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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贼喜庆》
作者：清夜幽怀
内容简介：
    【1v1互宠沙雕向】【双神设定】【下凡做任务升级向】霍十二从小被骂丧门星，最终落了个浸猪笼而死的下场。重生……呸，投胎之后，竟直接升仙成为灾祸之神！不过好歹这也是个神仙不是，当神仙总是快乐的嘛。但她不知道天界还有一条规矩：祸神与福神是一对神，她以后的神仙生涯都要跟对门的欧皇福神红鸾星君捆绑在一起！宋鸾羽：你知道啥叫福祸相依吗？霍十二：不造。宋鸾羽：就是我们两个结合起来，那就无敌了！霍十二：真的？咋结？宋鸾羽：你嫁给我呀！霍十二：？？？莽汉祖安女祸神x戏精腹黑男福神以及其他副CP……

第1章 扫把星转世
    深夜，五里村。
    在本该入睡的时辰，村民们却都打着灯挤在河边。
    “我们五里村代代都是老实农耕，山神和土地爷的供品也从来不少，自从有了你，我们村子便厄运缠身，你在我们村子一天，我们村子便不得安宁一天，算我求求你，快点去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是啊，你看看，这五里村因为你，都快成鬼村了！”
    “我们村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丧门星！”
    霍十二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缩在狭小的猪笼里，抬头看着这些恨不得立刻掐死自己的村民，被冻得发白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各位大哥大姐，你们真的……要这么残忍么？”
    顿了顿，她又继续据理力争道：“我觉得你们还能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霍十二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妇人尖声怒道。
    “去年闹旱灾，我家三岁的狗蛋被活活饿死，今年闹瘟灾，我看着我丈夫和婆婆病死却无能为力，你若再不死，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霍十二抿了抿唇，她也不想的，但村民说的话，她无法反驳。
    “不要跟她废话，直接淹死了事！这个天煞孤星，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动手！”
    “扑通！”猪笼入水，溅起大片水花。
    霍十二看到岸边的村民脸上都逐渐露出笑容，甚至已经开始欢呼庆祝。
    她没有想到，这些村民给了自己臭脸十八年，第一次因她而露出笑颜，居然是在她要死的时候。
    唉，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猪笼慢慢沉入水中，岸上的欢呼声逐渐变小消失。
    正是夜晚，猪笼一下沉，霍十二的视线便越来越暗，她实在是不想死，尽管口鼻中很快便进了水，但霍十二还是用力地扒着笼子，企图破开。
    可任她十指都扒出血来，这猪笼还是不动丝毫。
    不，这不应当，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她不该承受这些。
    救救我……救命……我还不想死！
    你们这些……
    “狗村民！”
    霍十二惊呼出声，醒了过来。
    “你醒啦？”一只乌鸦站在池边，看着她。“又梦到那些狗村民了？”
    霍十二翻了个白眼，点点头：“都过去一万年了，怎么还能梦见……”
    “过去的事就算了。”乌鸦道。“再过一日，你就是十阶的灾厄大神了！”
    提起这个，霍十二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万年前，她被淹死之后，元魂直接跳过地府投胎程序，被这只叫月鸦的乌鸦叼上了天界。
    然后就被告知，她是灾祸神转世，只需在圣莲池中的莲花里修足一万年，便能修成十阶正神。到时候她一从花里出来，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神仙了。
    本来她对这件事还是很排斥的，但月鸦说：“凡间那么多修仙的，修了一辈子都未必能得个仙位，你一死直接成仙，这多赚啊！”
    就是因为这句话，霍十二才安安心心地在这莲花里修了九千多年。
    原本这是一朵白莲，因为霍十二这个天煞孤星，白莲被煞气煞成黑莲不说，连带着池水，也跟着黑了。
    原本是天界着名景点的圣莲池，自她来了以后，此地再无神仙敢经过。
    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今天红色仙人来了么？”霍十二问。
    “没见着。”月鸦道。“姑奶奶，都九千多年了，您还不知道他是谁？”
    月鸦是人间专司丧葬的神仙，属于阴神，只是被阎王爷分配过来，偶尔陪伴霍十二，并非日日都在天上，所以他也不清楚霍十二所说的仙人究竟是哪位。
    霍十二撇撇嘴，一脸无奈。
    这位红色仙人，就是九千多年来唯一一个敢若无其事地经过圣莲池的神仙。
    霍十二只知道，这位红色仙人，是个仙男，生得极好看，穿得贼喜庆，仿佛是要去成亲一样。
    九千多年，就他一人，敢淡定经过此地，并丝毫不受她的煞气影响。
    于是，这个仙男成功引起了霍十二的注意。
    这一注意，就是九千多年。
    九千多年，霍十二都没敢跟人家开口说上一句话。
    眼看自己就要从莲花里出来了，再不跟他说上一句，怕是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
    这时，霍十二的余光似瞥见不远处有一抹红，正在慢慢往这边靠近。
    他终于又来了！
    

第2章 打回新手村
    这么多年轻帅气的仙男中，唯独他一人是白发飘逸，不是以往她所见的老人的白发，他的发丝上似铺了一层银光，霍十二想了半天他这一头银发究竟像什么，总归是想出来了：
    像月光照耀下的一锭白银，很亮的银色。
    看起来很值钱很高档的那种。
    走近看，竟连他的两道眉亦与其发同色。
    银钩眉，桃花眼，俊美无俦，绝世无双。
    好看的仙男仙女甚多，但此仙，还要远在他们之上，有多远，大概有九重天吧。
    唯一的别扭之处，那就是他这一身衣裳。
    一身大红的描金华裳，裙摆上绣有祥云喜鹊，中间是一只翱翔的金色鸾鸟，颈上佩戴着一个精致的金元宝锁，手中还拿着一个玉如意。
    甚至，他的周身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红光。
    这也太红了吧……
    他的大红，与霍十二的死黑，形成及其鲜明的对比。
    这个仙男，喜庆得连头发都不是黑的，恐怕就只有那一双漂亮的眼珠子是跟她一样黑的了。
    “咦，那不是……”月鸦只觉得这个身影很是眼熟。
    “哎呀你快走快走，别碍着我！”霍十二毫不留情地开始赶鸟。
    无奈，月鸦只好先飞开。
    霍十二盯着不远处那个一摇一晃的红色身影，他才一靠近，一阵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了霍十二一脸。
    不过仙人还是仙人，醉了也这么好看，若是别的男人，那就是猥琐的醉鬼，换作这红色仙人，那就是如玉山倒。
    红色仙人俊美的脸上挂着两块红云，他踉踉跄跄走到池子边，突然停下了脚步！
    仙人停下来了，他停下来了！
    霍十二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跟他开口搭讪的句子。
    然，红色仙人突然蹲下来，将手伸进了池水中……
    他这是在干嘛？
    红色仙人的这个动作突如其来，霍十二很是迷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却跳得更快了。
    圣莲池早已变成了霍十二的地盘，她寄生在黑莲花中，又可以说早就与圣莲池化作了一体，红色仙人此举，对她而言就好比是他伸手进她的广袖之中，抚摸她的双手一般，令她莫名感到别扭。
    “哗啦”双手在池里掀起小小的水花，红色仙人的两手相互摩擦着——原来他竟是在用这池水洗手！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敢打此处经过已经很厉害，他现在居然还敢用充满煞气的池水洗手！
    霍十二惊了，开始怀疑这个神仙究竟是实力过人，还是只是纯属心大。
    “扑通！”忽然，霍十二似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仙人的袖中滑出来，落入池水中，定睛一看，竟是仙人平日里拿在手里的那柄玉如意！
    “仙人，你东西掉了！”霍十二下意识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准备了上百句搭讪的话，最终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个这。
    “嗯？”红色仙人似能听见她的声音，但他并未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而是伸手进袖中摸索了一会儿，才看到池底的玉如意，道：“真是大意了。”
    说完，他又做了一个让霍十二震惊的举动——亲自下水去捡！
    他敢经过池子就算了，敢用池水洗手也算了，他怎么还敢亲自下水啊！
    圣莲池池水并不深，只没到仙人腰部，仙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离霍十二这朵黑莲花也越来越近，霍十二甚至都感觉自己的花瓣都要被红色仙人身周的那股红光给照亮了。
    这时，月鸦不知从什么地方急哄哄地冲出来，对那红色仙人大声道：“星君，不可！”
    月鸦话音刚落，霍十二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似有人突然给了她一记重击一般，令她两眼发昏。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往外流失，本来今天应该是精神满满的一天，但现在霍十二却没来由地感到困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于是，她今日只与仙人说上了一句话，便又陷入深眠。
    待霍十二再次醒转，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圣莲池，而是在一个丹楹刻桷，雕梁画栋的房室之内。
    她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被人连根拔起，泡在了一只大水缸中。
    月鸦正站在水缸的边缘，面无表情道地看着她。
    “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霍十二问。“我不是该在圣莲池才对么？”
    “你睡了七日。”月鸦道。
    “七日？！”霍十二似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还有一日我就能出来了么？我怎么还是莲花？”
    “这个……”月鸦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心虚得很。
    霍十二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心中已经预着她认为最坏的结果，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大可跟我说，反正几千年我也都熬过来了，不差再多几年。”
    “比这个更糟。”月鸦叹了口气，道。“你的修为被红鸾星君撞散，直接从十阶，掉到了一阶……”
    

第3章 红色仙人
    “你……说……说什么？”霍十二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的修为被星君撞散，从十阶，掉到一阶……”月鸦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在霍十二听来却有如晴空炸雷！
    从十到一，从有到无！
    九千多年孤苦伶仃修来的修为，眼看自己就要满级了，这一下子就直接被打回娘胎了？
    不不不，一定是月鸦骗她，想在她成为正神之前再最后吓唬她一次。
    霍十二等了很久，月鸦都再没有下一句。
    月鸦沉默片刻，突然对她道：“你该不会在等我对你说我骗你的吧？”
    霍十二点点头。
    换来月鸦一脸冷漠，一副“你看我像在骗你吗？”的表情。
    最终，霍十二接受了这个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霍十二发出崩溃的咆哮。“贼老天！老娘辛辛苦苦修了九千多年，说毁就毁了，凭什么啊！！”
    忽然，似想起什么，霍十二怒声质问道：“红鸾星君是哪个杀千刀的！老娘要跟他拼命！”
    “就是你说的那个红色仙人。”月鸦道。
    “……”霍十二突然安静下来，开始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红色仙人……就是红鸾星君？”
    “不错。”月鸦道。“我就说，天界若是有不怕你煞气的神，也只有红鸾星君一人。”
    “为什么？”霍十二问。
    “因为他是红鸾星君呀！”月鸦道。
    “我知道他是红鸾星君啊！”
    “……”月鸦一头黑线。“你难道连红鸾星都不知道么？”
    “那是啥？”霍十二从小被人喊作扫把星，天煞孤星，叫习惯了，她便以为只有这一种。
    “红鸾星乃是大吉星，只要红鸾星出现，必有好事，正好克你这个灾星。”月鸦解释道。“福祸相依嘛，有你这个衰神，那必然会有福神呗！不然你以后造的孽，没人给你收拾，人间可不就成炼狱了么？”
    “所以，红色仙人是……福神？”霍十二不敢相信地问道。
    “对啊，红鸾星君大人就是天界的福神，专掌凡间各种喜事福事，包括福禄寿三运，全由他掌管。”月鸦道。
    “所以他不怕你的煞气，每日都能从你附近过而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蟠桃宴那天星君喝多了，下水捡玉如意时没有注意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他身上的气息又过于强大，你又是个还未成形儿的，所以他便将你的修为都撞散了……”
    “……”霍十二无语。
    “我本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月鸦无奈道。“这里是天煞殿，也就是你以后居住的地方，至少不用在池子里无所事事了。”
    “我现在在水缸里无所事事，有区别么！”霍十二怒吼道。“红鸾星君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本君的天喜宫，就在天煞殿对面。”一个清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只见那红色仙人款款而至，一身大红的衣袍格外刺目。
    “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本君，直接过来就是。”
    这就是红鸾星君，宋鸾羽，宋大人。
    “我……”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副要将红鸾星君抽筋扒皮的狠样子，现在见着真人，霍十二却顿时如同蔫儿了白菜似的，怂兮兮地将黑莲花的的花瓣闭起来，一句话也不接。
    毕竟，好女不跟美男斗。
    

第4章 肉身回来了
    “霍十二，享年十八岁，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交由邻居张氏哺乳抚养，一岁时张家主人回家途中被毒蛇咬中身亡，七日后家入盗贼，杀张氏夺财，因躲在床下存活。
    三岁时生父再娶，六岁时父沉迷赌博，被乱棍打死于赌场，家负巨债，继母为还债改嫁当地员外，镇中人以为其不详，能克万物，被继母和员外虐待打骂。
    期间继母三次流产，员外生意失败亏损纹银百两。
    八岁时被迫做家务时打碎花瓶，家中仆人清理碎片被割出血，次日破伤风暴毙。
    十岁时被继母带去山里试图抛弃喂狼，被附近猎户解救，次日猎户外出打猎被狼群围攻致死，被猎户妻子果断抛弃，自己认路回到员外家中，继母无法，觉得是天意，只能继续收留，但关在房内不允许外出。
    十二岁时继母第四次怀孕生下一男婴，全家喜极而泣。三岁时同父母外出游玩被人贩子盗走，从此下落不明。
    十四岁时继母忧郁过度得病身亡，差点被气急败坏的员外打死，自己侥幸脱逃，在村里漂泊，人见人躲。
    十五岁时在村口河边洗脸，村里王二狗挑水回家煮饭，当晚噎死在家。
    十六岁时因为太饿偷吃刘家地里的瓜，被逮住当场毒打一顿，当晚刘家家主心疾复发暴毙。
    十七岁，镇上发生旱灾，粮食颗粒无收，镇民对其怨恨更甚，常聚众打骂。
    十八岁，镇上瘟疫，村中病死无数，被忍无可忍的村民浸猪笼而死。”
    宋鸾羽坐在天煞殿，翻看着霍十二的生死簿。
    念完这一串，他银眉微挑，看着霍十二说了句：“你可真衰。”
    霍十二的脸已经黑得跟自己的花瓣一个色（当然宋鸾羽看不到），这人怎么这么毒舌。
    “星君您看，我们家大人……如今这……”月鸦看见红鸾星君，不由得换上一张笑脸，还往他身上靠了靠，试图蹭蹭他身上的福气。
    这一幕看得霍十二好不气愤，你不是我这边的人吗！身为乌鸦还蹭什么福气，对自己的象征和属性没点数么？
    宋鸾羽合上生死簿，道：“那日乃是本君喝醉，下水实属无意之举，还望……莫怪。”
    霍十二现在还未得封号，红鸾星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所以他这是赔罪来了？
    “这不公平啊！”霍十二忍不住道。“我本来都要十阶了，你一搅和，我直接成一阶的了！这是你赔个罪就能完事的么！”
    宋鸾羽没有见过与他说话这样不客气的，心里那仅存的内疚瞬间一扫而光，他面色微微沉了沉，问：“那你想如何？”
    “赔我修为！”霍十二理直气壮道。
    宋鸾羽看着她，神情淡漠：“不可能。”
    ？？？？
    这个人为什么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啊？
    这是无赖吧！
    “红鸾星君，大福神？”霍十二傻眼。“就这？”
    神仙不都应该是没有缺点，高尚无比的吗！
    九千多年的美好印象，如今，说毁就毁，还毁得一干二净。
    宋鸾羽似乎对霍十二这副嫌弃至极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他还是道：“你放心，本君会对你负责。”
    啥叫对她负责啊，说的跟他把她那什么了似的。
    “你拿什么负责？”霍十二没好气道。
    宋鸾羽想了想，道：“稍等本君几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霍十二被红鸾星君的这一顿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这就走了？
    他这最后留下的这句话，霍十二根本就感觉不到他有想要负责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找借口逃避。
    霍十二下定决心，以后跟对门的那位狗福神不共戴天。
    修为被损去这么多，要重新修炼，需要过人的意志与精神力，可惜，霍十二并不具备这种东西。
    她觉得自己能坚持九千年已经是奇迹，奇迹又怎么会轻易发生第二次呢？
    于是她开始自暴自弃地从早睡到晚，根本不关心其他事，也不关心对门那位福神是不是真的还会来，整个人颓废又阴郁。
    “十二十二，醒醒！醒醒！”睡的正香，霍十二便感到有东西在啄她的脸，她不耐烦地睁开眼，怨气深重地看着月鸦。
    “别这副表情嘛！”月鸦道。“星君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哦。”霍十二根本没有兴趣，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位红色星君。
    “你想不想用别的方法涨修为？想不想赶紧变强大？想不想从莲花里出来？想不想……”
    月鸦本来想卖个关子，不过很快它便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煞之气从莲花里飘出，它扑腾几下躲开，只能直奔主题：“星君给你带了一副架子。”
    霍十二其实已经有些好奇了，但表面上还是摆着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时不时地往宋鸾羽那儿偷瞄。
    宋鸾羽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盒子放在地上，这盒子一沾地，就像被打了气儿一样，“蹭！”地一下变大，足足有一人高。
    盒子打开，里头只有一根长长的深青色树枝。
    “这是什么东西？”霍十二还是忍不住，问。
    “这是仙藤。”月鸦道。“一会儿将你的元神移到这仙藤上，就能暂时有个人形，至少不用再待在花里。”
    “真的！”霍十二又惊又喜，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冷静。“要怎么做？”
    霍十二话音刚落，宋鸾羽拿出他的那柄玉如意，往霍十二身上轻轻一碰，霍十二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慢慢脱离这朵黑莲花。
    元神离开黑莲花的瞬间，黑莲花迅速枯萎衰败，只见那木盒子中顿时金光大作，吓得月鸦都飞到梁上去。
    金光消散，盒子已经消失，一个身着浅灰衣袍的女子，裙摆上绣着修罗夜叉和巨浪，披散着头发坐在地上。
    霍十二看着自己纤长骨感的十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肉身又回来了！
    

第5章 另辟途径
    霍十二久违地伸了个懒腰，她感觉自己这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舒服啊！
    突然，霍十二只觉下巴一凉，宋鸾羽弯下腰来，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仔细打量了一下。
    对上眼前男人深井一般的眸子，霍十二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
    一来，霍十二还不知道现在变成人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二来，这个喜庆的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这谁顶得住啊！
    宋鸾羽看了好久，嘴角一扬，语气中透着七八分的满意：“果真是一模一样。”
    “啥？”霍十二一脸疑问。
    这算什么评价？
    不过再怎么说，人家好歹也给自己准备了一副身子，也算是真的对她负了责。
    “那个……多谢。”霍十二道。
    “你也不用谢本君。”宋鸾羽松开她。“这副架子自然是不会白给你。”
    霍十二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自己不会白白遇到这样的好事。
    “祸神厄刹星君之位已悬空快一万年，现下必须要有主。”宋鸾羽道。“天帝他老人家也已知晓此事，已经给你封了神位，并准你走其他途径修炼。”
    天帝……居然给她封神位了！
    天帝人真好！
    霍十二在心中默默感激，这大概是她倒霉了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件发生在她身上的好事。
    所谓的其他修炼途径，就是让霍十二再入凡尘，完成百姓的祈愿。
    完成百姓的祈愿后，她的修为便会涨一点，久而久之，便就又修满了。
    霍十二听得有些茫然，不过她心想，应该就与凡人们所说的“积德”类似。
    可是，哪个正常的凡人会拜衰神啊？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所以想玩点刺激的吗？
    霍十二想不通。
    只要她答应这个条件，她便能从莲花里出来，拥有能够行动自如的身体。
    若不愿入世，那便重新回圣莲池静修一万年。
    回圣莲池是不可能回圣莲池的，这辈子都不会回圣莲池的。
    霍十二一想到圣莲池的无聊时光，立即答应下来。
    下凡好，至少下凡不会无聊。
    霍十二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好了，现在本君与你两清了。”宋鸾羽解释完，便要离开。
    “什么两清？”霍十二不满意了，她何曾亏欠过这个福神了？
    “本君的修为，也被你煞到了七阶。”宋鸾羽漠然看着她。
    “才七阶？”霍十二嫌弃道。“我可是被你害得一阶都不到啊！”
    只见宋鸾羽面上波澜不惊，无丝毫的愧疚，看着她道：“因为你运衰。”
    因为你运衰。
    你运衰。
    衰……
    霍十二被这句话给当场冻结，直到宋鸾羽离开好久，她才回过神来。
    “狗福神！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
    新上任的厄刹星君，拥有人形的第一晚，是在怀着对福神的恨意中度过的。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霍十二便赶紧让月鸦把镜子衔来，让她仔细瞧瞧。
    昨天只顾着生闷气，都忘了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还是那一双宛如傻白甜般无辜水灵的大眼睛，配上冷白的肤色，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神见神怕的大祸神。
    哎，其实自己长得还挺好看的，要不是自己顶着个天煞孤星的身份，当个全村最美还是可以的……
    一边想着，霍十二还一边伸手掂了掂一下自己胸前的分量，嗯……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欸，嘻嘻嘻……
    见月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连话也忘了说，霍十二忍不住调侃：“怎么？看上老娘了？”
    月鸦才回过神来，嫌弃地啧了一声：“我一个丧葬之神，要是再看上你这个大衰神，我是想衰破天际么？”
    霍十二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月鸦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道：“你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法力的一阶丧神，连能驱遣的手下也没有，能控制的灾祸也是有限。”
    “你现在的法力，连门口那几个仙娥都不如。”月鸦无情打击道。
    “那……那怎么办啊？”霍十二问。
    “照我跟你说的，去帮助凡人呗。”月鸦用它尖尖的鸦喙指了指台上的一炷香，这根香就这样直直插在香座上，但却是未燃的。
    “这香是做什么的？”霍十二问。
    “有人拜你的时候，这香会不点自燃。”月鸦道。“如果你哪天看到它被点燃了，那就是有人在祭拜你，有求于你。”
    “这样哦……”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并没有完全明白，但她也没有再问，反正许多事情，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
    于是，霍十二现在每天的日子都有了新的盼头——看香。
    她已经守在那根香旁边三日，三日了，这根香都没有动静。
    直到第四天，霍十二才算是看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人会拜衰神，也是啊，若换成是她，肯定也不会拜衰神，吃饱了撑的么？
    没有人拜她，那她就没有办法恢复修为和神力，生活就又变回先前在莲花池那样的无趣。
    月鸦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窗边，问：“有动静了么？”
    霍十二一脸生无可恋地摇摇头：“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人要拜祸神。”
    “怎么没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心思，再等等说不定就来了。”月鸦笑道。
    “若是这香今天之内能燃，我霍十二名字倒着念！”霍十二不屑地哼了一声。
    话音刚落，只听“滋！”一声，台上的香竟真的烧了起来！
    霍十二：“……”这香故意的吧？
    月鸦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怎么说？二十霍？”
    “告辞！”霍十二学着红鸾星君的语气，转头就溜出了天煞殿。
    片刻之后，月鸦便看到这位祸神灰溜溜地提着裙子走进来。
    月鸦：“？”
    霍十二：“那个……怎么下凡啊？”
    月鸦：“……”
    

第6章 第一次业务
    “顺着烟去。”月鸦道。
    霍十二一边挠头一边指向旁边的香：“你说这个？”
    这么细的一缕烟，她要怎么顺着去啊？该不会是顺着烟往香里头钻吧？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有这么瘦啊……
    突然，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吸引力，好像是要把她抓进去一般，霍十二如今法力不足，根本无法抵抗，索性放弃挣扎，任由那股力量拽着自己往那柱香里拖。
    等等，还真是往香里头钻啊？！
    霍十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似走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霍十二无法，只能摸黑继续往前飘。
    忽然，脚下一个踩空（等等为什么会踩空啊！这里难道不是虚无空间吗！），霍十二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完了，自己该不会直接摔死在凡间吧？
    虽说她现在当上了正神，还是天帝赐了号的那种，但霍十二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凡人，这肉体凡胎的，从天上摔到地上，这谁顶得住啊！
    “咚！”一声，霍十二狠狠摔在泥人上，神仙果然摔不死，不过该疼还是疼。
    ？？？泥人？
    霍十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现在正附在一尊小小的泥人上，眼前是一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老伯，他正跪泥人面前，满脸虔诚地给她上香，拿香的手微微发颤，霍十二一眼便看见这老伯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这样的人，不是运衰就是身体极差即将往生。
    “小民吴七，老来得女吴雨莲，从小乖巧明丽，那县令康哲，意欲强娶小女回家做小妾，擅自给小民下聘，小女誓死不从，竟被那康哲用强，最后不堪受辱，投江……投江自尽……！”吴七说着说着，便是老泪纵横，哭得令人动容，连霍十二听了，都忍不住叹气摇头，这也是个可怜人。
    “康哲身为县令，轻易便将此事压下，小民本打算进京告御状，却被康哲察觉，竟命人将小民软禁在屋中，甚至不惜打断小民双腿！”吴七说到此事，面上的神情骤然变得阴狠，连霍十二都下了一跳，现在的人类变脸都这么快的吗？
    “厄刹娘娘在上，小民只望那姓康的能得到该有的报应！”吴七道。“只要娘娘能实现小民此愿，您就是要摄走小民的魂魄，小民也心甘情愿！”
    说完，吴七艰难地爬近香炉，颤颤巍巍把香插进去。
    霍十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一间很小很小的草屋，家中还挂着一些渔具，四处都落了灰，应该是许久无人使用了。
    这里难不成就是那个老伯被关押的地方？
    被关在这个地方，双腿还被打断，又无人医治，只能任由伤口恶化，那个叫康哲的也太没人性。
    就在霍十二思考要怎么回的时候，她突然瞥见窗边站着一只十分眼熟的乌鸦。
    “你怎么也来了？”霍十二没想到月鸦也跟来了。
    “我不来，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么？”月鸦鄙视道。
    霍十二果断摇头，她当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让你报复康哲，但这太模糊了，要问具体一点儿。”月鸦道。
    “怎么问？”霍十二一脸懵逼。“我……要显像吗？”
    月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老伯，老伯插完香后，余光瞥见供桌脚下似放着一样东西，他捡起来看，竟是一对红色的月牙形茭杯！
    咦？自己家里啥时候有了茭杯这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吴七把茭杯捡起来看了看，幡然领悟：原来这就是仙人给我的指示吗！
    掷茭杯是一种问神的方式，即凡人用茭杯问问题，问一个问题掷一次，若是一正一反，则是圣杯表示认同，两个正面为笑杯，表示态度不明确，双反面则是阴杯，表示神明不同意，行事则会不顺。
    吴七赶紧将茭杯握在手中，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后，开始发问。
    

第7章 掷茭
    “厄刹娘娘若是愿意帮小民这个忙，就请给小民一个圣杯。”说完，开始掷茭。
    笑杯。
    态度不明。
    吴七皱起眉头，怎么会不明呢？难道是娘娘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帮他么？
    “为什么啊？”霍十二看向月鸦，表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给人家一个笑杯。
    “这次我先演示给你看，下回你便知道要怎么做。”月鸦道。
    吴七想了半天，又问：“是否是刚才小民说的不够具体，娘娘您不清楚要怎么帮？”
    圣杯。
    吴七恍然大悟，连忙跪好，道：“娘娘，那康哲坏事做尽，却未得到应有的报应，我女儿惨死江中，连同腹中胎儿，一尸两命，但康哲非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家大儿子康子云今年竟然还成了举人，准备进京参加会试，若是让这样的人的后代做了官，对百姓必然只会有害无益啊！”
    “小民求娘娘，必要让康哲，家破人亡！”吴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放光，与方才那个凄惨可怜的老人形象相去甚远，浑浊的眼球里尽是仇恨与憎恶。
    “若是娘娘愿意实现小民这个愿望，请给小民一个圣杯。”
    圣杯。
    吴七看到圣杯，可谓是欣喜若狂，连连给霍十二磕了好几个头，将那对茭杯宝贝地收好，心满意足地爬回墙角，和衣睡了过去。
    “你要记住，人神有别，神高于人，神仙是不能随意显像的。”月鸦道。“像吴七这样的，讲述不明确，你便要让他以掷茭杯的形式问你，万万不可直接对话。”
    “哦。”霍十二挠了挠头。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月鸦道。
    “看我？我能干嘛……喂！”霍十二话音刚落，整个人又被一股力量从泥人里强行拖拽出来，往另一个地方飞去。
    “咚！”一声，又挨撞了，行吧让她看看这回又撞在哪尊神像上了。
    咦？这神像还有手啊，做得挺逼真哦，跟人一样。
    霍十二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张开，又握紧。
    唷，还能动呢！
    “啪嗒！”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佝偻老妇走进屋里来，她一看到霍十二，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立刻就阴沉下来，怒道：“懒骨头，要休息到什么时候才够？还不快滚出来？”
    霍十二四处看了看，这婆婆在跟谁说话？这房子里哪里还有别人啊？
    “看什么看？怎么？还要我柳妈找人八抬大轿请你才肯出来么？”老妇一边尖声说话，一边瞪着她。
    霍十二有点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柳妈听罢，面上表情更加扭曲，她叉起腰，指着她道：“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怎么？现在跟老娘装傻？赶紧滚出去做事！”
    ？？？
    “不对啊，你怎么能看见我呢？”霍十二下意识问道。
    柳妈突然语塞，皱起眉毛看了她一会儿，直接伸手摸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对啊，我瞅着你也没发烧啊……”
    然后语气再次变得尖利起来：“是不是想装病？你这个死丫头，还真当老娘好糊弄……”
    说着，揪起霍十二的耳朵边把她拖出房门。
    “哎！哎！疼疼！别别别……”霍十二疼得直叫。
    她这算是反应过来了，她附到凡人身上了。
    还是个下人！
    

第8章 神仙给人扫地
    “我错了错了，我扫，扫扫扫！”霍十二秒认怂。
    柳妈这才松手，道：“叫你偷懒，快去做事！”
    “唔……”霍十二摸着被拧得发红的耳朵，弱弱问了一句：“要……干嘛？”
    柳妈一时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也不知该骂不该骂，只能嫌弃道：“少爷的房间还没收拾，就交给你了……”
    “哦……”霍十二四周看了看：“少爷房间在哪里？”
    “……”
    一刻钟后，霍十二摸着另一只被拧得发红的耳朵，一脸怨念地推开房门，开始打扫。
    “死老太婆，凶巴巴的，明天早上你起床必又长新皱纹，出门买菜必涨价……”
    霍十二一边扫地一边咒道。
    霍十二不是没有干过粗活，她在世时经常被继母和员外虐待，干脏活累活，吃泔水桶的食物，都已经是家常便饭，继母与那员外从一开始都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晦气的奴才而已。
    不过那个时候霍十二就是个包子兼傻白甜，她还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天煞孤星，继母肯带着她一起改嫁没有抛弃她任由她饿死荒野已是对她的恩赐，所以当时她至少是心存感激的。
    现在回想起来，霍十二简直都要为当年的自己连呕三声。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该跑路，自己过说不定都比跟着继母要好。
    现在不同了，现在霍十二可是天帝敕封的厄刹星君，与福神同阶位的正神，居然让堂堂神仙扫地，真是愚蠢的凡人！
    霍十二越想就越是来脾气，脾气一来，便越扫越敷衍。
    “你这是在扫地，还是在玩扫帚？”月鸦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窗边，看着她。
    “玩扫帚。”霍十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哎，不愧是你，随机附体都只能附在丫鬟身上，果真是衰神本神……”月鸦开始幸灾乐祸。
    月鸦话音未落，一根扫帚就冲他飞了过来，他“嘎！”地叫了一声，扑翅躲开，也不知道霍十二刚才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扫帚直接穿破窗纸，飞出外面去。
    月鸦飞开之后，便再无声息，霍十二还觉得奇怪，刚才他不是还骚得很吗，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臭乌鸦？”霍十二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无鸟应答。
    霍十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花——！”霍十二又听到了柳妈那响亮的穿破耳膜的嗓子。
    ！！！
    完了，这老太婆怎么还在外头？
    还阿花？这土鳖名字是什么鬼啊！
    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跑出去，正要认错，突然发现柳妈前面多了一个男人。
    男子穿着一身花纹复杂一看就很精贵的衣裳，那一张脸倒是清俊，气质儒雅，像是个知书达理有文化的大家公子。
    男子看见霍十二，眉毛微挑，嘴角含笑道：“柳妈，府里的丫鬟几时变得这样暴躁？”
    柳妈忙赔笑道：“不是的少爷，阿花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不知今日是中的什么邪，才……”
    少爷？他就是康哲大儿子康子云么？
    一看到有英俊的男人在场，霍十二显得更加拘谨起来，她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揉拽着衣袖，道：“刚才我看到有一只乌鸦停在窗边，觉得晦气，本来想用扫帚赶的……”
    “住口！轮到你说话了么？”柳妈怒喝道。“你今儿是不是吃错了药，连地也扫不好，还打破了少爷的窗，真是个废物！”
    说完，柳妈又四处看了看，根本连乌鸦的影子都没见着：“明明是自己做事马虎，还想找借口诓骗我！还不认错！”
    “我……”霍十二正想辩解，但看到柳妈把头抬得高高的，几乎使用一对鼻孔在瞪着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开喷的架势，她便懒得纠缠，忙跪下来，一副受惊的兔子模样，她微微抬头看着少爷，道：“少爷，奴婢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少爷绕了我吧！”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记对康子云发射楚楚可怜的眼波。
    若是她本来的面貌，这样无辜的眼神，定教人心软。
    然而阿花只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皮肤还有一点黑的卑微丫鬟。
    这样的眼波不但没有用，反而让少爷看了有些……嗯……害怕。
    

第9章 威力仍在
    康子云轻咳两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不说话。
    柳妈会意，对霍十二道：“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给我走人。”
    ？？？
    霍十二呆在原地，自己这就被解雇了？
    等等，她虽然脑袋不灵光，但至少也是知道，她如今附在这婢女身上，一定是有任务要做，否则此举毫无意义。
    如果现在被赶走，她不就白白浪费了一个任务么？
    那她的修为怎么办！
    不行！
    “不行！”脑袋里这么想着，霍十二嘴上也跟着说了出来。
    康子云同柳妈已经走远，听到她这么一喊，便又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她。
    康子云脸上是玩味的表情，但却未发一语，倒是柳妈，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直了，她怒道：“死丫头，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滚出康府，还由得你说行不行？”
    霍十二也没法给她解释太多，只能硬着头皮，理不直气也状的说：“总之我就是不能走，我得留下来，我……我要赚钱，我要养家糊口吃饭！”
    “你……”柳妈气急败坏，她管理康府上下仆人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着这样不讲道理还要道德绑架的丫鬟，只能低声对康少爷道：“少爷，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叫人给她撵出去……”
    谁知，那康子云唇角微勾，却道：“不必了。”
    “既然她不愿意走，说明她对我们康家也还算忠诚，就她这样，蠢笨如猪，去了别的府，恐怕早就被主人打死了。”康子云道。“她执意要留下，说明她还有些自知之明。”
    “……”这康子云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净说些猪话？
    算了，为了她的修为，她忍了，不跟凡人计较，不跟凡人一般见识……
    柳妈一看少爷改主意，自己也赶忙附和：“是是是……还愣着干嘛，快磕头谢过少爷呀！”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霍十二心中虽然不情不愿，但戏还是要演的，只能作出一副感激的样子给康子云连磕了几个头。
    “不好了，柳妈，不好了！”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吵吵嚷嚷做什么，没看到少爷在么？”柳妈怒道。
    呵，敢情她对下人们都是这副凶样，不是针对霍十二一人。
    霍十二心里莫名其妙平衡了很多。
    小丫鬟被吼了一声，怯怯地看了康少爷一眼，才放低声音对柳妈道：“二姨太今日去花园绊了一跤，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怕是……”
    “怎么？要流产了？”康少爷语气却出奇地平淡。“那你们还不快去？”
    柳妈应了一声，顺便还把霍十二给叫去帮忙。
    霍十二一踏入房门，就看到床上女人的腹部罩着一团黑气。
    她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完了，没想到自己虽然变成一阶祸神，但身上的衰运似乎一点不减，她才进来没一会儿，这家的二姨太黄氏便首当其冲。
    话说回来，这黄氏生得年轻明艳，年纪看着也就与那康家少爷相仿，居然做了小妾，还有那个康哲，都有了两个老婆，还想染指吴七的女儿，啧啧啧……
    “老爷……老爷……”女人虚弱地唤着，浑身上下都已是大汗淋漓，五官都疼得扭曲在了一起。
    “二姨太莫急，老爷很快就要回来了，您再忍忍……”柳妈赶紧安慰道。
    

第10章 良心受到谴责
    “还愣着做什么，快帮忙啊！”柳妈见霍十二还愣在原地发呆，忍不住骂道。“湿一下帕子，给二姨太擦擦汗！”
    “噢！”霍十二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她赶紧将帕子从水盆取出拧干，突然，动作却又滞住。
    不对啊，她是祸神，靠那么近，岂不是更加会出大事么？
    霍十二迅速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她只要一靠近黄氏，她肚子上的黑气便越浓，她往后退了两步，肚子上的黑气果然便散去一些。
    于是，众人便看着阿花，一下往前走两步，一下又往后退两步，前、后，前、后……
    众人：“……”
    “你在做什么！”柳妈肺都要气炸了，今儿这阿花是怎么了，做出来的举动都异于常人，甚至还有一点疯癫。
    “不行！”霍十二突然道。
    “怎、怎么不行？”柳妈急道。
    霍十二将拧干的帕子随手丢给身边的一个丫鬟，端起盆子，道：“我……我去换一盆水，这水脏了！”
    说完，根本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端起盆子便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去。
    所幸当下情况危急，并没有人有闲工夫管她，霍十二端着盆子走出房门，回头看了看黄氏，肚子上的黑气果真又淡了许多，那自己还是走远一点好。
    “你在做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月鸦的声音。
    “离她远一点啊，这你都看不出来么？”霍十二无奈道。
    “？？？”月鸦此刻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你是祸神，吴七的愿望就是让你给康家带来霉运和祸事，你还以为你是天喜宫的人？下凡做善事的？”
    “对哦……”霍十二才想起来，可是，这不是相当于让她去害人么？
    “那我为何会附身在康府的人身上？”霍十二问。
    “你是神，不管是福神还是祸神，都要学会体察人间事，你也只是听了吴七单方面的说词而已，真实情况如何，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么？”月鸦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霍十二满不在乎。
    “体验人间，下凡历劫是每个神仙的必经之路。”月鸦道。
    “得了吧，人间的疾苦我已经体验得够多了。”霍十二翻了个白眼，她上辈子还不够苦么！
    霍十二苦大仇深地端着水盆走到井边重新打满一盆水，还特地放满脚步，绕了远路走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房门前，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对那二姨太影响不大，此时应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霍十二这么想着，但当她端着水盆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接生婆手里捧着一个血呼啦的肉块，几乎要与接生婆那一双同样血红的双手融为一体，接生婆将那坨肉块丢进旁边的盆中，床上的女人已是气若游丝，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产了。
    没来由地，霍十二心中一阵内疚，趁着屋里的人正手忙脚乱，霍十二不想再在屋内多待，再次溜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一会儿，霍十二便撞上了正火急火燎往这边赶的男人，她“哎哟！”叫出声来，才注意到她撞上的是一个身着官服的儒雅中年人。
    他就是康哲！
    

第11章 神出鬼没康少爷
    兴许是康哲看见她方才从二姨太的房中走出，忙一把扣住她的双肩，着急问道：“里头情况如何？孩子可还好？”
    霍十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嫌弃道，你老婆都要死了，还想着孩子呢？
    但她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面有表情道：“回老爷，不好。”
    康哲脸色大变，直接将她往旁边粗鲁一拨，力道之大，让霍十二都后退了几步，什么人呐，自己难道是个垃圾不成，大户人家就是这点令人讨厌。
    为了不让柳妈找到机会把自己叫去收拾黄氏的流产现场，霍十二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拿了饲料，跑到康府最里头的后院去喂池鱼。
    饲料一撒，肥胖的锦鲤们都一股脑儿地挤上来抢食，根本对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无所畏惧。
    霍十二看着这些象征吉祥好运的鲤鱼，不禁叹了口气，她要是附在鱼身上，会不会好一些？
    真好，啥都不干，还能好吃好喝地被大户人家养起来。
    通过池水的倒影，霍十二这才第一次看到自己附身的这位阿花的真容。
    着实不好看，还有一点黑。
    算了，不可以攻击别人的长相，没准这个阿花原本就是个勤恳老实的女孩呢？一朝让自己附了身，还要被柳妈训，等自己离开这具身体之后说不定她还会被柳妈扣工钱。
    想到这儿，霍十二又开始对阿花感到内疚起来。
    她看着池面上的倒影，心中暗道：不行，你需要修为，你太弱了，没有修为，你就是个废柴神仙，神仙就应该要有神仙的样子……咦？怎么多了一个人？
    霍十二正在自我洗脑的时候，突然发现池面上多了一张男子的脸。
    这脸有点眼熟啊……
    “水里有金子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霍十二转过脸去，康子云的脸就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来，吓得她“哇！”地一声，身子不禁往后仰，眼看就要跌落池中。
    ？？？
    康子云不打算拉她一把吗？
    看到康子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霍十二断定，这个人是故意的，不由得怒从中来，她果断伸手拽住康子云的衣袖，硬生生将他也拖入池中。
    所幸池水不深，此处又是后院，四下也没有人，霍十二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岸来。
    她方才拖康子云下水时，终于看见他脸上惊愕的表情，这让霍十二感到十分满意。
    这货绝壁是故意吓她的。
    片刻之后，才见康子云不紧不慢地爬上来。
    “少爷！”霍十二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踮脚抬起袖子给他擦额上的水珠：“奴婢不是故意的，少爷您没事儿吧？”
    康子云的表情很微妙，他看着她，道：“全府上下都在忙着给二姨太收拾局面，你怎的跑来后院偷懒？”
    “奴婢只是想起这鱼儿还没喂，过来喂一喂罢了。”霍十二理直气壮道。
    “孩子没了？”康子云问。
    霍十二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方才从房里出来，好像……不幸流产了。”
    “少爷！”这时，一个丫鬟惊呼着跑过来，霍十二分明是第一次见她，但是她脑内阿花的意识告诉她这个人是康子云的贴身丫鬟，叫秀水。
    为什么人家的名字这么好听，她附身的这个就叫阿花啊！还能再土一点吗！
    只见秀水跑过来，恶狠狠地瞪了霍十二一眼，忙掏出手绢替他擦水：“少爷，您没事儿吧？怎么落水里了？”
    康子云一看见秀水，脸上才露出笑容，温声道：“秀水，我没事。”
    说完，还不忘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霍十二：“是她拉我下水的。”
    

第12章 男人都是大花猪
    秀水听罢，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扬手就要一个耳光落下，却被康子云拉住。
    “阿花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没有大碍。”康子云和和气气道。
    秀水看了看少爷，又看了看霍十二，冷哼一声将手收回，对霍十二道：“少爷再过半个月就要进京参加会试了，若是这会儿受凉生病，耽误考试，你死一万次都不够偿的！”
    临走前，秀水还不忘记回过头白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站在原地，反倒觉得身心舒爽，这秀水一看就是对那康子云有意思，霍十二清楚得很，这种富贵人家的贴身丫鬟，偶尔还会充当主子的床笫玩物，真等万一哪天这秀水成功爬上康子云的床，这康子云又正巧高中状元，她即便做不成状元夫人，也能做个小，至少不用再给人当牛马使唤。
    又说回那县令康哲，得知流掉的孩子是个男孩儿，不禁失声大哭，又将当日伺候二姨太的几个丫鬟乱棍打了一通撵出门外去。
    谁知，更加令人绝望的噩耗还在后头，黄氏流掉这一胎，再怀不上了。
    本来康家已有康子云这个正房生的长子，于康哲来说损失不太大，但于黄氏而言，恐怕就是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本来就是地位不高的妾室，本指望再生一个儿子老爷能对自己多上点儿心，如今可好了，孩子流了，还不能再怀，这样一来，她在康府的地位便会直降。
    好死不死，柳妈还让霍十二去帮着照看几日，于是霍十二便与这黄氏的贴身丫鬟银翠一同照看。
    这二姨太不吃不喝，只是一直坐在床上哭，任银翠怎么劝也停不住，饭菜热的端进去冷的端出来，完好无损，碰也没碰。劝到最后，连银翠也懒得说了，本来就是个庶出的妾，很快便不得老爷的宠爱，自己凭什么要费劲口舌地去哄去劝？
    银翠见柳妈还给自己派了个帮手，只当阿花是替她受罪的，将许多大小事都一并交给她去伺候，再不多问，已是一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要寻死就赶紧的心态。
    银翠破罐子破摔，只留下霍十二一个人在房内，听黄氏成日啜泣，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这康哲也是，他就上回流产时来看了一次，便再没来过。
    这日，霍十二照常端来午饭，一一摆在桌上：“二姨太太，吃饭了。”
    黄氏也是一如既往地不予理睬，自顾自地哭泣。
    霍十二脑壳疼，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砰！”一声，霍十二用力把碗砸在桌上，吓得黄氏回过头来，一愣一愣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哭了？烦不烦？你不吃不喝给谁看呐？也就本君会可怜可怜你，你看康哲理过你一次没有？”霍十二怒道。
    黄氏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惊得眼泪都忘了流——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胆的丫鬟。
    “可是……可是他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黄氏对眼前这个阿花竟然有些害怕，声音也变得弱弱的，仿佛是在被她说教一般。
    “他要是真的对你好，你还会哭到现在么？”霍十二无奈道。“男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猪，竟说些花里胡哨的猪话，你也信？”
    黄氏一双哭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也难怪当年能把康哲整得五迷三道的。
    “你说谁是猪？”一个声音传来，霍十二回过头去一看，康子云怎么来了？
    

第13章 凡人也能克住她
    “没有……少爷，您听错了。”霍十二心虚道。
    康子云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知礼地站在房门口，不进来。
    “姨娘，这是爹让我给您带的补品。”
    黄氏一听是康哲所送，双眼立刻亮了起来：“真的么？快，拿来我看看？”
    霍十二没好气地走过去，对着康子云这张笑脸，她也骂不出什么，只能道：“若是老爷当真有心，便亲自来送，顺便看看二姨太太也好。”
    康子云没有回应，而是反问：“怎么？姨娘不肯收么？那我便拿回去同爹说一声好了。”
    黄氏一听，立即变了脸色，语气也变得重起来：“阿花！不得无礼，还不快收下！”
    “可是……”
    “放肆！这里哪里有你多嘴的份儿？还不快收下？”黄氏怒道。
    行吧谁让她是个下人，只能冷漠“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下。
    “姨娘房中的这个丫鬟，脾气还真不小。”康子云看着霍十二，笑道。
    “不过是个粗野丫头，从小管教不好罢了，子云你不要跟她计较。”黄氏抱歉笑了笑。
    “子云？你怎么在这儿？”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快步走过来。
    “娘。”康子云恭敬唤了一声。
    黄氏的一声“姐姐”还未喊出口，正房张氏抓起康子云便往外头赶：“子云呐，不是跟你说了不可以到这附近么？你再过不久就要参加会试，若是沾染上这狐狸精的晦气可怎么办呐！”
    “就是啊少爷，二姨太刚流了产，晦气得很，您还是不要靠近这房子为好。”丫鬟秀水也跟着一块儿劝。
    “我不过是来给姨娘送些补身子的。”康子云笑道。
    “还补？补什么？反正迟早是要被休的，你就别再浪费咱家东西给她了，你这孩子，几时变得这样好心。”张氏怒道。
    “被休？不……不可能的！老爷不会休我的！”黄氏不敢相信道。
    “不会？”张氏听罢，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不过是个低贱的妾室，老爷能纳你过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如今你流了产不能生，对康家而言还有什么用处？”
    “我可告诉你吧，老爷连休书都拟好了，只是念在过去情分，想等你身子好些了再给你，你离开不过是早晚的事！”
    黄氏如遭雷噬，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颤，她双手攥紧被子，魔怔一般地道：“不可能的，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他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张氏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极其不屑地冷笑一声，道：“就你？一个在妓馆被玩儿烂了的破鞋？你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对你好？”
    黄氏被说中痛处，再一次嘤嘤地哭了起来。
    “夫人，二姨太身子不好，您就别再刺激她了。”霍十二看不过眼，耐着脾气劝道。
    张氏根本看也不看她一眼，道：“主子间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快滚！”
    果然，正室永远尖酸刻薄，小妾永远弱小无助，霍十二还没见过哪家例外的。
    霍十二自然生气，心中才一动怒，前方脚下便无端生了一块顽石，张氏一边拉着儿子一边往外走，眼看就要为那顽石所绊，这一摔，定会很难看。
    “娘，小心脚下。”康子云轻轻一声提醒，张氏才回过神来，惊到：“哎呀，这里哪儿来这么一大块石头，我方才怎么没看着？”
    霍十二：？？？
    突然，已经扶着张氏走远的康子云回过头，饶有意味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
    堂堂祸神，竟被一个凡人给克住了？
    

第14章 古怪大少爷
    后来霍十二才知道，黄氏原本是青楼女子，当年全身都是魅惑男人的本事，把康哲给迷得七荤八素，不顾正房阻拦，执意要纳她为妾。
    可康哲这个人吧，似乎是对到了手的东西，很快便会失去兴趣，这点黄氏也明白，她想，只要给康哲生下孩子，一切都会过去，康哲会再爱上她一次。
    由于早年为妓的关系，黄氏的身子要怀孕是极其不易的，费了好大的劲儿，试过许多偏方，拜过多位神明，好不容易才怀上一个孩子，果然，康哲对她的态度也大为好转。
    孰料，就在怀胎不过六个月时，流产了，并且再不能怀。
    怪不得黄氏这样伤心，一听说康哲要休掉自己，她哪里还有下一个去处？
    夜深，霍十二正坐在房门口打盹儿，昏昏欲睡。
    忽然，从屋内传出“咔哒！”一声，把霍十二从梦中惊醒，她揉揉眼睛，观察四周，安安静静，没有异样。
    出现幻听了吧，算了继续睡。
    大概又眯了片刻。
    “起来。”咦是不是有人在叫自己？
    “啊！”霍十二再次惊醒。
    “怎么又是你！”霍十二怒瞪着康子云，这个大少爷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还有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开门。”康子云严肃地看着她。
    “少爷，这么晚了，您该回房……”霍十二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从屋子里传出，她心道不妙，顾不得再跟康子云说话，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一开门，一双大红的绣花鞋映入眼帘，往上看，正对上黄氏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康子云见黄氏已死，淡淡看了霍十二一眼，冷哼一声，便又快步离去。
    ？？？所以他是来干嘛的？
    方才那一阵霉味，其实就是死气，普通人是闻不着看不见的，只有霍十二能察觉。
    没想到竟还是来迟一步，黄氏竟就这样想不开自杀了。
    而且还穿得一身大红的衣裳，涂了大红的唇，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使她的脸看起来更加森白得恐怖。
    看来心中怨气极重，才会穿红衣自缢。
    康哲似乎也感到害怕，次日命人清理完黄氏的屋子后，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道士，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在府中驱邪净化，道铃叮叮当当，听得霍十二脑壳疼。
    那道士拧着眉头作了半天法，最终对康哲叹了口气，道：“大人府里已经被那凶物缠上，十分棘手，恐怕不好赶走……”
    “你不是道士么？怎么的连你也没有办法？”康哲着急问道。
    “若只有一个也就罢了……大人府上，不止一个，而是有好几个！”道士道。“大人仔细想想，近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道士话音刚落，康子云突然开口怒道：“你胡说！我爹行的正坐得直，从未有辜负过谁，也未曾亏待过谁，哪里会有仇家？你这道士，是不是意有所指！”
    康哲一听，面上露出心虚之色，制止康子云继续说下去，又对那道士道：“道长可有法子？只要能帮我康家渡过此劫，必有重酬！”
    道士摇摇头，道：“大人，贫道道行太浅，处理不了，大人再仔细想想，可曾无意中结过仇家，哪怕是细小的也算呐，待大人想起来龙去脉，事情才能解决。”
    康哲越听，脸色便越难看，喉咙似被堵住一般，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让道士回去。
    

第15章 厄运缠身
    说来也奇怪，那道士前脚才走出康府，康子云人似突然被掏空了灵魂一般，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吓得康哲和张氏脸色煞白，赶紧将儿子扶回房中。
    紧接着，康子云便开始昏迷不醒。
    “子云你这是怎么了啊，莫要吓娘亲啊！”张氏趴在康子云床边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似着了魔怔一般，冲过去掐着康哲的肩，尖声道：“是你！早就叫你不要到处去外头拈花惹草，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你害死她们，她们便来弄你儿子，你这下可满意了！”
    康哲大惊，用力推开，张氏，心虚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这……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黄氏对你有怨，还有死在外头的那个野女人，你不记得了么？”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几乎要刺穿霍十二的耳膜。“那道士说不止一个，还有一个说不定就是那野女人，康哲，若是子云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赔命！”
    “真是一派胡言，雨莲她是被她那父亲逼得自杀，怎能怪在我身上！”康哲被堵得无话可说，也是又气又急，不想与张氏再吵下去，只能拂袖离去。
    原本康哲还想着，不过死了一个小妾罢了，没有必要大操大办，可如今出了这么多状况，康哲不得不给黄氏办了一个低调的丧礼，甚至在头七时主动提出要守夜。
    都知道黄氏是个怨气深重的主儿，又听道士这么一说，康府上下都弄得人心惶惶的，更是没有仆人愿意陪同守夜，只有霍十二愿意。
    不要问，问就是被迫的。
    不过，估计也就她一个人不怕这些了。
    子时将至，奠厅中只有康哲一人，霍十二在十分敬职敬责地清扫地上纸灰。
    康哲似乎有些害怕，要不是还有一个阿花在陪着，估计他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奠厅的门大开着，门口吹进来一阵阴风，康哲当即吓得打了个哆嗦，他忙对霍十二道：“阿阿……阿花，现在分明是六月的天，怎的……这样冷！”
    霍十二答：“阴风当然冷了。”
    ？？？
    你不是应该安慰我才对吗！
    康哲心中万马奔腾，本想求个安抚，没想到反而让他更加害怕。
    康哲咽了口唾沫，又问：“她……该不会回来找我吧？”
    霍十二一边继续淡定扫地，一边道：“头七回魂夜，她当然要回来。”
    这什么丫鬟啊！能不能换个丫鬟陪我！
    康哲决定不再跟阿花说话。
    可这时，霍十二却决定套一套这个康哲的话：“老爷真想不起仇家了么？”
    “什么仇家？我没有仇家！”康哲怒道。
    “没有那就好，若是有，今晚必不会只来一个，否则，奴婢得吓死。”霍十二道。
    康哲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颤：“什……什么意思？”
    霍十二放下扫帚，道：“现在是子时，又是二姨太的头七，阴气重得很，招来别的阴魂，不是很正常么？”
    “你你你……你莫要乱说话！”康哲指着霍十二的手指都在发颤。
    这时，一阵凛冽狂风刮进房来，吹得门扉吱呀作响，写着“奠”字的大白布也诡异地飘动起来。
    

第16章 报应来了
    康哲当即就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底下，蜷缩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撩开桌布的一角四周看，发现那个丫鬟阿花早已没了踪影。
    肯定是害怕先丢下自己跑了！这个死丫鬟，明天定要将她给撵出去！
    忽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康哲隐隐约约看见门口站着一双小巧的脚，脚上穿着大红的绣花鞋——与黄氏上吊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康哲自然是吓得捂住嘴，他死死盯着门口的那双脚，半晌过去，那双脚只是站在门口，却不踏进来。
    不过这么一会儿，对于康哲来说似乎已经过了几百年，甚至冷汗湿背，他都不敢妄动一下。
    “哒哒哒！”忽地，四周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赤着脚在室内乱跑孩童，时不时还发出细细的嬉笑声。
    康哲一惊，难道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果然，康哲很快便看见一双赤脚飞快从自己眼底下跑过。
    “嘻嘻嘻！”
    是孩童的声音。
    康哲在桌底下被吓得不轻，定睛再往桌下一看，一双血肉模糊的孩童的脚骤然入目！
    “啊！”康哲下意识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唤，但很快便又被他捂住嘴，这回，竟是吓得眼泪都要出来。
    这双带血的脚就这样静静站在桌前，与门口的那双绣花鞋一样，动也不动。
    完了，他们一定是发现自己了。
    康哲吓得闭起眼，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在桌下瑟瑟发抖半天，却丝毫未感受到其他动静。
    他便又怯怯睁眼，发现那一大一小两双脚，都不见了。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方才……黄氏回来了，又走了吧？这会儿应该走了吧？
    康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撩开桌布往外瞄了两眼，好像的确没有动静了。
    这下他才稍微平复了些，畏首畏尾地爬出桌子。
    “爹。”
    他才刚站起来，便听见身后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康哲下意识回过头去，眼前景象让他险些昏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娃娃，站在桌上，森森笑着，看他。
    “啊啊啊！”康哲立即又被吓得跌坐在地，拼命往后爬。“谁……谁是你爹！快走开！”
    不想，背后又撞上一个人。
    康哲斜眼往下看，是那双熟悉的红绣花鞋！
    “老爷，他的确是您的儿子。”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黄氏就站在康哲身后，此时正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爷，您不要我们了么？”
    “爹！”康哲还未回答，突然从门口又跑进来一个小孩，同样的惨白的皮肤，浑身是血，看着比桌上那个还要瘦小几分。
    “怎……怎么还有一个！”康哲近乎崩溃。
    “那是吴雨莲的儿子。”阿花不知什么时候又再次出现在房内，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戏一般地看着康哲。
    “阿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康哲命令道。
    “这些都是来找你的，我怎么帮你？”霍十二无语。“你若想活命，就将事情说明白，那样我才能帮你。”
    “说……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的！”康哲到现在依旧心虚。
    “我走了。”说完，霍十二作势就要走出房门去。
    “别走别走！阿花！我说，我说！”康哲一看救命稻草要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自尊，全部都告诉她听。
    “我……我的确是看上了吴雨莲，小莲与我亦是真心相爱……”康哲颤声道。
    “你与小莲若是真心，那你与你正妻张氏，妾室黄氏又是什么？”霍十二皱眉。
    “正室是正室，妾室是妾室，我爱她们，我也爱小莲呀，小莲与她们是不同的！”康哲道。
    “呸，渣男！”霍十二嫌弃地啐了一口。
    “我爱小莲，小莲也爱我，总是没有错的。”康哲一本正经道。“小莲有了孩子，她也愿意做我的第三房，聘礼我还足足给了吴七三百两纹银，还有几匹京城购置的丝绸！”
    吴七一个穷渔夫，每年撑死也就五六两的收入，三百两够他吃半辈子了，康哲还算是对吴雨莲上了心。
    “谁知那吴七嗜赌成性，三百两银子很快便被他拿去赌了个精光，还负了一身的债务，原本他说只要三百两，就能将小莲嫁给我，谁料，他竟反悔，又开口跟我要一千两！”康哲怒道。
    “我也不过是一个县官，一时间怎么拿的出这么多银子，于是……于是只能暂时作罢，我对小莲说了，会再想法子，她也答应我的，谁知道她最后……竟然……”康哲说着，也长长叹了口气。“小莲都是被她那老爹吴七逼死的！”
    “那你为何要打断吴七双腿，还将他囚禁在家中？”霍十二又问。
    “他害死小莲，还要去京城诬告我，这怎么能行！”康哲怒道。“子云准备要进京参加会试，我绝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到他的仕途！”
    听罢，霍十二偏过头去，问：“他说的是真的？”
    此举可又把康哲吓了一跳，阿花旁边分明就没有人，她在跟谁说话？
    片刻，霍十二身边渐渐显出一个女人来，她披散着头发，亦是惨白的肤色，神色悲凉地看着康哲，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小……小莲……”康哲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向她。
    当年，康哲无法交出一千两，只是同她说迟早会有法子，让她等。
    这一等便是三个月，都没有音讯。
    吴七只当康哲是放弃了，心中不免懊悔，谁知那些催债的又上门来，丧心病狂的吴七竟想着要将女儿卖去青楼换一笔钱财，结果半路上发现女儿已有身孕，吴七可谓是又急又气，当即对她狠狠打骂一番，说她是破烂，吃他的用他的，到头来竟没有给他一点好处，仿佛那三百两的事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一般。
    吴雨莲等康哲等得也已经近乎绝望，又被父亲这一番打骂，一时间想不开，便投江自杀。
    “你为什么没有回来？”吴雨莲看着康哲，眼中尽是悲伤。“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小莲，你听我说，我……我是真的在想办法……”康哲的眼神开始四处飘移，似是心不在焉。
    “老爷，那我呢？”这个时候，黄氏也靠了过来。“老爷，您说会爱我一辈子的……”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康哲失声惊叫。
    

第17章 自己脱还是我来
    康哲推开她们就要往门口那边跑，谁知他连门边都没摸到，大门便“啪！”地一声被关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康哲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两个女鬼离自己越来越近，忙大喊：“阿花！阿花！快救救我！阿花！”
    喊了半天，只看见阿花就站在原地，漠然看着他，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康哲当即便怒了，道：“你这贱婢，还不来帮我！”
    阿花看着康哲，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康哲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便见一个黑影从阿花的身体里钻出来，最终化作一个身着描金灰袍女子，裙摆上用金线绣着面目丑恶的夜叉和五鬼，看着诡异万分，不过女人看起来比阿花要好看得多，不，比康哲见过的所有女人还要好看得多！
    不过这会儿康哲可没有心思去调戏人家，加上这个女子浑身上下似乎都围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比眼前这两个阴森的女鬼还要可怕。
    “你你你……你又是谁！”康哲颤声问。
    “我是祸神。”霍十二想了半天要怎么介绍自己，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词句。
    “什么……什么神？”
    霍十二：“……”
    行吧怪我是我太冷门了。
    “咳咳……”霍十二咳了两声缓解尴尬，道：“总之，本君是天煞孤星，吴七召请本君来，坏你康家运势，厄运缠身，我便应他的请求来了。”
    “天天天……天煞……”康哲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你是厄刹星君！”
    ？？？原来你听过厄刹星君啊！
    不等霍十二说话，康哲连滚带爬地抓住霍十二的脚，磕头求道：“厄刹娘娘在上，求求娘娘放我一条生路！那吴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放心，吴七害你，自有报应，现在我得先把你的事儿给解决了。”霍十二不耐烦道。“你害死四条人命，此血债你非偿不可。”
    顿了顿，霍十二又道：“你若现在受罚，本君可保你家独子不受影响，如若你不肯，那便是全家同你陪葬。”
    康哲听罢，咽了口唾沫，此时，黄氏与吴雨莲再次凑了上来，她们一左一右，趴在康哲肩上，轻声道：“老爷，快来陪陪我……”
    尽管情况如此危急，康哲的脸上还是出现了犹豫。
    这还能犹豫的吗！本来是全家遭殃的事，现在他一人能承担并保住家人，他还在犹豫什么！
    渣男！
    “你考虑好没有啊？”霍十二极其不耐烦。
    康哲突然冷笑一声，道：“我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官，才拥有这一切，凭什么要我全部放弃！我有什么错！子云和夫人他们又有什么错！”
    我没说他们有错啊，我全程说的都是你有错好吧！
    “你算什么劳什子神仙！非但不庇佑我们，反而还想加害于我！”康哲此刻已经有些癫狂，他随手抄起桌上的青铜灯座便往霍十二头上砸去。
    等等，自己现在只是个没有法力的一阶神，这么被砸下去会不会出事情啊！
    霍十二有些慌乱，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
    “锵！”一声，是金属撞击之声，霍十二发现自己似乎毫发无损，她才抬起头看，只见室内漫天飘飞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色羽毛，自己身前则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黑衣黑发，红眸，手持一柄蛇状弯刀，将那青铜灯座打落在地。
    这谁？
    康哲与霍十二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
    然而，黄氏与吴雨莲看到这个男人，当即吓得后退数步，不敢上前。
    “你是不是傻？”男子回过头来，嫌弃地看着她。“不会躲？”
    “咦？你是月鸦？”霍十二听出来了，还不忘记骂回去：“你才傻。”
    “他又是谁！”康哲指着他问。
    “他是丧葬神。”霍十二一本正经地介绍道。“管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那种。”
    “对了，钟馗也归他管。”想了想，霍十二又补充道。
    康哲内心：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不过刚才看那两个女鬼和小鬼似乎都对他十分畏惧，康哲忙又爬过去，求道：“这位爷爷，求求您快把那几个恶鬼收了，救救我，日后定给爷爷建神龛，好吃好喝的供着！”
    “供我的神龛多了，不差你这一个。”月鸦冷声道。“厄刹娘娘如今要罚你，你受着便是，今日我只是过来将黄氏的魂魄带走，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罢，月鸦一挥袖，袖中便飞出一条长长的锁链，将黄氏捆了过来，黄氏怨气未清，尖叫着不愿离开，月鸦根本懒得理睬，用力一拽，直接将黄氏拖走，一副只想赶紧收工下班的样子。
    “你这样不懂怜香惜玉，以后找不着老婆的。”霍十二看不下去，劝道。
    “要你管。”月鸦漠然道，就这样继续拖着黄氏没入阴影中，一下便没了影。
    “……”屋内只剩下一神一人两鬼，大眼瞪小眼。
    “所以，”霍十二率先打破沉默。“康哲，这一劫你逃不掉了。”
    赶紧的，霍十二也想收工。
    康哲经历了噩梦般的一幕，终于明白自己如今根本就没有退路。
    毕竟，凡人怎么有资格跟神讨价还价？
    片刻，康哲似认命一般，颓然坐在地上，依旧惊魂未定：“你放了子云和夫人吧。这是我造的孽，不当让他们承担。”
    “嗯。”霍十二点头应下。
    “那……我会死么？”康哲又问。
    霍十二想了想，道：“会，但不是现在。”
    ……
    次日清晨。
    黄氏顺利出殡，只不过康哲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康家人也很惊奇，不过是给黄氏守了一晚上的夜，怎么能憔悴到这个地步。
    于是县里很快传开，说是昨夜黄氏回魂，吸取了康大人的精气，才让他一夜之间衰弱得这样快。
    “老爷回来了！”
    出完殡回到府里的康哲，一踏入府中，便往康子云的屋子去。
    霍十二本以为昨晚之后她的任务就算完成，结果月鸦告诉她，她若等到康哲去世，好好善后，得到的修为也许会多一些。
    无奈，今天我们阿花也是兢兢业业地在工作。
    比如帮秀水一同照顾这个高烧刚退的康少爷。
    大概是阿花长得并没有威胁力，秀水根本也不担心她会不会与自己争抢，将许多事都交予她处理。
    阿花卷起袖子，手里拿着拧好的热毛巾，极其不情愿地站在床边，对床上正笑眯眯的大少爷道：“坐起来。”
    “你在命令主子？”康子云笑道。
    “病人就该听话。”霍十二根本没在怕的。
    康子云只是笑笑，真的听话坐了起来。
    “来吧，”霍十二道。“自己脱还是我来？”
    

第18章 任务完成
    康子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想占我便宜？”
    霍十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笑嘻嘻道：“行吧我让秀水姐姐来。”
    擦身这种累活，她才不兴得做。
    “不必。”康子云倒是快一步抓住她。“不过开个玩笑而已，秀水忙得很，还是阿花你来吧。”
    “那就脱衣服。”霍十二没好气道。
    康子云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将上衣脱去。
    这绝对是霍十二第一次看男人的肌肤，而且康子云还是个长得不错的主儿，但她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不要给少爷展现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真不像个女子，见了男人的身体，脸也不红。”康子云看着她，道。
    本来霍十二还控制得很好，一听康子云这话，立即破功，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
    康子云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子云！子云啊！”忽然见康哲步履缓慢地走进房来。
    看到康哲，霍十二愣了一下。
    康哲的精神状态极差，别人都以为是他昨晚守夜没睡好，只有霍十二知道为何。
    也只有霍十二能看见，扒在康哲背上的披发女人吴雨莲，以及吴雨莲背上的婴灵。
    被这两个东西缠着，能有好精神才怪。
    “爹。”康子云要行礼。
    “儿啊，身体可好些了？”康哲问。
    “不知怎的，今日一觉睡醒，感觉好了许多，身子也不热了。”康子云道。“爹，何不过来坐？”
    康哲正要走过去坐在床边，似被什么东西绊住一般，根本无法再前进半步。
    那婴灵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康哲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脚，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而那吴雨莲也是，方才还只是扒在背上，现在两只手却紧紧抱住康哲，一双充满怨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康子云，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错觉，她竟觉得这两个鬼看康子云的眼神，有一丝丝的害怕？
    霍十二也下意识看了看康子云，他有什么特别的么？还是他身上有什么驱鬼符平安符之类的？所以才让这两个鬼不敢靠近？
    可刚才霍十二替他擦身，他又穿了一身简单的睡衣，也没见着什么特别的啊！
    果真，只听康哲道：“爹……爹还有些公文要处理，还要往衙门去一趟，就不多留了，子云，你好好养身子，好好考试，一定要光耀我康家！”
    “嗯。”面对康哲有些激动的情绪，康子云反而淡定地应了一声，便也没有强留。
    在人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就在康子云离开县城赴京那一天夜里，康哲溺毙在后院的鱼池中。
    他死的姿势很奇怪，他跪在池边，头和肩都浸在水中。
    据守夜的家丁说，看到老爷自己走到池边，将头伸了进去。
    待反应过来时，老爷已经没有呼吸了。
    同一天夜里，吴七在自家屋子里睡得正熟。
    “起来了，别睡了。”忽然，他感到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吴七只当是在梦里，赶蚊子似的挥挥手，又继续睡过去。
    “啪嗒！”又听得铁链索索，有东西扣上了他的手腕，锁死。
    吴七这才微微睁眼，竟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几时扣上了铁铐，而锁链的另一端，则站着三个人。
    两黑一白。
    天下太平，一见生财？
    这黑白两人帽子上的词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本书里见过，叫……好像是叫……
    “黑白无常？”吴七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恭喜你，”白无常给吴七的右手也扣上铁铐，冲他笑了笑。“猜对啦！”
    “别逗了，你们怎么会是黑白无常，你们怎么进来的？再不把我放了，我可要喊人了！”吴七还觉得这不是真的。
    白无常并未生气，而是笑嘻嘻地指了指吴七的身后。
    吴七回过头去，发现还有一个自己，正靠在墙角，头已经歪过去，像是在熟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七伸手想去摸自己，但一伸手过去，便摸了个空，分明就是近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
    黑无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你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么？”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吴七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跌坐在地上。
    “因为康哲死了呀。”角落里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灰袍女子，她慢慢从阴影里走出，笑嘻嘻道：“老板，你的愿望我已经帮你实现了，你不得补偿我点啥？”
    吴七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霍十二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还在这里求过我么？”
    “你……你是祸神？厄刹星君？”吴七现在才醒悟过来，当即“咚！”一声跪在地上，道：“厄刹娘娘在上，小人是让您去给康家降灾，但……但……”
    “若是能平白杀人，那国家就不需要律法了。”霍十二一本正经道。“人间杀人要付出代价，你求神杀人也要代价呀，本君可没说要帮你白干的！”
    “害人者必遭报应，康哲虽坏，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吴雨莲的死与你也脱不了干系，别以为你不说本君就不知道了！”霍十二又道。“当初你求本君的时候，不是说若是事成，就是将魂魄给本君也无妨么？”
    “这……可我就是……”吴七当时就这么一说。
    “本君其实也不需要你们的魂魄，本君替凡人做事，代价就是减少你们五十年的阳寿，你今年已经六十，我查了生死簿，上面写你只能活到六十五岁，这么算下来，你还赚了呢！”霍十二很认真的在给吴七算账。
    “……”这是吴七第一次赚到了还这么不高兴的。
    “不……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我，我不能死！不可以！”吴七挣扎道。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他，对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黑白无常会意，强行将吴七给带了下去。
    从吴七的草屋出来，霍十二一眼便看见坐在房顶上无聊托腮的月鸦。
    上回没有仔细看他，这下才看清他化人时的样貌，清秀干净，与乌鸦这两个词相差甚远，若是给他换身白衣，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个乌鸦精。
    见黑白无常将吴七带出来，月鸦便跳下去走到吴七身边，伸手往吴七头上凭空作了个抽抓的动作，快得霍十二甚至都没看清他抓了个啥东西，就见他将那东西封进一支小瓶中，丢给她。
    “这是什么？”霍十二好奇地问。
    “他的一缕精魂而已。”月鸦道。“康哲的也在里头，十个精魂合在一起就能化成一颗凝魂丹，吞服之后你的修为会猛涨。”
    “慢慢地，你会获得控制天下十二灾祸的能力。”月鸦继续道。“分别为兵，雪，穷，饥，病，风，旱，涝，妖，山，厄，炎。”
    月鸦给她说了一大串，那十二灾霍十二一个都没记住，她只抓到了“猛涨”这个关键词。
    刚刚还在嫌弃这两个臭男人精魂的霍十二，如今再看这两缕精魂，顿时觉得顺眼多了。
    

第19章 万寿桃林
    第一次任务完成，霍十二成就感满满地回到自己的天煞殿，这会儿看什么都顺眼多了。
    她将装有精魂的小瓶子宝贝地收好，便倒在软塌上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看着不远处桌上的香，希望它赶紧再燃一次。
    这样她便能很快收齐十个精魂，升至二阶。
    她盯着那根香，那根香安安静静的，丝毫不见有燃起来的迹象。
    快来啊，快拜我呀！
    霍十二在心里发出期待的呐喊。
    一个时辰过去，霍十二的小曲儿已经哼到不想再哼，甚至看得眼皮开始打架。
    香还是没有燃。
    算了算了，霍十二决定先睡一觉。
    说不定睡醒了睁开眼，就看见那香燃了呢！
    期待睡一觉之后一切都变好，恐怕是人类最古老的自我安慰方式，好像真的睡一觉起来就定会有好事发生一般。
    还真别说，香还真的燃了。
    只不过是在梦里。
    霍十二被这个梦吓醒，一睁眼，眼珠子就往桌上飞看过去——香当然没有燃。
    全国上下这么多凡人，一个拜祸神的都没有吗！！
    霍十二不死心地又盯着看了许久，好像……真的没有耶……
    很快，霍十二便感到无趣，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无所事事到要发疯。
    天啊，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坚持了九千年的？
    她霍十二，绝对不是甘于寂寞的人！
    虽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卑微的一阶正神，但她好歹能行动自如，那就绝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天煞殿中不出去！
    这么想着，霍十二心中一下子舒坦了许多，她提起裙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天煞殿。
    天界实在是太广阔，霍十二又恰好是个路痴，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个事儿，反正瞎鸡儿转悠，总能找到一个好玩的去处。
    天上的云廊千转百转，兜得霍十二脑壳疼，这没个几百年，还真认不全这上头的路。
    正走着，霍十二突然闻到夹杂在风中的一阵果香味，按照她上辈子的饿死鬼的直觉，这样成熟鲜甜的香气，味道一定很好！
    想到此，霍十二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虽说仙人不需要进食吃饭，每天喝琼浆玉液就能饱腹，但霍十二还是对食物非常向往的，毕竟她前世也没少挨饿，导致她即便成仙，也对食物有着某种奇怪的执念。
    霍十二似馋虫一般，被这果香味勾引着往前走，待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葱郁的桃林中。
    林中满植桃树，每棵树上都结满了硕大的桃果，艳粉的桃尖衬在绿叶间显得格外诱人，这桃子长得这样好，即便是不怎么喜欢吃桃子的霍十二，也能想象出它的味道，一口啃下去，口中必是蜜汁四淌，令食者泪流。
    只是看着，霍十二就觉得心满意足。
    那么问题来了，她能吃吗？
    霍十二左右看了看，方才她进来的时候貌似没有发现有看守的人，这园内也是见不着半个人影，难不成这桃林是“野生”的？
    霍十二又在桃林里转了转，果真是只有她一人，她在一棵桃树下想了很久，最终确定，这桃林一定是野生的！
    判定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人管。
    天界上满是三清灵气，累积久了，生出仙桃林也不奇怪。
    既然是野生的，那只要是正神，都能随便采摘吧？
    霍十二很快就理清了逻辑，心中认定这是野生的桃林，于是再无顾忌，直接伸手摘下一只大桃子，当她咬下果肉的瞬间，感觉自己都要飘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好吃到升仙呐！
    一个大桃子下肚，霍十二还是觉得腹中空空的，吃了跟没吃似的，她一边轻拍着肚皮，跟个瓜老汉一样，一边在桃林中穿梭。
    才在林中转悠了一会儿，霍十二余光似瞥见一抹刺目的金色，定睛看过去，不远处一棵桃树上，竟挂着一只金色的桃子！
    这颗桃子比周围其他的桃子都还要大上一圈，而且还是金灿灿的，霍十二盯着它看了好久，质疑这颗金桃的可食性，虽说它的香味是最浓的，但这个颜色，一时间还真叫人难以下口。
    不对，她现在好歹也是个正神，这野生在仙界的桃子，再怎么奇怪，总不会有毒吧？就算它有毒，那神仙吃了应该也能自愈吧？
    霍十二心中纠结万分，金桃的香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嗅觉，她走近了些，捧起这只金桃打算再仔细看看。
    然而，就在霍十二的手刚碰到金桃的刹那，从这金桃竟化作一团金气，“嗖！”地一声便迅速钻入霍十二的鼻孔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上已是空空如也。
    这金桃子，就这样被她“吃”进去了？！
    “簌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心中分明就认定了这片桃林是野生的，霍十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她没有法子，只能暂时施了个最低阶的法术，将自己暂时变作那只金桃子，挂在桃树上。
    看来自己也还不算特别惨，至少变形法术还是能用用。
    脚步声渐近，当霍十二看到那一袭喜庆的大红时，白眼都要翻到九天之外去。
    不想看到谁，这个人就会一直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她还真是衰。
    大红色的福神慢悠悠地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秀丽窈窕的仙娥，尽管霍十二如今与红鸾星君有着深仇大恨，但她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出神，啥血海深仇都暂时不存在。
    不行啊，霍十二你怎么能这样没志气？
    红鸾星君好死不死，就停在了霍十二面前。
    身后那两个仙娥看见这颗金桃子，都不禁惊得樱唇微张：“星君，这就是生了五万年的那只金桃？”
    “不错。”红鸾星君面上露出些许骄傲之色：“栽培这金桃，花了本君不少心血。”
    “虽说这金桃比不上蟠桃宴那只十万年的大仙桃，但送给大公主，想必大公主肯定很高兴。”一个仙娥道。
    “那是自然。”红鸾星君道。“大公主也不过四万岁，这金桃可比她金贵多了。”
    那两个仙娥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忙道：“星君，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红鸾星君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道：“调侃而已，当真做什么？”
    见那两个仙娥都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去，福神不禁觉得这二人好生无趣，语气骤然冷却下来，道：“还发什么呆？难不成要本君亲自去把金桃摘下来双手递给你们么？”
    “是是是！”两个仙娥听了，赶紧拿出手中的玉钩，将那金桃钩下来，放入篮中。
    这什么福神啊，不仅口无遮拦，脾气还臭得很，这样的人真的能带来福泽么？
    算了，她还有工夫考虑别人，自己现在都要自身难保了，而且这个术法并不能维持太久，她必须在红鸾星君发现之前想法子离开。
    红鸾星君从仙娥手中接过篮子，道：“这桃子还没完全成熟，不过离大公主的寿诞所剩时日不多，本君要将此桃带回天喜宫处理一下，你们三日之后再来我宫里取。”
    说完，便拎着金桃，啊不，拎着霍十二回自家宫殿里去了。
    

第20章 大金桃子
    本以为红鸾星君穿得这样喜庆，天喜宫应当也是同一个画风才对，结果到了天喜宫，却是出乎意料的雅致。
    色调依旧以金红双色为主，但一点也不浮夸，说像婚房，却又不太像，每一处装饰都精致得很，墙上还挂着一张《百福贴》，乃是用古今各种字体的“福”字组成，至少比霍十二预想得要低调许多。
    唯一浮夸的地方，那就是宫前那个种满各色牡丹的院子。
    霍十二还注意到，天喜宫内置了一个五层的阶梯架，每一排，都摆满了大红的香座，每个香座上只有一根香，有的正在燃，有的则未燃。最高的那一层只有一个香座，与其他不同的是，唯独这个香座，是白色的，上面的香，未燃。
    靠！福神这里怎么这么多香，自己那里只有一根！
    这是差别对待啊！
    可是好羡慕好嫉妒啊可恶！
    红鸾星君一回到宫内，便立刻有一男一女两个小胖娃娃出来迎接，这两个娃娃脑袋上都扎着山羊髻，不过发饰各有不同，女娃是金鲤鱼，男娃是金元宝。
    “宋大人回来了！”男娃笑嘻嘻道。
    “你喊错了，应该叫星君大人才对！”女娃叉起腰，对男娃道。“喊了几万年，怎么还叫不对大人的名号？”
    两个娃娃憨憨的模样让霍十二觉得可爱又逗趣，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红鸾星君这样讨厌的人居会有这么可爱的仙童。
    “叫什么都可以。”红鸾星君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娃娃，脸上却是一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娃一听这话，不免有些生气，她叉起腰，怒道：“宋鸾羽！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红鸾星君蹲下来，摸摸她的圆脑袋，手往下一滑，捏住她脸颊上的肉肉，皮笑肉不笑：“小孩子不可以直呼大人的名讳，你爹妈在你做人的时候是怎么教的？嗯？”
    女娃疼得眼角飘泪，怒道：“不是你说我不是小孩子的嘛！”
    “嗯——？”红鸾星君威胁般地长长嗯了一声，吓得女娃连连摇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星君您大人有大量，呜呜呜……”
    红鸾星君这才松开她，站起身来：“备水，本君要沐浴。”
    “是。”女娃揉着自己的小肉脸，一脸委屈地跑下去备水了。
    “星君，这就是那只金桃么！”从刚才起，男娃的注意力就一直在红鸾星君手里的那只大金桃上。
    “嗯。”红鸾星君淡淡应了一声。“只不过这桃子还未完全成熟，大公主生辰宴将近，本君只能先带它回来想法子催熟。”
    红鸾星君将金桃放在桌上，手中玉如意轻轻对着金桃一挥，洒下一束银白的光华，霍十二只觉如丝绸拂面，这光华让她感到很舒服，甚至有点困。
    虽然福神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但他所修的气却是真实地让人感到惬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福星高照的感觉，连这个煞神都抵抗不了，霍十二被这束温暖的光包围着，最终还是顶不住汹涌的困意，睡了过去。
    “这桃子是要在大公主的生辰宴上作寿礼的，你与玉女一定得给本君看好了。”红鸾星君叮嘱道。
    这时，玉女已经备好水跑过来：“哇，好大的桃子！”
    说着，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摸，却被玉如意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金童玉女，这桃子就交给你们看守，若是出了一点差池，本君唯你们是问。”红鸾星君道，临走前，还不忘记加了一句：“不许乱碰！”
    “星君真是小气鬼！”玉女看着自己被打红的小手，嘟起嘴。
    “可是，这颗桃子还真大啊……”金童扒在桌子边，好奇地盯着这只大金桃。
    桃子的香味不断刺激着两个仙童的嗅觉，令他们不住地咽口水。
    “还是金色的！真是少见。”玉女也跟着一起扒在桌边。
    于是两个胖娃娃就这样盯着金桃子看，好像这个桃子上有连环画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金童，我饿了……”玉女舔了舔嘴唇。
    “不行！星君可是交代了的，这是大公主的寿礼，你不想活了么！”金童一脸认真地提醒道。
    突然，金童皱起两道浓眉，问：“玉女，你有没有听见？”
    “啥？”玉女问。
    “就是……嗯……”金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鼾声！我之前侍奉老天帝的时候，他睡着了也会打鼾！”
    玉女凝神听了听，果真听见殿中有一个轻微的鼻息声，像是这大殿内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人。
    “难道是宋大人？”金童问。
    “星君分明已经在内院洗浴，怎么会是星君呢？”玉女与金童有仔细听了一下，这怪声，好像……是从桌上的金桃内传出来的。
    “金童……”玉女呆愣愣地盯着金桃，道：“这金桃……该不会成精了吧？”
    金童瞪大了双眼，盯着桌上的大金桃，道：“应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童竟看见桌上的大金桃慢慢开始变形，变得越来越不像一只桃子，倒是越来越像个人。
    “吧……”金童说出最后一个字，猛地咽了口唾沫，两个小孩儿当即就看傻眼了，星君刚才可没说这桃子还会化人啊！
    “刚才星君是不是说，他要催熟这只桃子？”玉女似想起什么。
    “对啊！”经她这么一提醒，金童也想起来了。“难不成，是星君一下子施法过重……催……催得太熟了？”
    只见这人形越来越大，大到篮子无法承受时，只听“咣当！”一声响，霍十二整个人狠狠从桌上摔了下来，硬生生将她从睡梦中摔醒了。
    “好疼……”霍十二揉着屁股，发现篮子已经被自己压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她才清醒了些许，余光瞥见蹲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两个穿着大红衣袍的小仙童。
    他们两个同时捂住了双耳，惊得说不出话来，仿佛他们当那么久神仙，头一次遇到让他们这样惊讶的事。
    完了，露馅儿了……刚才怎么就睡着了呢，该死！
    霍十二在心里默默啐了一口，面上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好哇……！”
    趁两个仙童还没反应过来，霍十二迅速起身开溜：“我先走啦！替我跟你们星君问个好呀！”
    “不好！快抓住她！”玉女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脚下生风立即追了上去，金童反应较慢，紧随其后。
    “桃子精别跑！”
    霍十二此刻觉得自己特别卑微，大家都是神仙，她还是天帝册封的正神，那两个只是区区仙童，大家都是能腾云驾雾的，凭什么她御风，竟比她用双腿直接跑还要慢！
    一阶的正神没有尊严。
    这是霍十二在天界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金童玉女这两个仙童踏云追得比风还快，天喜宫中曲折复杂的回廊甚多，霍十二不认得路，也没有工夫认路，她便在天喜宫中乱窜乱跑，追得金童玉女好不辛苦。
    霍十二拐入一个小院中，刚进去便是一阵温热的白雾扑面而来，霍十二焦急往前跑，隐约看见白雾之后似乎是一个池子，她来不及想，当下便觉得赶紧趁那两个小孩儿没追上来之前藏好自己！
    当她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人已经跳进了水池中。
    殊不知，金童玉女并非追不上，而是——不敢追了。
    “……”金童玉女站在内院入口，一时无言。
    “还……追不追？”金童问。
    “可是星君还在里头……”玉女纠结道。
    追吧，打扰到星君沐浴会被重罚，不追吧，可是眼看人都闯进去了，一会儿星君发现桃子没了，还是要重罚。
    追不追都是罚。
    “追！”玉女破罐破摔道。“老娘我今天就跟她拼啦！”
    说完，玉女“嗖！”地一下窜入白雾中去。
    “哎！等等我呀！”
    

第21章 关到你知道为止
    金童玉女冲到内院浴池边，红鸾星君靠在池子边上，身子浸在水中，脸色却是意料之中的黑沉，似乎是对下属的无礼闯入表示不满。
    “星君！”玉女赶紧解释。“那个桃子精跑进来了！”
    红鸾星君眉头微蹙：“桃子精？”
    “对啊！”玉女疯狂点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强调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冒然闯入。
    听罢，红鸾星君面上一副了然模样：“哦。”
    “星君您别怕！我们现在就给您把桃子精找出来！”金童一脸认真道。
    “出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主子无情的两个字。
    两个仙童愣了片刻，没想到星君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那个桃子精……”玉女无法理解主子的做法。
    “有什么事，等本君洗完再说。”红鸾星君慢条斯理道。
    “……”既然主子都不急，那金童玉女这俩做下属的也没必要太着急，只能先行退下去。
    金童玉女走后，红鸾星君伸手进水中捞了几下，将方才鲁莽跳进浴池的灰袍女子捞了出来。
    霍十二被拎出来的时候，双手还紧紧捂着双眼，整个身体都缩在一起，像一只偷吃粮食被活捉的地鼠。
    红鸾星君见她这副模样倒也觉得好笑，道：“你不解释一下么？桃子精？”
    “我我我……”霍十二欲哭无泪，她要是知道这里是红鸾星君的浴室，她宁可被金童玉女抓住也不会跑进来。
    “你你你？”红鸾星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我看你要怎么编”的样子。
    “我把金桃吃了！”霍十二咬咬牙，现在除了老实坦白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然后霍十二看到红鸾星君的嘴角抽了抽，脸色骤阴：“当真？”
    “当真！”霍十二愁眉苦脸。“我都这样了还骗你做什么？”
    于是，她便将自己在万寿桃林里的事一五一十都与红鸾星君坦白。
    霍十二还以为红鸾星君会暴怒，结果他的脸上并无怒色，反倒是一副浓浓的嫌弃，他看着霍十二，道：“没想到本君身为福神，有朝一日竟也被厄刹星君影响了运势。”
    “你怎么知道我是……”霍十二寻思着这应该是红鸾星君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人形。
    “这样的煞气，除了你还有谁？”红鸾星君道。
    霍十二不满地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都是你害我变成一阶，就我这点法力，哪儿能影响到你……”
    说起这件事，红鸾星君不免有些心虚，他轻咳了两声，道：“你吃了本君的金桃，可有觉得身子不舒服？”
    霍十二活动了一会儿，道：“没有……”
    红鸾星君上下将霍十二打量许久，正巧对上她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像丧神的祸神，不禁觉得有些有趣，低低笑了一声。
    这倒是跟之前的祸神大不一样。
    “你笑什么？”霍十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毁了人家修为还能笑出来的吗？
    “没什么。”红鸾星君见霍十二正怨念地看着他，两条银白的眉一挑，又道：“怎么，本君的身子这么好看么？”
    霍十二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福神此刻正一丝不挂地泡在水里，肌理分明，教她看了个彻底，霍十二脸“刷！”地就红了，她赶紧把脸捂住，摇头似拨浪鼓：“不好看，不好看……”
    话刚说完，红鸾星君手一松，霍十二便又掉进池子里去，扑腾了好半天才扒住池边，呛了几口水：“你……你！”
    红鸾星君嗤笑一声，道：“果真是蠢笨如猪。”
    ？？？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熟悉……
    霍十二愣住，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红鸾星君看着她这副宛若痴呆的样子，唇角勾了勾：“你难道一直都没有发现么？”
    发……发现啥？
    “嗯？阿花？”
    我靠！！！
    “你你你……！！”霍十二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我我我？”宋鸾羽好笑地看着她。
    “康子云！”霍十二指着他，怒道。
    她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康子云一个凡人能克住她，原来他是红鸾星君附体，怪不得一直没受到影响！
    该死，当时看吴雨莲跟那婴灵这么怕康子云，她就该怀疑的！
    宋鸾羽眯起眼看着她，更正道：“要叫少爷。”
    “少你个头！”霍十二怒道。“你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
    这个福神，毁了她的修为，现在还要阻挠她重修吗！
    “难不成本君还要看着你毁掉康家老小么？”宋鸾羽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祸神，此刻看他的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不过，你还有些本事，被你拉下水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霍十二越听越气，宋鸾羽一开始就知道她是阿花，但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傻了吧唧地给这位康少爷端茶倒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么一想，霍十二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这就是祸神与福神的区别么？福神随便一附，便是大少爷，自己附，就是个卑微的丫鬟。
    都是神，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那……那最后康子云……”霍十二突然很想知道康家人现在过得如何了。
    “他进京考试，本君给他考了个榜眼。”宋鸾羽道。“总体运势不算太差，也算是有小官可做。”
    福祸相依，果真没有错，霍十二虽然给康家带来厄运，但宋鸾羽也让康子云榜上有名，总不至于让康家太难。
    霍十二似突然开窍了一般，好像明白了一些些福祸双神存在的意义。
    “当时我虽然将你修为撞散，但我自身修为亦受到影响，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挽回。”宋鸾羽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只不过是我们各自损失多少的问题。”
    一提起这个，霍十二就没有好脸色，毕竟怎么看都是她损失得更多。
    “行了，且不说这个。”宋鸾羽看着她。“你吃了本君辛苦栽种的金桃，本君没了礼物，你说说，本君该送什么给大公主？”
    “呃……”霍十二一时语塞。她连大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霍十二老实回答。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宋鸾羽勾了勾唇：“那就在天喜宫待着，直到你知道为止。”
    

第22章 卑微祸神
    所以……她这是被……软禁了？
    凭什么啊！他红鸾星君凭什么啊！
    “就凭你吃了本君的贺礼，你就必须留下来，把这件事解决了才能走。”宋鸾羽已经更衣完毕，走到正厅，看着一脸怨气的霍十二。
    这人会读心术吗？怎么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霍十二撇撇嘴，站起身来道：“我回天煞殿想也是一样的！”
    说完，便要往外走。
    宋鸾羽似乎并没有要拦她的意思，只是悠闲坐在椅上，淡淡吐出一个字：“定。”
    突然，霍十二便似脚底生了根，稳稳扎在原地，动也动不得。
    这这这……是什么法术！
    “你你……你放了我！”霍十二怒道。
    宋鸾羽饮了一口茶，问：“还跑么？”
    “不跑了！”霍十二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想好，待宋鸾羽一把这咒术解开，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天喜宫！
    宋鸾羽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才刚出浴，衣装也不似在外一般齐整，轻袍缓带，白发也是随意披着，颇显慵懒。
    完了……这个喜庆的男人，是真他妈好看。
    滋溜！
    “你再跑，本君便再定你的身，以你的法力，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宋鸾羽道。“但，本君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霍十二脸上，她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这里可是天庭，你怎么敢乱来！我也是正神啊！”霍十二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宋鸾羽似听到一个笑话一般，轻笑一声，道：“本君跟你说过，福祸相依，福神与祸神不是单独的一个神，是一对神。”
    “啥啥……啥意思？”他靠得太近，霍十二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红，她想把头埋起来，但她现在根本无法动弹，眼珠子急得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跟宋鸾羽对视。
    一对神……这是啥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种意思？
    宋鸾羽觉得她的反应十分有趣，他眯起狭长的眼，声音又低几分：“就是如果本君真要对你做什么，也没有人敢说一句闲话，反倒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意思，懂？”
    之前听说自己要当祸神的时候，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不过就这红鸾星君的相貌来说，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霍十二突然想通了一些，皮笑肉不笑道：“星君您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我可以！”
    宋鸾羽：“……”
    霍十二看他瞬间消失在脸上的笑意，心中突然有种获胜之感，对付这种脸皮厚的，就是要脸皮比他还厚。
    然而，只见宋鸾羽在片刻的无言后，嘴角又微微扬起，道：“那好。”
    说完，伸手便开始解她的衣带！
    卧槽来真的吗！！！
    “哇！”
    站在旁边的金童玉女小脸一红，赶紧伸出小胖手，十指张开“遮住”双眼。
    “你……别别别……星君大人，错了错了……”霍十二欲哭无泪，叫你嘴欠。
    “你不是可以么？”宋鸾羽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白眉一挑。“好巧，我也可以……”
    “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霍十二最终认怂。“我给你想法子！一定让大公主满意，行了吧？”
    宋鸾羽手上的动作这才停下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被自己驯服的野兽一样，写着两个字：满意。
    一个清脆的响指，霍十二可算能活动了，就被宋鸾羽定身的这短短时间内，她便已经感到四肢僵硬，难受的很。
    确认她不会再跑出去，宋鸾羽拍了拍她的肩，半安慰半嘲讽道：“好好想，想到了告诉我。”
    说罢，便再不理会她，走去那香架上看香去了。
    霍十二怨气深重地抱膝坐在椅上，看着宋鸾羽气定神闲地处理架上的香，只见他伸出二指对着一个正燃着的香轻轻一抽，竟凭空被他抽出一张小纸条来。
    “求星君让我今年怀上一个儿子。”宋鸾羽面无表情地把上面的祈愿念出来，最后嫌弃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求子应该去找保生大帝和观音，找本君做什么？无聊。”
    说完，随手一掐，那张纸便化为青烟消散。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霍十二看不过眼，“好歹是人家诚心诚意找你求的，你怎么这么敷衍，那些拜你的百姓知道得多难过。”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宋鸾羽满不在乎。“这些人对我的诚心是够了，但对别的神亦是如此，他们不会只拜我一个，拜着拜着，自会拜到别的神仙那儿去。”
    似乎看得烦了，宋鸾羽索性也坐下来，让金童玉女给他一个个念。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我发大财！”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我娶十个老婆！”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我高中！”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小民娶到当朝公主！”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小女子成功进宫，当上宠妃！”
    “希望今年星君能让我变瘦！”
    ……
    霍十二惊了，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求福神帮忙，好像拜福神，就真的能让他们瞬间飞黄腾达心想事成似的。
    看着宋鸾羽瘫在椅子上一副心累的样子，霍十二好像多少能理解他一点儿。
    看来，祈愿多，香火旺，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今日送上来的民间祈愿中，多至五百条，但最终宋鸾羽愿意出手实现的，只有寥寥五个人。
    这五个人得开心死了吧。
    “五百多个祈愿，你只帮五个，会不会太少了？”霍十二试探地问。
    “少？”宋鸾羽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如何才算多？五百个我帮一百个，不就显得本君很廉价么？”
    “想娶公主就去考状元做驸马，想瘦就少食多动，我的法力也只能改运，最主要的还是得靠凡人自己。”宋鸾羽叹道。
    听他说着，霍十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问：“如果一个神仙没有人拜，那他会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宋鸾羽面上的表情凝固住，他严肃地看着霍十二，没了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那这个神就会消失，又或者，堕成魔。”
    霍十二愣住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消失？神还能消失的么？”
    “大部分神也是人修上来的，人对我们的信仰，以及给神的香火，都算是神仙修为的来源之一。若一个神，不再为人所信，长时间没有香火，说明他不再被需要，那就会慢慢消失。”宋鸾羽道。“有的神心态不好，不甘消失，便会堕成魔。”
    听到这儿，霍十二吞了口唾沫。
    “真的有因为这个消失，或是变成魔的神吗？”霍十二问。
    宋鸾羽眼中闪烁一下，但转瞬即逝，道：“有。”
    “谁啊？”
    宋鸾羽却不答了，只是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道：“太久了，不记得了。”
    这哪里是不记得，分明就是不想说，肯定有故事！
    霍十二在心中暗想，不过算了，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懒得问，天界存在这么久，发生的事多了去了。
    话说回来，就她天煞殿那根孤零零的香，还不知道下次燃起来是什么时候，那她会不会……
    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宋鸾羽又道：“放心，只要我这儿的香火不断，一万年没人拜你也无妨。”
    为啥？难道这也是福祸相依的一种表现形式么？
    霍十二只能这么想。
    等等，这种好像抱上了福神大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她要不要这么卑微啊！
    

第23章 赌输了
    宋鸾羽将那些燃起的香都处理完，霍十二又注意到架子最上层的那只纯白香座，尽管下面的香此起彼伏地在燃烧，唯独这根安安静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根香有什么特别的么？”霍十二问。
    宋鸾羽瞥了她一眼，道：“因为这根香，连着天煞殿里头的那根。”
    啊？啥意思？
    “你殿里头的燃了，它才会跟着一起燃，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又要下界害人了。”宋鸾羽又解释道。
    “什么叫下界害人？”霍十二不服。“你说的福祸相依，不能总让你宠着凡人，你负责喂糖，我来捅刀，合情合理！”
    宋鸾羽微微蹙眉，虽然好像是这么个理儿，怎么这话听起来就这么怪呢？
    见霍十二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宋鸾羽面上露出些许不耐，道：“你想出法子了么？”
    霍十二欲言又止，最后怂兮兮地摇摇头。
    宋鸾羽倒也不着急，让金童玉女给自己整好衣衫，道：“你慢慢想，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想出来。”
    霍十二绝望地抓了抓头发，随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宋鸾羽漠然答道。
    霍十二不屑地嘁了一声，又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去哪儿，就那么一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宋鸾羽带着金童玉女乘云离开时，还不忘记给天喜宫下结界，把霍十二给气得不行，这什么人呐！
    宋鸾羽走后，天喜宫里只有霍十二一人，她蹲在椅子上，脑袋都要想破了，就是想不出一个法子。
    她连大公主什么样子，什么性格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
    “啧啧啧……”就在霍十二绞尽脑汁的时候，听得窗边传来一阵嘲讽。
    她阴阴沉沉转过脸，看着窗台上的乌鸦：“你来看我笑话的？”
    “谁让你到处乱跑，连万寿桃林的仙桃你也敢吃。”月鸦道。“被红鸾星君逮到了吧！”
    “他就是恶趣味！”霍十二骂道。“你知道吗，在康府的那个康少爷，就是他！”
    月鸦听罢，一点也不惊讶，反道：“福祸相依，你能下凡，他也能……”
    霍十二看着月鸦这个心虚的小表情，似明白什么：“你早就知道！”
    “咳咳……”月鸦尴尬地咳了两声。“十二，你不能怪我，是星君命令我不能说，我总不能不听吧……”
    “叛徒！”霍十二总觉得自己被这俩合起伙来骗了。
    月鸦忙赔笑道：“你别生气呀，为了补偿，我告诉你大公主喜欢什么行不？”
    一听这话，霍十二的眼中立即又有了光彩，她一下子挺直了腰，飞速凑到窗边，问：“她喜欢什么？”
    月鸦神秘兮兮道：“玉金铃。”
    ？？？
    “那是个啥？”霍十二不懂就问。
    “就是一个精致的物件，能奏出悦耳仙乐，还能安神。”月鸦道。“先前在蟠桃宴上有人提起这个物件，大公主听罢就跟王母撒娇说想要来着。”
    “可以啊，这你也记得！”霍十二满意地拍了拍月鸦的肩。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一时兴起，说过就忘。”月鸦道。“毕竟人家是大公主，想要什么没有？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她都想要。”
    既然大公主想要什么都能有，那这样一个小物件她没理由得不到，如此看来，这玉金铃大概率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物件。
    霍十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那要去哪里弄这个玉金铃啊？”
    月鸦想了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道：“算了，你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这东西你还是不要想了。”
    “怎么了？”霍十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既然都说了就说完，不要说一半吊着，会不会做人？”
    月鸦沉吟一会儿，道：“在凡间云山太素道宫。”
    “太素道宫建于前朝，自太素圣人羽化升仙后一直未有重建，就此荒废。大火后生出的浊气与三清之气融汇，形成一个秘境，不止是玉金铃，里头尽是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一些连仙家都求不来的灵药还有法器。”月鸦道。“这秘境可以随时进入，但能完好无损出来的可就少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以你现在一阶的修为，进去就是死……咦？人呢？”
    ……
    月鸦才刚说完前半句，霍十二就已经溜出天喜宫。
    她觉得自己的修为涨了！
    不然她怎么能轻易冲破宋鸾羽的结界？
    怪不得呀，总感觉自己完成第一次任务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充满了力量一样，连方才冲出天喜宫结界的时候都轻松无比，现在脚下御风乘云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点点。
    方才听月鸦说的那个秘境，感觉里头就是个大宝库，要什么有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又或是什么牛逼轰轰的神器法宝？
    霍十二越想越兴奋，她觉得自己从这秘境一进一出，修为定又是蹭蹭蹭地猛涨。
    虽然霍十二觉得下凡一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但如今已听说凡间还有这样的宝地，竟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只恨自己速度太慢，巴不得快些到。
    且说宋鸾羽，他只是出去外头兜了一圈，顺道去给玉帝请了个安，四处散了散步，才又返回天喜宫。
    金童玉女不理解主子这一行为，问：“星君，所以我们出来干什么啊？”
    宋鸾羽看着天边九色云霞，道：“你们觉得厄刹星君会不会跑？”
    “哪儿能呢！”金童摆摆手。“您都设了结界了，她哪儿跑得了。”
    “那个结界轻易就能出去，形同虚设。”宋鸾羽云淡风轻道。
    “啊？”金童玉女不知道主子这又玩的哪一处，面面相觑，玉女道：“那她肯定是跑了的。”
    “我觉得她不会。”宋鸾羽道。
    “厄刹星君那样的性子，不跑就有鬼了！”玉女道。
    “赌什么？”宋鸾羽问。
    “要是您输了，就伺候我跟金童洗一次澡！”玉女抬起头哼了一声。“要后院那个大浴池！”
    宋鸾羽挑眉：“可以。”
    “宋鸾羽你输定了呀！”玉女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高兴得直呼主子名讳。
    独自在天喜宫待了快一万年，红鸾星君也无聊得很，正好来了新同事，他便起了玩心。
    回到天喜宫，死一般的寂静说明了一切。
    金童看到星君的手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耳边传来玉女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鸾羽！去烧水！”玉女叉着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红鸾星君这样高傲的人也有让她颐指气使对待的一天！
    然而，玉女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很久，只见宋鸾羽单手提着她的衣领便将她拎了起来，看着她，皮笑肉不笑：“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天煞殿把人给请过来！”
    他的“请”字，咬得特别重。
    “宋鸾羽你耍赖！”玉女气得张牙舞爪，无奈伤不着宋鸾羽丝毫。“讲不讲道理！”
    宋鸾羽阴阴地看着她，道：“本君就是道理。”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啊！
    “我数三声，你俩去是不去？一、二……”
    “三”字刚出口，金童和玉女已经不在殿中。
    “回来再跟你算账！”殿中只剩下玉女怨念的回音。
    

第24章 被凡人瞧不起了
    这个厄刹星君，竟然这样不听话。
    宋鸾羽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作为福神本神、小红手以及欧皇本皇，宋鸾羽这还是第一次打赌输过。
    他总是会忘记，福祸虽然相依，但还相克。
    他能克她，她也能。
    可偏偏红鸾星君就是个高傲又记仇的人。
    等霍十二回来，他非玩死她不可。
    片刻，金童玉女便回来了。
    “人呢？”宋鸾羽看见两个小孩儿一脸难色，顿时有不详的预感。
    “天煞殿没人。”金童道。
    “哼！叫你贪玩儿，人都让你玩没了吧！”玉女冷嘲热讽道。
    宋鸾羽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来，吓得玉女当场犯怂，后退好几步躲到金童身后去。
    算了，应该就是溜走了，生怕自己去找她，才故意没在天煞殿吧。
    本来宋鸾羽当初说软禁她也只是想逗逗她罢了，也没有打算跟她上纲上线，没了金桃，他总会有别的法子，所以他根本就不着急。
    正这么想着，就见一只乌鸦从远处飞过来，没有命令他不敢随意进入天喜宫内，只能停在门口。
    “你主子人呢？”虽说宋鸾羽并不真的关心霍十二去哪儿了，但见到月鸦，还是下意识问了出来。
    月鸦急得跺爪：“她下凡去云山太素宫秘境了！”
    宋鸾羽眉头蹙起：“详细说来。”
    于是月鸦便一五一十跟宋鸾羽坦白了。
    宋鸾羽听罢，怀疑地看着月鸦，问：“她是不是杀了你全家？”
    月鸦一愣：“没、没有啊……”
    “你想弑主上位？”宋鸾羽又问。
    “也、也没有……”月鸦被问懵了。
    宋鸾羽面色严肃，这一次却是在质问，语气凌厉：“那你为何引诱她只身一人前往太素宫？你忘了她只是个一阶神么？”
    “……”月鸦一时语塞，最后只能讪讪道：“星君饶命，都怪小的嘴巴比脑子快，害了主子……”
    “她还没死。”宋鸾羽瞥了他一眼。
    “求星君救救她！”月鸦道。
    “知道了。”宋鸾羽本意也是要下界寻她，只不过他懒得主动罢了，月鸦这么一说，他正好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下凡去。
    ……
    云山所属的这个地儿，霍十二是没来过的，但脚下的彩云却好像知道她要去哪儿似的，很快便把她送到云山的半山腰。
    半山腰！
    霍十二觉得这朵云大概是想玩死她。
    太素道宫在山顶啊喂！
    算了，反正神仙能化光窜上去。
    不对，一阶的小神根本就不具备化光的能力。
    霍十二企图再次召唤那朵彩云载自己上去，然而她召唤了半天，完全没有反应。
    连一朵云都要为难她！
    霍十二现在才有实感，低阶的神仙是真的不配得到尊敬。
    想到这里，更加燃起她要进秘境的决心，进了秘境，不但能找到公主喜欢的物件，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法宝。
    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往上爬。
    尚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层云蔽日，山里面更是凉爽，在慢慢往山顶上走的过程中，可见笼罩在山顶的薄雾，令隐在薄雾之后的太素道宫更为神秘。
    离山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霍十二已经累成了一条狗。
    这山路也太陡了吧！
    “救命……救命啊！”
    爬到一半，霍十二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她倒忘了，这云山在凡界，有凡人被困在山中也很正常。
    身为神仙，怎能坐视百姓遇难！
    霍十二突然正义感爆棚，她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很快霍十二便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蛛网，这张蛛网简直比渔民的渔网还大。
    请问这个蜘蛛是要网大象么？
    可霍十二寻思云山也不像是会有大象的样子啊。
    “道友，救救我……！”
    听得一个呼声从网上传出，霍十二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的道士被粘在了蛛网的中心，只因蛛网实在是太大，显得他小小一只，所以霍十二这才注意到他。
    道士看到霍十二的瞬间，先是一喜，随即眼神就黯了下去。
    这个女人的修为……好像是来送双杀的。
    他眼神的变化霍十二全部看在眼里，瞧不起神？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神？
    老娘就算是一阶，那也是神，那也比你高级！
    “这位道友，你……你还是快走吧……”道士无奈道。
    ？？？
    你看不起人就看不起人还要说出来的吗？
    霍十二一阵恼火，今天这个死凡人，她还就救定了。
    于是，霍十二不理会他的劝告，响指一打，指尖点火，对着那蜘蛛网就烧了起来。
    道士脸色骤变，当即开口便骂道：“蠢女人！这蛛网烧不得！”
    霍十二：“为啥？”
    “人面蛛丝乃是极品法器，拿回去有用得很，你懂什么！”道士怒道。
    霍十二无语：“不烧掉怎么救你下来？”
    “我不要你救！”
    “那你喊个屁的救命？”霍十二不爽道。
    “……”怪我咯……
    “又想活命又想要法器，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做梦去吧。”霍十二一边唠唠叨叨，根本不理会道士绝望的哭喊，把蛛网烧得干干净净。
    “簌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异响。
    道士的脸色又是一变：“完……完了，被发现了……”
    “谁？”霍十二问。
    “人面蛛啊！”道士大声道。“都说了让你别烧，这下好了，没了法器，还把正主引过来了！我今天要被你害死在这儿了！”
    霍十二从未见过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听那异响越来越近，霍十二终于看清，但她却希望自己此时可以立即失明一个时辰。
    一只通体黑紫，体型足有草屋那么大的蜘蛛就在二人眼前，腿上的绒毛都教人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些，比起这个蜘蛛的脸都不算什么。
    这个蜘蛛长了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上甚至还长了女人一般的长发，凌乱蓬松的长发几乎要将半张脸都遮住，剩下暴露在外的半张脸，正怨毒地盯着他们。
    人面虫身，以及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昆虫独有的诡异的味道，让霍十二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呕……”霍十二要吐了。
    这什么东西啊，真恶心。
    人面蛛：“……”
    道士都要吓尿了，一边失声尖叫一边往后退，一下子便没了踪影，不知躲到了哪里。
    原本这人面蛛的目标只在那道士，但当它看到霍十二这个一脸反胃的样子之后，发出一个沙哑的叫声，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开，喷出一口白丝，蛇一般迅速将霍十二缠成了一个蚕宝宝，吊了起来。
    

第25章 人面蛛
    霍十二拼命挣扎，不想她越是挣扎，这蚕丝就裹得越紧，按这么个裹法，她的腰估计都能让这蚕丝给裹瘦一圈。
    人面蛛露在外面的那半张森白的脸，正阴阴地看着霍十二，她已是自己的网中猎物，绝无逃跑的可能。
    它沙哑地吼了一声，便快速朝霍十二冲了过去。
    “你别过来啊啊啊啊！”霍十二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越是叫唤，人面蛛就越是兴奋，它巨口一张，竟生生将霍十二整个人给吞了进去。
    躲在石头后面的道士看见这令人胆寒的一幕，心中这才有了一丝丝愧疚，嘴里不禁嘀咕道：“是你自己要过来送死，怪不得我，看在你救我的份上，等我回到道观，必给你多烧些纸钱……”
    他嘀咕完，又往人面蛛那儿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人面蛛的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是怎么了？
    道士心里充满疑问，难道说这人面蛛没有吃饱？
    可他感觉人面蛛这个表情，不像是没吃饱，倒像是吃了屎。
    只见人面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突然，只听得一声极为清晰的：“呕……呸！”
    一个沾满唾液的东西被吐了出来，狠狠撞在树上。
    “噫……”道士看着都觉得恶心。
    定睛一看，他却惊掉了下巴——被吐出来的居然是刚才那个女人？！
    ？？？
    道士一脸懵逼，这好像超出了他的认知。
    同样一脸懵逼的还有被吐出来的霍十二。
    虽然她得救了，但这样的得救方式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吃都吃了，还嫌这嫌那，她很难吃吗？她寻思自己还算细皮嫩肉的，咋就不合这个鬼东西的胃口了呢？
    不对，现在好像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霍十二浑身上下都已经被人面蛛的唾液湿透，身上黏黏的，恶心得很。
    反观人面蛛，它居然还是一副“得救了”的样子，这让霍十二更加恼火。
    “喂！”霍十二越想越不爽，连凡间的妖怪都看不起她了吗？
    她叫住人面蛛，艰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它。
    没想到，人面蛛这回再看她，目光却是一惊，忙“簌簌簌”地退后数十步，与霍十二拉开距离，速度之快，甚至将两旁的落叶都卷起。
    “你跑什么啊？我有事儿要问你呢！”霍十二想不明白，一步步朝着那人面蛛走了过去。
    人面蛛看她步步紧逼，面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惊恐。
    那道士在石头后面都看呆了，这什么情况？人面蛛这是在怕她么？
    “你怕我？”霍十二也看出来了。
    人面蛛猛地点点头。
    霍十二眼珠子一转，突然一脸坏笑地看着人面蛛，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人面蛛再次疯狂点头。
    “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玉金铃在哪里？”霍十二问。
    人面蛛面上表情一呆，似在思考，片刻，它才缓缓点了点头。
    “在哪儿？”霍十二一脸兴奋地问。
    太好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妖孽！哪里跑！”忽然，只听头顶传来一声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一个蓝袍女子从天而降，手中拂尘往人面蛛脸上一甩，打出一道极为刚猛的三清之气，当场便将人面蛛击飞出去。
    “喂……”霍十二认得这应当是位女仙，但她正问到最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别打岔啊喂！
    “退后！”蓝衣女仙只当她是误入秘境的凡人，当下将她护在身后。
    这时，又一个同样身着蓝衣的男仙不知从哪里冒出，他眉目冷峻，神情严肃，长得倒也俊俏，仔细看，眉宇神情之间与那蓝衣女仙还有几分相似。
    他直接掠至那人面蛛身前，广袖中飞出一张毯子这么大的黄符，他二话不说便直接将那黄符打在了人面蛛身上。
    “啊啊啊……！”人面蛛被黄符打中，根本没有一丝反击之力，它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冒出青烟，不一会儿，便化为齑粉，随风消散，只余下一颗晶莹的妖丹。
    霍十二：“……”
    她话还没问完呢！这俩人有没有礼貌啊！
    女仙这才转过身来，关切看着她：“这位姑娘，你没事儿吧？”
    她本想检查一下霍十二的身体是否有受伤，但看到她这一身黏乎乎的唾液，不禁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霍十二持续无语中。
    蓝衣男仙这才慢悠悠地落下地来，他看了看霍十二，微微蹙眉，倒是没有女仙那样大的反应，也没有跟霍十二拉开距离。
    “厄刹星君？”蓝衣男仙看着霍十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认得我？”霍十二很惊讶，她想了一会儿，天庭里的神仙她本就见得少之又少，宋鸾羽大概是她唯一一个还算熟识的了。
    霍十二观察这两人周身的气息，又见这二仙相貌相似，衣着也相似，于是也不大确定道：“文曲星君？文、文昌星君？”
    女仙惊喜道：“你知道我们呀！”
    先前听月鸦给她说起过，文曲文昌两位星君乃是姐弟，姐姐文曲星君祁忻，弟弟文昌星君祁念。
    弟弟寡淡少语，生性孤高冷漠，从未见他脸上有过什么表情，看什么都是一个样子，俗称面瘫。
    反观姐姐祁忻，活泼开朗，这姐弟俩就似两个极端。
    “两位星君大名鼎鼎，怎么会不知道，嘿嘿……”霍十二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就是新的祸神呀！那个被红鸾星君撞散修为，如今变成一只废柴的厄刹星君？”祁忻的眼神中满是对霍十二的好奇。
    这小姑娘说话咋这么不好听？
    “姐。”祁念低声提醒，祁忻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
    “那你怎么也在这里啊？”祁忻马上换了个话题。
    “我……”霍十二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她脸色一变，指着人面蛛消失的地方，道：“你们怎么把它给杀了啊！”
    “啊？”祁忻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脸认真地解释道：“那是人面蛛啊！五阶的异兽呢！你的修为如今只有一阶，它随便就能把你弄死的！”
    “它弄不死我。”霍十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正问它点儿事儿，你们突然杀出来，我没问成。”
    说着，霍十二扶额：“你们要是晚来一些该多好。”
    祁忻怀疑地看着她，她一个只有一阶法力的正神，能从人面蛛口下活下来都不错了，人面蛛又是何等的凶兽，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地让她问事儿？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祁忻有些担心地看着霍十二。
    

第26章 我还文曲星呢
    祁念看了霍十二一眼，突然道：“她所言为真。”
    “啊？”祁忻不信。
    “她是祸神。”祁念提醒道。
    祁忻这才恍然大悟，给她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不愧是人见人躲，鬼见鬼怕，妖见妖逃的祸神。”
    ？？？
    敢情那人面蛛是被自己身上的衰气给整吐的？
    “不过，也多亏了厄刹星君，我们才能发现这凶兽的位置。”祁忻道。“原本它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遇到了你，它还真衰！”
    “……”所以这是在夸她么？
    说到这里，霍十二算是明白了，她的衰气影响到了人面蛛，导致人面蛛今日运势暴跌，被文曲文昌姐弟发现，直接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霍十二心中便一阵愧疚。
    大兄弟对不住了，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行吧，虽说人面蛛没了，但至少还有两个靠谱的神仙在，不妨问问好了。
    “你们知道太素道宫秘境要怎么进去么？”霍十二问。
    姐弟俩闻言，皆是一愣，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霍十二，尤其是祁念，虽然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霍十二很明显感受到了他那看弱智一般的眼神。
    “这里就是太素宫秘境！”祁忻道。
    “啊？这样吗？”霍十二寻思她刚才一路走过来连个类似入口的东西都没见着，怎么就进秘境了呢？
    “太素宫秘境并非只有一座道宫，这整座云山，都属于这秘境之内，或许你已不经意间进入，只不过你道行太浅，感觉不到罢了。”祁忻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
    祁忻见她满面愁容，不禁又问：“所以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我啊……我来找玉金铃。”霍十二老实道。“你们知道玉金铃在哪里么？”
    祁忻祁念对看片刻，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听过这个东西。
    不应该啊，难道月鸦还能骗她不成？
    “不好，妖丹不见了！”忽听得祁念一声喊，二人回头看方才那位置，人面蛛的妖丹已经没了踪影。
    霍十二反应很快：“定是叫那个臭道士给拿了！”
    “追！”说完，文曲文昌姐弟就要化光去追。
    “那个……带带我……”霍十二厚着脸皮扯住祁忻的衣袖。
    她也不想麻烦别人，可谁让她如今只有一阶呢？
    祁忻本来也不介意，但此刻霍十二这满身黏液，她是真带不下去手，只能施法替她整理一番，才带着霍十二便一同化光追了过去。
    神仙就是神仙，任凭那凡人道行再高，也不可能跑得过化光的神仙，很快，三人便看见了正在林中御剑狂奔的道士。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没有得到人面蛛的蛛丝，但却获得了它的妖丹，今日自己怕不是福星高照，撞了大运。
    无意间回头一看，他竟看见自己身后跟着两道金光，道士心中一惊，再次默念咒文，加快御剑的速度。
    “站住！”祁忻怒道。
    霍十二也很无奈，天界明确规定，神仙不可用仙术伤害百姓，尤其这还是个修道之人，就更加不能冲动行事。
    咦，不对啊，他们普通神仙不能害，但她能啊！
    她祸神的天职不就是害人……呸！惩罚人么！
    心中念头一动，霍十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法术，只觉自己心头念起，一股黑气便从她袖中窜出，很快便追上那道士，萦绕在他身边。
    那道士一边御着剑，一边又回头看了那两道光一眼，不想，正是他看的这一眼，让他出了大事。
    “砰！”地一声，那道士迎面撞上一棵树，连人带剑一起，狼狈地跌落下来。
    这样猛烈的撞击，就算他有再高超的本事，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当场就给撞得鼻青脸肿，血流满面，跟头死狗一样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祁氏兄妹都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这厄刹星君才一阶，煞气便如此强劲，若是真修满，那岂不是眨眨眼就是天灾人祸？
    等她修成了还是离她远一些好。
    起初，祁氏姐弟还在担心一会儿要是与这凡人起了争执该怎么办，没想到这厄刹星君倒好，直接给放倒了，倒还给他们省了事儿。
    没想到，那道士仍然不死心，眼看到手的妖丹就要被夺走，他当机立断，快一步将妖丹抓过来，直接塞进口中！
    五阶的妖丹，其中所蕴含的修为自然是巨大的，没有足够的修为，是无法承受这样大的能量的，没准到时候此人爆体而亡不说，最后连妖丹也一起浪费掉。
    “别让他吞了！”祁念怒声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边“嗖！”一声划过一道紫光，这束紫光在即将落地之时散成数片锋利的光刃，尽数插入那道士的喉部，登时鲜血喷溅如柱，将三人都吓在原地，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两个身着长袍的男子翩翩落下，看都没有看霍十二他们一眼，直接走到那道士跟前，伸手硬生生将卡在他喉部的妖丹从血肉里抠了出来。
    “噫……”霍十二只觉得此画面过于重口，她有些看不下去。这也太狠了。
    那道士还有一口气，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蓝袍男子，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
    “师弟修为尚浅，要了这妖丹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给了我，才不算浪费。”那名身着湖蓝长袍的男子看着同门的尸体，眼中冷酷淡漠，无一丝动容。
    他身边另一名青袍男子看着他，露出谄媚一般的笑，抱拳躬身道：“恭喜大师兄得此五阶妖丹！”
    霍十二看他们衣上的门徽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门相残？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凶残么？”祁忻看得目瞪口呆。
    霍十二撇撇嘴，她做人的时候，见到的人比这凶残多了，看来这些神仙对凡人的了解还是太浅薄。
    若凡人真的都这么好，那还要她这个祸神做什么？
    “二位留步！”祁忻上前两步，拦住两人。
    那两人这才留意到身后的三个人，那蓝袍男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将妖丹迅速丢进锦囊放入怀中，一副生怕他们来抢的样子：“你们是什么人？”
    “这妖丹是我们的，速速还来！”祁忻怒道。
    不等那蓝袍男子发话，他身边那个青袍男子不屑笑道：“这妖丹分明就是大师兄亲手从这人尸体中取出来的，我看你们就是想白白得到这妖丹，才会说出这样厚脸皮的话！”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属实一流。
    “人面蛛是我们杀的，这妖丹当然应该给我们了！”祁忻怒道。
    “噢？”蓝袍男子冷笑一声，道：“你说人面蛛乃是你杀，谁看到了？”
    “你……！”祁忻一时说不出话来，杀人面蛛时只有他们三人在场。
    “人面蛛乃是我杀，只不过我这无用师弟想要独吞这妖丹，所以我才不得已杀人夺丹，方才你们也看到了。”蓝袍男子道。
    “无耻！”祁忻气得脸都青了。
    祁忻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清气从她身后打出，直直轰向那两个男子，那蓝袍男子眼中微动，袖中飞出一张黄符，打在他身前，竟轻易就将这团清气化开。
    “如此强的清气，看来你的修为也不低。”蓝袍男子两眼一眯，看向祁念，他只当祁念也与他一样，是某个道门宗派的弟子。“你是哪派的？”
    “天权宫。”祁念漠然回答。
    “天权宫？”青袍男子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听都没听过，你住天权宫，那我还是文曲星君呢！”
    文曲文昌居天权位星宫，这个修道的都清楚，但这二人只当是凡间的某个无名小派，嗤之以鼻。
    

第27章 如沐春风
    “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祁忻两条柳眉一竖，冷声道：“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将妖丹交出来，这样或许能少吃点苦头。”
    青袍男子猖狂笑了几声，道：“我们若是不交，你又能奈我何？”
    祁忻没有说话，毕竟天庭有规定，神仙不能轻易对百姓动手，她还真奈何不了这青袍男子。
    那二人见祁忻已经开始放狠话，只当是他们三人想要强夺，不由得警惕起来，看那二人实力不凡，不像是从小宗门出来的弟子，至于另一个——
    想着，他的目光转向霍十二，这个灰袍女人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俩，衣着又与那二人不一样，这衣服上绣的是啥啊，鬼怪么？可谁会在衣服上绣鬼怪啊！
    眼前这个灰衣女子虽看起来诡异非常，但仔细感知，并未在她身上看到任何清气已经有修为的迹象，难不成这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怎敢擅闯秘境！
    蓝袍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此女跟着那两个高人，定有自己的本事，只是不外露罢了。
    最终，他选择了相信后者。
    就在祁忻还在苦恼该如何办的时候，一旁的祁念早已按捺不住，那张面瘫的脸上终于起了一点波澜，不想，这波澜刚起，他便已经冲了出去。
    “阿念！”祁忻扶额，这个弟弟，关键时刻总是不听她的话。
    祁念就是这样的性子，平日里脸上什么都不表露，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样子，但只有一点，那就是他向来不喜欢被挑衅。
    他的手凌空一握，一把通体浅蓝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朝着那青袍男子直直刺去。
    祁忻见弟弟已经冲上去，自知劝不回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起冲了过去。
    那两名男子见状，也都果断亮剑，很快，四人便缠斗在一起，除了刀光剑影，还有打出的术法，一时间乱光飞窜。
    “师弟，小心，他们还有一人！”蓝袍男子一面低声提醒同伴，一边用余光观察霍十二的动静，他们四人已经打了好一会儿，都还不见霍十二有什么动作，难不成她在寻找最佳时机么？
    他往霍十二方才站的地方看去——嗯？人呢？
    霍十二不见了！她去哪里了？
    噢，原来她在树上，她果然是想要趁机偷袭！
    不对啊，这姿势好像不像是要偷袭啊……
    只见霍十二蹲在树枝上，双臂死死抱着粗壮的树干不撒手，一脸紧张地看着地上的战况，远看过去就像一个扒在树上的灰猴儿。
    霍十二哪里能打？在开打的瞬间，霍十二便以最快的速度徒手爬上了旁边的树，以防自己被误伤。
    神仙打架，别带上她，她是菜鸡她不配。
    霍十二关键时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既然自己菜，那就不要上去给人添乱。
    而那两名道士则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她难不成真是个凡人？她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出手？
    就这怂样，能偷袭成功就有鬼了。
    “师兄小心！”忽听得同门一声急唤，蓝袍男子这才匆匆回神，此时，祁念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不好，分神了！
    他连忙侧身欲避，但却被祁念斩出的剑气抢先一步，整个人被击飞数尺，狼狈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在同门师弟面前出了糗，蓝袍男子心中感到羞愤，若是他方才没有因那女人分神，也就不会受这一击。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对男女一定是受雇于那个灰袍女人来秘境寻宝的，那树上的灰衣女子，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是那对男女的老板！
    想到这里，蓝袍男子给自家师弟使了个眼色，青袍男子会意，立即执剑就朝霍十二掠了过去。
    青袍男子此举实在出乎意料，文曲文昌都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阻止。
    霍十二正在树上观战观得津津有味，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剑风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袭来，她一个激灵挺起腰板子，不是吧，还真就打她了？
    霍十二现在虽说只是一个只有一阶法力的神，高阶法术不会，但一些基础的法术还是会的，比如瞬移。
    瞬移不等于化光，化光可以去到千里之外，瞬移却只能在附近闪现。
    在青袍男子的剑刺过来时，霍十二已经闪到了树下。
    青袍男子又去攻树下，霍十二却又闪到了他头顶的树枝上。
    “你打我干嘛啊，又不是我要的妖丹，你去打他们啊！”霍十二莫名其妙。
    青袍男子恼羞成怒，抬手一掌拍出一道金光，瞬间便将霍十二脚下的树枝打的稀碎，霍十二自然再次施法，打算瞬移到半空中去。
    然而，就在霍十二瞬移到空中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红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啥，那红光便已迅速化成人形，霍十二已经来不及收住，惊慌“哎！”了一声，与此人撞了个满怀。
    一睁眼便是一片大红，霍十二心中咯噔一声，抬头对上宋鸾羽耐人寻味的目光，只见他银眉微挑，道：“原来你这么心急想见着本君？”
    霍十二知道宋鸾羽定是来抓她的，哪里还敢违抗他，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嘿嘿笑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她这个反应倒是在宋鸾羽的预料之外。
    有意思。
    宋鸾羽嘴角勾起，揽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收紧，轻声道：“乖，文曲文昌都在呢，这样不好，等回天喜宫，本君自会好好疼爱你。”
    他的语气着重放在最后三个字上，实在令听者脸红，连祁念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这是在干嘛？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么？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霍十二一边笑着，一边迅速挣开宋鸾羽，躲到了他的身后。“大人您先救救我！”
    宋鸾羽猝不及防，待他看到持剑冲过来的青袍男人时，脸色一沉，这个死女人，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回过头，对上霍十二那双天生自带无辜效果的大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算了，以后怎么说都是要一起共事千万年的同事同僚，帮了也无妨。
    这么短的距离，饶是他想要防御，也来不及了！青袍男子觉得自己已是胜券在握，眼看就要刺中眼前之人。然而就在长剑离宋鸾羽的眉心不足一寸时，他忽然觉得浑身如同过电一般，一阵酥麻之感涌遍全身，眼前这个银发白眉的男子，此刻正与他对视。
    在跟他对上眼的瞬间，青袍男子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很舒服，浑身上下都舒服的那种，有道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眼前这个红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这样轻易将他的剑气化去，让他甚至连剑也握不住，“叮！”一声，兵器落地，他人也跟着落地，浑身懒散无力，坐在地上。
    

第28章 太素道宫
    一旁蓝袍男子都看傻了，这什么情况？那个红衣男人是何方神圣？突然出现不说，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自己的师弟给放倒了？
    可是……看师弟的表情，似乎并不痛苦，好像还有点……嗯……愉悦？
    愉悦？？？
    怎么回事啊！
    想到这里，蓝袍男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个灰袍女子究竟是谁，竟能请来这么多神秘高手，以前怎么丝毫都没有听说过修仙界有这么一号人。
    蓝袍男子心道不妙，如今他们人多势众，师弟又变成了这一副痴傻的样子，若再耽搁下去，自己恐怕也要没命。
    至于那青袍男子，好久才缓过神来，怎……怎么会这样？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想不通方才发生了啥，但他唯一确定的一点，那就是这个红衣男子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青袍男子自知是敌不过他们，往自家师兄那儿看了一眼，谁知，那蓝袍男子早就没了踪影。
    “师兄？！”
    “别看了，他早就丢下你跑了。”祁忻耸了耸肩。“可惜了那妖丹，最后竟落入歹人手里，真真是浪费了。”
    青袍男子自知他已陷入绝境，于是索性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要杀就杀！我堂堂青阳宗弟子，能死在这太素宫秘境之中，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只是，师父师尊，弟子无用，不能再继续为宗门效力，看着宗门重回巅峰了……
    青袍男子越想越激动，眼角逐渐湿润。
    围观四人看不懂了。
    宋鸾羽：“他在干嘛？”
    祁忻：“不知道。”
    霍十二：“也许是在等死？”
    祁念：“……”
    宋鸾羽和祁忻表示看不懂这个凡人，异口同声说了句：“神经病。”
    然，四人便一同化光离开，再懒得管他。
    青袍男子在原地闭眼站了许久，已经准备接受制裁，然而他闭眼等了好久，都听见任何动静。
    啥情况？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好像怕别人发现似的，迅速将周围看了一圈。
    人、人呢？
    方才那四个人就这样走了？没杀他？
    青袍男子想明白之后，忽地颓然跪坐在地上，总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那四人羞辱了一番。
    他好委屈！
    且说那四人正于林中穿梭，霍十二站在宋鸾羽身后，与他同乘一云，宋鸾羽速度太快，她又不好意思抱人家的腰，只能揪住宋鸾羽那两条宽大的衣袖，防止自己摔下去。
    “一边袖子一万两黄金。”宋鸾羽被扯得有些不耐烦，回头提醒一句。
    霍十二一听，下意识便松了手，可她松手之后又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要抓不抓的。
    宋鸾羽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微勾，指尖略微施法，脚下的彩云突然往右边歪了过去。
    “哇啊！”霍十二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摔下去，惊呼一声，两条手臂忙死死箍住宋鸾羽的腰，再不敢松手。
    宋鸾羽的唇角的弧度又上去几分，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男女授受不亲！”霍十二道。
    “别人或许不行，但你可以。”宋鸾羽道。
    这话说得霍十二脸一红，低下头去淡淡嘁了一声。
    “你不要误会。”宋鸾羽突然又道。“我已经同你说过，我们乃是一对神，我们亲近乃是理所当然，即便我们对对方都没有兴趣。”
    “噢……”霍十二愣了愣，这叫什么事儿嘛，感觉她跟宋鸾羽就像是被迫联姻似的，分明就是独立的两个个体，却因为神位而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怎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鸾羽似乎从她这一声噢里听出了些许失望之色。“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吧？”
    霍十二撇撇嘴：“放心吧，我的自我感觉还没有您这么良好。”
    宋鸾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最好是。”
    “先前只不过因为对新来的祸神感到好奇，才逗了你一番，你莫要多想。”宋鸾羽道。“以后，各自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霍十二心中郁闷，他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她一直觉得宋鸾羽长得好看，但这不等于喜欢他啊，他哪来的自信咬死自己会喜欢他？
    这算啥？长得好看的人的通病么？
    懒得与他计较。
    “你要带我去哪里？”霍十二问。“这就回去了？”
    “秘境一旦进来，不杀掉这秘境内的境主，谁也别想出去。”宋鸾羽道。
    霍十二皱眉：“难道就从来没有人杀死过这个境主么？”
    “境主死后会重生。”宋鸾羽道。“若是境主消失，那么这个秘境也会消失。”
    秘境境主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折磨……
    霍十二无语：“对了，那你知道玉金铃在哪里么？”
    “玉金铃？”宋鸾羽愣了一下。“你还真打算去找那个玉金铃？”
    霍十二很认真地点点头：“不然你送什么给大公主？”
    宋鸾羽没想到她如此固执，心中居然难得闪过一丝愧疚。
    “秘境太大，不知道。”宋鸾羽道。
    “会不会在境主手上？”霍十二问。
    “不知道。”还是那个回答。
    啧，这人好生无趣。
    霍十二也懒得搭理他，四人在秘境中飞了一会儿，终于来到山顶，一座巍峨壮观的道宫赫然入目，周围薄雾缭绕，看起来就像仙人居所。
    传说太素道宫的主持原本只是一只在云山中修炼的山精，这山精修到一定程度，有了点儿仙气，于是便施法给自己变了这么一座道宫，又将自己变成道士模样，居住于此。
    久了，他总算觉得有些寂寥，于是随手将院中的石头也变成了道士，让他们陪着，久而久之，太素道宫便成了云山附近村镇闻名的道宫，香火也越来越旺盛。
    结果有一日，这山精道士竟修成升仙去了，次日有香客上山，才发现这道宫竟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里头的道士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地的碎石。
    不过，那只是现实中的太素道宫，这秘境里的太素道宫，仿佛还是当年的样子，而且还是香火最鼎盛的时候。
    道宫门口还站着两个道士模样的男子，皆是手持拂尘，面上淡然静默。
    四人落地，那两名道士看见来人，便上前两步，笑问：“请问几位施主是……？”
    霍十二正打算礼貌回应：“道长，我们是……”
    “刷！”她话还没说完，祁念的剑就已经出鞘，手起刀落，该道士当场身首分离，头颅滚下阶梯，血流一地。
    

第29章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
    “……”霍十二被吓到失声，卧槽这么突然？
    宋鸾羽回头看了看怂兮兮地躲在自己身后的某位祸神，无语道：“秘境里的都是妖怪，记住这个就行了。”
    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宋鸾羽说完，像做示范似的，竖指划出一道红光，向另外一个道士打去，红光直接将他拦腰给斩成了两节，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你怎么这么暴力？”霍十二皱眉。
    宋鸾羽：“不行吗？”
    “你可是福神！”
    宋鸾羽：“那又怎样？”
    “……”
    福神好感度-10。
    另一边祁忻已经把道宫的大门踹开，道宫内都是四处行走的道士，甚至还有前来拜神祈福的香客，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甚至让霍十二有种刚才他们滥杀了无辜的感觉。
    那些香客和道士看到他们四人进来，竟无一例外地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
    被如此多双眼睛盯着，加之他们又面无表情，不禁让人有些发怵。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啥……啥情况？”
    宋鸾羽则是云淡风轻道：“你现在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的！”霍十二立刻就答应下来，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她环视四周，看到一座假山，忙快手快脚地爬了上去。
    安全！
    就在她刚爬上假山时，地上的道士和香客就跟发了疯一般朝他们冲了过去。
    霍十二盘腿坐在假山顶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一波妖怪往他们三人那儿冲过去，简直显得那三人弱小可怜又无助，霍十二都有些看不过眼，心中甚至有点内疚。
    早知道就不该这样鲁莽进了这秘境，给人家添了这么多麻烦，啧！
    咦，怎么那些妖怪都飞起来了？噢被打飞的……等等，宋鸾羽这么强的吗？
    只见宋鸾羽红衣飘动，衣摆上的金鸾鸟竟活了，它从宋鸾羽的衣服中飞出，又听得一声清亮的凤嗥，金鸾鸟凤尾轻轻一扫，便将冲上来的怪物扫飞数尺之远，落地即毙命。
    霍十二正看得津津有味，余光似看到有个东西正从假山脚下往上爬，她猛地看下去，几个秘境内的香客已经注意到坐在假山上的霍十二，正在往她这边爬过来！
    我去你们别过来啊！
    有一个香客已经爬了上来，霍十二一蹬腿，把人给踹了下去，可是踹下去一个，周围的还在陆陆续续地爬上来，霍十二终于意识到这假山已经不安全了，她得换个地方躲。
    想着，霍十二只能利用她那蹩脚的瞬移法术，让自己闪到假山脚下，又四处乱闪，最后闪到了室内。
    室内？
    霍十二刚才瞎瞬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还在太素道宫里，只不过到了室内，她一回头，身后便是一尊金身的神像，霍十二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这殿里供奉的是哪一位。
    这尊神像是一个老道士的模样，身着道袍，手执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威仪。
    神桌上那一堆鲜艳的贡品中间立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太素圣人。
    谁啊这是？
    霍十二懒得理会，她猫着腰走到窗边偷看外边的情况，果然，杀死一波立刻又会出现新的一波人，感觉无论如何都杀不尽。
    大概是人都到外头去了，所以这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宋鸾羽他们打得好像挺辛苦的，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真的好嘛……
    “啪！”殿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关上，霍十二忙过去扒门，却是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扒不动那个门丝毫。
    “呵呵呵呵呵……”背后传来一阵渗人的笑声，吓得霍十二浑身汗毛一竖，她僵硬地转过身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金身像。
    只见那金身像周围忽然金光大盛，刺得霍十二眼睛都要睁不开。
    “无礼小神，竟敢擅闯太素宫！”一个老道从金身像中走出，站在神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十二。
    “眼睛好疼……”霍十二眼睛被刚才的金光闪得睁不开，一时之间还缓不过来，只能懊恼地捂着眼睛蹲下来，轻轻地揉着，并没有理会这个突然显灵的太素圣人。
    “……”太素圣人威风八面地出场，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给面子，是没听到么？
    “无礼小神……”
    “等会儿，我眼睛疼……”霍十二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在揉眼睛。
    “……”这个人好没礼貌啊！
    一般的秘境闯入者，在看到他这个境主的时候，有紧张，有警惕，也有毫无畏惧的，怎么这个人，却……却是这样的反应！
    于是，太素圣人就这样站在神桌上，干等。
    这金光也太强了，这谁顶得住啊，神仙的眼睛也是眼睛好不……
    霍十二心中非常不满。
    “咳咳……别揉了，再揉眼睛要瞎的。”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太素圣人提醒了一句。
    “噢……”霍十二听罢，便不揉了，只是又捂了一会儿，让眼睛休息足了，才慢慢睁开眼睛，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你是谁？”霍十二问。
    “……”太素圣人无语片刻，愠道：“这牌位上这么大的四个字你看不见吗！”
    “你就是太素圣人？”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
    太素圣人冷哼一声，又恢复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道：“不错，贫道正是太素圣人。”
    “所以太素圣人是干嘛的？”霍十二听都没听过这个神。
    “……”太素圣人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气死在这个地方。“你连太素真人都不知道，那你进太素宫秘境做什么！”
    “太素圣人……太素宫……”霍十二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难道你就是这秘境的主人？”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太素圣人这才缓了缓，这女人还有的救。
    等等，她这副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霍十二悲伤地看着他，道：“你也是够惨的，每次被打死了又要重生，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虽然太素圣人一向都不喜欢这种被人可怜的感觉，但霍十二这句话，简直直击心脏。
    秘境存在数千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第30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心灵震撼归震撼，但工作还是得继续做，太素圣人甩了甩手中的白拂尘，道：“无知的丫头，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谁么？”
    “你不是说你是太素圣人？”霍十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问过的问题又要再问一遍。
    “你知不知道这秘境的规矩？”太素圣人问。
    霍十二点头：“要把你杀掉才能出去。”
    太素圣人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身上没有清气，也没有灵气，与凡人无异，如何有信心杀死贫道？”
    霍十二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试试吧，谁知道呢？”
    “……”你当秘境是儿戏吗喂！这搞不好可是要搭上你这条小命的啊！
    既然她要送死，那太素圣人也不介意，早点弄完可以早点收工，他求之不得。
    心中念起，太素圣人手中的拂尘已经飞了出去。
    本来吧霍十二也不想打，她觉得就她这点修为，外面的那群怪物她都不一定打的死，更别说这个境主了。
    但是太素圣人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余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拂尘就已经飞了过来。
    霍十二身形轻飘飘地一闪，直接一个猴子打滚滚入神桌底下。
    打不过总能躲吧！
    太素圣人见她滚入脚下神桌，举起拂尘狠狠往脚下的桌子一劈，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神桌被劈得粉碎，这道强烈的气劲也向四周散开，霍十二只觉整座大殿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一般，看着烂碎一地的神桌，霍十二不敢相信地吞了口唾沫。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这一巨响同样震动到了殿外头的三人，他们这才记挂起来假山上的那位，马上望过去——假山上哪里还有人？
    “厄刹星君是什么时候……！”祁忻懊恼道，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宋鸾羽看向门窗紧闭的主殿，二话不说便快速掠到门前，他尝试推了推门，推不开，施法，门还是纹丝不动。
    “厄刹星君？”无奈，他只能敲门。
    “你来了呀！快进来救我！哇啊……我去……！……￥￥”
    “……”宋鸾羽扶额，看来里面动静还不小。
    “你已经打起来了，我进不去。”宋鸾羽站在门外道。
    然而霍十二现在正在被太素圣人逼得上蹿下跳，根本没空理他。
    “厄刹星君？”见殿内无人应答，宋鸾羽眉头微蹙，又叫了她一声。“霍十二？”
    霍十二此刻在殿内已经感到疲累，太素圣人的攻势又快又强，这样躲下去，就算不被他杀死，也要被他耗死了。
    “老东西！你再打我，我要还手了！”霍十二怒道。
    霍十二的自信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来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比如现在，霍十二被逼急了，莫名觉得自己能打了，甚至隐隐觉得体内已经不知几时蓄了一股强力，就等她打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太素圣人的下一掌又狠狠地打了过来，霍十二顾不得那么多，反正那股莫名的力量在自己这儿也憋不住了，于是霍十二广袖一甩，从她那只宽大的袖子里冲出一团极强的黑气，还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往太素圣人处冲了过去。
    太素圣人一惊，不可能啊，她明明就是个没有灵气修为又低下的，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强劲的一招？
    惊讶之余，太素圣人险些来不及闪避，还好他反应够迅速，忙躲到自己的金身像后面，企图躲过这一击。
    “轰！”身前的自己的金身像应声爆裂，这股气直接打破雕像，精准无误地冲入太素圣人体内，忽地，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哇！”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最后狼狈跌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紧闭的殿门才停下。
    太素圣人还没喘过气来，霍十二已经迅速冲过来，掐住了他的脖颈。
    太素圣人自知已败，索性闭上眼睛等死。
    久久……
    迟迟没有动静，太素圣人睁开眼，看到霍十二只是掐着他的脖子，但手上并未用力，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不想离开秘境么？”太素圣人问。
    霍十二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死么？怎么一点也不惜命？”
    其实就是她在打完那一击之后，浑身就跟被掏空了一样，一点法力也使不上来，天知道霍十二现在心里已经慌得一匹，但是她并未表现出来。
    “你……”太素圣人惊了，这个丫头，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他为他考虑么！
    最后，太素圣人也无奈地长叹一声：“丫头，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只不过是秘境中的一团灵气，你最多将我打散，下次再聚起来我就能复活了。”
    霍十二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所谓的境主就只是一团灵气么？
    太素圣人见她一脸震惊的样子，笑道：“难为你了，竟然为一团气可怜了这么久。”
    “气怎么了？”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万物皆有灵，何况一团气，而且你还是太素宫秘境里的灵气，比外边的气要强多了！”
    太素圣人眼中一动，抬手轻轻一挥，手边变出两杯酒来：“丫头，就冲你这句话，贫道今天就要敬你一杯！”
    经过太素圣人的叙述，霍十二才知道，这个境主是当年太素圣人本尊成仙时在太素宫留下的最后一口气，然后这口气经过云山的孕养，才化出这个秘境，在灵气最盛的地方，孕化出了这个秘境的境主。
    境主很辛苦，每次只要有人进入，要么杀死境主出去，要么就被境主杀死，尸骨都烂在秘境里，境主每次杀掉人，自身的修为也就会涨，反之则会减修为，这团灵气不是不想修炼，但是每次被强大的人杀掉，自己就要掉修为，导致这团气一直修不上去，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你千百年都在重复同一件事，难道就不累？不厌烦么？”霍十二干下第二杯酒，好奇道。
    原本应该是紧张的战斗，如今却变成了双方席地而坐，喝酒畅聊。
    这画风不对啊！
    “我有什么办法？”太素圣人无奈耸了耸肩，他现在已经被霍十二刚才那一下打得虚弱无比，差点连酒杯都拿不起来。
    霍十二又抿了一口酒，发出中年大叔一般舒爽的“啊！”，然后拍了拍太素圣人的肩，语重心长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好干，你一定能摆脱这个破地方。”
    太素圣人内心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激动地说了一声：“好……！”
    霍十二似想起什么，问：“对了老头儿，你知道玉金铃在哪儿么？”
    太素圣人眉头微蹙：“玉金铃？”
    说着，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来一串小小金铃：“你要这个？”
    “原来在你这儿！”霍十二又惊又喜，忙双手接过。“老头儿，谢谢你啊！”
    “不过一个小玩意儿，你喜欢就送你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给他鼓励，太素圣人心中感动不已，又对霍十二道：“丫头，你赶紧杀了我离开这秘境吧。”
    霍十二连连摇头：“不行我下不去手。”
    顿了顿，她试探性问道：“要不……您自己了结？”
    太素圣人摇了摇头，道：“丫头，不是每个秘境都能碰到像贫道这样的境主的，万万不可心慈手软！”
    可问题是我现在没有能力了结你啊！
    霍十二在内心呐喊。
    就在这时，霍十二突然感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好像又回来了，这种感觉与方才一模一样！
    这算是……把能量又蓄回来了？
    霍十二不确定，她看了太素圣人一眼，要么……小小地试一下？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霍十二对着太素圣人轻轻一弹指，一道银光从她的指尖弹出，精准穿过太素圣人的身体！
    卧槽不是吧……她真的只是想小小的试一下，威力怎么会这么大？
    “丫头，这就……对了……”太素圣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莫名让霍十二觉得有点惊悚：“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太素圣人已经化成一阵青烟散去。
    

