别担心，我从来不把醉鬼的话当真的。而且你酒品也还好，就自己在那儿唱歌来着，也没给我添什么麻烦。”
“谢谢。”徐天英试探着看季桑的眼睛，对方似乎真的全都没当真。
“您以后，会回到以前的世界吗？”
“唉，已经不可能啦。”
“那你的家人和朋友......”
季桑打断了徐天英的话，她的语气十分平淡自然：“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再说我现在可比以前强多了不是吗？有这么多钱，长得还这么漂亮。”

吃完早饭，季桑提供给了徐天英一套新的西装和衬衫。
“季总，你怎么会有这个？”徐天英拿着新衣服满头问号。
季桑没所谓地倚着门框：“让保姆去买的，你昨天的衣服一身酒气总不能就那么穿回去吧，我怕你熏着路人。”
换好衣服徐天英再没理由在季桑家逗留，季桑颇为客气地送到了门口。
“那我先走了，季总。今早容宴新团体活动的事情我大部分都处理好了，还有一些需要您决定，我整理好后会发给您。”

“辛苦了。还想着工作呢，有你这样的下属我真是三生有幸。”
“还有一件事。”徐天英走了几步又转头回来。
“什么事？”
“昨晚上我和您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徐天英的表情异常的认真，他看季桑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说，“我走了，公司见，季总。”
“哦，好。”季桑机械性地挥了挥手，关了门转身回屋她才突然明白了徐天英的意思。
认真的？从哪里到哪里是认真的？是更喜欢当她的秘书吗？还是——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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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不易，天英和桑桑一起叹气。

【小剧场】
徐天英：昨晚的事......（因为害羞不知道怎么说话）
季桑：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也会很尴尬的。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徐天英：我下次不会逞强了。
季桑：哇，这句台词是不是也不太对啊！
徐天英：那我到底应该说什么？
季桑（苦口婆心）：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自己，你的危机意识真的很差！


## 我上班了

“昨晚上我和您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一整个上午，季桑脑子里都不断地浮现这句话。
“季总。”徐天英站在季桑办公桌前，看到对方又在神游，“季总？”
“啊，说吧。”
“今天下午容晏的安排是杂志拍摄，您要去看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话说了一半季桑反应过来，上次拍杂志的时候容晏就被对手公司钻了空子。既然自己现在也不忙，去盯一下应该也无妨吧。
“帮我安排吧。”季桑的表情回到认真，“好歹也是出道后第一场拍摄。”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季桑披上外套往楼下走，坐在车里时，她从后视镜看到附近的咖啡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平时，黑色轿车在季桑眼里大体上都是一个样子的，不过这辆车有点特别，季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但又怎么看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那辆车你见过吗？”
“哪一辆？”
“就彼岸咖啡厅门口那个，黑色的那辆。”
徐天英的目光顺着过去，果然也看到了那辆车。看季桑的样子那么认真，他谨慎地仔细看了很久才回答：“这个车，慕总也有一辆。”

看季桑目光不善，徐天英赶紧解释：“但也不一定是慕总，这个车虽然价格高了点，但也不是完全见不到。”
“你还真会给慕辰打圆场。”季桑不大高兴地回了一句。
“我只是希望避免您和慕总之间的冲突。”
季桑的眼睛依然盯着那辆车：“你可能很难理解，不过我总觉得慕辰的存在是一种威胁。”
这句话说的程度就非常夸张了，徐天英轻声问：“有这么严重吗？”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季桑移开目光，“但他这样三天两头盯着盛天让我很不爽。”

到达拍摄现场后，季桑也不想妨碍拍摄，她今天穿的低调，一身全黑，全程只抱着双臂站在个不显眼的角落看着。容晏中途走到她附近去补妆才看到，着实吓了一跳。
“造型还不错。”季桑满意地看着容晏依然保留的鬈鬈的头发，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微微蹲下，给容晏拍起照片来。容晏被她弄得有点害羞，眼神躲闪着镜头。
季桑站起身，手指点了点容晏的额头：“当偶像还躲镜头，你能不能行啦？”

听季桑的语气是开玩笑，容晏尴尬地笑了笑。上节目这么长时间了他当然不会是怕镜头了，怕的是镜头后面的季桑。但这句实话不能说这件事，容晏还是知道的，一定会被桑桑姐嘲笑。他眼睛微微转过去看正在摆弄自己手机的季桑，心里有点茫然。
说真的，作为老板，季桑真的太年轻也太漂亮了。
容晏有时候觉得很难和季桑相处，从年龄上看明明应该很好相处，但季桑是个很奇怪的人。她的性格十分的阴晴不定，一会儿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温柔，一会儿又满脸的生人勿近。尤其是单独遇到季桑的时候，如果不是必须，容晏甚至不想搭话。
因为季桑满脸都写着，别来和我说话。

玩手机的季桑对于容晏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向徐天英招招手。
容晏看着走过来的徐天英，这是一个他很佩服的人。因为这个人能够当季桑的秘书。容晏和徐天英的接触很少，对方似乎对除了季桑以外的公司员工都兴趣缺缺。真是个忠诚的秘书啊。听小希姐和清清姐说，季总和徐秘书似乎关系很暧昧
昨天庆功宴上听说徐秘书替季总挡了酒，容晏没有亲眼看到，但是盛天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了。梁小希和叶清清疯狂争论今晚季总是否能搞定徐天英。

【盛天娱记（盛天员工小群）
前线记者梁小希：徐秘书很能喝酒吗？
后勤记者叶清清：不知道，以前在慕氏集团的时候没怎么见过他喝酒。
不知名跟拍人员（秦沐风）：我以为季总应该很能喝。
后勤记者叶清清：季总是很能喝啊，她单纯不爱喝酒。
前线记者梁小希：？？？那这是？？？
前线记者梁小希：扮猪吃老虎，我压这个月的奖金赌今晚徐天英就被季总办了。】

看到这段聊天记录的时候，贺蕴辉刚好拿了饮料过来给他。
容晏猛地摁掉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段聊天记录里没什么违禁词，但他总觉得不要被别人看到为妙。
季桑出去接了个电话，徐天英代替季桑继续留在这里看着。
想想容晏刚才小孩子一样好奇探寻的目光，徐天英开口问：“你刚刚一直看着我和季总，有什么事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徐秘书的标准微笑少见地僵在了脸上。
“什么？”
“你和季总。”容晏看季桑不在这里，放下心来。
“......”徐天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是一种连容晏都看得出来被击碎了的笑容。
看徐天英的表情不对，又很久没说话，容晏有点害怕：“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徐天英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他转头看着倚着栏杆打电话的季桑，看了好久。容晏看到徐天英的表情逐渐变了，他嘴角浮起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笑容，整个人的氛围似乎都一瞬间发生了改变。他的眼睛也不像刚刚被容晏问倒时那么茫然。

“徐秘书，我先继续回去拍摄了？”
见徐天英没有理自己，容晏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原来徐秘书也是个奇怪的人。
“嗯。”徐天英的眼睛终于回来，他笑得可以说是有点开心，“以后会在一起的。”
“哦。”容晏一边往摄影棚走一边随便回答了一声。
哎？！！
刚刚徐秘书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容晏第一反应就是分享到盛天的群里，终于有一天他也能够当上分享情报的前线记者了。可惜摸遍了全身，容晏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没有手机。

“咱们得先回公司一趟。”季桑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回去的路上，徐天英也了解到了发生的情况。
现在社交媒体上，关于“季桑包养容晏并捧红对方”这样的新闻已经爆得到处都是了。季桑刚才的电话就是梁小希打过来的，她和叶清清现在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季桑一个一个地切换着不同的APP，这条黑料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传播。
“下手够狠，挑现在组合刚出道的时候。就不怕光临也看他不顺眼。”

季桑有点烦躁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问题是现在这事儿不光归我们管了。”
“您是说光临那边。”
“咱们和那边签了协议，估计不能随便动手。”
徐天英听的有点想笑：“您说的像是□□一样。”
“还笑呢，你倒是给我拿个解决方案出来。”季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泼脏水也太没底线了一点吧，这种新闻也编。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上门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泼脏水！”

回到盛天之后，季桑立马和梁小希他们开会。
“容晏的经纪约目前很大一部分让给了光临那边去运营，我们这边也不能随便地发公告。小希，联系光临的人了吗？我要尽可能快地和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见面。”
“约在四点。”梁小希平时叽叽喳喳地到处搜罗八卦，现在倒是十分从容不迫，“但是粉丝那边目前非常的焦虑，我们最好能够在今晚就拿出一定的措施进行安抚。”
季桑点点头：“我六点之前一定会回公司，一定会从光临那里拿到初步方案。”

“清远那边原计划这个星期内要进行官宣的，我们要不要和对方商议推迟。现在是风口浪尖，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今晚解决不了的话，事情会发酵得影响更大。我觉得应该和清远商务那边商量一个新的备用方案。而且——”叶清清满脸都是担忧的神情，“更坏的情况是，清远有可能会中止合作。”
季桑摇摇头：“这个不用担心，清远和我们的合作是很牢固的。不过备用方案是应该的，明天中午之前拿出新的备用方案吧。今晚就算我们这边做出措施，其效果也难以考量。”
季桑难得的有了一种社畜感：“今晚需要大家随时待命，我和光临商议好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 我摊牌了

在光临大厦的会议室里，季桑正在等对方的人过来，面前摆着一大杯冰淇凌，她慢条斯理地吃，完全没有刚才在盛天那么严肃。徐天英端端正正坐在她旁边，正在一丝不苟地看文件。
“季总。”
过来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衬衫上面不少褶皱，看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人是成团之后负责团体公关的，季桑之前还没见过，只点了点头。

“目前包养绯闻在网上已经发酵起来了，在各大论坛和社区都不断地在涌现相关的帖子。这些讨论不停，对容晏和团体的负面影响也都会不断地扩大。接下来团体已经接到了晚会邀约，以开场歌舞节目登场，我们这边希望能够遏制住现在的状况。我们已经联系了之前有过合作的网络公司，季总如果没有别的想法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开始。”

“开始。”季桑从冰淇淋上抬抬眼，“不好意思，盛天入行时间短，很多事我也不是太明白，是开始做什么呢？”
年轻男子露出一丝不耐烦来，他疲于在现在这个时刻还要和外行人解释。
“这是业内很常见的处理方式，从源头入手。我们和几个大型的论坛都很熟悉，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会安排信得过的网络公司在网上进行相关封禁。”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推到季桑面前，因为动作太猛撞到了季桑的冰淇凌杯子。

“像这样的帖子，我们可以直接以诽谤的方式要求对方封禁帖子。”
季桑读了读电脑上那个帖子的内容：“这篇好像只是求证，算不上诽谤吧。”
“但是只要这样的讨论不停，听到声音的人越多，就越来越没法控制影响范围了。”
“就是说，我们尽可能多地把讨论这件事的人都禁言，容晏和盛天——”季桑微微顿住，继续说，“哦，还有团，就会安全了？”
“我们不能百分百给您保证，不过现阶段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季桑突然把目光转向徐天英，完全忽视了对面的年轻男子：“徐秘书，你怎么看？”
“这种方法确实会产生一定的效果，根据现行法律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抑制讨论的热度。但是从长远角度看未必会成功，之前也有其他艺人使用过类似方法，结果这种抑制反而使一些看热闹的用户也加入了讨论中。他们会产生严重的逆反心理，这种逆反带来的对艺人本人和公司的厌恶会持续很久。”
“就是这样。”季桑点点头附和，“我们拒绝有损于容晏本人的方案。我相信贵公司的公关能力应该不会只能拿出这么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方案吧，请您拿出新的方案。”

别的方案不是没有，年轻男子在这行干了也有些年头。主要是不想花太大成本在年轻的小偶像身上。光临公司体量很大，旗下也有很多别的演员等艺人。容晏只是个刚出道的小偶像，就算节目效果反响不错，也不值得花大价钱。
更何况现在的年轻艺人有几个是完全干干净净的，偶像吃的就是粉丝这碗饭，运气好了还能把粉丝虐成忠心护主的亲卫兵呢。
“季总您比较倾向于什么样的方法呢？”
“底线就是不能有损于容晏本人，不能恶意引导和伤害容晏的粉丝。您明白恶意引导的意思吧？”

季桑的声音透着寒意，她大概明白光临的意思。这种应对方法她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往好了想的话也许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偶像的确是一种消耗的职业，无论怎么挽救都是，但她不希望任何人提前消耗容晏的职业生涯。
“其实我们今天来，也不是硬要和你们要求什么。如果您觉得处理起来为难，我们希望您可以全权将这件事的处理交给盛天，产生的一切成本都只由盛天承担。”
“......”年轻男子一时间没回答，看来盛天来就是这个打算，他开口问，“季总，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季桑点头表示同意。
“盛天以后还会签别的艺人吗？”
“当然会。”
“那么也都会这样不计成本......”
“开公司盈利的人这么做是不是像傻子？”季桑笑着说，“你就当我是个做慈善的吧。你也知道，我钱多到花不完。”
这番嚣张的言论令徐天英有一丝熟悉感，最近的季桑都很和蔼，他简直都快忘了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季桑了。他键盘上跳动的双手透露出欢快的感觉，甚至嘴角隐隐翘起来了。
“这件事我一个人无法决定，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们讨论完立刻给您结果。”

等年轻男子离开后，忍着笑意徐天英轻声问道：“您有那么多钱，却不给我抬抬工资水平吗？不如就当做做慈善？”
“赶紧做方案，这事儿一会儿就归我们管了。”
“打工仔不容易啊。”
季桑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耍贫嘴：“早放下尊严让我包养你不就得了。当打工仔你得伺候全公司的人，被我包养伺候我一个人就成了。”

没听见徐天英答话，季桑习以为常，她想着又调戏到徐天英了，他现在肯定红着耳朵不敢说话，因为多说一句话季桑就会答一句更调戏他的。
“那你现在开始包养我？”
季桑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徐天英的侧脸，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下也没停。
“你......”
“开玩笑的。”随着这句话，徐天英也转过来看着她，笑得很自然。

季桑心里有点怪怪的，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徐天英的脸。
也许徐天英只是被调戏久了，所以开个玩笑。可她心里很虚。她图谋不轨。
“他们讨论多长时间了？”
“刚刚十分钟。”
因为手头没什么可做的，季桑打开手机刷起来。可惜今天能看的热闹都是她自己。高热度的词条点进去，里面的讨论不乏言语侮辱粗劣的。她是季家之女，身份本就敏感，无论有没有证据，大家都很愿意相信腐朽的富人家族包养小白脸的故事。

“这么下去，季华迟早约谈我。”季桑揉揉额头，上次她给季家丢脸过去还没多久，这么快就又出这桩子事。全都是最会惹季家人生气的那种新闻。
她给叶清清发了条信息，让她把所有娱乐圈进行绯闻澄清的方法都分类整理出来。
又等了十分钟，光临的人总算是回来了。
“我们这边同意了您的提议，接下来的部分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光临也会继续跟进，如果有什么需要光临协助的部分，我们也会尽力。”

季桑满意地笑了：“你们就不怕我们瞎捣鼓，把你们的新男团折腾完了？”
“容晏目前最大的标签，依然是节目的出道练习生，团体的一员。我们相信季总应该会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做出措施。”
“说来说去，赛前那一纸合约果然不过是摆设吗？”
这话听着不太顺耳，年轻男子没有答话。季桑也没等对方回答，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带着徐天英离开了光临。

回到盛天后，季桑先把正式声明的发布塞给了徐天英，毕竟他是半个法务部的人。
“那些发帖子的人我们完全不管也不太好，挑三五个最过分的，不用手下留情，直接起诉。如果咱们公司的法务部人手不够的话跟我说，我回季家借几个。其他帖子不要做任何的处理。”
这些也是徐天英的任务。
“粉丝那边稍微透露一下我们这边准备诉诸法律的考虑吧，作为安抚。”
季桑又翻了一会儿叶清清整理的那些案例，她瞥见其中一条后露出了笑容，但又转而有些担心：“这个方法不错，就是需要献祭一下我自己。”

梁小希他们都看着季桑等她说话，叶清清估摸了一下她看的位置，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内容。她试探问道：“放一个新的绯闻？”
“嗯。”季桑合上文件，“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容晏不能沾绯闻，所以我这爆出个未婚夫啊，男朋友之类的就行了吧？最好男方的身份也有点爆点，应该就可以让容晏那边逐渐热度下去了。哦对了，男方得比容晏优秀一点，这样大家就明白我不是那种会看上小朋友的类型的了。”

“的确可以。”梁小希皱着眉头，“但是去哪里找这么个男人呢？如果突然胡编乱造一个的话，大家会不会不信啊，以为是挡箭牌。”
“那就得找个我本来就认识的咯。”
季桑伸了个懒腰往椅背上躺下：“认识的优质男人啊......”
“您可以考虑一下季家相熟的家族的适龄男子。”
这话季桑听明白了，让她在富豪圈子里找一个。她倒是想，可是自从穿越过来她一直我行我素，与那些乌烟瘴气的完全断了联系，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这点事上。如果不是季家硬抓她出席过几次她几乎要在富豪圈子销声匿迹了。

除了季家认识的人，再就是慕家，然后就是盛天。
“要不，公司里有没有人愿意配合我牺牲一下？哈哈哈哈哈。”季桑半开玩笑地提议。季桑不在乎自己身上多点类似包养的绯闻，只要对象不是容晏就行。
“咱们男员工貌似不多，能和容晏那张脸相比的也......”梁小希突然灵光一现，看向季桑旁边的徐天英，“其实也不是没有......”

“我觉得秦沐风和徐秘书都可以，要不您抓阄选一个得了。”


## 我重建了

“哎？”
季桑被这句话激得一下坐了起来，坐在她左边的徐天英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太好吧。”季桑心虚地用手指挠挠脸颊，低头看面前合着的文件夹，“再说秦沐风有女朋友是吧，这很容易被人戳破的。”
“那就只能是徐秘书了。”梁小希毫不在意地接了一句，“徐秘书平时一直跟在你身边，如果要编绯闻也算说得过去吧，至少接触比较多，肯定比一般人更熟悉一些。”

这种逼婚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季桑环顾了除徐天英之外的所有人，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意见，有的人在拿着手机回消息的样子。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NPC！
徐天英依然在看她这个方向，季桑心里抓狂，这个人一直往这边看在看什么啊！
叶清清和梁小希交换了个眼色，梁小希又开口：“季总是不是担心徐秘书不愿意啊，这个还是要需要本人同意的。徐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叫你觉得怎么样？是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还是有季桑这个假女朋友怎么样？
季桑又想起一个小时前在光临时徐天英和她开的那个玩笑。
救命。
“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季桑离开了会议室，躲进了洗手间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季桑晃了晃脑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再说了，说是捏造绯闻，实际上也不需要做什么。透露给那些媒体一些消息罢了，对任何人都没有损失。最后自己回季家收尾就没事了。

她再一次在脑海里拉出好感度条。

会议室里，徐天英看着季桑离开，垂下眼睛。
“对了，刚才被季总打断了，徐秘书你有问题吗？”梁小希不折不挠地继续追问。
“我没什么问题。”徐天英语气没有波动，“不过这样的话对季总个人产生的私人影响是不是太大了。”
“季总好像对这些不是很介意，之前慕辰的事情也是。”
那倒是。徐天英在心里同意了，季桑不在乎外面怎么说她倒追慕辰，完全随自己心情，想说自己不喜欢了的时候就直接把消息往外面一扔，虽然事后还得回季家给个交代，不过那一瞬间确实是潇潇洒洒。

“我回来了。”
季桑推开门回到自己的位置：“就按照刚才那个来吧，大家都有意见吗？”
“那大家就赶紧着手各做各的吧，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等人都走了，季桑看到徐天英还坐在那里确认声明文件，刚才会议进行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少的进度，真是个可靠的秘书啊。
“辛苦你了，最近真是不少事都得靠你了啊。”季桑故作轻松地在徐天英的右边肩膀上拍了一下，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笑意。

“你还要和季家人交待吧，和身边的秘书传出绯闻的话。”
“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收拾烂摊子。”季桑耸耸肩，“不过左右我也不可能按照他们想象的结局，怎样都行了。”
徐天英摁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那如果你一直在这里的话，会像在以前的世界里一样去谈恋爱啊结婚啊这样的吗？”
“正常人的话是该这样吧。但是穿越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吧，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这样啊。”徐天英合上笔记本电脑，也准备离开会议室。

声明发出去之后，效果和预期差的倒是不多。
盛天发出的声明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无论阴谋论的人怎么看，多少有点法律效力。后续接着爆出来的季桑与自己身边的秘书凑到一起的绯闻，在腐朽程度上和包养自家艺人差不多。围观群众脑补了一场柔弱秘书委身于霸道女富豪的戏码，又或者是心机秘书勾引女上司试图上位。还有人觉得徐天英是放长线钓大鱼，要是当上了季家的上门女婿以后跟着分家产，那可赚大了。
季桑发现这招竟然比想象的还要好用，她读着那些故事会一样的讨论贴简直要笑出来了。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有人说你是慕家放出来的鱼饵，因为慕辰对我不感冒所以用另一个男人来维持和季家的关系。”季桑大笑着把手机塞到徐天英面前，“你可是天降大任啊！”
徐天英接过手机后白了她一眼，这人，看的是胡编乱造自己的绯闻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本家还没给你电话？”
这句话像一瓢凉水一样把季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她猛地夺回自己的手机后往后面的沙发上直接一躺：“没有。我就是一只待宰的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吃了我。”

“看你这么嚣张，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要不我干脆就说绯闻都是真的算了，以后季家就不用费心给我找一大堆相亲对象了。我可以说我非你不嫁？或者阻拦我们我就自杀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徐天英像是被呛住了一样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半天才顺过气：“那我可不同意，把你父母激怒了可就没钱拿了。”
“唉。”季桑唉声叹气，“原来没有钱你就不喜欢我了啊。”
“嗯。”徐天英笑着说，“没有钱就不喜欢你了，毕竟我是个要分你们家遗产的小白脸。”

“你懂不懂什么叫真爱啊，真爱就是无论富贵贫穷都要在一起！不能被有钱父母恶毒配角这样的恶势力打倒！”
“你今年几岁了还真爱真爱的，少看点电视剧吧。”
“不，就要看就要看就要看！”
徐天英看着沙发上扭动的季桑笑得很无奈，但是又有点放心了的感觉。之前季桑的状态一直有点怪，现在看到她又恢复到这样胡闹的样子至少还有点安全感。

温馨提示：开启重建度进度条，重建度+10

季桑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是常有的情况，徐天英没当回事继续工作了。
但季桑是在看着那句别人看不到的话发呆，那句“重建度+10”是什么意思？说起来，刚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触发了这个新的机制嘛？她在脑子里把和徐天英刚刚的对话筛选了一遍，和之前两个人别扭到有点尴尬的氛围相比，不如说是很正常。
重建，就是重新建立？是不是意味着她彻底摆脱了书中原本世界的束缚呢？

季桑有点倾向于这样的解释，比如慕辰这个存在就逐渐从季桑的世界离开了，也包括原本在小说里应该和女二号非常亲近的那些狐朋狗友。这些人都离现在的季桑遥不可及，现在的季桑的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重建”了。
然后呢，接下来都是真正的“季桑”的世界了吗？
但是重建度是一个进度条，意味着某一件事在等待着完成，等待进度条达到圆满就会成功。
是自己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合适时机吗？

“嗡嗡。”
徐天英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在震动，季桑正眼看过去，徐天英正在回消息。话说刚刚开始，他的手机的震动频率就很高，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吧？听到你手机一直在响。”
徐天英吓了一跳，他猛地摁死了手机屏幕：“没事，就是有点私事。”
季桑忍不住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说：“上次你有点私事的时候，你差点去结婚了好像。”
没想到徐天英竟然完全没反驳，他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差不多吧。”

“啊？”季桑认真地坐了起来，“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这句话倒是回答得很快，看来他和对方八字没一撇意志倒是很坚定。
季桑愣了一下又倒了回去：“这样啊。”
季桑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几个工作群都没什么消息，顶多几句插科打诨。对于徐天英如果不是工作，那刚才那些提示音确确实实是他的私事了，她不知道的，私事。

“我先下班了。”
见徐天英在手机上回消息回得聚精会神，季桑颇感没意思，她开始收拾东西。
“好的。”
就这一句回应，再没别的了。
季桑不太高兴，重重地摔门走的，她气冲冲地上了车。程叙见她面色不善，便问了一句：“老板，您怎么了？”
“开你的车。”
程叙一听语气不对，赶紧闭上嘴乖乖开车。


## 我疑惑了

季桑觉得，徐天英最近有点奇怪。

虽然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但是徐天英明显背着自己在秘密地做什么工作，季桑好几次都看到徐天英聚精会神地在写什么东西，但奈何对方反侦察意识太强，以前和父母斗智斗勇百战百胜的季桑都没有抓到把柄。
若硬要徐天英给她看，一是季桑总觉得在这件事上拉不下面子，二是徐天英会说和那个所谓的私事有关。

按季桑的揣测，八成慕老爷子又给徐天英安排了一个主菜。
要是她继续厚着脸皮坚持，徐天英应该会无奈地同意她了解详情插手自己的私事。那她要继续去偷偷摸摸地看是什么样的人和徐天英相亲吗？继续在话疗里暗戳戳埋藏自己的私心要他做出忠于自己的选择？什么是忠于自己的选择，或许对季桑来说，徐天英拒绝相亲就是她喜欢的选择。
她不愿意再扮演这样的角色，总觉得自己像暗处的潮虫。

但眼睁睁看着徐天英忙活真让人不爽！

季桑转着笔坐在办公桌前一脸不高兴地假装对面前的文件产生兴趣，时不时地就瞟一眼徐天英，自个儿嘀咕着：“要不，我想点办法让他忙起来，就没心思弄这些有的没得了，我可是老板！比如财务上找他点麻烦？”
算了，做人不能这样，再说这么瞎折腾估计其他人也不能幸免。
正在季桑无聊的时候，她和公司其他所有女员工都收到了一份电子调查问卷，看看上面的署名是叶清清策划的，内容是一些女性的行为倾向和感情倾向的调查。

“我们公司为什么还要调查这个？”季桑拿着手机一脸问号，正好没事干她就亲自去楼下叶清清办公的位置问去了。
叶清清正在修改策划案，对于季桑的疑问她立刻做出了解答。
“这个是清远那边提出的需求，正好容晏的粉丝也大部分都是女性，所以希望我们辅助做一些消费者调查，好像是对他们新广告的设计有用。粉丝那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就顺便给公司里的人也发了一份。”

季桑揉揉头发重新浏览起了问卷：“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您目前处于单身还是恋爱状态？
-单身。
-您对恋爱持积极还是消极态度？
季桑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回走，积极态度指的是愿意恋爱？消极态度指的是保持单身？这问卷设计的也太模糊了一些，得给叶清清提提意见，好歹是要交给客户结果的。

正这么想着，季桑看见下面还有一行注明，正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确定。
-什么原因使您对恋爱产生犹豫呢？
这题是多选，季桑有点纠结。虽说这种问卷都是匿名的，但内部人员其实是能看到问卷答案。要认真答题吗？不过这些好像也都算不上什么隐私问题，真实回答了也不会怎样。

谨慎地选择了原因们后，后面的问题基本都是关于对恋爱对象和恋爱的想象的，比如希望对方在一些事情上的态度，希望一起做的事。季桑做着做着觉得有点烦躁——这个问卷问的太多太细了，而且很长。她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填了十分钟了。
这个必须给叶清清提意见。
不过季桑的性格就是一旦开始了无论如何也要做完，所以硬是做到了最后。

摁了“提交”按钮后季桑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我脾气好，才有这个耐心。”
“什么东西？”徐天英看她一脸心累。
“叶清清给清远搞的问卷调查，不得不说这个问卷调查水平真的太差了！真的是想问到结果吗？我要是个路人绝对被劝退了，也就咱们自己人和那群有热情的粉丝能耐心做完。”

“是吗？”徐天英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我看了一眼以为还挺全面的。”
“是挺全面的。但是做问卷本身的目的不是能够让对方给出结果吗？这份问卷太长了，又有很多需要犹豫和决定的问题。而且，为什么设计的人看起来好像没谈过恋爱一样，或者是个男的？有些问题，给我这样的感觉。”季桑对这份问卷充满了意见。
徐天英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一个盆栽：“叶清清最近确实越来越干练了。”

“可她不是谈恋爱了吗？”季桑摇摇头，“算了。我一会儿得写个好长的问卷修改意见给她，莫名其妙的工作量增加了。”
徐天英不再对此发表意见：“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季桑一边机械地浏览内容签字，一边想到，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问卷的目的性，太强了！

徐天英走后，季桑打开微信给叶清清发消息。
季桑的桑：问卷我刚刚填完了，不过既然是客户的要求，我们还是要尽力做到更好。就我填写的感受而言，有许多问题，你先不要让粉丝去填了，修改好再重新发下去。
一朵小花（叶清清）：好的季总。
季桑的桑：顺便问一下，这问卷是你设计的吗？
一朵小花：不是啊，是徐秘书。

徐天英。徐天英？徐天英！
季桑回想起刚刚他在自己面前明明先问起问卷，后来却又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所以刚才自己对问卷进行了一通批判的时候，他好像一直都在看别的地方。原来是被自己抓了个正着啊！

季桑的桑：为什么是徐秘书？这不是个女性向调查问卷吗？
一朵小花：他说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了解女性的恋爱观？了解女性的情感变化？是和他那件让人火大的私事有关吗？

犹豫了半天，季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一句话，又踌躇来踌躇去，才终于发送出去。
季桑的桑：你有没有觉得，徐秘书最近有点奇怪？
那头的叶清清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徐秘书？
一朵小花：老板，你指的是哪方面？
季桑的桑：就，所有方面。
叶清清那边回复过来的是个头顶问号的兔子表情包。
季桑的桑：我觉得你没救了。

季桑的手机上，梁小希的消息突然闪动了起来，她点开看，梁小希说今天慕家的人又来公司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人还算比较有分寸，似乎是要约叶清清见面。
而且根据梁小希说的来看，好像不是慕辰的人。慕辰每次出现都十分鲁莽冲动，行事也会比较直接。这次来的人虽然很有礼貌，但总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事。
慕家除了慕辰会想要和叶清清见面的人，季桑除了慕辰的父母想不到别的了。

季桑的桑：听说慕家的人又来骚扰你了？
一朵小花：没有啦。
季桑的桑：那他们没事老往盛天跑什么，不会想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吧？
一朵小花：老板，你想太多啦，只是慕夫人想见我一面。
季桑努力地想要回想慕夫人这个人的形象，还是没想到。她把徐天英叫进了办公室。

“你觉得慕辰的妈妈约叶清清见面会有什么事呢？”
“夫人约了叶清清？”
“是啊，这么突然。我们不是已经和慕辰失去交集很久了吗？”
“嗯。”徐天英想了一下，“那么慕总很有可能心里还没有放下叶清清，约见对方来进行打压也是夫人比较常用的手段了。”

“啊，我明白了！”季桑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兴奋了起来，“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那种是吧？”
徐天英诧异：“您怎么知道？”
季桑欣喜地笑了：“我很懂的，非常懂！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啊？”徐天英完全没有搞明白，但他看到季桑已经往外走了，“您去哪里啊？”
“去掺和一脚。”季桑回头笑得像个即将恶作剧的孩子。

星期五晚上，季桑把程叙借给了叶清清，附赠的还有全套的礼服和珠宝。
叶清清上车之前看着季桑还是有点犹犹豫豫的，她的手捏着车门，不知所措。
“季总，真的要这样吗？”叶清清扯了扯身上那套浅紫色的礼服，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项链份量格外足，戴在身上简直不要太有存在感。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战场，叶清清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季桑走到她旁边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就是要这样，这是盛天交给你的工作任务。”

到了慕家之后，叶清清穿着一袭剪裁合体料子不菲的晚礼服慢慢从跑车上走下来时，这一幕显然有震惊到门口的管家。根据夫人之前的说法，管家以为对方是个平民出身的普通小姑娘。但就目前看到的，无论衣服还是珠宝显然都远超出叶清清原有的负担能力。
而且人靠衣装马靠鞍，叶清清穿了一身人民币后，气场似乎也强大了不少。

管家彬彬有礼地上前，引着叶清清前往会客厅，他隐隐有种预感，一切恐怕无法如夫人预计的那样进行，会客厅可能会发生一场好戏。


## 我一本万利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叶清清？”
“是。”
“之前在慕氏集团工作？”
“是。不过我已经离职了。”
宽敞的会客厅中间的沙发，对坐着叶清清和慕夫人。慕夫人满意地看到叶清清互相捏紧不安的双手，还有晃来晃去的眼神，都无一不说明对面这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慕夫人喜欢自己处于这种绝对优势的位置，如果说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叶清清的衣着不太符合她的身份。

“裙子很漂亮。”慕夫人不紧不慢地说。
叶清清无所适从地回答：“谢谢您。”
慕夫人在心里冷哼一声，隐约猜测这小姑娘多半只是为了装面子才搞了这套衣服来。她对于这种硬要花钱撑面子的行为很看不上，平民就好好当平民，好好地露出那副穷酸劲儿来才好。
“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吧？”

这个问题其实叶清清本来是不知道的，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已经威慑到了慕辰。她以前确实和慕辰有过一些接触，但是对方是公司最高的管理人，她只是一名小职员，实在没有把白日梦做到那个份上。后来慕辰追到盛天，她才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喜欢自己？
叶清清对于慕辰的感情实在是太没有实感，以至于她时至今日依然持怀疑态度。
多亏季桑在叶清清来之前就给她上了课，叶清清信心十足地回答：“我明白。”

“慕辰是我们慕家的独子，是将来要接手慕氏整个集团的天之骄子......”
慕夫人开始铺垫，她谈到自己儿子就会忍不住不停地炫耀。叶清清坐在对面刚开始还在认认真真地听慕夫人说话的内容，后来她眼睛逐渐失去焦点开始走神。
有女仆上前给她的杯子添茶她才神游回来，一看慕夫人竟然还在说。
“慕夫人。”叶清清鼓起勇气打断了慕夫人的絮叨，“您到底想说什么？”

“辰儿的前途不能被你这样的女人玷污，我绝不允许！”
“我和慕辰之间没有您想的那样的关系，真的没有！”
慕夫人不屑的眼神抛给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儿吗？当初你还在慕氏的时候辰儿就没少为了你行方便，慕氏集团的员工之间甚至都有传闻。后来你为了彻底笼络辰儿，以退为进，表面辞职跳槽，实际不就是为了让辰儿挽留你吗？”

“什么？”叶清清听得一愣一愣的，慕夫人明明每个字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合在一起她一句都听不懂呢？
她这副无辜的神态更加触怒了慕夫人。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们这种小姑娘的手段我看得多了！为了嫁入豪门无所不用其极，辰儿和季桑的婚事也是你搅黄的吧？不然那季家小姐从小就喜欢辰儿，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

此刻正在家中餐厅戴着耳机的季桑把耳机摘下来挠了挠耳朵，这老女人刚才大喊大叫，分贝骤然提升，都震到她的耳朵了，真为慕老爷子和慕辰的听力捏把汗。
没错，季桑耳机里传来的正是此刻叶清清与慕夫人过招的现场直播。
“你耳朵没被震到吗？”看徐天英一动不动，季桑问道。
没错，参与这场现场直播的还有被季桑强行拉入伙的徐天英。

“您到底是要干什么？”
其实耳机里传来的内容徐天英并不陌生，慕夫人以前也用同样的方式处理过很多她认为阻碍了慕家的女人，所以他依然不明白季桑为什么要偷偷听这个。
“今天教你一种一本万利的赚钱方法。”
季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同时，又好像在忍着愉悦和激动，徐天英更加疑惑了。

“慕夫人，您说的这些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不管您相不相信，我能给您的答案就是这样。”
“哼。别跟我来这套，你们这种人不就是为了钱吗？”慕夫人眼神示意旁边的管家，叶清清面前被摆上来一个精致的皮箱，叶清清见到这个场景呼吸一滞，一切竟然都是对的！
“这里有五百万，拿走这个箱子，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纠缠辰儿的消息。”

叶清清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去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果然码着一摞一摞的纸币，她的手轻轻拂过那些纸币，手指尖都在颤抖。慕夫人很满意她这小家子气的表现。
摸过之后，叶清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您确定要和我做这笔交易是吗？”
“拿着钱，赶紧离开慕家！”慕夫人的样子似乎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好。我明白了。”叶清清端坐起来，腰板挺得比之前更直了。
“既然慕夫人希望我从此与慕家没有瓜葛，那我也希望这笔交易能做的彻底一些。我需要您正式和我签一份赠与合同，明确注明赠予内容和不会追回，且不附加多余条件，我最后拿到的数额是五百万，税款部分您请自理。而且我要求合同签署全程我的律师需要在场，合同签署过后要得到正式公证。”
说完这一长串话，叶清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开始在脑内回忆是否有忘记的部分。

而慕夫人此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叶清清都说了些什么。
不是说叶清清是个没见识的平民大学生吗？又穷又没有背景的，应该不会突然像刚才那样冒出一大堆合同什么的，而且她竟然还带了律师吗？慕夫人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神色。
“你的意思是，慕家会为了这区区几百万计较不成？”

“您也知道，我出身不好，家里又不富裕。我愿意答应您的条件就是为了钱，所以您也别怪我寒酸。合同签了我才能放心，省得担惊受怕。咱们彼此都能够安心不好吗？”
其实叶清清的语调很古怪，她毕竟是在背书，但慕夫人和管家都没往那方面想。看慕夫人没搭话，叶清清继续说：“我也把话撂在这了，得不到充分的保证，您的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至于慕辰和我会变成什么样，您可以尽情地想象。”

徐天英越听脸色越古怪，他抬头看季桑，对方正一脸美滋滋的样子。
“这些都是......您教给叶清清的？”徐天英慢吞吞地说，“而且......好像还是背下来的？”
季桑答应得毫不含糊：“是啊。怎么样，是不是一本万利的致富经？”
“......”徐天英无论如何没法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强迫子女的慕夫人固然是反派，但反客为主的叶清清的反派气质也完全不输，尤其是那几句吊儿郎当的谈判和挑衅，话一说出来徐天英眼前就是活脱脱那个季桑。

徐天英轻笑着说：“叶清清说这种话，感觉都有点精神分裂了。平时她那么轻声细语的。”
季桑立刻捕捉到了徐天英话中的关键点：“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平时很吵吗？”
“没有没有。”徐天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不小心把耳机弄掉了。
“太敷衍了，果然你平时都嫌弃我很吵。我也知道我自己废话特别多，但控制不住呀。”季桑的表情泫然欲泣，表演欲又上身了。
徐天英一边把耳机捡起来重新塞回耳朵里，一边补了一句：“真的没有，我很喜欢听你说话的。”

轮到季桑无所适从了，她装模做样地整理耳朵里其实没有任何不舒服地方的耳机，一边把眼睛垂了下来。这一刻如果和徐天英对视上，她可能会燃烧起来。
她只是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哦，那谢谢你了。”
两个人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耳机上。

区区几百万，慕家的确不会含糊。
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夫人特别不想让叶清清如意，这种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且对方还一步一步反客为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
她打量着叶清清，感觉她似乎并不像说话时看着那么精明，难道这都是伪装？

“还是说，慕家其实早就打算等我真的撇清关系就转身起诉我把钱收回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您毕竟也是人嘛，为利益而打这样的算盘，我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这不正说明咱们都是一路的爱钱之人吗？就别互相为难了？”
这句话终于触到了慕夫人的底线，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叶清清这样的女人相提并论。

“通知陈律师马上过来一趟。”她不愿意直接回答叶清清，只侧身说话给管家。
但叶清清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慕夫人同意了。
多亏之前季桑全部都已经安排妥当，律师是和叶清清一起乘车来的，此刻正等在车上。
有季桑找来的律师盯着，叶清清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接下来双方认认真真地走完了流程，忽略掉慕夫人那嫌弃和不满的眼神时不时扔过来，一切都非常顺利，五百万顺利进账。


## 我人傻了

叶清清离开之后，慕夫人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明显地挂在了脸上。那是极其蔑视与不屑的神情，真这么顺顺利利拿走了五百万固然让慕夫人很不爽，但现在叶清清的拜金与势利她已经留下了证据，不信自己儿子看到喜欢的女人这么贪婪还不放手。
“管家，把带子保留好。周末叫辰儿回趟家。”

从慕家大宅出来，叶清清的手都还有点发抖，她机械地踏上在门口等她的那辆车。等到车门关上开出去她才终于放松了。她反复看了几遍刚才签的合同，太不可思议了！她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从慕夫人手里拿到了五百万！
这一瞬间，天真如叶清清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诈骗的感觉。
耳机那一头还是连通的，季桑的声音突然传过来让叶清清浑身一激灵。
“事情看来很顺利，我这边就先挂了。等明天去公司了再处理那五百万，你要保管好合同。”

第二天季桑来的比平常还要早十五分钟，她是来见五百万的。
路过文印室，看见徐天英在里面不知道打印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还有各种分析和图案，用的是彩印。季桑撇撇嘴，估计一会儿自己就能看到到底是什么了，也不用好奇。
“季总，昨天那笔钱，我们要怎么处理？”

“这个嘛，我早就想好了。”季桑胸有成竹，“虽然说签了万无一失的合同让对方无法追回，但这笔钱你们也都知道来路不对，谈不上干净。咱们都是正经人，不干净的钱不能用。”
“所以你们觉得怎么用掉比较妥当呢？”
这话问的是叶清清和徐天英，这俩人正站在季桑面前参与讨论工作呢。
三人之间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叶清清是真的不知道季桑想怎么处理，而徐天英则是在拼命想着什么样不同寻常的做法会是季桑的打算。

“......捐款？”
徐天英犹豫的声音响起，季桑听到后把桌上一个苹果扔给了他：“恭喜你，答对了。”
“把这笔钱捐给慈善机构，挑一个靠谱的有公信力的，最好是季家和慕家的势力都难以触到的机构。悄悄地捐，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低调一点。名义就用‘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吧。记得戴好帽子墨镜和口罩哦。”
叶清清拿着小笔记本正在记录季桑说的这些注意事项。

事情解决好了，徐天英正打算也离开的时候，季桑叫住了他。
“你没有什么东西要汇报给我吗？”
徐天英一脸茫然：“没有啊。”
“真的？”
“真的，一切顺利，公司没什么事。”
“那你早上在文印室打印的是什么，厚厚的一摞，而且内容也很用心的样子。”季桑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徐天英，“又有图表又有附图，还是彩印。是个很重要的项目吧？”

徐天英被她这么一问，猛然意识到今天的季桑早来了十五分钟。他失策了。
“那个是......”
“是什么？”季桑看他吞吞吐吐，心生疑虑，“你们不会是要造反吧？”
这一刻，徐天英的大脑飞速旋转，在考虑要做出怎么的解释才算合理。给亲戚家小孩做的PPT？他一个孤儿哪来的亲戚。还没确定要实施的项目？那季桑就更要和他讨论一下了。

看他难得露出这么不知所措的神情，季桑便也不追问了，看来是些私人的文件。
“算了。反正用公司文印室打印自己东西的也不止你一个，不跟你计较这些，忙去吧。”
徐天英这才长舒一口气离开了季桑的办公室。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季桑就悄悄摸到了文印室。公司的打印机会对文件进行留存，原来精明如徐天英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季桑在打印机上摁了几下，果然他还没把源文件删掉。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季桑也打印了一份出来，临走之前还没忘了把打印机的临时保存文件删除。结果没等到看到里面的内容，就看见梁小希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
“季总，不好了。容晏出事儿了，听说他在拍摄现场晕倒了。”梁小希气喘吁吁地说话，整张脸都因为跑动泛上血色，“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季桑脸色瞬间变了：“在哪家医院？”
“市二院，您要去吗？”
“当然要去，我直接去医院。”季桑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今天程叙不在班，“你去叫徐秘书到地下车库，我先下去了。”
季桑在车库等了两分钟，看到了徐天英匆匆跑过来的身影。她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先胡乱塞进了包里，又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来。幸好包里一直有个备用的。

“程叙今天不在，你开车送我去医院。容晏现在在市二院。”
情况紧急，徐天英心里了然，一句话也没多问就接过了季桑扔过来的钥匙准备上车。然而到了医院，季桑在前台询问是否有名为容晏的急诊病人时，却完全没有问到。
“怎么可能？”
徐天英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传达错了，搞错了医院名字，给梁小希再打个电话吧？”
季桑照做了，梁小希的电话却一直是在忙音，她反复打了三四次都是如此。

“这个时候偏偏打不通，真是的！”
“再问问叶清清呢？今天他们的拍摄是在哪里，我们可以先向拍摄方证实一下。”
季桑又打电话给叶清清，接电话的叶清清一脸茫然，显然一无所知。不过她帮季桑确认了拍摄现场的地点，只不过联系方式还要去找梁小希，这些都是梁小希在对接。
“这地方就在附近，咱们直接去得了。”

徐天英点点头，两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往摄影棚那边跑。
摄影棚附近有个地下停车场，季桑和徐天英停好车后站在电梯旁边等待着电梯。她心焦地盯着电梯数字的变化，没想到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后脑勺的重击，她正想回头看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又是重重的一下。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秒，季桑突然想明白了，这熟悉的桥段和剧情，她可能是被哪个仇家给算计了。

倒下的不仅有季桑，同样也有徐天英。
季桑好歹是挨了两下才愿意倒下去，徐天英被敌方一击即中。他俩直接被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干净利索地抬上了附近的一辆面包车，对方还不忘捡起季桑的挎包挎在了季桑身上防止再掉留下痕迹。电梯这时已经下到地下，里面的人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心里想着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摁下了“关门”键。

季桑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街道两侧都是充满现代气息的高楼大厦。她慢慢在街道上走，终于遇见了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贩，小摊贩推着一辆移动的冰淇淋车往前走。季桑看到冰淇淋车的广告牌上写着“薄荷巧克力”味道，她瞬间心动了，向着那个方向努力前进。
奇怪的是，她似乎怎么努力都无法加快速度。

于是她只能一边努力往前，一边看着冰淇淋车慢慢来靠近她。
“我要一个薄荷巧克力味道的。”
“五块。”
季桑摸遍了身上的口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比基尼，浑身上下自然什么都没带。
如果这是现实，她一定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但这是梦里，季桑不在意自己在大街上穿着比基尼，更在意自己没有钱付给小贩。

“我好像没带钱。”
“算了，我冰淇淋都做好了，也不能扔了。就送给你吧。”
真是个好心人。季桑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把冰淇淋拿了过来，她看着手里的冰淇淋，是冰冰凉凉的浅蓝色，看起来真诱人，还有清爽的薄荷巧克力的气息。她充满期待地咬了下去——
“啊——！”

季桑醒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 我入戏了

“徐天英！醒醒！你还活着吗？”
醒来的季桑发现自己双手被捆在身后躺在地上，现在两条胳膊已经又酸又疼又麻，让她罕见地回忆起了在原来世界的社畜生活，长期对着电脑劈里啪啦后她的胳膊也是这种要废掉了一样的感觉。季桑感性，所以即使没有很悲伤，但她想着想着还是突然就掉眼泪了。
被她喊了一句的徐天英没动静，季桑觉得把脸偏过去看人实在有点费劲，她得坐起来。

真被人绑了才发现，从地上坐起来这个步骤有多么的艰难，季桑像死鱼一样在地上翻腾几下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腹部力量还大有不足。她只能用腿了。
还好徐天英昏着，不然她会被自己的窘迫尴尬死，她侧身翻过去，用头和膝盖支撑自己的身体后往上一仰，总算是立起来了。她的头发因为这番折腾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有几缕磨蹭到脸颊附近弄得脸上痒痒的。季桑没有手，只能疯狂甩头，但无济于事。

她翻了个白眼，内心对绑匪的气愤终于升腾了起来。
全身上下现在腿还算好用，她用力踹了一下徐天英：“别睡了！命都没了还不起来！”
徐天英吃痛着醒来，脸上表情有点纠结。
“季总......”
“咱俩被人敲晕绑了，赶紧想想办法。”

徐天英闻言也费了半天劲把自己折腾起来，已经端坐好的季桑目睹了他死鱼扑腾的全程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着笑着她突然收声了，表情不太好看：“既然没封我们的嘴，这附近肯定是荒郊野外吧，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很有道理。”徐天英坐起来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而且这里好像特意被清空过。”
“你说是谁这么恨我啊？”
徐天英没答话，如果一定要说仇家，除了两棵树就是慕家。

季桑站起来，他们被锁在一间空荡荡的小屋里，小屋高处开了个窗户，看过去只有野草和树，更证实了这里是荒郊野外。她走到门口，用力踹了两下门：“有没有人啊？”
门外响起细碎的钥匙声音，看来是要开门了。
季桑往后退了两步，光亮从门口倾泄，走进来的竟然是慕辰的新秘书。
“是你！你是——”季桑说了一半扼住了，她笑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实在是不记得你的名字。”

不知名的新秘书冷眼看着她，似乎他俩的仇怨比和慕辰的还深。
“季小姐倒是很冷静。”
季桑耸耸肩：“就你们家慕辰最恨我，我也很难猜不到你们是幕后主使。”
不知名秘书又问：“那季小姐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吗？”
“我觉得你们真的很奇怪，绑架了我，还一直问我问题，不应该我问你们吗？”季桑退到徐天英身边，整个人都表现得非常放松，“比如‘你们是谁？！’‘你们有什么目的？’这样的。”

季桑卖力地模仿电视剧的那两句话获得了无名秘书难看的脸色。徐天英也没什么反应，只有季桑夸张的语调回响在小屋里，气氛非常冷。
“好吧。我可以猜猜，我应该是妨碍你们慕总追求爱情了，而且经常不给你们慕总面子。我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他终于决定对我杀之而后快了。是这样吗？”
这话说得很轻松，但徐天英听得心惊，他连忙看向季桑，这人话说成这样，反而真得很。

“季小姐的确是冰雪聪明。”无名秘书笑得很阴险，“那季小姐不如再猜猜，我们打算怎么达成这个目的呢？”
“这里是开心辞典吗？还是一站到底？答对你也没给我什么奖励还要我继续回答。”
无名秘书慢慢走到季桑的面前，季桑不由得感觉到这个无名秘书比慕辰本人有反派气场多了，确实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仔细回想起来，之前这人也是幽幽地跟在慕辰身后，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苔藓味儿。也是他来到慕辰身边后，慕辰的脑残举动大大减少了。
原作没听过这个角色，多半是个新增的，话说那本小说完结没来着？

“我不是已经给了季小姐奖励了，季小姐答对的那题不是让你又多活了好几分钟吗？”
搭配无名秘书那诡异的笑容，季桑赞许地对他点了点头。
看到无名秘书离季桑的距离越来越近，徐天英条件反射地过来插到了两个人中间。
“慕总和季总之间过节不至于此，季总怎么说也是季家的小姐。你以为季家会善罢甘休吗？慕家现在势头早不如前，何必大家非要闹的撕破脸皮？”

无名秘书稍稍退了一些，气定神闲地向身后的人发出命令：“把他们带到车上去。”
两个被绑架的人积极配合毫不反抗，无名秘书在旁边围观感觉心里多少缺了点成就感。
季桑和徐天英被蒙上了眼睛，车一路往前开，季桑一开始试图用感觉来记一下路，发现这纯粹是痴人说梦，电视里演的果然都是假的。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被带下了车。
“哇——！”季桑站在悬崖边发出了一声快乐的惊叹。
徐天英担忧的眼神看着季桑，他们面前是陡峭的悬崖和无垠的大海，结局已然就在面前，季桑为什么表现的像个观光客。虽然他知道季桑平时就行为不同寻常，但此刻还是很费解。

“季小姐很看得开啊。”
“那是。”季桑回过头，无名秘书离悬崖边远远的。车停在离悬崖还有一段距离。
“既然注定今天栽在这里，死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总比在某个潮湿阴暗的角落要好吧。”
无名秘书冷哼一声，他不信这女人真的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悠然自得，难道她真的精神有点问题不成？不然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能装淡定装到现在。
被带上车的途中，徐天英靠近季桑小声地问：“季总，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有什么办法？你当我是神仙吗？”
“那你？”徐天英瞪大眼睛，“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季桑笑笑：“倒也不是，不过那个莫名其妙的秘书一直在我面前装孙子，不膈应他一下我心里难受。而且声嘶力竭哭喊吵闹，也没用啊。”
多亏了季桑的不正常，徐天英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一时间都忘了死的恐惧。
车子油门的地方应该是被改装过，无名秘书摁了摁手里的按钮，引擎发动起来了。

“一会儿掉进海里不要太慌乱，我希望死的优雅一些好看一些精致一些，可不要头破血流满脸伤痕的。虽然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但我还是想再讲讲条件，如果我们幸存下来的话你就永远给我当秘书行吗”季桑嘴皮子飞快地说完了这一长串话。
在徐天英回答“行”的那一瞬间他们和车都腾空了，季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车子入水的冲击感。虽然她之前一直淡定得像个入定老翁，但此刻她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跳到了嗓子眼，并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上一次有这种体验还是坐跳楼机的时候。
在闭眼的那几秒钟里，季桑决定把跳楼机加入有益身心的运动清单中，可以有效地练习如何在危急情况下保持镇定。

而徐天英在得到季桑没有办法的答案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恐慌之中了，他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车速攀升地很快，看来慕辰是想伪装成一起意外，这里荒郊野外，本来发现就已经需要很多时间，他和季桑出门前并未对人报备。季桑平素就喜欢独来独往突然消失，他又没有什么关心的亲人。他俩失踪要多久才会被人发觉？
车子行驶的时候，徐天英的神经就已经紧绷到了无法更进一步的程度，车子腾空的那瞬间他反而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了——啊，我的一生就这么交待了啊。
落水前的那几秒，他回想起季桑曾经说过她是带着系统穿越过来的，有一些特殊能力。

入水的那一瞬间，徐天英突然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绑架之后始终没有真的害怕过死了。
他的恐惧和忧虑都来源于季桑的毫无计划和一些人类高处坠落的生理反应，他心里始终都没有真的认为自己会死，没有直面死亡恐惧的感觉。简单地说，他根本没入戏。
徐天英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绝对不相信季桑是坐以待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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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接着写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完这个。
时常有想要直接草率结尾的冲动，还好忍住了。


## 我徒步了

“感觉怎么样？”
黑乎乎的海滩上趴着两个全身湿透的人，其中一个用力地弹了一下翻了个身，远远看过去真像两条搁浅的鱼。
季桑就是那条翻身的鱼，徐天英正在旁边往外吐海水。
“不怎么样。”徐天英缓了缓才回答，他在水里有些慌乱，喝了不少海水下去，现在嗓子还觉得特别咸涩，咸涩得有些发痛，“海水真的好咸。”

“哈哈哈哈哈。”季桑躺在沙滩上真正的仰天大笑，“有没有感觉，活着真好？”
“是挺好的。”徐天英也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歇息，“如果没喝这些海水应该会更好。”
“死里逃生一次之后，你都会开玩笑了。”季桑睁大眼睛望着天空，感觉心里舒坦得不得了。站在死亡面前会让人整个人窒住，但逃过这一劫后世界好像变得特别灿烂。
徐天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边，他不耐地用手扒拉了几下：“谢谢。”

“这我可受之有愧。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说这话的时候，季桑心里确实是有点过意不去。慕辰肯定是只想要她的命，徐天英被卷进来完全是因为自己只要出门徐天英就跟在身边，不得不把徐天英一起绑过来。
“那......”徐天英笑着说，“涨薪吗？”
“我们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你满脑子就只有钱？太让我心寒了。”
徐天英不跟她计较，歇也歇够了，他站起身来，一边说话一边向还躺着的季桑俯身伸出一只手：“走吧，再吹一会儿就感冒了，你喜欢穿湿衣服吗？”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季桑借着他的力站起身，一阵微风浑身上下都被吹透了。
两个人是在离悬崖有一段距离的海岸游上来的，放眼望去好像也没什么人烟。
徐天英也感受到冷风吹过透心凉的感觉，询问季桑：“我们要不要先找个背风的地方等衣服干一干？”
“等什么等，等下去天黑了我们就真不好回去了。”季桑否决，她看了看手心，里面紧紧地握着一把折叠小刀。这把小刀是她专门去定制的。

“我记得云城只有一面环海，海岸线也很平缓，我们往北边走碰碰运气吧。”
听到徐天英的建议，季桑点点头。虽然没死在大海里，但是如果他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回到市区，那必然要多吃些苦头了。她可不想在野外做个饿死鬼啊！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季桑万分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想象一下高跟鞋走野地她就觉得自己窒息了。
“你小刀藏在哪里了？”
“鞋底。”季桑跺跺脚示意，“有慕辰那么大个仇家，我就一直留了点心。反正我有的是钱，想办法定制就是了，安保做的再全面也总有漏洞。更何况我也不想被自己的被害妄想限制行动，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最靠谱，自己救自己。”

“学到了。我看跟在季总身边确实该多做点准备，以后我也得花点心思了。”
季桑笑笑没说话。其实，当眼罩拿下来看到面前是一片大海的时候，她心里反而平稳些了，众所周知，在文学作品，尤其是狗血烂俗的文学作品，大海是弄不死人的。这小说里大部分人物都是二百五，脑子里只有单行道，季桑就赌这故事情节和自己之前看的一样。
听起来特别儿戏，但季桑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不然还能怎么样，慷慨激昂英勇就义吗？
最大的错误是没把自己公司的安保做齐全一些，她也没想到慕辰竟然直接到地下车库绑人就走。倒是够莽的了。

来这边的世界之后，季桑心里很有数，自己是个女二，还做过不少得罪人的事儿。而且烂俗小说哪一本少得了威胁人身安全的剧情。虽说很多时候都发生在女主角身上，但她谨慎考虑后还是觉得得做点准备，锻炼身体就是一个提前的储备。
虽然前世她大学期间就跑不完八百米，毕业之后更是成为废人，但穿过来的这个季桑身体条件好得很，盘亮条顺身体倍儿棒，家庭条件又这么优越，想找什么样的好教练找不到，这不得赶紧练练？
刚刚入海之后季桑就充分感受到了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多么重要。

心里想着事情，季桑步子就有点慢下来了。
慕辰对她下了死手，她可不能被人甩了这么狠的一巴掌还要打掉牙齿和着血泪自己吞。之前是她大意了，总觉得慕辰是小说里那个脑子不灵光就知道装范儿的传统型霸总，谁想到人家不怕自己脑袋不行，转头就抓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小秘书带在身边。
她不能再被动地吃慕辰的巴掌，也不能任由对方往脸上招呼。

车子入水，慕辰那边应该是打算先搁置几天，她和徐天英失踪迟早还是会被发现，警方就要开始搜查。敢直接在车库动手，摄像头什么的肯定被动了手脚。车库里少了一辆车，警方自然会认为他俩是开这辆车出来的。
估摸着应该是找人假装了自己和徐天英一路在有摄像头监控的范围开车出来，一直到这荒郊野外失去了踪迹，然后就是随着车辙了，虽然会费点时间，但也会查到这悬崖边上，发现下面坠车淹死了两个人。

有一点不对，绳子怎么解释啊，还是会发现是被人绑架了啊。
季桑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要怎么处理绳子的问题？偷偷买通现场的人处理掉？难道他们的绳子是特殊材质遇水即化？强行解释车上有绳子并不奇怪？
“这个漏洞也太大了一点......”季桑喃喃自语。
仔细想了半天，也只能是买通相关人员了。就是有点太直接了，季桑有点不愿意敲定。
暂且就当作是这样吧，毕竟以前疑点颇多但当作事故草草处理的案子也不少。

季桑浑身湿透挖空心思算计的时候，慕辰也正在承受着质问。
“那个叫叶清清的，你打算惦记到什么时候？”
长长的餐桌两边坐着慕辰和慕辰的妈妈慕夫人，餐桌上两人的面前各自摆着诱人的烤羊排，盘子旁边是高脚酒杯，里面盛着颜色清亮的红酒。这是慕家的晚餐时间，平时慕辰是不会每天回家和父母一起用餐的，今天他是被母亲严肃地叫回了家。
慕董事长并不在餐桌上，但是慕辰知道，这时候母亲的意思就是父亲的意思。

对于慕夫人的质问，慕辰并不答话，只切着盘中的羊排。
“你不会真以为那姑娘是什么善良淳朴的小女孩吧？”慕夫人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女，侍女穿越过长长的餐桌走到慕辰身边，将一部平板交给他，上面正是叶清清那晚和慕夫人谈判的录像。
“你身为慕家的继承人，去接近这么个俗不可耐的穷人也就算了。叶清清直接五百万就把你出卖了，你在她心里五百万就足够出售。”慕夫人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慕辰看完了那段录像，反应却并不像慕夫人所想。他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是您叫她来的是吗？”
“身为你的母亲，我当然有权力看一眼和你交往的女孩是否有这个资格。”
“清清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您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我放弃清清，那令您失望了，我不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错，是我叫她过来的，但钱不是我逼迫她收的。如果她愿意和你在一起，何必收我的钱？叶清清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难道你看不清楚吗？”
“清清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我比您更了解一些。”慕辰在激动的慕夫人面前被衬托出了一丝不卑不亢，“我吃饱了，您慢用。”

说完慕辰就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餐厅，从慕家大宅出来的时候，无名秘书从身后跟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慕总，都处理好了。”
慕辰冷漠地点点头，长腿一跨上了车，无名秘书也赶紧跟了上去。
“你做的很好。”在车上，慕辰对秘书的所作所为给予了肯定，“之前徐秘书离开我还感觉有些遗憾，现在看来你比徐秘书更加能干。”
无名秘书谦顺地接着慕辰的话：“慕总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清清那边，没有耽误吧？”
“没有，您放心。我们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秘密地保护着叶清清小姐，叶小姐今天的行动日志稍后就会发送给您了。”
没错，慕辰一直派人在监视叶清清，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监视，他把这样的行为开脱成是友好的“保护”。失去了徐天英，身边又添加了这个无名秘书，慕辰做事已经越来越过线了。从前他如果有什么过激行为的倾向，至少徐天英会先拦着。
现在他身边的这个秘书，只会想着慕辰做完之后他怎么完美用钱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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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一直没有慕辰新秘书的名字是因为我还没想到。
没错，现在我决定就用无名秘书代称他了。


## 我使唤人了

得知了慕辰继续执迷不悟的消息之后，慕老爷子并不震惊。他像个普通老头一样正坐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花园里的花争先恐后地开着，茂盛极了。慕老爷子看那些拼命伸出花枝的粉色玫瑰时脸上有一丝笑意。
“人为了活总要争一争的，没人和他争，时间久了他就会止步不前。可如果争不过别人，得到的结果也只是枯萎。”慕老爷子说了几句故作高深的话，然后故作高深地剪断了一枝玫瑰花。
慕夫人走过来坐在白色小圆桌的另一侧：“我看乔宇这孩子还在辰儿身边呢。”

“慕辰这小子。”老爷子摇摇头表示不满意，“他怎么说？”
“我看他和乔宇相处得挺好，不比从前那个小徐秘书差。”
“徐天英......”老爷子挺直身体不再看那些玫瑰花，似乎在回忆徐天英这名字相关的一切，眼神有些复杂，“现在看来他走的倒也合适。”
“再看看吧，该给乔宇做准备了。”

重建度+10

看到季桑似乎在走神，徐天英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季桑回过神来，走着走着路脑袋里突然闯进来一条重建度的进度条，她的思考能力还是要处理一下的。她犹豫地看了徐天英一眼，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对方。她一直也不太明白这个重建度到底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推动进度条前进。
两个人一起同生共死过之后，总归还是有点不一样。季桑把重建度的事情告诉了徐天英。

“重建度？”徐天英眉头微微皱起来，“如果按照字面理解大概就是到一个程度后可以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什么呢？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呢？全都重新开始还是只有一部分？”
季桑问完这一串问题看到徐天英眉头皱得更深了，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穿越这档子事全都一直闷在心里，说出来痛快一点。”
“等到进度条满了，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徐天英看到她脸上表情十分的无所谓：“如果是坏事呢？”
“坏事？”季桑的笑容明晃晃地挂着，但背着沉沉的夕阳徐天英竟然感觉她笑得有些凄凉，“坏事就坏事咯，还能怎么样？这世界上有穿越这种东西就够离谱了，我也不能去跟这些连个实体都没有的东西打一架吧？”
“我以为你会宁死不屈呢。”徐天英望着她慢慢挪着步子踌躇的背影说，“虽然也没有宁死这么严重，但大概就是，怎么也要挣扎一下吧？”

季桑看向徐天英的目光有些疑惑，好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不然你为什么不当这里的季桑呢？”
“那是我不愿意。”
“那如果这个世界被别人随便地改变了，你愿意接受吗吗？”
一边问着这句话，徐天英走到她身边，慢慢握住了季桑的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季桑垂眼看着，没什么反应。过了半晌，她又笑了起来：“与天斗，其乐无穷。”

等两个人终于走到了摸得着人烟的地方，季桑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把腿走断。她决定以后随身备一双运动鞋，这样一旦有什么意外，她换上鞋就可以毫无压力地狂奔十公里。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季桑报的目的地却是枫野红苑。
这不是盛天附近，也不是季桑家或者徐天英家，是一个徐天英很陌生的地点。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徐天英心下了然，季桑毕竟是季家的二小姐，这地方肯定是季家的某个闲置别墅。有钱人要是不能随便掏出来几个空置别墅摆着算什么有钱人？

季桑把徐天英抵押在了出租车上，转身进了别墅，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付钱给徐天英赎身。
他跟着走进别墅，看到季桑正饶有兴致地绕来绕去，看着也是一副对这地方完全不熟悉的样子，和徐天英一样是这栋房子的陌生人。
“这段时间我们先住在这儿，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偷偷摸摸地去和我父母或者季华报信。”
季桑顺手从厨房的刀架上抽出一把细长的水果刀来，笑眯眯地继续说，“谁要是明知故犯，我就拿她好好磨磨刀。”

怎么像个黑社会一样。徐天英心里想着。
季桑把刀又轻巧地放回去，若无其事地领着徐天英进了一间客房：“你住这间屋子，吃的穿的都会有人给你安排。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孤家寡人，但还是也提醒一下，不要让人知道你还活着住在这儿。”
“不回公司也就算了，为什么也不回家？”
“回家干嘛？”季桑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冰箱边上，伸手拉开冰箱门挑挑拣拣，“你是想拿个大喇叭告诉慕辰你的阴谋失败了我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你赶紧来进行二次伤害吗？”

她塞了个盘子给徐天英，里面摆的是层次分明的五花肉。接着是一包龙须挂面，两个鸡蛋，一把洗好的青翠小葱。徐天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慕辰想要我的命。”季桑最后拿了包巧克力奶给自己，关上了冰箱门。
她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拿了个杯子把牛奶倒进去。徐天英很认真地听着她说话，不由自主地也抱着怀里那堆东西跟到了餐桌旁坐到对面。

“和这次比，之前的都算小打小闹了。我们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去，让慕辰知道他阴谋失败，只会把他逼急了，第二次动手回来得更快。之前慕辰在暗我们在明，他身边那鬼鬼祟祟的秘书总是下阴招。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们终于在同一个起跑线了，不是很好吗？”
“而且，故意杀人未遂，他这是犯罪。我可不能让他随意逃脱法律制裁。”
季桑的眼神里有狠厉和不甘，她转而又看起来有些兴奋：“人在暗处，就有很多好玩的可以试试了。”

徐天英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他抱着食材默默地坐在那里。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啊？”徐天英茫然地应声，不知道自己乖乖坐在这里竟然也做错了什么吗？
“我把这些吃的塞给你不是用来看的啊。”正经事说完，季桑立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趴在餐桌上看着徐天英，“劫后余生，本来应该吃猪脚面线去去霉运的。没有猪脚，你切点五花肉凑合凑合。”

“这么大个别墅，没有做饭的人？”
季桑抬抬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徐天英竟然会质问她了。以往可不会这样，徐天英都是恪守全能秘书的自我修养，季桑喊下去的口令马上实现。这次他竟然问了这种话。
嚣张的季桑饿的没力气大声嚷嚷，她冲着徐天英勾勾手指。徐天英凑到她身边。
“白吃白住就该懂点事儿明白吗？”
季桑少见的声音放软，听起来嗓子都变细了不少，明明内容是威胁人的，徐天英竟然听得有些面热，季桑的气息拂过了他的耳朵。在耳朵自燃之前，徐天英逃到了厨房。

徐天英的手艺发挥很稳定，热气腾腾的猪脚面线摆在饥肠辘辘的季桑面前，她只花了五分钟就嗦完了一大碗，丝毫不顾忌徐天英的存在。
无奈地摇摇头，徐天英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这个动作了，他捞一筷子面线问正瘫在椅子上的季桑：“咱们两个都不露面的话，盛天怎么办？”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们经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公司的人也该磨练磨练了。”季桑又喝了一口汤，心里高度赞美了徐天英的厨艺。

关于公司暂时主事的人选，季桑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就已经决定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清晰地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且只能是叶清清。


## 我托孤了

选择叶清清这个念头，季桑完全拿不出任何坚实的依据，不管从哪一方面比较她都不像是个最佳人选的样子。但是季桑认定了她，这个念头的坚固程度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仔细盘算盘算，会有这种想法，应该是因为她的女主角身份。
把小言女主绑在身边的人，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季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她处事的时候，时而像个感性的疯子，时而迷信离奇的玄学，时而坚信自己要维护唯物主义。选叶清清，就是靠到玄学那边去了。怎么说她也是身处在一本书里，书的倾向肯定是难以动摇的世界法则。

季桑没有让徐天英跟来，她一个人摸到了叶清清家门口。叶清清家在一个普通小区，她家住在四楼，按照下班时间，季桑六点钟到了叶清清家门口等着。楼道有窗户，她倚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叶清清回家的那个方向。
谁想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看到人影，季桑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这才意识到叶清清可能加班。
大老板和老板秘书同时消失不见，叶清清可不是得加班。

又等了二十分钟，才远远看到有个穿浅蓝色牛仔裙的女生往这边走，看样子就是叶清清了。
等到她上楼来，就看到自己家门口蹲了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可疑女人。
叶清清左右看了看，这楼道里只有自己和对方，对方又堵在门口，她颇为紧张地想要假装无事发生走过去开门。季桑伸出一只手搭在叶清清肩上，没想到叶清清本来就被昏暗的楼道和她的刻意打扮弄得神经很紧张，这一肢体接触更是吓到了她。
看到叶清清要尖叫起来了，季桑赶紧伸手揪下口罩并捂住她的嘴：“是我。”

叶清清从被吓到的恐惧转换成了见到消失人员的激动，季桑赶紧补了一句：“先开门，进去再跟你说。”
叶清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她住的是一室一厅，季桑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搭在椅子上厚厚的一摞脱下来的衣服，还瞥见了她床上扔的五颜六色的内衣。看到这乱糟糟的单人房间季桑反而有了点安全感，果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女生自己住都是这个样子。

“季总，你和徐秘书这两天去哪里了？一直都没来上班！”
接过叶清清递过来的茶杯，季桑说：“我俩的经历可太精彩了。”
接下来她细致入微地给叶清清讲了事情的每个细节，一点都没有隐瞒。这对季桑来说实在是个很异常的举动，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后她信任的人只有徐天英一个，这也是在相处中慢慢才累积起信任对方的基石才得到的结果。
直到现在，除了徐天英以外的其他人都对这个新来的灵魂季桑知之甚少，只知道她嚣张任性肆意妄为，但为什么这样做，发生过什么事，别人没探究过，她也从未提起过。

她一直都是理智占先，说话留下很多余地。
但面对叶清清这个人的时候，她的理性觉得不能和盘托出，她的感性觉得赌这一把说不定能赢个大的。如果这时候对象是季华、慕辰或者其他什么人，她应该会继续保留自己的自留地安全感。可这次她决定试试听从感性召唤，信任叶清清。
听到慕辰的秘书要置季桑和徐天英于死地，叶清清受到惊吓脸都白了。

“季总......我们......该怎么办？”叶清清声音有些发抖，“还好你们活着......太可怕了......慕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两个现在不能露面，如果让他知道我们还活着一定还会想办法对我们下手的！”季桑表现出了弱势的可怜样子，叶清清这种人肯定是吃软的那一套。
叶清清领悟能力见长，听了这句话立马就明白了季桑的意思。
“我懂的。季总你放心吧，公司一切有我，你现在有什么联系方式吗？如果公司有什么状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一定不让公司出乱子。”

说这话时，叶清清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样子。
季桑在心里高兴，但还是一脸沉重地给了她自己目前临时使用的手机号码。
本想着这事处理完就回去，没想到叶清清特别的热情好客。可能是因为季桑竟然愿意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代给自己感动了叶清清，她现在特别有使命感，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热血了起来。更是突然感觉自己和季桑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硬是要拉着季桑一起吃晚饭。
最后季桑只好给徐天英发了个消息，让他自己解决晚饭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季桑都在和徐天英一起忙着收集之前绑架谋杀的证据。车子冲进了海里，里面必然留不下任何所谓的指纹。季桑回去也发现了那辆车并没有牌照。那间郊外的小屋他俩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出来，因为不能公布回来的消息，也意味着不能大张旗鼓地使用季家的权力，让这些工作都费事了不少。