第31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在太素圣人消失的瞬间，殿门“砰！”地一声被轰开，宋鸾羽站在外头，看见殿内只有霍十二一人，眼中不禁闪过惊异之色：“你把境主杀了？”
    霍十二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许久，她才转过身来，看着宋鸾羽，呆呆道：“算是吧？”
    宋鸾羽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道：“不错。”
    “哎哎哎……”霍十二忙跑过去要跟宋鸾羽提问。“我刚才在殿内怎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你都不知道，我随便一掌，那个境主就受了好重的伤……”
    宋鸾羽鄙视地瞥了她一眼，道：“五万年的大金桃子下肚，你还打不过这个低阶境主，那你可以自己去雷池剔仙骨做凡人了。”
    怪不得霍十二先前能乘云飞那么久，还能冲破宋鸾羽的结界，原来都是仰仗那颗五万年的大金桃。
    “什么嘛……一点鼓励都不给……”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那串玉金铃，在宋鸾羽眼前晃荡了两下。“你看这是啥？”
    “你拿到玉金铃了？”宋鸾羽问。
    “对啊。”霍十二点点头。“不过是太素圣人送给我的，他人真好。”
    “送给你？”
    于是霍十二便把方才在主殿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宋鸾羽。
    “……”宋鸾羽无言，天知道他方才在外头有多担心，这个女人居然在里头跟境主喝酒聊天？！
    “我们这算是出去了？”霍十二环视四周，周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祁忻与祁念，都不见了踪影。“文曲和文昌两位星君呢？”
    宋鸾羽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她：“你没有看出来他们并非本尊？”
    “啊？”还真没有。
    “秘境里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那两个也只是秘境中虚无之气化成的幻象罢了，文曲和文昌是不需要妖丹的。”宋鸾羽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把他们杀掉？”霍十二问，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刚才在门口看到那几个臭道士，他可是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给杀掉的。
    “工具人，不要白不要。”宋鸾羽淡淡道。
    “……”霍十二无言，没想到这个红鸾星君居然还具备了腹黑的属性。
    突然觉得以后要跟这个同事共事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福神好感度－20。
    才到天喜宫门前，便见几个仙娥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着宋鸾羽，纷纷笑着围上来，道：“星君，咱们姐妹几个等你好久了。”
    “真是委屈你们了。”宋鸾羽被几个漂亮妹妹围着，依旧保持微笑。
    宋鸾羽说完，那几个仙娥都掩口咯咯笑了起来，霍十二在一旁看的一脸疑惑，他做什么了你们能开心成这个样子？
    “哪里的话，也就只有宋大人您能让我们几个等那么久了。”
    “是呀是呀，要是换作别的仙君，我们早就走了。”
    宋鸾羽听罢，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抱歉笑了笑，道：“恐怕这次得让各位空手回去了。”
    突然，宋鸾羽看向霍十二。
    完了完了要被举报了，她厄刹星君以后在这帮仙娥面前要没有排面了。
    看见她心虚的样子，宋鸾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那几个仙娥道：“我不小心催得太熟，烂了。”
    霍十二惊了，他这算是，在替她担责么？
    那几个仙娥“啊！”了一声，精致的小脸上皆是讶然，但很快便消失，换成一脸的担忧之色：“那宋大人您怎么办啊？大公主脾气不好，到时候责罚您该如何是好？”
    “对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星君大人您呀，您这也是无心之失……”仙娥柔声安慰道。
    “多谢几位妹妹担心，我自有办法，这次就劳各位先回了。”宋鸾羽温温笑着，轻声细语，说得那几个仙娥脸上的红雾又浓了几分。
    行吧，这宋鸾羽分明就是知道，如果是他，就算犯错也会得到漂亮妹妹们的原谅，可能这就是靠脸的好处吧。
    霍十二不想说话。
    送走那几位仙娥后，霍十二才把玉金铃交到宋鸾羽手上。
    “这下我可不欠你的了。”霍十二道。
    “嗯。”宋鸾羽接过玉金铃，又上下打量一番霍十二：“从秘境出来，你的修为似乎又涨了一些。”
    “有吗！”霍十二听到这句话，立即就又来了精神，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跟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差别。“哎，你说我要是吃了那个妖丹，修为会不会飞涨？”
    “那颗五阶妖丹，你吃了至少能涨一阶。”宋鸾羽道。
    “啊！”霍十二一听，又变得沮丧，可惜被那两个凡人拿走了，不过说起那两个凡人，霍十二的好奇心又来了：“话说回来，你在秘境里对那个凡人做了啥？他怎么就自己缴械投降了？”
    宋鸾羽回忆了一下，似才想起来：“你说那个啊……”
    说着，他开始一步步朝霍十二走过去，注视她的双眼，霍十二不明所以，只能往后退退退退退……直到背后靠上冰冷的门板。
    宋鸾羽很高，足足比霍十二高了快两个头，霍十二这个小矮子只能怂兮兮被笼罩在宋鸾羽高大的身影之下。
    干嘛啊这是！
    霍十二心虚地把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看我。”宋鸾羽突然轻声道。
    他的声音又苏又沉，霍十二被这一声麻在原地，浑身都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知道真的看了宋鸾羽可能要出大事情，但是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样，鬼使神差地，霍十二便对上了宋鸾羽那一双明澈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眸子里有一股柔柔的光，看得人非常舒服，像是这世上最柔软舒适的大床，让人想一头扎进去睡到自然醒。
    真是……太愉悦了！
    霍十二只觉浑身舒爽，身体忽地一软，险些要跌下来，被宋鸾羽扶住。
    回过神来，霍十二似梦醒了一样，完全不知道方才自己经历了啥，她瞪大眼睛，再看宋鸾羽，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感觉。
    宋鸾羽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些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如何？”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佩服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牛逼。”
    “知道这叫什么么？”宋鸾羽问。
    霍十二摇摇头。
    宋鸾羽笑笑，道：“充满福气的眼神。”
    “？？？”
    所以说这就是那些凡人欧气缠身红光满面吉星高照时候的感受吗？
    确实挺舒服的，福神不愧是福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宋鸾羽有些不悦地看着她，走到一边去。“你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被本君这样眷顾么？”
    也是，若是能得到福神垂青，那此人的人生必是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可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咦？那上一个红鸾星在命的人现在怎么样了？”霍十二问。
    宋鸾羽看着她，道：“在你面前。”
    “？？？”霍十二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宋鸾羽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32章 第二次业务
    宋鸾羽拿了玉金铃之后，霍十二也不好在天喜宫多待，只能回到自己的天煞殿去，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发红眸的男子正坐在她的椅子上玩手指，百无聊赖。
    霍十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月鸦的人形，于是淡淡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月鸦看见来人，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两手摸着霍十二的肩膀，确认了一下，愣愣盯着她，道：“活的！”
    “？？？”霍十二一头雾水。“我当然是活的！”
    “还好我告诉了宋大人让他去救你，否则你一定要死在秘境里头。”月鸦道。“不行，一会儿我得去天喜宫好好感谢他。”
    霍十二嫌弃地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扒拉开，道：“境主是你姐姐我杀死的，关宋鸾羽什么事？”
    “什么？”月鸦此刻更是不敢相信，甚至以为她发烧了，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五万年的桃子就是不一样，真厉害……”
    接着，霍十二又把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都与月鸦说了一遍，说到宋鸾羽那“有福气的眼神”时，月鸦已经听得一脸羡慕：“我也想被宋大人那样看着……”
    话没说完，月鸦就看见霍十二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忙解释道：“那可是大吉星，红鸾星在命的红鸾星君啊！福神啊！谁不想被他多看两眼？一眼升官，两眼发财，三眼就能当皇帝，这福气谁不想沾沾？”
    见月鸦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霍十二心想他真有那么神奇么？于是问：“这个红鸾星在命，很厉害么？”
    月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道：“你知道宋大人前世是什么角色么？”
    “是什么？”这倒是引起霍十二的强烈兴趣。
    宋鸾羽当年降生在凡间一户果农家中，那年的收成原本还不错，收获的果子屯了一地窖，准备等过几天这些果子再熟一些，就开市了拿去附近镇子上卖。
    结果才收获第二天，就遇上连绵阴雨天气，偏偏那地窖还漏了水，待果农发现时，里头屯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被泡烂了，那一年正是果农过得最苦的时候，家里连锅也揭不开。
    妻子在生产时，果农还在外头陷入绝望，甚至冒出了要不把孩子埋了或者送人，免得他跟着自己受苦。
    突然就冒出来一队人（鬼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貌似是镇上的某个巨贾，他身边的老头儿指着果农的家说这一块是风水宝地，以后建成墓地必会荫庇后代，巨贾听了，当即就花五百两黄金，跟果农把这块地买了下来。
    果农自然是大喜过望，有钱不赚是傻子，正是穷时遇上扶贫的，于是他便乐呵呵的成交了。
    就在成交的瞬间，红鸾星出世了。
    巨贾身边的神棍跟着凑热闹去看了，说这个孩子以后一定是大富大贵。
    果农听了很高兴，原来这孩子是个小福星啊，那必须好好疼爱了，于是果农拿着那五百两黄金，带着老婆孩子进城里买了宅院，过上了暴发户一般的生活。
    五百两黄金，在当时完全足够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他们也发现，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他们夫妻俩的苦日子似乎是到头了，日子过得也是一天比一天顺。
    最后附近的邻里就都知道这一家有个小福星，去跟他交好准没错，于是都让孩子们跟他玩，就连妇女怀孕，希望生男生女，只要去求那小福星摸一摸，那便是心想事成。
    五岁时，只不过是好心帮邻家穷书生洗了一次笔，那书生第二年就中了举，做了地方官。
    父母也希望他能多读书，于是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写文章，他的功课并不算特别拔尖，每回考试都是第二第三，总是与第一无缘，父母见了不免担忧，莫非他只是旺别人？
    虽说是第二第三，不过好歹科举的时候也是一路顺遂，只不过那一年的榜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估计是文曲星在命，一直都压在红鸾星的头上，结果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会试的那一天，这个文曲星在命的货，居然拉肚子拉得虚脱，整个人昏死在茅房，最后还是被抬出去的。
    于是，红鸾星便一举夺魁，成了状元郎。
    按理说这状元郎该老老实实入宫做官，迎娶貌美公主，走向人生巅峰，结果这个状元郎却脱下大红袍，执意要进山里头修仙去，可算没把他父母给气死。
    这本该是违抗圣旨的大罪，结果那年，圣上居然也没有怪罪他，反而觉得这个状元郎真是有个性做自己，这样也就罢了，圣上还给他修行的道观拨了银两，吩咐主持多关照。
    待他成仙后，便成了当时的福神——蕊宫仙子座下的大弟子，后来蕊宫仙子因思凡被赶至凡间居住，这位大弟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福神。
    “……”听完宋鸾羽前世的故事，霍十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这也太过分了，简直红得令人发指！
    想起自己悲催的前世，霍十二简直有骂老天的冲动。
    不过现在的老天还算是她的上头，为了保住这个神位她还是忍住了。
    虽然前世她衰到了极点，但是好歹把自己衰成了神仙，那总是比做凡人要快活一些的。
    “咦？你身上这是啥？”月鸦的视线突然停在霍十二的手臂上。
    “什么？”霍十二往自己手臂上一看，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了一粒白色的小石子。
    “这是什么？”霍十二把小石子取下来仔细地研究。
    “是不是你在秘境里沾上什么东西了？”月鸦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话才刚说完，月鸦的眼睛又瞪得大大的。“哎哎……”
    “嗯？又怎么？”霍十二看见月鸦兴奋的目光，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桌上的香燃了！
    又有人在拜祸神了！
    霍十二心中一时间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么快就又来了业务，霍十二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是她才刚从秘境里回来，回到自己窝里连水都还没喝一口，就又要下凡去了么？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不想涨修为了？”月鸦奇怪地看着她。
    霍十二纠结半天，最终“啧！”了一声，对着那根香道：“拜托这次给我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身……”
    话还没说完，霍十二就又被那股力量吸进了香里。
    喂！这个香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第33章 这不是青阳宗吗
    这一回霍十二没有翻车，她稳稳地落在了一个黑色法阵的上方——以一团黑气的形态。
    眼前是一个身着青袍的道长，只见他怀抱拂尘，两指间夹着一张黄符，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的。
    咦？这个人好眼熟……
    霍十二一时间想不起来。
    片刻，道士才缓缓睁开眼睛，原本他只是撑开一条细细的缝，似乎在害怕什么，然而当他瞄到眼前的这一团黑雾时，愣了一下，立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霍十二。
    霍十二：“……”
    道士：“……”
    好尴尬啊，干嘛啊这是，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霍十二很想问，但是月鸦又说神仙不能随便跟凡人说话，不能放低身段，无奈这里也不像上回在康家那样，还能有神像，这儿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法阵，她只能以这团黑气示人。
    反正只要让他们知道她厄刹星君来了就行。
    道士就这样跟霍十二对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这团黑气连连磕头：“厄刹星君在上，请受小民一拜！”
    有话快说有那啥快放！
    霍十二在心里喊道。
    “小民乃是青阳宗元明道长门下二弟子付梦林，此次斗胆召请厄刹星君前来，只为一解心头之恨！”付梦林道。
    废话省了，要搞谁直接说。
    霍十二等得不耐烦了。
    付梦林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纸人，纸人背后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正面只写了两个字：余彦。
    他郑重地将纸人放在法阵中央，眼中闪着仇恨的光：“我要此人，不得善终！”
    霍十二看着付梦林阴毒的神情，不禁在心中啧个不停，这是啥深仇大恨啊，恨成这样？
    然后，付梦林与霍十二之间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付梦林看了看地上的纸人，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黑雾，眉头微蹙，不确定道：“厄刹星君？”
    “你还愣着干嘛啊？”霍十二听见房梁上传来月鸦嫌弃的声音。“接任务啊！”
    “咋接？”霍十二有些窘迫。
    “给个反应，表示你接了。”月鸦无语，这个人是驴么，抽一鞭子走一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噢！”霍十二应了一声，稍稍施法，地上的纸人竟烧了起来，一瞬间便化为灰烬。
    付梦林看见此景，只当是厄刹星君应承了，满心欢喜地又跪下连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离去。
    “真是个呆子。”月鸦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飞下来，极其嫌弃地看着她。
    “这不是才第二次嘛，多做几次，习惯就好了嘛……”霍十二厚脸皮地笑了笑。“对了，话说这个余彦是……”
    “谁”字还没出口，霍十二便又被一股力量给拉出房门，向外冲去。
    怎么又来了啊！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啊！
    咚！
    霍十二这一次显灵没有翻车，但附身还是翻车了，冲进凡体一刹那，还是被撞得头晕眼花。
    然而，就在撞上身体的时候，霍十二似突然开窍了一样，想起来那个叫付梦林的是谁了。
    他就是当时在太素宫秘境里遇到的那个青袍男子！
    对！就是被宋鸾羽看得自动缴械的那位！
    “靠！”霍十二怒骂一声，坐起来。
    咦？自己怎么在床上？
    抬起头，看见一个浅蓝色的身影正负手背对着自己，在房中踱步，似乎对她的情况颇为担心。
    霍十二在床上坐了半天，又觉得这个背影好像也有一点眼熟。
    此人听见霍十二刚才的那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欣喜：“师妹，你总算醒了。”
    卧槽！这不就是当时跟她抢妖丹，结果还抛下付梦林自己先溜的那个臭男人么！
    霍十二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男子坐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她，见她久久不给自己回应，又道：“师妹？你怎么了？还好吗？”
    说着，还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师妹？
    这个肉身的信息很快就涌入霍十二的脑中。
    叶环，青阳宗元明道长门下女弟子。
    这么说，这个臭男人也是元明道长门下的弟子咯？
    “师兄，我没事。”霍十二只能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没事就好。”蓝衣男子似松了口气，又从桌上把药端过来，吹了吹：“来，吃药。”
    “……”请问这个原主是怎么了嘛？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喝还是不喝，一来她不喜欢喝苦药，二来这是个臭男人，臭男人居然做出给自己喂药这么亲昵的动作，她更不想喝。
    “环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很快就见一个身着道袍，五官明艳的女子走进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进来的时候看到那蓝袍男子，眼神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霍十二看见她这一瞬的眼神变化，心道不好，这俩好像有故事！
    短暂的表情变化后，那女子才轻声对那男人道：“原来清虚子也在。”
    清虚子？
    霍十二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在道门中能有“子”的封号，想来他应该也是个大人物，而且他看上去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这样的道号，修为应该也不低。
    本来是多好的一个人才，长得又帅又有能力，可惜人品有问题。
    霍十二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清虚子看到她，眉头微蹙，当即放下药碗，道：“你怎么下床了？再回去休息一会儿。”
    “我不碍事，我也是担心环儿的情况，所以才急着过来看看……咳咳……”
    这两声咳得也太假了吧，一看你就屁事没有好吗！
    祸神看凡人，有病没病一眼便知。
    霍十二嘴角抽动了一下，清虚子见那女子身体虚弱，忙走过去将她扶住，有些无奈地看着霍十二，道：“师妹，这次的确是你的不是，快给你姐姐道歉。”
    ？？？
    怎么就扯到她身上来了？
    霍十二无语，她用原主的记忆回想了一下，原主现在这么虚弱，是因为落了水，为什么会落水呢？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叶环的姐姐叶珑，弄断妹妹腰上的玉佩落水，又主动趴在池边替她去捞，然后故意落水，顺便故意再把妹妹给拉下水，这叶环是个不会水的，落水之后慌忙想爬上岸，却被叶珑一把拉住，直接对着头就往水里猛按，叶环险些被淹死，还好有人及时来救，才将姐妹二人都救上来。
    叶珑故意落水时，正巧被不远处一个弟子看见了，不知道他是眼神儿不好还是怎么的，咬死说他亲眼看到叶环推的姐姐落水，这件事就这样传开了。
    而叶珑想要害亲妹妹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清虚子在早课时与叶环多说了几句话。
    这是亲姐？
    霍十二看着叶珑，开始怀疑人生。
    

第34章 亲姐姐
    “师妹，愣着做什么？”清虚子轻轻唤了她一声，把霍十二从神思中拉出来。
    只见叶珑站在清虚子身后，心虚地看着霍十二。
    霍十二想了想，道：“姐姐对不起。”
    叶珑愣了一下，明显没有想到她就这样给自己道歉了，只能僵硬地嗯了一声：“你无事就好。”
    说完，霍十二又道：“我道完歉了，姐姐，我的玉佩呢？”
    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叶珑又被她给问住，一会儿，才道：“什么玉佩？”
    “姐姐你弄断了我的玉佩，说会给我捞回来的，那你捞回来了么？”霍十二道。
    叶珑这才想起来有这一茬，脸色变了变，似有些不悦，但又不敢表现，只能道：“那时见你被水呛得喘不过气，我满脑子都只希望你不要出事，哪里还有闲暇去想那玉佩。”
    “是啊，师妹，这个时候还提那玉佩，似乎不太好吧？”清虚子眉头蹙起。
    清虚子话音刚落，霍十二便作出一个忧伤的表情，道：“我知道是我害得姐姐落水，那我也是太心急了，毕竟那玉佩是我极其宝贝的，我想看姐姐捞着了没，一时没注意往前站了些，便将姐姐给挤下去了，我、我……”
    说着，她竟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泪水似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霍十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余光再看叶珑，她已经惊呆了，自己妹妹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技能？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不知道？
    哭着哭着，霍十二干脆爬下床，走到叶珑面前，“咚！”一声就给她跪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都怨我，你要怎么骂我怨我，甚至打我都行，可是环儿不能没有那玉佩啊！”霍十二一边说着，一边还学着叶珑方才的样子，连连咳了好几声。“那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姐姐，我知道我是庶出，你与大娘都瞧不起我和我娘，但那玉佩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霍十二看了原主的记忆，果真不是亲姐妹，叶环是二房太太所生，叶珑则是嫡女。
    叶珑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去反驳她，你娘有给过你这个东西吗？确定不是你小时候跟丫鬟上街自己买的地摊货？
    至于清虚子，听完这一番话，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对不起，师妹，我不知道原来那玉佩对你来说这样重要。”不等叶珑反应过来，清虚子已经将叶环扶回了床上，还替她盖好被子，用袖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心疼地看着她：“你放心，那玉佩，师兄一会儿就去为你捞了来，莫要再哭了。”
    这个清虚子也太温柔了吧！
    讲道理如果不是在太素宫秘境看到了他那副自私自利的样子，霍十二或许会对他好感度倍增。
    叶珑此刻的眼神足以将霍十二杀死一百次了，她钟情的清虚子，竟然亲手给叶环盖被擦泪！
    她凭什么！
    “不用劳烦清虚子，是我弄丢的玉佩，那就我去给她找回来。”叶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不必，你如今身体虚弱，也该好好休息，我来就好。”清虚子站起来，道。
    霍十二看到叶珑这个样子，心里爽得很，但她还没有满足，伸出手一下子扯住清虚子的衣袖，哀哀道：“师兄，不要丢下环儿一个人，环儿好难过啊……”
    叶珑：？？？
    清虚子见叶环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生疼惜，面上生出为难之色，坐下来握住她的手，一面又对叶珑道：“阿珑，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么？我喊几个师弟去帮你？”
    叶珑强压住心中怒火，扯出一个还不如不笑的笑：“水有些深，我一个人恐怕……！”
    “师妹乖，师兄现在去替你捞了那玉佩，很快就回来。”清虚子认真道。
    “嗯嗯！”霍十二乖巧又做作地点点头，一双眼睛冲着他眨巴几下：“那我等师兄回来！”
    清虚子嗯了一声，这才放心离去。
    叶珑站得离床远远的，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妹妹一样，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姐姐，怎么了？”霍十二装傻问道。
    叶珑盯着她看了许久，冷哼一声，道：“姐妹多年，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霍十二笑了：“姐姐以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
    叶珑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终于清静了。
    霍十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看着从外边射进来的阳光，不禁心生感慨：以前她怎么就从来没觉得人间的阳光是这么舒服的？
    刚在床上滚了一圈，便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霍十二忙回床上躺好。
    那人推门进来，竟是那个召请她来的道长付梦林。
    “师妹，你好些了没有？”付梦林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又道：“怎么不喝药？”
    怎么又来一个师兄？
    霍十二又开始回忆原主的记忆，原来那个青阳宗的元明道人门下，就三个弟子，大弟子清虚子，二弟子付梦林，三弟子叶环。
    付梦林对叶环的态度明显没有大师兄清虚子那么温和，他只是进来问候了两句，霍十二回答他说自己无碍，他又道：“你怎能下得了手，那是你亲姐姐。”
    “她不是我亲姐姐，我是二房生的。”霍十二纠正。
    “那你就能害了？”付梦林觉得这个小师妹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残害同门在青阳宗可是大忌，若是让师父知道，你会被逐出师门的！”
    “哦。”霍十二冷漠地哦了一声。
    见她态度冷漠，付梦林也不好再说，于是又问：“阿珑她……你姐姐怎么样了？”
    “她好的很。”霍十二毫不客气道。“师兄若是担心，何不自己去看望？”
    见付梦林脸色有些异常，霍十二好像发现了什么，她转着眼珠想了想，道：“算了，你这会儿去了她也不在，还是不要白走一趟。”
    付梦林马上道：“为何？近日天气渐凉，她落了水，该好好在房里休息才是。”
    “姐姐现在正跟大师兄在一起呢，帮我捞那玉佩去了。”霍十二道。
    一听到这句话，付梦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说了句，他们可真有闲心。
    于是再不跟霍十二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果然这个付梦林对叶珑抱着不可告人的想法！
    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霍十二心里一阵满足。
    休息了许久，霍十二在床上感到无趣，那俩去捞个玉佩怎么这么久？
    她没事儿干，又不好到处乱走，只能下床在叶环的房间里转悠，说不定叶环认识那个叫余彦的人呢？
    于是霍十二开始翻找叶环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她根本就不知道余彦是谁，刚才在法阵上的时候也忘了问。
    霍十二拉开抽屉，发现一堆道教典籍下露出一块浅碧色的布，霍十二按捺不住好奇心，索性捏着这一角把那东西扯了出来。
    是一只精致的佩囊，上面绣着一朵荷花，以及一个小小的“梦”字。
    

第35章 太刺激了
    “轰隆！”霍十二只觉得脑内有一道天雷劈下，将她劈在原地动弹不得。
    梦……付梦林？
    付！梦！林！
    叶环原来喜欢的是付梦林？
    这么刺激的吗！
    天呐这些道士一天天的不好好求道修仙，都在想什么啊！
    这个佩囊都已经被典籍压扁了，看来是放在这个抽屉里很久了。
    叶环应该是个害羞的妹子，给心上人绣了这个佩囊，却一直没有勇气送出去。
    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原主，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还要被姐姐这样加害，唉。
    “唉，谈情说爱还不如好好修仙呢，安安静静修仙多自在，傻孩子。”霍十二不禁叹了口气。
    直到傍晚，清虚子才走进房来。
    “师兄，你回来啦！”霍十二此时披衣坐在桌边，似好了很多。
    “你该多躺会儿。”清虚子坐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只晶莹的玉佩。“来，师妹你的玉佩。”
    说着，很自然地拉过霍十二的手，将玉佩交到她手上，握住。
    “……”给玉佩就给玉佩，摸什么手啊！
    不过看清虚子眼神真挚，不像是故意揩油，霍十二也就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淡淡说了一句谢谢师兄，慢慢把手抽出来。
    清虚子看了一眼旁边空空的药碗，道：“看来你已经好多了，今晚师父要带着我们一起去玉坛师叔那儿用饭，你若是行得，便换了衣服一起来吧。”
    如果霍十二没有记错，这个玉坛道人，也是青阳真人的弟子，如今是叶珑的师父。
    清虚子今晚会跟着元明道人一起去，那叶珑一定也在，叶珑在，付梦林肯定也会去。
    感觉有戏看的样子，霍十二当然不愿意错过看戏的机会。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换身衣裳。”
    换好道服走出去，便见清虚子与付梦林已经等在外头，还有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师父元明道人。
    霍十二过去对着元明道人行了一礼，元明道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关心，也没有问候，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好高冷哦。
    路上，霍十二一直在四处张望，这青阳宗内弟子来来往往，感觉挺多的，但都是些杂役弟子或是后备的外门弟子，然而只有入了元明和玉坛二位道长门下，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那看来叶家这两姐妹还挺厉害。
    可是霍十二现在最想找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余彦，另一个是宋鸾羽。
    她知道，宋鸾羽一定也来了的，只不过不知道他这次附在了谁身上。
    经过她身边的每一个弟子，都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无特别的反应，说明他们都不是宋鸾羽。
    以宋鸾羽的修为，一定能轻易看出她附在了谁身上。
    而且宋鸾羽那个欧皇，附的肯定也是有身份的人，连霍十二这个衰神都能有幸附在元明道人的弟子身上，宋鸾羽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霍十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清虚子，该不会是他吧？
    又或者，是元明道人？
    玉坛道人？
    总不能是青阳真人吧！
    在猜测清虚子身份的时候，清虚子正好看过她这边，霍十二冷不防地对上清虚子的眼神，清虚子面上也并未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反而还冲自己温温笑了笑。
    霍十二想不明白了，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部分女孩都会更喜欢清虚子这样的吧？
    怎么叶环偏偏就爱上了付梦林呢？他哪儿好了？
    终于到了玉坛道人的居所，开门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感觉是天天在外风吹日晒的一般，连怀里的拂尘都有些脏脏的。
    “见过元明道长。”小道长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将众人引入内屋，只见玉坛道人和叶珑早已坐在那儿等着他们。
    霍十二还特地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玉坛道人，玉坛的年纪比元明似乎还要大了几岁，身材比元明要圆润一些，但是脸上也是一副淡漠高冷的表情，众人进来，他只看了元明道人一眼，剩下的人他看也不看，便将目光移向别处。
    估计这个应该不是宋鸾羽。
    都入座之后，便见方才开门的少年忙进忙出，给众人摆碗端茶，伺候得周周到到。
    霍十二好奇，玉坛道人只有叶珑一个弟子么？
    待少年给诸位盛了饭后，正准备退下，却听玉坛道人道：“张渊，你也过来坐下吧。”
    少年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聋了不成？师父让你过来坐，还不过来？”叶珑没好气道。
    “是！多谢师父！”这名叫张渊的少年忙点点头，满怀喜悦地入了座。
    师父？他喊玉坛道人师父？
    霍十二惊了，原来他不是杂役弟子啊！
    快速回忆了一下，原来这个叫张渊的少年，也是玉坛道人的弟子，当年与叶珑同期通过测试，入了玉坛道人门下，可惜自那之后，任凭张渊如何努力修道，修为都没再见涨，久而久之，叶珑便将他当成杂役弟子使唤，在宗门内还多了一个废柴的称号。
    叶珑当他是杂役使唤也就罢了，连玉坛道人，也对他不闻不问，甚至不允许他跟他们同桌吃饭。
    所以张渊每次都是自己捧着碗去柴房里吃。
    这也太惨了吧！难怪一副风吹日晒的样子，上菜时看他的手也粗糙长茧，原来是平日里粗活重活干多了。
    霍十二顿时对这个玉坛道人和叶珑好感骤降。
    “叶珑叶环，你们姐妹两个，身子可都好些了？”玉坛道人突然问话。
    “回师父，弟子已经无碍。”叶珑道。“主要是环儿，她从小不会水，这次必定受了不小的惊吓。”
    “分明你才是被害的那一个，如今还要体谅加害人的身体，也真是难为你。”玉坛道人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心疼道。
    嚯，感情这师徒俩是专门喊他们来嘲讽的？
    这也太无聊了吧！
    果然，元明道人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付梦林有些尴尬地笑笑，又厉声对叶环道：“师妹，还不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师妹已经道过歉了。”清虚子笑着看向玉坛道人和叶珑。“阿珑，是不是？”
    清虚子好人！
    霍十二决定暂时把对清虚子的偏见抛在脑后。
    “是，师父，都过去了，再说了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叶珑见清虚子正对她笑，脸上都不由得笼罩上一层红云。
    霍十二悄悄看向付梦林，他的脸色果然已经黑了下去。
    “是么？”玉坛道人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我怎么听说，是叶环推你下去的？”
    叶珑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头不语。
    装什么装啊，这不就是在告诉大家她就是被叶环推下去的嘛！
    元明道人终于瞥了霍十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的神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师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都看向那个原本正在专心埋头吃饭的废柴张渊。
    张渊把嘴里嚼着的肉咽下去，道：“我看到了，明明就是师姐自己掉进去的！”
    

第36章 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张渊话音刚落，玉坛道人和叶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叶珑不愿意在清虚子面前对张渊发火，只能干笑道：“师弟，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是师姐你自己掉进去的。”张渊以为叶珑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而且下去之后还拉了叶环师姐一起。”
    元明道人脸上的表情当下变得十分微妙。
    “简直胡闹！”玉坛道人生气道。“阿珑难道还能自己淹死自己不成？”
    “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师姐水性好得很，怎么可能淹得死嘛……”张渊奇怪地看着玉坛道人。“倒是可怜不会水的叶环姐姐，被拉下去还差点淹死了……”
    元明道人见事态有所变化，看向叶环，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同时，清虚子与付梦林也一道看了过来。
    霍十二低下头去，揉搓着自己的袖角，似在纠结，道：“没有，是我站得太靠前，一不小心……让师姐掉下去了……真、真的不是师姐自己掉的！”
    她这不讲后半句还好，讲出后半句，则更令人起疑。
    这语气也太心虚了吧，谁听了不会怀疑啊？
    霍十二当然是故意的。
    “好了，既然她们都没事，也不必多纠结。”付梦林突然开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叶珑的。
    叶珑对上他的双眼，有些感激地冲他笑了一下。
    付梦林见美人一笑，似乎心情都好了许多，举起酒杯，对元明和玉坛道：“我先敬师父和师叔一杯。”
    玉坛道人自然就顺着付梦林给的台阶下，亦举杯：“梦林真是懂事。”
    霍十二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啧个不停，这要是让原主看到了，那得多难过啊。
    “说的是啊，不过一些琐事而已，就莫要再提。”元明道人淡淡道。“倒不如说说，三日后的甄选大会，不知玉坛兄准备得如何了？”
    玉坛道人看了叶珑一眼，道：“珑儿这几日都在刻苦练习，只因落水，进度有所耽搁，不过我还是相信她的。”
    说着，玉坛道人又看向付梦林：“梦林啊，到时候你与珑儿配合可万万不能出差错。”
    付梦林腰板一挺，底气十足道：“玉坛师叔放心，梦林定不让您和珑儿失望！”
    霍十二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毕竟她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回忆完，于是她又赶紧回忆了一下。
    所谓甄选大会，就是青阳宗五年才办一次的弟子选拔大会，外门弟子若是想成为玉坛或元明的内门弟子，就要通过甄选，而长年闭关修炼的宗主青阳真人，也会在这一日出关，在二位长老原本的弟子里选一位传授修为和内力。
    外门弟子的比试是单人挑战，而内门弟子的考核，则是两两组队，青阳真人只会在最后的胜者里挑选一人。
    清虚子就是五年前得了青阳真人的部分传承，于是才获封了清虚子这个名号，所以今年他便不参加，说是也想让师弟师妹们得到宗主的传承。
    清虚子这么心胸宽广这么谦和的么？
    霍十二开始怀疑她在秘境里看到的清虚子也是幻象了。
    “环儿，你呢？”叶珑突然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霍十二才反应过来她在叫自己，原主难不成也要参加么？
    那不完蛋了啊，她除了上蹿下跳还会啥？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声说了句：“还好。”
    话音刚落，原主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叶环分配的队友，居然就是那个张渊！
    还好个屁啊还好！这个张渊不是人尽皆知的废柴吗！
    本来以为她能有个厉害队友带飞，结果是个比自己还菜的。
    叶环啊叶环，不是我不帮你，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啊……
    叶珑听她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家师弟还请你多担待。”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反正五年之后还有机会。”
    ？？？
    臭凡人嘲讽我？
    叶珑与付梦林修为资质颇佳，就算现在自己修为暴涨个几阶，带着一个猪队友必然也是打不过的。
    再看自己的师父元明道人，却是满不在乎，理也没有理叶环，而是对付梦林道：“梦林，好好比。”
    “是！师父！”付梦林郑重地点点头。
    霍十二原本是过来看戏的，没想到这戏还出在自己身上，真是吃龙肉都没胃口，随便扒了两口饭，便不吃了。
    至于她的队友张渊，根本就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大口吃肉扒饭，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种时候他还吃得下，看来已经是破罐破摔了。
    唉！
    一顿沉闷的饭局就这样结束，霍十二垂头丧气地跟着师父师兄走出玉坛道人的居所，依旧是张渊送他们出的门，临走前，张渊突然叫住她：“叶环姐姐！”
    霍十二丧丧地转过头来，阴沉地看着他。
    “明日你有空么？”张渊问。“若是姐姐有空，不如一起练习如何？”
    “随便。”霍十二觉得练不练已经没有所谓了。
    “好，那明日我去姐姐那儿找你！”张渊见霍十二答应下来，这才满心欢喜地离开。
    一路上，清虚子与付梦林都在低声与元明道人聊天，说的似乎是这一届甄选的事，霍十二可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元明道人也没有要跟她讲话的意思，直到回到住所，元明道人才舍得看她一眼，道：“都早些休息。”
    然，便离去。
    怎么感觉这个叶环也像是被元明道人抛弃了一样，是资质特别差么？
    霍十二正打算回房，却被付梦林叫住，道：“师妹，傍晚临出门前我让后厨给你熬了银耳糖水，你喝了就早些休息，养好身子。”
    ？？？
    啥情况？付梦林不是一直都向着叶珑的么？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霍十二突然觉得这姐妹俩跟付梦林还有清虚子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谢谢师兄。”霍十二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付梦林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好好练，实在不行，大不了再等五年，师妹你资质并不差。”
    虽说付梦林或许是真情实感地在安慰她，但是霍十二怎么听都觉得心中不爽，尽管她自己也觉得跟那个废柴搭档胜算微乎其微。
    付梦林说完，似还有话说，但却是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喝完糖水早点睡，便转身离开。
    

第37章 香蕉皮
    第二天清晨，霍十二还趴在床上睡得正熟，便听得有人在外头猛敲她的门。
    “叶环姐姐！叶环姐姐！起床了！”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十分粗暴的拍门声，霍十二强压住自己的起床气，黑沉着脸打开门，看着面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还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谁准你擅自进来的？”霍十二没好气道。
    “我在门口碰到清虚子，他让我直接进来找你！”张渊笑得人畜无害。
    霍十二看着他踌躇满志的脸，顿时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可怜，明明就是个废柴，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要是换成自己，早就已经开始混吃等死了。
    本来霍十二对叶环也没抱什么希望，叶环与张渊，不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不大可能打得过叶珑和付梦林。
    不过看废柴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霍十二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跟着他去了训练场。
    本以为这一大早的，训练场应该没什么人才是，结果没想到，霍十二跟张渊来到时，训练场上已经满是练习的外门弟子，他们看到叶环进来，都肃然起敬，一口一声叫着“叶环师姐”，但却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张渊，当他如空气。
    “那就是元明道人的三弟子叶环师姐啊？”
    “可不是么，也真是可怜，要跟张渊那个废柴搭档，看来叶环师姐又要再等五年了。”
    “就是就是……不过我听说，叶环师姐虽然厉害，但比起叶珑师姐可是差了一大截呢！”
    “没有胜算，还来训练场么？”
    “叶环师姐真是心善，没胜算还愿意带那个废柴过来练习……”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都让霍十二听了进去，她用余光瞥了瞥张渊的表情，只见张渊正四处张望，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他外门弟子切磋，似乎没听见。
    没听见是最好了。
    霍十二心里想着。
    张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着的木桩，他回过头来对霍十二道：“叶环姐姐，我们就在这里练吧！”
    “我……”霍十二还在犹豫，毕竟她附在叶环身上，继承了她的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用的很好。
    “叶珑师姐和梦林师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全场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叶珑和付梦林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们正在说笑谈天，大方地接受外门弟子的注目礼，好像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咦，环儿和师弟也在啊。”叶珑一下就发现了他们，尽管内心充满不屑，她面上总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谁人不知，叶家姐妹不仅道行高深，还人美心善
    “私底下喊人家废柴，现在才喊师弟……”霍十二不禁嘟囔出声。
    “环儿你说什么？”叶珑突然看向这边来。
    霍十二懒得理她，装作没有听到把头偏过一边。
    叶珑见被无视，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冷笑一声，道：“正好环儿和师弟也在，不如趁此机会，咱们姐妹比划比划？”
    比划啥啊，想让我丢丑就直接说嘛，搞那么复杂。
    霍十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笑着道：“好啊。”
    叶珑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将拂尘往胸前一横，摆好了架势：“来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外门弟子都自动退到了一边，其他在训练切磋的，也都停了下来，围上来观战。
    “必须是叶珑师姐赢啊！”
    “就是，那可是玉坛道人座下的大弟子啊！”
    “叶环姐姐！加油！”张渊挥动着手臂，很认真地冲她喊，让霍十二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唉，你要不是废柴该多好啊！
    霍十二不知道该怎么打，只能随随便便往上头一站，连个架势也摆不出来。
    叶珑见状，嘴角不由得上扬，这次切磋必然是没有悬念的，她这个风头出定了。
    只见她一跃而起，挥着拂尘便斩了下来，至于叶环师姐，还站在原地看拂尘。
    霍十二还在研究这个拂尘要怎么用，她没用过啊！
    “叶环师姐在干嘛？”
    “不知道……”
    看过几次，好像他们都喜欢甩拂尘？所以这是拿来甩的？
    霍十二不确定，只能学着叶珑的样子，也对着她甩了甩拂尘。
    “哗！”一声，一道气劲被甩了出去，与叶珑甩出来的气相冲，力道之猛，仿佛令整个训练场都震了一下。
    哇，看来这个叶环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很多嘛！
    霍十二被这一击惊到了。
    叶珑受到两股气相冲带来的冲击，在半空中未免站立不稳，无奈只能先掠下地来，打算再次借力一跃。
    然而，就在叶珑落地的瞬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前摔了过去。
    ！！！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叶珑踩到了香蕉皮。是的，香蕉皮。
    偏偏今天早上就有弟子吃了一根香蕉，又偏偏他要到处乱丢，还好死不死让叶珑给踩中了。
    霍十二心里一凉，完了，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煞到别人了，她还真不是故意的。
    刹那间，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
    堂堂玉坛道人座下大弟子，众多外门弟子心中的女神，竟因为踩到香蕉皮，被打败了？
    这要是说出去，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师姐！”张渊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寂静，他小跑到叶珑身边，对她伸出手：“师姐你没事儿吧？疼不疼？”
    叶珑把脸埋在臂弯里，根本连抬起来的勇气也没有，听到张渊的声音，叶珑才悄悄抬起眼睛，只见周围数十双陌生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看，她顿觉羞耻难当，她叶家大小姐长这么大，都没有遇上如此让她感到羞耻的事！
    张渊此时的关心，在叶珑看来全成了莫大的讽刺，让她越来越恼火，她抬起头来，几乎是要将所有的气都撒在张渊身上一般，一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尖声道：“别碰我！你这个废物！”
    张渊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将手收回来，站到一边去。
    周围围观的众外门弟子已经要惊掉了下巴，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温柔可人的叶珑大师姐对张渊发火。
    原来叶珑师姐也瞧不起张渊啊……
    “珑儿，你没事吧？”付梦林见状，赶紧走上前去将她搀起来，随即怒声问道：“是谁丢的香蕉皮！”
    全场再一次寂静无声。
    这谁敢承认啊！一旦承认了，还不得被逐出青阳宗？
    见没有人承认，付梦林又道：“今日负责清扫训练场的杂役弟子在哪里！”
    还是没有人出声。
    “你们不说，待会儿一查便知！”付梦林怒道，仿佛刚才出丑摔倒的人是他自己。
    “以师姐的修为，如何能连脚下出现了香蕉皮，都没有注意到呢？”张渊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38章 无能狂怒
    叶珑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张渊的嘴里说出来，她看向自己的这个废柴师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说什么？”付梦林也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只是好奇，”张渊道。“方才那块香蕉皮，连我都看到了，就在那个位置，怎么师姐会看不到，师姐明明就能避开的。”
    “你住口！”不等叶珑回答，付梦林就先冲他吼了一句。“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师弟说得对。”叶珑的情绪却没有付梦林那般激动，她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张渊，道：“连师弟都看到了，我身为大师姐却没有看到，是我失误了。”
    “看来师弟在五感上又进步了不少，反正师弟今日也来了，不如也一起切磋？”
    这不是摆明要让张渊在这么多弟子面前出糗么！
    这个叶珑也太小气了！
    “姐姐，我看还是我们打好了……”霍十二看不下去，毕竟是她害的叶珑犯了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若是将张渊给连累进来，那霍十二得内疚死。
    “怎么？你不相信张渊？”叶珑怎会不知道叶环是来求情的，当下便瞪了她一眼。“你也觉得张渊师弟是废柴么？”
    对啊，他一个废柴你干嘛还为难人家！
    霍十二心中还真觉得张渊是个废柴，而且是一个耿直的废柴。
    但是她怎么可能当着张渊的面说嘛！
    “他不是废柴！”霍十二有一点点心虚道，不管怎么说，如果现在连自己都不站在张渊这一边，张渊一定会很难过！
    “叶环姐姐，有你这句，就够了。”张渊唇角微扬，拿起自己的拂尘，向前一步站在霍十二身前。“来吧大师姐！”
    “好！”叶珑觉得张渊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她拿起拂尘正要站起来，却被付梦林挡下。
    “珑儿，我来就好。”付梦林眯起眼看着张渊，眼中尽是不屑之色，抽出腰畔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张师弟，指教了！”
    说完，举剑直刺张渊眉心！
    付梦林这一剑刺得极为迅猛，加之二人本身距离就比较近，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张渊反应的余地。
    这不是欺负人嘛！
    霍十二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焦，到底帮不帮呢？反正都已经煞到一个人了，煞多一个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头一念起，忽地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众人衣袍飘扬，甚至有个别瘦弱的弟子，站都要站不稳。
    这股妖风跟付梦林的前进方向恰恰相反，让付梦林出剑的速度骤减，张渊见他速度变缓，自己则迅速闪身一躲，完美将这一剑躲开，绕至付梦林身后，用拂尘柄用力往他背上一推，付梦林这一剑本就刺空，再被这么一推，整个人也猝不及防往前摔了过去，所幸他反应快，以剑尖刺地，才勉强稳住，但也是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略显狼狈。
    空气再次凝结。
    这……这是叶珑师姐跟付师兄都摔了？
    叶珑脸上自然也是难掩的震惊之色，震惊之余，她才终于舍得再多看张渊两眼，为何总觉得今天，这个废柴师弟，看起来好像不那么废柴了？
    付梦林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切磋遇上逆风，他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他有些尴尬地站起来，回过头去寻找叶珑的身影，似乎急于解释，只见叶珑站在人群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去。
    “珑儿！珑儿！”付梦林连剑也来不及收，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众弟子看完这所谓“切磋”的两回对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看张渊和叶环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嘁，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不是今日邪乎事儿那么多，怎会让那废柴占到便宜？”不知是谁悄声说了一句后，其他人都纷纷是啊是啊的表示认同，好像大家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说法，顿觉无趣，作鸟兽散。
    霍十二赶紧上前去察看张渊的情况：“喂，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叶环姐姐关心。”张渊笑道。
    “你还挺厉害的啊！”霍十二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鼓励一下人家。
    “我不厉害。”张渊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多亏了叶环姐姐……”
    “我……我又没帮你啥……”霍十二心虚道。
    “对了，下午还有甄选检查，到时候也一起去吧！”张渊道。
    甄选检查就是各弟子在参加甄选大会之前要去进行的测试，毕竟不是所有弟子都有资格参与，外门弟子只有炼至第二重化颜境，即长生不老，明晰自身之境，才有资格参加甄选，而内门弟子，则是要达到第三重凌云境，即可腾云驾雾，飞行天地之境，才有资格参加甄选。
    而那位温温柔柔的臭男人清虚子，已经突破凌云境，到达元婴境，至于玉坛与元明，则皆为化神境，青阳真人已经修至无相境。
    再往上，那便是大至境，到达巅峰，可以准备升仙了。
    除了清虚子和张渊之外，剩下的这几个内门弟子，都属于凌云境，张渊自入玉坛门下之后便再无长进，停留在化颜境，才落得一个废柴的称号。
    “嘎！”突然一只黑乌鸦飞了过来，停在霍十二对面的屋檐上，看着她。
    霍十二会意，想是月鸦找她有事情，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先自己练着，自己跟着月鸦偷偷溜到某个角落去。
    “怎么了？话说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霍十二问。
    “我在休假……”月鸦道。
    “？？？”
    “咳咳……先不说这个，付梦林又在召唤你了。”月鸦道。
    “是吗？”霍十二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感应不到，大概是因为这个凡人躯体的关系。“那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要理他。”月鸦又开始对着她说教：“你是神仙，又不是随叫随到的奴才，要是谁都能随便成功召唤你，那你这个祸神也太掉价了吧？”
    霍十二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宋鸾羽每天上百乃至上千个愿望，他只愿意出手帮五个，有时候心情不好一个也不帮，这才是神仙该有的样子嘛，自己也要好好学学才行。
    “那你觉得他找我做什么？”霍十二又问。
    “你今天让他跟叶珑出了那样大的丑，无非就是觉得你没有在帮他呗。”月鸦道。“这些凡人，就是容易心急。”
    “……”霍十二无言以对，好像是那么回事儿，谁让这个付梦林这么讨嫌！而且，她附身也有一段时间了，至今还不知道余彦是谁。
    “你知道余彦是谁么？”霍十二问。
    “这个你得自己找出来。”月鸦无奈摇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霍十二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口气，她现在不仅不知道余彦是谁，连宋鸾羽她都还没找到，她真是太难了……
    

第39章 甄选检查
    下午进行甄选检查的地方依旧是在青阳宗的训练场，因为只有这里又宽又大，几乎能容纳全宗门的人。
    与上午不同的是，这一回的训练场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四足铜鼎，众弟子都已经井然在周围坐好，训练场两边皆是观看的高台，一边坐着元明，另一边则是玉坛。
    至于青阳真人，还未到他亲自露面的时候。
    铜鼎里有一股清气，弟子们只需要催动自身修为，往鼎内注入自己所炼出的真气，不同境界的真气与清气相融，便会催生出不同颜色的气来，根据鼎内冒出的气判断弟子的境界即可。
    清心境为灰，化颜境为红，凌云境则为黄，元婴境则是橙。
    霍十二跟张渊再次回到训练场时，弟子大多都已经来齐，叶珑与付梦林看到他们走过来，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嫌恶的表情。
    甄选检查开始。
    外门的弟子一个个上去接受检查，毕竟是外门弟子，能靠自己修到化颜境已是不错，于是同往年一样，外门弟子中不外乎就灰红两种颜色，看的人都发困。
    霍十二是个耐不住困的，她坐在元明道人身后，看台下灰红两种气体交替出现，看的眼皮直打架，这种画面看着就很容易困，不知不觉她便进入了钓鱼模式，直到听见通报的弟子喊了一句：“外门弟子检查结束，清心境两百五十人，化颜境五十人！”
    霍十二一个激灵被吓醒了。
    外门弟子总共就三百人，达到化颜境的才五十，修仙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的。
    外门弟子筛选完毕，轮到内门弟子了。
    选完的外门弟子们并未离开，毕竟他们也想看看，这些厉害的师兄师姐们的气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这些年的修为是否有长进。
    第一个上去的是清虚子，他直接从高台上翩然掠至鼎边，引得周围一众女弟子花痴连连。
    毕竟这是宗门最帅最温柔的大师兄，修为还是元婴境，多漂亮妹妹崇拜也是很正常的。
    霍十二看着台下女弟子们眼里的小星星，忍不住发笑。
    清虚子一掌拍向铜鼎，注入自己体内真气，片刻之后，一股橙色的气体从鼎中飘出。
    “哇！”
    尽管五年前他们已经看过这股橙色的气，但现在再看一次，依旧还是会发出感叹。
    这就是元婴境的气啊！清虚子果然是清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看到清虚子面上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他微微皱眉，才又掠回去。
    紧接着，叶珑与付梦林也都先后上前去，包括叶环在内，皆是黄气。
    最后一个便是张渊。
    张渊郑重地站起来，对着玉坛道人作了一揖，便也掠到了铜鼎面前。
    玉坛道人对自己的这个弟子的气完全没有兴趣，直接偏过头去与叶珑小声聊着什么，还摇了摇头，叶珑一边应着，一边看了一眼张渊，面上也尽是鄙夷。
    轮到张渊，外门弟子们都已经失了兴趣，开始交头接耳地闲聊，看张渊的神色大多都是讥讽与不屑，尤其是那几个化颜境的外门弟子，更是道：“一个内门弟子，修了这么久还是化颜境，还不如我们这些外门的，真是笑死人了！”
    “一会儿肯定也是红气，有什么看头？要不是元明道人和玉坛道人还在，我就走了！”
    “就是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再没了睡意，身板坐得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渊，心中在呐喊，张渊你给我争气点儿啊！
    张渊对周围弟子的嘲讽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蓄力朝着那铜鼎打出一掌。
    霍十二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终于从那铜鼎中飘出一股气来。
    红的。
    霍十二见到红气冒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玉坛道人连连摇头叹气，叶珑则是嗤笑一声，似乎在说这红气几乎毫无悬念。
    “看吧，废柴永远都是废柴，师父，我劝您还是趁早将他逐出师门，换些优秀的外门弟子进来吧。”叶珑道。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张渊啊这是你自身问题，谁也帮不了你啊！
    霍十二也无奈地摇摇头。
    “咦？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了过去——那铜鼎里原本冒出的红气，竟发生了变化，渐渐地，变成了黄色！
    黄气，凌云境！
    “没看错吧？我是不是眼花了？”台下的弟子一个个惊得长大了嘴巴。
    “他不是废柴么，怎有可能到达凌云境！”
    “这……”叶珑惊得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下面那个站在铜鼎旁边的少年。“不、不可能的……”
    他明明就是一个废柴，练了快三十年都还在化颜境，怎么突然就提升了一个境界！
    “张渊！你是不是偷偷炼了什么邪门的禁术！”叶珑忍不住，连形象也顾不得，怒道。
    “姐姐你十年练至凌云境就是有天赋，人家三十年练到凌云境为什么就是练禁术了？”霍十二看不下去，也站起来对着叶珑大声道。“他是你亲师弟，姐姐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师弟好么？”
    叶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可是公众场合，台下这么多双眼睛都在齐刷刷地看着她，叶珑当即便愣住片刻，表情才稍有缓和，嘴角十分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环儿你说的这什么话，我只不过担心师弟……担心他误入歧途罢了！”
    玉坛道人眼睛一亮，当即也站了起来，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看张渊的眼神终于有所改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资质不差，只是需要时间！”
    你变脸要不要这么快啊！你之前还让人家去柴房吃饭呢！
    霍十二心中无语，不过依旧是打心底里为张渊感到开心。
    甄选检查结束后，玉坛道人忙不迭走下台子，到张渊身边，喜上眉梢，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让他开心的事，他摸摸张渊的头，又笑着与他说了些话，看得出来，这师徒俩都很开心，张渊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跟霍十二打，就被玉坛道人给牵走了。
    元明道人见此情景，也是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废柴居然一朝也能突破自身境界，实属不易，这些年张渊在玉坛那儿过得未免太过憋屈。”
    清虚子与付梦林听罢，只是谦逊地点头附和，突然，清虚子眉头一拧，似呼吸有些不顺畅，不由自主地捂紧心口。
    “你怎么了？”元明道人注意到他。“可是身体不适？”
    “兴许是为了准备甄选大会，没有休息好……”清虚子苦笑。
    “环儿，送你师兄回去。”元明道人吩咐道。“至于梦林，你留一会儿，为师有话对你说。”
    

第40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送啊，她也想留下来跟元明道人说话！
    霍十二内心是极不想跟清虚子独处的。
    可是，这个清虚子现在看上去似乎真的很不舒服，连路都走不好，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尽好自己做师妹的责，上前去将他搀住。
    “咳咳咳！”清虚子不住地咳嗽，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师兄，你生病了？”霍十二扶着他，皱眉。
    “没有大碍。”清虚子虚弱地笑了笑。“其实你不必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着，他松开霍十二，加快脚步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孰料还没走两步，便又停住脚步，咳得弯下了腰。
    霍十二忙跑上去继续搀着，道：“师兄你就别逞强了。”
    “真、真的不用。”清虚子摆摆手，想将霍十二推开。
    这人怎么回事儿？客气也要有个度吧，再说了叶环也不是外人，有必要这样么？
    “不行。”霍十二坚定道。“我扶你回去。”
    清虚子看了她一眼，只能道：“那……就有劳了。”
    总算快要到清虚子的房间，清虚子突然停下，对霍十二道：“已经到了，师妹就送到这里吧，多谢。”
    这不还有一段路么，怎么就不用送了？
    “我的房间还未收拾，见不得人，乱的很。”清虚子抱歉地笑笑，又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牌，递给霍十二。“这是甄选大会当天的必备之物，出示给入口的弟子看才能进去，莫忘了带上张渊师弟。”
    “哦。”霍十二顺从地收下玉牌放好，清虚子已经脱开她的手，说了声多谢便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清虚子这一路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房间乱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也许是霍十二本来就清楚这个清虚子不是什么好人，才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怀疑，可是看清虚子这几天都是温温柔柔的好好师兄模样，霍十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还在思索间，霍十二突然被来人撞了个满怀，连着后退几步。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么？”叶珑明知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但还是骂得毫不留情。
    霍十二懒得跟这个姐姐吵，直接低头认错：“姐姐对不起。”
    见妹妹没有顶撞，反而是一反常态的乖巧，叶珑也钻不着空子继续骂，只能将脾气敛了敛，道：“清虚子他人呢？”
    “师兄现在不舒服，回屋休息了，姐姐若是有事，还是晚一些再来吧。”霍十二道。
    叶珑一听这话，刚熄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瞪了霍十二一眼，道：“你凭什么替他做主？我来找清虚子，与你何干？”
    “……”霍十二觉得跟这个女人简直没有办法沟通，于是只能耐着性子道：“师兄似乎不太想让别人打扰……”
    叶珑听罢，嗤笑一声，一手叉着腰，有些倨傲地看着霍十二：“我不是别人。”
    “那随你。”霍十二也不再多说，一脸冷漠地转身离去。
    什么人呐！
    叶珑看着霍十二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掉的那只玉牌，嘴角弯起一个冷笑，足尖一扫，直接将玉牌扫入旁边的花丛深处。
    回到自己屋里歇息至傍晚，张渊那小子也没来找过自己，大概是被玉坛道人拉去紧急训练，抽不开身吧。
    唉，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张渊今年总算是争气了一回，就算最终他们输掉比试，他应该也不用再被叫废柴了。
    夜幕将至，忽然听得外头有人拍她的门，她以为是张渊来找她，兴冲冲地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付梦林那张阴沉的脸。
    霍十二迅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做什么惹到付梦林的事吧？
    面对霍十二疑惑的眼神，付梦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跟我来。”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付梦林拉走，出了院子，往另一处走去。
    这一处不是别处，正是清虚子居住的小院。
    霍十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妹，帮我把这个交给师兄。”付梦林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交到霍十二手上。
    “你都来了，为何你不自己给他？”霍十二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不要问，让你做的事情，你就去。”付梦林一脸严肃地对她道。
    霍十二真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付梦林究竟想干嘛，但是看在原主叶环喜欢他的份儿上，霍十二也不愿意损了原主在意中人心里的形象，只能答应下来。
    付梦林把小册子交给她后，便快步走开。
    霍十二有些无措地站在院子前，没人请她，她自然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傻站在门口往里边探头看。
    忽然，只听“吱呀”一声，只见清虚子的房门被打开，霍十二看见一个人影快速从房中溜出来，轻轻又将门阖上，似生怕惊扰了谁一般。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珑。
    叶珑从下午开始就在清虚子的房内，现在才出来？
    待了这么久？
    霍十二惊得张开嘴，以至于都忘了招呼，叶珑出来时，被她吓了一大跳，险些叫出声来。
    在看清是自己的妹妹后，叶珑惊恐的表情才平复下来，她摸着胸口顺了顺气儿，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那个……”霍十二看得清楚，叶珑的衣衫上多了许多新的褶皱，头发也有一些散乱，霍十二已经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差点都忘了要说什么。“我刚刚才过来……找师兄有点事儿。”
    叶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何事？”
    “我……我来还书。”霍十二说着，眼睛始终没有从叶珑身上移开。
    叶珑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道：“你也不是第一次见，真是大惊小怪。”
    ？？？
    原来叶环对这俩的事情是知情的？！
    “他现在还不方便，你过一会儿再进去。”叶珑看着叶环慌张的样子，只当她是心生醋意，拍了拍她的肩，有些炫耀地道：“你死心吧，彦哥说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说完，叶珑笑了几声，便离开了。
    等等她刚才叫清虚子啥？
    彦哥？哪个彦？
    霍十二正想追问，却看见从树后面黑着脸走出来的付梦林。
    “咦？你还没走啊？”霍十二没想到付梦林居然一直在这里。
    “果然……果然！”付梦林气得浑身都在发颤，他突然抓住霍十二的肩膀，歇斯底里道：“你一直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为何！”
    霍十二被付梦林晃得头昏脑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脑内已经又“轰隆”劈下一道天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41章 要丢一起丢
    原来清虚子与叶珑早有私情，而此事叶环一直都知情，因为不忍看付梦林难过，所以便选择了隐瞒。
    这叶环还真是个好姑娘，身边发生这样的事居然还能忍，若换成自己，早就憋不住了。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付梦林，霍十二有些不耐烦地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赶紧放弃吧。”
    付梦林一听，面上表情愣了一下，似忽然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颓然笑了一声：“放弃？哈？我为什么要放弃！”
    “珑儿只是一时被他迷惑，却根本不知道那余彦真正的嘴脸！”付梦林怒道。
    啥？他刚才说啥？
    余彦！
    清虚子真名就叫余彦吗！
    敢情你原来是想整死你的师兄吗！
    不过霍十二想了一下，倒也能理解，抢了自己心上人不说，在秘境里还丢下自己先跑，对外还是一副好师兄的虚伪形象，自然招人讨厌。
    可是，感情这种事本身就勉强不来，在秘境里他所为虽然没品了些，但终究是为了自保，也没必要恨到明知会遭受反噬还要召请祸神过来的程度吧？
    付梦林的心眼儿是不是有点小？
    霍十二突然觉得凡人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师弟师妹？你们怎么在这里？”身后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霍十二回过头去，只见清虚子不知几时靠在了门边，疑惑地看着他们。
    他只简单披了一件外衫，头发也是披散着的，脸色也比今天下午送他回来时红润不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事后的满足。
    付梦林一看到清虚子，整个人几乎是瞬间恢复正常，速度之快让霍十二咋舌，他对着清虚子作了一揖，道：“我只是路经此地，看到师妹在这里，便来问一问。”
    “那就先不打扰了。”说完，付梦林转身就走。
    你走就走啊带上我啊！
    霍十二心里把付梦林骂了一百遍。
    付梦林走后，清虚子这才看向霍十二：“师妹你有什么事么？”
    “我……那个……”霍十二一时尬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虚子似了然一般地笑了笑，突然走过去牵起她的手，道：“要不进屋里说？”
    ？？？
    怎么就又摸手了！怎么还要进屋了！
    你不是才刚完事儿吗！你不累吗！
    霍十二无视掉这个暗示，挣开他的手，将袖子里的册子掏出来塞给他，说话连气也不喘：“我来还书师兄晚安！”
    说完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走了。
    清虚子看着叶环慌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嘴角扬起，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的想法。
    还有三天就是正式的甄选大会，霍十二这几天一直都没睡好，张渊也都一直没有来找过自己，想来是跟着玉坛刻苦抱佛脚练习吧。
    总算到了比试当日，清晨一大早，霍十二就被那一阵熟悉的粗暴的拍门声给吵醒。
    “叶环姐姐！叶环姐姐！”张渊在外头催命似的拍门。“该起了！”
    霍十二的脑袋被这阵拍门声震得嗡嗡响，打开门看到张渊那张久违的灿烂的笑脸，她还是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
    今日便是甄选大会的日子，所有弟子们一大早就要先到训练场集合，霍十二与张渊来到训练场时，便见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黑袍弟子，在青阳宗内身着黑道袍的，只能是青阳真人座下的道童，就是连元明和玉坛见了都要尊敬几分。
    霍十二与张渊正要进去，却被一名弟子抬臂拦住：“玉牌。”
    “噢对对……”霍十二伸手进袖子里摸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摸到。
    清虚子给她的玉牌呢？！
    看门的弟子见她没有玉牌，有些不耐道：“没有玉牌让让，莫要挡着后边的人。”
    “这……”霍十二有些窘迫地拉着张渊走到一边去，继续在身上翻找，就差没有把衣服都脱下来了。
    “叶环姐姐，你是不是把玉牌忘在哪里了？”张渊皱眉。“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丢三落四的。”
    “好小子，现在还学会数落人了！”霍十二在着急的时候还不忘回嘴。“三天不见，就皮了这么多？”
    张渊不满地叉着腰：“反正还有一些时间，你现在回房里找找也不迟，我在这儿等你。”
    无奈，霍十二只能迅速回房找了一圈，最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训练场门口。
    霍十二很沮丧，她果然是个衰神，这下终于把张渊也给煞到了。
    想着张渊这几日刻苦练习，就要因为自己而付之一炬，霍十二心中便无比内疚，她有些绝望地蹲下来，当场便哭了出来：“张渊我对不起你！QAQ”
    张渊站在原地，看着她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似乎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跟她说点啥，最终，他笑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没事的，叶环姐姐。”
    前世的时候，霍十二才不会因为煞到别人而内疚，这一次，她居然因为煞到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倍感自责。
    大概是因为张渊本身就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吧。
    “师妹，你怎么哭了？”听见熟悉的声音，霍十二抬起头，看见付梦林和叶珑，他们也来了。
    叶珑看了叶环一眼，道：“哭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把玉牌弄丢了。”
    “真是太不小心了，玉牌这样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弄丢呢？”付梦林有些惋惜地摇摇头，看着周围不断上前围观的弟子，付梦林也不忍看自家小师妹就在这里哭，于是上前去跟那两个道童道：“二位，想必你们也认得我师妹叶环和玉坛道人座下弟子张渊，不妨就放他们进去吧。”
    谁知，那两个黑袍道童脸一板，道：“付道长，这是规矩，恕难从命。”
    看样子好像说不通。
    “玉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搞丢，你也太粗心了，自己弄丢的，那便自己承担后果。”叶珑装模作样道。“这一届的甄选，你们就在外边看吧。”
    付梦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也要去掏自己的玉牌。
    片刻过去，付梦林并没有拿出他们的玉牌。
    半晌过后，叶珑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付梦林，玉牌呢？”叶珑的声音沉下来。
    付梦林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出门前检查过，分明就在袖里！”
    

第42章 一飞冲天
    霍十二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泪真的是说收就收，她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叶珑，想起来她在清虚子门口撞了自己一下，玉牌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那为什么，叶珑的玉牌也弄丢了呢？
    冥冥之中，霍十二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这下好了，甄选大会唯二能够竞争青阳真人名额的两组，都没有玉牌，那就都进不去了。
    那这次甄选大会还有什么看头？
    那两个道童也是面露难色，他们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决定进去请示一下真人的意见。
    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玉坛和元明二位道长匆匆赶来，道：“你们四个怎么回事儿？一对弄丢了也就算了，怎么都给我弄丢了？你们当甄选大会是儿戏么？”
    四人只能在围观弟子睽睽之下，很没有牌面地跪在师父面前，低头认错。
    最终，还是元明与玉坛对那两个弟子好说歹说，毕竟元明与玉坛都是青阳的亲传弟子，总不好不给面子，他们才勉强放他们四人进去。
    入座后，元明与玉坛带着各自的弟子坐到一边，对面高台上端然跪坐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手执拂尘，面上平静无波。
    众弟子跪地伏拜，齐声喊道：“弟子拜见青阳真人！”
    卧槽青阳真人也太年轻了吧！
    霍十二本以为会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她才知道，这青阳真人十九岁便到达了返老还童的化颜境，别看他这么年轻，实际上已经有两百多岁。
    不过霍十二好像也没有资格说人家老，她现在也是一个一万岁的人了。
    “真是废物，要你何用？”叶珑怒气冲冲地坐下来，瞪了付梦林一眼。
    “珑儿对不起，都怨我，都怨我……”付梦林自己也感到很自责，一个劲儿地跟叶珑道歉。
    霍十二在一旁看得无言，真想上去几巴掌给他打到清醒为止。
    甄选大会正式开始，开场便是青阳真人先选。
    霍十二垫子还没坐热，就要上去了。
    算了算了，早完事早轻松。
    “张渊，”霍十二上去前，对他道：“如果不行，就不要硬撑。”
    张渊看了她一眼，笑道：“不会，很快就能结束。”
    这孩子，还是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么？
    霍十二叹了口气，这次比试他们这组只能全看运气了，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叶珑与付梦林早已经站在对面，已经摆好了架势，看上去信心十足的样子。
    霍十二下意识地尽量离张渊远一点，她害怕一会儿打起来，自己又煞到他，那样她真的会自责而死。
    看见叶珑和付梦林都已经摆好了架势，已是蓄势待发，霍十二有些不放心，不禁低声道：“他们要上了，你一会儿一定要小……”
    “心”字还没说出口，张渊就已经冲了出去！
    ？？？
    ！！！
    你冲那么快干嘛啊！都不管我的吗！
    张渊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霍十二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天哪？我、我没看错吧？刚刚冲出去的……是那个废柴？废柴张渊？”
    “人家可不是废柴了，那天他测出来的可是凌云境呢！”
    张渊抽出拂尘，腕上一动，拂尘化剑，自身已经快成了一道残影，对着叶珑和付梦林就是当头一斩！
    “哗！”
    张渊斩出的这道刚猛凌厉的剑气，朝四面八方化开，似突如其来的飓风，吹得人们衣发狂舞，好些修为较浅的外门弟子，甚至被吹得倒地难起，眼睛都睁不开。
    “轰！”，比武台轰然倒塌，尘土碎石乱飞，叫人更看不清比武台上的情况。
    好……好强！
    霍十二惊了，这一场，自己完全就没有必要跟着他上来啊！
    虽然他那天终于突破自身境界，玉坛道人也给他紧急训练了三天，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待尘烟散去，众人这才看见叶珑，她单膝跪地，面上带伤，手中拂尘的毛都炸开了，样子略显狼狈。
    至于付梦林，早就已经躺在一边，不省人事。
    还好叶珑道行要比付梦林高一些，不然很有可能她现在也是付梦林这个样子。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弟，他分明就只是一个杂役，一个修了很久都没见长进的废柴，不过被师父带去练了三天，怎么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同是凌云境，叶珑竟觉得，张渊此时此刻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
    张渊斩完这一剑，面色平静，他这才看向霍十二，兴奋笑道：“叶环姐姐，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之前进步了一点！”
    霍十二人已经傻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合都合不上。
    你这哪叫一点啊！你这简直就是一飞冲天好吗！！！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跟霍十二差不多，久久，他们才似刚梦醒一般，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渊师兄好厉害！”
    “这就叫后来居上！”
    “叶珑师姐他们居然一招没出就已经败了！”
    ……
    尽管叶珑心中气恼，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轻敌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张渊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强得超乎她想象。
    仿佛今天，她才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师弟。
    结果毫无悬念，青阳真人大喜过望，说没想到宗门之内竟有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在，简直都能比得上当年的天才清虚子，于是当场便点了张渊做自己的亲传弟子，并赐号太虚子。
    从废柴，到张渊师兄，只用了三天时间。
    如今张渊师兄这个名字还没叫热，就已经要改口喊太虚子了。
    再看一旁观战的玉坛道人，激动的老泪纵横，张渊回到席位上时，他拉着张渊的手，反反复复都在说三个字：好徒儿。
    至于霍十二，回到座位上时她还是懵的，清虚子温温柔柔的安慰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临近傍晚，甄选大会结束，霍十二才稍微回了些神。
    人群散去，霍十二用最快的速度两三步走上去，不由分说，拉着张渊就进了训练场附近的杂物间，“砰！”地把门都关死。
    “叶环姐姐？”张渊不解地看着她。“有什么事么？”
    霍十二看着他，直接将这个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少年壁咚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严肃。
    张渊：“？？？”
    突然，霍十二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按在张渊的脑袋上，使劲揉了一会儿，将他头发都揉乱，才长舒一口气，哈哈笑了两声，道：“宋鸾羽！你也有被我俯视的一天！”
    霍十二早该想到，张渊就是宋鸾羽。
    一个废柴，练死练活都无法突破境界，这两天能突飞猛进？
    还能一招制敌，得到宗主青眼有加，直接就给了“子”字封号？
    这等运气，除了福神，别人必不可能有。
    张渊听了霍十二这句话，脸上原本属于张渊的阳光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别拿你的胸对着我。”
    “？？？”霍十二才发现，张渊的身高正好到自己的胸，她脸一红，忙退后几步，骂了声：老流氓！
    

第43章 老娘业务好得很
    宋鸾羽满不在意地整了整衣衫，道：“我还以为这一回你又认不出我，不错，有进步。”
    进步你个头啊！
    “既然你早就认出我，为什么不告诉我？”霍十二怨气深重地看着他。
    宋鸾羽耸耸肩，道：“锻炼你的观察能力。”
    看着霍十二一副准备开喷的架势，宋鸾羽嗤笑一声，挑衅般地看着她：“我赌你下一次还是认不出我。”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看在你给张渊加持了这么多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其实张渊本身资质就不差，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没有突破，实际上只是力量一直在他体内沉积而已，我只不过顺手给他打通了其他经脉，他才能一路扶摇直上。”宋鸾羽道。
    “我就知道，叶珑的玉牌是不是也是你……？”霍十二又问。
    “你说呢？”宋鸾羽反问。
    霍十二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当着宋鸾羽的面毫无形象地大哭，突然觉得羞耻难当，只能低低靠了一声：“你一个福神，反而给人家降衰运，把人家的玉牌也丢了，像什么话……”
    宋鸾羽一愣，才道：“那不叫衰运，我也只是把他们的玉牌给变走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当时宋鸾羽是无所谓的，毕竟凡人的事也与他无关，只不过见霍十二哭得那么真情实感，他才有些动容，略施法术才把叶珑的玉牌变走的。
    总结下来，就是他见不得她哭罢了。
    不过宋鸾羽才不会说出来。
    “下次我一定会认出你……绝对不会再这么丢人……”霍十二碎碎念道。
    “哎——”宋鸾羽又截断了她的话。“先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霍十二还没答应他，他便擅自拉过霍十二，推开门便小跑着往另一处去。
    宋鸾羽带着她来到一处小院，躲在假山后面蹲着。
    “干嘛？”霍十二问。
    宋鸾羽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霍十二只能噤声，跟着他一起偷看。
    片刻，果真见院子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正是叶珑和付梦林，叶珑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付梦林则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哀声道：“珑儿，是我不好，都怨我……”
    就在付梦林好不容易拉到叶珑的手时，叶珑猛地甩开，尖声道：“别碰我！废物！”
    付梦林似受了惊的猎物一样，马上把手收回，小心翼翼道：“谁……谁能想到，那废柴竟这样厉害……”
    “废柴？”叶珑冷笑一声。“人家现在可是太虚子，究竟谁才是废柴？！”
    霍十二和宋鸾羽内心：你俩都是。
    付梦林脸上尽是不甘的神色，今天他的表现的确是够丢人的，叶珑至少形象还在，他倒好，直接被张渊一剑给轰晕了，这一次的甄选大会，想必会成为付梦林修仙人生中一道耻辱。
    “珑儿，我……”付梦林无言以对，他根本找不到反驳之处。
    “早知道这样，我找我那不中用的妹妹一组，也比你强！”叶珑怒不可遏，见付梦林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火气便又添一重，她又说了一句“真是懒得跟你说……”，便推开付梦林想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付梦林却转过身来，语气也重了一些。
    “关你什么事儿？”叶珑没好气道。
    “你是不是要去找师兄？”付梦林质问。
    “我找谁又与你何干？”叶珑皱眉。
    “你找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付梦林竟是怒了。
    叶珑嗤笑几声，对付梦林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跟你组了一次队罢了，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珑儿你听我说，余彦他品行不端，不是好东西！你万万不能再去见他！哪怕……哪怕你看不上我，你也不能再跟他纠缠了！”付梦林急道。
    这也太卑微了。
    在假山后面看戏的两位星君不禁为付梦林感到可怜。
    “你也知道我看不上你？你自己想想，你比清虚子差了多少？如今你连张渊也不如，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么？”叶珑本来就对清虚子仰慕已久，如今又在气头上，付梦林的话她当然是半句也听不进，反而还觉得他是妒火中烧，狗急跳墙，于是再懒得跟他吵，丢下一句：不要再管我跟彦哥哥的事。便甩手离去，只留下付梦林一人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厄刹星君！”
    一声怒吼，吓得假山后面的某位祸神起了一身冷汗。
    “敢问星君，究竟何时才能让那余彦下地狱去！”付梦林对着天空大声呼喊。“您明明答应了我的！为何那余彦还活得好好的？却尽是我在遭罪！！”
    “……”霍十二有一点点心虚，一旁宋鸾羽满眼鄙视地看着她，道：“他在骂你业务能力不行。”
    “老娘业务能力好的很！”霍十二一边不服地嘟囔一边白了他一眼。
    付梦林发泄完之后，才颓然离开。
    “凡人的关系还真复杂。”宋鸾羽道。“你这段时间该多跟清虚子接触。”
    “我才不想接触那个臭男人……”霍十二满面愁容。
    “叶珑跟清虚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叶环恋慕付梦林，付梦林恋慕叶珑，清虚子对叶环似乎也有一些莫名的情感……”宋鸾羽开始分析。“你就不想弄清楚里面的关系么？付梦林说清虚子品行不好，神情激动，可能是清虚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这件事只有付梦林才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什么事？”霍十二听分析正听得津津有味。
    宋鸾羽斜眼看着她，一脸冷漠：“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那就多跟清虚子接触。”
    结果还是避免不了要出卖色相……啊不是，为工作奉献么？
    “五日后张渊就要跟着宗主闭关一段时间，若能在五日之内完成是最好，若是不行……”宋鸾羽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想不出啥来，只能道：“不行再说。”
    于是，二人今夜就此分开，各干各事。
    次日一大清早，霍十二还在睡梦之中，房门又被人敲响，不过这人敲得很轻，应该不会是张渊。
    她下床打开门，就对上自家大师兄那张温和的笑脸：“师妹，师父说今天中午要去玉坛那儿用饭，顺便也给张渊师弟庆祝庆祝，你收拾一下，午时咱们就过去。”
    想起宋鸾羽的话，霍十二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露出一个苦笑：“好。”
    果然，清虚子看到她这个样子，马上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难过？”
    霍十二轻轻点点头，一副妹妹我好难受需要找哥哥倾诉的样子，清虚子果然上钩，柔声道：“没事的，环儿的实力，我与师父都清楚，你不必自责，只要继续努力练习，下一次甄选定能脱颖而出。”
    “嗯。”霍十二难过地点点头，可怜兮兮看了他一眼，道：“师兄你等我一下。”
    “好。”清虚子马上答应下来。
    霍十二关上房门，开始整理衣衫换衣服。
    清虚子在外头静静等了好一会儿，房内都没有动静，他不禁走过去，问道：“师妹？好了吗？”
    片刻，才听到从房内传来自家师妹半带娇羞的声音：“那个……师兄，我衣服后面的衣带打结了……我，我解不开。”
    清虚子听罢，嘴角微扬，道：“若是师妹不介意，我可以进去帮你。”
    “那……你进来吧。”
    

第44章 即将遇祸
    清虚子推门进去，就看到叶环扭扭捏捏地攥着衣服，背靠着墙，一脸害羞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是不是背后的带子缠在了一起？”
    “嗯。”霍十二点点头。
    “师妹，你不转过去，我怎么帮你？”清虚子问。
    霍十二站在原地婊里婊气地纠结了一会儿会儿，这才慢慢转过身去，道：“就是这里。”
    她的衣服没有穿好，露出半个白皙的背来，后面衣服的两条衣带缠成了一个死结，她一个人还真解不开。
    清虚子嗯了一声，伸手便去给她解结，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这个结真的难解，清虚子解得很慢很慢，二人之间陷入一阵安静，清虚子甚至都能听到叶环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师兄，”霍十二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清虚子正在专心解结。
    “姐姐她……还好么？”霍十二问。“她应该也很想成为青阳真人的弟子吧。”
    “是啊。”清虚子道。“青阳真人的弟子，谁不想当呢？”
    “我看昨日甄选大会结束后，阿珑似乎真的不太好受，一会儿过去，你好好陪她说说话。”清虚子道。
    “姐姐没有来找你么？”霍十二好奇地问，她突然感到背后解结的手停顿了一下。
    清虚子没有回话。
    “我……我以为师兄你跟姐姐更亲近。”霍十二越说越小声。
    身后清虚子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阿珑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我与她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哈？？？
    霍十二微微皱眉，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你与叶珑有私情，不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嘛！
    “实际上我与阿珑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与师妹你的多。”清虚子道。“往远处说，我就算是有什么，那也是跟师妹你的可能要大些吧。”
    ？？？
    话说完，清虚子也已经解开了死结，他突然凑上去，贴耳轻道：“你说对不对？”
    对你妹啊！
    清虚子松开她，笑道：“你也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说了一句：“中午我再来找你。”
    清虚子走后，霍十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刚才对她来说真是煎熬。
    不过她又仔细想了想，就清虚子这个攻势，换成普通的不经世事的女子，谁又能受得住呢？
    突然开始深深的担忧青阳宗内的女弟子们……
    中午，元明道人带着自己的三个弟子来到玉坛道人居所，张渊今日穿了一身金线绣的道袍，看上去神气了许多，他现在不仅能上桌吃饭，还坐在离玉坛道人最近的位置，要知道，这几十年来，那个位子坐的从来都只有叶珑一人。
    而叶珑，只能坐在上回张渊坐的位置，闷闷不乐地盯着眼前的饭菜，直到看到清虚子走进来，她的脸色才有些许的缓和。
    上一次吃饭，都是张渊只顾着吃，别人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不过短短几天，玉坛和元明便已经是频繁地与他搭话聊天，哪怕宋鸾羽不耐烦地故意把天聊死，他们都还能再找话题继续跟他尬聊。
    真是风水轮流转，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
    霍十二不禁唏嘘。
    这玉坛也是个现实过头的人，整个饭局，他都没有跟叶珑说一句话。
    叶珑也很识趣，独自一人默默地吃东西，几乎要与张渊他们隔绝开来。
    虽说今日叶珑的脸色不好，但胃口似乎还不错，竟把桌上的食物都吃了个干净，尤其是那一碟酸笋，足足吃了两盘。
    霍十二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叶珑的腹部，果真看到一小团金光在她的腹部流转，一条红色的半透明的线从那团金光中延伸出来，连结到了清虚子的身上。
    这团金光与血线，当然只有霍十二看得见。
    不……会……吧……
    霍十二惊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是怀了臭男人的种啊！
    这筷子一掉，周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看向霍十二。
    “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怎么连筷子都拿不稳？”元明道人眉头微蹙，很明显他对叶环这次甄选大会的表现也不太满意，语气中带着不耐。
    “再拿一双就是了。”宋鸾羽笑着站起来，正要去拿筷子。
    玉坛真人当即便抬手道：“不用你去，阿珑，去厨房拿多一双筷子过来。”
    叶珑心中有火气，师父变脸也就算了，竟还当着张渊的面使唤自己，叶珑原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当即“啪！”一声将筷子用力拍在桌上，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玉坛道人，最后他只能干笑两声，说：“是我以前太惯着她了。”
    饭局结束。
    下午，轮到霍十二与付梦林去训练场带外门弟子练习剑法，霍十二自己也不太会用剑，都是由付梦林在教，她在一旁摸鱼划水，心不在焉。
    她突然很想知道清虚子现在在做什么。
    自从她今天中午发现叶珑怀了清虚子的孩子后，便一直无心做其他事，叶珑是会生下这个孩子，还是会去堕胎？
    突然，她的余光似看见有人从训练场门前经过，她下意识看过去，正是叶珑，她印堂处黑气缭绕，不是将死，就是即将遭遇祸事。
    “师妹？”付梦林见她全程心不在焉，不禁走过去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十二回过神来，只见叶珑已经没影儿了，她忙点头道：“对，我现在难受的很，先回去休息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师兄！”
    说完，便一溜烟追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付梦林，跑得这么快，怎么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霍十二做贼似地跟在叶珑身后，一路跟至清虚子院前。
    她来这里做什么？
    霍十二没有办法进去，只能在心里祈求她只是来找清虚子谈事的，就算不谈事，哪怕只是过来那啥也行，总之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然而，叶珑进房之后，再无动静，霍十二还屏息听了好久，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屋里的两个人都消失了一样，把霍十二急得不行。
    “你是偷窥狂吗？”头顶突然传来月鸦的声音。
    “是你！太好了！”霍十二觉得月鸦简直来的不要太是时候。“赶紧飞进去帮我看看他们在房里做什么？”
    月鸦傻眼：“这你也想看啊？”
    “你想哪里去了！”霍十二差点一个拂尘扔过去。“叶珑印堂发黑，特别黑，你再不快点进去她怕是要没了！”
    月鸦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扑扇着双翅往内院飞去。
    

第45章 凶什么凶
    没想到，月鸦还没飞到清虚子门前，似撞到什么般，他立刻回头对霍十二说了句：“这里有结界！”
    霍十二定睛一看，清虚子寝房附近果真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怪不得霍十二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原来是早就设下了结界。
    那这样更不好办了，以霍十二现在的修为，根本就破不掉这个结界。
    等等，她不行，说不定叶环可以啊！
    霍十二不太会使叶环所修的道术，遇事只知道甩拂尘，感觉甩拂尘就是万能的。
    于是，她对着结界，又用力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啪！”一道白光飞出去打在结界上，霍十二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果然这拂尘是万能的吧！
    不知道是因为清虚子这结界设得太厉害，还是叶环自身的修为不足，霍十二又甩了几次，都只是把结界打出了裂缝，但就是打不碎，可把霍十二急得直在原地跳脚。
    “啪！”又是蓄力一击，结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孔，月鸦等不及，便自己先从小孔里飞进去看，不料，月鸦才刚飞进去，整个结界似受到了一股强力的冲击，轰然碎裂，一团黑煞之气从房中冲出来，很快便消散而去。
    月鸦眉头一皱，以他丧葬神的直觉道“不好，里面死人了！”
    叶珑死了么？
    看来自己还是来迟一步，没能救回叶珑性命……
    霍十二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黑白无常的影子，按理说，若是有人死，黑白无常必会先来此处等候才是。
    有人死，却不见黑白无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杀之人，以及枉死且怨气深重的。
    结界破碎后半晌，约莫过了快半个多时辰，才见叶珑从清虚子的房里走出，她的面色惨白若纸，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虚的，印堂周围的黑气丝毫没有散去，连关门都显得十分吃力。
    从开门，关门再到离去，叶珑都做的很艰难，连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跟喝醉了似的，才离开清虚子居所没多久，她便“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可把霍十二从树后面吓了出来，她惊呼一声，忙跑出来将叶珑扶起，一探鼻息，还活着。
    此时，月鸦也已经飞了出来。
    “清虚子死了吗？”霍十二问。
    “当然没有。”月鸦摇头。
    “奇了怪了，叶珑也还活着。”霍十二道。
    “她当然活着。”月鸦看了一眼霍十二怀里的人。“死的是她肚子里那个。”
    霍十二下意识看向叶珑的腹部，先前看到的那一团金光果真已经消失了。
    叶珑堕胎了？怎么堕的？清虚子给她堕的么？
    霍十二心中生出一大串的疑问，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思考，只能先带叶珑回去休息。
    ……
    夜幕初临。
    “阿珑，阿珑！”付梦林急匆匆地走进房来，见叶珑床边已经围了几个人。
    “她怎么了？”付梦林冲到床边，急切问道。
    清虚子叹了口气，道：“估计只是身子不适吧。”
    身子不适？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心里没点数？居然一句身子不适就带过了？？？
    霍十二并未将愤怒都表现在脸上，她只是淡淡瞥了清虚子一眼，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是么？”
    清虚子饶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亦是淡淡回了一句：“是。”
    张渊也在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最终只是说了句：“师姐身体一向都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躺了这么久还没醒来。”
    顿了顿，他又道：“感觉就像是身体里被拿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这话一说完，清虚子也不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付梦林坐在床边，一脸心疼地看着叶珑，那个痴情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一般。
    霍十二莫名其妙觉得心有点痛。
    这绝不是她本意，霍十二清楚，这是原主叶环的感受。
    唉，傻丫头，这个男人不值得啊……
    不过转念一想，看上付梦林总比看上清虚子好，至少付梦林还有点人性，再看那清虚子，一脸淡漠，仿佛床上的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她可是堕了你的骨肉啊！
    霍十二要气死了，但是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怒火，再不去看清虚子一眼。
    叶珑当然是没有醒来，霍十二放心不下，决定留下来再照看她一会儿。
    送清虚子离开时，霍十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真的不知道师姐为什么会这样么？”
    清虚子摇摇头，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奇怪反问道：“师妹的意思，是我该知道什么么？”
    霍十二见他还是如此嘴硬，只当此人是没救了，于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若是师妹你想知道什么，晚一些可以来我这儿，我告诉你。”清虚子突然道。
    他这番话意图明显，霍十二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点头道：“好。”
    “人家告诉你陷阱已经铺好快跳进来，你还真就跳进去。”霍十二回过头去，看见张渊靠在衣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么？再说了，也是你让我多接触清虚子的……”
    听到这句话，宋鸾羽看她的双目中寒光凛凛，道：“我让你多接触他，不是让你倒贴！”
    “谁倒贴了？”霍十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凶巴巴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碰到宋鸾羽哪片逆鳞，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下来，说了句，我才懒得管你。便离开了。
    “谁要你管……”霍十二嘟嘟囔囔，坐下来继续观察叶珑的情况。
    虽说这个叶珑平日里嫉妒心强了些，也让原主受了不少罪，不过再怎么说还是个凡人，还是个女人，一来霍十二是不会与凡人计较那么多的，二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也不知道宋鸾羽干什么去了，本来说好要留下来一起照看师姐，这会儿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夜色渐深，叶珑还是没醒，霍十二给她盖好被子，才关上门离开，来到清虚子所住之地。
    仿佛知道是她一般，霍十二才到房前，门还没敲，便听里头传来清虚子的声音：“进来吧。”
    

第46章 灭火
    霍十二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只见桌上摆了几道小菜和一壶酒，清虚子坐在桌边，依旧是一脸温和。
    “来了，坐，顺便陪师兄小酌几杯。”清虚子道。
    小酌？
    你确定不是想灌醉叶环么？
    “不了，今日没有心情喝酒。”霍十二笑了笑。“姐姐还在躺着呢。”
    “没关系，那师兄便不强迫你了。”清虚子善解人意道。“坐。”
    入座后，清虚子又问：“你与阿珑虽是姐妹，但她这个姐姐做得却并不是那么好，你为何还对她如此尽心尽力？”
    “没有，姐姐待我很好……”霍十二忙道。
    清虚子喝下一杯，长叹一口气，握住霍十二的手，道：“唉，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让师兄好生心疼……”
    臭男人，又摸手！
    不过这次霍十二没有拒绝，她这次来本也是有目的的，于是便问：“师兄，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什么话？”清虚子看着她，面露疑惑。
    “就是你今天说的，我想知道的事。”霍十二道。
    “噢，你是说，阿珑的事？”清虚子似才想起来，给她的酒杯倒上。“喝了就告诉你。”
    “不喝。”霍十二果断拒绝。
    “那你永远别想知道。”清虚子神秘地笑了笑。
    “那我走了，告辞。”霍十二果断站起来就要走人。
    她堂堂神仙，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威胁？真是笑话！
    厄刹星君的排面不能丢！
    清虚子很明显没有想到她竟真的要走，忙站起来，道：“师妹，何必这样不近人情？你若实在不愿意喝，抿一口做个样子总可以吧？”
    “说不喝就不喝！”霍十二不耐烦道。“师兄，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说的话，我先走了，姐姐还要人照顾呢。”
    清虚子见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笑了笑：“我告诉你还不行么，你先坐下，不要生师兄的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十二虽然讨厌清虚子，但他每次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笑容和煦，霍十二一时间还真骂不下去口，只能气鼓鼓地又回去坐好。
    “关于你姐姐的事……”清虚子开始正色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这说的是人话么！
    霍十二实在是受不了他，张口欲骂，却忽觉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不对啊！她一口菜没吃，一口酒也没喝啊！
    当她看到案上燃着的香时，她才明白过来。
    自她走进这个屋子，她就已经中了清虚子的计。
    “师妹，你怎么了？”清虚子忙走过来将她扶起，手不禁伸到了她的腰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不能躺！这一躺会出事情的！
    霍十二已经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发烫，不出片刻，她的双颊已是潮红一片，似能滴出血来。
    怎么浑身又热又烫，喉咙发干？
    当清虚子将她揽入怀中时，她竟下意识地想再往他怀里靠靠，甚至还想……抱住他。
    等等！不可以！
    霍十二清醒过来，这清虚子也太歹毒了，居然给叶环下药！
    “师妹，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必再装清高，你的心意，师兄都了解……”清虚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抱到了床上。
    啥心意？你了解个屁啊你师妹喜欢的是付梦林！
    “不要……你、你放开我……！”霍十二拼了命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力气，每次挣扎都是不痛不痒，根本起不了作用。
    “师妹乖，不要乱动，我会很轻的……”清虚子低声道。
    完了完了，原主要在这里失身了，叶环我对不起你，我回去一定让宋鸾羽给你福气加持……对啊宋鸾羽人呢？宋鸾羽你在哪儿啊，快来救命啊！
    霍十二有一点绝望，这第二次业务就玩的这么刺激么？
    “清虚子！清虚子！”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大嗓门。
    清虚子面色一变，本来不想理会，但门外的叫声实在是过于响亮，再不管可能会引来围观，他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狠，但却很快恢复。
    “太虚子，何事？”清虚子走到门口，张渊正站在那儿，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大师姐醒了，一个劲儿地喊你的名字，师父便让我赶紧来找你过去。”张渊道。
    “阿珑醒了？”清虚子愕然。“抱歉，我现在没空，你回去就说我明早再去看她。”
    “好。”张渊点头应下。“可是师姐醒过来一直在说胡话，你真的不过去看看么？”
    听到张渊这句话，清虚子的脸色又是一变：“她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若是清虚子不立刻去见她，她便玉石俱焚……”张渊道。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清虚子临走前，还不忘记回头看了自己房间一眼，他将房门关好，这才离去。
    待宋鸾羽踹开房门时，躺在床上的那位祸神已是狼狈得不成样子——衣衫半解，香汗淋漓，就是样子有点蠢，可谓是毫无诱惑力。
    宋鸾羽无语了片刻，还是只能走过去，伸手就要把她抱起来。
    “走开！臭男人别碰我！”霍十二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骂道。
    宋鸾羽一听这话，那股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他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拉起来，怒道：“你就这么想跟那清虚子发生点什么么？”
    霍十二已经是意识模糊，她只当眼前的人是清虚子，胡乱挣扎，爪子在他身上乱挠一通：“别碰我！”
    宋鸾羽被她挠得烦躁，正欲发作，却听她突然道：“宋鸾羽你个天杀的，怎么还不来！”
    “……”宋鸾羽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将自己当成了清虚子。
    方才霍十二分明就是在骂他，不知为何，宋鸾羽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方才的火气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良久，他才按住她躁动的爪子，道：“这不是来了么？”
    说完，一把捞起霍十二，将她扛回她的房间，丢在床上。
    “宋鸾羽，我好热啊……”霍十二躺在床上扭来扭去，不住地扒拉身上的衣服。“怎么办啊……”
    “你想怎么办？”宋鸾羽看着她，挑眉。“要我给你灭火么？”
    “嗯哼！”霍十二意识逐渐模糊，感觉自己的欲望枷锁要被打开了！
    不可以！这还是在宋鸾羽面前啊！
    可是她浑身上下犹如火焚，只能躺在床上发出奇奇怪怪的呻吟，听得宋鸾羽表情都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
    于是他走过去坐下来，试图安抚她，不想却被霍十二一把抱住，怎么也不松手。
    “宋鸾羽……我好难受……嗯……唔……”霍十二已经渐渐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手开始在宋鸾羽身上摸了起来。
    “方才不是还不要么？”宋鸾羽看了她一眼，也伸手抚上她的腰，他的指尖每动一下，霍十二便轻吟一声，可谓销魂。“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你……我……”霍十二开始语无伦次。
    “要不要我帮你灭火？嗯？”宋鸾羽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问了一句。
    “要……啊不行……”霍十二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可能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鸾羽嗤笑一声，把身上的人扒拉开，走出房外去。
    片刻，他端着满满一盆水走了进来。
    “哗！”
    一整盆冰凉的水直接泼到霍十二身上，这突如其来的透心凉让霍十二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比方才清醒了一点，面上的潮红也退去几分。
    “清醒了没有？”宋鸾羽拎着盆子站在床边，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第47章 死气
    正是初秋的天气，青阳宗又在山上，晚上山风更是冻得人发颤，霍十二又被这盆水这么一浇，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还打了个十分完整的喷嚏。
    霍十二被淋得有点懵，她的意识还是模糊的，她听不清宋鸾羽说的话，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接着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宋鸾羽看着床上瞬间睡死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被子要给她盖上。
    霍十二浑身都被泼得湿透，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皮肤，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宋鸾羽面上依旧很淡定，再怎么好看，那也是叶环，是个凡人，他还不至于。
    不过，要是是霍十二原本的样子的话……宋鸾羽只稍稍想了一下，便顿觉耳尖发烫，他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迅速给霍十二盖上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霍十二被这一盆水泼下来，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还是付梦林过来喊她吃饭，她才醒过来。
    她有些吃力地坐起来，才觉四肢无力，头昏脑涨，整具肉身的状态仿佛宿醉一般，让她好不难受。
    怎么了这是？
    付梦林推门进来，看到床上虚弱的师妹，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霍十二完全提不起精神，颓然坐在床上，付梦林走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发烧？
    为什么她会发烧？
    “我……我也不知道啊……”霍十二实话实说，昨晚她不是去清虚子那儿了么？怎么现在又在自己房里头？
    这个身体状态，以及昨晚记忆断片，难不成她昨晚真的被清虚子给灌醉了？
    霍十二一惊，赶紧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一看还是完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付梦林看不懂她这一串莫名其妙的动作，道：“看来烧得不轻……”
    “罢了，你先躺下继续休息，我一会儿叫几个习医弟子来给你看看。”付梦林扶她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这个付梦林，容貌虽不及清虚子，但人品却还不算坏，不过是有些激进，以及容易被一些虚无的东西蒙蔽罢了。
    霍十二现在清醒得很，她只想下地走动，无奈叶环的这具肉身现在是过于虚弱，根本就由不得她，喝下习医弟子开的药，她倒头继续睡，这一睡，睁眼时已是夜晚。
    “咚咚！“
    “叶环姐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便知道宋鸾羽又来了。
    “怎么是你给我送药？你不用照顾叶珑么？”霍十二盯着宋鸾羽手中的药碗，问。
    “原本要给你送药的是清虚子，只不过恰好遇到我要来找你，便让我送进来。”宋鸾羽将药碗放在桌上，又给她换了敷在额头上的湿帕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担心昨夜事情败露。我说昨晚看见你自己趔趔趄趄走回来的，他才将信将疑地走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霍十二小心翼翼地问。
    宋鸾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霍十二摇摇头，突然惊恐地看着他：“我果然是被清虚子灌醉的吧！”
    “灌醉？”宋鸾羽挑了挑眉，一手撑着脑袋，道：“比那要严重多了。”
    霍十二心里咯噔一声：“你别告诉我是被下药了……”
    宋鸾羽点点头，无情回答：“你就是被下药了。”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问：“然、然后呢？”
    “有本君在，清虚子自然成功不了。”宋鸾羽捏住她的下巴，笑道：“毕竟你只能是本君的人，红鸾星君的女人，居然让一个凡人占了便宜，说出去我多没面子？是不是？”
    同事就同事，什么你的我的人？霍十二对宋鸾羽的这些猪话已经免疫了，她又问：“那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宋鸾羽点头。
    “那……”霍十二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我……我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也不算出格。”宋鸾羽笑看着她，“也就是你想上我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宋鸾羽话音刚落，霍十二便对天咆哮数声，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饰自己心中爆棚的羞耻感一样。
    什么叫“而已”啊！
    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啊！
    就算心里想也不能做出来啊！
    宋鸾羽依旧淡定撑着脑袋，靠在床边看着她抓狂发疯，好一会儿，他似才看够，按住霍十二，好声好气劝道：“好了，你的烧才退，现在别又烧起来了。”
    霍十二把头埋进被褥里，不看他。
    “这怎么能算出格呢？”宋鸾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抚。“我们本来就是一对神，就算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也不能算是出格。”
    这算什么狗屁安慰啊！
    呜呜呜她太难了她要回天煞殿去！
    霍十二依旧把头埋着，暂时还无脸见人，宋鸾羽只能无奈道：“那你自己静静吧，我先回了，记得喝药。”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孰料，才刚踏出房门，便又退了回来，正巧看见霍十二好不容易抬起头，见他进来又迅速重新把头埋进被褥的样子，嘴角不禁弯起。
    还怪可爱的。
    “你又回来干什么！不是要走吗！”霍十二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
    宋鸾羽耸耸肩：“你家丫鬟在外头。”
    丫鬟？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传来月鸦的怒吼：“星君我是公的！”
    霍十二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看见月鸦已经现出人形，乌黑的长发，苍白的脸色，已经那一双魅惑的红眸，乍看还真像个漂亮女人。
    “月鸦你女装肯定好看！”霍十二忍不住赞叹。
    宋鸾羽在一旁认真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月鸦：“……”
    霍十二很快就意识到，月鸦这个丧葬神化人出现，那便是说明有人即将往生。
    她立即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不清楚，只是闻到了死气而已。”月鸦指向远方某处。“就在那个方位。”
    “走！去看看！”霍十二提起裙子就要跟上去，却一下被宋鸾羽拉住。
    “回去躺着。”宋鸾羽道。
    “我已经退烧了！”霍十二不服，一副今晚你不让我去我就撒泼的样子。
    宋鸾羽一时间还真拿她没办法，随手往他那宽大的袖子里一拉，竟被他拉出一件宽大厚实的氅子来，他把大氅子丢到霍十二头上：“穿上才能去。”
    霍十二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氅子披上。
    月鸦不禁笑了笑，道：“红鸾星君真会疼人。”
    “谁要疼她！”
    “谁要他疼！”
    两人互相瞥了一眼，不约而同道，脸上嫌弃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第48章 无头女尸
    两位星君跟在月鸦后面，来到青阳宗外的一座悬崖边上。
    悬崖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见宋鸾羽和月鸦都专心致志地盯着悬崖下面看，霍十二也眯起眼往下仔细看，果真看到一个白晃晃的影子在半山腰飘荡。
    霍十二清楚，那是灵体。
    “来迟了……”宋鸾羽看着半山腰的那个白影，面露不甘。
    “她怨气太重，我带不走她。”月鸦看了半天，才道。“要不二位下去帮我超度一下？”
    虽说一般的神仙都具有超度的能力，但这毕竟不是福祸二神的本职，听到这话，宋鸾羽眉头不禁皱了皱，似乎不太愿意。
    月鸦读出宋鸾羽脸上的表情，道：“不愿意就罢了，我是无所谓，反正世间的游魂野鬼也不差这一个。”
    “你不是福神么？超度一下怎么了？”霍十二劝道。
    “你见过哪个福神会干这么晦气的事？”宋鸾羽嫌弃道。
    若不是霍十二修为不足，她早就下去给人超度了。
    “不过，下去看看还是可以的。”宋鸾羽道。
    “咦？”
    “抓紧喽~”宋鸾羽轻笑一声，突然一把将霍十二抱起来，跟着月鸦一起往崖下掠去。
    ？？？
    你就不能事前通知一声吗喂！
    霍十二落地的时候人都是晕的，头发已经被山风吹成了鸡窝。
    宋鸾羽还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乱毛，笑道：“丑东西你是谁？”
    “宋鸾羽滚啊！”霍十二咬牙切齿道。
    好不容易整理好头发，却见宋鸾羽笑着指了指她的后面：“你看那是啥。”
    霍十二回过头去，一个身子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是的，一个身着道服的女人的身子，没有头，断头处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已经将身上的道服给染红了半边。
    “啊！”霍十二尖叫一声，险些腿软，还好宋鸾羽在身后将她扶住，才不至于那么丢人。
    宋鸾羽贴近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就是那个死人。”
    语气仿佛是在介绍自己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似的，这个人难道一点都不怕么！
    霍十二退后两步，心想自己堂堂神仙，怎么能被一只鬼吓到？于是只能颤着声音，问：“你你你……你头呢？”
    良久，那无头女尸才木然抬起手，指了指上面。
    霍十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上去，除了漆黑的夜空，什么都看不到。
    宋鸾羽在她身后，伸出手指了指：“在那儿呢。”
    凄惨的月光照下来，正好照亮悬崖半山腰上的一根枯木枝，上面挂着一颗比月色还要惨白的头。
    “……”霍十二两眼一翻，几乎要昏厥，忙对月鸦道：“你快把她带走！”
    月鸦却只是耸耸肩，道：“她怨气深重，不愿意就这样去投胎，我带不走。”
    受了天大的冤屈，跳崖寻死，结果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属实凄惨，怪不得会怨气深重。
    就在霍十二还在犹豫要怎么问她的时候，只听宋鸾羽道：“尸身不全，投胎也难投到一个好人家，本君可以帮你把你的头拿下来，但你要说出，为何寻死，究竟是谁害了你。”
    那断头尸木然给宋鸾羽作了一揖，表示答应。
    只见宋鸾羽伸手又进他那大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抽出一只玉如意，正是他在天上随身带着的那一只。
    他将玉如意拿在手上，念了个口诀，捏着玉如意的一端往外一拉，原本只有他半臂长的玉如意突然被他拉得极长，他就跟捏糖人儿似的，玉如意一直延伸至那枯枝下，轻轻一拨，那颗头竟顺着玉如意滚到了宋鸾羽手中。
    卧槽玉如意还能这么用的吗！
    宋鸾羽郑重地把那颗头交还给那具尸体，那尸体抱着自己的头，还不忘给宋鸾羽抱拳示礼，画面诡异得很。
    “来吧，”月鸦把他的弯刀插在地上，一副准备好唠嗑的样子。“说出你的故事。”
    女尸抱着自己的头，静静地站在三人面前，呆若木鸡。
    月鸦这才想起来她已是尸首分离，怕是口不能言，于是将脚边的一根树枝扫到她脚下：“不能说，总能写。”
    女尸才反应过来，慢慢弯下腰去把树枝捡起。
    “为何跳崖？”月鸦问。
    女尸的反应似乎有一些迟缓，她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艰难地书写，最终只有三个字：清虚子。
    “清虚子？”霍十二惊了，见这女尸的相貌，她完全没有印象，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怎么就跟清虚子扯上关系
    了？
    月鸦站起来仔细将这女尸打量一番，道：“你身上背负了罪孽，你犯了什么错？”
    女尸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颤了一颤，怀里的头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紧接着便朝月鸦等人冲了过去。
    月鸦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将弯刀往胸前一横，挡下女尸凶狠的一击。
    “放肆！”月鸦眼神一冷，直接从袖中甩出一道锁链，将那女尸的双手都铐起来。“小小野鬼，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撒野！”
    那女尸被丧葬神的镣铐铐住，却丝毫无惧，反而挣扎的越来越激烈，叫声也越来越尖细，霍十二的耳朵都要被她叫穿了。
    月鸦见她现在已经无法控制，眉头紧蹙，两指一夹，夹出一张朱笔写成的黄符，直接往女尸身上一拍，那女尸再次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上青烟渐起，片刻便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霍十二突然觉得此时的月鸦有那么一点酷炫。
    酷炫归酷炫，但是他把鬼给整没了啊！
    “鬼呢？！”霍十二问。
    “没了。”月鸦叹了口气。“她身上怨气太重，想加害我们，我便将她打散了。”
    魂魄被打散，那便意味着她永远都无法投胎转世。
    “她犯了大错，却不愿说，其中定有蹊跷。”宋鸾羽思忖道。
    “会不会是堕胎？”霍十二疑惑道。
    “可我没看到她身边有婴灵。”月鸦道。
    “叶珑堕胎的时候，你也没看到婴灵呀！”霍十二道。
    “……”月鸦与宋鸾羽突然不说话，看着她。
    霍十二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我……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宋鸾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认可道：“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霍十二：？？？
    

第49章 吃饭饭
    已经是深夜子时，霍十二等人才从悬崖回到宗门内。
    “问她犯了什么错，她便突然情绪恶化，想来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她才会发狂若此。”宋鸾羽道。
    “可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打散了。”霍十二有些垂头丧气道。“这下好了，我们又该找谁问……”
    霍十二话才说到一半，面色骤变，突然往北面看去。
    “怎么了？”宋鸾羽问。
    “那边的阴气好强。”霍十二死死盯着北面，“但是现在没有了，刚才，我感到那边传过来一阵极强的阴煞之气。”
    “那就过去看看。”宋鸾羽说完，捞起霍十二便直接化光往北面去，月鸦紧随其后。
    “具体在什么地方？”宋鸾羽在阴煞之气方面的感知并没有霍十二这个煞神那么敏感。
    霍十二有些垂头丧气道：“我现在感知不到了，它消失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太低，无法感知得更准确。
    似乎看出她的情绪，宋鸾羽眼中一动，轻声道：“不急，慢慢来。”
    宋鸾羽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他的声音一向能令人感到心安，将霍十二心里的丧气都驱散，或许，这世上也就只有宋鸾羽这个福神才能有这样无形的能力。
    于是霍十二定了定心神，再次屏息感知了一会儿，那一阵阴煞之气果真又来了，宛如惊鸟，突然出现又飞快消失。
    不过这短短一瞬，已经足够霍十二辨别了，她睁开眼睛，指着不远处，神情笃定：“就是那里！”
    霍十二所指之处，乃是青阳宗后山的一片竹林，是以前青阳宗弟子们操练的场所，但自从训练场建起来之后，便鲜少有人再来。
    走近那片竹林，宋鸾羽似也感觉到了什么，余光似瞥见一道诡异的黄色，定睛一看，竟是一张贴在竹子上的黄符。
    “这是……”月鸦和霍十二也看到了那张黄符，月鸦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符上的咒文，脸色一沉，道：“这是金光镇鬼符。”
    寻常的鬼，用普通的镇鬼符即可镇住，而金光镇鬼符，只拿来镇压封印穷凶极恶的厉鬼。
    “咦？这里也有！”霍十二又在邻近的几棵竹子身上找到了相同的黄符。
    到最后，竟让他们发现足足八张金光镇鬼符！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此鬼过于凶厉，用八张才镇得住，要么就是一共镇了八只恶鬼。
    霍十二又见其中一张黄符，比起周围的黄符都特别新，其他的黄符，经过风吹日晒，或多或少已经见旧，但唯独这一张，黄澄澄，连上面写符文的笔迹都像才刚刚干了似的。
    看来不久之前，这贴符的人又过来此地新增了一张。
    霍十二将自己的想法与月鸦说了一遍，月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打算再同霍十二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刷！”只听一声撕裂之声，霍十二与月鸦转过头去，就见宋鸾羽手中拿着一张金光镇鬼符，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道：“这符画得还挺精细……”
    霍十二和月鸦：“……”
    待霍十二反应过来这货是从竹子上直接把黄符撕下来的时候，直接开启咆哮模式：“宋鸾羽你是猪吗啊！这种黄符怎么能随便撕！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们不是想知道这些符下面镇压的是什么角色么？不放一只出来怎么知道？”宋鸾羽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手里的黄符，又看了看霍十二，耸耸肩：“再说了，这天上天下，三界之内，除了厄刹星君之外，能煞到本君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那我跟月鸦怎么办！”霍十二怒道。
    宋鸾羽暧昧地笑笑，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有我，除了我，天底下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个灾星转运？”
    “至于他……”宋鸾羽看向月鸦。“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丧葬神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月鸦：“……”
    好不容易出来工作还要被秀一脸，他太难了，他回去要跟阎王申请调岗。
    “嘻嘻嘻……”忽然，从那棵被撕下黄符的竹子里传出一个诡异的婴孩的笑声。
    霍十二打了个寒颤，往四处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沙沙！”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似赤脚踩地，还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铃铛响。
    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个淘气的小娃娃在他们周围乱跑。
    “嘿嘿……”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看上去还不足一岁，连路也走不好，惨白的肤色衬得身上的肚兜如鲜血一般的艳红。
    他走到霍十二脚下，拉了拉她的衣角，半天才不清不楚地吐出一个字：“娘……”
    “谁是你娘！”霍十二知道这是个小鬼，忙嫌弃地甩开他的脏爪子。
    那小鬼见霍十二并不待见自己，一脸委屈，转向宋鸾羽一副要告状的样子：“爹……”
    然而，就在他看到宋鸾羽浑身笼罩着的那股淡淡的喜气洋洋的红光之后，伸出去的小手便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与他的相冲，感觉惹不起。
    于是小鬼转向旁边的那个黑衣男人，这个黑衣男人身上的气息虽与自己相近，于是他正要叫出那声“爹”时，无意中看到宋鸾羽充满警告的目光，仿佛在说：
    你敢叫他一声爹试试？
    小鬼：“……”
    于是小鬼只能扯回霍十二的衣服，道：“娘，我、我饿了……饿饿……要、要吃饭饭……”
    “啪！”小鬼可怜兮兮的戏还没演完，就被宋鸾羽一巴掌拍飞到一边，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宋鸾羽嫌弃道：“好好说话！”
    小鬼：“……”
    宋鸾羽指着月鸦，对那小鬼道：“一个在这里修了二十几年的老鬼也好意思吃饭饭，不好好说话，本君就让这个姐姐送你下地狱！”
    月鸦怒吼：“星君我是男的！”
    小鬼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毒，他张开嘴，露出獠牙，怪叫一声便朝霍十二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够到霍十二时，突然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黑煞之气，甚至比自己的怨气还要重得多！
    “轰！”一团黑气自霍十二体内飞出，又将这个小鬼拍回刚才的位置。
    霍十二赶紧提起裙子三两步冲过去，道：“不好意思啊！煞到你了！”
    小鬼第三次无语。
    他感觉他遭受了鬼生的滑铁卢。
    作为这片竹林里资历最大也是怨气最凶的婴灵，他第一次被三个凡人这样羞辱，简直不把鬼当鬼！
    

第50章 集齐九个
    虽说这是三个凡人，但是看着修为怎么都这么高……这好像已经超出凡人的修为了吧！
    小鬼抬起头，对上站在自己跟前的黑衣男人的那一双血红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好……好危险……好熟悉……
    直到看清他手中的蛇形弯刀，小鬼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咯噔一声：卧槽这是遇到丧葬爷爷了？！
    小鬼咽了口唾沫，爬起来转身就要溜，却已经被月鸦快一步揪住后衣领拎了起来。
    “我不投胎！我不投胎！”小鬼手脚乱舞，嘴里哇哇乱叫。
    霍十二凑上去，指着宋鸾羽，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管我不投胎！我要报仇！”小鬼不理会她。
    “他是红鸾星君，是大福神哦！”
    小鬼突然停止呼喊，愣住，盯着宋鸾羽。
    “你要是乖一点，下辈子投胎，我让你沾沾他身上的福气，让你下辈子转生到有钱人家做大少爷，吃穿不愁，还有漂亮姐姐伺候……”霍十二开始坑蒙拐骗。
    “漂……漂亮姐姐……”小鬼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漂亮姐姐，又大又白……”霍十二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坏笑。“你都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的鬼，难道就不想要漂亮姐姐么？”
    “滋溜！”，小鬼流下一行鼻血。
    月鸦和宋鸾羽：“……”
    宋鸾羽内心：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卖了。
    “要不要投胎！”霍十二最后问了他一句。
    “要要要！”小鬼这就妥协了，再不挣扎，反而抓紧了月鸦的袖子。
    月鸦没想到这样也行，无奈地咳嗽两声，道：“你想投胎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们，这片竹林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鬼心里只想着赶紧投胎做阔少，于是便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简言之，这片竹林里，一共封印了八个穷凶极恶的婴灵，他们全都是还未出世就已经被堕掉的孩子。
    而亲手将他们堕掉的人，正是清虚子。
    更加令人作呕的是，这八个尚未出世便被扼杀的婴灵，全部都是清虚子与八个不同的女人所孕育出来的！
    最近新增的第八个婴灵，正是他与叶珑的那个孩子。
    据那小鬼说，这些孩子全是怀胎三个月时被堕掉的，他们的母亲大多都是外门女弟子，并且均是稍有姿色，初来青阳宗，本都是抱着问道修仙的目的，希望能在宗门内学有所成。
    这些女子入宗门时年龄都不大，个个心思单纯良善，大师兄清虚子年轻有为，英俊帅气，待人温和有礼，面对这样的温柔攻势，她们又怎么受得住呢？
    这点霍十二已经深有体会，她几乎都能想象出来清虚子是如何把她们骗上床的了。
    一有身孕，清虚子便会先用门规提示，说不能有孕，有些性子稍微怯懦的，便听了他的话堕了，有些陷得太深，宁愿被逐出宗门也想生下的，到后面都莫名其妙地流了产，总之，没有一个女人曾将孩子生下来过。
    而那些堕了胎的女子，久了自然便受到清虚子的冷落，承受能力差些的，要么寻死，要么主动退出宗门过普通生活重新开始，有一些性子刚烈耿直想闹事的，都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蒸发了。
    而堕下来的这些死胎，清虚子便一个个将他们用金光镇鬼符，镇在这片竹林中，又施了法术，将怨气都盖住，故而多年来一直都未有人发现。
    霍十二听到这里，已经是瞠目结舌，惊得微张的嘴巴迟迟都合不上，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一开始她还以为清虚子只是单纯的人品不太好，可现在看来，此人不但渣，并且手段残忍，心思毒辣，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此人实在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当诛！
    “他要那么多婴灵做什么？”月鸦摸着下巴，思索。
    宋鸾羽则是面色一凝：“九尸血阵。”
    “九尸……？”月鸦不解。“这里只有八个。”
    宋鸾羽看向霍十二：“加上她，便是九个。”
    霍十二虽不知道什么是九尸血阵，但当宋鸾羽说她是最后一个时，她才恍然，这个清虚子，渣完叶珑，还想连叶环一并收了，正好凑齐第九个婴灵么？
    想得倒挺美，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惜遇上了她霍十二这个衰神。
    小鬼越说越激动：“不行，我的渣爹不死，这胎没法投！”
    他说出这句话时，忽然刮过来一阵邪风，吹得竹子上的黄符簌簌作响，看来是引起了在场所有婴灵的共鸣。
    看来，他们对渣爹清虚子的怨念已然深入骨髓，清虚子不死，他们无法释然去投胎。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月鸦看着霍十二，正色问道。
    霍十二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对月鸦道：“把这里的婴灵，全都放出来吧。”
    ……
    已是丑时，整个青阳宗早已是一片寂静，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一间房是尚还透着微光。
    它不是谁的寝室，而是丹房。
    丹房乃是青阳宗最重要也是最机密的地方，所有内门弟子甚至是玉坛和元明二位道长，都是在此处炼制丹药。
    里面放了四十多个炉鼎，至少有一半的炉鼎，是每天十二时辰都在炼制，故而丹房内总是彩烟缭绕，与炉火的光交织在一起，故而里面从来不需要点灯。
    此处防守严密，门上还设了普通人根本无法解开的咒锁，只有二位道长及内门弟子能随意出入。
    如此深夜，叶珑却出现在丹房前，她面色看起来依旧很苍白，她解锁推门，发现在最里面的那只炉鼎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清虚子。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淡淡道：“你刚堕了胎，该早些休息。”
    叶珑看着他面前的炉鼎，道：“炼得如何了？”
    “还能如何？”清虚子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还差一具。”
    “上回要不是你那废物师弟，也许就成了。”
    叶珑瞪着他：“为什么偏偏是她？你就不能换一个么？”
    “我说过，叶环资质好，怀上的婴儿能量也会比普通的高。”清虚子道。“这样炼出来的妖丹，才会更有价值。”
    “不行！”叶珑急了，“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找她！她不配！”
    清虚子眉头微蹙，总算舍得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如果你还想分到这颗妖丹，最好给我听话一点！”
    “去他的妖丹！”叶珑说着，眼泪便哭出来，竟直接上去将清虚子抱住。“我只想要你！”
    清虚子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便恢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拍了几下叶珑的背，柔声道：“傻丫头，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说话间，清虚子一只手慢慢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
    “喀啦！”外面传来咒锁解开的声音。
    有人！
    二人皆是一惊，清虚子慌忙将叶珑推至暗处藏好，低声道：“看我眼神行事，不要妄动。”
    

第51章 渣爹死来
    “师妹？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丹房？”清虚子见到来人，愕然道。
    霍十二也愣了一下，做作地捂住嘴“啊”了一声，道：“原来是师兄你啊，我还以为是丹房入了贼呢。”
    清虚子尴尬地笑了笑。
    “师兄这么晚了还在炼丹呢？”霍十二有意无意地走到那只炉鼎前，想往里头看。
    清虚子却一步过去挡住她的视线，笑道：“我睡不着，过来看看罢了，师妹你呢？”
    霍十二见他如此，亦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好巧，我也是！”
    一阵夜风吹进来，霍十二忙抱紧清虚子，道：“哎呀怎么这么冷啊！”
    清虚子感觉自己好像又收到了暗示，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亦将她抱住，道：“现在还冷么？”
    “不冷了呢！”霍十二看上去十分满意。
    躲在暗处的叶珑见到这一幕，已是气得咬牙切齿，好几次都想出来，却都被清虚子凌厉的眼神给劝住了。
    “啪！”丹房的房梁顶上暗处也传来一声细小的声响。
    月鸦看着旁边红鸾星君黑沉的脸色，以及手里被硬生生折断的拂尘，不禁咽了口唾沫，忙干笑两声，道：“这是演戏，您别当真……哈哈……”
    话没说完，就被星君大人冰刀一般的目光给狠狠刮了几下。
    “……”算了他还是不要出声好了。
    “就你一个人？”清虚子突然问。
    霍十二笑了笑，摇摇头：“不啊，我刚才在路上看到八个迷路的弟子，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了。”
    清虚子一惊，忙往外看了几眼，却一个人也没见着，问：“什么迷路的弟子？他们在哪里？”
    “砰！”一声，丹房的房门突然被关上，霍十二松开清虚子，道：“师兄你莫不是瞎了，他们就在这里啊！”
    清虚子当即慌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还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他脸色一变，沉声道：“师妹，你在说什么？”
    霍十二无奈地耸耸肩，指着他的脖子：“这么肥一只挂在你这儿你也没感觉吗？”
    清虚子一看，自己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着一个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他大叫一声，企图甩开：“什么东西！”
    那小胖子抱得很紧，清虚子这一下当然没有甩掉，他这才反应过来，道：“这些都是怨灵！它们是怎么进来的！师妹！快来帮我！”
    话音落下，清虚子当即就想逃出去，他扑到门边，竟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低头再一看，脚上不知几时也攀上了两只小鬼，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爹，我饿了……”
    “爹我也饿了……”
    “爹你好渣啊……”
    小鬼们叽叽喳喳吵成一片，清虚子头都被吵大了，他这才恍然大悟，看着霍十二，怒声道：“你把他们放出来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你……！”
    “师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哦！”霍十二啧啧几声。“白白抢到的妖丹，还不知足，九尸血阵这么阴毒的方法你也想得出来？”
    “虽然用此阵炼制妖丹，丹药性能的确会再上一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受得住么？”霍十二冷声道。
    “你懂什么？”清虚子蔑笑一声。“我修至元婴境已经快一百年，一百年了！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连那废物张渊，都突破了，我却还在原地停留！”
    “只要……只要我这妖丹炼成，不要说元明和玉坛，就是青阳那老家伙，也要被我踩在脚下！”清虚子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师妹……你放了我，等妖丹炼成，我分你一半……好不好？”清虚子道。
    “噢？”霍十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分了我一半，那我姐姐怎么办？”
    清虚子一怔，他没想到叶环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清虚子眼神一凝，沉声道：“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霍十二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猜？”
    清虚子眯起眼看着她，幽幽道：“没想到，师妹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说着，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开始蓄力，既然她全都知道，那他就只有杀人灭口。
    “渣爹！”突然，他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攀上了一只小鬼，笑看着他，他刚蓄好的力就这样被这小鬼生生压了下去。
    此时，另一只手上也爬上了一个。
    不过片刻工夫，清虚子的身上已经挂满了婴孩，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快滚开！谁是你们的爹！”清虚子惶恐大叫，霍十二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日里温温柔柔，处变不惊的大师兄这般失态。
    然而，无论他如何大叫，施法，都没有办法将这些婴灵甩开，他们反而越攀越紧，尤其是再他脖子上的那个小胖子，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清虚子死死瞪着霍十二，似突然发现什么，怒道：“你……你根本不是叶环！你究竟是谁？！”
    霍十二想了半天，懒得给他解释，道：“总之，我老板说，要让你不得善终，所以你估计是活不久了……”
    清虚子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就凭你和这几个厉鬼，就能置我清虚子于死地么？”
    霍十二点头：“对啊。”
    清虚子继续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厄刹星君。”
    “呵，区区厄刹星……你是谁？！！”
    “我是厄刹星君。”
    “……”清虚子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以往只是听过民间有拜祸神达到害人的目的，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镇在竹林里的婴灵究竟有多怨毒，他自己是清楚的，能把这么多怨灵一下子放出来，不仅不受一点影响还能控制他们的，除了阴间的神还有厄刹星君，好像还真没有别人可以。
    “谁……是谁请你来的！”清虚子厉声质问。
    “你这些年玩弄伤害了这么多人，还不准别人害你了？”霍十二嫌弃道。
    躲在暗处的叶珑见此情景，早就吓得飙泪，紧紧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炼制妖丹的炉鼎就在她面前，也不知怎么的，她脑子一热，迅速走出来就要去取走那妖丹。
    清虚子见状，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大吼一声便扑上去，将叶珑按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怒道：“贱人！休想独吞我的妖丹！”
    叶珑被掐得面色发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指甲都嵌入地板，不停地挣扎。
    “哗！”张渊适时落下地来，一把将清虚子拉开，扶起叶珑，说了句：“师姐我们走。”
    然，便直接带着叶珑化光离去。
    化光这样的法术，至少要修至青阳真人那个境界，张渊一个凌云境怎么可能会化光！
    清虚子还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他猛然发现，方才还在屋里的叶环已经没了踪影。
    室内依旧弥漫着五彩的烟雾，除了火烧炉鼎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梦。
    “爹！”清虚子才一转身，耳边又传来婴孩的声音。
    “爹……爹……”
    数个婴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他的脚下不知几时又爬满了八个婴孩，他们森森笑着，开始往清虚子身上爬去。
    “别、别过来啊啊啊啊……！”
    

第52章 任务结束
    一大清早，在丹房门外便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都是前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丹房的门大敞着，里头颓然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天哪，那不是清虚子么？”立马就有弟子认出来，这话一出，立马就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真是清虚子啊？”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是为求突破境界，想走捷径，昨夜在丹房偷偷修炼禁术，现在一下子走火入魔，遭到反噬，如今修为尽散！”
    “啊？那岂不是比我们修为还低了？”
    窃窃私语间，便见元明道人带着付梦林，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元明道人走上前去，二话不说便先赏了清虚子一耳光，声音清脆响亮，也让周围还在小声议论的弟子都噤了声。
    “混账！”元明道人气得老脸通红，浑身都在发颤。“踏实修仙，最忌走捷径，你都修了一百年，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
    “若早知道你竟怀着这样邪恶的心思，为师就该直接废了你然后逐出师门！”元明道人怒道。“余彦，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清虚子抬起头，看着元明道人，道：“师父……我……”
    “你还有脸喊我师父？”元明道人打断他的话。“我元明，绝无你这样心思不纯的孽徒！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元明内门弟子！”
    “师父，不是的……师父，您听徒儿解释啊！”清虚子如遭雷击，忙起来抱住元明的大腿。“师父，不要赶徒儿走……求求您，徒儿知错了！”
    元明闭上双眼，神色中尽是悲痛与失望：“念在往日师徒之情，限你今日之内，搬出你的居所，以后，就住在杂役房吧。”
    杂役房！那可是给杂役弟子居住的地方！他心高气傲的清虚子，怎么可能住得下那样的地方，这简直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说完，元明似再也不想看到他，转身便离开了。
    “师父，不要……您不能这样对我！”清虚子还想上前去拉他，却一把被付梦林拦下。
    “余彦，你现在修为散尽，连杂役弟子都比不上，而且经脉破损，也再无重修的可能，你觉得师父还会要你么？”付梦林面上古井无波，与清虚子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清虚子这才看向他，自己的师弟，一愣，立马揪住他的衣领，怒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请的厄刹星君！”
    付梦林面色平静地将他的手掰开，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来人，把他带下去。”
    一声令下，几个弟子上前来将余彦擒住。
    “放开我！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怎敢抓我！”余彦怒道。
    那几个弟子还是慑于清虚子往日的威风，下意识便松了手，不敢上前。
    “怕他做什么？如今他已经不是清虚子，就是一个废人。”付梦林冷声道。“带走！”
    那几个弟子一听，这才重新又上去将他擒住，强行将他带了下去。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没想到不过短短七日过去，便从杂役处传来清虚子自缢往生的消息。
    这倒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像清虚子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一朝从顶峰跌至崖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接受的，不如趁早了结，给自己个痛快，也比在这里受尽身心折磨的好。
    “喏。”月鸦以及黑白无常过来带他走时，照例抽取了两缕精魂，交到霍十二手中。
    “谢啦。”霍十二把精魂装好，左右看了看。“咦？宋鸾羽呢？”
    “他先回去了。”月鸦道。
    “噢。”霍十二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即将抽离叶环的身体，她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等等！
    霍十二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
    那股力量正在拉扯她的魂魄，打算将她从叶环体内拉出来。
    “等会儿！”霍十二一边叫着，直接提起裙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叶环屋子跑去。
    半路上，她总算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急得大叫一声：“付梦林！”
    付梦林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自己的师妹何时变得这样大胆，敢直呼自己名讳了？
    “你给我过来！”霍十二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拉起他就往屋里头跑。
    那股力量还在拉扯霍十二，试图把她从叶环的身体里拉出来，霍十二只觉得此时自己都要被车裂了。
    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付梦林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霍十二拉开叶环的抽屉，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那个绣着“梦”字的锦囊，塞到付梦林手里：“师兄这个给……”
    “你”字还没说出口，霍十二便被那股力量强行从叶环身体里扯了出来。
    叶环顿时昏死过去。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付梦林赶紧将她扶好，这才注意到手里的香囊，面上不由得怔住了。
    妹妹，我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霍十二总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含笑九泉一般地回到了天上。
    ……
    且说红鸾星君，他早就已经回到天喜宫，离大公主生辰之日所剩无几，他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他有意无意看向门对面的天煞殿，也不知道那个衰神回来没有。
    突然，一颗头从门边伸进来，那双水灵无辜的大眼睛冲他眨了几下，贱兮兮地笑了一声：“嘻！”
    “……”宋鸾羽怔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冷漠的样子。“回来了。”
    “嗯嗯！”霍十二走进来，又上上下下把宋鸾羽打量了一遍，啧，他这一恢复本来的面貌，她就又要被俯视了。
    突然好怀念张渊。
    怀念归怀念，霍十二内心还是忍不住开始她的每日感叹：宋鸾羽长得真好看啊！
    宋鸾羽也看见霍十二恢复原本的面貌，不知为何，他又想起那晚叶环被清虚子下药时的样子，再看看霍十二，虽然个子不算高挑，但容貌及身段即便放在其他仙女里也绝对属上乘……
    等等他在想啥……
    宋鸾羽耳尖又红了。
    “你来干什么？”宋鸾羽不经意间背过身去，暂时先不看她，开始摆弄桌上的物件转移注意力。
    “我只是好奇，我这一次攒到了修为，那、那你呢……”霍十二问。
    “你还担心我？”宋鸾羽低笑一声。“我救了叶珑一命，还帮张渊打通经脉突破境界，这得到的修为，比你的多多了。”
    霍十二听罢，“嘁”了一声，福神了不起嘛！
    “还有啊……”霍十二又问。“那个……大公主生辰，我也要去么？”
    她是个祸星，去人家生日好像不太好。
    宋鸾羽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着她：“你当然要去。”
    “那我是不是也得给大公主备份礼？”霍十二很认真的问。
    “你又忘了？”宋鸾羽皱了皱眉。“我们是一对神……”
    “所以我们送一份就好了？”霍十二忙接了下一句。
    “嗯。”宋鸾羽点头。“既然你也来了，那就顺道一起去吧。”
    “去哪里？”霍十二问。
    “跟我把礼物先送去。”宋鸾羽道。
    刚回来又要出去啊？
    懒鬼霍十二非常不情愿，但是让宋鸾羽一个人去送好像又不太好，只能哦了一声，准备跟着他走。
    宋鸾羽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低下眼去看她。
    啧，又被俯视了。
    霍十二不爽地抬起头：“看什么看！”
    突然，宋鸾羽伸出手，学着她当时对张渊所做，揉了揉她的头，最后冷笑说了句：“呵，矮子也想俯视我。”
    ？？？
    这人也太记仇了吧！
    再说了她也没有很矮啊喂！
    

第53章 十三
    跟着宋鸾羽送完东西后，霍十二才回到自己的天煞殿中。
    刚才大公主宫里负责登记的那个仙娥，看到宋鸾羽笑得可谓是花枝招展，一口一个嗲嗲的“宋大人”，叫得霍十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重点是，她分明就是跟宋鸾羽一起去的，也与宋鸾羽并肩站着，那仙娥就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冷漠地说了句“见过厄刹星君”，目光便再也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她知道自己衰，但是她们也不用做得那么明显吧！
    不是一对神么？怎么还区别对待了！
    “福神了不起么！”霍十二不禁骂出声。
    “当然了不起。”身后传来福神本尊的声音。
    霍十二被吓了一跳，她回过头去，白了宋鸾羽一眼：“你不是回天喜宫去了么？来我这儿做什么！”
    宋鸾羽没理她，反倒是看着站在桌上的乌鸦，问：“你主子平时背地里骂了本君多少回？”
    月鸦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道：“嗯……也不算多，让我想想……”
    话音未落，霍十二已经随手抄起旁边的灯座就朝月鸦砸了过去。
    “没骂过，真的没有骂过！”月鸦“嘎！”一声扑棱起来，忙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霍十二看向宋鸾羽，没好气道。
    宋鸾羽却微微皱眉，然后又舒展开：“噢，你修为太低，自然闻不见妖气。”
    “妖气？”
    不是，天界这样干净圣洁的地方，也会有妖气么？
    宋鸾羽斜眼看着她，一副怀疑的神请：“你是不是从人间带了什么妖物上来？”
    霍十二茫然摇头，无辜道：“没有啊……”
    “没有？”宋鸾羽环视室内。“我在天喜宫都能闻到这股妖气，循着它找过来，就在你宫里头。”
    “啊？”霍十二懵了，也跟着找了起来。“哪儿有妖物啊？”
    “簌簌！”忽然，从内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霍十二与宋鸾羽立即警觉起来，不约而同望向内室。
    “什么声音？”宋鸾羽问。
    “我不知道啊！”霍十二无奈耸肩。
    宋鸾羽眯起眼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在宫里藏了男人？”
    “……”霍十二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宋鸾羽戳了戳她的额头：“开个玩笑。”
    “簌簌！”那阵怪声再次响起，这下谁也没了开完笑的心思，宋鸾羽甚至已经从袖中抽出了自己的玉如意。
    二人一鸟，屏息敛气，死死盯着内室的方向。
    只见，从内室里，慢慢地，怂怂地，爬出一只体型只有月鸦一半的蜘蛛。
    这只蜘蛛生着一张女子的脸，长发披散，脸色苍白，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神仙。
    人面蛛！
    太素宫秘境里的人面蛛！
    可是，她记得那只人面蛛已经死了，而且，这只人面蛛的体型，比起秘境里的那只，要小得多得多，但比起一般蜘蛛，还是要大一些。
    宋鸾羽指着人面蛛，冷声质问：“这丑东西是什么？”
    霍十二脸上的表情也扭曲起来，道：“人面蛛……”
    “怎么来的？”
    “太素宫秘境里的。”
    “我是问它怎么来的这儿。”
    “噢！”一旁的月鸦恍然大悟。“十二，你还记得你去青阳宗之前，身上的粘着的那个白石子么？”
    “不记得。”霍十二才不会去记那么琐碎的事。
    “……不记得没关系，你只要知道，那东西恐怕并非白石子，而是人面蛛的虫卵。”月鸦道。“一定是你没有注意，身上粘了虫卵，把它带回来了。”
    “这样哦……”霍十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蹲下来盯着那只人面蛛跟她对视许久，这人面蛛的脸倒是比秘境里那个好多了，至少还能看。
    秘境里的那个……算了不说也罢。
    这只小人面蛛似乎很害怕他们，已经进入了自卫状态，随时准备喷蜘蛛丝。
    “唉，你这样不注意，迟早要出大事。”宋鸾羽叹了口气，说着举起玉如意就要把这个妖物给办了。
    “等等！”霍十二突然拦住宋鸾羽。“那个……就不能留下么？我看她父母双亡，怪可怜的……”
    “留妖物在天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宋鸾羽奇怪地看着她。“弄死余彦和康哲的时候倒是心狠手辣，现在却把自己当成圣母观世音了？”
    “哎，你不觉得她身上的妖气淡了很多么？”霍十二试图劝说。“肯定是在这里吸收了三清之气，你看她，长得这么快，等她再长长，说不定就能把妖气去掉了！”
    宋鸾羽皱眉：“你见过哪个妖能跟神仙混在一起的？”
    “四海的龙王啊！”霍十二马上道。
    “……”宋鸾羽无话可驳，毕竟以前龙族还真就属于妖族，只不过后来变成神了。
    妖神也是神。
    没想到这丫头懂得还挺多。
    “这个时候你反应倒是快。”宋鸾羽瞥了她一眼，嫌弃道。
    “这人面蛛是我带上来的，这说不定说明它有仙缘呢！”霍十二继续道，还睁着她那一双自带无辜和撒娇效果的大眼睛，对着宋鸾羽眨巴。“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以后她就在我这儿，我来教育她！”
    宋鸾羽受不了这个眼神，最终败下阵来，谁让他命中注定只能被她这个祸神克住呢？
    他把玉如意收好，说了句：“随便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别来天喜宫找我。”
    “嗯嗯！”霍十二满口答应下来。
    宋鸾羽走后，霍十二才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人面蛛，那人面蛛对她还是十分忌惮，她道：“别怕，以后你就是咱们殿的人……宠物啦！”
    人面蛛：“？”
    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神仙，好像没什么敌意啊。
    霍十二托着下巴想了想，指着她郑重其事道：“以后，你就叫十三！怎么样！”
    人面蛛：“……”
    这个名字也太不走心了。
    人面蛛十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自己的新主人抓了起来，捧在手心逗弄：“你长得比你妈好看多了……”
    说着，还让月鸦给她变了一只铜盅，将十三给养在了盅里。
    总算觉得自己这天煞殿以后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54章 又见姐弟
    都说这妖物想要修成仙，那必须是经历千劫万险，日夜修炼才有机会。
    像十三这样被直接带到天上吸收圣气清气的，可能仅此一只。
    想来定是在秘境中沾染了红鸾星君身上的福气，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自从养了十三之后，霍十二无趣的神仙生活里总算是有了点乐趣，昨天宋鸾羽还差金童玉女给十三送了一颗仙丹，说服下之后能暂时压住她身上大半的妖气，但喝酒就会解开。
    喝酒是不可能喝酒的，霍十二便默认这是解不开的了。
    大公主生辰宴将至，前一天金童玉女又送过来一套黑裙红领的礼服和一顶银冠，裙摆处还用红线绣上了夜叉出海（鬼知道为什么是这么凶恶的图案），霍十二一直都以为，像红色这样喜庆的颜色，跟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搭不上关系，这一次却让自己换上带红色的衣服，竟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您是祸神，但去生辰宴穿得死里死气也不太好，得穿这一套。”玉女恭恭敬敬将衣服双手奉上。“这是宋大人原话。”
    霍十二有些忐忑地换上衣服梳妆好，就见十三从盅里爬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我好看嘛！”霍十二随口一问。
    十三连连点头。
    “我去去就回来，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霍十二叮嘱。
    十三再次点头。
    然而走到门口，霍十二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去，看着眼巴巴扒在盅口的十三。
    总觉得单独留她在天煞殿里会出大事。
    “算了算了。”霍十二折回去，将十三拎起来放入袖中。“还是带着你好些，反正你吃了仙丹，别的神仙也察觉不出。”
    “主子，九星辇到了。”门口月鸦喊道。
    月鸦今日也化了人，却换了一身黑紫的袍子，手里还拎着阎王的礼盒。
    九星辇是星君出行所乘之物，一般只在去往重大场合才会使用，霍十二走出去时，便见一架巨大的车辇停在天煞殿门前，车身上是星月流云，宛若银河，远看过去还发着璀璨的光华，看上去十分耀眼。
    车辇周围围上了一层白帘，隐约能看见车内已经坐了一人，霍十二看了看坐在车外的金童玉女，便知坐在里头的是谁。
    撩开帘子，就看见宋鸾羽依旧是一身喜庆的金红衣裳，袖子上绣了好几朵盛开的牡丹，袖口还垂着一串货真价实的铜钱流苏，比他平日里穿得还要再喜庆几分，颈上的元宝锁，怀里的玉如意，耳上戴着长长的纯金耳坠，就连他那一头银白的长发，今日也用了金饰束起几缕撇在胸前。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叮铃哐啷……
    尽管如此，还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宋鸾羽的好看，霍十二想，大概三界之内，也只有宋鸾羽一个男人能把红色穿得这么绝。
    宋鸾羽偏过头来，打量她一会儿，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盛装，但他也只是极短暂地愣了一下，道：“还不上车？”
    霍十二似如梦初醒，才噢了几声，赶紧上了车。
    这辇很大，只有霍十二与宋鸾羽坐在里头显得很空，霍十二怎么想怎么觉得尴尬，她转头就想让外边站着的月鸦也进来坐。
    谁想，霍十二还没开口，就听见身边的红鸾星君道：“你，去前边。”
    “是。”月鸦哭丧着脸与金童玉女坐到了一起。
    “姐姐吃芝麻糖嘛？”玉女很懂地从袖里掏出一块糖糕，塞到月鸦手里。
    月鸦一边苦逼地啃着糖，一边还不忘纠正：“我是男的。”
    “随便啦，这个不重要。”金童老大爷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走喽！”
    大公主并不与他们住在一重天内，宋鸾羽似乎有些困乏，霍十二上车之后他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就方便霍十二疯狂盯着他看了。
    除了好看，他这一身打扮实在是太过惹眼，让人总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甚至仔细打量。
    啧啧啧，这从头到脚，还真真是精致得很。
    “看够了没有？”宋鸾羽突然开口，眼睛却是睁都没睁开。
    霍十二吓了一跳，赶紧将目光移开去，咳了两声：“谁看你了，我只是在看……你这穿金戴银的，也不嫌重……”
    “纯金的首饰，你说呢？”宋鸾羽依旧闭着眼。“若不是重要场合，谁愿意戴这些累赘玩意儿。”
    “原来你有耳洞。”霍十二盯着宋鸾羽耳边的那两根小金条一样的长耳坠。
    宋鸾羽这才睁开眼，看了霍十二一眼，突然伸出手捏住她柔软的耳垂，他的手很温暖，霍十二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
    “你没有？”宋鸾羽松开手，问。
    霍十二摇摇头：“感觉很疼，我怕疼。”
    “而且你不知道吗，打耳洞会破财的！”霍十二讲出这句话，迎上宋鸾羽看智障一般的眼神。“对哦……财神都是归你管的……你应该不用担心这个事……”
    “你的耳洞，是不是你自己穿的？”霍十二又问。
    话音刚落，宋鸾羽眼中浮起一丝波澜，但他很快低下眼去，道：“不是。”
    “那是谁给你穿的呀？”霍十二很自然地顺着往下问。
    宋鸾羽又将眼睛闭上，淡淡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切，就是随口一问……”霍十二也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便再也不看他，自顾自看外头风景去了。
    九星辇行了许久，底下的九色霞光看得霍十二眼晕。
    霍十二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晕车，下车时人还是晕的。
    “你还好吧？”宋鸾羽微微蹙眉，问。
    “还好还好……”霍十二还不至于那么脆弱，调整了一会儿状态，跟着宋鸾羽要进去。
    “不要跟在我后面。”宋鸾羽低声提醒。“到我旁边来。”
    “噢。”霍十二慢吞吞走到宋鸾羽身边，看宋鸾羽穿得这么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来成亲的。
    “唷，二位星君过来成亲啊？”耳边还真就传出来这样的声音。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在这天界，能让霍十二觉得熟悉的并不多。
    正是文曲文昌姐弟。
    然而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霍十二。
    这两姐弟果真同在秘境里见到的一模一样，文曲星君祁忻活泼开朗，文昌星君祁念清冷寡言。
    宋鸾羽无语地指了指霍十二：“你见过哪个新娘子穿黑色过来成亲的？”
    “没想到啊，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祁忻上下打量着霍十二，嘿嘿笑道：“新的厄刹星君很有料嘛……”
    霍十二：“……”
    宋鸾羽：“……”
    “咳咳，姐姐……”祁念忙拉住放飞自我的文曲星。
    “知道为什么当年被你选中的那个凡人没考过我么？”宋鸾羽嫌弃道。“就因为有你这样的文曲星。”
    “你……！”一提起旧事，祁忻就生气。“要不是你，人家会拉肚子吗！你还好意思说！”
    

第55章 还我礼物
    祁忻性子雷厉风行，说着就要撸起袖子跟宋鸾羽拼了，所幸及时被祁念拉住。
    “姐姐，那么多人都看着呢。”祁念低声提醒。“武曲星君也看着呢。”
    祁念话音刚落，祁忻立刻安静下来，果真看到一个身着浅金长袍的清俊男人，卓然立在一旁，正往这边看。
    宋鸾羽见状，忙对那边的武曲招招手：“鹤轩，过来。”
    霍十二本以为，武曲星应是高大魁梧，身着战袍，手持长兵的武夫形象，没想到武曲星君本尊，竟是如此斯文俊美。
    不过相传武曲星乃是司掌财富、武勇以及官运，那……那是不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宋鸾羽的……下属？
    “小神见过红鸾星君。”武曲星君声音低沉清冷，对宋鸾羽恭敬有礼。“厄刹星君。”
    “文曲文昌。”武曲星君也顺势与那边姐弟打招呼，祁忻一看到他，便收敛起自己的性格，也规规矩矩还礼。
    入席后，霍十二很八卦地问：“文曲跟武曲星君，也是一对神嘛？”
    “不是。”宋鸾羽道。“只不过名字相似。最近玉帝似乎又有意牵线文曲和武曲罢了。”
    方才文曲一看到武曲，立刻就变得拘谨矜持，难道说文曲对武曲有意思？
    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宋鸾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想多了，祁忻只爱她自己和她弟弟。见到武曲只不过是因为玉帝想牵线的关系，觉得就算不能成，也不能丢了丑。”
    霍十二不懂这种心态，只能懵懂地点点头。
    说话间，便见四五个身着粉白长裙的绝色仙娥，手上拿着五彩的掌扇和罗伞，前后簇拥着一个华贵女子缓缓走进来，上座。
    这便是今年已经四万岁的大公主。
    年岁对于神仙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大事，天界更是如此，他们大多都是五百年过一次生辰，四万岁，并不算年长。
    霍十二也有一万岁了，而宋鸾羽，好像也有六万多岁了吧。
    大公主坐下来，一眼便看到众仙当中那一抹扎眼的大红色，笑道：“这么多年没见，红鸾哥哥还真是一年比一年好看！”
    宋鸾羽笑笑：“实话。”
    众仙：“……”
    大公主听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道谦虚。”
    霍十二就不明白了，怎么每个女人一跟宋鸾羽说话，不管他说什么她们都能咯咯咯地笑半天。
    她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女人……
    既然宋鸾羽被点名，就顺便带着霍十二站起来，给大公主行礼：“恭祝大公主四万生辰吉乐。”
    大公主这才注意到宋鸾羽身边还站着一个黑鬼……不是，穿着黑衣服的祸神，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新上任的祸神，你是……厄刹星君？”
    霍十二战战兢兢：“是。”
    “让我好好瞧瞧。”大公主走到霍十二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一番：“生得真可爱，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似乎是大了一些，是红鸾星君给你的吧？”
    “是。”霍十二点点头。
    大公主伸出手来，给霍十二整了整衣领，一边用责怪的眼神看了宋鸾羽一眼，道：“你也是的，既然是新上任的祸神，重新给做一套合身的就好了，用前一任的做什么？”
    这番话倒是说得霍十二有些莫名窘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尴尬笑了一下。
    宋鸾羽笑道：“礼服这东西平日用处也不多，无需频繁更换，不过是一套衣服，谁穿着，不是都一样么。”
    大公主也笑了：“是啊，谁穿着，都一样，对红鸾哥哥来说就是这样吧。”
    “不然呢？”宋鸾羽依旧笑着。
    不对啊这俩人之间氛围怎么这么诡异啊！
    你们能坐下再说么这样搞的人家很尴尬啊！
    霍十二跟个摆设一样站在宋鸾羽身边，动也不敢动，似个假人一般地挂着惊恐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了好了，大公主，闲话待会儿再说吧。”祁忻见情况不对，赶紧劝道。“为了您的生辰贺礼，我们可没少费工夫呢！”
    “是么。”大公主回过头去冲祁忻一笑，这才慢慢走回座上。“那就看看吧。”
    众仙送的贺礼各有不同，霍十二今天才算开了眼界，什么会说人话的神鸟，半夜能发光的九枝树，会跟随主人心意变色的天衣，等等等等，跟这些比起来，人间那些什么金花银树，简直差远了。
    大概是见得多了，大公主见到仙娥呈上来的每一样礼物，都只是微笑颔首，并无多言。
    “下一件，天喜宫，天煞殿所呈，玉金铃！”
    听到玉金铃三字，大公主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一丝波澜。
    能自动奏出悦耳仙乐的玉金铃，比起前边那几个神物，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是大公主却让人呈到眼前来，当场便上手把玩起来，看样子是喜欢得很。
    她欣喜地看向宋鸾羽，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宋鸾羽道：“此乃厄刹星君的主意，既然公主喜欢，那便再好不过。”
    一听这话，大公主便把手中的玉金铃又放回盘中，一挥手让人拿下去，看着霍十二道：“你才刚来，就四处打探我的喜好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下次无需这样，本公主最恨阿谀奉承之辈。这玉金铃嘛，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大公主看着霍十二，淡淡道。“这次看在红鸾哥哥的面子，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前边这么多礼物一件件过去，她唯独只对这玉金铃开口点评，还不是什么好话。
    这不是摆明在众神面前让霍十二难堪么？
    霍十二想不懂了她哪儿惹到这个公主了，阿谀奉承啥啊，要不是她把宋鸾羽的桃子吃了，她也不用辛辛苦苦去秘境搞这破玩意儿。
    要不是她运气好，在秘境里可能就已经被境主给掐死了好嘛！
    想着，霍十二已经站起来，她跪下来给公主磕了个头，道：“公主教训的是，小神知错。”
    “知道就好。”大公主笑道。
    “既然大公主不喜欢这玉金铃，那便还给小神，小神再去给大公主备一个。”霍十二的臭脾气这就上来了。
    嘶……主子这么刚的吗……
    月鸦坐在下面，被霍十二这句话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大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凝。
    很明显，大公主是很喜欢那只玉金铃的，方才分明就是有意为难，这个祸神倒好，竟这样没有眼色，敢跟大公主把送出手的礼物给要回来。
    方才大公主也说了，最恨阿谀奉承之人，但又收下了奉承之人的礼，似乎有些不妥。
    霍十二现在开口讨要，那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第56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公主。”霍十二身边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月鸦不知何时站了出来：“是小神无意中得知，大公主想要这玉金铃已久，苦寻不得，我家主子正好去凡间太素宫秘境历练，无意中拾得此物，才想着献给大公主罢了。”
    “好端端的，你太素宫秘境做什么？”大公主挑眉，问。
    “我带她去的。”坐在座上悠闲喝茶宋鸾羽终于开口。“三界这么大，我带她去看看。”
    霍十二在旁边很配合地点点头。
    大公主：“……”
    顿了顿，宋鸾羽放下茶盏，又道：“她也就这样的日子能见到您的尊容，奉承您做什么？这份礼物也算了我一份，那我又奉承您做什么？送你贺礼总归不是坏事，你就收下吧。”
    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
    大公主愣愣地盯着宋鸾羽看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本公主不就是逗逗她，瞧你们一个个儿的，红鸾哥哥，三界这么大，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看啊？”
    宋鸾羽笑道：“恐怕天后娘娘会不同意。”
    提起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娘亲，大公主十分不满地撇撇嘴，又对霍十二道：“玉金铃，本公主的确很喜欢。”
    霍十二看不懂她的操作，只能道：“公主喜欢就好。”
    刚一坐下，霍十二便看到周围众仙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瞥，弄得她好不尴尬。
    糟了，刚才一时冲动就上去了，根本没管这么多。
    “你可真刚。”月鸦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丢人……
    她怎么想的，敢去跟公主顶嘴叫板……
    宋鸾羽轻笑一声，给她把酒杯满上：“来，压压惊。”
    霍十二猛地灌了一口酒，不服道：“大公主好像不太中意我。”
    玉女忍不住插嘴道：“她就是小气，还不是因为觉得你……”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宋鸾羽塞了一把糖：“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玉女怨念地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霍十二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宴会开始，仙乐响起，殿中央窈窕的仙娥和歌起舞，大殿中很快便是一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景。
    月鸦也是头一次跟着主子出席这样的大宴，也不知道这算是沾了主子的福气，还是沾了宋大人的，若不是阎王让自己跟在她身边，这样的盛会，绝对没有他丧葬神的份。
    看自己家主子跟宋大人喝的得正嗨，月鸦很识趣地站起来正准备走，忽然对上宋鸾羽暗示的目光。
    于是，月鸦叹了一口气，左手一只金童，右手一只玉女，这才离开现场。
    “姐姐，你不可以这样！”金童不服。
    “对啊，我们的主子是宋鸾羽！不是你！放我们下来！”玉女气得张牙舞爪。
    “小孩子就要乖乖听话。”月鸦冷漠道。“还有，我再说一遍，老子是男的！”
    “臭乌鸦，论资历，我们可比你老多了！”玉女道。
    不等月鸦说完，玉女已经挣脱束缚，从月鸦手下溜了出去，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金童马上道：“你放了我，我去帮你把玉女抓回来！”
    月鸦把金童拎起来，血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凶光：“嗯？”
    金童立马就收了声：“我……我是说，给您指路，带您去抓她！”
    “这还差不多。”月鸦冷哼一声，直接把金童夹在腋下便开始四处寻找玉女。
    我们玉女小可爱是这么容易被抓住的吗！
    必不可能！
    玉女挣开月鸦后，仗着自己小小一只，在一群成年人中蚯蚓似地穿梭。
    “在那里！鸦哥我看到她了！”忽然听见身后金童的声音，玉女在心中暗骂一声，一个金猪打滚，钻到了案桌底下。
    此时，月鸦正站在这张案前，看着正悠闲喝酒的主人。
    一身浅金的衣裳，容貌清俊，动作亦是斯斯文文的……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一袭黑紫的长袍，皮肤冷白，黑发血眸，眸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妖气。
    妖…妖神？
    武曲星君不确定，只知道他刚才一直跟在厄刹星君身后。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
    这是位男仙，还是女仙？
    武曲星君从进来开始就全程在放空神游，以至于方才大公主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完全在状况外。
    二人相视甚久，有一点尴尬。
    “嗨！轩轩！”金童率先打招呼。
    随即就见这个妖神行了个礼：“小神见过武曲星君。”
    是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武曲星忙站起来回礼。
    “我见玉女方才朝你这儿跑了，介不介意看看桌底下？”金童厚脸皮地笑了笑。
    武曲星往旁边让了让，堂皇道：“请。”
    “得罪了。”月鸦弯下腰去，往桌底下一揪，精准揪住玉女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就把她从桌底下拖了出来。
    “放开我！”没想到，玉女的蛮劲儿大得很，一下子就又挣脱开，打算从另一边溜。
    武曲星君眼疾手快，直接一把就将人给捞了回来，递到月鸦手里。
    “多谢。”月鸦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金鹤轩你这个叛徒！我回去就跟宋鸾羽说你欺负我！”玉女气得呜哇乱叫。
    武曲星笑了笑：“那你去告，不告是孙子。”
    “吵死了。”宋鸾羽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他直接从月鸦手里拎过玉女，冷冷道：“本君坐那么远都能听到你在这大吵大闹，我天喜宫的面子都要教你丢光了。”
    “哼！”玉女偏过头去。
    “还有，鹤轩可是武曲星君，就算是我的下属，但也是得了星君封号的，你还敢对他不敬？”宋鸾羽盯着她，道。“你再不听话，本君就把你装进乾坤袋里，直接关你个一千年，你说好不好？”
    一听到乾坤袋，玉女的小身体就抖了两抖，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乖乖跟着红鸾星君去了。
    “抱歉，打扰星君雅兴。”月鸦又对武曲星君行了一礼。
    “哪里，金童玉女一向闹腾，倒是辛苦你。”武曲星君微微笑了笑。
    还想再跟新交的朋友再说上两句，月鸦却看见霍十二神色匆忙，往自己这里走来。
    “月鸦，来……”霍十二二话不说，甚至连招呼都忘了跟武曲星君打，拉着月鸦就走。
    月鸦一脸懵逼地被拉到一个角落：“怎么了？”
    只见霍十二哭丧着脸，道：“十三不见了！”
    

第57章 十三吃饭饭
    “你、说、什、么？”
    不等月鸦回话，霍十二背后便传来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霍十二打了个哆嗦，回过头去，对上宋鸾羽阴沉的脸。
    “那个……我发誓她刚才就在我袖子里！”霍十二道。
    “你胆子肥了？这样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带她来？”宋鸾羽道。
    “那……我天煞殿又没有仙童仙娥，我把她一个人……一只蛛放在那儿，也不放心嘛……”霍十二沮丧道。“她一直都好好待在我的袖子里的，不知怎么的，就……就跑了。”
    “不过！你放心，她吃了你给的仙丹！没事的！”霍十二自我安慰道。
    宋鸾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现在就祈祷她没有喝酒吧。”
    “她不会的！”霍十二笃定道。
    怎么可能，十三连酒都不知道是什么呢！
    “有你这个衰神主人，很难说。”宋鸾羽一句话似一盆冷水一般当头浇下，霍十二的心彻底凉了。
    早知道就应该放宋鸾羽袖子里。
    “有妖气！”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
    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仙愣了一会儿，纷纷反应过来，拔出武器进入戒备状态。
    完了完了。
    霍十二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这回她算是自己把自己给煞到了？
    “果然有妖气。”月鸦皱了皱眉。“不过，好像跟十三的不太一样啊……”
    大公主倒是淡定，她只是坐在座上，差了一个仙娥去看，不出片刻，就见那仙娥尖叫着跑了出来。
    “公主，是那玉金铃，方才奴婢见着，从那里头……出、出来一个这么大的飞蛾！”仙娥姐姐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还伸手比了比那飞蛾的大小，约莫是两个拳头。
    “妖……妖蛾子？”霍十二一头雾水。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从内殿飞出来一只白色的大飞蛾，双翅上的两块黑色的斑点，似两只诡异的魔眼，它扑扇着翅膀，冲进仙娥中间，吓得那几个仙娥尖叫连连，不顾形象地四下逃跑，抱团躲在柱子后边瑟瑟发抖。
    忽然，霍十二看见那两只飞蛾的魔眼中正源源不断地冒出一丝丝黑气来，凡是黑气落处，皆让人头晕目眩，整个人似喝醉了一般，只觉眼前地晃天摇，一时间站也站不稳。
    这飞蛾速度还极快，一时间，竟还真的没有几个神仙能立刻将它拿下。
    “玉金铃里怎么会有妖？”霍十二问宋鸾羽。“拿回来之后你没有净化么？”
    “没有。”宋鸾羽很快便回答。
    霍十二傻眼：“你为什么不净化？”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懒。”
    ”……“霍十二彻底无语了。
    这时，飞蛾落在了前头武曲星君的肩上。
    “鹤轩！”宋鸾羽叫了他一声，示意他赶紧将这妖物给收了。
    殊不知，就在方才众人吵闹的时候，武曲星君又独自神游去了……
    宋鸾羽这一叫，总算把他给叫回来了，金鹤轩回过神来，看见肩膀上的飞蛾，愣了一下，伸手往肩上一拂，轻轻说了声：“去。”
    就是普通的赶虫子的动作，那飞蛾被不痛不痒地拂走，扑扇着翅膀往其他地方飞去。
    宋鸾羽：“……”
    霍十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这部下不太行……”
    没法，武曲星君就是这样的性子，干啥啥不行，发呆第一名，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就是他生平之愿。
    “月鸦！弄它！”霍十二话音刚落，月鸦就已经化出原形冲了出去，追着那飞蛾满殿乱飞。
    眼看就要追上，那飞蛾在殿内兜兜转转，竟又飞回金鹤轩身边（大概它觉得这个人是全场唯一不会伤害自己的），寻求庇护。
    黑气从它双翅上的魔眼中散出，金鹤轩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晕了，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便要跌下去。
    月鸦冲得正猛，根本刹不住，叫了一声，跟金鹤轩撞了个满怀。
    金鹤轩坐在地上，看着被他压在袖子底下的黑乌鸦，忙“啊呀！”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这位丧葬神捧了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您没事吧？”
    月鸦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发泄，却想起来此人是武曲星君，位分在自己之上，加上人家语气颇善，长得也好看，月鸦那火气便很快消失，挥了挥翅膀：“无碍。”
    “那就好。”武曲星君将这黑乌鸦捧着，快步走到霍十二跟前，又双手递上去：“厄刹星君，给您。”
    “……”霍十二目瞪口呆地接过月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部下也没有很行嘛……”宋鸾羽看着月鸦，还嘴。
    霍十二正要喷回去时，忽然又听得内殿传来仙娥更加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的视线又齐齐往内殿的方向看过去，一阵“簌簌簌”杂乱的异响过后，她来了，那个人面蛛十三，终于出现了！
    十三趁着霍十二不注意，从霍十二的袖子里爬了出来，因为小小一只，又吃了仙丹，所以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它。
    十三可没来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地方，于是便开始了自己的探索与发现之旅。
    它四处乱爬，不知道落在了哪位神仙的酒杯里，虽然它很快就爬了出来，但它已经沾酒了。
    “……”霍十二持续无语中，不仅无语，她甚至还有一些凌乱，这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十三还要在最乱的时候出来，就大公主那个性子，就算此事圆满解决，也定不会放过自己。
    在座的众仙，除了福祸双神，谁见过这样丑陋的东西？一时间，又是无人敢靠近。
    “天界怎会出现这样丑陋的妖物！来人！快给我拿下！”大公主显然也被吓着了，方才那飞蛾出来时，她还能淡定坐着，可当十三出来的时候，她再也没办法淡定，整个人蜷缩在座上，一脸惊恐。
    就在霍十二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把十三叫回来时，只见十三突然两眼放光，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刷！”地一声便往那飞蛾的方向冲了过去。
    ？？？
    原来十三能跑那么快的吗！
    那妖蛾子此时正停在柱子上，十三飞速跑到那根柱子底下，张嘴便吐出一条雪白的蛛丝，瞬间就将那飞蛾给缠住，然后又迅速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霍十二看饿了是怎么回事……
    不对，等等，十三把那臭扑棱蛾子给吃了？
    这……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才听座上的大公主颤声质问：”这东西……究竟、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方才那位从内殿跑出来的仙娥早就被吓哭，一边用袖子擦泪一边道：“奴婢……奴婢不知，只看见，这东西是从九叶花里爬出来的。”
    大公主蹙眉：“九叶花？那是谁送的？”
    “是……是文曲星君，文昌星君的贺礼。”
    

第58章 出难题
    文曲文昌姐弟皆是脸色一变，祁忻马上便站出来，道：“荒唐！此九叶花乃是昆仑山万年冰窟中采得，吸收昆仑清气，日月精华，怎可能有妖物！”
    大公主无奈笑了笑，道：“你先别着急，本公主也没说这丑东西是你的。”
    顿了顿，大公主又道：“这妖物身上没有妖气，应该是在天上待久了，身上的妖气正在逐渐被净化，连我们都没察觉出来。”
    “想来，这东西是有饲主的。”大公主道。
    说完，众人的目光又往十三身上看过去。
    十三忘我地吃完那只扑棱蛾子，感到十分满足，她抬起头将四周环视一圈，看了看霍十二和宋鸾羽，正打算走过去。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一人，令她果断放弃霍十二，快速朝那人爬了过去。
    “哎……”霍十二下意识想叫住她，却被宋鸾羽按住，对上他警告的目光，于是霍十二便不敢再乱动。
    只见十三一路爬爬爬，一下子就到了文昌星君跟前，细长的蛛腿蹭着他的衣衫。
    祁念：“……”
    十三并没有在撒娇，她脸上的表情很凶，恶狠狠地瞪着祁念，仿佛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霍十二看得一头雾水。
    十三这是怎么了？
    大公主与祁忻一时梗住，久久，大公主才看向祁念，问：“文昌，怎么回事？”
    祁念沉默盯着十三看了半晌，淡漠回禀：“臣不知。”
    都知道文昌星君就是这样淡漠的性子，究竟是不是在说谎，也看不出来，不过大概是真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为何这东西与你这样亲近？”祁忻也看不懂了。
    祁念蹙眉，指着十三，反问：“亲近？”
    祁忻这才看到十三那张怨念深重的脸，这下她更迷惑了：“她好像很恨你的样子……”
    霍十二恍然，低声对宋鸾羽道：“我懂了！”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我早就懂了。”
    十三定是把祁念看成杀妈仇人了。
    这也无可厚非，在秘境里，的确是祁念杀了那只人面蛛。
    不过此祁念非彼“祁念”罢了。
    可是那个时候十三不还只是一个虫卵吗！这就有记忆了？
    “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个东西？都不告诉我的吗？”祁忻质问。
    祁念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家姐姐，道：“我没养。”
    “那她是谁的？”
    “不知道。”
    “你！”突然，从祁念脚下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祁念低下头去，这人面蛛居然还会说人话？
    “还我娘来！”十三怒道。
    祁念：“……”
    “那个……其实这东西是小神的。”霍十二怂兮兮地举起了手。
    在场众人的目光又聚到她身上。
    大公主眯起眼，饶有兴趣道：“噢？怎么又成你的了？”
    “她是小神养的宠物！”霍十二回禀道。
    “放肆！”大公主突然大发雷霆。“天界是什么样的地方，怎么能什么东西都往天上带？还有没有规矩了！”
    “可是……天界也没说不能养宠物啊……”霍十二小声道。
    “是没说不能养，可这是个妖物！”大公主怒道。
    “月鸦和龙太子也是妖神呢……”霍十二再次小声道。
    “妖神是已经修炼成神的妖，根本不一样！”
    “这说明她有仙缘啊……”霍十二继续。
    “你给我闭嘴！”大公主气急败坏，看向宋鸾羽：“她带这种东西回来，你知不知情？”
    宋鸾羽点头：“臣知情。”
    大公主气得两颊发红，还没说出下一句，却见宋鸾羽走到跟前来，看着她，温声劝道：“这东西是厄刹不小心从秘境里带回天上来的，不小心吸收了天上的仙气，如今妖气也被净化，留她在天上也无妨，再说了，方才若不是她，那妖蛾子一时间还治不了不是？”
    开始了！充满福气的眼神！
    霍十二浑身颤抖地看着上边的宋鸾羽。
    没想到这招对神仙也同样管用，大公主的气果真消下去大半。
    “你不是一向就喜欢凡间的小玩意儿么？这东西也是凡间来的，也没有伤人，她能上天，或许真的有仙缘，何不留下试试？”宋鸾羽又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众神都看着，何必弄得这样尴尬。”
    这下大公主的气算是全消了，她极不情愿地看了霍十二一眼，道：“本公主就给她七日，七日之内，若不能让她化出人形，就送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炼丹！”
    命令下达，霍十二也只能千恩万谢地把十三拎回来，警告道：“听到没有？七日之内你不修出人形，就要被抓去炼丹了！”
    十三愣愣地看着她，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生辰宴结束，霍十二将十三塞进袖子，走出大殿，正要上车去，却见十三又从她的袖子里蹦出来，朝祁念爬了过去。
    “喂！十三你给我回来！”霍十二扶额，这死东西，一不注意就又跑了。
    只见十三快速爬到祁念脚下，蛛腿扒拉着他的衣角，最后直接张嘴啃了上去。
    祁念：“……”
    霍十二跑过来将十三拎起来，抱歉道：“文昌星君得罪了，那个……她不是故意的……”
    “坏人！”从霍十二掌心传来细细的声音。
    “谁教你骂人的！不许骂人！”霍十二严肃道。
    十三：气鼓鼓。
    祁念皱了皱眉，对十三道：“我不认识你。”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霍十二尴尬地笑了笑，将事情缘由都与祁念说了，一旁的祁忻听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呀！”祁忻看着霍十二掌心的那个小东西，忽然觉得她丑萌丑萌的，于是佯装正经对文昌道：“你看，你给人家造成了童年阴影，你得对人家负责的！”
    祁念无语地看了姐姐一眼，丢下“无理取闹”四个字，便高冷地离开了。
    上了车后，霍十二捧着十三，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看看你，给人家文昌星君添了多大的麻烦，以后不准再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看她教育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妖，倒还有几分样子，宋鸾羽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家教育孩子啊……”霍十二撇撇嘴。
    “现在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让她在七日之内化人吧。”宋鸾羽道。
    “这对我来说难度好像有点大……”霍十二暗示一般地看了看宋鸾羽。“嘿嘿，宋大人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马车到了天喜宫，霍十二跟着宋鸾羽下车走进殿里。
    “容本君想一想。”宋鸾羽敷衍回答。
    霍十二嘁了一声，捧着十三嘟囔道：“大公主可真会为难人……”
    “她没有恶意，只是……”宋鸾羽回到殿里，便将耳朵上沉重的金耳坠给摘了下来，放入盘中。
    “只是啥？”霍十二好奇起来。
    “她看不惯你啦！”刚进来的玉女大大咧咧开口道。
    “为什么？”霍十二愕然，问。
    “金童玉女，备水更衣。”宋鸾羽这个时候却截断了话头。
    “什么嘛，每次都说一半不说，倒胃口……”霍十二十分不满地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等我想到法子再说。”宋鸾羽开始赶人。
    霍十二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宋鸾羽明显不想再说这个事，但是强迫症使霍十二憋得难受，于是她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在原地看着他。
    “干什么？”宋鸾羽看了她一眼。“你想在这里看我更衣？还是想跟我一起去沐浴？”
    “谁兴得看你！”霍十二翻了个白眼，终于还是带着十三回她的天煞殿去了。
    望着霍十二的背影，宋鸾羽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卸下自己身上的琳琅。
    “星君，水备好啦！”金童玉女跑出来汇报。
    “嗯。”宋鸾羽转过身来，冷着脸对两个小不点道：“你们俩，以后不许再在厄刹星君面前提以前的事，懂？”
    “尤其是你，玉女。”宋鸾羽看着玉女，眼中都是威胁的意味。“如果你不想进乾坤袋，就给我老实点儿。”
    玉女吓得用小手捂住嘴巴，疯狂摇头，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一点点也不行嘛？”
    “不行！”
    

第59章 都快忘了还有个妖丹
    现在好了，霍十二不但每天要寻思怎么给自己提修为，还得顺带上一只十三。
    如今十三无家可归，没爹没娘的，既然是她把人家带回来的，至少得对人家负责。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十二每天都在天界跑来跑去，寻找清气最为旺盛的地方，希望十三能吸多一些，增加自身修为。
    要不是因为十三不会水，霍十二还真想直接把她丢到莲花池里泡上个七天，说不上突飞猛进，但修人形是绝对没有问题。
    霍十二这几天四处乱跑，就为了带十三吸收新鲜三清之气，结果四天过去，十三的修为似乎也只涨了一丢丢，少得可怜。
    还有四天时间，她要再修不成人，真要就要被大公主给弄死了，到时候就是宋鸾羽也保不住她。
    “唉，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儿啊。”霍十二今天也是垂头丧气地捧着十三，一边走进殿内碎碎念。
    十三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她，发出细小的声音：“嘤！”
    “你还好意思嘤嘤嘤？”霍十二语气中透出一丝嫌弃。
    霍十二想不到能让十三一飞冲天的办法，只能想着从自己现有的道具里找找看有无什么可以助她增长修为的东西。
    于是，霍十二将十三安顿在那只小盅内，开始拼命抖自己的袖子。
    紧接着，便从她袖子里几里哐啷掉出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首饰，糖人，书卷，种子，拂尘……
    月鸦站在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霍十二袖子里抖出来的这些垃圾，他开始深深的怀疑自己的主子每次下凡是不是都是去捡破烂的……
    “咦！”霍十二抖干净自己的袖子之后，终于在那堆破烂里发现一只小盒子。“找到了！”
    月鸦和十三：“？”
    霍十二郑重地将那只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颗圆圆的透明的珠子。
    “妖丹！”月鸦惊呼。
    好吧，看来自家主子捡的也不全是破烂。
    “我怎么这么聪明！”霍十二沾沾自喜。
    当时在青阳宗丹房内教训清虚子的时候，霍十二就觉得这颗妖丹放这儿太浪费了，反正本来也不是清虚子的，于是她就把这颗妖丹顺走了。
    月鸦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这颗妖丹是想自己吃……”
    “啧！”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乌鸦嘴，究竟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有预见性，你懂什么？”
    月鸦：“……”
    我信你个鬼。
    “十三，张嘴，啊……”霍十二哄小孩一般地，把这颗宝贵的妖丹送到十三嘴边。“唉，这妖丹本来就是你娘的，给你吃，也算物归原主吧。”
    这颗妖丹对于十三来说还是有点大，十三呆呆地看着这颗妖丹，似乎不太明白霍十二的意思。
    “厄刹星君？”忽听得天煞殿外一声轻唤，一位仙娥姐姐正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往里头张望。
    要不要这么害怕啊，她好歹也是星君啊！
    “怎么？”霍十二问。
    “玉帝有旨，传您现在去凌霄宝殿一趟。”仙娥道。
    “玉帝？他老人家怎么……怎么会找我？”霍十二不解地看着她。
    “还能怎么，大公主生辰宴那件事闹得这么大，他不得找你去问一番？”月鸦淡定道。
    啊？审问么？
    霍十二成仙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玉帝，没想到今儿头一回见，竟是被召去审问的。
    她好难。
    霍十二也不好让仙娥姐姐等太久，于是将妖丹放进那只小盅，对盅内的十三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还不忘对月鸦叮嘱道：“你给我好好看着她！再让她跑了我饶不了你！”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跟着仙娥姐姐去了。
    待她到达凌霄宝殿时，发现宋鸾羽已经在那儿了。
    不止是宋鸾羽，大公主，文曲文昌，还有武曲，都在。
    霍十二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突然锁在她身上，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这是，一副要严刑拷打的样子……
    玉座上坐着一个身着七彩宽袍，头戴玉冕的高大中年男人，这气场，一看就是玉皇大帝本帝了。
    与想象中的玉帝不一样，这个玉帝虽然穿着七彩华服，但他给霍十二的感觉，很像以前村里住隔壁的瓜农，每天沉迷种瓜吃瓜……
    就……有点普通。
    “你就是厄刹星君？”玉帝开口，声音却浑厚如大钟，说完一句话，殿内还依稀能听见回音。
    卧槽，好强！
    霍十二故作淡定，福身道：“正是臣。”
    玉帝眯起眼：“灵动有神，明人，倒不像是祸神，像花仙。”
    “谢玉帝夸奖。”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大公主生辰宴上的事，孤都听说了。”玉帝道。“那玉金铃里的妖蛾子，你要如何解释？”
    霍十二看了宋鸾羽一眼，道：“回陛下，此事乃是臣失误，臣将它从秘境里带出后，忘记净化，才让残留的妖气孕化出那妖物，请陛下责罚。”
    “那人面蛛，又是怎么回事儿？”玉帝又问。
    “人面蛛，是臣……不小心带回来的人面蛛虫卵……”说到十三，霍十二的底气就特别不足。
    “竟将妖物带到天界，你还真是放肆！”大公主冷笑一声，道。“父皇，您可不知道，我当时说她的时候，她居然还拿龙太子跟那恶心的人面蛛做比较，简直就是无礼至极！”
    “好了好了……”玉帝竟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她说的其实也没错，龙太子封神之前，的确是妖。”
    “可那人面蛛可是低等妖物！“大公主不服。
    “那不正说明人家有仙缘么？”玉帝道。
    众神：“……”
    这个逻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爹你……！”大公主也被自己这个爹气得一时语塞，小嘴一撅，赌气道：“我不管，她没净化玉金铃一事，就是有错，您今天不罚她，实在是有失公允！”
    玉帝似乎也拿自己这个恃宠而骄的大女儿没有办法，只能好好好地应下来，又对霍十二道：“没有净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器物，的确是你失职，当罚！”
    “但你养的那人面蛛，又解决了那妖物，也算是半件功劳。”玉帝又道。“今日，便罚你吃二十个板子吧。”
    “还有，你还有三日时间，若是那人面蛛还不能修成人形，就是再有仙缘，天界也留不得她。”玉帝强调道。“到时候再加二十板子。”
    听到此，宋鸾羽这才站起来道：“陛下，此事臣也有责……”
    “不关你的事，红鸾你给我闭嘴！”大公主蛮不讲理。
    玉帝也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惹大公主生气。
    无奈，宋鸾羽只能退下，看着霍十二生无可恋地被几个天兵天将带了下去。
    

第60章 金屋藏娇
    挨完二十板子的霍十二，继续生无可恋地趴在长凳上，她又穿着一身灰衣服，远看过去就像一条晒好的咸鱼。
    “十二……十二？”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自家丫鬟……不是，自家部下来了。
    月鸦用喙戳了戳她的背，见她没有反应，道：“被打死了？”
    霍十二依旧没有反应。
    “蠢主子终于死了，我可以回地府领退休金和豪宅了！”月鸦扇了扇双翅，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霍十二：“……”
    就在月鸦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霍十二的手及时扒拉上他的小鸟爪。
    月鸦无语地看着她：“还装不？”
    霍十二：“拉我起来TT……”
    月鸦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化出人形，蹲下让霍十二慢吞吞爬上自己的背。
    “你怎么来了……”霍十二随口问了一句。
    “金童玉女过来跟我说你挨了板子，我就赶忙过来看了。”月鸦道。
    “那十三呢？”霍十二又问。
    “你放心，我临走前给小盅盖了盖儿，就这么一会儿，她跑不出来。”月鸦道。
    “那就好。”霍十二无力地趴在月鸦背上，要是十三再惹什么乱子，她可真要遭不住了。
    然而，回到天煞殿时，这主仆二人都傻住了。
    小盅被打翻在地，十三，再次没了踪影。
    那颗妖丹，也没了。
    “咚！”月鸦惊得忘了背上还有个残疾人，一下子没稳住，霍十二狼狈摔在地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抱歉！”月鸦赶紧又将主子扶起来，小心翼翼让她在床上趴好。
    “完了完了，十三又跑了……”霍十二欲哭无泪。
    还不知道她修成人形了没有，这会儿就又不见了，这小崽子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月鸦在天煞殿内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十三的影子，就连她身上的妖气都没感觉到。
    “估计是跑出去了。”月鸦扶额。
    “那还不去找！”霍十二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就飞了过去。
    “万一……找不到怎么办？”月鸦小心翼翼问。
    “找不到，那你就代替十三去给太上老君炼丹！”霍十二怒道。
    霍十二话音刚落，月鸦就已经化作乌鸦闪没影儿了。
    月鸦：我真是难上加难。
    ……
    且说玉帝那边，罚完霍十二后，大公主的气也消了，这无意义的会也就散了。
    “还好那人面蛛不是我们的。”祁忻走出来，松了口气。
    就因为人面蛛是从他们所送的九叶花中爬出来的，所以连他们也要被玉帝叫去问话。
    “嗯。”祁念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话说那小蜘蛛好像很恨你啊，你小心她又来找你。”祁忻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家弟弟。
    “她母亲非我所杀，清者自清。”祁念还是一副淡淡的语气。“若是看到，直接差人送回天煞殿就是。”
    “啧，你好无趣啊。”祁忻嫌弃地啧了一声。“祝你一会儿打开房门就看到她。”
    祁念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这个做姐姐的，有时候却跟小孩子似的。
    回到天权宫，姐弟二人便各自回寝殿去。
    祁念才刚到门口，就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
    嗯？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祁念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直接将门推开。
    环视屋内，很好，没有异常……
    等等，他的余光好像瞥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在自己床上。
    ？？？
    祁念看过去。
    一个年轻女子，此刻正一丝不挂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
    祁念愣了一下，火速退出房间，关上门。
    喘口气，肯定是幻觉。
    再次推开门，进去。
    女子依旧睡着，甚至还翻了个身，用雪白的背部对着他。
    不是幻觉啊！！！！
    他房间怎么会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成何体统！
    怎么回事！
    祁念似被点了穴一样，定定站在桌边，离床榻不过几步的距离，但他却再也没有办法踏出下一步。
    床那边就是雷池，越过去定会出大事。
    这是文昌星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看着床上那具沉睡的雪白的躯体，祁念的喉结动了动，似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定一般，将视线移开看向房梁，一边慢慢往床边走去。
    拉起被子，先给人盖上。
    祁念的视线一直盯着房梁看，盖上被子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柔嫩的肌肤，就在相触的瞬间，祁念浑身有如过电一般，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下意识低下眼去看自己的手，顺便也将这女子的容貌身体也看了个彻底。
    容貌不算惊艳，但却是极清秀的。
    身体……咳咳，自然也是好看的。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里啊！
    “阿念！阿念！”门外传来祁忻的声音，祁念瞳孔一缩，强作镇定应道：“何事？”
    “去把祈愿处理一下呗！”祁忻道。
    “好。”祁念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很快便应了下来。
    “咦？答应得这么爽快？”祁忻觉得不对，最近凡间秋试将至，烧香拜文曲文昌的考生数不胜数，以往这个时候，总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祁忻总是懒得处理，想全部交给弟弟，每次弟弟都会跟她讨价还价一番，然而今年，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有问题！
    “你干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啊？”姐弟间的心理感应，让祁忻觉得此时的弟弟有一点反常。
    “没什么。”祁念回答得很快。
    兴许是受到二人说话声影响，床上的女子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当她看到祁念时，愣了一下。
    祁念：“！”
    “啊！你！”女子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状态，睁眼看到祁念的第一眼，就朝他扑了过去。
    祁念：“！！！”
    “咚！”
    祁忻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巨响，这下她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阿念你怎……”
    祁忻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弟弟被推倒在地上，身上还趴着一个一丝不挂的赤子，看到祁忻进来，她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又继续回到祁念身上。
    “么了……”祁忻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祁念用一只手盖着双眼，一向淡漠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丝无奈和尴尬：“姐，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祁忻疯狂摇头。“我们姐弟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你的内心竟这样狂野……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祁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61章 偶遇金大人
    “总之，我不认识她，快把她带走。”祁念叹了口气，道。“算我求你，快点。”
    “今年和明年两年的秋试，你全包。”祁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坑弟的好机会。
    “……”祁念沉默了一下。“我已经答应了你今年的秋试。”
    “那二位慢慢来。”祁忻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明年的我也答应！”祁念最终认命。
    “成交！”祁忻喜上眉梢，乐颠乐颠地又走回来，随手从弟弟的衣柜里扯了一件袍子给女子披上，将她强行从祁念身上拉开。
    “姑娘，你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祁忻拉开女子，上下打量。“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阿念你眼光还不错呀！”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祁念这才如释重负地把手拿开，站起来，背对着祁忻和女子。
    “她可比平时那些想接近你的妖艳仙娥们好多了。”祁忻认真道。“咦，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然而，女子并不理会祁忻，祁忻才刚把她拉开，她便又张牙舞爪地想冲祁念去。
    “还我娘！”女子怒道。
    祁氏姐弟：“……”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是那个人面蛛。”祁念很快便认出来。
    “哇！你修成人形了！”祁忻惊喜地看着她。“这么快？看来厄刹星君还是挺有办法的嘛！”
    “星君，丧葬神在殿外求见。”这时，一个小仙童过来汇报。
    当月鸦看到文曲文昌带着一个女子出来时，一眼便认出那是十三，总算是谢天谢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崽子是吃了妖丹，一下子突飞猛进，冲破小盅的禁锢，自己跑到天权宫来的。
    “给星君添麻烦了，还望星君恕罪。”月鸦窘迫地接过十三，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我没什么所谓，倒是阿念，被这小妖精浑身上下都给揩了一遍。”祁忻嘿嘿笑道。
    “这……”月鸦看了一眼十三那身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胴体，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宠物行为，丢脸的都是主人。
    月鸦给祁念道歉：“文昌星君恕罪，十三她鸿蒙初开，虽有人形，但意识尚幼，许多事情都还不明白。”
    说白了就是个弱智。
    祁念看了一眼十三，十三一对上他的眼睛，哼地一声就把头撇过去，不看他。
    “告诉厄刹星君，请她务必对这个妖物好好调教，否则，就算她再有仙缘，不懂规矩，还是修不成。”祁念道。
    “是是是。”月鸦满口答应下来，又给二位星君说了好些场面话，便带着十三离开了。
    “我要回去！”十三气鼓鼓道。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连祁大人的油也敢揩！”月鸦斥责道。“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可是文昌帝君，你是不是找死？”
    十三茫然摇摇头，她连礼义廉耻都暂无概念，更别说这些神位等级了。
    “他杀了我娘！”十三一本正经道。“不行，我要回去找他！”
    说完，十三转头就要返回天权宫。
    “你给我回来！”月鸦头疼地拽住她的衣袖，没想到，十三这个时候倒是灵活得很，索性脱了袍子，又要往天权宫跑。
    “！！！”月鸦看着即将开始裸奔的十三，二话不说赶紧冲了上去，将十三给拉住，没想到这小妖精力气还大得很，月鸦没有办法，只能用手臂从后边将她死死抱住。
    这女人怎么跟一条疯狗一样啊！
    他们已经离开天权宫范围，现在可是在天界的大路上，这要是被来往的仙人看到，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必须趁附近都没有人的时候赶紧把十三给带走！
    月鸦好不容易才把十三制住，抱着她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淡金色身影。
    武曲星君，正坐在不远处路边一棵仙树下，神游。
    吓得月鸦一下子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观望。
    武曲星君正在专心致志地发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人。
    那条路，是回天煞殿的必经之路。
    嗯……悄默声儿地走过去，不打扰他神游，他应该就不会发现吧。
    月鸦是这么想的。
    他倒是可以，但怀里这个闹腾的疯狗可就不一定能悄默声儿的过去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找祁大人报仇？”月鸦问。
    十三连连点了好几个头。
    “祁大人法力高强，你觉得你现在打得过他么？”月鸦又问。
    十三想了想，竟道：“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啊是铁定打不过好么！你哪来的自信啊！
    “这样，你要是想万无一失地打败祁大人，那你还是得找你主子帮忙。”月鸦开始忽悠人。
    “我主子很厉害吗？”十三疑惑地看着他，她寻思自己那个长了一副傻白甜样子的主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啊。
    “祁大人跟你主子都是玉帝册封的星君，位份都是一样的，你觉得呢？”月鸦继续忽悠道。
    经月鸦这么一说，十三幡然醒悟：“对哦……”
    “所以，现在先跟我回一趟天煞殿，找到主子，再商量计策。”月鸦提议道。
    “好！”十三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建议，迈开步子就要走。
    “等等！”月鸦忙叫住她。“你给我化原形。”
    “怎么化原形？”十三问。
    月鸦愣住：“你会化人，不会化回去？”
    十三很实诚地摇摇头。
    本来她就是吃了那颗妖丹才突然化成人的，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化回原形。
    月鸦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对十三道：“那行，你得答应我，一会儿走这条路的时候，给我安安静静的，不许发出声音，知道了吗？”
    十三虽然不理解月鸦的这个要求，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月鸦也只能选择暂时相信她。
    十三将祁念的袍子重新披好，悄没声儿地走在前头。
    月鸦生怕她突然反悔往回溜去找祁念，于是只能警惕地跟在后头。
    眼看，就要经过武曲星君跟前了。
    不知道为什么，月鸦突然变得很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真是举步维艰。
    通常来说，过于小心和紧张，就更容易出乱子。
    十三当然不能例外了！
    祁念的衣袍太长，十三一个不注意，踩住了，还毫无悬念地往前摔了过去。
    “哇啊！”十三惊呼出声，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摔。
    “喂！”月鸦的心咯噔一声，生怕她吓着武曲星君，下意识伸手就要去将她拉回来。
    结果没有想到，人不仅没拉回来，还被十三带着一起往前跌去。
    

第62章 误会了
    “咚！”一声，两人摔了个狗啃泥。
    十三摔在地上，月鸦摔在十三身上。
    月鸦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依旧坐在树下的那块大石头上，双眼空洞，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他神游。
    还好还好……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只见武曲眉头微微一动，然后……
    “阿嚏！”他轻轻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来。
    他回神了！
    月鸦顿时冷汗浃背，已经吓得忘了起来，只能看着回过神来的武曲星君，将视线慢慢地移到他们这边。
    十三踩到了袍子摔倒，袍子自然又被她给踩脱了，此刻她大半个白背都暴露在外。
    而月鸦，正趴在人家的白背上。
    金鹤轩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很明显能看到他的眼神里翻腾的汹涌波浪。
    但金鹤轩却只是站起来，马上二话不说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星君大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月鸦忙叫住他想解释。
    “好疼啊……”这个时候，十三苦逼地叫了一声，月鸦还压在她身上，压得她腰疼。“快起来啊，你弄疼我了！”
    金鹤轩听到这句话，整个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咳嗽两声，直接化光离去。
    月鸦：“……”
    完了，他这回是跳进莲池都洗不清了。
    ……
    天煞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厄刹星君趴在床上，发出放肆的，没有良心的笑声。
    月鸦颓废地坐在门边，双手捂着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十三已经穿戴齐整，呆呆地坐在床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别沮丧啊，这样，我下回让宋鸾羽把武曲星君喊过来，专门给你解释一下，好不好？”霍十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样只会越描越黑，还是算了。”月鸦已经绝望。
    “找本君做什么？”门外传来宋鸾羽好奇的声音。
    “宋鸾羽你来了呀，我跟你说……”霍十二把方才发生的事又给宋鸾羽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天煞殿就充斥着福祸双神交叠的疯笑声。
    月鸦：“……”
    十三：持续懵逼。
    待宋鸾羽笑够了，他对一脸阴沉的月鸦道：“鹤轩胆子小，你这会儿一定把他给吓得不轻，要带你去一趟他那儿解释一下么？”
    “不必了，下次若有机会再解释吧。”月鸦现在没有心情。
    “你来做什么？”霍十二看向宋鸾羽。
    宋鸾羽送袖中掏出一小瓶药膏：“过来看看你的腚还好不好。”
    霍十二翻了个白眼，接过药膏：“不好。”
    宋鸾羽嗤笑一声，看向双手环膝坐在床边的十三：“给你主子上药。”
    “哦。”十三二话不说就扒拉开霍十二的裤子，给她上药。
    宋鸾羽识趣地走到月鸦身边，跟他在门边远远看着。
    月鸦叹了口气：“你看她，做点事倒是没问题，怎么偏偏在某些方面就……如此不正常！”
    “十三现在灵识半开，有些事倒是能自行领悟，有些却不能。”宋鸾羽笑道。
    “你是指廉耻方面么？”月鸦无语。
    宋鸾羽耸了耸肩：“大概。”
    “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趴在床上的霍十二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没用。”宋鸾羽道。“十三是妖，若你只是单纯地教她，她还是学不会的，唯有助她提升修为，修为上去，她的灵识完全打开，便一切都领悟了。”
    “要不……把她丢到莲花池里去泡几天？”霍十二提议。
    反正现在十三也修了人形，莲池水不深，淹不死她。
    “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待在莲池里？”宋鸾羽反问。
    霍十二果断摇头，再次变得沮丧：“那怎么办啊……”
    “或许，下回有任务的时候，你可以带上她去一趟。”宋鸾羽提议。
    “怎么带？”霍十二没听懂。
    “滋！”
    熟悉的声响出现。
    霍十二绝望地往香那边看过去——燃了。
    不是吧她屁股还疼着呢，怎么就来任务了，能不能让她歇会儿？
    宋鸾羽白眉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某人是不是说下回一定能最快认出我？”
    霍十二怨念地盯着他：“没错！”
    宋鸾羽双手交叉于胸前，悠悠闲闲靠在门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一会儿见。”
    “你……！”十三刚把裤子给霍十二穿上，霍十二便又被吸进了烟里头。
    拜托拜托，这次不要翻车，就算翻车，也千万不要屁股着地，她的腚要遭不住了！
    很好，没翻车。
    霍十二精准落在一只……嗯……稻草人身上。
    身下又是那个熟悉的法阵，周围是富丽堂皇的装饰，只见面前跪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贵妇，一脸紧张地盯着阵中央的那只小小的稻草人。
    霍十二想起月鸦先前教她的，要给反应，让她想想要怎么给。
    于是，稻草人“腾！”地一声立了起来，将这位贵妇吓了一跳。
    “这是……厄刹星君，星君您显灵了！”贵妇惊讶地看着这个小稻草人。
    这位贵妇似乎对于召请祸神的流程十分熟悉，见星君显灵，马上道：“民女只求星君，把楚月清……带走。”
    她说后半句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说得很艰难。
    霍十二看了看稻草人的背后，果真已经贴上了此人的生辰八字。
    前两次业务，召她来的人都是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些人抽筋扒皮，怨气全部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可这个女人，却是一脸平静，教人看不透。
    不对啊你要带走她去拜丧葬爷爷啊！拜我干嘛啊！
    算了，管她这么多，反正都是业务，赶紧做完赶紧回去养伤才是王道。
    “哗！”稻草人无火自焚，表示厄刹星君已阅。
    稻草人才一烧完，霍十二又被吸飞了。
    别翻车！
    “啊啊啊！”
    她就知道。
    霍十二附上身的时候，屁股着地，疼得她嗷嗷叫出声来。
    行吧，第一次不翻车不代表第二次不翻，她记住了。
    越是不想发生的事，还真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衰神就是衰神。
    “啪啦！”一只瓷碗砸在霍十二头顶，又让她嗷了第二声。
    怎么回事啊！这车翻的是不是有点严重？
    

第63章 耍大牌的官爷
    霍十二摸着被砸疼得脑壳，有些狼狈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周围挂满了瓜果和鱼肉，还有大锅大灶，面前的灶上正小火熬着一壶药，发出滋滋的炭火声，药香弥漫。
    这是后厨？霍十二想走过去看那药，发现自己走路有些晃荡，头也晕乎乎的，似乎还有些发热。
    “咳咳咳！”霍十二禁不住咳了几声。
    害，这又是个病体。
    不过也正常，如若是身体健康元神强健的，她也就找不着空子钻进去附身了。
    “哎呀，小姐！您怎么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呀！”听得一声娇呼，走进来一个提灯的粉衫少女，看起来也就二八模样。
    刘荧，太医院一等御医刘和江之女，自小随父学医，年方十七，便已经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医士。
    唷还挺有出息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宋鸾羽的欧气，霍十二觉得自己最近几次任务附上的人身份地位都不错。
    眼前这个粉衫少女，就是刘荧的贴身丫鬟，叫衣衣，是打小就跟在原主身边的。
    “唔……”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她话。
    她哪知道原主为啥要到处乱走啊！
    为啥她每次都不能继承原主的全部记忆啊！
    “都说了，药一会儿奴婢给您端过去，着什么急呀。”衣衣将独自凌乱的霍十二扶回房间坐好，一会儿才将刚熬好的药端进来。“来，小姐喝药了。”
    霍十二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一时难以下口。
    她最讨厌喝苦药了。
    先前在青阳宗的时候，清虚子也喂过她喝药。
    当时她的内心是强烈拒绝的。
    但是没有办法，原主还是个医者，怕喝药，有点说不过去。
    啧！
    没办法，霍十二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把药给喝了下去。
    “呕……”喝完后，霍十二强颜欢笑等着衣衣出去，开始疯狂干呕。
    好难喝TT……
    看了看外头天色，已是深夜。
    算了，困觉困觉！
    霍十二心很大，上床倒头就开始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清晨。
    若不是衣衣过来喊她起床，霍十二能睡到大中午。
    名门家的小姐就是麻烦，作息都有严格规定。
    还好自己是个神仙，一百年不睡也没有关系，还不是为了这个带病的凡躯，她才勉为其难地睡了个觉给她养养，哼！
    衣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先探了她的额头，若有所思道：“喝了药好多了。”
    说完，开始着手帮自家小姐洗漱。
    于是霍十二就跟个废人一样，让衣衣伺候。
    用完早饭，霍十二没事干，在刘府里走来走去，宅院倒是很大，就是空旷了些，走了半天，弄得她好不无聊。
    楚月清是谁啊！
    又开始了，日常找不到目标以及宋鸾羽。
    “爹呢？”霍十二现在的确有些茫然，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老爷他……”衣衣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老爷进宫去给太子殿下看病去了。”
    “噢……去了多久了？”霍十二敷衍应道。
    一听这话，就见衣衣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意隐瞒！”衣衣惊慌道。
    ？？？
    不是我说啥了你就饶命？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也好也好。
    霍十二立刻板起脸来，很配合地道：“给我老老实实说，爹去哪儿了！”
    “老爷……他、他的确是进宫给太子殿下看病去了。”衣衣道。“只不过……好像没能治好……圣上要问他的罪……听、听说现在人还在东宫跪着……”
    “我靠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啊！”霍十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看着衣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她才想起来，哦对对，刘荧是个大小姐，要矜持，矜持！
    “咳咳……”霍十二心虚地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又道：“更衣，我要进宫看看！”
    “不行啊小姐！这样只会连累您！您去了也于事无补呀！”衣衣赶紧拉住她，自家小姐几时变得这样冲动？
    难道是自己把原主的爹给煞到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原主爹在宫里救治了太子一晚上，都还没跟自己接触过，怎么就被煞到了呢？
    不行不行，一来就把人家爹克死了，这也太那啥了！
    “去备车！”霍十二熟门熟路地找到刘荧的医药箱，火速上了马车。
    “小姐，我求您了，您快下来吧，奴婢……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啊！”小姑娘的眼泪说掉就掉。
    “哦，那你在家待着吧我自己去。”霍十二道。
    衣衣：“……”
    最终，衣衣还是跟着霍十二上了马车，但是一路都在哭哭啼啼，说自己要害死小姐，对不起老爷之类的话。
    霍十二也不忍心责备她，毕竟人小姑娘只是护主心切，就是蠢萌了些，倒还挺可爱的。
    刘家的马车吭哧吭哧地在大路上急匆匆地赶着，霍十二开始出现焦虑心悸的状态，她知道，这是原主此时此刻的感受。
    这阵感受就像一道催命符，让霍十二不断催促着外头的马夫再快点。
    行嘛，别催了，这不是在去救你爹的路上嘛！
    突然，马车的行进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后竟停下了。
    “怎么停了？”霍十二问。
    “小姐，好像是有官爷经过，封路了……”衣衣探出去看了一眼，道。“方才看到清道使大人路过，将我们的车子赶到了路边，现在暂时行不得。”
    “啧！大官就是屁事多……”霍十二极其不满地啧了一声。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要是被那官爷听见，是要掉脑袋的！”衣衣忙道。
    “一惊一乍的，这是在车里，他难道还是顺风耳不成。”霍十二嫌弃地看了自家丫鬟一眼。
    这车子一停下，霍十二心中那阵焦急之感越来越烈，她这不是也没办法嘛，人大官过来，自己这种小百姓不得让路啊，急也没用。
    原主的感受弄得霍十二也跟着浮躁一起来，她忍不住撩开了窗帘，悄咪咪往外看。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官爷，排面这么大。
    “哒哒哒！”
    听得一阵马蹄声响，霍十二人还没看着，就先吃了一嘴的沙。
    “呸呸呸！”霍十二咳了半会儿，再定睛去看，却错过了为首的那个大牌官爷，只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群部下，个个身着深蓝的缎袍，头戴高高的乌纱帽，骑着上品的好马呼啸而过，道路两旁的百姓都跪在两旁，作伏身叩拜状。
    唷这官好像还牛逼轰轰的呢！
    霍十二极力放眼往前望去，试图捕捉走在最前边的身影，但实在是走得太远，只看到一个乌黑乌黑的背影和乌黑乌黑的马匹。
    算了，看不清，爱谁谁。
    

第64章 咋个治不好
    由于官爷过路，耽误了霍十二不少时间，后边霍十二催得马夫快马加鞭，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来到宫门前。
    看守宫门的禁卫自然将他们拦下。
    “来者何人？”禁卫问。
    “是刘御医家的小姐，”衣衣福身给禁卫行礼。“也是太医院刘医士。”
    霍十二下车来露了个脸，又对那几个禁卫道：“二位大哥，我是特地前来帮助爹爹医治太子殿下，还望放行。”
    毕竟刘荧是太医院唯一一个破格敕封的女医士，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曾见过不少，但由于现下情况有些特殊，禁卫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她进去。
    刘御医现在还在东宫跪着，圣上也未下旨宣召，按理说，不该放进去。
    霍十二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严肃道：“我爹忘了一味药在家，我这次前来乃是给他送药。“
    两个禁卫面露犹豫，但仍未放行。
    “我爹救治殿下一整晚，殿下仍未见起色，你们若还不放我进去送了这味救命药，到时候殿下出了什么大事，你们担不起。”霍十二道。
    “刘医士快请。”两个禁卫当然担待不起这样重的罪责，听完霍十二一番说辞，马上开门放她进去。
    ……
    东宫。
    “刘和江！究竟怎么回事！”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的俊朗男人负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极为烦躁。
    此人虽看着年轻，但却是当今圣上。
    皇帝面前亦跪着一个中年男人，眉宇间尽是焦急与无奈：“臣……不知。”
    “不知！”年轻的皇帝有些生气，脸涨得通红。“你可是正一品御医，怎能不知？”
    “臣……臣有罪！”刘和江颤声叩首。
    “陛下。”忽听得外头大太监一声通报。“刘医士求见。”
    “哪个刘医士？”皇帝一时想不起来。
    “就是刘御医家的千金。”大太监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刘和江一惊，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家女儿怎么来了。
    皇帝看见刘和江面上惊讶的表情，又问那大太监：“她一个小小的医士，过来干什么？”
    大太监道：“她说，她能治好殿下。”
    “噢？”皇帝瞥了刘和江一眼：“朕怎么不知道，刘御医家的千金竟比你还要厉害。”
    “陛下！小女只是担心臣，陛下千万莫要放她进来！殿下的病，臣定会再想办法！”刘和江忙道。
    皇帝稍有犹豫，那大太监却又道：“陛下，奴才看她底气足得很，不妨叫进来试一试。”
    皇帝看了一眼大太监，于是道：“那就听沐笙的吧。”
    “姓袁的，你……！”刘和江怒瞪着眼前的大太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太监不屑地看了刘和江一眼，冷冷瞥了一眼门外，道：“进来吧。”
    片刻，霍十二便拎着她的小药箱走进来，给皇帝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医士，”皇帝眯起眼，看着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你说你有把握治好太子的病，是么？”
    霍十二点头：“回陛下，是。”
    “逆女！你胡说什么？”刘和江怒斥。
    不等皇帝发话，他身边的那个大太监也看着她，阴阳怪气道：“刘医士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么？”
    霍十二继续点头：“臣知道。”
    皇帝面上又露出犹豫之色，询问一般地看向那个大太监。
    大太监会意，躬身对皇帝道：“陛下，不如就让刘医士进去试一试，给她两日，若是太子未见起色，直接杀了便是。”
    皇帝点点头，道：“那就按沐笙说的办。”
    “袁沐笙你……！”刘和江气得青筋暴起。
    这皇帝怎么回事啊，你是皇帝还是太监是皇帝啊？这么没有主见的吗？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大太监，皮肤白皙，生了一副俊美的好皮相，眼角的红胭脂上挑三分，亦是头戴高帽，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官袍，帽上两条红色串玉的长缨垂下，看上去更显阴柔。
    啧，死太监。
    “陛下！”刘和江着急想要解释，却被皇帝再次制止。“刘御医，在刘医士看完病前，不许起来！”
    见此气势，看来皇帝真是生气了，霍十二无视掉刘和江责备又绝望的目光，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进了内殿。
    撩开帘子，就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起来比刘荧还小上个一两岁，两眼无神，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
    随后，方才皇帝身边的那位叫袁沐笙的大太监也跟了进来，然后便躬身退到一边静静站着，想必是皇帝派他进来监督的。
    “臣参见太子殿下。”霍十二行了一礼。
    太子见她来，虚弱地笑了笑：“刘医士，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给殿下看病。”霍十二观察他好一会儿，刘荧生病时让霍十二钻了空子附身，那太子现在元神这样虚弱，会不会正好被宋鸾羽附了去？
    而且太子是未来的君主，身份显赫，也像是宋鸾羽会附到的对象。
    太子见这个女医士一直盯着自己看，感到奇怪，道：“刘医士，看本宫做什么？”
    “望闻问切，臣是医士，自然要观察殿下脸色如何。”霍十二很自然地回答。
    “方才本宫都听到了，父皇说，若是你治不好本宫，就要掉脑袋。”太子平静道。
    “是啊，所以殿下您要好好配合臣，臣可不想掉脑袋。”霍十二道。
    太子盯着她看了许久，笑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呵，我会怕你宋鸾羽？开什么玩笑！
    “因为你一定会好起来。”霍十二突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不要放弃希望。”
    哥哥，你可是被红鸾星君附体的人，什么疑难杂症，第二天可能就自己痊愈了，她还担心个啥？
    太子愣了一下，稍微有些动容，道：“刘御医都没办法治，你有什么法子能治好？”
    “桥到船头自然直嘛。”霍十二装模作样地坐下来。“伸手。”
    太子乖乖伸手给她把脉。
    霍十二利用原主的医学知识给他诊了诊脉，感觉不像是特别严重的病，那以刘和江的医术，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你什么毛病？”霍十二下意识脱口而出。
    太子又愣住，一副“我什么病你看不出来还要问我？”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道：“刘御医说，是痨病。”
    “噢……”霍十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问了一个很不符合刘荧人设的问题，继续问：“多久了？”
    “大概……两三个月了。”这太子也是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乖得很。
    区区痨病，刘和江一个一品御医怎么会治不好？
    “贵妃娘娘驾到！”听得外头太监的一声通报，一个浓妆贵妇急匆匆进来，听得她在正殿与皇帝问了几句太子的情况，才见她走进内殿来。
    霍十二一下就认出她来，她就是召请自己来的那个女人，薛贵妃。
    难怪霍十二刚下凡的时候，周围建筑这么漂亮，敢情是在宫里头。
    可是，召请祸神，这种已经算是厌胜之术了吧？
    厌胜之术，在后宫可是大忌中的大忌，一旦被查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来这女人对那个叫楚月清的可能是恨透了，才会冒险使用厌胜之术召请霍十二。
    那这样看来，这个叫楚月清的，多半也是后宫里的妃嫔。
    “恩玹，你怎么样？”薛贵妃扑到床边，握住太子的手，泫然欲泣。
    “母妃，我没事的。”太子笑了笑。“刘医士说，她一定能治好我。”
    这时候，薛贵妃才舍得看霍十二一眼：“连她爹刘御医都没有法子，她一个小小医士，能有什么法子？”
    

第65章 有病就要吃药
    “没有关系。”太子安抚一般地拍了拍薛贵妃的手。“父皇说，她治不好，就得死。”
    太子笑着说狠话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宋鸾羽。
    霍十二更加笃定此人就是宋鸾羽，也不怕他，对薛贵妃道：“娘娘，殿下得的乃是痨病，娘娘还是在外头稍作等候，若是被传染就不好了。“
    太子和薛贵妃一听这话，脸色皆是一变，太子明显不太高兴，这个医士，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怎么把自己形容得跟瘟神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即便是痨病，那也是本宫的儿子，也是当朝太子，看他这个样子，本宫都恨不得替他生病……”说着，薛贵妃竟落下泪来。
    霍十二悄悄翻了个白眼，她怀疑这个薛贵妃听不懂人话。
    霍十二懒得给她解释，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小小的药丸，递过去：“殿下，把这个吃了，包你痊愈。”
    口气跟街边的江湖骗子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点敷衍。
    这丫头难不成真的是来送死的？
    太子内心充满了震惊。
    殊不知，这颗药丸是霍十二从天上带下来的仙丹，先前为了给十三修炼，霍十二总是随身携带几颗仙丹，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十三没吃成，倒是让这个凡人享了福。
    “放肆！”忽听得背后的大太监怒道。“身为医士，不好好开药方，竟随手就拿出来一颗来路不明的药丸给殿下吃，你究竟是何居心！”
    薛贵妃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正色看着霍十二，问：“这是什么？”
    “刘家祖传的秘药，不到非常时候，绝对不会拿出来吃。”霍十二一本正经道。“殿下，臣还年轻，还没嫁人呢，暂时还不想死。”
    女孩子家家的，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够不矜持的。
    最终，薛贵妃竟叹了口气，对太子道：“恩玹，你便服下吧，刘医士总不至于害你。”
    对于薛贵妃态度的突然转变，霍十二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总比她顺着那死太监的话接着杠要好。于是霍十二便把仙丹递给了太子。
    太子接过那颗仙丹，看了半晌，似乎还有所顾虑，最终笑了笑，对她道：“一个时辰前才喝了刘御医的药，现在肚子涨得很，本宫先让奴才们收着，用了晚膳再吃。”
    霍十二一副了然的样子，盯着太子看了一会儿，道：“娘娘，臣有些话要单独和殿下说说。”
    “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本宫的面说？”薛贵妃面露不悦。
    太子却道：“母妃，没事的，您与父皇在外头等着就好。”
    尽管薛贵妃很不情愿，但宝贝儿子都开口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责备地看了霍十二一眼，才离开内殿。
    “还有你，”霍十二极其不爽地转过身来，看着袁沐笙。“你也出去。”
    袁沐笙却不为所动：“是陛下让杂家在此等候，无陛下的命令，杂家可不敢走。”
    “袁公公，你就出去吧。”太子淡淡道。
    袁沐笙却还站在原地：“没有陛下的命令，奴才不敢走。”
    “这……”太子一时语塞。
    “怎么？殿下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霍十二道。“殿下现在重病在身，你一个奴才还不听他的话，一会儿把殿下气着了，病情加重，我看你怎么跟陛下交代！”
    袁沐笙默了默，终于抬眸看了霍十二一眼，却是一言不发地退出去了。
    “啧，娘娘腔，拽什么拽……”袁沐笙退出去后，霍十二暗自嘀咕。
    太子听见她这一声嘀咕，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你小点儿声，若是让袁千岁听了去，就算是父皇不杀你，你也未必活的到明天。”
    这么厉害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宦官干政？
    霍十二撇撇嘴，怪不得方才见那个袁沐笙，话比皇帝还多，还给皇帝拿主意，原来并不只是个简单的大太监。
    霍十二坐到床边，对太子道：“你就让太子把药喝了吧，他病着，对你也没有好处不是？”
    这番话，她自然是对宋鸾羽说的。
    没想到，太子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在跟本宫说话？”
    “哎呀，你就别装了，宋鸾羽。”霍十二劝道。“是不是被我发现了，打赌输了心里不爽快？”
    太子看她的神情是越来越迷茫，眉毛都拧巴在了一起：“刘医士，你究竟……在说什么？”
    “……”霍十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认错了吧……
    宋鸾羽被发现后不会死不承认，这点霍十二还是清楚他的。
    看着太子越来越疑惑的神情，霍十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真的认错人了，太子不是宋鸾羽。
    太子见她这副窘迫的样子，也没有太在意，反而笑了，道：“刘医士，你让母妃和袁公公退出去，就是为了跟本宫说这个？”
    “不是的！”霍十二忙道。
    既然不是宋鸾羽，那霍十二便赶紧回归刘荧的人设，好好给他治病。
    “臣想问，殿下是否有何难言之隐？”霍十二正色道。
    “没有。”太子摇摇头。“何出此言？”
    霍十二无奈道：“殿下的痨病拖了这么久，已经很难治愈，我爹爹为殿下治疗的这两个月来，为何殿下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殿下心里应该最明白。”
    霍十二话说完，太子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都让你看出来了。”太子的语气骤然转冷。
    “说吧，药倒了多少？”霍十二又问。
    “全倒了。”太子看着她。“一碗都没喝过。”
    病人不配合医生，不好好吃药，想要好转，怎么可能。
    “殿下，您这真是要逼死我刘家。”霍十二看着太子，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不吃药？”
    “因为想死。”
    “为什么想死？”
    “因为不想当皇帝。”
    “为什么不想当皇帝？”
    “因为不想变成父皇那个样子。”
    说到这里，霍十二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想明白：“因为袁沐笙？”
    太子没有点头，但却道：“你也看到了，父皇现在，什么都听他的，就连立我为太子，都是袁沐笙给父皇提议的。”
    “有朝一日本宫登基为王，他也会像控制父皇那样控制本宫。”
    听到这里，霍十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袁沐笙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成了权倾朝野的人了么？
    霍十二心中不禁起了一阵感叹。
    牛x啊！
    

第66章 会见皇后
    感叹完，霍十二又继续劝道：“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殿下这回真的去了，宫内又无其他合适的太子人选，袁沐笙会如何？”
    听完，太子愣了一下，看向霍十二，没有回答。
    太子梁恩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却是长子，若是他死了，那袁沐笙只能让皇帝另立，剩下的皇子都还是小毛孩儿，那么更多的事情都必将会交到袁沐笙的手上。
    他的权力只会越来越大。
    这些道理，梁恩玹还是明白的。
    “若真落了个最坏的结果，那殿下就是死也不会安息吧？”霍十二见他似乎有所动容，继续劝道。
    “可本宫若日后变成父皇那般傀儡模样，倒还不如死了。”梁恩玹又道。
    霍十二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没人让你变成陛下那样，到时候你当了皇帝，天下大小事都是你说了算，你想当明君就当明君，想当昏君就当昏君，谁管得着你？”
    “是么……”梁恩玹低下头，喃喃。“真的天下大小事，都能由本宫说了算么？”
    霍十二把仙丹递到他面前，笑道：“当然啊！”
    顿了顿，霍十二又补充了一句：“殿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梁恩玹眼中一动，盯着霍十二看了半晌，竟是也笑了，道：“以前从未发觉，刘医士竟是这样的性子，难怪皇后娘娘如此钟意你。”
    说完，便接过霍十二手里的药，就水服了下去。
    见他乖乖将药吃下，霍十二感激地跪下来，道：“谢殿下饶命！”
    梁恩玹又被她此举逗笑，道：“你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霍十二收拾好东西，刚到正殿，薛贵妃便扑上来，问：“怎么样，恩玹如何了？”
    “殿下服了药，已经睡下了。”霍十二道。“不出臣所料，今晚殿下的病情就会好转。”
    皇帝皱着眉头，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对一旁的袁沐笙道：“沐笙，你进去看看。”
    “是。”袁沐笙应了一声，进去了一会儿复又出来：“回陛下，殿下已经睡过去了。”
    “方才朕都都听沐笙说了，你究竟给太子吃了什么？”皇帝问。
    “治痨病的药。”霍十二答。
    “有这样的好药，为何刘御医不早些拿出来？”皇帝问。
    “那是臣自己熬制出来的药，家父并不知情。”霍十二道。“若是陛下不相信，臣可以在此等候至夜晚，陛下且再看太子殿下的情况。”
    皇帝看了一眼内殿，没有再同霍十二说话，而是对袁沐笙道：“罢了，剩下事，就交给沐笙吧。”
    说完，便带着薛贵妃一同离去。
    啧，你这个皇帝当的是真不行，什么都交给太监，怎么不把皇位也交出去？
    霍十二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皇帝一走，霍十二赶紧上前去把刘和江给扶起来。
    “爹，您没事儿吧？”霍十二问。
    刘和江颤颤巍巍站起来，一副气急的模样看着女儿，扬起手就要落下一耳光：“你……！”
    “咳咳！”袁沐笙重重咳了两声，刘和江一见他，即便再气也只能无奈将手又放下。
    “这里可是东宫，若是要动家法，也得回家再动。”袁沐笙虽生得一副阴柔的皮囊，但说话却不似其他太监一般尖声细语，反而还比较正常，只比普通男人的声音要更软一些罢了。
    见刘家父女不出声，袁沐笙又冷声道：“在太子殿下病情见好之前，谁都不许回去。”
    霍十二不服：“千岁，我爹一整晚没合眼，您就行行好让他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就是。”
    袁沐笙淡淡瞥了她一眼，根本就当没有听见一般，直接对外头道：“来人，将刘和江带下去，关起来。”
    “千岁……！”霍十二还想跟他讲道理，这人怎么这样啊！
    “嗯？”袁沐笙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如刀子般狠狠地朝霍十二刮了过来，把霍十二吓得浑身一抖。
    正是这一瞬的眼神，霍十二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纪轻轻就被称为“千岁”的大太监，是个什么样恐怖的存在。
    “荧儿，爹不会有事，你放心回吧。”刘和江安抚道。
    “回？她也不能回，”袁沐笙看着霍十二，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刘医士还有别的事要做。”
    话音刚落，便上来几个侍卫，先将刘和江给带了下去。
    现在正殿上，就只剩下袁沐笙和霍十二两个人。
    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那个……我还有什么别的事么？”霍十二小心翼翼问。
    袁沐笙看了她一眼，道：“去换一身像样的衣裳，一会儿到天月阁来，皇后娘娘在等你。”
    “是。”霍十二点点头。“对了，千岁，还有一件事。”
    袁沐笙的脚步停住，语气依旧冰冷：“说。”
    “能让人给我爹送点吃的么？”霍十二一副恳求的语气。“老人家一天不吃不喝地在给殿下看病，我怕他身子受不住。”
    片刻，袁沐笙才道：“刘和江现在还是罪人，莫要管罪人的事。”
    说完，便拂袖离去。
    什么嘛，真是小气又不近人情。
    霍十二满肚子怨气地走出去，就看见已经哭成泪人儿的衣衣还在抽泣，见主子出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便又喜极而泣。
    “小姐，太好了，您没事！”衣衣泣道。“我刚才看见他们把老爷带走了，究竟……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啊！老爷怎么了？”
    “我倒是没事，只不过爹又要继续挨饿了。”霍十二怨念道。“死太监，说不通！”
    衣衣慌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小姐，千岁还没走远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被千岁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怎么？他还能随便砍人脑袋？”霍十二不信。
    “能！”衣衣点点头。“您忘啦？上月中旬户部尚书张大人上奏弹劾千岁，下旬张大人就因为犯了错被降职调去苏州，本月初来了通报，说张大人因病暴毙……”
    衣衣说到这里，霍十二就已经打了个寒颤，她懂了，说白了就是惹到这位大太监的都得死呗。
    行吧，还是原主的命重要。
    霍十二换完一身衣服之后，就来了两个身着宫装的漂亮姐姐，领着霍十二和衣衣来到天月阁。
    天月阁，算是皇帝赏给皇后的一座休闲用阁楼，园子里还搭了个戏台子，虽说也能过夜，但算不上皇后的正经寝宫，皇后闲来无事，便总是来此地听戏消遣。
    霍十二和衣衣才刚来到天月阁前，就听见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还伴随着女人的撒娇，听得霍十二鸡皮都掉了一地。
    咋回事儿啊这个皇后？
    霍十二继续保持原主的矜持，往里头走去。
    

第67章 喜欢玩游戏
    才走进去，天月阁的那个雕龙画凤的大戏台子赫然入目，一个身穿花旦戏服，头戴凤冠女子，正在台上耍着水袖，嘴里咿咿呀呀唱着霍十二听不懂的方言唱词，台下坐着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
    霍十二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怎么是袁沐笙啊！
    只见袁沐笙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品茶一边欣赏台上的女子，两旁恭恭敬敬站着两列宫女和太监，在一旁细细伺候着。
    而袁沐笙怀里，还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脸上红云弥漫，她双手亲昵地搂着袁沐笙的脖子，小鸟依人地躺在他怀中，他在看台上的戏子唱戏，她则目不转睛在看他。
    这这这……这是什么禁忌的成年人的世界啊？！
    霍十二看到这个情景只想捂脸跑走。
    “哎呀，荧儿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袁沐笙怀里的女人这才看到霍十二，笑着招呼她过来。
    这是皇后？
    这是皇帝的老婆，皇后？
    皇后这个样子，坐在太监怀里？
    这是什么新的宫廷趣味小游戏吗？
    霍十二内心充满了疑问，觉得连路也走不好了，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袁沐笙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十分僵硬地走过去，福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快起来，”皇后对她倒是很热情，随手一指旁边的位子。“来，坐。”
    霍十二只能假笑着坐下来，被迫看起了台上的独角戏。
    一旁还时不时传来皇后跟袁沐笙暧昧的轻声细语，听得叫人脸红，霍十二根本都不敢往旁边瞥，只能笔挺又僵硬地坐着，当真是如坐针毡。
    突然，耳边又响起皇后的娇嗔：“看得这样入迷，那戏子有那么好看么？”
    又听袁沐笙淡淡的声音传来：“还可以。”
    “不过一个低贱的戏子，能有本宫好看？”皇后又问。
    “是不如您，但人家唱得好。”袁沐笙笑道。
    一听这话，皇后倒是不高兴了，她沉下脸色，对贴身丫鬟道：“唱得真难听，本宫不喜欢，让她别唱了，赶出去，以后不要让本宫在京城看到这个戏班子。”
    “因为您这一句话，一大班子人又要没有饭吃了。”袁沐笙这句话虽是责备，但语气却莫名有一股宠溺之感。
    “本宫就是不喜欢你到处乱看。”皇后娇声说着，伸手将袁沐笙的脸转过来，轻抚他那一双仔细描摹过的眉，道：“你只许看本宫。”
    ？？？
    霍十二在一旁听得怀疑人生，皇后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么？喜欢一个太监？
    突然好心疼皇帝……
    “别闹。”袁沐笙笑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刘医士已经来了，你不是有事找她么？”
    皇后似乎这才想起来一旁已经快要尴尬到去世的霍十二，这才依依不舍从袁沐笙身上下来，整了整衣衫坐到霍十二身边去。
    “听说你今天早上去给恩玹看病了？”皇后笑问。“若是到了晚上，恩玹的病情有所好转，那我们荧儿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霍十二只能干笑一声，道：“没什么，我也只不过是做了医生该做的。”
    皇后又道：“对了荧儿，最近这几天啊，本宫夜里总是失眠，睡不好，早上起来头也晕得很，叫你过来，是想顺便让你给本宫看看。”
    霍十二想了想，问：“那娘娘可会感到心悸？”
    皇后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会的。”
    霍十二这才将皇后认真打量一番，只见得皇后印堂发黑，想必近几日也是过得不顺遂。
    这征兆不像是得了病，反倒像是被人下了什么咒术。
    难道是薛贵妃么？
    毕竟薛贵妃是目前霍十二知道的唯一一个使用厌胜之术的人，除了她，霍十二还暂时想不出别人。
    那楚月清难道是皇后么？
    “如何？有什么法子能让本宫晚上睡得好些么？”皇后问。
    霍十二寻思她这是被人下了咒，寻常的药必定是没有用的，但她如今是一个医士，总不能给一张道符给她吧？
    于是，霍十二装模作样地给皇后开了一张养生安神的普通药方，说今晚睡前服一贴就好。
    皇后对这个刘荧似乎是极为放心的，拿了药方之后欢喜得很，道：“听说你得在宫里头待到晚上，不妨就在本宫这儿等着吧，想要什么，就跟下人们说去。”
    说完，便挽着袁沐笙进屋子里头去。
    霍十二回忆了一下以往原主在宫里的日常，原主刘荧深得皇后喜爱，常为皇后看病调养，也常常进宫陪伴皇后，皇后待她如同姐妹。
    所以刘家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后咯？
    霍十二一边专心回忆着，一边不由自主地跟在皇后与袁沐笙后面进了屋。
    “荧儿，你进来做什么？”只听得皇后突然道。
    “啊？”霍十二刚才在专心回忆，并未留意那么多，这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们进了内室。
    只见袁沐笙饶有兴趣地看了自己一眼，道：“难不成刘医士也想一起么？”
    ？？？
    一起啥？
    霍十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后一听这话，娇声笑了一声，轻轻打了袁沐笙一下，道：“讨厌，荧儿她还是个孩子，跟她说这些说什么。”
    ？？？？？？？？
    霍十二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脸也是“刷！”地就红了，忙躬身道：“娘娘恕罪，方才臣只是在想事情，这就告退！”
    说完，便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刘医士也莫要去别处了，侯在正厅就好。”袁沐笙道。
    “是，千岁。”霍十二现在只想赶紧退出去。
    一个是权大势大的大太监，一个是一国之母，两位都是霍十二这个小医士惹不起的，她只能乖乖听话，到正厅坐下，无所事事了一会儿，又让旁边的宫女给自己弄了些茶点吃喝。
    “小姐，我们要不还是出去走走吧？”衣衣在一旁伺候了一会儿，突然附身贴耳道。
    “为啥？”霍十二饿了，她想吃点东西。
    只见衣衣的小脸突然变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霍十二奇怪地看着她。
    “嗯～！”
    就在衣衣张口欲言时，忽然听见从内室传过来一声娇滴滴的呻吟。
    “……”霍十二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对，出去走走吧。”霍十二站起来，带着衣衣正要出去走走，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了下来。
    “刘医士，千岁吩咐了，让您在这儿侯着。”小太监道。
    “我出去走走不行么？”霍十二不解。
    小太监抱歉地笑了笑：“恐怕不行，您也知道，这种时候，就怕娘娘和千岁在里头玩儿脱了，到时候找不到您，小的们可都要掉脑袋的。”
    ？？？
    玩什么？
    皇后跟袁沐笙玩宫廷禁忌小游戏还能玩脱的吗？
    小游戏这么刺激的吗？
    霍十二听到这里，脸也不由得一红，只能闷声坐了回去，还很贴心地让衣衣在殿外等她。
    衣衣还小，不能带坏她。
    于是，霍十二独自坐在正厅，听着内室不断传出来的嬉笑和喘息声，脸只有更红没有最红。
    然而，一旁的太监和宫女，脸上已经是一脸淡定，置若罔闻，好像已经习惯了。
    皇帝，你的后宫这么乱你知道么？
    

第68章 老父亲的训斥
    看样子皇后和袁沐笙在里头玩小游戏玩得很忘我，中间霍十二甚至还看见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太监被传了进去，霍十二不由得啧啧感叹：宫里头的花样就是多，可能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吧。
    理解不了理解不了。
    直至傍晚，霍十二在外头已经听到麻木，即将犯困的时候，才见袁沐笙从里头出来。
    他还是衣冠齐整，连眼角的红胭脂都没有花，依旧如此妖娆俊美，仿佛他刚才只是进去坐了一会儿。
    这一看就是老手啊！
    袁沐笙独自出来，见霍十二还在，对她道：“接下来就有劳刘医士了。”
    霍十二进到房内，只见皇后依旧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整个人很疲惫地瘫在床上，内室已经乱成了一团，感觉就跟被打劫过一样，处处都是玩过小游戏的痕迹。
    “荧儿……快过来，本宫感觉身子都要散了……”皇后瘫在床上，对霍十二道。
    废话，玩游戏玩成这样，当然受不了。
    霍十二连忙回忆了一下以往原主的做法，以往皇后每次跟袁沐笙做完游戏，刘荧都会进来给她按摩身子。
    天啊难道是每次都玩成这样么？
    霍十二觉得她的三观要崩塌了。
    无奈，她只能坐下来给皇后按摩捶腿，直至夜幕降临。
    皇后被霍十二伺候得很舒服，她欢喜地看着霍十二，道：“荧儿，本宫有你这个丫头，真是太好了。”
    “能伺候娘娘，是臣的福分。”霍十二很配合地说起了场面话。
    这时，只见袁沐笙又走进来，对霍十二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陛下和贵妃很高兴。”
    皇后听罢，笑道：“还是荧儿有本事。”
    “那可以放我爹出来了么？”霍十二只关心这个。
    “现在杂家就是来带你去牢房的。”袁沐笙看着她，道。
    跟着袁沐笙来到牢房，给刘和江的那一间牢房，却是出乎霍十二意料的干净舒适。
    里头有一桌一椅，桌上还有一壶热茶，刘和江端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
    见到袁沐笙时，刘和江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
    “真是委屈刘御医了。”袁沐笙笑道。“不知道中午的饭菜可还合御医您的胃口。”
    刘和江看了他一眼，不回话。
    看来袁沐笙对他还算不错，还是给他送了饭菜。
    “中午刘御医吃得可好？”袁沐笙叫来看守刘和江的狱卒，问。
    “回禀千岁，御医他……没吃……”狱卒的声音开始发颤。
    “嗯——？”袁沐笙长长地嗯了一声，眼神也变得凌厉。“连伺候人吃饭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
    “千岁，小的知错！求千岁饶命，千岁饶命啊——！”狱卒慌忙跪下，连连给袁沐笙磕了好几个头。
    袁沐笙不耐烦了闭了闭眼，抬手轻轻一挥。
    “是！”袁沐笙身边的两个太监得令，不由分说便将那狱卒带了下去。
    狱卒凄惨的叫声还在霍十二耳边回荡，霍十二人已经傻了。
    霍十二现在终于是真情实感地对这个大太监感到害怕了，她现在不仅要做任务，还要小心保护好原主，保不准自己无意中惹到了这个袁沐笙，哪天夜里就被他给做掉了。
    只见刘和江的瞳孔震动了一下，冷声道：“千岁这又是何必。”
    袁沐笙看着刘和江，面上露出和善的笑，这个笑却让霍十二不寒而栗：“刘御医跟杂家说这个就见外了。咱以后可就是一家人，那些狗奴才们竟敢怠慢您，那就是怠慢我袁沐笙，死不足惜。”
    “袁沐笙你……！”刘和江气得手上青筋条条，他死死瞪着袁沐笙，但就是不敢再往下说。
    一家人？啥意思？
    霍十二懵了。
    父女二人随后来到东宫，皇帝和薛贵妃已在东宫等候多时，难掩面上的喜悦之色。
    “荧儿就是厉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薛贵妃笑道。
    刘和江还有些懵，当他给太子诊完脉后，浑身竟是止不住地在颤抖。
    “如何了？”皇帝焦急地问。
    “殿下……殿下的痨病，几近痊愈！”刘和江惊道。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痨病，岂是一颗药丸就能痊愈的？！
    尽管贵妃和皇帝都很高兴，但仍然掩不住面上的惊讶之色。
    “神医……刘家父女，真乃神医！”薛贵妃不禁夸道。
    皇帝亦是面带赞许地看着霍十二，道：“刘医士这般水平，只做医士属实委屈你了，即日起，朕便擢你为太医，专为我皇家看病！”
    本来升职应当是件好事，但在回刘府的路上，刘和江的脸都是绷着的，霍十二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情绪，只能继续做好一个乖巧女儿的角色，坐在车里不出声。
    “那个……爹……”霍十二觉得刘和江心情不好，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怎么也得问候一下。
    “别叫我爹！”刘和江怒道。
    ？？？
    咋了这是？她做啥了就？
    霍十二这一声爹仿佛打开了刘和江的话匣，不等她说话，刘和江又道：“今早从东宫出来后，你在哪里？”
    “在天月阁呢。”霍十二老实回答。
    话音刚落，霍十二就看见刘和江充满怒气的眼神，又把她给吓了一跳。
    “爹跟你说过多少次，离皇后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刘和江斥责道。
    “那……那皇后娘娘的命令，我能不听嘛……”霍十二委屈。
    “还敢顶嘴！”刘和江怒道。
    行吧你就是在气头上想骂女儿撒撒气，算了不跟你解释了。
    于是霍十二索性闭口不言，老实挨骂。
    不过看刘和江这个样子，估计全宫的人都知道袁沐笙跟皇后的那点破事，刘荧今年也才十七岁，刘和江担心女儿被教坏也是情理之中。
    刘和江就这样絮絮叨叨念了霍十二一路，霍十二虽是一副乖巧模样，但对刘和江的话已是左耳进右耳出，趁机此机会又回忆了一下。
    当朝皇帝性格软弱，四岁便登基，起初受控于太后，太后老了病了，专心退休养老后，便派了袁沐笙跟在一旁照看辅佐。
    然后便成了今日的局面，袁沐笙几乎掌握了本朝大部分实权，朝中上下不论什么官位，看到他都得恭敬喊一声袁千岁，权力滔天，翻云覆雨。
    朝中看不惯阉人的，大有人在，可却没有几个敢明着反抗。
    想想上一个弹劾袁沐笙的张尚书，若换成自己，想必也会选择保命。
    啧啧，这袁沐笙官运是不是有点好？
    霍十二就这样一边回忆一边听着刘和江的念叨走了一路，直到到了家门前，霍十二赶紧哄了一句：“爹，您一天没吃东西，想必饿了吧。”
    “还吃什么？气都要被你气饱了！”刘和江哼了一声。
    “咕叽～！”刘和江话音刚落，霍十二就听见他腹中传来饥肠辘辘之音。
    一旁的衣衣已经噗嗤笑了出来。
    刘和江自觉尴尬，瞪了衣衣一眼：“你笑什么？没规没矩！”
    衣衣赶紧憋住剩下的笑意，她知道老爷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责罚自己，于是道：“奴婢现在就去让后厨给老爷做些吃的！”
    进了家门，就看见老管家胡伯匆匆过来，对霍十二道：“小姐，小小姐又来找您了！”
    霍十二一脸茫然：啊？谁？
    

第69章 小小姐
    霍十二还在懵逼中，一旁的刘和江面色一凝，长长叹了口气：“她怎么又来了？大哥也不管管。”
    然，又对女儿道：“你赶紧将她劝回去，此事，连她爹都做不了主，更何况我。”
    霍十二噢了一声，让胡伯先伺候刘和江去用饭，自己先回房里去。
    刚推开房门，衣衣连灯都还没点，就听见房内传来一个细软的声音：“荧姐姐！”
    把霍十二吓了一大跳，妹妹你点个灯会死吗？
    点了灯，霍十二才看到一个年轻少女，正气鼓鼓地坐着，看着她。
    刘小满，当朝中书令刘和海幼女，年方十二。
    刘和海，则是刘和江的亲大哥，刘荧的大伯。
    卧槽原来刘家还有中书令这么大的官么！
    听方才刘和江还有胡伯的语气，这小小姐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于是霍十二只能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在她旁边坐下来：“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大伯该着急了。”
    刘小满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他才不担心我呢！”
    霍十二正想安抚，却听刘小满又道：“连自己女儿都卖，还要卖给阉狗，我才不要这样的爹！”
    “哎呀你爹这么做总是有……”霍十二正要敷衍开劝，却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啥？！
    卖给阉狗？
    霍十二联想起今天袁沐笙那句“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过霍十二现在还不太确定，于是问道：“大伯……把你许给千岁了？”
    霍十二话音刚落，刘小满说了句，你知道还问！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她又马上读取了刘荧的记忆，才知道，原来这中书令与袁沐笙早就结怨已久，刘和海这个中书令算是为人刚正，一心一意为朝廷付出的好官，见不得阉党乱政，总是想方设法地在进谏。
    中书令一职，上承天子，下统百官，一般的阶级应当是仅次于皇帝，如今多了个袁沐笙，中书令的顺序便被迫往后挪了一位，竟次于阉人，这谁不气啊？
    既然中书令这么讨厌阉党，那将刘小满许给袁沐笙必然不会是他的主意。
    只有可能是袁沐笙自己提出来的。
    跟自己最大的政敌结亲这种事，估计也只有袁沐笙这种狠人才干得出来。
    可是刘小满才十二岁啊喂！
    袁沐笙你这比狠人还要再狠多一点，怕不是个狼人。
    霍十二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安慰道：“这事也由不得你爹，你爹自然也是千万个不愿意把你嫁给一个太监，这都是千岁的意思……”
    “他可是中书令！他不能拒绝吗！”刘小满泣道。
    “……”妹妹你真是把权谋和宫斗想得太简单了。
    刘小满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儿。
    这么一想，霍十二就更加可怜她：“那……你这半夜来我这儿找我，我也不能帮上忙不是……我爹也只是个御医，平时连早朝都是没资格上的。”
    “我都知道了！”刘小满抬起头看着霍十二，泪眼汪汪的。“你和叔叔治好了太子殿下的痨病，陛下很高兴，他一定会听你们的！”
    “再说了，皇后娘娘这么喜欢荧姐姐你，你能不能去求求皇后娘娘，让她给陛下说说阿……！”刘小满哭道。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位成亲对象比皇帝还大啊？
    霍十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毕竟宫里的事太复杂，这刘小满还单纯着，一时也说不清。
    见刘小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霍十二只能嘴上答应她，差人将她先送回府。
    才刚把刘小满送出府，就看见刘和江阴沉沉地站在自己身后，吓了霍十二一跳。
    “过两天她就要嫁入千岁府，你现在说也来不及了，这档子事，你不要管。”刘和江道。
    霍十二听罢也是一惊，过两天就要出嫁，她怎么说也来不及了啊，这个妹妹还真是理所当然地把一切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回到自己房里，霍十二竟有些发愁。
    “你现在还有闲心去操劳别人的事儿呢？”窗边传来月鸦的声音。“找到宋大人了吗？找到目标了吗？”
    “可是……如果是原主，应该也没办法看着自己堂妹嫁给一个太监而无动于衷吧？”霍十二愁得开始抓头发。“过两天就要成亲了，她现在来找我有啥用嘛……”
    “那你就别管了呗。”月鸦满不在乎。
    “不行！我可是神仙！怎么能不管！”霍十二一本正经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月鸦皱眉看着她。
    霍十二也以同样奇怪的眼神回敬：“神仙不都是圣母么？”
    月鸦：居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宋鸾羽那个死人究竟在哪里啊！”霍十二突然看向月鸦，眼中寒光凛凛，充满威胁与暗示。
    月鸦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你别看我，我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霍十二怀疑道。
    “这不是星君不让我告诉你嘛！”月鸦支支吾吾道。
    “他发现我了？！”霍十二不信。
    “他一来就发现你了……”月鸦无情打击。“主子，你又输了。”
    霍十二：“……”
    ……
    次日一大早，霍十二便睁着两只熊猫眼，拖着困倦的身子进宫给太子复诊以及后续的调养。
    本来此事该让刘和江去，可衣衣说，这回是太子点名道姓，非她不治，否则霍十二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来到东宫，太子梁恩玹正坐着看书，见到霍十二，面上立刻露出笑意，冲她招招手，笑道：“刘太医，你来了。”
    霍十二行过礼后，问：“殿下今日可赶到好些了？”
    梁恩玹笑着拉开袖子，放在桌上：“太医过来亲自诊诊不就知道了。”
    行吧。
    霍十二也没多想，走过去为他把脉。
    “脉象沉稳平和，感觉挺好的。”霍十二也不由自主替他高兴。“殿下恢复得不错。”
    “不用再喝药了么？”梁恩玹问。
    “殿下现在身子已没什么大碍，不必服药。”霍十二道。“药这么苦，能不喝当然不要喝了。”
    梁恩玹默了默，却道：“可是这样的话，就找不到借口见刘太医了。”
    太子殿下才十五岁就这么暖这么会说话了嘛！
    霍十二笑笑：“殿下可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若是要见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是。”梁恩玹看着她，笑了。“既然刘太医今天都来了，那便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第70章 皇帝的善意提醒
    今日天气极好，风和日丽，出去散步还是很合适的。
    可是对于霍十二来说，这种好天气就适合在家里睡觉。
    本来昨晚思考刘小满的事就没有睡好，早上还得早起，这对霍十二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跟在梁恩玹身后沐浴阳光和微风，霍十二觉得自己走着都能睡着，还止不住地打哈欠。
    “太医很累？”梁恩玹回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么？”
    “是啊……困得要……”霍十二下意识回答，突然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太子，陪太子散步怎么能困！
    于是霍十二忙改口道：“没有，不困不困！”
    梁恩玹见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觉得刘荧甚是可爱：“太医以后在本宫面前不必太在意这些。”
    霍十二听了，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挺困的。”
    梁恩玹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那边凉亭稍作休息吧。”
    随太子在凉亭中坐下，梁恩玹问：“太医可是为的什么事，深夜难以入睡？”
    “没什么，一些家里的小事。”霍十二摆摆手。
    “若本宫猜的不错，可是中书令千金与袁千岁定亲一事？”梁恩玹一猜即中。
    霍十二苦笑一下，表示默认。
    “太医！太医！”忽然，只见一个太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到凉亭中二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见过殿下，刘太医，奴才可找着您了！”
    霍十二呆住：“怎么了？”
    “陛下今儿早起来，头昏腹泻不止，现在躺在床上，宣您过去看看。”小太监道。
    当霍十二同太子赶到皇帝床前，只见皇后已经守在床边，亲自给他湿毛巾，擦汗，还用手给他捂着暖腹，神色担忧焦虑。
    这样看过去，皇后皇帝还真是伉俪情深，令人动容。
    霍十二都看傻了。
    说她是装的吧，但她脸上的担忧和急切却是真真的，不像是演的，说她对皇帝是真心真意吧，那她为什么还跟袁沐笙做游戏？
    难道成年人的世界真就这么复杂么？
    床上的皇帝躺着，爱怜地看着她，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过是腹泻罢了，小毛病，又不是要死。”
    “呸呸呸！”皇后忙捂住皇帝的嘴。“臣妾最听不得你说这个字，你若死了，那臣妾也就不活了！”
    “真是傻丫头……”皇帝看皇后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霍十二看着这二人腻腻歪歪，觉得自己站在旁边尴尬得像个装饰屏风，一时不知道如何插话让皇后腾个位子给她看病。
    “娘娘，刘太医要给陛下看病。”这个时候，只听袁沐笙很直接地提醒了一句。“您在这儿，会妨碍她。”
    皇后才注意到霍十二，忙说了句：荧儿快来。给她腾出了位子。
    霍十二也不绕弯子，问：“陛下什么症状？”
    “头晕腹泻。”皇帝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夜。”
    “拉得严重么？”霍十二又问，不等皇帝回答，她又补了一句：“硬的软的？”
    皇帝以及在场所有人：“……”
    皇后不解：“这……这也要问啊？”
    一旁太子已经开始掩口偷笑。
    皇帝的老脸“蹭！”地一红，将所有人都支出去，才吞吞吐吐跟霍十二说自己就是腹痛拉稀。
    霍十二不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个症状么。
    霍十二遂又给皇帝施针，并未看出异象。
    奇了怪了，这还查不出病因了？
    既然用医术看不出来的病因，那霍十二便不由得又往厌胜之术方面想，于是盯着皇帝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四肢无力，元神过虚，她忽然想起，皇后近日来的精神也不是很好，还有黑气，霍十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说，只是道：“陛下是不是最近吃的太油腻了？”
    皇帝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哦，毕竟自己当皇帝的，肯定顿顿大鱼大肉，珍馐百味，于是点点头。
    “这几天陛下还是喝粥得好。”霍十二道。“清清肠胃，多做调养即可。”
    说话间，霍十二有意无意地给皇帝又诊了一次脉，借口说给他按摩一下手上的穴道，顺势给他在腕上画了一道符文，能暂时帮他压制一下病情。
    总而言之，霍十二根本就没有在用原主的技能看病就对了。
    霍十二还在思考厌胜之术的问题，就见皇帝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看的她有点别扭，于是霍十二问：“臣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陛下这样看是为何？”
    皇帝道：“朕在想，为何太医你看得如此敷衍，朕却还是觉得该相信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霍十二嘴角扬起一个职业假笑：“臣是医生，陛下现在是病人，病人听医生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病诊得差不多了，霍十二准备收拾东西告退，突然又想起那刘小满的事儿来，正好现在皇帝就在自己眼前，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呢？
    于是，霍十二再次戏精上身，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满脸都写着“快问我怎么了”。
    果不其然，皇帝问：“太医你怎么了？是否有话想跟朕说？”
    霍十二这才跪下来，对皇帝道：“陛下，是关于臣堂妹的事。”
    皇帝皱眉：“你堂妹……啊，你是说和海家的女儿吧。”
    说完，皇帝又叹了口气：“此事已经定下来这么久，还是朕赐的婚，君王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得了吧，还你御赐的，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袁沐笙让你这么干的。
    于是，霍十二叹了口气，又道：“陛下，您可知，为何我爹救治太子数月，太子的痨病丝毫无好转么？”
    皇帝面色一凝：“为何？”
    “我爹给殿下开的药，殿下一贴都没有服，心里已经放弃治疗，他亲口对臣说，以后不想变成陛下您这个样子，不愿受控于人。”霍十二道。
    皇帝一听，面上的表情愣住了，似乎是陷入了极大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平。
    霍十二见他这样，便知道自己快要达成目的了，于是适时起身告退。
    “太医，”床榻上的皇帝突然叫住她。
    “臣在？”霍十二忙应道。
    皇帝看着她，道：“太医可知，宫规第一百六十条，嫁入皇室宗亲及朝廷重臣家的女子，身上不可有疤？”
    霍十二茫然摇头：“不知道诶！”
    皇帝笑了笑：“那你现在知道了。”
    霍十二愣住，顿时恍然大悟。
    

第71章 砍妹狂人霍十二
    成亲当日，天还没亮，霍十二就被街上的炮仗声吵醒。
    刘府离中书令府并不远，霍十二想也知道，是中书令府上已经开始放鞭炮庆祝小姐出阁了。
    想必刘和海此刻是高兴不起来的。
    刚洗漱好出来，就看到刘和江已经在正厅里看医书，似乎毫不关心。
    “荧儿，今日是你堂妹的大喜日子，你就代我们家去府上问候一下，送她出嫁吧。”刘和江道。“你二人从小关系就好，爹也能理解，虽说这事儿爹不让你插手，但你去送她最后一程还是可以的。”
    “好！”霍十二满口答应下来，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去中书令府，这下好了。
    霍十二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中书令府，只见中书令府里已经挂满了大红的绸子，门前散落着鞭炮碎屑，但门前却是冷冷清清，真是……凄凉中带着一丝喜庆？
    也是，才十二岁的女儿嫁给一个太监，等同于后半生的幸福都被毁了，所以中书令才会在这个街上还没什么人的时辰，赶紧炸个鞭炮意思意思，剩下的低调从简。
    霍十二远远地就看见中书令府前恭恭敬敬站着两个身着红衣头戴高帽的清秀男人，她认得那就是平日里跟在袁沐笙后边的三个小太监中的俩，好像是叫双禄和三寿，还有一个叫大福。
    这都什么破名字……
    两个小太监看到霍十二，知道这是千岁夫人的堂姐，便也没有多加拦阻，霍十二轻车熟路地就来到刘小满房前，门口的丫鬟进去通报。
    “不见！”霍十二站在门口就听见堂妹的怒吼。“这点忙都不帮，算什么堂姐！”
    啧，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任性，还有公主脾气？
    于是霍十二也不着急，站在门口，冲屋里喊道：“我今天就是来帮你的，你让我进去，我保证你今天上不了千岁府的花轿！”
    刘小满毕竟才十二岁，轻易就被说动，问了声：“真的？”
    “真的！你让不让我进去？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回家啦！”霍十二道。
    “让她进来！”刘小满还是选择再信堂姐一次。
    霍十二进到室内，看到刘小满已经换上一身大红的嫁衣，面上画着与十二岁年纪极不相符的浓妆，好看是好看的，但却不适合她，十分怪异。
    十二岁在霍十二看来还是个小女孩，她的人生应该更美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绝望。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刘小满一脸期待地问。
    霍十二把周围丫鬟小厮都支开，问道：“你怕疼么？”
    “怕！”刘小满很实诚。
    霍十二一脸无情：“怕也没用。”
    刘小满：“……”
    刘小满还在无语的时候，霍十二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刘小满：“Σ(?д?lll)！你要干什么？”
    霍十二深吸一口气，道：“你要忍着，划一刀，你就不用嫁给死太监了。”
    刘小满似懂非懂：“可是……”
    “没有可是，你身上的疤痕，表姐给你消得一干二净，绝不影响你日后嫁人。”刘小满的顾虑，霍十二自然都替她想好了。
    不等刘小满反应，霍十二以及用最快的速度抓过她的手臂，用剪子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划了一刀，不深不浅，正好流血又明显。
    “啊啊啊啊！”房里传来刘小满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几乎是响彻整个府邸，将外头的仆从都引了过来。
    “姐你……好狠……QAQ”刘小满疼的当即哇一声哭出来。“不过……还是……谢谢呜呜呜呜呜……”
    等丫鬟太监们冲进来时，看见霍十二哭得比刘小满还大声，抱着她哇哇哭个不停：“我的傻妹妹啊！为什么你这么傻啊！”
    霍十二鬼哭狼嚎声音之大，刘小满都要被她的这番演技折服。
    “还愣着干嘛！快去拿纱布和药来呀！”霍十二一边哭一边命令道。
    那些丫鬟小厮们顿时乱作一团，赶紧去取药去了，门口那两个红衣太监闻声也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面面相觑，眉头一皱，又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儿，便先行离开。
    很快，中书令刘和海便赶了过来。
    本来今日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自家女儿嫁去千岁府的样子，所以选择将自己锁在房中，结果却听见刘小满房里头传来这么大的动静，便忍不住过来看了。
    一过来便看见女儿血呼啦的手臂，吓得刘和海老脸大变，话都差点说不好：“这这……女儿，你怎的这么傻！”
    刘和海这一说，刘小满哭得更凶了：“爹，我就是不要嫁给阉人！”
    “可你现在身上有疤，以后又要如何嫁人？”刘和海叹息道。
    “没事的大伯，小满身上的疤，我定能去除！”霍十二自信满满道。
    虽然明知道这个刘荧的医术远不如自己的弟弟刘和江，但如今见她成竹在胸，刘和海也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
    另一边，千岁府上。
    袁沐笙正不紧不慢地让身边的太监伺候自己换上喜服，面无表情。
    若不是要压制那可恶的中书令，他也不必跟一个还没发育的女娃娃成亲。
    “千岁，双禄和三寿回来了。”大福躬身站在门边，低声通报。
    “嗯？”袁沐笙眉头微蹙。“他们不是去中书令府接亲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很快，就见双禄和三寿匆匆而至，将发生在中书令府的事情这般那般地都与袁沐笙说了个明白。
    袁沐笙听罢，并未生气，依旧是面无表情：“你们可亲眼看见刘小满自残了？”
    双禄和三寿互相看了一眼，道：“回千岁，没有。”
    袁沐笙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喝茶。
    三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千岁，奴才见那刘小满伤口极深，想必日后定会留疤，那今日这亲事……”
    袁沐笙一边理了理衣袖，一边问：“当时房里只有刘小满一人么？”
    双禄摇头：“刘太医也在。”
    袁沐笙动作忽然一停，看着双禄和三寿，道：“那就她了。”
    

第72章 这就嫁了呗
    中书令府上，霍十二正在给刘小满上药包扎，方才见那两个小太监已经离开了，想必这会儿已经报到袁沐笙耳朵里了。
    死太监肯定很生气，估计要气死了吧。
    嘻嘻！
    虽然刘小满手上留下一道疤，但总比嫁给阉人糟蹋后半生要好得多，再说了，等时间过去，袁沐笙不再打刘小满主意的时候，霍十二略施法术，她的疤痕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好侄女，这一回，大伯欠你一个人情。”刘和海看着她，道。
    “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小满毕竟也是我堂妹，还这么小，后半生岂能毁在阉狗身上。”霍十二安慰道。
    “袁沐笙那狗贼，有朝一日，我刘和海必要看着他倒台，否则我就是死也不瞑目啊！”刘和海越说越激动。
    “老爷，双禄和三寿二位公公又来了。”这时，一个小厮过来道。
    刘和海听罢，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道：“他们还过来做什么？”
    霍十二安抚道：“没事，我去应付，大伯你就在此陪着小满吧。”
    说完，霍十二就走了出去。
    双禄和三寿一见到她，马上躬身行礼：“刘太医。”
    “说吧，什么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堂妹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没办法嫁给千岁了。”霍十二一本正经道。
    双禄笑道：“千岁已经知道了。”
    霍十二皱眉：“那你们还来做什么？”
    三寿抬起眸子，冲她一笑：“刘太医，得罪了。”
    忽然，从这二人身后冲出好几个太监，三下五除二就把霍十二给牢牢地制住。
    霍十二：？
    “你们干什么啊！”霍十二怒道。“凭什么抓人？”
    双禄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态度：“千岁说了，既然太医把他未来的夫人伤了，那就太医自己顶上。”
    霍十二：？？？
    三寿可就没有双禄这样好的语气，他冷声道：“带走！”
    “喂！你们不能这样啊！喂！死太监，臭娘炮！放你奶奶下来！”霍十二崩溃大喊，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袁沐笙有病吗？娶一个御医的女儿，你啥也没有啊！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霍十二脑子里还是一阵凌乱，就被太监们强行塞进了门口的花轿中，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两个露着“和善”笑容的老妈子，正看着她。
    “你们……你们又是谁？”霍十二警惕地问。
    老妈子笑道：“是千岁让奴才们过来的，说是时间不够，就在路上给您洗漱了，您就行行好，配合一下，若在到千岁府前您还没梳妆完毕，奴才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配合你妹啊！放老娘下车！
    霍十二二话不说，转头就要扒拉车门下车溜。
    没想到，这两个老妈子力气竟比那几个太监还大，一人一边制住霍十二的肩膀，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砰！”车门关上，锁死，呼啸而去，唯有扬起的尘土……和霍十二凄惨的叫声，在原地回荡。
    ……
    完了完了，袁沐笙这个狼人会不会哪天不高兴就把她给杀了啊？
    天啊那如果真是这样霍十二可太对不起原主了！
    霍十二就连下车的时候都是没有自由的，被那两个老妈子按得死死的，蒙着红盖头，一路东倒西歪地被带进一间房，绑在了床上。
    要不要这样啊！
    “夫人，千岁临时被皇后娘娘召进宫里去了，就委屈您在这儿等着他。”霍十二眼前红兮兮一片，啥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双禄在自己耳边说话。
    双禄他们说完，便都退了出去，只留霍十二一人在房里，消磨时光。
    霍十二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袁沐笙这八成是进宫跟皇后玩游戏去了吧！
    这也太可恶了吧，成婚当天还要进宫跟自己的火辣女上司玩游戏吗？
    行吧玩游戏也比回来折磨自己好，霍十二于是在心里祈祷袁沐笙能跟皇后玩久一些，不要那么早回来。
    两个时辰后……
    天啊袁沐笙你快回来吧我人都要被绑傻了！
    霍十二在心里怒吼。
    为了防止她逃跑或者自杀，那几个太监和老妈子把自己可谓是绑得严严实实，四肢都活动不得，霍十二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烤的乳猪。
    粗糙的麻绳勒得她浑身难受，可无奈袁沐笙还不回来，她就只能这么傻等着。
    直至傍晚，霍十二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听得外头很娘的一声通报：“千岁大人回府！”
    霍十二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天啊那个男人……不对那个妖人终于回来了！
    等的她好苦啊！
    霍十二都要疯掉了，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个啥情绪，一方面又盼着袁沐笙回来给自己解绑，一方面又实在不想看到他。
    “吱呀！”
    霍十二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霍十二戴着红盖头，看不见袁沐笙的脸，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低下眼去，便看见一双黑亮的官靴，正立在自己跟前。
    “真是苦了夫人了。”耳边传来袁沐笙的声音。
    “铮！”只听一个利剑出鞘之声，霍十二背脊起了一阵凉意，不是吧回家就杀妻祭天吗？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刷刷”两声，自己手脚上的绳子就被斩落，自己终于得以解放，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尽管霍十二现在很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但慑于眼前的妖人以及原主的人设，她只能强迫自己坐好。
    “杂家今天临时有事进宫，还望夫人莫怪。”袁沐笙坐在自己身边，道。
    让她想想，原主应该也很讨厌袁沐笙才对，所以自己的态度应该冷漠一些。
    于是霍十二没有出声，故作高冷。
    袁沐笙也没有生气，伸手轻轻一掀，便将她的红盖头掀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袁沐笙长得是真好看，今日或许是因为大喜，所以眼角上的红胭脂比平日还要重一些。
    行了行了知道你今天眼妆画得浓了……
    霍十二根本就不想看这个妖人。
    突然，她感到浑身上下都很舒服，那种久违的如沐春风的感觉，涌遍全身！
    等等，这种感觉好生熟悉。
    “呵！”袁沐笙突然松开她的下巴，冷笑一声。
    目光一移开，霍十二便立即回复清醒。
    “我去！”霍十二这个猪脑子终于想起来，她迅速跳起来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袁沐笙，颤声问：“宋鸾羽？”
    

第73章 拿什么圆房
    只见袁沐笙靠在床边，悠闲地看着她：“没想到啊，有朝一日我们居然还能在凡间成婚。”
    顿了顿，又道：“你看吧，我就说你要输。”
    “卧槽……”霍十二现在还在深深的震惊当中，她不敢相信地盯着袁沐笙，久久，才猛地咽了口唾沫：“那个……你真是宋鸾羽？”
    袁沐笙嗯了一声，点点头。
    霍十二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到他的裆部：盯死……
    宋鸾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守在外头的双禄和三寿忽然听见房内传来千岁夫人发疯一般的笑声。
    双禄：“刘太医莫不是疯了？”
    三寿：“大概这就是怒极反笑吧……”
    “笑那么大声，一会儿双禄和三寿该以为你疯了。”宋鸾羽嫌弃道。
    “哎哎！”霍十二终于笑够了，坐到宋鸾羽身边，凑上去好奇问道：“你去解手会不会不习惯啊？”
    宋鸾羽：“……”
    “哎呀，别害羞嘛！”霍十二用肩膀挤了挤他。“我还以为太子是你呢！”
    “怎么？你就这么好奇么？”宋鸾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站起来开始解衣带：“反正也不是本君的身子，你想看那就让你看看好了……”
    霍十二：？？？
    “滚滚滚！不看不看！”霍十二脸一红，赶紧捂住双眼，背过身去。
    论骚，她比宋鸾羽还差一点。
    外头夜色渐深，霍十二无所事事，宋鸾羽也是百无聊赖坐在床边翘着兰花指给他的原主修指甲，霍十二看着这副诡异的画面，虽然脸是袁沐笙的脸，但一想到这副躯壳之下的红鸾星君，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别扭。
    “你好娘啊……”霍十二忍不住吐槽。
    宋鸾羽专心致志地修着指甲，头也不抬地道：“你懂什么，这就是老戏骨，你看看你，每次附体都架不住原主的人设，所以每次都被我一眼看出来。”
    宋鸾羽说的好有道理，霍十二一时间无言以对。
    可是她已经尽量在保持原主的人设了啊！
    修完指甲，宋鸾羽还不忘记伸出手翻来覆去看了看，似乎比较满意。
    霍十二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桌边嫌弃地看着他：“接下来要干嘛？”
    “接下来？”袁沐笙那一双上挑的红眼角动了动，走过去一把将霍十二抱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霍十二：？？？
    宋鸾羽笑道：“自然是圆房了。”
    霍十二一头雾水地又看了看他的裆部，皱眉：“你拿什么圆房？”
    难不成这个袁沐笙就是传说中的假太监！
    宋鸾羽立刻就知道霍十二在想什么，笑道：“你放心，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
    宋鸾羽这么一说霍十二的感觉更不好了，她马上缩起来，瞪着宋鸾羽：“你你你……你想干嘛？”
    宋鸾羽不紧不慢地摘下袁沐笙的官帽，一头乌发披散下来，衬得他简直比女人还要美，在霍十二发愣的时候，宋鸾羽也已经爬上了床，成功将霍十二逼到了床的最角落。
    此时的霍十二一脸惊恐，手脚都缩在了一起，怂成了一个团子。
    “我不是说了吗，要圆房啊，夫人。”宋鸾羽轻声道。“虽然杂家没有那玩意儿，但是有手，还有……”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霍十二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物件——玉如意！
    “这个！”宋鸾羽像给惊喜一样地亮出他的玉如意，在霍十二面前晃了晃。
    卧槽玉如意还能拿来干这个吗！
    完了霍十二觉得她以后都不能再直视宋鸾羽怀里的那个玉如意了。
    “咱俩虽是天生一对，但在凡间圆房，你不觉得很刺激么？”宋鸾羽问。
    “刺激个头！你别过来啊！”霍十二尖叫道。“死太监！臭人妖！”
    后面那六个字尤其大声，吓得外头双禄和三寿都抖了一下。
    敢这样骂千岁，这个女人第二天怕是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不想试试么？”宋鸾羽不怀好意地伸出玉如意挑起霍十二的下巴。“体验一下当代的凡人究竟有多会玩儿？”
    霍十二把头偏过去：“要体验别找我，找你的皇后去呀！”
    宋鸾羽愣了一下，随机笑出声来：“还吃醋呢？行，我跟你成婚后，便不跟皇后玩儿了，怎么样？”
    霍十二才想起宫廷小游戏这茬来，问：“你每天都进宫跟皇后玩游戏，不累么？”
    “累。”宋鸾羽点点头。“不过这个是袁沐笙的工作之一，我没有办法。”
    霍十二面上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噫——，好恶心。”
    宋鸾羽白了她一眼：“你想哪里去了，我只负责看，那些小的们负责动手。”
    霍十二惊了，皇后这是什么癖好，玩游戏还要袁沐笙看着？
    见霍十二一脸惊愕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宋鸾羽用玉如意敲了敲她的脑壳，道：“你不知道么？皇后喜欢袁沐笙。”
    “我知道啊。”霍十二点点头，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啊？“可是……我看皇后也挺喜欢皇帝的……所以她到底喜欢谁啊？”
    宋鸾羽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不可以都喜欢么？”
    “啊？还能这样啊？”霍十二傻眼，在她看来，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有一生一世三人行的道理？
    宋鸾羽戏弄霍十二完毕，收起玉如意，一本正经地在床上坐好，道：“袁家原本也是名门，祖上也是朝廷重臣，因为袁沐笙祖父犯了贪污的罪名，成年人被处斩，幼年全部进宫为奴。”
    “所以袁沐笙就被送进来当太监了？”霍十二问。
    “不错。”宋鸾羽道。“薛楚两家当年与袁家也算是世交，尤其薛家，袁沐笙小时候与薛贵妃本就是两情相悦，甚至都订了娃娃亲，结果来了这么一出，这俩人也就掰了。”
    “等等……你刚才说，楚家？”霍十二一下子就抓到重点。“皇后真名叫什么？”
    “楚月清啊。”宋鸾羽回答得很快，忽然脸色一变，换上一副看智障的神情：“你别告诉我你来这儿这么久，连事主都还不知道是谁……”
    霍十二的眼神立刻开始心虚地乱飘：“没有啊……哪、哪有……就是看看你知不知道嘛……”
    她是啥样子，宋鸾羽那是明明白白，所以也懒得戳穿，道：“凡人的东西太复杂，以后跑多几次业务，你也就见怪不怪了。”
    “噢！”霍十二小孩听课般地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就看见宋鸾羽正在脱衣服。
    ？？？？
    “你干什么啊！”霍十二惊恐地看着他。
    宋鸾羽则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奇怪：“睡觉啊。”
    霍十二愣住：“这就睡觉啊？”
    别吧要不来个彻夜促膝长谈？
    睡觉就不好了吧！
    宋鸾羽挑眉：“怎么？不想睡？是不是想玩游戏？”
    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那个万恶的玉如意。
    看到这个玉如意，霍十二就胆寒，摆摆手：“睡了睡了晚安！”
    宋鸾羽换好衣裳，熄灯，便也躺了上去。
    一旁霍十二跟个雕像一般，躺着动也不敢动。
    虽说是他俩是注定一对，但这也进展得太快了！
    黑暗之中，霍十二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鸾羽又怎能察觉不出旁边人的情绪？觉得霍十二好玩得很，不禁勾起一个笑来。
    当然，这黑灯瞎火的，霍十二是看不到的。
    一片尴尬的沉默。
    “宋鸾羽，我有一个问题……”霍十二突然小小声开口。
    “嗯？”宋鸾羽应了一声。
    “那个……你不卸妆吗？”
    “……”
    更尴尬了好吗！
    

第74章 眉黛不须张敞画
    不睡觉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个人现在都不是神仙，就算他们不需要睡觉，但原主的肉体是撑不住的。
    霍十二神经紧绷了大半夜，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至于宋鸾羽，大半夜的被霍十二说起来卸眼妆，卸完也是一脸疲惫，很快也睡了过去。
    次日卯时，天才微微亮，就听得大福在外头轻轻敲门。
    “千岁爷，该起了。”大福在外头轻声通报。
    宋鸾羽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身边的夫人还处于死猪状态，只能轻手轻脚地坐起来，说了声进。
    很快，就见大福带着一个小太监端着脸盆进来给宋鸾羽洗漱。
    片刻过后，双禄与三寿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大麻袋。
    宋鸾羽看不懂了，问：“你们两个做什么？”
    双禄：“我们来给千岁您处理一下尸体。”
    尸体？什么尸体？
    宋鸾羽还没有反应过来，三寿已经走到床边，把霍十二给翻了过来，准备往麻袋里塞。
    双禄和三寿并没有手下留情，也没有小心翼翼，而是直接架着霍十二的膀子就把她给拖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霍十二就是睡得再死猪也得醒了，于是她哼哼两声，挣扎了一会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目瞪口呆的双禄与三寿，还有大福。
    没、没死？
    她昨天大骂千岁是臭人妖，死太监，居然还能活着？
    要知道，几日前有一个不懂事的妃子称了他一句“袁公公”，第二天就被发现溺死在井里！
    这个女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正架着霍十二双臂的双禄已经傻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房内所有人都不动了。
    宋鸾羽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直接怒道：“放肆！你们两个哪里来的狗胆，敢碰本座的女人？”
    双禄跟三寿彻底吓傻了，忙松开手，霍十二本就半个身子都被拖出床外，双禄一松手，她就啊呀一声摔到了地上。
    干嘛啊这是，大早上的就欺负人？
    霍十二这一摔，可算是清醒了，她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双禄和三寿：“你们两个就这么对你们的千岁夫人？”
    双禄和三寿：完全不敢动，甚至还偷瞄了一眼袁沐笙。
    只见他们千岁主子淡淡说了句：“怎么处置，听夫人的。”
    福禄寿：？？？？
    霍十二起床气上来了，叉着腰俨然已经进入女主人的角色：“那就罚你们，今天围着千岁府跑十圈！”
    禄寿：？？？？？？
    于是双禄和三寿赶紧眼巴巴的看向袁沐笙。
    主子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夫人的命令，就是本座的命令，还不去？”
    尽管这两个人还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之中，但没有办法，还是只能灰溜溜地跑出去，开始绕宅跑圈。
    主要霍十二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好的处罚，打吧也不合适，那还是跑圈吧，又能累着他们又能顺便给他们锻炼身体，一举两得，自己这算是积德了！
    于是霍十二又被自己小小的自我感动了一把。
    呜呜呜我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圣母神仙！
    宋鸾羽穿戴齐整后，霍十二赶紧拉着他坐下。
    宋鸾羽：“做什么？”
    霍十二将他的头对准桌上的铜镜，兴奋地拿起了胭脂：“能不能让我给你画眼妆？！”
    霍十二从见到袁沐笙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眼妆画的不太行，她早就想亲自上手给他试试了！
    宋鸾羽一头黑线地看着她，“你有病？”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差点就要保不住袁沐笙的人设。
    糟糕，跟这个死女人在一起果然会不知不觉地把原主的人设给崩掉！
    宋鸾羽余光瞥了瞥周围部下们惊讶的眼光，正打算按照袁沐笙的语气斥她一番，然而，在他看到霍十二眼睛里闪着的兴奋又期待的星光，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淡淡说了句：“快点，本座赶着上朝。”
    “好嘞！”霍十二卷起袖子，开始给宋鸾羽画眼线。
    一旁的大福人已经傻了，他看着这一副诡异万分的“恩爱”场面，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这种夫妻恩爱描眉的事情会发生在千岁府。
    最后，霍十二便用自认为很好的化妆技术，给宋鸾羽画了两条高耸入云的红眼角，虽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却比平日里又妖娆了几分。
    “好看吧？”霍十二看向大福。“你说，好不好看？”
    大福咽了口唾沫，这两条红线，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千岁夫人这是什么口味……
    但是现下的情况，大福觉得讨得千岁夫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于是笑道：“好！不愧是千岁夫人，手法高绝，妙中妙！”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镜中袁沐笙，开始怀疑霍十二是个假女人……
    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脸，丢人也是袁沐笙的事儿，现在赶紧去上朝才重要。
    接着，他又看向大福，不阴不阳地道：“妙中妙是么？那一会儿你也来一点吧。”
    大福：？？？
    毕竟跟千岁一样的眼妆好像不太好，于是霍十二只是用青黛粉给大福画了长长的眼线。（天知道跑完十圈回来的双禄和三寿看到这俩人忍笑忍得多辛苦……）
    折腾了好一会儿，袁千岁终于是出门进宫上朝去了，只留霍十二一人在府里。
    霍十二本打算再去睡个回笼觉，人才躺下，就听见门口那边吵吵嚷嚷的，太监尖细的嗓子夹杂着女子的呼闹声，吵得霍十二睡不着。
    忽然，霍十二觉得这个女声好熟悉……
    怎么这么像衣衣……
    “小姐！我要见我家小姐！哥哥们行行好！”
    果然是衣衣那小丫头，霍十二赶紧下了床来到门前，衣衣一看到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冲过来将她抱得死紧死紧的。
    “小姐，呜呜呜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这么傻啊！”衣衣泣道。
    霍十二愣了一下，忙问：“爹他已经知道了？”
    衣衣哭着点点头：“老爷知道后，当时就气晕过去，现在还在床上，好像是着了病……说既然你硬要插手这件事，那以后就不要认他这个爹什么的……我这回也是偷偷跑出来才能来千岁府见您的……”
    说着，衣衣还很紧张地摸了摸霍十二：“小姐，千岁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霍十二一边思考，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他一个太监，能拿我怎么样？”
    刘家一向都讨厌阉党，尤其袁沐笙，这回霍十二阴差阳错嫁入千岁府，刘和江能不生气么？
    可没想到老人家竟是直接给气病了，也算是间接被霍十二给煞到了，让霍十二一阵内疚。
    每次做任务她总会不知不觉中煞到无辜的人，这种感觉还挺让人难受的。
    霍十二想了想，只能对衣衣嘱咐几句，让她转告刘和江自己暂时无事，不用太担心自己。
    衣衣离开后，很快便又来了个宫里的小太监，说是皇后娘娘宣她进宫，霍十二啧了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第75章 千岁夫人
    天月阁。
    本以为只有皇后一人，没想到薛贵妃居然也在。
    皇后一见到霍十二，便笑着对她招手：“荧儿，快来。”
    待霍十二走近时，见皇后的气色已经比上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状态好了不少，印堂的黑气也淡了许多。
    想到此，霍十二不由得看了薛贵妃一眼，才坐下来。
    “娘娘，上回臣给您开的药您可服了？”霍十二问。“感觉怎么样？”
    “服了，不愧是荧儿，服了之后，本宫晚上睡得比之前要好多了。”皇后笑道。
    霍十二上回给皇后开了几贴普通的安神药，又悄悄溜去后厨，掏出备用的黄符纸，现场临急临忙画了几张符，然后烧成灰，将符灰融进了药里的，她不好转才怪。
    这时，薛贵妃也笑道：“还是荧儿细心体贴，本宫听闻昨日沐笙把你给强娶进府里，真真是一桩奇事……”
    说着，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沐笙可有欺负你？”皇后也来了兴趣，问。
    霍十二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
    “唉，其实在皇后娘娘与本宫面前，你也不必强颜欢笑，这儿也没别人。”薛贵妃笑了笑，心疼道。“刘家人的心思，整个宫里都清楚，荧儿，真是为难你了。”
    这话霍十二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你放心，袁沐笙终归只是一个太监，拿不了你怎么样，你只需安安生生待着，这样对刘御医和中书令他们也好。”薛贵妃安慰道。“袁沐笙平日里公务繁忙，常不在府里，你只是挂着个名分，无需担心太多。”
    不过一想，薛贵妃与皇后大概也是真心疼自己，终归是好意，霍十二只能嗯嗯地应着。
    “娘娘，千岁来了。”
    听得宫女一声通报，就见袁沐笙躬身站在一边对两个女人行礼。
    皇后和贵妃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妩媚，笑着让他赶紧坐下，这熟悉的场面，霍十二在天上已经看到好几次。
    啥都不干就能讨得女人欢心，这点袁沐笙倒是和宋鸾羽一模一样。
    宋鸾羽也是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喝着皇后亲手给他泡的茶，悠悠闲闲。
    他刚一坐下，薛贵妃和皇后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身旁大福的脸，皆是一愣。
    宋鸾羽很奇怪：“怎么？可是杂家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薛贵妃摇摇头，笑道：“只是觉得，今日你的眼妆似乎……比往日都要重。”
    “连大福的也是。”皇后好奇地盯着大福。“今日难不成是什么好日子？”
    大福苦笑一下，道：“哎哟二位娘娘，这您们可就得问咱们千岁夫人了……”
    这时，两个女人怪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霍十二。
    霍十二并没有察觉有哪里不对，还道：“怎么样？我画的，好看吗？”
    皇后跟贵妃都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袁沐笙向来很爱惜自己的脸，从不许别人碰，这回竟允许刘荧在他的脸上这样画？
    连部下的脸也……？
    这不像是袁沐笙会做出来的事。
    宋鸾羽只是对霍十二笑了笑，道：“夫人开心就好。”
    ？？？
    皇后跟贵妃更震惊了。
    居然觉得袁沐笙刚才跟刘荧讲话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宠溺？
    这不可能！
    众所周知，袁沐笙唯一爱的只有权，剩下的都是浮云！
    震惊过后，还是皇后先噗嗤笑出声来：“真是的，方才本宫跟贵妃还担心荧儿在你千岁府受欺负，看来是白担心了。”
    说着，皇后握住了霍十二的手，道：“只要我们荧儿在千岁府不受委屈就好。”
    霍十二寻思接下来应该就是刺激的游戏环节，正当她想着要如何找借口离开时，就听宋鸾羽道：“夫人，陛下让你去一趟，再给他调养一下。”
    对哦，她都快忘了还有皇帝这一号病人，也不知道上回他恢复得如何了。
    皇后一听，紧张道：“怎么了，陛下的腹泻还没好么？”
    “娘娘放心。”袁沐笙温柔地握住皇后的手。“只是让刘太医去给陛下做最后的调养罢了，上回陛下经过诊治，已经没有大碍。”
    “不行，本宫要去看看。”皇后站起来，一脸焦急。
    这是真爱啊！
    霍十二不禁在心中感叹。
    最终，皇后与薛贵妃都一起跟着来到皇帝寝宫前。
    皇帝倒是很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
    薛贵妃笑道：“自然是因为担心陛下的身子才来的。”
    说罢又看向霍十二，道：“快去给陛下看看，是不是好全了。”
    霍十二拎着药箱走到床边，才看到皇帝，脸色就微微地变了变。
    皇帝看上去虽然状态好像还不错，但是他的额头上却也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怎么回事，上回霍十二暗中在皇帝手上画了符的，怎么还会有黑气？
    霍十二不敢过多地使用仙术（她的修为也没有很高），只能先硬着头皮给皇帝扎针。
    “陛下，前些阵子臣让陛下吃些清淡的，不知陛下是否照做了。”霍十二问。
    不等皇帝说话，就听宋鸾羽道：“这几日陛下的膳食都是杂家看着的，样样清淡，少油少盐，都是按着太医的吩咐来。”
    霍十二现在头很疼，她知道皇帝这也是被下咒了，但一来她不敢确认是不是薛贵妃，二来她也不清楚下的咒究竟是属于轻的还是重的，不敢随便乱解。
    给皇帝施完针后，霍十二犹豫片刻，再次暗中在皇帝臂上画了一道简单的符，试试看是否能压制住，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了皇帝几句有的没的，这才离去。
    霍十二刚离开没走多久，就见月鸦站在房檐上，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她。
    “你来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霍十二敷衍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可没空跟你侃，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一句，你这几天用法术用得有点频繁，最好还是少用一些，不要乱了凡间的秩序。”月鸦道。
    “他说的对。”宋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走了出来。“仙术用多了，只会给你的原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可是一国之君，被人下了邪咒，我能放着不管么？”霍十二嘟囔。
    “他被下咒，那也是他的命，你一个灾祸神，还想给人家改命不成？”宋鸾羽道。
    “咦？”月鸦盯着宋鸾羽，小脑袋一歪。“星君，您今天的妆……”
    宋鸾羽眼中顿时寒光凛冽：“如何？想清楚再说。”
    月鸦起了一身冷汗，忙道：“好看，绝妙，艳压群芳！”
    宋鸾羽红艳艳的眼角抽了一下，看着月鸦，突然大声道：“这光天化日的，陛下宫外怎么会有这样晦气的东西！来人，赶紧把这乌鸦给本座弄走！”
    “是！”很快，周围就来了几个手持长枪的侍卫，举起枪对着月鸦就是一顿猛戳。
    “嘎！”月鸦欲哭无泪地飞起来，他哪句话又说错了！
    “你干嘛打他？”霍十二感到疑惑。
    “没有，纯粹今天看到他有点膈应。”宋鸾羽一本正经道。
    行吧，反正你是星君，你说是啥就是啥呗。
    “走了。”宋鸾羽对霍十二道。
    “去……去哪儿？”霍十二问。
    “回门。”宋鸾羽道。“夫人与杂家才成亲，按规矩，今日杂家得陪夫人回娘家请个安。”
    一提到原主家，霍十二便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你可别说了，刘和江差点儿没跟刘荧断绝父女关系……你这让我怎么回去？”霍十二垂头丧气道。
    宋鸾羽满不在乎地一把揽过她，笑道：“你现在可是千岁夫人，连你大伯对袁沐笙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何况刘和江。”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推开：“别碰我，臭人妖！”
    霍十二说这话时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让不远处的双禄和三寿听了个正好，弄得他们又是一阵冷颤，惊讶地看向这边。
    如果他们没听错，刚才千岁夫人是又骂了千岁臭人妖吧？
    如果他们没看错，现在千岁是在对着夫人笑吧？
    怎么回事啊！
    

第76章 回门
    尽管袁沐笙这个官衔高人好几等，但该尽的礼数他一样不少，礼品备了一堆，样样都是上等货，塞了足足一车。
    因为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宋鸾羽便让三寿跟着霍十二先回刘府去，自己稍后就到。
    老仆胡伯打开门，看见是自家大小姐，匆忙就要把门关上。
    “哎！胡伯，是我呀！”霍十二手脚并用地卡住门。“我今日回来看看爹！”
    “不是老奴不想让小姐进来，这……这是老爷的意思啊！”胡伯也很无奈。
    “大胆！现在你们家小姐可是千岁夫人，别人还求之不得呢，那刘和江怎的这样不识抬举？”三寿冷着脸，道。
    “不许凶老人！”霍十二忙对三寿道。
    三寿却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对胡伯道：“老东西，你要知道，刘太医嫁的是当朝九千岁袁大人，今日刘和江若是不让夫人回门，那就是瞧不起千岁爷，这份罪名，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这万万不可啊！”胡伯忙求道。“老奴也只是个听命办事儿的……这……”
    最终，胡伯纠结了半天，还是只能放了霍十二进去。
    前院的衣衣一看到霍十二，马上放下手中的活儿，朝霍十二跑了过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衣衣扑上来抱住霍十二就是一顿猛哭。
    这丫头，怎么次次见自己都要哭，究竟有什么好哭的，她又不是死了。
    “爹呢？”霍十二问。
    “老爷现在不在家，他去中书令府了。”衣衣小声道。
    “中书令府？爹去那里做什么？”霍十二又问。
    衣衣摇摇头，道：“不清楚，但是今天老爷出门的时候好像很生气，应该是去找中书令大人要说法去了……”
    “什么？”霍十二惊了，这个老爹怎么这么冲动啊，他想跟中书令要什么说法？这分明就是去闹了嘛！
    多大年纪了还干出这样不体面的事！
    算了算了，老爹行为女儿买单，霍十二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朝中书令府飞驰过去。
    孰料，才刚到中书令府，正巧碰见刘和江被几个中书令府的小厮左右架着，拖出了宅门，极其无礼地甩在门口。
    ？？？
    这俩不是亲兄弟么？更何况刘和江都这么大年纪了，怎能遭得住这样的对待？
    “爹！”霍十二唤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刘和江扶起来，对那几个小厮怒道：“你们怎能这样对我爹？他可是中书令大人的兄弟啊！”
    “这就是中书令大人的命令！”那几个小厮不屑道。
    此时，门口站着一个华服妇女，此人是中书令夫人陈氏，她看到门口的霍十二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换上一副高冷的面孔，阴阳怪气道：“正好，荧儿也在，那我就替我们家老爷说清楚了。”
    “为了名利，你居然不惜嫁给阉党，真是有辱我刘家门风，刘和江，没想到你一个御医，居然还想爬到我们头上？”
    ？？？？
    等等，怎么就为了名利嫁给阉党了？
    说得跟霍十二争着抢着想往袁沐笙床上爬似的？
    再说了，那天霍十二给刘小满包扎的时候，刘和海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怎么这态度说变就变了呢？
    难不成是刘和海见自家女儿已经成功脱险，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现在要跟袁沐笙的一切都撇清关系么？
    这算盘打得也太好了。
    刘和江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陈氏道：“你……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我们家荧儿，分明就是为了帮小满，才会被抓去替代！”
    陈氏冷笑一声，道：“说得好听，恐怕不是借着帮小满之名，成全自己吧？刘和江啊刘和江，想不到你们父女心机竟如此深沉，现在还有脸来找我们要说法？小满手臂那天都被她划出一道血痕，身上留了疤痕，都不知道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我还没找你们要说法呢！”
    “嫂子，你……！”刘和江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嫂子？”陈氏瞪了他一眼。“你刘和江卖女求荣，与阉党同流合污，也配做和海的兄弟？”
    “喂！你瞎说什么呢？！”霍十二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陈氏愣了一下，看向霍十二，随即皱眉：“喂什么喂？刘和江，你这女儿就这样没有教养？”
    “跟虚伪的人不必谈教养。”霍十二怒道。“我上回已经给小满的伤口上过药，今日便能拆纱布，你且去看看疤痕是否还在。”
    顿了顿，霍十二又道：“我为什么会嫁给袁沐笙，相信夫人您心中有数，如若夫人觉得我对不住刘家的列祖列宗，反正小满手上的疤痕也已痊愈，看不出一丝痕迹，我再去禀明千岁，让他休了我，再将小满娶过来就是，千岁权势滔天，休妻再娶，想必朝中上下不会再有二话，夫人觉得呢？”
    陈氏听罢，脸色骤变，道：“你把我们家小满当作是什么？就算当初没有你帮忙，我们也自有办法帮小满处理此事，分明就是你们父女想借着阉党往上爬，才多生这番事端！”
    霍十二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帮忙却被中书令一家这般对待，沉着脸色，道：“早知这样，那夫人就该管好自己女儿，不要总是让她跑来我们府上可怜巴巴地求我帮忙。”
    “你又何必把小孩子的话当真？”陈氏立刻反问。
    霍十二无言以对，她寻思怎么每次她下凡都能遇到一两个厚颜无耻而不自知的凡人，陈氏这番言论直接把霍十二给气笑了。
    说不通说不通。
    “行吧，那就算是我卖身求荣，那也跟我爹没有关系，你们方才那样对我爹，未免太无礼！”霍十二又道。
    “谁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刘和江指使的？”陈氏冷哼一声。“你们父女俩打得什么肮脏心思，那谁知道啊？”
    “算了荧儿，你住口，跟我回家去！”刘和江颤颤巍巍站起来，拉着刘荧就要走。
    “爹你等会儿。”霍十二还就真生气了，甩掉刘和江的手，直直地站在陈氏面前，今天她不出口气她是不会走的。
    “既然我嫁给了千岁，那我现在就是千岁夫人，我爹现在也算是千岁的家属，你这样对待千岁的人，就不怕千岁对你们家老爷做出什么举动么？”霍十二道。
    这么一说，还真就把陈氏给唬住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道：“你一个御医的女儿算什么东西？嫁给了袁沐笙，你还以为袁沐笙会唯你是听？真是笑话！少拿这个来唬我！”
    “算什么东西？”忽然，从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霍十二惊了一下，回过头去，只见自家轿子旁边不知几时停了一辆华辇，周围用半透明的金色纱帐围着，隐约能看见里头高大的人影。
    

第77章 空空的
    咦？宋鸾羽啥时候来的，怎么悄没声儿的跟鬼一样。
    可能是刚才吵得太激烈了，谁都没发现这旁边啥时候也停了一辆车。
    “刘荧刚才也说了，她嫁到了千岁府，自然就是千岁夫人。”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撩开纱帐，扶着双禄的手缓缓走下车来。
    “千岁！”三寿见到他，连忙行礼。
    宋鸾羽走下车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完全不行礼的刘荧和刘和江，没说什么，转而看向陈氏，双眼微微眯着，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袁沐笙在朝中的官位之大，满朝文武谁见到他都要恭敬喊一声袁千岁，中书令也不例外。
    陈氏的尴尬与窘迫都写在了脸上，最终，才迫不得已地行了个礼：“见过千岁。”
    她施完礼，宋鸾羽面上的表情才略有缓和，面对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的刘和江，他道：“刘御医如今是杂家的老丈人，今日又是夫人的回门之日，该是杂家与夫人给您请安才是。”
    陈氏震惊了，她虽不怎么进宫，先前也只见过袁沐笙几次面，在她印象中，袁沐笙高傲冷酷，一手遮天，连皇帝有时候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更不用说刘和江这种小小的御医了。
    如今，面对刘和江的臭脸，袁沐笙居然没有生气，难不成是刘和江暗地里跟袁沐笙又做了什么交易么？
    “你怎么来了？”霍十二好奇。
    “杂家刚办完事儿，正准备去刘府找你，路经此地，正巧看到你跟老丈人都在这儿，看你们两家似乎是在谈事情，杂家就想着在一旁等一会儿，等你们谈完了再一起回刘府去。”宋鸾羽说着，又看向陈氏。“可没想到，你们的谈话，可是越谈，就越往杂家不爱听的方向去了。”
    陈氏听到这里，身子不由得一颤，将目光别开去，不敢与袁沐笙对视。
    “在朝中，就是连中书令大人看到杂家，都得给杂家行礼称一声千岁，怎的这个时候，杂家的夫人就不是东西了？”宋鸾羽声音逐渐冷下来。
    “我……我……”陈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根本没想到，袁沐笙会如此维护刘荧。
    “本座还想问，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站着本座说话？”宋鸾羽声音转狠。“不会说话就滚，让刘和海出来跟本座说！”
    这一句话，吓得陈氏双腿一软，险些给跪了，还好被身边的丫鬟小厮扶住，她畏惧地看着宋鸾羽，颤声道：“千……千岁饶命……是、是臣妾不会说话，冒犯了千岁……”
    “还有呢？”宋鸾羽看了一眼霍十二，示意。
    陈氏慌忙对霍十二道：“还有千岁夫人，请您原谅臣妾先前的无礼……和江，好弟弟，先前是嫂子无礼了……”
    “不对，”宋鸾羽摇摇头。“你方才说，不再与刘和江家来往？还要断绝关系，是否？”
    陈氏此刻就像一个被捕的猎物，丝毫不敢有任何说谎与违抗，忙点点头。
    “既然断了关系，那本座也不必再顾虑刘御医与中书令家的关系了。”宋鸾羽突然盯着陈氏，道：“回去跟中书令大人说，以后上朝，谨言慎行。”
    “夫人，走。”说完，拉起霍十二的手，转身就要上车。
    谁知，刘和江死活不愿意上袁沐笙的车，于是便只能请他坐了霍十二来时的那只轿子，一同返回刘府去。
    至于陈氏，在袁沐笙离开后，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简直就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就因为今日这点破事，以后他们家老爷在朝廷上的处境，将会更危险。
    然而，陈氏就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上了车，就听宋鸾羽叹了口气，道：“刘荧的人设都让你给崩完了。”
    霍十二不屑地哼了一声：“袁沐笙的人设不也没剩多少了嘛……”
    话没说完，就对上宋鸾羽阴沉的目光：“我究竟是因为谁才会崩人设？”
    霍十二知道是自己太虎了，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顿了顿，霍十二又贱兮兮地凑上去，问：“我刚才是不是很霸气很帅？”
    宋鸾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蠢笨如猪，当初还真没冤枉你。”
    说完，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悄然往上勾了一个弧度。
    霍十二看到了，脸上红了红，也笑嘻嘻地转过头去看另一边的风景，不知道为啥心里感觉就很舒服，甚至还有一点甜。
    中书令府到刘府的路程并不远，两架马车一下便驶到了附近，霍十二透过那层金纱帐，隐约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待轿子走进，才认出是大福。
    大福才瞥见自家主子的车辇，马上就小跑着过来了。
    “哎哟千岁爷您可回来了，奴才等得您好苦！”大福着急道。
    宋鸾羽眉头微蹙，问：“出什么事了？”
    大福看了一眼千岁夫人，面露尬色：“陛下服了夫人开的药之后，现在是上吐下泻，难受得很，点名要夫人进宫去问罪啊！”
    “什么？”霍十二还没回话，已经下车的刘和江已经是尖叫出声，他走过去，指着袁沐笙便道：“你……你究竟指示荧儿对陛下做了什么！”
    “嗯？”宋鸾羽眯起眼，看着自己的老丈人，冷声道：“刘和江，今日本座是过来陪夫人回门，念在你好歹算是本座的老丈人，便不与你计较那么多，可你若得寸进尺，一步步挑战本座的极限，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果然，袁沐笙一放狠话，刘和江就是再硬气，也不敢再说，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再管刘荧这个女儿，但心里总不至于也是这样想，生怕袁沐笙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女儿给弄死，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双禄三寿，你们送刘御医进去，在这里陪着他，本座与夫人区去去就回。”宋鸾羽说完，带着霍十二下车，直接让大福牵来一匹快马，翻身便坐了上去。
    霍十二还在懵逼的时候，却看见马上的人朝自己伸出手。
    “啊？”霍十二有点犹豫。
    “快点，要来不及了。”宋鸾羽再不给霍十二发呆的时间，直接一把将人捞到了马上，扯动缰绳朝皇宫飞奔而去。
    “哇哦！”霍十二第一次骑马，马儿开始撒开蹄子跑的时候，霍十二被吓得整个身子都往后仰过去，还好撞上了宋鸾羽那副还算结实的身子，才不至于跌下去。
    按理说，宋鸾羽跟霍十二可谓是前胸贴后背，那可是极让人心动的距离啊！
    可是霍十二满脑子都在想别的事……
    宋鸾羽……啊不是，是袁沐笙的股间，空得让她好不适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霍十二感到十分别扭，全程都僵直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化身为雕像。
    “你怎么这么僵硬？”身后传来宋鸾羽关切的声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十二猛烈摇头。
    宋鸾羽察觉到不对，语气中多了几丝担忧：“你的身子若是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顿了顿，宋鸾羽又道：“最近京郊有个村子，全村都感染了瘟疫，全村病亡，皇帝担心其蔓延至京城，故而让我多关注。”
    “也……也没有啦……”宋鸾羽看不到霍十二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多么五味杂陈。“就是感觉空空的……”
    “……”宋鸾羽立刻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面色一沉，突然再次用力扯了一下缰绳紧急刹马，马儿受惊，仰起身子长嘶一声，霍十二整个后背又是猛地往宋鸾羽身上贴了过去。
    “你有病啊！”霍十二正要回头骂人，宋鸾羽拉着缰绳的双臂突然一收，环住她的腰，令她动也动不得，只能紧紧贴着自己。
    “现在还觉得空？”宋鸾羽低声问。
    我靠这个人是变态吧！
    霍十二脸一红，怒道：“我说袁沐笙，又没说你！”
    “这样么？”宋鸾羽冷笑一声。“你要是想，等回天上本君可以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不空是什么感觉。”
    “不了不了！谢谢您！”霍十二又开始猛烈摇头。“快走啊！再不走皇帝要死了！”
    宋鸾羽看见她这副怂样，轻蔑地嗤笑一声，淡淡道：“你放心，一国之君可是龙气加身，哪儿那么容易死？”
    说完，继续快马加鞭，往皇宫赶去。
    

第78章 想放弃
    宋鸾羽可谓是快马加鞭带着霍十二赶到了皇宫，来到皇帝寝殿时，只见薛贵妃脸色黑沉坐在一边，见霍十二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已经被围上来的禁卫制住手脚，一时间动弹不得。
    ？？？
    怎么了这是？
    霍十二一头雾水。
    宋鸾羽显然也有些愕然，他看向薛贵妃，问：“请问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薛贵妃冷笑一声，怒道：“大胆妖女，竟敢使用厌胜之术陷害陛下！你该当何罪！”
    厌胜？
    我不是我没有啊用厌胜之术的明明就是你！
    霍十二在那心中呐喊。
    但是出于她不能再崩原主人设的考虑，她只能做出一副委屈以及大惊失色的表情，摇头道：“娘娘冤枉啊！臣只是给陛下号了脉，什么都没对陛下做！”
    好一会儿，才看见已经哭成泪人的皇后从内室走出来，霍十二马上就注意到，皇后的状态比今天早晨看到她时又差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这不应该啊！
    皇后走出来，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眼睛都哭得微肿，她看着霍十二，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质问：“荧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十二抬起头，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皇后的眼睛，坚定道：“娘娘，臣真的没有做过加害陛下之事！臣今天就只是给陛下号了脉，再无其他……”
    “今日刘太医为陛下诊脉时，杂家就在一旁看着，并无发现太医有何异常之举。”宋鸾羽淡淡道。
    薛贵妃愣了一下，明显没有想到宋鸾羽居然会这样帮着霍十二说话，她瞥了宋鸾羽一眼，又瞪着霍十二道：“谁知道她是不是诊脉的时候暗中给陛下用了什么邪术？”
    “敢问贵妃娘娘，诊脉的过程，千岁和陛下都看在眼里，我要如何使用邪术？”霍十二抬起头，看着薛贵妃。“况且，一般陛下出了这样紧急的情况，娘娘不考虑别的可能，上来就咬定是臣诊脉的时候用了邪术，这不合理吧！”
    薛贵妃脸色又是一变，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宋鸾羽已经开始用袁沐笙那一双刀子一般的目光杀人：“未经本座允许，谁准你们动本座的夫人的？”
    那几个禁卫面面相觑，一个后宫的嫔妃，跟千岁相比，根本不算一回事，只要千岁一句话，这个贵妃的位子或许明天就会换人，这么一想，那几个禁卫赶紧松开了霍十二，退到一边去。
    此刻薛贵妃已是满脸惊骇，仿佛看到了她这辈子看到最惊讶的事一般，死死盯着袁沐笙，袖中的手攥成拳，却再不敢多说一句。
    宋鸾羽这才看了一眼霍十二，道：“还不赶紧去看看陛下是怎么回事？”
    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称是，冲进了内室。
    早晨过来时看起来还很精神的皇帝，此时却已经是面色蜡黄，嘴唇干白无血色，看上去虚弱得很，周身也笼罩着一股与皇后身上一模一样的黑气。
    到现在，霍十二可以十分确定，皇帝跟皇后必有一人被下了咒，另一方与其接触过多，导致自身也受到咒术的影响。
    霍十二不禁想起皇后与袁沐笙的种种，难不成是皇后想谋杀亲夫跟袁沐笙做一对快活鸳鸯？
    可袁沐笙本人分明就是醉心权势，是万不可能放下自己得到的这一些跟皇后去避世的。
    是薛贵妃么？
    薛贵妃想让皇后消失这件事霍十二是知道的，她寻思，反正薛贵妃都召了自己来，没必要再亲自动手吧，这样不是惹得自己一身骚么？
    这明显不是聪明的做法。
    霍十二越想越乱，忽然听见床上的皇帝虚弱道：“你……你想害朕……”
    霍十二无奈地坐下来，看着他道：“陛下也觉得是臣想害您么？”
    皇帝听到这句话，苦笑道：“朕不知道……”
    其实霍十二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有些心虚，早晨因为她不确定皇帝体内究竟是被下了什么样的咒，于是便暗中给他画了一个解咒的符文企图压制，但没想到，这符文不但没有压制成，反而还让这个咒变本加厉。
    霍十二现在才知道，在皇帝身上的这个咒，应当是只有找到下咒的媒介才能解开，若是擅自去解，则会获得反效果。
    这也太狠毒了。
    霍十二现在只能想尽办法压制皇帝体内的咒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能再次拿出一颗丹药，那是她最后一颗丹药了，吃完她就真的啥也不剩了。
    “陛下，吃了它。”霍十二将丹药送到皇帝嘴边。
    皇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很明显不相信她：“这是……”
    情况危急，霍十二再也不征求他的同意，直接把丹药塞进皇帝嘴里，让他硬吞了下去。
    随后跟进来看的宋鸾羽正巧撞见这一幕，脸色微变：“你……”
    吞完丹药的皇帝一脸震惊，他可是九五之尊，居然有人敢这样粗暴对待自己！
    霍十二给皇帝喂完药，就“咚！”一声跪下来请罪，道：“请陛下恕罪，若陛下服了这丹药身子还出问题，臣的命，陛下拿去就是！”
    突然，听宋鸾羽怒声道：“既是这样，那你就在这儿跪着，陛下不见好转，你也别起来了！”
    霍十二知道，这是宋鸾羽说给外头的那些人听的，一来让皇后与贵妃放心，二来也给袁沐笙撇了个干净。
    霍十二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跪在皇帝床前，一边观察他的情况。
    片刻之后，皇后也走进来，看也没有看霍十二一眼，而是坐到皇帝床边，焦心地陪着。
    霍十二看着皇后这副担心又焦虑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愧疚，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跟皇后解释一下：“娘娘……”
    “你不必说了。”皇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却依旧停留在皇帝身上。“本宫相信你。”
    霍十二愣住了，连皇帝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荧儿是什么性子，本宫最为清楚不过。”皇后语气平静，又对皇帝道：“还望陛下明察。”
    霍十二突然很想哭，当然不是她自己，是原主。
    她能感受到原主内心的情绪，回忆起来，皇后一直以来待刘荧都非常好，真是当成亲妹妹一般地在宠着护着，而刘荧也很懂事，从不惹乱子，此次在没有任何依据下，皇后依然无条件相信自己，教刘荧如何能不感动？
    可皇后楚月清，也是霍十二这次来要带走的人。
    突然间，霍十二很想放弃这个任务，回到天上去。
    皇后这样好的人，不该死。
    

第79章 情绪复杂
    听罢皇后的话，皇帝又看了霍十二一眼，握住皇后的手，轻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听清儿你的吧。”
    皇后看着皇帝，眼里闪烁着莹光，似又要哭了：“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是查清楚的好。”
    皇帝颓然笑了笑，道：“在群臣面前，朕一向是做不了主的，至少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让朕做这么一回主吧。”
    霍十二听到这句话，觉得十分悲哀。
    皇帝从小被袁沐笙控制到大，朝中大小事，几乎都是以袁沐笙的意思为主，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但现在，他好不容易打算硬气一回，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传出去，一定会教天下人耻笑。
    可在霍十二看来，皇帝也是人，也想拥有甜甜的爱情怎么了嘛！
    霍十二都要被皇帝皇后的爱情故事给感动得泪目了。
    转念又一想，既然皇后与皇帝真心相爱，那为什么皇后还跟袁沐笙暧昧不清的呢？
    想着想着，原本霍十二感动的情绪又渐渐散去，表情逐渐扭曲。
    啧，成年人的世界还真是复杂。
    还是做个快乐的十八岁少女好。（醒醒你已经一万多岁了喂！）
    “陛下！”突然，只见薛贵妃走进来，躬身道：“臣妾在刘太医的药箱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递上来一张黄符，上面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
    霍十二心中咯噔一声，这是她拿来给皇后治梦魇失眠的符文，被她压在药箱的最底下，方才着急进来给皇帝看病，竟将药箱给忘在外头，让薛贵妃翻了个彻底。
    霍十二觉得自己这回是栽到凡人手上了，若是解释说这是给皇后治病的，只会越描越黑。
    看见这道黄符，帝后的面色皆是一变，皇后拿过那张符，问：“荧儿，这是你的么？”
    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点头：“是。”
    站在一旁的宋鸾羽听罢，脸色骤沉，冷声道：“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霍十二咬咬牙，道：“这符的确是臣的，臣无话可说，但臣绝无加害陛下的心思，还请陛下明鉴！”
    如今出了物证，皇帝就是想相信她也没有办法，于是索性闭上眼不管，等同于将剩下的事都交予袁沐笙处理。
    “来人，押下去，关入死牢！”宋鸾羽厉声道。
    很快，便冲上来几个禁卫，将霍十二给带了下去。
    将霍十二送入牢房，宋鸾羽屏退左右，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霍十二，叹气道：“你帮他们太多了。”
    “那我总不能看着皇帝去死吧？”霍十二耸耸肩。
    “你可以用原主的医术去救治他。”宋鸾羽道。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刘荧的医术要是能治我还用给他吃仙丹？”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宋鸾羽问。
    “除了薛贵妃还能有谁？”霍十二道。“这女人还真是奇怪，都已经召了我了，还要自己亲自动手，是不是信不过我……”
    “她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你。”宋鸾羽道。
    “我？”霍十二指了指自己。“她害我做什么？我招她惹她了？”
    “你也知道她懂厌胜之术，她想害皇后，而你成了她的阻碍。”宋鸾羽道。
    听到这里，霍十二才恍然大悟。
    原来薛贵妃早就看出皇后最近气色好转，是因为刘荧暗中给她解了，虽然贵妃本人也很好奇刘荧究竟是何时学的法术，但若是任由刘荧这样总是解她的咒，那她便达不成目的，故而她便打算先将刘荧给铲除了。
    “还有一个原因。”宋鸾羽又道。“她看不惯你。”
    “为啥啊？”霍十二不懂。
    宋鸾羽笑着指了指自己：“因为袁沐笙。”
    霍十二：？？？
    “你忘了么？原本薛贵妃与袁沐笙可是订了娃娃亲的。”宋鸾羽道。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袁沐笙与薛贵妃还有皇后三人幼时都是玩伴，其中薛家与袁家甚至还订了娃娃亲，结果没想到竟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薛氏如今成了贵妃，又给皇帝生了太子，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按理说不该再纠结于过去。
    没想到薛贵妃居然对袁沐笙旧情未了，甚至还对刘荧产生了嫉妒，女人果然可怕……
    那么她对皇后也是出于嫉妒么？
    “总而言之，你现在就先在牢里待着吧，我要去查一查，看能否找到证据。”宋鸾羽说完，便关上牢门离去。
    “唷，你怎么被星君关进来了？”宋鸾羽前脚刚走，月鸦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进来。
    霍十二百无聊赖地托着腮：“这叫剧情需要，你懂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这次下凡，的确用仙术用的有点过了……”月鸦为难道。“这样一来，你这次任务得到的修为可能不多……”
    “不多就不多，老娘有的是时间修炼。”霍十二满不在乎。
    忽然，霍十二又似想起什么，对月鸦道：“你是不是很闲？去跟着宋鸾羽，有什么情况立即过来告诉我！”
    尽管月鸦很不情愿，但他还是乖乖地照做。
    才过了半个时辰，她就看见月鸦飞了回来。
    “如何了？查到什么了么？”霍十二问。
    “贵妃寝宫内有个暗室，只有贵妃和她的贴身丫鬟小七知道。”月鸦道。“暗室内摆了一对童男童女的人偶，皆用红布遮眼，供在暗室的神桌上。”
    霍十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同心咒？”
    名字不咋地，实际上却是个极其邪恶的杀情侣专用的咒术，施咒者将恶灵用做过法的红布封入童男童女人偶体内，只需对其中一人下咒，另一人必也跟着遭殃。
    很明显，薛贵妃是想置皇帝与皇后于死地。
    怪不得皇帝与皇后的周身都笼罩着一股黑气，霍十二还以为是被自己煞到的，原来都是薛贵妃在暗中捣鬼。
    刘荧算是倒霉，正在这个节点儿上嫁给了袁沐笙，招来薛贵妃嫉妒，又被薛贵妃察觉她也懂咒术，于是薛贵妃便将计就计，打算把厌胜的罪名嫁祸到刘荧头上。
    “现在已经确认宫内有人使用厌胜之术，星君大人还在查，试图找出证据，现在皇后娘娘拼死保你，你暂时还不会有事。”月鸦又道。
    一提起皇后，霍十二心中就更加不好受，这个薛贵妃也太过阴毒，怕不是已经恨皇后入骨，又是请祸神又是下咒的，连厄刹星君本尊都被她弄得头疼。
    霍十二烦得头发都抓乱了，她怨气深重地看着月鸦，问：“你能不能把薛贵妃带走？”
    “她还不到死的时候。”月鸦无语道。“我要是私自带凡人走，阎王可是要罚我的，你可别害我了姑奶奶……”
    无奈，霍十二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又把月鸦派出去继续跟进，只祈求不要再节外生枝。
    