而这期间，季家也终于意识到了二小姐失踪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了她往常任性的时间范围。电话打不通，查监控发现那天两个人开车出门后再也没回来，车子从公路拐到了郊外，就失去了踪迹。唯一的异常是那天盛天的地下停车场其中一个摄像头因为故障有五分钟的录像遗失。
但是接下来还是能够看到有看起来和季桑和徐天英很相似的一男一女开车离开了公司。
秘书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季华后，季华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盯着那段录像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交代下去立刻报警并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有什么消息立刻同步汇报。

“咱们那天来这里，我记得他们有好几个人吧？”
“除了慕辰的秘书之外，还有至少四个人。”
季桑和徐天英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间曾经关押他们的小屋。
“还有那两个假冒我们的人，算下来就有六个了。我就不信这六个人都对慕辰忠心耿耿，无懈可击。不就是用钱和耍手段，我不信我花钱花不过慕辰，也不信耍手段能被他玩死！”

季桑和徐天英受伤都带着雪白的新手套，季桑很专业地准备了一堆干净的塑封袋，准备把收集到的可疑物品一个一个分别装起来。徐天英隐隐感觉到她来这里，除了找证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有机会模拟电视剧里的场景满足戏瘾了。
虽说目的不完全纯粹，但季桑却是百分百的入戏认真，徐天英看到她毫不犹豫地就往地上一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言多必失，行为也是一样。更何况季桑面对的又不是什么可以瞒天过海的江洋大盗，只是三流小言里的模板化反派。

她在门口奇迹般地从黑褐色的土壤中识别出了一根短短的头发，还准备了专业的工具从门把手上提取到了指纹。好在这两天都没有下雨，一切痕迹都还有迹可循。小屋附近的土路上也有轮胎痕迹的残留，也多亏了这是个没什么人的荒郊野外，一切都保存完好。
徐天英觉得自己来的有点多余，也惊讶于季桑的眼睛这么尖。
他只好做起了后勤工作，给季桑递瓶水擦擦汗，顺便再和人沟通要监控录像。如果没有警方的证件作保，想调出监控录像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一般规模比较正式的店家都会设置监控摄像头，徐天英争取的正是这部分录像。

下午两个人又回到了当时的那个悬崖边上，季桑慢慢走到悬崖边缘，从上面往下看，海水正在疯狂地一波一波击打到石壁上，白色的泡沫飘散开来，她盯着海面，感觉头有些晕，胃里还产生了恶心的感觉。
徐天英看她出神好久不动弹，伸手拉住了季桑：“桑桑，你怎么了？”
季桑顺着徐天英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跌到了徐天英的怀里，她反手紧紧握住了徐天英的手：“没事。可能是有点恐高。”

穿越前的那个季桑很清楚，她不晕车，也不恐高。如果说有什么可怕的，只能是死亡。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季桑第一次正面地体会到那时候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出事的当天一切都太惊慌太错乱了，她甚至都没有时间给自己缓解。等回到市中心，她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烧着让她马不停蹄地一件一件做事。

面对海水的时候，站在高处的时候，她终于回想起了坠入海面的失重感。


## 我沉没了

汽车冲出悬崖的那一刻，除了失重带来的不适，还有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下坠之前的助跑路段就像是山崩地裂前的摇晃，除了拼命压缩自己的神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毁灭，什么都做不了。在空中下坠的时间好像很短，因为季桑要在这时间内疯狂地努力挣脱自己的束缚，再解救徐天英。
海水漫过车窗的感觉很怪异，她发现直接下水和开着车下水的体验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毛躁的头发会分很多叉，季桑的大脑神经也会诡异地分叉。比如这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看动画片里面的角色在水下开潜水艇的样子。

其实车子刚入水，两个人都还没害怕，相比于外面脏兮兮海水的世界，车内显得安全干净。
水快速地渗入进来才是最可怕的，又一段等死的倒计时。
季桑用小刀切徐天英手上的绳子的时候手不住地在发抖，海水从脚踝那里很快就抵达了膝盖。她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该死的手怎么这么不好用！”
徐天英听到季桑的声音也在颤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声音如果一出来，可能也是哽咽的。

有什么紧紧的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季桑愣了一下发现是徐天英被绑的手艰难地弯曲过来勾到了她的拇指，用力地握了一下。为了切绳子方便，徐天英背对着她，季桑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鼻子有些发酸，低下头又继续努力地用小刀磨着绳子。
海水涌进的声音细细簌簌，那么温柔而细碎，一点都不像死亡的倒计时。
绳子松下来了，徐天英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又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季桑点点头说：“我没事，攒点力气，等一会儿水上来。你会游泳吗？”

一切声音都淹没在发黑的海水里了，季桑从破碎的车窗里脱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季桑？”
叫她名字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桑眨眨眼睛。她整个人都瘫在了徐天英的怀里，这人看来是真的慌了，罕见地喊了她的全名。
“我没事。刚刚感觉有点晕。”太丢人了，这是季桑回过神来的第一感受。不过上个悬崖就直接把自己吓到腿软，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不会还要遗留一个PTSD吧？

“我应该是有恐高症。”
给自己划拉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缘由后季桑扶着徐天英的手臂站起身来，她不再往悬崖边缘走，只在其他地方搜索观察。徐天英担忧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季桑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她的脚步依然有些轻飘飘的。

从悬崖回到别墅之后，季桑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最终发起烧来了。
温度计数字显示出吓人的四十，徐天英整个人都慌神了。别墅里医药箱东西很齐全，他给季桑喂了退烧药，又在冰箱的冷藏层冰了几条毛巾。
病倒之后季桑的脾气比平时温顺了很多，不需要人帮忙就把被子乖乖地掖到了脖子下面，只露出一张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脸来。徐天英一直都坐在她卧室床旁边的椅子上看护着，季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身，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模糊看到徐天英坐在那里正在仔细地看感冒药的说明书。她心里顿时觉得充满了安全感，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最难熬的是发烧的第一个晚上，喉咙里着了一把火，昏昏沉沉地却睡不着。
季桑睁着疲惫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没意思，手从被窝里伸出去摸枕头旁边的手机。她侧过身正准备解锁，徐天英就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走了。
“发烧还惦记玩手机。”
“我睡不着呀......”季桑的声音委委屈屈，虽然不愿意但也没表示反对。徐天英简直被这么乖巧的季桑感动的要痛哭流涕了。

喉咙里的灼热和撕裂感越来越重，季桑伸出手拉了拉徐天英的衣角：“帮我拿个冰淇淋。”
“不行。”徐天英在她旁边用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
“为什么？”
徐天英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她当证据：“感冒的人肠胃很弱，不能吃刺激性强的。”
“这个说的不对。”季桑说话有些哑哑的，“你不知道动漫和日剧里面，探望感冒的病人，冰淇淋是必备品吗？”
徐天英把她露出来的那只手又放回了被子里：“你要是日本人我就同意。”

季桑不吭声了。她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又开口问：“录像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这么有事业心我觉得很感动，但是病成这样就别操心这些了。”
与平时应声时的顺从不太一样，徐天英说话的语气格外温和，季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都温柔得惊人，那种温柔的情绪满溢在空气里。
“你不去睡觉吗？”
徐天英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看着她：“等你这个病人睡着我再睡。还烧的那么厉害吗？再量一次体温吧。”

三十八度二。
“比刚才好多了。”
“我准备睡觉了，会努力睡着。所以你也回去睡觉吧。”
徐天英笑着回答：“你不会是想等我走了玩手机吧？”
季桑无语：“我难得善良一次你就怀疑我。”
“好吧。那，晚安？”
“晚安。”

徐天英的担心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两天之后，季桑就完全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他俩把手头的文件都整理了一下，最终决定公布回去的消息并立刻到公安局报警。之前无非是不希望打草惊蛇让慕辰提前开始销毁证据，现在能拿到手的也都拿到手了。季桑意气风发地准备回盛天闪亮登场。
她打开衣柜，才发现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认认真真打扮自己出门了。

季桑知道，就算去报警，警察要抓的也只有慕辰的秘书。毕竟这事是慕辰安排给他秘书的，秘书又再安排下去。他们能够找到第二环的痕迹，但几乎不可能拿到慕辰和他那个秘书之间有谋划的证明。这一点一度让季桑备受打击，被人坑成这样还不能抓主谋，实在是太憋屈了。
但事实情况如此，季桑也只能先去搞掉慕辰的秘书了。

仰赖季桑和徐天英辛辛苦苦做的事前工作，警察的搜查异常顺利。徐天英搞定了那个当时假扮季桑出城的女人，她同意出庭作证指认慕辰的秘书。毕竟对她来说，她只是打扮成要求的样子在对方要求的时间按要求的路线开车罢了，慕辰的秘书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并不清楚。徐天英许诺给她了一些好处，她很快就同意了。
季桑平安归来的事情也很快就传回了季华的耳朵，她倒是不惊讶也不惊喜，只把季家的律师团队指派给了季桑。收到这份礼物的季桑非常满意。

法院的传票发了出去，季桑收到之后，想了想决定去慕氏转一圈。
程叙久违地有了工作，要开车送季桑去慕氏门口。季桑穿了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和黑色的蕾丝裙子，她打开包里的小化妆镜，镜子里的女人唇红齿白，顾盼神飞，“真是个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啊。”
前排开车的程叙听到后默默地消化了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看来老板的自恋程度又提高了。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季桑，季桑也不恼，名片递了过去：“我是盛天娱乐的季桑，我来见慕辰。”
一位看起来是前台的女生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您有提前预约吗？慕总他工作比较忙，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慕总的。”
季桑冷笑一声：“那烦请你去告诉慕辰，今天不见就只能一个星期后在法院见了。”
法院见是什么意思人人都知道，那个前台脸色立刻就变了：“那您稍等一下。”

季桑眼看着前台回到位置上打电话，不到五分钟就又回来了。两边的保安不再阻拦，季桑一路直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坐着那个无名秘书，季桑走过去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他一番，收到传票的应该就是这个秘书本人，但他看起来好像没受影响。
没时间想那么多，她径直走进了慕辰的办公室，这地方她好久没来过了。

“慕总还挺体恤下属的嘛。”
季桑笑着摘下墨镜，抢先在慕辰之前开口：“我刚刚只是碰运气，让前台说和您法院见。没想到您还当真了，我怎么记得这案子立案立的被告是您的秘书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辰看她的眼神，厌恶和痛恨简直咄咄逼人，毫不掩藏。
“今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我这不寻思来看看您秘书收没收到。别到时候耽误人家执法人员的工作呢？”

慕辰心里非常的火大，得知季桑和徐天英毫发无损的回来已经让他又惊又怒，警方对这案子的进度也是莫名其妙拉的飞快。现在季桑又亲自过来对着他当面输出。慕辰最恨季桑那副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样子，还有令人不适的说话语气。
“季桑，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季桑慢慢地重复着这个词，她一步一步走到慕辰的办公桌前，逼近慕辰的脸庞，“我觉得，你最好仔细品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代罪羔羊不能永远替你顶罪，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摞照片，用力地甩到了桌面上。
那些照片，一张一张，都是慕辰派人跟踪叶清清的照片，其中几张还有慕辰本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允许你在我身后动手动脚？”季桑压低了声音，身体探过去靠近了慕辰，“因为这些还不足以彻底整死你。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来来回回和你打太极，我喜欢永绝后患。我知道以你蠢笨如猪的大脑应该理解不了慕家继承人这个名头不是万能的。”
“但是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热心肠，还是提前过来告诉你一声。”
“之前我对你和慕家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既然你坚持要开局，我一定奉陪！”


## 我赢了

叶清清隐约能够感觉得到，从自己昏迷进了医院开始，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对旁人来说，变化最大的应该是季桑。但对于叶清清而言，她的感受里变化最多的却是慕辰。季桑这个人她本来也没有多了解，只听花边新闻里风言风语流传着她各种厚着脸皮毫无自尊倒追的传说。季桑之前的确对叶清清颇为关注，但也仅止于此。
多亏了原作里的脑残剧情，原来的季桑差点害死了叶清清，叶清清也一无所知。

因此，对于叶清清而言，季桑后来释放出的善意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但也不至于太意外。
慕辰就不同了。在叶清清的认知里，慕辰是慕氏的唯一继承人，是个冷酷无情但雷厉风行的大boss级别人物。这样的人离她应该很远，她面对慕辰不自觉地会在害怕中掺杂着敬佩。他能够执掌如此巨大的商业帝国的运作，同时长相又是绝对的冷峻霸道。
叶清清听过很多慕氏公司里女职员们YY慕总的想入非非。

从慕氏离开是季桑向叶清清抛出的橄榄枝。
她一直都很希望以百分百的热情投入自己的工作，但是在慕氏的时候这份热情总是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被打断，意外不断地发生。叶清清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是女主角。她把这归于是自己和这家公司八字不合。季桑开出的条件不薄，她也想换个地方试试看。
结果慕辰好像越来越，让她无所适从。

刚刚离开慕氏的那段时间，慕辰简直就是放飞自我，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对叶清清的所有权和占有欲。即便迟钝如小言女主叶清清，也无法再忽视这逼到面前的攻势。但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慕辰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叶清清发现，慕辰这个人的形象在自己心里越来越模糊不清了，他好像和以前那些联系在一起的褒义词并不相关。失去了徐秘书的慕氏情况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这次，慕辰更是一下子变成了杀人犯。
从季桑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叶清清颇有些不寒而栗，这个杀人未遂的男人此前曾疯狂地想要把她占为己有。多亏了季桑替她挡了不少，她才不至于被慕辰骚扰。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慕氏，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被慕辰拿下。
回想起从前慕辰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些狂躁不耐的眼神，她更觉得后怕。

重建度+30
这一次的进度条提示，季桑愣了一会儿。因为这是进度条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变动，从前都是慢吞吞地以5、10这样的数字前进，30真的可以说是□□了。她猜不透这变动的原因是什么，不禁有些烦躁起来。什么都不告诉她，不如别通知算了。

这一个星期过的很快，季桑满脑子都是开庭的事情，完全不想其他的。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要给徐天英挑开庭穿的衣服。
看着季桑在一堆男装里转来转去，徐天英非常无奈，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去参加什么意义重大的颁奖仪式，竟然还要别出心裁地挑选衣服。他以为季桑这么卖力是想闪亮登场，但当她自信满满地拿出挑好的那套衣服，徐天英发现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挑了半天，就为了这个？”
“嗯。”季桑把衣服扔给他，“开庭那天必须穿这个。”

开庭前的三天，季桑准备的舆论攻势抢先登场了。
#慕辰秘书被以谋杀罪名起诉#这个话题一路坐着火箭直接冲到了热搜第一，慕辰和季桑本身都是豪门新闻的热门人物，又因为谋杀这种简直惊天动地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季桑只稍微推了一把这个话题就毫不费力地原地起飞了，根本不需要额外花钱。
季桑抢占舆论阵地的原因很简单，她可不想被受害者有罪论伤害。

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两天，本来再怎么惊天动地的话题也该后劲不足了。但第三天正是开庭的时候，吃瓜群众怎么可能错过这场现场直播？很多吃瓜群众传着传着就把慕辰秘书传成慕辰本人了，现场演绎三人成虎。季桑出发前看这些看的乐不可支。
“走吧。”徐天英换完衣服从他房间走到客厅，季桑放下手机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很满意。
法院门口蹲满了等着抢独家的媒体，□□短炮三脚架都支起来了，车子往那边开的时候，徐天英看着那些仿佛吃人猛虎的记者，竟然有些怕了。

季桑看到他眼神里的犹豫，笑了起来，她握住徐天英的手：“怕什么，今天我们可是弱势方。这些记者都是给我们搭戏的。”
从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种穿行过去费了不少时间，往日里气势非凡的季桑今天却把棱角全都严严实实地收起来了。她穿了条米色的裙子，上面的花样都浅浅淡淡的，外面套了个卡其色的毛线开衫，头发软软地披在肩膀上。
徐天英有些奇妙地看着季桑，这人明明早上坐在化妆台前面忙活了很久，最后出来的效果却是一副病弱憔悴的样子。还有那个毛线开衫，之前季桑在自己面前抱怨过好久这东西套在别的衣服外面很难受。

慕辰来的比季桑早很多。他不想被媒体堵着，所以是乔装打扮后很早就到达法院门口进来的。舆论对他不利，即便是从前叱咤风云的慕总也不想被一堆记者团团围住询问看法。
无名秘书被捕，他此行而来主要是确认一个结果。如果能把秘书捞回来最好，如果捞不回来慕辰也不会过于伤心，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既然徐天英走了之后他找到了新的，那这个新的走了之后他还是能再找到称心的助手的。

季桑走进来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不愉快，那女人竟然故意装出一副羸弱可怜的样子。这是给谁看？平时哪天不是满脸不屑，张嘴就叫别人难堪。为了这案子竟然这么白莲花装可怜，真让人作呕！想到她表里不一，慕辰更加厌恶。
跟在这个女人后面的是他的前秘书，也是他家养了很久的那条狗。徐天英。
慕辰不喜欢徐天英，哪怕是从前他作为他秘书，十分得力能干的时候，他也不喜欢徐天英。从前他的不喜欢都是忽略，毕竟徐天英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起眼。可现在他的不喜欢，也快要因迁怒加深成恨意了。如果弄死季桑同时要徐天英的命，慕辰一点也不在乎。

一片寂静声中开庭，案件审理一步一步按照流程进行着。
慕辰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对，他的秘书，好像一点点的求生欲都没有。比如现在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就能看出来，被告的律师似乎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挣扎。
无名秘书正坐在位子上，听着检察官的发言，他看起来太过于乖顺无害。
只是下一刻，他转头看向了慕辰，似乎在笑。

检察官要求询问被告，无名秘书默默地走过去，到这一步的时候，基本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被告看来是要直接认罪了，铁证如山加上他的律师毫不作为。一切实在是太过于顺利，检察官脸上的神色都怪怪的。
“被告人，起诉书内容是否听清？”
“听清了。”
“被告人，起诉书指控是否事实？”
慕辰认真地听着庭审，这句问话之后，他注意到无名秘书的肩膀好像在颤抖。

“不是。”

平静如水的庭审这一刻突然陷入了狂风暴雨之中。一直以来冷着脸的慕辰都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摘下墨镜死死地盯着前面站被告席的那个人。这个无名小卒，这个可有可无的秘书，到底要做什么？
和慕辰的震动不同，季桑先是愣在了那里。她怎么好像突然读不懂剧情了？
这个诡异的秘书把庭审压到后面突然反转否认犯罪事实，仿佛之前唯唯诺诺不做挣扎的不是他们被告方一样。就算他真打算洗脱罪名，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努努力。怎么有种这人故意压轴改口营造喜剧性的感觉？这种戏精行为让季桑想到了她本人。

“被告人，你否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是吗？”
“是。我否认杀人未遂的罪名。杀人主使另有其人，我是受人胁迫被迫成为从犯，我的上司慕辰因对季桑怀有怨恨之心，故指使我协助他策划谋杀季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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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我把接下来大概要写的内容都差不多顺下来了。
很想尽快把这本写完。
但我真的废话太多，每次实际写起来，都又水了一章...
如果我计划在这一章写ABC三个内容，实际上我就能写AB，甚至只有A。
拿什么拯救我的话痨...


## 我紧张了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地点实在太不合适，季桑真的很想吹口哨助兴。
她转头看向旁听席的角落，那里坐着刚刚被指控了谋杀罪名的主谋本人慕辰。看到慕辰一动不动，季桑倒是意外于他这么沉得住气。但其实真相是，慕辰已经整个人傻了，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背叛了他的下属，这一认知让慕辰凝固在了座位上。

案件发生重大的变动，法院只好休庭。
无名秘书依然表现得很顺从，他听话地跟着庭审人员离开，回到看守所。季桑注视着他，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虽然以前也谈不上什么认识。回想起来，这个秘书的确在慕辰身边有一些过激的处理方式，但也都算是为慕辰办事顺他的心意。
原来他是藏在花丛里的一根毒刺吗？

法庭的人稀稀落落地都慢慢离开了，陷入一片窃窃私语的平静。等消息传出去，外面又要翻天了。徐天英跟在季桑后面问：“其实我也很好奇，您当初为什么会帮叶清清。”
“我那算帮她吗？”季桑反问，“撇开现在杀人嫌疑不谈，慕辰在大多数人眼里还都是个完美的对象吧？钱有很多，大公司的继承人，长得嘛，虽然我很讨厌他，但客观来讲是帅哥。我拦着慕辰追叶清清，怎么想都是在害她吧？”

“毕竟慕总后来用的方法手段，实在是欠妥。”
“这么说来，也是从那个秘书出现开始的。”季桑联想到了刚才法庭上无名秘书的行为，在这个书中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偶然，角色的行为都是作者的刻意为之。那么这个秘书的出现是不是就是发挥唆使慕辰的作用呢？

等待第二次开庭的时间里，季桑重新回归了盛天的工作。在公司见到容晏她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后来也验证了那天把季桑骗出去的所谓容晏出事是假消息，容容本人乖乖巧巧地跟团活动中。
“桑桑姐。”容晏有段时间没见到季桑了，他看向季桑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季桑看到他这副样子简直母性大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配合加下来活动的需要他现在染了一头白毛，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季桑回想起之前容晏的几个不同的发型发色，慈爱地说：“一定要注意护发，染发太频繁会秃头的。”
容晏最近隐隐也觉得自己的头发掉的好像比正常标准有些超出，听季桑这么说心里更是慌了。看来的确应该用点更好的护发素了，再多去做几次护理。
“出道后的生活感觉怎么样？和队友相处的还好吗？”
话一说出口，季桑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说话的语气也太老年人了。

“都挺好的。”
季桑想起了唐乐，随口问：“贺蕴辉呢？你们处的还行？”
“也很好呀。桑桑姐你这问题问的很奇怪，我和小辉可是好兄弟。他帮了我很多。”
“那就好。”季桑拿起手中的果茶喝了一口，笑容很慈祥，“我以为你已经看过你俩的CP文了呢？”
容晏没想到季桑说的这么直接，整个人尬住了。
季桑也不难为他了，她捏捏容晏的脸，继续说：“早日脱敏，以后这样的问题还多着呢。”

第二次开庭，一切进行的比季桑想象的还要快。
“真是比德芙巧克力还要丝滑的庭审啊。”季桑看着被告律师发言的时候由衷地做出这样的评价。首先能够真的让慕辰站在被告席，就已经很神奇了。更神奇的是，上次的被告律师毫无干劲，这次的被告律师也像个局外人。
“云城的律师行业，是不是完蛋了？”季桑说着，突然想起了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人也有律师资格证来着，“啊，不好意思，不是说你也完蛋了。”

徐天英笑了笑没当回事：“不过慕总的律师，态度确实感觉很奇怪。按理来说慕家应该会给慕辰配最顶级的律师团队才对。”
“是吧，简直就像是放弃了慕辰一样。虽说杀人未遂本身也不会让他做一辈子牢就是了，但这样也太奇怪了。”季桑话里开玩笑的意思逐渐消失，最近很多事情，都变化的太快了。
法庭上所有人都看起来无欲无求，只有被告慕辰本人看起来像只只要一点火星就能马上炸开的爆竹。无名秘书指认慕辰的时候，他显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说什么？！”慕辰直接快步走出了被告席，冲到了无名秘书的面前，“你竟敢这样对我，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这样你就得逞了吗？”
旁边的庭审人员连忙上去拉住了还在挣扎着要动手的慕辰。
“还真是这种剧情啊......”季桑不由得感叹。
甚至没有上次那样的反转，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慕辰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季桑和徐天英都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这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慕辰的罪责。

“这就......完了？”
“看来是这样的。”徐天英的表情很严肃，他手指快速地划着手机屏幕，“不太对劲。”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季桑的面前，上面是新的热搜话题。季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乔宇，这个名字和慕家连在一起登上了热搜版面。大概的内容是这个叫做乔宇的人，被慕家公开承认是慕家的私生子了。
季桑眼睛挪到下面的配图上，那上面的人，长得很像慕辰的秘书。

“等等。”季桑从他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慕家又认了一个新儿子？”
“是。就是慕辰的那个秘书。”
“我不太明白。”季桑感觉自己有点头疼加胃疼，“这算是乔宇卧薪尝胆弄死了慕辰，还是算慕家布局把乔宇安插再慕辰身边？”
“已经不能叫乔宇了。”徐天英翻到一篇公开声明，“从公开起他要改回姓慕了。”

“这人是私生子。慕夫人竟然愿意接受吗？”
“当事情涉及到继承人的问题，不愿意接受也只能接受吧。”
季桑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慕辰和慕宇，她发现慕辰身上一直有着的只有她能够看到的光芒，慢慢地剥落了下来，而慕宇身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十分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叶清清的管理下，盛天一切正常。季桑平稳地过目了最近公司的情况。她饶有兴致地在公司转了一圈，颇有种怀念的感觉。走到文印室的时候，季桑突然想起来，出事的那天早上她打印了一份徐天英偷偷摸摸打印的文件，还没来记得看那是什么呢。

文件当时收在桌上的文件夹里了，季桑慢慢打开，竟然感觉有点紧张。
第一张是欲盖弥彰的封面。
第二张纸上，第一行很端正地一行字：告白流程计划书。
“呃......”季桑盯着那行标题，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比较好。徐天英要告白。徐天英要告白？徐天英要告白！

徐天英为什么要告白？徐天英要跟谁告白？徐天英要怎么告白？
季桑感觉大脑有点宕机，这人之前还在参加相亲，怎么突然就有能够告白的人选了？他喜欢谁啊？不对，问题是他能喜欢谁？这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夸张的说得有9-10小时跟在自己身边，剩下的时间季桑基本可以打包票他多半是在家里或者在工作的路上。
季桑的脑回路逐渐从“他竟然要告白”转变到了“他能跟谁告白啊？”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徐天英工作很忙，但说不定人家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或者少年时代的同窗学习委员白月光这样的。再说也有可能是难以忘情的前女友，长期暗恋的楼下花店的小姐姐这样的角色。想要碰撞恋爱的火花，途径真是比想象中多多了。
季桑继续往下翻，这份计划书可以说做的非常详细，还具体地提出了PLAN-B和PLAN-C这样多个备用计划，想成功的信念可以说是很强烈。

什么啊，忙得像条狗还有时间培育这么深厚的感情。

怎么写给自己看的告白计划书还搞得这么神秘，翻了好几页都没看见到底女主角是谁。
“季总。”
季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合死了文件夹，完全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欲盖弥彰地将文件夹压倒了另一摞文件下面，虚张声势地提高了声音：“什么事？”
徐天英站在门口看出了季桑的不同寻常：“您现在如果忙的话您先忙，我的事不急。”
“这是什么话？我一点都不忙！”季桑的语调很奇怪，“你看我像忙的人吗？”

“那......好吧。”徐天英满腹疑虑，但还是走进了季桑的办公室，“是大家提议今晚一起吃个饭，也算庆祝渡过了这段时间的难关。”
被人谋杀未遂活下来，的确是渡过了了不起的难关，季桑点点头同意了：“没问题。”
徐天英选的地点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季桑听到的时候觉得很惊讶，因为一直以来大家聚餐选择的都是比较轻松随意的地方。不过季桑也不介意阔气一次，既然大家想来，有钱就来咯。
酒店门口甚至还做了特殊的布置，一道彩虹颜色的拱形花墙立在酒店门口，季桑看了简直想笑。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从底下走过去的时候还会飘落花瓣出现特效，简直堪比巴啦啦小魔仙。季桑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

这是徐天英在告白计划书里提到过的设计。
这人打算让她也当这场盛大告白的观众。
她怀揣着不安的心情一路往前走，无数桃心形状的粉色气球，绕着玫瑰花的大理石柱子，因为包场没有其他顾客。每一部分都和计划书里写的一样，徐天英严格按要求执行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徐天英先到酒店做了准备，季桑是一个人来的。她冷笑一声看着这些精心布置的装饰物，面上很冷漠，心里却感觉好像包裹了眼泪，很辛酸。

路的终点是在泳池边上，按照计划书写的，大家会拿着那种小型的礼炮聚在这里。等到要告白的时候给徐天英当气氛组，拉响小型礼炮，让彩带飘满空中。
季桑辛酸过后心一横，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徐天英的告白对象。
走到中庭游泳池附近，季桑发现那里只有徐天英一个人。

她慢慢地走过去，随着她的步子，烟花在空中炸开了。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原来，告白计划书的女主角竟然是我自己。


## 我恋爱了

在她走下第一节台阶的瞬间，夜空中就传来了沉闷的“砰”的一声，季桑条件反射抬起了头，这个烟花是粉红色的。她神经串线，突然发现所有的装饰物都是这个风格，满溢到令人快要受不了的少女心风格。那一大串银光闪闪带着粉色英文字母的气球是，泳池边摆成心形的蜡烛是，现在天上留下粉紫色烟雾的花火更是。
徐天英在泳池边上等待着，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装口袋插了一支玫瑰花。季桑紧张到了上限反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为什么站的离水池那么近，是不是告白对象不答应就会把对方推到水里去。

游泳池附近空旷到这个程度，季桑实在没办法再不承认。
她好像有机会做一次浪漫爱情故事的女主角了。
空气里好像掺杂了很多不安分因子，季桑知道自己应该走到他面前，却又很害怕迈出每一步。她左手和右手因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躲在背后打结纠缠。夏夜的微风穿行而过，蜡烛的火苗在跳舞，烟花还在继续不断地绽放。

走到了徐天英面前，她发现对方更紧张。西装的扣子板正地扣到了最上面，徐天英好像被扣子卡住了一样浑身都绷紧了，走近游泳池后感觉到一阵水汽的沁凉，还真是适合告白的氛围。
“你不热吗？”季桑指了指徐天英扣得死死的衬衫。
徐天英轻咳了一声：“有点。”
“那就解开吧，这么热的天，你再中暑了。”
“好。”三两句话里，徐天英顺从地把手伸到了衬衫领子旁边，才突然觉得不对。

季桑看着他笑得很开心，这人一如既往地好骗。
“不对。不是这个。”徐天英把手又放下了，季桑的笑让他更加无所适从，“你别笑了。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说。”
季桑做了个立定的姿势，但还是忍不住在笑：“好的。但是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应该算好事吧。”徐天英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既然是好事，为什么不能笑啊？”

季桑收住了笑意，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似乎真的是虚心求教，但徐天英看她眼睛就知道里面都是恶作剧的愉悦。要怎么才能掌握两个人之间的主动权，对徐天英来说真的是世界难题。
她的问题徐天英答不上来，只能为难地看着她。
“对不起。”季桑做了个“请”的姿势，“你继续吧。”
徐天英深呼吸一口气，试图酝酿情绪，然后发现因为季桑的胡闹他已经自乱阵脚了。

“总觉得一点都不严肃。”徐天英有点泄气地把手里那捧玫瑰花塞给她，解开了那颗扣得太紧的纽扣。
季桑被一大捧花塞了个满怀，她注意去瞧徐天英的表情：“这么随意？这花是什么意思？”
虽然氛围被季桑破坏了不少，但是被追问的徐天英耳朵还是红得彻底：“就是你以为的意思。你不都知道了吗？”
“其实吧，随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终于同意被本总裁包养了是吗？”
徐天英还是没能习惯她这种直白的豪迈发言，只黏黏糊糊回答了一句：“同意了。”

季桑笑成了眯眯眼，她定定地看着徐天英。她的心脏现在像是用巧克力做的，不仅甜甜腻腻，还在慢慢融化成黏黏糊糊的浪漫。也许徐天英的计划书被拦腰打断了，但对季桑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浪漫。是季桑的浪漫。
走进来的时候她就逐渐想起来了，这些告白场景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蓄谋已久。
“早知道你这么听话，我当初就说个再豪华一点的，再梦幻一点的了。”
徐天英愣了一下，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以后我也会努力的。”

季桑又忍不住在笑。
以后我也会努力的。是要努力什么啊？虽然平时也经常觉得调戏徐秘书是一件十分愉悦心情的事，但现在季桑更加体验到这种快乐。如果能再靠近一点就更好了，如果能捏捏他的耳朵，如果能勾勾他的手指，如果能摸摸他的头发。
“我能把玫瑰花放在地上吗？”
“哎？”徐天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这个干嘛要特意问自己，“啊，可以。”

季桑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玫瑰花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地上。
她可比徐天英坚定多了：“我能抱你一下吗？”
徐天英耳朵的红很快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了，这种问题为什么还要问出来啊？而且问的对象还是本来准备告白的他，徐天英有点希望季桑能不要说话了。
“可以。”一本正经的回答这种问题真的有点白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季桑反而犹豫了，倒不是说不好意思主动。而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比较好，如果是她去搂住徐天英的脖子，那徐天英比她高看起来会很像吊在对方身上，而且也有点羞耻的感觉。如果是她去搂徐天英的腰，总觉得这个姿势很像在拥抱爸爸妈妈，而且徐天英这么纯情会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吗？
在这片诡异的安静里，徐天英决定打破沉默：“你在...等什么吗？”
“没有，我在想要怎么抱你。”季桑说着还在空气中模拟了几个拥抱的姿势。

这个人，应该是真的没救了。
徐天英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和她认真计较的自己像个笨蛋。又觉得季桑这副看似精明却时常脑回路清奇的样子更笨蛋。算了，看在还算可爱的份上不计较这么多了。
他和她只有一步的距离，迈开这一步应该很容易。
她的头发是散开的，柔顺地披在肩上，很漂亮，但是要特别注意别压到头发。
他向前一步打断了季桑的动作，直接将她整个人拥抱在了怀里。

“这样可以吗？”
季桑被突如其来的身体上的冲击弄得有点惊讶，她慢慢回抱住徐天英，因为埋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还不错。”
在这一刻，徐天英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最适合的时机和氛围：“季桑。我喜欢你。”
“嗯。”季桑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我很喜欢徐天英。很喜欢。季桑想包养你已经想了很久了。她今天梦想成真啦！”

徐天英轻笑：“你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干吗非要拆我台。”
季桑听了这话有点不爽，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和他讲讲道理。徐天英将她挣扎的手摁了下去，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对不起，这次是我煞风景了。”
“那我以后，能继续拆你的台嘛？”季桑安静下来。
“难道你之前都是经过我同意了吗？”徐天英反问她，又觉得她这样询问好像有点可爱，“不过现在我同意了。想怎么拆怎么拆好吧。”
“这可是我男朋友才有的专属待遇，不感动吗？”
徐天英松开她，看到她那副熟悉的骄傲样子。
“感动。”

正事办完，游泳池和蜡烛什么的突然就显得很多余。季桑从地上把玫瑰花重新抱在怀里，两个人沿着酒店的走廊往餐厅走，走了几步之后，季桑发现自己用一只左手就可以拿住花束。
“一起走吗？”季桑把自己的右手举起来。
徐天英又被她抢先了台词，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紧握：“一起走。”
普通的握手和情侣之间的十指紧握太不一样了，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嵌合在彼此空缺的地方，严丝合缝地吻合到一起了之后，仿佛触电一样有火花溜了过去。季桑脸有点热。还好她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所以才能每次和徐天英排练对手戏都立于不败之地。

吃完晚饭之后，季桑坚持要送徐天英回家。
徐天英哭笑不得：“桑桑你不能这样，什么事情都抢先，总得给我这个男朋友留点发挥空间吧？”
他不该反驳的，季桑马上就回嘴：“那你也不能这样，平时你不都送我回家吗？我送你一次怎么了，小气。”
“我那时候是工作啊，我是你秘书。”
季桑马上翘起了小辫子得意起来，一把拉住徐天英的领带，这个动作让她回想起了从前在慕氏公司的时候，她也这样冲动过一次，以无比尴尬收场了。

这次不一样了，她不仅把徐天英拉过来了，靠近了，还要继续得寸进尺。
“知道自己是我秘书还不赶紧听我的？”季桑忍着笑继续说，“不要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就不扣你奖金了。”
“所以小徐秘书，今晚必须是我送你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季桑说完这句话有些心虚的感觉。主要是小徐秘书这个称呼，以前喊着还都挺自在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再喊徐天英小徐秘书，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你真的要自己回去吗？”
季桑那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徐天英的楼下，即便是晚上，在微弱的路灯光下也很扎眼。
他住的是公寓，楼下的大厅是玻璃门，季桑便顺势在玻璃门面前照了一会镜子：“你也太幸运了，竟然找到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漂亮也就算了，还这么有钱。有钱也就算了，还这么有品位。唉，真是无话可说了。”
徐天英应和着“是是是”，拉着季桑的手不让她走。

“还是我把你送回去吧，大晚上的你打算一个人回家吗？”
季桑冲他摇摇食指表示拒绝：“你能不能让我彻底地感受一次包养你的体验？而且你再把我送回来，那你又要一个人回家，我岂不是白费功夫。听我的话，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了，不然我扣你这个季度的奖金。”
徐天英也决定大方一点：“那这样吧，你现在就扣，扣掉之后我送你回去。”
季桑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天英，这人疯了。