第80章 最笨的方法
    “沐笙……你来做什么？”薛贵妃站在自己寝宫门前，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袁沐笙带了一小队禁卫，眸色阴沉。
    “考虑到娘娘祖上曾是道门信徒，所以此次，也必须搜一下娘娘的寝殿，还请娘娘配合。”宋鸾羽道。
    薛贵妃眼中一动，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怀疑我？”
    宋鸾羽冷声道：“杂家也只是奉旨做事。”
    薛贵妃此刻觉得，袁沐笙十分陌生。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薛贵妃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她不相信，以前的袁沐笙根本不是这样的，若是在以往，袁沐笙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没想到，袁沐笙的语气依旧是如此冷漠：“若娘娘不愿配合，就休怪杂家无礼了。”
    不等薛贵妃反应，就又听他道：“搜！”
    禁卫得令，纷纷进去薛贵妃寝殿，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
    “沐笙，你变了。”薛贵妃看着他，眼中尽是哀伤。
    宋鸾羽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淡淡道：“娘娘也是。”
    薛贵妃颓然笑了笑，低声道：“袁沐笙，你根本就不懂，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有数。”宋鸾羽冷笑一声，道。
    薛贵妃听罢，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死死咬住唇，没有再说话。
    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将这宫殿翻了个彻底。
    “千岁，发现贵妃寝宫内有一暗室！”禁卫汇报道。
    “暗室里有什么？”宋鸾羽问。
    “回千岁，什么也没有！”禁卫道。
    宋鸾羽蹙眉，问：“你确定？”
    “确定，已经将暗室反复搜过三次。”禁卫道。
    薛贵妃冷哼一声，直勾勾地看着袁沐笙，道：“对不住了，袁大人，没有发现您想要的东西。”
    宋鸾羽根本也懒得理她，给停在房檐上的月鸦使了个眼色，带着禁卫转身离去。
    ……
    另一边，牢房内的霍十二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她看到窗边出现月鸦影子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激动得要跳起来。
    “怎么样了？”霍十二问。
    “星君带着人去薛贵妃宫里搜，暗室都翻出来了，但那对人偶却没了。”月鸦道。
    “怎么会没了？”霍十二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是不是薛贵妃知道袁沐笙要带人来搜，所以事前藏去了别处？”
    “这……”月鸦还没说完，就听见牢房门口传来太监高亢的嗓音：“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梁恩玹？他来做什么？
    没有办法，霍十二现在就是再急也不能再跟月鸦说下去，只能先让月鸦走开。
    梁恩玹走到霍十二的牢门前，看着她。
    “刘太医。”
    “殿下，您怎么会来？”霍十二不懂。
    梁恩玹屏退左右，道：“本宫就是来看看你。”
    “……”你这么闲吗。
    “昨日本宫听说你替刘和海的女儿嫁给了袁沐笙，心中久久不能平。”梁恩玹看着她，惋惜道。“前几日还鼓励本宫拜托阉党控制的刘荧，如今却成了阉党的夫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霍十二无语，这事儿能怪她么？还不是宋鸾羽恶趣味！
    “本宫还听说，你在千岁府内适应得很好，与袁大人，相处甚欢。”梁恩玹看着她，似乎有些失望。“本宫突然觉得你很陌生。”
    霍十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个少年还真是多愁善感，往往这种人，最是难应付。
    “今日父皇被人下咒的事，本宫也听说了。”梁恩玹又道。
    “殿下，此事与臣毫无关系，有人恶意嫁祸，还请殿下明察！”霍十二忙道。
    梁恩玹淡淡笑了笑，道：“本宫知道，刘家世代忠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很快就能出去，刘家也不会受到牵连，这个你放心。”
    “多谢殿下！”霍十二忙跪下谢恩。
    “只是，”梁恩玹突然将笑容一敛。“薛贵妃是本宫的母妃，本宫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要害你母妃了，一直都是你母妃在害人好吗！
    “到时候，希望刘太医莫要怪本宫。”梁恩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等等……殿下这是何意？殿下！”霍十二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扒在牢门上，冲梁恩玹的背影大喊。
    然，梁恩玹没有再理会她，径自离开了。
    “我刚才话没说完。”月鸦这个时候才又出现在窗口。“星君让我去看，太子早就知道袁沐笙会查到薛贵妃这儿来，早已经让人将那对人偶放去天月阁了。”
    天月阁！
    霍十二心道大事不妙，这母子也太狠了！
    霍十二越想越气，皇后招谁惹谁了，要被这样对待？
    “你别急呀，星君还在想办法。”月鸦安慰道。
    “等他想到办法，皇后都已经被灭族了。”霍十二神色凝重。
    “那怎么办？”月鸦问。
    霍十二思索了一会儿，郑重道：“你，去把天月阁烧了。”
    月鸦：“？？？”
    “烧了不是更可疑么？”月鸦不解。
    “你就化成小七的样子，最好就是让别人看到你点火，懂了么？”霍十二道。
    月鸦听罢，不禁道：“啧啧啧，主子你也是个狠人。”
    ……
    当晚，夜色初临之时，天月阁起火，火势之大之猛，调动了上百的人力，用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将火扑灭。
    天月阁，也被大火烧得只剩一副残骸。
    这场莫名其妙的火，来的也太过突然，不得不教人怀疑其中蹊跷。
    然而，却有多个宫女和太监声称，起火时看到薛贵妃的贴身丫鬟小七在天月阁附近徘徊，并且神色慌张，鬼鬼祟祟。
    不过这也只是几个奴才的说辞，也未找到证据。
    这样一来，皇后与薛贵妃，一时间都洗不清自身的嫌疑。
    最终袁沐笙下令，将两个女人都禁足在各自宫内，不得出门，也不准人探望，直至案件查清。
    没想到，太医刘荧竟主动要求进宫陪伴皇后，在她的坚持下，加上她先前又用丹药治好了皇帝的病痛，也算功劳一件，皇帝没有办法，便允了这个要求。
    但这样一来，霍十二便也一同被禁足在皇后宫内，断了与宋鸾羽的联系，每天只能通过月鸦带消息。
    烧天月阁兴许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当时情况紧急，霍十二别无选择，现在这个结局，总比让皇后枉死的好。
    对于霍十二来说，她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带走楚月清，于是现在便暂时陪在她身边，走一步看一步。
    

第81章 回来啦
    “荧儿，真是苦了你了，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皇后半卧在榻上，爱怜地看着霍十二。
    “娘娘既然相信臣，那臣也应当相信娘娘。”霍十二一本正经道。
    “唉，也不知道沐笙现在在做什么……”皇后突然叹道。“你不担心他么？”
    霍十二果断摇头。
    袁沐笙可是红鸾星君附体，还用得着霍十二这个祸神担心么？
    你怎么突然又担心起袁沐笙来了？你都不想皇帝的么？
    霍十二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凡人了。
    看见霍十二脸上复杂的神情，皇后冲她无奈一笑：“荧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很奇怪？”
    既然皇后都真情实感地问到这个份儿上了，霍十二也不想再遮掩自己的疑惑，问：“臣只是不知道娘娘心中，究竟装着谁。”
    霍十二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婉，皇后应该能听明白。
    果不其然，皇后默了默，道：“自古以来，都是男人三妻四妾，为何女人就不能同时喜欢两个男人？”
    意思就是你全都要咯！
    霍十二现在才算明白，果然跟她最初想的一样，皇后爱皇帝，也爱袁沐笙。
    “这点我比不上薛贵妃，我不像她，从一而终。”皇后又补充道。“若不是袁家犯事，贵妃与千岁，定是琴瑟和鸣，人人艳羡的一对。”
    啧……这信息量有点大，霍十二觉得自己得理一理。
    皇后与薛贵妃都喜欢袁沐笙，只不过皇后进宫之后还顺带喜欢上了皇帝，现在心中是稳稳妥妥地装着两个人。
    不过这几天根据霍十二的观察，皇帝在皇后心中的分量，定是远大于袁沐笙的。
    兴许是那对下了咒的人偶已经被烧掉，咒术自然而解，皇后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整个人却忧郁了许多，成日不见笑容，似是思虑万千。
    霍十二感觉自己都要被皇后传染了，虽说是她自愿陪着的，一半原因是出于对皇后的同情，另一半原因也是自己业务需要。
    她被薛贵妃召请下来入皇后的命格，那皇后便成了她的命主，霍十二不能离自己的命主太远，需时刻观察她的举动。
    可霍十二已经快五天没有月鸦的消息了。
    这个死乌鸦，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么久都不来找自己。
    霍十二严重怀疑月鸦又悄咪咪给自己休假去了。
    这一日，三寿突然带来圣旨，皇帝解除了皇后与贵妃的禁足令。
    霍十二接旨的时候，疑惑地盯着三寿看了好久。
    因为能代皇帝传圣旨的，只有袁大太监一人，这次却是三寿来传，说明袁沐笙现在并不在皇帝身边。
    于是，在三寿传完圣旨准备离开时，霍十二赶紧溜出去将人拦下。
    “千岁呢？”霍十二问。
    三寿苦着脸道：“陛下把千岁爷派到京郊去办事儿了。”
    “什么事儿？”霍十二看三寿表情不对，忙问。
    “您还不知道么夫人？就是京郊村里瘟疫的事儿。”三寿道。
    这事儿宋鸾羽先前是跟自己提过一嘴，但那个时候霍十二并没有过多在意。
    “听说那村子里的疫情十分严重，感染者必死，跟着千岁过去的几个医士，全都没了……”三寿越说越愁。“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到京城，陛下便让千岁想办法控制，还要找出瘟疫的源头。”
    “现在怕就怕，千岁若是染上瘟疫，那……”三寿说到一半，不敢再说下去。
    听描述，这应该是一个极其严重的疫病，且传染性极强，皇帝却在这个时候派了袁沐笙去那样危险的地方，霍十二总感觉他还有别的心思。
    皇帝卑微这么多年，终于要振作了么？
    这下霍十二也能明白月鸦为啥这么久不来找自己了，死那么多人，月鸦跟黑白无常这几天肯定也很忙。
    看来现在反而是她最闲了。
    又听三寿说，因为瘟疫的原因，京城的城门已经关上，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袁沐笙因为亲自去了村子，为了皇室的安全，皇帝便暂不准他进宫，故而他现在只能暂住在京郊的别院里，若实在要进宫，必须要等三日，若无异状，才准许进入京城。
    霍十二对宋鸾羽可谓是一点也不担心，在宫内该干嘛干嘛，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日，果然收到袁沐笙即将回京的消息。
    能被允许进京，那便是说明他没有被感染。
    一听到袁沐笙回京的消息，霍十二再也坐不住，直接出宫赶至千岁府住下，就等第二天早上宋鸾羽回来，她有大把的事情想问。
    还不到深夜，霍十二就已经熬不住了，没办法，人这困意一来，是拦都拦不住，偏偏刘荧还是那种一睡必然深眠的体质，霍十二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便不知南北了。
    只是在霍十二还没彻底睡熟之前，似乎隐约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门，也躺到了床上，似乎还给自己拉了被褥。
    不过这个时候的霍十二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她才懒得想那么多，直接睡死过去。
    次日，霍十二一如往常地睡到日上三竿，状如死猪。
    霍十二睡得很好，梦到自己睡在云上，云朵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确实很舒服，手感也还不错。
    嗯？怎么怪怪的……
    霍十二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她呆滞片刻，才稍微缓了缓神，噢自己这是还没回天上呢。
    算了，再睡会儿……
    霍十二闭上眼，继续抱着怀里的云朵睡了过去。
    等等，云朵？
    霍十二猛地睁开眼，看向怀里，发现自己正抱着某人的腰。
    宋鸾羽此时正轻袍缓带地半卧在床上，头发随意绾着，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夫人，要不再睡会儿？”宋鸾羽问。
    有一说一，袁沐笙这张皮囊，还真是生了一副狐媚相，就是不画红眼线的时候都这样妖里妖气的。
    霍十二赶紧松了手，露出尴尬的微笑：“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呀！也不喊我一声……”
    宋鸾羽稍微伸了个懒腰，道：“昨夜大半夜回来的，这身子也乏得很，顾不得那么多便直接睡了。”
    霍十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宋鸾羽一番：“那个瘟疫，严重么？”
    宋鸾羽慢条斯理地走下床开始穿衣服，一边道：“整个村子的人都差不多死绝了，你说呢？”
    霍十二深吸一口冷气：“比我当年引发的那场瘟疫还严重？”
    宋鸾羽想了想，道：“当年那个村里还能找出几个健康的人来淹死你，这个村的村民，不是死了，就是染了病在等死，一个健康的人都找不出来。”
    “我带过去的那些禁卫和太监，全都死了，一个也没活下来。”
    听到这里，霍十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袁沐笙带过去的人全军覆没，他还屁事没有地回来，这怎么看都值得怀疑。
    看来还真是够严重的，那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这次下凡引起的？
    说着，宋鸾羽愣了一下，随即补充道：“噢……双禄也没什么大碍，可能是这几天一直跟着我，沾了我的福气……”
    啧，若不是这回被宋鸾羽附体，袁沐笙这一番去那瘟疫村，怕是早就染上瘟疫加入等死行列了，真是祖上积了多少德才能被红鸾星君附体啊……
    

第82章 跟贵妃摊牌
    二人在千岁府更衣洗漱毕，便马不停蹄地进宫汇报情况。
    袁沐笙带去那么多医士和太监，除了双禄无一幸免，全都染上了瘟疫，现在都只能被隔绝在村里，哪里也去不了。
    大多数人都出了事，偏偏就是袁沐笙跟他的心腹安然无恙，怎能不叫人怀疑？
    袁沐笙在大殿上汇报的时候，皇帝和太子皆在场，父子俩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派你去就是想你染病去世，让皇室真正掌握实权，结果你非但不染病，还安然无恙地回来，皇帝心里自然甚不是滋味。
    尤其是太子，他的视线总是在霍十二身上停留，霍十二余光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看得霍十二浑身不自在。
    他没染病关我啥事儿，别看我！
    “沐笙可查出瘟疫源头了？”皇帝问。
    “回陛下，乃是河流上游死了几只老鼠，导致水源被污染，该村村民一直以这条河水为生，用了被污染的水，便爆发了瘟疫。”宋鸾羽道。
    不但没染病，还把病源查得一清二楚，这分明就是尽职尽责地去查了的，皇帝就是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顿觉心中烦闷，又随意地问了几句村庄的情况，就让二人退下了。
    “病因真的是因为几只老鼠？”随着宋鸾羽走出大殿，霍十二忙又凑上去问。
    “何止是几只，上游足足死了二十多只，尸体都堆成小山丘了。”宋鸾羽淡然道。
    “二十多只？”霍十二傻眼。哪儿来这么多老鼠能死，还全都正好死在河边？这也太诡异了。“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蹊跷？”
    宋鸾羽嗯了一声：“这事儿，还真不在本君的能力范畴。”
    “哦？”听宋鸾羽这么一说，霍十二立即来了兴趣。“凡间还有你红鸾星君应付不来的事儿？”
    宋鸾羽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要是什么事儿本君都能解决，那还要你做什么？”
    顿了顿，宋鸾羽又道：“我已经看过，那些死老鼠的死因都是因为精魄被吸，应当是五瘟使在那附近修炼所致。”
    “五……五瘟什么？”霍十二没明白。
    “就是五鬼。”宋鸾羽解释道。“五瘟使就是凡间里说的瘟神，他们在凡间修炼，无意中给这村子降了瘟灾，才导致现在这般局面。”
    “噢……”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先前听月鸦给自己说过，瘟神以后是归自己管的吧？
    霍十二似突然想明白了，扶额：“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把他们收了……”
    宋鸾羽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脑壳：“你还挺有灵性。”
    “就我现在这点修为……我觉得可能……”霍十二面色复杂。
    “收了五鬼，你能直接升一阶。”宋鸾羽冷漠道。
    “我可以我能行！”一听说能升一阶，霍十二马上换成一副“我又好了”的状态。
    不就是五鬼吗！为了修为，这次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千岁，皇后娘娘在她宫里头等您。”正说话间，走过来一个小太监，禀道。
    “沐笙。”听得一声叫唤，二人回过头去看，只见薛贵妃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笑着看向这边来。
    “沐笙，正好荧儿也在，本宫今日特地让人煮了养生茶，专门给你去去身上的病气，陪本宫去坐会儿吧？”薛贵妃道。
    这算啥？公然抢人么？
    宋鸾羽愣了一下，随即对皇后那边的那小太监道：“本座还有事，今日先不过去了。”
    薛贵妃一听，面上的笑容更盛：“那走吧。”
    说着，还主动走上去挽过他的手臂，将霍十二一个人丢在后头，全然不顾她这个千岁夫人的面儿。
    霍十二不是很理解，分明是皇后先来请的，若是他真有事儿也就罢了，可他分明就没事，却推了皇后应了薛贵妃的，这未免也太不给皇后面子了。
    随薛贵妃到了她的小院中坐下，上了茶点，便与宋鸾羽聊了起来。
    “你这一去瘟疫村，本宫没有一晚睡得安稳的，满脑子都在想你的事儿。”薛贵妃亲手给宋鸾羽眼前的茶杯满上。
    “是啊是啊，娘娘听说千岁您没事儿，高兴得不得了呢！”贴身丫鬟小七在一旁附和。
    “谢娘娘关心。”宋鸾羽低低应了一声，并未去喝茶。
    薛贵妃面上的笑容凝了凝，叹了口气，道：“你心底里还在怪本宫。”
    “娘娘这是什么话，真是折煞杂家了。”宋鸾羽道。
    薛贵妃沉默片刻，将身边的人都谴开，又看着霍十二道：“荧儿，能否请你也回避……”
    “她是杂家的夫人，都是自己人，有何可回避的。”宋鸾羽直接打断贵妃的话，道。
    霍十二无语，她见薛贵妃那一双带着半分警告的眸子，只能苦笑着站起来：“我还是走吧……你们聊……”
    谁知，宋鸾羽却瞪了过来，冷声道：“你敢？”
    霍十二：“……”
    霍十二现在保持着一个半坐不坐的姿势，膝盖弯曲着，往下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像个憨憨。
    你们俩干啥啊！
    为难我一个打酱油的有意思吗！
    “坐下。”宋鸾羽又无情向她丢来一道命令，霍十二无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薛贵妃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她以为袁沐笙娶刘家的女儿，纯粹只是想制约刘家，可自千岁成婚以来，她所听到的传闻都是这夫妻二人画眉举案，琴瑟和鸣，刚开始她是万万不信的，可现在看来，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
    不可能，袁沐笙当官后只爱权，除了薛贵妃自己，他必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女人！
    “娘娘不要以为，那人偶的事儿就这样完了。”宋鸾羽突然道。
    薛贵妃脸色骤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月阁的那一把火，就是杂家让人扮作小七的模样去放的。”宋鸾羽冷冷道。
    “为什么？”天月阁的那把火，薛贵妃不是没有想过袁沐笙，只不过很快便被她排除掉了。“你为何要这样做？”
    “你不但想加害阿清，连杂家的夫人也不放过，那就莫要怪杂家也这般对你。”宋鸾羽直视薛贵妃的双眼，这种压迫感使得薛贵妃不得不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们也只是与你不相关的两个人而已，你为她们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薛贵妃恨恨道。“袁沐笙，本宫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皇后与刘荧，的确与杂家相关不大。”宋鸾羽这会儿终于抿了一口茶。“贵妃您，也是一样的。”
    薛贵妃听罢这句话，整个人突然静若雕像，愣住，久久不言，似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突然，她抓住宋鸾羽的手，凑过去附耳狠声道：“沐笙，你分明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宋鸾羽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人并非一成不变，杂家费了多少工夫才走到这个位子，感情在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宋鸾羽也低声在她耳边道。“若非念在幼时的情分，娘娘您，早已死了千百回了。”
    “若是娘娘还想让太子殿下安然登基，最好就给杂家安分一点。”
    说完最后一句话，不等薛贵妃回答，宋鸾羽站起来，拉着霍十二便离开。
    霍十二跟在宋鸾羽身后，啧啧道：“你这个太监，口气还不小。”
    宋鸾羽似乎也对刚才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道：“还好，总算是把原主的人设给摆正了。”
    说完，又鄙视地看了霍十二一眼：“都是因为你，看看原主的人设都崩成什么样子了。”
    霍十二：？？？
    怪我咯！
    二人才走出去，候在门口的双禄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霍十二无意中看到，双禄的额头上不知几时多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千岁，刚才皇后娘娘来了。”双禄老实禀道。
    闻言，宋鸾羽脸色一变，当即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双禄，问：“她跟你说什么了么？”
    双禄如实汇报：“娘娘就是经过，问了奴才一些您的状况，是否有恙……”
    “还有呢？”宋鸾羽又问。
    这时，双禄的眼神开始忽闪，最终跪下来双手呈上一锭元宝，惧道：“奴才该死，不该私收主子们的赏钱！”
    宋鸾羽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摆摆手：“你先回府里去，没有本座的命令，不许出来！”
    双禄连声称是，赶紧退了下去。
    

第83章 不治之症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霍十二是一头雾水，问：“你怎么这么凶？”
    宋鸾羽无奈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中是一分的恨铁不成钢，二分的咬牙切齿以及七分的认命：“最后还是栽在你手上。”
    “啊？”霍十二不明白。
    “这几天，多陪陪皇后吧。”宋鸾羽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霍十二不明白宋鸾羽的意思，这人讲话老是神神秘秘的，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靠霍十二自己瞎想。
    可是看他刚才的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既然如此，霍十二便听了他的建议，直接来到皇后宫前求见。
    然而，皇后宫里头的下人们说，娘娘乏了，今日就先不见。
    霍十二也没多想，只能先回千岁府去，再做打算。
    待她回到千岁府时，已是夜幕初临。
    马车才停到千岁府门前，霍十二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千岁府的围墙上把玩手中的弯刀。
    霍十二下车，谴走了府里的下人，对墙上的男人打招呼：“你来了呀！”
    月鸦这才注意到人，扬了扬下巴跟她打招呼。
    霍十二见月鸦一脸疲态，看来这几天瘟疫村的事的确把我们丧葬爷爷给累坏了。
    他正生无可恋地坐在墙上玩刀，好像在等什么。
    “瘟疫村不是很忙么？你怎么来了？”霍十二问。
    “工作啊。”月鸦理所当然地回答。
    霍十二皱眉：“千岁府上要死人了？”
    不等月鸦点头，霍十二就已经冲进了千岁府，还没走到正厅，就见大福和三寿面上蒙着白巾，将她拦下来。
    “夫人，现在千岁府上很危险，您不能进去。”三寿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霍十二问。
    “回夫人，双禄今儿一回来就说身子不舒服，傍晚的时候便头痛发热，现在可是高烧不退……”大福苦着脸说道。
    “我是大夫，让我进去给他看看！”霍十二越想越觉得不对，想要进去看。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行！”
    大福和三寿一看到千岁，立即躬身行礼。
    “双禄染上了瘟疫，全府上下，都不许靠近他。”宋鸾羽说罢，从袖中拿出一块香膏交给大福：“去给双禄房里点上，门窗都锁死，半个时辰后过来收尸。”
    大福颤抖着接过香膏，便立刻去办了。
    “这……”
    “此香虽有剧毒，但不会死得很痛苦。”不等霍十二开口，宋鸾羽便道。“至少比病死要好。”
    “可你不是说双禄因为沾了你的福气……”霍十二不解。
    “他是沾了我的福气，所以发病比一般人要晚了很多。”宋鸾羽道。“就算沾了我的福气，他终归不是我，该是他的命，他也躲不掉，我的福气只能给他多延几天的命罢了。”
    看着月鸦已经从府墙上掠到了双禄屋顶，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屋里头的人断气，双禄的死似乎已成定局，就是霍十二现在法力满阶，也没法救，也不能救。
    “我觉得，你现在该进宫去皇后娘娘那儿看看。”宋鸾羽又道。“她刚才跟双禄接触过。”
    霍十二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现在才明白？”宋鸾羽无奈地看着她。“当时双禄是除了我以外唯一一个没有染病的，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劲，这几日便只带着他在身边观察。”
    “今天带他进宫时，才发现他头上有黑气，我便知道他近期一定会出事。”宋鸾羽继续道。“我已经尽力避免他与皇后接触，没想到还是没能救成。”
    所以宋鸾羽今天才当面拒绝了皇后的召请，还跟霍十二说，这一次又栽在了她手上，并让她这几天多陪陪皇后。
    说着，宋鸾羽轻叹一口气：“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该带双禄进宫。”
    宋鸾羽没想到自己已经尽力去避免与皇后见面，皇后竟然还会自己找上门来，不但与双禄说了话，还给他赏钱。
    想到这里，宋鸾羽不禁又看了霍十二一眼，祸神毕竟还是祸神，就算还不满一阶，照样能把他克得死死的。
    见霍十二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宋鸾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道：“都已经做了三回任务了，还没习惯么？”
    “这回你任务完成，是好事，修为会涨，你该高兴。”
    回到房内，霍十二坐下就开始发呆，似在思索什么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宋鸾羽进来，见她依旧是一副失了魂儿的状态，问：“你还没想通呢？”
    霍十二耸耸肩：“倒也不是没想通，只是觉得，凡人真是复杂，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宋鸾羽笑了笑，站起身来：“你莫要想太多，神明常怜悯，体恤世人，但真正出手帮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毕竟世间万物自有其命数，命数都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更不可随意改变。”
    “所以这世上，能成功召请到你的人也在少数，这些人试图让你去改变另一个人的命数，那他们自己也必将受到惩罚和反噬。”宋鸾羽又道。“你就当这是楚月清的命数好了。”
    霍十二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夜色渐深，霍十二才刚看着月鸦把双禄的魂魄从房中牵出来，宫里头便来了皇帝的口谕，说是要立即宣召太医刘荧入宫。
    至于千岁府今夜有太监染上瘟疫一事，宋鸾羽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是直接命人将双禄的尸身连夜运至郊外埋了，让霍十二先行进宫，自己随后就到。
    皇帝这次喊她进宫，只是说了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似是夜里发了高烧，于是便紧急派人来千岁府上请她。
    看来，宫里头还不知道皇后这是染上了瘟疫，霍十二与宋鸾羽一样不想引起恐慌，于是一到皇后的寝宫，便将奴才们都赶了出去，连门窗都关了起来。
    皇后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她，惊慌道：“荧儿……本宫……本宫可是得了什么重病？”
    霍十二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给皇后诊了诊脉，果真是染上了瘟疫，但霍十二却没有直说，只是点点头：“回娘娘，的确很严重。”
    皇后听罢，一愣，似又有些害怕：“那、那本宫……会死么？”
    霍十二低头不语，神色凝重。
    皇后再次愣住，良久良久，才用一股很轻很轻的声音道：“这样啊……”
    顿了顿，她又看向霍十二，问：“是什么病？”
    霍十二抿了抿唇，声音也不禁放轻：“回娘娘，是疫病。”
    皇后听罢，呆呆地看着某处，久久不语。
    突然，她瞪大双眼，看着霍十二，哀声求道：“荧儿……你能不能救救本宫……你能的吧，你的丹药呢？快、快拿出来给本宫服下！”
    皇后苍白的手死死抓着霍十二的衣袖，拼了命地在求她。
    “本宫……本宫若是不在了……陛下可怎么办……”提到皇帝，皇后眼角逐渐湿润。
    

第84章 惊了
    霍十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皇后这般哀求自己救治，并非为了自己，竟是为了皇帝。
    霍十二面色复杂，最终跪下来，道：“娘娘恕罪，臣无能，丹药……丹药已经没有了……”
    霍十二没有骗她，最后一颗带下来的丹药已经给了皇帝。
    况且，就算她现在有，也不能用在自己的命主身上。
    这瘟疫乃是五瘟使散播出来的，比普通的瘟疫还要凶得多，一旦病发，最多撑三天，若是那些体质稍差一点儿的，也许连今晚都……
    皇后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发颤，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许久许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荧儿，”皇后又握住她的手。“本宫听说，沐笙待你很好。”
    顿了顿，她又道：“你……你能不能跟沐笙说……让他……”
    “让他放权给陛下？”霍十二接问道。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什么放权……这天下的权，本来就是陛下的，应当说……是还权……”
    霍十二皱眉：“娘娘，臣觉得，千岁不会同意。”
    皇后笑着摇摇头：“本宫看得出来，千岁他还是钟意你……你好好与他说……他兴许会听……”
    那是因为他是宋鸾羽呀！
    霍十二自然不会跟皇后解释这些，只能先应下来。
    “啪嗒！”只听旁边一个翻窗户的声音，没想到月鸦已经提前来了。
    “他是……谁？”躺在床上的皇后愕然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宫内防守严密，皇帝他们又在正厅，他怎么敢贸然闯入。
    月鸦看了一眼霍十二，很自觉地退到一边，对她说了句：快点。
    皇后已经能看到丧葬神，只能说明，她活不过今晚。
    皇后转而又看向霍十二，却再次愣住，她盯着霍十二看了半晌，竟觉得眼前的荧儿特别陌生，面容虽然还是荧儿的面容，但给她的感觉却大不一样。
    “你……你不是刘荧？”皇后看着霍十二，不确定地问道。
    人在临死之前，五感都会突然变得特别清明，尽管霍十二现在还是刘荧的模样，但皇后已经看出了异样。
    “我不是。”霍十二道。
    “那、那你也是鬼差么？”皇后又问。
    “我……我是厄刹星君。”霍十二按照流程，表明身份。
    前几次，她表明身份的时候，总是自带气场，甚至她还觉得自己有些威风。
    可这一次，“厄刹星君”这四个字她竟说的如此艰难。
    “厄刹……星君……厄刹星君……”皇后看着霍十二，口中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又熟悉。
    民间早有传言，若是谁家与谁家结了仇，就能请厄刹星君下凡来把仇家带走。
    原来是真的啊……
    渐渐地，皇后只感到胸口越来越闷，意识也开始有些不清醒，她知道自己已是大限将至，只是死死抓着霍十二的手，绝望地躺在床上，不说话。
    忽然，她似想起什么，艰难地伸手进枕下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一张泛黄的签纸，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得清写的是“大吉”二字。
    皇后把这张签纸塞到霍十二手中，道：“等本宫去了，麻烦你把这个……给贵妃送去。”
    霍十二看了看手中的大吉签，愣了一下，问道：“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召我来的么？”
    “除了她，还能是谁？”皇后轻飘飘地道，就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我们之间的许多事情，你不懂。”看着霍十二一脸迷惑的表情，皇后理解似地笑笑。
    “打小时候起，她便与我亲近得很，我爹常说，亲姐妹都不见得有我们这样的。”皇后开始追忆往昔。“她与沐笙很般配，天造地设，我喜欢沐笙这件事儿，她是不知道的。我也不必说，因为爹爹是早有打算要送我进宫的。我想着，我进了宫，沐笙与她长长久久，安静过着，也好。”
    “谁想到袁家犯事，沐笙被送进宫沦为阉人，那娃娃亲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薛家为了表态，便将她也送进了宫里。”皇后说着，凄然笑了笑。“陛下待我很好，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像陛下对我那样好。”
    说到这里，皇后竟是又落下两行泪来：“我的身体从小就虚，很难怀上孩子，沐笙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想方设法将我扶上后位，陛下他分明知道，这是沐笙的计谋，但他也愿意。他说……不管这是不是袁沐笙的算计，他都要让我当皇后。”
    “我啊……真的很想好好跟陛下相守一生，可是每天看着沐笙在陛下周围走动，办事，我又怎能彻底放下这个人？”皇后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荒唐，嘴角不禁扯出一个苦笑。“我仗着陛下对我的恩宠，常在天月阁召见沐笙，你说奇不奇怪，跟沐笙在一起，我开心，跟陛下在一起，我也开心。”
    霍十二听到这里，还是小小地惊了一下，原来皇后跟袁沐笙的事，竟是皇帝默许的。
    袁沐笙扶楚月清坐上后位，自己也靠着皇帝和皇后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子，袁沐笙每次去天月阁陪皇后玩乐，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项工作，现在的袁沐笙，心里只有自己，再没别人。
    这些，皇后心里也是明白的。
    可是，薛贵妃却不明白。
    她入宫以后，给皇帝生下了太子，稳坐贵妃之位，也算是在宫里出了头。
    但是她总想要更多，她既不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又想让袁沐笙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看着袁沐笙不断与皇后亲近，她没有办法接受。
    薛贵妃祖上曾有修道的经历，所以她对厌胜术也略懂一些，于是便开始给帝后下咒。
    没有想到的是，刘荧居然阴差阳错地嫁进了千岁府，还听闻千岁很喜欢她，于是刘荧便也成了薛贵妃的目标之一，当时那对人偶的厌胜之术，若非皇后拼死保住刘荧，那么薛贵妃就已经得逞了。
    正因为，皇后都知道薛贵妃究竟做了什么。
    “你以为，她害我只是因为我与沐笙亲近？”皇后看着霍十二复杂的神情，见怪不怪地笑了。“她对我，一定失望得很……”
    皇后看着霍十二手中的签纸，道：“当年我们三家父母带着我们去京郊的金云寺拜佛，我们三个人，每个人求了一个签。”
    “她是大吉，沐笙是中吉，只有我……是大凶。”皇后的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当年的景象，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当时我就哭了，哭得很大声，她为了安慰我，便拿她自己的大吉跟我换了。”
    “这张大吉，护着我走到今天，也差不多了。”皇后又看向霍十二。“麻烦你，替我把这个还给她，希望她后半生，能平安顺遂，莫要再做傻事了……”
    霍十二拿着签纸的手在微微颤抖，倒不是为这三个人的故事所震撼，而是——
    我算什么圣母啊这楚月清比我圣母多了好吧！
    

第85章 还不能回去
    霍十二纠结地看着手中的签纸，行吧行吧，当给你完成遗愿积德。
    “荧儿……不，星君……我还想见见陛下……还有沐笙……”皇后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不可以。”霍十二果断拒绝。
    皇后染上的是瘟疫，若是传染给外头的人，那整个皇宫得乱套。
    皇后还没反应过来，月鸦就已经走过来，对她道：“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不……等等……我想见陛下……”皇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月鸦话音刚落，就见黑白无常已经穿墙进入，不由分说便给皇后铐上了锁链。
    “不要……我还不想死！我要陪着陛下的！”皇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着，但月鸦并不打算再给她机会。
    “已经给你延长太久，不要得寸进尺。”月鸦冷声道，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皇后马上就被吓住，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子时三刻，皇后楚月清，薨。
    走出皇后寝殿之前，宋鸾羽还不忘记进来给刘荧全身上下略施了除秽之术，以免原主被感染。
    霍十二最终还是没有把皇后染瘟疫的事跟皇帝说明白，只是说皇后得的病与瘟疫非常相似，未来得及确认便去了，皇帝悲伤过度，在皇后的灵堂守了三天三夜，哭得像个孩子。
    第一夜，薛贵妃也前来为皇后守灵，她面上亦是悲痛万分，前半夜也流了不少泪，后半夜便盯着皇后的棺椁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十二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薛贵妃脸上的悲伤，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今她的祈愿得到实现，她好像也并没有很开心。
    霍十二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对她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走之前，交给臣一样物件，并嘱托臣一定要给您。”
    薛贵妃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
    霍十二摊开手，那张写着大吉的签纸赫然入目。
    “皇后娘娘说，这张签纸还给您，希望您下半生顺遂。”霍十二又补充道。
    在看到这张签纸时，薛贵妃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半天，她才颤抖着伸手接过：“月清……月清啊……”
    完成皇后的遗愿，霍十二也不想再看薛贵妃的神情，给皇后上了一炷香，转身离开，只留下薛贵妃一人，在灵堂宝贝似地捧着这张签纸，嘴里不断念着皇后的名字。
    三日后，皇后出殡，葬于皇陵。
    光是出殡的队伍，就已经足足排了三四列，还没有算上那些个抬陪葬品的，前头以假乱真的纸扎冥器，看着都让人眼花缭乱，哀乐从清晨卯时就开始奏响，直至傍晚才结束。
    比之皇帝当年与她大婚，有过之而无不及。
    葬礼当晚，月鸦便给霍十二送来两缕楚月清的精魂。
    把精魂小心翼翼地收好，霍十二就在千岁府撑着脑袋等着自己被抽离这具身体。
    半个时辰过去……
    嗯？她怎么还在刘荧身体里？
    那股翻车之力呢？怎么还不来？
    上回在青阳宗把自己抽得那么急，这回怎么还不来抽？
    霍十二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企图让自己的元神飞离刘荧的身体。
    啧，不行，再来……
    于是，当我们的千岁回府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夫人正在蹦蹦跳跳，像院子里飞不高只能在原地乱跳的麻雀。
    霍十二跳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门口宋鸾羽那一双看弱智的眼神，他看霍十二在原地蹦了半天，突然走过来，毫不留情对着她的背就是一掌。
    霍十二被宋鸾羽一掌拍得连连后退几步，瞪大眼睛看着他：“宋鸾羽你有病啊！”
    宋鸾羽愣了一下，最后一脸冷漠地看着她，道：“抱歉，我以为你刚才猴妖附体。”
    霍十二：“……”
    一旁围观的月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十二瞪了月鸦一眼，对宋鸾羽道：“为什么我们还在这儿？”
    宋鸾羽淡定地坐下来，道：“事情没做完，当然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霍十二拧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大悟：“噢！你是说五瘟使的事？”
    “不然还能是什么事？”宋鸾羽道。“修为白给还不要么？”
    “要要要！当然要！”霍十二猛地点点头。
    “皇帝已经下了旨，让我明天一大早就带着刘和江去瘟疫村，把瘟疫给解决了，什么时候解决，就什么时候回京。”宋鸾羽道。
    “刘和江？不行！我替他去！”霍十二站起来，道。
    如今刘荧与袁沐笙都是被神明附了体，暂时不会被感染，但是刘和江一介凡人，还是个老人家，这可就不一定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日瘟疫村一行，霍十二是一定要跟着宋鸾羽一起去的。至于刘和江，宋鸾羽说因他一生行医治病，救回许多人命，积了不少德，所以特地给他准备了一张辟邪符，只要他带着这张符，一定不会染上瘟疫。
    次日一大早，宋鸾羽就带着还在半睡半醒状态的霍十二来到刘府门前，接刘和江上车。
    “你跟来做什么？”刘和江看到霍十二，先是一愣，问道。
    “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嘛！”霍十二作出一副好女儿的样子，挽住刘和江的手臂。“顺便还能跟着爹爹学习呢！”
    刘和江对女儿的撒娇无动于衷，还是板着脸道：“你知道此番过去有多危险么？不许去，你就给我在京城里呆着！”
    “我不！”霍十二果断拒绝。
    “不许去！”
    “就要去！”
    父女俩的对话宛如两个孩童。
    最终，刘和江还是拗不过霍十二，加上袁沐笙的催促，他只能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说：女儿嫁出去就不听自己的了，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
    刘和江一路上依旧是不愿意跟袁沐笙说话，对刘荧这个女儿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可霍十二心里明白，这刘和江分明就是还在因为女儿嫁给袁沐笙心生不满，但这一次自己又真的是担心她，拉不下这个老脸罢了。
    真是个可爱又傲娇的老头子。
    刚下马车，霍十二便惊得张大了嘴巴，整个村庄上方都笼罩着一股浓浓的黑气，村口阴风阵阵，吹得人不停打冷颤。
    她还没见过这样浓重的黑气……
    “大惊小怪。”宋鸾羽看着她这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那村庄的黑气比这强多了。”
    霍十二无言以对，只能白了他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村庄染上瘟疫后，已经死得没剩几个活人，村里每个人都用白布蒙着口鼻，路边停满了尸车，有的车上，厚厚的干草下一双双惨白的长满尸斑的脚暴露在外，有的尸车上甚至连干草也不铺，一具一具尸体就这样散乱堆叠在车上，似一座小小的尸山。
    整个村子的空气都是浑浊的，令人反胃。
    

第86章 你们叫我啥
    下了车，刘和江已经自顾自地带了几个人去察看路边人的情况，霍十二已经事前给刘和江贴上了辟邪符，这会儿趁着刘和江正忙，她赶紧跟宋鸾羽二人赶到河边。
    死老鼠的尸体已经被宋鸾羽处理掉了，霍十二四处张望了好久，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你确定，真的是五鬼在这里修炼？”霍十二疑惑地看着宋鸾羽。
    不等宋鸾羽回答，就听见头顶传来月鸦的声音：“除了五瘟使和你，还有谁能引发这样严重的瘟疫？”
    真不知道这是在奉承她还是在贬损她……
    “咦？”霍十二眯起眼，看向河流中心，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东西在河里动来动去。
    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小黄狗！
    小黄狗正在河里拼命地用狗刨式划着水，似乎非常想上岸，在它与月鸦四目相对时，它突然汪汪地叫了起来，动作变得更加急切。
    “那只狗……在游泳？”霍十二看着那只划水狗，神情复杂。
    月鸦化出人形，站在河边漠然道：“你走吧，动物灵不归我管。”
    动物灵？
    那是条死狗啊？
    霍十二乍一看还真没看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狗已经划上了岸，跑到月鸦脚边，乞求道：“丧葬爷爷，您就带我走吧……呜呜呜我想来世投胎做人呀……”
    月鸦嫌弃地看了黄狗一眼，道：“都说了你不归我管，你爷爷我还有要事儿要办，一边儿去……”
    “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么！”黄狗立刻摇着尾巴，一副讨好相。
    “与你无关，你……”月鸦话还没说完，只见自家主子已经蹲在了黄狗面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死的呀？”
    黄狗：“汪！我被四个小孩儿抽走了精魂呀！”
    众人：“……”
    被抽了精魂还能这么淡定，你的狗生还真是乐观。
    “你的尸身在哪里？找得到么？”霍十二又问。
    “我带你们过去汪！”黄狗兴奋道。
    黄狗说完，便开心地摇着尾巴走在前面，霍十二等人立刻跟上。
    走到一半，黄狗突然停下脚步。
    “继续呀！”霍十二催道。
    黄狗回过头，看着月鸦：“爷爷带我投个胎嘛，汪！”
    月鸦：“……你威胁我？”
    霍十二打了一下月鸦，对那黄狗笑道“投，怎么不投！”
    黄狗一听能投胎，又继续屁颠屁颠地开始往前走。
    月鸦鄙夷地看着她：“你这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
    “哎呀，回头让阎王再给你补贴不就好了。”霍十二大大咧咧地安抚道。
    最终，黄狗将霍十二等人带到自己的尸身前，这只狗倒不是死在河边，而是死在山里。
    才刚看到狗尸，霍十二便感到周围的气场与村里大不相同。
    山里的黑气更重，说明五瘟使应当就在附近。
    然而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宋鸾羽，你能不能感知到五鬼在哪儿？”霍十二自知修为不足，看向旁边的宋鸾羽。
    宋鸾羽耸耸肩：“我说过，这不在我的能力范畴，我是感知不到的。”
    霍十二不满地皱眉：“那你跟过来干啥？！”
    宋鸾羽看着她，十分淡定地说了三个字：“蹭经验。”
    ？？？？？
    敢情这人是打算过来躺的？
    “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带你？”霍十二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宋鸾羽又是一副“你干嘛大惊小怪”的样子，道：“上回在太素宫我已经带过你一次，这次轮到你带我，不可以？”
    霍十二：“……”
    糟糕这个人说的还真是有理有据，让人丝毫反驳不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胡说！太素宫的境主是我杀的！跟你有啥关系！”霍十二理直气壮道。
    宋鸾羽突然一脸认真地看了看周围，道：“我觉得五瘟使应该就在附近……”
    这个时候有本事不要岔开话题啊你！
    只听宋鸾羽又道：“或许，可以试着引他们出来。”
    “怎么引？”霍十二问。
    “他们喜欢吸食动物的精魂……”宋鸾羽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月鸦身上。
    霍十二瞬间明白，跟着宋鸾羽一起注视着月鸦。
    月鸦：“……你们想干嘛……”
    片刻之后。
    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站在黄狗的尸体上，蹦跶来，蹦跶去。
    又给他增加工作，还要让他来当诱饵，这什么破主子……
    破主子，破主子……哼！
    月鸦一脸生无可恋地在黄狗的尸体上蹦来蹦去，宋鸾羽则带着霍十二隐了身，融入山林之中，静待目标出现。
    过了许久，忽然听见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嘻嘻嘻！”很快，四个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少年，在看到月鸦之后，兴奋地对同伴大叫：“有乌鸦！有乌鸦吃欸！”
    几个少年听了，脸上也是一脸兴奋，胡乱尖叫着就往月鸦扑了过去。
    月鸦飞起躲过，那几个少年更是兴奋，当下化作四道光，在月鸦身后紧追不舍。
    月鸦越是跑，四个少年就越是兴奋，发了疯一般地追着他，连霍十二都看呆了。
    “五瘟使……这么强么？”霍十二问。
    “你以为呢？”宋鸾羽耸耸肩，解了隐身状态，从袖中掏出他的宝贝玉如意，往月鸦的方向一掷，只见那玉如意一击即中，听得“啊呀！”几声尖叫，四道光芒落地散开，四个少年狼狈地倒在地上，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齐刷刷地停留在了宋鸾羽和霍十二身上。
    少年中那个高高瘦瘦的，突然悄声问了同伴一句：“他们看得见我们？”
    霍十二立刻道：“当然看得见！”
    她这一句话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四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孩怯怯地看了霍十二一眼，便惊道：“这个……这个阿姨……身上好强的煞气！”
    阿姨？
    霍十二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一股浓烈的煞气自她周身释放出来，只听“轰！”地一声，将那四个少年又冲开好远。
    霍十二走到女孩面前，语气冷如冰霜：“你刚才叫本君什么？”
    女孩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和鼻涕也都被吓出来了，她啜泣着，奶声奶气道：“嘤，姐姐……”
    宋鸾羽：看戏jpg
    月鸦：女人真是可怕。
    

第87章 五瘟使
    霍十二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她看着四个少年，用质问的语气道：“你们就是五瘟使？”
    那个高瘦的少年听了这句话，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叉腰，一脸骄傲：“不错！我们就是传说中的瘟神！怎么样？怕不怕！”
    “没错！”矮胖的那个少年也站起来，鼓起勇气对霍十二道。“你要是再不走，可是会倒大霉的哦！”
    “嗯嗯！”少女也跟着附和。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也慢慢站起来，道：“区区凡人，也来管你瘟神爷爷的事！说！你是谁！”
    霍十二也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四个小鬼，道：“我是厄刹星君！”
    怎么样！怕了吧！算起来老娘还是你们上头呢！
    嗯？这四个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十二皱着眉盯着这四个小瘟神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你们……好歹给点反应啊……”
    矮胖少年挠挠头，也用同样尴尬的表情回敬给霍十二：“厄什么星君？”
    “厄刹。”霍十二又重复了一遍。
    四个小孩再次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霍十二：“……”
    “噗！”霍十二突然听见身后似乎传来了宋某人嘲讽的笑声，她转过头去，宋鸾羽立即恢复正常，仿佛无事发生。
    “你笑什么！”霍十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该笑么？”宋鸾羽反问。“瘟神就是太久没有被管，在凡间浪习惯了，你得换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宋鸾羽又嗤笑一声，走过去对那四个少年道：“她是祸神。”
    四个少年一听，皆是一愣，然后惊讶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霍十二：“你……你就是新来的祸神？”
    霍十二点点头：“对！我今天就是来收你们的！”
    四个少年突然陷入沉默，只是盯着霍十二看。
    自己总算是引起他们的重视了，霍十二看着这四个少年，又道：“怕了吗！怕就乖乖……”
    话还没说完，那四个少年突然又化作四道光，眨眼之间溜得无影无踪。
    ？？？
    “他们人呢？”霍十二傻眼。
    这溜得也太快了！
    月鸦在一旁提醒：“他们跑了。”
    哈？
    哪有属下看到上司就跑的道理！
    霍十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宋鸾羽。
    宋鸾羽耸耸肩，道：“看我也没用，很明显他们不想认你这个上司，所以溜了。”
    话音刚落，宋鸾羽就发现霍十二已经不知到什么时候站在了宋鸾羽身后，一脸严肃地抱紧了他的腰。
    宋鸾羽：“你做什么？”
    “当然是追啊！”霍十二一本正经道。
    宋鸾羽眉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所以……？”
    霍十二焦急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的修为化不了光呀！你还不快冲！我已经抓紧了，放心！”
    话是实话，为什么宋鸾羽听着就这么不爽呢……
    看她这个架势，就差喊一声“得儿~驾！”了。
    这个女人，当他是坐骑不成！
    霍十二在宋鸾羽身后已经做好准备要冲了，结果突然冷不防地被宋鸾羽抓住双手，强行扯到了前面，宋鸾羽……啊不，袁沐笙那张阴柔的脸顿时在自己眼前放大数倍。
    宋鸾羽眯起眼睛，看着她，低声道：“本君可以带你化光，但是你得端正你的态度。”
    霍十二：？？？她啥态度了就？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宋鸾羽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化光而去。
    “啊啊啊啊！放我下来啊！！”这个姿势让霍十二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而且宋鸾羽还特地抱得很松，感觉随时都会丢她下去。
    “你有病啊啊啊宋鸾羽！！！”霍十二吓得死死抱着宋鸾羽的脖子，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恨不得将身子都缩成一团。
    然而，耳边却传来宋某人冷漠的声音：“既然是你要借本君的能力，本君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有意见？”
    霍十二知道，如果她这个时候说有，那宋鸾羽必然会回答“是吗，那你滚下去。”，甚至还可能会松手。
    那她就凉了！
    所以，尽管霍十二心中意见大得很，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抱着宋鸾羽，也不敢往下看。
    宋鸾羽见她不出声，知道她学乖了，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加快速度往前追去。
    “咚！”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霍十二只觉得自己似乎闯进了某个空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睁开眼，却发现，抱着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宋鸾羽。
    不是袁沐笙，而是那位银发白眉着喜服的红鸾星君本尊，宋鸾羽。
    “咦？”霍十二好奇地看着他。“你从袁沐笙身体里出来了？”
    宋鸾羽低下眼看向她那双标志性的，无辜的，葡萄般的大眼睛，淡然道：“你也是。”
    霍十二愣了一下，很快就在宋鸾羽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也变回她原本的样子了！
    “怎么……回事儿？”霍十二不解。
    “我们进秘境了。”宋鸾羽随意找了一处空地落下，将霍十二放到地上，开始观察周围。
    “只有进秘境，才会显出本体的样子。”宋鸾羽解释道。“任务没有完成，我们若是能出这个秘境，还会继续用他们的身体再过一段日子。”
    怎么又有秘境啊……
    霍十二内心有点绝望，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有秘境，就说明又能顺手捡一些天材地宝之类的，回天上好好修炼了，哪怕自己用不上，给十三也成。
    “星君！星君！”这时，他们听见月鸦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才月鸦与他们一同追踪那四个瘟神，一起进了这秘境。
    “你知道这是哪个秘境么？”霍十二忙问。
    “方才我看着那四个瘟神跑进来的，而且他们的总管，肯定也在此地。”月鸦道。“此处应当是七曲山秘境。”
    “七曲山秘境？”霍十二低头想了想，很快便想通。
    凡间有祭拜五瘟使者的习惯，个别朝代还会特地祭祀瘟神以保安康，七曲山乃是某朝皇帝祭祀瘟神时的福地，皇帝在山上修了文昌帝君庙以及五瘟殿，每年秋季都来祭拜一次。只不过到了本朝没有此习俗，五瘟使又常年无人管，便将七曲山变成了秘境，供他们修炼藏匿。
    

第88章 我只想躺赢
    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和山石，霍十二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叫什么七曲山秘境的，在她看来跟上回云山的那一个秘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这凡间的山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样子。
    “方才在村里的瘟鬼只有四个，想来应该是春夏秋冬四瘟，他们的总管还未露面。”月鸦沉思道。
    “我觉得！”霍十二突然举手发言，月鸦跟宋鸾羽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五瘟总管应该就躲在这个秘境里！”霍十二一本正经道。
    宋鸾羽和月鸦盯着她看了半晌，异口同声道：“废话。”
    “……”霍十二撇撇嘴，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给面子。
    霍十二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面色一沉，道：“一旦进了秘境，是不是不打败境主就出不去？”
    “不错。”月鸦毫无感情的回答让霍十二彻底崩溃，她绝望地抓着头发蹲下来，开始碎碎念：“完了完了……我修为还没涨起来，这次我还没有五万年的桃子加持，宋鸾羽我是不是要没了qwq……”
    宋鸾羽一脸冷漠地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道：“我还有一个更绝望的消息，想听吗？”
    霍十二抬眼怨念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五瘟只有我能收服，这个秘境也只有我能攻克？”
    宋鸾羽满意地揉揉她的脸，笑道：“这段时间不但修为涨了，智力也涨了，不错。”
    不等霍十二发作骂人，宋鸾羽又笑眯眯道：“这次秘境就靠霍大佬带咱们飞了。”
    霍十二求助一般地看向月鸦，月鸦却一脸认真道：“主子，我已经躺好了！”
    霍十二现在好想哭。
    于是，在这偌大的七曲山间，灰衣的厄刹星君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前头，身后乖巧跟着身穿喜服的红鸾星君以及黑衣的丧葬爷，与霍十二沉重的神色不同，后面那两个人神色悠闲，还有空看风景，像两个来春游的。
    “簌簌！”忽然，霍十二听见从深林中传来一阵异响，大地也开始一阵没有规律的震动，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这边靠近。
    自从上回在云山遇到了人面蛛，霍十二已经做好了会遇到一些奇形怪状生物的准备，她屏住呼吸，带着宋鸾羽和月鸦迅速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你就打算这样带我们飞？”宋鸾羽双手交叉，悠闲地靠在树上。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你还指望我上去跟它硬刚？”
    “若是个怪，你打死他，你还有修为加成，是好事。”宋鸾羽道。
    “还是活命要紧。”霍十二果断拒绝。
    “你不打死他，是见不到境主的。”宋鸾羽又道。
    “啊？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霍十二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只去过一个秘境，经验太浅，自然不知道。”宋鸾羽话音刚落，抬手把霍十二轻轻一推，霍十二便被从树后推了出去。
    霍十二：！！！
    “宋鸾羽你……！”只听得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霍十二恨恨地看着宋鸾羽，道：“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一个帮手！”
    下一刻，月鸦也一脸懵逼地从树后被推了出来。
    月鸦：“……”
    马上，月鸦就回过头去对宋鸾羽表示抗议：“星君您不能这样！”
    只见宋鸾羽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面无表情道：“你主子叫你，没听见么？”
    “吱吱吱！”月鸦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阵劲风刮来，险些要将霍十二这主仆二人吹倒。
    一个庞然大物从林中冲出，停在霍十二面前。
    一只足足有一头成年猪这么大的黑鼠，瞪着一双乌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霍十二。
    “这猪怎么这么瘦？”霍十二下意识问出声。
    黑鼠：“……”
    月鸦：“这是老鼠。”
    霍十二眯起眼睛仔细将黑鼠打量了半晌，又问：“你吃什么大的？真能长……”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月鸦看着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主子，心态要崩了。
    黑鼠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叫声，长牙舞爪就朝霍十二扑了过去。
    卧槽这猪……这老鼠这么凶的吗！
    霍十二本着遇事不决先闪现的原则，直接闪到了树上，就在黑鼠准备撞树摇人时，站在树枝霍十二突然对它大喊一声：“停！”
    月鸦已经捂住了眼睛，他已经没眼看了，摊上这么个憨批主子他只能自认倒霉。
    四周突然陷入死寂。
    月鸦定睛一看，直接傻眼－－黑鼠竟真的停了下来，趴在树下，死死地盯着树上的霍十二。
    霍十二自己也有点不相信，其实方才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场跟这黑鼠挺像的，都是衰气缠身，霉运笼罩，她就寻思说不定自己能跟这个黑鼠有共同语言呢？
    然后她就喊了一声停。
    结果那黑鼠还真停了！
    霍十二整理了一下思路，对黑鼠道：“你看，我俩气场相近，说明咱们是自己人……”
    黑鼠脑袋一歪，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你是秘境里的妖怪，看你块头挺大的，应该是个重量级的妖怪吧？”霍十二又问。
    黑鼠没出声，但也没否认。
    “杀了你是不是会掉宝贝？”霍十二又问。
    黑鼠依旧没说话。
    霍十二权当他默认，于是又道：“这样，我不杀你，你直接把你身体里的宝贝给我，好不好？”
    “啧啧啧……”树后观战的宋鸾羽绕有意味地看着霍十二，啧啧声不断。
    黑鼠也愣了，它在这秘境里工作千百年，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跟他讲条件的。
    “她这是无赖行为。”树后的宋鸾羽突然开口道。“宝贝可以给她，但尊严不能丢，你好歹是个大怪，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么？”
    黑鼠突然醒悟过来，再次怪叫一声，猛地朝霍十二的树上撞了过去。
    “宋鸾羽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霍十二怒道。
    这家伙就是进来给自己添乱的吧！
    “你你你……！你不要逼我！”霍十二死死抱住摇摇欲坠的树干。“我很厉害的！我要是出手你会死无全尸的！”
    然而她的恐吓并不能吓住黑鼠，眼看树就要倒下，霍十二急了，对月鸦道：“月鸦！帮忙！”
    月鸦已经掏出他的弯刀，朝黑鼠当空一斩！
    “哗！”黑鼠被从中间硬生生斩成两半，血肉乱飞，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结束了？
    霍十二的这个想法还没有持续多久，只见方才那些被斩飞的血肉又飞速往母体爬过来，不出片刻工夫，血肉残肢重合，黑鼠竟当场痊愈！
    “怎么会……”月鸦的神色也渐渐凝重，看来这个秘境并不简单。
    黑鼠复活后，再次朝霍十二发起攻击。
    “月鸦！”霍十二急中生智，冲月鸦大吼。“放十三！”
    月鸦：？？？
    “你一定带十三下来了，快放她出来！”霍十二大喊道。
    月鸦下凡的时候，的确把十三装在袖子里一起带下来了，因为霍十二说这次任务说不定也能让十三涨修为。
    但由于月鸦认为，只要带着十三，就能蹭到霍十二的阅历和修为，顺便防止十三乱跑，于是一直没有放她出来。
    现在既然主子发话，月鸦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掏出袖中的宝盒，直接往地上一摔。
    出来吧！十三！
    

第89章 怨念使人努力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眼前划过，成功将那只大黑鼠吓在原地，它立刻警惕起来，圆溜溜的眼珠子死死地盯住白光落下的地方。
    一个纤瘦漂亮的少女正蜷缩着身子，闭着眼，一动不动。
    是穿着衣服的，还好还好……
    月鸦跟霍十二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等等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啊！
    霍十二用手肘子捅了捅身边的月鸦，悄声问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月鸦嘴角抽了抽：“好像是……”
    “嘿！嘿！十三，起来，快起来啊！”霍十二对着十三叫道。
    十三依旧在睡觉，甚至在砸了咂嘴。
    “你这样是叫不醒十三的。”树后面的宋鸾羽探出半个脑袋，道。
    霍十二忙道：“你有法子？”
    “有。”宋鸾羽点点头。
    “那还等啥啊快喊她起来啊！”霍十二急道。
    那只黑鼠尚不能确认躺在它面前的这个生物究竟是什么，只是围着十三一圈圈地走动，一边警惕地看着她，一旦黑鼠觉得她对自己造不成威胁，那便有可能把十三给吃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宋鸾羽摸了摸下巴，道。
    “什么事？”霍十二问。
    “你先答应。”宋鸾羽道。
    霍十二看着黑鼠一直冲着十三疯狂嗅来嗅去，心中跳得厉害，只能点头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
    宋鸾羽脸上露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对十三道：“文昌星君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十三的眼睛猛地睁开，紧接着，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四周看了一圈，冲霍十二喊到：“祁念！祁念！祁念呢！”
    霍十二：“……”
    这对文昌的怨念是有多深……
    紧接着，宋鸾羽又对十三指了指黑鼠，道：“看见没，杀了那只黑鼠，你才能见到文昌星君。”
    十三听罢，丝毫不怀疑宋鸾羽这番话的真实性，两手叉着腰，往黑鼠面前直挺挺地站了过去。
    黑鼠：？
    十三并没有给黑鼠反应的时间，小嘴一张，便吐出一条又白又长的蛛丝，将黑鼠一圈圈地缠了起来，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不出片刻，黑鼠便被十三的蛛丝裹了一个大白茧。
    “祁念！还我娘来！”十三高喊了一声，牵动蛛丝，将黑鼠整个都甩了起来！
    “臭祁念！臭祁念！”十三满腔怒火地甩着蛛丝，黑鼠就这样被她甩着往左又往右，每一下着地都是极狠的，宛若地震。
    霍十二和月鸦已经在一旁看呆了。
    十三……才多少修为……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月鸦甚至小声在霍十二耳边道：“主子，这十三如今的修为都比你强……”
    虽然霍十二很不想承认，但月鸦说的是事实。
    妖神原来这么强的吗！
    最终，黑鼠已经被十三甩得口吐白沫，不省鼠事，躺在原地已是半死不活。
    霍十二赶紧抓住机会跑到黑鼠跟前，道：“哎，你的宝物呢，吐出来！”
    黑鼠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在看到十三的瞬间，瞳孔猛地一震，
    “哇呕呕呕………”
    黑鼠开始呕吐，最终呕出一颗黑白相间的大珠子来。
    看着沾满黑鼠唾液的妖丹，霍十二实在是没有办法下手去摸，于是道：“月鸦，你帮我把它的妖丹收好……”
    月鸦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指着霍十二，“你你你…”了好一会儿，最终摆出一副“你这也太狠了”的表情，掏出一支玉瓶，将黑鼠的妖丹收了起来。
    十三完成任务，看向霍十二，问：“祁念呢！”
    霍十二赶紧安抚道：“你别急，那个……文昌星君还在前头……”
    “那还愣着干嘛，追啊！”十三急道。
    不等霍十二回话，十三就已经冲进了密林。
    “她怎么能这么莽……”霍十二无语了，不知道该说十三什么。
    “还不是像主人。”宋鸾羽终于从树后走出来，理了理衣衫，好整以暇地看着霍十二。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就你话多，不情不愿地带着月鸦和宋鸾羽进入密林之中。
    然而，就在霍十二踏入密林的瞬间，眼前突然光芒大盛，刺痛她的双目，她下意识抬起袖子遮，却又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最终毫无防备地向前跌了过去。
    这种感觉，跟天煞殿里头那根翻车香拉她下凡的时候非常相似。
    霍十二以为她会摔得很惨，已经准备好闭上眼承受，结果，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呃……没有感觉，像是撞在了空气上。
    嗯？怎么回事儿？
    霍十二睁开眼，环顾四周——仙雾缭绕，池水清澈……
    等等池水？
    她定睛一看，靠这不正是她先前寄身于黑莲时的那个圣莲池么！
    怎么回事？她这就回天上去了？
    若是她回了天上，应该在天煞殿，而不是在这莲花里。
    霍十二还没想明白，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往莲池这边走来，红的衣裳，银白的头发，霍十二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谁。
    可是，若说那是宋鸾羽，那人又好像矮了一些，瘦了一些，待到他走近，霍十二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眉宇间的气质，像极了现在的红鸾星君。
    这这……该不会是少年时代的宋鸾羽吧……
    她这是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啊！
    霍十二很清楚，她现在一定还在七曲山，大概是受到了秘境中的什么气影响，又或者是山精鬼怪的恶作剧，给自己造了这么一个幻境。
    她看了看四周，宋鸾羽和月鸦都不见了人影，更不用说那个莽冲的十三了。
    也不知道月鸦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幻境。
    不过有一说一，少年宋鸾羽也太可口……不是，太可爱了！
    想捏！
    只见少年宋鸾羽趴到池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对霍十二道：“小黑，今日仙子又让我抄经去了，那么厚一本道德经，让我抄了五遍呢！”
    仙子？难不成说的是宋鸾羽的前主子，上一任福神蕊宫仙子？
    想不到宋鸾羽以前还被他主子罚过不少呢，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前肯定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仙童。
    霍十二还在思考要怎么接他的话，耳边突然又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小羽，你怎么又来了？”
    只见一个身着黑紫衣裳的少女走过来，看打扮，应当也是个仙童，而且霍十二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女身上的气息与自己十分相似。
    少女瞥了一眼池中的黑莲，对他道：“你怎么又在跟花说话？一朵花而已，又不能回应你，还被我染黑了，有什么看的？”
    少年宋鸾羽摇摇头：“蓝玄你不懂，仙子说了，万物有灵，再过一些时日，这花吸收了天上的圣灵之气，定能修出形来，到时候就能说话了。”
    少女撇撇嘴，不屑地看了黑莲一眼，道：“就是修成花仙，也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不等少年宋鸾羽回话，少女走过去亲昵地牵起他的手，道：“走吧，回去了。”
    霍十二在黑莲花里看的是云里雾里，这个少女跟宋鸾羽是啥关系？她方才说这莲花是她染黑的，霍十二当年也曾用自己的煞气将圣莲池的白莲染黑过。
    难不成，这个少女是当时的祸神么？
    

第90章 黑历史
    看着少年与少女的身影越走越远，霍十二正打算追上去看的时候，那阵刺目的白光再次袭了过来。
    再睁眼，霍十二却站在雷池边上。
    雷池是给神仙剔仙骨用的，霍十二自然没有来过，也未曾见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就是知道自己现在在雷池边上。
    宋鸾羽也在，他身边，又是那个身着紫黑衣裳的女子。
    宋鸾羽已经长大许多，只比现在的样子还要稍微稚嫩一些，这个紫黑衣裳的女子，霍十二一眼就认出，她就是方才拉宋鸾羽走的少女蓝玄，只不过现在的她也长大了而已。
    雷池中央跪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容颜明媚，堪称绝色，她的四肢都拴着铁链，下半身泡在浅浅的池水里，大红的裙摆在水中散开，像红锦鲤修长的鱼尾，两条手臂被两条铁链栓吊得高高的，将她的上半身都拉扯起来，显得她的身形更为修长纤弱，不禁教人怜惜。
    霍十二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却没有人注意到她，宛若空气。
    宋鸾羽被金童和玉女死死拽着袖子，而他却拼命想往雷池里走。
    “你们放开我！仙子，仙子……！”宋鸾羽面色苍白，眼眶发红地看着池子里的女人，声音都喊的有些哑了。
    霍十二才想起来，话说当年的红鸾星君蕊宫仙子的确是因为思凡被驱逐下界去了，也就是因为这样，宋鸾羽才能当上新的福神。
    这么说来，这雷池里的女人，就是当年被剔仙骨赶下凡间的蕊宫仙子了！
    自己这是穿越了？
    霍十二虽然心里知道这是七曲山秘境里的幻境，她得赶紧找到破解幻境的方法才行，但她现在内心已经充满了八卦与好奇，拼命暗示自己：看完这里！再看一段我就想法子出去！
    蕊宫仙子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蓝玄，又看向宋鸾羽，露出一个无力的笑：“金童玉女，以后要好好照顾小羽……”
    “不要……我才不想当什么福神，我只认仙子您一个主子！”宋鸾羽近乎崩溃地大叫。
    霍十二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崩溃到不顾形象的宋鸾羽。
    她想，宋鸾羽一定是打心底里尊崇他的这位前主子的。
    宋鸾羽哭叫得过于惨烈，霍十二都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想拍拍他安抚一下，然而，霍十二的手才刚碰到宋鸾羽的肩，那阵白光又袭了过来。
    睁眼，竟来到了她熟悉的天喜宫中。
    天喜宫的大殿内相对跪坐着两个人。
    宋鸾羽和蓝玄。
    两人皆是一身的礼服，一红一黑，正是霍十二那天陪宋鸾羽出席大公主生日宴二人所着的那一套。
    蓝玄身边放着一个方盘，上面只有一对长长的纯金男式耳坠，她笑道：“今日玉帝陛下要给你赐号封神位了，得穿得隆重些。”
    “我已经穿好了。”宋鸾羽道。
    “没有。”蓝玄拿起那对耳坠，俏皮地笑了笑。“这个你还没戴呢。”
    宋鸾羽叹了口气，嫌弃道：“女里女气，不戴也罢。”
    “再说了，我没有耳洞。”
    蓝玄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对耳坠，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会吗？这可是男式的，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呀！”
    说着，还把耳坠拿到宋鸾羽耳垂下比了比：“我看啊，你分明就是怕疼！”
    “我……”宋鸾羽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蓝玄道：“这样，今日我来给你戴，顺便穿个洞，保证不疼！”
    说完，蓝玄便兴奋地拿着耳坠往宋鸾羽身上靠了过去。
    “别闹……”宋鸾羽想要推开她，最终还是拗不过，只能乖乖坐着，任由蓝玄摆布。
    远远看过去，倒还真是一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的画面。
    啧，现任祸神的内心感到了一丝的不爽。
    很快，蓝玄就给宋鸾羽戴上了耳坠，笑嘻嘻地问：“如何？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说不疼吧！”
    “嗯。”宋鸾羽有些不习惯地想要伸手去摸。
    “刚打的耳洞可不能乱摸……懂不懂啊你。”霍十二忍不住在一旁酸了吧唧地吐槽。
    突然，宋鸾羽摸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她。
    ？
    霍十二愣住。
    等等，她现在是在幻境里吧？
    她是旁观者兼空气吧？
    宋鸾羽这个眼神怎么好像能看到她似的？
    霍十二被他盯的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嘶——这情况好像不太对吼……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溜。
    “小黑……”宋鸾羽突然叫了一声。
    小你妹的黑啊！老娘是霍十二！
    霍十二满头黑线，却见蓝玄面色一变，当下便起身，两三步就闪到自己跟前来，方才还笑颜如花，此刻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
    霍十二不明所以，只能用极度惊恐又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好？”
    “你为什么要回来！”蓝玄对着她怒吼一声，伸手便掐住了霍十二的脖颈，让她猝不及防。
    她不是空气吗！为什么蓝玄能掐住她的脖子啊！这不合常理啊喂！
    “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宋鸾羽！”蓝玄一边掐着她的脖颈，一边尖声叫道。
    只见宋鸾羽突然冲过来，对着蓝玄就是毫不留情地一掌，蓝玄中掌避开，再次尖叫着往霍十二这边冲了过来。
    宋鸾羽从袖中拿出玉如意，化成一把玉剑，当头便朝蓝玄斩了下去！
    轰！
    不止是蓝玄，这个天喜宫竟都被他一剑斩开，生生断成了两半！
    蓝玄，也被他劈成了两半，两具尸身，飞散各处，血肉模糊。
    这太狠了。
    霍十二还在感叹宋鸾羽这一剑劈得好劈得妙，却见天喜宫，以及蓝玄的尸体，都在瞬间化为齑粉，消散而去，而整个天喜宫的幻境也渐渐褪去，显出原本密林的样子来。
    而眼前的宋鸾羽，也已经换下礼服，穿着平日里在天喜宫里的那套轻便红袍。
    ？这个宋鸾羽是真的？
    霍十二下意识便凑上去揉了揉宋鸾羽的脸。
    噢，真的。
    宋鸾羽则是无语地看着她：“不用摸了，是真人。”
    “你跟我难不成在同一个幻境？”霍十二好奇问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看了这么久的戏……”
    “我没跟你在一个幻境，我一进密林就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应当说，是我进了你的幻境。”宋鸾羽叹道。“唉，说好的你今天要带我，结果还是要本君亲自出手。”
    霍十二大大咧咧地用手臂捅了捅他，嬉皮笑脸道：“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修为才一阶呢，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别嫌三嫌四的嘛！”
    宋鸾羽无奈地看着她，把玉如意收好，道：“刚才我一过来就看到你被一个大妖追着砍，你还没被砍死也是不容易，行，那就先不怪你。”
    大妖？
    霍十二懵了，宋鸾羽跟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东西么？
    只有她，看到了那个叫蓝玄的么？
    “话说回来，”宋鸾羽的话再次打断了她的思路。“这个东西，你赶紧收了。”
    霍十二回过神来，看到宋鸾羽正指着坐在地上的一个小女孩，霍十二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只知道她是五瘟使中的那个唯一的女孩。
    “这就是冬瘟。”宋鸾羽道。
    “呜呜呜，叔叔你也太狠了！你怎么可以打女孩子！”冬瘟一边嘤嘤哭着，一边指着宋鸾羽批斗。
    “总之，你就是输了，输了就要乖乖认错，回到自己主子身边。”宋鸾羽毫无悔意地从袖中拿出一只小锦囊，递给霍十二。“收了她。”
    霍十二哦了一声，打开小锦囊，对冬瘟道：“那个……你要自己跳进来还是我抓你进来？”
    冬瘟很有骨气地抹了抹眼泪，叉腰哼了一声道：“我自己来！”
    说完，化作一道光，窜入锦囊之中。
    “现在有了冬瘟，那还剩春夏秋三瘟了，继续找找看？”霍十二看向宋鸾羽。
    “嗯。”宋鸾羽点点头。“春瘟已经在里头了。”
    “啊？”霍十二打开锦囊确认了一下，春瘟果真在里头，她惊道：“宋鸾羽原来你这么强的吗！”
    宋鸾羽白眉一扬：“本君何时弱过。”
    看他那臭美自恋的样子，霍十二险些就脱口而出：我看你刚才在雷池旁边就挺弱的。
    最终，这句话化作一个完整的白眼，甩给了宋鸾羽。
    算了，还是别提他的黑历史了。
    

第91章 不听话的腰带
    不止是霍十二这个当主子的遇到了白光，就连月鸦这个做仆人的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同样的白光刺目，本体为乌鸦的丧葬爷本来就不喜光亮，这一照过来，月鸦虽及时以袖遮面，但心中仍然感到一阵烦躁，甚至有种想刨个深坑躲进去的冲动。
    过了好一阵，他觉得白光大概已经消失了，于是才放下袖子，环视周围，没有什么差别，自己就在密林里。
    所以刚才那阵白光是纯粹唬人的？
    月鸦不屑又厌恶地嘁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一个事实：自己的大主子和二主子都不见了。
    “霍十二？”月鸦喊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林叶沙沙声。
    行吧，看来这是走散了。
    月鸦倒是淡定得很，他寻思宋鸾羽大概是还跟霍十二在一起，一定没什么大问题，自己得赶紧找到他们才是真。
    “簌簌！”忽然，月鸦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
    不是吧，他还没走几步，这就遇上妖怪了？
    思绪间，月鸦已经警惕地将弯刀横在胸前，只听得那阵动静越来越靠近，月鸦的眉头也渐渐锁紧。
    “咻！”一道金光从林里窜出来，似支金箭，直直往月鸦冲了过来。
    月鸦抬刀欲挡，却隐隐约约瞧见，那金光好像不只是一道金光，那金光内，好像……好像有个……人？！
    月鸦愣住了。
    “咚！”地一声，月鸦跟那道金光撞了个满怀，整个人都往后跌去！
    就在他被撞到的瞬间，他终于看清这道金光究竟为何：是个男人。
    还不是普通的男人，是个男神。
    金鹤轩。
    眼看这个撞到自己的男神也一脸懵逼地跟着自己要跌下去，于是鬼使神差地，月鸦下意识地将他抱住，而自己却还是完整地摔了一跤。
    金鹤轩就是再瘦，也好歹是个大男人，一个大男人的重量，月鸦一时间还是有些难顶，他躺在草地上，背摔得可疼，身上还压着一个，属实令他哭笑不得。
    “疼……”金鹤轩下意识痛呼出声，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又自言自语道：“好像也不太疼……”
    废话老子在下面给你垫着你疼个屁啊！
    月鸦满头黑线。
    “武曲星君。”
    金鹤轩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这才注意到月鸦，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又有礼貌的微笑：“丧葬大人，你好。”
    月鸦无语地看着他：“我不好。”
    金鹤轩才反应过来，其迟钝以及天然呆之程度，让月鸦骂都骂不出来。
    金鹤轩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脸都羞红了，赶忙从月鸦身上下来，一边连连跟他弯腰道歉，一边把他给扶了起来。
    “实在是抱歉，丧葬大人，都怪我没注意……”金鹤轩汗颜。“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会在此秘境里？”
    “这话我还想问星君你。”月鸦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
    “我……我来这儿寻样东西。”金鹤轩笑道。“方才……”
    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头浑身雪白的鹿，看起来高冷典雅，仙气飘飘，倨傲地看着他们二人。
    月鸦倒是没想到，秘境里还有这样仙的东西，它究竟算什么？妖怪还是神物？
    “刷！”就在月鸦还在思考的时候，金鹤轩已经抬手将这头仙气飘飘的白鹿给直接劈得稀烂。
    没错，空手。
    “……”月鸦看愣了。“你……你连这东西是好是坏都不知道，就这样杀了？”
    金鹤轩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宋大人说了，秘境里会动的都是妖怪，不能留。”
    果然，很快月鸦就看到了那堆血肉里的妖丹，还有一条金灿灿的腰带。
    看来那仙气飘飘的外表也有可能是迷惑人的，若真以为那是个神物，靠近时被它攻击，那他现在可能就已经是一只死鸟了。
    “咦，找到了！”金鹤轩欣喜地唤了一声，伸手就要去那堆血肉里扒拉那条腰带，马上被月鸦给拦下。
    “脏不脏？”月鸦皱眉看了他一眼，伸出弯刀，将那条金腰带和妖丹从血肉里挑了出来。
    最终，月鸦带着这两件东西，还外加一只乖巧的男神，来到小溪边，将东西清洗干净后才交给他。
    “多谢丧葬大人。”金鹤轩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条金腰带。“妖丹我不需要，你留着给霍大人吧，她现在正是需要的时候。”
    这小子还挺懂事。
    “可是，你要这腰带做什么？”月鸦问。
    金鹤轩将那条发光的金腰带展示般地捧起来，笑道：“你不觉得它很好看嘛？”
    “好看是好看，那你来秘境，就……为了这个？”月鸦问。
    金鹤轩点点头：“对啊。”
    “……”月鸦扶额，这个人为了一条中看不中用的腰带就随便进秘境，他知不知道要打败境主才能出去啊？
    仿佛是看穿了月鸦的心思，金鹤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怕，我很强的。”
    这话从你这个发呆第一名的人嘴里说出来还真就不太靠谱。
    月鸦极其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现在也没心情跟他扯，还是赶紧找到主子。
    两个人又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一路上金鹤轩都在把玩那条金腰带，总算舍得给自己系上，无奈他笨手笨脚，愣是系了半天都没系好，最后，只能匆匆系了一个看起来就十分懒散的结，与他这一身齐整的浅金衣袍格格不入。
    看着这个难看的结，月鸦甚是无语：“星君，您不会系腰带么？”
    金鹤轩并未听出他话里淡淡的嘲讽，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句，于是他理所应当道：“这些事，向来都是仙童们去做的。”
    那你就别急着换上啊！回天上再换不行吗！
    还有啊为什么都是做下属的，金鹤轩能有自己的宫殿和仙童，他月鸦没有？不但没有，他还得保姆似的照顾自己那废柴的主子以及一个心智还没齐全的小妖啊！
    他真是难上加难。
    越是想，月鸦的脸色便越是沉得厉害，金鹤轩见了，不解道：“丧葬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那双红眸子这才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丧葬爷爷现在十分不爽，武曲是宋鸾羽的手下，那就算是跟自己平辈，自己干嘛还低声下气地跟他说话？
    再说了，霍十二上回在云山还遇着文曲文昌的幻象呢，保不准这个金鹤轩也是个幻象，回到天上，他本尊根本啥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月鸦再不顾那么多，走过去道：“堂堂武曲星君，连腰带都系不好，你羞不羞愧。”
    他这话一出，金鹤轩愣了一下，两颊窘迫地发红起来，他没有生气，反而是反省一般地低下头，道：“抱、抱歉……”
    金鹤轩话音刚落，月鸦已经走近，很自然地将金鹤轩的腰带给解了，重新给他系。
    金鹤轩面上又是一红，忙道：“这种事怎么好麻烦大人你……我自己来……”
    “来什么？”月鸦嫌弃地看着他。“你这系腰带的手法，比霍十二的还傻，别乱动。”
    正系着腰带，突然，那金腰带似生了灵性一般，越长越长，蛇一般灵活地绕过月鸦的手，伸至月鸦腰后迅速打了个结，再一束，竟将两个人给束在了一起。
    ？？？
    那条金腰带死死绑着两人的腰，金鹤轩此刻人都贴在了月鸦身上，他只比月鸦稍矮了小半截儿，眼睛往上稍微一抬就能对上月鸦的红眸子。
    两个人就这样两脸懵逼地被一条腰带给绑得死死的，金鹤轩反应迟钝地道：“那个……大人，系腰带……要靠得那么近么……”
    

第92章 还剩俩
    现在是该问这个的时候吗！
    月鸦开始越来越怀疑这金鹤轩真的是个幻象，就算他是个性子迟钝的，也不至于这样迟钝。
    “嘻嘻！”忽然，周围响起一个孩童诡异的嬉笑声。
    仔细一听，竟是从腰带里发出来的。
    难不成是这腰带中邪了?
    “什么人！”月鸦厉声问道。
    “我是你爹！”那小孩儿立马回答道。
    话音一落，月鸦就感觉腰上的金腰带又收紧了几分，不等他骂出声，金鹤轩不知怎的脚底一打滑，连带着月鸦一起往地上狠狠摔了下去，还顺便滚了几滚。
    “你……！”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这个时候站不稳摔跤，这个金鹤轩跟这腰带怕不是一伙的吧！
    金鹤轩此刻被月鸦压在身下，自身也是难受得很，脸蛋儿红仆仆的，不是羞的，是急的。
    似察觉到月鸦的想法，金鹤轩慌忙道：“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才有人打了我的腿！”
    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月鸦眯起眼，看着金鹤轩：“你不是说，你很强么？”
    金鹤轩有些窘迫，道：“我……我能活动的时候，是很强……”
    忽然，只见金鹤轩脸色一变，惊慌地看着月鸦，道：“大人……这腰带在推我……”
    “哈？”
    月鸦眉头一皱，还没搞明白他的意思，金鹤轩身子突然往旁边一滚，呵，这下可好，俩人就似滚雪球一般地在地上不停翻滚，眼看就要滚入溪中，说时迟那时快，金鹤轩只见眼前红光乍现，方才还跟他一起翻滚的月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哗啦！”金鹤轩独自滚入溪中，水花四溅。
    待金鹤轩定睛一看，岸边多了一只黑乌鸦，正扑扇着翅膀，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也要跟着这个金鹤轩遭殃。
    那金腰带不知几时已经从金鹤轩的腰上脱了下来，化作一条金色的水蛇，顺着溪流飞速窜走。
    “啊，腰带！”金鹤轩惊呼一声，起身就要去追。
    “嗖！”一道黑影急速闪过金鹤轩身侧，月鸦已经冲到那金蛇面前，爪子入水一抓，精准将金蛇给抓了出来，死死按了地上。
    “你放开我！”金蛇怒道。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爹。”月鸦冷笑一声，道。
    月鸦化回人形，一只手按着那金蛇，另一只手已经抽出弯刀，手起刀落，一下子就将那金蛇给斩成了两段。
    这时，一道光从金蛇体内窜出，落地化成一个胖胖的少年，手臂上流血不止，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恨恨看着月鸦。
    这不是方才那个矮胖的少年么？
    “找到了！”忽然月鸦听到了一个又熟悉又蠢的声音。
    是自家主子！
    霍十二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悠闲的宋鸾羽。
    “宋鸾羽你快看，是夏瘟！”霍十二雀跃地打开锦囊，对那矮胖少年迎宾似地道：“来来来，快进来！”
    少年十分不甘，一时间还不想进去。
    “哎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以后都是你们的上司，春瘟和冬瘟都在里头等你呢！长痛不如短痛，快进来！”霍十二苦口婆心地劝道。
    久久，矮胖少年总算开口：“我是秋瘟。”
    “……”尴尬。
    “噗！”宋鸾羽又在她身后偷笑。
    “咳咳……那、那秋瘟，你快进来呀！”霍十二厚着脸皮继续劝道。“你受伤了，赶紧进来疗伤。”
    秋瘟使撇撇嘴，最终似认命一般，化光飞入锦囊中。
    “现在就差一个夏瘟了！”霍十二掂了掂手中的锦囊，开心道。
    “我的腰带！”只见金鹤轩一脸绝望地走过来，捧起了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金腰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破腰带？”月鸦有些不耐烦。
    “鹤轩？”宋鸾羽跟霍十二这才注意到他。“你找到东西了？”
    “星君！”金鹤轩可怜巴巴地捧着两片腰带凑上去。“坏了。QAQ”
    “武曲星君……他怎么会在这里？”霍十二好奇地问。
    宋鸾羽道：“他这几天一直都在七曲山秘境里找金腰带，跟我报备过，我一时给忘了。”
    ？？？
    等等，这么说，这个武曲星君，不是幻象？
    是本尊吗！
    月鸦突然愣了。
    宋鸾羽眼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着月鸦：“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月鸦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没有，大人他帮了我，我该谢谢他。”金鹤轩老实回答。“可是这腰带QAQ……”
    宋鸾羽这才收起敌意，拿出玉如意往腰带上轻轻一碰，那腰带便又连在了一起，完好如初。
    “多谢星君！”金鹤轩喜出望外，当下就又要给自己系上。
    翻来覆去，依旧是系不好，于是求救一般地看向月鸦。
    月鸦感受到金鹤轩的目光，但是他现在忽然又不敢面对金鹤轩了。
    人家是堂堂武曲星君！可自己方才不但凶了他，还让他独自滚进了水里！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一开始就不该进这个秘境。
    “月鸦，你愣着干嘛，过来帮武曲星君系一下腰带啊！”霍十二命令道。
    “是。”霍十二这个命令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月鸦畏首畏尾地走过去，很快便给金鹤轩系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
    “月鸦的腰带系得可好了。”霍十二不知道在自豪些什么。
    宋鸾羽白眉一挑：“你怎么知道？”
    “每天早上都是他给我系的呀！”霍十二道。
    “这样啊……”宋鸾羽眯起眼，若有所思。
    “现在就差夏瘟和总管了……”霍十二并没有在意宋鸾羽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只关心她的五瘟使什么时候能集齐。
    突然，她似想起什么，道：“夏瘟……该不会让十三遇到了吧……”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四个瘟神都给我们制造了幻境，我是春瘟，你是冬瘟，月鸦和鹤轩则是秋瘟，按这样推算，夏瘟的确应该在十三那儿。”宋鸾羽忖道。
    “完了……就十三那点修为，不得被夏瘟使给玩死啊……”霍十二有些绝望。
    宋鸾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连你都能收服冬瘟，十三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不能算，冬瘟还是你帮我收的……嘿嘿！”
    “知道就好。”宋鸾羽戳了戳她的脑壳。
    哼要不是当时老娘看你的黑历史正上头，没空关心别的，不然靠我自己收服冬瘟，肯定也没有问题。
    霍十二嘴上讨好，但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可能越菜的人越自信吧。
    

第93章 仇人的化身
    被夏瘟使玩死倒不至于，但十三会迷路是肯定的。
    春夏秋冬四瘟都分别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幻境，十三当然不能例外。
    十三像个莽夫一样冲进树林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宁静祥和的杏花村里。
    屋舍俨然，满植杏树，风吹花落，好一副绚丽的画面。
    然而我们十三是感觉不到这些的。
    她一下就把目光锁定在一座小草屋上。
    这是一间极不起眼的草屋，跟旁边的草屋没什么不同。
    但是十三偏偏就一眼挑中了它。
    她蹲在一棵杏树后面盯着那草屋看了半晌，终于等到它大门开启。
    一个身着朴素天青色长衫的男子从草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篓，往山坡上走。
    十三远远地就看清他的样貌，这个男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身形与祁念一模一样，可容貌，却是只有六七分的相似。
    分明就不是那张脸，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跟十三说：就是他！
    于是，十三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那长衫男子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神来，在看到十三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毫无察觉，然而却已经太迟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十三袖中飞出来的蛛丝给缚住，滚到一边。
    十三见自己突袭成功，站到他跟前，趾高气昂道：“祁念，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那男子有些慌张，问：“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为何姑娘要如此对待？”
    十三冷笑一声，道：“祁念，你以为你扮成这个样子，我就认不出来你了么！”
    “祁念？”男子皱眉。“姑娘，看来你是认错人了，在下叫青云，不叫祁念。”
    “我认错人？”十三指了指自己。“不可能！祁念，我今日就要给我娘报仇！”
    话音一落，突然从十三的袖中飞出成千上万条蛛丝，这些蛛丝交缠缭绕，慢慢编织成一把长剑，二话不说就往那男子身上刺了一剑，男子惨呼一声，瞬间血流如注。
    ……
    天权宫。
    我们的文昌星君当然不会在秘境里，人在天上好好待着呢。
    祁忻坐在后院的藤椅秋千上，一边悠闲地晃荡，一边看书，还一边吃着葡萄，她拿到手里的每一个葡萄，都是剥好皮的，又大又圆。
    而祁念，便在一旁静静地给自家姐姐剥葡萄皮。
    祁忻看话本看得正入迷，手习惯性地往盘子上一伸，抓了个空，她不耐烦道：“好了没有，剥快点儿！”
    对于这个娇纵的姐姐，祁念早就已经习惯了，他面上依旧是平静如水：“别催，在剥。”
    突然，祁念感到胸口有些疼，好像被人刺了一剑，手中剥到一半的葡萄滚落下去，正好停在祁忻脚边。
    “哎呀，浪费！”祁忻不满道，很快她便注意道了弟弟的异常，只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似被人打了一样。
    “你怎么了？”祁忻忙放下书本，跳下来。
    “有人刺了青云。”祁念神色凝重。
    “青云……是你在七曲山秘境的那个化身么？”祁忻懵了。“他不是秘境引导者么？怎么会被刺？”
    秘境引导者非妖非鬼，也不是境主，而是秘境中能给试炼者提供法术加持以及各种增益的生物，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兽，但是这种生物，一般人很极遇上，或许去试炼个一百次，才能遇上一次，若是得到引导者的加持，那后边杀死境主会更简单。
    引导者身环金光，一般试炼的人遇到就能分辨得出，看来这一次是遇上试炼者了，可是，哪个试炼者会砍引导者啊！跪求都来不及好吗！
    姐弟俩都想不通，于是，祁念决定打开云镜看看。
    一打开，便看见青云躺在地上，身上裹着蛛丝，左肩已经被刺了一剑，看样子很痛苦。
    蛛丝？
    再看站在他面前的试炼者，竟然是那个灵识半开的人面蛛妖十三！
    “怎么是她？”祁忻讶然。“她怎么会来七曲山秘境？”
    “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也不认识什么祁念，你放了我吧……”青云在地上苦苦哀求。
    十三不屑地笑了一声，道：“臭祁念，你以为你搞了一个化身我就认不出来你了？”
    云镜这边的祁念眼中一动，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怎么感觉自己被监视了。
    “看来十三果真是恨你入骨，连你的化身都认得出来。”祁忻偷笑道。
    “姑娘，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是祁念……”青云苦苦哀求。
    看青云求得这么惨，十三开始有一点动摇，她狐疑地看着青云，问：“你真不是祁念？”
    青云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真的不是！”
    十三还是不信，她俯下身子，凑近了去看躺在地上的青云，看了半天，甚至又凑至他的颈间，仔仔细细嗅了起来。
    青云乃是祁念一点神识所化，他与祁念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神识终归与本体相连，发生在化身上的事情，本体也会有共感，比如现在，十三在嗅着青云，云镜这端的祁念只觉得脖子上痒痒的，甚至耳边还能听到十三细微的呼吸。
    还从来没人对他做过这样的举动。
    这让他感到别扭，但是他并不排斥，当然，他就算排斥也无法阻止。
    祁忻注意到弟弟面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嘿嘿笑道：“阿念，还没有哪个女子敢这样对你吧？”
    祁念面不改色，瞥了祁忻一眼，冷漠道：“姐姐，这么八卦会嫁不出去的。”
    说罢，他将云镜关了，转身离去。
    祁念回到房内，总觉得颈间的瘙痒之感还未散去，弄得他有些烦躁。
    那个妖怪胆子也太大了！
    越是想，就越是在意，祁念终于还是坐不住，又拿出云镜，看了起来。
    十三仔仔细细嗅了许久，皱眉对青云道：“可是你身上的味道跟祁念明明一模一样！你还说你不是他！”
    说完，直接坐到青云的身上，开始拉扯他的脸：“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易容了？嗯？”
    祁念感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在自己脸上摸，虽说比较虚无，没什么实感，但脸上终归是有些感觉的。
    虽然祁念面上依旧是淡如死水，但耳尖已经不知不觉有些发红。
    忽然，只听镜中传来一声兽嗥，祁念忙收住心神，专心看过去，竟有一头巨大的黑豹正朝十三飞奔过来，眼看就要咬下去。
    十三还在揉捏青云的脸皮，等到脚步声靠近，她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几时来了只黑豹，但她已经没有反应的余地，黑豹已经张口咬了下来。
    祁念一看不妙，立即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钻入云镜之中。
    

第94章 瘟祖居然不是我
    待十三反应过来时，肩处已经被那黑豹死死咬住，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她的衣衫。
    十三抬起另一条手臂，从袖中甩出数条蛛丝，缠住黑豹的一条腿，用力拉扯，黑豹吃痛松口，十三得以挣脱，在地上滚了几滚。
    好痛！
    她捂着肩膀，警惕地后退几步，那黑豹又站了起来，再次朝十三冲了过去。
    “刷！”忽然，躺在地上的青云突然挣开了蛛丝，飞速掠至十三身边，揽着她往一旁疾退数尺，就在黑豹扑上来的瞬间，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符咒，精准地打在黑豹的额头，霎时间，金光大作，刺得十三睁不开眼，只能把头偏向一边去。
    金光散去，黑豹似受到重击一般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十三睁开眼，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个叫青云的男子揽在怀中，她抬眼去看，青云似乎变得与方才有些不同了，虽说样貌还是青云的样貌，但是感觉，却与方才完全不一样。
    若说刚才的青云与祁念只差三四分的气质，那现在的青云，与祁念本尊只差了半分。
    啧，突然觉得这仇人有点帅……
    片刻，青云才放下她，一脸严肃道：“伤的重不重？”
    十三愣愣地看着他：“重。”
    青云扶着她进草屋里坐下，从袖中拿出一支药瓶：“把它涂了。”
    十三现在还有点懵，僵硬地点点头，拿过药瓶，二话不说就开始扒扯自己的衣服，大半个肩膀就这样暴露在外。
    青云一愣，马上背过身去，愠道：“女孩子家，当着陌生男人的面脱衣服，像什么样子。”
    耳尖又红了。
    十三可不懂这些，还反问他：“不是你让我涂药的么？”
    青云摇摇头，走出屋外去，待十三上完药穿好衣服，便又见青云进来，他手上拿着那黑豹的妖丹，递给她：“吃了。”
    十三接过妖丹看了看，又看向青云，疑惑道：“你……你真不是祁念？”
    青云又是一怔，道：“不是。”
    十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终于放弃，道：“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且信你这一次。”
    于是，将妖丹吞了下去。
    “如何？有没有什么感觉？”青云问。
    十三摇摇头，突然，身子一直，又一软——竟是昏了过去。
    青云：“……”
    “咚咚咚！”刚安置好十三，便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打开门，却没有人。
    “咚咚咚！”青云刚把门关上，又听到敲门声。
    打开，又是无人。
    青云站在门口，冷声道：“夏瘟，滚出来。”
    忽然从屋檐上跳下来一个手持巨斧的高瘦少年，一脸狰狞地看着他。
    但在看到青云后，夏瘟面上凶狠的表情一凝，只听“咣当！”一声，手中的斧子掉在地上，他忙跪下道：“星……星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如今站在夏瘟使面前的，哪里是青云，分明就是文昌星君本尊！
    本来祁念不想参与，也不知道十三是怎么进的秘境，他只知道如果十三死在秘境里，那厄刹星君一定要来自己这儿闹。
    所以他直接通过云镜进入秘境，附在了青云身上。
    “这几日听说五瘟使在人间肆虐，想来是太久没有人管你们，越发的嚣张了。”祁念漠然道。
    夏瘟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星君，我们也是要修为的嘛……”
    “今后你们的主子便是厄刹星君，入她座下修行，比吃老鼠精魂要快多了。”祁念道。
    夏瘟眼前一亮：“真的么？”
    “咻！”一声，一柄玉如意飞了出来，精准击中夏瘟的身子，将他整个人都击飞出去。
    “中了中了！”不远处传来霍十二兴奋的叫声。“宋鸾羽你看，我强不强？”
    霍十二等人跑过来，将不省人事的夏瘟给收入锦囊中，才注意道一脸冷漠站在房门口的青云，霍十二二话不说，果断捡起玉如意朝他就是一丢！
    祁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伸手一抓，直接将玉如意接在了手里。
    “这……这个怪好像有点强……”霍十二见来者不善，开始慢慢退到宋鸾羽身后。
    宋鸾羽无语道：“这是秘境引导者。”
    “啥影者？”霍十二没听懂。
    于是宋鸾羽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番。
    霍十二一听这是个来送宝贝的，马上笑嘻嘻地凑上去：“谢谢啊，宝贝可以给我了！”
    祁念看了她一眼，脸上难得流露出嫌弃的神色，道：“在屋里头。”
    待众人进了屋子后，看到昏迷不醒的十三，马上跑出来找青云欲问个究竟，但青云却已经不见踪影。
    “那个人走了！”霍十二垂头丧气地走进屋。“十三这是怎么了？”
    宋鸾羽检查过后，道：“十三吃了妖丹，估计是一时承受不了妖丹的能量，暂时晕过去而已，等她醒来，说不定就是脱胎换骨了。”
    “什么？”霍十二瞪大双眼，引导者的宝贝就这样白给了十三！
    可恶，为什么她没有这样的运气！
    噢她差点儿忘了，自己是衰神，必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
    还是脚踏实地老老实实升级吧。
    “咦，这位姑娘不是……”金鹤轩盯着床上的十三，觉得甚是面熟，又看了看月鸦，道：“是丧葬大人的伴侣么？”
    月鸦这才想起上回十三跟他摔倒在武曲星君面前的丑事，顿觉尴尬无比，忙解释道：“星君，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她只是天煞殿的宠物！”
    金鹤轩一副了然的样子：“月大人放心，那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月鸦欲哭无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不觉得，刚才那个引导者很面熟么？”霍十二摸着下巴，思考。
    “是不是像文昌星君？”宋鸾羽笑问。
    “对对对！”霍十二忙点头。
    “那是祁大人的化身，跟祁大人长得像是应当的。”金鹤轩笑道。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以往的五瘟使好像是归文昌星君管的，在她做人的时候，在村子郊外有一座文昌帝君庙，每年村长都要带着全村人去庙里祭拜文昌帝君，让他保佑村子全年无病无瘟灾。
    听村里的老人说，文昌帝君收伏五瘟，也被称为瘟祖，五瘟使见到他是十分畏惧的。
    大概就是为什么文昌星君在这个秘境里会有化身的原因吧。
    “不对啊，五瘟既然归祁大人管，为什么现在归我了？”霍十二不解。
    “天权宫的两位祁大人每年管理人间的诸多文艺事宜，忙不过来，文曲星君心疼弟弟，自有了祸神一职起，文曲星君便去求了天帝，让他把五瘟给划到了祸神座下去，自此便一直都归在祸神座下管。”金鹤轩道。
    霍十二这么一想也是，跟文昌星君比起来，的确是自己这个祸神管五瘟要合适些。
    如今春夏秋冬四瘟已经集齐，就差一个总管中瘟，收服五瘟，京郊的瘟疫便能解决，自己也算是又积了功德。
    可十三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霍十二他们也不好再走，只能在屋里等待十三醒转。
    

第95章 我帮你们烧
    众人就这样在房内等待十三醒转，结果十三却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众人等了许久，十三都没有动静。
    忽然，只见十三的身体动了动，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霍十二一探她的额头，竟是滚烫滚烫的。
    怎么了这是？
    “看来方才那颗妖丹力量太强，十三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宋鸾羽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
    霍十二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想着去外头给十三打一盆凉水，结果她一开门，竟是愣住了。
    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是阴沉天气，外头的杏树全部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哪里还有什么美好宁静的杏花村，现在分明就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鬼村！
    霍十二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忙叫来其他人一起看，宋鸾羽看到外头的情况，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若是我没猜错，这大概是境主在搞鬼。”
    “境主！”霍十二一听到境主就来了精神，忙问：“在哪儿！”
    “还不知道。”宋鸾羽摇摇头。“境主应该就是剩下的中瘟，打败他就能出去。只不过现在不知道中瘟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
    霍十二抿着嘴站在原地忖了一会儿，看向宋鸾羽：“这个中瘟……是不是又只有我能杀？”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无情点头，又退后几步，坐到床边，一脸认真道：“我帮你看着十三，你放心去吧。”
    为什么突然有种丈夫上战场妻子在家照顾女儿等待良人归的感觉？
    而且身份还搞错了啊！
    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记拉上月鸦这个垫背的。
    谁知，二人才刚踏出房门一步，身后的房门便“砰！”一声无情关上。
    “喂！”霍十二看着紧闭的房门，开始陷入绝望。
    “霍大人，月大人，二位加油。”门内传来金鹤轩真诚的声音。
    “宋鸾羽你好绝情！”霍十二骂道。
    “咣当！”一声，从窗户里丢出来一把长剑，屋内传来宋鸾羽冷漠的声音：
    “对你够好了。”
    霍十二这才哼哼唧唧地走到窗下，捡起那把剑收好。
    屋内金鹤轩转过身来，看着宋鸾羽，道：“星君，就这样让他们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当然危险。”宋鸾羽看了一眼窗外的霍十二，不否认。
    金鹤轩看着宋鸾羽，突然笑了：“我懂了，虽然您嘴上说不去，但若是霍大人真的有难，您绝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对不对？”
    宋鸾羽这才看向金鹤轩，不置可否。
    “好你个宋鸾羽，对我这么绝情！”霍十二气得原地跳脚。
    “好了，你俩的事等回天上再说。”月鸦环顾四周，方才门前的溪流都已不复存在，根本就已经不是刚才的村庄，更像是京郊正在闹瘟疫的那个村。
    尸横遍野，恶臭无比，并且往来都是穷苦的村民，霍十二和月鸦这两个人衣冠齐整，与村民们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好在他俩一个穿灰一个穿黑，倒是跟整个村子的色调很搭。
    “月鸦，这些……都是怪么？”霍十二问。
    “是吧？”月鸦自己也不太确定。
    “那你说中瘟会在哪里？”霍十二又问。
    “我哪知道？”月鸦耸耸肩。
    两人相看无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霍十二：这部下真不靠谱。
    月鸦：这主子真不靠谱。
    两人就在互相嫌弃中又走了一会儿，霍十二有点烦躁，道：“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说完，霍十二直接拉过一个路人，问：“大叔，请问你们村子的瘟神庙在哪里？”
    月鸦扶额“这能问出什么来啊？你连这些是什么都不知……”
    “在那边。”大叔很老实地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月鸦：“……”
    “谢谢啊。”霍十二说完，直接拔剑毫不留情地一捅，大叔当场去世。
    “？？？”月鸦还没反应过来。
    “干嘛？”霍十二见怪不怪地看着他。“秘境里会动的都是妖怪，知道不？”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自家主子突然变得这么暴力，让月鸦有点不适应。
    二人顺着刚才村民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路边尸体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让二人几几欲呕。
    瘟神庙就在眼前，而二人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一个女孩被绑在一根木柱上，身边数十个村民正拿着火把围着她，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恨不满的表情。
    嘶——这场景好生熟悉。
    “烧死她！就是她这个煞星，害的我们全村都染上了瘟疫！”村民们怒道。
    小女孩无助地被绑在木柱上，眼睛里是惊恐与绝望，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自己。
    这与霍十二生前的场景太像了。
    只不过她是被溺死的罢了。
    霍十二眼中一动，当下就要冲上去跟这些村民们理论一番。
    “十二，”月鸦及时拉住了她，神色凝重。“会动的都是怪，不要去。”
    “可是……”霍十二心里也明白，但是她就是按捺不住。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收服中瘟。”月鸦严肃道。
    霍十二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也知道包括小女孩在内都是怪，可她看到这个场景，心中还是不太舒服。
    来到瘟神庙前，二人总算看到了庙里的瘟神神像，看起来比四瘟年纪都要大很多，像是个成年人。
    想必这个就是瘟神总管，中瘟的神像。
    结合之前在太素宫秘境的经验，霍十二认为中瘟很有可能也藏在这个神像里。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是煞星……我真的不是！”
    小女孩可怜的哀求声不住地传入霍十二的耳中，听得她内心烦乱，无法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要做什么？”月鸦问。
    “把神像劈了。”霍十二命令道。
    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是拿着宋鸾羽的剑，要劈烂神像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月鸦得令，弯刀出鞘，只听“轰隆！”一声，中瘟的神像一瞬间便被他劈烂，化作一地碎石。
    这么大的动静，庙门口的村民就似聋了一般，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还在专心处置那个小女孩。
    中瘟神像被毁，无事发生。
    “这……”月鸦皱眉，“看来中瘟不在这里……”
    月鸦话还没说完，余光便瞥见身边的霍十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人影，再定睛一看，她已经冲进了那帮愤怒的村民里，要去解救那个小女孩！
    “霍十二你给我回来！”月鸦大吃一惊，想要阻止，但霍十二已经掠到了小女孩旁边。
    “你是谁！”愤怒的村民总算注意到了霍十二。
    “你想救人？她可是煞星，碰了她你也要遭殃！”村民怒道。
    “你救了她就是想害死我们全村，你也得死！”
    这句话似乎在一瞬间将村民们的愤怒值抬到最大，村民们的脸色一沉，纷纷举起手中的家伙，一步步朝霍十二和女孩走近。
    “姐姐，救我！”女孩害怕哀求道。
    霍十二看了女孩一眼，突然抬起头对村民道：“我不是来救她的！”
    村民们的动作突然一停，女孩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十二。
    “你们刚才在这里喊了半天要烧人，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你们烧？”霍十二反问道。“是不是不敢？”
    霍十二跳下木柱，夺过一个村民的火把：“你们说那么多屁话都不敢烧，那我帮你们烧！”
    说完，霍十二直接把火把往木柱下的干草一丢，大火很快便烧了起来。
    

第96章 人形坐骑宋某（心情好所以二更）
    村民们傻眼了。
    月鸦也傻眼了。
    主子这是什么套路？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和同情心！”火中传来小女孩凄厉的骂声。
    霍十二对月鸦道：“她就是中瘟！”
    月鸦惊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霍十二很快便回答道。“反正也只是一个怪，死了就死了，不碍事！”
    ？？？
    小女孩凄厉的叫声很快便湮没在大火与浓烟之中，至于那帮村民嘛，则似突然呆傻一般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
    就在霍十二觉得一切都已经差不多完事儿的时候，那些村民突然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霍十二。
    突然被数十双眼睛这样阴森森地盯着，霍十二觉得还是教人有些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霍十二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帮你们烧了那个灾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在这时，原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竟一个个慢慢站了起来，似被借尸还了魂似的，全部看着霍十二。
    “不会吧……诈尸？”霍十二吓得忙迅速躲到月鸦身后去。
    忽然，又听得火中传来一声尖叫，本该已经被烧死的女孩突然从火里跳出来，站在木柱的顶端，指着霍十二怒道：“杀了她！”
    她果然是中瘟！
    “你果然是境主中瘟！”霍十二从月鸦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指着女孩霸气地喊了一句，然后又怂怂地缩回去。
    眼看这些面目狰狞的丧尸离自己越来越近，霍十二扯了扯月鸦的衣服，急道：“你你你……你快想想办法！”
    月鸦红色的眸子眨了眨，嘴角一扬，道：“有了。”
    说着，月鸦伸出二指凭空一夹，指尖便多了两个小纸人，念罢口诀，又往地上狠狠一摔，只见一阵青烟冒出，那两个小纸人瞬间变成了一黑一白两个成年人。
    嗯？黑白无常？为什么是黑白无常？
    月鸦拿出他的弯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准备冲上来的丧尸，一脸严肃道：“鬼东西，在你丧葬爷爷面前也敢放肆？！”
    月鸦这句话说出来，还带了一股强劲的内力，说完话之后还有回音，那些丧尸们当下就愣在原地，竟是一步也不敢上前去！
    那……那可是黑白无常二位鬼使，以及他们的顶头上司丧葬神啊！
    中瘟也傻了，她看着停下来的丧尸，气急败坏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杀了他们啊！”
    中瘟话音刚落，月鸦又立刻大声道：“冲撞鬼使，你们还想不想投胎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得投胎，就会被分配到地狱里做苦力，忍受狱火的煎熬，你们好好考虑。”
    月鸦一边说着，身上的阴煞之气越发浓重，那些丧尸感受到这一股极强的煞气，更是动也不敢动。
    “还有！”这个时候，霍十二突然从月鸦身后站出来，指着木柱上的中瘟道：“谁最先抓到她，谁下辈子就能投胎到皇室去当太子！”
    “你……！”中瘟气极，却看见那些丧尸和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她，看她的眼神中甚至还多了几丝贪婪！
    “你们别听她的鬼话！我才是境主，你们在秘境里头，怎么……怎么能投胎！别做梦了！”中瘟怒道。
    然而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丧尸和村民们，都突然似饿虎扑食一般，朝着木柱蜂拥而去！
    中瘟已经懵了，怎么回事啊，她这个境主怎么当的一点尊严都没有，自己手底下的小怪们说叛变就叛变了？
    这不应当啊！
    好好的秘境，现在却成了窝里斗，中瘟使好不容易才清掉一波妖怪，下一波便又涌了上来，不出片刻，她幼小的心态几近崩溃。
    忽然，中瘟使感到后背一凉，回过头时，却见霍十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了她的身后，她手持长剑，在与中瘟目光对上的瞬间，霍十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
    然，一剑刺入，正中靶心！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在霍十二把剑从中瘟体内抽出来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美好宁静的杏花村又回来了。
    “不……这不可能……”中瘟落到地上，盯着自己身体上被刺出来的窟窿，一脸难以置信。
    霍十二这个时候已经打开锦囊，蹲在中瘟面前：“快进来疗伤！”
    中瘟看了一眼那个锦囊，眼中一动，似又受到了什么极大的震撼，她看着霍十二，颤声道：“你……你就是新上任的……厄刹……星君？”
    霍十二点点头：“是啊。”
    中瘟听罢，又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她恨恨地看着霍十二，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不、早、说！”
    霍十二一脸无辜：“那你也没问啊！”
    “……”中瘟想哭，她奉命在七曲山秘境等新的祸神过来收她这么久，也遇到不少进来试炼的人，结果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白甜又有点废柴的女人，居然就是她等的那个人！
    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多工夫了！
    最终，第五个瘟神也被收服，五鬼已集齐。
    木屋内，金鹤轩与宋鸾羽都目睹了全程。
    “看来，您的担心是多余的。”金鹤轩笑道。“厄刹星君总是能干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
    “是啊。”宋鸾羽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何止是出乎意料，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金鹤轩笑了笑，又道：“这么多年，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宋鸾羽面上的笑容一凝，但很快又展开：“嗯，是啊。”
    “宋鸾羽！”霍十二兴奋地冲了进来，示威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锦囊：“我收服五瘟了！”
    宋鸾羽故作敷衍笑道：“那恭喜你，以后能发动瘟灾了。”
    “你的意思是，是不是我看哪个地儿不顺眼就能给它降瘟灾？”霍十二突然迷之兴奋。
    “行，也不行。”宋鸾羽道。“去哪里降灾，是玉帝说了算，哪能让你随便乱来？”
    “噢……”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咦，你不是说我收服五瘟，修为就能升到二阶么？”霍十二感受了一下体内的修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你这次任务用仙术用得有点多，所以获得的修为就少了，离二阶就差这么一点。”宋鸾羽道。
    “……”霍十二总觉得先前宋鸾羽说的那番话就是为了骗她进来刷秘境的。
    杀掉境主，众人也出了秘境，便先散了，无奈十三还没有醒来，只能把十三先交给金鹤轩，托他先把人带回天上去。
    出了秘境，霍十二发现，自己与宋鸾羽并没有再变回刘荧和袁沐笙，还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看来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回天上去了。
    “这是……收工了？”霍十二惊喜道。
    “嗯。”宋鸾羽应了一声。
    “那……回去了？”霍十二又问。
    “嗯。”宋鸾羽又点点头。
    霍十二此时已经很自觉地走到宋鸾羽身后，抱住他的腰：“那走吧！”
    宋鸾羽无语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叹气：“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然地麻烦别人又不会不好意思的？”
    霍十二的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冲他嘻嘻一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对神么？一对神就该互相帮助嘛！”
    “我刚才可是带你躺了一个秘境呢！你载我一下很委屈嘛？”
    霍十二开始厚着脸皮道德绑架。
    宋鸾羽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倒自觉承认我们是一对神了？”
    “对啊！”霍十二讨好一般地笑道。“快快快，我想赶紧回去舒舒服服洗个澡！”
    “行。”宋鸾羽无奈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腹上的手，嘴角的弧度又高几分，驾云带她回到天上去。
    宋鸾羽并没有送霍十二回天煞殿，而是直接带着她来到天喜宫后院。
    霍十二：“？”
    “你不是要洗澡么？”宋鸾羽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我……我是说回……”霍十二脸一红，忙解释道。
    “天煞殿有这么大的浴池么？”宋鸾羽又问。
    “没关系的，我有大浴桶！足够了！”霍十二说完就要往外走。
    宋鸾羽一把拉住她，又道：“你有仙童么？”
    霍十二很老实地摇摇头。
    “那谁伺候你沐浴？”宋鸾羽又问。
    “月鸦啊。”霍十二才说完，就看见宋鸾羽的脸色一沉，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那个你别误会，他就是帮我脱个外衣……”霍十二忙解释道。
    “还帮你脱衣服？”宋鸾羽白眉一挑。
    这个人怎么就自动把那个“外”字给忽略了呢？是外衣啊外衣！
    宋鸾羽眯起眼，狭长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拉，霍十二的衣带便轻易被他拉了下来。
    “你干什么！”霍十二脸如火烧一般，想挣开宋鸾羽，手腕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怎么？月鸦能给你脱外衣，我不行么？”宋鸾羽问。“刚才不是还说，是一对神么？”
    “一对神，就要互、相、帮、助，也是你说的，嗯？”
    

第97章 漂亮姐姐我可以
    宋鸾羽心里越想越觉得烦躁，为什么她的贴身仆从偏偏就是个男人？
    每天早上伺候她穿衣洗漱，还给她系腰带，还伺候她沐浴，给她脱衣？
    成何体统！
    这可是他的祸神！
    想到这里，宋鸾羽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霍十二痛到面目狰狞，忙求道：“宋鸾羽你发得什么疯？”
    宋鸾羽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霍十二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抓得红了，这才松开手。
    刚才他这是怎么了，差点就没克制住。
    “抱歉。”宋鸾羽的语气突然变淡，紧接着又将金童玉女唤进来伺候霍十二洗浴，再没跟她说别的，便离开了。
    霍十二总觉得自己是被强迫在别人家里沐浴了一次，于是她也不好泡太久，很快便完事。
    也不知道宋鸾羽刚才是怎么了，情绪变化一下一下的，像原本是遗世独立的白鹤，突然变成了一头狮子般，让霍十二看得一头雾水。
    这让她不禁想起在七曲山秘境里看到的那个幻境。
    是不是因为他前主子的事受了什么刺激？
    啧……那就有点可怜了。
    一直尊敬崇拜的主子被当面剔去仙骨赶下凡间，的确是让人极难受的一件事。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霍十二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洗浴完毕后，霍十二本打算直接静悄悄地回天煞殿去，又觉得不打声招呼未免太没礼貌，于是还是慢吞吞地去了正厅。
    刚到正厅，就看见金童给他递了一个小小的珠子，宋鸾羽拿了便直接吞了下去。
    “你在吃什么？”霍十二下意识问出声来。“什么好吃的？我也想尝尝！”
    宋鸾羽见霍十二来了，动作顿了顿，随后很快便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你是猪么？就知道吃？”
    服下珠子后，宋鸾羽坐下来调息片刻，才道：“这是这次任务我得到的修为。”
    “可皇后她……还是被我带走了呀……”一提起皇后楚月清，霍十二心里就不太好受。
    “我知道。”宋鸾羽看着她，道。“皇后染病去世三月后，薛贵妃在自己宫里头自缢身亡，数月后太子梁恩玹登基。”
    “然后呢？袁沐笙如何了？还有那个刘荧！”霍十二来了兴趣，听故事一般地凑了上去。
    “梁恩玹一登基，便找了个小错误把他给处斩了。”宋鸾羽道。“至于刘荧，在处死袁沐笙后，新帝不顾左右反对，将刘荧留在身边做贴身御医，虽然一直没能给她妃位，但二人关系，宫里头已经心照不宣，至于整个刘家，那算是安稳的继续过下去。”
    “处斩？”霍十二愣了。“他不是武曲星在命，官运好得很么？”
    “我让鹤轩给他改运了。”宋鸾羽云淡风轻道。“鹤轩也是的，挑谁不好，偏偏挑个太监。”
    “亏他还被你附了身，你一走，还把人家攒了半辈子的运气都给带走了。”霍十二打趣道。
    “宦官长期专权并非好事，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宋鸾羽道。“我带走袁沐笙的运气，让新帝除掉他，肃清当朝风气，如今国泰民安，君主圣明，这难道不是大好事？”
    听到这里，霍十二总感觉宋鸾羽完成任务的方式跟自己不太一样，自己至少每次都有明确的目标，可宋鸾羽没有，他只能在其他事情上多下功夫，从而达到任务的要求。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是蛮厉害的……
    这时，玉女突然进来通报道：“宋大人，月神大人求见！”
    宋鸾羽好奇：“她怎么有空过来？快请。”
    话才说完，霍十二已经没影儿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已经躲到了屏风后头去。
    “你躲什么？”宋鸾羽不是很理解霍十二的这个行为。
    霍十二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要躲，自己这刚沐浴完，又一身轻袍缓带的，叫人看到了多不好！
    宋鸾羽还没来得及喊她出来，月神便已经被金童玉女领了进来。
    霍十二躲在屏风后边暗中观察，这人还没进来，霍十二就已经被月神周身的月华给闪了一眼。
    然而，在看清月神容貌的瞬间，霍十二的脸刷一声就红了。
    这……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神仙姐姐啊！
    月神一袭白袍，发上缀满银饰，身上两条长长的金色飘带无风自动，飘在她身后就像金色的月轮，衣着比起别的神仙来并不算特别华丽，连妆都是淡淡的，但这一副五官，却看得霍十二非常舒服，她当下便起誓，月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天哪早知道嫦娥仙子长得这么好看，她以前中秋就该多拜拜月亮！
    不过，嫦娥却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明艳娇俏的小仙，见到宋鸾羽时俏脸微红，往嫦娥身后又缩了缩。
    广寒宫的人都这么好看的吗！
    行礼过后，宋鸾羽笑道：“若是我没算错，仙子你已经两千年没有来过我这儿了。”
    嫦娥听罢，微微一笑，柔声道：“此次前来，自是有事相求，平日无事，怎好来打扰星君。”
    宋鸾羽笑道：“广寒仙子这样的美人能来，可是人人都求之不得，怎能说得上是打扰。”
    霍十二在屏风后面暗暗啐了一声：呸，臭男人！
    嫦娥掩口笑了两声，道：“两千年不见，红鸾星君还是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那位新来的祸神应该很钟意您。”
    霍十二：？？？
    宋鸾羽听到这里，余光不由得瞥了屏风一眼，笑道：“是么，我看她倒是对我怨得很。”
    嫦娥讶然：“竟然还有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么？”
    霍十二：？？？？？？
    寒暄过后，嫦娥将身边的小仙拉上来，道：“今日我是为杏儿来的，求星君帮个小忙。”
    “杏儿？”宋鸾羽的目光这才在那小仙身上停留了片刻。“难不成，是与西海龙太子订了亲的那位杏儿？”
    “正是她。”嫦娥点点头，让杏儿给宋鸾羽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将手中的锦盒双手递上。
    “杏儿自我到广寒宫起便一直跟着我，我已经将她视作亲生妹妹看待，她虽只是一个小仙，连正神也不算，但我还是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嫦娥轻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像仙乐一样，听得霍十二人都要飘了。
    宋鸾羽打开锦盒看了看，眼中略有惊讶之色：“用九色霞光染的嫁衣，仙子果真待杏儿很好。”
    “嫁衣已经做好了，就差星君您的福气了。”嫦娥笑道。“若是星君能给开个光，便完美了。”
    宋鸾羽命金童玉女将东西收好，道：“好说。”
    杏儿又给宋鸾羽连连跪谢，感激道：“多谢星君，杏儿不胜荣幸！”
    开光并非瞬间就能完成的事，宋鸾羽让她们等个两三日再来拿，主仆二人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才离去，临走前，嫦娥还不忘记邀请宋鸾羽参加大婚，宋鸾羽也是一口应了下来。
    宋鸾羽亲自送嫦娥至殿外，随口问了一句：“仙子既然邀请了我，那是否也邀了厄刹星君？”
    听罢，嫦娥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道：“厄刹星君是祸神，到底是不太好，我们天界是不介意，西海龙王可就未必了。”
    宋鸾羽也不生气，只是礼貌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金童玉女将嫁衣挂好后，霍十二才从屏风后边出来。
    “广寒宫的仙女……都好美！”霍十二一出来便忍不住对宋鸾羽感叹。
    “那都是靠着月光养出来的神仙，你说呢。”宋鸾羽道。
    仔细问了才知道，杏儿原本是广寒宫嫦娥仙子身边的一个玉兔小仙，先前蟠桃宴会的时候与前来赴宴的西海龙太子看对了眼，但毕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龙太子只要有机会便会上来与杏儿私会，过了三千多年，才鼓起勇气向广寒宫提了亲。
    仙门之间联姻算是常见的，但门户差这么多的可就不常见了，二人这一路过来也算是受了不少苦，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也算是天界广为流传的佳话了。
    “这嫁衣……”霍十二很自然地也被嫁衣吸引，走到衣架前观赏起来。
    嫁衣上的图案是九色霞光，仔细看，竟还在慢慢流转变幻，期间还有青鸾飞舞，钻入云霞之中便不见，过了好一会儿，就又飞出来，令人叹为观止。
    “会动！”霍十二像个初尝新鲜的小孩儿，看得入了神。
    “好看么？”宋鸾羽却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她，笑问。
    “当然好看了！”霍十二目光还停留在嫁衣上，拼命点头。
    “想要么？”宋鸾羽又问。
    霍十二却摇摇头。
    “我要是嫁人，肯定要穿大红色！”霍十二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件九色嫁衣道。
    “为什么？”宋鸾羽接着问。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呗！想穿穿看！”嫁衣里的那只青鸾又飞了出来，霍十二不禁摸了上去。“我生前家里并不富裕，能有一件能穿的衣服就不错了，染色那都是富人家才能做的。”
    顿了顿，她又苦笑道：“那个时候全村人都叫我瘟神灾星，村子里一切的喜事都与我无关，有谁成亲，或者办什么宴会，我都会被关起来，不许出门，更别说穿红色的衣服了。”
    “成神仙之后，我也没有红色的衣服，上回参加大公主寿宴，我的礼服上滚了红色的边，我就很满足了！”霍十二道。
    霍十二讲完这番话，才发现宋鸾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情绪有一点复杂，霍十二读不懂。
    “哎，你怎么不说话？”霍十二伸手在宋鸾羽眼前晃了晃，他才似回了神一般眨了眨眼。
    “嗯？你这个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霍十二无语道，他在可怜自己？她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让他可怜自己的，这叫陈述事实！
    宋鸾羽刚才露出的眼神，搞得霍十二也有一点不自在起来，于是她故作大大咧咧地道：“没事儿，习惯了。我一祸神穿红色本来就不妥嘛！再说了，红衣服我其实穿过，当时刘荧嫁给袁沐笙的时候，我不就穿了一回么！”
    宋鸾羽看着她，突然轻叹了口气，无奈道：“那能作数么？傻。”
    霍十二怀疑自己幻听了，她居然觉得宋鸾羽刚才的语气有一点温柔。
    霍十二的脸开始微微发烫，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于是忙尴尬地笑了几声：“那个……我先回去，你好好给人家开光哦！另外，婚宴上玩的开心一点哈，记得给我打包海鲜！”
    说完，霍十二便慌慌张张地溜了。
    

第98章 不会宠凡人的神仙不是好神仙
    霍十二刚回到自己的狗窝……不是，天煞殿，便看到十三躺在自家床上，似睡着了一般，月鸦现在是乌鸦的形态，站在床头静静地看护她，红红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
    “十三怎么还不醒？”霍十二皱眉。
    月鸦无奈道：“也不知道祁大人给她吃的是怎样强大的妖丹，她的身子根本就消化不来，现在身子还是烫的，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太过分了！”霍十二突然义愤填膺道。“居然这样对我家十三！”
    其实她心里早已羡慕不已，这样强大的妖丹，要是自己吞了，修为肯定蹭蹭蹭地涨！
    居然让十三捡了便宜，她好酸！
    算了，在秘境遇到万年一遇的引导者，她衰神本神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
    兴许是十三沾了宋鸾羽身上的欧气才能有这样的好运。
    霍十二很快便自我调节完毕，她伸手摸摸十三的额头——还是跟在秘境里一样烫，跟发了高烧似的。
    看着主子越来越凝重的神色，月鸦也感觉大事不妙，问：“现在怎么办？”
    霍十二左想右想，她也没法啊谁让她现在还是个废柴，也不知道能为十三做些啥，经过一番思考，霍十二总算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权宫。
    转眼人间的秋闱又要到了，文曲文昌二位星君也开始忙碌起来。
    哦不对，只有文昌星君，毕竟上回被姐姐坑了一回，今年的秋闱祈愿，他被迫全包，此刻还在正殿里认真工作。
    平均一天上万祈愿，无一例外：
    求星君让我高中！
    求星君让我中状元！
    逢考必过逢考必过啊啊啊星君救救孩子！
    “……”祁念看着这些纸条，面上有些无奈，但嘴角还是微微扬了扬。
    虽然工作累，但这些凡人还蛮可爱的。
    这副场景若是让霍十二看到，她一定巴不得让宋鸾羽过来学学人家。
    看看人家这工作态度！
    再看看你宋鸾羽！
    不会宠凡人的神仙不是好神仙！
    “阿念！阿念啊！”正专心处理祈愿，祁念便听见外头传来祁忻的呼唤。“出来搭把手！”
    祁念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走出去道：“我在忙，没事不要总是来打扰我……”
    话没说完，祁念便看到祁忻背上背着一个极为熟悉的人。
    “十三？”祁念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她怎么……？”
    “还说呢，刚才厄刹星君送她来的，说交给你了。”祁忻埋怨道。“你是不是去秘境里对人家做了什么？”
    祁念无语地看了祁忻一眼，才注意到十三的异样，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眼中一动，糟了，自己给的妖丹过于强大，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快速消化。
    这……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背到你房里去。”祁念很快便作出决定。
    “？凭什么啊？”祁忻不服。
    “我已经帮你包了今明两年的秋试，你若还有点良心，就照我的话做。”祁念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又转身进正殿忙去了。
    ……
    且说霍十二安顿完十三，总算是可以回自己房里好好休息一番，做完任务回来真是太累了，她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神仙不用睡觉这个定律，在霍十二身上好像不太管用，尽管自己现在已经是被敕封的正神，但霍十二毕竟是从凡人升上来的，身上还保留着许多凡人的习惯，再说了，当初在莲花里修炼的时候也是在花里头睡得昏天黑地的，这一下不用睡觉，她还真不习惯。
    而且，每次做完任务回来，她总是会感到有些困乏，于是这一睡，便睡沉了。
    她梦见桌上的香燃了，香里的力量不由分说便要拉她，直接将她从床上给拉了下来。
    于是霍十二就被摔醒了。
    揉着屁股扶着床站起来，霍十二还不忘记看了一眼桌上的香，并没有燃。
    还好，她可想再好好休息一阵，不然一个接一个任务的下凡，她都要没有时间做自己了。
    霍十二正在殿里百无聊赖地舒展四肢，余光瞥见门边探出一个圆圆的小发髻，上面还戴着一个小小的金元宝发饰。
    霍十二一下就认出来，问：“金童，你有什么事么？”
    金童这才露了脸，笑嘻嘻道：“霍大人，宋大人有事请您去天喜宫一趟！”
    “是什么事啊？”霍十二皱眉。“不好好开光，喊我过去作甚？”
    金童想了一会儿，有些为难道：“好像是开光过程中出了一些小问题……总之，还请您赶紧去看看。”
    尽管霍十二寻思宋鸾羽就是开光出现问题也不是她一个祸神能解决得了的，但也没有想太多，跟着金童来到天喜宫内。
    “宋鸾羽？”然而，霍十二进去之后没看到半个人影。
    “金童，宋鸾羽他人……”霍十二正想找金童问个究竟，却发现金童也不见了。
    “咦？人都去哪儿了？”霍十二不懂，不是他叫自己来的么？怎么来了人又不见了？
    既然人都不在了，霍十二本打算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回去，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余光瞥见挂在架子上的那件九霞嫁衣，忽然似中邪了一般，眼神也渐渐变得黯淡无主，朝嫁衣走了过去。
    天喜宫附近，金童玉女两个崽子正合力搬着一块玉往自家宫里走去。
    这块玉石在圣莲池里浸了上百年，已算是一块圣玉，也是一块用来开光作法的好材料。
    “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沉？”玉女不满地嘟囔起来。“这个宋鸾羽，每次都是自己去逍遥快活，苦活累活都丢给我们去做！”
    金童无语：“谁让我们是宋大人的手下呢？”
    玉女冷哼一声：“没志气的东西！你难道想给宋鸾羽当一辈子的仆人吗！”
    金童内心：我寻思我们不也给历任福神当了几十万年的仆人了？也没见你有要往上爬的迹象啊……
    金童疑惑，但却不说，他决定转移话题，结果他一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喜宫中飘出来。
    “咦，你看那个是不是厄刹星君？”金童问了一嘴。
    玉女这才停止碎碎念，顺着金童的目光看过去，那从天喜宫里出来的灰影子，不正是自己的副主子么！
    “霍大人！”玉女兴奋地冲她招招手。
    玉女这个大嗓门一喊，天喜宫都要抖一抖，可霍十二却像完全没听见一般，竟是头也没回地径直往自家天煞殿走了回去，理也不理。
    玉女招呼的小手停滞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尴尬。
    金童在一旁幸灾乐祸：“嘿嘿，你看，霍大人都懒得理你！”
    玉女则是眯起眼睛皱起眉：“一定是跟宋鸾羽混久了，脾气也越来越像……”
    就当两个童子抬着圣玉走进天喜宫时，玉女险些惊得手一松，玉险些砸在地上，所幸金童反应快及时接住，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你干什么……”金童有些生气，正要指责玉女的时候，就连他也怔住了——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嫁衣，裙摆被撕剪成好几条，连线头都给扒拉出来不少，丑得难以言喻，哪里还是那个精贵的九霞嫁衣？
    

第99章 谁啊这么低级
    尽管金童也很吃惊，但他还是稍微比玉女成熟一些，至少他没有惊得松手把圣玉给摔了。
    玉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死心地走到嫁衣面前，用两指夹起一角，仔细看了看，然后颤声对金童道：“嫁衣……嫁衣真的烂了！”
    金童愣住了，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令他们恐惧的声音。
    也是他们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他们的正主子回来了。
    宋鸾羽的声音只在身后响了这么一下，便再没下一句，想来也是看到了里头嫁衣的样子，此刻他脸上的表情，金童玉女不用看都知道，必然是一阵风云变幻。
    这时候，金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尖叫声。
    回过头去，只见月神就站在宋鸾羽身边，神色惊恐地看着嫁衣，已经是一脸的震怒。
    对比之，自家主子的脸上震惊归震惊，阴沉也是够阴沉了，但没起这么大波澜，宋鸾羽沉着脸，质问：“怎么回事？”
    金童跟玉女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金童颤声道：“回大人，我们刚取圣玉回来，便见到嫁衣成了这般模样……”
    宋鸾羽蹙眉：“我只让金童去取玉石，没有让你们两个都去。本君不在殿中，天喜宫怎能无人看守？！”
    金童委屈：“圣玉太重了……我一个人……”
    “还顶嘴？”宋鸾羽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一点也没了平日里玩闹的样子，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吓得金童不敢再往下说，把头埋得低低的，甚至都不敢跟宋鸾羽对视。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坏我宫里的东西。”宋鸾羽心中也有些恼火，自己不过出了一趟门，回来嫁衣变成这个样子不说，还是当着事主月神的面，这不是故意损他红鸾星君的面子么？
    “对了……！”玉女似想起什么，又道。“方才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霍大人从天喜宫里头出来！”
    宋鸾羽愣了一下：“霍十二？你看清楚了？”
    金童马上也道：“是，千真万确，是霍大人没错，玉女还叫了她，只不过她没有理会。”
    听到这里，一向性子淡漠的月神是再淡漠不下去，怒道：“那就直接将人叫出来问！”
    且说霍十二从天喜宫回来，便莫名地又觉得困倦起来，她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是沾床即睡。
    她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便被人粗暴地薅了起来。
    霍十二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两个容貌娇艳却力大如牛的仙娥姐姐，似乎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地带到了天喜宫。
    直到看到一脸冷漠的宋鸾羽，以及比他还要冷漠十倍的月神，霍十二才稍微清醒了些。
    怎……怎么了这是？
    霍十二一脸懵逼，不过她很快便看到那件被剪得稀烂的嫁衣，不禁惊呼一句：“嫁衣怎么变成这样了……？”
    讲完这句话，霍十二只见宋鸾羽和月神都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她也不傻，很快便猜想到是怎么回事，于是马上接了下一句：“不是我干的！”
    月神跟宋鸾羽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一个字都没说呢，霍十二就先给否认了，这下他们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宋鸾羽看了月神一眼，对霍十二道：“你今日是否来过天喜宫？”
    “来过。”霍十二点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宋鸾羽蹙眉：“我没有。”
    霍十二：“你有。”
    宋鸾羽：“我没有。”
    霍十二无奈地看着宋鸾羽，耸肩：“那就是有人想陷害我呗。”
    金童玉女愣愣地看着霍十二，她还真是不走寻常路，按她这么个说法，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本该是更该教人怀疑，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霍十二理所当然地说出有人想害她这句话时，金童玉女居然觉得有道理！
    这时，宋鸾羽又道：“金童玉女出去取圣玉不过片刻时间，回来时嫁衣已毁，期间只有你出入天喜宫，你还有什么说的？”
    虽然明知是嫁祸，但霍十二现在的确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做的，尽管心有不服，也不表现，只是叹了口气，道：“没什么说的。”
    于是，宋鸾羽便暂时将霍十二给锁在了天煞殿内，禁了足。
    “仙子，这期中恐有误会，还需再查。”宋鸾羽对月神道。
    月神心中自然还是有些恼的，但对着红鸾星君这个大福神，她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只能道：“只要星君不是有意包庇，都好说。”
    宋鸾羽跟月神就站在天煞殿外头说话，里头的霍十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啧啧啧，福神还是福神，对着他的人永远无法发脾气，什么不好说的事，到宋鸾羽这儿就通通变得好说了。
    霍十二自个儿也回想了一下，方才金童喊自己过去，她见天喜宫没有人就回去了，但这中间好像还发生了点什么，她的记忆就像缺了一块，若有似无，霍十二越是努力去回忆脑子就越乱。
    怎么她每回回天上都总是要发生一两件麻烦事儿，好像是有人特地搞她似的。
    谁啊，真低级。
    想着想着，霍十二那阵还没消耗完的困意就又涌了上来，怎么回事啊，最近总是犯困，搞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凡人。
    最终还是顶不住这汹涌的困意，换了衣服一躺床，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反正锁着也是锁着，那就睡觉好了。
    且说宋鸾羽送走月神回到天煞殿，看着已经被剪得不成形的九霞嫁衣，这也不是寻常的衣服，用的材料皆为天界的上等品，如今损毁到这样的程度，也绝非是略施法术就能修复的。
    如今，却是连红鸾星君都没办法。
    “金童玉女，你们确定，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别人？”宋鸾羽问。
    金童玉女笃定地点头：“真的只看到霍大人一人。”
    见宋鸾羽一筹莫展的样子，玉女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是因为霍大人听到月神没有请她，所以……所以不开心啦？”
    “不开心归不开心，可总不至于干这样的蠢事。”宋鸾羽摇了摇头，似想起什么，又道：“金童玉女，去将宫里的云镜拿来看看。”
    金童玉女很快便明白主子的意思，都快忘了天喜宫内还有面云镜，于是赶紧取下来递过去。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是个镜子，其实却早已有了灵性，能将殿内近四个时辰内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金童玉女还叫它监视镜。
    打开云镜，宋鸾羽总算是能看到方才那一阵子天喜宫内的情况，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也渐渐锁了起来。
    

第100章 你怎么这么事儿
    看完云镜，宋鸾羽觉得问题有点严重，决定还是再去找霍十二问问。
    于是宋鸾羽带着云镜来到天煞殿门前，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应答。
    宋鸾羽皱了皱眉，该不会是跑了吧？
    可是见天煞殿的锁并未有动过的痕迹，他也只能继续叫门：“霍十二，霍十二？”
    还是没有人应，无奈之下，宋鸾羽只能把锁给解了，轻轻推门走进去。
    原来并没有逃走，反而还心安理得地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鸾羽走近看，才发现这个人连睡觉都这样不安分，霍十二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似乎要把这张床的每一个角落都占满她才满意。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衫，领口大开，偏偏霍十二又是属于上半身比较饱满的那种，宋鸾羽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眼去将目光移开，伸手替她把领子拉好。
    没想到她一个人在自己殿里头竟过得这样……咳，奔放。
    很快宋鸾羽就又想到一个问题，之前霍十二说早上月鸦都会过来伺候自己洗漱穿衣，那月鸦是不是也见过她这副样子……
    想到这里，宋鸾羽又略感不快，他没好气地推了霍十二一下，语气也多了一丝不耐：“霍十二，醒醒！”
    这下霍十二的眼皮才动了动，眼睛才刚睁开就被宋鸾羽拽了起来：“别睡了。”
    霍十二又懵了，她不是在禁足吗？连睡觉都不让人睡了？
    “干嘛啊！”霍十二起床气来了，怨念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宋鸾羽的余光突然瞥见霍十二的胸口有个小小的图纹，纹身的位置有一点微妙，小小一个，就印在霍十二胸口上方一点点。
    这纹身印在哪里不好，非要印在它不该印的地方。
    宋鸾羽想要看清楚些，便下意识往霍十二胸前凑了过去。
    ！
    霍十二一下子就清醒了，忙迅速把衣领子拉好，骂道：“下流！快滚！”
    宋鸾羽才反应过来，耳尖一红，赶紧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清咳一声：“咳，抱歉，你胸口有个印记，不靠近点看不清。”
    霍十二半信半疑地拉开衣领看了看，嘿，果然有个小小的印记，她狐疑看向宋鸾羽：“你来我这儿干什么？就是为了吵我睡觉么？”
    “睡觉？”宋鸾羽皱眉，她一个神仙哪儿来那么多觉睡，于是又上下打量了霍十二一番，这才发现她的气好像有一点虚。
    霍十二修为不高，每完成一次任务会觉得困乏也正常，宋鸾羽暂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将云镜递过去：“你看一下。”
    镜面上，霍十二看到自己进了天喜宫，二话不说，拿起刀子就开始划拉嫁衣，片刻的工夫，那嫁衣就被划得稀烂。
    霍十二：？？？
    “这……这不是我吧……”霍十二开始睁眼说瞎话。
    宋鸾羽一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我都懒得说你”的表情，看着她。
    霍十二无奈吐了吐舌头，将云镜还给他：“可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很像是在抵赖，宋鸾羽淡淡瞥了她一眼，道：“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霍十二想了想，又拉开衣领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印记，一拍脑壳，道：“有人给我下蛊了！”
    宋鸾羽无语：“天界哪来的蛊术，你是白痴么？”
    霍十二想不出来，于是索性自觉扒拉开自己的衣领，把胸一挺：“那你认得这个印记？”
    宋鸾羽：？？？！！！
    她突然这么大方宋鸾羽一时接受不了，赶紧别过头去，道：“你别靠那么近！”
    霍十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刚才要看的是你，现在不看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事儿？”
    “霍十二，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不是个女人。”宋鸾羽扶额。
    霍十二嘁了一声，第一次体会到了调戏宋鸾羽的快乐。
    “可是这个印记你总得看吧？”霍十二适可而止地打住。“你不看怎么知道是什么咒术？”
    “你自己看清楚就行了。”宋鸾羽没好气道。
    “那行吧，一会儿我让月鸦给我看看。”霍十二耸肩。“他还能到处飞，说不定就能给我找出来了。”
    然而，霍十二说完这句话，宋鸾羽便果断转身，冷着脸说了句：“想都不要想！”
    于是直接拉开霍十二的衣领，开始研究起那个印记来。
    霍十二内心冷笑：呵！男人！
    看了许久，宋鸾羽都对这个印记没有丝毫的印象。
    难道这不是天界的法术？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头绪，宋鸾羽也只能先回天喜宫，再做打算。
    霍十二这一边，她索性将那印记画在了纸上，交给月鸦让他给自己查去了，毕竟自己现在在禁足，多有不便。
    本以为月鸦这个不靠谱的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一回他的速度倒是快，一天刚过就给霍十二从天界万经阁里带来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里面记载，这印记属于傀儡术，不算是什么很高级别的术法，不过却是人间修道的小法术，按理来说对神仙应该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可对霍十二这样低修为的，可就不一定了。
    很明显，施咒的人也是神仙，但却不想被发现，于是便用了人间的法术。
    这也太低级了吧，她霍十二何德何能，竟能让人这样心机用尽地去对付她？
    霍十二理解不了。
    “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是谁施的法？”霍十二问。
    “施法的人身上某个位置，也会有这个印记。”月鸦道。“方才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仙娥在圣池边打水，她的手腕上好像有一个，不过我看不清是不是与你身上的那个印记一样。”
    “仙娥！”霍十二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可是一个仙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不成又是一个暗恋宋鸾羽的？”
    月鸦思忖道：“也不无可能。”
    “那……把天界里暗恋宋鸾羽的仙娥都找过来问问？”霍十二提出了一个极不靠谱的想法。
    月鸦失语片刻，道：“有一说一，天界里几乎有一半的仙娥都暗恋宋大人。”
    “……”这样吗？
    霍十二知道宋鸾羽受欢迎，但是没想到竟这么受欢迎。
    算了，就连高冷的嫦娥他都搞得定，那些心思纯善的仙娥小姐姐们哪能顶得住他那“充满福气的眼神”啊？
    啧啧啧……
    可天界少说也有数千仙娥，这一半算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一个个问得问到猴年马月去，再说了，人家女孩子家暗恋谁，就非得告诉你么？
    “那说明剩下的那一半仙娥还是比较清醒的。”霍十二苦笑着打趣道。
    “不见得。”月鸦叹了口气。“剩下一半，暗恋的是祁大人。”
    “……”
    

第101章 必须重罚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仙娥的确切身份，但总归算是有了些成果，霍十二正打算遣月鸦去天喜宫把这一成果告诉宋鸾羽时，没想到宋鸾羽正在过来的路上，他解了天煞殿的锁进来，对霍十二道：“出来吧。”
    霍十二欣喜道：“是不是仙子发现她冤枉我了？”
    宋鸾羽却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非但没有，而且还要我带你过去问罪。”
    “啊？”霍十二寻思她还有啥可问的，该说的她也都说了，还是说她们又找到了什么“证据”？
    这一回，却不是在天喜宫，而是在广寒宫内。
    一进去，霍十二就觉得这宫殿比别的宫殿都要冷上几分，不愧是月宫，养出来的神仙也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姿态。
    只见广寒仙子嫦娥就坐在正中间，在她身侧，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就吸引了霍十二的目光。
    唷，大公主也来了。
    也是，大公主一向不待见自己，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呢？
    果不其然，霍十二才刚跪下行礼，就听见大公主阴阳怪气道：“真是当了正神，也越发骄纵了，仙子的东西你也敢乱动，且不说你剪坏了嫁衣，你一个浑身晦气的丧神，就是摸一下，那嫁衣也得沾上你的煞气，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霍十二懒得理她，方才那一番话她就当没听到，又给嫦娥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道：“仙子，那件九霞嫁衣，的确是我剪坏的，我愿意受罚。”
    在场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霍十二竟然直接就松口承认了，特别是宋鸾羽，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他是真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现在想干什么。
    见霍十二认罪，大公主又是一声冷笑，道：“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善妒，就因为大婚没有请你，你便这般报复，就这么见不得人好么？”
    说到不邀请霍十二这回事，嫦娥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虽说不邀请厄刹星君不太妥，但婚礼这样的喜事，祸神去了更不妥，她没什么好自责的。
    这么想，嫦娥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又摆上一副冷漠的语气，质问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坚持说这不是你做的么？”
    霍十二点点头：“是，也不是。”
    嫦娥皱眉：“此话怎讲？”
    大公主嘁了一声，低声讽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想骗谁呢……”
    “那嫁衣确实是我剪的，但我被人下了咒。”霍十二说着，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胸口上的印记：“这便是证据。”
    “一个印记，又能说明什么？”嫦娥问。
    “我已让部下去万经阁查过，这种术法乃是凡间修道者所用的傀儡术，用起来很简单，就是会在人身上留下印记罢了。”霍十二道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本小册子呈上去给嫦娥看。
    “就算是咒术，光凭一个印记也不足以证明，而且，那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嫦娥又问。
    “除了被施咒的人，施咒的人身上也会留下相同的印记。”霍十二道。“只要看一看，就清楚了。”
    “这……”嫦娥看了看那本册子，上面画着的印记与霍十二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一时间她也开始有些动摇。
    “人间的法术，对你一个神仙能起什么作用？”大公主不屑道。“你就是找借口，也找个合理些的吧！”
    “我的修为低，现在还不足一阶，人间的小法术在我身上起效也不是没有可能。”霍十二看着大公主，道。“先不说别的，大公主，能否让我看看您身后那位仙娥，她手上是否有印记？”
    大公主脸上表情一僵，随即怒道：“你这是在怀疑本公主的人？”
    “是。”霍十二点头，也不避讳。
    “放肆！”大公主怒一拍案。“你凭什么？！”
    霍十二却不慌不忙：“因为月鸦说，那天在天煞殿附近看到她了。”
    此话一出，大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忙瞪了那仙娥一眼，似在用眼神询问，那仙娥怯怯地看了大公主一眼，小小地往后退了几步，似对霍十二有些畏惧。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一直在一旁静坐的宋鸾羽终于发声，他看向大公主，又道：“清者自清，不过看一看而已，大公主此时若再为难，反而显得心虚了。”
    宋鸾羽语气明明很温和，但听起来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仙娥脸色已是很难看，她走到大公主身边，求助一般地捏住大公主的袖子，轻轻道了声：“公主……”
    大公主胸口起伏得厉害，感觉像是给气的，她怒地甩开仙娥的手，道：“喊我干什么？厄刹星君要看，你就给人家看，别畏畏缩缩的！”
    这时，宋鸾羽直接走上前去，抓住仙娥的手，拉开她的衣袖，腕上一模一样的印记赫然入目。
    仙娥当即便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磕头：“是奴婢的错！星君和仙子饶命！”
    宋鸾羽看着她，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仙娥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我了半天，一直没我出个下文来，就只是可怜兮兮地哭。
    “说不出来，那就是……”宋鸾羽看了大公主一眼。“有人指使你？”
    大公主避开宋鸾羽的目光，站起来便在那仙娥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怒道：“你真是要气死本公主！那可是广寒仙子的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干出这样的事来！还险些让厄刹星君被误会，你……你该当何罪！”
    不想，大公主竟骂得比谁都凶。
    这倒是把霍十二给惊到了。
    “仙子饶命！奴婢……奴婢就是看不过眼杏儿能嫁给西海龙宫……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才想着利用厄刹星君的……”仙娥终于给出了一个理由。
    嫦娥看了看那仙娥，又看了看大公主，一时不知道究竟是重罚还是轻罚。
    毕竟大公主的脾性么，天界都知道，娇纵跋扈得很，若是将她的人罚重了，日后兴许会有什么麻烦，若是罚轻了，又对不起杏儿那小姑娘。
    “太过分了！”这个时候，霍十二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她看着那个仙娥，道：“你居然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必须重罚！”
    “我看，不如剔了仙骨丢去凡间历个劫吧！”霍十二又道。
    大公主一听，脸色又是蓦地一变，冷声道：“我自家的丫鬟，我自己会罚，与厄刹星君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霍十二理直气壮道。“她想剪人衣服就算了，偏偏还要用我的手去剪，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你……！”大公主一时无言。
    “再说了，她今日做出这样的事，你若不重罚，到时候传开，别人明面上不会说，私底下会怎么说？”霍十二又道。“会说，贴身仙娥犯错，本来就是主子管教不周，如今还不重罚，继续包庇，这仙娥果真是大公主惯出来的，当真可恶！”
    “霍十二！”大公主气得喊了她的全名。“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102章 喜庆的场合
    跟大公主的气急败坏相对比，霍十二这会儿倒是淡定得很，她继续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该如何罚人，而是仙子给杏儿姑娘准备的嫁衣毁了，而婚礼在即，必须赶紧想办法。”
    嫦娥也愣住了，看着霍十二，眼睛一眨一眨的，似对她渐渐感到好奇起来。
    “听说，大公主有一件变幻无穷的天衣。”霍十二看着大公主，道。“传闻天衣能随穿衣人的体型变化尺寸，并且还能变出穿衣人想要的样式，现在再织一件九霞嫁衣也晚了，不如就借大公主的天衣一用，也算救个急。”
    霍十二知道，大公主对这件天衣可是宝贝得很，一直好好挂放在金色的雕花衣架上，只有出席重大场合才会穿出来，平日里，就是连贴身的仙娥都不准碰一下。
    碰都不让别人碰的衣服，让她借给别人穿，大公主怎么可能乐意！
    “真是笑话！你知道本公主的天衣多珍贵么？！怎能……”大公主气极。
    “还是大公主您觉得，杏儿区区一个仙娥，不配穿您的天衣？”霍十二又道。
    大公主就是真的这么想，她当着广寒仙子的面是绝对不敢承认的。
    果然，大公主险些就说出口的心里话被霍十二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她当然不会承认，于是卡壳半天，对嫦娥冷冷甩出一句话：“明日早晨，来我宫里取！”
    说完，带着自家仙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大公主一走，霍十二整个人才突然放松下来，给自己顺了顺气儿：“吓死我了……”
    一旁的月鸦已经看呆了，佩服道：“主子，我今天总算见你强势了一回。”
    “还好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就认出了那个仙娥，不然我这会儿肯定还跪着呢。”霍十二满意地给肩上的月鸦顺了顺毛。
    “噗！”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笑声，霍十二回过头去，只见嫦娥竟然笑了！
    美人就是美人，高冷的时候觉得她气质超尘，现在笑起来，像是冰雪融化，更是美绝尘寰！
    呜呜仙子姐姐也太漂亮了！
    霍十二莫名不好意思起来。
    嫦娥笑了一下，对宋鸾羽道：“红鸾，你怎么没跟我说，新上任的厄刹星君竟是这样的性子？”
    说着，走到霍十二面前，嫦娥很高，几乎快跟宋鸾羽差不多，霍十二得稍微抬头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啧，有没有什么可以长高的法术？她想去练！
    “你长得，倒不像祸神，像花仙。”嫦娥看着霍十二，笑道。“比起前代的祸神，要可爱讨喜得多。”
    前代？霍十二马上就想起她在秘境里看到的那个叫蓝玄的女人。
    “其实，我一开始就有意跟大公主借她的天衣，但是我想到她必是不愿意借的，所以才让人织了这九霞嫁衣。”嫦娥笑道。“没想到这一次事情，反倒还真让大公主把天衣借出来了，倒是要替杏儿谢谢你了。”
    她这是被漂亮姐姐夸了吗！
    作为一个颜狗，霍十二心里非常开心，忙道：“能……能帮到仙子就好！”
    “起先我也有做的不妥之处，你与红鸾乃是一对神，既然请了红鸾星君，也不能少了你，大婚那日，你们一起来吧。”嫦娥道。
    “真的！”霍十二欣喜道，她可以去参加婚礼了！
    放在以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收敛起来：“我一个祸神……去婚礼还是不好吧……”
    “有本君在，你一个一阶的小祸神还能祸害得了谁？”宋鸾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走吧，回去了。”
    应下了嫦娥的邀请，霍十二一路上都兴奋不已，好像她好久都没有遇到这样开心的事。
    见霍十二开心的像个傻子，宋鸾羽道：“你这回虽做的不错，但也惹到了大公主，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小心些。”
    “别提她了。”提到大公主，霍十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做了什么惹着她的事，竟让她用这样低级的手段害我……”
    宋鸾羽眼中动了动，道：“大公主虽然娇纵，但本性不坏，她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通罢了。”
    “什么事？”霍十二问。
    “你关心她的事情做什么？”宋鸾羽道。“总之以后在天上事事小心，可不能每回都像刚才那样放肆。”
    霍十二疑惑：“我刚才很放肆吗？”
    她寻思刚才她不是就在一本正经地跟大公主讲道理？
    回到天煞殿，霍十二便看见自家殿门口站了一个白衣的仙娥，似已等候霍十二多时。
    “你是？”霍十二问。
    “见过厄刹星君，奴婢受红鸾星君之命，前来伺候霍大人您，以后便供您驱遣了。”仙娥道。
    咦？
    她有仙娥了！
    又是一个漂亮姐姐！
    “宋鸾羽怎么突然给了我一个仙娥……”霍十二喃喃自语。
    仙娥甜甜一笑，道：“宋大人说您殿里没有仙娥，诸多事情都不方便，不能总是劳烦丧葬大人。”
    一旁的月鸦：收到暗示。
    霍十二没想那么多，既然来了个伺候的，还长得这么漂亮，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嘛！
    “好，那你叫什么呀？”霍十二忙问。
    “白莲花。”仙娥姐姐道。
    ？
    这个名字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别扭。
    仔细问过才知道，这个仙娥是圣莲池里一朵小白莲的灵气所化，难怪要叫这个名字。
    行吧，白莲花就白莲花，人别白莲花就好。
    ……
    霍十二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到了婚礼当日。
    她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衣服选择，还是只能穿了当时参加大公主寿宴的那一套黑红的礼服，做了差不多的打扮，一大早鸾车就已经停在了天煞殿门口。
    宋鸾羽依旧是一身喜庆到不能再喜庆的大红礼服，穿金戴银，珠光宝气，隔着纱帘看他的身影就像个贵妇。
    霍十二小心翼翼地坐进鸾车里，看了宋鸾羽好一会儿，道：“穿的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新郎倌儿呢！”
    宋鸾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
    “……”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呢。
    鸾车停在了西海边，前来迎接二人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海龟，站在霍十二面前感觉像一座大山。
    这神龟一抬脚就能把自己踩扁吧……
    龟背上置了一个豪华的轿子，远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屋，对霍十二来说很是新奇，她上去之后左顾右盼，开心得像个憨憨，仿佛龟背上的风景跟轿子里的大不一样。
    每个龟背上最多只能坐两个人，福祸双神带来的部下们没办法跟主子同坐一车，只能上了另一架龟车。
    丧葬大人和武曲星君好歹都算是正神，坐龟车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月鸦跟金鹤轩并排坐在另一架龟车上，一人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的。
    这副全家一起春游的诡异场面是怎么回事！
    “这龟好大啊！”金鹤轩怀里的玉女十分闹腾，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兴趣。“等会儿就能吃海鲜了！我要吃好多好多！”
    金鹤轩听了，笑道：“吃太多会变胖的。”
    “小孩子是吃不胖的，你不懂吗？”玉女白了金鹤轩一眼。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岁数应该比我还大吧。”金鹤轩依旧笑着，语气也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直击人心。
    “金鹤轩你什么意思！”玉女挥起她的小粉拳就往金鹤轩身上砸，一身华美齐整的衣服，一下子就被玉女抓出许多褶皱来。
    “你给我安分一点！”月鸦提着玉女的衣领就把她从金鹤轩身上拎开，又把自己怀里的金童塞给他。“星君的礼服都要被你抓坏了。”
    “臭乌鸦！”玉女的拳头开始转向月鸦。
    月鸦一脸冷漠地看着她，血红的眸中散发着警告的气息：“你再乱动，一会儿入海了我就把你丢出去喂鲸鱼。”
    玉女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没准还真做得出来，尽管不服，还是马上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第103章 海鲜它不香吗（二更来了）
    众人服下鱼息珠，乘着龟车渐渐下潜。
    虽说霍十二此次前来参加婚礼是很兴奋的，但随着车越潜越深，那阵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淹死她！淹死这个天煞孤星！”
    “就是因为她，给我们村带来了瘟疫，她再不死，那我们全村都得死！”
    “弄死她，弄死她！”
    ……
    万年前的事她还是记忆犹新。
    被关在笼中，绑上大石头活生生溺死在水里，那种深海的恐惧，是她永远都无法忘怀的。
    霍十二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深海的恐惧不停地向她涌来，分明已经服了鱼息珠，但霍十二还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宋鸾羽察觉出身侧之人的异样，问：“你怎么了？”
    霍十二强挤出一丝笑容，干笑几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好深啊……哈哈！”
    突然，海龟俯身就是一个疾冲，霍十二叫了一声，下意识便抱住宋鸾羽的手臂将头埋进去，宛如地鼠打洞，拼命往臂弯里钻，样子略显滑稽。
    宋鸾羽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小小地吓了一跳，一个法力才一阶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祸神，面对境主还能笑得出来的祸神，居然怕海水。
    对了，她前世，好像就是被淹死的吧……
    宋鸾羽这才想起来，眼中动了动，看着死死抱住自己手臂缩起来的霍十二，宋鸾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霍十二还在瑟瑟发抖，突然感到头上一阵轻抚，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心里的恐惧突然消去许多，甚至还感到有点舒服。
    他的手还真暖。
    这叫什么？福神之力么？
    霍十二理所当然地将这股她极喜欢的感觉，归于红鸾星君的福神之力，并未想太多。
    总算抵达西海龙宫，龙宫比霍十二想象中要大很多，她犹记得，以前村子里连续数月无雨的时候，村长就会带上全村人去龙王庙里拜龙王求雨。
    求了三天，龙王都没有回应，村民们自然而然又将错都归咎到霍十二身上来，险些就要把霍十二捉起来祭龙王的时候，村子里却下雨了。
    霍十二心里觉得是龙王显灵救她来了，虽说她现在怕水，但还是对龙王一直都抱有莫名的好感。
    虽然当时下雨的不一定是西海龙王，没准是东海的……
    害，不过谁在意呢，反正都是龙王。
    西海老龙王亲自站在龙宫门口迎客，见到宋鸾羽，脸上的笑容越发开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呀呀，红鸾星君光临犬子婚礼，犬子实在是好福气啊！”
    霍十二怂兮兮地站在宋鸾羽身后，悄悄打量老龙王，对他头上的一对龙角充满了好奇。
    好萌的龙角，想摸！
    “这位是……？”西海龙王这才注意到霍十二。
    “这是新上任的厄刹星君。”宋鸾羽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在大喜事上说出她丧神的名号，霍十二还是感到有些别扭，她还是硬着头皮对老龙王行了礼：“见过龙王……”
    西海龙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霍十二一番，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新上任的厄刹星君，听说就是你帮杏儿借来大公主的天衣？真是多谢星君了。”
    霍十二也愣住了，她这算是……被夸了？
    西海龙王不仅没有生气，还谢谢她？
    霍十二这下有点受宠若惊，莫名脸红，忙摆手道：“没……没什么的……您别放在心上……”
    龙宫的侍女领着二人入座，霍十二似还没缓过神来，一路上见到他们的神仙，都是恭敬地行礼问好，是一齐的礼，不是只对宋鸾羽一人。
    霍十二第一次感受到受人尊敬和礼待的感觉。
    真是……奇妙。
    大婚开始，龙太子早早就已经侯在大殿，在旁人看来不过片刻工夫，可龙太子却已经像是等了千百年，脸上既兴奋又急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殿门口，脖子尽可能地延展到极致，他似乎，想要在杏儿进来的瞬间成为第一个捕捉到她的人。
    新娘子终于在欢快的乐声中款款而至，身上一袭描金华彩的婚服，长长的裙摆仿佛没有尽头，杏儿自上而下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使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柔和，也比平时要美了许多。
    不愧是大公主最珍视的天衣，果真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宝贝，难怪她是那么的不愿意借。
    见霍十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新人看，似对他们有无限的好奇，眼中的喜悦与憧憬可谓是一目了然。
    “如何？”宋鸾羽不禁问。
    霍十二笑道：“原来婚礼是这样开心热闹的。”
    “怎么？恨嫁了？”宋鸾羽抿了口酒。
    霍十二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宋鸾羽也回之一个绕有意味的挑眉，好像在说：“你已经跟我绑定了最好不要东想西想。”
    婚宴开始，霍十二才刚扒了两口饭，宋鸾羽就已经被新人和众神包围。
    福神嘛，好不容易见一次，谁不想多蹭蹭福气。
    宋鸾羽依旧是笑面春风，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根本顾不上吃一口。
    这个时候，霍十二就很识趣地端着盘子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吃饭。
    反正也没人会想跟她敬酒。
    不可以浪费食物，还有人家的一片好意。
    再说了，这海鲜真t好吃！
    “海鲜这么好吃么？”
    霍十二正埋头专心吃着东西，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温温和和，像清风。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那一桌坐着一个一身白袍的男子，一头浓墨的长发未绾未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随意到极致的气息。
    长相也是真的好看。
    不过嘛，比起宋鸾羽还是差了点。
    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霍十二就已经将人在心里评了一番。
    这人见霍十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里还抓着一只啃到一半的蒜蓉蟹脚，觉得此人甚是……呃奇特，于是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蟹脚，一脸疑问。
    “这个，很好吃么？”
    霍十二才反应过来，忙真情实感地点点头，并且掰下另一只蟹脚递过去：“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谁知，那人却嫌弃地摇摇头，身子往后仰了一些：“不要，我不爱吃海鲜。”
    “为什么啊，海鲜这么好吃！”霍十二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前世她还算半个饿死鬼，所以在霍十二看来就没什么是不好吃的。
    “因为总觉得很腥。”那人嫌弃地看了一眼霍十二手中的蟹脚。
    行吧人各有所爱，不强迫他，霍十二无奈耸了耸肩，看着他面前还是完好如初的海鲜拼盘，问：“你不吃海鲜，那你吃什么啊？”
    “我喝酒就好。”那人笑了笑，拿起酒壶就要给霍十二的杯子满上。“喝一杯？”
    霍十二忙放下手中的食物，有礼貌的双手端着杯子去接，只不过手有一点点油。
    “第一次来参加仙家的婚礼？”那人一边给霍十二倒酒，一边问。
    “是。”霍十二点头。“真热闹。”
    “要不是为了老龙王这壶藏了五万年的西海冰酿，本君才懒得过来。”那人无奈道。“厄刹星君，干了。”
    说罢，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是谁，而且还自称本君，看来也是个仙君了。
    霍十二见他已经一杯干到底，自己也不好不喝，只能硬着头皮把一杯也灌了下去。
    嘶～！好辣！
    这就是他刚才说的五万年的西海冰酿？
    入喉虽觉如火烧，但却是醇香满齿，令人回味无穷。
    似贪恋这股酒香，霍十二不知不觉又把酒杯递了出去，示意他倒酒。
    然而，就在那人要给霍十二满上第二杯时，霍十二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一只手夺走，然后一饮而尽。
    宋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一只手拿着霍十二的杯子，居高临下地对那人道：“不许给她喝酒。”
    

第104章 对喝
    霍十二也不是一杯倒的那种，虽然这什么西海冰酿是烈了些，但她还遭得住。
    再看宋鸾羽，刚才被他们一阵猛灌，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不上脸。
    这人是什么海量？
    那人略有抱怨地看了宋鸾羽一眼，半开玩笑道：“红鸾星君还真是严格，这也要管。”
    “我的人，我当然要管。”宋鸾羽道。
    那人撇撇嘴，道：“我是看厄刹星君独自一人吃得寂寞，便陪她喝喝酒，这也不行么？”
    “不行。”宋鸾羽果断拒绝。
    霍十二不动声色地挪到宋鸾羽身边，低声问：“所以他是谁？”
    “扬云君，就是个扇子精。”宋鸾羽道。
    “别听他胡说，我是风神。”扬云君笑道。
    “有区别么？”宋鸾羽道。“扇子能扇风，你也能。”
    “我是正神。”扬云君也不生气，连强调也是温温和和的。
    宋鸾羽对霍十二附耳道：“他的真身是太白金星殿里的一把银罗扇。”
    “我听到了。”扬云君道。“我本体虽是罗扇，修为也比你多了一千年。”
    霍十二觉得很神奇，问：“是不是凡间每次起风，都是你扇的？”
    用“扇”这个字眼，似乎显得不那么上档次，有些怪怪的，但脾气好的扬云君也不会过于计较这些，于是点点头。
    霍十二一下子来了兴致，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问了扬云君好多诸如“你刮飓风累不累？”“你刮一次台风要休息多久？”“你夏天能不能多扇点风？”之类的问题。
    最后，这个无止尽的问答在宋鸾羽强行把扬云君灌醉后结束。
    ……
    场内依旧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越来越吵。
    月鸦静静靠在龙宫角落的水晶柱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往来的各路五颜六色的神仙们。
    看着霍十二正怂兮兮地坐在宋鸾羽身边默默吃饭，但有神仙来给宋鸾羽敬酒，她便也跟着一起笑。
    虽说那些来敬酒的神仙，礼数都是齐全的，看到厄刹星君也是微笑示意，但月鸦心里可明白得很，若主子这回不是跟着宋大人一块来，一定不会有神仙会主动对她笑。
    “真是的，好好一个婚宴，请厄刹星君干什么？”
    这时，耳边飘进来一个声音。
    “就是啊，多晦气。”
    “不过也没有办法，天喜宫那位都来了，能不请天煞殿那位么？”
    “我听说这回不仅是祸神，连她底下那个丧葬神也来了。”
    “啊？这西海龙王到底是办红事还是白事啊？请一个祸神已经够衰的了，怎么还把丧葬神也一并请了……”
    月鸦听着这些人的话，脸上并无丝毫波澜。
    害，早就习惯了。
    本来这种喜气洋洋的场合，天生就不适合他们这种阴神。
    “都是玉帝陛下册封的正神，为何不能来？”一道温温和和的声音也飘进了月鸦的耳朵里。
    只见金鹤轩正站在那两个神仙面前，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像是在真诚发问。
    大概是因为怀里还抱着一个玉女，此刻金鹤轩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父爱之光。
    那两个神仙看到金鹤轩，忙笑着给他行礼：“见过武曲星君大人。”
    金鹤轩微微对他们颔首，继续道：“你们还没回答本君的问题呢。”
    那两个神仙一愣，才道：“这……这还用说么？婚宴可是大喜的场合，请阴神，怎么说也不合适吧……”
    金鹤轩一听，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他们二位都只司凡间之事，还能影响到神仙么？”
    神仙甲还想解释：“那毕竟……”
    “你们二位都是凡人修上来的吧？”金鹤轩只稍微一看，便看出这俩的仙位是从凡人升上来的。
    两个神仙点点头。
    金鹤轩笑得更灿烂了：“那说不定，月大人还给二位的父母祖宗还有后代送过葬呢。”
    说完，还看了月鸦一眼，道：“月大人，对不对？”
    月鸦：“……”
    你说就说为啥带上我啊！
    月鸦当场扶额。
    那两个神仙一愣，才注意到月鸦，看了过去。
    月鸦被这几道视线盯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只能道：“送过的人太多，不记得了。”
    两个神仙同时被噎住，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金大人……这是何意呀？”神仙乙已经略有不爽。
    “他大概是想说，缘，妙不可言！”玉女举起小手，一脸认真道。
    说完，还抬头看了金鹤轩一眼：“轩轩我说的对吧！”
    金鹤轩笑着摸了摸玉女的小脑袋：“对。”
    “……”两个神仙彻底无语，加上发现丧葬神本尊就站在旁边，顿时倍感尴尬，于是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月鸦看着金鹤轩，已经被他惊到失语了。
    这是什么绝世呆。
    “月大人，您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回去吃点东西吧。”金鹤轩若无其事地走上来，道。
    月鸦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道：“方才……多谢。”
    不管金鹤轩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都算是帮自己说了一回话。
    金鹤轩一愣，疑惑：“谢什么？”
    “没什么。”月鸦淡淡道。“走吧，回去吃东西。”
    回到席位上，金童一看到月鸦，便小跑过去将他拉过来坐下：“鸦哥您可回来了！”
    说完，又看向金鹤轩：“鹤轩，这蟹我能吃了吧！”
    金鹤轩点头：“吃吧。”
    金鹤轩话落，金童玉女欢呼一声，便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你们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金大人才不给你们吃？”月鸦笑问。
    “哪儿啊！”金童一边嚼着蟹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卡说月尬人不回，够不许次……”
    月鸦：“？”
    “轩轩说月大人不回，都不许吃。”玉女把金童的话翻译了一遍。
    月鸦不由得看了金鹤轩一眼，尴尬地咳了两声：“抱歉，其实不必等我。”
    金鹤轩笑道：“这不合礼数。”
    行吧，这人不仅呆，好像还有点一根筋。
    一桌子的海鲜菜肴，几乎都让金童玉女干掉了一大半。
    两只崽子吃爽了，金童是吃饱就犯困，玉女则是越吃越嗨，随手抓了旁边的酒壶就往杯子里倒，开始喝起来。
    才喝了两杯，玉女的小脸就已经变得红扑扑的，还不停地打着酒嗝。
    “别喝了。”月鸦按住玉女的小手，将酒壶和酒杯都拿过来。
    “你……你敢管老娘的事儿？”玉女小嘴一嘟，有些生气。
    “宋大人将你们交给我们，就是要管你们的。”月鸦一脸冷漠地看着玉女。“尤其是你！”
    “臭乌鸦！”玉女叉着腰，一副准备骂街的姿态。“我年纪比你大，你敢管我？！”
    开始不讲道理了。
    “你……你想管我，喝过我再说！”玉女道。
    月鸦听罢，嗤笑一声：“你确定你要跟我喝？”
    “确定！”玉女道。“是不是不敢呀！”
    月鸦冷笑一声：“我会怕你一个小屁孩？”
    于是，月鸦便开始跟玉女喝了起来。
    一旁的金鹤轩并未太过关注月鸦和玉女在做什么，而是继续散发他父爱的光辉，在哄金童睡觉。
    吃饱喝足的金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金鹤轩怀里，很快便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哄得金童睡着，金鹤轩这才抬起头，道：“月大人，要不要去找宋……”
    话还没说完，只见旁边原本好好坐着的人一歪，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就这样靠在了金鹤轩肩上。
    

第105章 又要工作了
    金鹤轩：“？”
    “月大人？”
    他轻轻地试着叫了月鸦一声。
    无人应答。
    “哈哈哈！臭乌鸦真没用，就这？”玉女见月鸦已经被她放倒，开心到飞起，觉得自己好像赢了一场大比。
    “玉女，你也不能再喝了。”金鹤轩看玉女现在也醉得不轻，忙劝道。
    “噢！”玉女应了他一声。
    然而，玉女刚应完这一声，也跟着倒了下来，不省人事。
    啊这……
    我们的金大人懵了。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肩上又靠着一个，让他一时间不敢动。
    “笑……笑话……”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肩上传来，吓了金鹤轩一跳。
    月鸦双颊酡红，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看了倒下的玉女一眼，冷笑：“我会喝不过……她？”
    “恭喜月大人，您赢了。”金鹤轩送来真挚的祝福。
    月鸦这才注意到他，看了金鹤轩一眼，大概是他现在喝高了，看什么东西都自带一层柔光，眼前的金鹤轩，也罩上了一层柔光，格外好看。
    这可真是个俊俏的呆瓜。
    “嗯。”月鸦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突然又像是再次失了气力，一下子又倒在了金鹤轩肩上。
    “？月大人？”金鹤轩又懵了，唤了他一声。
    无回答，这次看来是彻底醉倒了。
    金鹤轩就这样在原地定定跪坐着，动也不动，全程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筵席散场。
    “咦？月鸦怎么醉成这样？”霍十二跟宋鸾羽走过来，便看到这一桌歪七扭八地倒着的三个人，以及安安静静坐着的乖宝宝金鹤轩。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
    筵席散去，金鹤轩带着烂醉的月鸦和烂醉的玉女上了一辆车。
    “月鸦怎么醉成那样……”霍十二不解。
    “那可是五万年的西海冰酿，自然容易喝醉。”宋鸾羽道。
    霍十二看了看面无异常的宋鸾羽，问：“你今天喝了多少？”
    宋鸾羽想了想：“大概六七坛。”
    ？？？
    霍十二不由得惊叹：“这都不醉，不愧是你宋鸾羽。”
    乘车回天界的途中，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错觉，她觉得身边的宋鸾羽突然变得很安静。
    “宋鸾羽你看，底下的是哪座城？”霍十二企图寻找话题。
    宋鸾羽不说话。
    尴尬。
    此时周围起了一阵风，霍十二又道：“这风好大啊，是不是扬云君在他车里扇风？”
    宋鸾羽终于动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她。
    “咚！”霍十二猝不及防地被宋鸾羽压在位子上，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很喜欢扬云君？”
    啥？
    霍十二一下子被问懵了，怎么就突然问这个了。
    “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我都喜欢。”霍十二诚实回答。
    宋鸾羽又问：“扬云君比我好看？”
    霍十二果断摇头：“那当然是您好看。”
    听到这句话，宋鸾羽这才满意地笑了两声。
    等等，怎么感觉车里好像弥漫着一阵浓烈的酒味？
    霍十二下意识推开宋鸾羽一看，他的双颊已染上两片酡红的云。
    ？？？
    敢情你不是海量而是你醉酒有延迟？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宋鸾羽又突然抱住她，叫了一声：“蓝玄，”
    嗯？这个名字好熟。
    抱着她喊前任的名字？
    这是什么展开？
    霍十二果断嫌弃地把宋鸾羽给推走，趁他意识不清醒骂了一句：“渣男！”
    “把她还给我……”
    宋鸾羽说这后半句的时候，他已经被推到了一边，人事不省，声音又轻又小，霍十二自然没听清。
    现在轮到霍十二不想跟他说话了，索性与宋鸾羽拉开距离，独自一人看窗外风景。
    回到天界，已经烂醉的宋鸾羽也被金鹤轩给扛回了天喜宫。
    霍十二闷闷不乐地走进自家宫殿，不等白莲花上来，就开始烦躁地拉扯衣服把礼服换下。
    “霍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白莲花看出来霍十二表情不好，有些担忧地问。
    “没啥。”霍十二口是心非道。
    “滋！”忽然，霍十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响。
    她条件反射地朝神桌看了过去——香燃了。
    “……”
    于是，霍十二礼服还没脱完，袖子的一角还捏在白莲花手里，她人又再次化光钻进了香里。
    “欸？”徒留白莲花一脸茫然地抓着主子的外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十二气得要昏厥，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儿！
    还有！不要翻车！
    “咚！”
    事实证明，不翻车是不可能的。
    霍十二再次摔了个狗啃泥。
    这什么破香啊她的小身板要遭不住了……
    霍十二好不容易爬起来整理好仪容仪表，发现自己这是在一个精致豪华的闺房中。
    唷，大户人家啊！
    霍十二脚下就是请神的法阵，房间四周都点上了白蜡烛，加上现在是深夜子时，看起来略感阴森。
    阵前跪着一团人，为什么说她是一团，因为这个人实在是过于肥胖，导致她跪伏在地上的时候看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肉团子。
    这么胖，这一餐得吃多少啊？
    不行不行，不可以嫌弃命主，也不可以攻击别人的外形。
    这位胖命主妹妹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跟霍十二前世的岁数是差不多的。
    胖归胖，但人家身上穿戴的东西，一看就是精贵的值钱货，现在在这个房间里，这人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霍十二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边照例放着一个贴有被害人生辰八字的纸人，她捡起来看了看，此人名叫周德端。
    霍十二正准备把纸人烧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显灵居然没有附在媒介上，她甚至能看见镜子里自己站在法阵中间的样子！
    啥情况？
    胖妹妹抬起头看到霍十二，先是愣了一下，忙激动地给她磕头：“厄刹星君在上，受小女一拜！”
    胖妹妹不仅长得胖，她的左脸还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胎记，胎记几乎要盖住了她半张脸，让她这个大脸盘子看起来更加惊悚。
    但是，她的声线非常甜美，就像是在花蜜里浸过一样。
    哎，真是可惜了这一嗓子甜甜的花蜜音。
    “……”霍十二左右看了看，这件门窗紧闭的大房间内的确只有她跟胖妹妹两个人，于是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不愧是星君，当真是威风八面，威武霸气……”胖妹妹赶紧奉承道。
    虽然这个奉承怎么听怎么别扭。
    “行了，你的愿望我知道了。”霍十二将那纸人收好。
    对了，既然自己这回显灵显得这么成功，不妨就问问这个周德端是谁好了。
    “多谢星君！”
    胖妹妹高声说完这句话，霍十二还没把最重要的问题问出来，她就又被带飞了。
    让我问个问题会死么！
    霍十二心里把这个香骂了千万遍，突然，她在虚无空间里穿梭的速度越来越快，比以往都快了许多！
    霍十二心里一惊，难不成这破香还能听得懂人话了？
    “啊！”一声惊呼，霍十二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是刚才那间豪华的闺房，连屋子里的熏香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霍十二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冷汗流了一身，感觉很不好。
    “公主！”这个时候，一个小侍女匆匆忙忙推门进来冲到床边，道：“怎么了？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等等，公主？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好肉好厚的一双小胖手！
    “镜子！拿镜子来！”霍十二一开口说话，这熟悉的甜美的嗓音，更是让霍十二的心又凉了大半截。
    这房内似乎没有镜子，小侍女去外边取了好久才取来一面镜子。
    这一照，霍十二整个人直接愣住——
    盆一般的大肉脸，柱子一般粗的的脖子，以及……肥大的身躯。
    这不就是刚才祈愿的那个胖妹妹吗！
    霍十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106章 透明人长公主
    霍十二发誓，她绝无任何歧视命主的意思，她只是小心灵太脆弱，一时接受不了变成这样的自己（虽然只是暂时的），被气得晕了过去。
    醒来第一件事，她就先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破香给咒了一番。
    不就是说了它两句，有必要这样对自己么！
    小气！
    咒完破香，霍十二便开始读取信息。
    周含玉，天周国长公主，又称长乐公主，年方十七。
    从霍十二附在周含玉身上开始，她便觉得有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氛围绕在自己身边，霍十二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压抑的气氛就是来自于周含玉的本灵，也就是她本人。
    可见，周含玉这十数年来一直都活得很压抑，内心充满阴暗，甚至有一点怨世。
    这股本体自带的忧郁气息弄得霍十二很不舒服。
    不过霍十二倒也能理解，周含玉这样的外貌和体态，肯定也是受了不少的苦，看看周含玉的贴身侍女春央，只比她小一岁，生得纤细可爱，本来嘛，十六七岁，花一样的年纪，也是最爱美的时候，心态也该像花一样美才是。
    可周含玉生得这样一副肥胖丑陋之相，心态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于是整天陷入自卑与忧郁等负面情绪中，连着自己自身的气场都被影响，难怪霍十二这个灾星能附在她身上。
    霍十二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果真是太胖了连行动都不方便，她下个床必须要春央扶着才行。
    这也太难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胖妹妹太胖了，所以做什么事都是慢慢的，霍十二慢慢地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准备梳妆。
    但很快，霍十二就发现，这个梳妆台上只有一个首饰盒，眉粉胭脂等却是一样没有，更加奇怪的是，没有镜子。
    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至少都会有一个妆奁，更何况周含玉还是堂堂长公主，竟只有一个首饰盒，这也太寒酸了吧？
    霍十二回忆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周含玉知道自己又丑又胖，每次照镜子都会发脾气，发完脾气就大哭，于是索性让人把屋子里的镜子全撤了，连胭脂等化妆物品也都撤去，只留下了首饰盒。
    由于只有首饰，春央只用给主子梳好头换好衣裳便可，比一般宫中女眷洗漱的流程要快得多。
    忽然，霍十二只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嬉闹逗趣的声音，大概是周含玉殿里的下人们在玩呢……
    不对，周含玉对下人管得这么松散的么？大清早的主子才起床，下人就在后院先自个儿玩起来了？
    “汪！汪！汪！”
    霍十二好像听见了一阵狗叫。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条毛茸茸的小白狗欢叫着奔进房里来，围在霍十二脚边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几个小侍女和小太监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入，看到周含玉后玩笑的表情皆是速速地一收，不等她下令便各自退下了。
    可在霍十二看来，他们好像对周含玉这个外形有点害怕……不不不，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嫌弃。
    春央倒是不怎么怕的，她抱起那只小白狗，笑道：“心肝儿，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小白狗摇着尾巴，兴奋地叫了两声。
    霍十二看着这只狗，有点懵，于是赶紧又读取了一下记忆，原来这只叫心肝儿的狗，并不是周含玉养的，而是她妹妹周含芷的。
    某天周含芷抱着心肝儿出去散步时，心肝儿便溜了，迷迷糊糊跑到了周含玉宫里，这周含玉虽然不爱与人交往，但对这样可爱的小东西还是很喜欢的，便将心肝儿暂时给养在了自己宫里，平时就逗它玩儿。
    “对了公主，一会儿用完早膳，奴婢便替您将心肝儿给送回安平公主那儿吧。”春央将心肝儿放在地上，它脚一沾地，便又欢快地跑去院子里玩去了。
    “这几天安平公主一直在找，咱们不还回去，好像不太好……”春央劝道。
    心肝儿已经在这恩宁宫里快三天了，春央见主子因为这只萌物，好不容易开心了一点，自然是高兴的，但她却更怕到时候安平公主找上门来要狗，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对主子乱骂一番，再把主子的心情搞坏了，才是最糟糕的。
    可她劝了三天，主子似乎都不太想把狗放走，这就让她有些难办了。
    “好。”霍十二当然没意见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当然是赶紧还给别人。“一会儿我亲自去送。”
    春央没想到主子这回答应得这么快，还提出要亲自去送，惊得张了张小嘴。
    要知道，以往的主子自知外形不好，出去也是被嘲，逐渐变得越来越害怕见人，以前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现在却要出去，而且对象还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到！”
    忽听得殿外小太监一嗓子，春央直接被吓得一抖。
    霍十二觉得奇怪，不就是原主的妹妹么？她很凶么？怕成这样？
    “周含玉！”又听见一声怒气滔天的尖叫，霍十二便看见一个身着华裳的少女快步走进来，此人便是周含玉的亲妹妹，安平公主周含芷。
    同为亲姐妹，这周含芷与周含玉，简直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周含芷生得俏丽水灵，肤白貌美的，这真的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么？
    霍十二严重怀疑皇后在怀周含玉时是不是喝太多假酒了……
    接着说周含玉的这个妹妹，擅闯长公主的宫殿，直呼长姊名讳不说，见到长公主，竟连礼也不行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姐姐。
    不过这倒也难怪了，周含玉虽然挂着一个长公主的名号，但是在宫中是毫无存在感的，因为外形的原因，皇后与皇帝并不喜欢她，也不待见她，已经冷遇她好多年，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每逢佳节，生辰，皇后从来都只给弟弟和妹妹们过，她却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没有人禁她的足，但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己禁了自己的足。
    长乐公主这个名号，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在王室的任何公开场合被提起过。
    这也太卑微了吧！
    霍十二心中不禁替她的命主感到怜悯。
    这时，周含芷已经趾高气昂地站在霍十二面前，大声道：“丑八怪，我的心肝儿呢？”
    

第107章 狗死了
    “妹妹稍等。”霍十二总觉得来者不善，并不想跟周含芷多说话，赶紧把狗还回去了事。
    当春央把心肝儿抱来的时候，周含芷一看到它，忙抱过来心疼地摸了摸它：“我的心肝儿，这么些天不见，一定很想我吧？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
    啥叫鬼地方，虽然周含玉人是阴沉了些，但宫殿好歹也算打扫得干净，周含芷这话分明就是说出来膈应她的。
    哄完心肝儿，周含芷将狗交给侍女，转头就开始对着自家姐姐怒道：“周含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的狗你也敢藏？”
    这次的确是周含玉理亏，所以霍十二乖乖低头挨骂，无话可驳。
    “也不看看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含芷说着，还用袖子掩住了口鼻。“臭不可闻，到处都飘着你的身上的味道，要不是有人说看见心肝儿在这儿，本宫根本进都不想进来！”
    这越说越过分，霍十二不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服气？”周含芷毫不留情地瞪回去。“周含玉，你该不会现在还觉得你是堂堂长公主吧？你看看，宫里上下谁还拿你当长公主看？”
    周含芷越看自己这胖姐姐越是来气，索性道：“真是人丑多作怪，看到你这个丑样子就来气，我们走！”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侍女怀中的心肝儿嗷了一声，身体开始抽搐，吓得周含芷赶紧将它抱过来，急道：“心肝儿？我的心肝儿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见心肝儿抽搐得越来越厉害，霍十二自己心里也担心，她看到心肝儿的头顶绕着一股黑气，这狗要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心肝儿四条小短腿一蹬，断气儿了。
    ……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
    霍十二眼睁睁地看着心肝儿的狗魂从那团白白的躯壳里钻出，跳到地上，呆头呆脑地看着她。
    “心肝儿——！”周含芷撕心裂肺地吼了个震天响。
    霍十二还在盯着心肝儿的魂魄，正打算跟它打个招呼，没注意到怒气冲天的周含芷又再次走到自己面前，抬手就是响亮的一耳光。
    “啪！”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霍十二人都晕了，她退后几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含芷，问：“你打我干什么？”
    周含芷愣了一下，若放在平时，自己的这个丑姐姐被打骂是绝不会还一句嘴的，今天她这是怎么了，居然敢开口质问她？
    霍十二的这句反问彻底将周含芷的怒火全部点燃，她直接伸手掐住了周含玉的脖子，狠声道：“你还有脸问？你究竟对心肝儿做了什么！你不仅人丑，心肠还这样歹毒！这可是司年哥哥送我的，你还我心肝儿来！”
    ？？？直接就上手掐了？你就不怕闹出人命么？
    “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心肝儿是司年哥哥送的，而你没有？”周含芷恶狠狠地说道。“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鬼样子，就是宫里的太监都看不上你！”
    “你这个丑八怪，真是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还有脸吃皇室的俸银！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霍十二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不论是谁家的下人，竟没有一个敢出来制止的，皆是低头看自己脚尖，像个石像一样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是见怪不怪，还是……就算周含玉真的被安平公主掐死了，也没有人会降安平公主的罪？
    霍十二实在是替命主感到不值，加上周含芷这回好像是来真的，口中辱骂声不减，手上力道也不弱，霍十二已经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而周含玉的本灵，却是毫无波澜，像一滩死水。
    好像是已经认命了。
    不行！胖妹妹你要振作！
    霍十二这么想着，直接反手就把周含芷推开。
    周含玉身形庞大，力气比起纤瘦的周含芷要大得多，她这么一推，周含芷整个人跟皮球似的往后滚了几滚，惊住。
    不止是周含芷，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他们没看错吧？长公主刚才……居然反抗了？
    周含芷惊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马上又再次冲上去：“好啊，你还敢打我！你凭什么……！”
    打架？霍十二根本没在怕甚至还有点求之不得，说打就打，你不要公主形象我也不要！
    很快，两位公主就扭打在了一起，霍十二凭借着周含玉巨大的身躯，很快就占了上风，将周含芷这个柔弱的小身板给按在了底下。
    周围的下人们这下总算是不能再继续当石雕了，他们马上开始拉架劝架，整个宫殿很快便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周含芷的贴身侍女青鹃却转头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听得一声大喝：“二位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霍十二看过去——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站在门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而她们。
    这人谁啊？
    不等霍十二读取周含玉的记忆，就听身下的周含芷带着哭腔弱弱地喊了一声：“司年哥哥！救救我！”
    ？
    霍十二一脸疑问，这是什么经典的贼喊捉贼戏码？
    “你不要血口喷……”霍十二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那少年用力拉到一边，将周含芷扶起，轻声问：“公主，您没事吧？”
    周含芷好不容易站定，一边用手绢拭泪一边啜泣道：“司年哥哥，这次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心肝儿……心肝儿它……呜呜呜！”
    司年一怔，忙看了看侍女怀里的死狗，又问：“怎么会这样？”
    周含芷两眼泪汪汪，脸也是红扑扑的，加上她这张精致的样貌，简直把“楚楚可怜”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轻轻咬着下唇，似是又气又委屈地看了周含玉一眼，道：“你问姐姐吧！”
    这跟你刚才发狠的样子完全不像好吧！
    霍十二一边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同时原主的记忆也读取的差不多了。
    司年，年方十九，皇帝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父亲为大将军司大钧，此人年少有为，一身武艺了得，去年便被敕封为一品带刀侍卫，平日里便在宫中四下巡逻。
    司年年少英俊，又是武将世家，年龄又与安平公主相仿，加上周含芷也已恋慕他许久，皇后和皇帝早就有意将司年召为驸马，此时正值该国与北方邻国交战，皇帝也有意将司年提为少将，与司大钧一同上前线，这婚事便暂时搁置了。
    而这白狗心肝儿，便是司大钧在外打仗时捡来的送给他的，有一回周含芷来访将军府，对这小狗喜欢的很，为讨好公主，司大钧便让儿子将这只狗送给了她。
    方才青鹃见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众人拉都拉不住，这才想到要去将司年这尊救星搬过来，司年对心肝儿也是有些感情的，见心肝儿如今死了，心里也不大好受，于是给霍十二行了一礼，道：“敢问长公主……这是……”
    

第108章 狗又活了
    霍十二本以为周含玉在这个宫里是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没想到这个司年还知道要给自己行礼，于是马上就对这个人有了几分好感，情绪也稍微有所缓和。
    但，不是她做的事情，她必不可能承认。
    这就跟九霞嫁衣那事儿是一样的。
    “本宫不知道！”霍十二简单明了地作出回答。
    周含芷一听，气的浑身都在微微的发颤，她指着霍十二道：“周含玉，我虽敬你一声姐姐，但你也莫要这样欺人太甚！”
    “话不能乱说，你什么时候敬过本宫作姐姐？”霍十二立刻就反嘴道。
    然而，她看见说出这句话后再次全场安静下来的众人，马上在心里暗道不妙，原主的人设又让她给崩了。
    周含芷此刻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自卑的从不反抗的丑姐姐周含玉么？
    “可是心肝儿这几日一直都在您宫里，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个时候，青鹃发话了。
    霍十二瞪了青鹃一眼，道：“我跟安平公主说话有你这个贱婢什么事儿？”
    算了，反正人设都崩了，破罐破摔吧，自己爽才是最重要的。
    这周含玉的声音本来就甜似蜜，用甜嗓说出的狠话，不仅不那么狠，反倒还有一些委屈。
    还怪可爱的。
    周含芷跟青鹃可完全没觉得她可爱，现在皆是惊得长大嘴巴，这周含玉是受得什么刺激，竟敢反嘴了？
    还是周含芷反应快，她马上又道：“你……你不要欺负青鹃，她也是为了我好！”
    两个公主说话间，司年已经将心肝儿的尸体察看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它是被毒死的。”
    一听这话，周含芷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地往下哗啦啦地掉，她冲上去抓住霍十二的肩膀，质问道：“你真是好毒的心肠，你若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是，为什么要对它下手，为什么！”
    为了确定心肝儿的死真的跟周含玉没关系，霍十二还特地读取了她的记忆，结果，的确是与周含玉无关，周含玉擅自留下周含芷的狗的确不妥，但心肝儿在周含玉这儿过得并不比在周含芷那儿差，该吃的该喝的一样没给它落。
    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司年见周含芷哭得伤心，忙走过去安慰道：“公主节哀，下回，我再给公主送一只便是。”
    “真的？”周含芷扑闪着一双惹人怜惜的泪眼，看着司年。
    “真的，只要公主您开心就好。”司年很得体地回答。
    “可是人家就喜欢心肝儿！”周含芷一提到心肝儿，就又哭了。“司年哥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司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又走到霍十二面前，道：“长公主，请问……”
    “没什么可问的，说了不是本宫，就不是本宫。”霍十二再一次强调。
    司年见周含玉态度强硬，也不好多问，只能道：“臣并无此意，只因心肝儿这些天的确是在这恩宁宫内，与长公主您脱不了干系。”
    司年一边说的时候，周含芷一边在一旁小声啜泣，嘴里喃喃道：“还我心肝儿，你还我心肝儿……”
    霍十二听得耳朵都疼，她四下看了看，可算是看到那只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在满屋子乱窜的狗灵，她于是道：“别哭了，你的心肝儿我这就还给你！”
    司年与周含芷再一次被她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疯子。
    霍十二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往狗灵走过去，将它堵在墙角。
    “咦，你肯跟我玩了？”心肝儿很开心，开始摇尾巴。
    “你死了。”霍十二简单粗暴。
    “啥？你听得懂我说话？”心肝儿不敢相信，与此同时，它终于看到了自己躺在侍女怀里的那具没有生命的肉身。
    “我……我真的死了？”心肝儿一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是被毒死的。”霍十二道。“你在这儿的这些天内，除了这凤楚宫给你的饭，你还吃过什么？”
    心肝儿想了想，道：“昨天晚上我在睡觉的时候，有人翻墙进来给我丢了一颗肉丸子，这个算么？”
    “谁给你丢的？”霍十二问。
    心肝儿摇摇头，但很快却又说道：“但我记得它的气味！”
    听到这句话，霍十二仿佛又有了希望，道：“我给你复活半个时辰，你给我把这个人找到，你死后我让阎王爷给你好好安排，如何？”
    果然，心肝儿一口答应下来。
    霍十二发现，用下辈子投胎当条件真的屡试不爽，但凡是有点脑子有点理想的鬼，都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月鸦：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霍十二刚才跟狗灵对话的声音非常非常小，几乎只有她跟狗灵能听见。
    至于大殿上剩下的人，就这样看着长公主蹲在墙角不知道叽叽咕咕在说些啥，搞得神神化化的，不一会儿，就看见长公主淡定地走过来。
    “心肝儿没有死绝，它还有脉搏，我能把它治好。”霍十二道。
    司年两条剑眉一蹙，道：“长公主，方才臣已经查看过，心肝儿已经气绝。”
    “本宫说能治，它就是能治，你信是不信？”霍十二理直气壮道。
    “我不信！”周含芷突然道。“你莫不是想借机销毁证据！”
    霍十二这一时间还真是拿这两个人没辙，只能耐着性子好好说：“你且让我治一治，若是治不好，本宫随你们处置。”
    “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周含芷的态度突然变得决绝起来，仿佛咬定霍十二就是想对心肝儿的尸体做手脚。
    霍十二眯起眼看着原主的这个蛮不讲理的妹妹，最终决定，既然她不讲理，自己也没必要跟她讲道理。
    于是，霍十二走到那抱着心肝儿尸体的侍女面前，道：“把它给我。”
    这侍女是周含芷身边的人，她一时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给，怯怯地看了安平公主一眼。
    “我堂堂长公主，位份比她高，又是她的亲姐姐，怎么，我还使不动你么？”霍十二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周含玉的声音还是甜甜的，冷起来还是甜甜的。
    周含芷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长公主了，若放在以前，她被欺负了只会怂在一边不出声，这回这么像突然醒悟了一样，还学会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了？
    那侍女已经被突然狠起来的长公主吓到了，楞楞地杵在那儿，不敢动，连霍十二亲自动手将心肝儿从她怀里抱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司年见势不妙，欲上前阻止，却被霍十二大喝一声：“退下！”
    他果然就被这一声吓住，不敢再上前。
    霍十二心中默念口诀，随手就将一旁的狗灵抓过来强行塞回了肉身里。
    众人就这样看着周含玉抓了个空气就往心肝儿身上丢，片刻之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最为难忘的一幕——
    原本已经气绝的心肝儿，活了。
    

第109章 长公主转性
    “心……心肝儿？”周含芷人都傻了，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当看到活蹦乱跳的心肝儿，她才确信，心肝儿真的活了！
    周含芷忙开心地抱住了它，喜极而泣：“我的心肝儿，我的心肝儿回来了！”
    “公……公主，您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春央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凑到霍十二身旁，小声问。
    “它活不了多久。”霍十二突然又道。“毒素依旧在它的体内，已经来不及清了，最多半个时辰，它还得死。”
    这话无疑如冷水浇头，周含芷脸上的笑容一收，道：“你什么意思？”
    这时，心肝儿突然咬住了周含芷的衣裙，似乎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心肝儿怎么了？”周含芷不明白。
    “也许，它是想带公主您去一个地方。”司年道。
    当众人半信半疑地跟着心肝儿来到了目的地后，便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落霞宫，德妃的宫殿。
    霍十二回忆了一下，这个德妃乃是当今皇帝的宠妃，给皇帝生了个皇子，名叫周含明，才十岁，便被封为亲王。
    但是这个小皇子的性格似乎不太好，脾气暴，并且从小就有虐待动物的癖好，德妃先前养的一只八哥儿，某天被发现折了翅膀倒吊在前院的树上，吓坏了好几个胆儿小的宫女。
    但德妃与皇帝对周含明也是溺爱，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还称赞这种行为为“勇武”。
    当来到这落霞殿前，众人心里大概都有了个底。
    心肝儿的死，与这十岁的小亲王定脱不了干系。
    正巧，这个时候十岁的周含明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殿门里出来，心肝儿一见到他，便露出凶相，冲他一声声大叫着，甚至还扑上去咬住它的裤脚。
    周含明看到心肝儿明显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声：“这畜生竟没死？”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忙改口道：“哪里来的畜生！快给本王赶走！”
    于是，他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忙上前来赶狗。
    “大胆奴才！本宫的狗你们也敢动！”周含芷怒道。
    周含芷与周含玉都是皇后所生，辈分都在周含明之上，那几个太监看到安平公主动怒，也不敢违背，只好退下。
    “原来这狗是皇姐的啊？”周含明笑嘻嘻地看着周含芷，露出一副要讨好不讨好的样子，当他看到跟着过来的周含玉时，脸上的表情一变，随机很夸张地“哇！”了一声，道：“丑八怪怎么也来了？光天化日的跑来落霞宫吓人么？”
    霍十二没有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还是皇室之人，竟能如此目无尊卑，毫无礼数，这究竟是得被父母溺爱成什么样子，才会教出这样的孩子？
    “发生何事？”这时，从门内又走出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冷艳女子，虽然她的头发已经高高盘起，但她的年龄看上去就只是比二位公主大了几岁而已，是位年轻的娘娘。
    德妃听到门口的喧哗声，便过来一看究竟，当她看到周含玉时，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也有了一丝波澜。
    但她也并未将周含玉放在眼里，而是直接看向周含芷：“原来是安平公主大驾光临，快进来坐坐吧。”
    分明有两位公主，德妃却只对周含芷说话，明显根本就没有把周含玉当成公主，不屑与她说话。
    “汪汪汪！”心肝儿对着周含明的狂吠并未停止，吓得周含明赶紧躲到德妃身后，还探出半个脑袋对周含芷道：“皇姐，管管你的这只小畜生！”
    霍十二料定德妃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她也没打算进去，于是走到周含芷身后悄声对她道：“狗通人性，你带心肝儿进去，它若在里头搜出什么，我想你也该知道了。”
    也不知道周含芷听进去了没有，她并未给霍十二任何回复，抱着心肝儿便一同被请了进去。
    落霞宫外，就只有霍十二和侍卫长司年尬站着。
    因为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宋鸾羽，所以霍十二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打量人家，企图看出点蛛丝马迹，当司年看过来时，霍十二又慌忙把目光移开，本不想这样刻意，在司年看来这偷瞄是过于明显了。
    毕竟这周含玉也不是什么美人，被这么盯着，司年只觉得窘迫之中带着一丝害怕，他也不敢正看她，道：“长公主……可是有什么事么？”
    霍十二把目光收回来，心虚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长公主还有……故人？”司年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话不妥，赶紧又补了一句：“不知是什么样的故人？”
    “没什么，不提也罢。”霍十二不由得想起宋鸾羽抱着她喊蓝玄的名字，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指不定宋鸾羽就穿到了这个司年身上，此刻正演着戏看着她的笑话呢。
    想到这里，霍十二又冷冷看了司年一眼，道：“没什么事本宫就回去了。”
    司年也不明白长公主的情绪为何变化得这样快，但还是懂事地恭送她离去。
    看着长公主那个肥大笨重的背影，司年是越发地奇怪，总觉得长公主好像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由于周含玉太胖，霍十二只能由春央扶着走，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总觉得春央的脚步在加快，好像在赶路一样，这才走了一小段，霍十二身上就已经出了不少汗，身上黏黏腻腻难受的很。
    “你这么赶做什么？”霍十二不解地问。
    只听春央急道：“公主，我们得快些回宫去了，若是路上遇着……遇着……”
    “遇着谁？”
    霍十二才刚问出来，就听见远处太监的一声尖吼：“皇后娘娘到！”
    远远地就看见一只装饰精致的凤纹肩舆缓缓驶过来，前后四个强壮的太监抬轿，轿子两边又配了四个太监，扶着轿子的四个角防止摇晃，后头还跟着两排宫女，这轿子还没到，气势就足以令霍十二窒息。
    这就是皇后的排场？
    她寻思上一个皇后楚月清出门的排场也没这大啊。
    

第110章 俺帮你改变
    皇后凤辇经过，霍十二与春央忙退到路边去，躬身低头行礼。
    然而，凤辇却在经过霍十二面前时，停下了。
    这座肩舆周围围着白白的纱帐，霍十二悄悄抬眼去看，看不清里头的坐着的人，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高发髻的女性剪影。
    她就这么匆匆瞟了一眼，就觉得这是个美人。
    毕竟能生出周含芷那样的相貌，皇后本身也定不难看。
    霍十二更加怀疑皇后在怀周含玉的时候喝了假酒。
    “长乐？”纱帐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霍十二正要叫母后，这两个字都到嘴边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原主的记忆，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来没喊过皇后为母后。
    同样都是亲生的孩子，周含芷和弟弟周含宗都喊皇后为母后，唯独周含玉，只被允许称皇后为“皇后娘娘”。
    据说皇后当时生下她看到她的样子，气得哭了三天三夜，还因此着凉落下病根。
    霍十二读完这些记忆，心中越发替周含玉感到不平，长成这个样子也非她所愿，难不成这个国家的人，评判一个人是以长相而非品行么？
    “见过皇后娘娘。”霍十二最终还是把母后二字吞了回去。
    “嗯。”肩舆内的皇后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话，直接走了。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春央，已经吓得浑身打颤，额头上全是汗珠，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霍十二不明白，她周含玉都没怕皇后呢，春央怎么能被吓成这个样子？
    下一刻，春央便直接哭了出来：“主子，您这回……这回真是要害死奴婢啊！”
    霍十二还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回到自家门前，看见几个嬷嬷，冷沉着脸站在那儿，似已经等候她们主仆二人多时，但这二人却是霍十二不认识的。
    春央一看到那两个嬷嬷，马上就“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让公主出来，求皇后娘娘饶命！”
    啥？？啥叫不该让公主出来？
    霍十二懵了，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嬷嬷已经走到春央面前，其中一个按住春央，寒声道：“你若是要求情的，那便亲自去跟皇后娘娘说吧！”
    话音刚落，另一个嬷嬷便当着她的面，连连扇了春央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
    这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这两个嬷嬷能够当着主人的面打她的贴身侍女，说明她们根本没有把周含玉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
    而且，她们很明显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的。
    长乐公主乃是皇室之耻，有损皇家颜面以及帝后的名声，所以皇后说过，不要让她看到周含玉在恩宁宫之外的地方走动，周含玉若在她面前出现一次，贴身仆从便要受罚。
    怪不得刚才春央急着要拉她回去，原来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那周含玉自愿禁足，难道是为了保护这些仆从么？
    若放在以往，周含玉是半个字也不敢说的，尽管是嬷嬷，她也是万万不敢出手制止的。
    可现在这已经不是周含玉，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厄刹星君霍十二。
    春央的脸已经被打得紫肿，嘴角都被打出血来。
    下一掌要下来的时候，霍十二一步上前去扣住那嬷嬷的手腕，用原主那口甜甜的蜜嗓怒道：“住手！”
    两个嬷嬷都惊了，她们盯着周含玉看了许久，仿佛是在确认这个阻止她们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是长乐公主。
    那个负责掌掴的嬷嬷最先反应过来，阴阳怪气道：“长乐公主，老奴们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教训奴才，还请公主莫要多管闲事。”
    “闲事？”霍十二皱眉。“你们打本宫的人，还叫闲事么？”
    两个嬷嬷相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霍十二又继续道：“你们空口白话的，说奉了皇后的命令就是奉了她的命令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找事？”
    嬷嬷道：“公主不信就罢了，若老奴们真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回去交不了差，皇后娘娘问罪起来，公主也承受不起。”
    “她犯了什么错？”霍十二问。
    这原因嘛，大家心知肚明，嬷嬷们也不可能明说出来，只能道：“今日皇后娘娘看着她碍眼。”
    “这样啊。”霍十二点点头，突然“啪！”一声狠狠刮在了那嬷嬷脸上。
    “本宫今日看你也碍眼。”霍十二冷冷道。
    此情此景，春央已经瞪大了双眼，连脸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嬷嬷和春央：这还是平时的长乐公主么？
    “你……你……！”嬷嬷又急又气，指着霍十二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怎么？你跟春央都是奴才，本宫身为长公主，打你就打你，不可以吗？”霍十二瞪了她们一眼。
    趁两个嬷嬷还在发呆的时候，霍十二已经拉起还在发愣的春央，火速进了殿内，再不理会那两个人。
    “疼不疼？我让人给你取点药。”霍十二看着春央紫肿的小脸，心中有些歉疚。
    早知道皇后这么事儿，她一定不会跟着周含芷出去。
    周含芷肯定也是知道皇后的这个规定的，她也不提醒，估计就是想让周含玉不好受。
    霍十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敌意，充斥在自己的周围。
    这种感觉，就跟她生前的那些日子一模一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全村的人唾骂，排斥，羞辱。
    不过她强就强在心态好，才能勉强活到十八岁，可现在这个周含玉的心态，好像就没那么好了。
    “公主，奴婢没事的。”春央呆呆地看着霍十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霍十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几瓶药，只能打了一盆水来给她冷敷一会儿。
    “公主，您……”春央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怎么？”霍十二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等春央问出来，霍十二就又道：“人总是会变的，有什么稀奇。”
    春央一听到这话，突然嘤嘤地哭了，方才她被两个恶嬷嬷打得这么疼，都没落一滴眼泪，现在听了周含玉这句话，却哭了。
    “公主……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春央泣道。
    从前那个一声不吭的公主，终于想通要改变了。
    霍十二看着春央这个样子，道：“既然本宫要变，就要变得彻底！春央，你明天就去把本宫的梳妆台整理一番，什么镜子和胭脂，都给我拿过来！”
    

第111章 没听过这个公主
    第二天，春央果真都把原先主子撤掉的那些首饰胭脂等物什都拿了回来，连那一面带着大圆铜镜的妆奁也一并拿了过来。
    对着镜子，霍十二总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清了命主的样貌。
    周含玉的眼睛很小，嘴也很小，脸却很大，脸上的横肉还多，笑起来的时候肉就会挤成一团，这样看过去就像一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加上半边脸上大红的胎记，属实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这样要怎么化呢？
    其实霍十二自己也不太会化妆，她在天上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的状态，她看着满桌的化妆品，竟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得让春央过来给自己化，她还特地交代，妆粉得搽得厚一些，多少也要把这丑陋的红胎记给遮一遮，哪怕只是淡化一些也好。
    搽粉，描眉，涂口脂，春央虽然才十六岁，但手法还是不错的，一阵捯饬后，霍十二重新打量镜中的周含玉，半边脸的红胎记被白白的妆粉盖住，颜色浅了许多，虽说丑还是那么丑，但这精神面貌已跟从前大不一样。
    霍十二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周含玉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青绿色衣裳，上面简单地绣了几个图纹，还有些褶皱，看起来十分寒酸，完全不像是一个长公主穿的衣服。
    再看周含芷，她身上穿的那件花纹繁复，料子一看就是极好的，这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霍十二下意识看了看春央身上穿着的统一浅青色宫女服，心想若是周含玉这套衣服换个颜色，差不多也就是这宫女服了。
    她不服地去周含玉的衣柜里翻找过，这周含玉还真是一件公主样子的衣服也没有，不过皇室的任何庆典以及大场面都不允许她出席，平日也只是自己把自己幽闭在宫内，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倒也能想得通。
    霍十二越了解周含玉这个人，心中便觉得越是难受，自己生前也不外乎就是这样，凡是一切热闹的事儿，都与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每次过节村里有什么活动，她要么就是被关起来，要么只能很识趣地蹲在暗处偷看，企图沾染哪怕一点点人们的喜气。
    事实证明，她是沾不上喜气的，要沾，也只有宋鸾羽的能让她沾着。
    不过也不错，毕竟三界之内能随便沾上福神本尊喜气的人，也就只有她厄刹星君霍大人了。
    霍十二对周含玉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于是她当下便决定，明日就去绣园看看。
    绣园是当朝唯一一家专供贵族及皇室的布匹及绣品店，里头的布匹和绣品，随便拿出来一样皆属上上乘。
    虽说皇宫内有自己的司绣房和织绣宫女，但近几个月来，后宫的娘娘和公主们都偏向于亲自来绣园购置自己喜欢的布匹，然后再带回去让司绣房给自己做衣裳，在后宫已经形成了一种潮流。
    为了让春央不再被欺负，霍十二选择一大清早的就同春央出宫。
    因为她打听到，后宫的妃嫔们一般都喜欢午时过后来，清晨才开门没多久，绣园内一般没什么客人。
    霍十二全副武装打扮好，戴上头纱，她连自己的轿子都没有（大概是皇后认为她根本不用出行），只能跟春央从皇宫的偏门悄悄溜了出来。
    午时过后的绣园果真没有一个客人，大概都是午休去了，霍十二与春央来到绣园门前，马上就有一个美貌少女出来迎接，本是笑着出来，但当她看到霍十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周含玉身上所穿的衣物，别说是皇家的女眷了，连贵族家的小姐都不像，料子看上去还像是好料子，但款式却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看起来旧旧的，于是绣园的姑娘便猜想，这位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家境也就只比普通百姓要好那么一点儿的那种。
    这样的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绣园的。
    “抱歉，您不能进去。”姑娘伸臂将霍十二拦下。
    “为什么？”霍十二问，其实她心里大概也有个数，周含玉根本就没几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被拦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怎么，难不成进你绣园还得盛装打扮不成？”
    那姑娘的心思被猜中大半，但脸上依旧不慌不忙地笑道：“倒不是，咱们绣园，乃是只供京中贵族及皇室……”
    敢情不是嫌她穿的不好，而是不认识她这个长乐公主。
    也对，周含玉从不被允许出宫，外头的人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一般这个时候，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就该站出来替主子说两句“大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之类的话，霍十二正等着呢，结果干站了一会儿，身边的春央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把头低的低低的，一副自己做错了事的样子。
    周含玉明明是长公主，但却活得这样卑微，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绣娘给吓住，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这公主身份了。
    算了，还是她自己上好了。
    “你的意思，是本宫不够资格进这绣园是吗？”霍十二问。
    姑娘听她自称本宫，狐疑地打量了她一下，不可能，宫里怎么会有公主穿得这样寒酸？她曾经见过安平公主，哪次来绣园不是穿的光彩夺目，身上琳琅叮当的？
    这个自称本宫的女子，身材肥胖，还戴着头纱，穿的又这样寒酸，皇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公主呢？
    一定是唬人的。
    姑娘这么一想，便想通了，她问：“那么，姑娘是哪位公主？”
    “长乐。”霍十二道。
    姑娘想了一会儿，嗤笑一声：“什么长乐公主？听都没有听过，就算你是想进来咱们绣园看看，也不必编这样的谎，哪怕你说是安平公主，还能叫人信服些。”
    顿了顿，她又上下将霍十二看了一遍，掩口笑道：“不过我看呐，就算你说你是安平公主，也不会有人信……”
    “无知。”霍十二冷冷道了一句。
    那绣娘脸色一变，脸上终于是有了愠色：“你说谁？”
    “连本宫都没听过，这不是无知是什么？”霍十二道。
    “这年头，随便编一个封号给自己就是公主了么？”那绣娘气得叉起腰，瞪了她一眼。“那我现在也给自己编一个长乐的封号，再喊个姐妹扮我的丫鬟，我也是长乐公主呢！”
    霍十二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也不生气，反正这姑娘今天遇到了厄刹星君，很快就会倒霉了。
    “你莫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劝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若是逼得我喊人用扫帚赶你，那可就不好看了，好歹你也是个女人家，光天化日的，可丢不起这个人！”绣娘看着暂时无语的霍十二，只当她是被自己戳穿后无话可说，脸上不由得挂上一个得逞的笑。
    这时，那绣娘好像不知道看到了谁，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快步略过霍十二走过去，甜甜笑道：“司大人，您怎么来了？”
    霍十二回过头一看，司年怎么会来绣园？让他看到自己也在这儿回去会不会又跟皇后和周含芷乱说？
    霍十二赶紧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到自己。
    然而，周含玉这样的体型，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司年看到她，忙走上前去，行礼道：“见过公主。”
    

第112章 运气不好
    霍十二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来，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句：“嗯，免礼。”
    “你……你怎么会来绣园？”霍十二又问。
    司年笑道：“臣来陪母亲购置一些衣裳，母亲稍后就到，公主难道也是……”
    “嗯。”霍十二点点头，又看向那个绣娘：“可是，我好像不能进去。”
    司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绣娘此刻如遭雷击，她愣愣地看着霍十二，颤声道：“你……你真是公主……”
    司年剑眉一蹙，道：“你这是什么语气？见到长乐公主，竟也不行礼？”
    “长乐……长乐公主……”绣娘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可她真的想不起来宫里头有这么一号公主。
    先前就听说安平公主还有一个姐姐，也是位公主，但却从未见这个公主在公开场合露脸，渐渐地，百姓也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公主存在。
    本来是一辈子都遇不见的一个人，今儿就让她碰上了，还被她怠慢了，这也太倒霉了。
    绣娘自知刚才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来给霍十二磕头，道：“长乐公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竟连长公主也认不得，求公主饶命！”
    “所以我才说你无知。”霍十二看着那绣娘，冷声道。
    “是是是，小人无知，冒犯了公主！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绣娘吓得自掌嘴。
    “行了。”霍十二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本宫能进去了吧？”
    绣娘连连点头：“当然能，公主里边请！”
    霍十二越看这个司年越觉得可疑，于是道：“司大人，既然都来了，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就陪本宫一同进去逛逛吧。”
    “是。”司年应下来。
    绣园不愧是专供贵族和皇室的地方，里头的布匹和绣品可谓是应有尽有，她见过的她没见过的，好像全天下的好料子都被收在了这个小小的绣园内。
    要不是霍十二在天界见识过九霞嫁衣和天衣，恐怕真的会被绣园里的东西吓住。
    霍十二在挑布料的时候，司年便安安静静地在后头跟着，完全就是一个听话安分的好臣子的感觉。
    霍十二还在揣摩他的心思，目前她来到这里也就只遇到司年这一个男人，不怀疑他很难。
    “对了，上回心肝儿的事儿，如何了？”霍十二有意无意地找话题。
    司年眼里的光滞了一下，道：“说是亲王身边的小太监害的，德妃已经将那小太监处置了。”
    霍十二完全不感到惊讶，周含芷也不傻，以德妃如今在后宫的地位，为了一条狗得罪她，的确不值当。
    “你信么？”霍十二问了一句。
    司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臣……”
    霍十二一笑，一边看布一边云淡风轻道：“反正本宫不信。”
    司年愣了一下，没有回话，将头又垂下去，又变回方才安静的样子，跟在霍十二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霍十二的目光突然被一匹布吸引了过去——这是一匹浅蓝色的上品缎，上用彩锦绣了寒梅与游鲤，配之这浅蓝的底，颇似冬日白梅树下的一方寒潭，其中尚有鱼儿畅游之景。
    旁边还有许多样式精美的布匹，可不知为什么，霍十二就看中了这一副，不过做一件好像又不太够。
    霍十二寻思周含玉一直没出宫，自己宫里的所有东西也几乎都是用旧的，但每个月朝廷该给的月禄却是一分不少，妥妥的按照长公主的份额给的，故而周含玉这些年的积蓄还算丰裕，于是霍十二一口气要了包括此布在内一共十匹，吩咐绣园制好衣裳自己再让人来取。
    这可算得上是一笔大生意了，就算是皇后亲临，一次买十匹的还是少见，这位未曾听过名声未见过真容的长乐公主，没想到出手竟如此阔绰。
    绣园老板正乐呵呵地给她打包，忽然就听见外头绣娘的一声通报：“安平公主和将军夫人到了！”
    安平公主？怎么周含芷也来了？
    霍十二与司年对看一眼，司年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不过霍十二很快就想明白，能让堂堂公主屈身亲自陪将军夫人来买布，还能是为的什么事？
    霍十二立即转头又多给了老板十两银子，直接威胁：“不要说本宫曾经来过，否则你店没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资本能把人店弄没，但她方才说这句话的时候，偏偏就给了老板一种“我真的很有背景”的感觉，吓得老板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正门她是没法走了，只能暂时躲到了绣园的后院。
    “公主，您这是……”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霍十二回过头去，看到司年正蹲在自己身后，疑惑地看着她。
    我靠你跟过来干嘛啊你不是要陪你娘买衣服吗快回去！
    霍十二惊了，她忙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还不去陪你娘和安平！”
    司年沉思片刻，坚定道：“就当臣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吧。”
    “……”
    这哪儿是临时有事，分明就是想躲着周含芷。
    少年你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啊！
    霍十二也不避讳，直接问：“你是不是在躲着安平？”
    司年面露惊色，但眼神很快就开始心虚的游移：“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
    霍十二兄弟一般地拍了拍他的肩，开启了沧桑过来人模式：“你的心思我都懂，你若是也对安平有感觉，就不必躲躲藏藏的，反正到时候你当驸马，还不是安平跟父皇一句话的事儿？”
    一提起当驸马这件事，司年眼中的神采便黯了黯，霍十二心道不妙，难不成司年不喜欢周含芷？
    这不应当，就周含芷那个身份和长相还有刁蛮小白莲的性格，还有男人能顶得住？
    一定是司年心里纠结，毕竟人家还是个纯情少男，还是不要这样逼问他了，也不太好。
    远远地就看见周含芷和将军夫人康氏走进绣园里，周含芷亲昵地挽着康氏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亲母女。
    周含芷在康氏面前已经是一个准儿媳妇的姿态，两三句话就哄得康氏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周含芷的目光正巧瞥见正在打包的老板，一眼便瞅中那匹浅蓝白梅的缎子，不禁惊叹道：“好漂亮的缎子！”
    老板嘿嘿笑道：“安平公主的眼光还是好，一眼就看中了这新品，前几天刚从南方来的，乃是最上品的粤绣，在咱们这儿可是稀罕得很呢！”
    “这料子的确是好料子，若是穿在公主您身上，就更好看了。”康氏笑道。
    周含芷被这么一夸，忙得意洋洋地问：“老板，帮我把这匹包起来吧。”
    老板脸上的笑滞了一下，道：“这可真是不凑巧了，这布已经被人先买下了，我这正打包呢，我这还进了好多新的布匹，也都很漂亮，公主再看看别的？”
    周含芷脸色一变，急道：“凭什么本宫就要看别的？本宫就喜欢这一匹！”
    

第113章 受宠若惊
    老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公主，这已经被别的客人买下了，下个月还会再进，要么你下个月再来？”
    “下个月？”周含芷怒上眉梢。“下个月邻国的使臣就要来觐见了，本宫还要这个做什么！你胆子大了，连本宫的生意都不兴得做了是不是！”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老板忙跪下来，汗颜。
    康氏见情况不对，忙劝道：“公主，臣妾看还是算了吧，绣园终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规矩……”
    周含芷一愣，总算是想起来自己今日可是来讨康氏欢心的，而非是过来撒公主脾气的，尽管心中有气，但她现在也只能忍着，于是道：“夫人您……说得对，那本宫再看看别的就是。”
    “对了，我能问问是谁要的这匹缎子么？”周含芷问。
    老板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想到霍十二方才的叮嘱，忙道：“那位小姐戴着头纱，我没认出来，她……她也没说自己是谁。”
    “这可就奇了怪了，哪家的小姐来绣园，还遮遮掩掩的。”周含芷不满地嘟囔道。本来她还觉得，若是知道是谁买的，改天让母后传个口谕什么的把布拿过来就是了，结果这下倒好，连老板也不知那人的来历。
    从小，只要是周含芷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不是说那匹缎子真的有这样惊艳，只是她看中的东西，就这样被抢走了，她心中实在不爽。
    本来今日听说司年哥哥也要陪康氏一起，她才跟过来的，结果现在逛了半天，司年却还不来，让周含芷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周含芷左右看了看，有些失望道：“夫人……怎么司年哥哥他还不来啊？”
    康氏也看了看门口，无奈道：“可能是临时有事吧，我看年儿最近挺忙的，想必宫里事情也多，方才公主不是也说了，下个月邻国的使臣要来么？这会儿宫里上下应该都挺忙的吧。”
    周含芷心知，将军府上下皆是温柔善解人意的人，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也对。”，便继续憋着一股气陪着康氏逛下去。
    且说这一边，霍十二和司年已经从后门溜出了绣园，霍十二笑道：“你瞧见没？方才安平没见着你，多失望啊。”
    司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道：“有么？我怎么没注意到。”
    霍十二发现这小屁孩害羞起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倒是公主，为何这副打扮，又为何突然来绣园了？”司年好奇地问。
    “皇家的女眷都能来绣园，本宫怎么就来不得了？”霍十二反问。“本宫给自己置办一些新衣裳，不可以么？”
    司年一愣：“下个月的晚宴，公主也要出席么？”
    “晚宴？”霍十二有点懵，不过方才好像听见康氏跟周含芷也在说这个，好像是什么邻国的使臣要来觐见，可邻国与本国不是还在交战么？
    难不成是来求和的？
    不过这种会见外来使臣的大宴，估计也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请长乐公主出席的，也难怪司年脸上的表情会这么惊讶。
    “本宫买给自己穿着高兴，不可以么？”霍十二哼了一声，道。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司年的意料，平时从不打扮的长公主，这几日性情大变不说，竟还想着要开始收拾自己了？
    若是传出去，必然又会成为宫中的一大奇闻。
    可是，皇后是不允许的吧？
    “哎呀公主，您可别高兴了！”一旁的春央已经急坏了。“公主，您衣裳也买了，赶紧跟奴婢回宫去吧，万一今日送饭的嬷嬷看见你不在宫里，到时候又要罚奴婢的！”
    霍十二想起那几个嬷嬷就来气，于是道：“你怕什么，她们要再敢来欺负本宫的人，本宫就打烂她们的嘴！”
    “……？？？”司年和春央皆是一阵无言，很快脸上又充满了疑惑。
    这……像是那个卑微长公主周含玉说出来的话么？
    这话周含芷来说还差不多好吗！
    司年跟春央相视一眼，司年又道：“公主，春央说的在理，若是您已经办完事儿，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回宫也行，不过在这之前，本宫还有一件事要去办。”霍十二想了想，道。“但是这件事由本宫来办似乎不妥，就交给你了，司大人。”
    司年脸上疑惑的表情更甚，问：“公主有何吩咐？”
    霍十二附耳过去，神秘兮兮对司年说了什么，司年听罢，这回是直接大惊失色，他问：“公主您……您要这个做什么？”
    霍十二想了想，道：“总之有用就对了，你爹是将军，这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些银子，你帮本宫去买。”
    说完，从钱袋里掏出一些银子，强行塞进司年手里：“拜托你啦！”
    不等司年回应，霍十二已经拉着春央溜了，司年拿着那几个余温尚在的银子，看着正往皇宫方向跑的那个灵活的胖子，肥大的背影看起来属实有些滑稽，但不知为何，司年竟觉得，这长乐公主性情大变之后，竟然连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可爱起来。
    ……
    霍十二总算是无惊无险地跟春央悄咪咪又溜回宫里，正巧遇上送饭的嬷嬷，春央出去拿了饭菜，却是一路小跑着进来的，脸上还有一点兴奋。
    “公主！公主！”春央端着饭菜小跑着走进来，把食物放在桌上。“您看！”
    霍十二看过去，桌上尽是些交不出名字的精致膳食，色香味俱全。
    “金乳酥，羊肉花丝儿，奶汁儿炖鸡，还有蜜饯面，翠玉汤！”春央兴奋地说出一道道菜名。“虽然分量不多，但这已经是这么久以来赐过最好的午膳了！”
    霍十二回忆了一下，周含玉之前吃的都是些很普通的饭菜，也不是说不好吃，充其量也就跟宫中侍卫院里头的伙食类似。
    现在春央端来的这些，全是御膳房新做的，有几道还是御菜，这分明才是一个公主标配的膳食，现在春央却因为这个而激动得大叫。
    周含玉此人，还真只是个顶着长公主名号的庶民。
    可是，这是不是突然对自己有点好？
    霍十二狐疑地看了一眼饭菜，这看着不像是赐膳，像是赐死。
    “这么多好吃的！”突然听见脚下有个憨憨的声音，霍十二低下头看，心肝儿的狗灵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此刻正在霍十二脚底下撒欢。“你吃不吃？你不吃给我！”
    “你怎么来了？”霍十二又惊又喜，她抬眼看见春央一脸疑惑的神情，马上把周围的下人都谴走，才继续问道：“你没去投胎啊？”
    “周含明不死，我不甘愿去投胎！”心肝儿一提起周含明，便气得龇牙咧嘴的汪了几声。“长乐公主您是神人，您一定要替我报仇！”
    “所以在我给你报仇之前，你就打算这么跟着我了？”霍十二无语。
    心肝儿郑重地点了几下头。
    霍十二眼珠子转了转，又对心肝儿道：“那好，你帮我看看这饭菜有没有毒。”
    心肝儿跳上椅子，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道：“没毒！趁热吃吧！”
    没毒？
    那可就奇了怪了。
    霍十二皱起眉头，这不应当，难不成是皇帝开眼了？想重拾对周含玉的父爱？
    这更不可能！
    这其中必定有鬼！
    不过有鬼归有鬼，浪费食物还是不好的，更何况还好几盘子的御菜呢！
    霍十二暂时将这些乱七九糟的事儿抛至脑后，坐下来直接开动！
    

第114章 帮命主运动可真累
    不过，霍十二这次却没有吃完，除了那碗翠玉汤，她每样菜都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全部赏赐给春央。
    一般帝后和妃嫔公主，每次用膳都不会吃完，都是将剩下的御膳打赏给下人，皇帝也经常将自己吃剩的御膳赏赐给宠臣和奴才，这些人就似得了莫大的恩宠，无一不是千恩万谢。
    春央这次，毕竟以往每次长公主都不会剩饭菜，给多少吃多少，全部都会吃得一干二净。
    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身材了。
    这次霍十二除了按照公主的行为吃饭外，还要给周含玉控制一下饮食。
    不是说胖不好，这也太胖了！
    胖妹妹，既然你不愿意减肥，那就本君来帮你减！
    帮忙完成祈愿还附赠瘦身服务，哪个神明能给命主这样好的待遇？
    霍十二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正义感再次爆棚。
    以往周含玉吃完饭便躺下，要么就继续呆坐着，现在霍十二当然不允许她再这么做，用完饭后，霍十二便独自在院子里绕着屋子一圈圈地散步，足足走了十圈，直到汗水湿透衣衫，她寻思原主的这个身体也要遭不住了，才停下。
    换了一身衣裳，又在屋子里头休息了一会儿，转眼便到了日落时分。
    霍十二正歇息，忽然听见后院有人翻墙而入的声音，她身子蓦地坐直，两三步就冲到了后院。
    来人不是别人，是司年。
    “司大人？”跟过来的春央看到夜闯进来的司年，眼睛一眨一眨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春央这个反应弄得司年有些尴尬，司年本就是偷偷翻墙进来的，见的还是公主，这在外人看来怎么都有一种……侍卫私会公主的感觉。
    霍十二却是大方得很，她笑着对春央解释说是她找司年办些事情，才对司年道：“司大人，我吩咐你的事办好了么？”
    司年点头：“已经在操练台了。”
    “好！”霍十二满意点点头。“现在就带本宫去！”
    司年惊愕地抬起头：“现……现在？”
    “对！”霍十二道。“现在天色黑了正是时候，白天你们都要操练，哪儿有地方腾给本宫？”
    春央依旧懵逼地眨巴着眼睛：“公主您要去哪儿？”
    霍十二让春央在恩宁宫里等她，换上一身超大号的劲装跟着司年来到了操练台，此时夜幕已临，操练的士兵也都已经回去休息，只有几个侍卫看守。
    正巧今晚轮到司年当操练场的夜值，司年跟换班的弟兄交接后，便走进操练台的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
    这正是霍十二要他带的东西。
    她已经问过了，司年每隔两天就要来操练台当一次夜值，那就求求他在当夜值的时候放自己进去骑马练练，没事儿再绕着操练台跑个圈，那可比绕着她那个小院子走十圈累多了。
    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夜晚后不得进入操练台，但司年还没有见过女人进操练台的，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并且心虚，于是他担忧道：“公主……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霍十二看了他一眼，问：“宫中可有明文规定不准晚上操练？”
    司年想了想，摇摇头。
    “那可有明文规定，本宫不准出来？”霍十二又问。
    司年再次摇头。
    见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担忧的表情，霍十二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没问题的，你不用怕，出了事，本宫罩着你。！”
    用这么甜美的嗓音说出这种霸气的话还真是不能让人信服。
    夜色渐深，司年双臂交叉，靠在墙上，注视着月光下在场上骑马奔腾的肥胖的身影。
    霍十二又穿着超大号的黑色劲装，从司年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马背上压了一块黑色巨石，毫无美感可言，虽然场景还是挺浪漫的。
    看着眼前这一副毫无美感甚至还有点好笑的画面，司年却看得出了神，倒不是说他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他只是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位挂名长公主一样。
    以前在宫内巡逻，也不止一次经过周含玉所在的恩宁宫，可是他却从未真切地感受过这座宫殿的存在，因为周含玉长年的自我禁足，这座表面看似豪华的恩宁宫，对这些每天经过的宫人而言，都已经同废宫没有区别。
    而长乐公主，更多的宫人都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有甚者连名都没听过。
    那日青鹃来找他求他帮帮安平，也是他头一回进入恩宁宫。
    也见到了传闻中的长乐公主，但短短数日与她相处下来，她却并非传闻中说的那样可怕，有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因为身材肥胖，相貌丑陋，便无人愿意接近她，皆视她为非人怪物，司年自己也经常听到侍卫里的几个同僚常聚在一起以嘲笑周含玉为乐，他曾经也参与过这样的闲侃，虽然他未曾亲口说过，但他却是跟着他们一块儿笑过的。
    想到这里，司年心中竟有些愧疚。
    他心里也明白，论相貌必然是安平公主更高一筹，但论性格，长乐公主也必然比安平公主好。
    也许是他自己也知道圣上有意撮合自己与周含芷，父母亦是如此希望，所以他才会接近周含芷，也不排斥她对自己的亲昵，并包容了她的性格。
    要是安平公主的性格能有长乐公主的一半就好了。
    司年突然这么想。
    神思许久，霍十二也骑够了，她坐在马背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腰上的肥肉在颤动，这跑了大半个时辰，怎么说也该消耗点儿了吧！
    霍十二下马后还觉得不够，独自又绕着操练场跑了数圈，终于把这副肉身给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才作罢。
    运动真累，她发誓等做完这次任务，她回到天界一定要吃睡吃睡，当上一个月的猪享受享受才行。
    于是霍十二给周含玉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司年当夜值的时候，她便换上劲装去操练场骑马跑圈，司年不夜值的时候，她便在恩宁宫内绕屋散步。
    她还发现，上头分给周含玉的膳食，也是越来越精致，越来越丰盛了，霍十二虽然是仙女，不吃不喝都可以，但众所周知，霍十二在当神之前就是半个饿死鬼，天生好吃，加上原主的肉身经常会感到饥饿，所以每次用膳她都要强忍饥饿，每样菜只吃一点，剩下的全部赏给宫里的下人，就这样一边挨饿一边运动。
    很快便到了月尾。
    今天晚上又轮到司年夜值，夜幕降临，霍十二已经换好劲装准备溜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这劲装套在周含玉身上，好像宽了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能不宽么，就这个月下来的运动量和食量，周含玉不瘦天理不容。
    刚到后院，就见司年翻墙越了进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大包。
    “公主，这是绣园那边做好的衣裳，臣已经取来。”司年双手递上。
    他不说霍十二都要忘了有这回事儿了，宫里的女眷通常在绣园买了布匹都是带回宫里让司绣局的织绣宫女做的，都是要登记在册，霍十二当然不能让人知道长乐公主做衣服，鬼知道那个皇后和周含芷会不会来找茬，所以便交给绣园来做。
    值得一提的是，霍十二并未让绣园按照她当时的尺寸做衣服，而是给了她们更小的尺寸。
    若是霍十二今天能把周含玉的身子塞进这小了几个尺码的衣服里，说明她这个月的努力还是颇有成效的。
    接过衣服，霍十二甚至都顾不上赶着去操练场，赶紧先进房换衣服。
    

第115章 大宴前夕
    霍十二居然成功将周含玉的身体塞进了那件改小尺寸的成衣中，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又近乎狂乱地在原地乱蹦跶了一番，才重新调整好仪态，款款走出去。
    司年和春央看到霍十二走出来时，皆是一愣，尤其是春央，小嘴微张，迟迟没有合上。
    “公主……公主！”
    许久，才听春央激动地唤了一声。“公主……您好像瘦了！”
    霍十二理所应当地接受着春央的赞叹，她这个月来这么辛苦，不瘦就有鬼了。
    虽说瘦是瘦了，但比起常人来说还是胖了，若是说周含玉之前比常人胖了三圈，那现在就是两圈。
    不过至少掉了一圈，说明再继续努力，瘦成周含芷那样还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霍十二的斗志燃了起来，这回周含玉若是不瘦成周含芷，她霍十二就不回去了！
    就在霍十二准备把劲装换回来跟司年去操练场的时候，忽听得外头一声“圣旨到！”
    圣旨？
    她没听错吧？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这么多年来，从未收到过自己亲生父母关爱的恩宁宫，居然收到了一封圣旨？
    一旁的春央已经露出激动的神情，但霍十二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
    圣旨不一定是好的，万一这是个赐死圣旨呢？
    按照帝后对周含玉的厌恶程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圣旨到，尔等还不速速出来接旨？！”只听那公公尖利的嗓子，霍十二如梦初醒，忙带着宫里仆从齐齐跪在宫门口接旨。
    公公看了一圈，注意到司年也在其中，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道：“哟，司大人怎么也在恩宁宫？”
    霍十二道：“本宫想给房里的衣柜换个地方，奈何本宫一人搬不动，便让春央将司大人请了过来。”
    公公两条灰眉一挑，道：“好端端的，移那衣柜做什么？”
    霍十二一笑，甜甜地道：“想移就移了，不行么？”
    公公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长乐公主竟会这样回答，他虽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奴才，不好跟主子杠，咳了两声，对司年道：“既然是帮公主做事，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这样了，司大人。”
    顿了顿，他又突然压低声音道：“若是这让安平公主知道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一提到安平公主，司年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只能低头称是。
    唠叨完，公公这才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日后邻国使臣张清来访，特办大宴待之，酉时前所有公主妃嫔皆需到场，钦此！”
    圣旨念完，春央和霍十二都是抬起头来，一副痴呆的样子看着公公。
    所有人：⊙▽⊙
    这是几个意思？意思是她长乐公主也要参加么？
    大宴！她长乐公主，被允许参加了？！
    不嫌她丢人了？
    怪不得这一个月来伙食改善得这么好，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公主，还不接旨？”公公有些不耐烦。
    霍十二愣了许久，半晌才道：“臣女……接旨！”
    直到公公离去，霍十二捧着那道黄皮龙纹的圣旨，依旧没什么实感。
    “公主！您听到了么？大宴啊！大宴！”春央兴奋地大叫。“看来陛下还是念着您的！”
    “恭喜公主。”不知为何，司年竟也由衷地为周含玉感到开心。
    可霍十二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会见邻国使臣这种外交宴会，自然是要展现自己好的一面，这周含玉分明就是个拿不出手又见不得人的“皇室之耻”，怎么这会儿却特地通知她要她出席呢？
    这次宴会定不寻常，指不定是个鸿门宴。
    想到这里，霍十二的脸色越来越沉，连运动的心情都没有了，司年离开后，她遣退左右侍女，独自一人在床上将那份圣旨研究了许久。
    直至白天，她依旧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让她去参加大宴，仅此而已。
    直至大宴当日，霍十二都没有睡好。
    自己几时变得这样疑神疑鬼的了？
    说不定真的是皇帝大发慈悲，想要重拾父爱呢？
    这时，几个司绣局的织绣宫女捧着一只精美的盒子走进房来，恭恭敬敬道：“公主的礼服到了。”
    春央打开来看，是一套深青绣鸟的华美衣裳，典雅又端庄，不愧是皇家织造的东西。
    霍十二马上就去试了一下，却是宽了许多，一点也不贴身，待她出来时，那几个织绣宫女都愣住了。
    这分明是她们按照长乐公主一贯的尺码做的，怎会大了这么多？
    还是……公主她……瘦了？
    先前收到通知要给长乐公主做衣裳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恩宁宫给她量尺码。
    一来是她们听闻恩宁宫都是长乐公主身上散发的臭味，觉得去了那地方晦气，二来就是人人都知道长乐公主的身材和胃口，从来都是不会变瘦只会更胖的，来送衣裳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不够大，现在看来，却是做得太大了。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看看这衣裳宽了多少！”春央这会儿算是有底气去呛别人了。
    为首的那个是司绣局的大宫女，她直直地站在春央面前，似乎对她毫不惧怕，更是不怕这不受宠的长乐公主，于是她淡淡道：“这是按着去年公主的尺码做的，没想到公主如今变化甚大，还望恕罪。”
    这是认错的态度么？！
    霍十二火气这就来了，不过是个织布局的头头，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于是道：“身为司绣局，你们在做衣裳之前不过来量尺寸，就是你们的失误，怎么？按着去年的旧尺码做还有理了？”
    大宫女没想到长乐公主会出口指责，这些天早就听说长乐公主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没想到这不是传言。
    但那又如何，终归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就算欺辱了她，她也没那个胆子告到皇帝面前去。
    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前，总不能失了她大宫女的面子，于是又道：“安平公主和皇后娘娘用的也是去年的尺寸，并无不妥，所以……”
    “所以什么？你这是反过来怪本宫？”霍十二盯着她，道：“安平是安平，本宫是本宫，人都会变才是正常，本宫看你去年双下巴，今年仨下巴呢，你自己的脸变得这么大脸皮变得这么厚，你知道么？”
    “噗！”大宫女身后的一名织绣宫女已经笑出了声，却被她回眸一瞪，吓得低下头去。
    春央不归大宫女管，这会儿已经可劲儿地笑开了：“听见没？”
    大宫女根本没想到长乐公主竟变得这样会说，当下被说的面红耳赤，只能忍着气儿道：“那公主想如何？”
    霍十二将衣服脱下来，毫不客气地丢进大宫女怀里，冷声道：“现在去改啊！”
    大宫女咬了咬唇，道：“现在要改，恐怕来不及。”
    霍十二满不在乎：“那是你的事情，改不了就算了，本宫穿旧衣裳去也无妨。”
    这话的意思就是，若是周含玉真穿了她以前的破旧衣裳去宴会，皇后看到必会质问，那到时候，她司绣局也脱不了干系。
    无奈，大宫女只能道：“是。”
    “改好了，本宫要你亲自送过来。”霍十二又加了一个要求。
    这谁都不愿意来的恩宁宫，大宫女自然也是不愿意来的，但她觉得长乐公主突然性情大变，自己还是不要再惹她的好，即便是心中对她万般地厌恶，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第116章 撞衫
    春央看着司绣局的大宫女气急败坏地带着自己的一众宫女离开，心中感到十分解气，但很快又担忧起来：“公主，很快就要酉时了，这衣裳恐怕还真做不出来……”
    霍十二满不在乎地道：“我知道。”
    “那……”春央好奇地看着主子，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个主子竟让她如此好奇。
    霍十二神秘地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转眼酉时将近，司绣局的大宫女已经端着那盒衣服匆匆赶到。
    就在她气喘吁吁地端着衣裳盒子来到恩宁宫门前时，却见长乐公主已经换上了一套精致华美的浅蓝的衣裳，上面绣着千朵白梅，远看过去似冬梅绽放，着实美不胜收。
    再看这穿衣裳的人嘛……虽然胖还是胖，但好像让这衣裳给衬的又不那么胖了，甚至将长乐公主的气质也提升了不少。
    不对啊，长乐公主她……好像真的瘦了？
    大宫女满腹的疑问，却又不敢再说半个字，她只觉得这长乐公主变得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公主……”大宫女这回是诚惶诚恐地将新赶制的衣服呈上。
    霍十二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轻轻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不错，放着吧。”
    大宫女愕然：“放着？”
    霍十二这才看向她，道：“你也看到了，本宫身上这件更合适，至于司绣局的这一件嘛……好看是好看，但本宫现在想穿这一件儿了。”
    大宫女听罢，心中不由得气极，这长乐公主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她什么时候变得跟安平公主一个样子了！
    好重的报复心！
    好大的公主脾气！
    大宫女的内心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震惊。
    霍十二在内心非常小人得志地笑了笑，马上就开始思考，自己这个算不算又把自己命主的人设给崩掉了？
    转念一想，命主是个公主，公主就要有公主的脾气，命主原先活得跟奴才似的，自己正在帮她找回自我，找回她原来的人设！
    她没错！
    于是，霍十二再一次说服了自己，换好衣服，美滋滋地坐上了肩舆，终于光明正大地出了一次恩宁宫。
    这回可算不用偷偷摸摸地出行，也不用担心春央会被罚了。她坐在肩舆上，周围围着白色的纱幔，从外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看不清面貌。
    此次大宴设在金銮大殿，几个品阶较高的太监已经垂首躬身地站在阶边接驾，看到春央时，那几个太监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忙上前去问：“恕小的眼拙，可否请姐姐告知这里头坐的是哪位主子？”
    看来这周含玉果真是太久没出门，自己的贴身侍女在宫里头竟是没几个人认得。
    春央似乎已经料到会是这样，于是也不生气，笑道：“是恩宁宫的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那太监在句末用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疑问语气，片刻之后，他似才想起来，忙堂皇道：“原来是长乐公主！”
    霍十二寻思她怎么也得下来吧，结果刚撩开帐幔准备让春央扶自己下车的时候，却又被那太监慌忙止住：“长乐公主且慢！”
    霍十二：？
    只见那太监憨笑着，走到肩舆前对着霍十二行了一礼，道：“陛下有令，若是长公主来了，便随着奴才来就是。”
    这车也不让人下，霍十二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但以周含玉现在的地位，霍十二也不敢像在恩宁宫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耍脾气，只能被那太监带着从另一处进入金銮殿。
    霍十二这才明白，这就是让周含玉走偏门，不允许她从正门进入，生怕被其他来赴宴的官员和臣子看见，又丢了他所谓皇家的颜面。
    气归气，不过这大宴可是原主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皇室的，官方的大宴，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自己今晚还是矜持些，万一能讨得皇帝与皇后的喜爱，发现周含玉乖巧的另一面呢？
    霍十二一下车，那小太监就递上来一顶头纱，意思非常明显了，霍十二忍着一肚子的不甘心，还是听话将那头纱戴上，由春央搀扶着进入金銮殿内。
    总算是被带到了自己的座上，帝后坐在中间的金座上，两边各置了两个蒲团，其中一个前面还放着一个垂着纱帘的架子，就这样挡在案前，霍十二坐上去，只能隐约看清帘外的景象。
    反观安平的那一席，确是敞敞亮亮，堂堂正正的，霍十二不由得又替周含玉感到怜惜，好不容易能出席一次皇室的宴会，却还是只能畏缩在帘后面。
    说到底，周含玉的爹妈还是觉得她见不得人。
    很快，周含芷也姗姗而至，她才一坐下，眼睛便瞥见旁边周含玉身上的那套浅蓝底的衣裳，她眉头一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霍十二看过去，竟也是愣住了——周含芷身上穿的衣裳，竟与她一模一样！
    春央见大事不妙，脸色也是一瞬之间变得极为难看。
    “唔……”霍十二脑内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周含芷就已经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霍十二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借口，下意识便说了句：“跟你有关系么？”
    周含芷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几天没见，周含玉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于是道：“这可是绣园的料子！你什么时候偷偷去的绣园！”
    霍十二想了想，道：“司绣局那日说要给我做大宴衣裳，给了几匹布料让我选，我便选了这一匹。”
    这听起来倒像是个正常的借口。
    可周含芷也不笨，她眼色一狠，又道：“你胡说！本宫的衣服才是司绣局制的，她们怎么可能给我们做一样的衣裳！”
    “你分明就是眼红本宫身上的这匹布！你也不想想，就你这个丑样子，你也配！”
    周含芷越说声音越大，若不是青鹃及时将她拉住，恐怕周围的目光都要被她吸引过来。
    霍十二一听就恼火了，正准备跟周含芷大吵一架，却听得外头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刚刚还在厅内闲聊的大臣和皇储们，一个个都瞬间收起笑容，自觉位列两边，下跪行大礼，高喊陛下万岁。
    两个公主也只能被迫消停下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第117章 就离谱
    霍十二在纠结，毕竟皇帝皇后来了，躲在帘幕后面总归是不合礼数的，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出去行礼时，立马就被春央拉住：“公主，不可。”
    行吧她懂了。
    只要是在群臣的面前，无论如何这长乐公主都不能露脸。
    帝后入座，皇后一眼便瞧见周含芷和周含玉二人身上相同的着装，面上只是稍露惊色，但却没有多言。
    “母后，你看她！”周含芷忿忿不平，看周含玉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安平，坐好。”皇后语气淡漠，并未多说什么。
    “可是……！”
    周含芷那一双眼睛都已经泛红，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皇帝终于开口：“让你坐好就坐好，使臣就要到了，堂堂公主，成何体统？”
    语气虽然严厉了些，但其中的宠溺与无奈也很明显。
    霍十二本人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她却感受到原主周含玉的本灵躁动了一下。
    周含玉在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虽然请了长公主来大宴，但皇帝和皇后根本连正眼也不给她一个，视若无物。
    自己此刻就像个凑数的，连周围站着的那些宫女太监都不如，至少他们还能露脸，自己却只能隔着这个帘幕感受宴会的欢愉。
    周含芷不服地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眼睛却还是狠狠地瞪着霍十二的。
    片刻，又听皇后缓声劝道：“你也不必担心，反正过几天人都不在了，你再也见不到了，这次便不要计较这么多。”
    嗯？什么意思？
    霍十二愣住，难不成是在说她么？
    “隔着帘子，也没人看得见她，他们看到的只会是安平公主一人的美貌，你有何担心的。”皇帝也劝道。
    声音不大不小，坐在一侧的霍十二正好能听清。
    皇帝跟皇后，是真的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
    经过父母这么一劝，周含芷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但眉宇之间感觉还是有些恼火。
    由于周含芷的亲弟弟周含宗年纪尚小，只有五岁，直至宴会即将开始时，嬷嬷才将小皇子给带来，让皇后抱在怀中。
    可是霍十二此刻已经没有心情想别的，她满脑子都是皇后的那句“过几天人都不在了”。
    难不成真是个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终于要赐死了么？
    霍十二很是心焦。
    很快，邻国的使臣终于被请了进来，是个看起来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他一进来，便注意到了那个突兀的帘幕，但目光很快就移开，对着帝后和公主行礼。
    “臣张清，恭请皇帝陛下圣安，皇后娘娘金安，长乐公主，安平公主，王爷千岁。”
    赐座后，帝后又与这个使臣张清进行了一番极其官方的寒暄，便听张清道：“不知为何长乐公主要在这纱帘之后？”
    只听皇后笑道：“长乐还未出嫁，按照我朝的规矩，订婚后直到成亲前，女子都是不能见夫家的，更何况是夫家以外的男子？”
    张清立即会意，笑道：“原来如此，臣见安平公主生得一副绝世姿容，想必长乐公主也定是美丽端方。”
    帝后听了，只是笑而不语，没有接话。
    然，接下来的话题都跟长乐公主无关，霍十二默默坐在自己的席上，虽然心里充满疑问，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依旧是每样菜只吃一点点便停筷。
    终于，霍十二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对着春央询问了一番，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本朝跟邻国的边境一直战事不断，听闻邻国君主年事已高，本来想趁此机会拿下，不料这老皇帝还有一个老谋深算，杀伐果断的太子，这会儿站出来替他的老父亲指点江山，一下子把本朝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结果皇帝一看好像要大事不妙的样子，于是便提出求和。
    求和的方式，就是和亲，将本朝长公主许给你们太子，咱们不打了。
    霍十二一听就听出皇帝真正的意图来，她估摸着，皇帝肯定是不太想打仗的，毕竟打个仗劳民又伤财，还差点打不过，于是便选择求和。
    求和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和亲，安平公主国色天香又是他最宠爱的小宝贝，皇帝是万万不舍得嫁出去的，至于这个肥丑的大女儿，自己早就不想再看到她了，赶紧将她嫁掉也省的自己心烦。
    更何况，周含玉头上还顶着一国长公主的头衔，这放到任何一个国家那也是非常尊贵的存在了。
    我们把最尊贵的长公主都许给你们世子了，这诚意还不是感天动地？
    到这里，霍十二不得不佩服周含玉这个爹，此计真可谓一石二鸟，妙中之妙。
    妙虽妙，但从头到尾，也没有人来问过她的意见，也没有人曾跟她提起过这件事。
    大概在皇帝和皇后心中，周含玉的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也不需要过问。
    反正不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周含玉都会默默地接受，并且毫无怨言。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姊妹这般对待，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怨言。
    周含玉只是已经绝望了。
    霍十二能感受到，周含玉的本灵现在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居然还感觉到，自己体内周含玉的本灵，似乎也有很强烈的欲望想要嫁过去。
    看来，她真的很想要离开这个囚禁她多年的鬼地方。
    说不定在邻国，看在她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多少也会敬她三分。
    或许至少在另一个国家她能比在这里过的舒心一些。
    金銮殿上丝竹舞乐声响，这道白色的帘幕就好似一堵高墙，墙外热闹非凡，墙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也许是被原主周含玉影响了心绪，此时的霍十二内心竟是意外地平静。
    晚宴进入到后半场，霍十二坐得腿都要麻了，如今筵席上也已经乱做一团，连周含芷都喝得有些微醺。
    唯独帝后，依旧是端端正正坐在座上，淡然看着阶下欢宴的臣子，不怒自威。
    霍十二现在不仅腿麻，她还想去茅厕。
    可是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父母，脸上都是一副“不要跟我说话”的样子，加上他们都很介意周含玉独自出去转悠，生怕又被那个臣子看见，所以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开这个口。
    然而，她现在真的有点急……
    霍十二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转过身去，对父母行了一个礼，轻声道：“父皇，母后，儿臣出去一下。”
    皇帝瞥了她一眼，漠然道：“出去做什么？”
    霍十二抿了抿嘴，又将声音再放轻了些许：“内急……”
    “速去速回，避着些。”皇帝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同意。
    霍十二如获大赦，看来皇帝跟皇后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这时，皇后突然开口：“长乐许久未出恩宁宫，不一定认得路，嬷嬷，你带公主去一趟。”
    什么让嬷嬷带路，明明就是想路上给她遮着掩着，还要防着她溜去别的地方。
    但霍十二也没什么说的，跟着就跟着呗反正她是真的想去茅厕。
    “公主，您还好吧？”这时，春央关切地问道。
    “还好还好……”霍十二无意间看了春央一眼，发现她头顶出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黑气。
    怎么回事儿？
    见春央身上的黑气还很淡，霍十二现在又急得很，于是寻思一会儿再回来仔细看看。
    嬷嬷带着霍十二从金銮殿的后门走出，才走了几步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歪歪斜斜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待他走近一看，原来是那使臣张清，他今晚似乎被灌了许多的酒，他人还没到跟前，身上的酒味就已经扑鼻而来。
    “咦？这是……安平公主？”张清喝得有些多，加上夜色已深，看不清霍十二样貌，只能借助月色看见她身上那件与安平一模一样的衣裳。
    嬷嬷一惊，忙把霍十二给拉到自己身后，堆笑道：“原来是张大人。”
    

第118章 好家伙又煞死一个
    张清与嬷嬷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发现她身后的“安平公主”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安平公主好像没有这么……呃……宽？
    “这位……好像不是安平公主啊……？”张清揉了揉眼睛，企图看清霍十二的样貌。
    “怎么不是安平公主？”嬷嬷将错就错。“公主有些醉了，如今仪态不好，不愿见人，张大人还请退后一些吧。”
    张清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打了个酒嗝：“不对，这不是安平公主……是不是……长公主？”
    “张大人。”
    就在嬷嬷和霍十二都有些不知所措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嬷嬷的前面，对着张清。
    “司大人！”嬷嬷似见到了救星，欣喜道。
    “司大人？”张清上下将司年打量了一番，道：“你就是司大钧的儿子？”
    司年冷冷地看着张清，由于父亲乃是大将军，先前一直在前线带兵对抗邻国，所以司年对邻国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幸会幸会，听闻你们的皇帝陛下有意提你做少将，不愧是少年英俊。”张清笑着客套。
    司年的态度可就没有那么好了，若不是看在今日张清是贵客，他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张大人，请退后。”司年漠然道。
    张清见司年一脸严肃，他也不是个不识趣的，只能干笑着退后几步，对着霍十二的背影作了一揖：“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安平公主莫要介意。”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年一眼，才转身离去。
    司年见张清已走，才走到霍十二身边，关心道：“长乐公主，您没事吧？”
    霍十二看了他一眼，痛苦地抓住了司年的手臂，整个身子几乎要扭成麻花。
    司年一惊：“公主您……您怎么了？”
    霍十二急得满头冷汗，她没有回答司年，而是转头对那嬷嬷道：“我……要……忍……不……住……了……”
    嬷嬷这才反应过来，拉起霍十二就要跑：“公主，这边！”
    霍十二以一个极奇怪的姿势跟着嬷嬷在宫道上跑，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样子一定是丑得不得了，但她还不忘回头跟司年道：“抱歉啊我现在不方便有啥事下回再说先走了！”
    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司年怔在原地，看着周含玉歪歪扭扭的背影，马上就猜到是什么事，脸上不由得一红，随即便独自笑了起来。
    哪有公主会这么说话的，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她。
    原来长乐公主内里，竟是这样活泼的性子么？
    不过他又想到，长乐公主很快就要下嫁给邻国世子，心中突然有些落寞。
    宫中有趣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但她却又要走了。
    方便完之后，霍十二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出了茅房，下意识张嘴唤了一声：“春央！”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哦对哦，这次是嬷嬷带她出来的，春央还在金銮殿里头。
    霍十二左右望了望，发现连嬷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怎的，霍十二突然就想起春央头顶上那股淡淡的黑气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遍她的全身，作为一个祸神的直觉告诉她，必须马上找到春央。
    紧急时刻，霍十二发现自己脑子都变得比平时要灵光，她循着记忆，顺着方才嬷嬷带她的路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还不见金銮殿。
    咦，方才过来的时候这茅厕有这么远么？
    霍十二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循着记忆往金銮殿的方向走。
    总算是走到了金銮殿，霍十二从后门进去，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席位上已是空无一人。
    春央不见了。
    整个大殿上的人都好好的，该喝酒的喝酒，该说笑的说笑。
    少了一个奴才而已，没有人会在意。
    看到春央不在，霍十二便也不想回去了，反正对皇帝皇后来说，今日破例让她出来，也只是让她走个过场，和亲一事已定，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于是霍十二果断转身从后门悄然离去，打算回房去将这身华丽惹眼的礼服换下，再去找春央。
    也许……春央已经在恩宁宫等她了？
    霍十二一路上东躲西藏，总算是安全走到了恩宁宫附近，还没靠近，就听见恩宁宫里头喧哗不断，甚至伴随着几声尖叫。
    不好，果然是出事了！
    霍十二加快脚步，冲进恩宁宫，便看到几个嬷嬷正把春央往院中的井里头按，她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进了井里，脚上绑着两个巨大的石块，嘴里哭叫着，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春央！”
    “咚！”
    就在霍十二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井边时，伴随着沉重的落井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生生消失在她眼前。
    霍十二伸出手去想抓住她的衣角，但却抓了个空。
    “公主、公主……！救命……救……！”
    春央落入水中，绝望地挣扎喊叫着，然而脚上的重量却在将她往水里拉。
    霍十二急了，当场就要跳下去救人，却被好几个嬷嬷和太监给牢牢按住，强行拖离井边。
    而周含芷，从头到尾都站在一边，漠然看着这一切，在春央落井的时候，她的眼中甚至还闪过一丝讥诮。
    “不要，不要！”霍十二怒道。“周含芷！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春央，这不关她的事！”
    霍十二挣扎着，虽说周含玉身躯庞大，力气也大，但这会儿被好几个人按着，她就是再大的力气也挣不开。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春央，救救她，救救她！”霍十二开始对着周含芷哀求。
    身上绑着石头被丢进水里溺毙，是霍十二心中永远的噩梦。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在水里不受控制地逐渐下沉，看着上方的光渐渐消失的那种无力和绝望感。
    所以霍十二知道，此时在井下的春央是什么样的感受。
    “哟，刚才不是还凶得很么？这会儿知道要求本宫了？”周含芷看着霍十二，不慌不忙道。
    霍十二恨恨地看着她，道：“安平公主，求求您快救她上来……求求您……”
    周含芷弯下腰，似看蝼蚁一般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霍十二，似乎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眼里竟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现在，晚了！”周含芷冷笑一声，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也是母后的意思。”
    霍十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我看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居然敢私自出宫，还敢去绣园！”周含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非要把父皇和母后的脸都丢光你才满意啊？”
    说完，周含芷看着井口，道：“既然你不听话，总是要做让父皇和母后不高兴的事，那就要受罚！”
    “春央身为你的贴身侍女，不但没有拦着公主，还跟着公主一同出宫，丢尽皇室颜面，这样的奴才，就该死！”
    说完，周含芷又命令道：“来人，把井盖上！”
    “是！”
    几个小太监赶紧搬来一块大石，“砰！”一声，压在井口。
    也将霍十二最后的希望给压灭。
    渐渐地，井里没了动静。
    下一刻，霍十二便看见井边树上站着的月鸦。
    月鸦蹲在树枝上，也正看着霍十二，然后对她摇摇头。
    春央死了。
    

第119章 好家伙又出嫁了
    “周含玉，你给本宫记着，春央的死怨不得别人，是你把她害死的，是你！”周含芷看着发怔的霍十二，眼中更加轻蔑。
    说完，周含芷又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丢给青鹃，道：“本宫再也不想看到这件衣服，一会儿你便拿去烧了吧。”
    说完，又看着霍十二，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虽然你过几天就要离开这儿去邻国当世子妃了，但别以为在这几天内你就能放肆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对了，母后还让我转告你，当初她生下你的时候，没有立刻处死你，还养你至今，对你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德，现在你报恩的时候也该到了，去了邻国，安安静静地当好你的世子妃，也不要有什么怨言，听懂了么？”
    说完，便带着一众太监和嬷嬷离开了。
    霍十二怔怔地看着那口井，也不知道周含芷说的那些话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她失神地坐在地上，内心久久不能平。
    霍十二又陷入无尽的内疚之中。
    这次任务她又无意中害死了无辜的人，她煞死了春央。
    “别想太多，这姑娘就算现在不死，在周含玉出嫁之前也会被皇后弄死，你……你最多提前了她的死期。”
    月鸦从树上跳下来，安慰道。
    “那你能不能给她投个好胎？”霍十二将头埋进臂弯，难受的很。
    “她这个属于枉死，还没有人给她超度，她暂时投不了胎。”月鸦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办啊！”霍十二问。
    “把她的怨念给清了，就行了。”月鸦道。
    “怎么清？”霍十二继续问。
    “这都第四次任务了，你还没摸出个门道来么？”月鸦无语。“自己琢磨去。”
    霍十二哭丧着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宋鸾羽呢？”
    月鸦摇摇头：“这回我还真没看到他。”
    霍十二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仰天大喊：“我太难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愤怒的球，看的月鸦想笑。
    “你笑什么！”霍十二脸一沉，盯着他。
    月鸦立刻收起上扬的嘴角：“我没有笑。”
    霍十二也知道他在笑什么，整个人瞬间又丧了几分：“你能不能施个法让周含玉瘦一些啊？”
    月鸦：“她已经比你刚来的时候瘦很多了。”
    “万一她嫁过去，邻国的人也嫌她丑把她关起来怎么办？”霍十二看着月鸦。
    “你自己想办法。”月鸦对霍十二可怜兮兮的目光毫不领情，更何况现在在发射这个目光的也不是她本人，而是这个胖公主周含玉。
    为了让周含玉嫁过去至少能看上去比现在好一些，霍十二只能暂时先将悲伤收起，给周含玉每天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运动量也越来越大，每天都在恩宁宫内跑得大汗淋漓才罢休。
    终于到了出嫁的那一天。
    短短几天就想瘦下来，除了用仙法以外其他法子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含玉虽然又瘦了一些些，但看起来还是个胖子。
    平日里，别的宫中女眷出门只要四个轿夫，而长乐公主则需要八个。
    经过霍十二一番努力，现在只需要六个轿夫就够了。
    出嫁当日，皇帝还是给足了她牌面，全部按照当朝公主出嫁的最高规格，给她完完整整地配了一套，该有的一样不少。
    城里不明所以的百姓，还以为今天弄得这样隆重，是安平公主要出嫁。
    这大概是周含玉她爹为她这个大女儿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哦不，应该是唯二，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当年没将她扼杀在摇篮中。
    周含玉穿上一身特别定制的大号礼服，蒙着面，在数位宫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她要嫁去的是一个北方小国，车队一路北上。走了将近大半个月，才来到邻国边境。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霍十二吃得又少，睡也睡不好，大半个月下来，她感觉这一身衣服又宽了不少。
    没想到这辛苦一路，还顺便又让周含玉瘦了一些。
    但是越靠近邻国，气候也是越来越冷，随嫁侍女不停地在给周含玉加衣服，一张狐毛氅子披在周含玉身上，看上去就像个小雪球。
    若是以前，可就是个大雪球了。
    总算是到了邻国的都城，霍十二等人暂时都被安排在京郊的一处大别宫中。
    邻国虽是个小国，但给周含玉的待遇却丝毫不差，这京郊别宫的规模，比恩宁宫还要大得多，看来人家对这个大国来的长公主果真是十分重视。
    霍十二在自己新房间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会儿，猛地想起一件事儿来：
    她从进入大良国首都以来，这世子甚至都没有出来迎接过她。
    人家长公主大老远地嫁过来，他怎么都不出现？
    听说这个世子年纪虽轻，但手段狠厉，杀伐果断，那应该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噢……
    一般来说，这种个性强烈的人，都不会屈服于政治联姻，并且自尊心很强。
    莫不是这个世子，是故意不来接自己，打算让她看看自己的态度？
    霍十二对自己的推测一向都很有信心，她觉得有八成是这个样子。
    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周含玉迟早都是要嫁给他的，早嫁晚嫁不都一样么？
    说不定明天就传唤她进宫了。
    于是，霍十二很快就开始担心另一件事来。
    万一这个世子看见他的世子妃是这副模样，会不会……
    这下霍十二却推测不出世子的反应了。
    行吧，他爱什么时候传唤就什么时候传唤，最好晚一些，这样霍十二还能再给周含玉减减，让她真正见到世子的那天能稍微好看一些。
    于是，霍十二便又开始独自在别宫里训练起周含玉这副肥胖的身躯来。
    这一晃，就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经过霍十二这两个月的努力，周含玉也是一日瘦过一日，整个人的轮廓也都出来了，尤其是脸最明显。
    瘦下来之后，霍十二才发现，周含玉的眼睛其实非常有味道，是标准的丹凤眼，只不过以前太胖了，这一双有味道的眼睛都被脸上的横肉给挤成了一条缝，如今这一瘦下来，脸的轮廓也渐渐出来，尽管下巴还有些圆，但整体的颜值都比之前上升了几个高度。
    看着镜子里的周含玉，霍十二还算比较满意，她甚至可以笃定，周含玉若是能瘦成周含芷那样儿，容貌一定在周含芷之上。
    原来皇后怀她的时候没喝假酒嘛，这不是该遗传的都遗传到了。
    让周含玉瘦下来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这半边脸上的红胎记……
    看着这个红色的胎记，霍十二头都疼，虽说漂亮的人并不会因为一个胎记就掩盖住美貌，但周含玉这胎记若是能去，那她一定会成为艳动全国的世子妃！
    还会被载入大良国史册的那种美！
    仅仅用了两个月就能给周含玉瘦成这样，霍十二的成就感再次爆棚。
    等等……
    她来这别宫都住了一个月了？
    世子这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传召她么？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世子不召见就算了，在霍十二来到大良国的一个月里，在别宫中都只与自己带来的人有交流，大良国的人一个都没来打过招呼，那个带她回来的使臣张清，更是送到别宫后便再不见人影。
    甚至连大婚的确切婚期都没有通知一声。
    怎么会这样？
    进来的种种，都让她莫名感到有些诡谲。
    霍十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终，她决定要想办法，亲自入一趟宫。
    

第120章 总算进宫了（为su南南加更?）
    “这是真的么？”
    “那这样的话，长乐公主岂不是与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去！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在霍十二绞尽脑汁地思考入宫借口时，房外头几个侍女的议论偷偷传进她的耳朵。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霍十二果断打开门，吓了那两个小侍女一跳。
    “没什么……”小侍女有些惊惶地后退几步。
    “本宫都听到了。”霍十二慢慢走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两个小丫头。“说清楚，守活寡是什么意思？”
    霍十二心里有些忐忑，看来这个世子是极其排斥这段联姻的。
    那两个小侍女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先认错：“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今早去宫里头领物资的时候听那些宫人说的……”
    霍十二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老实说，本宫不降你的罪。”
    那侍女谢过公主，才道：“听这里的宫人说，世子殿下……在一个月前得了一种怪病，长睡不醒，喊了好几个大夫来看了都无济于事……”
    “得了怪病？”霍十二皱起眉头。
    侍女点头：“是……听说一个月前的早上，突然就醒不来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但是脉搏呼吸都还在……”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别结结巴巴的！”霍十二急道。
    “还说……这件事在世子殿下醒过来之前，都不能让您知道……否则，会对他们不利！”小侍女道。
    霍十二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复杂，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两个小侍女见公主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受到极大的打击，忙道：“公、公主！奴婢也只是道听途说，说不定是假的呢！”
    霍十二转念一想也对，万一这个世子实在是不想娶她，所以让人故意散布这样的谣言，也不无可能。
    说到底，还是亲眼见到，或者亲口问出来比较可信。
    结果还是得进一趟宫。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时候，宫里头来了个太监，是来给别宫里送膳食的。
    霍十二逮到这个机会，当即灵机一动，马上跑进去将东西乱砸一通，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都一个月了，当我长乐公主是什么！”
    声音之大，把那送饭的太监吓了一跳。
    “是不是那个世子瞧不起本宫？都一个多月了，见也不见，一点动静都没有，本宫大老远的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受这窝囊气么？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拿纸笔来，本宫要写信给父皇！”
    霍十二越骂越大声，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模仿到了周含芷娇气公主病的精髓。
    那太监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吓着了，送完膳食，便赶紧退了下去。
    只要这个太监把他方才所见所闻都传出去，不出所料，自己很快就能进宫了。
    于是，霍十二又在别宫里等了三日，可算是把宫里的人给盼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白发的老太监，一看就是很有地位的那种，霍十二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那老太监就是来宣召霍十二入宫的。
    说是世子妃生母淑妃娘娘要邀长乐公主一同用午膳。
    这正合霍十二的意，于是赶紧让侍女给自己化了妆，再次用厚厚的粉将那块大红的胎记遮住，上了马车便往宫里去。
    上了轿子，霍十二惊喜地发现，现在给长乐公主抬轿的，已经从六名轿夫减到四名。
    虽然现在的周含玉比起普通的女子还是胖了一些，但是比起霍十二刚过来的时候，的确是已经瘦了太多。
    来到宫中，是淑妃亲自来接的她，在看到周含玉本人后，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传闻长乐公主肥丑无比，淑妃还有些担心，如今见着本尊，似乎也没有那么胖，还算可以接受。
    行过礼后，淑妃才带着霍十二进了自个儿宫里。
    如霍十二所料，世子果真没有出现。
    淑妃仔细打量了一下霍十二，笑道：“究竟是哪个造的谣，长乐公主根本不胖，这样的身材，一看就是适合生儿子的！”
    “……”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定能让周含玉更瘦。
    皇帝与淑妃对着霍十二嘘寒问暖了一阵，又聊了快一个时辰，大多都是说些本国都有什么规矩和习俗之类，对世子的事情却是绝口不提。
    霍十二甚至怀疑自己不是过来联姻的，而是来进行文化交流的。
    他们越是不提世子，霍十二就越是怀疑。
    “不知道这几日，公主在别宫住得可还习惯？”淑妃问。
    “还可以。”霍十二点头，随即纠正道：“不是几日，我已经在那儿住了一个月了。”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淑妃一听就明白，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是温和地笑道：“真是委屈公主了，今日难得进宫，那本宫便让人带公主四处去转转，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这淑妃说话滴水不漏，不着痕迹的，霍十二也不能明着问她跟世子的婚期，这样会显得她恨嫁，在这未来丈母娘面前还是不妥的。
    于是她只能敷衍地应下来，寻思着等会儿再找机会暗示淑妃。
    淑妃身份尊贵，似乎并不准备亲自陪霍十二在宫里头转，借口说自己要午睡，派了几个有位份的太监和大宫女带着霍十二在宫内散步，走到一处介绍一处，说得天花乱坠，不过在霍十二看来，也就跟周含玉原本的皇宫差不多。
    可是她能清晰感受到，周含玉内心是充满好奇的，欢愉的。
    霍十二没想到，离开自己长大的宫廷，周含玉会这样开心。
    走了快半个时辰，霍十二腿都酸了，正巧走到一座行宫前，看见里头太监和宫女跑进跑出，一副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这是在干嘛呢？”霍十二下意识问了一句。
    大宫女对霍十二抱歉地笑了笑，说了声公主见谅，便走上去，对那些个宫女道：“慌慌张张的，贵客面前成何体统？”
    一个小丫鬟被逮到，苦着脸对她道：“姐姐你可来了，郡主她……她又来了……”
    大宫女皱眉：“郡主怎么又来了？”
    小丫鬟头疼道：“可不是么，这回还带了什么药方子，说是能治好世子殿下的病……”
    她刚才说世子？
    周含玉未来的夫君么？
    霍十二抬头看了看这座行宫，叫元寿宫。
    这是世子的居所么？
    “世子殿下他……”霍十二弱弱地插了个嘴。“究竟得了什么病？”
    大宫女看到霍十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似乎是在气自己怎么就当着这长乐公主的面说漏了嘴。
    “奴婢请求长乐公主，万万不可将今日之事告诉淑妃娘娘……否则……否则我们……”大宫女一行忙跪了下来，哀声求道。
    听她这么一说，这元寿宫门前的那些个太监宫女，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霍十二，瞬间齐刷刷跪了下来。
    霍十二：“……”
    这分明是接了淑妃的命令，不准告诉她这个准世子妃啊！
    霍十二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可以不告诉淑妃娘娘，但你们得让我进去看看。”
    “不可！”大宫女果断道。
    “我曾跟随宫中太医学过医术，还曾医治过父皇的顽疾，你让我进去给你们家世子看看。说不定我能治。”霍十二说谎脸都不红一下。
    可能她觉得，自己曾经附在一个御医身上，那四舍五入就等于自己也学过医了。
    她没说谎，她确实医治过皇帝的疾病（只不过是刘荧那个朝代的皇帝罢了）。
    大宫女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邻国公主还会医术了？
    “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这时，听得一个声音，就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从元寿宫里走出来，在看到霍十二时，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
    “她是谁？”年轻女子没有直接问霍十二，而是直接问的大宫女。
    “这位……便是邻国的长乐公主。”大宫女回答道。
    年轻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对霍十二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原来是长乐公主。”
    经过奴才们的介绍，霍十二才知道这个女子是当朝的富阳郡主，年纪比周含玉大了四岁，与世子同岁，乃是某位老亲王的女儿，也是世子青梅竹马的玩伴。
    怪不得能随意进出世子的宫殿呢。
    “不知公主来此有何贵干？”富阳郡主问。
    “我来看世子殿下。”方才富阳郡主第一次看到周含玉的那个诡异的表情被霍十二看见了，于是霍十二现在莫名地对此人很不爽。
    

第121章 世子你醒啦（为凤老师的催更小助手＆大野词典加更）
    富阳郡主没有想到这个准世子妃居然这么直接，这婚还没结成，准新娘子这就急着见夫君了？
    这若是放在民间，还不得闹笑话？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但富阳郡主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道：“殿下现在在休息。”
    “这样啊……”这时，霍十二的目光慢慢移动到富阳郡主的身上。“世子殿下在休息，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于是富阳道：“我来这里给殿下送些东西。”
    “送什么？”霍十二马上接着问。
    “一些小玩意儿。”富阳也回答得很快。
    “可是，我听刚才那个丫头说，郡主是来给世子殿下送药的？”霍十二当场拆穿。
    “世子殿下近日身体不好，我带些东西给他补补，有何不可？”富阳郡主反问。
    “殿下若是身子不好，就该请御医来看，若是需要服药，那便让御医开方子，郡主就这样拿着一张所谓的药方便说能治世子殿下的病，那请问郡主您是哪一路神医？”霍十二看着富阳郡主，道。“还是，你想借机加害殿下？”
    富阳郡主一听这话，看霍十二的眼神突然一凝，但却依旧保持礼节道：“公主……怕是不知道我与殿下的关系……”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霍十二摆出一副周含芷的架势。“你擅自出入殿下的宫邸，还拿来不知名的药方，万一殿下吃出什么病来，你担得起么？”
    富阳郡主愣住，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动了动了！殿下他动了！”
    就在霍十二还在思考自己刚才模仿周含芷模仿得像不像的时候，元寿宫里突然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小太监，见到外头的人时，当下就被吓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殿下动了？”富阳郡主面露喜色，紧接着看了霍十二一眼，笑道：“看来，我的药见效了。”
    说完，转身便要进去看。
    霍十二不服，当下也要跟进去，这本该是要拦下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些奴才现在却没一个敢上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长乐公主跟着郡主进了元寿宫。
    两个人进了元寿宫，就见几个太监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殿下怎么样了？”富阳郡主问。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这会儿却又是支支吾吾道：“现、现在……又没动静了……”
    富阳郡主眉头一皱：“没动静？方才不是说殿下动了么？”
    “就……就是手指头动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再没动静了。”小太监怕得声音都在抖。
    “混账！”富阳郡主禁不住怒骂出声，却很快注意到这里还有生人，于是只能将自己的脾气收起来，语气也立刻缓了许多，道：“兴许是药效还未完全起来，再等一会儿吧……”
    结果，马上就又听那小太监道：“郡主……那药，还没来得及给殿下喂呢。”
    霍十二站在一旁，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她看到富阳郡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跌宕起伏，精彩绝伦，若不是顾着周含玉的形象，她早就当面嘲笑了。
    戏看够了，也该干点儿正事儿，霍十二才不紧不慢道：“我看也不用喂药了，不如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治好殿下的病。”
    富阳郡主笑道：“那方子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当时神医方朴手上求得，还是劝公主莫要冲动行事，到时候传到淑妃娘娘和陛下的耳中，影响可就不好了。”
    霍十二却满不在乎：“我说我能治，我就能治，你若是不信，不妨先让我进去，若是我治不好，你再用你的方子，我绝无二话。”
    “无意冒犯，公主毕竟是外族人，更何况您与殿下还未正式成婚，这是万万不能让您进去的，还请回吧。”富阳郡主道。
    霍十二觉得跟这个凡人说不通，于是直接趁他们不注意，提着裙子就往房间冲了过去，富阳迅速反应过来，上前去将她拉住，怒道：“你不准进去！”
    霍十二用力一推，纤瘦的富阳郡主哪里顶得住周含玉的这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后摔去，所幸及时被几个奴才扶住才无大碍。
    “给我拦住她！”富阳郡主气急败坏。
    可惜已经太迟了，霍十二这个时候已经推开门进了房间，反手就将门给关上，锁死。
    “开门！你想对阿戈做什么！给我开门啊！”
    外头富阳郡主的拍门声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回复安静，霍十二猜想她应该是去叫人了，所以现下最好是赶紧将这个久病不起的世子给治好才行。
    霍十二走到床前，大良的世子殿下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若不是知道他得了怪病，恐怕会以为他正在熟睡。
    有一说一这世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不对现在不是看脸的时候。
    霍十二打起精神，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平稳，正常，真的就是一个熟睡的人。
    可为什么就不醒呢？
    霍十二想了想，果断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嘿，兄弟醒醒……！醒醒……吃饭了！”
    霍十二伸手在世子殿下英俊的脸蛋上轻拍了好几下，人还是没反应。
    “殿下？殿下？起床了，皇帝没了，该你登基了……”霍十二又叫了两声。
    不是吧这都不醒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心中就是觉得这个殿下只是睡死了，叫不醒，于是对霍十二直接扳着他的肩，开始剧烈摇晃：“殿下，醒醒……醒醒……你给老娘起来！”
    “嗯……”
    突然，霍十二好像听见床上的人嗯了一声。
    总算叫醒了？
    霍十二一看有希望，摇得更猛烈了一些。
    “起来起来起来……！”
    终于，帅气的世子殿下睁开了双眼，他眯着眼盯着霍十二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神智。
    “太好了殿下您终于醒了！”霍十二松了口气。
    世子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皱着眉头看着她，开口：“摇那么用力，你想谋杀亲夫？”
    “我不是……”霍十二下意识地就否认，但她很快就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劲。
    世子第一次见周含玉，怎么就知道她是他未来的世子妃了？
    难道……
    “你你你……宋鸾羽？”霍十二马上皮球似地弹开，指着床上的世子。
    世子一脸怨气深重地看着她：“不然呢，霍、十、二？”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这人还有起床气呢？
    霍十二嫌弃地站在一旁，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自己能治好这个世子，原来是感应到宋鸾羽这货就在里头。
    可是感觉这人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你怎么啦？”霍十二问。
    “还能怎么……没见过宿醉？”宋鸾羽难受地揉着额角，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霍十二无语。“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西海龙太子的婚宴上酒喝多了醉到现在才醒……”
    宋鸾羽也很是无奈：“西海冰酿足足酿了好几万年，后劲太强，原本想着回宫躺几日就好，谁知道这任务来得这么快……”
    “所以你就让人家世子躺了一个月？”霍十二嫌弃地看着他。
    “一个月已经算少了，若非你叫醒我，这世子估计得躺上半年。”宋鸾羽半卧在床上，一副四肢无力的样子。
    忽然，霍十二听到外头一阵动静，“砰！”一声，房门被撞开，只见富阳郡主带着几个侍卫闯了进来。
    “把她拿下……！”富阳郡主的话刚说一半，却戛然而止。
    床上半卧着的世子，以及准世子妃，此刻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世子殿下……醒了？
    他醒了！
    “殿、殿下！”富阳激动地叫了一声，扑到床边去，一把将世子给抱住，嘤嘤抽泣起来。
    众奴才见殿下已经苏醒，也纷纷下跪行礼。
    “你没事，真是、真是太好了！”富阳泪眼婆娑地看着世子，小鹿般的眸子里满盈泪珠，足以让大多数男人见了心生怜惜。
    然而，世子此刻的表情却非常难看，甚至有一点扭曲。
    富阳没想到世子会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有点尴尬，但她还是问：“殿下您……您怎么了？”
    孰料，世子二话不说，一把推开了富阳，捂住了嘴。
    富阳大惊失色，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世子一向是对她极好的，绝不会这样粗鲁地对待她。
    宋鸾羽一直在眼神暗示霍十二，霍十二知道宋鸾羽这是啥情况，可她如今就是不想顺着宋鸾羽的意行事，于是装作看不见。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呀！”富阳急道。
    宋鸾羽见霍十二故意无视他，不禁有些气恼，但他实在又快忍不住，最终以一个奇怪的声音道：“我……想……吐……！”
    

第122章 就知道调戏她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奴才们赶紧取了盆子进来伺候，大概是宋鸾羽自己也觉得这样未免有些丢人，于是将人都赶了出去，包括富阳郡主和霍十二。
    二人站在外头，霍十二余光都能感受到富阳复杂又怨念的目光。
    “你……你到底对殿下做了什么？”富阳郡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霍十二看了她一眼，现在可算是轮到她骄傲了，于是故作神秘道：“我说了我医术精湛能救人，郡主偏不信，我又有什么法子？”
    富阳愣了一下，显然是被霍十二的“医术”给惊到了，接下来，这富阳郡主竟给霍十二鞠了一躬：“公主恕罪，方才是我鲁莽了，早知道长乐公主有此通天医术，我定不会拦着。”
    这个反应倒是霍十二没有料想到的，人家都道歉了，自己也不好再为难下去，于是也只好客套回去：“没什么，郡主也不过是担心殿下罢了。”
    富阳见霍十二没有生气，面上不禁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许多，问：“那公主现在可以告诉我，殿下的病因了么？”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要是说你家殿下是喝醉了睡到现在你信么？
    很显然，这种拙劣的谎话是骗不过富阳的，就连霍十二自己都不信。
    就在霍十二在思考怎么瞎编一个病因出来的时候，世子的贴身太监从房中走出，富阳一见到他，便先上前去，急切地问：“殿下怎么样了？”
    那太监对富阳行了一礼，眼神却很快看向霍十二：“长乐公主，殿下喊您进去。”
    “嗯？”霍十二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怎么叫她？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叫富阳郡主才是么？
    只见富阳一下子就朝自己看了过来，那一双小鹿般的双眼里写满了疑惑与震惊。
    估计是在想，她的世子殿下醒来为什么不是叫她而是叫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霍十二被富阳郡主和那几个奴才注视得有些莫名心虚，于是她只能尴尬地对富阳笑了笑，十分僵硬地进了房门。
    一进去，就看到世子殿下慵懒地半卧在床上，一脸“我好虚弱”的样子，看来宋鸾羽这回在西海龙宫里是醉得真难受。
    福神也会不舒服，还真是罕见。
    看着宋鸾羽这副样子，不禁有点心软，于是她走过去对他致以一个问候：“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宋鸾羽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道：“好多了，就是头痛。”
    “堂堂红鸾星君，竟被酒给打倒了，这么弱啊？”霍十二还是忍不住嘲讽他两句。“要不要小的给您揉揉哇？”
    宋鸾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霍十二愣了一下。“你该不会真的想让我给你揉吧？”
    宋鸾羽不置可否，而是道：“你以为你能安心吃饭，是托的谁的福？”
    霍十二回想了一下，确实，那次宴会，除了扬云君企图跟自己喝酒之外，还真没有一个神仙来给她敬过酒。
    她当时只以为，因为自己是煞星，所以才没有人想要给她敬酒，怕沾染了晦气。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宋鸾羽都帮她挡下来了。
    那西海冰酿，霍十二只喝了一口，就觉得人要晕了。
    要是再喝两杯，估计她能躺得比宋鸾羽还久。
    “行行行，头伸过来。”霍十二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宋鸾羽一个人情，只能委屈自己一回了。
    “我不想动。”宋鸾羽依旧半卧在床上，懒懒道。
    眼看霍十二憋着的火气就要朝他撒过来，宋鸾羽马上又道：“我现在是病人，还是世子，我劝你冷静。”
    “……”霍十二这回又败给了宋鸾羽。
    她只能坐在床边，伸手按上宋鸾羽的额角，慢慢地给他按摩。
    宋鸾羽闭上眼睛，一副大爷的样子，是不是还说：“用力，吃得那么胖，手劲儿怎么才这么点儿？”
    霍十二气不打一处来，手劲顿时用力了十分，疼得宋鸾羽眉头都皱了起来，睁开眼，就看见周含玉正一脸怨气地看着自己。
    宋鸾羽这个时候才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周含玉给打量了一番，道：“你这个命主，可真能吃。”
    霍十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她已经瘦了很多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她更胖呢！”
    “这样的身材，还要再瘦一些，才能配得上世子。”宋鸾羽思忖道。“不然，以后我们回去了，你这命主要怎么斗过那个富阳郡主？”
    霍十二听得有点懵：“为什么要跟她斗？”
    宋鸾羽愕然：“你不知道？富阳已经被定为世子的侧妃。”
    “啊？”霍十二也愣在原地，下意识道：“这世子怎么这样啊！渣男！”
    说完，还不忘记瞪了宋鸾羽一眼。
    “跟某人一样！”
    宋鸾羽：？
    “与我何干？”宋鸾羽不明白为什么霍十二突然生自己的气。
    怀里抱着一个，嘴上还念着一个，这难道不是妥妥的渣男行径？
    霍十二在心里快速地把宋鸾羽骂了一番，表面依然是一脸傲娇地哼了一声，不理他。
    宋鸾羽感到有些无奈，但想到霍十二本人生起气来的样子，又不禁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他嘴角勾了勾，道：“这样，我帮你把周含玉给变漂亮一些，你觉得如何？”
    霍十二一听，马上转过脸来，欣喜道：“真的？”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宋鸾羽笑着点点头：“真的。”
    说完，朝霍十二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霍十二马上就凑了上去，乖得像只猫。
    宋鸾羽见她这个样子，不禁越发觉得可爱，若不是她现在顶着周含玉的这张脸，宋鸾羽恐怕已经直接将她抱过来了。
    宋鸾羽捧起周含玉的脸，二人的脸现在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一起。
    明明各自都不是自己的脸，但两个人都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
    宋鸾羽看着她，轻轻对着周含玉的半张脸吹了一口气。
    霍十二只觉得半张脸痒痒的。
    “这是在干什么？”霍十二问。
    “你回去把妆卸了，看看那胎记还在不在。”宋鸾羽笑道。
    “你怎么知道她有胎记啊！”霍十二寻思自己这粉也已经打得够厚了，宋鸾羽怎么还能看出来。
    “接下来，你就得好好替她瘦瘦身了。”宋鸾羽道。
    一说到这个，霍十二的气又泄了不少：“说得简单，要瘦到多少才算配得上这个世子啊？”
    宋鸾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附耳低声道：“像霍大人那样最好，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
    “？？？”
    霍十二羞得满脸通红，她忙退开床边好几步，指着宋鸾羽又是一顿“你你你”，最终只骂出来三个字：“登徒子！”
    宋鸾羽耸耸肩，无奈：“反正意思你都懂。”
    见霍十二羞红着脸站在一旁，宋鸾羽又笑道：“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霍十二气道：“你还说！”
    “我指的是世子的信息，你难道不想知道么？”宋鸾羽问。
    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世子的事儿，只能又厚着脸皮走回去，没好气道：“说。”
    

第123章 赶紧成亲
    闹也闹够了，宋鸾羽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跟霍十二交流了一下信息。
    世子名为华无戈，大良淑妃之子，年二十二，从小聪明好学，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深得老皇帝喜爱。
    华无戈尤擅骑射和兵法，自大良与天周国发生边境冲突以来，他便一直在积极出谋划策，甚至亲身上前线去，可谓是英武过人，在他的领导下，大良军队连连大胜，打得周含玉她爹不得不出来求和。
    本来这门亲事，华无戈是不同意的，一来他认为这没有必要，就该一举拿下，二来他也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富阳郡主一直都抱有好感，又听说那长乐公主相貌不佳，所以对这门亲事一直都持反对态度。
    结果没想到一个月前，竟被宋鸾羽附上了身。
    “这门和亲，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宋鸾羽思忖道。
    霍十二自己也很纳闷，突然似想起什么，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宋鸾羽奇怪地看着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霍十二有些窘迫地看向宋鸾羽。
    “问。”
    “你……你知不知道周德端是谁？”霍十二问。
    “……”宋鸾羽无言。
    霍十二自己也觉得这很离谱，她刚穿到周含玉身上时，由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霍十二根本就已经把命主的祈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现在跟宋鸾羽聊起来，霍十二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她在天周国的时候竟又将这最重要的信息给忘了。
    其实霍十二也觉得奇怪，这些要霍十二带走的人明明都是命主认识的，可霍十二每次穿过来，不论她读取多少命主的记忆，还是不清楚命主想要害的人是谁。
    宋鸾羽无语片刻，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霍十二：“周德端，就是她爹。”
    “噢是我爹啊……”霍十二下意识点点头，很快就反应过来。“啥？周德端是她爹？！”
    霍十二惊了，没想到周含玉想害的是自己的亲爹！
    不过霍十二倒也能理解，忖道：“她爹确实对她不好，可我感觉，好像是比皇后要好一些，你不知道，皇后对她才是真的差……”
    霍十二正要滔滔不绝地给宋鸾羽吐槽周含玉的经历，却被宋鸾羽一脸严肃地打断：“那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直接让皇后去死？而是选择了反而对她没那么过分的父亲？”
    霍十二愣住：“好像也对哦……”
    根据霍十二读取的周含玉的记忆来看，周含玉心中最憎恨的人，由强到弱应当是皇后，周含芷，皇帝，这样才对。
    “她为什么没选皇后和妹妹，反而选了父亲？”霍十二陷入苦思。
    宋鸾羽似乎一时也想不明白，二人之间陷入了一阵静默。
    忽然，他们心有灵犀一般地抬起头，看向对方，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含玉让周德端死，并非是只要他这个人死，而是想要整个国家覆灭？”
    霍十二惊呼出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否过于大胆。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宋鸾羽道。
    在霍十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体内来自于周含玉本灵的共鸣。
    看来她猜对了。
    霍十二没有想到，周含玉从一开始对自己父母的怨恨，竟上升到了整个国家。
    有失皇家风范，有损国家颜面，她的父母，就是用这样荒唐的理由，对她这个亲女儿囚禁在恩宁宫中十多年，期间不闻不问，一切公开场合均不准她出席，就连宫里的除夕宴，也没有她长乐公主的一席。
    宫里的下人也把她看得比奴才还低，大臣亲王之间，将她传得面目可怖，太监奴才们聚在一起嘲笑她的外形，至于民间，没听过长乐公主的大有人在。
    明明活着，却跟死了一样，这也太难受了。
    周含玉恨她父母，恨这宫里头的所有人。
    所以她恨不得这个由她爹周德端掌管着的国家，能够覆灭。
    如今能继位的就只有她五岁的弟弟周含宗，以及德妃的儿子周含明，这两个一个岁数尚幼，一个不学无术，所以周含玉觉得，只要周德端一死，那这个国家多半要凉。
    终于知道了命主的真实想法，霍十二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心机。
    宋鸾羽想了想，也道：“华无戈这一边，也并没有要放弃攻打邻国的计划，而且……”
    宋鸾羽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外头太监高喊了一声：“淑妃娘娘驾到！”
    那太监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淑妃一进房门，见到苏醒的世子，激动地喊了一声：“我的儿！”，便快步走到床边去。
    “无戈，你终于醒了，这一个月来……真是吓死娘了！”淑妃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话还没说完便是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富阳也趁机走进房来。
    “母妃，儿臣没事，多亏了长乐公主，儿臣才能醒转。”宋鸾羽笑着看向霍十二。
    淑妃脸上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很快也看向霍十二，感激道：“多谢公主救我儿一命！”
    说着，起身就要给霍十二行谢礼，霍十二忙上前去将人扶起来，道：“娘娘，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她确实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用比较暴力的手法把世子殿下给唤醒了而已，这个礼，她还是受不起的。
    淑妃抬起头，脸带笑意地看着霍十二，还握住她的手：“看来公主果真是我大良国的吉星，你一来啊，世子殿下就好了，好，好，真好……”
    说着，淑妃不禁又开始反复打量霍十二，似觉得她又与方才有些不同，但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总之，就是比方才午膳时要变得漂亮了一点。
    霍十二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是因为刚才周含玉脸上的胎记被宋鸾羽给除了的关系，面对淑妃赞许又满意的看儿媳妇的眼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不过，这还是霍十二第一次被人称为吉星。
    有一点开心，嘻嘻。
    “现在世子也醒了，本宫看呐，世子的婚事，越快越好！”淑妃笑道。
    霍十二：？？？
    富阳：？？？
    宋鸾羽：(??ω??)?
    