“我们两个健全的成年人可以不要在大街上为这种事情你争我抢的吗？”
季桑伸出手捏捏徐天英的耳朵，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凑到徐天英的脸颊旁边亲了一下，趁着徐天英傻了她赶紧撤退：“好了，不要争了。听我的好吧，乖乖回家。”
季桑飞快地转身上车走人，红色跑车离开的时候徐天英还呆呆地站在玻璃门门口。

因为害羞和错乱，季桑回家停车的时候把车划了。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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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我真的很想写很浪漫很认真的告白场景。
我失败了。我真的不行。我忍不住。
补一个小剧场。原谅这两个没办法浪漫的傻子吧。
【季桑和徐天英的浪漫剧场】
季桑觉得应该弥补一下当初告白被自己破坏了的那份浪漫。
她在恋爱一周年的时候依照当初徐天英的计划书一模一样复原了那个场景。
徐天英应她的邀请再次来到了那个游泳池旁边，这次等待的人换成了季桑。
烟花从天幕慢慢降落后，季桑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季桑：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浪漫到？有没有很感动？
徐天英直接把她一把揽到怀里亲亲抱抱：人来了就行了，还弄这么多没用的。
恋爱一周年之际，季桑很伤心，她的纯情小狗消失了。徐天英很开心，他强势起来了！


## 我发出邀请了

季桑去监狱申请了探监慕辰，出乎意料的是慕辰竟然同意了。
她本来只是怀着随便填填的心情递交了申请，探监是需要本人同意的。她知道慕辰这辈子所有的恨意可能都已经倾泻到她身上了，所以被拒绝再正常不过。
然而却得到了同意，慕辰愿意再见她一面。
季桑转头疑惑地看着徐天英，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探监的房间里，季桑和慕辰坐在玻璃隔断的两个空间，一部电话联系着两边的语言。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这个问题让穿着狱服的慕辰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来，他现在已经剃成平头，穿着蓝色短袖衬衫，嘴边泛着青色的一圈胡渣，看上去已经完全认不出是曾经叱咤云城的慕氏集团总裁了。
“你来探我的监，还要问我想说什么吗？”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

“为什么？”慕辰不屑地冷笑，“还不都是因为你吗？现在还来问我？”
“因为我？”季桑双臂交叉在胸前，也一副盛世凌人的样子。慕辰这人就是，不管沦落到多么凄惨的境地都叫人可怜不起来。比如现在他蹲着大牢一副落魄样子，说话还是很不客气。
“因为我什么？你怎么不多详细说说，我倒想知道我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让你恨我恨到想剥夺我活着的权利。”季桑的目光冷箭一样穿过玻璃隔断，“你不会是想说，因为我阻碍你追求真爱了吧？”
“季桑。如果你不存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明白吗？”

我不存在？
是原本的季桑不存在，还是现在的季桑不存在。
慕辰的表达欲终于被打开了，他的话匣子里开始疯狂的泄露内心想法：“你明明之前只是个跟在我身后追着跑的蠢女人，我也没有怎么亏待你。你自己追求我不成就去从我喜欢的女人那里下手。你在叶清清面前给我难堪、抹黑我多少次，难道还用我说吗？”
“我是慕家的继承人，如果不是你叶清清怎么可能不心动？还有你们季家，明明一直都被我压一头，怎么就突然像转运一样事事顺利？”
“妨碍我的人就应该安静的消失，我要叶清清回到我身边而已。”

“慕辰。”季桑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如果我强吻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你在恶心我？”
“是吧，很恶心吧。那你为什么觉得你强吻叶清清她会开心呢？”
慕辰很嫌弃：“你这是把你和我混为一谈？我是慕辰，而你是个又疯又坏的蠢女人。”
“你知道吗？”季桑的语气像哄小孩，“在叶清清的眼里，你是个又神经又可怕的怪人。”

“这个世界不是你的玩具城堡，法律和规则的适用程度是所有人。慕辰，没有人是例外，你也一样。你可能以前觉得自己可以当一个例外，但那只是暂时的。”
季桑想了想，她看到慕辰的神色知道，他还活在过去的时间里，那个男主角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时间，那个所有人都围绕着他贡献人生当陪衬的时间。
“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当例外的权利是被我剥夺了，那就当作是这样吧。”季桑长呼一口气不再试图纠正他的想法，“你猜的没错，我就是上天派来故意整你的，就是要让你跌落云端，把你打到十八层地狱，让你失去一切。而且，我现在做到了。”

一直颓废地瘫在椅子上的慕辰终于被她最后这一串话激起来了，他拿着听筒猛地站起来。
季桑还在喃喃细语着对着话筒继续：“既然你先来招惹我却又弄不死我，我就一定让你好看。世界以前可以围着你转，现在也可以围着我转。”
“嘭嘭”的沉闷的砸玻璃的声音响起来，慕辰因为愤怒整张脸都扭曲了，他一只手还拿着电话，但整个人都俯身趴在玻璃上死死地看着季桑。他像某种发狂的野生动物，如果没有这玻璃隔断，下一秒就会把季桑撕碎。

“完全是浪费时间。他没有任何改变，碎片倒是掉光了。”
季桑抱怨着往外走，徐天英听到了新的不懂的词汇：“什么碎片？”
“没什么，就是我之前一直能看到慕辰发光。”季桑说着又觉得这个说法很荒唐，“也不是发光吧，大概就，很显眼的那种感觉。现在已经完全不显眼了。”
徐天英笑着说：“听起来像奇幻小说一样。”
“是吧。不过有穿越元素，确实还是有点奇幻的。”

“那个慕宇，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季桑一脸疑问，完全不知道徐天英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新的慕家继承人啊。”徐天英翻动手里的页面给季桑展示慕氏集团最近的动向，“董事长应该是真的打算栽培这个慕宇了，开始让他介入很多公司的工作。看样子慕辰进了监狱也是董事长默认的了，有了新的备选就可以舍弃掉旧的。”
“不只是新的。”季桑拉开车门上车，“还是个更聪明的。两方相争，慕宇从发挥水平有限的秘书身份把慕辰送进了监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徐天英点点头：“那我们的对手岂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对手？”季桑满脸问号，“徐天英，我觉得你可能一直以来有点误解。我并不是讨厌所有慕家的人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慕辰他要不是这么过分，我也不会理他。”
“但是之前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慕家。”
“是不太喜欢，不过本质上跟我没关系。看热闹可以，参与进去不必。”
季桑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到徐天英的头发有点乱，便伸出手在他额前拨弄了两下：“只要这个慕宇不来搞我，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搭理他，哪里算得上什么对手。非要说出个对手的话，我身为盛天的一把手，唐乐和华桑才能算我的对手吧？”

整理好徐天英的头发之后，季桑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又去捏了捏他的耳朵。
徐天英任由她的手在他耳侧游走：“桑桑，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总捏我的耳朵。”
“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变红。我看到就会想动动手指，真下手发现你的耳朵真的好软，现在我就喜欢捏着玩了。”季桑想想决定还是征求一下徐天英的想法和意见，“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这么好说话？”徐天英完全不信。
“是。”季桑和颜悦色，“不过我忍一次就要扣你一次奖金。”

“你不是包养我吗？包养要给钱的，我现在不怕你扣奖金了。”
季桑咬牙切齿：“徐天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开玩笑的。”徐天英立刻服软，他右手伸过去有样学样地也捏了捏季桑的耳朵，神色很狡黠，“但是要公平点，我要讨点回扣。”
回答他的是季桑的笑容，竟然有点宠溺的味道。
“好，不让你吃亏。”

晚上下班的时候，程叙发现自己可能刚刚有工作不久就又要失业了。
“今天不用你开车了，有人送我回去。你下班吧。”季桑交代完转身就走，背对他挥了挥手，潇洒得不行。程叙当然知道是谁要送他老板回去，自然是他老板的小徐秘书。这两个人完全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地方，季桑大大方方地在公司例会上把他俩恋爱这件事作为公司报告的一项提了进去。
看着幻灯片上端端正正的几个宋体字“季桑和她的秘书徐天英已确定恋爱关系”，徐天英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承受来自四面八方调侃的目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家很大的。”
徐天英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住。”季桑优雅地转过身面向徐天英，一只手拖着脑袋倚靠着靠背，慵懒得很。
徐天英想表达一些类似于“会不会太快了”这样的话，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而且季桑这种人吧，他逐渐也学会了一点相处的诀窍，就是当她提出什么你觉得很惊讶很震撼的提案的时候，最好当场接受。

第一，她的震撼提案虽然震撼，但还都不算太离谱。
第二，她就喜欢看别人害羞或者惊到的样子，认真质疑你就输了。
第三，她决定的事情很少会改，反正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顺着她大家都好。
综上所述，徐天英的大脑给出了解决方案。

“行啊，那我明后天就打包行李，大后天就搬过来。”
季桑闻言很捧场地给出了反应：“可以啊，这么上道。明明告白的时候还是世界第一纯情的小男孩呢。”
“告白的那部分，我觉得可以适量少提。我当时主要是有点经验不足导致的失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做到尽善尽美。”
“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你还想再去找谁试试手啊？”
一不小心就又被季桑抓住马脚，徐天英重新踩下油门开车，“难道你希望我只说一次喜欢你吗？”

季桑有点傲娇地撇了他一眼，虽然面上还有点不高兴，但嘴角却已经笑开了：“这还差不多。”


## 我再次登场了

随着慕辰在牢狱里度过余生的事情尘埃落定，季桑也感觉到自己的生活顺心了不少。慕家的新继承人慕宇看起来并没有兴趣和多余的精力来找麻烦，专心于接手熟悉慕家的产业。如果两家之间产生什么摩擦，那也多半是季华和慕宇之间的事。
说到季华，季桑活着回来之后，还去见了她一面。怎么说也是亲生姐妹，季华也不能突然把自己妹妹弄丢了，最初季桑失踪的时候她确实从不少途径去花力气寻找。

姐妹两个在盛天附近的咖啡厅见的面，季华见到季桑后先是端详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她的身体健康确实没问题。
“还好你没事，不然还真不好和爸妈交待。”
“我这么个不孝女，还挺被人担心的。”
季华笑笑，对她的自嘲不以为然：“季家又不是少了一桩商业联姻就会倒闭，你想太多了。”
“那你们当初总想着骗我是在干什么，没事闲的？”

“我只是执行爸妈的命令，不过他们嘛，确实有可能是闲的。两个女儿都这么有事业心，能不闲吗？”
“还以为你会谦虚点，一点都不藏着啊。”
“自家姐妹藏什么？”
“话说他们怎么不操心一下你的婚姻大事啊？”季桑突然找到了漏洞，“怎么你这个做姐姐的还单着，却着急把妹妹送给别人。”

“我没那么喜欢男人。这世界上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
“没那么喜欢男人？”季桑促狭的目光看向季华，“那也可以是女人啊。”
“你可千万别在爸妈面前说这话，不然你那小公司马上就被收回去。”
季桑立刻服软：“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宽容大量的姐姐怎么会跟我计较这些呢？”
“行了，看见你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季总裁，说走立马就拿上包站起来了。

她俩在咖啡厅见面，季桑点了一大堆的蛋糕点心，摆满了整张桌子。季华不是个贪吃的人，但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刷了卡付账。见季华要走，季桑得了便宜卖乖：“你不吃点再走啊？点了这么多呢。”
季华终于有点姐姐的感觉，笑着说：“那你就努力多吃点。”
“你为什么不问我？”
季桑终于把今天来最想问的问题提出来了，季华已经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了。

“问你什么？”
“我和慕辰。季家之前不是很看重我和慕辰的事吗？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要杀我，我把他弄进监狱。这些事也不只是感情纠葛吧，你不问我吗？”
季华的表情很柔和，看起来很有耐心：“就结果而言，季家大获全胜。慕家受到打击，这个结果对于季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干嘛非要去追究为什么。而且，这不叫你把他弄进监狱，慕辰这种叫接受法律的审判得到应有的惩罚。”
看着说完话后潇洒离去的季华，季桑突然意识到其实她和这个姐姐还真的有些地方很像，比如原来季华也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一切走上正途，季桑重新过上了漂亮富婆的悠闲日子。
叶清清现在很有事业心，季桑之前让她暂时管理盛天，即便没有徐天英在，她也能做的很不错。说来说去，这个女主角本身的设定也是毕业于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学了四年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季桑看她这么有上进心，就干脆放了更多给她。
对这件事最不放心的反而是徐天英，他倒不是说多么不相信叶清清的人品，但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看把自己的公司大幅度放手给一个打工仔，实在是难以接受。

季桑也不能直接告诉他说，叶清清是烂俗小言女主角，设定就是傻白甜的顶级善良，是不会做坏事的。她只好说这是实验，自己还有别的长远目标和打算。
容晏所在的那个星光少年，准备了许久终于准备要开巡演了。
像季桑这样的自然是不用买票也能拿到前排的VIP，她早早地就和光临打过招呼，光临自然会给她这个面子。徐天英一开始觉得自己买比较好，后来两个人在售票网站实战了一把之后，立刻无怨无悔地投入了走后门的怀抱。

粉丝们火热朝天地在给自己的爱豆准备演唱会应援，季桑现在正是最闲的时候，看到超话里面各种应援方面的帖子，也有点心痒了。
仔细想想季桑自己也挺震惊的，穿越过来之后竟然一直也没追星。
倒是经常支持容晏，但自己也分不太清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是自己的艺人，季桑看容晏总有一种充满慈爱的感觉，像是自己的小孩一样。可能穿越过来的生活太抓马，她一直都在忙来忙去，才会根本没时间找到喜欢的明星。

别人有的，容晏要有，容晏的粉丝已经在行动中了。
别人没有的，容晏也可以有，季桑决定动动手指搞点排面。
在之前的世界熟练掌握追星节奏的季桑，即便有段时间没动作，也上手的很快。而且她现在又是季家的二小姐、盛天的老总，很多事情沟通和协调起来都特别的顺畅和容易。这些涉及到应□□涉的活儿她没麻烦叶清清，叶清清现在忙的要死她自然不好意思。
所以她都麻烦给了最放心的秘书徐天英。

一个星期之后，季桑就新注册了一个账号，直接在超话里很正式地发了自己的应援预告。
这个ID叫“又又又木”的发的应援预告一整天都被顶在超话的第一页，后来还被后援会加精了。完全就是因为这个看起来是个无名散粉的ID，从应援水平来看是个顶级富婆。
季桑得意洋洋地在超话里窥屏粉丝们的反应，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巡演会去的所有城市，季桑都承包了当地机场的大屏应援一个月，播放容晏的舞台混剪和演唱会的预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最大的城市云城。

在应援花样繁出的时代，城市大屏已经是基本操作，但机场的大屏却是有点东西的。更何况是涉及的五六个城市全部包括。第二项自然就是花墙，按照正常情况，光临是会和每一个成员的后援会进行对接，分配每个人的花墙场地大小，大家在这个范围之内竭尽可能的发挥。
季桑知道，应援这个东西，想让别人感受到你的排面，就必须得直观对比。她预告了一个云城体育场门口大广场的一个巨大花墙，这个位置就在体育场门口的最正面，是不在光临的规划范围之内的，拿到许可证自然是季桑自己的操作。

网上看到有品牌会包装一整辆地铁或者公交车进行宣传，季桑瞬间心动了。
如果能置身于这样的车里，粉丝肯定会幸福到爆炸。心动不如行动，季桑因为慕辰这些破事很久没有随心所欲地玩儿了，她立刻把这个任务派给徐天英，让他务必达成。
通常都是包一辆地铁或者公交车，然后能不能遇到就要在地铁站随缘了，除非特意在那里蹲点。季桑觉得这样很麻烦，既然决定下手她自己也会去打卡，难道自己准备的应援自己还要再地铁站蹲一个点不成？
为了自己打卡方便，季桑包了云城的整条2号线。

其他零碎的各种其他方面应援还有很多，季桑的应援预告写了超级长的一张长图。
震撼的范围早早就跳出了容晏的粉圈，在网上迅速发酵起来了。
甚至不少所谓的容晏的对家粉丝也转发了这条，又不想说好话，只默默打了一串省略号。
季桑翻动着预告底下的评论，一边看一边笑。

【容晏的零钱包】我不想努力了，容晏是谁我甩都不甩，富婆看看我。
【有容乃大千世界之幸】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粉红气泡玫瑰】各种各样的粉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排面的散粉应援......这真的是散粉应援吗？我真的难以置信，但是后援会应该没这么多钱吧？
【辉仔是我的□□】隔壁贺蕴辉粉丝前来围观，有富婆到这种程度的粉丝真实慕了。
【容华富贵勿相忘】我就直说了，姐姐看看我，我什么都可以！

应援预告是晚上八点发出去的，十点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始计较这个散粉的身份了。
很快就有人去把ID组合在了一起，这个“又又又木”其实已经足够直白了，拼起来就是季桑的“桑”字。季桑本来也没想瞒着，看到有人发现还挺高兴的。
网友A：所以这应该是盛天老总季桑没跑了吧？
网友B：捧到这种程度我有理由怀疑一些不太好的事......
网友C：大家倒也不必非要把事情往脏了想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网友D：所以除了这个所谓的拼ID之外还有别的锤吗？说不定只是个名字带“桑”字的散粉啊，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名字。

果然有人开始往龌龊的方向揣测了，季桑皱了皱眉但没生气，这种走向她早就知道了，网上就是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套上一层皮子冒头吃瓜，只要满足了他们看娱乐小道消息的欲望他们就什么都敢说敢信。
徐天英早就在待命了，真有趁机搞事情造谣贴的，他立马就会联系平台取证。季桑提前交代过了，不以公司的名义，也不以艺人容晏的名誉，就以季桑本人的名誉。

季桑人在云城，自然搞到的是云城场的票。巡演当天，徐天英自然也要全程陪同，无论身为秘书还是男朋友他都责无旁贷。季桑特意定制了一条新的连衣裙穿来参加巡演，裙子整体都是粉色调的，布料因为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亮晶晶的，不得不说非常有一股子公主裙的感觉。
裙子做好之后送到了季桑家里，徐天英当时也在。季桑换上之后拿卷发棒给头发卷了几下才出来，站在徐天英面前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好看的。”徐天英很认真地点着头，“就是有点像小朋友。”
“哼。”季桑用力撩了一下头发表示不屑，“你见过我这么性感的小朋友吗？”

现在，季桑即将带这条裙子出现在大众面前。她为了搭配这条裙子，买了一双同样不灵不灵的公主鞋。考虑到演唱会可能要站起来很久，还可能嗨起来，季桑就没敢穿高跟鞋。公主鞋只有一点坡跟。
被季桑找人改装成了浅粉色的保时捷今天被她宠幸，程叙开着它载季桑和徐天英到体育场。
停车场离正门有段距离，车子先停在了门口，徐天英先下了车，走到另一面给季桑开门。

这么骚包的粉色跑车本身就已经引起了注意，徐天英这番看上去像个管家的操作，让人忍不住好奇车里坐的是哪位有钱小姐。
季桑优雅地下车，圆满了围观群众的想象，还真是一位大小姐。
她头发恢复了纯黑色没有再染，只照着常见的公主发式烫了卷。公主裙的粉色是浅淡柔嫩的樱花粉色，因此并不会显得过于孩子气。层叠的纱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晶莹碎钻，两边肩膀的部分是纱打成的蝴蝶结，垂下长长的飘带在两条手臂旁边，轻盈而优雅。

粉丝们见爱豆不少人都会精心打扮，但是像季桑这样穿成走红毯的还是不多的。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粉丝，围观的目光纷纷落在季桑身上。她挺直了背镇定自若地往前走，当这个光鲜亮丽的季桑久了，她好像也有点习惯这样的目光了。
徐天英牵着季桑的手走在她旁边，季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内心的幸福感这一刻好像真的可以溢出来了，就让时间停在此刻，也没什么不好吧？


## 我被罚了

“徐秘书，万众瞩目的感觉怎么样？”
两个人提前进入了场馆，后台早已准备了房间给季桑休息。徐天英依旧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在后台的走廊里穿过，吸引了很多目光。这里的很多工作人员也都是见过季桑的，现在看到她和自己的秘书手牵手走过去，显然是一副恋爱模样，八卦之心立刻起飞。
“你打算一直叫我徐秘书吗？”
季桑一愣，这确实是个摆在眼前的问题：“当秘书的时候还好，当男朋友的时候是有点怪。”

“那就徐天英？”
“听起来像是老师在点名字。”
“不能再改了，就天英。”季桑笑眯眯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徐天英点点头接受了。
走着走着季桑突然踉跄了一下，多亏了徐天英扶着她才没有摔倒。季桑站直后疑惑地跺了跺脚，今天明明穿的是坡跟鞋，怎么会绊到。
紧接着又是一个踉跄，这次徐天英也没能幸免，两个人都向一侧偏了过去。

季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错觉吧，地面是不是在晃？”
“好像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地震吧？”
“地震？”季桑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天英，仿佛她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小说的世界还有地震吗？记得原作没有这个剧情啊，在小说的世界天灾不都是为了剧情服务吗？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会发生地震。
“不管怎么样，这里不安全。”徐天英拉紧季桑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向前快步走，“先出去再说。”

往外走的一路上，季桑和徐天英看到体育场内已经乱成了一团，而且这股莫名的震动越来越激烈和严重，季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最后两个人不得不沿着墙往前走。等到出了体育场，门口等待入场的粉丝也早已惊慌失措。
所幸体育场正前就是一大片空地，人们现在大多都聚集在那里，还有不少人往停车场跑想要开车离开。季桑想起今天容晏他们也在这里，便开始在人群里搜寻有没有容晏的身影。这时徐天英拉了拉她的手，声音带着恐惧：“桑桑，那是什么？”

那是季桑这辈子只在荧光屏幕上看到过的光景。
视线范围以内的所有建筑物都呈现出了扭曲的形态，像正在经历风浪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在空中。与此同时地面还在发出令人不安的晃动，季桑产生了一种身在游乐园的错觉。这一切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形变的波纹不断地激荡着空气，连人们也产生一种类似被冲击波击中的感觉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大概五分钟左右，其间来了不少警察维持秩序，也陆陆续续疏散了不少的观众。徐天英本想也第一时间叫程叙开车过来，带季桑离开。但当他看到季桑的样子便没有说话了，季桑看起来有些眼神涣散，很不对劲。

五分钟后这诡异的扭曲停止了，一切看上去好像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徐天英简直要以为刚刚都是幻觉了。不只是徐天英，其他人也一样，高楼还是屹立在远处，地面还是完好无损。仿佛世界是个玻璃球，刚刚只是随便晃了两下，并没有被破坏。
季桑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那些大家以为完好无损的建筑物，好像在，掉渣......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碎掉了。
季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张玻璃画，建筑物都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地慢慢飘落，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这些碎片在掉落的过程中就消失了——这个世界在溶解。
她转身再去看体育场，也是一样的结果，从顶部开始，它上空像有隐形的碎纸机，咔嚓咔嚓地将一切变成了碎片。季桑向前走了两步，又变成了跑步，方向正是体育场。徐天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先跟着季桑。

“桑桑，你到底怎么了？这里很危险，别离得这么近！”
徐天英快跑了几步拦住了季桑，他看到季桑的眼睛，里面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惧怕和惊骇，哪怕是那次坠入大海。季桑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一路直跑到了体育场门口。她仰起头往上看，最顶端的碎片正在慢慢地往下飘落，看起来悠悠闲闲毫不紧张，季桑向着空中伸出手，晶莹的碎片从她手掌心径直穿过。
“这是什么？”目睹这一幕的徐天英大为震惊。

季桑看着天空，她突然笑了起来：“我早该知道的。”
她整个人像是魔怔了，笑着笑着又流起泪来，眼泪从她仰着的面庞顺着流下来，季桑抬起手草草地擦了两下：“我太自负了。它也太过分了。”
她的样子让徐天英逐渐看得害怕起来，徐天英把住她得肩膀强行让她转了过来：“桑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看见的一样，这个世界正在溶解消亡。”

季桑平静地指了指天空，碎片纷纷从她身边穿过。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重建度吗？我猜应该就是这个了。”季桑似乎在努力地保持自己平静的样子，但说着说着她声音又有些激动，“但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处触发了它，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进度条向前推进，每一次它出现我也找不到什么规律......我真的不知道原因......”
“没事的桑桑，没事的。”来不及探寻这一切的原因，徐天英将肩膀颤抖着的季桑搂进怀里。但是他自己的声音，也已经渗入了波澜。

倚靠着徐天英的季桑似乎情绪稳定了一些，但她突然又说：“天英......”
徐天英松开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鞋子边缘正在和建筑一样在溶解。
他虽然不知道目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也明白了这预兆着自己即将快要和这个世界一样消亡逝去，苦涩的笑容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
真不是时候啊......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可能对这世界和他自己的存在与否都没那么在乎。
可现在他身边有了季桑，他想与之共度余生的季桑，他甚至还没有吻过她。

想到季桑，他赶紧去看她的鞋子，发现季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季桑也发现了这一点，所有人所有物都在溶解，只有季桑不受到这些影响。她终于大哭了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刚刚跟你说过没事，现在就只能收回这句话了。”徐天英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桑桑，我知道这一切都会有缘由的，既然你没事就说明你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先不要伤心好吗？说不定你可以救我，救整个世界的，对吗？”

可季桑毫无头绪，她刚刚看天空的时候就疯狂在脑中呼唤世界线了，没有任何回应。
她刚想说“我不知道”，又忍住了。这个时候继续绝望下去又有什么用吗，哭得也够多了，她裙子和徐天英的肩膀都湿了一片。季桑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用疼痛清醒，没错，既然她没有消失，那么一切就不一定是结束了。
“当然，我们也要考虑最坏的结果。”徐天英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他靠近季桑，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手拉着手，彼此都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这世界如果是个孤岛，这一刻他们是孤岛上唯二幸存的人。

“如果我们消失了并永远不再回来，也许你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徐天英轻抚着季桑的头发安慰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是这样，即便你不是现在这个外壳的季桑，也一定要像现在一样勇敢。你是被爱着的，是被需要的。明白吗？”
季桑默默地听着他的话，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必须告诉你真相。我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我......这个世界是小说的世界，是我以前看的一本小说。我们都是小说里的角色，随着书的内容喜怒哀乐。在我来到这个身体之前一直是这样的。”

荒唐的事情太多了，徐天英反而做不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了。
他慢慢地回答：“是吗？”
“慕辰和叶清清是小说的男女主角，我本该按照书里的剧情来的。但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当牵线的木偶。所以你们熟悉的季桑性格大变，所有人的人生也都发生了改变——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世界的消亡......你们会溶解......”季桑的声音弱下去了。

溶解已经蔓延到了徐天英的腰部，并速度比起最初加快了。
“听着，桑桑。没错，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拯救这一切，这是你的责任！”徐天英望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更能接受这种说法，那就用尽全力把一切赢回来！”
“好！”季桑的表情有些灰暗，但她还是努力地给徐天英坚定的回应。
徐天英想伸手去摸摸季桑的脸颊，这才发现他小臂和手都已经溶解成碎片了。

他凑过去吻了吻季桑的嘴唇，柔软的触感和过电的感觉让他耳朵微微泛红了。季桑怔怔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还带着泪痕的笑容，她伸手捏了捏徐天英的耳朵：“那你要等着我，等你的桑桑骑士披荆斩棘来救你！”
徐天英用力地注视着季桑，似乎想要把心里所有的留恋都倾注在她身上。
终于，他完全地溶解了。空气中残留着最后一把晶莹发光的碎片，季桑双手捧在空中，什么都没有在她掌心留下，比指间沙还不如，她连沙砾粗糙的触感都没有。

这世界变成了纯粹的白色，季桑置身于这一片无限的纯白空间，茫然地立在当中。


## 我谈条件了

季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站了很久，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之后，季桑基本可以断定一切并没有结束，她的存在说明一会儿会有人出来给她交代前因后果的。
身体放松了之后疲惫感也随之而来，季桑站的脚痛，她蹲下来在脚边摸索了一下，发现虽然看不出是地面的形状，但立足的这片区域显然是结实的，季桑立刻坐在了地上。

“也该有人来了吧，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像是回应季桑的不耐烦，季桑视野内突然出现了一点晕染的黑色，看上去和宣纸水墨画很相似，由一点墨色晕染出层层叠叠的范围，逐渐地夸大。季桑聚精会神地看着，墨色逐渐生出了形状，汇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从空中直接踏出，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呃——”季桑依然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没打算站起来，因此要稍微仰着点头。

那是个皮相很不错，应该说是非常不错的男人。
长长的黑发柔顺地落在身后，肌肤如雪一般晶莹白皙，以至于透露出一股病弱的味道。季桑很喜欢他的眼睛，眼尾轻轻挑起，包裹着的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因着这人没什么表情，有一种冷淡的气质。连身上裹着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季桑看着他那黑色衣裳的款式，心想着不知道是哪个影楼诓来的古装。
美人使人心悦，季桑看到他心情都感觉好了不少。

“你好？”
季桑的主动示好让对方微微动了动，眼睛看了过来。
“你就是季桑。”
“我是季桑。所以你是谁？”
“我是......”对方好像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份，卡住了，表情也有点困惑，刚才吊梢眼带来的那股冷淡禁欲的气质突然就烟消云散了，看起来智商不高的亚子。
“你可以把我当成管理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叫观澜。”

“你这名字巧的很，很符合身份啊。静观狂澜。”季桑立刻了然，“如果你是管理员，那之前在我脑袋里面絮叨的世界线算干什么的？”
“世界线？你是说2874吧。”
观澜轻轻一挥手，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圆球形状机器人，机器人还长着两只猫耳朵形状的东西。
“2874号，它是负责提醒你这个世界的进程情况的。”

虽说之前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线一板一眼的，但没想到还真是个机器人。看到衣着古色古香的观澜和充满流线型和金属光泽的2874一起出现，画风实在不搭，季桑总觉得很跳戏。
“那你们的技术该革新一下了，我感觉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智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需要问的时候连个影儿都没有。”季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圆滚滚的机器人，它承了力后稍稍往后飘了一段距离，竟然发出了一声“喵”的猫叫。

季桑着实被这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手：“这什么啊？”
“设计师自己擅自加的程序，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为了好玩吧。”
“我今天来见你，是有话要问你。”观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应该是要说正事的意思了，“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既然已经知道了应该做什么，为什么完全不遵守规则？”
“你是说我没有当女二吗？”季桑掰着手指头回忆原本的女二都应该做些什么，“勾引男主，欺负女主，陷害女主，联合男主爸妈施压，被男主嫌弃，最后做坏事被公之于众遭到所有人的唾骂这些事吗？”

观澜没回答，他问她问题，没叫她事无巨细的盘点。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明知道自己结果会很惨，还要听从这个会让我很惨的安排。难道我的设定里还有自虐狂的倾向吗？”
“可是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应有的报酬，我们也不是让你白白做事。”
“报酬？”季桑无语凝噎，“这又是什么时候添加的设定，你们更新游戏的时候就不能和我这个亲身参与的玩家说说吗？”

观澜难以置信地上前了一步：“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2874......！”观澜伸手一把抓住那个好像在慢慢往其他地方飘的小机器人，季桑这才意识到2874是在逃跑。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的报告书里可没写季桑不知道报酬的事！”
2874反而先委屈上了，两个猫耳朵都耷拉下来，喵呜喵呜地叫唤，像只真正的可怜小猫。

季桑双手交叉在胸前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观澜和2874对线。
观澜似乎在2874身上进行了一些操作，然后继续和她说：“不好意思，应该是机器人出了一点故障所以遗漏了一些需要告诉你的注意事项。”
“不过，我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你和男女主角应该也只会分道扬镳，为什么你要再特意掺和进去？我看到你用了不少方法使男女主之间的隔阂加深。”

人长得好看，说的话却没那么中听。
季桑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重新看了看观澜。对方白的发光，加上这个空间底色纯白，时间长了真觉得眼睛快瞎了。
“能不能先给我把椅子，然后把这个地方重新刷一下漆，我快瞎了。”
观澜考虑了一下觉得都是合理要求，于是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季桑要的椅子出现了，这个空间的颜色也变成了夜空的颜色。

“你问我的问题好像都是建立在默认我一定要按照你们说的做的基础上，我能问一下是谁给你们的自信吗？如果对你们来说精准按照小说的方向发展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还非要把活生生的人弄过来玩角色扮演呢？你们技术这么高超干脆也做个机器人在故事里按部就班不就得了？”
她这一大长串话说的流畅极了，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
观澜神情复杂地观察着她，如同她是个有趣的万花筒：“我们比较喜欢，灵动一些。”

问了这么多问题，他就回了一句没什么关系的，季桑觉得很郁闷，一口气堵在胸口，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耐心：“那不就是说不重要吗，所以你们现在把我弄到这里来，把故事的世界毁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在故事里能够赢慕辰，很大程度上也是你的信息不对等优势造成的。你对小说里的角色了如指掌，对故事的剧情也如数家珍。你的赢，有很多运气的成分。这个世界会毁灭，是因为两个主要人物都已经从根本上被毁坏了，男主角进了监狱失去了男主角光环，这已经超出了故事的变化范围限度。”

“什么意思？是说我不能对他做太严重的事情？不能杀他，不能送进监狱，不管他做了什么？”
“慕辰的行动目的是追求叶清清，你对他进行大幅度的阻挠，他自然会对你进行反击。”观澜义正言辞地陈述着故事的逻辑，但随后又看起来有点心虚，“当然，乔宇这个角色的不受控也需要问责相关部门......”
季桑听得简直都要笑了，还什么“相关部门”，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豆腐渣组织啊，全是毛病。”
“这些不重要，我觉得我和你有必要确定一下要如何处理这个世界。我觉得其实事情很简单，你按照我们的路线走就可以了，我可以适当减少你在故事中可能发生的不幸遭遇。你把故事走完，我们就送你回原来的世界，这样可以吗？”
观澜自认很有诚意地看着季桑，仿佛对她会同意这个提案十拿九稳。

“不可以。你想让我把之前过的日子再过一遍？”
“不是。故事会从某一个节点开始衔接，我们会修正因为你而改变的那段情况，然后再让故事继续进展下去。”
“那你们为什么还需要我......你再做一段剧情不就得了？”
“这也是......”观澜又心虚起来了，“一种技术原因。”
“行吧。”
“我们允许你不完全遵守故事走向选择，但是不能破坏故事的根基。比如男主进了监狱，女主也是因为男主犯罪彻底切断了两个人。”

季桑摊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也不是我让他犯罪的啊？”
“我们会把犯罪这段抹掉，然后你重新用别的方式展开，让你我的目的都达成。不只是这段记忆，连同其他人的记忆也会做篡改，尽可能让他们回到正轨。”
“正轨？”
观澜不太赞同地看着她：“其实除了男女主角，你还有一步棋走的太偏了。”
“谁？”季桑刚刚问出口，立刻又自嘲地笑起来，“徐天英吧。”
“是他。”

“徐天英原本的角色定位是非常边缘的，戏份也非常的少。你给予了他过多的关注，以至于他也产生了扭转故事的力量。我们也会把他修正回边缘角色，他会变成辞职后就此消失。”
季桑强忍着怒气问：“你来见我，一点功课都不做的吗？”
看观澜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季桑继续说：“我和徐天英在谈恋爱，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谋划着让我男朋友消失是吗？那我看你们也不用执着于这个破世界了，我看毁灭了也挺好。”

“但他们都是书里的角色，你清楚的吧？”观澜的语气很不在乎。
季桑咬牙切齿：“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你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我看没什么不一样。”季桑直接打断观澜的话，“我们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绝对不可以动徐天英，你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观澜沉默了一会儿，思考她的条件是否可以满足：“你确定你依然能赢吗？这个世界再次开启的时候，很多条件都是对主角有利的。”

季桑破罐子破摔：“谁知道呢？不过你们好像也没什么选择吧，不然干嘛在这和我车轱辘，直接换个听话的呗？”
“好。我会和他们商量这个条件。”
“我还有个问题，乔宇这个角色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季桑一看观澜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他们这边出的不知道什么Bug，她冷笑着说：“你现在还跟我打太极，一点诚意都没有。上一轮慕辰进局子，他可功不可没。小说里原本可没有这个人，更不用说冒出来个什么私生子。”


## 我又来了

“我们本来是想让乔宇协助慕辰，是一个临时投入的角色。但是乔宇本身的人物设计的原因，不是很好掌控，所以在故事里变得比较......”
“好。我明白了。”
季桑终于在椅子上坐累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重启之后我不要这个2874来跟我的进度，给我更换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机器人。这件事是你们的错误在先，我同意你们重新对现有的情况进行更改，但在开启之后你们不可以再干涉。”
“以上这三个条件，如果我重启之后发现有任何一个没得到执行，我不介意再溶解一次。”