第124章 又成亲了
    本来霍十二就是进宫替周含玉问婚期的，如今淑妃说出了这句话，霍十二反而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也太快了吧！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旁边富阳郡主充满怨念的眼神了好嘛！
    “如此，那臣妾便再次先恭喜陛下。”霍十二还没说话，这富阳郡主却先走上来，笑着给世子和霍十二行了一礼。
    这笑的，就好像是她自己的喜事一样。
    见富阳出来，淑妃好像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富阳，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许多，一边看着霍十二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发问：“不知公主是否介意，世子娶侧妃？”
    霍十二觉得，不论她说介不介意，华无戈这侧妃是娶定了的，虽说这么做属实有些看不起她这位公主正妻，但周含玉既嫁给华无戈，那她以后便是华家的儿媳，她说介意吧，好像显得自己有些不识大体，说不介意吧，周含玉本灵似乎又不太高兴。
    于是霍十二道：“我既嫁来大良，以后便是世子的人，娶侧妃事宜，全听殿下意思。”
    淑妃似乎对霍十二的这番回答很满意，没想到这长乐公主竟还如此懂事，当下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世子，你的意思呢？”淑妃忙转过去看着宋鸾羽。
    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道：“既是如此，那便一起娶过门吧。”
    还不等淑妃说话，就见富阳郡主已经是一脸欢喜，但她却很快克制住，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同一天过门，是否有些不妥，毕竟……毕竟公主才是……”
    得了吧还不妥呢，我看你心里是觉得妥得不行。
    霍十二无语。
    “不必，就同一天过门。”宋鸾羽坚定道。
    虽说霍十二心里明白，这就是华无戈本尊的意思，本来他就不太喜欢这门亲事，甚至是更想让富阳郡主做自己的正房，宋鸾羽只是说出了符合华无戈人设的话罢了。
    但霍十二就是听得不太舒服。
    于是，这位在自己国家不受自家人待见的长乐长公主，远嫁来到大良又被“关”了一个月之后，顶着一个突如其来的“大良吉星”的名头，顺利与大良世子华无戈成婚。
    大婚当日，周含玉的喜轿从京郊的别宫抬出，由八名内监抬起，前又有两排宫女执灯笼十六只，以及仗义队，内务府总管，宫中禁军首领带人护队，浩浩荡荡往皇宫走去。
    按照大良礼法，侧室的彩轿当比正宫彩轿晚到一个时辰，霍十二在轿子里一边庆幸自己上轿前没有吃太多或喝太多，否则又该难堪。
    终于等到富阳郡主的那一台轿子，霍十二已经提前下了轿，只见富阳下轿后，先是给霍十行了一个大礼，才被命妇带走。
    霍十二不禁感叹，富阳好歹也是个郡主，居然能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甘愿做小，也是不容易。
    皇家的婚宴礼仪本就繁琐，这婚宴从大清早的就开始，一直到夜晚才快要结束，霍十二早早地就被命妇带着到了房里，她先是房里等了半个多时辰，都还不见华无戈进来，于是索性一把扯了盖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总算是缓了下来。
    霍十二坐在床边，将这间房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倒是很适合宋鸾羽。
    再看看周含玉身上的这一套华丽的红色喜服，倒是比先前刘荧嫁给袁沐笙时的那一套要好看得多，比起上回刘荧被临急临忙地强绑去千岁府，这次的婚礼流程也是走得又多又仔细，可算是让霍十二体验了一把凡人的婚礼。
    这两次婚礼的共同点就是，新郎都来的极慢。
    如果说上回是那个死太监公务繁忙，那这一次的世子，又能有什么事儿呢？
    华无戈不会打算今晚直接在侧妃那儿过夜吧？
    就算真的在侧妃那儿过夜又如何？这本来就是华无戈的本意，他并不喜欢这个长乐公主，也很排斥这门亲事，在富阳那儿过夜也正常的，正常的……
    可是他现在是宋鸾羽呀！
    霍十二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嗡嗡地吵着，吵得她烦躁无比。
    “月鸦！给我出来！”霍十二气得锤床。
    很快，黑乌鸦就从窗外飞了进来。
    “大哥您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月鸦奇怪地看着她。
    “宋鸾羽人呢？”霍十二直接问。
    “他啊……”月鸦想了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月鸦这个死样子，霍十二就明白了：“你，给我去看看，他跟富阳郡主现在在做什么！”
    “啊？”月鸦傻眼。“原来你还好这一口呢？”
    “少废话，快点去！”霍十二瞪了他一眼，作势就要抄起桌上的烛台，吓得月鸦叫了一声，忙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果不其然，宋鸾羽在酒宴结束后先去的富阳的房间。
    但他并没有去揭富阳的盖头，也没有坐去她身旁，而是站在了桌边。
    听见华无戈的脚步声，富阳心中分明喜悦，但嘴上却是含羞半拒：“阿戈，新婚之夜，来我这儿似乎不妥，你今晚还是去公主那儿吧。”
    可谓是温柔体贴，懂事又识大体。
    一般的男人，多多少少都会被感动。
    只见华无戈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道：“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宋鸾羽寻思按照原主的人设，他今晚大多会故意冷落周含玉，来富阳这儿过夜，宋鸾羽方才依着原主的想法进了富阳的屋，他的内心还在纠结的时候，没想到富阳却先开了口。
    更加没想到，富阳还挺懂事的，这正合他意。
    富阳听到华无戈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毕竟这个回答，并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
    “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宋鸾羽看不到到富阳脸上的变化，临走前还是好心好意地叮嘱了她一句。
    富阳咬咬牙，顾不得这么多，竟自己掀开盖头冲过去，一把从背后将华无戈抱住。
    “？”宋鸾羽被她吓了一跳。
    “阿戈，你答应过我的，等时机成熟，就会把她给休掉的对吧……”富阳满怀期盼地问。
    原主确实这么对富阳说过。
    “嗯。”宋鸾羽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其实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砰！”房门被关上，富阳整个人呆呆地站着，脸上表情复杂。
    但，她相信她的阿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毕竟人家是敌国的长公主，头一晚就冷落人家，传回去也会影响两国关系，所以阿戈这是在为大局着想，嗯嗯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等到这个长公主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阿戈就会找借口废了她，将自己扶正。
    等到他继位，自己就是他的皇后！
    富阳想着，涂着红丹蔻的手指攥紧了袖角，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狰狞。
    

第125章 又同床了
    长乐公主房内。
    听完月鸦的描述，霍十二极其不屑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霍十二气得再次锤床。
    月鸦：“呃……可是人家本来就两厢情愿……再说又成婚了……”
    “不要顶嘴！”霍十二瞪了他一眼。
    “……”行吧，应付这样的主子，就不能给她讲道理。
    月鸦于是化出人形，坐到床边去，兄弟似地拍了拍霍十二的肩：“星君肯定是在维护华无戈的人设，您也多多理解嘛。”
    其实道理嘛，霍十二心里都明白，可她就是不爽。
    “富阳抱住他然后呢？还有没有……进一步？”霍十二试探地问。
    月鸦摇摇头：“我看到这儿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了。”
    霍十二气的打了他一下：“还愣着干嘛，去接着看啊！”
    月鸦愕然：“这不好吧……”
    “啪！”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宋鸾羽一进来就看到霍十二跟月鸦挨着坐在床边，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脸来看着他。
    与其说他们这像是被捉奸在床，不如说是像俩小屁孩半夜不睡觉被家长逮到。
    尽管如此，但宋鸾羽的眉毛还是饶有意味地挑起了一个弧度，看着月鸦。
    月鸦心道不妙，咽了口唾沫，将霍十二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扒开，“咻！”地一声化回原形，笑道：“星君您来了呀……”
    宋鸾羽淡淡瞥了月鸦一眼：“滚。”
    “好嘞！”
    月鸦求之不得，似得到了大赦令，赶紧一溜烟飞了出去。
    霍十二坐在床边，已经迅速将状态调至正常。
    天知道这小东西又是闹得哪门子脾气，宋鸾羽只是觉得好笑，道：“新郎都还没进来，你倒先擅自把盖头给揭了。”
    “闷得慌，就揭了。”霍十二耸耸肩。“反正都这么熟了，还走什么流程，多麻烦呀……”
    宋鸾羽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霍十二把头侧过去，看墙壁。
    一片静默。
    屋内突然充满一阵无法形容的暧昧气氛。
    这气氛不对！
    同样都是结婚，当时刘荧跟袁沐笙的新婚之夜可没有这么尴尬啊！
    霍十二内心慌得一批，她分明没看宋鸾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
    “咳……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来……”为了缓解尴尬，霍十二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但问出来她就后悔了，这种等待官人回家的小怨妇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加上周含玉这甜甜的嗓音，霍十二顿时觉得自己做作死了……
    “我刚从富阳那里回来。”宋鸾羽很自然地回答。
    “哦！”霍十二没想到宋鸾羽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承认了，于是哦了一声，又道。“你既然都去了她那儿，怎么……怎么还回来？”
    宋鸾羽笑了笑，道：“你才是我的正房夫人，大婚之夜，我在侧室那儿过，也未免太损你的面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霍十二小声嘟囔了一句。
    宋鸾羽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嘁！”霍十二虚势地嘁了一声，再不理他，站起身来去翻衣柜。
    “你在做什么？”宋鸾羽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没有？”霍十二皱眉。
    宋鸾羽悠闲地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你该不会在找被褥打算今晚睡地上吧？”
    想法又顺利被宋鸾羽洞察，霍十二撇撇嘴，道：“不然呢？那要不你睡书房去？”
    宋鸾羽盯着霍十二看了一会儿，冷漠地说出两个字：“不要。”
    霍十二知道宋鸾羽又在调戏她，于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副玉石俱焚的样子爬上床，自觉缩到床的最里面。
    “睡就睡，又不是没跟猪同床过。”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你对比一下，看看现在谁才是猪？”
    霍十二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我会让周含玉瘦下来的！”
    看她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宋鸾羽不禁又觉得可爱，加之现在她一身红装，眼前的周含玉，竟突然变成了霍十二原本的样子，凹凸有致的身段，水灵无辜的大眼睛，让人怎么看怎么想欺负的那种。
    “喂！你又干什么！”霍十二一声吼，宋鸾羽才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又变回了周含玉的模样。
    而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她身上。
    刚才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但宋鸾羽丝毫不慌，反而笑道：“怎么？这不是在做新婚之夜该做的事？”
    “做个头！”霍十二气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拼命拍打宋鸾羽的肩：“滚啊！”
    她的拳头砸在宋鸾羽身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宋鸾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笑：“怎么，上回在千岁府的时候没做成，这回可是个正常男人。”
    “你是世子妃，难道你的义务不是给皇家开枝散叶？”
    “我可以把你头打散。”霍十二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脸又道：“我劝你尊重一下世子本人的想法，他今晚真的想圆房吗！”
    宋鸾羽低笑一声，这才松开她，坐回去，说了句：“确实。”
    言罢，抬手一挥，将烛火熄灭。
    “！！！”霍十二差点就尖叫出声。“你熄灯干嘛！”
    “当然是睡觉。”宋鸾羽很自然地躺到霍十二身边，霍十二却很不给面子地侧躺着，还是背对着他。
    宋鸾羽勾了勾嘴角，也没说什么。
    霍十二睁着眼睛对着墙，根本毫无睡意。
    也不是第一次跟宋鸾羽同床，怎么这一回她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后方的宋鸾羽怎么这么快就没声没息的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么？
    霍十二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悄咪咪转身去看一看。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转过来。
    却看到宋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不过他是闭着眼的，似乎真的睡了。
    霍十二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宋鸾羽这张华无戈的脸又离得近，霍十二又不由自主地盯着这张脸看了起来。
    华无戈的脸好看是好看，但比起宋鸾羽本尊，那还是差了许多。
    可能这就是神仙颜值跟凡人颜值的区别吧。
    不对，等等，为什么这就开始自动跟宋鸾羽比较起来了？
    不行不行……
    霍十二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华无戈，突然变成了宋鸾羽！
    ？？？
    疑惑归疑惑，但疑惑完，霍十二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盯着宋鸾羽的脸看了许久。
    靠，这是真t好看。
    霍十二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志气的东西。
    训诫完自己后，霍十二又定睛一看，宋鸾羽又变回了华无戈的模样。
    所以刚才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
    突然，睡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睁开了双眼，看着她。
    “！”霍十二当场被他吓得往后挪了几分。“你怎么醒了？”
    宋鸾羽看着她，眼神玩味：“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霍十二极速否认。
    在宋鸾羽听来，这话可是心虚得很，于是宋鸾羽又道：“怎么，刚才是不是看华无戈的脸看得入迷了？”
    “才没有。”霍十二说的是实话，她方才看的入迷的明明是宋鸾羽的脸。
    但打死她都不会当面承认的。
    宋鸾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华无戈的脸，道：“有什么好看的，丑死了。”
    “是是是，您最好看，您天底下第一好看！”霍十二半嫌弃半认真的说道。
    虽然霍十二觉得自己是在真情实感地说实话，但在宋鸾羽听来，却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不过他不介意，反而还有一点满足。
    “这话才好听。”
    说完，宋鸾羽又给她拉了拉被子：“别看了，睡吧，若是想看，回天上你可以天天来天喜宫看本君。”
    霍十二暗暗又翻了个白眼，这个红鸾星君就是不经夸，一夸就膨胀，一吹就上天。
    霍十二懒得理这个自恋狂，再次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第126章 这就被煞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霍十二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先瞄了一下窗外的天色，还是灰灰沉沉的，应该是还早，于是又继续睡了过去。
    “已经卯时了，该起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霍十二头顶上响起，霍十二猛地抬起头，就对上宋鸾羽……啊不华无戈的那双眼睛，他正低头看着她。
    霍十二下意识想往后挪，却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揽得紧紧的，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现在是睡在宋鸾羽怀里。
    “你你……松开我！”霍十二脸一红，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宋鸾羽唇角一扬，笑道：“昨晚分明是你非要往我怀里挤，怎么，在本君怀里暖了一晚上，这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
    “我……”霍十二慌了。
    “用完就丢？”宋鸾羽挑眉。
    “我不是……”霍十二百口莫辩。
    宋鸾羽扶了扶额角，作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女人，你好狠的心……”
    霍十二：……这人的戏怎么这么多……
    宋鸾羽演够了，这才松开霍十二，道：“起来吧。”
    霍十二人不困，但周含玉本灵是睡不够的（毕竟前十几年的生活都是吃了睡睡了吃），于是直接影响了霍十二，她刚才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开始犯困，霍十二趴在床上，虚弱道：“让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宋鸾羽这个时候却严肃起来了。“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世子妃，成婚第二天清晨，必须要随同世子前去给皇帝还有母妃请安行礼才行。”
    霍十二：“可是我真的好困啊……”
    “你是不是想让周含玉背负起不守规矩的皇家媳妇儿的名头？”
    霍十二：……
    “都第四次任务了，能不能对你的命主好一点？”
    霍十二：“我的命主现在想睡觉。”
    “你要不要为周含玉的将来考虑？”
    霍十二：……
    “今日的请安，富阳郡主也要去，你好歹也给周含玉争口气。”
    霍十二总算是抵不住宋鸾羽的一阵苦口婆心：“好了知道了我起我这就起！”
    于是，霍十二睁着困倦的双眼被迫起了床。
    被伺候洗漱完毕，霍十二才跟着宋鸾羽走出房门。
    来到中庭，皇帝那边已经派了几个有位份的太监前来接驾，众人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侧妃。
    “富阳呢？”宋鸾羽问。
    几个东宫的奴才和宫女面面相觑，都给不出回答。
    宋鸾羽面色一沉，道：“去侧妃居处看看。”
    几个宫女赶紧上来带路，那大太监见此，忙给自己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这小太监会意，赶紧跟在了后头一起过去看。
    宋鸾羽跟霍十二来到富阳的寝房前，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个宫女先上前去叩门：“侧妃，侧妃？”
    忽然，众人只听得“嘎！”地一声，这才注意到，一只黑乌鸦从屋顶上被惊起，绕着这寝房飞了整一圈才离去。
    看到这番景象，众人无不是立即变了脸色。
    新婚第二天一大早，这侧室房顶上就栖着一只乌鸦，这可不是好兆头。
    当下，所有奴才都不敢出声，全部低下脑袋，偷偷抬眼看世子的反应。
    可世子和世子妃，此刻都是面无表情的。
    因为他们认得，那是月鸦。
    兴许是月鸦昨天被宋鸾羽赶出去后，随便找了个地儿歇息，没想到好死不死就停在了富阳的房顶上。
    宫女在门口叫了几声，才听见屋内传来富阳的惊叫声。
    “啊！来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叫我！来人！”
    富阳这话刚叫出去，那几个宫女这才敢推门进去伺候她梳洗。
    “怎么才来啊，不知道今天清晨要去请安么？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回头我定要同殿下说去……！”
    语气之急之大，都让外头的奴才们听了去。
    没想到富阳郡主这个人，平时看上去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有霍十二知道，富阳这是被她煞到了，这才第一天，运势就已经这样衰。
    富阳郡主打扮好走出来，便看见门外等着她的世子和世子妃，以及一众奴才，愣了一下，僵硬地给宋鸾羽还有霍十二行礼：“殿下，世子妃，万福千岁。”
    声音轻柔温和，与方才发脾气的那个声音简直天差地别。
    “敢问殿下，是方才就等在这儿了么？”富阳忐忑地问。
    宋鸾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必也是觉着该给富阳留些面子，毕竟原主是更喜欢她的，于是便道：“动作快些吧，已经迟到了。”
    听这语气，看这脸色，富阳可以肯定，华无戈刚才在门外都将她责备下人的话都听了去，这次又是因为她而迟到，更加不知道皇帝和淑妃会如何看待自己。
    富阳也气自己，明知道今日清晨还有重要的事，却睡了个天昏地暗（其实是昨晚被华无戈气得一夜睡不着），导致她整个人都处于一个魂不守舍，战战兢兢的状态，一直到皇帝所在的大殿，才稍有缓和。
    来到大殿，皇帝和淑妃都已经坐在座上，老皇帝看起来瘦瘦干干的，龙袍罩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宽大，但老皇帝却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邻家的小老头儿。
    而坐在一旁的淑妃，脸色却是没有这么好看了，明显就是对这几个人迟到而感到不满。
    一番叩拜大礼行过之后，淑妃便对着华无戈问道：“怎么今日没有准时来，让陛下等了这么久？”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问华无戈，实则是将这三人一并问了。
    这时，去接驾的小太监对着淑妃附耳说了什么，淑妃脸色一变，看富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
    不等宋鸾羽回答，就听老皇帝道：“哎呀，世子昨夜大婚，起晚了也是正常的，你又何必对着孩子们生气？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你也知道的……”
    霍十二惊了：没想到这皇帝居然这样开放，她本以为，全天下的皇帝都跟周含玉她爹周德端一副德行，对外一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威风样子，结果没想到这个老皇帝，看上去跟周德端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这老皇帝的军队却把严肃正经的周德端的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
    可真讽刺。
    老皇帝都开口了，淑妃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皇帝将霍十二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道：“看看，这世子妃，膀大腰圆，一看就很好生养嘛！”
    淑妃一听，也笑道：“可不是么，先前臣妾也是这么说的！”
    “……”霍十二心道我可真是替命主谢谢您嘞。
    

第127章 透明人世子妃
    请安过后，老皇帝只留下了世子，将其他人都遣了下去。
    霍十二本来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却被富阳拉着四处散步。
    这大早上的散什么步，回去睡觉不好么？
    霍十二在心里叫苦不迭。
    不过转念一想，散步也就当作是给周含玉运动了，于是只能答应下来，陪着富阳四处走。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霍十二就已经要尴尬死了。
    她跟富阳，可谓是完全无话可聊。
    而且霍十二也不想跟富阳说话。
    可是就这样下去好像也不太好，要不，还是自己先开口说点啥？
    “那个……”就在霍十二正要打开一个话题的时候，只见迎面走过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她们有说有笑，看到富阳，远远地行了个礼，便笑盈盈地朝霍十二她们这儿走了过来。
    霍十二才发现，她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到了御花园，在这儿遇上后宫的妃嫔或女眷，也是正常的。
    “见过世子妃。”两位妇人笑道。
    这句话，并不是对着霍十二说的，而是对着富阳。
    富阳听罢，忙摆摆手，面色有些惊惶，她有些尴尬地看了霍十二一眼，轻声道：“这位才是世子妃。”
    那两位妃子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对霍十二笑道：“嫔妾有眼无珠，竟怠慢了世子妃，还请世子妃恕罪。”
    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她这个正牌世子妃面子么？世子昨日迎娶邻国长乐公主为妻，也算得上是一件隆重的喜事，这两个妃嫔，莫不是真的养在深宫里久了，竟连正妃是谁都不知道么？
    不过霍十二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还是乖一些的好。
    霍十二也没有计较，便跟着富阳和两位妃嫔在一道走。
    一路上，富阳与那两个妃子有说有笑，她们聊的内容，无非是每日在宫中的见闻和后宫的一些趣事，霍十二一句都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像个透明人。
    行的累了，四个女人便寻了花园内的一处凉亭，坐进去又唠了好一会儿，霍十二依旧插不上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只觉得聒噪。
    皇帝虽然后宫成群，但好像女人多也并非全是好事，女人一扎堆，便是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疼，心也烦，鸡毛蒜皮一点儿大的事儿，就能让她们叭叭叭地扯到十万八千里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女人平日在宫里，也不是每天都得圣上宠幸，日子久了，无聊得慌，找人聊聊天消遣消遣也是自然的。
    并且，霍十二感受得到，原主周含玉现在还挺开心的。
    至少她在这里感到了一丝人气，以往，她都是见不得人，唯一能讲话的对象，也就只有春央。
    但春央却不在了。
    想到这个，周含玉内心的恨意又涌了上来，这股恨意对霍十二来说就像一张催命符，在催她赶紧将周德端带走。
    霍十二的情绪也突然被周含玉感染，觉得有些烦躁。
    这时，总算听到富阳说：“都这个时候了，我与世子妃也该回去了。”
    得救了！
    霍十二保持着她最后的矜持，跟着那几个妃子慢慢走下台阶。
    就在这时，霍十二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推了她一下，使得她整个人都往前跌去，加上周含玉这个笨重的身材，霍十二根本就控制不住，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这可一点也不矜持，甚至还有点难看。
    “噗！”
    霍十二已经听到身后的一个妃子的笑声，但这妃子也知道这样不妥，于是赶紧收了声。
    “世子妃，您没事儿吧？”富阳赶紧下来将霍十二扶起，一脸担忧。甚至还伸手给她拍去身上的尘土，替她整理衣衫。
    霍十二寻思刚才站在她身后的，可不就是富阳么？
    装好人？
    霍十二心中了然，面上笑道：“我没事，只是脚底下没踩稳罢了，多谢侧妃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四人却看见皇帝和世子正朝这边走过来，一边散步一边在说着什么，二人脸上皆是一脸严肃。
    “咦，那不是陛下和世子殿下么？”其中一个妃子惊道。
    富阳一看见华无戈，脸上立即笑靥如花，待世子走到离她们不远处时，富阳便福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世子殿下。”
    这一声，可算是吸引了皇帝跟世子的注意，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朝这几个女人看了过来。
    老皇帝一见到她们几个，立改方才的严肃，又是一副和蔼老爷爷的模样，呵呵笑道：“是富阳啊，你们也在这儿，快过来快过来！”
    富阳一笑，便快步朝华无戈走了过去。
    霍十二看着她，眼中一动，又使出了她永远玩不腻的那一招“无中生石头”，突然，路中间果然出现一块石头，富阳也精准无误地被这颗石头绊着脚，整个人也狠狠地往前摔了过去。
    这回是狗吃屎，比狗啃泥还要严重些。
    “噗！”妃嫔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敢情这些妃嫔，不是针对霍十二，只要是有个人出了糗闹了笑话，她们就会笑。
    同时噗嗤的，还有华无戈。
    你说这巧不巧，世子妃刚摔完，这侧妃就也摔了，而且还摔得这么难看，旁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是她自己摔的。
    富阳郡主，一向给人都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温柔形象，这样没形象的事，她平时可是万万没有的，而且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形象。
    富阳下意识地看向华无戈，只见他嘴唇紧抿着，分明就是在忍笑！
    再看那两个妃嫔，更是一副忍笑的样子，一见富阳看过来，纷纷都别过头去，心虚地不跟她对视。
    太！丢！脸！了！
    富阳现在就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个时候，霍十二很适时地小跑过来，将她扶起：“侧妃，你没摔着吧？疼不疼？”
    接下来，霍十二直接复制了富阳刚才的行为，给她拍尘土，理衣衫。
    “哎呀，你说我不小心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这样不小心？”
    尽管富阳知道，她这一摔跟霍十二完全没关系，但此时霍十二的关心对她来说无疑就等于幸灾乐祸，阴阳怪气以及嘲讽值拉满。
    这让她越来越生气，甚至于将自己方才摔倒的原因全怪在了霍十二身上。（不过确实是霍十二让她摔的）
    但她却又不能对霍十二发脾气，反而还要笑着感谢她：“多……多谢世子妃，我没事……”
    “呵呵呵，看来是富阳见到无戈，太高兴了。”老皇帝也适时地打圆场给台阶下。
    “既然你们都在，那一会儿便一起来打马球吧。”老皇帝笑道。“反正下午闲着也是闲着，朕也喊了几个侍卫过来，加上世子，好好玩玩儿。”
    那几个妃嫔一听，相视一笑，道：“陛下您又打趣臣妾，明知道臣妾不会骑马，更别说打马球了。”
    老皇帝长长了“喔！”了一声，似才想起来：“没关系，马球这东西，只要会骑马就成，剩下的，很快就能学会！”
    几个女人马上沉默下来。
    老皇帝一愣：“你们都不会骑马么？”
    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甜美的声音响起：“我会！”
    

第128章 命主体力不太行
    还好在周含玉国家的时候，司年曾教了她一个月的骑射。
    不得不说骑马真是一项又能减肥又有乐趣的运动。
    打马球霍十二虽然不会，甚至是第一次听说，但听上去感觉好像很好玩并且又能出汗的样子。
    霍十二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让周含玉运动的机会，于是便站了出来。
    众人转过头去，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十二，尤其是富阳，一脸“怎么可能你真是为了出位什么话都说得出”的表情。
    但富阳嘴上说的却是：“没想到世子妃竟会骑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夸得真违心。
    老皇帝一听，马上又笑开了：“好，好，那世子妃便一起来吧。”
    说着，忙招呼霍十二过去，拉着她开始给她科普马球知识以及规则，一边往马球场走去。
    这回，轮到富阳和那两个妃嫔，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敢讲话，想插话，却也插不上半句。
    到了马球场，参与马球的几乎都换上了一身劲装，由于暂时找不到周含玉这个尺码的劲装，所以霍十二只能穿着这一身宫装，将长袖束起，上马。
    不多时，竟是连淑妃也来了，她与富阳等人一同坐在场边围观，当她看到霍十二上马的时候，也不禁面露惊色：“没想到这长乐公主，还会骑马啊……”
    一般在皇家，女子善骑射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毕竟女人家，一手好女红可比会骑射要好太多倍。
    富阳想了想，便笑着对淑妃道：“是啊，我还以为只有男人才会骑马……”
    她这话还没说完，却听淑妃道：“真有本宫当年的风范！”
    “……”富阳没说完的话，却是再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差点忘了，淑妃出身牧民人家，从小就会骑射，只不过入宫为妃以来，便再也没有上过马。
    “当年啊，本宫就是在外头打猎，遇着的陛下。”淑妃看周含玉的眼神颇为欣赏。
    顿了顿，淑妃才转过头来，看着富阳：“你刚才想说什么？”
    富阳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淑妃看着场上骑马奔腾的大儿媳，嘴角越抬越高：“会骑马，是好事，说明这个女孩子活泼，本宫啊，就喜欢活泼的女孩儿！”
    也不知道淑妃这番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富阳是听进去了，并将这番话当作是淑妃给自己的暗示。
    难道……难道是自己太文静了？
    思索间，富阳不禁抬头看向同样在场上打马球打得正酣的华无戈，她看到，场上的所有人，包括世子妃，都在很认真地打马球，唯独华无戈，他在三心二意。
    他打着马球，但视线却是常看着世子妃的。
    若是旁人不说，还以为世子跟世子妃伉俪情深呢。
    这时，坐在富阳身边的妃子侧过头来，附耳对富阳低声道：“真是搞不懂，陛下怎会让殿下娶这样的人做世子妃，她的相貌身材，样样可都不如郡主您呢……”
    “陛下分明就知道，殿下与郡主您是两情相悦，可却还是让您当了侧室，若换作是我，定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
    富阳坐在座上，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此话不妥，婚姻大事，乃是父母做主，怎是我们这些小辈说了算。”
    那妃嫔听了，不禁为富阳感到不值，安慰道：“郡主真是太懂事了，殿下真是好福气，能娶到像郡主这样的女子。”
    剩下的话，富阳也听不进去了，她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两只眼睛里却是只有球场上的那两道身影。
    看着华无戈落在周含玉身上的眼神，富阳袖子内攥着袖角的劲就越大。
    真是……好气啊……
    霍十二第一次打马球，方才也就是老皇帝给自己指点了一番，没想到实操的时候，她竟是上手得这样快，一下便融入进去，越打越嗨。
    所谓马球，就是骑在马上打球，把球打进对方的球门就算赢。
    好好玩！
    霍十二这一认真起来，可就真是撒开了打，这一圈打下来，霍十二就已经是大汗淋漓。
    或许是周含玉的这具身体一下子还耐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运动，此时的周含玉已是十分疲惫。
    可霍十二觉得她还能再打。
    很快，新的一局又开始了。
    “世子妃！把球传给朕！”老皇帝唤了她一声。
    “是！”霍十二大声应了一声，举起球杆，瞄准地上的马球就要打过去。
    就在这时，霍十二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
    别吧，妹妹你体力都训练了两个月了还这么差吗？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容不得霍十二思考。
    “砰！”一声，众人便见周含玉整个人便从马上摔了下来，胖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一声。
    所有人当下立即乱作一团，连富阳都愣住了。
    就在那些个太监和宫女都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扶的时候，众人就见世子最先跳下马来，一把将世子妃给抱起来，跟皇帝说了两句，便快步离开了马场。
    经过富阳身边时，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
    ……
    待霍十二醒转，天色已经暗了。
    房内只有她一个人，霍十二艰难地坐起来，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只感觉自己浑身有些酸疼，尤其是屁股。
    她甚至还感受到了命主周含玉疲惫的情绪，才意识到自己今儿个是玩的太嗨了，没有考虑到命主自身的身体条件和素质。
    霍十二今天下午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感觉身上还是有些黏腻，于是果断喊人烧水沐浴，乐呵呵地在浴桶里泡起了澡。
    听丫鬟说，世子又被他爹叫去谈事情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
    先让她好好爽一爽……
    “啊~”霍十二发出了宛如中年大叔般的感叹。
    运动完之后泡热水澡也太舒服了o(▽)q……
    “啪！”
    这个时候，房门被无情打开。
    “靠！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霍十二被突然进入的华无戈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宋鸾羽明显没有想到她居然挑这个时候沐浴，脸上一愣，随即很自然地走进来，冷漠中带着一丝嫌弃道：“这副身子有什么好看的。”
    顿了顿，又道：“若是霍大人本尊，那还有点可看性。”
    “住口啊你！”霍十二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维护一下命主的形象，于是她又道：“转过去，不许看！”
    宋鸾羽无奈耸耸肩，还是听话背过身去，对着床。
    

第129章 边境诡事
    霍十二好不容易才能放松下来泡个澡，快乐的时光还没持续多久，宋鸾羽一进来，她的神经便又紧绷起来，再没了洗澡的心情，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出了浴桶，一边提防着宋鸾羽，一边擦身穿衣。
    急急忙忙穿戴完毕，才许宋鸾羽转身。
    “你身子有无大碍？”宋鸾羽问。
    霍十二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又道：“就是屁股有点儿疼。”
    宋鸾羽听罢，笑了一下，道：“你这人，一玩就上头，也不考虑命主的体力是否跟得上。”
    “喔……”霍十二一副乖巧挨训的样子，自觉低头罚站。
    宋鸾羽教育完霍十二后，这才坐下来，换上一副较为严肃的样子，对她道：“你知道这一天老皇帝都跟我说了什么么？”
    “什么？”
    “前线来报，说是驻守边境的军营发生了一些诡事。”宋鸾羽道。
    “边境？是与天周国接壤的地方么？”霍十二问。
    宋鸾羽点头：“前几日晚，边境的军营起了大火，差不多有一半的将士被烧死，粮仓全部烧毁。”
    霍十二听罢，惊得睁大双眼：“谁干的？”
    宋鸾羽却是摇摇头：“不知道。”
    霍十二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这还用想，肯定是周含玉她爹指使的。”
    “老皇帝也这么想。”宋鸾羽道。“可是没有证据。”
    “放火杀人，怎么会没有证据？”霍十二问。“放火的人没有抓到吗？”
    只见宋鸾羽摇头否认，道：“那不是一般的火，是鬼火。”
    看见霍十二一脸疑惑的表情，宋鸾羽又补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种鬼火，蓝色的。”
    “啊？”霍十二傻眼：“别真是……鬼放的火吧？”
    宋鸾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到别的解释？”
    霍十二很实诚地摇摇头。
    “是不是这老皇帝犯了什么忌讳？被人阴了？”霍十二猜道。
    “他一个皇帝，一生犯下的忌讳太多。”宋鸾羽道。
    “那就是被阴咯！”霍十二自然而然道。“你知道是谁？”
    “边境军营受阻，你觉得呢？”宋鸾羽不答反问。
    霍十二只是稍加思索了片刻，便很快回答：“司大钧？”
    先前与大良在边境有冲突的，可不就是司年的父亲，当朝大将军司大钧么！
    可是看司年彬彬有礼，待人谦和，他的父亲应该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才对，怎会使这样阴损的招？
    难不成是周德端的意思？
    周含玉极少与周德端接触，也没有感受过父爱，自然对周德端也不了解，说不定周德端就是这样一个阴损的人？
    毕竟，连自己女儿都能卖出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你看这个。”这时，宋鸾羽从袖中拿出一张残破的白符，上面画着复杂却精妙的图案。
    霍十二拿过来，正着看倒着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白符一般都不是什么好符。
    “咦，这不是召阴符么？”月鸦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进来，停在霍十二肩上，红红的眼珠子一转一转。
    “召阴？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这符召了鬼去祸害人？”霍十二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却又皱起眉头：“这难道是请了阴兵么？”
    “不错，开窍了。”宋鸾羽满意地点点头。“这符据说是在现场发现的，我暂时还没有跟老皇帝说，毕竟就算有了这张符，也不能证明阴兵就是司大钧或者周德端搞的鬼。”
    “另外，”宋鸾羽又道。“老皇帝的意思，亲要和，仗，也要打。”
    霍十二听罢，也没有很惊讶，大概这就是凡人之间的政治斗争吧，她寻思周德端和老皇帝这俩估计也没打算真就两国永远和平相处。
    周德端的军队虽说之前被华无戈他爹打得节节败退，然后想出了这个和亲的烂点子，让周含玉过来拖时间，也好让自己的兵养精蓄锐，到时候该打还是照打不误。
    反正嫁的是这个最不得他心的女儿，卖了就卖了吧，他也不会心疼，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损失。
    至于华无戈他爹，估计也是觉着实在不行，我这边的军队也养养，大不了你宝贝女儿还在我手里，我也不慌。
    可老皇帝若是知道到周含玉在周德端那儿的真实地位和处境，估计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霍十二的脸突然耷拉下来。
    “怎么？”宋鸾羽问。
    “我在想，周含玉都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以后大概都没有机会接触周德端了？”霍十二神情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周德端给带走啊？
    宋鸾羽了然一笑，道：“倒是忘了跟你说，下个月，你大概还得回一趟门。”
    “怎么……这还得回门啊？”霍十二傻眼。
    她过来一趟，光是路上都得一个月，这好不容易成亲了，还得花一个月再回去一趟？
    再说了，周含玉那边的人，真的欢迎她回门么？
    宋鸾羽似乎又轻易地看出霍十二的想法，道：“回门的请求，正是周德端那边发过来的，说是思念公主，希望能回去看看。”
    “……”霍十二想了一会儿，很快便又道：“我能拒绝么？”
    宋鸾羽笑着摇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非但不能拒绝，我还得陪着你一起去。”
    说完，脸上是一副“惊喜么？意外么？开心么？”的表情。
    霍十二则是嘁了一声，周德端有这么好心？还思念公主？认真的么？
    真的不是想看她过得多惨？华无戈也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不行，你不能去。”霍十二眉头紧锁。
    “为什么？”宋鸾羽问。
    “华无戈要是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霍十二道。
    可宋鸾羽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管你怎么说，或者周德端怎么想，这一趟，我必须去。”
    ……
    第二天一大早，霍十二才起来，就看到富阳已经等在外头，见霍十二出来，忙迎上来福身行礼。
    “唷，起得挺早啊……”霍十二用惯了在天上打招呼的方式，一时间没切换过来。
    这话说出口后，霍十二立马意识到自己又把原主人设给崩了，忙换上一副笑脸，道：“侧妃……起得真早。”
    富阳浅浅一笑，又走上来关切问道：“世子妃，身子可还好？昨儿嫔妾见您从马上摔下来，没摔着吧？”
    虽说这只是个表面关心，但霍十二还是有礼地回了句没事。
    “不过啊，嫔妾还真的没想到，原来世子妃还会骑马，马球也学的快，真是佩服。”富阳笑道。“家父小时候管得严，只让嫔妾学了什么琴棋书画，女红之类，可从来不教嫔妾骑马，说女人只用坐轿子，骑马那都是男人才学。”
    说是笑着说，但这分明就是在讽刺霍十二没个女人的样么？
    这算什么？
    不过霍十二此刻却懒得跟她计较。
    这宫里头的女人可真是闲得慌，每天都蠢蠢欲动地想要找架吵。
    无聊。
    

第130章 我也想学
    霍十二懒得理她，回了她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转身就走。
    富阳见这一番话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心中不禁生气，于是道：“不过是个被当做弃子卖过来的，还真把自己当世子妃了？”
    霍十二停住脚步。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能放着你不喷了。
    霍十二转过身来，看着她：“侧妃这是什么意思？”
    富阳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么？”
    “长乐公主，外形奇丑，最不得当朝皇帝的心，估计皇帝把你嫁过来，更多的原因，就是想赶紧把你丢出去吧？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你也不想想，就凭你这样的外形，也敢打殿下的主意？”富阳似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与霍十二摊开了说。
    “明知道殿下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还要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引起殿下的注意，昨儿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周含玉一番，嘲讽地笑了笑：“殿下昨儿抱你回来，怕不是手都要累断了。”
    霍十二站在原地听富阳阴阳怪气地嘲了自己半天，早就感受到周含玉本灵的无奈和愤怒，甚至有点想要退缩不跟她吵的意思。
    但霍十二哪能允许自己的命主受这样的气，于是道：“就算父皇丢我过来，那我也是长公主，也是世子妃。”
    “你一个侧室，在正宫的面前怎么敢这么大声说话？”
    富阳愣住，她没有想到这个周含玉还会回嘴。
    但富阳自然不惧，似乎还有些有恃无恐，笑着给霍十二行了个礼：“方才是嫔妾不懂事，还请世子妃见谅。”
    顿了顿，又道：“毕竟，世子妃您现在也只有靠这一层身份来压我一头了。”
    “是啊。”霍十二点头。“就是我用世子妃的身份，让殿下洞房之夜来的我这儿，并且这几天都是在我这儿过的夜，怎么样？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殿下会为了你去睡书房吧？”
    听到这话，富阳脸色一变。
    “虽说我重是重了些，但殿下还是亲自抱了我，他没有喊奴才，也没让别人帮忙，而是自己抱的我。”霍十二道。
    富阳气极反笑：“你还是不要天真了，这些都是假象，殿下他……他只是在做戏而已，毕竟你好歹也是邻国的公主，你应该也清楚，他是不敢对你有任何不敬的。”
    霍十二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假的就假的呗。”
    顿了顿，她看着富阳，笑道：“但是，就算是假的，也能把你急成这样，那这戏，做的值。”
    “你……！”富阳气极，说着抬起手对着霍十二就要扇一个耳刮子过去。
    霍十二面无表情地握住富阳要打上来的手，用力往后一推，富阳整个人便被推倒在地上。
    “你敢动我？”富阳气极。
    从小到大，连她爹都不舍得打她！
    “殿下驾到！”
    就在这时，华无戈下朝回来了。
    富阳一见华无戈走进来，整个人便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嘲讽的嘴脸。
    “殿下……”富阳委屈巴巴地叫了他一声，就好像她被打折了腿一般，花了好长时间才艰难地站起来。
    霍十二：“……”
    宋鸾羽刚进来，就看到这样一番场面，他不用想都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还是得礼貌性地问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富阳委屈地摇摇头。“只不过……与世子妃生了些误会。”
    “什么误会？”华无戈问。
    霍十二立马先告状：“她说我又丑又胖。”
    富阳愣住，她没想到这个世子妃居然能把这状告的如此自然，马上身子发颤，小脸急得通红：“嫔妾……嫔妾没有！世子妃您怎能乱说！”
    宋鸾羽差点就笑出来，但他为了华无戈的人设，只能看了富阳一眼，道：“真的？”
    富阳自然是否认：“殿下，连您也不信我了么？”
    “嫔妾原本担心，世子妃昨日从马上摔下来，会不会哪里疼，还特地带了金疮药。”说着，富阳十分委屈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结果……世子妃她先把我赶出来，然后还……还推了嫔妾……”
    “那种侮辱人的话，嫔妾是万万不会说的。”富阳是越说越委屈。
    霍十二倒是没想到这货连金疮药都备好了，这下倒成了自己有一点理亏。
    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只见霍十二气鼓鼓地站在一旁，似乎不打算辩解了，心里知道她肯定是懒得跟凡人计较。
    于是宋鸾羽也省事儿，便直接按着华无戈的人设，对霍十二道：“世子妃，本宫希望你能跟富阳好好相处，富阳虽说只是侧妃，但她终究没有惹你，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语气不算严厉，更像是劝说。
    霍十二也知道宋鸾羽这是在按着华无戈的人设说话，但看着富阳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心里头还是有点小脾气，脸色也臭臭的，但还是听话说了句：“是。”
    顿了顿，霍十二又道：“殿下昨日抱臣妾回来，是不是累着殿下了？”
    宋鸾羽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突然要问这个，于是下意识道：“没有，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霍十二撇撇嘴，没有再问下去。
    宋鸾羽才知道霍十二的意思，于是道：“世子妃若是想让自己瘦些，下午便陪本宫去马场骑一会儿吧。”
    霍十二一听，这情绪是说变就变，马上便笑着道：“是！”
    这下富阳可不愿意了，她没想到，华无戈居然会主动邀请世子妃去骑马，于是她忙道：“嫔妾也想去。”
    霍十二白了她一眼，道：“侧妃刚才还说，骑马是男人才学的，女人不需要学，尤其是像侧妃这样金贵的，还是不要骑了。”
    宋鸾羽也很没有眼力见地对她道：“是啊，侧妃你不是不会骑马么？”
    富阳又道：“嫔妾是不会，但嫔妾……嫔妾可以学！”
    宋鸾羽不是很懂富阳这个行为，于是只能看向霍十二，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霍十二倒是不在乎：“既然侧妃想学，那就一起来吧。”
    

第131章 又要回门
    就在侧妃满心欢喜地跟着霍十二和宋鸾羽来到马场时，就见霍十二牵着一匹马朝她走过来。
    “上马。”霍十二没好气道。
    “？”富阳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
    眼看那边华无戈已经上了马开始跑，见霍十二跟富阳没动静，冲霍十二喊了一声：“你好好教她！”
    富阳一愣，脸色立刻沉下来。
    霍十二又怎会看不出来，这富阳跟着来马场，不就是想让华无戈手把手地教她么？
    这回轮到霍十二小人得志了，她看着富阳，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侧妃，愣着干嘛，上马啊，我保证给你教会。”
    来都来了，富阳这会儿总不能说要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让霍十二教她。
    兴许是富阳根本就无心学习，整个过程十分心不在焉，霍十二教了许久，富阳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霍十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富阳的心思，但她还是好好地教了，虽然花得时间久了些，但好歹富阳现在能在马上坐稳了。
    霍十二见富阳可算是有了一点进步，便打算今儿只教到这儿，于是自己也上了马开始跑起来。
    这会儿富阳又不高兴了，她看着这个胖妞跟殿下在马场上策马追逐，而自己却只能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散步，这不是赤裸裸地当着她的面秀么？
    这能忍？
    于是富阳一气之下，扯动缰绳，马儿嗷了一声，直接撒开蹄子就跑。
    “啊！”
    霍十二正在认认真真地给原主做运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看过去，才发现富阳的马正在狂奔，而富阳此刻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手紧紧攥着缰绳，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啧，这妮子才刚学会在马上坐稳，怎么就急着想奔腾了？
    尽管心里是实打实地嫌弃富阳，但霍十二还是冲她喊了一声：“快勒马！”
    富阳一听，赶紧学着记忆里男人勒马的样子，用力扯了扯缰绳，马儿仰天长嘶一声，一双前蹄高高抬起，直接将富阳给甩了下去。
    “小心！”最后，还是宋鸾羽反应快，直接化光掠了过去，将富阳给稳稳接住。
    富阳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华无戈的注意和怀抱，但她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甚至连华无戈从这么远的地方一下子就窜过来这种非人举动，她都没有注意到。
    霍十二远远地就看见富阳体内三魂七魄的其中一魄要被吓出壳了，赶紧骑马冲过去，对着富阳就是一巴掌，冲那一魄吼道：“给我滚回去！”
    那一魄果真被霍十二这一耳光给抽回富阳体内，但富阳不但受到了惊吓，还没来由地挨了世子妃一耳光，一时间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着华无戈嘤嘤就哭了出来。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刚才情况危急，她只能这么做，否则若是富阳丢了一魄，那她下半生恐怕多少都会有些精神不正常。
    宋鸾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先安抚富阳，看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回瞪回去，一副“我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殿下……您、您也看到了……”富阳简直委屈死了。
    “嗯，看到了。”宋鸾羽安抚道。
    “殿下……殿下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富阳道。
    没办法，宋鸾羽只能看了霍十二一眼，作出一副指责的语气：“你怎能对富阳动手？”
    “对不起。”霍十二果断道歉。
    宋鸾羽指责完霍十二，觉着再怎么样也得依着原主的人设再安慰安慰富阳，于是又问了富阳一句：“疼么？”
    富阳点点头。
    宋鸾羽一时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只能又对霍十二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善妒的女子，今日之事，便罚你……”
    宋鸾羽迅速想了一会儿，想要找到一个表面上是惩罚但实际上又真罚不到霍十二的措施，于是道：“这三天，你都不许与本宫和侧妃同桌用膳。”
    “是。”这正合了霍十二的意，不用上桌吃，那自己就又能让周含玉少吃点儿了。
    经过这一次，骑马似乎已经给富阳带来了心理阴影，就算再怎么能跟她的殿下接触，她再也没提过要去骑马，甚至现在看到马，都巴不得绕的远远的。
    这样一来，霍十二就舒服了，每次只要马场一空，她就偷偷跑过去骑马，她也知道一个世子妃天天往马场跑，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大约只能五日去一回，剩下的日子，她没事儿就在宫里头走动。
    皇城很大，每次霍十二从皇宫东门走到南门，都已经是浑身大汗。
    就这样，周含玉苦逼的一个月又过去了。
    一个月后，也到了要所谓“回门”的日子。
    也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世子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但还是允了，大概是宋鸾羽跟他说了什么，哄得老皇帝服服帖帖的。
    这日，许久不见的月鸦总算是又出现了，直接停在了轿子里，霍十二一撩开车帘，便看见这只嚣张的乌鸦，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梳理羽毛。
    在见到霍十二的瞬间，月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霍十二？”
    “干嘛？”霍十二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月鸦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还能换着人附身呢？”
    “换人？没有啊。”霍十二一时间也不知道月鸦在说什么。
    月鸦在原地傻站了半晌，终于大声惊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个是那个胖公主？”
    “是她。”霍十二有些自满道。“怎么样，是不是瘦了很多？”
    月鸦这才重新将她打量了一番，原本大如圆盆的脸，如今下巴已经变得尖了，脸颊上的肉也没了，整张脸的棱角和轮廓都清晰了很多。先前周含玉还胖着的时候，她一眯起眼，那双细细的丹凤眼就跟消失了一样，如今瘦下来，才发现原来周含玉的这一双丹凤眼是这般地有味道。
    不仅是脸，就连身子也瘦了许多，终于不似以前，胖得跟个球儿似的，这会儿总算能见着腰了，虽比起富阳还是要胖了一些……但富阳那副样子又太瘦了，周含玉现在的样子，不胖不瘦，刚刚好，还比以前美了许多。
    这何止是瘦了很多，这可是瘦了太多太多了，与数月前还在宫里自闭的那个胖妹妹周含玉，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不多时，宋鸾羽也上了车，方才富阳拉着他又嘤嘤地哭泣撒娇了一番，听得宋鸾羽有些不耐烦，但为了华无戈，他还是好好地听完了，也好好地安抚了富阳，这才得以坐上马车。
    “嗯？你怎么也在车上？”宋鸾羽看到月鸦，皱了皱眉。
    月鸦很识趣地道：“我只待一会儿就走。”
    霍十二问：“你这一个月哪儿去了？到处都不见你。”
    月鸦道：“我回了一趟地府，阎王爷那儿下了一道命令，说太白金星一万年前在人间遗落一张战神星符，让您赶紧给找到。”
    霍十二两条眉毛一拧：“什么幸福？”
    “战神星符。”月鸦又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宋鸾羽则是长长地“噢！”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第132章 战神星符
    太白金星当年乃是司掌杀伐的武神，在一次混沌大战中，将一枚战神星符遗落凡间，若是拾得此符者，便能坐拥三界兵权——天兵，人兵，以及阴兵。
    霍十二听了这个解释，却是更懵了：“拿了这个符有什么用么？要还给太白金星么？”
    宋鸾羽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若能取得此符，你便能得到发动兵灾的法力。”
    在霍十二的脑回路里，发动兵灾=得到新的技能=涨修为，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涨修为”，于是整个人的情绪又立刻高涨起来：“我懂了，走，去找战神星符！”
    根据宋鸾羽那日所说的边境阴兵事件，若真是周德端的意思，那这战神星符，是不是有可能就在周含玉的祖国天周国？
    一想到这个，霍十二真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或者是让宋鸾羽化光驾云带自己直接飞过去。
    然而这是不可以的。
    于是，大良国的车队又行了十多日，才来到两国接壤的边境处。
    来到边境时正是傍晚，夕阳西沉，晚风萧瑟，军营自然不在此处，但是尽管军营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但霍十二与宋鸾羽一来到这里，便闻到一阵淡淡的烧焦味。
    霍十二探出头去看了看，跟着车队的奴才们，以及那位外交使臣张清，他们的神情都毫无异常。
    看来只有霍十二跟宋鸾羽两个人才闻到了这一阵味道。
    “那天夜里，阴兵应该是经过了这里。”宋鸾羽看着窗外萧瑟荒芜之景，喃喃。
    霍十二再次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只觉得外头的气氛诡异得很。
    “好歹是世子妃，像什么话。”宋鸾羽坐在车内，咳了两声。
    就在霍十二要把身子缩回来时，马车突然一个紧刹，霍十二啊呀一声，整个人往前跌了过去。
    霍十二与宋鸾羽本就相对而坐，马车这一猛刹，霍十二眼看就要压到宋鸾羽身上去，这时，宋鸾羽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她。
    霍十二感觉宋鸾羽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忽然轻轻摸了自己两把，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腰上被他摸过的地方传来微微的酥麻之感。
    不等霍十二开喷，宋鸾羽已经先对上她的双眼，一脸思索：“周含玉是不是瘦了？”
    霍十二脸红了红，推开宋鸾羽坐回去：“你才发现？”
    宋鸾羽这才后知后觉地重新打量了周含玉一番，果真是比刚来的时候要瘦了太多，兴许是自己每天都见着她，所以才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一个奴才急匆匆地跑过来，跪在车边道：“殿下，世子妃恕罪！”
    宋鸾羽掀开窗帘，问：“方才是怎么回事？”
    奴才颤声道：“说、说是前边突然出现一个前朝的士兵，然后马便受到了惊吓……”
    宋鸾羽皱了皱眉，又问：“那士兵呢？”
    “不……不见了……”奴才似乎也害怕。
    车内二人沉默片刻，宋鸾羽又道：“可能是这几日连着赶路，马夫太疲惫，出现幻觉了。”
    奴才一愣，似乎是对殿下没有发火而感到意外，忙连连称是，退了下去。
    只有车内的两个人心知肚明，这马夫怕是撞鬼了。
    车队快速离开边境，一路向东走，又花了十日，这才进到都城。
    虽说长乐公主原先在自己国家并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长公主，周德端还是做足了流程，派了人去接驾。
    车队浩浩荡荡地走在通往皇城的大道上，霍十二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家乡的街景，应该是激动而开心的，可霍十二却并没有感受到周含玉内心一丝一毫的动容。
    甚至还有些排斥，她是不想回来的。
    天周国对她来说，已如同噩梦。
    就在这时，霍十二突然再次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烧焦的味道。
    她当下便扒在车窗，小狗一样使劲嗅了起来，看得宋鸾羽想笑。
    “你是不是又闻到那一阵味道了？”宋鸾羽问。
    霍十二点点头，奇怪地看着他：“你没有闻到么？”
    宋鸾羽摇摇头，霍十二想起来，前几回在青阳宗做任务的时候，怨气也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宋鸾羽是感受不到的，难不成，与阴间有关的东西，他这位福神都不大感应得到么？
    “在什么方位？”宋鸾羽问。
    霍十二掀开窗帘往外看，马上就看到一团灰黑的怨气，盘绕在两条街外的一处建筑上方，眼看马车就要走远，霍十二赶紧将月鸦给召出来，让它去看看那儿是个什么地方。
    不多时，便见月鸦飞回来禀告：怨气所罩的那一座建筑，是将军府。
    “这么说，这次的事情，跟司大钧脱不了干系。”宋鸾羽正色道。
    听到司大钧这个名字，霍十二突然感觉到体内周含玉的本灵终于起了一些波澜。
    这波澜倒不是为了司大钧，而是为了司大钧的儿子，天周国唯一对她还算正常的侍卫长司年。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
    本次接待大良国的世子以及世子妃，排场比先前都要隆重许多，王室成员以及朝廷重臣，将会在三日之后尽数出席招待大宴。
    “母后，您看这一件怎么样呀？”周含芷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粉的绣樱描金礼服，兴奋地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
    “安平公主生得倾国倾城，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一旁司绣局的大宫女忙趁机夸道。
    玉座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手里拿着一把孔雀羽扇，轻轻地扇着，看着周含芷，眼中不禁流露出爱怜之色，她道：“好看是好看，但你如今已出嫁，这身衣裳只适合那些个未出阁的少女，已经不再适合你了。”
    周含芷似乎很听皇后的话，皇后稍有不满，她便立刻将衣裳换下来，重新套了一套浅紫绣莲花的衣裳，这才得到皇后点头认可。
    “就这一套，司绣局再给驸马也做一套同样款式的。”皇后马上吩咐下去。
    “这一回，总不能还跟那丑东西撞衫了。”周含芷得意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宴会上大出风头的样子。
    “丑陋的人，就是给她穿上我这身凤袍，都还像个癞蛤蟆，就算是撞了衣裳，那也是远远不如你的。”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对周含芷道：“你呀，也别总是丑东西丑东西地叫，若是到时候在世子面前说漏了嘴，我看你怎么圆回去。”
    周含芷撇撇嘴，虽说她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但对自己这个严厉的母亲，还是有几分畏惧。
    “本宫听探子报说，长乐在那边，似乎还颇得世子宠爱，连皇帝和世子母妃，也都对她称赞有加。”皇后道。“所以，大宴当日，你说话还是得比平时更加注意才是。”
    “什么？”周含芷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真没想到，大良国的审美竟然是这样奇特，那本公主在他们眼里，莫不是丑女？”
    听到周含芷这番打趣，皇后也不禁笑了起来。
    若是连周含玉那样的都能被视为美人，并且得到世子的宠爱，那只能说明这个国家的人都是无可救药的瞎子。
    

第133章 长乐公主换头了
    霍十二跟宋鸾羽被安排住进一所别宫中，直到大宴开始之前，周德端与皇后都未曾召请过她，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思念女儿的意思。
    至于霍十二，早就觉得周德端喊自己回来目的不纯，所以并未考虑那么多，反而每天都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溜进将军府。
    大宴当日。
    霍十二身穿一袭海蓝色绣银缎袍，花纹并不繁复，但整体看上去确是华丽简约，大方典雅，加之周含玉如今已经瘦了许多，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肤白若雪，再略施粉黛，活脱脱就是一个精致大气的美人。
    当年那个肥丑又自卑的长乐公主，早已经不复存在。
    待周含玉与华无戈被领到大殿前，按照天周国规矩，外嫁的公主首次回门，需同夫君一道至大殿拜见父母。
    因这世子如今是友邦储君，千里迢迢来到天周，周德端自然是要设宴好好招待一番的，于是这一次便索性将这两个程序合在一块儿。
    若是按照帝后的本意，这两个程序应该是分开进行的，毕竟像大宴这样的场合，一些重臣也会在场，而长乐公主的样貌，又是皇家平日里万万拿不出手的，这回竟将回门请安仪式与招待大宴合在一起，是霍十二没有想到的。
    周德端莫不是转性了？
    霍十二不知道的是，“长乐公主嫁入大良，备受尊敬与宠爱”一闻，早已在天周国的皇宫内传得满天飞，那些个曾经见过长乐公主一两面的人，都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传闻中长乐公主长得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时间，“大良国世子审美奇特”这一传闻也一并传了出来。
    不过，也有一条“长乐公主变化甚大”的传闻夹杂其中。
    这些，周德端和皇后亦有听闻。
    所以，他们此举，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虽说是好奇吧，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周含玉那个肥丑的样子，周德端夫妻是再清楚不过了，于是以防万一，周德端还是命人给长乐公主送去一顶做工精致的头纱，让她进殿时戴上。
    如同周含玉第一次参加宴会时那般，周德端命人在长乐公主的那一席前，置了一个纱帘。
    霍十二哭笑不得地戴上头纱，只觉得周德端此举属实多余，要么就让人见个彻底，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真是一点也不大方，一点也不像皇室的做派。
    总算是来到这熟悉的大殿前，霍十二能清晰感受到周含玉内心的波澜，她如今的心绪很是复杂，弄得霍十二也跟着紧张起来。
    反观宋鸾羽，他倒是一脸淡定，真就像个真情实感来赴宴吃喝的邻国世子。
    就在霍十二走进去的瞬间，周遭的环境突然在一瞬之间变得死寂。
    隔着眼前的这层白纱，霍十二都能感受到在场众人朝她投来的各种目光，她不知道这些目光里包含的情绪，但也能猜得大概，最多无非是震惊与疑惑罢了。
    甚至其中还有些人，还觉得此人不是长乐公主，而是华无戈带来的什么女眷。
    但这头纱，是周德端亲自命人给长乐公主送过去的，他还能不清楚么？
    一时间，周德端夫妻二人，包括周含芷，一时间都愣住，失语。
    唯有坐在皇后怀里的五岁的周含宗，在一看到进来的人之后，大声指着她道：“丑阿姊！丑阿姊~！”
    周含宗这一喊，把在座众人心中的疑问，或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给喊了出来，众人此时皆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哗然。
    “这是长乐公主？”
    “不应当……听见过她的下人说，长乐公主生得肥丑，绝不是这个身材。”
    “可如今看来，公主似乎是瘦了，可为何还要遮面？”
    ……
    众人私语间，霍十二走上前去，对着座上的周含玉父母，行了跪拜大礼。
    “臣女给父皇，母后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千岁。”
    华无戈也一同行礼。
    这如蜜一般甜的嗓音，除了长乐公主周含玉，还有谁？
    周德端与皇后似乎还未曾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经过身边大太监小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平身。”周德端虽然震惊，但他很快便恢复君王的仪态。
    “面见天子，你怎么还戴着头纱？还不摘下来！”霍十二刚站起来，就听周含芷喊道，语气中有一丝怒气。
    “安平！”皇后侧过头去瞪了周含芷一眼警告。
    周含芷分明就知道这头纱是周德端让周含玉戴的，但现在看见周含玉这个样子，周含芷不看一眼她现在的真容，恐怕不会死心。
    这一回，一向最听皇后话的安平公主也似变了个人似的，她冷哼一声，道：“算了，不摘就不摘，就算瘦下来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好看。”
    听了这话，霍十二并不生气，而是淡淡道：“安平公主说的有理，臣女此次回宫给父皇母后请安，戴着头纱的确不妥。”
    说完，霍十二直接抬手把头纱给揭开。
    面纱揭开，霍十二的视线突然变得明亮开阔，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他们无一不是死死盯着她，上下打量了许久，似再一次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他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这还是长乐公主么？怎么跟传闻中的长乐公主，完全不一样呢？
    传闻中的长乐公主，肥胖无比，脸上还有一块大红的胎记，可谓是丑陋不堪，十多年一直被软禁在恩宁宫内，一直都是天周国皇室“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个长乐公主，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先前脸上的那块红胎记也已经消失不见，那一双极有味道的丹凤眼，但凡是与这双眼睛对上的人，才惊觉，原来长乐公主有这样一双风情万千的眼睛。
    更有一些老臣，看见这样的长乐公主，心中不禁感叹，长乐公主瘦下来，真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端庄得体，气质非凡。
    这一点，座上的周德端与皇后，又怎会看不出来？
    

第134章 只有我敢要你
    霍十二眼睛一扫，很快便停留在周含芷那一席。
    她没有看周含芷，而是看向了周含芷身边的男人。
    那是司年。
    司年以往是侍卫长，这样的宴会从来都是站在外头巡逻当值的，如今却坐在里面，还坐在了周含芷身边。
    就连身上的衣裳，也与周含芷是一个色系，就像是一套样式做了男款和女款。
    能坐在公主身边，怕是也只有当朝驸马爷了。
    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周含芷竟如愿以偿地招了她的心上人做驸马。
    霍十二都能想象得到，周含芷与司年的成婚大典，一定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举国欢庆。
    若是以往的周含玉，这样的场合，也还是只能待在恩宁宫内，眼巴巴地自行想象着这种与她无关的热闹场面吧。
    此刻，司年也正在看着周含玉。
    长乐公主，真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如今被她这样盯着看，司年的内心竟有些五味杂陈。
    霍十二跟司年四目双对，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微微点头示礼。
    “长乐公主瘦下来，竟然这样好看……”
    “以前都说只有安平公主好看，若是长乐公主早些瘦下来，早就艳压安平公主几个头了！”
    “就是，若是早知道长乐公主生得这般容貌，我早就让犬子……”
    “我看这邻国世子，生得也是一表人才，长乐公主与他，看起来倒是登对。”
    这一切，都让周含芷看在眼里，听入耳中。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肥丑的姐姐如今竟是大变模样，不但不肥不丑，还变得更漂亮了，她这一身精美华丽的礼服，一时间竟似失了颜色一般，无人再看。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含玉，就连自己的驸马都在看她！
    本以为周含玉这样的，注定要孤独一辈子，没想到这邻国世子，也是生得面如冠玉，在外人看来，说是天造地设也不为过。
    所以周含芷得出的结论很明显：周含玉嫁过去和亲之后，过得比自己好。
    这一点，周含芷没有办法接受。
    这个丑东西，她也配？
    “驸马，你在看什么？”周含芷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对司年道。
    司年知道周含芷的脾气，只能收回目光，漠然道：“没什么。”
    若不是圣上赐婚，他也不会娶周含芷。
    对于司年而言，周含芷顶多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妹妹。
    如今木已成舟，司年便也不在乎那么多，尽管他收回了目光，但还是忍不住往周含玉的方向偷瞄，却看见那邻国世子，直接牵起周含玉的手，将她扶至席上坐好，还温柔地替她整理裙摆。
    看来，他们夫妻相处得十分和睦。
    不知为何，司年心中竟有一丝丝的后悔，一闪而过。
    若是当初……
    “长乐，你生得越来越像皇后了。”座上的周德端终于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似乎在周德端嘴角看到了一丝丝的弧度。
    这算是，周德端第一次笑着跟周含玉这个大女儿说话吧？
    “长乐难得回来，这帘子还挡着做什么，还是撤了吧。”这时，皇后也开口了。
    席前那一层耻辱的纱帘，终于被撤走。
    周含玉，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用饭，举杯。
    “他是谁？”宋鸾羽一边装模作样地给霍十二碗里夹菜，一边低声问。
    “你说司年啊，以前是侍卫长，现在是周含芷的夫君，当了驸马爷呢。”霍十二老实回答。
    “司大钧的儿子？”宋鸾羽又问。
    “对啊。”霍十二点头。“怎么问这个？”
    “看你刚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宋鸾羽道。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错觉了，她怎么觉得宋鸾羽这番话酸酸的，于是霍十二眉头一挑，坏笑着看他：“怎么，你在吃醋吗？”
    宋鸾羽瞥了她一眼，“嘁”地笑了一声：“我是你夫君，吃醋不是很正常么？”
    ？？？
    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回答问题？
    怎么自己每次调戏他都会被反调戏回来并且自己还无言以对！
    他说的是华无戈跟周含玉吧？是吧是吧？
    一定是的！
    不然其他的情况解释不通！
    霍十二脸微微一红，便低下头去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碗里的菜。
    宋鸾羽知道霍十二害羞了，一边肆意欣赏她害羞的样子，一边又道：“我敢说，这司年多多少少对周含玉有点意思。”
    “啥？”宋鸾羽话题跳得太快，霍十二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看了司年一眼：“你怎么知道？”
    宋鸾羽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神秘兮兮道：“男人的直觉。”
    霍十二：“……”
    “宴会结束后，你想办法接近他。”宋鸾羽突然又道。
    霍十二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鸾羽又笑了笑。“最好是，能让他带你回将军府。”
    宋鸾羽一说“将军府”四个字，霍十二便明白他想干什么，可是驸马与公主成亲后，基本都是住在宫内，回将军府上住的机会，可谓是少之又少。
    霍十二回想起刚才宋鸾羽的语气，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怎么总觉得你想卖我？”
    宋鸾羽淡定喝着酒，不置可否。
    “你真要卖我啊！”霍十二的眉毛已经拧成一团。
    宋鸾羽这才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道：“我就是敢卖，也要有人敢要啊。”
    “……”
    “堂堂祸神，厄刹星君，谁敢要？是生活太顺了，想感受一下大起大落，绝境逢生？”宋鸾羽看着霍十二越来越黑的脸色，面上的笑意是一点没减。
    就在霍十二要发作准备崩人设抄家伙打人的时候，宋鸾羽直接按住她藏在案底下蠢蠢欲锤的手，又道：
    “三界之内，也就本君敢要你。”
    宋鸾羽的眼中突然没了调笑的神情，眼神澄澈而……有那么一点……真挚？
    霍十二愣了一下，随即也很嫌弃地“嘁”了他一声：“那真是谢谢您了。”
    宋鸾羽再次展颜一笑：“客气。”
    ……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大多数人都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就连周德端都喝得有些微醺了，整个宴会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与食物的味道夹杂在一起，闷得霍十二很是难受。
    忽然，霍十二看到门边探出来半个脑袋，她很快看过去，那脑袋便又消失不见。
    是她闷得出现幻觉了？
    霍十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余光便又瞥见大门口探出来半个脑袋。
    霍十二赶紧看过去，只见半个脑袋很是熟悉，扎着宫女的小髻，但是太远了，她看不太清楚。
    奇了怪了，那可是大殿正门，这么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在大门探头探脑，侍卫也不管管的么？
    霍十二很快就想到，那或许不是人。
    于是她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找找看刚才探头探脑的人是谁，本来想喊上宋鸾羽一起，但宋鸾羽却拒绝了。
    理由是，人间的酒还挺好喝的，比天上的甜，他想再多喝一些。
    霍十二无奈，只能自行起身，从大殿侧门溜了出去。
    

第135章 可怜的小丫鬟
    霍十二还记得，周含玉出嫁前的那个招待大宴上，也是一样的夜色，一样的大殿。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空气，却是比上一回要清新许多。
    霍十二见四下无人，当即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瘦下来的感觉就是好啊，原本霍十二还不觉得一个人的外貌有多重要，但是现在她可算是有了一些领悟，外形还是很重要的。
    当然，内在更重要。
    忽然，霍十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警惕地回过头去，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霍十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她想起刚才在正门探头探脑的那个人（或者鬼），于是绕了一圈绕到大殿正门附近，依旧是除了巡守侍卫之外没有看到别人。
    “哒哒……”霍十二又听见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她站着的地方明明是白玉砖铺就的地面，但这阵脚步声，就像是人走在小水洼里一样，似乎还能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
    霍十二再定睛一看，果真看到大敞的殿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正幽幽看着自己。
    大殿的大门是由里向外敞着的，所以在这道夹缝若是藏了人，很快就会被巡守的侍卫发现。
    没有被发现，只能说明这个宫女真的不是人。
    那宫女见霍十二正看着自己，头立刻缩回去，消失不见。
    霍十二走了一圈，忽然闻到一阵浓烈的霉味，她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一转身，霍十二便看到一个宫女，低着头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这个宫女看上去很胖很胖，宫廊上的灯光晦暗不明，这宫女站得又远，霍十二看不清楚。
    “你是谁？你过来呀，站这么远做什么？”霍十二问。
    那宫女似能听懂霍十二的话，往前飘了一段，但在离霍十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再次停住。
    这一段距离，却已经足够让霍十二看清她的相貌。
    她浑身上下湿哒哒的，像刚从河里爬出来。
    而且她并非肥胖，而是肿胀。
    被水给泡的。
    她是被淹死的春央。
    霍十二看到春央，不由得一阵心疼。
    “春央，你过来些啊。”霍十二不禁道。
    “奴婢这副样子……怕、怕吓着公主。”只听春央道。
    “傻丫头，我若是怕你，又怎么会让你现身。”霍十二道。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这副可怖的模样而感到自卑，春央依旧不愿意离霍十二太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她。
    春央上下将霍十二打量了好几回，激动道：“公主……奴婢就知道，公主一定是很好看的，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听到春央这句话，霍十二不禁动容，春央恐怕是在这宫里唯一真心待周含玉的人了。
    这样善良的人，却得不到好的下场。
    而作恶的，却依旧锦衣玉食，过的滋滋润润。
    这世道还真难。
    霍十二还想开口对春央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月鸦又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扇着翅膀，严厉对春央叫了两声。
    春央一看见他，脸色一变，当即吓得后退数步，跪下来道：“丧葬爷爷，小人这就回去……这就回……”
    “不准凶女生！”霍十二朝月鸦吼了一声。
    月鸦一面对霍十二，还是得收敛一些，只能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她离开井边，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
    霍十二才想起，春央乃是被害，怨气未清，不愿投胎，于是魂魄被困在恩宁宫那口井的附近，无法离开。
    宴会大殿离恩宁宫甚远，那她又是如何走过来的？
    似乎看出霍十二的疑问，月鸦解释道：“她听说今日周含玉回宫拜见，自愿上交下辈子二十年的阳寿，换得离开恩宁宫片刻。”
    “二十年？”霍十二愕然，二十年对神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凡人而言，却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日了。
    为了看周含玉几眼，春央竟牺牲了自己下辈子的寿命，若是她下辈子投胎的阳寿只有五十岁，那她只能活到三十，若是只有二十岁，那她一出生便会夭折。
    “傻春央，你这是何苦呢？”霍十二替她感到不值。
    春央却不以为意，冲她笑了笑，道：“能在投胎前见公主一面，还是值的。”
    “时辰到了，你该回恩宁宫了。”月鸦在一旁无情提醒。
    没办法呀，他也不想的，职责所在。
    于是，春央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周含玉几眼，转身往宫廊深处飘去，慢慢消失。
    “周含玉出嫁当日，周含芷跟亲王周含明就命人把春央的尸体捞了出来。”月鸦看着春央渐渐消失的背影，道。
    周含明，霍十二记得，就是德妃的儿子，害死心肝儿的那个熊孩子。
    不过她并不认为，周含明跟周含芷会良心发现地给春央安葬。
    “周含明养了一条獒犬，听说獒犬凶猛无比，连人肉也吃，所以，周含明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月鸦都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然后呢？”霍十二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发颤。
    “然后周含芷便提议，恩宁宫井里头有个死人，可以捞上来看看獒犬吃不吃。”月鸦道。
    接下来的事，月鸦不明说，霍十二也大概知道了。
    没想到，春央被活活淹死还不够，最后竟还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含芷与周含明，不，周家人，也太过分了！
    这时，霍十二又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回过头去，便看见一张熟悉的俏丽的脸。
    周含芷。
    来得正好，霍十二气得想喷人，人就自己送上来了。
    “妹妹可是有事？”霍十二暂时将火气压下去，问。
    周含芷没有回答，而是围着霍十二转了一圈，一双眼睛上下不停地在她身上打量。
    终于，周含芷冷笑一声，开口道：“没想到，姐姐这一趟出嫁，回来竟变化这样大。”
    “莫不是姐姐炼了什么厌胜的邪术？”周含芷笑问。
    霍十二知道这周含芷又开始阴阳怪气，于是道：“厌胜之术不论在哪个国家的宫里都是大忌，我怎么敢呢？”
    “那可说不好。”周含芷一笑，道。
    “噢？看来妹妹你对厌胜之术很了解啊。”霍十二笑道。“是不是自己亲自做过？所以才这么懂？”
    周含芷脸色一变，道：“厌胜之术可是大忌，你已经不是天周的人，在天周的皇宫内，我劝你说话还是注意些。”
    “既然是大忌，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提？”霍十二立即反嘴。“妹妹你可真奇怪，先是自己提起厌胜之术，现在又说这东西在天周皇宫不能随便提，你可真矛盾。”
    “你……”周含芷一时被怼的说不出话。“周含玉，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换了一副皮囊，就能站在本公主头上！”
    “你已出嫁，跟周家再无关系！”
    

第136章 过于顺利了
    在周含芷看来，周含玉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跟她示威，令她莫名火大。
    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肥丑公主周含玉，如今不但大变模样，还抢走了她全部风头，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周含芷如何能接受？
    “你特地离席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霍十二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
    周含芷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周含玉虽然也没顶嘴，但这样淡漠的态度，反而让周含芷更为火大。
    “妹妹你都嫁人了，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样幼稚？”霍十二看着她，道。“不过这次倒是要恭喜你，终于嫁得如意郎君，看得出来，妹妹你应该很喜欢驸马。”
    “可是……”霍十二说到这里，突然微微皱眉，压低声音，在周含芷耳边挑衅似地说道：“方才筵席上，司年却一直在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弄得世子殿下都有些不高兴呢。”
    一听这话，周含芷压抑好久的火气一触即燃，“蹭！”地一声涨到最高，她指着周含玉怒道：“周含玉你这个狐狸精！你也已经为人妇，怎么还敢勾引驸马，真是不要脸！”
    “跟我有什么关系，有这工夫骂我，还不如管好你家驸马。”霍十二道。“你要小心，现在他就敢这样看我，以后保不准还会看别的女人……”
    “周含玉！你给我闭嘴！”周含芷尖叫一声，扬起手就要朝周含玉脸上刮过去。
    霍十二并不反抗，任由周含芷那一掌落在自己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
    “安平，你做什么！”听得一声怒喝，司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周含芷身后。
    实际上，刚才霍十二已经看到司年在附近了。
    所以她才没有反抗。
    “驸马，我……”周含芷看到司年，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而霍十二，则是捂着那半边被打的脸颊，看着司年，婊里婊气又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司年……”
    这一声司年，喊得司年心都软了，但他如今身为驸马，却不能与安平公主之外的女人有过密接触，于是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给周含玉赔罪行礼。
    “驸马，你不知道她……”周含芷受到了惊吓，道。
    “够了！”司年吼了周含芷一声，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样于身份而言是不妥的，于是只能压着气，道：“如今长乐公主已是邻国世子妃，你这样无礼，若是让世子知道，丢的可是天周国的脸面。”
    尽管周含芷还气在头上，但司年所说确实有理，如今的周含玉已经不能再任由她欺侮，她被司年喝了一句后，尽管肚子里还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下咽。
    “闹够了，就回去坐好，皇后娘娘在找你。”司年道。
    “可是你……”周含芷明显不想让司年与霍十二有片刻独处的机会。
    “我给世子妃赔罪，稍后就回去。”司年道。“你莫要让皇后娘娘等太久。”
    周含芷没有办法，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霍十二一眼，这才拂袖离去。
    周含芷好歹也是公主，没想到在驸马面前却不似以前那般嚣张跋扈，看来周含芷对司年，着实是喜欢得很。
    周含芷离开后，便只剩司年与霍十二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
    碍于礼法，司年还是没有走得太近，他站在原地，轻咳了两声，问道：“疼么？”
    霍十二摇摇头：“不疼。”
    她的目的本来就是气死周含芷，至于疼不疼的嘛，她确实没有在意。
    这时，霍十二又想起宋鸾羽的嘱咐来，于是马上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四下看了看，正色对司年道：“驸马，我这里……有些事，想告知司将军。”
    司年见她这副样子，当即会意，也严肃起来，问：“是何事？”
    霍十二主动走近司年身侧，附耳道：“在大良国这数月，曾随世子一道潜观看士兵操练……”
    司年了然，当下捂住她的嘴，道：“此话当真？”
    霍十二看着他的双眼，道：“当真，所以，劳烦驸马安排我与司将军见一面。”
    不料，司年听罢，却一把拉过霍十二的手，道：“若是紧急，我现在就可带你去见父亲。”
    嗯？？？
    这么顺利吗？
    霍十二总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对劲，可她也说不上来。
    尽管心里头觉得怪怪的，但霍十二还是决定去了将军府再说。
    于是霍十二回大殿请了个安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要先回行宫休息，周德端竟也允了。
    至于宋鸾羽，霍十二进来时看到他正跟周德端聊得欢畅，似乎还是不愿意走，说是想要留下与陛下再喝几杯，再聊些事儿。
    霍十二也不知道宋鸾羽这到底是怎么想的，便懒得管他，又等司年将周含芷送回寝殿后，才带她出宫，来到将军府。
    察觉到霍十二神色有异，司年关切地问：“怎么了？公主可是有什么顾虑？”
    霍十二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道：“我只不过在想，为何驸马如此相信我。”
    听到此话，司年竟也笑了，道：“虽然臣与长乐公主相处时间不多，但臣知道，公主生性良善，虽然远嫁，但还是心系天周。”
    这夸的，霍十二都有点不好意思。
    司年说对了一半，周含玉的确是生性良善，但她的良善，也是要看人的。
    对着周家的人，周含玉可是半点也良善不起来的。
    霍十二能感受到，现下的周含玉，内心依旧对这个国家充满了恨意，尽管今夜大宴，周德端与皇后对她的态度总算是这十多年来首次出现好转，但这依旧改变不了周含玉内心的想法。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内便只有霍十二与司年二人，气氛又陷入一片尴尬。
    “那个……驸马……”霍十二正想说什么，却被司年打断。
    司年摸了摸鼻子，道：“现在无旁人，公主不必再称臣为驸马。”
    霍十二转了转眼珠子，故意问道：“那要叫什么？”
    司年默了默，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叫名字……就好，像以前公主在宫里那样便可。”
    宋鸾羽说的没错，司年果真是对现在的周含玉有些意思。
    霍十二还在想一会儿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战神星符的时候，忽然扑鼻而来一阵浓烈的烧焦味道，其中还夹杂着霉味。
    霍十二使劲嗅了一下，没错，是前几日进京的时候在半路上闻到的那一股诡异的烧焦味。
    这时，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便看见一栋挂着红灯笼的大宅，门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将军府。
    

第137章 这个凡人好像有点脑子啊……
    下车时，霍十二还特地抬起头看了一下将军府邸的上空，即便现在夜色浓重，霍十二也能隐约看到宅院上方的怨气，这股怨气像是一堵天花板，每天都往下压一点，让人感到压迫。
    这种压迫感，霍十二在踏进将军府的瞬间便感受到了。
    被这样的怨气笼罩，想必府中的人精神以及身体状况应该都不是太好。
    司年由于被招入宫中做了驸马，现在基本上都住在宫里，不常回自己家，所以看上去要健康得多。
    果不其然，给他们开门的老奴，眼窝深陷，看上去瘦骨嶙峋，好像将军府亏待他了一般，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恍惚。
    老奴一见到司年，忙愣了一下，道：“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嗯，爹睡了么？”司年似乎并没觉得自家老奴有什么不对。
    “老爷还在书房看书。”老奴道。“这个时辰估计快睡了，不过大少爷您回来了，老爷估计便先不睡了，我这就去给老爷通报一声。”
    越往府里走，霍十二便越觉得这将军府不正常，这些守夜的下人，一个个看上去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无精打采的，远看过去，有点像霍十二生前看见的赶尸人赶尸的场面，还怪渗人的。
    “不知司将军近来身体可还好？”霍十二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和亲以来，两国之间再无战事，父亲终于能休息一段时日，我也无需每日都提心吊胆。”提起这个，司年就是满面愁容。“倒是我娘，最近身体大不如前，今日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陛下前几日派了太医来看，却也没看出个一二。”
    当然看不出来了，这宅子阴气这么重，体弱的老人本就容易中招，请太医有什么用，还不如请个道士。
    霍十二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去通报的老奴很快便回来，将二人请至书房，说将军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来到书房，霍十二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虽然年近花甲，但他依旧是目光如炬，气势磅礴，他光是站在那儿，霍十二便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武将的气场。
    但是，霍十二也看到了笼罩在司大钧额头上的那一团淡淡的黑气。
    这将军府，怕是大有问题。
    司大钧看到霍十二，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长乐公主跟自己想象中的长乐公主有些差别，但表现得不太明显。
    给霍十二行过礼后，司大钧问：“年儿，长乐公主这是……”
    司年恭敬道：“父亲，公主这番好不容易回国，说是有重要的情报想要告诉您。”
    司大钧听罢，半信半疑地看着霍十二：“当真？”
    霍十二很快入戏，马上神秘而又郑重地点点头。
    司大钧给了司年一个眼神，示意他先下去，只留了霍十二一人在房中。
    趁这个间隙，霍十二赶紧上下将这书房打量了一番，这间书房与通常的书房并无不同，忽然，霍十二发现墙根处有一团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墙根窜出。
    就好像这面墙后面镇压着什么东西一样，大晚上的看着还怪渗人的。
    “是什么情报？”司年离开后，司大钧单刀直入。
    “嗯……就是……”霍十二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她哪里有什么情报啊，不都是听了宋鸾羽的，临时起意想来将军府一探究竟么！
    “司将军，您靠近些，这可是大良兵部的大秘密……”霍十二朝司大钧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来听。
    司大钧见霍十二煞有介事的样子，只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情报，忙将头伸了过去。
    既然编不出来，那就该来硬的！
    霍十二方才那一瞬间，她想通了，她可是神仙啊，有金手指的啊，能动手的时候干嘛还要动脑子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于是，霍十二当下决定，直接将司大钧放倒，这样自己就能肆意探索这间可疑的书房了！
    就在司大钧头伸过来的瞬间，霍十二藏在袖中的手二指一夹，生出一张符来，就在她要悄咪咪地拍到司大钧身上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司大钧扣住，用力地扳了过来。
    “啊！”这一扳，疼得霍十二叫出声来。
    下一刻，便对上司大钧冷冽的目光：“没想到公主这一外嫁，倒成了大良国的人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霍十二惊讶地看着他。
    “公主可知，就凭公主方才的举动，老夫就能以叛国的罪名将公主就地格杀？”司大钧沉声道。
    “我现在是大良世子妃，若是世子发现我死在将军府，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后果。”霍十二也开始厚着脸皮威胁起司大钧来。
    司大钧冷笑：“公主以为，世子这一趟来访，还能顺利回去么？”
    霍十二一愣，敢情这还真是有去无回的鸿门宴啊？
    “你的世子，现在恐怕已经被关起来了。”司大钧眯起眼，看霍十二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不不不，这一定是司大钧吓唬人的，想关宋鸾羽？怎么可能！
    “所以，公主您还是……”
    “你以为抓了我跟世子，大良的人就会放过你们么？”霍十二打断他的话，问道。
    司大钧发出嘲讽的笑声，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道：“大良边境军队这时候正是衰弱之时，老夫若现在突袭边境，想必大良受不起。”
    “靠什么突袭？就靠你那几个破阴兵吗？”霍十二不屑道。
    司大钧脸上的笑意凝住，声音又沉下去几分：“看来公主还懂一些门道。”
    “我可不止是懂一些。”霍十二再次神秘地笑了笑。“你把我放了，我可以给你请更强的阴兵，阴帅都能给你召来，你信么？”
    司大钧看了她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这个长乐公主仿佛刷新了自己对于原来那个长乐公主的认知。
    “不信。”
    ？？？
    不行啊这个凡人不太好骗啊……
    司大钧话音刚落，再不给霍十二思考的时间，直接猝不及防一掌下来，霍十二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霍十二在这里想要说明一下，菜的不是她，是周含玉。
    凡人的身子真是柔弱，打一下就倒了，搞得她很像也很弱的样子。
    她不弱，她只是修为没涨回来！
    

第138章 星符不在此
    待霍十二醒转，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黑暗阴冷的地方，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看来周含玉至少还活着。
    霍十二点燃一张火符，照亮周围，才发现，此处原来是一间小厅。
    这小厅不大不小，四周都是石壁，中间摆着一个神龛霍十二举起火符一照，里头居然还真的供奉着一个神。
    此神身着士兵铠甲，一共生了六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握着一个兵器。
    但这个神，却没有脸，而是一个骷髅头。
    卧槽！
    霍十二被吓得后退两步。
    神仙不是都长得很好看的么？
    就算是阴间的鬼神，参照月鸦来看，那也应该是好看的呀！
    这个怎么长得这么惊悚？
    那么问题来了，霍十二不认得眼前供奉的这尊神是哪位。
    霍十二再往后一照，发现在自己刚才躺的地上，竟是一个由数百张白符组成的巨大法阵！
    看到这个情形，霍十二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要做什么？
    霍十二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还是决定呼叫外援。
    她提了一口气，不抱希望地叫道：“月——鸦——！”
    话音才落，就见眼前“哗！”地一声，一只乌鸦扑扇着翅膀，在上空看着她。
    “叫我何事？”
    “欸？原来你还具备召唤兽的功能么？”霍十二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
    “……”虽然不想承认召唤兽这三个字，但是霍十二说的是事实。
    “咳咳，说正事。”霍十二端正好态度，指着神龛上的那副装甲骷髅。“这是谁？”
    月鸦飞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道：“这是阴司战神，就是阴帅。”
    “你跟他很熟么？”霍十二继续问。
    月鸦想了想：“也就喝过几次酒吧，他可是管着阴间百万阴兵呢，忙得很。”
    “阴帅？”霍十二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灵魂发问：“他这一副骷髅，出去打仗不是一打就碎了么？”
    “……”
    这个问题月鸦拒绝回答，于是赶紧把越走越歪的主子给拉回了正道上：“你现在要想的是，为什么阴帅会在这里。”
    “司大钧供奉的呗，还能怎么。”霍十二理所当然道。“你能把他叫出来问问么？”
    “能是能，但召请阴司战神的程序有些繁琐，你得先……”
    月鸦还在说明如何召请阴帅的时候，霍十二直接走到神像边，敲了敲那一尊像：“你好啊，我是厄刹星君，请问你现在方便现个身么？”
    “你这样是行不通的……”月鸦皱眉。
    “原……原来是厄刹星君！”忽然，神像里传来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霍大人！”
    月鸦：……
    你也太没排面了怎么一叫就显灵啊！（某些乌鸦还不是一样）
    “霍大人有何吩咐！”阴帅问。
    “我问你，是司大钧召你来的么？”霍十二问。
    “是。”阴帅老实回答。
    “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让我调兵给他，不过做的也都是一些阴损的事儿，上个月还让我去烧人家粮仓和兵营来着。”阴帅道。“不过他给我的条件还不错。”
    “什么条件？”
    “当然是将军府里的这些人啊。”阴帅认真道。“将军府上加上下人，阳气还算足，每个月都够吃呢！”
    “那将军夫人的阳气也是你吸的？”霍十二皱眉。
    “对啊，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长病不起？”阴帅满不在乎。
    他们吸食人的阴气，可不分高低贵贱，因为不管人们在什么样的身份，阳气的质量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人的年龄，正处壮年的人的阳气是最好吃的。
    请阴神做事所要付出的代价要比请阳神的要大一些，霍十二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阴神，请她做事的代价就是上交自己五十年的阳寿，死后精魄归她所有。
    而阴帅的代价就是用将军府里的人的阳气交换。
    怪不得霍十二一进来，就觉得将军府里的人一个个都像行尸走肉，毫无生命力。
    还有司大钧头顶上的黑气，估计肯定也是用自身跟阴帅做了交易的。
    神界有神界的规矩，既然敢召请阴神做交易，那必须付出代价。
    尽管这个代价于道义上来说不太合适，但霍十二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看这司大钧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反而是自己妻子在替他遭罪，这霍十二可就有点看不惯了。
    “司大钧说，他还要为这人间皇帝鞠躬尽瘁，在看到大良国覆灭之前他还不能死，所以……”似乎知道霍十二在想什么，阴司战神很快便作出解释。
    “对了，那战神星符，是不是在你手上？”霍十二问。
    “战神星符？”阴司战神想了想，似乎才想起来有这么一茬。“原先是在我手里没错，但司大钧为了召请阴兵，将那符纸打进别人体内去了。”
    听罢此话，霍十二跟月鸦皆是二脸懵逼，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这符纸还能打进别人体内的。
    阴神又继续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召请阴兵，最多只能召请三百，司大钧想召出与他手下士兵同样数量多的阴兵，他可是当朝大将军，手下得有多少兵？整整十万啊！他想调动十万阴兵帮助他们攻打大良，那普通的召请定然是行不通的。”
    “于是自然只能借助战神星符了，若是想催动这张符，必须用一个阳气十足的人作载体，承受召请大量阴兵所带来的反噬。在他儿子司年正是青壮年，血气方刚，阳气十足，是承受反噬的最佳选择，这司大钧在司年跟周含芷大婚之前，将星符化成符水，融了自己的血，骗司年喝了下去。”
    霍十二没有想到，司大钧居然能为了打败邻国做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如阴司战神所说，若每召请一次阴兵，就要抽取司年体内的阳气，并且召请得越多反噬越大，那若真等到司大钧召请十万阴兵的时候，司年就是再多的阳气，恐怕也是遭不住的。
    “那……那这战神星符被司大钧化了符水，如今又在司年体内，那我要怎么取得这星符啊？”霍十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三人在这暗室里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一会儿，月鸦才道：“这战神星符虽然被司大钧化去，但它进入司年体内后会速度成形。”
    所以，这战神星符在司年体内还会自行变回一张符么？
    这符莫不是成精了……
    这时，霍十二一拍脑壳，道：“我懂了，既然如此，那让司年把它吐出来不就好了吗！”
    

第139章 说吐就吐了
    月鸦与阴司战神：？？？
    “我的姑奶奶，若真像您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阴司战神无奈道。
    很明显他觉得这行不通。
    月鸦则不以为然：“不一定，没准这法子能成。”
    毕竟也跟着霍十二经历了这么多，再不靠谱，再不按常理的事儿月鸦都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他觉得霍十二说的或许真的可行。
    “咔哒……”
    忽然，暗示内响起一阵异响，像是有人启动了某个开关一般，很快三人便看见暗室走廊的尽头亮起微微的光。
    有人进来了。
    “是司大钧的儿子。”月鸦远远地就看见了来人。
    霍十二皱起眉头，她从这儿往光源那儿看却是什么都看不见，月鸦的夜视能力居然这么强的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看来人是司年，月鸦赶紧藏去了阴司战神身后，留给霍十二一个“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的眼神。
    霍十二翻了个白眼，调整一下状态，准备入戏。
    不就是要让司年把符吐出来么？
    小意思！
    霍十二早已在司年走近时把自己的火符掐灭，于是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静候目标的到来。
    火光由远及近，终于见到司年，如霍十二所愿，他是一个人来的，并未带左右。
    “司年？”霍十二故作不确定问道。
    毕竟这戏还是得做足。
    “是我。”司年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么？”霍十二可怜兮兮。
    司年叹了口气，道：“这乃是父亲命令，我没有办法……”
    “为什么关我？”霍十二二话不说，拉住司年的手，开始委屈。“我分明是来给司将军送情报，他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我？”
    “送情报？”司年皱眉。“父亲说，你……你已归顺大良。”
    言语之中，仿佛还有一丝痛心。
    “不是的，司将军在骗你！”霍十二一边摇头，声音也换上了哭腔。“我都告诉他了，他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大概是司年也清楚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性子，一时间竟真的被霍十二唬住，面上表情开始纠结不定。
    在暗中的阴司战神见到这一幕，给月鸦投去一个眼神：
    霍大人一直都这么会演么？
    月鸦回他一个眼神：
    是的，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在这方面天赋惊人吧……
    “司年哥哥……”霍十二看着他，眼神中泪光闪烁，惹人怜爱。“你……你不相信我么？”
    司年听到这个称呼，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长乐公主，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霍十二见这人有所动摇，于是继续楚楚可怜道：“我虽然为了两国和平，出嫁至大良，但我在那边的每一天，都在想着父皇和母后……”
    她还特意停了停，道：“尤其是……司年哥哥你……”
    “公主……”司年显然是信了霍十二的鬼话。
    “以前在宫里，我是什么处境，你也清楚，父皇和母后都看不起我，安平也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姐姐，只有司年你，是真真正正地将我当公主看。”霍十二道。
    “自那时候起，我便对你……对你……”
    说到这里，霍十二便不说了。
    剩下的意思，司年一定已经自己体会到了。
    司年脸一红，又见周含玉这张脸，在昏暗的火光之下更显动人，他竟禁不住，伸手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这就入套了。
    阴司战神：霍大人牛X。
    月鸦却是一脸骄傲：看吧，我家主子是不是超厉害！?(｀▽′)
    “不行！”霍十二马上慌慌张张地将司年推开。“司年哥哥你已是驸马……万万不可……”
    果然，司年马上就再次抱了上来，也不知道霍十二这是打开了他什么奇怪的开关，他这次比方才大胆了许多，竟在霍十二耳边低语道：“这里是父亲书房下的暗室，没有人知道……”
    于是，霍十二便半推半就地被司年推倒了。
    这还真刺激，你们凡人真会玩。
    想不到啊想不到，司年看着正正经经，一表人才，霍十二还以为他是什么正直之辈，没想到也就跟天下的大部分男人一个样子。
    思索间，司年已经扯开了霍十二的腰带。
    而霍十二，双手也已经抱上了司年的背，掌心升起一小团黑煞的阴气，慢慢在酝酿。
    这是霍十二实现了这么多凡人的祈愿以来，再加上当时那一颗几万年的大金桃子（消化过后剩下的）的那一点修为，好不容易才搓出来这么一小团黑气，不过她觉得，这么一小团煞气，已经足够能对付凡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霍十二抬掌便朝司年的背部用力拍了下去。
    “啪！”幽暗环境之中，忽听得一声极其突兀且响亮的一个巴掌声，司年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拍出来了，就在他还没整明白霍十二为啥突然给自己来这一下的时候，身子忽然打了个冷颤，紧接着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反胃。
    “唔……唔……”司年突然捂住嘴，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疑惑地看着霍十二。
    “司年哥哥，你是不是……想吐啊？”霍十二关心地走过去，对着司年的背又是还不留情地拍了一掌。
    这第二掌，司年可是真顶不住了，他来不及质问霍十二，就先“哇！”地吐了出来。
    但凡是八字比较轻的凡人，一沾上阴气便会觉得恶心想吐，霍十二刚才还特地看过司年的八字，果真是轻得很，于是便直接用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催吐”。
    司年才吐完，便直接躺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霍十二燃起火符再一照，司年吐了一滩黑水，其中果真有一张白符。
    “……”霍十二沉默了半天，道：“月鸦，把这白符拿起来我看看。”
    “？？？”月鸦皱起眉，这主子，就想着坑自己去做这些肮脏事，比如从别人的呕吐物里取东西。
    道：“这符就在你面前，你自己不会拿么？”
    霍十二表情复杂地看着这张白符，一时间也无从下手，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白符，竟是纯白的，上面半个字半个纹都没有，若不是它长着一副符篆的样子，还以为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
    最终，霍十二用裙子的一角盖在手上，隔着裙子才嫌弃万分地把那张白符从那一滩黑水里捏出来，再一看，果真两面都是空白的。
    “这星符本是圣物，却被司大钧用来干了太多的阴损事儿，沾染了过多的阴煞之气，你现在还使不动它，必须要净化才行。”阴司战神解释道。
    快速净化一样物件的唯一方法，那就是拿到天界万能的圣莲池。
    结果，还是由月鸦极其不情愿地抓着那张白符飞回天上去净化。
    “你……你不是长乐公主……”方才还倒在一旁瞎哼哼的司年这会儿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揉着胸口站起来，质问。“你是什么人？”
    

第140章 惹我必出事
    “年儿！”只见一束两光射进暗室里头，很快便见司大钧走进来，看到霍十二时，司大钧眸光立刻便沉了下来。
    司年一看到司大钧，忙站去他身后，道：“父亲，这长乐公主怪得很……根本就不像是常人……”
    司大钧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以为那星符还好好地在司年体内，并未过多在意司年的话，而是直直地盯着霍十二，道：“公主真是好胆量，孤身一人，便敢深夜来找老夫。”
    霍十二冷哼一声：“老匹夫，你身为天周国大将军，居然还干请阴兵这种阴间事儿，也不怕让后世的人笑话。”
    司年一惊，看向司大钧：“什么请阴兵？”
    “年儿你莫要听这妖妇胡说，她身为天周国长公主，叛国在先，勾引当朝驸马在后，这两条随便一条，都足以将她处斩！”司大钧大声否认。
    越是心虚，讲话便越大声，好像大声说话就能给他莫大的底气一般。
    “来人，绑起来！”司大钧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便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将霍十二给架住。
    “司大钧，你又想耍什么把戏？”霍十二怒声问道。“我告诉你，你暗室里的阴神刚才已经被我请走了，你的阴兵没有了！”
    霍十二当然没有把阴神请走，她就是这么一说，想吓吓司大钧。
    司大钧果然被吓住，脸上表情一愣，却又碍着儿子在场，于是很快便又恢复淡定：“公主此番在大良，居然还学了不少巫蛊厌胜之术，只可惜，老夫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阴神，你这一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在将军府也是行不通的。”
    “呵，”霍十二讥讽地笑了一声。“我也是现在才发现，司大钧原来就是个伪君子，这样的人也能当上大将军，天周国也已是摧枯拉朽之势。”
    “闭嘴！休得对父亲出言不逊！”司年也是怒了。
    “年儿，无需与叛贼动怒。”司大钧按住司年，威严丝毫不减。“让她说去吧，老夫倒要看看，从这妖女嘴里难不成还能开出花儿来。”
    霍十二嫌弃地看了司大钧一眼，道：“我看你印堂发黑，一会儿走出这将军府就要出事，你信不信？”
    司大钧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反而笑道：“不信，带走！”
    司大钧心里已经心虚得很，但他表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其脸皮之厚，让霍十二都叹为观止。
    才刚走出将军府的大门，一行人正往石阶下走，台阶边竟悄悄凭空伸出一只透明的小手，抓住司大钧的脚踝一拉，司大钧便生生栽了个跟头，走了两步才站稳，不料才站稳，便又踩进一个小水洼，滑了一跤，一时间收不住脚，于是司大钧便以一个极其难看且滑稽的姿势，跌跌撞撞地把这石阶走完。
    众人：“……”
    霍十二在后头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
    方才还说了不信，司大钧这果真是一出将军府的大门便连着摔了两跤，感觉自己这数十年来在下人和儿子面前塑造的威武形象，让这两跤摔得干干净净，心中不免气极，于是回头怒瞪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回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
    又不是没警告过你，招惹上她霍大丧门星，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父亲，您没事吧？”司年赶紧上前搀扶，温声劝道：“现下夜色已晚，府前灯光又暗，父亲多注意看着脚下便是。”
    也不知道这是在跟谁置气，司大钧甩开儿子的手，不发一语，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霍十二就这样被粗暴押上了马车，往宫城的方向驶去。
    司大钧与司年坐在一块，与霍十二相对而坐，霍十二被五花大绑得严严实实，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与这父子二人进行眼神交流。
    司大钧两条粗眉拧成一团，以一个很严肃的表情打量着霍十二，这眼神似乎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霍十二也回给他一个眼神：那老娘就满足你。
    “咣当！”突然，整个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车身猛地一斜，司大钧父子二人险些掉下车去。
    “怎么回事！”司年掀开车帘，问。
    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赶过来，道：“回禀大少爷……车轮子……车轮子掉了一只！”
    “……”司家父子无言。
    “好好的轮子怎么会掉！”司年怒道。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好话。
    司年见他这个样子，只能缓了缓语气，道：“你直说就是！”
    那小厮应了一声，道：“这马车已经用了七年了，想是……想是过于老旧……”
    “将军府从未缺过银钱，你们怎么不去购置新的，再不济，哪怕去修缮一下也好。”司年蹙眉。
    “这……前两年老伯曾经跟将军提过，但……但将军没同意，也就没去办这事儿。”小厮一边说着，一边怯怯地看了车内司大钧一眼。
    司大钧听到这话，脸都黑了，平日自己并不常乘坐马车出行，加上那段时间前线战事吃紧，皇帝不得已减了朝中大半官员的月奉，而司大钧自己又在召请阴兵这事儿上花了不少的银子，哪里还舍得花钱换车修车？
    再说了，前几日他才乘着马车外出过一趟，都还好好的，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轮子掉了呢？
    想到这里，司大钧不由得又狐疑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看来，将军府还真就缺这么点钱。”霍十二适时地讽道。“将军，衣食住行可是生活根本，这方面的钱财可省不得啊。”
    司年转过头来，恨恨地瞪了霍十二一眼，这长乐公主，外嫁之后果真是性格大变。
    “妖女休要得意！待见到陛下，我看你还敢如此造次！”司大钧沉声道。
    霍十二根本懒得理会，直接将头偏去一边不接他的话。
    夜色已深，现在又是在路途中间，几个人也是无奈，等了许久才等来小厮驾来的备用马车，紧接着，这几个人又经历了马儿突然闹脾气不肯好好跑，走到一半被路中间的石头卡住车轮，以及驾车小厮犯困看错路绕了一个大圈之后，才千辛万苦跌跌撞撞地来到皇宫门前。
    司大钧跟司年下车的时候，老的是脸色极臭，小的则是一脸疲惫。
    只有霍大丧门星，乐在其中。
    

第141章 哦是吗
    “咚！”一声，霍十二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倒在大殿上。
    似乎是为了发泄方才一路上的极度不满与火气，司大钧对待霍十二的动作比平日里更为粗暴。
    “好你个卖国贼！”殿上的周含芷一看到她，便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抬手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耳光。“还敢勾引驸马，你这个丑东西，不就是用邪术换了张皮囊，也敢妄想抢本公主的人！”
    霍十二如今被捆住了手脚，半点也反抗不得，没想到周含芷这小丫头，看上去纤瘦如柳，打人的力气还真不小，霍十二缓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再一看，这殿上除了周含芷，还有周德端与皇后，他们都静静地坐在座上，对周含芷的行为毫无制止的意思。
    霍十二冷笑一声，对周含芷道：“若是驸马对公主足够专情，一心一意，又怎会受我的诱惑？甚至还想对我用强？”
    听到此话，周含芷气极，马上抬起头瞪了司年一眼，司年心虚，忙指着霍十二道：“你简直血口喷人！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坏安平公主及陛下的名声！”
    霍十二这下算是心凉了，还以为司年有多正直，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是一滩烂泥，亏她先前对司年还有些好印象。
    “你好恶毒的心，如今还想挑拨我与驸马的关系！”周含芷提起霍十二的衣领，恶狠狠地冲她吼道。“当年父皇母后宅心仁厚，没弄死你，还养你至今，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做出这等罪无可恕的行径，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好了，安平。”坐在王座之上的皇后，终于缓缓开口，制止了周含芷进一步的动作。
    她若是真的有意制止，也不会等到现在。
    说白了，她对周含芷的那一番话，多半也是认同的。
    “宅心仁厚？”霍十二冷笑一声。“从小将我囚禁在恩宁宫，禁止外出见人，除了赐号长乐，还有哪一点是公主的待遇？”
    “若是这般的‘宅心仁厚’，那大可不必，不如当时死了更好！”
    周含玉的声音虽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但如今说出这一番话，却字字如针，刺在皇后的心头。
    “放肆！”周德端怒一拍案，在场的下人见触怒龙颜，连忙垂首下跪。
    这大概是霍十二第一次见这个面瘫皇帝有情绪。
    “身为子女，这般同母亲说话，成何体统！”周德端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皇后历经万般苦痛生下你，你这条命都是她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母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这么用的么？
    霍十二一时无言，怎么她每回下凡都总是要遇上几个沟通不了的凡人？
    “不知感恩，不懂孝敬，还叛离国家，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皇后也道。
    “我本就是父皇与母后选出来远嫁大良国的和亲公主，我已与大良世子成婚，如今便是夫家的人，何来叛国之说？”霍十二淡淡道。“倒是父皇，与大良和亲在先，背地里竟还使些阴损手段，骚扰大良边境，身为一国之君，竟言而无信，贪得无厌！”
    “住口！”不等周德端说话，司大钧便已怒极，厉声道：“边境的那一片土地，本就是我天周疆土，如今被大良占据，自然要夺回！”
    “那你倒是有本事夺回来啊！”霍十二立马反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这些凡人怎么就是不懂她的话呢？“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整些阴间手段恶心人，亏你还是堂堂一国大将军，当真虚伪！”
    “你胡说！父亲绝不是那样的人！”司年不服，怒道。
    司大钧此刻已经是怒炎滔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霍十二冤枉了他，才会让一个定国老将军如此生气。
    正是因为霍十二说的句句事实，司大钧才如此生气。
    他是谁？他可是天周国受万人尊敬的大将军，大将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刚正不阿的，怎么会干出这样阴损的事？
    再说了，就算他司大钧做了这样的事，那也是为形势所逼，不得已的，这怎么能叫虚伪呢？
    长乐公主一个妇道人家，又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她懂个什么？
    司大钧心中十分不满。
    “司将军，驸马。”周德端依旧冷静地坐在座上，将二人制止，面上的神情似是怒极反笑，他眯起眼看着自己这个如今大变模样的长女，冷笑一声，道：“如今换了副皮囊，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顿了顿，周德端又道：“来人，带上来。”
    片刻，便见几个侍卫将五花大绑的华无戈粗暴带了进来，直接把人推倒在大殿上。
    霍十二看到宋鸾羽，一点也不惊讶，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德端，待他给出一个解释。
    周德端以为霍十二被吓住，道：“今夜，我天周的骁骑军便会到达大良边境，发动夜袭。”
    果然这周德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正与大良和解。
    在周含玉与华无戈离开大良时，天周的骁骑军便已经出发了。
    “那大良的皇帝老头儿，对自己的实力未免也太有信心了，居然就这样放他们的储君过来，真是可笑！”周含芷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脸上已经是一副大快人心，胜券在握的模样。
    如今的华无戈和周含玉，在他们眼里已然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今晚夜袭一过，你们大良边境必会受到重挫！”司大钧此此时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想把周含玉和华无戈给镇住。“到时候，希望公主和世子，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才好。”
    不想，司大钧话音才落，就听殿上这两人异口同声，阴阳怪气地反问：“哦，是吗？”
    司大钧：“……”
    周德端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们倒是一点也不怕。”
    突然，躺在地上的宋鸾羽极轻极轻地嗤笑了一声，看向周含芷，道：“是啊，我的父皇，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大良君王，怎会心大到让储君亲自前来？”
    这一句反问，看似是感叹，实则话里有话，周德端和司大钧马上就听出来，周德端眸子一凝：“世子此话何意？”
    宋鸾羽此刻却不说下去了，淡淡道：“再过两日，一切自见分晓。”
    这个大良世子，简直镇定得可怕，正是这样淡定的态度，让司大钧和周德端心中都莫名有些慌乱。
    “父皇，女儿劝您，还是莫要做得太过分。”霍十二看向周德端。“否则，是要遭报应的。”
    这句话就像突然点着了周德端心中的火药，他怒地拍案而起，指着霍十二道：“没用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对朕说教！”
    “朕现在就告诉你，朕是一国之君！”
    “朕就是天，朕就是这世间的规矩！”
    “你居然说朕会遭报应？简直是可笑至极！”
    看着周德端头顶萦绕着的黑气，霍十二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真是不论什么时候，凡人都自大得离谱。
    算了，她已经给了他心理准备了，听不听得进去，那是周德端自己的事。
    反正他也没剩几天命了。
    

第142章 不就是比谁更阴么
    周德端似乎不相信华无戈的那一套，但想来想去，总是觉得心中不安，于是便将霍十二跟华无戈暂时押入大牢。
    不等到前线的捷报，他是不会安心的。
    第三日清晨，周德端一夜未眠，焦急地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司大钧也是一大清早便进了宫，其实他自己心中也焦急得很，但看皇帝这副愁眉莫展的样子，还是劝道：“陛下，那三万骁骑军里，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之辈，全是天周军队中精英中的精英，还有副将带领，前晚夜袭，必不可能失败，陛下无需太过担忧。”
    司大钧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定国大将军，他的话在周德端看来也算是有七八分的重量，周德端紧锁着的眉头总算是稍稍舒展了一些，道：“但愿真如司将军所说。”
    “陛下，陛下！”
    这时，周德端的贴身大太监急急地跑进大殿来，道：“陛下，将军，前线的战报来了！”
    “报——！”大太监话音才落，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举着一封战报匆匆赶来。
    周德端与司大钧见了这士兵这副落魄的模样，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那士兵一进大殿，就“咚！”地一声跪下，道：“陛下，将军！”
    “如何了？”司大钧直接问。
    听到这句话，那士兵竟直接红了眼眶：“我军在边境遭到大良军队包围突袭，他们人数众多……全军……全军覆没……李副将被擒……”
    说完，那士兵竟在大殿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德端与司大钧，皆是如遭雷噬，两脸震惊。
    “司将军，你方才不是说不可能失败的么！”周德端再也维持不住他的高冷君王人设，直接破口大骂，似乎是想将他所有的不满和愤恨都倾泻在司大钧身上，好像这一次失败，全是司大钧一手造成的一般。
    “不、不可能……”司大钧看着士兵递上来的战报，忽觉这张纸重有千斤，拿得他一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周国三万精英骁骑，就这样没了？
    不过有一点他没有告诉皇帝，这三万骁骑里，约有一万，都是他司大钧用战神星符请来的阴兵。
    这，也就是司大钧为何选择夜袭的部分原因。
    片刻，华无戈与周含玉二人再一次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周德端怒道。
    霍十二跟宋鸾羽两个人被绑住手脚，跪在殿中央，面对暴怒的周德端与司大钧，二人的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们能搞夜袭，还不许我们反偷袭么？”霍十二嘁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屑。
    宋鸾羽则是看向司大钧，冷声道：“这回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天周骁骑军竟多达三万人。”
    “所以，当时我只部署了一万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司大钧老脸气得通红。一万对三万，怎有可能输！
    “司将军，若是我说，天周骁骑军会败，乃是因为骁骑军内部，倒戈相向，你信么？”宋鸾羽看着司大钧，一字一句道。“司将军，请阴兵，也是有风险的。”
    听到这句话，司大钧再一次愣住，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他隐隐猜到也许是阴兵生变，但他不敢说。
    “简直血口喷人！”殿外传来一个声音，只见司年大步走进来，怒道。“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他今日一起来，听到战报回传的消息，便匆匆赶来大殿，没想到一到门口，就听见这些事情，听到这里，司年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
    “够了！”此刻最为气恼的恐怕就是周德端，他指着司大钧，怒道：“司大钧！你不是说请阴兵万无一失的么？怎会突然生变！”
    敢情司大钧请阴兵的事儿，周德端也知道。
    但听到周德端这句话，司年的脸色骤变，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瞬间失语了一般，好一会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陛下，这……这绝无可能啊！”司大钧跪了下来，道。
    这时，宋鸾羽看向跪在一旁的士兵，问：“你说，我说的可是事实？”
    这一句话，众人的目光都回到了那士兵身上。
    士兵怯怯地看了司大钧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李副将才带军队越过边境，突然内部就自己打起来了……李副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让埋伏已久的大良军队包围，先有队内自相残杀在先，后又遇大良突袭，就、就……”
    在场除了霍十二与宋鸾羽二人，其他的人，皆是一脸惊怒，打击和震撼一波接着一波的来，这几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十分精彩。
    “司将军，你是不是以为，你耗费这么多精力请的阴兵，必不可能出错？”霍十二突然开口。“的确，你用你夫人以及自己的鲜血做祭召请强大的阴兵，的确不会出差池。”
    “但是，那晚我被你关在将军府暗室，已经把阴司战神给请走了。”霍十二继续道。“那战神星符，也已经被我取出。”
    霍十二这一番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只有司大钧和宋鸾羽明白她在说什么。
    一瞬间，司大钧看霍十二的表情也变得诡异，长乐公主嫁去大良这短短时间内，究竟经历了什么？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怎么这会儿，连战神星符都知道了？
    “报——！”忽又听得一声报，只见外面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颤声禀道：“陛下，大良军队……已经、已经攻破边境，占领我国边境一县……”
    坏消息接踵而至，前几日还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即便是一国之君周德端，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剧变。
    如今自家三万骁骑军已经覆灭，若再不对大良国军队加以制止，攻入他天周京都，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于是周德端当机立断，让司大钧即刻出发，带兵上前线。
    “他们世子还在朕手里，我就不信他们敢怎么样！”周德端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语气里还是虚了三分，似乎是把华无戈与周含玉当做自己最后的筹码。
    “嘎！”忽然，霍十二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叫。
    霍十二循声望去，月鸦此刻正叼着一张白符，在大殿门口飞了一圈。
    看来，月鸦已经把战神星符给净化完了。
    “哪里来的乌鸦！赶紧赶走！”周德端已经陷入了一个草木皆兵的状态，本来心里就没多少底，现在看到大殿前突然出现乌鸦，更觉不详。
    看到月鸦已经回来，霍十二心里的底气顿时“蹭！”一声涨了上来。
    “周德端！”霍十二甚至不自觉地直呼其名。
    周德端很明显被她这一称呼吓到了，毕竟上一个敢直呼皇帝名讳的，已经被砍头了。
    但周德端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么多？甚至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做什么？”
    “我说司大钧他没命走出京城，你信不信！”霍十二道。
    

第143章 坏消息接二连三
    前线战事已是十万火急，司大钧临危受命，当下便回到将军府上，匆匆收拾行装，准备立即动身赶往前线。
    孰料，司大钧才踏入将军府，便看到府内已经乱做一团，家仆进进出出，一副忙乱之景。
    “怎么回事？”司大钧揪住一个家丁便问。
    “将军不好了，夫人……夫人好像要不行了！”家丁急道。
    司大钧瞳孔猛地一缩，自他开始供奉阴司战神起，夫人的精神及身体可谓是每况愈下，近两个月甚至都是卧床不起，前几日司大钧还请了宫里的御医给她开了几贴镇定凝神的药，夫人的状态已经有所改善，虽不会痊愈，但绝不至于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请大夫了么？”司大钧问。
    “大夫已经在夫人房里了，但……但大夫说，夫人所剩时日……不多了……”家丁道。“将、将军，要不您现在，去看看夫人吧，兴许……兴许是最后一面了……”
    “将军？将军？您去哪儿……”
    司大钧松开家丁，却没有往夫人房间去，而是冲进书房，匆忙启动开关，提灯进入暗室。
    他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到供奉阴司战神的神桌处，却发现，原本好好供奉在这儿的那尊阴司战神像，已经不见了。
    “阴司战神已经被我请走了。”
    司大钧突然想起霍十二的话来，一开始他只觉得一定是霍十二说出来吓唬人，没想到那女人居然真的把他辛辛苦苦请来的阴司战神给请走了！
    阴帅不在，那那些阴兵便会失去控制，所以才导致了夜袭时那一万阴兵突然狂暴开始攻击自己人，接而让那三万骁骑，全军覆没。
    为了这尊神，司大钧耗费这么多心血，甚至奉上自家人的性命，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可恶……可恶啊！
    司大钧心中怒火难息，郁愤难平。
    “砰！”司大钧恨的一拳砸在神龛上，直接将神龛给打了个稀烂。
    看着破碎的神龛，司大钧的心里好像得到了一丝安慰，怒气也泄出去了一些，毕竟前线的事儿还在等着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继续愤恨不平了。
    司大钧转身就要离开暗室，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似乎是暗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什么人！”司大钧马上警觉起来。
    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由远及近，似是骨骼相碰，又似铠甲间的摩擦，在昏暗的暗室里显得极其诡异。
    司大钧好歹也是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浴血奋战过的老将，心底以为自己自然不会惧怕这些东西，但当他看清那东西本体的时候，还是差点吓得连灯都掉了。
    一副穿着战甲的骷髅，他比司大钧还要高了整整两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大钧尽管被吓到了，但面上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提着灯往后退了几步，厉声问：“是什么人在这儿装神弄鬼！”
    “司大钧，是你召请本帅前来，如今却还问本帅是谁么？”那骷髅森森道。
    “你……你就是阴帅？”司大钧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甚至想尝试着伸手过去探个虚实，却被阴帅怒斥一声：“大胆凡人！”，随之周身迸射出一阵煞气，将司大钧给震得后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这下司大钧可算是相信了，下意识地，不是跪拜，而是指着阴帅，怒道：“我花了这样大的心血，召请你，供养你，还给了你我全府上下的性命，你为何还要这样待我！你算个劳什子神仙！”
    “司大钧，你那二十年结发妻如今就要归西，却连自己夫君最后一面都见不上，真是凄凉。”阴帅讽道。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你！”司大钧怒道。“夫人的命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我如何！”
    阴帅叹了口气，看来霍大人说的没错，凡人果真有许多厚颜无耻之徒，这司大钧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感觉都没活明白，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还要反过来指责他人。
    “司大钧，本帅想要你的命！”阴帅的语气又骤然冷下去几分。
    “不行，老夫现在还不能死……”司大钧看着阴帅，不断地后退。“现在……现在前线还需要我，那些将士，陛下……他们还需要我！”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大义！”阴帅冷笑一声。“你的将士，都是你害死的，请阴神的代价向来惨重，这一点你早该知道。如今你们副将被擒，前线溃败，你还是放弃吧。”
    “你懂什么？若不这么做，我天周失地要如何才能收回！老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天周，为了陛下！”司大钧摇摇头，火速冲到暗室门前，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推动那扇门，似乎那扇门已经被封死了一般。
    司大钧回过头去，只见阴帅正慢悠悠地找他走过来，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但心中实在是愤郁难平，他不甘心地冲阴帅怒吼道：
    “你……你既然已经被请走，为何还要回来害老夫！”
    “本来你可以不用死，但你招惹到了霍大人。”
    “她现在要你死，我便绝不能让你再多活一刻！”
    “不……不要……！”
    ……
    皇宫大殿。
    天周三万骁骑军，在天周与大良边境夜袭时被大良军队围剿，副将被擒，全军覆没这一消息，在一瞬间便传遍宫内。
    至于霍十二跟宋鸾羽，已经躺在大殿上好久了。
    这一大清早的，周含玉这具身体都还没睡够，霍十二就被看守大牢的士兵拖了出来，她现在又是手脚被缚地躺在大殿上，眼前周德端跟司年两个人在殿内焦急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两双脚在霍十二面前走来走去，看的她眼皮打架。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必会睡死在大殿上。
    宋鸾羽见霍十二这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免也觉得好笑，他反正现在也躺着，便就这样静静地看霍十二犯困，居然还觉得怪好玩儿的。
    总之，这两个人一点都没有紧张感并且还十分无聊。
    “陛下！”
    突然，外头太监一声尖利的公鸭嗓响起，本来霍十二眼皮都要合上了，太监这一嗓子直接把霍十二吓得双腿猛地蹬了一下，人才清醒过来，像个待宰的小动物。
    有点可爱。
    “噗！”宋鸾羽忍不住直接笑出声。
    霍十二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个什么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宋鸾羽，现在的场面这么严肃，这是笑的时候吗？
    “又出什么事儿了？”周德端现在一听到这样的报他便觉得是坏消息，于是语气极其不耐。
    “陛下，司将军他……”那老太监一边喘着气儿，一边道：“司将军被发现倒在自家书房内，已、已经没气儿了，司将军……他死后没多久，将军夫人也断了气儿……”
    

第144章 星符怎么用
    老太监说了一长串，周德端只听到“司将军没气儿了”这一句，方才司大钧还在自己面前同他议论前线一事，怎的回一趟将军府收拾东西，人就没了呢？
    更何况，如今大良军队已经攻入天周边境，三万精英骁骑军惨败，副将被擒，大将军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周德端现在想来，这运势也忒衰了，他登基为王数十载，国运从未这样差过。
    “你这个妖女！”一旁的司年听闻父亲暴毙，一开始还不相信这是真的，待他回过神来，认清事实后，脸色骤变，直接朝霍十二扑了过去，揪着她的衣领，怒吼：“你究竟对父亲用了什么妖术？你真是好狠的心！”
    霍十二被拎起来，她看着司年，到现在霍十二还有些疑惑，原本温文儒雅的一个侍卫长，是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还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物种。
    但霍十二并没有理会司年，而是看向周德端，道：“我已经说过，司大钧召请大量阴兵，作出有违纲常之事，如今遭到反噬，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你胡说，你胡说！”司年已经气得两眼充血，父亲暴毙已经够让他难受了，这个女人，此刻居然还出口羞辱，实在是太恶毒了！
    他不相信，他父亲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他不
    司年越想越生气，直接抽出一旁侍卫的配剑，挥起来就要往霍十二身上砍去。
    “嘎！”忽然，殿外飞进来一只乌鸦，对着司年就是一通乱啄，司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乌鸦啄得跌坐在地，样子十分狼狈。
    “够了！”周德端怒吼一声，大殿之上，成何体统！“司年，朕现在临时任命你为破虏大将军，即刻动身，去前线！”
    周德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任命司年，仿佛已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月鸦依旧在屋里飞着，嘴里还衔着一张白符，方才殿外的士兵一直在驱赶他，搞得他找不到机会进来，这下让他成功飞进来，于是他赶紧飞到霍十二身边，将净化好的战神星符塞进霍十二手中。
    战神星符可算是到手了！
    “来人，把他们关入死牢！”
    周德端一声令下，霍十二跟宋鸾羽再一次被丢入了昏暗的死牢内。
    “……”
    霍十二很是无语。
    “周德端怎么还不把我们杀了？”霍十二产生疑问。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周国的胜算并不大，这世子的留与不留对周德端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
    看周德端气成那样，霍十二还以为他会当场杀了华无戈泄愤呢。
    宋鸾羽满不在乎道：“这华无戈可是被本君附着呢，想死，谈何容易？”
    哦对哦，她都快忘了这茬儿了。
    霍十二现在进了大牢，手脚上的绳索都已经被解开，换上了枷锁。
    宋鸾羽此刻也与霍十二一样，被一副枷锁锁住，但他却很淡定地坐在墙角，脸上的神情有种死牢一日游的感觉。
    霍十二看着华无戈，脑子里极力地在想象宋鸾羽本尊若是被这样狼狈的锁着，该是一副什么样子。
    “你看什么？”宋鸾羽问。
    霍十二想了想，道：“我只是在想，你本尊被这样锁住会是什么样子，肯定很落魄，嘿嘿！”
    宋鸾羽好笑地看着她，道：“我用本体显个灵，也不是不可以，你想看？”
    “嗯嗯！”霍十二连连点了好几下头。
    谁知，宋鸾羽突然“嘁”了一声，笑道：“你这辈子都别想。”
    “……”这人好扫兴哦……
    “看堂堂红鸾星君被铐上枷锁锁在死牢的倒霉样子，你是不是想看这个？”宋鸾羽问。
    “对！”霍十二点头，这反差她可太喜欢了。
    宋鸾羽冷漠地白了她一眼：“真变态。”
    说完，头靠在一旁的墙上，开始闭目养神。
    “哎哎，别睡啊！”霍十二赶紧爬过去把宋鸾羽喊起来。“你还没教我，战神星符怎么用呢！”
    “自己想。”宋鸾羽就给她丢下这几个字，便睡了过去。
    霍十二看着这张战神星符，刚从司年体内呕出来的时候，这星符还只是一张白纸，被净化之后，上面的咒文全部显现出来，总算是有了一点符纸的样子。
    霍十二闷头想了一会儿，先是对着白符吹了一口气，无事发生。
    “出来吧！战神！”霍十二把符抛在空中，大声念道。
    无事发生，甚至经过的狱卒还神经病似的看了她一眼：“瞎吵吵啥？闭嘴！”
    霍十二实在是没有办法，她艰难地用两根手指夹着星符，伸到牢外头，就这牢门旁边的火盆把星符点燃。
    看着星符一点点化为灰烬，霍十二以为这次她总算能召唤成功了吧？
    然而，她伸进袖子里一摸，完好无损的战神星符再次出现在她手上。
    合着她还召唤不了了？
    她灾祸神，就这么没有排面？
    霍十二回过头去，发现宋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神像在看傻子。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霍十二啧了一声。
    “出来吧，战神。”宋鸾羽低笑了一声。“若是这世间的符都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召出来，那道士都不用吃饭了，亏你想得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嘛……”霍十二嘴角耷拉着，自暴自弃地坐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宋鸾羽。
    宋鸾羽轻咳了一声，避开她可怜吧唧的目光，道：“我帮不到你，战神星符是灾祸神用来发动兵灾的东西，只有你能催动。”
    “唉……”霍十二垂下脑袋，生无可恋。
    看着她这副悲观的样子，宋鸾羽正纠结要不要再安慰两句，突然又见霍十二抬起头来，像被重新激活了似的，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宋鸾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鸾羽，你是不是带了玉如意？”霍十二笑嘻嘻地问。
    “没有。”宋鸾羽否认得很快。
    “是吗……？”霍十二饶有意味地提高了语调，“我不信。”
    说完，便直接爬到宋鸾羽身前，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宋鸾羽：？？？？
    

第145章 关到自闭
    上回宋鸾羽穿到袁沐笙身上的时候，分明就是带了玉如意的！
    现在说他没带，她才不信呢！
    由于两个人此刻都戴着枷锁，霍十二摸的时候还是比较艰难的，她寻思大概会在袖子里，于是直接将手伸进了宋鸾羽的袖子里。
    没想到，她的手才刚伸进去，就被宋鸾羽一把反手握住。
    “啧！”霍十二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你这是……”宋鸾羽半眯着眼睛，饶有意味地看着她。“借机非礼？”
    霍十二立刻就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谁要非礼你，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宋大人您就行行好，把玉如意借给我用一下嘛！”
    “再说了，现在是谁非礼谁？”霍十二又补了一句。
    宋鸾羽盯着她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松开。
    果然，霍十二一下子就把玉如意给摸了出来。
    霍十二把战神星符端端正正铺平在地上，拿着玉如意，学着宋鸾羽平日施法的样子，对着那白符轻轻碰了一下。
    “出来吧！”
    霍十二还不忘记念出这一句。
    突然，只见金光大盛，再次巡逻到此的狱卒远远地就看到关押长乐公主和大良世子的牢房内金光闪闪，他们一惊，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谁知，待他们跑到牢房门前时，那金光却消失了，长乐公主和大良世子，还被好好地关在牢里，此刻也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刚、刚才那一阵金光是怎么回事？”狱卒问。
    “什么金光？”霍十二开始装傻。
    狱卒一愣，不对啊，刚才他分明看到有金光的！
    “你少骗人啊，我们刚才分明看到你这儿有金光，你你你……是不是真的会妖术！”狱卒不信，看来长乐公主外嫁之后学了妖术一事已经传开了。
    “这位小哥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看错了。”此时，宋鸾羽也开口道。“这死牢里就这么暗，哪里来的什么金光，又不是神仙下凡。”
    霍十二跟宋鸾羽两个人装傻充楞，死不承认，最后弄的那狱卒自己也懵了，他已经连续上了两天的夜班，也许真是看晃眼了。
    待那狱卒摸着脑袋嘀嘀咕咕地走开之后，霍十二才问宋鸾羽：“哎哎，我这是召唤成功了？”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道：“是吧。”
    战神星符已经消失，霍十二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现在看来，这战神星符应该十有八九是被用掉了。
    “那……那接下来要怎么办？”霍十二问。
    宋鸾羽再次闭上了双眼：“等。”
    “等多久？”霍十二问。
    “打个仗要多久，我们就等多久。”宋鸾羽道。
    “啊？”霍十二傻眼，打一仗，还是两国交战，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是十数年！
    那她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而且还是在这个死牢里等？
    这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呢。
    看出她的顾虑，宋鸾羽道：“兵灾可是大灾，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就等着吧。”
    霍十二此刻十分绝望。
    本来吧，霍十二已经做好了这一仗要打个三五年的准备，毕竟两国交战嘛，若是天周的结局已经注定，那大良那边打进天周京城，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结果，霍十二跟宋鸾羽两人是万万没有想到，大良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攻到了天周的京城。
    半年内，这两个人的刑具从枷锁换成了镣铐，又换成枷锁，再换成镣铐。
    霍十二跟宋鸾羽两个人已经在死牢里要被关自闭了。
    前几回狱卒巡到长乐公主与大良世子这一间房的时候，狱卒只看到了两个躺在干草上的犯人，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一开始狱卒以为他们死了，吓得赶紧进去看了好几次，现在，狱卒已经习惯了。
    “宋鸾羽……”霍十二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干草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伸出手指扯了扯宋鸾羽的衣角。“我想洗澡……”
    “闭嘴。”宋鸾羽此刻正背对霍十二侧躺着，也是一样的生无可恋，以及极度的烦躁。
    他红鸾星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难，虽说这半个月不洗澡，脏的是华无戈的身子，又不是他本人，但宋鸾羽现在附在他身上，却比华无戈还难受。
    他每天都在想，等回到天喜宫，他一定要在他的大浴池里泡上一整天。
    约莫是在某天深更半夜的时候，具体什么时辰，霍十二跟宋鸾羽自己也不清楚，就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夹杂着人们的哭喊和尖叫。
    “护驾！快护驾！”
    霍十二似乎隐约听到了这个字眼。
    “咦！”霍十二“腾”地一下坐起来，好像活过来了似的，道：“这是打进来了？”
    “快快快……跑了跑了！”这时，几个狱卒从霍十二的牢房前神色慌张，急急忙忙地跑过。
    “哎哎，大哥们，怎么啦！”霍十二叫住他们，问。
    “怎么了？大良的军队都要打进皇城了，当然是跑路啊！”狱卒道。
    “那你们先放我们走呀！这可是大良的世子，你们放了他，到时候万一大良真的统一天周，世子还能留你俩一条命呢？”霍十二忽悠道。
    狱卒一愣，居然觉得霍十二说的有道理，但他们实在又赶得很，于是索性解下腰畔的钥匙，丢到牢门前：“自己开！”
    卧槽，你丢也丢好点儿啊，这落得有点远啊！
    霍十二趴下来，从牢门的缝隙中艰难地伸出手去，好不容易才将钥匙摸过来，这才开了牢门。
    “宋鸾羽，我们能出去啦！”打开牢门的霍十二兴奋地对里头的人道。
    然而，无人应答。
    “宋鸾羽？宋鸾羽别睡啦，起来了，出去了。”霍十二将自己手上的镣铐解开，走过去一看，这华无戈还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的。
    不对啊，宋鸾羽不是一点儿小动静都会醒过来么？
    霍十二拍了拍他的脸：“宋鸾羽，起来了，别睡了！”
    还是不醒。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突然，霍十二想到一个点：宋鸾羽，他该不会……已经回天上去了吧……
    

第146章 姐姐
    “嗯……姑娘你……”地上躺着的人总算是被霍十二拍醒，华无戈睁开眼，意识似乎还不太清醒，他看着眼前的人，半疑问道：“你是……长乐公主……”
    “啪！”霍十二二话不说，对着华无戈的后颈用力一拍，这才刚苏醒的人又马上昏死过去，躺倒在地。
    完球了，宋鸾羽果真是已经回去了。
    霍十二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既然宋鸾羽已经可以回去，就说明自己也快了，先出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临走前，霍十二不知怎的发了善心，将牢里的犯人也都一并放了出来，连华无戈手脚上的锁也解了，也算顺便给自己积德。
    霍十二鬼鬼祟祟地摸出死牢，发现周围早已是一团乱，宫人们四下尖叫奔逃，霍十二甚至还能看到宫墙之外的硝烟，看来，大良这仗果真是攻到京城来了。
    “霍十二！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时，月鸦扑扇着翅膀飞过来，急道：“你动作再不快点，周德端就要跑了！”
    “啊？跑了？”霍十二皱眉。
    问过月鸦后，霍十二才知道，半年前司年临危受命被硬派上前线领兵作战，他一个只会猛打却不懂战略的年轻将军，自然是不堪一击，已经在一月前战死沙场，大良军队有如神助（确实是神助），趁着势头一路猛攻，才用了半年的时间，便攻进了天周都城。
    现在，大良已经勾结了天周逆党，眼看就要攻入皇城，形势十分危急。
    而周德端，早已怕得不行，为了活命，已经收拾好细软，打算带上妻女逃出宫外暂避风头。
    皇帝出逃，留在这里用血肉之躯抵抗敌军的，自然是那些可怜的底层士兵和大臣们。
    霍十二先是去了大殿，周德端并不在殿上，又跑了皇后的寝宫，也没见着半个人影儿。
    正当霍十二在发愁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含芷。
    霍十二想也不想，当下便快步跟了上去。
    她就这样闷头跟着周含芷，不知不觉便拐入了一座行宫，霍十二还寻思这地儿怎么这么熟悉，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原先周含玉住的恩宁宫么？
    周含芷来这儿做什么？
    霍十二再定睛一看，周含芷居然不见人了！
    不对劲，她分明看着周含芷进来的，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霍十二打算进屋里找找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从身后狠狠扼住了脖颈。
    ？？？
    “谁……”
    “你果然不在死牢！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身后传来周含芷尖利的声音。
    “你这个丑东西！都是你，你害死了驸马，还害的我们一家人落到这步田地，你这个叛国贼！”
    周含芷骂道，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深，霍十二逐渐感到喘不过气来。
    “你……你不是要走么……”霍十二艰难地问道，开始有一点绝望，别吧，难不成周含玉今天真要死在自己亲妹妹手上？
    “走？”周含芷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走，我也绝不会让你活下来！”
    “周含玉，你这个丑八怪，你从一开始就不配活着，爹娘留你一条贱命，你不感恩戴德，现在还要联合大良一起加害我们，你的良心在哪里？”
    “你就是想把我们赶出皇宫，霸占父皇母后的一切！我告诉你，你休想！”
    “贱人，去死吧！”
    耳边是周含芷尖利又恶毒的声音，脖颈上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大，霍十二觉得周含玉的脖子都要断了，她越是挣扎，周含芷便掐得越紧。
    完了，难不成这回要在这儿要把自己的命主给煞死了么？
    就在霍十二考虑究竟要不要用点法术保一下周含玉的时候，自己脖子上的双手突然松了。
    嗯？怎么回事？
    霍十二赶紧在周含芷松手的瞬间脱开，转过身去看她，却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周含芷的脖颈，此时也正被一双手死死掐住，一边还在将她往后拖，周含芷的身后，正是恩宁宫前院的那口水井。
    “谁……是谁！”周含芷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突然出现，她艰难地侧过头去，企图看清背后这个掐她的人是谁，却对上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女人的脸。
    “啊！”周含芷吓出尖叫。“什么东西，你……你别过来！”
    “春央！”霍十二一下便认出，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春央救了自己。
    “春、春央！”周含芷吓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颤声道：“不……不是我害得你，是她，是这个丑东西！她擅自出宫，害得你被罚，这不怪我！”
    春央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扼住周含芷的脖子，用力将她往后拖，眼看就到了井边。
    “你……你放了我，我还不想死……不要杀我，真的不怪我！”周含芷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是真的怕了，她看向霍十二，哀声求道：“含玉，你……你快让她放了我……我不想死，我要是死了，爹娘一定会很伤心，你、你也不想看到爹娘伤心的对吧？”
    周含芷这番变脸之迅速，简直令人咋舌。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霍十二反而觉得恶心，她对周含芷道：“周含芷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们周家亏欠周含玉的，我会一个个地要你们偿还回来。”
    “春央，弄她！”霍十二直接命令。
    说罢，便不再理会她的哭叫，任由春央将她往井里带。
    “不要……不要，放了我，求求你……姐姐！”周含芷叫道。
    当听到“姐姐”二字时，霍十二能感受到，周含玉本灵的情绪起了一些波动，她可是太久没有听到这样亲昵的称呼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当初霍十二也曾下跪求过周含芷，让她放春央一条生路，周含芷听了吗？
    她没有。
    所以这一次，霍十二对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怜悯，随后，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再听得“扑通！”一声，人入水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挣扎拍水声以及虚弱的救命声。
    直到井里彻底没了声息，霍十二才离开。
    是时候该找周德端夫妻算这笔总账了。
    

第147章 狂霸酷炫拽
    子时三刻，天周叛党勾结大良，为其打开皇城东门，大良军队攻入皇城。
    周德端与皇后现在还在御书房中，二人皆是面色焦急，尤其皇后，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哎哟陛下，娘娘，咱们还是快走吧，那大良的军队不多时就真要打进来了！”周德端的贴身老太监急道。
    “娘娘，娘娘！”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
    一见到他，皇后立刻站了起来，紧张问道：“如何？找到公主了么？”
    小太监跪下道：“奴才们几个把这附近的宫殿都寻过了，没、没见着安平公主……”
    皇后一听这话，当即泪水便落下来，又急又气：“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么？芷儿怎么还到处乱跑！”
    “还不都是你由着她来！”周德端怒道。“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情况紧急，你还由着她这样任性！！”
    皇后低头拭泪，嘤嘤地抽泣，悔恨又自责。
    “父皇，母后！”殿外传来周含芷的声音，不多时，就见周含芷提着裙摆匆匆走进来，小鸟一般飞扑进皇后怀里。
    “芷儿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母后了。”皇后激动地抱住她，安抚道。
    “太好了太好了！”周德端身边的那名大太监忙道。“陛下，现在安平公主也到了，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周德端本来还想斥责女儿几句，但外头情况险急，什么话都只能先生生咽下，带着妻子和儿女们即刻动身。
    “陛下，娘娘！陛下——！”
    就在周德端等人要离开时，忽听得殿外一声十万火急的叫唤，周德端眉头一皱，不耐道：“又是什么事？就不能等朕上车了再说！”
    “陛下，皇后娘娘，方才几个奴才们在恩宁宫院子里的那口井里……发、发现安平公主，人已经溺毙在井里……！”小太监说完，这才抬头瞄见正在皇后身边站着的安平公主，当即就吓出一声尖叫，直接退到门边。“这这这……”
    皇后皱眉：“好一个大胆的狗奴才，安平公主本人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咒公主死么？”
    小太监看着周含芷，顿觉毛骨悚然，浑身都颤抖起来，话是彻底说不利索了：“安安安……安平公主……不不不……不对！娘娘，奴、奴才还叫了几个弟兄，合力把公主的尸首给……给打捞起来了啊！”
    “来人！快来人呀！”小太监似乎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也不管周德端和皇后同不同意，直接将那个几个刚才跟他一起捞尸的太监喊了进来。
    很快，就见两个小太监，一前一后地抬着一卷草席走进来，放地上一打开，那一身华丽的宫装，惨白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不是安平公主周含芷，又是谁呢？
    “这……”周德端跟皇后一时间都看傻了，皇后马上往自己身边一看，方才分明就是周含芷，此时却变成了自家大女儿周含玉！
    “啊！”皇后尖叫一声，下意识将周含玉用力一推，她便直接被推到了阶下。
    周德端和那大太监此刻已经看傻了，方才跑进来的，就是安平公主周含芷，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子，是长乐公主周含玉！
    “长乐……你怎会……”周德端还没反应过来，皇后就已经扑了上去，扳住她的肩膀，十指几乎要嵌进霍十二的皮肉。
    “你这个恶妇！那是你妹妹！你怎能下得去手！”皇后尖叫道。
    霍十二的耳膜再一次受到了震动，果真是亲母女，吼起来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刺耳。
    “妹妹？”霍十二看着皇后，道。“曾经，我也当安平是亲妹妹，但她可曾拿我当亲姐姐看过？”
    皇后愣了一下，又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对你妹妹下这样的毒手！安平她还小，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这样！”
    “若是我不杀她，那死的就会是我！”霍十二本来就已经有了一点火气，加上体内周含玉本灵现在也怒火中烧，共情到了霍十二身上，所以导致霍十二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你不忠不孝，先是叛国，现在弑亲，你这样的渣滓，死不足惜！”一旁的周德端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尸体，也顾不上自己一向沉稳的帝王形象，看周含玉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怨毒。
    “是么？”霍十二不屑地笑了一声，站起来，指着周德端和皇后，道：“从我记事起，便被关在恩宁宫内，不得外出，你们也从没来看过我。”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后来我才知道，仅仅是因为丑，长得不好看，给皇室和周家丢人，就因为这个，我活得连个人样都没有！”
    “我唯一要感谢你们的，便是让我远嫁大良，因为至少在大良，他们将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霍十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周德端和皇后渐渐沉下去的脸色。
    “就算是这样，但你母后还是历经千辛万苦地把你生下来！”周德端此刻居然还能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如果早知道生下来会是这个结局，那你们还不如直接让我胎死腹中！”霍十二怒道。“周德端，你身为一国之君，不讲礼节，不讲诚信，是为失德，身为人父，囚禁孩子，打压孩子，是伪君子，是禽兽！”
    “你住口！”周德端这回也是彻底被霍十二激怒，拔出配剑，挥刀就要朝周含玉砍下去。
    就在剑锋离周含玉不过分寸距离的时候，眼前的周含玉，却又突然变成了别人的样子。
    灰袍黑发的绝美女子，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周德端。
    “哼，装神弄鬼！”周德端根本不当一回事，长剑就这样劈了下来。
    然而，眼前的灰袍女子瞬间化作一团烟雾，周德端这一剑劈了个空。
    “怎……怎么回事！”周德端有些慌张，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着霍十二。
    “陛下，在那儿！”周德端见皇后一指，忙顺着看过去，霍十二此刻正立在他的御座上，周身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煞之气。
    五个字形容：狂霸酷炫拽。
    霍十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造型凹得还挺成功的。
    

第148．完成
    “妖女，你究竟想怎么样！”周德端怒道。
    到现在，他还认为霍十二是周含玉学了妖术变的。
    “怎么说话的？”霍十二极其不满地啧了一声，她是正神，正神！
    看周德端等人根本就没把她霍十二放在眼里，霍十二寻思这回她不得拿些真本事出来？
    想到这里，霍十二试着催动自己身边的煞气，她现在法力低微，也催不动多少，她看着自己周身的黑气，思考了片刻，直接伸手往那一捞，居然真的给她抓过来一团！
    “……”霍十二无言，她看别的神仙都是站在原地，高冷如山，不动声色就能从体内发出一团猛烈的仙气和法术，为啥自己想要催动煞气攻击，还得自己亲手去抓啊！
    这不对劲！
    难道修为低的都是这样的吗？
    上一秒还狂霸酷炫的厄刹星君，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里炭球一般的煞气，这一快速的转变，让周德端等人在下边看得都懵了。
    “妖女！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周德端怒道。
    周德端这一吼，霍十二才回过神来，她不满地看了周德端一眼，反手就将手里那团黑气扔石子似的朝他丢了过去。
    周德端没看懂霍十二这一操作，被那团黑气打中的瞬间，周德端整个人“刷！”地一声，大有要飞出殿外之势。
    可没想到此时殿门突然“啪！”地一声关上，周德端便直接撞在了门上，又滚落地上，狼狈不堪。
    “护驾……护驾啊！”里头仅剩的几个太监和侍卫赶紧奔过去将周德端扶起来，但却又不敢靠近霍十二，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周德端身前，两腿打颤。
    “陛下，快……咱们快走……！”大太监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想要去开门，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那门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也不动。
    那大太监慌了，赶紧一边偷看霍十二的脸色一边摸到侧门处，然而，侧门也打不开了。
    这几个人，被锁死在这间御书房内。
    “陛下……出、出不去了！”大太监绝望地看着周德端，竟直接当场哭了起来。
    本来皇后还在跪在周含芷尸体边哭得正伤心，一听说门被封死，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着霍十二，道：“你快放我们出去！”
    “你说放就放？”霍十二淡淡瞥了皇后一眼，凶道：“皇帝都被我吓得不敢说话，你叫什么叫？”
    皇后生平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皇帝以外的人凶，一时慌乱，果真不敢再说一句话。
    霍十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平时看着高冷威严，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周德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盯着霍十二。
    “厄刹星君。”霍十二不耐烦道。
    每次都要自报家门，有点烦。
    既然都知道请阴兵，那厄刹星君是谁，周德端又怎么会不知道。
    周德端一愣，似乎明白什么，道：“是……长乐请你来的？”
    “又是她，又是她！”皇后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当初就不该生下这个祸害！”
    “刷！”皇后话音刚落，霍十二又扔出一团黑气，将皇后砸到了门上，这一次霍十二砸得比刚才要狠多了，皇后整个人撞在门上，头上的凤冠都被撞碎，落地之后还滚了几圈，十分狼狈。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死无全尸。”霍十二看着皇后，语气渐寒。
    她着实是被气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周德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那个从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直安安静静的窝囊大女儿，周德端本以为她不会怎么样，也不敢怎么样，谁想到，她居然背地里召来祸神，来取自己的命呢？
    “为什么？”霍十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么？”
    “周含玉讨厌你，讨厌你们，讨厌天周国，所以她要杀你，要灭了这个给她带来痛苦的地方，就是这么简单。”
    霍十二说得云淡风轻。
    御书房外头不断传来一阵阵的兵甲碰撞声，以及宫人们的惨叫声，看来大良的军队已经攻进皇城，不多时，便会找到御书房来。
    外头的声音就像催命符，听得房内的人无不是心惊肉跳。
    “你……只要你助朕度过此劫，朕日后定给你兴建大庙，给娘娘好吃好喝的供着……！”周德端道。
    “？？？”霍十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在跟本君谈条件？”
    “如……如何？”周德端不死心。
    霍十二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从上边走到周德端面前，问：“你是谁啊？”
    “朕……朕是一国之君！”
    “那我是谁？”
    “您是神仙娘娘……”
    “你在跟神仙谈条件？”顿了顿，霍十二又冷漠吐出三个字：“你配吗？”
    “……”周德端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完蛋了。
    “厄刹娘娘……放了我……我不能死……”皇后狼狈爬到霍十二脚边，求道：“含宗……含宗不能没有母亲！”
    “那又如何？”霍十二不为所动。“周含玉，不也是无父无母的长大了么？”
    霍十二说完这句话，周德端与皇后皆是愣在原地，久久都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看来是大良的军队已经找到了御书房，见这房子门窗紧闭，心中生疑，便开始撞门。
    “皇后，这边！”周德端见房内的奴才们都已经开始嚎哭等死，现下一个也使不动，便拉着皇后躲到了书桌底下。
    霍十二站在中央，冷眼看着这一切。
    “啪啦！”门被撞开，一大队大良的士兵冲进房来，只不过，他们都看不见中间站着的霍十二，直接从她身边掠过开始搜寻。
    霍十二见门开，淡然走了出去。
    走到门边时，她似听得周德端说了一句：“皇后，我们确实有愧于长乐……”
    后面的话霍十二还没来得及听清，就忽然听得一个士兵叫道：“兄弟们，找到了！天周皇帝在这里！”
    ……
    

第149章 部下的八卦
    天界，天煞殿。
    霍十二一回到自己的狗窝，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在死牢的那小半年，可憋死她了。
    虽然她身上还是干干净净，可她就是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所以她一出御书房，连精魂都来不及收，把剩下的都抛给月鸦便立刻飞了回来。
    身子泡在暖呼呼的热水里，霍十二再一次发出了老大爷一般舒服的呻吟。
    “这里这里，用力……用力啊没吃饭吗……对对对，就是这儿，舒服o(▽)q”
    霍十二整个人惬意地躺在大浴桶里，还让白莲花给她按摩。
    不得不说，这白莲花的按摩手法是真的好，有个贴身伺候自己的漂亮姐姐真是好幸福（TvT）。
    沐浴毕后，霍十二换上了一身轻便衣裳，连腰带都不束，整个人就这样懒懒散散地走出去，惬意地瘫在椅子上，果然在自己家里才能彻底放松。
    “霍十二！”月鸦走进来，看到霍十二像个十级残废一样瘫在太师椅上，前头置了一张板凳，她就这样一条腿搭在凳子上，白莲花则坐在一旁给她按腿，霍十二眯起眼已经舒服得不知南北。
    “白莲花，去给我拿点好吃好喝的来。”霍十二爽够了，又对白莲花道。
    “你这是什么？半身残疾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中年老大爷？”月鸦忍不住吐槽。
    “我今天只想做一个废物。”霍十二依旧瘫着，似极其艰难地抬起一条手臂：“拿来吧。”
    月鸦无奈又嫌弃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从袖中掏出那支小瓶子，丢给她：“周德端和周含玉的精魂。”
    “生死簿上记载周含玉只能活七十岁，扣除要给你的五十年……”
    “行了，知道了。”霍十二接过小瓶子，神色复杂。
    霍十二突然想起宋鸾羽来，这人丢下自己先回来，也不来给个解释么？
    “宋鸾羽人呢？”霍十二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星君这会儿应该在自家宫内休息吧？”月鸦思考了一会儿，道。
    “休息？他还没休息够么？”霍十二皱眉，心中有些不悦，霍十二寻思他附在华无戈身上也没做什么事儿，先丢下自己回来不说，居然休息到现在也不给个解释。
    “星君大概也是累了吧，他也刚才从凡间回来。”月鸦道。
    “刚从凡间回来？”霍十二疑惑道。“他不是回来好久了么？”
    月鸦摸着下巴忖了一会儿，道：“星君虽然回来得比你早，但是他后来又下去了一趟。”
    “啊？为什么？”霍十二寻思这人重新下凡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月鸦看着她，耸耸肩：“还不是为了给某祸神收拾烂摊子？”
    霍十二：？？？
    “你这一趟兵灾，天周边境生灵涂炭，百姓死伤无数，你也知道的。”月鸦道。
    霍十二长长地“噢~”了一声，确实，毕竟祸神只管降灾，后续事情一概不理，所以还真就只有宋鸾羽能给自己收拾。
    “周德端和皇后在御书房内被大良乱军杀害，大良正式吞并天周，老皇帝退位，世子华无戈登基。”月鸦细想道。“宋大人让鹤轩去辅佐华无戈，把新国家整顿得挺不错的，还推了几项改革，总之啊，现在可比你刚走那会儿好太多了。”
    “可谓是河清海晏，盛世太平。”月鸦啧啧道。“不愧是宋大人。”
    “鹤轩？霍十二愣住。“你跟武曲星君都这么熟了？”
    霍十二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
    月鸦愣了一下，面色十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还……还好。”
    “霍大人，金大人来了。”这时，白莲花突然进来道。
    霍十二一听，忙道：“快请呀。”
    月鸦一听，赶紧要躲到屏风后面去。
    “你躲什么？”霍十二皱眉，手快把月鸦给拉住。
    “好十二，你放了我，让我躲一下！”月鸦急道。
    “？你是不是欺负武曲星君了？”霍十二眯起眼看着他。
    “我哪儿敢啊！”月鸦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欺负金鹤轩啊，就不能是金鹤轩欺负他吗！
    这不公平！
    就在二人拉扯的时候，金鹤轩已经走到了殿前。
    “霍大人。”金鹤轩给霍十二行了一个礼，看向霍十二手里拽着的月鸦，半个身子已经躲到了屏风后面。
    “你也在啊，正好。”
    “噢，看到没，人家来找你的！”霍十二一听，马上用力把月鸦拽到金鹤轩面前。
    月鸦只看了金鹤轩一眼，便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金鹤轩温和地笑着，道：“月大人，我来拿东西。”
    “东西？啥东西？”霍十二好奇。
    月鸦没说话，迅速从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玉簪子，塞进他手里：“还你了。”
    霍十二：？
    金鹤轩接过簪子，点头笑了笑：“有劳了，告辞。”
    就是这么简单的对话，霍十二却闻到了八卦和故事的味道，她马上凑上去，问：“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月鸦眼神开始躲闪。
    “那你心虚什么！”霍十二咬死这俩一定有故事，又问：“你自从上回带走袁沐笙后，就变得有点不对劲……”
    “你想多了。”月鸦调整好状态，看着霍十二，把话题岔开：“与其关心我，你现在还是赶紧去对面关心一下宋大人吧。”
    霍十二见他不愿意说，也不逼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霍十二本来一开始对宋鸾羽还有些怨气，这下听月鸦这么一说，霍十二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她每次祸害完人间，哪次不是宋鸾羽默默地跟在她后头收拾，虽说这也算是各司其职，但她方才居然还揣测人家，倒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那……那宋鸾羽现在怎么样了？”霍十二支支吾吾地问。
    “兵灾可是大灾，要平衡这样的大灾，肯定要费不少功夫。”月鸦道。“现在估计还在躺着吧……”
    月鸦一边说着，还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顿了顿，月鸦又道：“听说圣莲池的莲花花瓣熬出来的汤药可以补充耗损的灵力……”
    “知道了知道了！”霍十二撇撇嘴，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见霍十二走，月鸦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下来。
    还好霍十二没有追问下去，若是真的问到底，月鸦还真没法回答她。
    这事得从上回袁沐笙那一次任务说起。
    

第150章 忙碌的爷爷
    众所周知，霍十二每次做完任务，负责给她善后的除了宋大人，还有一位。
    那就是苦逼的丧葬爷爷月大人。
    人间每天都有人往生，除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以及钟馗叔，月鸦也是得四处奔波。
    除了四处奔波带人走之外，还得顾着他那个不靠谱的憨批主子，偶尔还得抽空回去看一眼。
    他好难好累，只是一只小乌鸦，他不应当承受这些。
    上回在带走余彦的时候，月鸦本来寻思，若是这趟回去阎王再不给他涨月钱，他就要造反了。
    结果一回地府，阎王主动提出给他涨钱，月鸦估计，应该是近来沾了红鸾星君身上的福气，自己在某些方面还算是比较如意。
    于是，月鸦便一直勤恳工作，日落而作，日出而眠，甚至不眠不休。
    不过渐渐地，他觉得还算有意思，偶尔去做任务的路上还会遇上几个神仙同僚，还能聊上几句。
    比如某位金呆呆。
    上回月鸦感知到在京都贡院内会有人死去，于是早早地就等在了贡院房顶。
    这时正是春闱，早春融雪的时节，位于北方的京城更是冷得不行，贡院内来参加科举的考生几乎都是全副武装，每间房里的炭火换了又换，添了又添。
    贡院内安静如死，只能听见炭火滋滋的声音，以及考官轻轻的脚步声。
    月鸦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顶上，开始犯困。
    怎么还不死啊……
    “来来来，你看这个人文章写得怎么样呀？”
    突然，月鸦听见一个欢脱的声音。
    ？哪个凡人敢在贡院这种严肃的地方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不要命了？
    “一般。”接下来，是一个冷漠的声音。
    月鸦看过去，原来是文曲文昌二位星君，他们姐弟两个正在贡院内悠闲走着，一间房一间房地看。
    每逢春闱秋试，两位星君偶尔会下凡来看一看，看看谁的文章写得好，若是有看中的，便随手助他一下，那这考生必会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遇上两位考神下凡，也算是难得了，月鸦笑了笑，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我觉得……这个人好像不错。”
    忽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温吞的声音。
    ？？？
    月鸦直接被这道温吞的声音给惊得睁开了眼，往下看过去。
    浅金华袍，头戴玉冠的武曲星君金大人，正乖巧地跟在文曲文昌姐弟后头。
    “金鹤轩？”月鸦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嗯？”金鹤轩听见这声叫唤，抬起头来，见是月鸦，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月大人，您也在。”
    月鸦者才注意到，金鹤轩腰上还戴着那条秘境里的金腰带。
    “咦？月鸦你怎么在这儿？”祁忻这也才注意到他，冲他挥挥手。
    这武曲星君，大概是来看谁适合当官的。
    文曲文昌虽然能决定让谁的文章写的好，但让谁当状元这种跟当官沾边儿的事，还得金鹤轩说了算。
    金鹤轩看着月鸦，继续温声道：“月大人来了，那就是有人要死了呀。”
    “谁啊？”祁忻好奇。
    月鸦不太擅长与各位正神打交道，他跃下来，走到金鹤轩停留的那个考生房前，道：“他。”
    金鹤轩愣了一下，笑容却丝毫未减：“这样啊，可惜了，我还想选他当状元呢。”
    完全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
    这时，就见一个负责换炭火的小厮敲了敲那间房门，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进了去。
    片刻之后，那小厮便尖叫着跑出来：“死……死人了！”
    这时，文曲文昌，以及武曲，目光都集中在月鸦身上。
    盯——
    这感觉怪奇妙的。
    “月大人？”金鹤轩叫了他一声，月鸦才回过神来。
    只见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辛苦了。”
    “嗯。”月鸦极不自然地应了一声，走进去，将那位考生的魂魄给牵了出来。
    那考生还一脸懵逼：“这才第二天，就考完了？”
    文曲和文昌对死人没有兴趣，他们早就已经走到前头去看其他考生，只有金鹤轩一人还站在原地，似在等他。
    那考生见到金鹤轩，一身富贵的样子，还问：“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没见过你啊……”
    金鹤轩笑着，道：“你好，本君乃是武曲星君。”
    考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嘀咕：“哪里来的疯……”
    “你死了。”金鹤轩依旧笑着。
    考生：？？？
    “你什么东西，再给我说一遍？”考生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这么晦气的话，怒声质问。
    “你死了。”金鹤轩笑着重复道。
    “你这人……！”考生怒极，准备直接上去扯他的衣领，这时，一把刀横在了他面前。
    考生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这个黑衣黑发红眸的男人：“你又是谁？”
    月鸦的脾气可就没有金鹤轩这么好了，他直接拉过人，带他回房看了一眼他的尸体。
    片刻之后，那考生崩溃从房中跑出：“我死了！”
    金鹤轩依旧有礼地笑着，点头：“对！”
    “不行……我不能死，丧葬爷爷，帮帮我，您这么厉害，一定……一定能还魂的吧？”考生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跪下来抱着月鸦的大腿疯狂求情。
    “你阳寿已尽，阳间留不得你，随我去投胎把。”月鸦无情道。
    “我……我还没考上状元，我爹，我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他一定会伤心死的！”考生情绪失控，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儿。
    “若你这次来考试多带一件棉被，兴许就不会感染风寒。”月鸦漠然道。“方才武曲星君大人还想选你做状元，可惜了。”
    考生呜呜地哭着，这会儿又爬过去抱住金鹤轩的大腿：“星君大人，下辈子能让我当官么？”
    “你当这个是儿戏么？”月鸦不爽道。
    “可以。”
    没想到，金鹤轩居然一口应了下来。
    月鸦：“……”
    这个武曲星君也太随意了吧！
    “不可以！”月鸦看不下去，替他出声回绝。
    “为什么？”金鹤轩和考生不约而同地看向月鸦，异口同声地问。
    “有些运气不是每一世都有的，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月鸦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糊弄鬼。
    “此事，武曲星君说了才算，跟丧葬爷爷您……没什么关系把？”考生道。
    ……
    月鸦想了一会儿，好像他说的对。
    “你爷爷我忙得很，没工夫在这儿陪你耗，你再耽搁我的时间，这胎你就别想投了。”月鸦不耐烦地将那考生拉回自己身边，对金鹤轩作了一揖：“金大人，我先走了。”
    “好。”金鹤轩笑着对他挥手，目送他和那考生离去。
    