“其实2874会产生纰漏的很大一个原因，也是你在穿越之初的反应太不同寻常，反过来对它进行了很多威胁，它才会出问题。”观澜慢吞吞地补充了原因，看着季桑。
“我不管。你们自己解决吧。”季桑摆摆手有点不耐烦，“我累了，什么时候重启，我要回去过有钱人的日子。”
观澜打了个响指，空中出现了一只钟表：“你先呆在这里，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他说完空间内逐渐形成了一个正常的房间的样子，有一张床和桌子椅子。接着观澜就离开了这个房间，身体又化成了墨迹重新聚合成一个墨点，直到消失。

季桑翻了个白眼，觉得与其干等他们还不如睡一觉算了。
她往床上一趟，闭了一会儿眼睛之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季桑意识还有点模糊，她迷迷糊糊地用手在身边摸索，下意识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她右手在身侧乱划拉了一会儿，摸到了床头柜的一角。季桑睁开眼睛，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小说世界了。

她慢慢坐起身来，身上穿的是她的浅蓝色睡裙，房间的样子也是她别墅里卧室的样子。
她真的回来了。
起床后她打开卧室的门，一切都和她之前记忆里的一样。她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拿起客厅茶几上的一个橙子，触感十分的真实，这不是那个溶解掉的世界了。厨房里管家正在忙里忙外，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冲回卧室打开手机。

梁小希还在，秦沐风还在，盛天的人都在她的联系表里——除了叶清清。
那么他还在吗......？
季桑慢慢划到最下面，看到那个熟悉的“徐天英”后，竟然哭了起来。他这时候应该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忘掉了吧，记忆应该也被修改过了，不过没关系，至少他还在她身边，只不过又变回了徐秘书而已。
季桑现在需要全面地了解一下所有人的现状，她换好衣服胡吃海喝了一顿之后，就钻进书房专心地开始善用搜索引擎和各种论坛了。

盛天依然是由季桑一时兴起创办的公司，公司的成员也都依然各司其职。只不过叶清清已经不在了，她原来负责的助理事务全部变成了徐天英的。季桑暗暗替徐天英叫苦，作为贴身秘书徐天英的工作量已经不小了，修改之后的世界竟然还要揽下叶清清的活儿。
叶清清并没有离职，她一直像最初那样在慕氏公司上班。但观澜显然保留了慕夫人以钱收买叶清清的剧情，估计是为了用来引发冲突和戏剧性吧。这部分被微微调整成了叶清清自己不小心接受了慕夫人的钱，然后出于好意用来做了慈善。

其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太OOC了，完全不是叶清清能够做出来的事。
季桑一边吐槽观澜他们的办事能力一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叶清清和慕辰登上娱乐版头条。叶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慕辰的女友了，她猜测应该是留在慕氏的叶清清可能被还没暴露出脾气劣性的慕辰攻略了。
她翻这些的时候顺手点进去了一个相关链接，惊讶的发现自己也在娱乐版上。

以季桑的身份，登个娱乐版洒洒水，她震惊的是内容。
季家二小姐与沈家二少爷订婚。
谁给她订的婚？
哦，只能是观澜了。
季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继续看发现订婚仪式甚至都已经办完了，她现在名义上已经是这个沈家二少爷沈明之的未婚妻了。为什么这个沈明之也是二，二小姐和二少爷，听起来就很蠢。

翻翻手机，季华的联系方式也在，季桑本来想拨出去问问怎么回事，又放弃了。
如果有什么痛苦的事情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之前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只有季桑一个人记得。其他谁也不会相信她，这种状态调整不好的话时间长了精神肯定会出问题。季桑现在就很苦恼，她转身站起来往床上一趟，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了。
现在想想，从前她真的很依赖徐天英，盛天的一切和季桑的一切，都离不开徐天英。

没等到季桑思考出一个结果，她的手机又叮叮当当地响起一串铃音。摁开一看，是沈明之给她发的消息，约她周末去云城附近的一个小镇游玩。玩什么玩啊，现在的她可以说甚至都还没见过沈明之这个人。
要不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婉拒好了？季桑删删减减编辑了拒绝的消息，正准备发出去，界面上弹出了季华的来电。不是吧？一个一个都卡得这么准。

“喂？”季桑的声音很丧气没什么精神。
“沈明之是不是约你出去了？”
季桑听到这句话被吓了一跳，这你也知道了？她也才刚刚收到沈明之的消息啊！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是季华没错。
“是。”
“好好准备准备，趁着这次机会你们加深一下感情，沈明之对你很有诚意。”
季桑不太情愿地回答：“不都已经订完婚了吗？还加深什么啊？再加深只能去床上加深了吧？你们就这么着急？”

“季桑！”季华被她的直白弄得不太高兴，“几天不见你又口无遮拦了！”
“我又没说错——”季桑无聊地用手指卷着床单玩，那头季华例行公事一样给她交待了一遍沈明之是个好人沈家很不错她俩的订婚很不错，她只好赶紧打断对方，“行行行，知道了。我会去的，会穿得漂漂亮亮的去，你就别瞎操心我了。”
挂了电话后，季桑打开衣柜，衣柜倒是从来不会让她扫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出门看看。

司机倒是依然是程叙，足以看出观澜他们有多懒，真是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不想改。
“老板，去公司吗？”程叙把遮光板拉下来，下午两点的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季桑答应了一声，想着一会儿见到徐天英该做出什么表现。观澜答应了她不会抹消徐天英的存在，但是这么多人都被记忆篡改，他被改成什么样子了呢？
算了，先不想这些儿女情长，把这个世界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她有的是时间风花雪月。

观澜话里话外，无非不能把慕辰逼到犯罪的路上。季桑就是要从“不能犯罪”这个角度入手，想阻止他，一是不能让他产生这个念头，二是让他没有犯罪能力，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两件事，削弱慕辰手中的权力，观察慕辰的情绪状况。
季桑出神地盯着车门把手，脑袋里怎么捋因果关系，都得出了仅靠自己很难大幅度削弱慕氏的结论。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商战高手，更不会有穿越之后就变成金融大佬的幻想，现在开始学习这些也完全不现实，等她学到有能力挑战慕家的同时应付季家，这世界都碎三百万遍了。

红色跑车一路开到了盛天门口，程叙叫了她两遍季桑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看盛天的牌子，摇了摇头：“不去公司了，掉头去季华那里。”

徐天英此时正兢兢业业地坐在办公室里工作，他去茶水间等咖啡的时候，梁小希也过来接水。看她那个憋不住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要开口和他讨论点什么了。
“刚才我在门口看到季总的车了，那辆红色跑车。”
“是吗？”徐天英的语气平淡，并不想接茬。
梁小希斜眼看他兴趣不大，继续说：“车子在门口停了半天，我都做好被老板突击检查的准备了，结果又开走了。不知道季总又要去哪，会不会是去见沈家那个二少爷了。”

“季总不是一直如此，随心所欲，我们也该习惯了。”
听到这句话，梁小希颇觉没意思地离开了。徐天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太苦，果断把剩下半杯都倒掉了。咖啡在水池留下一片褐色狼藉，徐天英盯着看了会儿觉得有点恼怒。带着点生气把咖啡冲干净后，他倒了杯白水回到了办公室。

他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搜索引擎展开的是沈明之和季桑穿着礼服站在一起的画面。沈明之穿了一身银色西装，这人天生长得一副带着柔情笑意的脸，不能不说长得有几分文雅的意思，底下评论都说男才女貌各方面都是绝配。
她果然就爱贪图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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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进度完成情况都很好，我对自己很欣慰。


## 我推拉了

季桑那天没能成功见到季华——人家去开董事会了，她痛恨自己没有提前打个电话。
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到盛天，路过徐天英的办公室，她忍不住趴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徐天英现在的状况。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毕竟从时间上看真没过去多久，他很认真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季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些什么。
用手抚了抚胸口，季桑故作轻松地喊：“小徐秘书。”

“季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徐天英的语气并不热情，虽然他以前也不是热情的人。但是季桑记得上一轮结束他们谈恋爱之后，徐天英的态度显著变得温柔可亲了。所以现在这个徐天英略显冷漠的样子，让她有点对观澜他们失望的同时，也有点小心翼翼。
“啊？”季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回来的快。
徐天英劈里啪啦地敲键盘，季桑觉得他以前工作的时候这个键盘噪音貌似并没有这么大。
“我以为您今天不回来公司了呢，毕竟您不是去见沈明之了吗？”

季桑心里一万个问号飞过去，你也知道了？合着你们一个一个的对我和沈明之的事情都比我自己要熟悉得多啊？季桑倒是没怀疑徐天英，毕竟他的身份是贴身秘书，行程写在他那里再正常不过。
听徐天英的意思自己难道今天也有见沈明之的预定？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问话，试图找到自己根本不记得的见面约定：“是吗？我今天要见沈明之吗？几点啊，我忘了。”
徐天英并不知道沈明之和季桑之间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面，为什么见面。

他刚才的发言纯属听了梁小希的话之后一时冲动的揣测，现在问题抛给他倒是轮到他尴尬起来了。他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身旁的一个黑色软皮笔记本，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行程记录。
“不好意思季总，是我看错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季桑浮夸地拍拍胸口。
徐天英听到“重要的东西”忍不住又更用力地敲了几下键盘，“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季桑不是傻子，这句话是逐客令。是下属对上司的逐客令。
“这周六我要和沈明之一起去一趟市郊。”季桑想了想，去郊外玩肯定会比较费腿脚，又补充了一句，“周五别给我安排出门的行程了，我要准备一下。”
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徐天英在笔记本上用笔加了一行字：“好的，我会安排好。”
没别的话要说了，这种熟悉的尴尬和沉默，在季桑与其他下属之间也同样有过。但季桑觉得以前她和徐天英没有产生过这种气氛。
她皱起眉头看他，好像心有不满，但又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突破口，最后还是离开了。

怎么感觉徐天英对她，比没表白之前还要冷淡啊？

星期五的晚上季桑早早地下了班，季华帮她约了全套的美容服务来为明天的约会做准备。季桑质疑过这套服务的必要性，毕竟只要眼睛没瞎的就知道她是个大美女，干嘛非要弄得这么声势浩大。结果季华说怕她故意邋邋遢遢地去，把订婚搞砸了。
拿上手包，季桑在徐天英门口冲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徐天英冷冷淡淡回了一句好，就又低下头工作，季桑自讨没趣，心里更感觉堵得慌。

季桑没好气地锤了电梯按钮一拳，等电梯上来后，她按了一楼正要关门，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了电梯门。
是徐天英。
季桑瞪大眼睛看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我也要下楼。”徐天英有点尴尬地补了一句。季桑也不冷不热地回了个哦。两个人远远地站在电梯两个角落。
“你下楼干嘛？”“......买东西。”
“买什么？”“咖啡。”

回答完徐天英恨不能时间倒流回两秒之前，买什么不好买咖啡，公司里咖啡多的是。
“哦~~”季桑拖长了音，语气微妙，“买咖啡啊。”
电梯门打开，季桑看了徐天英一眼，抢先走了出去。她刚才等电梯的时候还觉得世界晦暗无光全无意思，现在心情瞬间好得很快，生活如此美妙，一切都顺心如意。虽然有点自作多情，但季桑经过反复的推断认为，徐天英很在意自己要去哪里，并且欲盖弥彰。
毕竟下楼买咖啡这种蠢话都脱口而出了，他一如既往的好看透。

他一直跟在季桑身后走，季桑听着他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心花怒放。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徐天英显然被她吓了一跳。
“晚上想加班吗？”说着很魔鬼的话，季桑却完全是一脸温柔和蔼的笑容。
“加什么班？”
“陪——聊——！”季桑向他展示了一下季华之前给她预定美容院的消息，“这一套下来可要些时间了，身为秘书你得帮老板打发打发时间吧。”

徐天英答应得很爽快：“可以。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季桑笑得更开心了：“可我还没说有没有加班费呢！”
“我也不是那么贪财的人。”徐天英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说国家规定加班必须有加班费的，你要知法犯法吗？”
“厉害啊，法律意识很强啊！”季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自高兴，氛围终于轻松起来了。

季桑的快乐终止在周六早上起床的时候，周末早起本来就是惨无人道的行为，更何况是为了见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未婚夫。她在洗手间把冷水扑到脸上的时候，努力地说服自己沈明之至少长得还行，实在不行就当和一副挂画儿约会。
季华可能真的挺满意沈明之的，她甚至派人把季桑今天要穿的衣服都送过来了。
换好季华送来的那条蓝色连衣裙，季桑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自言自语，总觉得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小时候她也会给芭比娃娃安排约会，给芭比娃娃亲自选约会的衣服，季华是不是也有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参与感？

管家过来告诉季桑说沈明之已经车开到她家门口了，季桑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钟表，显示的是早上八点十分。不是说好九点见面的吗？催命啊？！
人到了门口又不能跟他说，你能不能回家再坐半个小时。
季桑只好手忙脚乱地开始赶进度，约会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有点烦了。提前这么多，让她明明没有迟到也背负了一种让人等待的负罪感。好讨厌这种感觉。

努力过后，季桑八点半就走出大门了。
沈明之站在车旁看手机，听到脚步声立刻摁死手机把头抬起来了。季桑看到他的脸，忍不住赞美对方的桃花眼确实生得极为好看，即便不笑的时候也看上去带着笑意，而且无端地有一股温柔的感觉。季桑很没骨气，对方皮相生得好，她就能多原谅一分。
“季小姐，不好意思，我到的有点早，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上车吧。”沈明之立刻上前拉开右侧的车门，示意季桑上车，另一只手还不忘放在上面防止季桑进去的时候磕到头。她看到这一系列操作，总觉得有一丝熟悉感，因此体贴没感受到太多，套路感受到了不少。
这倒不是沈明之的错，对女生绅士一点自然是好的，都怪季桑言情小说和剧看太多了。

季桑在出门之前其实挺害怕的，和一个完全不熟的人两个人单独约会，想想就觉得社恐到可以晕倒的程度了。首先在车上肯定就会陷入沉默，对方出于善意应该会说两句话，但结果只会是更尴尬。
也不知道订婚之前这俩人到底认识到什么程度，季桑还怕对方提出她完全一无所知的问题。
结果实际的情况远比季桑想象的乐观多了。沈明之的确主动挑起了话题，但是内容并没有那么干巴，都是关于今天要去的那个小镇的。沈明之给她介绍了不少有意思的地点和听起来不错的小吃，季桑慢慢地也放松下来了。

两个人竟然一路上也算是有说有笑，季桑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人亲和力非同一般。
小镇名叫清溪，算是个比较冷清一点的景点，整个镇子的风格显然是江南水乡风格的，让季桑想起了从前的上有苏杭。放下紧张和戒心之后，在云水相接细柳摇曳的清溪镇游玩，还真是不错的消遣。
小巷子里有家油纸伞店铺，天花板上悬挂满了密密麻麻各种花色图案的纸伞，每一把纸伞都是打开的，季桑仰头看过去就觉得心情甚好。看季桑似乎有些兴趣，沈明之便带她走进了这家小店。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这样的店季桑在以前的世界真是没少去过，每个爆款的古风景点小巷子都开着三五家纸伞店。季桑不觉得新鲜。但是清溪镇游人的确很少，他们出来的这天天气又很好，幽幽的青石板道上逢着一片花伞，终究让人心喜。
店主是个老太太，营业态度很积极，穿了件改良的中式上装，清清浅浅的烟青色薄衫，领口是一道似在烟雨中飞舞的燕子扣。季桑心里想着，那些搞各种日式风情、热带风情的店要服务员全部穿上特色服饰便也是如此了，能让人立刻对店家的信任感提高。

她在店里选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把白色底绘着细柳春燕的纸伞，上面活脱脱一副“不知细叶谁裁出”的样子。看着伞面上几点墨色勾勒出的小燕子，季桑突然想到，裁细叶的除了春风，还可以是小燕子啊。
沈明之看她神色不断变幻，就开口问她这把伞有什么趣事。季桑也没含糊，直接就告诉了他。谁知道沈明之反应还挺大，言语之间把她夸成了内敛细腻、才思敏捷的才女。
季桑听后直接被这一串完全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形容词给击倒了，她开始严肃考虑沈明之是不是真的完全跟季桑这个人不熟，不然怎么不知道季桑在外面形象是个半疯的女人。


## 我守住了

买了那把春燕裁柳的油纸伞，钱是沈明之付的，季桑没跟他推拉这些有的没的，彼此什么家世清清楚楚。再说季桑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扛着季家的责任被迫赴约的，这钱就应该让沈明之出。
“你不买一把吗？”
沈明之摇摇头：“我妈妈很喜欢这些，家里有很多。”
季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沈夫人收藏的纸伞和这小巷子的纸伞可大有不同。

一路从巷子走出去，到了盘玉溪的边上，清溪镇就是因为这条盘玉溪才因此得名。
沈明之走到溪边的石头栏杆上，看样子是打算在这边驻足一会儿。季桑便也凑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倚着石栏杆看下面的溪水。炎炎夏日贴着这石栏杆倒是挺舒服的，季桑把整条胳膊都贴了上去，凉意渗过皮肤进来，消去了不少暑气。
和沈明之一起逛着清溪镇，季桑感觉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清溪镇清风朗月的气息感染了，也可能是因为沈明之这人长得就挺古色古香的。季桑有一种在演戏的感觉，而且是一出民国戏。这种气氛有些危险。
季桑决定先发制人：“你打算和我结婚吗？”
“我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沈明之语气温和。
“订婚本身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在我们这些人里，订婚后又取消也没什么奇怪的。”
“季小姐打算取消婚约？”
被倒打一耙了，季桑语塞，虽然她确实打算取消婚约，但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季华这么重视她和沈明之的婚约，不能直接逆季华的好意。

“没有。我只是好奇，沈先生有没有其他心仪的对象，毕竟这是父母随意定下来的，事前也并未问过我们的意思。”
沈明之好像有些惊讶：“我的父母是问过我的，我同意了。”
季桑又一次无话可说，合着只有她是被父母无声包办了婚姻的可怜人。沈家人这么讲道理有人性的吗？但是既然如此沈明之应该不会在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同意吧。
“哈哈哈，这样啊。”
“季小姐不太想和我结婚是吗？”

“没有没有。”季桑连忙否认，“你误会了。我都是随便问的，没什么意思。”
沈明之温和的笑容一直默默地投向她，季桑在这时候真的感觉有些尴尬了。无论怎么想这俩人应该也没有熟到多么相亲相爱的地步，这个姓沈的是怎么回事？虽然沈明之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直白的话，但他每句话里都隐隐传达着很愿意和她结婚的意思。
“我们要不要，彼此换个称呼？一直叫你沈小姐，感觉有点生硬。”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
季桑后面“季桑”没说出来就被沈明之打断了。
“我叫你桑桑可以吗？”

“也行。”虽说不该计较这个，但季桑心里一般都是家里人和关系很好的朋友才这么叫自己，叠字的称呼总是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沈明之叫她桑桑总觉得会起鸡皮疙瘩。
“我就直接喊你大名沈明之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往娱乐圈发展，容晏就是你签的艺人吗？”
这句话的话题选对了，季桑听到容晏的名字瞬间觉得距离拉近了：“你知道容晏？”
“家里公司的一个子品牌正在接触他，想着你是他老板，正好可以问问。”

听到有机会给自己家艺人拉商务，季桑自然求之不得。沈家的主业在服装上，尤其是经营了几个高端定位的奢侈品牌，如果能和沈家这几个牌子拉好关系，先不说能不能挂上代言，至少以后服装提供不成问题了。
季桑洗耳恭听的配合样子令沈明之颇感好笑，他提前准备的功课果然没错，季桑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但对自己人非常上心。
沈明之觉得季桑这种性格其他和他很相似，他是沈家的长子，沈家的期待都在他身上，但沈明之对继承这整个家业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对沈明之来说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弟弟沈觉接替家业，然后自己可以悠悠闲闲地继续经营服装，还能得到沈家本家的庇护——没错，沈明之唯爱设计，不爱经营管理。
季桑对沈明之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从沈家二老的角度看，季桑长相漂亮家世良好，是个能接受的儿媳妇，从沈明之的角度看，季桑时不时发疯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人，很适合和不想当接班人的自己联合阵线。因此沈明之对和季桑的这桩婚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积极。
傍晚沈明之将季桑送回了家，车到地方之后，季桑正打算下车，沈明之突然拉住了她。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两个人换了个场地，从清溪镇变成了季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沈明之说想和季桑谈谈。
谈什么？沈明之和自己有什么可谈的？季桑除了这桩婚约实在想不到别的。
“关于婚约的事——”果然。
“今天你问我父母是否问过我的想法，所以我猜测，季家人看来是没有过问你的想法是吗？你和我订婚并非自己愿意，而是暂且为了家族的妥协。”

长着一张温柔的脸是真的有用，比如现在沈明之把利益交换拿到台面上说，季桑也丝毫不觉得有谈判的感觉。
她点点头，不可置否自己并不是心甘情愿。
沈明之直直地看着季桑的眼睛，桃花眼里似有似无的笑意都消解成了坚定。季桑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感觉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似乎不礼貌，保持着这样的对视，她觉得空气都腻歪起来。当对方这样看着自己，季桑就会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和我结婚这一选择。”

“我不太明白。”季桑慢慢地回答，一边斟酌着措辞，“我们现在已经订下婚约了。”
“你不是个会一直让季家牵着鼻子走的人，退婚只是时间问题。”
沈明之这个判断下的极为果断，没有一个模糊的形容，似乎认定会有这样的结果。季桑却没办法否认，因为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包办婚姻？下辈子吧！
但他是从哪里能够做出这么笃定的判断的？季桑愈发的想直接开口问沈明之二人到底有过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往故事。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的，我只能说，我当下是没有退婚的打算的。”
加上当下这个限定词，应该不算骗人吧。为了利益着想，季桑确实不想现在就破坏婚约。她继续说：“难道你能担保未来就不会遇见喜欢的人，从而想摆脱婚约的束缚吗？目前的现状你我都没有恋人，加上两方撮合，自然没什么所谓。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沈明之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会。”

季桑被他这句噎了一下，有些恼怒。这人怎么把话说的这么绝对。
“好。就算有朝一日退婚了，那也是我的自由吧。”
“所以我现在希望你考虑一下我。”沈明之听出了她语气中微微的不高兴，却完全没受影响，依然笑得和煦，“我觉得不止作为家族联姻，我们可以真正的成为夫妻。”
这台词认真到了有些尴尬的地步，季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一腔情深似海，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季桑移开目光，躲避沈明之的眼睛，“我需要考虑一下。”

回家之后，季桑趴在床上，认定沈明之百分之三百不对劲。
这次她直到提前准备了，先给季华的助理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她有很多事情需要问季华，还有一笔大生意要和她谈谈。不夸张地说，季桑的成败输赢，全靠季华了。
打完电话，季桑顺手打开微信看了几条消息，才发现徐天英的微信名字好像变了。
在盛天工作的时候，应季桑的要求，徐天英的微信名字是之前的，季总的小秘书。
重启这个世界后季桑没仔细看过几眼微信，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在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现在的名字，还是什么时候改的。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个名字，是那个溶解的世界里他们恋爱之后徐天英的微信名字。
【喜欢吃桑葚】
这是季桑曾经私下里告诉徐天英的，她的名字的由来。也只告诉过他一个人。她和徐天英在一起后，随意提起过徐天英的微信名字太公事公办，每次看到都没什么谈情说爱的兴趣了，只想跟他要报表和企划。季桑是随便说说的，徐天英却很认真地考虑起来了。
他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心思，最后就改成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喜欢吃桑葚】。

没道理重启后的世界徐天英还叫这个名字，除非——
季桑没有犹豫，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你喜欢吃桑葚？”
接电话的徐天英被她劈头盖脸抛过来的问题砸了个正着，他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有些懊恼。一时冲动就把名字给改了，后来忙别的就忘在脑后了。
“嗯。桑葚还挺好吃的。”
什么玩意儿啊，还桑葚挺好吃的。季桑耐着心继续问：“是吗？我觉得桑葚有点酸。”

不知道是季桑太自大，还是徐天英太好看透。季桑和他说了这几句话后，就觉得可以十拿九稳徐天英没有失去记忆。那之前他对自己反应冷淡，又对沈明之反应那么大就很值得深思了。
季桑想想徐天英一直在和自己赌气，又好气又好笑。
“那可能是你买的桑葚没熟透。”徐天英一头雾水地回答季桑，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还真就正正经经地一直聊起桑葚的口味问题了？
“徐天英，你是喜欢桑葚呢？还是更喜欢季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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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累了。但还是随便来个小剧场。
【桑葚】
桑葚成熟的季节，季桑和徐天英吃完晚饭散步的时候就看到了卖桑葚的小摊子。
徐天英捡了两颗桑葚瞧了瞧：“想当初不知道是谁，还吃桑葚的醋。”
季桑“啪”的打了一下他的手：“你可以闭嘴了。”
买了一袋子桑葚回去，因为季桑的言出必行，徐天英最终一颗也没有吃到。


## 我随风倒了

只是沉默了那么十秒钟，在季桑感觉却像是等了一个世纪。
“我只喜欢季桑。”
这是季桑最近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她最喜欢的六个字。徐天英柔和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波穿过来，季桑听完突然把手机拿远了——她仿佛耳朵触电。倒在床上之后，季桑觉得自己不是躺在柔软的弹簧床垫和夏凉被上，环绕她的是无垠的波浪。她是安徒生童话里还没有遇见王子的小美人鱼，幸福地徜徉在水波的悸动里。
不是喜欢季桑。不是更喜欢季桑。是只喜欢季桑。

“你喜欢沈明之，还是更喜欢徐天英？”
一模一样的句式不示弱地回敬，季桑侧身躺着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手机紧紧地握在手里。为什么人会变得这样，听到对方的一句话就瞬间如星火燎原一般沸腾起整个情绪？为什么她会像个孩童一般，将自己的全部快乐肆意表露在空气中？
太不可思议了。喜欢的感情，不可思议。

“我不喜欢沈明之。”季桑一个字一个字很坚定地回答。
徐天英答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失落，不喜欢沈明之，也没说喜欢他。
“徐天英，这个世界能够重启，我是为你博弈来的。”季桑带着丝委屈，“你还要问这么没劲的问题吗？这一轮我要是输了，我把我自己都搭进去了。”
“是吗？”她为了他，要努力一试吗。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合理的规则束缚你，也许你不知道，但它们都真实存在。”
想起观澜那副不愿意在徐天英这件事上妥协的脸，季桑心里反而觉得要和他们计较到底。随随便便把活生生的人套进所谓的小说的世界里，又在他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之后随随便便的毁掉，还要再随随便便抹消一个人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服软啊？！
她走到窗边拉开轻纱窗帘，外面万家灯火通明，城市的繁荣一览无余。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只需顷刻间就能够湮灭成虚无的碎片，只要她又输掉。

“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再次溶解。而且——”季桑信心十足地盯着远处五颜六色灯光笼罩着的电视塔，有种高瞻远瞩的感觉，“有一条规则已经开始失效了，你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轨迹。”
徐天英立刻明白了季桑说的是什么，这个世界重来了，但有些东西却保存下来。
“能帮到你吗？”
“现在你和我说的这些话，就已经证明我的优势很大了。”季桑笑着说。

季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微妙，状况莫名的变得很危急。她为了防止这个世界不崩溃，要达到观澜的条件的同时平衡自己和徐天英的需要。怎么说都感觉像中二病拯救世界。
“好像变年轻了。”
“是有点。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世界的角落里有个季桑正在偷偷摸摸地准备拯救世界。”徐天英越说越觉得好笑，最后两个字都融入了两个人的笑声里。

“找我什么事？你的小公司又出问题了？”
白衬衫搭配黑西装的季华英姿飒爽地出现在了季桑面前，季桑觉得她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那个世界更加......怎么说呢？更有一种被爱情滋润的生动感？难道铜墙铁壁的季华也多了一桩姻缘吗？季桑决定等回家了一定要搜搜八卦小道消息。
“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是向你坦白，二是和你谈生意。”

季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季华也正视起了自己这个一直玩乐人间的妹妹。
“你想先跟我谈哪一个？”选择权交给了季华。
季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个人之间气氛弄得高深莫测的，她扬扬下巴：“我是生意人，自然先谈生意。”
“一直和慕家平分秋色，你不觉得厌倦吗？”
季华沉默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波澜不惊：“还真是一笔大生意。”

“你没兴趣？”
“是没信心。”季华很直白，“我不做没根据的梦。”
“我也是。”季桑赞同季华的看法，“只会空口说大话，我不会来找你。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拿到慕家的情报和以往慕家游走违法边缘的证据。但我不学无术，不懂你们生意人之间来来往往的较量要怎么玩。所以我来找你。”
季华轻笑：“你改行当情报贩子了。”
“倒也没有。刚好手里能拿到，又刚好我看慕家极其不顺眼罢了。”季桑轻飘飘地说，“看他们慕家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还要和季家平起平坐，我就很想把招风的大树连根拔起。”

“万一我拿了情报并不打算掰倒慕家呢？”季华冷静地问她，“百分之八十不是百分之百，这还只是拿到情报的可能性。实际的情况想要将慕家拔起并非轻而易举，将它逼急我们也可能自伤三百。我也可以使用你的情报占据优势，留下慕家苟延残喘搭戏。”
“这种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季桑很无奈地摊开手，“但我的选择范围很小，你是我亲姐姐，我终归还是要给你一点信任的。如果你真这么打算，那也只能是我看人走眼，竹篮打水一场空。本来就是打算赌一场，赌桌上输赢都是常事，我没那么玩不起。”

这看透人生红尘一样的发言让季华有点意外。
“我明白了。”季华暂且接受了她的说法，“那接下来谈谈情报来源吧。”
季桑深呼吸一口气，又要把穿越的事情和盘托出一遍了。只不过告诉季华的这个版本比起徐天英知道的又做了一些删删减减。
听完长长的故事后，季华静静地盯着季桑看。季桑被她盯得发毛：“算了，要不你就直说觉得我疯了吧。”

“我也没有不相信你。”季华换了一只手倚靠沙发，“一直以来你都有些不太寻常的地方，我只是没想到背后的故事这么玄幻。”
“那你是相信我了？”
“谈不上信还是不信，两种结果好像对我都没什么损失。我对吞并慕家有兴趣，如果打算动手，那你就尽快搞定你的情报来源的稳定性。我不希望中途产生什么波折，影响大事。”
季桑讪讪地笑了笑：“明白明白。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季华很坦荡地一口答应，完全不像小说里的其他角色那样磨磨唧唧矫情来矫情去。做生意就要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对彼此都好。
字据立好了一式两份，季桑季华各自拿了一份。
季桑走到门口对着季华挥挥手告别：“那我这就赶紧给季老板打工去了，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季桑在盛天和季华两边跑的忙碌日子里，慕辰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叶清清刚刚开始所谓的“做慕辰的女人”，态度也算是柔情似水，活脱脱一个恋爱中的娇美可爱小女友。她其实有时候还是会条件反射一般地害怕慕辰，但这害怕的情绪过去之后，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是在反感慕辰。
这个认知让叶清清很矛盾，无论怎么回忆，她都没理由有这么强烈的对慕辰的负面情绪。
一边觉得自己要爱对方，一边又时不时陷入对对方的厌恶，叶清清都快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的苦痛快乐吗？

季桑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才确定了目前的叶清清是处于这样一种分裂状态的。
慕辰失去疑心和戒心，对别人的目光也没了那么多的审视。季桑专门花了些时间去盯她们两个的点——当然，仅限于公开场合的可公开情报。为了研究叶清清的精神状况，她还被迫看了很多霸道总裁文实体化的场面。

徐天英没有失去记忆，对于季桑来说是一个太重要的转折点了。
按照纯白空间里的说法，观澜显然自信满满地认为重启后的世界所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会被动修改记忆来适应重启的剧情。季桑虽然不觉得这是简单的事，但能把自己送进小说的世界，这可能真的算小事。
但实物总和广告不同，为什么只有徐天英得到了意外的赦免呢？

季桑的想法和推断都无处论证，她只能努力自圆其说。
之前观澜和她谈话中也透露出徐天英在之前世界的变动是让他们非常不满的，季桑也清楚的记得慕辰身上剥落的光芒碎片，还有徐天英最初只是大家记不住名字的秘书和后来大家都突然看到他的这个对比。所以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一个类似于，存在感的观测系统。
越重要的角色存在感越重，对于剧情的影响越强烈，也越无法被世界线操控。

慕辰身上剥落的碎片应该就是存在感的薄弱，甚至进一步来说，是“男主角”这一身份的削弱。而做了这件事情的就是季桑，她和乔宇两个角色的推动下，慕辰最终自毁。
越来越清晰的徐天英，则更像存在感的不断加强，他逐渐不再是边缘角色。可能是从所谓的“男二十”变成“男十一”，越来越成为关键的男角色。
而故事的最主要轴心是叶清清和慕辰，其中叶清清感觉甚至比慕辰发挥的作用还要大。
仔细回忆慕辰真正失去男主身份的时候，其实并不完全是入狱，而是彻底失去叶清清的正面看法。叶清清将慕辰在自己心里标签上了“阴险狠辣的杀人犯”，这就是给男主判了死刑。


## 我留证了

成为慕辰的女朋友之后，叶清清过的并不好。
外界的风言风语自然是接连不断，她做过心理准备，但来自各种平台的攻击还是让她招架不来。叶清清本人已被狗仔纳入重点观察对象是自然的，她的家庭情况也遭到了从内到外好无死角的深入扒皮。父亲和慕氏的债务关系，自然被联系到现在叶清清以色侍人替父偿债。
小报新闻编的内容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叶清清也时常接到母亲和其他亲人的电话。

由于观澜为了戏剧冲突保留了叶清清收钱的戏码，现在在慕老爷子和慕夫人眼中，叶清清是急待铲除的眼中钉。
刚刚公布恋爱消息的那一天，慕老爷子甚至亲自杀到了公司，直奔慕辰的办公室。
慕辰见了父亲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啃声。
慕老爷子将一份报纸狠狠地摔在了慕辰面前，里面还夹杂着其他主流网站对慕辰新恋情的报道。大大的黑色铅字印着叶清清麻雀变凤凰，一夜飞上枝头。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爱清清，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慕辰言简意骇的解释让慕老爷子更加不满，他手指狠狠戳着那个刺眼的麻雀两个字：“一个图谋你钱财的女人，你竟然打算让她进慕家的门？”
“那都只是误会，清清不是那样的人。”
“那钱去哪了？难道我还非要冤枉这样一个卑劣物质的女人吗？”慕老爷子恨不能直接揪着慕辰的耳朵骂，身旁的秘书都在担心他的血压，“凭她也想当慕家的儿媳妇，做梦！”

这番谈话最终不欢而散，慕家摆明态度不承认叶清清，慕辰也不肯与叶清清分手。
这时候原作的剧情就推进了，慕辰虽然不会同意分手，但他也不是个愿意众叛亲离的不孝子。慕夫人决定换一种方法，她派了另一位女配角入住了慕家。既然他慕辰喜欢叶清清这种清纯款，慕夫人也照着这个模子选了一位长相清纯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这位大家闺秀巧的很，和之前的季桑一样是慕辰的舔狗，所以心甘情愿作为慕夫人的特派使者住进了慕辰的别墅。

这样，慕辰的别墅就完成了“男主、女主和恶毒女三”的全新构图。
这位大小姐名叫白蕊蕊，也是个叠字名字，和叶清清有一股异曲同工之妙。她被设计进慕辰的别墅，目的就是在慕辰和叶清清之间当搅屎棍顺便勾引慕辰，这样就能达到拆散叶清清和慕辰然后上位的目的。
季桑得知了这个消息不得不为叶清清捏一把汗，这个女人从名字看就已经感觉出是那种白莲花式的女配角了，少不得陷害和栽赃这样的戏码。再加上看叶清清极其不顺眼的慕夫人，真是苦了她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在这个世界里慕辰成功拿下叶清清，也意味着后面的剧情会慢慢浮现。
季桑听说周六晚上慕辰会带着女友出席在某家夜总会举办的派对，她早早地在慕辰他们预定的位置附近也定了一个卡座，去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趁的机会。按理来说，这个情景下，男女主之间一定会发生什么。
为了保持隐蔽，季桑特地找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牛仔短裙，穿得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甚至还头发全都高高地扎成了马尾，背了个小挎包。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美艳招摇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想要不被认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反着穿。季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电视剧和小说里，一个角色想要隐蔽自己都是穿一身黑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这样的人明明才会被大家盯着看吧？
她把徐天英也叫过来了，一个人呆在酒吧的话，以她现在的美貌程度应该会被不少人搭讪，带上徐天英可以用来当盾牌。

季桑虽然穿得像个学生，但她个子高挑五官精致，果然坐下不久就有个男人端着酒杯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季桑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平光黑框眼镜，慕辰和叶清清已经到了。
“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她也懒得多说，直接一胳膊把徐天英揽了过来：“本小姐名花有主了。”
对方倒也不是个难缠的，听了这话就知难而退了。季桑松开手臂，却没有完全离开徐天英，换成了用左手牵着他。