第151章 你就吃这些
    送了那考生进入轮回等待转生投胎后，月鸦寻思，就金鹤轩那个呆瓜，等这个人转生出来的时候，他估计也已经忘了吧。
    毕竟神仙都很忙，哪有空去记得每个凡人的事情。
    不过，金鹤轩给官运给的也太随机了……
    于是，月鸦继续忙于自己的工作，也再没怎么见过金鹤轩。
    直到霍十二做完楚月清的任务。
    月鸦照例抽空过来给霍十二善后。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金鹤轩。
    那日，新帝梁恩玹登基，找了个小错误把袁沐笙给处斩了。
    并且下令，把千岁府给查抄了，袁沐笙的部下，一个都不放过，全部处斩。
    今日，除了被押送去死牢的，还有一部分家仆，会被直接处死在千岁府里。
    不过还没到时候，月鸦依旧是提前到了，他闲得没事，便在千岁府里到处转悠，冷漠地看着士兵一件件把袁沐笙这些年贪来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路过千岁府的祠堂，祠堂内没有牌位，没有别的东西，就只有一张神桌，摆在正中央。
    神桌上供奉了一副神仙画像，是一位金冠红袍的黑胡子大叔神仙，手持玉笏，威仪四方。
    画像左下角用隶书写着：武曲星君。
    月鸦：“……”
    好丑。
    果然凡间都对武曲星君有什么误解吧！
    怪不得宋大人说这袁沐笙官运好，原来每天都在这儿拜金鹤轩呢？
    月鸦看着墙上的大叔武曲星君就觉得出戏，于是索性转头不看，离开祠堂，去其他地方转去了。
    没想到，月鸦才走出祠堂没两步，迎面就看见几个带刀的侍卫，押着几个小厮正往祠堂这边走。
    月鸦下意识便转身打算退回祠堂内。
    这一转身，可把他吓了一跳。
    画像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哦不是人，是男神。
    货真价实的武曲星君，金鹤轩。
    浅金衣裳，金腰带，玉冠，自带柔光的俊秀男人。
    月鸦看了看画像里的“武曲星君”：(￣︿￣)
    再看看坐在画像旁边的武曲星君：(〃'-'〃)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人！那画像上的，甚至连中老年版金鹤轩都算不上好吗！
    所以为什么这么丑的画像都能召来金鹤轩本尊啊！
    金鹤轩看到月鸦，笑着向他打招呼：“月大人，真巧。”
    这个时候，月鸦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金鹤轩会在这里？
    难不成……
    “你是被袁沐笙请过来的？”月鸦皱眉，问。
    “嗯。”金鹤轩点点头，却又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但是，宋大人让我把他的官运收回去了。”
    果然你这一次的官运也是随便给的吧！
    “当朝这么多清官贤才，你随便选一个，也比选个太监好。”月鸦无语道。
    金鹤轩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我答应过他前世，这一世要让他当官的。”
    “？”月鸦眉头越皱越深，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袁沐笙居然是当年那个风寒去世的考生的转世？？
    当时金鹤轩一口应下来，月鸦本以为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结果没想到，金鹤轩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过来给人兑现承诺来了。
    这一兑现，还是个权势滔天甚至还能凌驾于人皇之上的九千岁。
    而且这个袁沐笙，还不是正儿八经走科考进的宫，而是其他途径进来的。
    好家伙，武曲星君出手还真是大方豪爽。
    不过月鸦也没有立场去教人家武曲星君做事，只能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武曲星君好像很闲，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千岁府里，乖巧坐在神桌上，看着月鸦将那些亡魂一个个牵引走。
    月鸦本以为金鹤轩在这儿是因为还有别的事，但当他从地府回到千岁府时，金鹤轩还在。
    还是那样超乖巧地坐在神桌上，跟他打招呼。
    “月大人，您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月鸦不解地看着他。
    “袁沐笙没有把我请走。我若直接离开，附近的邪祟难免会进到这画中。”金鹤轩道。
    供奉神仙，包括请神上神像，都是有仪式的，并且很繁琐，若是日后遇上搬迁或是要丢弃神桌的，应当把神像内的神明再经一番仪式好好地请走。
    这回袁沐笙情况特殊，他只请了神，但现在他被押送死牢，宅邸被抄，自然是没有办法送神走。
    这样的话，神明长时间得不到供奉，便会自行离开。
    由于没有经过正经的送神仪式，原先神明停留的那个载体（神像，画像等）便容易招来附近的脏东西。
    “那你现在要如何？”月鸦寻思他就这么坐在这儿也不是事儿。
    金鹤轩看着他，温温一笑：“所以本君在等你回来。”
    金鹤轩这一笑，又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我们的月大人倍感不自在。
    再说了，金鹤轩怎么知道他要回来，他本来处理完千岁府的亡魂，完全就可以不回来的。
    哦所以他为什么要回来？
    月鸦想着想着，居然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
    他看着坐在神桌上的金呆呆，刚才那个问题再一次在脑海里问了他一遍。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
    反正才不是因为想到府里还有个星君他才回来的。
    月鸦从袖中拿出一张镇鬼白符，略施法咒，便贴在了祠堂的门梁上。
    “此地七年之内，不会有邪祟，您可以放心回去了。”月鸦道。
    “好，多谢。”金鹤轩这才从神桌上跳下来。“那月大人您呢？”
    “袁沐笙三日后就要被问斩，我这几日还得在凡间。”月鸦道。“告辞。”
    离开千岁府后，月鸦在街市上百无聊赖地走着，可算感到有些饿了，打算吃点东西再回天煞殿去看看霍十二。
    夜幕降临，夜市也开始开张，街上逐渐热闹起来。
    月鸦走过繁华的街市，折进一条小巷子，又转了好几条小道，来到一条死胡同里。
    在这条胡同的最角落，供奉着一个中小规模的阴庙，里头供着一尊丧葬神像。
    供阴庙是很少的，因为普通人拜阴神自身的的气运和阳寿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一般城镇，阴庙的数量屈指可数。
    供奉他丧葬神的阴庙和神龛，也是在农村和小镇上居多，京都这样的大地方反而难找。
    这一座阴庙，月鸦也是无意中发现，拜他的，也只有住在这条胡同里的人。
    月鸦蹲下来，开始察看今天的供品。
    除了香，还有一碗鸡血和一碗白米饭，还有一杯酒。
    妥妥的阴间供品，而且这一套还不赖。
    看来月鸦来的正是时候，鸡血还是热的，尚未凝固。
    月鸦先吸了一些香垫肚子，又端起那碗鸡血，放到鼻尖。
    神明享用人间供品的方式，就是食气。
    一盘新鲜瓜果，鬼神享用过后便会失去香气，迅速腐烂。
    一杯酒，鬼神享用过后你再去尝，便与白水无异。
    大概就是这么个理。
    “你就吃这些？”背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吓了月鸦一跳，端着的鸡血都洒了不少。
    

第152章 好吃吗
    月鸦回过头去，就见金鹤轩正负手站在他身后，正弯腰俯身，好奇地盯着他手里那碗深红的鸡血。
    “金鹤轩？你怎么……”月鸦甚至惊得喊出了他的全名。
    “抱歉，吓着你了。”金鹤轩笑笑，拿出一条手帕，很自然地拉过月鸦的手，给他擦拭洒出来的鸡血。
    月鸦因为是阴神，又长期在阴间做事，所以他的双手又白又冷。
    但金鹤轩的手很暖。
    这就是阳神和阴神的区别？
    月鸦看金鹤轩专注地给自己擦手，突然又觉得不自在起来，他猛地把手抽出来，漠然道：“你打扰到我吃东西了。”
    金鹤轩拿着手帕的手滞在半空，面上却也无一丝愠色，他盯着月鸦手里那半碗鸡血，问：“这东西好吃吗？”
    “就那样，供品而已。”月鸦吸完后，便把碗放回原处。
    金鹤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走过去，道：“月大人，走。”
    不等月鸦反应过来，人就被金鹤轩拉走，化光离去。
    很快，金鹤轩便带着月鸦来到了当时京城第一大观，三清观中。
    观中供奉神殿数十座，规模颇大。
    金鹤轩带着月鸦来到一间小侧殿，里头摆着一尊威武的武曲星君神像。
    依旧是与本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神像。
    此时道观已经关闭，道士们在另一处上晚课，星君殿内灯火通明，寂静如死。
    月鸦看了看，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供品，瓜果，宝烛以及祈福莲花灯。
    神像两侧有两座高高的转运灯塔，每一层都摆满了转运的小灯，上面刻着点灯人的名字。
    室内的大部分光源便是从这灯塔上发出来的。
    这一盏小小的转运灯，就要二两银子，那放在塔尖上的灯，更是要足十两。
    武曲星君的这两座灯塔，被点的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
    武曲星君人气尚且如此，月鸦几乎都能想象到文昌和红鸾星君这样的仙界“顶流”，供桌上肯定更壮观。
    这就是受欢迎的阳神吗。
    说不羡慕，那肯定是骗人的。
    金鹤轩拿起一个月鸦见都没见过的瓜果，递给他，笑道：“你吃这个吧。”
    月鸦看着金鹤轩手里的东西，眉头微蹙。
    这是在干嘛？施舍他吗？
    莫名有一点不爽，月鸦没有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月大人？”金鹤轩追出来，不死心。“供品太多了，我吃不完，您帮我吃一点吧。”
    “不吃。”月鸦冷声道。“吃不完就丢，反正你武曲星君也不差这一点供品。”
    虽然月鸦知道，金鹤轩这呆瓜就是纯属好心想分东西给他吃，但现在他就是不太爽。
    “月大人，月大人。”金鹤轩没有察觉月鸦的情绪，依旧紧紧跟在他后面，怀里还抱着那个瓜果。
    “所以，”月鸦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大人您为何还没回去？”
    金鹤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原本想着吃点东西再回去的。”
    “……”
    看来都是会饿的。
    “后来，我想起来您还没吃东西，我这里供品又太多，就……出来找您来了。”金鹤轩道。“我想，京城里的阴庙应该不多……”
    “行了。”月鸦打断他的话，道。“我现在有事，多谢你的好意，告辞。”
    然，月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他确实是有事。
    刚才在道观附近，月鸦感应到有人要往生，便先行离去，来到往生者家前。
    往生者的家位于京郊村中，是一家破旧的泥瓦房，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床前围着五个人。
    是老人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四个孩子。
    跪在床前哭得最伤心的，是老人的长子赵大，看起来估计十七八九的模样，很是年轻。
    老人这个属于寿终正寝，当是喜丧。
    “赵大……你，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然后做官，才能给弟弟妹妹和你娘，好的生活……”
    老人说完这句话，就去了。
    月鸦将亡魂带出来后，正巧遇上黑白无常，也省的自己跑一趟，便将亡魂直接交予小黑小白。
    “咦？怎么还有神仙？”黑无常抬起头，盯着月鸦身后问了一句。
    “那是武曲星君吗？”白无常疑惑。
    月鸦心里一咯噔，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呆站在人房门口的金鹤轩。
    这人，怎么老跟着他？
    月鸦走过去，没好气地对他道：“你怎么老跟着我，你很闲么？”
    金鹤轩看到月鸦，显然也微微吃惊了一下，但回答问题却依旧认真不敷衍：“对，还挺闲的。”
    月鸦都快让他气笑了：“你……”
    话说到一半，就见金鹤轩竖指贴在唇边：“嘘。”
    然后，金鹤轩便带着月鸦走到窗边，窗口正对着房里的木桌。
    赵大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张纸，纸上又是一张武曲星君的画像。
    现在随便一张画都能召请金鹤轩吗？
    月鸦不由得多看了金鹤轩两眼。
    金鹤轩无奈耸耸肩：“我刚才在道观也有所感应，便顺路过来看看。”
    顿了顿，似知道月鸦在想什么一般，金鹤轩又道：“本君没有那么廉价，只是闲的没事。”
    原来不是跟着自己啊……
    月鸦知道金鹤轩来此的真相后，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
    “武曲星君保佑我完成父亲遗愿！”赵大看着那张粗陋的画像，在心中默念。
    态度恳切。
    这张画像都要让他揉皱了，想必是已经带在身边多年。
    “他真可怜，家中贫困，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活，按理说，他若是出去做工或者帮忙种地，或许还能赚些钱。”金鹤轩看着赵大，道。“但他父母却坚持让他读书科考，也是不容易。”
    “我看过他的文章，这样的出身，能有那样的见解，已经算不错的了。”
    “所以……”月鸦看向他。“你要帮他？”
    “帮他也并非不可，做个小官还是可以的。”金鹤轩笑着，轻轻一挥袖，一道金光便如小蛇一般从袖中窜出，直接飞入赵大体内。
    “你帮人，还真随便。”月鸦道。“不要又养出一个贪官污吏才好。”
    “我尽量……”提到这个，金鹤轩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
    然后，他便似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那个瓜果，递给月鸦：“既然又遇上了，说明你跟这瓜有缘，你吃了吧。”
    看着一脸真挚的金鹤轩，月鸦这回是不忍心再拒绝了，他接过那个瓜：“多谢。”
    也不知道是跟这瓜有缘，还是跟另一个呆瓜有缘。
    月鸦对着那瓜吸食了一口，瓜果甜蜜的香气瞬间涌入，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阳间供品到底还是不一样。
    但相比之下，月鸦这个阴神觉得还是生鸡血拌饭更好吃。
    “你干什么？！”这时，忽听得身后黑无常一声厉喝，便见赵大父亲的亡魂突然挣开黑白无常，两眼放光地朝着金鹤轩狂奔过来。
    果然这一做鬼了，身体都变硬朗了。
    “星君大人！”老人直接扑倒在金鹤轩脚下，抱住他的大腿。“请星君一定要保佑我们家阿大，让他做官！”
    “放肆！”月鸦抬起手中的弯刀，刀尖抵在老人的喉头，怒喝：“退下！”
    “黑白无常，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
    “爷……爷爷息怒！”老人明显是很惧怕月鸦的，他一看到月鸦，立刻连话都说不利索，但即便如此，他抱着金鹤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直至黑白无常上来将他擒住。
    金鹤轩脾气好，一向也是疼爱凡人的，他非但没有生气，还温声道：“其实，当官也未必是好事。”
    “当官这么不是好事？只要当了官，不仅光宗耀祖，还能保三代衣食无忧！总比我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好！”老人殷殷切切。“星君，您一定要帮帮他……！”
    “大胆凡人，也敢跟星君大人谈条件？”月鸦极其不耐，这种人他真是见的多了。“小黑小白，把他带走。”
    “无妨。”金鹤轩却抬手止住他，又对那老人道：“方才本君也已经答应，会助你儿子一臂之力，他至少都会分得县官职位。”
    “县官？县官……县官怎么够呢？！”老人情绪激动，很明显不满足于此。“好歹……好歹得进宫里头啊……”
    “星君大人能答应已经不错了，你若再贪，便是连县官都没得做。”月鸦已经生气了。“带走！”
    凡人真是贪得无厌。
    

第153章 帅哥你谁
    “星君大人，您可是神仙啊，怎么能对百姓的请求置之不理？您不知道阿大他可是天天都在拜您啊，星君！”老人嘶吼道，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来的力气，甚至比很多年轻的亡魂力气都要大。“才给个县官，算劳什子神仙！”
    说完，老人怒吼一声，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再次挣开黑白无常，扑向金鹤轩，二话不说直接扯住金鹤轩的袖子便开始往外抖。
    他刚才看见了，武曲星君的气运都是从袖子里发出来的，那肯定都在袖子里。
    好家伙，这一抖，居然还真让他又抖出两条金光，尽数钻入赵大体内。
    “滚！”月鸦再也不忍了，直接伸出弯刀当头一斩，那老人惨叫一声，被磕得头破血流，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让月鸦用符咒魂锁束住手脚。
    “刚开始我念你是寿终正寝，老老实实去阎王面前，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现在，你爷爷我改变主意了。”月鸦看着老人，红眸里已经起了杀意。
    老人被他这么一看，当即就吓得腿软，瞬间就失了刚才的力气，不敢说话，更不敢跟他对视。
    “月大人，那现在怎么处理啊？”黑白无常问。
    月鸦盯着老人，寒声道：“冲撞星君，即刻打入九幽地狱，不得超生。”
    “是！”
    最后，黑白无常总算是把老人给带走了。
    “没想到亡魂的力气真么大。”金鹤轩还是一脸平静，甚至还能继续保持笑容。“长见识了。”
    “他只是执念太深，脑海里的执念化作临时的能量，所以才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连小黑小白都差点制不住他。”月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你……你有没有大碍？”
    金鹤轩笑着摇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
    金鹤轩指了指屋里头的赵大。
    哦是哦，赵大本来只吸收了金鹤轩一点气运，刚才那老人这么粗暴一抖，这都不知道吸了多少了！
    话说你的气运为什么随便就能抖出来啊！
    一时间，月鸦失语了。
    “你就不能把他的官运收回来？”月鸦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金鹤轩忽然低头想了想，道：“收不回来了。”
    “？？？”月鸦不理解。“你连袁沐笙的都能收，他的为什么不行？”
    金鹤轩依旧笑着，道：“本君说收不回来，就是收不回来。”
    “月大人，你在质疑本君吗？”
    “不是没有不敢。”月鸦立马否认三连。
    虽然金鹤轩依旧是笑着说话，但是月鸦莫名不敢再跟他杠下去了。
    怎么回事！
    “求武曲大人保佑，若小人能当官，一定给星君您修大庙。”赵大默念完这一句，便开始就着昏暗的烛火看书温习。
    “他现在的官运非常好，看来我得时常盯着他了。”金鹤轩突然又道。“月大人，你要一起么？”
    “不了，没兴趣，他死的时候你叫我一声就好。”月鸦一脸冷漠。
    嘴上说着没兴趣，但不知怎的，自那之后，月鸦便越发好奇起那赵大的命运来，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好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某一天，月鸦又百无聊赖地在某家人的房顶上睡觉。
    可能是因为原形是个鸟类，月鸦生平最爱躺屋顶（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屋顶），他觉得这里最舒服，还有无敌星空景观，睡不着还能数数。
    正睡着，一个夜风拂过，他一个激灵睁开眼，头顶便是无垠星空——以及一个俊秀的男人的脸，正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的眸子里，竟也同样映着浩瀚的星海。
    真……好看啊……
    等等，男人？
    月鸦终于清醒过来，身子一歪，险些就要从房顶上滑下去。
    “小心！”金鹤轩赶紧伸手将他拉回来。
    “金鹤轩？！”月鸦惊讶地看着他。
    金鹤轩看着他，笑道：“是我，真巧。”
    “你来多久了？”月鸦感到有些尴尬，问。
    “半个时辰前。”金鹤轩老实回答。“看你睡得香，便没吵你。”
    靠，偏偏他今天就没有用乌鸦的形态睡觉，难得以人形睡一回，怎么就让金鹤轩当成标本似的看了这么久？
    莫名有点羞耻。
    “你怎么又下凡了？”月鸦赶紧寻找另一个话题。
    这时，这户人家的院子里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美貌的妇人，有说有笑。
    金鹤轩没回答月鸦，而是指着那个男人：“赵大。”
    顿了顿，又道：“户部尚书，正三品。”
    “？？？？”月鸦不敢相信地看着底下那个油腻的大叔，这还是当年那个瘦成猴儿的坚韧少年赵大吗？
    月鸦这几天都睡在人房顶上，居然一直没发现这栋超豪华宅邸，是赵大的！
    后问了金鹤轩才知道，赵大当年靠着他爹给他强抖出来的气运，考上状元后进了翰林院。本朝的官员晋升制度，向来都是按资历排辈的，好家伙这赵大进翰林院三年，便一路狂升，直至现在年方四十，便当上了户部尚书。
    这官运，绝了。
    “看来，赵大当上官，混的还不错。”月鸦道。
    “不见得。”金鹤轩道。“他这府里有个地窖，地窖里的钱财加起来，足有上万两白银。”
    上万两？？？
    月鸦惊了，这国库才几万两，他一个户部尚书就有这么多了？
    月鸦不由得想到了赵大的父亲，果然是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贪。
    “所以，当初都让你不要给太多……”月鸦正要转头说金鹤轩，却忽然注意到，赵大的额头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最近，皇帝正在暗中查他。”金鹤轩突然又道。“估计也没几天活的了。”
    ……
    果然如金鹤轩所言，赵大作为户部尚书，因公徇私，贪污钱财上万，做假账，擅自加税……这桩桩件件，随便列一条出来，都够斩首他八百回了。
    朝廷定罪下来，直接株连九族，一个不留，将府里一切财物收归国库。
    那日午时，赵大被当众斩首。
    月鸦因其他工作耽搁了一会儿，但待他来到刑场的时候，赵大的魂却不见了。
    月鸦只能等到晚上，死阴之气最浓郁的时候，出来寻找赵大。
    循着死气，月鸦追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武曲星君庙。
    大年赵大承诺，若中状元当官，定给武曲星君修大庙，看来还是依言做了的，但庙却不大，最多算个中庙，并且自赵大当入职户部后，便再没来过了。
    估计是早已把武曲星君的恩情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赵大的亡魂怎么会来这里？
    月鸦冲进去，果然在正殿看到了金鹤轩。
    他对面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正怒声质问他。
    月鸦一眼就认得，那老道士八字轻，赵大的冤魂轻易便上了他的身。
    “武曲星君，说好的给我官运，你怎得把我害死了，还死得这样惨！连我那年幼的儿子都不放过！”赵大怒道。
    对面的金鹤轩却是一脸平静，不见怒色：“本君已如你所愿，给了你官运，加上你父亲不惜下地狱都要为你抢来的那一些。你的官运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你看我现在好么？尸首分离！”赵大指着金鹤轩，怒道。“我年轻时就信奉你，没想到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这不怪本君，都要怨你自己。”金鹤轩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算个劳什子神仙？！”赵大怒道。
    好家伙，这语气这神态，跟他那个贪鬼老父亲一模一样。
    月鸦再次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赵大越说越气，身上的戾气煞气也逐渐变得浓重。
    不好，他本来被斩首，就已经是怨气深重，再这么一折腾，便要化作厉鬼了！
    月鸦冲过去想要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赵大怨怒之气太甚，那张老道士的脸瞬间变得青面獠牙，十分可怖。
    赵大怪叫着，伸出一双手便朝金鹤轩的脖颈掐了过去。
    “金鹤轩！”月鸦高呼一声，手中弯刀化作一条长长的锁魂链，其上贴足九张金光镇煞符，朝赵大掷了过去，一下就把赵大给牢牢缚住。
    赵大跟他老爹不同，看到丧葬爷爷，脸上丝毫不惧，反而面目更加狰狞起来，他一声暴喝，锁魂链竟生生让他挣断成好几段！
    赵大挣开锁魂链后，直接朝着月鸦便冲了过来。
    月鸦愣住了，这得是有多大的怨气，连九张符都镇不住他！
    “当心！”突然，头顶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这大概是月鸦第一次从金鹤轩的话里听出情绪的波动。
    金鹤轩直接冲过来，背对赵大，挡在月鸦身前。
    “你……”月鸦话还没说完，赵大那一只手便挥了过来，重重一拍。
    这一掌力道之大，掀起殿内一阵强烈的阴风，金鹤轩硬硬吃了这一掌，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一扑，倒在月鸦身上。
    束发的玉冠被赵大拍落，金鹤轩的漆黑似墨的长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拂在月鸦脸上，这感觉略怪。
    “金鹤轩，你疯了？”月鸦紧张道。“死了没？”
    无人回应。
    “金鹤轩？金鹤轩！”
    “你……别咒我。”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
    ？
    这个声音，让月鸦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现在抱着的是不是金鹤轩本轩。
    不对，金鹤轩声音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呆萌温柔似春水那样的！
    月鸦傻了。
    这时，金鹤轩才缓缓撑起来，看着月鸦。
    月鸦又傻了：
    脸还是金鹤轩的脸，但气质却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金鹤轩。
    大概是因为金鹤轩现在头发披散，此地阴气又重，月鸦竟觉得，此时的金鹤轩身上仿佛带了一丝淡淡的妖气。
    冰冷又妖冶。
    看到月鸦这副又惊又疑的模样，金鹤轩嘴角忽地一勾。
    不对！金呆呆才不会做出这种邪魅的表情！
    月鸦又双傻了。
    忽然，金鹤轩笑意顿失，眼神一凛，迅速抱着月鸦往旁边一滚！
    赵大这一回可是拍了个空。
    月鸦猝不及防被人反抱过来滚了一圈，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看赵大，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金鹤轩，眸色一寒：“你是谁？”
    金鹤轩看着月鸦，长发被风吹起，他看着月鸦，嘴角再次浮现方才的笑意，只不过这回，却又带了几分玩味：“怎么，这就不认识本君了？”
    

第154章 好像少了个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金鹤轩直接取出自己的三清长剑法器，一剑就把赵大给插在殿内的柱子上，长剑上的三清圣气把赵大烫得嗷嗷大叫。
    金鹤轩冷眼看着柱子上的恶鬼，沉声道：“下贱肮脏的东西，本君的人你也敢碰？”
    “果真是其父必有其子，当年本君没有收回你体内多余的气运，就是料到你会变成这样。”
    “若你那还在九幽地狱受苦的父亲，看到你如今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对当年所求感到后悔。”
    ？
    所以当时金鹤轩说给出去的气运收不回来，是在骗他？
    他不收回来，就只是想看赵家家破人亡？
    好家伙，怎么天喜宫那一边的人个个都是白切黑啊？
    话落，金鹤轩的手隔空一动，那把长剑便从赵大身体里抽出，紧接着便是当头一斩！
    赵大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喂……你……！”月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把他杀了我怎么交差？”
    金鹤轩收了剑，漠然道：“如实同阎王说就是，他若为难你，我便劈了他的阎罗殿。”
    “倒也不至于……”月鸦没来由地冒了一身冷汗。
    总觉得此时的金鹤轩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你有没有受伤？”金鹤轩转过头来，一敛刚才的冷厉，担忧地看着他。
    “……”月鸦古怪地看着他，后退两步。“我没事。”
    金鹤轩上前两步，看着他：“我这副样子，吓着你了？”
    月鸦马上摇头：“没有，就是……不太习惯。”
    “你……”金鹤轩看着月鸦偏过去的头，嘴角一勾：“你莫不是在害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月鸦否认得很快，但他依旧不敢看金鹤轩，也看不见金鹤轩此刻面上的表情。
    突然，只听金鹤轩轻笑了一声，道：
    “以后，你会习惯的。”
    然，金鹤轩便化光离去。
    就是这一次，给月鸦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那是武曲？
    那是金呆呆？
    开玩笑那怎么可能是金鹤轩啊！
    至于那个玉簪，月鸦当时顺手给他收起来了，想着回天上再找时间还给他。
    结果一直都“没时间”。
    他万万没想到，金鹤轩会自己找上来。
    但不得不说，刚才过来的金鹤轩，却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还是那一副呆萌无害的大善人模样。
    月鸦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象了……
    天喜宫。
    “宋大人，吃云糕不嘛？”金童探了一个小脑袋进来，对着床上的主子问道。“对恢复你的体力有帮助哦！”
    “不吃，拿走。”宋鸾羽半卧在床上，神情冷漠，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这一趟耗损的灵力太大，给那女人收拾一趟还真够呛的。
    本该是件挺糟心的事儿，宋鸾羽此刻居然笑了一声。
    “大人，要不我把霍大人给您喊来？”这个时候，玉女马上也探了个小脑袋进来，面上笑嘻嘻。
    “不用。”宋鸾羽脸上的笑意一凝。“看到她本君就头疼。”
    “真~的？”玉女饶有意味地拉长了语调。
    宋鸾羽眯起眼看着玉女：“你哪里学来这种阴阳怪气的本事？”
    玉女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而是说了句那您好好休息，便拉着金童离开了。
    不过片刻，玉女便又折了回来，探出小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宋鸾羽。
    宋鸾羽：？
    “霍大人来了。”玉女笑道，不等宋鸾羽回话，玉女马上又补充道：“不是我叫的，真不是！”
    说完，便又脚底抹油地溜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鸾羽就看见霍十二的脑袋探进来，冲他笑了一下：“我……我能进来么？”
    霍十二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探头探脑的样子像个猫头鹰，宋鸾羽别过脸去笑了一会儿，才道：“进来吧。”
    紧接着，便见霍十二十分僵硬地端着一个小盅走了进来，放在床头的高脚小桌上。
    “这是什么？”宋鸾羽问。
    “那个……”霍十二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卡壳卡得厉害。
    毕竟第一次照顾人，霍十二是极其不习惯的。
    “就……就……”霍十二就了半天，没就出个一二。
    这副羞赧的模样煞是可爱，令人想好好欺负一番。
    “那个……这次任务，你辛苦了。”霍十二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来。“听说你损耗不少……所以……”
    宋鸾羽愣住了，她这是在关心自己么？
    “所以？”宋鸾羽故作好奇地看着她。
    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所以给你补补！”霍十二一鼓作气道。
    鬼知道她在害羞什么。
    “噢？”宋鸾羽不禁多看了那小盅两眼。“你做的？”
    霍十二猛点头。
    宋鸾羽揭开盅盖，只见盅里一团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看的他瞬间呆滞。
    一团煞气，果然是她亲手做的。
    这能喝？
    宋鸾羽内心迅速闪过一丝丝的疑惑。
    再看看霍十二，那一双大眼睛正半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宋鸾羽最终还是败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
    唔……一言难尽。
    但宋鸾羽还是面不改色，慢慢把这碗东西喝得干干净净。
    “怎么样？有……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霍十二迫不及待地问。
    “哪有这么快就见效？”宋鸾羽道。“多谢你的好意。”
    “嗯嗯。”霍十二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傻看着他。
    “怎么？你留下来还想伺候本君么？”宋鸾羽看着她，笑道。
    “啊……？”霍十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君要休息了。”宋鸾羽道。
    “噢！好好好。”霍十二才反应过来，忙端起小盅退了下去。
    霍十二一走，宋鸾羽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忽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金童玉女！”宋鸾羽唤了一声。
    “来了！”金童玉女赶紧走了进来，咦，怎么感觉霍大人来过之后，主子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去给本君拿水来，要一整壶……”
    出了天喜宫的霍十二，只觉得脸颊还有些热热的。
    宋鸾羽居然一滴不剩地把她做的汤药喝完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进去见到宋鸾羽就立刻开启痴呆模式，话都说不利索。
    不对，这不像她。
    回到自家宫殿，月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白莲花也在兢兢业业地打扫屋子。
    霍十二也坐下来，主仆三人静默许久……
    “月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天煞殿里好像少了点啥？”霍十二突然发现不对劲。
    “嗯？”月鸦听霍十二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将殿内看了一圈，皱着眉头：“好像是。”
    可这二人偏偏都记不起来少了啥。
    最终，一旁扫地的白莲花妹子想了想，问道：“你们说的是十三姑娘么？”
    霍十二与月鸦这才恍然大悟：对哦！
    ……
    且说我们的十三，因服下祁念给的高阶丹药，身子一时承受不来，昏死过去，如今在这祁忻的房里一躺，就躺到了现在。
    这可睡得真够久的。
    祁念好不容易忙完了人间的春闱秋试，难得回房休息一阵。
    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房休息了。
    推开房门，却见自己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祁念下意识退出去看了看，这儿的确是自己的房间，他没走错。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祁忻干的好事儿。
    祁念揉了揉额角，这个干啥啥不行坑弟第一名的姐姐，他也是早就习惯了。
    这会儿祁忻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祁念只能先进房，坐下来察看十三的情况。
    都躺了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见好？
    祁念坐到床边，眉头紧锁。
    这个小妖神的修为，真的这么低？
    祁念开始有些担忧，若是因为自己的过失，害死了一条命，还是霍大人手底下的一条命，那他可是万万过不去的。
    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人面蛛的图解，书籍上人面蛛的图，虫身人面，看着又丑又恶心，再看看现在床上躺着的这个人面蛛本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物种。
    见十三未醒，祁念还是决定坐下来仔细观察她的情况。
    气息平稳，脉象平和，气色看起来也不错，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睡觉，而不是昏迷多日。
    思索间，只见床上的女子突然诈尸一般地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祁念。
    ？？？这就醒了？
    十三醒得实在太突然，祁念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但目光又不知道往哪儿放，于是这俩大眼瞪小眼，就这样木然对视了一会儿。
    祁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十三一直将他视作杀母仇人，她现在醒过来又看到自己，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对自己纠缠不休，吵吵嚷嚷着要报仇？
    想到这个，祁念眉头微蹙，赶紧移开目光，起身便要离开。
    突然感觉袖子一紧，祁念回过头去一看，十三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怎么也不松手。
    祁念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又要寻仇了。
    “你……”祁念开口正打算开劝，却被十三打断。
    “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十三冲他明朗一笑，问。
    

第155章 静坐太难了
    “……”有一瞬间，祁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十三见到自己的第一句，不该是“你还我娘来”么？
    十三这回不按套路来，更加让祁念不知道要回她什么。
    祁念将袖子抽出，默了默，才道：“十三姑娘，你方才痊愈，还是多休息。”
    “我又没病，为什么休息？”十三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坐起来，下床，走到祁念面前，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所以，你叫什么？”
    祁念不愿多言，而是道：“既然十三姑娘已经痊愈，那本君便送你回天煞殿。”
    “本君？你是哪一位仙君？”好像之前所有关于祁念的事情，十三都没了记忆，如今像个好奇的小动物，围着祁念转来转去，来回地打量。
    这让祁念感到有些别扭。
    “十三姑娘，霍大人很担心你，还是快些回去。”祁念说着，已经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不走！”十三的态度似乎很坚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祁念。”祁念道。“现在你可以走了么？”
    “祁念？哪个祁哪个念？”十三直接当后半句没有听到，继续追问。
    “你该走了。”祁念微微皱眉，已然有些不耐。
    “我不！”十三哼了一声，两袖一挥，两道气便挥了出来，将房内的花瓶生生击碎。
    “？”十三似乎还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祁念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看来那妖丹还是有些效果。”
    只不过她现在还不太会控制罢了。
    “文昌星君，”这时，门边响起仙童的声音。“厄刹星君求见。”
    “快请。”祁念看着十三，这回可再不跟她多说半句，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拉。
    “喂，你干什么？”十三慌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凶？轻点儿！疼疼疼……”
    “再吵，就把你丢回秘境。”祁念看着闹腾的女子，冷声道。
    这一招似乎对十三很有效，她愣了一下，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被祁念带到了霍十二面前。
    “十三！”霍十二看到十三相安无事，想过去给她一个充满母爱的拥抱，十三看到自家主人，也乐呵呵地张开双臂朝霍十二奔了过去。
    这会儿祁念却奇怪了，自己的主子都记得，却唯独不记得他么？
    先前不是还记恨了八辈子的杀母仇人，怎么说忘就忘？
    思索间，从十三袖中突然又飞出一团紫气，直冲霍十二而去！
    糟糕！
    霍十二本来开开心心地要过去抱抱自己的小宠物，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肉墙，她一时刹不住脚，险些撞在祁念的背上。
    十三自然也是刹不住的，抱是抱住了，只不过抱错了人。
    那团紫气，精准无误地打在了祁念的身上。
    十三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抱住的这个男人。
    咋回事儿？
    “……”祁念硬生生接下这团气，用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硬是将这团进入自己身体的紫气给化去。
    时隔千年，第一次一次性耗损这样多的灵力，祁念一时间有些不支，脚下略浮，有些站不稳。
    “哎哎！”十三顺势将他扶住。“你你你……怎么了？”
    “祁大人？祁大人您没事儿吧？”霍十二也跟着慌了起来。“十三，你怎么打人呢？”
    “啊？我……我没有啊……”十三傻眼。
    “无妨。”祁念松开十三抱在自己腰上的手，站好。“十三姑娘好不容易消化掉那颗妖丹，如今灵识已全，神智已开，就是会偶尔控制不住体内的法力罢了。”
    “啊？那怎么办？”霍十二问。
    “只需好好调教即可。”祁念道。
    “那就拜托您啦！”眨眼之间，祁念看到霍十二已经站在了门口，朝他挥手。
    “祁大人您也知道，我修为一阶都还不到，能做这件事的，想来想去也都只有您了！”霍十二一脸认真地说道。
    “……”祁念无言，霍十二所说，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噢对了，最近是不是人间又要科举了？那祁大人是不是很忙呀？”霍十二似突然想起什么，面色有些为难。“如果近期祁大人很忙，那还是……”
    “秋试早就过啦，他才不忙呢！”一旁的十三从祁念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分明就是一副不想回家的样子，她抬头看着祁念，嬉皮笑脸道：“对吧，祁大人？”
    祁念微微张口，欲言又止，他终究是不擅说谎，只能点头：“嗯。”
    祁念这个“嗯”，霍十二便权当他是默认同意了，于是又对祁念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离去。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十三莫名有些兴奋。
    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却被临时派了任务，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排斥。
    祁念就是这样认真的性子，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下来，尽管别人要求的是十分，他都能做到十二分。
    祁念转过身来，看着十三，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要万事都听本君的。”
    “嗯嗯！”十三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祁念见十三可算是听话了一些，才继续道：“那妖丹能量过强，你虽昏迷了许久，但好歹也算是承受住了这颗妖丹，说明你的身体基础并不差。”
    十三乖巧地听着，十足一个认真上课的学生模样。
    看起来乖是乖，但祁念的话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她的视线一直在祁念身上停留，这个男神长得真好看，可惜就是不爱笑，难不成是个面瘫么……
    “知道了么？”祁念问。
    “啊……”十三才回过神来。
    祁念眉头微微皱了皱，还是又耐心说了一次：“你现在内息浮躁，需要静坐调息，先静坐调息三日，三日后，等你内息平稳，才能进一步学控制。”
    说完，祁念带她到床边：“就在这里静坐。”
    十三愣了一下，问：“这是你的床，那你睡哪儿？”
    “我不睡觉。”祁念淡淡道。“这房间我用的也不多，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确实，众所周知神仙跟修仙的都是不用睡觉的，他们只有在法力消耗过多的时候才需要睡觉补一补，平时没什么事，基本没有睡觉的必要。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十三觉得这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哪有客人占用主人的床这一说法？
    说着，还不等祁念回话，十三已经自顾自地出了房门，熟门熟路地溜到正殿，发现天权宫正殿除了一架巨大的祈愿香架之外，一旁的角落里还置了一张软塌，十三便道：“我就在这里打坐吧！这样就不会打扰祁大人您休息了！”
    说完，便自顾自地坐了上去。
    十三不知道的是，工作狂祁念因为常年待在大殿处理工作（偶尔还要连着亲姐的那份一起处理），有时候消耗的灵力多了，便会在这张软塌上休息。
    这才是他真正的主床。
    “……”祁念见十三已经不慌不忙地坐了上去，正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算了，她要睡就睡吧。
    十三要是能轻易就静下心来打坐，那她就不是十三了。
    本身就是好动的性子，加上灵识刚开，对眼前的一切都好奇得很（尤其是对祁念），还要再加上体内那颗她还无法控制的能量，长久的打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理由，那就是祁念几乎一整天都泡在这大殿里处理工作，十三总是打坐打到一半，悄悄睁眼瞟他。
    长得真高，身形真修长，侧脸真好看，手也好看……哎呀怎么都好看啊……
    这可就更加不能专心了。
    于是三天下来，见效微乎其微。
    第三日，十三又在偷看祁念工作，忽然见祁念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于是慌忙闭上眼，临急临忙作出一副认真打坐的模样。
    十三自以为藏得很好，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撑开一条眼缝，却看到祁念也正看着自己。
    “手。”祁念的语气依旧这么淡漠。
    十三下意识就乖乖把爪子递出去一只。
    祁念伸出二指，探她的脉象。
    ！！！
    他摸我手了！
    十三的心猛地一跳。（这根本不算摸手好吗！）
    片刻，祁念放下她的手，轻轻摇头，语气中有无奈：“这三日你分心太多，内息还是很乱。”
    十三努努嘴，她也不想的，让一个多动症的人静坐三天，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这三天来，祁念又怎么会察觉不出这个小妖神的动静？
    每次自己在工作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一旁明目张胆的视线，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为了避免跟她对视上，祁念总是让自己刻意不要往那边看，可越是这样，祁念便越发在意那道扰人的视线起来。
    所以这三日祁念都让自己拼命沉浸在工作里，这样才能保持专注，不去想其他。
    “要么你还是回去……”
    “文昌星君？”忽听得门外一声轻唤。
    一位漂亮的仙娥正站在门边，脸带笑意地看着祁念。
    

第156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事？”祁念只能暂时放下十三，走至门边。
    “这是文曲星君大人今日在凡间收的供品。”仙娥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符，递给祁念。“足足有一车之多，文曲大人收不过来，便全部暂时封进这符里，让奴婢转交给您。”
    祁念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人间好几处大道宫里都开了祭祀文曲星君的法会，祁忻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凑热闹的好机会，便下去了。
    难怪这么久都见不到人。
    “还有，文曲大人说她还要在人间玩儿几天才回来，让您先给她收拾一下。”仙娥笑道。
    “知道了。”祁念点头，似对这些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祁大人，最近很忙么？”仙娥又问。
    “嗯。”祁念应道。
    这仙娥做完主子交代的事，居然还趁势跟祁念聊上了？
    十三皱起眉头，十分不满意地看着那个仙娥。
    说话就说话，怎么说一下笑一会儿，什么这么好笑？
    笑就笑，怎么还要用袖子遮着嘴，眼睛眨那么快做什么？进沙子了？
    十三在心里不满地碎碎念了好久。
    十三想了想，终于还是跳下来，走过去道：“你没听到祁大人说他很忙么？”
    那仙娥愣了一下，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里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没见过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十三一会儿，想不出这是哪位女仙，于是便只当她也是仙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我是谁，不重要。”十三一脸正义。“重要的是，祁大人现在很忙，你送完了东西，就快走开，不要再打扰祁大人工作，懂？”
    这下那仙娥不高兴了，道：“祁大人的事儿，凭什么你说了算，你又是他什么人？”
    “我……”十三竟被问得卡壳，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说不出来，那仙娥的底气就更足了，她嗤笑一声，双手交叠于胸前，全不是方才那副娇滴滴的样子：“没话说了？既然不是祁大人的什么人，那你插什么嘴？”
    她这么说十三可就不高兴了，她直接一步往祁念身前一站，将祁念挡住（其实根本挡不住还矮人家一
    个头），一本正经道：“他是我男人！”
    仙娥：？？？
    祁念：……
    仙娥的表情直接凝在脸上，或许在她的神仙生涯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胆的女子，这天上恋慕祁大人的女仙多的数不清，却是没有哪一个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还是当着本人的面儿。
    仙娥下意识地看向祁念，似是在求证。
    祁念也愣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万年冰山的表情终于变了变，看了十三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我都睡在您床上，对不对？”十三看向祁念。
    “嗯。”这个确实，所以祁念不否认。
    “你……你！”仙娥一脸震惊地看着十三，十足一副心碎失望的模样，小脸憋得通红，她指着十三，久久才说出一句：“你简直不知廉耻！”
    说完，也不请个辞，转身提着裙子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仙娥离开后，十三才看向祁念，挑眉：“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么？”
    “没有。”祁念道。
    “可我看你很像很受欢迎？”十三又道。
    祁念默了默，似在思考这话要怎么接，然后说了一句：“此事不受我控制。”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十三被他一脸冷漠说这句话的样子给逗笑了。
    顿了顿，十三抬起头看着他，指着自己，道：“那您看我怎么样？”
    祁念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转身回到香架上去继续工作。
    “怎么也不给个回话？”十三似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不死心。
    祁念一边处理着案上燃了又灭，灭了又燃的祈愿香，片刻之后，才道：“成功静坐三日，便告诉你。”
    想用这样的法子逼她乖乖打坐？
    十三略有不服，她知道三日之后祁念肯定给出的是个不咸不淡的折中回答，于是只能先坐回榻上，但不打算开始静坐。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突然又听祁念漠然说了一句：“静坐三日都做不到，你或许还不如她们。”
    这么说话，十三可就不高兴了，尽管知道这是激将法，十三还偏偏就很吃这一套，啥叫不如她们，她可是千年难遇的妖神，跟外头那些保守又正经的女仙才不一样。
    一不做二不休，十三爬上了床，盘起腿开始打坐。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还万万做不到的事，就因为祁念的一句“你或许还不如她们”，如今是做得妥妥当当，这三日下来，十三果真就坐在天权宫大殿的软塌上，眼睛都不曾睁过。
    祁念也没有想到，这丫头较起真儿来竟然是这样一副脾性，且行事大胆直接，爱恨都写在脸上，天上的仙子们大都矜持含蓄，祁念自己都知道，恋慕他的不在少数，但像十三这样直白的，他倒是头一回见。
    也许，未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的小妖，大都是这样单纯直爽的性子吧？
    祁念对妖神不太了解，只能这么想。
    又三日过去，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天的工作，祁念才想起十三来，于是转身望过去，十三依旧闭着双目，坐在软塌上打坐。
    这小妖神如此安静的样子，与三日前那个上蹿下跳的莽撞丫头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短时间内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坐，于她而言的确是不容易，祁念想着，如此她也算是有进步的，一边思忖着，祁念一边走到榻边。
    祁念才一靠近，榻上之人似是有感知一般地睁开眼，一看到祁念，那双眼睛便立刻笑成了一对弯月。
    不等祁念开口，十三已经自觉把手伸了过去。
    “反应倒是快。”祁念淡淡说了一句，便开始给她把脉。
    嗯，确实平稳了许多，看来这妖神还有点灵性。
    “怎么样？”十三语气是小心翼翼的，但脸上却写着明明白白“快夸我”三个大字。
    “不错，你体内的气已经稳住。”祁念道。“你体内的法力和能量还是有些溢出，与你现在的修为不匹配，接下来便教你如何控制……”
    “等等！”十三突然抬手打断了祁念的话。
    “怎么？”祁念问。
    “我现在打坐完了，你该告诉我了。”十三一脸认真道。
    祁念依然是面无表情：“告诉你什么？”
    十三站起来，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步步朝祁念逼近。
    祁念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他并不习惯跟异性站得这样近，于是便下意识地往后退。
    祁念被十三赶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二人调换了位置，祁念最终被逼至榻边，退无可退，只能无奈坐了下来。
    这人分明是处于被动的状态，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如此淡漠，眼神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欲言又止。
    十三顿时觉得祁念此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趣多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直接顺势而上，欺身上去，果不其然，祁念的身体很自然地便往后仰，眉头微蹙，看着她。
    她想做什么？
    十三两手撑在祁念身边，低下眼看他，随即邪魅一笑：“您忘啦？三日前，我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祁念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只是为了让她好好静坐才说的，谁知道这小妖神还当真了。
    

第157章 我走了
    “什么怎么样？”祁念淡定问道。
    十三看着祁念，笑道：“明知故问。”
    祁念也做了上万年的神仙了，还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有些事情心里自然明白，只不过他不想明说罢了。
    谁能想到，见过几万年世面的文昌星君，却是头一回遇见十三这样的。（说明下凡下的还是不够多）
    这样的女子，他只在人间见到过。
    祁念看着十三，道：“你真是一点也不矜持。”
    “怎么样才叫矜持？”十三反问。“像刚才那个仙子一样？”
    十三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又道：“那叫做作，不叫矜持。”
    “你这个样子，与人间风月场的女子有何区别？”祁念道。
    十三双眼一亮，新奇地看着他：“你还去过风月场？”
    祁念默然，他当然没去过，只是去人间的时候偶有路过罢了。
    见他不答，十三又笑道：“那你看，我与她们一样么？”
    他只记得，勾栏之内的女子，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来者不拒。
    眼前这个……未施粉黛，杏脸桃腮，笑眼能语，倒还真是不一样。
    当时祁念经过时，好几个女子都争抢着过来给他投怀送抱，她们笑着，亲昵地贴着他，温声软语地请他进去坐一坐，对此，祁念只觉得无措，还有一些烦心，当时便挣开她们，一句话都没跟她们说就离开了。
    现下，同样的主动，虽然依旧是有些无措，但烦心却是没有的。
    总的来说，他好像不排斥这样的主动。
    看他又是一阵沉默，十三笑着又道：“风月场的女子擅勾人，狐媚似妖，我本就是妖，自然比人更擅。”
    原先十三灵识和神智都未开，只是一只懵懂小妖，虽还是这副成熟的皮相，但言行举止都与孩童无异，她服下妖丹昏迷后，尽管祁念做好了她醒来之后会转性的准备，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成熟后的十三竟会是这样大胆的画风……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给祁念来了个措手不及。
    祁念盯着十三看了一会儿，才漠然道：“轻浮。”
    “嗯？”十三没有反应过来，愣住。
    趁着她发愣，祁念轻轻将她推开，坐起身来，往外走去。
    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轻浮？
    她老老实实打坐等了三天，就等来个这？
    十三怎么会服气，她立刻追上那个冰山一般的背影，道：“你怎么能管主动叫轻浮呢？”
    前头祁念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过身来，后头十三又跟的紧，一时刹不住车，险些一头撞进祁念怀里。
    祁念低头看她，语气冷淡：“你还学不学？”
    十三撇撇嘴，她只当祁念是害羞了，心道这次制不住你，还有下回，大家都是神仙，时间多得无穷尽，我就不信你文昌星君是铁石心肠。
    于是她忙点点头：“学，当然要学！”
    跟着祁念来到院中，祁念很快便进入状态，仿佛方才的暧昧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十三道：“现在你体内的气已经平稳，现在便教你如何控制。”
    话落，祁念长袖一振，一道莹白的光华从袖中飞出，击中院中大树，大树当即断成两截，且切口完整平滑，就像是匠人专门打造的雕塑。
    十三小嘴微张，这祁念平时看上去似乎就就知道舞文弄墨的样子，没想到这武力值看起来还挺高的。
    “凝神静气，心无杂念，蓄力而发。”祁念道。“试试。”
    十三照着祁念所说，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抬袖一挥！
    一阵轻微的袖风，无事发生。
    “……”
    场面十分尴尬。
    “你心里还有杂念。”祁念道。
    “祁大人！”这时，只见院外不知几时又来了一个仙娥，手中提着一只盛满鲜花的小花篮，站在门口笑着冲祁念招手。
    啧，怎么又来一个？
    祁念行至门口，看见那提花的仙子，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何事？”
    仙子一见祁念走过来，小脸立刻染上了红晕，她含羞带笑地，双手将那花篮呈上：“这是今日百花台中长出的花儿，便……便顺路来天权宫送一份。”
    表面上说是给天权宫送一份，但凡有个明眼的，都知道这是送给他文昌星君的，估计也就只有祁念一个人不知道了。
    祁念看了看仙子手上的花，才道：“进来吧。”
    “是。”仙子甜甜应了一声，翩翩走进院来。
    祁家这姐弟俩是从来不做家事，一切都让人伺候的好好的，从别处送来的礼物，向来也是不会自己摆放的。
    那仙子喜滋滋地拎着花篮进了院子，便惊奇地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女子，容颜姿色，皆属上乘。
    天权宫内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漂亮的女子？
    “祁大人，请问这位是……？”仙子不禁询问。
    “天煞殿的十三姑娘。”祁念道。
    一听说是天煞殿的，仙子的脸色当即变了变，原来是祸神那边的人，那就算再好看，也是晦气的，哪里会有人喜欢？
    于是便再不理会十三，自顾自地继续与祁念说话。
    “大人，这些都是上等的月影花，依奴婢看，放在院中最合适……”
    “轰！”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道光，直朝着那仙子冲去，仙子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立刻将手中的花篮一抛，闪躲至一边。
    那花篮无辜中招，被击了个稀烂，里头的月影花也被击散，蓝紫的花瓣漫天飞舞，看上去如梦似幻。
    场景是美的，但十三的脸却是臭的。
    “你……！”仙子愠怒，指着十三就要与她评理。
    这会儿十三早已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耸耸肩，道：“抱歉啊，我控制不好我体内的力量，没有伤到你吧？”
    刚才还使不上劲，怎么这会儿就突然有力气了？
    说实话，十三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这就是化怒气为力量？
    “这……这可是落月姐姐特地选的月影花，每株品相皆属上乘，你……你赔！”仙子怒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十三并未说谎，她方才就是横竖看这仙子不爽，于是心头一念起，力量就突然打了出去。
    她确实是控制不了。
    “祁大人，这……这！”仙子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祁念，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祁念看了那仙子一眼，点头：“确实。”
    “……”仙子愣住，祁大人这是在帮这个妖神说话？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仙子委委屈屈地跑开了。
    这样熟悉的场景，一天之内就发生了四五次，所有借故来天权宫给文昌星君献殷勤的仙子，全都因为十三“控制不好力量”而被吓跑。
    次日，来天权宫的仙子明显少了许多，一天也就来了一个，还是正儿八经地来办事儿的那种，办完就溜，不敢多待一刻。
    也不知道祁念是真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懒得说，他依旧是每天都认真地教着十三，除了教学和自己的工作，十三其余的活动他一概不管。
    就这样，无聊又单一的教学时光又持续了数日，天权宫院中的树炸了又复原，十三的控制水平却一点没见长。
    祁念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地教着。
    直至有一天，十三一大早便看见祁念站在正殿，四个仙娥正在替他更衣，十三便知这是要出门，于是忙凑上去问：“你去哪里？”
    祁念看了她一眼，道：“下界。”
    十三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也……！”
    “姐姐未归，这段时间天权宫无人，我已派人去天煞殿请霍大人来接你回去。”祁念道。
    “你下界做什么？能不能带上我？”十三直接无视这句话，问道。
    “这是公事，你不必跟来。”祁念道。
    顿了顿，祁念又道：“几日下来，你似乎并未长进，趁此机会，好好反省。”
    十三撇撇嘴，无话可驳。
    “霍大人应该很快就到，你好好待着，莫要乱跑。”临出门前，祁念最后叮嘱道。
    “知道了。”十三站在门口，一脸不舍地看着他，摆出一副少见的乖巧模样。
    祁念似有些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十三一眼，这回居然没有撒泼要跟着他，倒是新奇。
    这小妖神终于能安静一会儿了么？
    不过，乖一点，也好。
    鬼使神差地，祁念说了一句：“我走了。”
    十三：“嗯嗯！(｀?ω?′)”
    然，文昌星君便下界去了。
    他自己都觉得怪得很，毕竟往常，他出门从不会与任何人知会，连他姐姐也不。
    

第158章 少儿不宜
    “十三？”霍十二站在天权宫外，望着空荡荡的天权宫，一脸懵逼。
    人呢？
    霍十二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不对啊，刚才天权宫明明来了人让自己过来认领自家的小宠物，怎么这会儿来了，这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偏偏天权宫又没几个仙童仙娥，这会儿天权宫看过去简直就是一片寂寥，像个荒宅。
    不管怎么样，擅闯民宅还是不好的，霍十二在天权宫门口，神经病叫魂一般地叫了十三和祁念好久，都无人回应，霍十二终于放弃。
    再这么叫下去，过路的仙人恐怕要以为她是变态了。
    在回天煞殿的路上，霍十二甚至怀疑自己是出幻觉了，刚才文昌星君根本就没来找过她。
    嘶……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总出现幻觉？
    霍十二开始了一路的自我质疑，一不留神，撞上了人。
    抬起头一看，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孔，以及温吞的语气：“厄刹星君？”
    “你是……云扬君？”霍十二有点不太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他只是笑笑，纠正：“扬云。”
    “噢！”霍十二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扬云君！”
    “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扬云君笑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分明没有起风，但她见着扬云君的那一头秀发，似无风自动，轻轻扬着，加上他一身白袍，整个人看上去仙上加仙。
    大概这就是真的仙男吧。
    “没有……可能只是最近没休息好？”霍十二道。
    话音才落，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霍十二的额头，霍十二一惊，脑子里一片空白。
    探了一会儿她的额头，扬云君才收回手，笑道：“经常下界，难免辛苦，下回本君可为你带些续气的丹药。”
    “不用不用！”霍十二慌忙摆手，她最讨厌欠人情。
    扬云君轻笑一声，又问：“厄刹星君要往何处去？”
    “我回天煞殿。”
    “本君正好顺路，若星君不介意，那便一道走吧。”扬云君笑道。
    “好啊。”霍十二并未多想，与扬云君一道往自家宫殿走去。
    她发现，跟扬云君走在一起身心都很舒畅，真正的春风拂面，神清气爽。
    这就是风神么！
    “人间那么大，你怎么能让多地同时起风啊？”霍十二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本君的扇子能分化出数百支小的扇子，分散各地便是。”
    “那你扇飓风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举着一把巨大的扇子，用力扇啊？”
    “不必，本君还有一只风袋，烈风飓风，都在里面。”
    ……
    对于霍十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哪怕这个问题再傻再蠢，扬云君都是笑着耐心解答，直到霍十二明白了为止。
    当霍十二跟扬云君有说有笑地走到天煞殿附近时，她余光就看见一道红影，立在天喜宫门前，似乎也正在往这边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鸾羽，霍十二没来由地抖了一个激灵，莫名地心虚起来。
    扬云君倒是大方，见到宋鸾羽，自然地就上前去，依旧是温声细语：“红鸾星君，别来无恙。”
    宋鸾羽亦是微微一笑，道：“扬云君。”
    都是面带笑容，为什么偏偏宋鸾羽的笑看上去竟如此的……表面？
    片刻，又听宋鸾羽有意无意地补了一句：“霍大人也在啊。”
    霍十二艰难地看向宋鸾羽，嘴角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宋……宋大人。”
    想了一会儿，霍十二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于是又道：“您的身体可好些了？”
    宋鸾羽看着她，道：“托某人的福，好多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怎么？星君最近身子也不好么？”扬云君马上关心道。
    “也？”宋鸾羽眉头微蹙。“看来扬云君最近身体抱恙？”
    扬云君笑着摇头：“是厄刹星君。大概是近日频繁下界，累坏了。”
    “噢——”宋鸾羽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看着霍十二。“原来是这样。”
    “我……那个……”霍十二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待本君回去，便派人给天煞殿送点丹药。”扬云君又道。
    “不必。”宋鸾羽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很自然地将霍十二拉到自己身侧。
    “我宫里从不缺丹药。”语气里充着一股“多谢关心但这与你何干”的意味。
    扬云君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如此甚好”，临走前还不忘对霍十二说了一句：“多注意休息。”
    扬云君前脚刚走，宋鸾羽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
    霍十二露出惊恐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试图往后退，却被一把揽了过来。
    “你又想去哪里？”宋鸾羽看着怀中人，问。
    “你你……干嘛……”霍十二咽了口唾沫，回避他的视线。
    “你身体不舒服？”宋鸾羽问。
    “也、也不是。”霍十二神情复杂，于是便将天权宫的事儿与宋鸾羽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我大概是出现幻觉了……”霍十二扶额。
    宋鸾羽听罢，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些天凡间在举行文曲文昌二位的祭祀活动，所以他们要下界办事。”
    “你到的时候，祁念应该应该已经走了。”宋鸾羽道。“至于十三，若是她不在，那就是跟着文昌一起去了。”
    “啊？”霍十二傻眼，十三这个呆瓜，该不会醒过来之后把祁念当成自己主人了吧？
    还跟着下界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总觉得十三这一趟下界要出大事情。
    “那我没事了！”霍十二心里的疑惑被解开，顿时觉得自己耳清目明，身强体健，说着就要把宋鸾羽给推开。
    “是么？”宋鸾羽非但没有把她松开，反而将她又搂紧。“我看，你病的不轻。”
    说完，不等霍十二回答，整个人便被宋鸾羽直接单手扛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往屋里头带。
    霍十二：？？？
    “放我下来！我没事！我好得很！”霍十二怒砸宋鸾羽。
    然而，就她那点力气，砸在宋鸾羽身上根本就是无事发生。
    站在门口的金童玉女看着自家主子扛着对门的主子，就这样旁若无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金童玉女俩小孩儿不明情况，金童还憨憨地道了声：“霍大人您来了！”
    霍十二欲哭无泪：“救命QwQ”
    金童玉女面若痴呆地盯着霍十二看了好一会儿，玉女才反应过来，拉着金童：“还愣着干嘛，看座呀！”
    霍十二：……
    难道你们就一点没看出来情况有哪里不对吗？
    金童哦了一声，两个人正要进去，这时宋鸾羽却转过身来，道：“你们在外边候着。”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天喜宫外边。”
    “啊？”金童玉女愣住，他们向来伺候在福神身侧，从来没有被要求等在宫外头的。
    这跟看门的仙童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玉女第一个不情愿。
    宋鸾羽看着金童玉女，嘴角神秘一扬：“本君与霍大人有事要办。”
    金童玉女：？
    “小孩子，不能看。”
    宋鸾羽说完这句话，便听得“砰！”地一声，天喜宫的大门忽然阖上，将这俩小孩隔绝在天喜宫外。
    

第159章 你是狗吧
    “咚！”霍十二被无情地扔到了床上。
    眼前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那个……万事好商量。”霍十二道。
    这人犯病犯得也太突然了吧。
    宋鸾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你很怕我么？”
    “怕！”霍十二下意识点头，然后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又赶紧连连摇头否认。
    “这是什么意思？”宋鸾羽看不明白。
    霍十二只能扯出一个苦涩又惊恐的笑容，道：“你觉得呢……”
    倒也不能说怕，就是宋鸾羽这人，平时还挺好的，可犯病的时候，还是怪让人害怕的。
    “那你怕不怕扬云君？”宋鸾羽又问。
    霍十二摇头：“他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一回答，宋鸾羽的脸色很快又沉下来，道：“那你为什么怕我？”
    ？？？
    这两件事有关联么？
    霍十二思考了一会儿，一脸复杂地看着宋鸾羽：“你把我关起来就为了问这个？”
    宋鸾羽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行么？”
    不等霍十二回答，宋鸾羽又问：“刚才跟扬云君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霍十二开始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关你啥事儿……”
    宋鸾羽眯起眼，狭长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霍十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嘴巴转得比脑子快，就是容易吃亏。
    不好，宋鸾羽好像要生气了。
    霍十二感觉到大事不妙，当即一个泥鳅打滚，准备翻身下床然后闪现至门边溜之大吉，结果人才刚滚到床边，便被宋鸾羽扣住手腕，强行给按了回去。
    宋鸾羽这一按，她整个人便只能被压在他身下，宋鸾羽的两条手臂跟两条法钉似的，牢牢将她钉死在床上，令她动也不敢动。
    “你是我的人，当然关我的事。”宋鸾羽语气渐渐冷下来。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只是表面上的一对神么？”霍十二欲哭无泪。
    “就算是表面，你也是我的。”宋鸾羽道。“只要你当祸神一日，你就一日是本君的人。”
    “你方才跟扬云君走得这么近，若是让别的神仙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你怎么这么严格？”霍十二瑟瑟发抖。
    宋鸾羽看着她，笑而不语。
    在霍十二看来，宋鸾羽现在的笑有点渗人。
    “那你想怎么样？”霍十二问。
    “离扬云君远一点。”宋鸾羽的口吻似在命令。
    霍十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笑道：“倒、倒也不必……”
    “嗯——？”宋鸾羽看着她，长长地嗯了一声，霍十二感觉如果她再顶嘴，那她就凉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霍十二连连点头，她现在就只希望宋鸾羽能赶紧放了她。
    见她应下来，宋鸾羽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嘴角一扬，勾出一个得逞的笑：“这才乖。”
    霍十二见总算是将他应付好了，忙道：“那……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谁知，宋鸾羽看着她，却道：“还不行。”
    霍十二急了：“你这人……”
    一句话还没说话，宋鸾羽突然俯下身来，将头埋进她的颈间。
    ！！！
    霍十二还从未离宋鸾羽那么近过，宋鸾羽温热的鼻息拂得她脖子痒痒的，霍十二此刻已经不能说是心跳加速了，那简直是心在胸腔里乱窜，脸也红得厉害，整个身子都因为紧张而轻轻地颤抖着。
    平时一向骚话多的霍十二，此刻却突然失语，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宋鸾羽通过她微颤的身躯，不抬头看都感觉到了她的慌乱与紧张，嘴角不禁一勾，这小纸老虎可算是暴露了。
    只要一想象到她现在紧张害羞的模样，宋鸾羽便越发觉得喉头有些干燥，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大事情。
    就在霍十二还在瑟瑟发抖的时候，忽然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宋鸾羽居然咬她！
    噬咬的疼痛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一阵触电般的酥麻之感，从颈部涌向她全身——宋鸾羽正在轻轻地吮咬。
    这种酥麻又怪异的感觉，让霍十二下意识嘤咛了一声，她感到宋鸾羽整个人突然滞了一下，随即加重了吮咬的力度。
    “嘶……”霍十二彻底慌了，颤声道：“宋鸾羽，你……！”
    霍十二根本就不知道，她刚才带着哭腔的声音和嘤咛，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扣住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宋鸾羽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做他的事情。
    颈上酥麻的感觉持续了一会儿，宋鸾羽才松了口，他松开她的瞬间，霍十二觉得整个身子都软瘫下来，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宋鸾羽起身，舔了舔唇角，看着霍十二颈上深深的红印，伸出手指往上轻轻一点，那朵红印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红梅，栩栩如生，娇艳欲滴。
    宋鸾羽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似乎对自己的这个作品非常满意。
    “宋鸾羽……你，你……”霍十二很快平复了情绪，恨恨瞪着他。“你是狗？”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差点被吓哭的。
    “……”
    这个女人总是能一句话把整个气氛都毁掉，宋鸾羽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表面配对么……”霍十二嘟嘟囔囔地坐起来，极不适应地摸着自己脖颈。“搞得跟真的一样。”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东西，当然要逼真一些。”
    霍十二死要面子，嘴巴又硬，别看她现在一副满不在乎甚至还能继续说骚话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还未平复，依旧跳得厉害，压都压不住。
    在霍十二看来，刚才他们的行为已经足够暧昧。
    偏偏还是宋鸾羽。
    这谁顶得住啊！
    对不起她霍十二就是这么没用的人。
    “唉，我不干净了。”霍十二叹了口气，企图用蹩脚的演技来掩盖自己慌乱的内心。“红鸾星君，您可得对人家负责啊……”
    “嗯？”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一只手忽然抚上她的脸，宋鸾羽那张俊脸再次凑近，霍十二甚至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宋鸾羽看着她，道：“反正都要负责，那不如……来个全套？”
    ？？？
    全套就别了吧！
    霍十二打了个冷颤，按照宋鸾羽的性子，他没准还真能做得出来。
    她早该醒悟，这宋鸾羽，外表看起来红红火火，喜气洋洋，内里切开怕不是比她还黑。
    这就是福神？就这？
    想到这里，霍十二看着他，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宋鸾羽，等我十阶了，我一定弄死你。”
    宋鸾羽丝毫不惧，甚至还凑到她耳边，暧昧低语：“你最好是能弄死我。不然，有的是罪受。”
    “……”
    “滋！”
    又听到了熟悉的声响，二人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不约而同地看向祈愿架上的香。
    香燃了。
    宋鸾羽瞥了一眼，又看向霍十二，笑道：“想弄死我，找到我再说。”
    话落，宋鸾羽便化作一道红光，再次先她一步消失在房中。
    ……
    且说外头的金童玉女，等了快一个时辰，都不见那二位主子出来，玉女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许久，里头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红鸾星君，厄刹星君？”金童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无人应答。
    “宋鸾羽！”玉女见没动静，于是直接大胆喊起了主子的全名。
    还是无人应答。
    这下玉女才觉得不对劲，于是直接推门进去一看，天喜宫内空荡荡，两位主子都没了踪影。
    

第160章 杀人夜
    雨夜。
    霍十二不愧是祸神本神，这一回下界，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淋成了一条狗。
    大雨滂沱，噼里啪啦地打在房檐上，寒冷的夜风吹得霍十二直打哆嗦。
    “嘶……”霍十二环视周围，她正身处荒郊，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忽然，她闻到了夹杂在风中的一股血腥味。
    “小……小楼你……”
    眼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霍十二这才注意到，她跟前正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似乎很虚弱，但现在周遭环境实在是太黑了，她看不清男人的相貌。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借着这道闪电，霍十二才得以看清男人的情况。
    他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一双惊恐的眼神正死死盯着她看。
    啊这……
    霍十二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上的鲜血还未干，融着雨水从刀尖儿上滴落。
    ？？？
    啥情况？她这是杀人了？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只见那男人艰难地爬到她脚边，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小楼……为什么……”男人道。“我……我不能死……我若去了，兰雪她……她……”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杀的你！
    霍十二在心里大喊冤枉，她此刻很想丢下刀去把这个男人扶起来，然后送他去就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还紧紧握着那把刀，不愿松开。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还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
    霍十二可以肯定，自己此刻就在这个叫小楼的女子的身体，但她却完全控制不了她的行动，这个小楼，仍然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霍十二虽然已经附上了她的身，但此刻的她就像个旁观者，还是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旁观者。
    这啥情况？
    霍十二懵了，这不对劲啊，这回下界怎么没按着流程来？召请仪式也没有，命主也不知道是谁，目标更加不知道是谁。
    是不是这回自己下界的方式有哪里不同？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那就往下看好了。
    小楼蹲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冷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萧公子，对不住了。”
    说完，举起手里的刀，又朝那男人连连捅了数刀，鲜血四溅。
    这也太狠了吧，什么仇什么怨啊？
    妹子是被这臭男人渣了么？
    根据往常的业务经验（虽然也没几次业务），除了这个，霍十二想不到其他理由。
    终于，地上的男人没了气息。
    男人刚死没多久，雨便停了。
    本来霍十二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小楼还将男人的尸体拖到附近一处荒废的木屋里，里头早已架好了干柴，小楼先上前将被淋湿的柴一根根挑出来，后将男人放在床上，生火，焚烧。
    她做这些的时候，淡定又熟练，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杀了一个人。
    直至清晨，天色灰白，尸体才焚烧完毕。
    小楼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瓷罐，用手将男人的骨灰扫进罐里，包好，放在床底下，然后赶紧出门，往城门的方向小跑而去。
    霍十二看了她一晚上的操作，说实话已经有些反胃，她现在还不能读取这个人的记忆，还对她的背景一无所知，看了一晚上，她越来越好奇了。
    小楼轻车熟路地回到城里，身上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衣服也干了，看起来只不过是有些蓬头垢面。
    进城后，小楼又兜兜转转穿过好几条巷子，才从一处偏门溜了进去。
    从宽敞的院落和花里胡哨的建筑来看，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小楼进来后，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头是大通铺，一排睡着好几个年轻的少女。
    睡在这种地方，是奴婢么？
    霍十二继续猜测。
    小楼甚至都来不及休息片刻，便麻利地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小楼？”其中一个女子醒过来，揉着眼睛看着她。“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嗯，今天是姑娘的大日子，估计她也醒得早，我得快些去。”小楼笑道。
    那女子听后，也笑笑：“是啊，唉，兰雪姑娘命真好，这就要跳出这个火坑了。”
    小楼笑了笑，不说话。
    “哎，你俩感情这么好，这回兰雪要走了，肯定得带着你吧？”女子羡慕地看着她。
    小楼听到这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笑容：“人家萧公子赎的是姑娘，又不是我，不管怎么样，姑娘能从这儿出去，我都已经为她感到高兴了。”
    女子耸耸肩：“小楼你人也太好了。”
    “不说了，我去看看姑娘醒了没有。”
    小楼说完，便先出门去了。
    现在时辰还早，似乎还没有到奴婢们真正该起床的时候，周围都还没有人，小楼走出房间后，也并没有立刻就去那所谓的姑娘的房间，而是来到后院角落的假山后。
    拨开草丛，一张画着召唤法阵的纸赫然入目。
    出现了！法阵！终于轮到她登场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看到这个法阵居然有一点兴奋。
    下一刻，她便觉得，这张纸也太小了吧，她要怎么显灵啊？
    有点寒酸……
    小楼报上自己生辰八字后，仪式开始。
    霍十二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显灵，忽然一股力量便直接将她从小楼体内硬拉了出来，丢到了那张纸上。
    被迫显灵。
    为了配合这张小小的纸，霍十二这回变成了一小团黑气，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随着召唤阵大小而改变自己显灵体积的功能。
    小楼看到祸神显灵，先是虔诚地拜了拜，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纸扎的小人，背后写上了姓名和生辰八字，还插满了银针。
    此人叫兰雪。
    这不就是方才小楼口中的姑娘么？
    再说了，小楼昨儿夜里杀人的时候不挺娴熟的么？自己有能力杀人，怎么还请她呢？
    霍十二接下任务后，很快便又被强行拉回小楼体内。
    这下，她总算能操控命主了。
    原来，这花里胡哨的地方叫红园，是这座城里鼎鼎有名的青楼。
    小楼，则是红园的服侍丫头。
    她的主子叫兰雪，是整条花柳巷里最出名的花魁。
    小楼自幼父母双亡，在村里流浪，吃百家饭长大，兰雪与她是一个村里的，大她五岁，两个人一直情同姐妹。
    更是同一天被人贩子拐走，转而被卖进了同一家青楼。
    兰雪天生丽质，被鸨母一眼看中，从小好吃好喝的供着，最终培养成花魁。
    但小楼却不是，长相普通，身材干瘦，肤色偏黄，鸨母说她这是天生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并不待见她，但因兰雪力保，鸨母无法，只能留了小楼下来做扫洒使唤的丫头。
    红园里的规矩便是如此，相貌好的，便好好培养，相貌不好的，便当作奴婢使唤。
    霍十二去井边打水时还仔细将这个小楼端详了一番，相貌确实不怎么样，加上干瘦的身材，面无表情时就像讨债鬼，看起来着实不太讨喜。
    她目前读取的记忆就只有这么多，打好水后，便端着盆子往楼上走。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都是姑娘们的屋，等级从低往高了住。
    兰雪的屋，自然在第五层。
    若换成是霍十二自己的身子，她端一盆水上五楼应该问题不大，可小楼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端着一盆水上五楼，霍十二此刻只觉得自己人都要没了。
    这也太辛苦了，这妹子爬了这么多年，在一定程度看来也是厉害。
    五楼只有两间屋子，其中一间，便是兰雪的。
    霍十二走过去敲门：“姑娘？起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里头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第161章 负心男人
    霍十二小心翼翼推门进去，一个身着紫色薄纱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窗边，望窗外看得正出神。
    光从背影看，霍十二就已经看呆了，不愧是能当上花魁的人，连背影都这么绝。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着名的花魁，兰雪了。
    霍十二现在演丫鬟可以说已经是演熟了，她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将盆放到脸盆架上，恭敬道：“姑娘，该洗漱了。”
    片刻，才见兰雪转过头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转过脸来的兰雪，果真是与这背影配套的美貌，她现在脂粉未施，就已经让霍十二惊为天人，不难想象，兰雪若化了妆换上衣裳上台表演的模样，必定是勾魂摄魄，颠倒众生。
    方才在下人屋子里听另一个丫鬟说，今日是兰雪姑娘的大日子，又提到那位萧公子来赎人。
    看来她们口中的大日子，就是兰雪今日要从良了。
    等等，萧公子？这个称呼怎么这么耳熟？
    昨晚被小楼捅死还烧成灰的，是不是也叫萧公子？
    这……不会是同一个萧公子吧？
    霍十二想读取小楼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读取不了了。
    她现在知道的讯息，很少很少，这具身体似乎很有个性，想给霍十二多少记忆和讯息，就给多少，多的一点也不给。
    这跟前几次任务怎么都不一样啊？
    怎么还带这么玩儿的？
    想了想，霍十二决定还是先演一下，一边笑着给兰雪洗毛巾，道：“今日可是姑娘的大日子，快洗漱打扮，一会儿萧公子就来接您回府了。”
    兰雪听到萧公子三字，只是淡淡笑了笑，安安静静开始洗脸。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竟觉得兰雪刚才笑得有一点僵硬，似乎并没有很高兴，难不成她并不喜欢这个萧公子？
    趁着兰雪洗脸的间隙，霍十二又从柜中取出一套火红的衣裳，这是兰雪今日要穿的衣裳，霍十二将衣裳双手递上去，道：“姑娘，先换衣裳吧。”
    “嗯。”
    兰雪应了一声，站起来任由霍十二摆布。
    兰雪身材颀长，个子就算放在女人里，也算是略高的那一种，小楼比她矮了些，在给她穿衣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霍十二总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头顶的威压，兰雪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接下来的上妆，梳头等一系列服侍，兰雪都是安安静静的，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生命力的人偶。
    看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位萧公子了。
    一想到这么一个漂亮姐姐，这十数年都在窑子里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还要被不喜欢的男人赎走，这还不是惨中惨么？
    霍十二觉得会不会又是自己煞到了人家，于是决定过去安慰一下。
    “姑娘，”霍十二叫了她一声，兰雪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要我说啊，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男人，那就别嫁了吧。”霍十二放开胆子劝了起来。“你想想，你现在可是花魁，也不用卖身，在这赚赚钱，也比跟错了男人要好吧……”
    “你可是红园的招牌，妈妈肯定也巴不得你留下来，只要你给妈妈说一下，她肯定不会放你走。”
    霍十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却见兰雪，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色悲悯，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我……”兰雪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字，面露纠结之色，却没有往下说。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兰雪姑娘，好了么？吉时良辰快要到了！”
    兰雪还没说话，霍十二便先大声替她回应了。
    “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待门外催促的人离开，霍十二又对兰雪道：“姑娘，你若再不作决定，萧公子就要来了，你还是……”
    “我觉得……”兰雪这回突然蹦出三个字，打断了霍十二的话。“萧公子不会来了。”
    “咦？”霍十二不解地看着她，难不成这个萧公子，跟昨晚被小楼杀掉的那个萧公子，还真是同一个人么？
    不会吧不会吧……
    若真是同一个人，兰雪突然说出这番话，难不成她知道萧公子昨夜被杀一事？
    可看现在的情况，也不像是兰雪指示小楼去杀的啊……
    突然，霍十二感到有些心虚。
    “此话……怎讲啊？”霍十二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
    兰雪只是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总之，他今日是不会来的了。”
    说完，兰雪便又坐回窗边，看外头的景色，不再说话。
    兰雪跟小楼不是小时候一起玩儿到大的玩伴么？
    从刚才的情况看，却是一点也不像一块儿玩大的，生疏的很，兰雪也是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
    难不成她从小就是这样高冷的性子么？
    霍十二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能先行退下，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了。
    结果，真如兰雪所说，那个说今日要大张旗鼓娶兰雪回府的萧公子，时辰到了并没有出现。
    “萧公子怎么还不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要我看呐，肯定是反悔了呗！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没想到兰雪也有今天啊……”
    原本过来围观的姑娘们，见那兰雪的金主迟迟不出现，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其中虽有替兰雪惋惜的，但还是以阴阳怪气者居多。
    平日里兰雪可是头牌，能自己选客人，干最少的活儿，拿最多的钱，里头眼红她的姑娘不知有多少，这回让她们逮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是要好好讥讽一番。
    霍十二默默站在人群中，想着，这萧公子，十有八九就是昨晚小楼杀掉的那一个。
    小楼为什么要杀他？
    难不成，小楼也见不得兰雪好过么？
    这姐妹情这么表面的吗？
    霍十二感知了一下原主的情绪，她的内心只有一个情绪，那就是对兰雪的担忧。
    这……不对劲啊！
    霍十二表情复杂，她真是越来越读不懂凡人了。
    红园大堂正中央翘腿端坐着一个浓妆中年妇女，她便是红园的鸨母黄嬷嬷。
    这里头好些姑娘，基本都是她给培养出来的，包括兰雪。
    黄嬷嬷就这样在太师椅上，从良辰吉时等到日暮，脸上的表情也从一脸欢欣等到黑沉似铁。
    突然，黄嬷嬷站起来，怒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看见没？这就是男人，以后都给老娘记住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万万不可再轻易相信那些狗男人！”
    说完，将看热闹的姑娘们都遣去做事，自个儿便“噔噔噔！”地往楼上走去，直接一口气走到五楼兰雪房前，门也不敲，直接“啪！”一声推开。
    “兰雪！准备开张了，给老娘打扮打扮，今晚准备下去献舞！”
    

第162章 救老子
    霍十二见黄嬷嬷直接往兰雪房里去了，也很有眼力见儿地跟在了后头，黄嬷嬷推开门的瞬间，兰雪果真还坐在窗边忧郁，见嬷嬷推门进来，她面上居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丝悲伤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听罢黄嬷嬷的话，兰雪也不问为什么，而是淡淡应了一声：“是。”
    黄嬷嬷似乎也看出兰雪的反常，缓了缓语气，劝道：“妈妈知道你苦，那姓萧的负了你，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好，连身价恐怕都要跌的，所以你还是赶紧调整状态，重新上台再吸引些客人才是，不然，风光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兰雪乖巧地点点头：“我明白的，嬷嬷。”
    见兰雪如此懂事，黄嬷嬷这才舒了一口气，道：“这才是妈妈的好姑娘，小楼，快去给姑娘重新打扮打扮，再去我屋里把那套粉桃色的绣樱舞衣拿出来……这可是我上个月特地去外头给你定做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霍十二气喘吁吁地将衣服取回来时，黄嬷嬷已经走了，只剩兰雪一人在屋里。
    “姑娘，来，先换衣裳吧。”霍十二走上前去就要给她脱衣服。
    “今晚……要上去献舞？”兰雪突然问了一句。
    霍十二点点头：“是啊，今日之事必定对你的名誉有损，所以晚上姑娘可得好好跳。”
    见兰雪神情复杂，霍十二只当她是过于紧张，于是马上又安慰道：“姑娘，没事儿的，以前你的舞姿可是全城第一呢！今晚就让那些臭男人们开开眼！”
    兰雪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好像霍十二这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霍十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道：“姑娘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重新打盆水！”
    说完，霍十二端起盆子就要离开。
    忽然，她的衣服被人抓住了。
    霍十二回头，只见兰雪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小脸通红通红的，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霍十二疑惑：“姑娘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兰雪似乎纠结了许久，才小小声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霍十二自然没听清，凑过去，才听清她原来说的是：“救命。”
    “啊？”霍十二继续疑惑，“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兰雪咬咬牙，似豁出去了一般，死死盯着霍十二，一字一句道：“我说，救，老，子！”
    “救……”霍十二此刻已经是十级疑惑。“救什么？”
    兰雪看着她，一改刚才的面貌，看着霍十二，颐指气使道：“我让你帮我，听懂没有？霍十二？”
    “咣当！”
    霍十二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你……宋鸾羽……？”霍十二的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怎么都没有办法代入宋鸾羽。
    好家伙，这一下凡，直接变性？
    这不合规矩！
    “嘶——！”霍十二围着宋鸾羽转了一圈，重新将这个美女审视了一番。
    突然，霍十二伸出双手，往兰雪胸前大胆一揉！
    噢哟，好软！
    宋鸾羽：“……”
    霍十二抬起头，看着她他：“宋、宋鸾羽……？”
    宋鸾羽：冷漠。
    霍十二松手，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鬼般的笑声几乎能穿透整个红园。
    宋鸾羽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就站在原地，一脸冷漠地看霍十二笑到笑不动为止。
    怪不得打一开始霍十二见到兰雪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好安静，还以为她是内心抑郁，没想到，只不过是宋鸾羽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变性的事实，在这儿自闭了好半天。
    那既然被宋鸾羽附身，那萧公子的死，他知道也很正常。
    霍十二笑够了，第三次重新将兰雪审视了一番，幸灾乐祸道：“做女人的感觉怎么样？”
    宋鸾羽默了默，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掂量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分量，才道：“一言难尽。”
    顿了顿，宋鸾羽又抬头看着她，语气里有一丝幽怨：“都怪你。”
    “？”霍十二不服。“又关我什么事？”
    “自从跟着你下界，我附身的身份也越来越奇怪。”宋鸾羽道。“以前好歹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居然附在烟花女子身上……”
    “可她是花魁呀！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呢！”霍十二反驳。
    宋鸾羽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道：“同样是烟花地里的女子，我是花魁，你是奴婢，你好好反省一下。”
    确实，若不是有宋鸾羽的福神体质加持，恐怕他下界的身份也就跟霍十二现在的身份差不多了。
    “切！”霍十二还是不屑地嘁了一声。“都是一个鸡笼里的鸡，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呢……”
    “……”宋鸾羽一时无法反驳。
    话糙理不糙。
    “唉，都是你，害得我把水给洒了。”霍十二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蹲下来收拾。“你刚才让我救你什么？”
    提起这个，宋鸾羽脸色又是也黑，道：“你会跳舞么？”
    “你看我像是会的样子么？”霍十二反问。
    宋鸾羽看了看她，果断摇头。
    霍十二耸耸肩，无奈道：“那不就完了，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说完，霍十二端起盆子就要走开。
    “咚。”
    宋鸾羽两三步就走上去，将霍十二按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跑？”
    被一个浓妆红唇，肤白胜雪，身材窈窕的漂亮大姐姐壁咚，霍十二怎么想都觉得她赚了。
    没想到兰雪这么一个妩媚可人儿，被宋鸾羽附身之后居然是又美又帅，看的霍十二一个女的都心动动。
    若不是知道这副皮囊的内里是宋鸾羽，霍十二一定会跟兰雪说一声，姐姐我可以。
    霍十二无奈地看着宋鸾羽：“我……我真不会跳舞……”
    宋鸾羽冷笑一声，放开她，语气三分无奈七分无赖：“我不管。”
    霍十二：？
    “现在我变成了女人，你得对我负责。”宋鸾羽说完，便坐下来，加上兰雪这副艳丽的皮囊，颇有小娘子对情郎撒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霍十二当场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属实恐怖。
    

第163章 找找感觉
    霍十二不会跳舞，这个宋鸾羽肯定是知道的。
    只不过现在宋鸾羽变成了女人，这可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内心五味杂陈，甚至还有一点崩，所以霍十二现在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管她会不会，自己这段时间都只能将自己交给她。
    “兰雪怎么了？”黄嬷嬷似乎听到楼上的动静，生怕兰雪做傻事，忙冲上来察看。
    黄嬷嬷推开门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紧张问：“兰雪，你怎么了？”
    “嬷嬷，姑娘没事儿，就是我手笨，弄洒了水而已。”霍十二忙道。
    黄嬷嬷听完这话，脸色当场就板了起来，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黄嬷嬷走过去对着霍十二的手臂就是狠狠地一拧，霍十二哪里知道这个婆娘下手居然这么狠，直接嗷地叫了一声。
    “笨手笨脚的，连个水盆都端不好，店子都要开张了，还不伺候兰雪梳洗打扮，磨磨唧唧，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滚出去！看着就烦！”黄嬷嬷尖声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霍十二气得差点就冲上去还手，但一想到原主的性格，一直都是忍气吞声，唯唯诺诺，霍十二总不能一上来就把原主的人设给崩了，所以她也只能跟着忍气吞声，唯唯诺诺起来。
    “妈妈，”突然，宋鸾羽开口了。
    “哎，怎么了好囡囡？”兰雪一开口，黄嬷嬷脸上的表情变得跟翻书一样快，她忙走上去，安抚道。
    “我今天不想上台。”宋鸾羽道。
    黄嬷嬷脸色一凝：“嬷嬷知道你伤心，但总不能不接客吧？京城就这么大，过了今晚，萧权不要你的事儿就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怕是你想接客，都接不到了！”
    黄嬷嬷让兰雪今晚工作，无非就是想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罢了。
    宋鸾羽听罢，看着黄嬷嬷，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妈妈，我今晚真的没有办法……”
    说到一半，竟还泫然欲泣，看得霍十二目瞪口呆。
    宋鸾羽你明明就适应得很好，跟谁面前装呢！
    向来一心只想搞钱的黄嬷嬷，不知怎的，今日居然很吃兰雪这一套（可能是因为福神效果加持），突然心里就觉得这丫头这么些年也不容易，不如今晚就放她一马好了。
    “行，那妈妈也不逼你了。”黄嬷嬷语气变缓，安抚了兰雪一会儿，转而看向霍十二，脸色又秒臭：“还愣着干啥，今晚你给我把姑娘伺候好了，万一兰雪有什么闪失，老娘扒了你的皮！”
    说完，便气冲冲地下楼去了。
    霍十二气鼓鼓地走出去，站在栏杆边看着黄嬷嬷下楼。
    “就会欺负弱小的老女人……”
    霍十二这句话一念叨完，就看见黄嬷嬷一脚踩空，紧接着就听到她“哎哟！”惨叫了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虽然没伤着哪儿，但摔得极为滑稽难看。
    周围的几个姑娘见着了，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笑去将黄嬷嬷给扶起来。
    回到房中，霍十二捡起盆子准备好好把房间收拾一下。
    宋鸾羽这时候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拉起她的袖子，看到方才被黄嬷嬷拧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块。
    宋鸾羽皱眉：“疼不疼？”
    霍十二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有兰雪姐姐这张漂亮的脸蛋加持，她居然觉得宋鸾羽很温柔！
    呜呜呜为什么漂亮姐姐的内里是宋鸾羽！
    宋鸾羽抬起头，就看见霍十二捂着嘴巴一副差点激动得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你干什么？”
    “没有……”霍十二努力克制自己。“兰雪实在是……太好看了……”
    “……”宋鸾羽一时无言，眼神复杂。“霍十二，你该不会喜欢女……”
    “说什么呢你！”霍十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和事？”
    “噢？”宋鸾羽极具意味地噢了一声。“那你也喜欢我？”
    霍十二看着他，眨巴眨巴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喜欢啊！”
    宋鸾羽愣住了，没想到霍十二居然回答得这样不假思索。
    他还来不及给出反应，又听霍十二道：
    “兰雪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她是吃什么长的啊，这么好看……”霍十二已经沉迷兰雪的美貌无法自拔。
    “这样啊……”宋鸾羽似乎是白高兴了，又问：“你觉得广寒仙子好看么？”
    “好看！”霍十二立刻回答。
    “那杏儿呢？”
    “好看！”
    “文曲星君呢？”
    “好看！”
    “红鸾星君呢？”
    “好看！”
    “……”霍十二一连串的不假思索完，看到宋鸾羽满意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傻不拉几地跳进了宋鸾羽给她挖好的坑里。
    此时，宋鸾羽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你喜欢好看的人，兰雪好看，你喜欢，红鸾星君也好看，所以……？”
    “我觉得月鸦武曲星君文昌星君还有扬云君也好看。”霍十二故意笑眯眯地看着他，几乎是不停顿地说完一连串男神的名字。
    宋鸾羽依旧笑着，撑着脑袋看着她，悠扬地说出两个字：“你——敢——？”
    这一瞬间，霍十二终于从眼前这个女人，不，男人……不，内里是男人的女人的话里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嘁，说不过你还不能跑了？于是霍十二撇撇嘴，端起盆子走出去做事了。
    第一天晚上，红园照常营业，厅堂内莺声燕语，笙歌震天。
    而花魁兰雪，则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高阁之内，拒不见客。
    先前那位要大张旗鼓迎娶兰雪过门的那位萧公子，今日居然直接没了影儿，客人们都纷纷开始猜测，一时间众说纷纭。
    最终还是黄嬷嬷站出来跟众人解释，说是那萧公子没有按时付钱，钱只给了一半，说好的今日给另一半，没想到这下子拿不出钱来，所以才决定不把兰雪嫁出去，而今日兰雪不接客，并非其他原因，就是因为身子不适。
    黄嬷嬷这套自认为还算完美的说辞，还是骗住了一部分的人，自然还有一部分是不信的，不过事实的真相，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人知道，所以今日的来客也并未十分在意此事。
    兰雪今日真正不接客的原因，只有霍十二知道——
    宋鸾羽第一次做女人，还不能进入状态，他说他需要自闭一晚找找感觉。
    真是服了这个男人。
    

第164章 不受控的小楼
    宋鸾羽坐在窗前思考了一夜，似乎都忘了凡躯需要睡眠的这一定律，直至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宋鸾羽才意识到兰雪这具身体需要睡觉，于是便上了床，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后未时。
    霍十二很适时地端着盆子进来伺候宋鸾羽洗漱。
    “姑娘，睡得好么？”霍十二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问道。
    宋鸾羽脸上的倦容仍在，轻轻打了个哈欠，淡淡道：“还行。”
    “这才过了一晚上，你就适应好了？能出去接客了？”霍十二问。
    “不知道，试试看。”宋鸾羽此刻的语气有一种放弃挣扎的感觉，走到脸盆前，伸手去掬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哎！”霍十二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可是女人，动作收一收。”
    “……”宋鸾羽这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地顿了顿，把动作给收小了许多，总算有了一点女人的样子。
    洗漱完，霍十二又牵着宋鸾羽到镜前坐下，开始给他梳头。
    兰雪的头发乌黑柔顺，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都呵护得非常仔细的，霍十二在梳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人家头发给梳坏了。
    细细梳了许久，宋鸾羽就这样静静坐着，动也不动，任由霍十二摆布。
    霍十二余光还瞥见宋鸾羽盯着镜子里兰雪的样貌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小心翼翼却又郑重其事地打开兰雪的妆奁，拿起里面一件件花里胡哨的饰物，看了这个看那个，淡定的眼神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丝好奇，甚至是疑惑。
    霍十二居然觉得，此时此刻的宋鸾羽，只能用三个字形容：超乖巧。
    霍十二的眼前几乎都已经浮现出宋鸾羽本尊坐在这儿，好奇宝宝似的看着这些东西，她猜，宋鸾羽肯定很多疑惑，但又不好意思问。
    她居然觉得此时的宋鸾羽有一点可爱，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宋鸾羽回过头来看着她，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霍十二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坐好，不要动来动去的，我不好梳。”
    “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宋鸾羽还是马上乖乖地转了回去。
    总算是给宋鸾羽弄好了头发，霍十二看着镜中的美人，对自己辛苦盘出来的发型十分满意：“差不多了，一会儿给你上妆，我先去把昨天那套衣裳拿来给你换上。”
    霍十二一边说一边过去拉开柜门，翻找了一会儿，却找不到那套粉色绣樱的衣裳了。
    “咦？怎么没有？”霍十二以为是自己看漏了，又仔细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宋鸾羽，你把衣服放哪儿了？”
    “什么衣服？”宋鸾羽一脸茫然。
    “昨儿黄嬷嬷说特地给你花钱定做的那一套，粉色绣樱的。”霍十二又找了第三遍，还是没有。
    “不清楚，我才刚睡醒。”宋鸾羽一脸无辜。
    “是不是放在其他地方了……”霍十二觉得奇怪，把其他柜子也都找了一遍，那套衣服就跟自个儿长脚跑了似的，就是找不着。
    霍十二找不到衣服，打算去问问其他人，就在她经过隔壁时，余光瞥见隔壁房中似乎晃过一个熟悉的颜色，霍十二忍不住往里头瞅了一眼——那套粉色绣樱的舞衣，此刻正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读过小楼的记忆才知道，此女便是玉盈姑娘，也是红园内与兰雪几乎齐名的名妓，姿色与兰雪不相上下，可一家青楼容不下两个花魁，所以玉盈便只能屈居二等姑娘的行列，但她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却都是妥妥的花魁标配，从她住在兰雪隔壁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怪不得霍十二刚才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衣服，原来竟是让玉盈给偷了去，霍十二不免有些恼火，直接推开门道：“嬷嬷特地给我家姑娘定做的衣裳，怎么会在你这儿？”
    霍十二这么一喊，屋里头的人才注意到她，玉盈神情淡定，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在看到来人是小楼时，不屑与鄙夷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小楼你呀。”玉盈笑了笑，就这么穿着舞衣走过来，还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小楼你来得正好，你看，好看么？”
    “不好看。”霍十二直截了当。
    玉盈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丫头小萱就先对霍十二哼了一声，道：“一个乡下丫头，能懂什么？依我看呐，她怕不是觉得粗布衫最好看呢！”
    青楼里三等往上的姑娘，身边都会有一个年轻的使唤丫头，这些都是还没挂牌接客的女孩，她们跟在姑娘们身边，伺候姑娘们的同时，也要一边学习接客的技巧。
    当然，小楼除外，因为黄嬷嬷觉得她长得实在是太平凡，早已将她当成了下人用。
    “好看是好看，但比起我，你差远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霍十二回头一看，宋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了房门，现在正站在她身后，面若寒霜地看着玉盈她们。
    “毕竟还是按着我的尺码做的，玉盈你……”宋鸾羽上下打量了玉盈一番，又做作地笑了笑。“实在是不合适。”
    玉盈一看到兰雪，脸上的笑容就跟一滴水滴进沙子里一般，瞬间消失，却又重新笑起来：“看来小萱什么都没跟你说呢，这死丫头，我分明已经吩咐了，一定要跟你说一声才将衣服取来的。”
    小萱在一旁道：“午后我去敲过门，兰雪姑娘睡得正熟，大概是没有听到，门也没锁，我便只能先取来，想着待兰雪姑娘您醒了再去说的。”
    宋鸾羽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两眼一眯：“怎么回事？”
    “怎么？妈妈还没跟你说呢？”玉盈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又将音量提高了几分。“妈妈说，现在你是萧权弃妇一事已在坊间有所流传，让你先休整一段时间再出来接活儿。”
    顿了顿，玉盈又继续道：“妈妈还说了，自从你当上一等的花魁之后，已有近三四月没有上台献过舞，这一下子让你上台，你可能会生疏，所以决定今晚让我先上了。至于这舞衣，也是妈妈同意了，我才小萱去你屋里跟你要的，谁知道你睡得这么晚。”
    最后，玉盈又补了一句：“睡了这么久，该不会昨夜哭了一夜吧？来，让我看看眼睛肿没肿？”
    “啪！”
    宋鸾羽还来不及反应，玉盈伸过来的手便被霍十二无情拍掉。
    玉盈没想到小楼这个丑丫头几时变得如此大胆，她脸色一变，怒声道：“你这丑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主子们的事儿？”
    霍十二疑惑地看着她，道：“有句老话不知姑娘听过没有？”
    “什么？”
    “鸡就是鸡，五颜六色还是鸡。”霍十二道。
    “噗！”宋鸾羽在身后直接笑出声。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玉盈的痛处，玉盈瞪着霍十二，尖声怒道：“你这个死丫头，你以为自己又有多高级，你这样的货色，就是倒贴钱也没有男人要你，你也就只能一辈子跟在兰雪屁股后面，等她从良退休了，你就是一条没有人要的野狗！”
    本来霍十二并不想参与骂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直接把玉盈给按倒在了地上，举起手朝着玉盈的脸就要刮过去。
    霍十二：？？？
    等等，她并没有想要打人啊！
    此时此刻，霍十二能感知到，命主小楼的本灵十分愤怒，也不知道玉盈那句话戳到了她的痛点，她居然能脱离霍十二的控制，冲上去揍人？
    

第165章 谋杀亲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霍十二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占回小楼的身体，赶紧从玉盈身上起来。
    “小贱蹄子，你敢打我？”玉盈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妓女的脸可是妓女吃饭的工具之一，这耳光若是真让小楼打下去了，玉盈今晚再去嬷嬷那里哭闹一番，那小楼定会被黄嬷嬷狠狠责罚一顿。
    “我……这……”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怂兮兮地说了一句。“我这不是没打么……”
    宋鸾羽看霍十二这一变脸如翻书的样子，捂嘴憋笑憋得浑身颤抖。
    “你还有理了还……！”玉盈坐起来就要打回去，却被宋鸾羽及时扣住了手腕。
    宋鸾羽看着玉盈，劝道：“玉盈妹妹，小楼也没有真的下手，你就别打她了，打坏了手，今晚还怎么跳舞？”
    玉盈冷哼一声，把手抽回，瞪了宋鸾羽一眼，道：“兰雪，你看看你手下丫头的德行，是不是该管管了？”
    宋鸾羽把霍十二拉到自己身侧，面上笑容不减：“我惯的，怎么样。”
    “兰雪你……！”玉盈气极，同时心中也疑惑，以往兰雪可是从不爱逞口舌之快的，对玉盈更是处处忍让，可自从兰雪被萧权抛弃之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现在被男人抛弃，名声也不好，年纪也大了，你还以为你能当几天的花魁？”玉盈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舞裳脱下来交给小萱，故意道：“让人把衣服的尺码按着我的改了，可别出差错。”
    说完，玉盈轻蔑地瞥了兰雪一眼，便回房去了。
    “走吧，回房了。”霍十二还在原地一脸愤愤不平，宋鸾羽将她拉回了房间。
    仿佛是知道霍十二此刻内心肯定还在不爽，宋鸾羽又道：“你可是神仙，何必跟凡人置气。”
    “我只是替命主感到生气。”霍十二努努嘴。
    “你每次下凡，总是要跟凡人置气一回，大可不必。”宋鸾羽道。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霍十二皱眉，难不成这人从不与自己的命主共情？“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宋鸾羽回到自己房内，坐下来，道：“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嗯？”霍十二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宋鸾羽忽然轻轻地一拍桌，娇声嗔道：“老娘从业十数年，当然不能让她轻易抢了风头！”
    “？？？”霍十二满脸疑惑地看着此刻的兰雪，若这是兰雪姑娘本尊也就罢了，可现在她是宋鸾羽啊！
    她没有办法想象这句话从宋鸾羽本尊口中说出来的样子。
    宋鸾羽娇嗔完，很快又恢复方才那一腔冷淡的语气，他一脸冷漠看着霍十二，道：“我刚才只是把原主的心声说出来了而已。”
    “……”
    霍十二无语片刻，问：“是原主让你传达的么？”
    “不知道，我只是感知到她有想要表达这句话的欲望。”宋鸾羽摇摇头。“既然我的命主要跟玉盈争，那我便帮她出了这口气。”
    顿了顿，宋鸾羽又对霍十二道：“你去给我把玉盈的乐谱拿来。”
    “你让我偷东西？”霍十二皱眉。
    “你拿来，我看看，看完就还给她。”宋鸾羽道。
    虽然不知道宋鸾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霍十二决定还是照做。
    她先在玉盈房门口溜达了一会儿，玉盈和小萱此刻似乎都在房内，霍十二无从下手。
    后来霍十二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好歹也是一个正神，怎么能干出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来？
    虽然她生前做人的时候也没少干这些事儿，但那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不行，这不符合她的身份！
    霍十二想了一会儿，心中马上就有了能干这件事的人选。
    最后，月鸦臭着脸把乐谱从玉盈房中叼到了霍十二手上。
    “你居然让堂堂丧葬神去偷东西……”月鸦十分不悦。
    “谢谢鸦哥！”霍十二冲他讨好似的笑了笑，接过乐谱便赶紧拿给了宋鸾羽。
    月鸦跟在霍十二后面进了屋，当他看到宋鸾羽时，愣了一下，疑惑又极其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红……红鸾星君？”
    宋鸾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鸦还没笑完，整只鸟就被宋鸾羽一把抓过，从窗外无情一丢，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把月鸦丢出好远，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霍十二看着被丢得没影儿的月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宋鸾羽转过头来跟她说了一句：“不愧是你的仆人。”
    霍十二极其不屑地嘁了一声，问道：“你要玉盈的乐谱做什么？”
    宋鸾羽把乐谱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翻开浏览了一遍，便将谱子丢给霍十二：“好了，可以还回去了。”
    “？”霍十二不明所以地接过乐谱，真是偷谱一时辰，看谱就两眼。
    “这……这就完了？就这？”
    宋鸾羽看着她，语气肯定：“就这。”
    紧接着，宋鸾羽又道：“她今晚，就是穿天衣都没用。”
    “今晚你多去玉盈身边转悠。”宋鸾羽给霍十二布置了一个任务。
    “喔。”霍十二下意识就应下来，出门打算去玉盈房前转悠，试图改变玉盈的运势。
    “咦？”霍十二刚走到玉盈房前，忽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儿。
    她这次任务的目标，不就是兰雪吗！
    霍十二如梦初醒，当即便转身回到兰雪的屋，推门走进去。
    里头宋鸾羽还在研究女人的衣柜，看到霍十二进来，还疑惑地看着她：“这么快？”
    霍十二沉默片刻，五味杂陈地看着他：“宋鸾羽，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兰雪……”
    “哦，那你杀呗……”宋鸾羽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兰雪的衣橱，明显没有认真听霍十二说话。
    片刻之后，宋鸾羽才反应过来，他正想转过去跟霍十二问个明白，却见自己面前的衣柜突然动了，紧接着，便听“喀啦！”一声，偌大个立式木衣柜就这样直直地朝宋鸾羽倒了过来！
    “轰！”地一声巨响，衣柜倒在地上，所幸宋鸾羽及时一个灵性翻滚，精准躲开。
    看着倒下的衣柜，宋鸾羽忽然感到一丝后怕，他回过头去，看着一脸无辜的霍十二，皱眉质问：“你又想谋杀亲夫？”
    

第166章 霸道煞神
    霍十二不满地“啧”了一声，道：“不是你让我杀的么？”
    宋鸾羽一时无语，他轻咳了两声，道：“刚才我没有注意听。”
    “那你现在准备好受死了么？”霍十二问。
    “受死？为什么？”宋鸾羽奇怪地看着她。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兰雪。”霍十二又重复了一遍。
    “可兰雪是我的命主。”宋鸾羽看着她，道。
    “所……所以？”霍十二一脸疑惑。
    “所以，我必不可能让你杀她。”宋鸾羽两手交叠于胸前，玩味地看着霍十二。
    这次下凡，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被福神附体的凡人，居然能轻易丢了性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了得？”宋鸾羽又道。
    “那……这……我这次任务怎么办啊……”霍十二有些傻眼，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开始，霍十二跟宋鸾羽只会附体在与命主相关的人身上，但并不会是命主本身。
    但是近两次的任务，霍十二都附在了命主的身上，这一回，宋鸾羽更是直接附在了目标身上，目标有红鸾星的能量加持，就凭霍十二现在这点修为，恐怕是煞都煞不到人家。
    霍十二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变得丧气起来，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在为难她小祸神。
    这次附体，霍十二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似乎不太能控制命主的情绪，就像方才，她不受控制地冲上去打玉盈，那些都是命主小楼本人的意思，并非霍十二所想。
    她居然操控不了命主了？
    现在霍十二满肚子都是疑问，估计这一次，她跟宋鸾羽怕是各自都有任务在身，她要取兰雪的性命，而宋鸾羽则是要留住兰雪的性命。
    一时之间，霍十二想不出什么方法能够两全的，所以只能暂时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
    入夜，红园也开始开张做生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兰雪被萧权抛弃一事已经传得坊间皆知，今夜的红园，来客特别多，大堂几乎是座无虚席，黄嬷嬷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客人，大概都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而来，想看看兰雪还接不接客，若是接客，价格一定比以往要低，说不定自己搏一搏，今晚就能跟花魁同榻而眠。
    “兰雪啊，兰雪乖囡囡！”黄嬷嬷亲自上了五楼，敲开兰雪的房门。
    “怎么了妈妈？”宋鸾羽似乎料到黄嬷嬷会来，马上站了起来。
    “乖囡囡，妈妈知道你这几日心情不好，但是这生意还是得做啊……你看这，今晚来了好多客人，可就盼着你今晚出现呢！”黄嬷嬷劝道。
    “可是……”宋鸾羽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满脸都写着纠结和犹豫。
    “好囡囡，你怎么说也得想想法子，总不能一直闭门不见客吧？”黄嬷嬷道。
    宋鸾羽又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点头：“妈妈说的是，既是如此，那今晚我便下楼去……献舞吧。”
    黄嬷嬷本来只盼着兰雪能出去露个脸，她就很满足了，没想到这回兰雪竟主动提出要下去献舞，这正合了她的意，黄嬷嬷马上连连点头：“好好好……”
    忽然，黄嬷嬷一拍脑袋：“坏了坏了，妈妈想着你今晚不能跳，便先将那套衣服借给玉盈了，这……”
    宋鸾羽道：“妈妈无需担心，我用以往穿过的舞衣就好，妈妈只需让我在玉盈之前跳便是。”
    见兰雪不介意，黄嬷嬷便又笑了，马上答应下来，让兰雪赶紧准备准备，马上就登台。
    霍十二打开衣橱，问：“姑娘穿哪一套呀？”
    “你觉得哪一套合适？”宋鸾羽反问。
    “嗯……”霍十二挑了挑，从里头拿出一套浅黄底绣月季的衣裳。“这套？”
    宋鸾羽看了看这套衣服，摇摇头，从里头拣出一套深紫的纱衣，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简简单单，但，很薄。
    “这个太简单了吧？”霍十二皱眉。“而且，这好像有一点薄？”
    宋鸾羽看着这套深紫纱衣，道：“只有男人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霍十二会意，鄙视地看着他：“你好出位。”
    “现在兰雪名声不好，就是要出位。”宋鸾羽理直气壮地说完，把紫色纱衣塞给霍十二。“更衣！”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宋鸾羽，果断把紫色衣服放回去，拿出那套浅黄月季的衣裳，道：“你穿这套。”
    宋鸾羽皱眉：“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相信。”霍十二点头，认真地看着他。“但是你就是不能穿那套。”
    “为什么？”宋鸾羽不解。
    “因为我不允许。”霍十二看着宋鸾羽，语气不容拒绝。
    穿那么少，还要出去勾引一帮野男人，这人怎么回事儿……
    等等……她在不爽什么……
    霍十二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复杂，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宋鸾羽表达这种心境，但她就是不能容忍宋鸾羽穿成这样出去见人！
    不管他现在是男是女！
    “？”
    宋鸾羽愣了愣，似乎领会到了什么，低笑一声，道：“霍十二，你何时变得这样霸道了？”
    霍十二脸一红，心虚骂道：“话真多，赶紧换衣服滚下去跳！”
    一边说着，霍十二一边给宋鸾羽穿衣服。
    虽然这吃醋的方式有一点奇特，但……姑且也算是吃醋了吧？
    宋鸾羽低头看着霍十二这害羞又傲娇的小模样，嘴角笑意更甚。
    这小祸神，他迟早有一天会把她吃干抹净。
    总算是打扮好了，霍十二陪着宋鸾羽下楼。
    不出所料，兰雪一走下楼，便立即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片刻的寂静之后，大堂之内立刻炸开了锅。
    “兰雪，是兰雪！她下来了！”
    “看这个样子，难不成是要接客么？”
    “啧啧啧，想当年，兰雪可是高贵得很，只有最高价的人才能上楼，几时见她下来过？”
    “兰雪不愧是京都第一花魁，我看那，这相貌，比那些贵族小姐都漂亮多了！”
    “怪不得萧权散尽家财都要娶她过门……”
    ……
    宋鸾羽走到舞台边，只见玉盈已经等在一旁，想必是方才黄嬷嬷同她说过，一会儿让兰雪先上台，所以玉盈此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上台前，宋鸾羽看了玉盈一眼，对她道：“我上台献舞的机会可不多，玉盈，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
    玉盈冷笑一声，道：“若是我没记错，兰雪你已许久不跳舞，怕不是生疏了。”
    宋鸾羽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然后便缓缓走上红园中央的那个鼓形大台子。
    台下客人中，大部分都是从未见过兰雪跳舞，此刻都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倩影，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台边观看的霍十二，也跟着紧张起来。
    乐声起，台上的花魁也开始起舞。
    

第167章 被迫接客
    在乐声响起的瞬间，玉盈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只见台上的兰雪，玉足轻点，柳腰轻旋，水袖挥动，拂过坐在前排的几个客人的脸，他们一个个面上的表情或受宠若惊，如痴如醉，甚至走火入魔。
    在场的所有男人，无不是全神贯注，生怕错过她跳舞中的每一个细节。
    连霍十二都被兰雪绝妙的舞姿深深吸引，甚至都忘了现在在台上的是宋鸾羽。
    不愧是第一花魁，真的太绝了。
    所有人包括黄嬷嬷，都在专注欣赏兰雪的舞姿，脸上都是欣慰赞赏的表情，唯独玉盈，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怎么……怎么可能……”
    霍十二转过头去，看到身后的玉盈，双拳紧握，气得青筋暴露，浑身都在颤抖。
    “你给我过来！”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便被玉盈抓着手腕往后院道具间拉了过去。
    “说！是不是你！”玉盈提起霍十二的衣领，低声怒道。
    “啥？”霍十二开始装傻，虽说宋鸾羽今天确实让霍十二去给他偷玉盈的乐谱，但最终是月鸦偷的，霍十二有不在场证明，她不虚。
    “还给我装傻！”玉盈身边的丫鬟小萱也替主子出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兰雪姑娘跳的，就是我们玉盈姑娘今晚准备的舞！”
    “啊？”霍十二懵了，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霍十二很快就想通，宋鸾羽今日拿了玉盈的乐谱，估计是偷偷用了法术，直接就着一本乐谱，便把玉盈的舞也学到了。
    真就跳你的舞，让你没舞可跳呗。
    宋鸾羽是真的狗。
    可是，霍十二却要遭殃了。
    “怪不得还跟黄嬷嬷说让她先跳，原来竟是这样，你们家兰雪姑娘的心也太黑了吧！”小萱尖声道。
    “姑娘，你说这舞是你的，那你可有证据？”霍十二感觉自己有些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反嘴。
    “要什么证据？你知道我们姑娘为了练这个舞，练了好几天了！”小萱愤愤不平。“这下倒好，让兰雪姑娘跳了去，让我家姑娘一会儿上去跳什么！”
    霍十二还没回答，玉盈便冲上来掐住她的脖颈，怒道：“你这个丑东西，成日就想着怎么联合兰雪来害我，怎么？不就是借了她的舞衣穿么？兰雪就只是个空有姿色的花瓶罢了，论舞乐，她哪一点比得上我！”
    霍十二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艰难说道：“救……命”
    “贱命一条罢了，兰雪本来也不喜欢你，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玉盈狠声道。
    “你……掐我……你……没了……”霍十二看玉盈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玉盈还没反应过来霍十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玉盈头顶墙上悬着的牛皮小鼓当头落下，虽说这只是一面道具小鼓，但鼓面用牛皮缝制而成，还是有一定的重量，这样当头砸下，就是不死，脑壳也得被砸出血。
    “姑娘小心！”小萱一声提醒，玉盈才注意到头顶的牛皮鼓，忙松开霍十二欲躲开，却闪避不及，小鼓还是砸在她的背上，玉盈当即痛呼出声，摔倒在地。
    好在这次霍十二手下留情，否则玉盈此刻已经脑袋开花。
    玉盈一松开她，霍十二连气也来不及喘上几口，便迅速溜出道具间，回到大厅。
    这次的事，玉盈定不会善罢甘休，平日里还是要多多注意此人才是。
    这会儿，兰雪也已经舞毕，姿态优雅地走下台来，霍十二赶紧走上前去将人扶住。
    宋鸾羽马上就注意到霍十二脖子上泛红的指印，皱眉：“你刚才去哪里了？”
    霍十二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某人恶意剽窃，正主找麻烦找到我这儿来了呗。”
    “看你现在平安无事，想必玉盈肯定又让你整了。”宋鸾羽毫不担心。
    “玉盈肯定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霍十二道。
    霍十二话音刚落，就看到玉盈跟小萱回到大厅，玉盈方才分明就被砸得后背生疼，但一进入大厅，她马上就展开了笑颜，完全看不出异样。
    这等职业素养，霍十二还是佩服的。
    “这不是玉盈嘛，来来来……”
    一个大腹便便，穿金戴银的年轻公子看到玉盈出来，忙抬手招呼，玉盈马上笑着迎上去，顺势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开始与那公子亲密地咬耳朵。
    “哦豁！”霍十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捅了捅宋鸾羽。
    宋鸾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明所以。“怎么？”
    “玉盈正对付你呢。”霍十二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宋鸾羽不明白。
    这时，霍十二突然掐着嗓子，学着玉盈的声音，配音道：“公子，今日兰雪难得下场接客，您不点她来陪么？”
    说完，又拉低声音，学着男人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玉盈怎敢骗您？”
    宋鸾羽在一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道：“你戏真多。”
    “兰雪！”
    宋鸾羽话音才落，就听见那边玉盈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不会吧……
    “兰雪，还不来伺候朱公子？”只听玉盈笑道。
    “……”宋鸾羽当场石化。
    霍十二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宋鸾羽此刻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姑娘，快去呀，愣着做什么？”霍十二笑道。
    “笑话！”宋鸾羽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走上去的意思，死撑道：“我堂堂花魁，如今连挑选客人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似是知道他的想法，玉盈款款走过来，对着兰雪皮笑肉不笑道：“兰雪，从你被萧权抛弃开始，身价就已经跌了，你还以为你能像之前那样么？这客你若是不接，从何今往后，你的身价只会越走越低，最后沦为三等姑娘，到时候可真就是凤凰变野鸡了。”
    虽然玉盈说的这番话是不怀好意，也不好听，但其中道理却教人无法否认。
    “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呢？玉盈，不用接客么？”这时，黄嬷嬷走了上来。
    “妈妈，刚才朱公子愿意出一百两买兰雪一晚呢。”玉盈忙道。
    “一百两？”黄嬷嬷一听到这个数目，立即两眼放光。“兰雪，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伺候人朱公子！”
    “可是妈妈，这才一百……”宋鸾羽不甘心，要知道，在兰雪最鼎盛的时期，一晚最少都要五百两。
    “啧，兰雪啊，不是妈妈说你，现在你是萧权弃妇一事已经传遍坊间，身价当然不能同日而语，朱公子肯出一百两，那已经算是看得起你了。”黄嬷嬷劝道。
    霍十二生前听书时，话本里的青楼花魁，好像都很美好的样子，男人们花费大把的金钱，才能见上花魁一面，如今看来，终究也不过是给钱就能玩的活人玩物罢了。
    若能遇到真心人将自己赎出这个火坑，该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兰雪本来能出去，但那要赎她的人却没了。
    还是被小楼杀死的。
    霍十二内心突然一阵感慨，她现在读不了小楼的其他记忆，只能自行猜测。
    下意识，霍十二想到的就是嫉妒。
    小楼相貌不行，只能做丫鬟，累死累活被呼来喝去一整年，还没有兰雪露脸一时辰挣得多。
    大概是看兰雪被赎，心有不甘，所以才杀死萧权？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只有小楼杀了萧权一事是肯定的，其余的，霍十二都不敢下定论。
    

第168章 林院使
    这头霍十二还在思考，那头宋鸾羽已经被黄嬷嬷和玉盈推搡拉扯着，推到了朱公子面前。
    方才那朱公子远远地看到兰雪，眼睛都直了，这会儿兰雪一走近，他更是毫不掩饰贪婪又猥琐的眼神，将兰雪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眼前美人吃干抹净。
    宋鸾羽被盯得一阵恶寒，他这还是头一回感到这样无助。
    “那个……朱公子……”宋鸾羽此刻笑得十分僵硬。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朱公子一拉，宋鸾羽便顺势坐到了朱公子腿上。
    “！！！”宋鸾羽这一下，可真真是如坐针毡，他一坐下来的瞬间，突然动也不敢动，整个人似被冻住一般，在霍十二看来，属实滑稽得很。
    宋鸾羽啊宋鸾羽，你也有今天。
    黄嬷嬷见宋鸾羽已经开始接客，满意地点点头，对小楼挥挥手：“行了，小楼你先上兰雪屋里，好好收拾打扫一番。”
    “是。”霍十二应了一声，就看到宋鸾羽正看着自己，霍十二看到他惊恐的眸子里写满了三个字：救老子。
    霍十二假装没看见宋鸾羽的求助，笑了笑：“姑娘，那我先上去了。”
    只见宋鸾羽瞳孔一震，当下便怒喝一声：“你给我回来！”
    他这一嗓子吼得可不得了，惹得附近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这兰雪姑娘……何时变得这样暴躁了？
    看着朱公子目瞪口呆的样子，黄嬷嬷心道不妙，忙解释道：“公子莫怪，兰雪她今天不太舒服……”
    “没想到啊！”黄嬷嬷话还没说完，那朱公子就先道。“兰雪居然是这样泼辣的性子，好，我喜欢，我喜欢！”
    “……”宋鸾羽跟霍十二齐齐傻眼。
    这人什么毛病？
    “哎呀朱公子喜欢就好！”黄嬷嬷见了，忙附和道。“兰雪，傻丫头还愣着干嘛，快给朱公子敬酒呀！”
    “是……是……”宋鸾羽即便有千万般个不情愿，也得照做，给朱公子倒了一杯酒，还要强颜欢笑道：“朱公子，兰雪敬您。”
    “好好好……嘿嘿。”朱公子一饮而尽，还不忘记在兰雪的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
    宋鸾羽眼神一冷，下意识扣住朱公子的手腕，用力甩开。
    “乱摸什么？”
    宋鸾羽的语气也冷下来。
    “怎么？老子给了钱的，还不能摸你了！”朱公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妓女，又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有些不悦。
    “哎呀哎呀，朱公子，抱歉抱歉，兰雪这丫头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跟她一般见识……”黄嬷嬷赶紧上来打圆场，转头又对宋鸾羽怒道：“死丫头你今儿犯的哪门子病？还不快点给朱公子道歉？！”
    宋鸾羽淡淡瞥了黄嬷嬷一眼，又看向朱公子：“就你，也配？”
    “你……！”朱公子气极，站起来就要抽她。
    “唷，这不是朱大公子么？”忽然，朱公子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回头一看，两个身材颀长的公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这边。
    他一看到其中一位身着绿衣的公子，脸色一变，忙赔笑走上前去行礼：“林院使，怎么今儿来红园来了！”
    霍十二一看到这两个男人，脑中一下就来了记忆。
    绿衣那位名叫林筠冶，当朝着名文人，书写诗文百篇，颇受当今圣上宠爱，还被特封为翰林院使，也是红园的常客，常来红园与兰雪谈论诗文，甚至还给兰雪写过词，谱过曲。
    虽说林筠冶是兰雪的熟客，但林筠冶每次在红园过夜，都只跟兰雪议论诗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林筠冶身后的那位身着暗金衣裳的贵公子模样的俊秀男子，小楼却是第一次见。
    宋鸾羽大概是也读到了兰雪的记忆，看到林筠冶后，只当是救命恩人来了，忙迎上去：“兰雪见过林院使！”
    

第169章 好看吗
    林筠冶看了兰雪一眼，笑道：“兰雪姑娘，好久不见。”
    “林院使，您……您跟兰雪姑娘认识啊？”朱公子明显吃了一惊。
    “何止认识！”不等林筠冶发话，宋鸾羽就赶紧上去，亲昵地挽住林筠冶的手臂，笑道：“林院使可是我这儿的常客。”
    宋鸾羽看准了这朱公子对林筠冶是惧怕的，若是林筠冶今晚正巧也想点兰雪，估计朱公子也不敢再有二话。
    林筠冶看着兰雪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便了然，对朱公子笑道：“兰雪今日状态似乎不太好，让朱公子不高兴了。”
    “哪里哪里……”朱公子忙笑道。“一个烟花女子而已……”
    “看来，这种类型的女人，不适合朱公子你。”不等朱公子说完，林筠冶就温声打断了他。
    “既是如此，那今晚，兰雪姑娘便来陪我吧。”林筠冶又道。
    果然，宋鸾羽的希望没有落空，林筠冶果然不会放着自己的红颜知己不管。
    “这……可是我已经……”朱公子脸上有些为难。
    林筠冶依旧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我出五百两，兰雪姑娘平时的价钱。”
    黄嬷嬷一看到这张五百两银票，两眼发直，再也挪不开，但慑于朱公子，黄嬷嬷不敢伸手去接。
    “黄嬷嬷，你看这么些，够么？”林筠冶身边那个暗金衣裳的贵公子拿过林筠冶手里的银票，走上前去，直接塞进黄嬷嬷手里。
    这钱都抓住了，哪有撒手的道理？黄嬷嬷一边对着朱公子赔笑，一边将银票收下，又将朱公子的一百两还给他，道：“朱公子莫怪，咱们红园一向是价高者得，更何况……这是兰雪姑娘呢！”
    “朱公子放心，今日你来红园一事，我定不会告诉朱将军。”林筠冶突然道。
    一听这话，朱公子背上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敢跟林院使抢女人，忙道：“多……多谢林院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朱公子……！”玉盈看到这一幕，心里气得不行，但眼前又是一个大客户在，她也不敢造次，于是只能咬牙忍着，怨毒地瞪了兰雪一眼。
    朱公子走后，宋鸾羽才意识到自己送走了一个，这还要继续伺候另一个。
    不过唯一好一点的是，林筠冶长得比那姓朱的正常多了。
    相比之下，宋鸾羽当然更愿意跟长得正常的人类说话。
    加上这个林筠冶，每回过夜也都只是彻夜聊天，今日估计也不外乎是这样。应该不会对兰雪做什么。
    “你不喜欢的客人，我已经给你赶走了。”林筠冶拍了拍兰雪的手，笑着安抚道。“走吧，去你屋里。”
    “啊，好。”宋鸾羽才回过神来，给霍十二使了个眼色，便上刑场似地跟林筠冶上楼去了。
    霍十二看到宋鸾羽上楼去，下意识就要跟上去，却被黄嬷嬷一把扯着辫子拽了下来，疼得她叫出声来。
    “兰雪接客，你跟上去做什么？还不干活去！”黄嬷嬷当下就变了脸。“后院还有一堆衣裳没洗呢，还不快去！”
    霍十二皱眉：“可是嬷嬷，哪有大晚上洗衣服的呀……”
    “你还敢顶嘴？叫你去洗你就去，这大夏天的，你今晚洗了兴许明儿一早就干了，快去！”黄嬷嬷老脸一拉，狠狠戳了一下霍十二的脑袋。
    “行行行，这就去……这就去……”霍十二无奈，这个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她第一次下凡在康家当丫鬟的时候，也被那恶管家婆使唤过。
    唉，上一次下凡，自己好歹还是个公主，这一下怎么身份就低了这么多。
    霍十二极不情愿地走到后院，看着堆成小山的衣裳，她深深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洗。
    霍十二才洗了几件，手边装皂角粉的罐子已经空了，也不知道上回是谁洗的衣裳，皂角粉快没了也不知道添满。
    本来现在霍十二就已经觉得自己很憋屈了，于是她洗干净手，胡乱在围裙上抹了抹，便起身要去仓库取皂角粉。
    “顾公子你可真坏……”
    “喜欢么？嗯？”
    霍十二走过一个回廊，一转角便看到后院角落里有一男一女，正在打情骂俏。
    红园毕竟是青楼，客人们想在哪做什么，都与下人们无关，就算看见什么，当看不见就是。
    霍十二硬着头皮从他们身边经过，下意识微微抬眸瞄了一眼，便瞅见男人靠在墙上，正低头品尝怀中美人的香唇。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男人突然睁开眸子，盯着霍十二，月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即便周围环境昏暗，但映得这双眸子格外澄澈。
    但却很冷漠。
    “！”霍十二小脸一红，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赶紧加快脚步溜走了。
    总算取了皂角粉，霍十二抱着罐子往回走，远远地就特别留意了一下方才的位置，人已经不在了。
    霍十二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好好走回去了。
    抬头看了看五楼房间亮着的灯光，也不知道宋鸾羽接客接得如何了，天哪好好奇！
    霍十二正专心想事情，突然从一旁深伸出一双手，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她便被一把拐进了角落，被人从身后抱住。
    “啊！”霍十二受到惊吓，手里的罐子一下没抱住，摔了个稀烂，皂角粉也洒了一地。
    完了完了，让黄嬷嬷看到，她要无了。
    霍十二怒一挣扎，还试图回头骂人，却又被身后男人捏住下巴，忽然，一道低沉又好听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刚才好看么？”
    霍十二一下便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刚才那个跟姑娘调情的公子，心里立刻就把自己给骂了好几遍，让你偷看，让你偷看，这下惹到客人了吧！
    “对不起！不好看！大哥……这位公子我错了，求求您不要告诉黄嬷嬷！”
    霍十二恳求道。
    “不好看么？”男人听到这个怂不拉几的回答，不禁觉得好笑，又道：“那我现在给你做个好看的？”
    说完，抬起霍十二的下巴，低头就要吻下来。
    

第170章 刺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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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十二惊了，这人是有什么癖好吗？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男人真的就要亲下来，霍十二果断伸手抵住他的嘴，试图用力把他的脸推开。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抗拒。
    还有，这个女人看上去瘦瘦小小，怎么力气这么大？
    这是有多抗拒？
    男人只觉得好笑，于是将霍十二松开。
    霍十二转过身去，才看清那男人的相貌。
    “你不是刚才跟着林院使来的……”
    霍十二一下就认出，此人就是方才同林筠冶一起的那位暗金衣裳的贵公子。
    “你还记得？”贵公子笑了笑。“过目不忘，是不是你们每个姑娘的本事？”
    “您想多了。”霍十二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您看我像这儿的姑娘？”
    贵公子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瘦小，该有肉的地方没肉，该没肉的地方依旧没肉，还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的确不像是红园里的姑娘。
    长相，也是平平无奇。
    贵公子笑了笑：“确实不像。”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指着地上摔烂的罐子，道：“赔钱。”
    贵公子愣了愣，才注意到她脚下的碎片，片刻，才问：“多少？”
    “唔……大概一钱银子。”
    贵公子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她手里：“这里是五两，本公子今晚心情好，赏你的。”
    霍十二看着手里的银子，露出疑惑的目光，这人怕不是人傻钱多。
    “我可没钱找你。”霍十二道。
    “不用找。”贵公子笑笑。“赏你的你就拿着。”
    “行吧。”霍十二也不跟他再假意推脱，直接把银子放好。“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溜。
    贵公子突然一把抓住她一只袖子，道：“我叫顾陌，你叫什么？”
    霍十二想了想，道：“小萱。”
    傻子才会说真名。
    得到女子的名字，顾陌这才满意地离开。
    ……
    且说兰雪房里，林筠冶与兰雪相对而坐，宋鸾羽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才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却瘦了不少。”
    林筠冶怜惜地看着她。
    “是吗？我……我觉得还好吧。”宋鸾羽看着这个眼神，眉角抽了抽。
    林筠冶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他：“我最近将我所做的诗文装订成册，也送你一本。”
    “多谢。”宋鸾羽双手接过诗稿，便放在一边，尴尬笑了笑。“我回头再看。”
    林筠冶看着兰雪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当她还在为萧权之事烦恼，不由得更加心疼她，为她倒了一杯酒：“那今晚，我便陪着你，借酒浇愁。”
    “好！”宋鸾羽也为他满上，只要你不提睡觉的事儿，陪你喝到天亮都可以。
    宋鸾羽还是比较海量的，毕竟那仙界的西海冰酿一时都醉不了他，这区区人间的小酒，他简直就跟喝白水一样。
    但是，他可以不代表兰雪也可以，兰雪毕竟只是个柔弱的女子，虽说青楼女子都比普通女子要能喝一些，但也禁不住宋鸾羽这么给她灌，至半夜三更，宋鸾羽就觉得这具身体似乎要不行了。
    林筠冶更不用说，他只觉得今天的兰雪特别能喝，自己都醉了，兰雪还没醉。
    唉，这丫头这回看来是真的被萧权伤透了心。
    “兰雪，别喝了……”林筠冶按住她的手，满脸酡红地看着她。“咱们……不如休息去吧。”
    一提到休息二字，宋鸾羽当即警惕地看着他，道：“别吧……”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林筠冶笑了笑：“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
    这林筠冶以前同兰雪睡一张床的时候，也确实没对她做什么逾越之事，这具身体也快撑不住了，那就让她休息一下吧。
    于是，宋鸾羽搀着林筠冶，爬上床去。
    “小楼？小楼！”宋鸾羽往外叫了几声。“进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不一会儿，就见霍十二推门进来，她刚洗完衣服没多久，就听见宋鸾羽在喊自己，她还以为宋鸾羽被那个了，正冲上来要救人，结果推开房门一看，却并未看到她所期待的画面。
    待霍十二把杯盏都撤走后，走回来准备给兰雪吹灯落帐幔，瞄见床上景象，林筠冶侧躺着已进入熟睡状态，兰雪则是直挺挺地平躺在一旁，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霍十二嫌弃地看了一眼，宋鸾羽这也太紧张了吧。
    “姑娘晚安。”霍十二幸灾乐祸地道了一句，放下帐幔，走到桌前要吹灯。
    忽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只觉得胸腔内闷得慌，似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挤她。
    霍十二很快就反应过来，小楼的本灵正在试图把霍十二挤出去。
    “？”
    这不对劲啊，不是你喊我来的么？怎么这会儿要赶我走？
    “咚！”一声，霍十二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小楼撞出她的身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霍十二傻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命主赶出来。
    当然，小楼在将霍十二赶出去后，自己便也昏倒在地，一动不动。
    “咚！”
    忽然，又听得一个重物落地声，就见宋鸾羽本尊直接从帐幔里飞了出来，在地上也滚了两圈，这距离仿佛跟算好了一般，精准落在霍十二身上。
    霍十二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我们这是……都被赶出来了？”
    “对。”宋鸾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那那……那怎么办？”霍十二看了不远处的小楼一眼，生怕她醒来。
    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奚悉索索的声音，宋鸾羽赶紧捂住霍十二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
    “兰雪……真不能喝了。”
    原来是林筠冶在梦呓。
    宋鸾羽这才松了一口气，才注意到身下这位惊恐表情，随即唇角一扬，勾起一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笑。
    “干、干嘛啊……”霍十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宋鸾羽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
    

第171章 睡不睡
    ？？？
    刺激个（哔——）啊！
    这个人是不是也有什么癖好啊？
    宋鸾羽笑了笑，道：“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十二：“啥……啥情况？”
    她只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我们都被命主挤出来了，必须找时机重新进去。”宋鸾羽道。
    “要怎么做？”霍十二问。
    “这两个人，个人意志都较为强烈，加上我们附身本来就是跟他们的本灵共用一个身体，所以被挤出来，也是正常。”宋鸾羽道。
    “眼下想要重新回到命主身体，那就只有等。”
    “待临近次日清晨，他们元神最为薄弱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附身。”
    “啊……”霍十二似很失望地叫了一声。“那得等多久啊……”
    宋鸾羽摇摇头：“等到他们的元神都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自然就重新附回去了。”
    看着霍十二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宋鸾羽又道：“这可是难得的，我们都以本体在人间相见。”
    “怎么？先前在天上，不是还说要弄死本君么？”宋鸾羽双手撑在霍十二两侧，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
    霍十二最受不了别人挑衅她，尤其是宋鸾羽，她眉角微微一抽搐，道：“来就来。”
    霍十二话音刚落，宋鸾羽身后的衣柜眼看又要直直朝他倒下，宋鸾羽似早已料中般，眼中一动，那衣柜往下倒了一半，竟就这样生生被一股力量控在半路，既不复位，也不下落。
    “总是用这一招，真是一点新意都……”
    宋鸾羽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刮进来一阵大风，吹得屋内烛火摇曳。
    兰雪房内的烛火一共点了两盏，一盏在桌上，另一盏则是在床边，大风吹得帐幔飞扬，帐幔的一角掀过床边的红烛，直接燃了起来，火苗直窜，眼看床就要点着。
    “霍十二你疯了？”宋鸾羽没想到她后面还有这一出，惊道。
    身下之人只是笑看着他：“你可是红鸾星君，不来点真本事，怎么弄得死你？”
    “你……！”说时迟那时快，宋鸾羽施法将着火的帐幔扯了下来，直接从窗外扔了出去。
    帐幔被扔至楼下红园的小院里，院里正巧堆着一小堆干草，原本扫洒的仆人打算明日再清，这会儿一张着了火的帐幔落下来，又将干草给点燃了，火势越变越大。
    “轰隆！”
    霎时间，天空雷声大作，不出片刻，便是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宋鸾羽扔帐幔出窗外时，没想到还有干草这一出，只能又临急临忙地下了一场雨，总算才没有酿成大祸。
    做完这一系列的挽救，宋鸾羽已经耗损了不少法力，而霍十二，跟个没事人似的，躺在地上看着他笑。
    她知道，宋鸾羽一定不会让凡人出事，于是才敢放开了作死。
    不过，能看到他现在这副又惊又有些生气，但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表情，霍十二还是觉得这波不亏。
    “小楼……”
    床上的林筠冶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宋鸾羽跟霍十二立刻警惕地看了过去。
    “赶紧把灯吹了啊……”林筠冶依旧神志不清中。
    宋鸾羽抬袖一拂，屋内烛火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霍十二只能凭借窗外的闪电，以及宋鸾羽那一头银得发亮的头发，看清他的容貌。
    “宋大人？”霍十二轻轻叫了他一声，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宋鸾羽冷哼一声，松开她：“睡觉。”
    “睡什么睡，我们可是神仙。”霍十二笑道。
    “不睡？”宋鸾羽饶有意味道。“既然不睡，那就来干点别的。”
    一听这话，霍十二立马就又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什么别的？”
    宋鸾羽轻笑一声，道：“难得你我在人间双双显灵一回，又在这样的地方，自然要体验一番人间的风花雪月。”
    言罢，已经伸手将霍十二的腰带解下。
    “宋鸾羽你……！”尽管知道宋鸾羽大概可能也许不是故意的，但每到这个时候，霍十二还是会慌：“你是没做过人还是怎么着？”
    “本君做人的时候，还没体验过，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做人的时候就已经尝过这滋味了？”宋鸾羽看着她。
    “那……肯定没有啊！”霍十二脸一红。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宋鸾羽突然将她的衣领拉开。
    ！！！
    在霍十二开骂前，宋鸾羽就先轻声道：“别慌，我只是想看看，上回我留的印记还在不在。”
    一提起那个印记，霍十二的脸就更红了，还好现在屋里太黑宋鸾羽看不见，否则那可就是人生……神生污点了。
    宋鸾羽拉开她的衣领，先前他留在她脖颈上的那朵红梅，依旧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见此，宋鸾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给她把衣领拉好。
    “宋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这屋里可是躺着三个大活人……”霍十二忙道。
    “那你睡不睡？”宋鸾羽重新问了一次。
    “睡睡睡！这就睡！”霍十二忙点头，随即头一歪，作出一副睡觉的样子。
    片刻，宋鸾羽才松开她，缓缓在她身侧也躺下。
    虽说神仙不需要睡觉，但若是自己想睡，还是能睡着的，更何况又有凡间日夜更替效果加成，霍十二这一躺，果真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太深，睡到半夜，似乎就被揽入一个温暖又宽敞的怀抱中，抱得不松不紧，刚刚好，让她睡得极舒适。
    

第172章 不接女客
    直至清晨，霍十二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小楼体内，而宋鸾羽，也早已不在原地。
    兰雪的床上传来轻微的鼾声，看来是还没起，自己得赶紧在林筠冶和兰雪醒过来之前离开这间屋子。
    直到下楼回到值房，霍十二都还在思考，昨晚那个怀抱，究竟是自己做梦，还是确有此事。
    她想了许久，觉得那个怀抱亦真亦幻，似乎不太真实。
    那应该是做梦无误了。
    霍十二也没有想太多，爬上了小楼的床，又在上面眯了一会儿，便被黄嬷嬷喊起来做事。
    “真是奇了怪了，我分明看昨夜朗月当空的，不像是下雨的样子，谁知道下了一夜，四处都是积水，昨夜晒的衣裳也全都湿了。”黄嬷嬷抱怨道。
    看着堆在一边的湿草，霍十二撇撇嘴，你们真是不知道，昨夜你们可是躲过了一场大灾。
    只不过，这湿掉的衣服，霍十二又得重新洗一遍了。
    结果最后还是报应到了自己头上。
    害！
    霍十二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声，坐下来开始重新洗衣服。
    小楼苦命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日暮时分，红园准备营业，院内也渐渐忙了起来。
    霍十二正在大厅辛辛苦苦地铺桌子，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公子，长得很是清秀，唇红齿白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
    这……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好吗！
    霍十二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讲道理这么白嫩一姑娘，只是把头发束起来再给自己套了一件男装，又给自己贴了一个小胡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这姑娘似乎是第一次这样的地方，才踏进来，看到屋里头穿着暴露又五颜六色的姑娘们追逐嬉笑，眼中闪过一丝非常明显的嫌弃。
    这打扮，该不会是来这儿捉奸的吧？
    这边黄嬷嬷看到有客人，马上扭着腰就迎了上去，笑道：“这位公……”
    话才说到一半，黄嬷嬷便愣住，马上改口：“这位姑娘？你来这儿有什么事么？”
    女子当即面露惊色，看着黄嬷嬷，道：“你怎认得我是女的？”
    果真，又听黄嬷嬷大笑了两声：“我又不是瞎子，哈哈哈！”
    “……”女子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男装扮得很失败。
    “大胆，你可知她是……”女子身边的小跟班马上站出来，想亮出女子的身份，却被女子制止。
    “这儿是青楼，我当然是来这儿找乐子的。”女子道。
    黄嬷嬷一听，笑得更欢了：“可你是个女的呀！”
    “女的怎么了？”女子瞥了黄嬷嬷一眼。“女的，不能嫖？”
    “现在这世道，好些男人都好男风，女的当然也能好女风不是。”黄嬷嬷倒也没有特别惊讶，只是笑。“再说了，只要女公子您给得起钱，有什么不能嫖的？”
    女子给旁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马上从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银子，交到黄嬷嬷手上。
    黄嬷嬷一看到钱，两眼发亮，她打开钱袋子瞅了一眼，笑得更加灿烂：“请问女公子可有看中的姑娘？”
    女子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兰雪。”
    “！”霍十二有些惊讶，果然兰雪是个男女通杀的人，属实厉害。
    “抱歉，我不接女客。”忽然听得楼上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望去，只见宋鸾羽此时正趴在五楼的栏杆边上，看着她们。
    女子面色一冷，道：“为什么？”
    “男人能给的快乐你给不了，这个理由行么？”宋鸾羽道。
    “你……！”女子一听，双颊微红，但脸上却有些愠怒。“果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下流货色。”
    宋鸾羽非但不生气，继续道：“我们做娼的，向来在外名声就不好，随你怎么说。”
    “还有，你骂我是下流货色，那你还点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简单的两句话，便将女子说的面红耳赤，又羞又恼。
    

第173章 不好的预感
    “兰雪，你怎么说话的？”这个时候，在一旁看戏已久的玉盈终于开口。
    “客人花钱点你，还由得你说愿不愿意么？”
    对于玉盈，宋鸾羽更是理都懒得理会，白了她一眼，道：“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
    说完，便转身回房去，砰地把门关上。
    十分不屑。
    这宋鸾羽，自从做了一回女人，是越来越傲娇了。
    “啧啧啧……”霍十二还在原地，仰头望着宋鸾羽刚才消失的地方思索。
    “还愣着干什么！”
    忽然，脑袋被黄嬷嬷狠狠戳了一下。
    只见黄嬷嬷气势汹汹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上去好好给她说道说道啊！”
    霍十二额角被黄嬷嬷的指甲戳得生疼。
    “兰雪不是说了不愿意接女人么……”霍十二半带埋怨道。
    黄嬷嬷这时又看向那名女子，似在询问她的意思。
    那女子也在盯着方才兰雪站的位置，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再加三十两，就要兰雪。”
    一听有钱赚，黄嬷嬷立刻又转回来，狠声对霍十二道：
    “听见没？这是客人的意思，我告诉你啊，这钱我是收下了，兰雪今晚要是不出来接客，我拿你是问！”
    随后，女子又对黄嬷嬷说，晚一些她会带几个朋友过来，要求天字号包厢，并多喊几个姑娘做陪。
    其余的姑娘都随嬷嬷安排，但唯独兰雪，是必须到场的。
    说完，女子又加了一笔钱。
    这可把黄嬷嬷乐坏了，这可真是遇到了一个超级大客户，这一晚上在红园消费下来，她得赚多少银子啊！
    发财了发财了……
    霍十二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楼找宋鸾羽。
    推开房门，霍十二还没开口，就听宋鸾羽道：“不去。”
    “姑奶奶，你不去，我可就要遭殃了啊。”霍十二哭丧着脸，道。
    “遭殃的是小楼，又不是你，你怕什么？”宋鸾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敢情宋鸾羽现在为了保护他的命主，开始不择手段了？
    看着霍十二一脸纠结的样子，宋鸾羽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去，我总觉得，今晚这个局我要是去了会出大事。”
    “嗯？那个女的，是兰雪的熟人么？”霍十二问。
    “不是，兰雪并没有见过她。”宋鸾羽道。“但她点兰雪的目的，绝不单纯。”
    “啊这……”霍十二愣住。“这说明有故事啊！你还是去吧！”
    “……”宋鸾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还是坚决道：“不去。”
    看来宋鸾羽这回是铁了心不接待那个女子了。
    眼看夜幕降临，楼下也逐渐变得喧闹，霍十二心中越来越不安。
    完了，小楼不会真的因为兰雪的拒接，而被黄嬷嬷打死吧？
    那自己这一趟下凡不就什么都没赚到么？
    黄嬷嬷那边已经派人来告诉，说那女公子和她的朋友们都已经在天字号包厢里等着了，姑娘该过去的也已经过去了，就差兰雪。
    霍十二来到天字号包厢门口，听见里头欢声笑语，看来那个女公子今晚还带了不少朋友。
    这一下，她更加不敢进去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霍十二回头一看，居然是已经穿着打扮好的宋鸾羽！
    “你来了！”霍十二喜出望外。
    宋鸾羽嫌弃地啧了一声：“我只是遵从了兰雪的意愿，不然我一定不会来。”
    “不管怎么样，今晚你来了，那就算你救了我一命！”霍十二讨好似地笑着站起来。“进去吧？”
    “开门。”宋鸾羽道。
    “得嘞！”霍十二应了一声，给他拉开了门。
    霍十二低着头跪坐在天字号包厢门外给宋鸾羽拉门，看不见屋里的情形，但是，原本喧闹的包厢，在霍十二拉开门的瞬间，变得寂静如死。
    “你是兰雪？”里头传来女公子质问的声音。
    “是。”宋鸾羽答道。
    “进来吧。”
    宋鸾羽应了一声，便进入包厢。
    霍十二将包厢门重新关好，这段时间内，她只能侯在包厢外头。
    宋鸾羽进入包厢后，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让霍十二好奇得心痒。
    好想进去看看啊！
    可恶！
    

第174章 动人的歌声
    当宋鸾羽走进天字号包厢时，他看到里面一共坐着五个人，女公子一人坐在正中间，周围是四个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暗金色的衣裳，俨然一个贵公子模样。
    除了女公子和贵公子，剩下的三个男人，在看到兰雪进门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花街第一的花魁，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就是我们红园的头牌，兰雪姑娘。”玉盈伺候在那女公子身边，笑着介绍。
    女公子看了兰雪一眼，道：“庸脂俗粉，也就那样吧。”
    宋鸾羽面无表情，对这句话毫无波澜。
    玉盈却噗地笑出了声：“兰雪好歹也是咱们红园的头牌，每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争破头都想在她的香闺里过夜呢。”
    女公子转过头去，看向身侧那位暗金衣裳的公子：“顾陌，你觉得如何？”
    顾陌笑了笑：“兰雪姑娘的姿色，那是公认的好看，自是不必说。”
    女公子脸色一沉：“林院使也是这么想么？”
    听到这里，宋鸾羽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大概是为了林筠冶来的。
    顾陌拿酒杯的动作顿了顿，笑道：“那我怎么知道？”
    “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怎会不知道？”女公子冷声道。
    顾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玉盈，转移话题：“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小萱的姑娘？”
    玉盈一听，忙点头：“是。”
    “叫她进来作陪。”顾陌道。
    “可是顾公子，小萱还没正式挂牌，不算姑娘。”玉盈有些为难。
    “青楼里的女人，还有客人不能点的？”顾陌反问。
    玉盈一时语塞，只好把小萱唤了进来。
    然而，在顾陌看到小萱进门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对小萱道：“你来。”
    玉盈也笑道：“小萱，可是顾公子亲口点的你，今晚可得好好伺候。”
    话中之意，若是小萱今晚把顾陌哄高兴了，傍上这个英俊有钱的常客，对她日后挂牌接客大有帮助。
    小萱心中一喜，这风流顾家公子，花街无人不知他的大名，家底殷实，生的也是英俊潇洒，只要他走进门，姑娘们哪怕是自降身价也要抢着送上去的。
    如今却点名要她伺候，难不成她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小萱轻轻地应了一声是，便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顾陌身边坐下，学着玉盈的样子给他倒酒。
    女公子盯着兰雪看了好一会儿，道：“唱首曲儿我听听。”
    “是。”宋鸾羽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外面唤道：“小楼，取我的阮来。”
    片刻工夫，就见霍十二拉开门，抱着一只阮走进房来，她早就想进来看看里头的情况，正愁找不到理由，宋鸾羽这就给她送上门了。
    一进门，呵人还挺多，上流！
    然而霍十二一抬头，便对上顾陌玩味的目光。
    靠，他怎么也在啊！？
    霍十二傻眼了，顾陌怎么也在啊，他身旁怎么还坐着小萱啊！
    看到顾陌那一双眼神，霍十二心里一凉，完了，他一定是都知道了。
    宋鸾羽见霍十二神色不对劲，但又不能问，只能拿过阮坐下准备开始弹唱。
    霍十二给完东西就要溜，心里头虚得很。
    他不记得我他不记得我……
    “小——楼——”
    顾陌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顾陌这一叫，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焦在霍十二身上。
    霍十二僵硬地转过身去，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顾陌只是笑着，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霍十二下意识瞄了宋鸾羽一眼，宋鸾羽也正看着她，霍十二只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句话：“今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避开宋鸾羽的目光，往顾陌那儿走去。
    “坐。”顾陌用扇子点了点自己身侧。
    待霍十二坐下后，顾陌又对小萱道：“你可以走了。”
    小萱一愣，似是没明白：“啊？”
    顾陌用扇子指着门，又耐心说了一遍：“出去。”
    玉盈脸上笑容一僵，道：“可是小萱有哪里怠慢了顾公子？”
    顾陌摇摇头：“没有，我认错人了而已。”
    小萱有些气不过，还想解释些什么，却听那女公子有些不耐道：“让你下去就下去，莫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是。”小萱眼眶红红的，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但众多客人面前，也只能强忍着退下去了。
    顾陌用余光瞅见这小楼在自己身边瑟瑟缩缩，不禁觉得好笑，又用扇子点了点他的金樽，示意霍十二斟酒。
    霍十二哪里敢怠慢，立即就给满上。
    在她倒酒的时候，顾陌凑过去，低声问：“你为何骗我？小楼？”
    “那公子您现在也知道我叫什么了，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吧？”霍十二满脸堆笑。“公子，我们姑娘歌唱得可好了，您一会儿一定得仔细听！”
    顾陌知道她在岔开话题，笑道：“是么？那她可也曾教过你唱歌？”
    “教过教过。”霍十二回答得很敷衍，只想着如何应付这个人。
    宋鸾羽这边，也开始奏乐，唱了起来。
    “青丝散乱金钗儿斜，香汗淋漓气咻咻；”
    这第一句出来，女公子的脸刷地一下就变红了，霍十二也傻在了原地。
    