慕辰那桌坐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像他一样要么有钱要么有势，叶清清坐在这群人中间紧紧地拽着自己的白色礼服长裙，明显很局促。
她看到别人端起酒杯，赶紧也效仿着端起面前的一杯酒，这时有个女生从她手中把杯子拿了过来。看来叶清清拿错杯子了，她赶紧和对方道歉。道歉期间又不小心碰到酒杯，里面的香槟洒了她一身。叶清清尴尬地赔着笑脸，漂亮的裙子上那一大块湿漉漉的浅黄色痕迹很是难堪。
季桑看得竟然也产生了一点于心不忍的感觉，现在叶清清肯定很想原地消失。

叶清清和慕辰耳语了两句之后，一个人往洗手间那边走。
季桑果然发现慕辰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根本没有发觉叶清清的难堪和不适应。慕辰这种性格的人，本质上极其自我，口口声声多么爱叶清清，但其实不在意身边人的感受。
叶清清离开之后，有个穿紫红色抹胸小礼服的女人立刻贴到了慕辰身边，慕辰似乎也没有很反感她的触碰。不如说，在季桑看来慕辰像是一块大冰块，任由对方摸来摸去不动弹。季桑闭着眼睛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类小说里，男主在和女主一起后，肯定还会沾花惹草。

没说几句话，慕辰竟然乖乖跟着那个女人走到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
季桑赶紧一路跟了过去，等着看戏。
刚才听别人说话，称呼这个女人叫蜜儿，还真是个人如其名的，声音一听就像化开的蜜糖，身材也真是前凸后翘。季桑在心里犯嘀咕，总觉得蜜儿这个名字很耳熟，像是听过。
一到走廊，蜜儿就直接上前紧紧贴住了慕辰的身体，雪白的肌肤压在黑色的西装上颇有一种娇柔的感觉。慕辰虽说蹙眉看着她，但并没有直接推开。蜜儿贴在慕辰耳边窃窃私语了很多，因为声音太小季桑实在是听不清楚。

“蜜儿......”慕辰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无奈，这是招架不住了？
蜜儿慢慢贴近慕辰的面庞，简直要亲上去了，她一副柔弱无助的可怜表情：“阿辰，我知道当初都是我的错，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你明明直到我依然深爱着你。”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你甚至带了新的女孩过来。”蜜儿还真落了两滴眼泪下来，经过精心地控制，看起来简直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阿辰。”蜜儿垂下头，语气无可奈何，“但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明明是我的。”
“蜜儿，你喝醉了。”慕辰说着伸手扶住对方无力的身体。
听到这句话，季桑简直脑子嗡嗡响，这绝对是一级警报级别的台词啊！
像是为了印证季桑的警觉，蜜儿顺着慕辰扶着她的力，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季桑却无心看热闹，她气恼地捶胸顿足，故事果然一如既往的狗血。

“桑桑？”徐天英用力拉拉她的手。
季桑点点头，小声地跟徐天英说：“现在有没有很后悔的感觉，当初竟然给这样一个人渣当了那么久的贴身秘书，简直是为虎作伥啊？”
徐天英委屈地瞧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还好有我这个大善人来拯救你。”季桑得意地摸小猫一般挠了挠徐天英的下巴，“让你脱离慕辰的苦海，过上幸福生活。”

徐天英本想还手，却看到叶清清从洗手间走出来了，“你等的人出来了！”
一切的角度只能说刚刚好，小说就是靠这无数巧合中的巧合冥冥推动着剧情的进展。叶清清从洗手间出来后的视角，刚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慕辰和蜜儿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相拥接吻，倒也不存在什么看不看错的，慕辰这样的人实在很难认错。
那个身材惹火穿着紫红色礼服的女人叶清清刚刚进过，也是一起参加派对的客人。她刚刚还很友善地递给叶清清纸巾用来擦裙子。

叶清清愣愣地站在原处，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如胶似漆的一双人。
他们彼此显然非常熟悉对方，慕辰的手从蜜儿的腰际一路摸索到脖颈，仿佛一触即燃。季桑看着这渣男和小三，脑袋里没有香艳画面，只觉得恶心。
“没事吧。”季桑上前将叶清清带着往前走，在洗手间门口会挡到别人。
叶清清这才转移了视线，她有些疑惑：“季小姐？”

“你男朋友当着你的面出轨，你就这么看着吗？”
“出轨......？”叶清清还是有些呆呆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季桑决定冒个险多管闲事，替叶清清主持一下正义。
她先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录了一段高清视频，然后才走过去轻巧地拍了拍慕辰的肩膀：“好久不见啊，慕辰。”


## 我伸张正义了

“季桑？”
慕辰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桑，更没想到她穿得这么朴素无华。
“正是本人。”季桑笑嘻嘻地回答，“几天不见，慕总又换女朋友啦？”
这句话让蜜儿、叶清清和慕辰三个人都陷入了无形的尴尬泥沼之中，蜜儿还依旧倚靠在慕辰胸前，而叶清清双手绞着裙子，咬着下嘴唇努力忍住不当着小三的面掉眼泪。本来在夜总会这种乱哄哄的地方，男女感情纠葛没什么稀奇，但主角是慕辰和他新的麻雀女友，可就好看了。
更何况还有季桑这个外界眼中的疯女人在浑水摸鱼。

“看样子是没换。看来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应该是慕辰的表妹？关系真好啊！”
蜜儿脸上实在挂不住，将双手放了下来，微微离开了慕辰的身体。
“少多管闲事。”
慕辰很讨厌季桑，他看见这个女人就心烦，甚至都不想多理会，甩下这句话就想走。季桑本想在说些别的话刺激他，以便把事情闹大。没想到叶清清竟然先于她说话了。

“慕辰......”叶清清慢慢说出了慕辰的大名，声音虽然有点小，但很坚定，“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当场最震惊的两个人当属慕辰和季桑，季桑手里的手机甚至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而慕辰更是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一整圈，脚步停在了原地。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河流要倒着流了叶清清竟然毫无预兆地做出了一个极其正常人的反应，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被当前这个情况彻底震撼到的季桑，觉得有点诡异，让慕辰和叶清清自然发展一下好了。

叶清清感觉到了，说出那句话的一刻，身体好像并不是自己的。
控制权交给了一个更加深处的、更加深埋着的自己，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藏着的一颗闪闪发亮的金色玻璃球。她不由自主地同意了让这颗玻璃球破土而出，因为这本就应该属于她。
慕辰此刻面子上极其过不去，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叶清清为什么要无理取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什么解释。蜜儿的确是他的前女友，但他现在心里只有叶清清一个人，只爱叶清清。至于蜜儿主动贴上来，他能怎么办？

“跟我走。”慕辰强硬地拉住叶清清的手腕就想带她离开。
“你放开我！”叶清清挣扎着不想走，但奈何慕辰力气太大，季桑眼看着叶清清好像渐渐抵抗不了，心一横觉得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她健步如飞地上前，竟然三两下就制服了慕辰，将他得手扭到身后。慕辰手腕吃痛，终于放开了叶清清。
他揉着手腕，显然被激怒了：“你这女人！”

慕辰扬起了手，季桑做好了和他角力的准备，想让他当众出丑，所以根本没躲。
“慕总，你想动手吗？”
徐天英挡在她面前拦住了慕辰那只要扇过来的手，声音隐含着威胁的意思，眼神都很罕见地危险起来了。他另一只手将季桑护在了身后，像被激怒的豹子蓄势待发。季桑躲在他身后，感动于这个徐天英男友力爆棚的瞬间的同时，也有点不甘心。
她左手食指卷着发梢，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搞得定。”

慕辰的冲动劲儿过了，徐天英的话提醒了他，他环顾一下周围发现人越聚越多，索性也不管叶清清了，一个人直接转身离开。
被当面出轨的男友一言不发地扔在了原地，叶清清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瓷砖缝隙。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是汹涌的巨浪，她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其中，只浅浅挣扎了一下，就石沉大海了。她和所谓的小三尴尬地面对面站着，围观的群众竟然也没有退场的意思，纷纷对两个女人的身材长相评头论足，得出的结论无非是男人肯定更爱身材火爆性感撩人的蜜儿。

看出自己并没有处在劣势，小三蜜儿反而挺胸抬头起来了。
她径直走到叶清清面前：“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
说话的内容是道歉，但长了眼睛耳朵的人就感觉得出她是没有丝毫歉意的，甚至是耀武扬威地在显示自己。

“不过，你和慕辰男未婚女未嫁，甚至也不是订婚的关系。”蜜儿比叶清清高足足五公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此我认为我有资格追求慕辰，慕辰也有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女人的权利。我们的竞争是公平的，如果是你更适合他，那么我就不会有机会插到你们之间来。”

季桑听了这些话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她已经在暴揍这个女人的边缘跃跃欲试了。
徐天英显然看出来了她的倾向，一只手死死地拉着她不让她上前。季桑反复深呼吸之后，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示意徐天英自己冷静下来了。徐天英这才放开了她。
季桑非常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厚底运动鞋，不然她明明比蜜儿高却可能因为对方的高跟鞋落在下风。她上前加入了蜜儿和叶清清的战场，把叶清清往后面拉了拉。

“这位小姐，当小三当迷糊了吧？别拿什么爱情和选择来美化自己的丑陋样子了，睫毛膏涂的像苍蝇腿一样还把脸硬凑到别人面前，是生怕人家看不出你毛孔有多粗大吗？”季桑决定发疯，不仅要发疯，还要彻底发疯。
“做小三就要有做小三的觉悟，就是一辈子见不了光，就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追着骂。懂不懂啊你？出轨的窝囊男人你还像个宝贝一样上赶着献身，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
季桑伶牙俐齿，骂起人来完全不卡壳，流畅丝滑像得芙巧克力。

蜜儿一时间竟然插不进去嘴，她恼羞成怒地大喊了一声：“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这里是公共场合，人人都有说话的权力。做了亏心事不想被人骂那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老老实实地躲在家里，别到处出来转悠。”
“当然了，我知道你这样的人最喜欢博取存在感。”季桑拿出刚刚不小心摔在地上的手机，还好没摔坏，里面还装着重要的视频证据，“我看你和慕辰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这份火热的感情我都被烫到了。你这么卖力演出怎么能没有效果呢？慕夫人一定会收到的，不用担心。”

慕夫人不喜欢叶清清，但更不喜欢换男人换的很频繁的蜜儿。
季桑也不继续滞留这个现场了：“咱们走吧，让女主角自己在这发光发热就行了。”
叶清清反握住她的手，季桑感受到了她的态度，立马知道自己有戏了。
“我和慕辰怎么样都是我们的事，而你和其他每天想方设法贴上去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叶清清对着蜜儿说完这句话后，跟着季桑离开了。

往外走的时候，季桑忍不住笑着小声说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第一回合打出了疗效，季桑算是旗开得胜。但叶清清和慕辰之间并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分开，那天叶清清和季桑一起喝了杯咖啡。因为摸不清楚叶清清到底是真分裂还是加分裂，又分裂到了什么程度，所以季桑没敢冒进劝分，只以安慰为主。
“谢谢你，季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季桑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好像又鲜艳了几分呢。

“其实以慕辰的身份，这些是不是也是难免的？”叶清清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是宽容大度，实际上极其苦涩，“能被他喜欢，本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只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呢？明明可以不想这些的。”
季桑慈爱地看着她自己苦恼着，看来叶清清还是需要一些助推和时间。

“只是前女友，而且他们本来也很少见面。”季桑随口安慰了两句。
叶清清苦笑：“这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蜜儿至少是明着来，给我难堪完也就罢了。”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季桑知道她现在叹气的多半是家里那位白蕊蕊，朝夕相伴的找茬对象才是真正的痛苦，更何况还有挑刺的伯母在旁。
她看着叶清清纠结起来的小脸，有些不忍。
抱歉了叶清清，还是需要你痛苦一段时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劳其心智是必须的。


## 我没有戏份了

夜总会的事件结束了，叶清清和慕辰身边女人们的战争却并没有结束。
慕辰后来似乎有和叶清清认错的意思，他包下了云城最大的游乐园，陪着叶清清在里面玩了一整天。冰山总裁一如既往地冷漠，但在游乐园里没那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叶清清的心结也暂时放下了，两个人重归于好。

但白蕊蕊还住在慕辰的公寓。
之前在慕辰的反复强力的要求下，叶清清勉强同意了搬进慕辰的别墅。在她心里还是感觉进展的太快了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提议大部分是为了安抚慕辰的情绪罢了。没想到她搬进去才半个月，白蕊蕊就被安排进来了。
慕夫人称白蕊蕊是慕辰的青梅竹马，因为家里的房子在装修所以暂时住在慕辰家。

这套理由可以说是虚假到了敷衍的程度，且不说白蕊蕊一个名门闺秀怎么至于装修就找不到地方住，就算她真的求助慕家，慕家的房间也没有紧张到必须让她和慕辰住在一起的地步。云城有钱的家族都会购置多套别墅和房产，显然极其不合理。
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是原著的叶清清并不会细想，但现在她似乎脑子也比之前好用了。这样明晃晃的打马虎眼没办法忽视不看，但寄人篱下的境遇让她也不敢对白蕊蕊有什么看法。

白蕊蕊其人不必多说，相貌肯定是一等一的，她是那种典型的白莲花样子，细细长长的眉眼，柔柔弱弱的身姿，真是弱柳扶风令人垂爱。
她住进慕家之后，立马就开始承包别墅里的衣食住行，像个贤惠的女主人。
一大早上叶清清带着一丝清晨的倦意走进客厅，就能发现白蕊蕊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在餐厅晃悠。她一头青丝全部随意盘起，插一根玉簪，像个民国时期的小姐一般。连身上的米色围裙都看起来带着一股风情。

白蕊蕊厨艺精湛，叶清清吃了她的嘴短，更何况是一桌子美食。
晚上慕辰在书房工作，白蕊蕊就端着一碟子色香味俱全的小点送了上去。她走进书房，明明只是送个点心，却半天都没见人出来。叶清清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在书房里做什么？为什么半天都不出来？叶清清根本不敢细想。

季桑也一直观察着这几个痴男怨女，叶清清的情绪显然越来越剧烈了，她在这个世界因为之前那次搭救再一次和叶清清交上了朋友。叶清清在慕家根本没有人可以说话，对她来说季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甚至有些不知哪里来的熟悉感。
听到叶清清这样说，季桑心里自然有数，观澜他们的工作水准可见一斑。

因为在感情上太过于疲惫，叶清清转头把精力慢慢移到了工作和学习上，季桑也不遗余力地帮助叶清清寻找事业上的春天。虽然原著里的叶清清在行为模式上像个十足的笨蛋，但终究脑子不是白给的，她在知识的大海里畅游了起来。
叶清清真正决定要和慕辰分道扬镳，就是因为这片知识的小舟翻船了。

在引导叶清清投身工作的时候，季桑有意无意地劝她去熟悉和了解了很多慕氏集团的情况。慕辰表现出来像个水性杨花的渣男，但本质上他依旧坚守着“爱叶清清”这个深情的执念，因此对于叶清清在工作上的插手他并没有阻拦。
季桑还教叶清清将这些探究慕氏底细的行为美化成因为太爱慕辰所以要了解他的一切，这种仿佛把自己当成慕氏儿媳妇的行为取悦了慕辰，他更不会有意见了。

“你毁掉了我的录取通知是吗？”
叶清清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纸片，声音颤抖。她将那些碎纸捡起来，心好像突然冷却了。
疲于现状的叶清清刚好得到了一个出国学习的机会，在慕辰身边她越来越觉得如同深渊，自己在无谓的感情战争中一次一次穿上铠甲，无论输赢都不会得到任何奖赏。她和慕辰之间的快乐好像只存在于那些与世隔绝的地方。
包场的游乐园，空旷的庄园，幽静的山庄。

只要从这些度假地里出来，她们就会开始无休止的你争我抢，而慕辰这人从不会让步。
她的感情和尊严都被看作时间沙漏里的沙砾，只有爱情被讴歌成不朽的罗曼史。
这个去到国外的机会来得太是时候了，正是叶清清想摁下暂停键的时候，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她和慕辰都会冷静一些也成熟一些。是的，这时候叶清清并没有想和慕辰彻底分手。

“清清，你为什么想离开我？”慕辰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酷，但冷酷中还有着痛苦。
叶清清想要离开这一事实可以说是刺痛了慕辰。
叶清清将那些碎纸紧紧捏在手心，转过头不去看慕辰的眼睛：“我没有想要离开你，我只是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呵，你想要的就是分手？”
“我没有打算分手。”叶清清反驳，“我只是去做一段时间的短期学习，你误会了。”

“你以为这些借口有用吗？”慕辰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带着传说中的三分凉薄四分不屑五分漫不经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总和季桑那个女人见面。”
“我和季桑见面怎么了？我们是朋友。”
慕辰伸出手捏住叶清清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朋友？她只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蠢女人！她就是想唆使你离开我，好报复我！”

“不是这样的。阿辰。”叶清清继续解释，她看到慕辰的眼神非常的恐怖，那里面的占有欲简直要崩塌了，“季小姐并没有唆使我做什么，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只是想完成自己的理想。”
“不管怎样，清清。”慕辰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别想着离开我，你没有这个本事的。不要逼我。”
慕辰语气和平常比可以说是异常的温柔，但话语里的威胁却让叶清清不寒而栗。

他轻轻地抚摸着叶清清的头发，和她耳鬓厮磨，带了一点恳求的语气继续说：“答应我。放弃出国。清清，你不能离开我。”
叶清清心里也慢慢柔和下来，她放软了语气：“阿辰。我真的只是短期学习，很短很短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她清晰地感觉到慕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慕辰什么也没说，只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很有耐心。
晚上，慕辰久违地带她去她最喜欢的餐厅吃饭，两个人都对之前出国的话题避而不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完饭后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看电影，叶清清倚靠在慕辰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叶清清睡得特别的沉，也没有做任何梦，好像昏迷了一样沉沉地难以醒来。
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陌生的不只是床，这整个房间，叶清清都可以确认自己从未来过。她睡着之前明明是和慕辰在一起约会来着，想到这里，她决定下床找慕辰。
“阿辰——？”

“这是什么......”叶清清下床才发觉，自己的双脚很不舒服，上面竟然有两个金属的镣铐。明晃晃的银色金属色泽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叶清清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不是之前新闻里看到过的点自镣铐？
是谁给她装了这种东西？这不是给罪犯用限制人身自由的吗？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以及，慕辰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向很紧张她的慕辰不见踪影？

电子脚链倒是不影响走路，她打开这个房间的房门，门外有个女仆正在擦拭客厅的茶几。
“叶小姐，你醒了。”
女仆立马恭敬地凑到她身边来，叶清清茫然地到沙发上坐下。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慕少的家，我是被派来服侍叶小姐的。叶小姐不用担心，用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说。您睡了很久，一定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女仆热情地回答了好多话，叶清清神情恍惚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感觉好像还是昏昏沉沉的。最终她只说了一句话：“麻烦给我一杯冰水吧。”
她的要求立刻得到了满足，一杯冰水下肚，叶清清终于彻底醒过来了。
甚至不需要再去和任何人求证什么，叶清清已经可以下结论了。她这是被慕辰软禁了。
倒不是她非要往坏处想，而是慕辰平时那种偏执的个性，吵架那天晚上他突然展现的异常的温柔，没有结论的争吵，突然就都有答案了。

慕辰从来没想过给她选择，慕辰会直接替她选择，而且不能拒绝。

轻轻抚摸着自己脚上的电子脚链，叶清清幽幽地笑了起来。
内里的自己却是在害怕，她是不是终于也变成和慕辰一样的疯子了。
徒劳地在这个房子里探索了一圈后，得出了徒劳的结论。房子经过非常周密的设置，门外也设有看守的人员，服侍自己的女仆看似和蔼可亲，实际叶清清一有想逃跑的念头就会蓄势待发。叶清清看了看她包裹着女仆袜的矫健小腿，死了这条心。

之前她痛苦的时候，季桑曾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里那句知名的名言劝解过她，说是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很喜欢的一句话。叶清清现在莫名地想起了，只觉得想哭。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还真是又苦了她的心志，又劳了她的筋骨，一一应验啊！


## 我行动了

有了上一次世界溶解的经验之后，季桑对于慕辰这个人的性格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在处理和慕辰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就谨慎得多了。慕辰这个人，像没长成的小树苗，根本经不得风吹雨打，因为随便吹吹东风，他觉得舒服了，就往东偏；如果西风他觉得舒服，也会毫不犹豫地往系偏。所以以前乔宇会那么容易借了他的手。
他很容易走死胡同，变成偏执的变态。所以季桑和叶清清始终保持着相对比较频繁的联系，季桑这人反正废话也多，便一天到晚吃了什么也要告诉叶清清。

多亏了这样，叶清清被慕辰关起来的时候，季桑可以说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季桑发现叶清清已经十二个小时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了，如果是别人，也许是喝醉了还没醒，也许手机弄丢了，也许生病了没看手机。但是叶清清这个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她是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复季桑消息的，尤其是她们现在算得上是好朋友的情况下。
等待了许久的新事件果然发生了，季桑马上开始带着徐天英充当特别行动组。

她先去了一趟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看看叶清清有没有上班，但是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前台的行政人员显然对她爱答不理，门口的保安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她们倒是算不上冒犯，但是明显不愿意给她任何信息和帮助。季桑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慕辰加入慕氏的黑名单了啊。自己真的是有够特殊的了！
她不方便露面，徐天英现在在她身边当贴身秘书也众所周知，无奈之下徐天英翻了半天手机照出了一个之前在慕氏认识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

“她没来上班。”徐天英挂断电话后和季桑说。
“人果然没了。”
“还有一个奇怪的情况。”徐天英脸色看起来有点疑惑，“他刚刚找人事的人帮我查了一下叶清清，慕氏的在职员工里根本没有叶清清。”
季桑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徐天英把手机里的一张截图展示给季桑，“这是在他们的系统里搜索叶清清的结果，叶清清早就已经办理过离职了。”

季桑傻眼了：“怎么可能啊？那她还每天来上班？”
徐天英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说：“看这个离职时间，好像是在慕总和叶清清确定关系没多久。难道叶清清打算辞职结婚相夫教子？”
“扯淡。”季桑立马推翻，不过刚才徐天英的话也让她突然明白了，“慕辰这个......我都不知道骂他什么了，真的很无语。这个离职肯定是慕辰替叶清清办的，就算叶清清打算回归家庭，那就只辞职就得了呗，每天装模作样来公司算是在干啥？”

“肯定是慕辰背着她偷偷干的，然后明面上还让相关的人配合，让叶清清看起来还像是正常的慕氏员工一样，实际上早就不在了。”季桑气极反笑，“他这人真的是又坏又怂，总是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咱们怎么办？”
“我想想。”季桑把车上的椅子往后放平舒舒服服地躺下了，“顺便睡一会儿，二十分钟以后叫我。”

补觉完毕后，季桑决定先让徐天英去查一下叶清清的背景情况，想来也挺奇怪的，她在之前的世界生活了那么久竟然从来没有去查过叶清清的底细。
凭借着书里的印象只记得她爸爸死了来着，其他家人怎么样？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叶清清的父亲之前因为一夜之间破产资不抵债，欠下巨额债务后又身缠疾病，最后选择了跳楼自杀，而她的母亲也因为适应不了贫穷的生活心力交瘁，在某个夜晚悄悄投河了。

好惨。季桑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
叶清清的人生已经这么多曲折了，如果再让慕辰得逞她就要和慕辰这个神经病纠缠一辈子，还要永远在慕老爷子和慕夫人面前低人一等。哇，这也太惨了！
社会主义好青年季桑原本是打算直接报警，依靠公共力量的。结果失踪得满24小时才能够立案，立案了警察才会行动起来了。一个是现在离叶清清失去联系还没满24小时，另一个是，慕辰这个卑鄙无耻的竟然用叶清清的手机回复了消息。

季桑一眼就知道不对劲，但是如果真报案也拿不出叶清清失联的证据。
真等到叶清清长期不出现只有线上消息，才能够确认她可能失联，那黄花菜都凉透了。
慕辰这厮，这次误打误撞的竟然高完成度地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她决定去叶清清家看看情况，路上还一边在给可能已经不是本人的叶清清的微信发消息，坚持要求对面说句话，不然就要报警——虽然只有季桑自己知道立案不了，但她赌慕辰这个白痴肯定不知道！

对面半天都没回消息，好象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车开到叶清清家楼下了，季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那边真的发过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不用担心我，我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了就会回去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季桑听出了叶清清的语气十分的僵硬和不自在，像是照本宣科。

“还真有点绑架案的意思了，慕辰怎么总是在违法边缘试探啊，我都拦得烦死了。”
这条消息说明了一件事，慕辰应该是真的被之前季桑三番五次的求助公权力给弄怕了，所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冒险允许了叶清清使用语音功能发消息。估计他肯定威胁了叶清清什么吧。
季桑没有叶清清家的钥匙，不过她之前来过两三次，有一次两个人寻思窝在叶清清家吃火锅，结果回家了发现少买了东西。季桑懒得再下楼就点了买卖。

就这一下楼的功夫，两个人竟然都没带钥匙，只好穿着睡裤去找了物业大妈，让人家帮忙联系了经过报备的开锁匠。这个物业的大妈和叶清清关系特别好，因为叶清清孤身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在这里，也很照顾她。
后来再看见季桑，那个物业大妈都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提起那天她俩的囧事。
季桑下车之后，心想着，努力果然是有用的，现在就是让这位物业大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大妈还戴着红袖标，季桑见了她立马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几乎要声泪俱下了，拽着人家的袖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叶清清如何不见踪影，自己如何担心。又旁敲侧击了几句，叶清清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如果一个人在屋子里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大妈一听叶清清没去上班也打不通电话，显然不是叶清清的性格，也担忧小姑娘会不会是突发什么疾病直接昏倒在屋里了，那这岂不是一直都不会有人知道？

季桑就连恐吓带忽悠地，让大妈带头找了开锁师傅，把叶清清家门给撬开了。
一进门，屋里真的没人在家。
怕大妈惊慌季桑赶紧安抚她的情绪，说家里没人是好事，说不定叶清清只是出门了。不过她承诺如果到了能立案的时间还找不到叶清清，就会立刻去公安局报案。
屋子里乱糟糟的扔着衣服，走的时候显然还没收拾，里面内衣和卫生巾都还在明面上，徐天英没好意思进去，在门口站得像个保安。

叶清清自己的小桌子上摆了个手帐本，季桑看到本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最喜欢你们这种做事井井有条喜欢记下来的人了！
迫不及待地翻开手帐本，内容却让季桑大失所望，叶清清和其他冲动的女大学生一样，买了手帐本记事超不过十天，最后变成了漂亮的摆设。
失望归失望，她还是仔细地看了看，右手捏着本子明显感觉偏厚，赶紧翻到了最后面。

软皮本子的封皮和本子的夹缝里，存了一大叠各种票据和水单。
季桑手指有些微微颤抖着小心地取出了那一大叠票据，心里有一种解密一般的畅快感。她一张一张按顺序看，发现这些都是叶清清日常生活中各种生活痕迹留存的证据。
至少，她现在知道和慕辰恋爱之后她们最喜欢去什么地方了——没错，叶清清的这个习惯在恋爱之后也在继续保存，她依然会在高级餐厅所要水单或者□□。


## 我闹事了

从叶清清和慕辰最喜欢去的那家餐厅里，季桑知道了那天晚上他们两个确实来这里用了晚餐，问及接下来他们去了哪里，其中一位店员说听到慕辰告诉叶清清，去看电影。
“他们吃完饭应该不会走远，这附近的电影院的话......”季桑拿出手机查了查，“应该就是凯莱广场的那家了吧？我看还有一家离得更近，但是是那种很小的电影院，环境也不太好，慕辰应该不会愿意去那里。”

在电影院询问的时候，季桑没想到答案得到的特别容易。
“你说的是慕家少爷吧？”检票的女孩笑得一脸八卦相，完全和盘托出，“昨晚包了整个2号厅呢！还有一大捧玫瑰花，简直太浪漫了！”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吧？什么时候走的？”
“走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吧？”女孩微微偏着头回忆昨晚的情形，“他们看了两场电影，出来的时候慕少的女朋友都睡着了。我们进到2号厅的时候，慕少的秘书还叮嘱我们一定要轻手轻脚，说他的女朋友最近有点失眠，好不容易睡得这么好。”

“这都告诉你了，真贴心啊。”季桑假笑着应和。心里却想，对这些普通人十分不屑的慕辰竟然愿意详细说明这么多自己的约会细节，只能说是故意的了。
总觉得慕辰好像比以前聪明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倒是准备了一套解释叶清清为什么睡昏过去的说词，还渲染了一股子贴心男友的浪漫形象，让自己迷昏叶清清的事情能够蒙混过关。

但是这仅限类似这个检票员的浪漫脑女生吧？
慕辰和叶清清两个活蹦乱跳的人进去，结果叶清清睡到不能清醒的样子出来，怎么看都非常非常可疑啊？
“慕辰肯定是给叶清清吃了安眠药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然后把她藏起来了吧？”
徐天英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惧：“这样......怎么想都太变态了？”
季桑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慕辰带了人肯定藏起来了，问题是藏哪里了。”
“应该不会带到酒店或者旅店，太显眼了。”徐天英说，“只能是藏到自己家的房产，比较安全。”
“也就是需要查一下慕辰名下的房产咯。”季桑挠挠头，“这个感觉不是很容易啊。”
“正常是必须到相关部门出示证件才能够查询的。”徐天英在手机上查了查告诉季桑，“或者就是找一些私人的调查机构吧。”
“那样太慢了。”季桑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了，我来解决这个。”

季桑的解决办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扔给季华。
季华驰骋商战战场多年，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渠道搞到想要的消息吧。像这种大腿就应该现在抱才是有用的，不然靠她这个废柴想办法恐怕要想到地老天荒。
“麻烦的事儿就来找我了？”电话里的季华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季桑在电话另一头笑得很狗腿很谄媚：“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嘛，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只要慕辰名下的吗？”季华提醒她，“如果是我，应该不会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多容易被人发现啊！而且还坐实了真是自己做的，甚至在自己的房子里发生的。”
“大佬，您说得有道理。”季桑完全同意季华，“您就费费心，看看有什么可能需要查的都帮我们查一下吧，反正对您就是挥挥手的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季桑轻松极了，把事情交给季华再放心不过。正好也到了晚饭的时间，趁等待季华的时候，她带着徐天英去之前叶清清他们去过的那家餐厅吃了顿饭。
“我觉得他们两个还是不行。”季桑夹起一筷子虾球，不太满意，“这个虾一点都不新鲜啊，像是冷冻虾。”
本身就会做饭的大厨徐天英点点头：“确实。”

忙了一天食欲大开的季桑，即使这家饭店没那么如意，也没缩减她的胃口。徐天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吃了一大堆菜后又吃了一盘子海鲜炒饭，一大碗乌冬面后，又一次把服务员叫来了。
“你还要吃什么？”
“甜点啊，餐后甜点。”季桑看着上面名字都起的让人充满食欲的可爱甜点，最终每样都叫了一份。
服务员为了上甜点而撤餐盘的时候，徐天英默默地说了一句：“养你还真需要不少钱。”

吃最后一份牛奶芝士布丁的时候，季桑接到了来自季华的电话。
“这么多地方，一个一个跑太麻烦了吧。”她看着季华发过来的地图上用红点标注的地点，有点犯难。
徐天英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拿起了叉子，伸向了牛奶芝士布丁：“着急的话，直接从公司多找几个人帮忙跑吧。”
“有钱人真烦啊，这么多房子。”

站在一栋别墅门口的季桑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又看看里面明显是有人居住的别墅。
“还真和季华说的一样，是登记在别人名下的。”
两个人的车子停在别墅正对着的街道的附近，明显看得出门口有人在看门，是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季桑掏出高倍高清望远镜往客厅窗帘的间隙处看，叶清清正好在客厅走过去倒水喝。她脚上戴着两个金属脚链，看上去的确是被软禁了。

“连屋里那两个女仆，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啊......”
“你身手怎么样？”季桑问徐天英。
“不怎么样，普通人。”徐天英弱弱地回答了一句。
“那就不可能靠我们自己把叶清清救出来了，得想办法让警察来做这件事。”
“但是目前叶清清语音回复过你的消息，就算报警了警察也未必会相信她被人软禁。”
“你说得对。”季桑把望远镜放回包里，“得想点别的办法。”

“喂？您好，是警察局吗？”
徐天英满脸问号地看着突然开始打电话的季桑，听声音竟然是打到警察局，而且季桑显然故意捏着嗓子在说话，声音听起来细细弱弱的。
“我要报警扰民，光明路54号的住户那边一直在发出争吵声音，而且好像打起来了。我有点神经衰弱，他们大半夜的闹来闹去完全睡不着，而且还打架，我根本不敢去提意见。”季桑说着说着简直要泣不成声了，委屈得像真的一样。

电话那头的警察听是这么一个柔弱女子，一边安慰一边询问情况，答应火速派人过来。
“不是说报警解决不了么......”徐天英傻眼了，“而且哪有什么打架闹事？”
“别着急，马上就有了。”
季桑打开车门走到路边开始做伸展运动，看她这一整套动作下来，竟然是热身？徐天英心里立刻有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赶紧也下车。
“你不会是打算去慕辰家门口闹事吧？”

正在抻胳膊的季桑转为活动手腕脚腕，听到他的话笑着说：“想来想去，这个办法挺不错的吧？反正我的目的又不是真的闹事，只是制造一点喧哗的声音而已。这种事情就算被抓到，情节不严重的话也不会怎么样了啦。”
“你这是报警举报自己啊！”徐天英抓住她的手，“而且你打得过门口那两个人吗？”
“我又不是真的要和他们分个胜负，如果我这不认真的话对方应该也不敢来真的伤害到我，所以我就努力拖拖时间到警察来就可以啦！”

徐天英感觉到季桑掰开了他的手，看上去简直算得上是兴致勃勃迫不及待。
他时常觉得比起季桑这些不知深重为所欲为的行为，她做这些事情时兴致盎然的态度才是最让人感觉害怕的。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也明白慕辰应该不敢随便让保安真的和人动手，但是这终归只是概率比较大的推断，万一对方真的豁出去了怎么办？
“不行。”徐天英重新抓住那只溜走的手。

“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我们现在很着急哎，这可是软禁！侵害人权的行为！等真的拖到事情严重了，不仅叶清清会受伤害，慕辰也真的没有回头路能走了。”季桑看着徐天英有点焦急。
徐天英咬咬牙，下决心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去。”
季桑愣愣地看着他，不得不说刚刚这句话她是真的有点感动。尤其是搭配上徐天英那副有点咬牙切齿豁出去的逞强样子，简直太可爱了。她转过头，不想自己在这个时候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语调怪异地挑刺：“但是你的体能真的看起来，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应该不会拖你后腿，我只是没有专业练习过，但还是个正常男人。”
说着徐天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到了车里，还撸起了衬衫袖子，表明自己真的有跟随季桑胡闹的决心。但季桑看着总觉得他像装凶的毛茸茸的小狗。
好可爱！他好可爱！
季桑很不争气的，此时脑子里想的都变成了无数重复的感叹词。


## 我被套路了

“都给我住手！警察！”
穿着蓝色制服的民警小跑两步立刻制止住了打成一团的几个人，很利落地把带皮夹的警察证甩了出来示意给大家看。黑色皮夹上面明晃晃地两个金色的字“公安”加上显眼的徽章，季桑等人立马就都老实了。季桑一脸得逞的笑容，而那两个保安脸色可就不好看了。
看到季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手上也有个流血的伤口，警察赶紧开始盘问怎么回事。

老实说，季桑这些伤痕倒是和保安们没什么关系，这是她为了拖时间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被细树枝划伤的，手上也是自己摔了一跤在地面上擦破皮。疼是挺疼，但季桑不会脸皮厚到把这些都栽赃给对方。
“小姑娘，你大半夜的不回家来人家家门口闹什么啊？”
被提问的季桑立刻声泪俱下：“叔叔，这里面住的是我男朋友，他背着我在这金屋藏娇！”

民警一听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这种男女朋友关系的纠纷最烦人了。
“里面住的你男朋友，那这两个男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季桑委委屈屈，“他们两个就在这房子门口，不让我进去，说是我男朋友让他们在这儿的。这个渣男偷吃还要让人给他看门！”
两个保安有口说不出，只能任由季桑先捏造下去。不然他们要怎么解释自己在这干嘛？

这样一番动静的喧闹，房主却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躲在屋里，实在是有点可疑了。民警心里都不禁觉得这个男人也太怂了一点，出轨被女朋友抓到找上门了还窝在屋里不敢出来。他上前摁响了别墅的门铃。
里面接听的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像叶清清，季桑估计是女仆。
“您好，我是光明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有人电话举报你们半夜扰民。而且我过来的时候发现你家门口有人在打架，还有一个小姑娘说自己是里面住户的女朋友。麻烦你开门配合一下调查。”

门的另一边半天都没有声音，民警催了几次，都快没有耐心了。大门这才慢慢打开。
里面探出头的还是女仆，到了这个份儿上慕辰都不愿意露面。季桑没敢松懈，继续扮着又悲伤又愤怒的被出轨的可怜女朋友角色。女仆在门口打哈哈敷衍着民警的询问，显然是慕辰让她出来浑水摸鱼想要了事的。
季桑赶紧加上一把火，她一着急直接扒着门框：“慕辰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事儿都做了还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到现在还让女人帮你打掩护！”

让季桑这么一闹，邻里更是真的被惊动了，有好几个人装着大晚上出来遛狗买东西，实际上都在看热闹。这么多人围观，民警更不会草草了事，坚持要见到慕辰。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慕辰终于从里面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了。
季桑气呼呼地责难：“你的小情人呢？怎么没带出来！”
“季桑，我和你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什么分手和出轨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在灼热的众人视线之下，即便是慕辰也觉得难堪，尤其是还背上了出轨渣男的名号。
“我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胡说八道！我亲眼看见你之前带着那个女的进了这里！”
季桑豁得出去又演得逼真，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和看法，也不会因为自己成了故事的主角就难堪，反而愈演愈烈了起来。

民警见状便好声好气地和慕辰说：“慕先生，不如这样，您让季小姐进去看一眼。清者自清，里面没人季小姐也就无话可说了。不然你们各执一词，我也不能只听一边。”
慕辰冷冷看了民警一眼，显然是非常不愿意。
“这是我家，凭什么让乱七八糟的人随便进去？”
“就说他里面藏了人吧，不然心虚什么啊！”
季桑又在旁边语气嚣张地火上浇油，慕辰看她的眼神简直恨不能直接掐死她让她闭嘴。

两方争执不下，季桑突然往慕辰身后一指脸色惊讶：“那不就是你藏的人！”
民警和慕辰都被她的话惊得往屋子里面看过去。慕辰转过身后感觉到身侧被人撞了一下，不由得侧过了身——竟然是季桑直接趁这个间隙跑进去了！季桑进去之后直接大声呼喊叶清清的名字，整个别墅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刚刚警察上门，慕辰就强行把叶清清带上了二楼，让她在屋内不准出声。

这时听见好像是季桑的声音，叶清清安全感大增，立刻走到门边上回应季桑的呼喊。
“桑桑——！我在二楼！”
在楼梯边上慕辰一把拉住了季桑不允许她上楼，季桑也不着急了。她无视了慕辰的刀子眼神和阻拦，径直和民警说：“大家都听到了吧，屋子里确实藏人了！”
慕辰僵在了原地。见他只顾着拦季桑，民警三两步就冲上了二楼到了叶清清在的门前。

“我是警察，叶小姐是在里面吗？”
听到来人是警察，叶清清又惊又喜，连忙回答：“是！我就是！但我现在出不去！房门被人反锁了。”
事已至此，慕辰无力回天。他依然不愿意拿出钥匙配合，民警也是个年轻仗义的小伙子，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死不悔改，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而且出轨也就算了，还随随便便软禁了人家小姑娘。也不等慕辰配合了，反正屋内的门也没多结实，三个警察合力给撞开了。

季桑在旁边围观，心里忍不住想，原来电视剧演的都是真的。
叶清清、慕辰、季桑都被民警带回了派出所接受调查。季桑很贴心地没让慕辰坐在叶清清旁边，自个儿在中间把两个人隔开了。民警问话一番，才发现季桑说的竟然都是瞎编的，而叶清清和慕辰真的是男女朋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季桑，这人到底图什么？

在人民警察严肃目光的注视下，季桑马上改口：“警官，骗您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背逼急了，清清其实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从她昨儿和男朋友约会去了之后，我给她发消息什么的她都不回。我实在是担心她才这么做的。”
季桑虽然有妨碍警察公务的嫌疑，但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叶清清真的疑似被软禁在了慕辰的家里，也确实没头没脑的没去上班。

警察先问了季桑，再问慕辰，等待的时候，季桑便低声和叶清清说话，想探探口风。
这一步不能真让慕辰背上软禁的名头，像慕辰这样的人，他现在动的了手，主要还是因为有动手的余力，习惯了用家里的一切解决问题。为了达成和观澜的赌约，季桑不能在这里让慕辰身败名裂。因此她的决定必须要看叶清清的态度。

“你打算怎么办？”
叶清清一时没说话，她自己也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季桑的行动力太迅速了，她在慕辰那个别墅里也才呆了不过一日，压根也还没体会到软禁的感觉。慕辰本质只想让她不离开，因此也没对她做什么。到头来，叶清清觉得有点恍惚。
“感觉好像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好像以前一点都不了解阿辰......”

听这话季桑默默在心里接了一句，岂止，他也不怎么了解你啊！你俩就是被作者和狗血套路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一对儿罢了。
“如果事情闹大，应该会对慕辰影响很大吧？软禁自己的女朋友够变态的了。”
叶清清更加深思了起来，微微低下了头。季桑也不催促她，她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

“我和阿辰，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桑没有装模作样，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之前听别人说身份高低钱多钱少的差别，我还没觉得怎样。以前读了太多爱情故事，也听了太多真正的爱情可以跨越这些阻碍的话了。可我们现在好像根本不了解彼此，我也不想为了根本不是爱情的关系去爬山了。”
叶清清说的有些落寞，说到最后，笑得很苦涩，倒像是从那个小说里的叶清清脱胎换骨了一般。

在剧情的漩涡里晕眩了太久，叶清清此时有一种突然浑身通透的感觉。

季桑明白叶清清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多说什么了，她这时只是尽了尽朋友的义务，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叶清清，用力捏捏她的肩膀。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里，叶清清还是比她想象的靠谱多了。季桑不得不承认，如果想和观澜斗法，除了徐天英，她也必须有叶清清。
派出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季桑竖起耳朵听他和派出所的人到走廊那边说话。原来是慕老爷子派过来解决这件事的人。

其实已经不需要他派人来了，叶清清本来就无意深究，季桑又不打算趁火打劫。
慕辰被慕老爷子派来的人强行押回了慕家，估计他父母要对他来上好一番说教了，说不定还会限制他的行动。小说里的豪门都是这样的，用限制儿子的权力或者停了他的卡达到目的。简直毫无威慑力，离开这些东西又怎样，这些富家子弟一点苦都吃不到。
“走吧，你今晚要不要先住我那里？”

看着叶清清那副脆弱可怜的样子，季桑没忍住多管了闲事发出邀请。
徐天英就在门口开车等她，叶清清回头看到被带走的慕辰，觉得自己异常的疲惫，点了点头同意了季桑的提议，从后车门上了车。徐天英早就通过手机知道了情况，也没多问什么话，直接把她们两个送到了季桑别墅门口。
“你先等我一下。”
徐天英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只答应了声好，站在了她家门口等着，觉得自己可能看起来有点傻。

季桑进去把叶清清带到了一间客房，嘱咐家里的管家帮忙给叶清清准备洗漱用品等等。叶清清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很疲惫的笑容：“谢谢你，桑桑。”
“别想其他的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季桑摸摸她的头，有一种养妹妹的感觉。
料理好叶清清，她才又打开大门出去。见徐天英习惯性直挺挺地站在车旁边，心里莫名觉得愉快。她快步走过去，徐天英看到她露出了些笑意。

“桑桑，到底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中断了，因为季桑过来后直接凑到他面前，抬起脚后跟亲了亲他。
“好诚实的兔子耳朵。”
徐天英一如既往地红了耳朵，看的季桑心里痒痒的，手还是伸了过去捏捏他的耳朵。徐天英开口想说话，季桑抢在了他面前。
“谢谢。愿意跟我一起冒险，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愿意相信我做的一切。”

她少见地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着这些表达自己感情的话，不是故意调戏他，也不是故意说酸话演戏。季桑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去感谢徐天英。
这么真情实感的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了。
“还有谢谢你是个正常人。”季桑笑着捧着徐天英的脸，“我们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多次被抢白的徐天英深知时机的重要性。他一把将季桑揽过来，两个人的距离更加靠近，带着些许紧张和渴望，他慢慢贴近，吻住了怀中那个笑得很明媚的女孩。


## 我撒娇了

因为暂时还是不放心慕辰，季桑干脆把叶清清留在了自己家里长期住着。
两个女孩子友情飞速进展的同时，季桑也从叶清清口中知道了不少慕氏的一手消息和内部资料。有时候她真是想不明白慕辰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对待叶清清的，说他真的爱叶清清吧，他完全不在意叶清清的感受像个变态狂魔，说他不爱吧，他对她也算是很努力地付出了。
而且上次那桩前女友蜜儿事件也是真的闹的不清不白，慕辰好像也并没有多迷恋前女友，怎么就对着叶清清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解释呢？

季桑今天没去公司上班，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正托着下巴在书房里盯着电脑上打开的文档看。
这段时间她从叶清清那里零零散散地划拉了不少东西，有些是规规整整的文件资料，有些是口头听来的只言片语，直接一股脑扔给季华总觉得不太好，她便单独抽了一天用来整理自己收集的这些成果，让这些信息看起来井然有序。
对着一行行的字看了一会儿，季桑的手就总想往浏览器那边凑。突然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季华不知道目前有没有什么进展，她可以查查新闻什么的。

好家伙，季桑看着满篇的经济新闻，感觉自己瞬间不想摸鱼了，整理的欲望熊熊燃起。
搜索了关键词后，她看到了几条经济分析和评论，其中就提到了慕家和季家。
里面说季家最近的经营策略完全大变样了，之前季华的风格一直是十分稳重的，整个季家很少会出现大的波动和变动，因为季华会牢牢地把季家的各项关键数据和情况都掌握在手里。之前季桑也看到过分析季华这个人的文章，里面对她稳扎稳打的风格大为赞扬，说季华是季家的立足之基——还拉踩了季桑，小小地讥讽了一下季桑的无能。

这种评论或者拉踩，季桑从来不生气，别说在网上敲键盘，就算对方当着她面说她怎么怎么不如季华，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季桑自己也知道，这方面她就是还挺无能的。
分析两家局势的那篇文章，后面从各个两家同时涉及的各个行业进行了对比和分析，季华的风格显然变成了主动出击，慕家在各方面都受到了来自季家的围堵。
其中慕家有两家子公司甚至已经被逼得严重缩小了生产规模和体量，市场占有率大不如前。
对季桑来说，这全都是好消息，她关掉网页哼着歌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了。

但是对于慕家，狂风暴雨正在席卷。
“你自己看看吧。”慕老爷子将一份报告扔到慕辰面前。
慕辰拿起报告书，一页一页翻着，沉默不语。里面的内容显示慕家最近各行各业的发展状况都受到了阻碍。即便迟钝如慕辰也知道，这都是季家的功劳。
慕老爷子在旁边等着他的答复，慕辰开口问：“为什么季家突然转变了态度？”

“你把人家的二小姐扔下，非要追求什么真爱。现在还问我？”慕老爷子提到这个更气，“和季家的关系毁了，你还被一个普通女孩拒绝了。慕辰，你可真给我们慕家长脸啊！”
慕辰理亏，却不愿意只受老爷子的责骂，反驳说：“因为一桩婚姻就撕破脸皮，季家也太卑鄙了。”
“卑鄙？”慕老爷子拉开慕辰旁边的椅子坐下，“季家稍稍出手，我们就被弄得没有还手之力。慕辰，我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管的这个慕氏集团？”

“慕家和季家一直以来都是双足鼎立，什么时候变成季家更强了？”
看慕辰什么都说不出来，慕老爷子也厌烦了面对这么个沉默还冷脸，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的儿子。他把慕辰的秘书叫了过来。
“下周开始，停止少爷的一切职务，你去和我的秘书对接将相关的工作衔接好。我再不亲自管管，这慕家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爸！”听到权力脱手，慕辰终于有点慌乱了，“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之前因为感情的事疏忽了工作。是我的问题，我一定能够整顿好，不让季家得逞！”
“我还能相信你吗？”
“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一定不会再犯！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番认错加豪言壮志让慕老爷子还算比较满意，之前他也认为问题主要出在慕辰沉迷情爱而耽误了工作。现在他被那平民女孩甩了，应该不会再傻到追着人家。而且自己年岁已高，总归这家业还是要交到慕辰手里。

“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慕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高兴表情。
“但是——”慕老爷子重新拿起那份报告，一页一页翻看着里面的内容，“我现在还不能放心完全让你自己一个人主事。”
“您想怎么样？”
“乔宇这孩子，我看他干得不错。他是你的弟弟，日后也是要帮你的忙的。这次就让乔宇做你的副手，重大的决策你们要一起商量。乔宇也会单独向我报告你的工作情况。”

从乔宇这个名字出现开始，慕辰就紧紧地抿着嘴唇，表情不善。
他十分不喜欢的人，除了季桑，还有一个乔宇。
乔宇是他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身为名正言顺的母家少爷，慕辰对他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尤其乔宇是在成年之后才回到慕家的，对慕辰来说，更明显的是多了一个继承人的竞争对手。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乔宇的存在都多了一丝风险。
而且乔宇的母亲本身是小三，在母亲的影响下，慕辰对他只会有憎恶。

最重要的是，慕辰一直觉得，乔宇看自己的眼神阴森森的，他整个人气质也是阴冷的。
很明显，慕辰不喜欢乔宇的同时，乔宇也很反感他。让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当摄像头监控，还要插手自己的工作，慕辰想想就觉得难受。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可以开始准备下周的交接工作了。”看出了慕辰为何抵触，慕老爷子冷冷地回复，“反正我也养得起一个吃白饭的儿子，不需要你去公司添乱。”

慕老爷子的秘书这时把乔宇带过来了，慕老爷子径直向他交待了一番参与公司管理和帮自己看着慕辰的事。乔宇全程乖巧地点头，十分懂事明理的样子。
“我明白了。”乔宇走到慕辰面前，脸上挂着十分礼貌的笑容，“辰哥，那下周开始就麻烦你了。我一定努力帮你分担。”
看着自己面前乔宇伸过来的手，慕辰无比厌恶，更别提自己对面这个人虽然面上在笑，但眼睛显然没有一丝笑意。

他勉为其难地伸出自己的手，没有乔宇那么演技娴熟，他没有改变自己冷漠的态度。
不过做到这个份上，慕老爷子已经满意了。

*

“你又要去见沈明之？”
听到徐天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立马提高，季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刚刚告诉了徐天英，自己约了沈明之这周末见面。
“是啊。”
徐天英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季桑：“你们还有什么可见面的？”
“你猜呢？”季桑的语气轻轻松松，“沈明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性格很温和，又与世无争的。人长得，也挺好看。”

“你已经是——”徐天英说了前半句，突然觉得不对，把后半句“有夫之妇”噎了回去。
“是什么？”
“你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徐天英说的一本正经，像个读课文的小朋友，“就算你要选择沈明之，也必须先和我交代清楚。”
“什么啊。”季桑哈哈大笑，调戏徐天英是她永远的快乐。

“你说的选择沈明之是什么意思？”季桑狡黠的眼神看着他，“反正我说的是，沈明之在公司的合作对象里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呢？”
徐天英知道被她捉弄了，这样老套的文字游戏，他又对号入座。
“要我送你过去吗？”他尴尬地换了个话题。
季桑撒娇投入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请徐秘书务必送我过去！”


## 我找帮手了

“桑桑，你来了。”
难以忽略沈明之肉眼可见的开心，季桑实在没办法不对他心生疑虑，怎么看这也不是没有故事的两个人会有的气氛。沈明之对她一定怀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也没等多久。”沈明之把菜单推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
吃点什么也好，尴尬的事情季桑比较喜欢边吃边说，省的动嘴的时候手没地方放。她翻翻菜单和服务生点了喝的和甜品。

沈明之也不着急说话，只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季桑极其心虚。
“沈明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也不会做什么委婉的铺垫和递进，季桑直截了当把话抛出来。蛋糕很快端上来了，她也不太敢直视沈明之温柔深情的眼神，低头用叉子轻轻切着蛋糕。
被她突然起来的直白击了一下，沈明之稍稍停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的话：“是。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季桑说的是实话，“你要不跟我详细说说，为什么喜欢我？”
她的要求古怪又直接，沈明之接连应对有些慌乱。他看季桑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意思，又看不透她到底想怎么样。
沈明之尝试着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啊......”季桑支支吾吾，说实在的，虽说之前了解过一些季桑的记忆，但是童年那部分实在是记不太清楚了，“还行吧。”

“因为父母的关系，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你小时候，一直都追着慕辰跑，也没怎么在意过我。而且沈家和季家的关系，也不如季家和慕家。”
“初中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一个学校。重新分班之后，我们在一个班级，这你记得吧？”
虽然印象很模糊，但季桑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那个年纪对设计开始感兴趣的，所以很早就想到国外念书学设计。可是家里人一直不放心我，知道我没有学习金融和经营这方面的打算后，就更加反对了。”

季桑听到这里心里犯嘀咕，那是自己当时给了他什么职业道路上的鼓励？
“当时也是孩子气，也许也开始并没有多坚定。家里人不同意，反而让我坚持下来了。那时候，你一直都是支持我坚持追求自己梦想的人。很多朋友都劝我不要和家里人作对，但你始终都站在我这边。”
说这句话时，沈明之握住了她的手，季桑浑身一震。她抬头看到沈明之那足以溺死人的温柔眼神，觉得难以拒绝的同时有觉得有一丝对不起他。

隐隐约约在过去那个季桑的人生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段经历。
富豪圈子的小孩会选择特殊的学校入学培养，这样的学校不多，因此孩子们之间都很容易认识。沈明之的确是她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但真正熟络起来，就是在初中。
“有一次和父母吵架吵得厉害，被关在屋子里不准我出门。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这就大大超出季桑的知识范围了，什么救了他？她对他难道还有救命之恩？
“什么？”
“当时不是你去我家大闹了一场吗？因为你是季家的人，他们也不好意思把你怎么样，我就趁乱逃出去了。我有个性格比较开明的表叔在国外，后来在外面都是他照顾我的。家里人期间也有要求我回去，但是既然已经离开想要我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直到最近家里口风松了，我才回来的。”沈明之回忆着和季桑的那段往事，看起来显然很开心。

“我还干过这种事吗......”
“是啊，我出国的时候还是坐的你家的私人飞机呢。”
“哈哈......”季桑脸上笑着声音却颤抖着，这论起来自己就是拐卖未成年人的原凶啊？教唆沈明之离家出走，还尽心尽力帮他逃到国外，万一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刚刚从沈明之手里抽出来的那只手，又被他握住了，季桑简直无所适从。
“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设计师沈明之。”

这下子季桑没办法再不明白为什么沈明之会这么热情地想和自己结婚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会变的。”季桑纠着手指，慢慢说出这句话，她还在想怎么和沈明之讲明白。
“是。我知道。但是我也长大了，桑桑，我相信现在我能够照顾好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桑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手缩到了桌子下面，“之前，我发生过一场意外。从那之后，很多从前的事情我都已经不记得了，性格也和之前完全不同。我姐姐也说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明之表情困惑，但他心里隐隐对接下来季桑要说什么有预感了。
他有些慌乱地打断季桑的话：“没关系的！我们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就当作重新认识好吗？可以慢慢地相处，你会发现我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沈明之。”季桑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你印象中那个季桑了。而且，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不是已经，放弃慕辰了吗？”
“不是慕辰。”季桑立刻否认，“可能在你们的印象里我对慕辰很执着，可能是以前比较傻吧。我其实完全不喜欢慕辰的。”

沈明之诧异，他记得季桑身边并未出现其他男人：“那还能是谁？”
“你往街对面看。”季桑指了指两个人旁边的玻璃窗，玻璃窗外正对着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银色的敞篷跑车，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徐天英。
“你的车怎么了？”沈明之显然没懂季桑在指什么？
“坐在车里的人是我秘书徐天英。”
沈明之重新看过去，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也是我喜欢的人，我的男朋友。”

如果是其他富豪圈子里的人，可能会当即利用这个机会取笑季桑，因为他们是不会公开承认自己的秘书为恋爱对象的。倒不是说他们都洁身自好不吃窝边草。而是这群人自诩高贵，不能接受将一个秘书作为正式的对象，只能是玩玩而已。
“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真的？”季桑完全没意识到沈明之的意思。

“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对象不是门当户对的。父母是不可能同意的。”
“啊，你说这个。”季桑恍然大悟。
沈明之讪笑着说：“我可以等你。”
等我？等我什么？季桑悟了一下才明白沈明之这是要给她当备胎的意思吗？他觉得自己和徐天英肯定只是随便玩玩，季家也不会同意他俩的事，所以总有一天会分手。等分手了沈明之这是愿意第一时间接盘？
好“伟大”的男配角，这配置简直就是小言深情男二号啊。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比较直白了。”
季桑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我现在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也不打算听家里的安排。和你的婚约是父母擅自定下的。家里人那边我有把握可以解决，所以我希望可以比较和平地结束这个婚约。不然对你也是一种耽误。”
沈明之垂眼，这的确是不能再直白了。季桑直截了当告诉他，他不会有机会了，她也没有任何尝试的想法。

看沈明之半天都没说话，整个人都很低落。在这尴尬的空气里季桑简直快要窒息了。
这时候沈明之的手机响了起来，季桑感觉这简直是救命的天籁。
“喂？乔宇？”“好的。没问题。”“今天就算了吧，状态不太好。”“好。我没事。”
造成沈明之“状态不太好”的季桑心虚地大口吃着蛋糕，虽然他往外走了两步，但还是被她听见了只言片语。吃着吃着她突然意识到沈明之打电话的对象，好像是叫“乔宇”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乔宇是慕家的私生子来着吧？不知道他现在和慕家是什么状况，如果有机可趁的话，能够联合上乔宇，季桑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输。
回来之后的沈明之显然平复了很多，维持着表面的得体。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回来的太晚了。”

说完这句话，沈明之看样子要离开了。
在这个时机让沈明之帮她介绍认识乔宇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一些，可是错过这次，季桑觉得自己很难再和沈明之见面了。而现在她唯一认识的似乎还是乔宇朋友的人就坐在这里，不顺势而为错过了这步棋一定会后悔！
“沈明之！”
“桑桑，还有什么事？”

“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如果还要求你帮我什么实在是有点厚颜无耻。不过请你先听我说完。”季桑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沈家的情况，她突然灵机一现，“是事关沈家和季家两家合作的事情。”
沈明之终归是个体面人，失恋没让他失去判断力。他平静地回答：“好，你说吧。”
“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问题竟然从这里开始？沈明之有点诧异，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季桑的疑问：“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叫乔宇。”

“据我所知，他是慕家的私生子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沈明之震惊地看着她。在目前的情况下，慕家并没有公布乔宇的身份，他是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在一家离本家比较远的子公司工作。但转而沈明之又想，季家和慕家之间一直相较不下，自然有不少获取消息的渠道。知道了也没那么奇怪。
“相信你最近也感觉到了吧，慕家和季家从和平共处变成了针锋相对。”
“嗯。”

“那，我想知道，沈家的态度是？”
“按理来说我应该回答你中立，毕竟是你们两家之间的争斗。不过父母接受了和季家的婚约就很说明问题了，即便不直接帮忙季家，也不会倒向慕家。”
我想也是。得到肯定答复的季桑松了一口气。
“慕家对乔宇怎么样？”

这话问的真的太直白了，和季桑的其他对话一样，直白的坦坦荡荡。
沈明之一下子就明白季桑要问的，是乔宇对慕家是否怀恨在心有所怨恨，以及是否能成为季家针对慕家的力量。
“我不太方便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我帮你们约见面吧。”
既然季桑毫不遮拦，沈明之也有什么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决定帮季桑牵线，就算对继承家业没有想法，但他也是沈家的一员。表面上说的轻轻松松处于中立，实际上沈家不可能全身而退。沈家和慕家素来交情不深，如果在季家面前没什么表示，两家的关系也会受到损失。

怎么想，沈家都是要偏帮季家的。
季桑抛出橄榄枝，沈明之也不犹豫直接接下，接下来他就要为沈家尽可能争取一块更大的蛋糕才不算亏本买卖。
但若说沈明之这么爽快地同意帮忙，其中没有感情影响也是不现实的。尽管季桑再三强调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不是沈明之记忆里那个心灵支柱，但沈明之只把这些当作了季桑拒绝自己委婉的表示。毕竟他也不会想到季桑这是真的换了个芯儿。


## 我打情骂俏了

“还记得乔宇吗？”
“接任我当慕辰秘书的那个人？”
那天和沈明之见面之后，他留了联系方式给季桑，说和乔宇沟通好后会通知他。季桑等了两天也没等到沈明之的消息，都快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告白失败耍她玩儿了。但想想沈明之实在不是这样性格的人，便决定还是再耐心等等。

既然决定等，也不能真就坐在那里干等，如果真有机会和乔宇见面，得提前做些准备了解了解他这个人。到时候谈判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若要乔宇背叛慕家当他同伙，季桑思来想去只能从他和慕家这段扭曲的关系里下手。
有钱万事不难。而且慕家背后的故事也没什么新鲜的，豪门私生子能有什么恩怨情仇季桑电视剧都快看吐了。

慕老爷子当年出差意外认识了乔宇的妈妈，见对方温柔娴静就看上了。乔宇妈妈当年还是个年轻的大学生，慕老爷子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情，对乔宇妈妈展开了猛烈追求。两个人最终在一起了。慕老爷子因为自己是个老总也总有理由两头跑，都解释成出差。
直到乔宇的妈妈未婚先孕，对方却却迟迟不提结婚的事情，这才把遮羞布终于揭开了。
乔宇妈妈决定一个人把乔宇生下来，因此直接消失在了慕老爷子面前，再也没出现过了。

乔宇之所以会认回慕家，是因为乔宇妈妈检查出癌症。
知道自己活不长之后，为了乔宇以后有人照顾才去见了慕家的人，愿意放弃乔宇的抚养权来让慕家照顾乔宇。到这里都还算正常，最狗血的是，在见完慕家人回去的路上，乔宇的妈妈出车祸死了。
慕家自然不愿意承认慕老爷子是个实打实的渣男，唯一能和乔宇解释的人又已经死了。
为了让乔宇心甘情愿当慕家的儿子，也为了安抚慕夫人，慕家人便决定只称乔宇的妈妈是小三。

“又老套又狗血。”季桑手指敲敲手里的那一沓纸，都是慕家的豪门故事。
徐天英点点头：“的确是慕董事长会做的事。”
“用别人的伤心故事去当作谈判的筹码，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乔宇有权力知道他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一辈子都因为慕董事长编造的谎言而认为自己的母亲是第三者，那才是真正残忍的事。”

听到徐天英的语气异常认真，季桑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想得太多。
“我明白。”季桑笑笑，“再说，就算于心不忍该用也是要用的。乔宇应该也不是傻子，怎么选择在他自己，他又不是跟我做亏本买卖。我替他操心个什么劲儿呢？”
徐天英假装讶异：“这么果断，那我要收回刚才安慰你的话。”
季桑也很配合地接戏：“刚才是在安慰我吗？不稀罕，反正我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徐天英哑然失笑，他摸摸季桑的头：“你也算够善良了。”
“这叫什么话？”季桑有点生气地打掉他的手，“夸我还这么勉强？我一直都很善良。”
“好好好。”和她拌嘴，徐天英永远都很快认输。

*

和乔宇之间的协商进行的异常顺利，寄人篱下的乔宇本身性格敏感，隐隐有些扭曲的倾向。他朋友很少，其中沈明之与他可以算得上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因为是沈明之介绍，他对季桑到算是挺友好的。
季桑不想正面面对拆穿慕家遮羞布，进而乔宇怒不可遏的场面。任谁知道自己母亲被这样抹黑肯定都会克制不住，因此她大致先说了自己的来意，然后将文件交给了乔宇。
“里面的东西，就是我合作的诚意，请乔先生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吧。”

第二天季桑没有等到乔宇的消息，第三天也没有。
“也许乔宇就算生气，也不打算背弃慕家。”
等不来消息，季桑恢复正常的工作，虽然她现在更接近一个无所事事的幕后老大，但盛天该出面的地方她还是要出面，当然，季桑本人感兴趣的她就更加主动要求出席了。
比如今天她就突发奇想，决定去光临抽查星光少年的练习室。

“也有可能。但我总觉得不会。”
面前的成员们正在刻苦努力地挥洒着汗水，季桑坐练舞室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少年们练习。
见过乔宇一面之后，她心里自然对乔宇这个人有了些判断。容貌挑不出毛病，同样是慕家的儿子自然没理由他会比慕辰差到哪去。但这两个人接人待物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壤地别，慕辰那性格说好听了是霸道总裁，其实就是任性又幼稚，甚至还有点蠢。

单亲家庭长大的乔宇完全不同，他可以说是十分得体，这种得体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
她大概明白，寄人篱下，又是在慕家这样和一群神经病生活的地方，乔宇必然会低眉顺眼一些，才能过的舒坦一点。再加上慕辰知道的也是乔宇妈妈是小三，那么乔宇的日子怎么过的可想而知。她很难相信，这样的人知道真相后可以无动于衷。

“桑桑姐，怎么有空过来？”
成员们一组练习结束，容晏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到季桑身边。从节目组出来之后，容晏的状态比决赛时段好了不少，那段时间作息实在阴间，很多人都暴瘦，甚至还有瘦脱相了的。容晏那段时间就产生了不少状态不好的黑图。

看到容晏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季桑实在说不出什么捉弄他的话来，大概这就是类似妈粉的心态吧。
“过来看看你。确实进步了不少，我刚才都被吓到了。”
“谢谢桑桑姐。”听到季桑的话容晏显然很开心，微微有点得意的样子像只翘尾巴的小狗。
没说几句话，贺蕴辉也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的CP能在众多选秀节目CP里一直不BE，可有着季桑和唐乐两个人的重要功劳。容晏和贺蕴辉感情好是一方面，但两个人各自的原生公司关系好，有时候真是事半功倍。赛时两棵树的李子言和容晏甚至也有一批数量不少的CP粉，有些人就爱磕两方存在竞争关系的那一口。
结果最后还真就容晏出了，李子言没出。
赛后两家公司关系差到基本众所周知，季桑看不上两棵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因此这对CP可以说是BE的飞快，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季桑对贺蕴辉印象很好，也没见外，态度很和善。
“刚才我还跟容晏说今天赶巧了，唐乐姐下午也会过来。”
“是吗？那确实挺巧的。”季桑笑得极为心满意足，徐天英看她这样子便知道了。季桑果然不是单单来看容晏练习的，应该是来等唐乐的。
“听说光临又要给你们发歌了，刚出道这两年是最重要的时候。你们要好好把握，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和唐乐。”

休息时间结束，两个人又回去练习了。徐天英小声问了季桑一句：“怎么不跟我说？”
季桑轻飘飘打发他了一句：“你又没问。”
“我还以为你真是闲的没事干来看容晏的呢。”
听他话里似乎不对劲，季桑转过头去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原来先前你还吃着一份容晏的醋呢，真是苦了你了。”

被她这样直白戳穿，徐天英耳朵立刻有变红的趋势。
“别胡说，他还是个孩子。我跟孩子计较什么？”
见他不承认，季桑忍不住又用话激他：“都成年人了，算什么孩子。我们不过比他大五六岁，倒也没多少。”
徐天英立刻脸色有些冷，亦有些僵硬，不自在地动了一圈胳膊腿，换了个姿势坐着。

静了一会儿，徐天英终于答复了一句话：“你这是故意的。”
“岂止。”季桑专注地看着他，眼波流转，“我一开始就对你图谋已久，所有阴谋阳谋都摆在明面上，你一一看清楚了不还是照样自投罗网。”
有时候季桑真的深能体会为什么偶像剧里大家最爱看打情骂俏，因为这一场景下对方真是可爱得让人难以自制。
见徐天英窘迫的样子季桑恶作剧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淡淡说：“这儿人太多了。”

以为她在说正事有什么需要，徐天英很认真地问她：“怎么了？”
季桑招招手示意他耳朵靠近过来。徐天英很听话地凑过去了，季桑说话的温热的气息吹过了他的耳朵，有些痒。而在这么一群人面前，他还觉得有些害羞。毕竟这个世界里他们还一直都是以秘书和老板的身份公开示人的。
“我想亲你一口，可是考虑到你耳根子薄，还是算了。”

徐天英简直招架不来，他在心里举着白旗再次认输了。季桑虽说算了，话音落下却是亲了他耳朵一下，他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溃不成军。感觉身上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愣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恢复了坐姿，季桑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游刃有余？
他仔细想想，总觉得越想越觉得吃亏了，凭什么两军交战多次大多都是他摇白旗？
不行，必须想办法找补回来。


## 我当天使了

最近一段时间，慕家的气氛都冷得像冰一样，大宅里的仆人都人人自危，慕老爷子最近性情大变，每次秘书送过来消息，他都要大发一番脾气。乔宇看着慕老爷子激动的都发红的脸，说不准哪一次这老头直接就去见阎王了。
身为老头在慕辰身边的监控摄像头，他也少不了来回地两头跑汇报来汇报去，这脾气也有几次发在他身上。乔宇面上惊慌恐惧，心里全都是在笑。

当着这老头眼皮子底下釜底抽薪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他知道慕老爷子这世界上最在乎的无外两样东西，一是他累死累活拼下来的慕氏集团，二就是他们慕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归根究底，他喜爱慕辰这个儿子也是因为他的事业，可以不白白流入外人田地。至于慕辰妈妈和乔宇妈妈两个女人，简直不值一提。
自他应了季桑的合作提案，简直是没过得这么自在过，每天都在费尽心思地欺上瞒下，但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甚至隐隐有些亢奋。

瞒着慕辰再容易不过，他那个所谓的哥哥完全是个稻草脑袋，听那些花边新闻说慕辰也是一流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也不知道怎么会外强中干到这种地步。关键的难点还是慕老头，他比慕辰细心得多也阴险得多。也多亏了慕老爷子现在年岁已高，精力不济。不然一切根本不会这么顺利。
慕辰能力堪忧，慕老爷子有心无力，他却又不愿意让外人碰自己的东西。

整天追着小白花跑来跑去的霸总能有几分能力，季桑用脚趾都想得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唐乐往慕家本家跑了好几次。其实慕老爷子很不待见唐乐这个人，虽说是自己的表亲，但在慕老爷子眼里，至亲以外都是图谋他公司的人。
唐乐事业心强，能力又有目共睹，尽管她没有染指慕家本家的产业，但老头还是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再加上唐乐是个女人，慕老头的思想极为老旧，因此唐乐在慕家的待遇实在不怎么样。
这些她自己都门儿清，也不会上赶着回本家找不痛快，能躲就躲。

现在她愿意忍着本家人的冷眼一趟一趟地跑回来见慕老爷子，实在是被逼急了。
季家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慕家的边缘，以慕家的体量而言这蚕食可以说是惊人的速度，唐乐虽然碰不到本家的产业，但是她也在其他行业进行投资。最开始关于慕家还都是风言风语，逐渐这些风言风语都成真了。季华的态度没有人再会质疑，她在全力和慕家较量。

连慕老爷子不看重的辰星娱乐也在季家那里吃了不少亏，接连几个IP都从辰星手里溜到了华桑那边。最可气的是辰星这几年很看重的一个男演员，竟然愿意付高昂的解约费和辰星解约。唐乐自问没什么亏待这位演员的地方，最后托人打听，果然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华桑得到了季氏集团的大力支持，辰星本就不受慕老头待见，最近慕家本家吃紧更是完全顾不上辰星了。

其实在唐乐心里，这些还都是次要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季家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现在的慕家看起来，根本没什么还手之力。
现在想来也挺奇怪，既然季家有这个本事，为什么季华之前愿意多年和慕家平分秋色呢？又为什么突然撕碎了这层面皮？
小说里的工具人法则，唐乐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慕老爷子对唐乐的看法依然没有发生改变。
他甚至觉得唐乐现在是趁人之危，想要夺权。
“慕董事长。”唐乐真是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面前的慕老爷子瞧瞧，好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不轨之心，让自己能帮慕氏一把，“表哥一个人他真的不行，现在季家步步紧逼，我们不能再退了。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慕家落入别人手中吗？”

“慕家再怎么样，也与你无关。别以为你有点三脚猫功夫，就可以觊觎慕氏集团的产业。”
又是这套话，唐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觊觎慕氏？”唐乐气得感觉这老头没过去自己要先过去了，“我都说了，你要防我可以，随便防，多签几条合同让我摸不到不就行了？”
“你这么多年来在慕氏旁边盘踞着，就等现在吧？觉得我不得不用你，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进入本家，想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样无用的争吵唐乐不知道是最近进行的第几次了，她因为情绪激动也大声喊了起来，现在感觉脑袋都嗡嗡作响。有一缕刘海遮到了眼睛，她模模糊糊看过去慕老爷子还拿着拐杖胡乱挥舞着，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真可笑，这个垂垂老矣的董事长，捏着手中的一切哪怕腐烂都不愿意放。

唐乐深呼吸一口气，也不愿意再费力气在大喊大叫上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您，如您所愿，我会死心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您，我不想让慕氏一点点被人蚕食干净。现在慕家根本无人可用，您最宝贝捧在手心里的表哥现在是什么德行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会再来打扰您。”

心平气和地说完这些话，唐乐捡起刚才甩到一边的那摞用来和慕老爷子说明的报告书，理了理头发准备离开。她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以为你那个小公司离了慕家能活吗？”
“哼！”唐乐冷笑，“说得好像这些年慕家给了辰星什么一样。不劳您费心了。”
她打定主意要和辰星一起坚持到最后，尽管知道这段时间可能没有多久了。

走到慕家大门外，雨点稀稀拉拉地落下来，烦人的时候天气也这么烦人，毛毛细雨钻着衣领让人变得黏黏糊糊的。唐乐恼怒地扒拉了一把半湿不湿的刘海，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我是季桑。”
这时候接到季家人的电话，唐乐心里真是滋味万千。她犹豫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接话。

*

季桑把服务员端上来的草莓蛋糕推到唐乐面前，表情很关切：“心情不好？”
到了见面的地方后，唐乐坐下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是挺不好的。”唐乐叹了口气，开始吃蛋糕，“吃完东西咱们各回各家吧，今天这样子我谈不了什么正经事的。”
知道自己不能迁怒季桑，更何况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好朋友。但是她现在的确因为季家陷入囹圄进退两难，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你要是走了，可就再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唐乐摇摇头：“别难为我了，今天是真的没力气。我得回家回回血。”
“辰星你也不要了吗？”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唐乐，她不得不整顿精神面对季桑：“什么意思？”

“你想辰星跟着慕家一起完蛋，还是再垂死挣扎一下？”
唐乐抬眼看着季桑，她的眼睛里有讶异，有了然，还有一丝失望。
“我以为你不掺和季家本家的事。”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我现在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夺取季家的什么。有些事情在特定的时机是必须要做的，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说这话的季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之前和她疯狂购物胡吃海喝的季桑了。

“非要到这种地步？”唐乐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幼稚得可笑，但还是不由自主，“之前明明一直相安无事，大家都过得很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季桑一叉子插在自己面前那块圆形的巧克力蛋糕上，上面裂开一道缝隙，然后慢慢地四分五裂，流出里面的流心。
“你有那么爱慕家吗？对你来说辰星属不属于慕家很重要吗？”
唐乐有点困惑：“你这......没有慕家也没有辰星，倒不是什么爱不爱的。”

季桑很想伸出手把唐乐脑袋里的固定思维都抓出来扯断，可惜她没有这个能力。她没想到唐乐情绪上被影响的这么严重，本来没想把这件事弄得这么僵的。再说她更不会真的对辰星赶尽杀绝。
倒是季华透露过想把辰星并到华桑的意思，还是季桑死命反对的。
季桑胡扯了一大堆什么寡头经济的缺点，什么没有人竞争我们自己也会退步之类的。季华愿意让步完全是不想听季桑扯歪理了。

“唉，你也没必要这么誓死不从的吧。”
季桑的态度突然软化，也是唐乐和她相处多了才习惯了，刚开始还以为季桑精神分裂。
“我又没说要让你入赘季家，辰星依然是辰星。但是慕家可能会完蛋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所以你不考虑自立门户吗？给慕家打工这么多年，你这打工人也该当够了吧？”
“慕老爷子对我严防死守，你以为我手里有多少流动资金，能够给辰星赎身？”
“所以我来找你了啊。”

唐乐的眼睛慢慢睁大，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季桑的意思，但嘴里还是难以置信：“什么？”
“我呢，最近很想当天使投资人试试。可是陌生人我又信不过。”
季桑不像是在开玩笑。唐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似乎是有笑意，连眼睛都比刚才有神了不少。但她随即又沉寂了下去。季桑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传达给她了，本身她也只是来做个提议罢了。如果唐乐有这个愿望，她愿意帮一把；如果没有，她也不是上赶着做慈善的主，辰星爱怎样怎样。


## 我护花了

削弱慕家这件事，季华足足努力了一年。
即便现在慕家无人能在这个关头顶上去主事，它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吃掉慕家，必须一步一步来，从长计议。对于像慕氏集团这个体量来说，季华是要先让慕氏的产业自行萎缩，削减体量，同时以分散的方法收购慕氏的股权。
考虑到慕老爷子那副脾气，就算慕家真到了不行那一步也可能宁愿破产不愿意接受收购。

期间季桑还在宴会上见过慕辰，他身边跟着乔宇，看起来很不耐烦。看到这一幕季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转来转去，乔宇又以类似秘书的身份跟在慕辰身边——而且又想阴慕家。
不想和慕辰吵架，但慕辰心里显然还对叶清清难忘旧情，他全程眼珠子都像掉在了叶清清身上一样看着这边。季桑冷漠地看着他那副深情无处诉饱受失恋苦楚又强装默然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笑，观澜一如既往喜欢这种古早戏码。

带叶清清过来是季桑决定的，以眼下慕家的情况他们实在是自顾不暇。
季桑好人做到底，决定真的要把叶清清送到国外短期学习去，小白花想独立自主自强不息，她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今天参加宴会就是为了把叶清清介绍给几个比较正常的二代们认识。
可惜没走两步就被慕辰拦住了，季桑拉着叶清清的手懒懒地抬起眼皮看慕辰，把自己最轻蔑最不屑的态度摆了出来。这么久了，慕辰见到她简直要条件反射的头疼加紧握拳头捏的关节响。

“清清。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面对慕辰的款款深情，叶清清不知道是不是跟季桑混久了，说话也有一股子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感觉：“我和慕总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我做不到。”慕辰竟然伸手过去握住了叶清清的手，“清清，我真的很想你。”
叶清清用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没能成功。看来是力气不够大。感受到叶清清的挣扎，但慕辰并没有放手。季桑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这种事。

季桑大大方方地让自己的手也伸进了战局，她自从来书里的世界后就一直有定期训练，就怕自己这个不受男主角待见的女配哪天被做掉了，这样好歹有还手之力。因此她三两下就将叶清清和慕辰隔了开来。她笑着对慕辰说：“天这么热，大家还是都保持点距离吧，弄得一身汗也不好受是吧？”
和从前的季桑比，她简直算得上是彬彬有礼谦和礼貌了。

慕辰虽然性情比之前急躁，但却真的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他现在处处受到老爷子和乔宇的限制，也不想直接和季桑起冲突。但季桑总觉得只要给慕辰一把枪，他就能毙了自己。
两个人真是新仇加旧恨，算不清的账。
乔宇就跟在慕辰身后，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季桑，仿佛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季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段时间和乔宇合作以来，她充分感受到相比慕辰乔宇是多么靠谱的一个人。甚至有点后悔之前那个世界没从乔宇这里打打主意，说不定能改变些什么。

慕辰没再纠缠，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追着叶清清，季桑看她着实心烦，干脆挡在她前面。
“听说慕老爷子进医院了。”
附近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凑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窃窃私语，季桑端着香槟酒杯十分笔直地坐在位置上听，品香槟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十足的“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种心情必须要找人分享一下才能满足，季桑把手机翻出来劈里啪啦给徐天英发信息：
革命即将胜利，同志们仍需努力，戒骄戒躁。

徐天英收到这条消息，很正经地放下了手头的活儿，思考应该回复什么。
季桑等了十分钟，手机才嗡嗡地震动起来。
感谢首长指示。
不错，她男朋友上道的，上道得很。季桑对着手机哧哧地笑出声来，叶清清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季桑迎着她的目光坚定的回答：“你没男朋友，你不懂。”

那边的几个人还在讨论慕老爷子进医院的消息，看样子老头是被公司的现状弄得急火攻心，身体实在是跟不上了。季桑不想幸灾乐祸，但站在她这边的立场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慕老爷子是慕家最后一道关，如果这硬骨头自己消解，那没什么是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桑桑，慕氏集团是真的要不行了吗？”叶清清拉拉她的衣服问她。
“不知道。”季桑不想看起来太得意，骄兵必败的故事看得太多了真的有了PTSD，“慕家势头的确不太好，但是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结果。”

“不过你马上就出国远走高飞了，这些也影响不到你。”
“我只是出去短期学习，学成归来还是要找工作的。”
“哦？”季桑笑着说，“那你希望季家赢还是慕家赢？”
不等叶清清回答，季桑抢着自问自答：“这个问题问错了，哪家赢都少不了你的位置啊。原来你才是最大赢家！”
叶清清眨眨眼睛，很配合她的玩笑：“怕了吗？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

季华那里终于来了消息，下个星期一慕氏集团要召开董事大会。
在这次董事会，季华打算想办法解聘现在的总经理慕辰，推任乔宇为新的总经理。老头子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如果不趁这个机会狠狠阴慕氏一把，可就错过太多了。现在慕氏集团的股东构成里，季华一方面暗中收了不少股权，一方面也和很多慕氏集团的股东私下里见面。
最难啃的还是当年那批最老的股东，他们心里“慕氏集团”这个牌子大过天。

为了让收购顺利进行，季华要先推乔宇，然后再以云城一家银行的身份给慕氏集团融资。慕氏集团现在的情况资金流本身就不太乐观，因此如果有了乔宇的主导，融资应该可以顺利进行。季华准备了数额不小的资金注入慕氏，以稀释老股东的股权。
其实这不算个好办法，稀释慕氏的股权，那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但慕老爷子的病这也算不可抗力因素，这样的机会，错过不知是否还有。因此季华决定冒险。

只要乔宇在两头周转得过来，这个计划就能够顺利进行。

在季桑的脑袋里，这场董事会一定是电闪雷鸣气势非凡，旧势力被驱逐下台。
可惜这些她都看不见，她和徐天英都只能在盛天干等消息。别说她俩，连季华也不是第一手消息，收购股权她自然不会傻到收到自己手里惹人怀疑。
“你觉得能行吗？”
徐天英慎重地思考了一番，正准备开口回答季桑的问题，又被她打断了。
“应该能行。毕竟那可是季华啊！”

虽然知道季桑和季华联手，但季桑的态度还是让他有点意外：“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崇拜你姐姐。”
“错了。”季桑摇摇手指，“这不是崇拜。我是单纯的抱大腿而已。”
没感觉这两者有很大区别的徐天英，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消息来了！”
原本垮在沙发上的季桑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乔宇发过来的简简单单两个字“成了”，季桑发自真心地夸赞季华：“季华这个女人，的确是有点东西的。”

“你不去慕氏看看吗？”
“我去干嘛？”季桑正抱着手机看附近美食排行榜，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有了结果，第一反应当然是决定今晚吃什么。
徐天英有点尴尬地甩甩手：“不是，就是以为你会想去当面和慕辰说几句话......”
这优雅的语，言艺术啊，季桑明白，什么说几句话，以她之前的习惯是肯定要杀到人家家里骑脸输出疯狂嘲讽一副仗势小人样儿的。

季桑幽幽地回了一句：“不是我不想，是有人不让啊......”
把慕辰逼急了这个千辛万苦搞定好的世界又碎了，她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这些不重要，你觉得火锅怎么样？我现在的心情和火锅特别配。”
徐天英温柔地捏捏她的手：“都听你的。”
“嗯！”季桑重重答应了一声，笑容非常灿烂，“都听我的！”

*

乔宇不负众望，也不知道这慕家的儿子都是一个父亲怎么差别这么大，幸好这乔宇这一回是季桑的帮手。如果像之前我行我素或者成为季桑的敌人，季桑觉得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他在慕老爷子和慕老爷子的秘书面前百般低伏温顺降低戒心，在公司则是立马开始推动融资案的进度。老股东们的抵触意见十分强烈，他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明里暗里威胁对方看清形势。在董事会上他刻意夸大慕氏的资金状况，同时暗戳戳地说老股东为了自己的利益怕自己的股权被稀释，竟然要让公司陪葬。

稀释股权摆在了明面上，只不过变成了刺老股东的一把刀。
再下一步，就是收购案。
这个收购案一提出来，慕氏集团简直是炸了锅。老股东也好，一些立场不明确的小股东也罢，这才明白慕氏集团董事会的所有纷争，竟然都是季华在后面搅和。
这对老股东来说可是水火不容，有个人甚至到慕家大宅去以死相逼。

乔宇冷眼站在大宅里瞧着，冷静地使用了季桑给他的“遇事不决就报警”的建议。
最后这位老股东在看守所待了一晚上，这把骨头终于老实了。
徐天英也作为季桑的代理人去监督两方收购案的进展，她答应了唐乐不动辰星。而且她和季华的合同也需要有人替她以防万一。
云城几十年以来双足鼎立互相制衡的慕季两家，就这样在几天之内变成了季家独大。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新闻里全都是相关的文章。有的人分析慕家东山再起的可能，有的人盘点季家整个收购的时间线，有的人研究慕辰和季桑的关系在其中的影响。
但一个月之后，也慢慢不再有人提起了。


## 我找到答案了

云城这个地方，在季桑眼里有时候像真实的世界，有时候又假得不行。
比如慕家的倒塌就像是一场闹剧，突然之间慕家的一切原来都是空壳子，被人剥去了就顷刻间坍缩，变成了难堪的灰尘。她知道这么折腾下来，慕家会在云城的富豪圈就此失去姓名，趋炎附势的人自然如潮水一般哗啦啦地散去了。只是这速度比她想得更快。

原本寄住在慕家的白蕊蕊，此刻也突然被抽空了所有被慕辰的深情爱意，毫不犹豫地搬出来了。在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慕夫人还来找过她。
无非是以为手牌还在自己手上，所以希望白蕊蕊能够为他们提供住的地方。
而白蕊蕊对慕辰的喜欢，大多都是建立在他是慕家少爷的基础上的。现在慕辰失去了家族的光环，除却那张皮囊似乎什么也剩不下了。倒是少爷脾气还实打实地膈应着白蕊蕊，在宅子里依旧对白蕊蕊颐指气使。

“慕夫人，你也知道，我们家只是个小门小户，我在家里还有哥哥。所以我这个女儿在白家是一点都说不上话的。”面对慕夫人隐晦的请求，白蕊蕊泪眼朦胧地推脱。
慕夫人看她这副样子猛然深感世态炎凉，白蕊蕊根本就是不愿意帮他们，说什么她说不上话，真把自己当傻子了。之前她又不是不认识白家的人，若不是掌上明珠，白家怎么会任白蕊蕊想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做出搬到慕家这种荒唐事。还不是白蕊蕊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办法之下才随了她。

“也许他根本不是主角。”
季桑站在花湖区的一条狭窄的街道边上，深红色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跳舞，对面就是慕家人目前住的小区，紫灰色墙壁的居民楼都是六层楼高度，墙面剥落下来大片斑驳，还有因为年久而阴湿的大片痕迹。很多住户家都装着防盗栏杆，用栏杆的空间放一箱箱的果蔬和杂物。
这是云城一个很普通的居民小区，花湖区也是这样很普通的一个地方。
将被风吹到面前的头发拨回去，季桑看着一楼热热闹闹的小水果店，一筐筐一箱箱的西瓜和杏子颜色鲜艳诱人。她产生了一种回家的错觉。

慕夫人在水果店里买水果，挑了半个西瓜，跟小贩叽叽歪歪地讲价。
人家也是一毛钱都不让，等在旁边拄着拐杖的慕老爷子急了，直接将钱往摊子上一扔，拉着慕夫人就要走。脸上那副因羞而怒的表情季桑太眼熟了，他是觉得丢人。
被拉走的慕夫人也一脸不高兴，为买贵了西瓜不愿意和慕老爷子说话，甩开他自己往前走。
看着慕家人落魄，季桑却没笑出来。

“毕竟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视剧里，中途换了主角的剧情也不算稀奇吧？”
徐天英陪她一起站着看，这两个人站在街边其实看起来有点傻。
季桑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自己会有这种情绪是残忍的表现：“慕家的确倒得很快，不过他们并没有我以为的过得那么惨。”
“对他们来说，虚荣比什么更重要。”徐天英说着塞给她一杯奶茶。
“话虽这么说。看他们现在这样，也就是变成了普通人而已。”季桑很顺手地接过来。

“我以前，就住在和这里差不多的小区。”
“不甘心？”
季桑摇摇头：“结果是好的就好了。我也没有深仇大恨到必须他们上街乞讨才顺心的程度。既然有办法把慕辰拉下来，我想，他可能确实被换了吧。”
被谁换？季桑嚼着嘴里的珍珠，估摸着观澜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其实到现在她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让她来到书中世界的目的是什么，观澜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些存在又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

“你对真相好奇吗？”季桑用手指戳戳徐天英的胳膊看向他，“这里可是书里的世界哦，你不想知道我们到底是谁吗？说不定这些都是我在做梦呢？”
“如果是呢？”徐天英看起来比之前都轻松了不少，“那你要怎么办？”
“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
“走吧。”徐天英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刚刚捧着冰奶茶有丝丝凉意，“这些无止境的猜测既然没有办法证明也没有办法改变，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没志气啊。”季桑咬着吸管，语气却是扬起的，笑意逐渐洋溢到了眼角。
是啊，他们是没志气的成年男女，只在乎眼前的幸福和快乐，对于世界的真相选择性忽略。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她没兴趣拯救世界，也没兴趣除恶惩奸，在这力所能及的小世界里，她赢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世界有仰望星空的人，也有低头发现幸福的人。

*

又是冬天了，季桑都走出门去才发现自己没戴手套。她伸展了一下手指感受空气的温度，转过头迈回大门里，在衣帽间里找手套。
“别找了。”徐天英从屋里走出来，手上拿的正是季桑要找的那副手套。
认真的把每一根手指都戴进手套之后，季桑再一次用力舒展开十根手指端详着，她纤细修长的双手已经被一双十分精致的卡其色毛皮手套包裹住了，和腿上的同色的长靴十分相配。这和谐的搭配让她心里非常舒爽。

季桑拉住要往外走的徐天英：“等等。”
像是知道季桑要做什么，徐天英面色为难，犹犹豫豫地嘟囔着：“就不能不——”
“不能！”季桑拿出一副耳包牢牢地罩在徐天英的两只耳朵上，耳包也就罢了，显眼的是上面还都长着竖起来的兔子耳朵。
戴好之后她盯着徐天英看了几秒钟，心满意足地评价：“完美。”

今天是盛天开年会的日子，季桑外面套了一件长长的羽绒服，里面穿了新买的连衣裙。一个月之前，梁小希就和她提起要怎么办盛天的年会了。季桑想了一下，让她先拿出一个大多数公司年会差不多的流程。
流程图到手，季桑一眼扫过去，果然都是些熟悉的过场。老板们指点江山，员工们被迫献艺，有的没的的人再说些什么用都没有的，彼此意思一下。接下来就是员工们沉迷抽奖游戏，同时假装在老板面前谦让。

开完会大家饭局酒局KTV局牌局不知道什么的局走一波，这就是个圆圆满满的年会了。
季桑手里拿了一只黑色水性笔，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在梁小希的的流程上划掉了所有自己认为没有必要存在的环节。
“把上面剩下的保留就可以了。”
现在季桑自己就是老板，她可不想在大家都期待着吃喝玩乐的日子非要在演讲台上大展宏图指点江山，而且这意味着她还要准备演讲稿，徒增工作量。

等正式到了年会这天，整个盛天没人想错过，季老板大手一挥，抽奖奖品丰富得令人咂舌。
一等奖是云城一套商品房，梁小希知道奖项设置后眼睛都直了。季桑伸手在她眼前挥挥示意她回神：“就因为奖品丰厚，所以徐天英会帮我监督你们整个抽奖流程。我就想看看纯比运气公司里谁最厉害，如果让他发现一点徇私舞弊的现象......”
季桑没说处罚结果，但梁小希心里了然。季桑虽然大手大脚，但发起疯来大家都有耳闻。

两个人穿得严严实实的走出了家门，云城的冬天很冷，昨天刚刚下了大雪，花园里厚厚的雪层还积在那里呢。走到车旁，徐天英上前给季桑开门，然后自己再从另一边上车。虽说秘书变成了男朋友，这习惯却是根深蒂固。
今天的司机是程叙。徐天英和季桑恋爱以来，他的工作量顿时大大减轻了。

开车路上，程叙向季桑搭话：“季总，今天的年会听说集团的季董事长也会来？”
季桑的眼睛看着窗外，不冷不热地回答：“嗯。会来。”
“希望今天能抽到大奖哈哈。”看出季桑不愿意多说季华的事情，程叙知趣地转移话题。
街道快速从窗外掠过去，季桑盯着盯着就逐渐失焦了。

记得之前她回答徐天英的那句玩笑话，他们两个好没志气啊。
这句话真是一分作假都没有。
为了让季华出手，她和季华签了一份合约。倒不是说季华多么的将她视为威胁，只能说是以防万一吧。知道了季桑不属于这个世界且知道的比他们这些土著居民都多之后，季华自然会对季桑心生疑虑。这个人里子已经不是自己的妹妹，没有血缘和亲情的束缚。又有不少甚至有些超自然的能力，实在不好下决定如何对待。

为了让季华放心，也为了让自己安心。季桑同意了签合约。
余下的人生里，如果观澜说话算话不再给她搞什么幺蛾子折腾她，那应该就可以真正在季桑的身体里顺利活下去了。只不过她永远不可以染指季家本家的产业，要安安分分地顶着季家二小姐的身份经营盛天。在事业这条线上，盛天是她的全部。不仅如此，盛天也并非可以在处事时为所欲为，要看重本家的利益。

签合约的时候，季桑特别的爽快。她确认里面的内容后当机立断提笔就写。
季华张张嘴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等她签完了才开口。
“你甘心？”
“没什么不甘心的。”季桑更惊讶于季华的问题，“能当季家二小姐吃喝不愁，工作内容又是自己最喜欢的。甚至我还找到了喜欢的人。一切都这么完美，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季华吞下了剩余想说的话。季桑其实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废柴，她如果愿意用心，也并不是不能大干一番。而且她的为人处事季华也颇为喜欢，直截了当干脆利落，不会自诩善良当道德卫士，也不会毫无底线。不过，既然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季华只是沉默点了点头。
“你就好好看你的星星，我呢，要好好种我的花。”
扔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后，季桑开开心心地离开了集团大楼。
季华坐在那里有一会儿，明白了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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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马上就要完结啦。估计还有1-2章？
断断续续竟然拖了一年才写完，我太拖沓了。
断更好几个月后再写，我深深感觉到断更的危害有多大。
之前也想过干脆扔了算了，但终归还是觉得要写完。


## 我走啦

十二月七日的那天，徐天英一整天都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季桑和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季桑皱起眉头不太高兴，她敲敲桌子表达不满：“徐秘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没有。”徐天英决定坦诚相对。趁季桑还没彻底因为他的回答生气，徐天英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十号那天想请假。”
“请假？”季桑对这还真的心有疑虑，“我记得你上次请假是背着我去相亲了，这次打算背着我偷偷结婚给我个惊喜？”

因着他之前的神思不定，季桑说话都有些带刺。
徐天英却好像根本没听出来，他请假的愿望十分迫切：“没有。我想给你也请个假。”
“什么啊。”
“你都忘了？”他说话语气有些委屈，“不是说好十二月十日要陪我出去。”
季桑满头问号：“什么时候说好了......”

“啊。”
季桑恍然大悟，之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是说之前那个约好的十二月十日是吗？”
“不然还有哪个？”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想起来。”季桑讪讪地笑着，“没问题，那天我会把时间都空出来的。你的假我也准了。”

“不算带薪休假？”徐天英已经是越练越熟练地在使用季桑的说话习惯了。
“还计较带薪休假吗？”季桑笑眯眯，“我都已经包养你了呀，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这点月薪还看得那么重要干嘛？”
确认好时间徐天英就离开了季桑的办公室，她不禁好奇起来，这一天到底特别在哪里。
想起之前徐天英向她提出这个约定的时候的情景，好像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仔细想想，约定存在的那个世界甚至都已经消解了。那时徐天英显然是深思熟虑才提出了这个请求，表情也异常的认真，这一定是个很特殊很特殊的日子。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十二月十日不是徐天英的生日。
不能让徐天英帮忙，她也不想让其他人触及可能涉及他隐私的敏感因素，所以季桑只能自己动动手指查查这一天发生什么了。
可惜徐天英这个角色前二十年一直都以小透明的姿态活着，网络上没多少他的相关资料。
季桑失落的同时也有点庆幸，网上找不到说明没被人扒，也是一件好事。

十二月十日那天，徐天英和她约好了时间，她隐约觉得会是很严肃的事，因此找了一条风格很正式的黑色连衣裙穿了出来。徐天英开车来接她，季桑上车之后发现后座还放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季桑终于知道了。但她并未开口确认。
行驶的路上，反而是徐天英先耐不住问了她：“怎么不问我去哪里？”
“今天是不是......”
“是。”徐天英并未如季桑想象的那般忧郁，他整个人很刻意地保持着平静。

“我父母都是车祸去世的，他们发生车祸就是十二月十日。”
“伯母喜欢白玫瑰花？”
“嗯。”徐天英瞥了一眼后座，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妈妈最喜欢白玫瑰。小时候还告诉过我白玫瑰的花语，是柔和克制的爱，也是纯洁天真的暗恋。”
“好浪漫啊！”看他情绪还好，季桑语调也轻快了一些。

“真感谢父母给了我一个记忆力不错的大脑，到现在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很多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这算是在炫耀吗？优等生？”
“有一点吧。”徐天英罕见地认同了自己的自夸，“白玫瑰也是爸爸向妈妈告白送的花，我听我妈妈说，爸爸是暗恋了她很久才鼓起勇气告白。”
“这么纯情吗？”季桑也笑得眉眼弯弯，“我家就没有这么偶像剧啦，我妈跟我说当时结婚有一半是因为形势所迫，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就到达云城郊外的墓园了。
丝丝小雨很应景地飘在空中，徐天英怀里抱着那捧白玫瑰花，季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打一把很大的黑色雨伞。
季桑之前从来没有去正经地扫墓过，唯一一次类似的经历是高考那年被父亲带回家上坟。只记得那时候是酷暑，她热得昏头胀脑跟着大人走来走去，整个过程要一环一环地完成，还要烧纸和焚香，大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至于情绪，全都是累和热。

在这阴雨天灰乎乎的墓园里，季桑连呼吸都慎重了起来。
她沿着那条石砖小道往前走，两边都是安安静静沉睡着的逝去的灵魂。每一个灵魂都由一块石碑代表，肃穆而庄重。虽说手中有伞，但细细的毛毛雨随风飘散，季桑摸摸身上黑色的连衣裙，感觉到已经有些濡湿了。
终于徐天英在其中一块墓碑面前停下，季桑抬眼看去，徐天英的父母合葬在这里。

徐之羡。林雨晴。
季桑在心里读出了墓碑上的两个名字。徐天英蹲下身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了墓碑前面，雨点飘落，花瓣上很快就有了晶莹的水珠。
“我去旁边等你，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这是徐天英和他父母的时间，季桑很识趣地说完这句话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徐天英的肩膀，将手中的伞递给了他，自己跑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下。

隔着灰蒙蒙的天气季桑望着在墓碑前站得笔直的徐天英，忍不住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可能已经生命中没有她这个孩子了吧，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至少她父母不会感受到这份难过了。
她要努力用现在的这个季桑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
前几日，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她在睡梦里见到了观澜。

她见到观澜心里激动万分，有一堆话想要说，但最想说的还是那句耀武扬威的“我赢了。”
观澜愿赌服输，倒没有赖账：“恭喜你，你真的赢了。”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再崩塌了吧？”
“不会了。你赢得了这个世界。”
“口说无凭。”就算是超自然力量，季桑也不会任由他说天说地，“我要保证。”

观澜挥挥手，曾经那只小巧的代表世界线的小机器人又出现了。
“我当着你的面清除掉管理员权限，这下可以吗？”
“管理员权限？”季桑凑过去看，空中真的浮现出一个投影的界面，十足的未来科技感。观澜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就跳出了修改管理员权限的界面。
他没有删掉原有的管理员，而是直接返回了出厂设置，也就是无管理员状态。

“姑且信了你吧，我也没什么检验手段。”
季桑的手在两个人之间比划了一下：“段位差的太多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可以走了。”
看季桑这么毫不留恋就要离开，观澜反而好奇心大起：“不想问问一切的真相？”
“不想。”季桑斩钉截铁，“还有，别指望我会感激你。你们这群人擅自修改了我的人生轨迹，现在有好的结果也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你们有点良心就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嚣张，一如既往地冲动。回忆冲进大脑，季桑竟然盯着某块石碑发呆了好一会儿。徐天英叫她过去，她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了。
不知道自己过去干什么，但季桑还是乖乖地往徐天英身边走。
“这是我的女朋友，季桑。”
被点到名字的季桑有些惊慌失措，赶紧冲着墓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徐天英的女朋友，我叫季桑。”

“你们以后不用担心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说着，徐天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季桑心里瞬间变得很柔软，也回握住他的手。
“桑桑的身世，有点离奇。”讲起季桑，徐天英还带了点笑意，“不过现在她是季家的二小姐，也是我在盛天的老板。”
“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待在慕家做一个活在阴影之下的人了。说起来还要谢谢慕辰了，不然我也不会认识桑桑。”
季桑有点害羞地听着徐天英对他的父母介绍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

“我一定会照顾好徐天英的！”
这是一句大声的保证，回荡在空荡荡的墓地里。季桑说完这句话就红了脸，明明附近除了她和徐天英就没有别人，但却感觉特别的别扭。主要是刚才声音太大了。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徐天英将害羞的季桑搂进怀里，他在她耳边补充着刚才的话：
“不是你照顾好我。”
“是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彼此！”

*

季桑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适合当侦探，尤其目标对象是徐天英的时候。
上一次她在公司的文印室提前发现了徐天英的告白计划，这一次她又在家里的洗衣篮里发现了他的求婚计划。季桑慢慢展开那张小纸条，第一感觉比起震惊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怎么自己又发现了这种东西？
真不是她存心想要超过徐天英一步，而是他实在是太笨太快露出马脚了。
上一次季桑为了他不知道写给谁的告白计划忐忑不已，这一次她不会再心存疑虑。徐天英这厮若是想要求婚，对象除了她还能有谁？

笨蛋。
季桑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心跳都越来越快。她蹲下身把脸朝着膝盖闭上了眼睛，又难耐地跳起来，转而面向墙壁。她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清凉凉的瓷砖贴着皮肤的感觉让季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她忍不住两只手拍着墙壁舒缓自己的激动。
徐天英就爱自己偷偷地计划这些事，他瞒人的技术不好，保密的技术更差。
可季桑还是品出了满心的甜。

徐天英其实和她住在一起已经有些时间了。他确实偶尔试探过几次她的态度，季桑没当回事，两个人都还很年轻，而且季桑本来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急于结婚。
说来说去，徐天英主动开始偷偷筹划求婚，她心里简直十二分的满意。
知道这件事之后，徐天英那天晚上回家发现季桑少见的非常黏人。她平素虽爱调戏徐天英，但真正在一起之后却不是那么黏黏糊糊的人，因此徐天英受宠若惊。

她在他做饭的时候跟在后面洗菜切菜，吃饭的时候比往常看起来更幸福，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她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贴着他坐，睡前她还撒娇躺在他怀里。
徐天英一边感受着至高的幸福，一边心存疑虑。季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要扔给他？
“桑桑。”徐天英看着窝在他怀里吃樱桃的季桑，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斟酌了半天最终决定放弃。人生得意须尽欢，先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

徐天英后来在衣服兜里找到了已经被洗成一团浆糊的纸条——没错，季桑看完之后刻意地放回去了。
他为难地挠挠头发，这一部分只好重新开始想了。
知道了徐天英在计划什么，蛛丝马迹就越来越多的展示在了季桑眼前。想想也是，住在一起的两个人想要完全瞒过去就是天马行空。更何况徐天英这方面很没有天赋。
季桑按照徐天英计划书里的时间算着，他应该已经买好戒指了。

“今晚要不要出去吃？”
“好啊。”
下了车，徐天英发现竟然是他告白的那家酒店。
“今天白天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事了，不过你不用感到害羞了。在这个世界你还没在这家酒店和我告白过呢！”季桑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辫，步伐十分轻快，像个出去春游的小学生。
徐天英站在门口有些感慨：“这个酒店还在啊。”

“啊。”季桑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徐天英面前，“这么说来，你岂不是算还没有向我告白过，竟然还敢自称是我男朋友。”
她故作嗔怪，徐天英不理会她的玩笑，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是也自称是我的女朋友。”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里面走，季桑把自己的手袋塞到了徐天英怀里让他帮忙拿着。

吃完饭后酒店的人说今晚有烟花秀，徐天英兴趣不高，但季桑却坚持要去。
一路往酒店的游泳池那边走，徐天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但慢慢地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这种熟悉感越来越重，根源来自酒店的装饰。
银光闪闪的气球，上面贴着熟悉的粉红色英文字母。
彩虹颜色的拱形花墙，飘散着各种颜色的鲜花花瓣。
还有无数绕着柱子装饰的粉红色心形气球和玫瑰花。

“桑桑......”
“嘘。”季桑将食指放到他唇边，笑容狡黠，“现在开始，你暂时不可以说话。”
这熟悉的一切已经不需要再用眼睛确认，徐天英的双目紧紧追随着那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的女孩。他甚至产生了自己是在银河漫步的错觉，不然为什么身边的一切都看起来闪闪发光呢？
在终点站站定，夜空中升起绚烂的花火，不断层叠地绽放，留下一片粉紫色的烟雾。

在这花火之下季桑的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他隐约感觉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季桑又要抢跑了。
季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大捧红色玫瑰花，她看起来格外娇小可人。花火结束之后她将花塞进徐天英的怀里。接下来的剧情却和当初完全不同。
没有紧张得无所适从的徐天英，只有一个和玫瑰花一起扑进他怀里的季桑。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耳朵：“徐天英，和我结婚吧。”

徐天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他只顾着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季桑，这是他的宝物。
她长长的头发贴着他的脸庞，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徐天英知道自己的耳朵产生的变化一定很符合季桑的预期。这个女人又一次在他面前抢跑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做。
“你又抢我的台词。”他软软地在她耳边回答。
季桑的笑声如银铃一般：“一次两次都没差嘛。而且这是公平竞争，不服气下一次就别被我发现。”

徐天英手中的玫瑰花掉到了地上，他更深地将季桑拥入怀中，吻住了那个一直在他面前撩拨他的女人。季桑闭上眼睛眼角却还是带着笑的，她热烈地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
原来相爱的两个人，真的如同漫游银河，眼中的一切都会发光。

良久之后徐天英放开季桑，他们额头相抵，徐天英低低地回答：“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季桑心满意足：“赢了你我来这一趟也不算吃亏啦。”
“把我的戒指给我戴上吧。”她朝着徐天英伸手，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戒指放在家里了......”徐天英还没来得及懊悔就看到季桑眼神示意他打开自己的手袋，徐天英打开手袋发现戒指盒乖乖地躺在里面。

“像你这么聪明的，这辈子都别想要惊喜了。”徐天英无奈地笑了，取出盒子里的钻戒给自己和季桑戴上。
“像你这么笨的，这辈子我都有给你惊喜呀。”
季桑伸展自己的右手，端详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心里被幸福的空气填满了。

这世界上很多种人，有的人爱上了天上的星星，所以努力地追着星星往前跑。有的人爱上了园子里的玫瑰，所以坚持不懈地修剪浇水。
她不在乎天上的星星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她在乎园子里的小玫瑰什么时候抽出枝条，什么时候长出第一个花苞，什么时候开出第一朵花。
幸福的种花人季桑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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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
衷心地感谢所有还在看这本书的人。
能够给它一个圆满的结局，就是我的初心。桑桑和天英，在这个世界会永永远远地幸福下去啦。
写这本一路以来经过了很多波折，我自己的人生也进入新的阶段，不过不管怎样，还好最后没有放弃。
这是我完整写完的第一本书，想起了以前书里看到过的一句话“再偏爱的小说也终须一别，但是你们又将与她重逢。我的寂寞无足轻重，只盼你们善待令秧。”
那么对我来说的话，只盼你们善待季桑和徐天英。
最后给自己的下一本书打个广告啦。
下一本会写《十八线演员的自我修养》，文案放在了这本文案的最下面，希望大家可以点进作者专栏点个收藏再给下一本点个预收。拜托啦，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我们就在下一本书里相见吧，希望每一个世界里，都能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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