第175章 危
    “痒得妾，骨节儿酥散魂儿丢；”
    啊这……
    “恨不得，把情郎吞进肚里头。”
    “乍入巫山梦，云情正稠，混沌楚峡雨，春心难休。”
    “挡不住蜂颠蝶狂，禁不起雨骤云驰。”
    “花心儿动，花蕊儿开……”
    屋内的男人听着这般唱词，一个个听得心痒万分，一双眼睛简直恨不得长在兰雪身上，将她身上每个部位都看的清清楚楚。
    顾陌则是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中央一脸冷漠地唱淫词的美人，脸上尽是玩味的表情。
    这边女公子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脸上已经是又羞又怒。
    再看看小楼，非但不脸红，怎么还是一副目瞪口呆，新奇万分的样子？
    “她平日里教你唱的，也是这种词么？”顾陌笑问。
    “……”霍十二一时间无法回答。“倒……倒也不是……”
    “够了！”突然，女公子一声怒吼，乐声也戛然而止。
    “尽唱些淫词艳曲，真是不知羞耻！”
    宋鸾羽抱着阮，无语地看着她：“您来妓院，不听淫词艳曲，难道要听我给您唱佛经么？”
    “噗！”顾陌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你……！”女公子怒一摔杯，道：“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引得林院使成日泡在青楼，毁他前程！”
    果真是为了林筠冶来的。
    “林院使要找谁是他的事，我管不着。”宋鸾羽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好，很好。”女公子点点头。“既然你是做这一行的，那今夜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
    本宫？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宫里头的人？
    这时候，顾陌才不紧不慢道：“这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五公主。”
    哗！
    在场所有伺候的姑娘们赶忙站起身，行跪拜礼参见公主。
    宋鸾羽也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公主，即便心中万般不爽，也只能跟着下跪行礼。
    五公主身份披露，一串记忆和讯息也涌现在二人的脑海。
    林筠冶因文采了得，不仅被圣上封为翰林院使，这五公主还对其青眼有加，圣上知晓自家女儿的心思，近日来也颇为有意将林筠冶招为驸马。
    但林筠冶却不愿接受这一门亲事，便也一直明里暗里地拒绝皇帝的暗示明示，一直拖到了现在。
    完了，这是情敌杀上门，还是地位特别高的那种，兰雪这样的青楼女子，只有被打压的份。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五公主一声令下，身边的是哪个男人立刻动身，上前来制住了宋鸾羽的手脚，同时目光还不断地在他身上扫，一个个都是恨不得将他吃干抹净的样子。
    “你要做什么？”宋鸾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看到玉盈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时，宋鸾羽的预感就越强烈。
    “反正今晚本宫已经给了钱，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儿！”五公主冷笑一声，道。“给我扒光她的衣服！”
    “？？？”宋鸾羽傻眼了，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无措。
    霍十二也傻了，不过她现在想的是：我靠宋鸾羽今天是要被强了吗？
    我的天哪，大场面啊……
    好一会儿，当霍十二看到宋鸾羽那迫切的，求助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做点啥，于是便下意识开口想要阻止：“公主……”
    话才刚说出口，便被顾陌给捂住嘴按了下来，顾陌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道：“那可是公主，你不要命了？”
    宋鸾羽看到这一场面，眼中不由得一冷。
    这个大胆的凡人，居然当着他的面碰他的女人？
    虽然他碰的是小楼，但宋鸾羽就是很不悦。
    尽管宋鸾羽现在都自身难保，但这仍然不妨碍他不爽顾陌。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继续不爽下去了，那三个男子的手已经伸向了兰雪身体的各个部位，准备开扒。
    “你们要干什么？等等，住手！”宋鸾羽似乎真的有些慌乱，霍十二甚至都看到了他手心的微光。
    他想用法术！
    不行，若是在人前用法术，那怕不是要出大事。
    眼看宋鸾羽就要被人扒了，霍十二急中生智，只能……
    去煞人。
    于是霍十二看了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眼。
    “咯吱！”
    悬在头顶的灯笼突然掉了下来，精准砸在了其中一名男子的身上。
    这灯的灯罩乃是木制，砸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的。
    那男人当即哎哟一声，松了手。
    行动被迫中止。
    里头的动静引来了外头的黄嬷嬷，她推门进来一看，竟是灯掉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赔笑道：“哎呀，这房里的吊灯用了五年了，我前几日就喊她们换的，兴许是她们给忘了，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这就是个小小的意外，五公主也不好怪罪，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黄嬷嬷下去。
    “继续。”五公主又吩咐了一声。
    那三个男人重新调整状态，笑嘿嘿地去解兰雪的腰带。
    结果，兰雪的腰带打了个死结，那几个糙汉子解了半天，愣是解不开。
    “你们三个是猪么？解不开不会直接撕吗！”连五公主都急了。
    那三个男人连忙是是是地应了一声，直接从兰雪的上身开始扒起。
    “嘶啦！”兰雪的上衣被扯开，里头的红色肚兜依稀可见。
    三个男人已经难掩脸上的兴奋，迫不及待地要进行下一个动作。
    “别碰老娘！”宋鸾羽惊得声音都尖了几分，怒骂。
    这时，霍十二看了门一眼。
    “啪！”
    这时，房门被人撞开，只见一个酒气熏天的醉鬼冲了进来，嘻嘻哈哈地笑。
    “咦？我的小娘子呢？”醉鬼客人四处看了看，站都站不稳。
    众人：“……”
    行动再次被迫中止。
    “哪里来的醉鬼？”五公主十分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咦？好漂亮的小娘子！”醉鬼客人看到五公主，马上晃晃悠悠地朝她走了过去。
    “你……我是男人，这都看不出来么？！”五公主怒道。
    醉鬼客人不屑地笑了笑，道：“你这一看就是女扮男装，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你骗谁呢？”
    五公主：“……”
    再次验证了她这身男装真的扮得很失败。
    

第176章 轮流受罪
    “来，小娘子，抱一抱……”醉鬼客人打了一个冲天的酒嗝，说着就要去抱五公主。
    “放肆！”五公主怒了。“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唷，小娘子脾气还挺倔哈……”
    很快，黄嬷嬷和两个姑娘再次冲到了门口。
    “哎哟，张公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张公子带走啊！”黄嬷嬷吓了一跳，赶紧让那两个姑娘上去扶。
    两个姑娘连忙上前去将醉鬼搀着，好声好气地将他哄了一番。
    “黄嬷嬷，这儿不是我的房间么？”醉鬼还神志不清。
    “您可别说了，这儿是天字号房，您是楼下地字一号的！”黄嬷嬷见五公主脸色已十分难看，赶紧劝道。
    醉鬼哦了一声：“这……这样嘛……”
    好不容易将醉鬼哄好了，两个姑娘正搀着他往外走，经过兰雪时，那醉鬼脚步突然一顿，双目猛地一睁，嘴一张。
    “呕……！！”
    精准吐了兰雪一身芬芳。
    宋鸾羽：“…………………………”
    五公主直接闭上了眼睛，属实没眼看。
    连顾陌，都用扇子遮住了口鼻，面上露出嫌弃之色。
    “真不知，今日该说兰雪惨，还是走运。”
    顾陌道。
    “这……”霍十二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能原地干笑。
    三个大汉见此情形，纷纷也都捂住口鼻，马上退离兰雪身边，同时为难地看向五公主，眼神询问还要不要继续。
    黄嬷嬷见大事不妙，忙第一个开口道：“真是对不住，我现在就带兰雪下去洗洗，保准给您洗干净了再带上来，一会儿我再差人赠您两坛上好的陈年女儿红，女公子您看如何啊？”
    五公主还就不信邪了，今日难不成她就拿这小贱蹄子没办法了？
    于是五公主挥挥手，示意黄嬷嬷速战速决。
    黄嬷嬷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宋鸾羽起来跟她去洗干净，并让人进来迅速清理房间。
    这一弄，五公主早就没了心情，一行人只能坐在房内干等。
    等了快要半个时辰，还不见兰雪进来，五公主等不及，又将黄嬷嬷喊过来质问。
    只见黄嬷嬷赔笑道：“哎哟，真是不凑巧了，昨儿下了一夜的雨，将后院的柴禾都淋湿了，干柴都烧得差不多了，现在都是湿柴，烧不了水，没法给兰雪清洗。”
    看见五公主越来越黑甚至几近发怒的脸色，黄嬷嬷又道：“您放心，我已经差人去隔壁酒楼借干柴了，很快就能……”
    “没有热水，不会直接用冷水洗吗！你到底会不会做事！”五公主忍无可忍，终于大发雷霆。“黄嬷嬷，我看你这红园是不是不想开了！”
    黄嬷嬷知道这不是位好惹的主，忙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让兰雪用冷水自己洗！”
    说完就赶紧下去了。
    五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兰雪又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只能自己坐下来生闷气。
    “小楼，你不是兰雪的丫头么？既然现在兰雪不在，那你是不是……”这个时候，玉盈却开口了。
    霍十二：？？？
    她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个玉盈。
    玉盈本来是来幸灾乐祸地看戏的，结果戏没看成，还让兰雪安然逃脱，她这口恶气怎么能出得干净？
    正主不在，那就拿正主的好姐妹下手。
    玉盈这么一提醒，五公主才注意到霍十二，她看向霍十二，道：“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霍十二回答得很直接。
    小楼确实什么都不会，只会干活。
    本来五公主想让那三个男人也对这个丫头做些什么，但这个叫小楼的丫头，实在是长得不怎么样，想了想，还是算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整她。
    “公主，上个月有一支南方的戏班子来京城，表演鲛人入水，那人足足在水箱里头待了一个时辰呢，可好看了！”玉盈提议道。“不如，让小楼也试试，看她能在水里待多久？”
    所谓鲛人入水，表演艺人多为女子，就是把经过特殊训练的艺人放进一个装满水的水箱里，待上数个时辰，并且还能模仿鲛人的神态动作，看客们看水箱里搔首弄姿的女艺人，仿佛真的在看一个美丽的鲛人。
    这有啥好看的啊！
    霍十二纳闷了，这些凡人是闲的吗？
    没想到五公主一听，眼前一亮，道：“反正咱们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小楼你就来试试，能在水箱里待多久。”
    不等霍十二拒绝，五公主已经派人去找黄嬷嬷，让她弄一个水箱。
    水箱这种东西，一般妓院不会有的吧，最多拿个木桶，可木桶又不是透明的，也看不到里头的人，看不到里头的人，就没有观赏的乐趣，那这个点子也就废了。
    霍十二觉得自己的逻辑很清晰，这么晚，去哪里给她搞透明的水箱？
    她万万没有想到，黄嬷嬷还真的拿了一个透明的白琉璃大缸来。
    据说，这还是萧权当年给兰雪的百件聘礼的其中一件。
    神经病啊你送个透明大缸是什么意思啊，想把兰雪养里头吗！
    霍十二此刻在心里把萧权咒骂了千万遍。
    很快，大缸里就注满了水。
    五公主看着霍十二，命令道：“进去。”
    霍十二看着那口被灌满的大缸，身子就已经开始发颤。
    毕竟众所周知，霍十二怕水。
    

第177章 突然出现的林院使
    “我……我能不进去么？”霍十二道。
    “不能。”五公主无情道。
    “客人的要求，你还不赶紧做？”玉盈也在一旁催了起来。
    “这……”霍十二看着那口大缸，一时间竟真的不敢上前半步。
    “公主，你今日目的，乃是兰雪，就不要为难无关的人了吧？”
    终于，顾陌开口了。
    五公主瞪了他一眼，道：“顾陌，你的怜香惜玉，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顾陌一时哽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等，”五公主突然叫住了霍十二。
    嗯？良心发现了？
    “把她的手绑起来。”
    霍十二：？？？
    “我都同意下水了，绑手……还是不要了吧？”霍十二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哀求。
    “这儿是公主的场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玉盈适时附和道。
    玉盈话落，其中一个男人已经走上来，将霍十二的双手用麻绳给死死绑住，眼看就要将她举起来。
    “等等，你们……！”
    “哗啦！”一声，霍十二被直接丢进了水缸里。
    这口缸很深，霍十二双手被缚，被丢进水中根本挣扎不得，只能任由自己渐渐往下沉。
    不仅霍十二害怕，小楼现在似乎也很害怕，求生意志非常强烈，不断用脚蹬着往试图往水面上游，此时，水缸却被人盖上了！
    霍十二这下是彻底慌了，这种感觉，与她死的时候太像了。
    她不断用身体去撞水缸，试图把水缸撞破，可这水缸乃是用上好的西域白琉璃制成，加上里头又装满了水，霍十二根本撞不开。
    外头的看客，看着水缸里的女人痛苦挣扎的样子，竟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和喜悦，尤其是那三个男人，霍十二挣扎得越厉害，他们就越兴奋，甚至拍手叫好。
    救命……救命……
    霍十二清晰地感受到，小楼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有些挣扎不动了。
    难不成，小楼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可是霍十二自己都怕水，从被扔进水里的那一刻，霍十二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主，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顾陌面色黑沉，站起来道。
    五公主看着水缸里挣扎的人，神色淡定：“不过是个妓女，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这时，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是黄嬷嬷：“女公子？林院使说要见您。”
    五公主一听到林筠冶的名字，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立即就染上一层红晕，神色都变得有些慌张。
    “快请！”
    黄嬷嬷推开门，果真是林筠冶，他走进房来，看了水缸一眼，道：“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表演。”五公主一看到林筠冶，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好了。
    “是啊，林公子，何不来一起看？”玉盈忙笑着附和。
    林筠冶看了看水缸里已经慢慢挣扎至没有动静的女子，对五公主道：“这丫头相貌普通，关入水里又有什么可看的？”
    顿了顿，林筠冶看向玉盈：“这种表演，当然要美人，这才有可看性。”
    玉盈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也是。”对于林筠冶的话，五公主可是无条件地认同，马上让人将小楼给放了出来。
    霍十二被拖出来的时候，不管是霍十二自己还是小楼本灵，都已经处于昏死状态，人事不省。
    “小楼，小楼？”顾陌马上上前去将她抱起，察看她的情况，给她按了好几回胸口，小楼才总算吐出几口水来。
    “咳咳……”霍十二意识还是不清晰，但她很不舒服，小楼这副身子也已是浑身无力，坐都坐不起来，只能暂时躺在顾陌怀里。
    “你醒了？”顾陌看到她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上。“感觉如何？”
    被水支配的恐惧还未消散，霍十二现在后怕得很，直接回答：“要死了。”
    顾陌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刚才险些要被你吓死，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说的是实话，哪里开玩笑了？
    霍十二懒得回嘴，往旁边一瞥，看到林筠冶，发现林筠冶也正看着她，霍十二还奇怪，林筠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林筠冶走到五公主身边坐下，指着玉盈道：“把她丢进去。”
    玉盈听罢，强笑道：“若是林院使想看美人入水，不如等兰雪回来再……”
    玉盈话还没说完，黄嬷嬷又来敲门，道：“真是对不住了，兰雪这丫头身子骨太弱，泡了一下冷水，便晕过去了，也不知几时能醒来……”
    “你也听到了。”林筠冶看向玉盈，道。“兰雪姑娘现在来不了，你不是号称与兰雪齐名的姑娘么？换你进去也是一样的。”
    玉盈现在的脸色可谓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本以为五公主听到这个消息，至少会生气，没想到，这林筠冶一来，五公主倒变成小女人了，不仅没有生气，还问林筠冶：“兰雪晕过去了，你不去看看她么？”
    “没有必要，一个青楼女子而已。”林筠冶淡淡答道。
    五公主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突然心情大好，对那几个男人下令道：“林院使说想看美人入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她给我丢进水缸里！”
    “不要……不要，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玉盈惊恐地叫着想要逃离，但却被那三个男子拦在门前。
    “这个玩法，本就是玉盈姑娘你提出来的，你不亲自上阵，如何能说得过去？”一旁的顾陌也冷声开口。
    “我……”玉盈现在只恨自己多嘴，若是早知道会报应到自己身上，那她当时说什么也不会提这事儿。
    然而，五公主再没给玉盈辩解的机会，直接让人捆住她的手脚，无情丢入水缸之中。
    

第178章 舔狗林院使
    玉盈一个从小在妓院长大的女子，只会吹拉弹唱，水性更是生得很，这一下子被扔进去，扑腾得比霍十二还要厉害。
    “救命！公主饶命……公主！”
    玉盈在水缸里大声呼喊，但她的呼声很快就被盖住，逐渐湮没在水中。
    玉盈一袭彩裳，在水中散开，神色痛苦惊慌，不断用力拍打水缸，模样十分凄惨。
    果真，这美人挣扎起来，都是好看的。
    比刚才那个平凡的丫头有看头多了。
    “林院使，原来喜欢看这种表演么？”五公主好奇地问。
    林筠冶笑了笑，道：“不大喜欢，但当乐子看看，也未尝不可。”
    霍十二此刻还像条死鱼一般躺在人怀里，看着玉盈在水缸里挣扎的样子，虽说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爽，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玉盈迟早也得没命。
    突然，顾陌低下头来问她：“怎么样？心里舒坦了？”
    霍十二点点头：“舒坦了。”
    顿了顿，又道：“什么鲛人入水，当真是一点也不好看，顾公子下回来，可千万不要再看了。”
    顾陌低笑一声：“你说得对。”
    这时，林筠冶转过头来看了霍十二一眼，随后道：“天字号包厢，怎么会有这等丑丫头？”
    “顾陌，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顾陌无奈道：“她刚才在水缸里要死了，我不过救人一命。”
    “人没死就行，黄嬷嬷！”林筠冶将黄嬷嬷又唤了进来。“把她带下去，看着碍眼。”
    黄嬷嬷应了一声，不由分说便将霍十二给拖了出去。
    “你这死丫头，你家姑娘都晕过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勾引男人？”黄嬷嬷怒道。“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就你那晦气样，可别把人顾公子吓着了，他可是红园的贵客！”
    小楼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回，黄嬷嬷却丝毫不关心，不过这也是正常，霍十二动了动筋骨，好像有些力气了，才走回值房把湿衣服换下。
    霍十二也才发现，她身上还披着顾陌的外袍。
    这时，外头突然一阵躁动，霍十二好奇往大厅的方向探了个头，便看见一个身着华服的老头，不顾黄嬷嬷等人的拦阻，径直冲上了天字号房。
    不多时，就见五公主从房内急匆匆地走出来，提起衣摆“噔噔噔！”飞一般地下楼，离去。
    黄嬷嬷方才说好的那两坛女儿红还未来得及上，只当是自己赚到了，笑得合不拢嘴。
    霍十二都能猜到，大概是宫里头来了什么消息，又或是皇帝在找她，所以五公主才会如此神色慌张地离开。
    “小楼，小楼？”
    忽然，霍十二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
    回过头去，不是别人，正是林筠冶。
    他此刻正站在门边，笑着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院使，您还有什么事儿么？”霍十二走过去，问。
    林筠冶从袖中掏出一个药包，交给霍十二，道：“劳烦你将这帖药煎了，找个时间给兰雪服下。”
    “这是……？”霍十二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小楼你不要误会，这是我今日从太医院那儿要来的安神汤，你也知道，兰雪她最近身体和情绪都不太好，所以……”林筠冶道。
    “这……这太贵重了吧！”霍十二下意识就要推脱。“再说了，您为什么不亲自去给她，兰雪现在就在房里。”
    林筠冶听罢，腼腆一笑，道：“我看兰雪这几日也提不起精神，不好总是来惹她心烦。”
    天哪，林筠冶也太好了吧？
    在小楼的记忆中，在兰雪的众多客人中，萧权跟林筠冶这二位，绝对是对兰雪最真最好的两位。
    兰雪与萧权两厢情愿，林筠冶未说什么，只是祝福，在听说萧权抛弃兰雪后，也是第一晚就找过来的人。
    可兰雪似乎对林筠冶并无男女情爱，最多就是欣赏林筠冶的人品和才华。
    林筠冶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属实不易。
    上一个这么痴情的男人，恐怕是付梦林了吧？
    “好。”霍十二拒绝不了，只能答应下来。
    见霍十二答应，林筠冶这才松了口气一般地笑了，紧接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玉镯，递给她：“先前总是拜托小楼你帮我做事，一直也没报答你，这个镯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霍十二在接过玉镯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体内小楼的本灵有了一丝波动，有人送礼，小楼心中自然是有些欢喜的，但她不擅表达自己，便又是下意识的拒绝：“您不是我的客人，我不能收您的东西！”
    “我又不是生客，你与我计较这些做什么？”林筠冶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手镯，强行给小楼戴了上去。
    在林筠冶给小楼戴手镯的时候，小楼的本灵再一次起了波动，而且这一次波动更大。
    “谢谢林院使。”霍十二替小楼道了声谢。
    林筠冶笑了笑，打算离开。
    “对了，林院使，顾公子走了么？”霍十二想起顾陌的衣服还在自己这儿，忙又叫住了他。
    “嗯？”林筠冶回过头来，有些惊讶。“顾陌今晚也来了？这家伙，来红园也不叫我，真是……”
    啊？
    霍十二愣了一下，等等，林筠冶刚才不是才从天字号房把自己赶出来么？
    是林筠冶失忆了还是她失忆了？
    一时间，霍十二看林筠冶的眼神变得十分诡异。
    不对劲啊……
    直到林筠冶离开，霍十二才得出一个结论。
    在天字号房的那个林筠冶，并非刚才送药的林筠冶！
    

第179章 我来找小楼
    霍十二把药煎好，端进兰雪的房间。
    路上，她还看见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玉盈被龟奴从天字号房中背出来，脸色惨白，已经是人事不省，看上去实在可怜。
    不过这又能怪谁，不都还是她自己作的？
    “宋鸾羽？”霍十二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兰雪现在似乎还没醒，霍十二将药碗放在桌上，坐到床边，没好气道：“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片刻，床上的兰雪似着了魔怔一般，突然坐了起来，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霍十二：？
    宋鸾羽顾不上她，看着熟悉的房间，又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又活了。”
    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一旁的霍十二正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宋鸾羽无奈地耸耸肩：“我刚才又被兰雪挤出去了。”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他：“所以你就公然施法变成了林筠冶？”
    “毕竟你刚才也救了我，我还你这个人情，不是理所当然？”宋鸾羽道。“他们又没看出来林筠冶是别人变的，怎能叫公然施法？”
    “喝你的药吧。”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将药碗递过去。
    宋鸾羽接过来闻了闻：“你去哪里弄的这么多名贵的药材？”
    “林院使让我给兰雪的。”霍十二道。“反正只是一贴安神汤，喝了也没有坏处。”
    宋鸾羽本来是不想喝的，但还是遵循了兰雪的意思，把汤药喝了个干净。
    宋鸾羽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被迫接客不说，还差一点失身，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却马上就被吐了一身，真是跌宕起伏，大起大落。
    也不知道是安神汤的作用，还是他今日已经被弄得身心俱疲，喝完药，宋鸾羽便又躺下，直接进入休眠状态，不再理会其他事。
    次日夜，红园继续开门接客。
    玉盈早早地就打扮好下去接客去了，霍十二也是佩服她，昨天从水缸里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半死不活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又花枝招展地出去接客。
    霍十二不得不承认，从某个角度来看，玉盈的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
    看着玉盈在一楼大厅内与客人们嬉笑打闹，而红园的当家花魁这儿，却是冷冷清清。
    一开始还来了一个人，说要花二十两银子睡兰雪一晚。
    要知道，以往兰雪的价格可是五十两起步，这一下子降了这么多，兰雪当然不能接受，宋鸾羽也遂了她的意，拒绝了那位客人。
    霍十二百无聊赖地趴在五楼的栏杆上往下看，好嘛，那林筠冶现在倒还成了兰雪唯一的客人了，今晚林筠冶没来，兰雪这儿竟还真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没客人？”身后的房门终于打开，宋鸾羽探出头来，问。
    “你现在身价暴跌，除了林筠冶，都没人想嫖你了。”霍十二打了个呵欠。
    “胡说，刚才还有个二十两的……”宋鸾羽开始嘟嘟囔囔。
    霍十二转过头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宋鸾羽，我发现你自从附到女人身上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娘儿们兮兮的，你怎么回事儿？”
    宋鸾羽无辜地看着她，道：“我这不是在维持命主的人设么？这分明是敬业。”
    霍十二嘁了一声，继续往下看，很快，她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鸾羽，你好像客人来了！”霍十二兴奋地叫道。
    “谁？”宋鸾羽听闻，忙从房中走出来看。
    “顾陌！”霍十二指着走进一楼的顾陌，道。
    宋鸾羽一看到顾陌，面色一沉：“他怎么独自一人来了？”
    “那还用问，肯定是来找你的。”霍十二道。“平时他总是跟林筠冶一块儿来，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筠冶独占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这次他肯定是自己冲着你来的！”
    宋鸾羽看着霍十二，挑眉：“你就这么肯定？”
    霍十二点点头：“你看，他要上来了！”
    顾陌进来后，与黄嬷嬷耳语几句，给了些银子，拒绝了好几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姑娘，径直往楼上走来。
    果不其然，顾陌直接来到了五楼。
    “兰雪。”顾陌看着宋鸾羽，笑着与他打招呼。
    “顾公子，您来了。”宋鸾羽也回之甜美一笑，看得霍十二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昨日听黄嬷嬷说你昏过去了，无碍吧？”顾陌问。
    “无妨，只是突然一下子受凉了，多谢顾公子关心。”宋鸾羽笑笑。“不如进来坐吧？”
    说完，宋鸾羽推开房门。
    没想到，顾陌却笑着摇摇头，道：“我就不进去了。”
    “啊……？”宋鸾羽虽然脸上依旧笑着，但他此刻看顾陌的表情上分明写着：你不找我那你来干嘛呢？
    “我是来找小楼的。”顾陌的目光突然转向霍十二，道。
    霍十二：？
    宋鸾羽饶有意味地“噢~”了一声，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便不打扰了。”
    “哎，我……”
    宋鸾羽根本就不给霍十二解释的机会，直接转身进门，“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无情。
    霍十二看着顾陌，尴尬地咳了两声，道：“内什么，顾公子，你若没什么别的事儿……”
    “我的衣服好像还在你这里。”顾陌道。
    “噢，原来你是来取衣服的，你等会儿，我这就取来给你！”
    霍十二说完，便快步跑下楼，将衣裳拿在怀里。
    才刚一转身，就看见顾陌正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顾公子，你的衣服，昨天真是多谢了。”霍十二把衣服交还到顾陌手中。
    “若是你没别的事儿……”
    顾陌接过衣服，却是检查都不检查一眼，便对霍十二道：“小楼，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霍十二狐疑地看着他。
    顾陌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对霍十二神秘兮兮道：“明天白天有空么？”
    “啊？”霍十二不明白他此话何意，便下意识回答道：“有，怎么？”
    “明日等我来接你。”顾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等霍十二回答，他就已经转身离开。
    

第180章 易怒的小楼
    顾陌就这样走了，根本就没有给霍十二拒绝的机会。
    霍十二总觉得顾陌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约她，但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霍十二也不会过于纠结，反正桥到船头自然直，明日就知道了。
    “姑娘，该洗漱了。”霍十二端着盆子回到兰雪房前。
    刚推开门，就看见宋鸾羽两手交叠于胸前，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此时的兰雪已经换上了一身薄纱睡衣，更衬得身姿曼妙无比，风情万种，看的霍十二都不禁在心中赞叹连连。
    但是现在美女的体内是个大男人，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霍十二赶紧将心中的赞美收起来，走到宋鸾羽面前。
    “坐下，卸妆了。”霍十二道。
    宋鸾羽到妆台前坐下，开口就问：“那凡人找你做什么？”
    “他约我明日见。”霍十二道。“还是白天。”
    “白天？”宋鸾羽转过头来，面露惊色。“约你做什么？”
    “不清楚，他没说。”霍十二摇摇头。
    “顾陌向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连我他都没兴趣，更何况你……”说完，宋鸾羽还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身材样貌都属一般，你说他图你什么？”
    霍十二嘁了一声，道：“瞧谁不起呢？如果是用我本来的面貌，那绝对……”
    话还没说完，霍十二就看到宋鸾羽探究的目光：“你本来的面貌……”
    顿了顿，宋鸾羽才道：“那还有些可看性。”
    “只有一些？”霍十二眉毛一挑，反问。
    对于自己的相貌和身材，若是活了一万年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那霍十二这一万年怕都是白活了。
    宋鸾羽听了这句话，却笑了一声，道：“我不记得了。”
    “待回到天上，我不介意你专程来天喜宫，让我仔细看看。”
    霍十二依旧笑着，对宋鸾羽道：“宋鸾羽，你想都不要想。”
    “明天你同顾陌出去，注意安全。”宋鸾羽看着她，将话题一转。
    “他这一番找你，定是有事，兰雪跟小楼的记忆里都没有顾陌这个人，所以你明日去，将该问的都要问清楚。”
    “好。”霍十二也认真起来。
    第二天，霍十二依旧早起干活，在干活的同时还在一边打着算盘，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小楼的祈愿。
    这兰雪，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杀。
    那可是被福神选中的人啊！
    霍十二把最后一件洗好的衣服晾在绳上后，伸了个懒腰。
    小楼这一天天的也太辛苦了，白天晚上都要干活，若是换成她，早就受不了了。
    眼看着头顶的太阳，就快到正午了，霍十二还在寻思那顾陌到底什么时候来，就听“哗啦！”一声，一盆水朝自己这儿泼了过来，霍十二叫了一声，来不及躲闪，被泼了一身。
    紧接着，霍十二便闻到一股怪味。
    “靠，哪个不长眼睛的敢给你奶奶泼脏水！”霍十二下意识骂出声。
    “哎呀，真是抱歉了。”
    霍十二循声望去，只见小萱正拎着一个桶，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我刚才擦完姑娘房里的地板，一下子没看到你站在这儿，小楼，可不要怪我啊。”小萱无辜道。
    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她居然说没看到，这是骗谁呢？
    给她泼抹布水就算了，居然还泼到了霍十二刚洗好的衣服上，鬼才相信她是无意的！
    “哎呀，怎么衣服也弄脏了？小楼，还真是不好意思啊，麻烦你重新洗一遍了。”小萱笑道。
    霍十二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小萱面前，二话不说，扬手对着她就是一耳光抽了下去。
    “啪！”
    小萱没想到小楼居然会直接走过来打她，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霍十二漠然道。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还打我……你！”小萱说着就要还手。
    “你们在做什么？”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就见玉盈缓缓走了过来。
    “姑娘，小楼她……”小萱见了玉盈，仿佛狗见着了主人，马上对霍十二进行了一番控诉。
    玉盈听罢，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小萱已经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为何还要打她？”
    霍十二根本懒得理会这主仆二人，直接把头偏过去，看也不想看她们一眼。
    玉盈见霍十二无视自己，正欲发作，余光瞥见霍十二手腕上戴着的玉镯，不禁道：“唷，小楼现在都戴上玉镯子了？”
    说罢，还装作鉴赏一般地仔细看了看，随后又道：“这镯子，成色差，上面还有裂纹，一看就是便宜货，怎么？该不会是哪个穷鬼客人送给兰雪，兰雪看不上，然后赏给你了吧？”
    霍十二本来打算继续无视玉盈，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楼的本灵在听到这句话后，竟开口回嘴：“你胡说，这镯子，是林院使送给我的！”
    “林院使？”玉盈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林院使可是翰林院使，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吃的是正二品官员的月奉，会送你这样寒碜的东西？”
    见小楼脸色有变，玉盈又道：“你可别搞错了，这红园谁不知道林院使的心早就给了兰雪？他给你送东西，无非也就是讨好你，让你替他在兰雪面前多说几句罢了。”
    “要我说，这林院使也忒小气了，明明富得很，怎么拿这么差的东西送人，肯定是觉得你好打发吧？”
    面对玉盈的嘲讽，小楼现在的内心非常生气，不知是在气林筠冶，还是在气玉盈，总之，霍十二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现在很生气，并且有上去揍人的冲动。
    霍十二担心小楼再一次失控闹出大事，只能拼命压制她。
    就在霍十二即将绷不住时，从外头传来一声通报：
    “顾公子来了！”
    

第181章 我才不是应召姑娘
    听到这个消息，小楼原本要失控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顾陌果然来了，光天化日之下，乘着一驾华丽精致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来到红园门前。
    霍十二知道顾陌是来找自己的，也顾不上玉盈和小萱，赶紧去澡堂匆匆洗了一遍，换了一套干净衣裳，这才走出去。
    才走到大厅，就见顾陌正坐在那儿，身边围着好几个姑娘，有说有笑，风流潇洒。
    黄嬷嬷见霍十二出来，赶紧冲她道：“小楼，你可来了，你这死丫头，居然让顾公子等了这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错觉，她居然觉得今天黄嬷嬷同她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要好了许多。
    不用想也知道，顾陌已经把黄嬷嬷给打点好了。
    “小楼。”顾陌一看到霍十二，便招手让她过去。
    霍十二正犹豫着，却被黄嬷嬷用力一推，整个人直接撞进顾陌怀里：“愣着干嘛，顾公子叫你呢！”
    霍十二无意间一抬眼，便瞅见某人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
    眸中寒光凛凛，霍十二感觉自己要被这目光杀死了。
    “顾公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厅内便响起兰雪的声音。
    宋鸾羽缓缓走过来，皮笑肉不笑。
    “兰雪姑娘。”顾陌也对她笑了笑。“我来接小楼。”
    宋鸾羽没再看他，而是很自然地将霍十二从顾陌怀里拉出来，然后便开始给她整理衣衫：“顾公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记得好、好、伺、候人家。”
    最后几个字，是一字一句地说的。
    “好……好的姑娘。”霍十二看着面带微笑地说出这句话的宋鸾羽，不禁打了个冷颤。
    “顾公子莫要见怪，小楼是第一次应召，我再交代她几句。”宋鸾羽说完，便拉着霍十二走到一处角落。
    “怎么？”霍十二问。
    “你这一趟，千万要注意安全。”宋鸾羽道。“我会让月鸦跟着你。”
    “知道了。”霍十二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嘛？”
    “还有……”宋鸾羽抬起她的下巴，半命令道：“跟顾陌保持距离，不准投怀送抱，听明白没有？”
    霍十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投怀送抱来着，那顾陌也得看得上啊。”
    “想也不许想。”宋鸾羽看着她，一脸严肃。
    “投怀送抱倒是其次，就怕他……”霍十二面露难色。“万一想睡小楼，那可怎么办？”
    “……”宋鸾羽沉默了。
    “你还是别去了。”宋鸾羽说完，转身就要回去拒绝顾陌。
    “噗！”霍十二被宋鸾羽逗笑。“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我的命主的。”
    看宋鸾羽臭着脸，霍十二拍了拍他的肩：“上回三个男人都没能睡到你，我还能被区区一个顾陌给睡了么？”
    宋鸾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霍十二调戏了一番，脸色一沉，道：“你可以走了。”
    “好嘞，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嗷！”霍十二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被人睡了哈！”
    “滚！”宋鸾羽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宋鸾羽还真是经不起调戏，霍十二满意地走回大厅，跟着顾陌上了轿子，绝尘而去。
    顾陌的这辆马车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坐在里头，显得有些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陌故意用的这个小轿子。
    一上车，霍十二就感到顾陌一直在盯着她看。
    “红园的应召姑娘，出门的时候无不是花枝招展，怎的你出来，连打扮都不打扮一下，这算不算怠慢客人？”顾陌笑问。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再看顾陌，依旧是那一身华丽的暗金色长衫，贵气逼人。
    与他比起来，小楼简直就像是顾陌出行途中救助的乞丐。
    霍十二耸耸肩，纠正道：“您也知道的，我本来就不算是红园里正式挂牌的姑娘，是您硬要找我出来的，还有，因为我不是姑娘，所以这不算是应召。”
    顾陌听罢，哈哈朗笑几声，道：“你倒是与其他的姑娘不太一样。”
    霍十二满不在乎：“这句话，顾公子恐怕对所有姑娘都说过吧。”
    “这你就误会我了。”顾陌笑道。“我虽爱出入风月场所，但这句话却只对你说过。”
    霍十二只是笑笑，并未回话。
    嫖客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能信个二三分。
    “现在是要去哪里？”霍十二换了个话头，问。
    “今天天气好，出去转转。”顾陌道。“一个人转没意思，于是便来找你了。”
    顿了顿，顾陌又道：“但我没想到你竟连打扮也不打扮一下，所以我现在临时决定，先给你买件衣裳。”
    顾陌话音才落，就听外头的驾车小厮道：“公子，到了！”
    下车后，顾陌便带她进了一处制衣坊。
    由于做衣服过程繁琐且好费时间，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于是顾陌直接给小楼买了一套尺寸差不多的成衣，让她穿上。
    霍十二想了想，小楼在妓院里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身上稍微值钱一些的就是林筠冶昨晚送她的手镯了。
    于是，霍十二欣然接受了顾陌送的成衣。
    这套浅蓝色的成衣称不上十分华丽，但倒也简单大方，不管怎么说，总是比小楼穿的粗布衣要好多了。
    除此之外，顾陌还让店里的绣娘给小楼简单化了个淡妆。
    当顾陌看到她打扮完成的模样时，不禁反复围着她又打量了几次，似乎颇为满意。
    “小楼，你可算像个女人了。”顾陌笑道。
    霍十二也照了照镜子，小楼打扮完，虽说没有特别惊艳，但肯定是比之前不修边幅的模样好很多的。
    并且她也能感受到，现在小楼本灵还有些拘谨，但心情似乎挺好的，导致霍十二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打扮完后，顾陌便又带着霍十二上了车，往城郊驶去。
    

第182章 帮帮我
    最终，马车停在一处杏林前。
    在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霍十二就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小楼先前应该是来过。
    下了车，顾陌便带她来到一棵杏树下，又让小厮从车上取了两壶酒，对霍十二道：“你就陪我喝两杯吧。”
    霍十二依言坐到树下，给顾陌倒酒。
    “我小时候，只要受了委屈，或者不高兴了，就会跟我的朋友来这片杏林。”顾陌道。
    “从府里出来么？”霍十二心不在焉地接话。“那你腿脚可真好，跑这么远。”
    顾陌看了看她，又道：“那时候，在这杏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回到家都很晚了。”
    霍十二：“你爹娘没打断你的腿？”
    “后来长大了，便经常叫上那位朋友来这儿喝酒，喝醉了，都是他送我回家。”
    霍十二：“我要是你爹娘，一定打断你的腿。”
    “……”顾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会聊天？”
    “嗯？”霍十二疑惑，她明明在很认真的接话。
    “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偏？”顾陌笑着戳了一下她的头。
    霍十二其实一直在想要怎么样问出一些有用的讯息，只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刚才说你的那个朋友，是林院使么？”霍十二问。
    顾陌却摇摇头：“不是，我跟筠冶，是在一年前认识的。”
    “轰隆！”
    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方才还晴空万里，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已是乌云密布。
    “顾公子，好像要下雨了。”霍十二抬头看了看天。“要不现在回去吧？”
    还不等顾陌回答，这雨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马车停得很远，霍十二寻思在这儿跟顾陌干等着小厮找过来好像不太现实，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条路来，大概是小楼的本灵在给她指路，霍十二二话不说，拉起顾陌就往北边跑了过去。
    “小楼，你要带我去哪里？”顾陌好奇地问。
    “当然是避雨啊！”霍十二带着顾陌跑了一会儿，果真看见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小木屋，便带着顾陌跑了进去。
    这间屋子，正是霍十二下凡当晚，小楼烧萧权尸体时用的屋子。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屋里的床和柴却都是干的，当时小楼烧尸的时候，要不是当时外头还下着雨，恐怕整座屋子都要被烧没。
    如今进来，床的位置依旧是一片黑糊糊的，焚烧的痕迹十分明显。
    加上现在天色又阴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阴森的诡异气氛。
    “你之前来过杏林么？”顾陌问。
    “来过。”霍十二没有否认。“当时也是下雨天，来避过雨。”
    顾陌望着窗外的大雨，无奈道：“看来这雨还得下好一会儿，只能在这里先避一避了。”
    顾陌说完，本想走去床边坐一坐，当他看到床上一片焦黑，不禁皱了皱眉：“看来有人在此处烧过东西。”
    霍十二才想起来，当时小楼杀死萧权烧尸后，将他的骨灰放到了床底下。
    想到这里，霍十二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底，果然看到那骨灰盒还在！
    “小楼……”
    突然，霍十二听到一个声音正在叫自己。
    霍十二心道不妙，循声望去，果真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半透明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烧焦的床头，幽怨地看着她。
    那是萧权的冤魂！
    也是，死得这么惨，当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去投胎转世了。
    顾陌自然是看不见鬼魂的，他环视一圈屋内，道：“这间屋子，我幼时也曾与我那位朋友来过，没想到，现在还在。”
    这时，萧权从床头走下来，渐渐往顾陌那里靠近。
    “轰隆！”雷声突然响起，霍十二生怕怨魂加害顾陌，赶紧一把将顾陌拉离床边。
    顾陌没想到小楼居然这样主动，他笑道：“怎么，现在这黑灯瞎火的，你倒大胆起来了。”
    霍十二现在心虚得很，只能转移顾陌的注意力：“你那个朋友是谁啊？下次来红园可以带上他。”
    顾陌听罢，看着她道：“我那位朋友，你们红园应该很熟悉。”
    “他叫萧权。”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应景地炸响，霍十二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看向了萧权。
    萧权此刻依旧坐在床头，正看着顾陌。
    啊这……
    霍十二人傻了。
    “小楼？小楼你怎么了？”顾陌叫了她几声，将她拉回现实。
    “原、原来是萧公子。”霍十二僵硬地笑了笑。“萧公子上回说要娶我们姑娘，一直没来，到现在也没有一丝音讯，顾公子……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顾陌摇摇头：“我怎会知道。”
    顿了顿，顾陌又道：“我想，他大概已经死了。”
    “死……死了？”霍十二不擅说谎，却又不能让自己的命主出事，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难受的很。“不……不会吧，上个月他还来找过兰雪姑娘呢……”
    “你以为，萧权是临时变心，抛弃兰雪。”顾陌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实际上，他对兰雪是真心的。”
    “我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他要赎兰雪的前一天晚上还来找过我，他说他很开心，终于能将兰雪带出火坑。”顾陌回忆起往事，渐渐伤感起来。“林筠冶对兰雪的情意，想必你也清楚，但当时，连筠冶都觉得，萧权一定是兰雪最好的归宿。”
    “可没想到，他就这样消失了，一点预兆都没有。”顾陌叹了口气，又看向霍十二。
    “我曾怀疑过筠冶，但筠冶的为人，告诉我他并非歹人。”顾陌道。“所以，我只能请你帮我，查出萧权的下落。”
    “我……”霍十二现在冷汗直冒。“你现在……有怀疑的人么？”
    “有。”顾陌说了有，却没说是谁。
    霍十二想想也知道，顾陌现在怀疑的对象肯定是兰雪。
    然而，真正的凶手却是小楼。
    这让霍十二更加为难起来。
    “小楼，你能否答应我？”顾陌真诚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地，霍十二居然点头：“好。”
    好个头啊好！
    霍十二知道，这又是小楼本人的意思。
    既然顾陌现在怀疑的是兰雪，那小楼便打算将计就计下去。
    见小楼答应，顾陌终于笑了，他给霍十二擦去脸上的雨水，轻声道：“小楼，你真是个好姑娘。”
    

第183章 做梦
    雨停过后，顾陌的兴致也减了大半，问：“时候也不早了，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回过头，只见小楼此刻两眼无神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你怎么了？”顾陌关切道，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小楼，你好像发烧了。”
    “嗯。”霍十二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她本来没啥事儿，不就淋个雨，没想到小楼居然这么脆弱，一淋就发烧，弄得霍十二也有点发晕。
    小楼本来就是一副瘦瘦小小的身子，每天在妓院里干活，那抠门的黄嬷嬷给的伙食还少，大头都花在了姑娘们身上。
    兰雪和她进红园时差不多体型，现在兰雪被养得白白嫩嫩，身材匀称有致，小楼却干干瘦瘦，连带着身体也不是很好。
    “我还行，没什么大碍。”霍十二摆摆手，虽然小楼现在不是很舒服，但应该能撑到回红园。“我们赶紧回去吧。”
    没想到才刚走两步，小楼的身子便倒了下去，所幸顾陌眼疾手快将她接住。
    “就你这副身子，别逞了。”顾陌笑笑，话落，便将小楼给抱了起来，上了车。
    马车内很暖和，与方才阴冷的草屋大不一样，小楼本来就因为发烧有些头晕，现在又在这样暖和的环境，她便愈发感到困倦，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着，便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正赶着一架驴车，往城里去。
    驴车上是几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
    这个妇女是人贩子，车上的那些女孩，有拐骗来的，也有父母自愿卖给她的。
    这一车女孩，都是要拉去妓院卖掉的。
    这其中，就有小楼和兰雪。
    兰雪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就算是蓬头垢面，也看得出其优越的底子。
    至于小楼，却是这一车女孩里最平平无奇的一个，她紧紧挨着兰雪，神色惊恐
    “我们……要去哪里啊……”小楼问。
    “那女人说要带我们去做工，做工……就有钱赚了吧？”兰雪也不太懂，只能安抚小楼。
    载着数十名女孩的驴车，渐行渐远。
    一眨眼，场景换到了红园。
    此时，兰雪已经开始跟着当时的头牌姑娘学艺了。
    而小楼，只能在一旁偷看，时不时蹩脚地模仿几下，看过去滑稽又可笑。
    突然，一个巴掌冷不丁地落下来，毫不留情地拍在小楼的头上。
    “啊！”小楼吃痛，叫了一声。
    回过头去，便对上黄嬷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我说你这死丫头怎么倒个泔水倒这么半天，原来是跑这儿偷懒来了！”黄嬷嬷怒道。
    “嬷嬷，我……我倒完了呀。”小楼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她今天天没亮就被揪起来干活到中午，除了一小块半馊的窝窝头，啥也没吃。
    “嬷嬷，我……能歇息一会儿么？就一会儿……”小楼小声道。
    “衣服洗了么？客房都打扫了么？老娘准你休息了？”黄嬷嬷板起脸。“还敢跟我提休息？我怎么不见看门的狗叫唤过要休息？”
    看着小楼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黄嬷嬷语气更加不耐烦：“哭什么哭，晦气死了！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你价格低，兰雪又可劲儿求我，我才懒得花这五两钱买你这个赔钱货，你还不好好干活感激我？”
    “是……谢谢嬷嬷赏我一口饭吃……”小楼一边抹着泪，一边道。
    听到小楼的话，黄嬷嬷的气才消了些许，她瞪了小楼一眼，道：“口头上说没用，赶紧滚去干活！”
    “是。”小楼委屈地站起来，还不忘记回头往兰雪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别看了，就算你学会了，一辈子都用不上的！”黄嬷嬷催道。
    小楼只能继续干活。
    直至夜晚，红园开始营业，兰雪跟着的姑娘今晚有个大客户要接待，于是带上兰雪过去见见场面。
    小楼正在后院整理柴禾，准备给姑娘们烧洗澡水。
    院子四周被建筑围着，小楼一抬头，就能看到每间房里或明或暗的灯光，以及窗纸上的绰绰人影。
    耳边充盈着嬉笑和乐曲声，听得她无比烦闷。
    小楼正蹲在水锅前，拿着蒲扇扇火，炉子里冒出的烟熏得她头昏。
    “咳咳，谁啊，扇火都扇不好，呛死老子了！”
    忽然，从暗处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
    此人叫老八，是红园里的龟公总管。
    “唷，这不是小楼么？”老八笑嘿嘿地走过来，他驼着背，又矮又胖，远看过去还真像个猥琐的老海龟。
    龟公是青楼里除嫖客外唯一的一群男人，他们是鸨母雇来做杂事的，偶尔还充当打手。
    先前小楼就曾见过，一个龟公把逃走的姑娘抓回来，那姑娘被抓回来时狼狈得很，她还见过一个客人，因欠账还不起嫖资，让龟公一顿暴揍，打了个半身不遂。
    所以对于这些人，小楼向来都是避而远之。
    看到老八，小楼心里害怕，忙小声道：“对不住，您去另一边站着，这锅水很快就烧好了……”
    老八一听，当即板起脸来，道：“爷乐意站哪儿就站哪儿，你管得着么？”
    “管不着，管不着……”小楼唯唯诺诺。
    见她这个样子，如今院子里又四下无人，老八突然就起了淫邪之心。
    作为龟公，只能伺候姑娘们，却丝毫碰不得她们一点儿，尤其是那些个当红的，都是当成姑奶奶一般供着，就是心里想吃，也是吃不着的。
    但这些做杂事的丫头可就不一样了。
    龟公大都是讨不着老婆的穷光棍，这老八都不知多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看到这儿有个现成的，虽说相貌不咋的，但至少是个女的，还是活的。
    而且，看起来软弱得很，应该也不知反抗。
    “小楼，你说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儿做活，寂寞不寂寞？”老八嘿嘿两声，一步步朝小楼凑了过去。
    小楼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怀好意，忙丢下扇子就要跑。
    可她这一副瘦弱身子，哪里跑得过老八，直接一把就被老八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你这死丫头，还敢跑？”老八有些生气。“反正你这死样子，也没男人要你，不如给老子爽一爽，也没算埋没了你作为女人的价值！”
    

第184章 梦境
    老八说完，直接一把把小楼拉进怀里，手上就开始乱摸。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小楼一边挣扎，一边哀声求道。
    她不知道，她越是乞求，老八就越是兴奋，手上的动作也更为放肆起来。
    小楼看着偏偏在此时空无一人的院子，心生绝望。
    这时，她的余光瞥到一个人影。
    有人来了！
    她将此人视作救命稻草，当即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救命！”
    老八听小楼这么一喊，不禁有些心虚，同时也被惹恼，他扬起手便刮了小楼一耳光，怒道：“叫个屁！你给老子闭嘴！”
    “救命！救救我！”小楼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喊道。
    “你他妈还喊？！老子就打死你……！”老八说完，抬起手又要打一耳光。
    “住手！”一道稚嫩的声音想起，老八的手被一个人扣住。
    “滚，别乱了老子的好事！”老八下意识就将那人一推，那人便往后摔了一跤。
    老八这才回过头去看，竟是一个身着锦缎的少年公子！
    做了这么多年龟公，这点眼力见儿他不会没有，这一看就是客人，他心下一惊，变脸如翻书，忙堆笑过去将他扶起来，道：“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小的眼瞎，没看清您！莫怪莫怪！”
    少年被他扶起来，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你怎么强人所难！”
    老八愣了一下，看这少年微红的脸颊，就知道他应该是头一回逛青楼，于是道：“公子，这儿可是青楼，妓院里的姑娘，那就没有不能碰的……”
    “可是……可是她不愿意！”少年看到小楼惊恐又乞求的目光，忙把她一把拉到了身后。
    这个瞬间，小楼心中一动。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帮她。
    “公子，您这可就不地道了……”老八有些不服气，正想跟他理论。
    “哎哟萧大少爷！”这时，黄嬷嬷甩着手绢小跑了过来。“萧大少爷唷，萧老爷找了您半天了，赶紧回去吧。”
    黄嬷嬷很快就注意到现在的情形，瞪了老八一眼：“怎么回事儿？！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黄嬷嬷，你们这儿的杂役，也……也能对姑娘随意做那事儿么？”少年问。
    黄嬷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忙道：“哪儿能呢！”
    说完，又对老八骂道：“你这个死老八，活儿做完了么？连杂役丫头的主意你也打上了？我银钱可没少付你的，你去隔壁的三等青楼随便嫖一个，那不也比这晦气丫头好？”
    老八一见着黄嬷嬷，就跟老鼠见了猫，又见黄嬷嬷对这个少年态度极为恭敬，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忙缩起脑袋，唯唯诺诺地退下去了。
    老八走后，少年才回过身来，对小楼道：“怎么样？你……你没事吧？”
    借着月光，小楼才发现，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煞是好看。
    “我没事！多、多谢恩公！”小楼当即“扑通！”一声就给少年跪了下来。
    “你可真是命大，得亏遇着我们萧大少！萧大少爷您可真是心地善良……”黄嬷嬷忙谄媚道。
    本来少年还想跟小楼说什么，但黄嬷嬷如今又催着他回去，他没法再跟小楼多说话，便被带走了。
    “恩公，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小楼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后来，听兰雪说了，小楼才知道那少年公子的身份。
    他是红园老熟客萧海的长子，萧权。
    萧家世代从商，绸缎生意做的很大，家主萧海可谓是京中巨贾，腰缠万贯，也是红园的贵客。
    萧海常常在红园谈生意，他就萧权一个儿子，将来萧家的一切必然都会交给他继承，在萧权十三四岁时，萧海就已经将他带在身边指点。
    不可避免地，萧权年纪轻轻就跟着父亲出入风月场所。
    那天是他第一次来青楼，他跟着父亲坐在天字号客房内，被几个漂亮姐姐围着，有些不知所措，坐立不安，于是便借着上茅房的间隙溜到后院喘口气。
    也就撞上了老八和小楼。
    就是这一次，小楼便将这个少年深深烙在自己脑海中。
    这一念，就是数年。
    梦境再次变幻，兰雪已经是红园花魁，小楼也跟在兰雪身边，妓院里的杂活明显减少，好让她专心伺候。
    而红园的常客，也由萧海，变成了萧权。
    萧权二十四岁时，萧海病逝，萧家的产业，名正言顺地继承到了萧权手上。
    兴许是受父亲的影响，萧权也习惯了在红园谈生意。
    以往，兰雪只是偶尔露面一两次。
    久了，萧权每次来，兰雪都陪在旁边。
    萧权已经成为兰雪的熟客，对兰雪身边的这个使唤丫头，自然也慢慢熟悉了。
    但当年那个被他救下的杂役丫头，他早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像那样的小事，每天忙进忙出，日进斗金的萧老板又怎会记得？
    小楼也不愿意去提，她自知不配与萧权说话。
    而且，萧权的眼里，早已只有兰雪一人。
    至于兰雪，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当小楼是自己唯一能说话的姐妹。
    “小楼，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跳出这个火坑。”
    虽说兰雪做上了花魁，但笑容，也变少了。
    只有萧权来，她才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兰雪你这么漂亮，人也好，萧公子也是好人，他会你赎出去的。”小楼也经常这么安慰她。
    兰雪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抓起小楼的手，有些激动道：“小楼，你放心，若我有朝一日能从这火坑中出去，一定会带着你一起。”
    说着，兰雪久违地仔细将小楼端详了一番，小楼比她还要小了几岁，因为粗活做的太多，风吹日晒的，现在年纪轻轻，看上去竟有一些沧桑之感。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兰雪心疼道。
    “不辛苦，你好好的，我就好。”小楼笑了笑。
    几个月后，各种精美奢华的聘礼便被一箱子一箱子地抬进了红园。
    听其他姑娘们说，这是萧公子给兰雪姑娘的聘礼。
    萧公子已经挑好了良辰吉日，就等到那一天，把兰雪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小楼看着琳琅满目的聘礼，虽然心中总是隐隐作痛，但更多的，还是替兰雪感到开心。
    

第185章 刺痛
    这一晚，萧权又来了。
    无需黄嬷嬷提醒，小楼早早地就将萧权最爱喝的陈年女儿红备好，艰难地端上五楼。
    “你今日怎的又来了？”房中传来兰雪娇羞的声音。“下个月我不就是你的人了，就这么猴急么？”
    “我这不是怕又有其他不长眼的男人点你么？”萧权道。
    小楼在外面听着，心中不禁喜悦，萧公子对兰雪真好。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待跟兰雪离开红园，进了萧府，一定要好好伺候他们，正好也能报答萧权当年的恩情。
    “对了，到时候小楼要怎么办？”兰雪突然问道。
    “小楼？”萧权的语气有些疑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那丫头虽然踏实勤恳，但那副长相，我母亲不会喜欢。”
    “可是……”兰雪还是有些犹豫。
    “兰雪，我知道你是好心。”萧权站起来，道。“但是你也得知道，我们从商的，最信这些，尤其是老人家，小楼那个面相，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副讨债鬼的样子，有些晦气，影响我们做生意的运势……”
    “你知道，当时我为了娶你过门，苦苦地跟我母亲说了千百回，好说歹说她才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让她看到小楼，我们的婚事说不定当场就黄了。”萧权劝道。
    “你就不能跟你母亲说说……”兰雪还想继续与他商量。
    “兰雪！”萧权打断了她，语气中已有些许不耐。“若是你执意要带小楼，那明日，我便将聘礼撤走，这婚事……你就当我没提过吧！”
    说罢，萧权转过身去，似有些愠怒。
    兰雪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轻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道：“你莫要生气，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都听你的。”
    听兰雪这么说，萧权的气才慢慢消去，他转过身去，爱怜地抚摸着兰雪的秀发，柔声道：“你能这样懂事，我很高兴。”
    “咚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
    “进来！”萧权喊了一声。
    “姑娘，萧公子，我来给您们上酒。”小楼推开房门，依旧笑着。
    “嗯，放那儿吧。”萧权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小楼也并未说什么，将女儿红放好，便退了出去。
    一走出兰雪的房门，小楼只觉得胸腔内憋得难受，愤怒、委屈和嫉妒似形成一股猛烈的气流，叫嚣着要从她的体内发泄出去。
    小楼极力忍着，面无表情地快速奔下楼。
    “噔噔噔噔噔！”
    连下楼时撞到了黄嬷嬷，她都没有察觉。
    “死丫头你赶着去投胎呢！”
    身后传来黄嬷嬷的怒骂，但这些，此刻的小楼都已经听不见了。
    她快步走到后院，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此时，她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在颤抖。
    以往被黄嬷嬷打骂，被其他妓女欺侮，干粗活累活，她都没有这样难受委屈过。
    唯独现在，小楼觉得自己难受得无法呼吸。
    兰雪……兰雪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兰雪和萧大少爷啊！
    兰雪，你说好要带我走的，你做不到的，又为何要承诺？
    她的兰雪，是善良温柔的，可自从兰雪遇见了萧权，她就变了！
    原本兰雪眼里只有小楼一个，但她现在，满眼都是萧权！
    是萧权害她变成这样的么？
    可萧权是恩公啊！
    曾经同样温柔善良的恩公，又怎么会教坏兰雪呢？
    兰雪和萧权，一直都是小楼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两束光。
    两束光同时熄灭，小楼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人一盲目，就会做出很多极端的事来。
    比如杀人。
    梦境适时一换，便到了熟悉的那个雨夜。
    萧权撑着伞来到杏林：“兰雪，这么大的雨，你急着找我出来做什么？”
    眼前的女子转过身来，萧权愣住了。
    “小楼？怎么是你？”萧权在看清来人后，立刻就明白还是怎么一回事。“你假借兰雪的名义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萧公子，姑娘有东西要我交给你，这东西，很重要。”小楼拿出一个包裹，道。
    “是什么东西？”萧权不疑有他，一边走近还一边道：“真是的，再等几天就能进我萧府了，到时候再给不行么……”
    他刚一走近，话还没说完，小楼便迅速亮出藏在包裹之下的尖刀，朝着萧权刺了过去。
    萧公子，对不起，恩公，对不起，对不起……
    我虽罪大恶极，但今生亏欠恩公的，一定会还给您……
    ……
    “对不起！”
    霍十二惊呼一声，坐了起来。
    这梦可算醒了，也太长了。
    “你怎么了？”身旁传来顾陌关心的声音。
    “怎么哭了？”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顾陌便很自然地伸手上来，轻轻用袖子给她把两颊的泪痕擦了擦。
    “做噩梦了？”顾陌关切地看着她。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一间装饰精美，陈设讲究的房间。
    “这里……”
    “这里是顾府，你就好生躺着吧。”顾陌笑了笑。
    “这……这怎么行！”霍十二说着就要下床。
    住客人家就算了，这顾陌还是萧权生前的亲友，霍十二更加感到心虚和内疚。
    “怎么不行？”顾陌单手就把霍十二给按了回去。“这是我家，当然是我说了算，我让你躺，你就躺着。”
    说完，还让下人送来刚热好的汤药，舀了一勺：“你的身子骨也太弱了，一淋雨就发烧，来，张嘴喝药。”
    “我……我自己来就好。”霍十二只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受不起顾陌任何的好意，直接接过药碗，自己喝了起来。
    顾陌愣了一下，用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知道你们红园有多少姑娘，都没这个福分么？真是不解风情。”
    霍十二哪里有心思想这些啊，她现在知道了小楼的心路历程，内心五味杂陈。
    小楼与她生前很像。
    从小被打到大，晦气，倒霉，丧门星这一类的骂声从来没少过。
    霍十二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光亮，所以她已经习惯了。
    小楼的世界里却是曾经有光的，但是给她光的人，亲手掐灭了这道光。
    于是小楼崩溃了。
    萧权那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小楼至今没想通的点，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人都是会变的。
    兰雪会变，萧权也会。
    小楼这丫头，太偏执了。
    

第186章 不知廉耻的女人
    但是，霍十二能理解这种偏执。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
    小楼为什么还想要兰雪死？
    现在最直接的理由，那就是小楼对他们皆是心怀恨意。
    萧权变了也就算了，兰雪作为她唯一的姐妹，怎么也能变？
    怎么能为了男人，而弃自己于不顾？
    至于小楼为何不亲自动手，大概是因为兰雪曾经与自己的关系，她下不去手？
    逻辑理了个大概，但霍十二总觉得，这其中没有自己想得这样简单。
    “你在想什么？”顾陌见她魂不守舍，问。
    “没什么。”霍十二摇摇头。“现在是什么时辰？”
    顾陌笑笑：“你睡了一天了，现在是辰时。”
    “糟了！”霍十二浑身一震，所以说她这是一夜未归？
    完了，回去要被黄嬷嬷杀掉了。
    就算黄嬷嬷不杀她，还有一个宋鸾羽……
    “不必惊慌。”顾陌安抚道。“昨夜见你未醒，我已派人去红园跟黄嬷嬷说了，并且给她加了钱。”
    “你……你跟黄嬷嬷说什么了？”霍十二问。
    “还能说什么？”顾陌奇怪地看着她。“就说要留你在府中过夜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在风月场，不是常见的事儿么？你放心，嬷嬷不会说你。”
    霍十二无语了，顾陌也没做错啥，回去再慢慢跟宋鸾羽解释好了。
    “多谢顾公子照顾，时候到了，我也该回去了。”霍十二道。
    “回什么？”顾陌拦住她。“这大早上的，你回去也没什么事，晚上我再送你回去。”
    过了一会儿，顾陌又吩咐丫鬟拿来一套衣裳和首饰，对霍十二道：“既然你已经好了，那稍后便随我出去吧。”
    霍十二拒绝不了，顾陌到底是客人，花钱包了小楼两天的。
    于是，霍十二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几个丫鬟任意捯饬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完毕。
    又是一套明黄色的新衣裳，昨天那一套浅蓝的淋了雨，顾陌让人洗了，还未晾干，说到时候一起包起来让小楼带回去。
    看到霍十二出来，顾陌不禁道：“今日这一身，你……好像活过来了。”
    霍十二疑惑：“什么叫活过来了？敢情您召了个死人？”
    顾陌笑道：“你觉得你之前在红园的状态，难道不像一个死人么？”
    霍十二梗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陌说的没错，小楼之前在红园的状态，的确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这种状态，在她杀死萧权之后更甚。
    顾陌带着小楼，驱车来到一处酒楼用饭。
    因为不知道小楼喜欢吃什么，顾陌便点了满满一大桌。
    小楼看到这一桌美味佳肴，当下眼都直了。
    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菜肴。
    小楼平日里吃的都是剩饭剩菜，最好的时候能有一碗饭就不错了。
    这桌上随便一道菜，都已经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霍十二被小楼的情绪所染，她拿起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下口。
    顾陌在一旁撑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被她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拘谨模样给逗笑，于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道：“多吃点，你都瘦成竹竿儿了。”
    霍十二夹起红烧肉送进嘴里，才刚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仔细地品尝味道，便吞了下去。
    这大概是小楼第一次真正尝到食物的滋味。
    吃了第一口红烧肉开始，她便停不下来了。
    这一顿，可谓是狼吞虎咽，有如饿鬼投胎。
    真是吃得毫无形象。
    一旁的小二都看呆了，见这女子穿得也不差，又是跟顾公子一块儿来的，怎的吃没吃相？
    顾陌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小楼这副撒开了吃的样子，惊得嘴巴微张，这得是饿了多少年？
    尽管霍十二已经在尽量控制小楼的吃相，但是她实在是太饿了，生怕桌上的东西会消失一样，总是把口中塞得满满的才罢休。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顾陌看见她这副样子，非但无半点嫌恶，反而有些心疼她。
    同样是青楼里的女子，兰雪玉盈之属，被养的白白净净，就连玉盈身边的那个丫头小萱，至少看上去也比较正常，唯独小楼，身子骨又瘦又小，就像个破旧的布偶。
    “顾公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忽然，背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顾陌回过头去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拄着龙头拐杖，正看着顾陌这一桌。
    老妇身着一身墨绿的锦袍，上面绣满了寿字，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主母。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粉衣女子，生得娇俏可爱，她搀着老妇，一步步慢慢往前走，看到顾陌，白皙的小脸上立刻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顾陌见到来人，忙站起来对她行了个礼：“伯母好。”
    “伯母今日也来五香楼用饭么？”顾陌笑着与她寒暄。
    “是。”老妇看到顾陌，笑着点点头，还对身边的女子道：“来，梦儿，快给顾公子打招呼。”
    身边的女子忙对顾陌微微行礼，曼声道：“陌大哥。”
    这一声陌大哥，简直都要酥到霍十二心里去了。
    这妹妹真会。
    霍十二不由得看向她，心道佩服。
    “顾陌，这位是……？”老妇这才注意到小楼，问。
    “她叫小楼，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顾陌没有说出小楼的真实身份。“这位是萧家的老夫人，以及萧家的小姐。”
    霍十二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小楼现在吃得满嘴油，匆匆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萧老夫人，萧小姐。”
    萧老夫人一眼便瞥见小楼面前那吃得狼藉的盘子和碗，还有她嘴角的油渍，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考虑到她是顾陌的远房亲戚，也并未多言，只是笑道：“原来是顾陌的表妹，我好像第一次听说，你有这么个表妹。”
    顾陌只是笑笑：“先前她一直住在乡下，这次是头一回进京。”
    “原来如此。”萧老夫人点点头。
    “若是老夫人不嫌弃，不如一起吃吧？”顾陌笑道。
    萧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她实在是不能容忍与霍十二这样的同桌吃饭。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萧老夫人婉拒道。
    “可是，现在正是用饭的时候，五香楼也没有多的空位，伯母您……”顾陌放眼周围看了看，几乎都是满座的。
    “娘亲，您看那不是……”萧梦似突然发现了什么，忙唤了萧老夫人一声。
    萧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坐在一处雅座内，但她背对着众人，大家都看不见她的脸。
    嘶，这个背影好像有点熟悉？
    萧老夫人一见到她，面色骤变，拄着拐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张口怒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还有心情出来吃饭？！”
    ？？？
    这么刺激的吗？
    刚才还和和气气的萧老夫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那女人无端端挨了萧老夫人的一顿骂，却是不紧不慢，缓缓地侧过脸来，看着萧老夫人，漠然道：
    “老夫人，您今日都能有心情来五香楼吃饭，为何我不行？”
    霍十二看到此女的脸，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宋鸾羽？！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187章 过来
    “你……！”萧老夫人被宋鸾羽一句话怼得无话可驳，一时哽在原地。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娘说话？”萧梦见老夫人被气着了，忙站出来帮忙。“我哥才去没多久，我娘这些天都是以泪洗面，今日好不容易好了些，出来散散心，你这就要气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萧权去世，我也难受，我也哭了好几天，今天也出来散心。”宋鸾羽照着她的话也说了一遍。“怎么，就你娘能散心？我不能？”
    “你胡说！你……你分明这几日都在接客，你收了我们家这么多聘礼，我哥一去，你就马上开始接客，我看……我看你就是骗钱来的！我哥失踪，你定脱不了干系！”
    宋鸾羽一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他一拍桌站起来，厉声道：“你一个萧家小姐，平日里穿得光鲜亮丽的，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
    “你若不拿出实质的证据，别想诬赖我，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泼妇，你敢！”萧老夫人气得指着兰雪，怒道：“当初权儿死活都要娶你回家，我看他就是一时被你这个狐狸精蛊得瞎了眼！”
    说着，萧老夫人抡起拐杖就要往兰雪身上敲下去。
    “伯母！”顾陌及时冲上来将拐杖握住。“冷静，这段时间您已经很伤心了，大可不必为了一个妓女，又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话虽然在兰雪和小楼听来不太好听，但拿来劝萧老夫人倒还是有些用处。
    听了顾陌的劝，又见周围来用饭的宾客都纷纷看向这一桌，已然一副副都是看戏的样子，萧老夫人这才将脾气压了压，瞪了兰雪一眼：
    “顾陌说的是，这样下贱的女人，的确不值得老身与之置气。”
    顿了顿，萧老夫人又叫来五香楼的店小二，道：“你们五香楼，好歹也是这京城的第一酒楼，平日来往的，哪个不是高门贵族？今日怎的这么不长眼，连娼妓也放进来！”
    “我说呢，今日怎么就没有位子了，原来竟是让这娼妓也占了一席！”
    店小二愣住，他可真是冤枉了，他见兰雪穿的光鲜亮丽，又保养得宜，还以为是京中哪个贵族家的小姐，哪里知道她原来就是名冠花街的那位花魁啊！
    萧老夫人可是五香楼的常客，店小二犹豫了一会儿，毕竟得罪一个妓女，总比得罪常客要好，于是他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打算劝兰雪离开。
    不想，店小二还没走到兰雪跟前，只见宋鸾羽瞪了他一眼，怒声道：“怎么的，来者就是客，你五香楼营业这么久，难不成今日要做出赶客的行径么？”
    霍十二不知道兰雪之前是个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兰雪被宋鸾羽附体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强了许多，她这一吼，吼得店小二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只能为难地看着萧老夫人。
    此时，顾陌也赶紧上来打圆场：“伯母，我方才不是已经请您与我们同坐一桌么？你又何必去与她争这个位子？”
    “我今天，还就非要坐她的位置不可！”萧老夫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脾气又被宋鸾羽给激得上来了。
    这时，萧梦也柔声劝道：“算了娘，这位子已经被这小贱人坐过，您再坐上去，那也是玷污了您，一切身体为重，我们不要理她，去陌大哥那一桌吧。”
    店小二自然是两方都不想得罪，也赶紧趁势劝了起来。
    好不容易劝得萧老夫人有些动摇，终于打算返回顾陌那一张桌。
    这个时候，兰雪的轻笑声再次响起：“您还嫌我脏呢？顾公子那一张桌，不也有一个姑娘么？”
    “？？？”霍十二跟顾陌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宋鸾羽。
    这人自己被喷就算了还要拉她一起么？
    什么心态？
    “你莫要胡说！这位姑娘乃是顾公子的远房亲戚，岂是你能空口污蔑的！”萧梦怒道。
    “我胡说？”宋鸾羽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转向霍十二，他盯着霍十二，半命令地道：“过来！”
    霍十二被宋鸾羽这一声叫得当场抖了个激灵。
    再一看，此时，全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萧老夫人和萧梦，更是疑惑地看着她。
    啊这……
    霍十二正犹豫着要过去时，桌底下的衣袖却突然被顾陌拉住。
    她看了顾陌一眼，只见顾陌微微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至于那边宋鸾羽的眼神，她是看都不敢看。
    这也太为难她小祸神了吧！QWQ
    “小——楼——”宋鸾羽一字一句地叫出她的名字。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宋鸾羽话音刚落，霍十二彻底败了，她硬是挣开顾陌，低着头乖乖走回宋鸾羽身边。
    怂得跟什么似的。
    

第188章 有活儿干了
    见霍十二回来，宋鸾羽这才满意，腾了一个位子让她坐。
    霍十二才坐下来，就马上对着顾陌说了一句：“顾公子对不起！”
    那边顾陌已经是扶额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来自萧家母女震惊的目光。
    “召了我家的姑娘，还不敢承认，”宋鸾羽道。“顾公子，敢做不敢当啊！”
    顾陌无言可驳。
    “好啊，怪不得我说呢，这丫头一副死相，怎么看怎么不吉利，果真不是顾家的人！”萧老夫人忽觉自己被骗，怒道。
    这话霍十二就不爱听了。
    恶言伤人者，终究会报应到自己身上，这话还真没错。
    “那你现在知道了！”霍十二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与兰雪，都是红园的人！”
    “这两张桌子，都已经被我们青楼女子坐过了。”霍十二冷冷看着萧家母女越来越沉的脸色，又道：“如此看来，老夫人今日是没有位子了，要么出去，要么，您就坐地上吃吧。”
    “你……！”萧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娘！”萧梦忙扶住她。“走，我们回去吧！”
    说着，再不与宋鸾羽他们争执，搀着萧老夫人，恨恨瞪了她们一眼，便离开了。
    “那可是萧权的母亲，你即便是念在过去与萧权的情分，也不该这样对她说话。”萧老夫人走后，顾陌沉声对宋鸾羽道。
    “我当初是跟萧权谈情说爱，又不是跟他娘，你也看到了，是她先招惹的我。”宋鸾羽不紧不慢道。
    “你说到底是晚辈。”顾陌道。“她刚失去了儿子，情绪起伏大，你该谅解。”
    顿了顿，顾陌又道：“萧权失踪，你看起来确实一点也不悲伤。”
    “那你觉得如何才满意？”宋鸾羽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我要不吃不喝，或是抑郁成疾，还是说，我最好是立刻殉情，你们就满意了？”
    顾陌梗住，一时不知如何驳他。
    “顾公子和萧家人如何看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宋鸾羽道。“像我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可没时间在那儿悲痛欲绝，还要做生意吃饭呢。”
    说罢，宋鸾羽站起来，拉起霍十二，对顾陌行了一礼：“多谢顾公子送小楼回来，告辞。”
    饭也不吃了，带着霍十二便要离开。
    临走前，霍十二还心虚地回头看了顾陌一眼，却见顾陌是一副“一切就拜托你了”的表情，顿时深感绝望。
    你拜托啥啊你可别拜托了！
    “要不我还是去自首吧？”霍十二扶额。
    “怎么？你还没完成命主的愿望，就先把命主给送上刑场了？”宋鸾羽打趣道。
    “啧！”霍十二怨怨地啧了一声，这任务可真是一次比一次麻烦。
    宋鸾羽跟霍十二才回到红园，便看见红园门前站着几个身着官府的人，怀中还抱着拂尘，想来是宫里来的太监。
    太监怎么会来宫里？难不成是上回那位五公主终于要明着对兰雪发难了么？
    二人远远地就看到红园内所有人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在那公公面前，带头的黄嬷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们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时，就听玉盈叫道：“兰雪回来了！”
    玉盈这么一叫，那公公马上转过头看，一眼便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宋鸾羽和霍十二。
    “哎呀，张公公您看，兰雪这不是回来了！”黄嬷嬷见到她，更是像看到了救星一般，马上眼神示意兰雪过去。
    无奈，宋鸾羽跟霍十二只能回到红园内，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那位公公甩了甩拂尘，换了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红园众人，似乎他觉得来这种地方拉低了他御前公公的身份，面色极其不耐。
    他的眼神飘过兰雪，悠悠地问了句：“你，就是这条花街的花魁？”
    宋鸾羽答：“正是，民女便是红园花魁兰雪。”
    “嗯——”公公随意地嗯了一声，轻蔑的眼神又飘向黄嬷嬷：“老鸨，圣旨你也已经接了，杂家也懒得重复，你就与你家姑娘说明白便是，到时候，万万不可迟到。”
    黄嬷嬷听罢，忙笑着给公公磕了几个头：“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忘！公公这一趟辛苦，谢主隆恩！兰雪，还愣着干嘛，快谢主隆恩啊！”
    宋鸾羽不明情况，只能照办，说了句：“谢主隆恩！”
    “嗯——”公公又长长地嗯了一声，又将拂尘一甩，带着那几个小太监便离开了。
    “妈妈，怎么了？”公公一走，宋鸾羽赶紧问。
    只见黄嬷嬷笑得嘴角恨不得扬上天：“这几日圣上不是在京郊元阳观举办文昌星君祭祀么？说是祭祀结束之后，会在郊外别宫内举办祭祀后的大宴，这不是要请几个乐伶舞伶去给圣上和道长们助助兴么！”
    听罢，宋鸾羽和霍十二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那个五公主来找麻烦，就够了。
    但是，接这种应召的活儿，一般都是二等姑娘，像兰雪这样的花魁，一般不会轻易应召，而是乖乖在青楼里等无数男人上来找她才是。
    不过这回可是圣上钦点，甚至还让御前大太监亲自来颁的圣旨，黄嬷嬷也不敢不接。
    如此，宋鸾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189章 每月总有那么几天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暴躁？”回到房内，霍十二一边给宋鸾羽换下衣裳，一边道。
    “你以为呢？”宋鸾羽转过身来，眼中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夜不归宿？”
    霍十二露出一个假笑：“这是工作，你很快也要去应召了，你最好是能让皇帝在天亮之前放你回来。”
    听罢，宋鸾羽冷哼了一声，换上睡衣。
    突然，宋鸾羽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胸。
    “！”霍十二见状，当机立断，一巴掌拍掉了宋鸾羽的手。
    “你乱摸哪儿呢！”霍十二羞道。
    “我的胸我怎么不能摸了？”宋鸾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那是你的胸吗！”霍十二炸毛。
    宋鸾羽无语：“兰雪的身体好像不太好。”
    “啊？”霍十二一愣，忙问：“她怎么了？”
    “这几日……总觉得胸有点疼……”宋鸾羽道。“难不成你们女人都会这样么？”
    霍十二摇摇头：“要不要我喊龟奴背你去附近医馆看看？”
    “算了，都这么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宋鸾羽也并没有在意太多。“你可以下去了。”
    霍十二并未吹灯离去，而是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玩味地看着他。
    “做什么？不走，是今夜想陪我睡么？”宋鸾羽坐在床上，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的位置。
    霍十二笑眯眯地看着他，悠悠道：“我在想，你应召那天，万一被皇帝看中了，当晚就要把你给办了……”
    霍十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宋鸾羽面色一沉，抄起手边的绣花枕头就往霍十二一砸：“不许咒我！”
    霍十二精准接住飞过来的枕头，嬉皮笑脸地又给他丢回去：“这哪儿是咒你，兰雪要是进宫了，那可就成娘娘了。”
    “滚！”宋鸾羽无情地吐出一个字，便放下帐幔，再不理她。
    居然耍起了小脾气？
    这宋鸾羽是因为穿到了女人身上，连性子都娘化了么？
    想到这儿，霍十二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吹灯，困觉。
    ……
    次日一大早。
    “霍——小——楼——！”
    霍十二还在后院井边打水，费了好大劲儿才捞上来一桶。
    就被这一声撼动天地的尖叫，吓得手一抖。
    “扑通！”
    水桶又落入井中，还溅起好大一阵水花。
    这时，正好经过另一个杂事丫头甲，她听到楼内传来的这一声尖叫，还好奇地看了一眼：“小楼，原来你姓霍的么？”
    “……”霍十二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宋鸾羽这一大早的是干什么？撞邪了？
    本来这一大早的，霍十二起床气还没完全消，这会儿偏偏就不想理他，于是便当没听见，不紧不慢地又打了一桶水。
    “小楼！小楼！小楼——！”
    宋鸾羽又连喊了她三声。
    “霍十二！给我过来！”
    在宋鸾羽已经是暴怒的语气，甚至还叫出了霍十二的真名。
    这会儿，霍十二好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上了楼。
    “宋鸾羽你是不是脑子坏……”霍十二推开房门，就看到兰雪跪坐在地上，发丝凌乱，香肩半露，红红的眼眶就似眼下抹了两抹淡淡的胭脂一般。
    属实是沉鱼落雁，我见犹怜。
    看到这张漂亮又楚楚可怜的脸，霍十二好不容易积攒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不过，宋鸾羽这一大早的就这样，是怎么了？
    “你怎么一副我不干净了的表情？”霍十二眉头因为疑惑而拧成了一团。“昨晚遇到采花贼了？”
    宋鸾羽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倒情愿是采花贼……”
    “所以到底怎么了？”霍十二好奇问道。
    这时，宋鸾羽才慢慢站起身来，扶着腰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褥子一扯，几滴殷红在浅色的床单上十分惹眼。
    “兰雪她流血了……”宋鸾羽看着床上的痕迹，皱眉。“而且我现在很不舒服。”
    “……”霍十二在看到血迹的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这？还以为他被强了呢。
    失望。
    “是不是胸疼？”霍十二无语地看着他。
    宋鸾羽点头。
    “是不是腹痛？”
    宋鸾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再次点头。
    “是不是还有一点腰疼？”
    宋鸾羽点头似筛糠。
    “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宋鸾羽迫不及待地问。
    霍十二给他翻了个大白眼：“不就是来个月事，瞧把你给吓的……”
    “……”
    月……月事？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月事，但从未亲自体验过，所以概念也比较模糊。
    如今让他真真切切做了一回女人，他才弄明白这到底是个啥。
    宋鸾羽愣住，随后双颊泛红：“原来……这就是月事……”
    霍十二见他恍然大悟，然后又陷入沉思，然后再次恍然大悟，不由得被他逗笑，她几乎都能想象到此时此刻宋鸾羽本尊的表情。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宋鸾羽完全慌了，他忙走到霍十二面前，殷切地看着她。
    霍十二拉着宋鸾羽转了一圈，在看到兰雪睡裙上的脏污之后，道：“先把脏衣服换下来，我去给你拿些棉花，在这儿等我。”
    兰雪房间的窗大开着，一阵清亮的晨风吹进来，兰雪当即打了个哆嗦，嘴巴一张，作势就要打喷嚏。
    “啊你别用力……”
    霍十二话还没说完，宋鸾羽已经“阿嚏！”一声，把这个喷嚏打了出来。
    在打出喷嚏的瞬间，宋鸾羽的脸色瞬间僵住，石化。
    他只觉得下身有一股力量正呈排山倒海之势冲出体外。
    像雪崩一样。
    “嘶……”霍十二自然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身子不由得往后仰了仰，同情地看着他。
    宋鸾羽强压着内心复杂又暴躁的情绪，只能沉声对霍十二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
    

第190章 老子饿了
    于是，兰雪姑娘今日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原来，做女人，竟是这样难。
    宋鸾羽躺在床上，心道。
    所幸下午霍十二给他熬了一小碗红糖粥，他才觉得好了些。
    “你……”宋鸾羽看着霍十二，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似乎都不太难受？”
    霍十二回忆了一下，耸肩：“也没有那么难受，大概每个女人的身体都不太一样吧。”
    宋鸾羽看着手里的红糖粥，又问：“这粥……”
    “好像是民间偏方吧，说是加了红糖就不疼了。”霍十二半带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喝了还疼不疼？”
    “好多了，多谢。”宋鸾羽将粥喝完。
    虽然这一回，他依旧看到了漂浮在红糖粥上淡淡的煞气，但他还是喝了。
    毕竟，他宁愿倒霉些，也不愿再受这样的疼痛。
    本来今日，兰雪要排练宴会的舞乐，就因为宋鸾羽疼得死去活来，所以直接跟嬷嬷告了假，在房内躺了一天。
    直至第二日，宋鸾羽才好了些，但也真就只好了“一些”，一大清早的，宋鸾羽就被迫起床，抱着琵琶去与其他姑娘们排练节目。
    傍晚，宋鸾羽回到房内，已是面色发白，接过霍十二递上来的红糖粥就开吃，已然将这红糖粥当做了他的救命药。
    霍十二看着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皱眉：“宋鸾羽，你明天还能去不能去？若是不能去，我去同嬷嬷说一声，让玉盈去算了……”
    “不行。”宋鸾羽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这次可是皇帝钦点，若是擅自换人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再说了，”顿了顿，宋鸾羽又道。“我就是再不行……也绝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玉盈！”
    “这……”霍十二无言，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
    次日一大清早，宫里头的轿子就已经停在了红园门前。
    多数姑娘们大都没有见过宫里的东西，这算是头一回，好几个姑娘围着车子，小声指指点点，眼中无不是艳羡的表情。
    其实这宫车，还不如平时夜里停在外头的那些富家轿子豪华，也不知道她们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宋鸾羽已经梳妆打扮完毕，好在今日已经是第三天，宋鸾羽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疼，在霍十二的搀扶下终于上了马车。
    “好囡囡，今夜见了圣上，你可得好好表现啊，若是能得圣上宠幸，那咱们红园也必然是脸上有光！”黄嬷嬷拉着宋鸾羽的手，笑眯眯道。
    “好的妈妈，女儿明白。”宋鸾羽乖巧地应了一声。
    但霍十二明白，这一回宋鸾羽定不会遂了黄嬷嬷的愿，他有的是法子让皇帝睡不成兰雪。
    于是，这次应召的姑娘们，坐上了宫里派来的车，浩浩荡荡，威风八面（好像也没有）地往京郊驶去。
    白日里，祭祀大典尚在举行，还不到举办飨宴的时辰，姑娘们到了元阳观，被安排在一处小房间内，午时会有道士送饭来，但在这期间，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这儿终究是道观，此举说到底，还是怕这些风尘姑娘们污了这道教清圣之地罢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请我们过来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其中有性子直的姑娘，开口表达不满。
    “算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身份，能让我们进来就不错了。”
    “那又如何，这一回我们的酬金，又有多少能进我们的袋儿？”那姑娘不满地看了兰雪一眼，阴阳怪气道：“除了妈妈拿走的那一大半，剩下的还不是某些人拿大头，再分到我们手上，还剩多少？”
    “那可不一定，人家现在身价可不比以前，分到我们手里的，或许更少……”
    “真是的，还不如直接换玉盈姑娘来……”
    “前几日公公来宣布的时候，不见你们让黄嬷嬷换玉盈，怎么这会儿一个个话变得这么多？”霍十二瞪了她们一眼，道。
    那几个姑娘被霍十二这么一说，顿时理亏，知道这小楼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只能纷纷闭上了嘴。
    “行了。”宋鸾羽却是一脸平静地拍了拍霍十二的肩。
    霍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了？
    “还有多久吃饭？”宋鸾羽忽然冷不丁问道。
    “这……”霍十二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距离午时还早着呢，你就等着吧。”
    “我饿了。”宋鸾羽看着霍十二，一脸认真道。“你，去给我催催。”
    “不行啊！”霍十二果断拒绝。“你没听刚才那公公说么，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踏出房门，你想我死？”
    “可是我饿了。”宋鸾羽无视了霍十二后半句话。“我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
    宋鸾羽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无波澜，语气却是理直气壮。
    “不行，你给我忍到午时。”霍十二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他以为这是天上呢？他难道是来个月事，来的都忘了自己现在是谁在哪儿了？
    围观的众姑娘看着这一主一仆对线，觉得好不新鲜。
    什么时候，使唤丫头也敢这样硬气地跟主子说话了？
    “你去不去？”宋鸾羽问。
    “不去。”霍十二坚定道。
    “真的不去？”
    “不去！”
    “好，那我自己去。”
    “？？？”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宋鸾羽就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第191章 多了一个人
    房门外站着一个看门弟子，是位年轻清秀的道姑。
    小道姑看到有人开门，不由得转过身来。
    本以为这道姑奉命看守此房，应该是位严厉的弟子，看到有人想违规出门就要拔剑的那种。
    “道长，不好意思，她……”霍十二赶紧冲上来要把人拉回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道姑好奇地看了这两人一眼，柔声问道。
    咦，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霍十二愣了一下。
    然而，就在霍十二愣神的这片刻，宋鸾羽便对那道姑说道：“我饿了，什么时候有饭吃？”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霍十二觉得此时的宋鸾羽简直就像个孩子。
    看来，兰雪的这次月事，也把宋鸾羽给影响了。
    道姑笑了笑，道：“你饿了啊？那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们拿饭来！”
    说完，便是一转身，爽朗地走开了。
    “……”霍十二惊呆了。
    这道姑，怎么这么不对劲？
    甚至，讲话方式和行事方式，都有一点像她的一个熟人。
    见那看守道姑去拿饭，宋鸾羽这才满意地关上了门，回到房内继续坐好。
    一副乖巧等饭的样子。
    然而，过了许久，方才那个说去取饭的道姑，却是再也没有消息。
    宋鸾羽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期待变成不耐。
    “她难道还在插秧种稻米不成？”宋鸾羽皱眉。
    “呃……”霍十二突然觉得今天的宋鸾羽特别难伺候。
    “别急，我出去给您看看。”霍十二一边安抚，一边打开了房门。
    谁知，房门才一打开，霍十二还没开口，一把铮亮的长剑就已经横在自己面前，拦住了她的脚步。
    “大胆！谁允许你们擅自出来的？！”
    执剑的是一个高瘦的道姑，眼小脸尖，相貌比起刚才那位爽朗的道姑，要差的远了。
    还这么凶。
    “这……刚才有位道姑，说要给我们取饭的……”霍十二小心翼翼降身子缩回房内。
    “现在还没到饭点，急什么？时辰到了，自然会送过来！”高瘦道姑冷冷道。
    “可是刚才那位道姑已经去拿饭了。”霍十二疑惑道。
    “满口胡言！”高瘦道姑一喝。“这间房只有我一人看守，哪来的第二个道姑？”
    霍十二跟宋鸾羽两脸懵逼，难不成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个爽朗道姑，不是人不成？
    退回房内，宋鸾羽淡淡瞥了霍十二一眼，悄声道：“没感觉到妖气。”
    直至午时，道观把饭送来，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那个道姑的身影。
    用过午饭后，姑娘们又在屋子里被困了半日，一直到傍晚才被放出来。
    出门后，又被几个道士带着到了观外小别宫的宴厅内。
    别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装饰极尽豪奢，这些姑娘，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但又不愿显出自己见识短浅，于是只能压住心底的惊叹，面上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上无不是在偷偷打量着其中的装饰。
    来到大殿中央，便见皇室成员及各路大臣，都是一身华丽礼服，坐在原地，还有好几个衣冠楚楚的道士，也都在席间。
    一般在祭祀仪式之前，皇帝及群臣都会提前来道观内居住几天，斋戒七日以表虔诚。
    这祭完神仙，总算是能开斋了，皇帝一定会在郊外别宫办飨宴，除一同参加祭祀的皇室成员和大臣外，也会一同邀请道观内的道士。
    这些人早就听说京城第一名妓兰雪生有倾城倾国之貌，果不其然，在看到兰雪款款登场时，便能听得席间传来的一阵惊叹。
    就连坐在正中央的老皇帝，看到兰雪时也不由得双眼一亮。
    虽说是大场面，但这儿还是有一些熟面孔的。
    除了那些偶尔会偷偷摸摸来红园的大臣外，翰林院使林筠冶，以及此刻脸色奇臭无比的五公主，都在席间。
    等等，为什么顾陌也在啊！
    他不是商人么？商人怎么能跟来皇家的宴会？
    作为使唤丫头，霍十二当然不能随兰雪一同上前表演，只能卑微地跟宫女一起跪坐在角落，看着权贵们的背影，无聊到开始数人。
    姑娘们在台上一曲接着一曲地唱，一支舞接着一支舞地跳，只要皇帝不喊停，她们哪怕是要将此生所学的舞乐都奉上。
    期间，这些姑娘们带来的使唤丫头，便只能在席间干起伺候人的活儿。
    忽然，顾陌转过头，笑眯眯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冲她招了招手。
    霍十二只跟他对了一眼，便立刻心虚地将目光移开。
    但她的余光又瞥见顾陌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示意她上前伺候。
    此时，顾陌身边的林筠冶也回过头来，看到霍十二，还悄声叫道：“小楼，小楼，来。”
    最终，霍十二还是硬着头皮挪过去，坐在这二人身后。
    “顾公子怎会在此？”霍十二一边给顾陌倒酒，一边小声问。
    “你别看顾兄家里世代从商，可顾兄文采可谓在我之上，深受圣上喜爱，常进宫为圣上和娘娘们作诗，顾兄虽不能参加这次祭祀，但飨宴必定是要出席的。”不等顾陌回答，林筠冶便先道。
    “林兄你又抬举我了。”顾陌笑了笑。“论陛下宠爱，我怎敌你？你可是准驸马。”
    一提起此事，林筠冶的目光便沉下去许多，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道：“这驸马，顾兄若是喜欢，便让给你。”
    顿了顿，林筠冶又道：“这赐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说着，林筠冶的目光缓缓移向台中央怀抱琵琶的绝世佳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迷恋。
    “难得来这人世间走一遭，若是都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共度余生，那人生未免太难了。”林筠冶道。
    顾陌抿了一口酒，目光亦停留在兰雪身上，但他的眼神却十分淡漠：“万一，她并不如林兄想象中的那样好，你该如何？”
    “总归是我自己选的人，她若真有万般不好，那就由我受着，还能如何？”林筠冶无奈道。
    “林兄还真是情真意切。”顾陌淡淡道。“算了，不说这些，咱们还是继续赏舞吧。”
    顾陌将话题岔开，不再说兰雪的事。
    霍十二看顾陌的酒杯空了，很自觉地端起酒壶就要给他满上。
    “你为什么不一同上去献艺？”顾陌问。
    “容貌不佳，身段不好，我上去那不是坏了圣上的兴致么？”霍十二耸耸肩。
    顾陌这才仔细看了看场上的姑娘们，认同地点点头：“确实。”
    顿了顿，他又看向小楼道：“但我觉得，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一件好事。”
    霍十二对上顾陌澄澈的双眼，心道不妙。
    这是在暗示吗？
    嘶……这不应当！
    顾陌这种游戏花丛的公子哥，估计是漂亮的吃腻了，想试试新鲜的。
    再说了，他现在又是有求于小楼，示好也很正常。
    对此，霍十二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不作答。
    见她不答，顾陌也不再多说，十分自然地将目光收回，一边饮酒一边赏舞。
    “那是新来的姑娘么？怎么没见过？”忽然，顾陌道。
    霍十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真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正穿着舞裳，在兰雪身后跟其他几个姑娘们一同舞着。
    这谁？
    霍十二对这个姑娘完全没有印象。
    此时，那女子转过身来，霍十二才看到她的容貌。
    这不是白天说要给他们送饭的那个爽朗小道姑吗！
    

第192章 怪异二人组
    她是什么时候混入其中的？
    不对啊，她不是道姑吗，就这样混进妓女里跳舞真的可以吗！
    而且，这个女子，越看越眼熟。
    这支舞分明是红园的姑娘们之前就编排好了的，这人混入其中，却跳得非常好，简直叫人看不出是外人。
    也难怪顾陌会这样问。
    能做成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回想起刚才那个高瘦道姑的话，霍十二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女的大概率不是人。
    那女子与霍十二对上眼，竟又是开朗一笑，似乎完全不怕她，反而还很友好的样子。
    有着绝世姿容，却是一副憨批气质，除了十三，霍十二再想不起第二个。
    可是，这人也只是感觉像十三，但十三本尊，比这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这谁啊！
    霍十二陷入疑惑，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女子在殿内动。
    她发现，这个女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某个席位靠近，霍十二定睛一看，那席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俊秀的白袍道长，无论那女子如何搔首弄姿，那道长都是一脸淡漠。
    不对啊，这人是道长，难道会看不出这女的不是人？
    啧啧，修为还是太浅了。
    “小楼，小楼？”顾陌的叫唤将霍十二拉回现实。
    霍十二回过神来：“啊？”
    顾陌用眼神示意她低头看，霍十二一看，她刚才看那女人看出了神，忘了自己还在给顾陌倒酒，杯满溢出，酒液都流到了顾陌的衣服上。
    “顾公子恕罪！”霍十二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手绢，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了起来。
    乐舞毕，皇帝可谓是龙颜大悦，并吩咐姑娘们入座，好好伺候在座的臣子和道长们。
    “诸位爱卿，道长，大可不必客气，今日只管畅饮，无须拘礼！”皇帝笑道。
    皇帝都这么说了，他底下的臣子估计是已经对皇帝的性子了如指掌，果真没有跟皇帝客气，很快，整个宴厅便是欢声笑语一片。
    霍十二偷瞄了座上的五公主一眼，要是她的眼神是刀，那兰雪已经被她捅成蜂窝了。
    看到兰雪谢礼起身准备入座，五公主那副表情更是怒得像要吃人，满脸都写着“你要是敢坐在林筠冶旁边你必出事”。
    宋鸾羽应该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儿吧？
    霍十二想着。
    下一秒，她就看到宋鸾羽站起来，径直走到林筠冶身边，坐了下来。
    看都没看五公主一眼。
    再看五公主，眼神里仿佛已经烧起了两个大火球。
    她真是高估了宋鸾羽的眼力见儿……
    林筠冶倒是很开心，喜悦都写在了脸上，也根本不管五公主的脸色，很快便与兰雪聊得火热。
    霍十二瞥了一眼方才那非人女子，她也已经入了座，果不其然，她坐在了那个道长身边。
    她乐呵呵地伺候着那位道长：“道长，喝酒呀！”
    “道长，吃东西呀！”
    “道长，你热吗？”
    叽叽咕咕的，像只小麻雀。
    天哪，太像十三那个憨批了！
    入夜，宴会厅内众臣大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好几个酒量差的，都已经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嘴里还念念叨叨。
    林筠冶似乎也有些醉了，脸上泛起微微的酡红，但他依旧深深看着兰雪，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宋鸾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院使，您醉了，莫要再喝了。”宋鸾羽夺过他的酒杯，耐着性子对他道。
    “我没醉，你知道的，我哪里是轻易喝醉的人？”林筠冶笑着摇摇头，他轻轻抚着兰雪的小手，道：“兰雪……我……就要存够钱了，你再等我一会儿，半月之内，我……我定来娶你。”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顾陌和霍十二皆是一愣。
    “……”宋鸾羽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你放心……”林筠冶看着她。“我给你的排场……绝对不比那姓萧的差……”
    “林院使真是说笑。”宋鸾羽好不容易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慢慢推开他的手：“您可是要当驸马爷的人呢。”
    霍十二能感受到，小楼的本灵又在躁动了。
    她似乎，很不满。
    她该不会又想……
    “怎么？”顾陌察觉到小楼异样的情绪，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很羡慕么？”
    “没有。”霍十二矢口否认。
    女孩子的这些小情绪，顾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笑了笑，道：“羡慕什么，只要你想，我也能赎你出来。”
    霍十二一听，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陌。
    顾陌被她这么一看，竟有些堂皇，他马上又补道：“反正……我顾家也不差这点银子。”
    噢，原来只是嫌钱多得没地儿花啊……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林院使。”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霍十二抬起头一看，刚才那位白袍高冷帅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林筠冶桌前，看着他。
    “道长好。”林筠冶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印象，看其衣着打扮，应该是观里的道士，于是便礼貌站了起来。
    “我敬您。”道士对林筠冶举杯。
    林筠冶不明所以，只能与他对饮。
    “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好像听到宋鸾羽暗地里啧了一声。
    这人又怎么了？
    宋鸾羽在看到这个道士的瞬间，脸色大变，赶紧把脸给别了过去，一副见到了旧情人的样子。
    霍十二：？
    那道士敬完酒，目光在宋鸾羽身上停了停，又在霍十二身上停了停。
    霍十二：持续疑惑中……
    “噗！”
    嗯？这道士刚才是不是噗嗤笑了一声？
    霍十二再一看，那道士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刚才那一声噗嗤绝对是这个道士笑出来的。
    道士给林筠冶敬完酒，便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一坐下来，那开朗女子就立刻开开心心地凑了上去。
    这两个人，实在是好生奇怪。
    

第193章 有状况
    宋鸾羽似乎也察觉出道士这一笑，眼神突然变得阴鸷，看了那道士一眼。
    “兰雪……”林筠冶是越喝越醉，他靠在兰雪身上，头也枕在她的肩上，口中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鸾羽只觉得肩膀沉得不行，但为了不崩人设，还是强笑着道：“林院使，若是乏了，不如同圣上说一声，回房休息吧。”
    “我不乏。”林筠冶抬眸看她。“只要我一睡着，就看不到你了，所以，我得醒着。”
    这话，虽说得兰雪本人有些心动，但宋鸾羽除了恶寒和一身鸡皮之外，别无他感。
    “……”连霍十二都稍稍抖了一下，这喝醉的男人说的情话，还真是……肉麻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惊悚呢……
    片刻，却听宋鸾羽突然道：“林院使，您分明这样喜欢我，当初萧权来下聘，你为何不争取一下呢？”
    听到这话，林筠冶苦笑了一声，道：“你自己不清楚么？”
    说完，林筠冶再次抬起头，眼神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看着兰雪：“那个时候，你的眼里只有萧权一人，你从未用看他的那种眼神，来看我……”
    顿了顿，林筠冶看着她，笑了一声：“你看，即便是现在，你看我的眼神还是跟以往一样。”
    听了他的话，兰雪脸上露出一丝歉疚，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陌听着林筠冶跟兰雪的对话，默然喝了一会儿酒，看向霍十二：“小楼，你知道他说的那是什么眼神么？”
    霍十二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陌突然看着她的双眼：“是不是这种？”
    霍十二看过去，此刻顾陌眼里已是脉脉含情。
    嘶……不愧是花丛大佬，这眼神说来就来。
    “还是顾公子厉害！”霍十二忙奉承道。
    顾陌愣了一下，似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眼中顿时黯了黯，一会儿，又道：“昨天晚上，我梦到萧兄了。”
    “啊？”一提起萧权这个人，霍十二便一阵心虚。“他怎么了？”
    “他说，他就在那间小屋的床底下。”顾陌笑了笑。“把我吓醒了。”
    霍十二知道，这是萧权给他托梦了。
    “然后我回了杏林里的那座小屋，果真在床下发现了一个骨灰瓮。”顾陌道。“我原本是不信鬼神的，现在我信了。”
    “那……萧公子有没有告诉你，是谁杀的他？”霍十二又问。
    顾陌摇摇头：“他只是说了他在小屋的床底，还说了自己很冷，但并没有告诉我是谁杀的他。”
    见小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陌笑道：“怎么，你可是有什么线索？”
    霍十二只能摆摆手：“没有，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兰雪杀的。”
    听她这么一说，顾陌又好奇起来：“为什么？”
    “呃……因为……”霍十二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想理由。
    “好吃，真好吃……”忽然，一阵粗鲁的咀嚼声从身侧传来，打断了霍十二的思路。
    看过去，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自己桌上的饭菜，他已经喝得双颊酡红，但吃饭的速度可谓快的惊人，几乎是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酒也喝得一滴不剩。
    看他穿的是一身华丽得体的官服，发型也梳得有模有样的，应该是朝内大臣，怎么吃相这样难看？
    难不成喝多了酒，连礼仪都抛之脑后了么？
    “呵呵，看来刘卿，今夜兴致很好啊！”座上的皇帝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位大臣出位的吃相，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并未指责。
    但他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是在委婉提醒他注意形象了。
    在天子身边做了这么久的朝臣，若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可就说不过去了。
    谁知，那位刘卿竟是连应都没有应一声，只是埋头吃着桌上的食物，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桌上的已经吃完了，一双饿狼一般的眼睛，很快就停留在顾陌和林筠冶这一桌的食物上。
    这俩只顾着喝酒，菜肴都没怎么动，眼前的盘子还满得很，大臣见了，招呼都不打一个，饿虎扑食一般地扑了上来。
    “小心！”顾陌下意识便将小楼护在了身后，揽着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大臣这一回，索性连筷子都不用了，抓起食物就开吃。
    像是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一样。
    “好吃……嗯好吃……好饿啊，我好饿……”大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疯狂往自己嘴里送食物。
    不仅疯了一般地吃，还越吃越没有规矩，花生不剥壳，鱼肉不挑刺，羊排不剔骨，皆是直接往嘴里塞了就吞。
    “刘卿！”皇帝脸色一沉，似是已经怒了，同时也不由得觉得奇怪，这位臣子，以前分明就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即便是醉酒也不。
    很快，大臣就把顾陌桌上的食物吃光了，眼神一扫，很快就盯上了顾陌手里的酒樽。
    “给我！”大臣怪叫一声，就要往顾陌这里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霍十二直接夺过顾陌手里的青铜酒樽，直接往大臣脸上扔了过去。
    “滚！”霍十二怒喝。
    酒樽狠狠地砸在大臣脑袋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后退几步。
    “小楼，你……”顾陌看呆了。
    原来小楼，这么猛的么？
    “没时间解释了，你往后退！”霍十二厉声道。
    这位刘卿，已经不是刘卿了。
    他身上附着一只饿鬼。
    饿鬼生前皆是饿死，死后无论如何都吃不饱，看到食物就要往嘴里塞。
    若是饿鬼附到了人身上，那这个人便也会一直猛吃，吃到撑破肚皮，肠子爆裂而死才罢休。
    果真，那大臣额头都被霍十二砸得流血了，却依旧只想着吃，他见顾陌那一桌已经吃完了，二话不说就转向林筠冶。
    “兰雪小心，我来保……”林筠冶正也要把兰雪推到身后，却被宋鸾羽反手扣住手腕，猛地将他推开数尺。
    “？？？”
    林筠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兰雪怒声道：“还想活着娶老娘就乖乖滚远点！”
    好……好凶……
    原来红园的花魁，居然是这样火辣的性子么？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放肆！你们两个居然敢攻击翰林院使和礼部尚书！该当何罪！”五公主终于抓住了她俩的把柄，忙站起来喝道。
    这时，霍十二和宋鸾羽齐齐看向她，异口同声道：“闭嘴！”
    

第194章 遇到熟人
    五公主愣住了。
    堂堂五公主，连她的皇帝爹都没有跟她说过“闭嘴”二字。
    这两个贱民，居然敢这样同她说话？！
    “放肆！你们这是……这是对本公主大不敬！来人……”
    不等五公主把话说完，就看到刚才那个道士已经飞速掠至皇帝身前，说了句：“护驾！”
    道士话音刚落，殿外便冲进来几个脸色惨白的年轻道士，嘴里一边喊着饿，冲进殿里，抓起案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吃相与那位大臣一模一样！
    座上的帝后似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很快，护卫们便已经冲上来，把皇室成员围护起来。
    “怎怎……怎么回事！”皇帝颤声问。
    “若是贫道没猜错，本观灵阁内供奉的一百饿鬼，应该被放出来了。”道士面色肃然。
    “饿……饿鬼？！”皇帝哪里知道这些，这元阳观内居然有供奉饿鬼的阁楼，他都是第一次听说，当下就慌了，忙问：“那现在该如何办？道长可有办法？”
    “砰！”
    殿门忽然关闭，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谁……谁关的门啊！”五公主听这道士这么一说，当下也慌了。
    “我关的！”霍十二站出来，道。
    “你……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五公主怒道。
    “一百只饿鬼全部被放出，谁都不知道谁会突然被附上。”霍十二道。“门开着，你难不成还要欢迎它们进来么？”
    五公主被霍十二一顿训，心中自然不舒服，但她又理亏，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小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顾陌脸上却是一点惊慌之色也无，反而更多的是好奇。
    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道：“你猜？”
    “？”顾陌更加疑惑。
    但霍十二现在根本没空理他，而是看向宋鸾羽，给他使了个眼色，问他怎么办。
    “我们现在身份不便，先看看情况。”宋鸾羽突然传音入密道。
    所有人就这样静静地躲在远处，看着被饿鬼附身的这些人在殿内放肆吃喝，甚至为了争抢一盘菜而扭打起来，可谓是狼狈不堪。
    皇室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道长……他们要是把这儿的东西都吃完了……还没饱，那……那怎么办啊？”五公主小声问。
    道士看了她一眼：“那就吃人。”
    “吃吃吃……吃人！”皇帝听了，几乎要吓昏过去。
    除了那刘姓大臣外，方才还进来了五个被饿鬼附体的道士，他们进来时，食物已经被那位大臣吃得差不多了。
    “还要吃……还要！”大臣嘴里还塞着未咽下去的食物，直接就往皇帝的桌子扑了过来。
    “让他吃，不要拦！”兰雪突然叫了一声，这些围在帝后身边的侍卫果真不敢拦阻，只能慢慢散开，趁大臣正专心吃饭时，带着皇帝悄悄转移到兰雪身后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个时候都觉得，这个花魁意外的靠谱，跟着她绝对能活下来。
    宾客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那五个道士也都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帝后的那一桌，纷纷扑了上去，狼吞虎咽。
    “小楼……你在干嘛？”顾陌这个时候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众人一听，下意识地都看向站在大殿窗边正欲悄咪咪开窗的霍某人。
    霍十二开窗的动作停了一下，这个顾陌，就他长了眼睛和嘴巴？
    “别开窗！”五公主尖叫一声。
    霍十二才懒得理他们，直接把大殿窗户打开，伸手往外头一抓，居然被她抓了一只……呃乌鸦？
    霍十二动作很快，开窗抓鸟关窗，她几乎只用了一瞬。
    “你刚才不是说怕放鬼进来么？那你为什么还要开窗！”五公主尖声质问道。
    霍十二理不直气也壮地呛了一句：“你管我？”
    “你……！”五公主要气死了。
    “嘎？”月鸦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主子。
    他今晚推了一部分工作，早早收工，就是为了赶过来看红鸾星君跳舞的。
    结果舞没看成，还被自家主子莫名其妙抓了进来。
    干嘛啊！
    “有饿鬼，你在外头没看到？”霍十二小声问。
    “没有。”月鸦回答。“怪不得我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道观里有阴气，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那你先把这里的收了吧。”霍十二道。
    “啥？”月鸦不明所以。
    很快，帝后哪张桌上的食物也被吃完了。
    大殿上，已经没有食物了。
    “完了……”五公主害怕得浑身发颤。“他们要来吃人了……”
    “你们还饿不饿！”这个时候，霍十二站到了殿中间，霸气叉腰。
    饿鬼们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她：“饿……好饿……”
    “我这儿有吃的！”霍十二把手中的月鸦高举。
    月鸦：？
    “月鸦，给我冲！”霍十二话音刚落，直接就把手里的月鸦无情甩出。
    月鸦：？？？？？？
    就在月鸦飞出去的瞬间，那道士挥动手中拂尘，殿内顿时烟雾弥漫。
    吸入此烟者，当下便昏倒在地。
    很快，殿内便歪七扭八地躺倒一堆。
    这时候，宋鸾羽和霍十二才敢放心大胆地站出来。
    至于月鸦落地瞬间化出人形，那些正朝他扑过去的饿鬼一看到他，皆是一愣，转身就要往回跑。
    遇到你丧葬爷爷还想跑？
    月鸦漆黑的广袖一拂，袖中顿时射出数道黄符，精准将这六人全部贴上。
    黄符接触到肉身的瞬间，六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魂体尖叫着飞了出来，眼看就要强行窜出门外去。
    这时，道士拂尘一甩，拂尘陡然伸长数尺，将这六只饿鬼全部缠紧，下一刻道士咒语念出，直接将这六只饿鬼灭杀在拂尘中。
    这道士……好高深的修为！
    “你……”霍十二正想问他是谁。
    “哇，好强啊！”一道清亮活泼的声音响起，就见刚才坐在道士身边的那个爽朗女子，此时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两眼崇拜地看着这道士。
    ？她怎么还在！
    这时，宋鸾羽走到那道士身边，极其不爽地看了他一眼。
    道士站在他面前，也上下打量了宋鸾羽一番。
    “您真美。”道士一本正经道。
    霍十二：？
    “祁念，你给我闭嘴。”宋鸾羽面色一沉。
    祁……
    祁念？！
    “文……祁大人？”霍十二愣住。
    “这是他在凡间的形态。”宋鸾羽道。“文昌帝君大祭，我就知道你会来。”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这是文昌帝君祭祀，祁念身为文昌星君本人，下凡视察一下也是正常的。
    “她哪里美了？”这个时候，女子凑上来哼哼唧唧地看了宋鸾羽一眼，又看向祁念，问：“有我好看么？”
    祁念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尽是无奈：“没有。”
    “十三，你为什么也在啊！”既然这个人是祁念，那他身旁的这个憨批，是十三无误了。
    只不过霍十二没有想到，十三在凡间居然也会换一副面貌。
    “你是谁呀？”十三却没有认出自家主子来。
    “我是霍十二！你主子！”霍十二道。
    十三听了，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嫌弃道：“你胡说，我主子比你好看一百倍！”
    霍十二听了，心里自然不由得一喜：这丫头虽然憨，但说的话倒是实话。
    嘿嘿。
    

第195章 凡间考察
    “她怎么下来了？”霍十二看着祁念，问。“不是在你宫里头好好呆着么？”
    “她……”提起这件事，祁念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疑似心虚的神情。“她擅自跟我下来了。”
    “……”霍十二多少也猜中了个大概，十三肯定是变回原形，附在祁念身上跟他一起下来了。
    那日，祁念前脚一走，十三后脚就化成原形，扒在祁念的背上，随他一道下了凡。
    正逢人间文昌帝君大祭，祁念照例化作了观中道士的模样，混入其中，打算稍作考察，顺便物色一下有无合适的文豪人选。
    结果才来没几天，他就在道观中发现了一个俏丽的，身上散发着淡淡妖气的小道姑，十三。
    祁念第一眼看到她就心道不妙，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十三当然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祁念，自那开始，便又开始了鼻涕虫模式，祁念去到哪里她都要跟着。
    跟了好几天，祁念终于感到一丝不耐，于是他说：“你别跟着我。”
    十三一愣，只当是祁念在给她下令，于是乖乖道：“不跟就不跟呗。”
    于是，祁念总算是清静了两天。
    也就只有两天。
    元阳观内弟子众多，总有那么几个心术不正的歪瓜裂枣，这个“新来的漂亮小师妹”，便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深夜，这几个歪瓜裂枣瞄准了喜欢晚上出来散步的十三小师妹，将她团团围在元阳观的后山上。
    “你们干什么？”十三狐疑地看着他们。
    “小师妹，要不要跟师哥们玩游戏？”歪瓜甲问。
    “啥游戏？”十三一脸天真，原来凡人也喜欢晚上出来玩啊？
    “就玩……你脱……我摸？”裂枣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十三早就已经不是个弱智了，她现在大概也懂礼义廉耻是啥，这几个歪瓜裂枣未免自不量力，居然还跟她玩儿这个？
    没跟着祁念的这两天，十三不知去了哪里，又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她记得书上说，要激发男人对自己的保护欲，于是十三当机立断，高声喊道：“祁念——！救我——！”
    歪瓜裂枣们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你喊吧，我告诉你，后山这个时辰可没人，你就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十三喊完，整个后山都只有她的回音，等了半天，哪里有祁念半个影子？
    “嘿嘿，小师妹，别挣扎了，快脱吧！”
    歪瓜裂枣们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唉，祁念估计是睡着了吧，这都听不到，看来还是要自己来。
    于是，十三开始脱衣服。
    那几个歪瓜裂枣看到此情景，眼睛都直了。
    要来了要来了！
    就在十三脱剩最后一件内衬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身形一变，化出了原形。
    这一回可不是小蜘蛛，而是她的真身——巨大的人面蛛。
    那几个歪瓜裂枣，顿时就给看傻了。
    他们的清纯小师妹呢？怎么没了？不但没了，怎么还多了一个怪物！
    就在十三打算一个个把他们吃掉时，一道白光闪过，落地。
    祁念还是来了。
    “师兄，师兄……救救救……”那几个歪瓜裂枣似看到了一个英武伟岸的大师兄，赶紧躲到了他的身后。
    十三看着祁念，笑嘻嘻道：“你来了呀！”
    祁念厉声道：“你休要害人！”
    “？”十三目瞪口呆地看着祁念，随即不服道：“谁害谁？他们想非礼我！”
    “师兄，她胡说，这个妖怪，半夜把我们骗上山，要吃掉我们！”歪瓜甲矢口否认。
    祁念一时不知该信谁，十三毕竟是妖族出身，虽才开灵识，但本性犹在。
    十三见他面露犹豫之色，顿时也生了气，道：“你不信就算了，我懒得跟你解释！”
    说完，八条细腿吭哧吭哧地在地上划拉，一下就爬入山林深处，没了影儿。
    祁念见十三已走，便顺路送那几个歪瓜裂枣回观。
    歪瓜裂枣们见妖怪走了，又仗着有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师兄罩着，似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开始瞎聊起来。
    “那妖怪，长得真恶心，哪有蜘蛛身上长了人脸的？”歪瓜甲道。
    “就是，看着都要吐了。”
    “不过我听说，像这种异兽，内丹都特别稀有，如果能拿到她的内丹，那我们的修为岂不是能猛涨？”裂枣乙兴奋道。
    “师兄，改日您能带我们一起来猎杀那个妖物么？”歪瓜裂枣们问。
    祁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不太高兴，但他却并未表露，而是道：“修仙，还是莫要走捷径，你们承受不住。”
    那几个歪瓜裂枣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将刚才祁念的救命之恩也抛之脑后，讽道：“不走捷径，那要修到猴年马月啊？师兄你也别装了，那个内丹，你也很心动吧？是不是想背着我们自己偷偷来拿啊？”
    祁念眉头微蹙。
    裂枣乙道：“要我说，师兄该不会是看上那女妖精了吧？你还真别说，那妖精原形虽然恐怖，但是人形还挺媚的……”
    歪瓜甲表示赞同：“是啊，就那白皮肤，小蛮腰，啧啧啧……”
    祁念眉头越锁越深。
    “就是啊，还好她显出了原形，要不然……就那丑样子，我可吃不下口……”
    歪瓜裂枣们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下一刻，已经身首异处。
    祁念甚至没有给他们辩解和求饶的机会。
    文昌星君脾性虽说比较温和，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堂堂文昌星君，你怎么杀人呢？”这时，从树后探出一个可爱的人头。
    原来十三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我……不该误会你。”祁念看到十三，感到一丝内疚。“抱歉。”
    “没关系，你这不是帮我报仇了嘛。”十三见四下无人，便慢悠悠地拖着八条腿走近。
    见祁念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十三问道：“我这个样子，你不觉得丑么？”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万物都有它原生的模样，没有美丑之分。”祁念道。
    十三听了，心中美滋滋：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然后，十三走到尸体旁，两眼放光问：“我可以吃吗！”
    “不行，你现在已经是神，不能再吃人。”祁念摇头。“跟我回去吃斋饭。”
    十三撇撇嘴，本来不想答应的，可谁让这个人是祁念呢，于是便乖乖跟在他身后。
    “你这个样子太招摇了，变回人身吧。”祁念道。
    “哦。”十三听话地哦了一声，很快变化回人形。
    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单薄内衬的女人。
    “……”祁念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脸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丢给她。“不像话，快披上。”
    刚才那几个该死的凡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十三依言披上，看着祁念自顾自地越走越远，她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祁念，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
    “你脱我摸！”
    “……”
    

第196章 办正事要紧
    次日元阳观中便莫名少了几名弟子，道观主持派人去搜了许久，终于在后山找到尸体。
    全观大惊，观中弟子间早有传闻，说后山有妖物出没，没准是这几个弟子半夜偷偷去后山玩耍，惊动了那妖物，才被杀的。
    关于死因，众说纷纭，哪怕这只是量一量剑伤大概就能得出来的结论，居然都没有人怀疑到祁念头上。
    加上最近文昌星君大祭举行在即，圣上就要驾临，此事自然是不让圣上知道为好，死的又是平日里几个不学无术的，主持也不心疼，所以只是给他们立了坟，做了超度便了事。
    而十三，也就继续跟在祁念屁股后面。
    祁念听闻当朝有个翰林院使，文采斐然，听说他也会陪同圣上前来祭祀，于是在这道观内等了他很久。
    祭祀活动一如往年，没什么新鲜之处，祁念也并未多在意，反而是大典之后的飨宴，他是必去不可。
    祁念轻易就混进了参加飨宴的蹭饭道士大队，至于十三，她可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她思来想去，蹭饭道士大队她混不进，舞女她总能混进去吧！
    于是十三便化作舞姬的模样，混入红园的舞姬之中。
    十三如今法力傍身，学这些人间的舞，简直快得很，看一眼基本就能跟着跳了。
    书上说，女子要努力展示自己身上的优点，这样才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好嘛，十三在祁念跟前舞了半天，祁念依旧是一副千年老冰山的模样，完全不为所动，反而视线一直在盯着对面桌的林院使看。
    惹得十三很是不悦。
    她都这么卖力了，这死男人怎么还看别人？
    好不容易等到舞乐结束，十三直接一步就坐到了祁念旁边，撑着腮帮看着他。
    盯——
    “看什么？”祁念瞥了她一眼。
    十三笑嘻嘻道：“看美人。”
    祁念无语片刻，回了她两个字：“胡闹。”
    “道长哥哥，要不要吃东西啊？”十三笑眯眯地舀了一勺羹汤：“啊，张嘴。”
    祁念的注意力这才真正到了她身上，留意到十三这一身单薄性感的舞姬穿着，微微愣了愣。
    “张嘴呀，我手都要举累了！”十三故意道。
    祁念没有办法，只能极其不自然地张嘴，任由十三把这口汤送进去。
    这女子，果真还是个妖精。
    “祁大人喝酒。”十三又殷勤地给他倒酒，一杯接着一杯。
    十三灌了祁念好几杯，这人好像都不见醉。
    书上说，醉酒的男人最容易上钩了。
    “你怎么不会醉？”十三皱眉。
    祁念看着她，这丫头，心思不仅写在脸上，还要说出来，也太憨了。
    “人间的酒，灌不醉我。”祁念回答。
    “嘁……真麻烦。”十三小声嘀咕。
    知道祁念灌不醉，十三似乎也就失了兴致，她把酒放在一边，问：“祁念，我不好看吗？”
    祁念知道，如果他说不好看，十三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于是他只能说：“好看。”
    好吧，十三确实是好看的。
    “那你怎么不喜欢我？”十三问。
    “……”这个问题，把祁念问住了。
    “十三姑娘，这是大事，不可儿戏。”祁念道。
    “我没有儿戏！”十三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我很认真的！”
    祁念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个时候，那被饿鬼附身的大臣便冲了进来。
    然后便到了现在这一境地。
    “对！我就是偷偷藏在祁念袖子里跟他一块儿下来的！”十三一脸自豪地看着霍十二。
    霍十二：真是不知道这个丫头究竟在自豪什么。
    “没礼貌，你怎能直呼文昌星君名讳？”霍十二训道。
    “你是谁？你管我做什么？”十三不屑地瞥了霍十二一眼。
    看来，她果真是认不出霍十二和宋鸾羽。
    不仅没认出来，还把他们当成了情敌。
    “无妨。”祁念不太在意这个事。“现在先将眼下之事解决再说。”
    “那座供养一百饿鬼的灵塔，究竟在何处？”宋鸾羽问。
    “随我来。”祁念话落，便直接破开门，点足掠了出去。
    霍十二等人紧随其后。
    出了宴厅，元阳观内已经是一团乱，也不知道那一百饿鬼究竟放出了多少，霍十二在路上已经看到好几个明显被附了身的弟子，正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吃的，导致现在整个元阳观大乱，弟子奔走呼号，连主持本人都被惊动，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祁念见此情形，停下脚步，两指一捏，捏出一张白符，甩出，结印，念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斩妖缚邪，度鬼万千，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语落瞬间，白符化作一道光，在元阳观上空炸开，又化作无数星光，似烟花一般，星星点点地洒了下来。
    所到之处，才将那些附在弟子身上的饿鬼逼出，直接灭杀，不予超度。
    见观中弟子处理的差不多，四人又立刻快马加鞭，赶到了三清塔前。
    三清塔，就是供奉一百饿鬼之处。
    本来元阳观的初代主持初衷是做好事，见这些饿鬼无家可归，又无法投胎，于是才修了这座三清塔，专门收容这些无处可归的饿鬼。
    一直以来，都用金光神咒将他们封得好好的。
    这一回，居然被放出来了。
    “饿……饿啊……”
    没想到，三清塔前还有一个人！
    此人一身道服，头发花白，是元阳观的副主持。
    没想到，道行高深的副主持，竟也让饿鬼附了身！
    “我要吃！”副主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还塞着一条从池子里捞起来的鲤鱼，就直接这么生啃，露在嘴巴外的鱼尾还在轻轻地摇摆，看着怪恶心的。
    于是，祁念又念了一遍方才的咒语，企图将副主持体内的这只饿鬼赶出来。
    咒语念完，白符炸开，但副主持依旧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看起来似并没有受到此咒的影响。
    “这是个有些道行的老饿鬼了。”祁念皱眉，恐怕有些难对付。
    “区区饿鬼罢了，还分什么老不老。”这时，宋鸾羽冷声开口。
    “饿……饿！”副主持已经将鲤鱼生吞，他冲到宋鸾羽面前，冲他咆哮起来。
    宋鸾羽一脸平静地盯着他，也不躲，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往副主持额头上一点，迅速化出一道咒文，将副主持给牢牢定在了原地。
    然后，他看着副主持，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滚。”
    宋鸾羽话音一落，那副主持白眼一翻，整个人便往后一倒，昏死过去。
    那老饿鬼被宋鸾羽这声滚给硬生生逼出体内，它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一个字就把自己逼出来了，这人是谁啊！
    然而，它还没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就看到一根玉如意直直地往自己的脑门上砸了过来。
    于是，它就这样被灭杀了。
    霍十二：？？？
    十三：(｀?ω?′)
    祁念：……
    狂霸酷炫的咒文呢？他都不念的？
    又是一个滚字就把人家给弄死了？
    “为何方才不帮忙？”祁念问。
    宋鸾羽看了祁念一眼，淡然道：“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
    你少骗了你刚才就是懒得动。
    霍十二已经看穿这个男人了。
    祁念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宋鸾羽转向十三，问：“十三，刚才念咒的祁大人，好看么？”
    “嗯嗯！好看死了！”十三认真地点了好几个头。
    宋鸾羽又饶有意味地看向祁念：“你看。”
    祁念：“……”
    

第197章 荒无人烟
    解决完塔外的事，四人的注意力又回到这三清塔内。
    元阳观内已经是一团糟，但唯独这三清塔周围，安安静静，遗世独立，跟元阳观仿佛是两个世界。
    “进去？”霍十二试探性地问道。
    “还不清楚这三清塔内究竟是什么情形，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
    宋鸾羽话还没说完，身边忽地一个人影擦肩闪过。
    “吱呀！”
    下一秒，就听见一个推门声——
    只见十三正站在塔边，已经把塔门直接推开。
    “你……你怎么开的？”祁念问。
    十三奇怪地看着他：“用手开的啊。”
    “……”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们在原地警惕地站了一会儿，三清塔内却依旧是一点动静也无，塔门大开着，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不走近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祁念，进来看看呀！”十三招呼道，语气仿佛是在喊祁念来喝酒一样轻松。
    霍十二和宋鸾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十三什么。
    她这性子，有时候真是莫名让人有一点羡慕。
    四人才一踏进塔内，忽然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从背后猛推了他们一把，四人猝不及防，向前跌去。
    但没想到，他们却同时踩了个空！
    这座塔的门槛之下，居然是空的！
    本来塔内就已经是一片黑暗，这下一踩空，霍十二更加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门槛之下仿佛一个无底黑洞，霍十二在黑暗中坠落了许久，心中一直默念：神仙是摔不死的，神仙是摔不死的……
    “霍十二！”
    黑暗之中，霍十二似听到不远处传来宋鸾羽在喊她的声音。
    “哎……”霍十二伸出手在黑暗中乱挥了一阵，猛地触到一片衣角，下一刻，便被那人一把抓过来抱在怀中。
    这个时候，霍十二感觉到底下似有一点光源，渐渐地，霍十二的视线终于明亮起来。
    “咚！”霍十二还没完全适应这光亮，便已经落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
    灯光很亮，霍十二一时还睁不开眼。
    怎么刚才还黑不拉几的，这会儿就又突然变亮了？
    这塔底难道还有什么密室不成？
    霍十二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让双眼适应灯光，这才缓缓睁开。
    自己正在一间……呃……闺房内？
    反正就是一座设施完好，装饰看起来不便宜的房间。
    霍十二此刻就在这间房的大床上。
    这儿是哪儿？
    霍十二又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银发男人正在她身下，一双幽深似井的眸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趴得舒服么？”宋鸾羽问。
    “咦？宋鸾羽！”霍十二惊喜地看着宋鸾羽本尊，一下子支棱起来。
    “你变回来了！”
    宋鸾羽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这个黑裙黑发的女人，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正看着他眨巴，一副新鲜模样，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他似的。
    是他的小灾星没错了。
    宋鸾羽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不禁伸手捏了捏霍十二的脸，道：“你不也是么？”
    霍十二被他捏疼了，怒拍开他的手，跳下床，在房内走了一圈：“你知道这儿是哪儿么？”
    宋鸾羽倒是不急着下床，他环视四周，淡淡道：“都显真身了，还能是哪儿？”
    他们现在还在人间，既然已经显出真身，除了秘境，也不会有第二个地方了。
    “怎么又进秘境了……”霍十二麻烦地啧了一声。
    而且这进秘境的方式，跟她下凡的方式也太像了吧！
    “十三和文昌星君呢？”霍十二看了一会儿，没找到十三和祁念的影子。
    这时，宋鸾羽也下了床，活动了一会儿筋骨。
    终于变回男人了……
    “出去看看？”宋鸾羽提议。
    霍十二点点头，跟宋鸾羽一道推开房门。
    房外，是一方小院，总体上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宅子。
    现在似乎正是清晨时分，四周静悄悄的，别说人了就，就是一声鸟鸣都没有。
    “这秘境里的怪物呢？”霍十二看了半天，真的除了她和宋鸾羽，再无第二个人。
    “咣当！”
    忽然，听得隔壁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霍十二跟宋鸾羽立刻警觉地看了过去。
    有活物！
    霍十二走到房前，悄悄推开门，探了个头。
    与她的那一间房同样的格局和陈设，同样的大床，大床上同样是两个人，连姿势都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十三此刻正趴在祁念身上，把他抱得紧紧的，嘴角都要勾到天上去了。
    祁念依旧是一脸淡漠地躺着，久久，他冷漠的视线终于移到十三身上。
    “下去。”
    态度强硬。
    以前他看在十三是厄刹星君的爱宠的份儿上，还会以礼相待。
    但现在，祁大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这妖精就是个疯女人。
    十三这才嬉皮笑脸地松手，从祁念身上下来，一副“我赚翻了”的样子。
    看到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霍十二，十三惊讶道：“主子，你怎么在这里？”
    霍十二：“……”
    行吧十三就只认霍十二这一副皮囊，她知道了。
    祁念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床，整理好衣衫。
    “三清塔秘境？”祁念环视四周，很快便得出结论。
    “不错。”宋鸾羽点头。“先出去再说吧。”
    四人在这宅子内大致转了一圈，确认这栋宅子里除了他们四人无其他活物，便打算往外走。
    霍十二推开了这座宅子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皆有摊贩店铺，与宅子内的死寂不同，宅子外却是一派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之景。
    奇了怪了，刚才在宅子里，分明没觉得外面有多热闹，怎么打开了这宅子的门就好像关掉了静音开关一样？
    四人走出宅子，来到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就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间景象。
    真实到让人怀疑这究竟是秘境，还是他们已经回到现世了。
    “这秘境做得可真好，跟真的一样。”霍十二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境主还挺会生活。
    “你看他们手里。”宋鸾羽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这些往来的行人手中，大都带了许多供物，诸如瓜果牺牲，香烛铜钱之类。
    这架势，像是要去祭拜神明或是赶庙会。
    “秘境里还有神仙？”霍十二明显不相信。
    还没听过哪个神仙住在秘境里，若是有，那这位“神仙”极有可能就是境主。
    “嗯？”一旁的十三似察觉到什么，鼻子索索地嗅着，似闻到了什么味道。
    “怎么了十三？”霍十二问。
    十三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在空气中嗅了一会儿，又被那味道吸引至一座首饰铺前。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只能跟上去看。
    “呃……”霍十二无言。“你想买东西？”
    话说这能买么？
    十三摇摇头，随手抓起一支金簪，凑近又仔细闻了闻。
    “店家，你这簪子……”十三正打算询问，却见这摊主突然从摊位下拿出一篮子的瓜果和香烛，看也没看十三一眼，就跟着人流往一个方向去。
    “哎！”十三疑惑地抓住他。“你的摊位不要了吗？”
    那店家奇怪地看了十三一眼，不耐烦道：“你要就拿走，我现在要赶着去拜紫鸿圣仙，晚了就没有香火位了！”
    说完，没好气地甩开十三的手，快步离去。
    十三见店家不理她，也不生气，又盯着这金簪看了半晌，下一刻，竟直接将这金簪放入口中！
    “咔哒！”
    一口，十三竟轻易就将这金簪咬断半条！
    原来十三牙口这么好的么？
    但这不是重点，十三不仅咬掉了那半根金簪，居然还嚼了起来！
    “……”
    其余三人傻了。
    十三……怎么吃簪子？
    还吃得有滋有味的？！
    她……她真的恢复灵智了么？？？
    

第198章 哪里来的野鸡
    只见十三嚼了半天，把这半根金簪都咽了下去。
    “那个……十三，好吃么？”霍十二开始怀疑这人灵智没有开启完全。
    十三却点点头，认真道：“好吃。”
    说完，十三将剩下半根金簪递给霍十二：“你尝尝，烤鸡味儿的，还很脆。”
    霍十二一脸疑惑地接过这半根簪子，这怎么看都不能吃吧？
    十三见她有所顾虑，撇撇嘴，又把这半根簪子夺过来递给祁念：“你吃。”
    是命令的语气。
    祁念接过簪子，也沉默了。
    “祁念，你也不信我么？”十三皱眉。
    祁念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手里的簪子，竟真的放进嘴里含了一下。
    这一含，就见祁念瞳孔猛地一震。
    “真……真能吃？”霍十二见祁念表情不对，突然觉得这首饰摊子似乎不一样了。
    “嗯。”祁念点了点头。
    霍十二啧了一声，接过金簪极其不情愿地啃了口。
    “咔哒！”
    尼玛，真的是烤鸡味……
    宋鸾羽沉思片刻，伸手折下路边的芦苇草，放入口中尝了一下，道：“这个也能吃。”
    这不应当吧？
    霍十二不信邪，又拿起摊子上的一个玉镯啃了一口。
    这个也能吃，口感居然还行……
    “若是我没猜错，这个秘境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能吃的。”宋鸾羽道。
    “……”
    这个结论一出，众人无语。
    不愧是饿鬼的秘境，什么都能吃，这境主怕不是个饕餮。
    唯有十三，在听到这个结论时，当下两眼一亮。
    “十三，你清醒一点，不许乱吃！”霍十二赶紧将十三那些诡异的想法给扼杀掉。
    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各处摊位的摊主都已经抛下自己的摊位离去，手上无一例外，都拿着各式的供品，一个个都是面带喜色。
    “紫鸿圣仙……”霍十二想起刚才首饰摊摊主所说。“紫鸿圣仙是哪一位神仙？”
    “没有这个神仙。”宋鸾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这个回答。
    这时，祁念指向某处民居大门上贴着的门神像，上面画着一个道士模样的老人，手执拂尘，看画像，倒也挺仙风道骨的。
    “他应该就是紫鸿圣仙。”祁念道。“这个秘境的境主。”
    “……”
    众人又是一阵无言。
    这境主，怕不是脑子不太好。
    由于打败了境主就能出秘境，所以每个秘境的境主都不是这么容易找的，他们都非常善于将自己隐藏起来，闯入秘境的人要费劲千辛万苦，最终才能到达境主面前。
    这个秘境境主倒好，搞了这么一出，那但凡是带了脑子进来的修道士，都能轻易知道境主是谁。
    事不宜迟，四人推测出境主后，赶紧跟着人群，往同一个方向赶去。
    他们一路跟着人群，来到了镇子郊外的山脚下。
    看着不辞劳苦，前赴后继地往山上赶着的人群，霍十二不免觉得有些夸张。
    “这紫鸿圣仙什么来头啊，居然能有这么多信众？”霍十二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宋鸾羽跟祁念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又不约而同地提出一个疑问：“这也算多么？”
    “……”
    行了行了知道您们二位是香火爆满的神仙人气王了，当我没说好了吧。
    这山也不高，这四人断然不会跟着这帮人老实爬山，直接腾云驾雾，拿出神仙出门的架势，就这么一路数着脚下的人头，上到山顶。
    说来也是奇怪，光天化日之下，四个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驾云而行，这么出位的行为，地上好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偶尔有几个抬起头跟霍十二他们对上眼的，也都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一只麻雀飞过一样平常。
    “秘境里的人果然奇怪……”霍十二自言自语道。
    “这些都不是人。”宋鸾羽道。“秘境里的活物都是妖怪。”
    很快，四个人终于飞到了山顶。
    一般的道宫，都建在半山腰或者山脚下，就连当初那个太素道宫秘境，都不是在山顶的。
    把道宫建在山顶，这个紫鸿圣仙还挺傲。
    道宫内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人们上香磕头，无不是一脸虔诚。
    相比之下，八手空空的四位神仙，则显得十分异类。
    一般的道宫内，除了正殿内供奉的主神，还会设有其他神仙的侧殿之类，但此处，偌大个道宫，却只有一个大殿。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只供奉了紫鸿圣仙一位神明。
    四人踏进大殿，就见一尊巨大无比的紫鸿圣仙金身像被供奉在殿中央，两旁是两位身着道服的小道士，此刻正忙着打理香火和供品。
    拜紫鸿圣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面对如此巨大又华丽的金身神像，这四位真神仙，却只在这尊神像上看到了四个金色的大字：
    我是境主。
    呵！真是个憨憨。
    “这就是境主？”霍十二盯着那金身像看了一会儿，不是跟太素宫那个境主差不多嘛！
    “若无意外，他应该就是了。”宋鸾羽道。“不过他这样高调，却还能一直在这个秘境里，说明这个境主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顿了顿，宋鸾羽又低声对霍十二道：“看到供桌上的那棵草没有？”
    霍十二顺着宋鸾羽的目光看过去，果真看到供桌上摆着一盆奇特的植物。
    那是一棵草，草上结出了一个小小的紫色果实。
    “看到了，那是啥？”霍十二问。
    “那应该是这秘境里藏的天材地宝。”宋鸾羽道。“这东西浑身上下都是阴煞之气，应该很适合你。”
    霍十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才后知后觉地醒悟：“你要我去把它给吃了？”
    “对。”宋鸾羽点头。“吃下去，你的修为就能回涨，升个二阶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二阶！”听到这，霍十二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辛辛苦苦收集命主们的精魂，都还没能升到二阶，这破草吃下去就能升到二阶了？
    想到能升二阶，霍十二兴奋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现下的情形，直接出其不意，冲到供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棵草给揪了下来。
    忽然，一道金光从上方劈落下来，还好霍十二反应快，身形一闪，完美避开。
    这时，众人便听到室内传来一个浑厚又苍老的声音：“大胆，见到紫鸿圣仙，非但不跪，竟还敢偷拿神物！”
    见到神明显灵发怒，前来祭拜的人们脸色一变，纷纷跪伏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宋鸾羽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尊紫鸿圣仙像，道：“哪里来的十八线野神仙，也敢在本君面前口出狂言！”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殿内所有人顿时都齐刷刷地往霍十二这边看了过来。
    好像他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你……！”紫鸿圣仙的语气里含着一股被戳穿的窘迫。“你又是哪路神……”
    紫鸿圣仙话说到一半，却似发现了什么，后半句久久没有说出来。
    “文昌星君！”忽然，紫鸿圣仙惊呼。
    “哈哈哈！文昌！贫道终于等到你了！”惊呼又转为大笑。
    这境主的情绪属实丰富。
    “那个……”霍十二打断了紫鸿圣仙的狂笑，指着祁念，对紫鸿道：“他才是文昌星君。”
    “……”紫鸿圣仙沉默了。
    他分明看到，这个红衣男人身上的仙气是最浓的，再看另一个男人，身上的仙气虽然也挺浓烈，但比起那红衣裳的，却弱了许多。
    如果另一个男人是文昌星君，那眼前的这个红衣男子又是谁？
    “哈哈哈！文昌！贫道终于等到你了！”紫鸿圣仙又把刚才的话对着祁念重复了一遍。
    他笑完，全场一片静默，无人接话，十分尴尬。
    尤其是那四个人，此刻看紫鸿圣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主子，现在当境主的门槛这么低么？”十三歪头，对霍十二认真发问。
    霍十二想了想，回了她两个字：“确实。”
    

第199章 饿鬼还是饿鬼
    “大胆妖女，居然敢对贫道不敬！”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那尊金身像的肩膀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老头儿，他骨瘦如柴，身形矮小，一身雪白的道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宽大。
    嚯，紫鸿圣仙终于露出本体了。
    “你到底是不是境主？”霍十二开门见山地问。
    “我是！”紫鸿圣仙居然大方承认了。
    “你在三清塔里多久了？”霍十二又问。
    “六百年！”紫鸿圣仙自豪道。
    才六百年，就敢在拥有万万年道行的正神面前跳？
    “塔内饿鬼，是你放出来的？”祁念问。
    “不错。”紫鸿圣仙道。“我若不放他们出来，又怎能引得你文昌星君来呢？”
    这么看来，紫鸿圣仙的目标很明确只有祁念一人。
    “贫道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境界，只要我得到了文昌星君的内丹……那我就能成仙了！”紫鸿圣仙兴奋不已。
    “境主还能突破境界的么？”十三悄声问。
    “并非不可，但至少要有一千年的道行才行，这个境主的道行只有六百年，就算有我的内丹，他也成不了仙。”祁念道。
    这下众人就又感到奇怪，这么浅显的常识，紫鸿圣仙难道不知道么？
    “文昌！贫道要跟你单挑！”紫鸿圣仙用拂尘指着祁念，大声道。
    宋鸾羽跟霍十二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祁念一眼，然后又齐齐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腾出位置，脸上写了三个字：你加油。
    就连十三，都走到了霍十二身边，摆出一张期待脸。
    “……”
    此时，祁大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就是好同事吧。
    “我们就这样看着，真的好么？”霍十二悄声问。
    “怎么？你看不起祁大人？”宋鸾羽淡定道。
    宋鸾羽话才说完，就见雕像上的老人手中拂尘一挥，一道紫光对着祁念当头劈落！
    就在紫鸿圣仙打出这道紫光的瞬间，宋鸾羽的脸色马上就跟着冷沉下来。
    站在原地的祁念亦是眉头一紧，双手结出一个道印，与那紫光相撞，只听“轰！”一声巨响，一道气流在殿内炸开，将案上的供品轰得稀烂。
    一时间，原本木然站在原地围观的“信众”们，就像被打开了开关一般，一个个张开嘴，怪叫着朝宋鸾羽和霍十二两人扑来。
    霍十二还没来得及找地儿躲起来，就见宋鸾羽广袖一振，袖中飞出一张巨大的白符，白符越长越大，宛若一块巨大的布帘，将殿内所有人都笼至符下，暂时镇压住。
    可是这些人似乎力量强的很，白符下怪叫连连，十分渗人，不出片刻，就见白符上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究竟是什么人？”宋鸾羽看向紫鸿圣仙，寒声问。“你的道行，绝不止六百年。”
    “哈哈哈！”面对宋鸾羽的质问，紫鸿圣仙笑得越来越大声：“我告诉你，贫道的道行，的的确确只有六百年！你们这些所谓神仙，还打不过贫道，究竟谁才是野神仙！”
    宋鸾羽虽然现在只有七阶，但他的实力，霍十二还是有底的，他的符咒都镇不住这些怪物，这个境主的实力，怕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一些。
    “宋鸾羽，现在啥情况？”霍十二问。
    “这些鬼怪很快就能撕破这张符。”宋鸾羽面色肃然。“外头还有一批，它们实力虽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加上这个紫鸿圣仙，估计想出这个秘境有些困难。”
    果不其然，宋鸾羽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阵骚动。
    “啪！”一声，宋鸾羽及时把殿门关了起来，并迅速贴上白符。
    但此举撑不了多久。
    那一边，祁念跟紫鸿圣仙正打得难舍难分，殿内的怪物们又狂躁不安，霍十二见宋鸾羽一筹莫展的样子，更加焦急起来。
    平时能带飞的大佬突然不出声，这就教人很慌好么！
    “这秘境，有魔气。”终于，宋鸾羽开了口。
    “魔气？”霍十二不明觉厉。“这境主难不成还修了魔道？”
    “不好说。”宋鸾羽严肃道。
    “撕拉！”正思索间，身后白符的裂缝又加深了一分，甚至已经有几个怪物正试图从裂痕中爬出来。
    “宋鸾羽，你还愣着干嘛！”
    就在宋鸾羽还在思索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的手往自己袖子里探了进来。
    “？”宋鸾羽看着正在自己袖子里乱摸的霍十二，面露疑色。
    霍十二哪有空理他，在他的广袖里摸了半天，总算摸到了他的万能玉如意。
    “宋鸾羽，你有玉如意这么好的宝贝不用，放着摆造型吗！”霍十二一边骂着，一边把玉如意给丢了出去。
    “变满汉全席！”霍十二怒喝道。
    虽然她并不确定宋鸾羽的玉如意究竟会不会听她的。
    只听“刷！”一声，只见眼前红光一闪，玉如意化作一张长约十五尺的桌子，上面摆满珍馐佳肴，整个大殿顿时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一时间，准备冲过来攻击的怪物，以及刚刚撞破殿门也要进来攻击的怪物，甚至是在他们头顶的紫鸿圣仙，都停了下来。
    整个画面，好像都静止了。
    现在除了霍十二他们四个神仙，其余的人，目光都死死盯在了那张满汉全席上。
    “愣着干嘛，吃啊！”霍十二极其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这句话一说完，怪物们都似幡然醒悟一般，谁还顾得上攻击他们，纷纷都挤向那张饭桌，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了起来。
    宋鸾羽惊呆了。
    “你……“宋鸾羽惊讶地盯着霍十二。
    方才光顾着思索魔道的事，一时间竟忘了，这是饿鬼的秘境，秘境中的怪物，也不外乎都是饿鬼。
    “你……你们给我上啊！吃什么吃！现在是吃的时候吗！”紫鸿圣仙见状，气得不行。
    尽管他嘴里说着气话，但他的一双眼睛，亦是死死盯着那张满汉全席。
    霍十二好像还看到他悄咪咪地咽了口唾沫。
    呵，这紫鸿圣仙，自己不就是一只老饿鬼？
    瘦成那样，一看就是生前没吃饱饿死的。
    于是，霍十二赶紧招呼道：“别忍了，你也下来吃吧。”
    “你休想引诱贫道！”紫鸿圣仙怒道。
    “你死撑着干嘛呢？说的跟这儿还有谁不知道你是饿鬼一样。”霍十二不屑道。“红烧排骨，翡翠白玉汤，驴肉火烧，西湖醋鱼，桃花酥，麻油贵妃鸡……”
    霍十二直接开始报菜名。
    “闭嘴，你给我闭嘴！”紫鸿圣仙气得像个孩童一般，捂住耳朵。
    这时，祁念趁其不备，迅速结印打出。
    “砰！”突然，紫鸿圣仙拂尘一甩，一道黑气窜出，将祁念打出的结印击碎，祁念未料到他反应竟如此迅速，忙侧身避过，却还是让这一团气打退数尺。
    

第200章 还是得靠自己
    不等祁念反应过来，紫鸿圣仙的拂尘又忽地伸长数尺，将这四人全部捆在了殿内的柱子上。
    “哈哈哈！还想暗算贫道！”紫鸿圣仙得意地笑了笑。“待贫道吃饱喝足，立刻就把你们四个的内丹全收了！”
    “吃了你们几个的内丹，贫道就不用再在这破秘境里待着了！”
    说完，紫鸿圣仙终于落了地，加入狼吞虎咽行列。
    “祁念，你怎么样？”十三见祁念脸色不太好，忙关心道。
    “无妨。”刚才紫鸿圣仙那一招虽然打偏，但还是让祁念受了点轻伤，也就只是一点点。
    “祁念，你大意了。”宋鸾羽道。
    “抱歉。”祁念道。
    “也不怨你，只是没想到，道门秘境里还有修魔的。”宋鸾羽轻叹一口气。“我也大意了。”
    “修魔的……就这么强么？”霍十二试探地问道。“他很难对付？”
    “一个饿鬼，能有多难对付？”宋鸾羽道。“他修道只有六百年，但实力却远不止这么多，他不但修了魔，还用了某种手段，让自己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
    “我听说，几百年前，元阳观的一个长老，沉迷修仙，但自身资质平平，久不进步，在辟谷期饿死了。”祁念道。“应该就是他。”
    “……”
    能在辟谷期饿死的道士，死后还化作饿鬼，那说明他的资质真的非常一般了。
    “他死后，灵位就被放入这三清塔中供着，也是塔内第一只被供奉的饿鬼。”祁念又道。
    这一想就通了，难怪这紫鸿圣仙能控制那么多饿鬼，敢情他就是个老饿鬼头子。
    拂尘绑得很紧，霍十二稍微挣扎了一下，浑身上下便会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之感。
    挣扎了一会儿，霍十二终于意识到自己克不了这个拂尘，于是便不再乱动，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宋鸾羽：
    “宋大人，救命……”
    真勇士，就是要能屈能伸，尤其要勇于承认自己菜。
    霍十二就是秉承着这个信条混到现在。
    她才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旁边的宋鸾羽用力挣扎了两下，两条手臂居然成功从拂尘里抽了出来！
    “你……”霍十二想问，你怎么做到的。
    难道宋鸾羽就不会被这带了魔气的拂尘烫伤么？
    宋鸾羽一脸冷漠地抽出他的一双手臂后，竟直接伸手去解系在他腰上的死结！
    拂尘将他们捆在一起后，死结不偏不倚就打在了宋鸾羽的腰上。
    看着宋鸾羽一脸淡定地解着拂尘的死结，霍十二整个人已经是目瞪口呆。
    “你不觉得这拂尘烫手？”霍十二问。
    “这拂尘被他拿去炼过，已经成为魔器，但也是很低级的。这点魔气，只能烫伤你这种修为低的。”宋鸾羽一边专注解着死结，一边道。
    “哦。”霍十二撇撇嘴。
    “所以，好好做任务。”宋鸾羽又道。
    霍十二眼前一亮：“这么说，等我们回到现世，你要主动把兰雪让给我杀么？”
    “你在做梦。”宋鸾羽回答得很快。
    “嘁……小气……”霍十二嘟囔道。
    “主子，他们好像要吃完了……”十三突然出声提醒。
    霍十二往筵席桌上看去，即便是满满一大桌的筵席，也是远远不够这些数量的饿鬼吃的，况且除了白符下镇压的饿鬼，外头的饿鬼也早已冲破殿门，纷纷涌进来抢吃抢喝，风卷残云，偌大一张饭桌，眼看就要被他们吃得连盘子都不剩。
    “宋鸾羽，你你你……好了没有？”霍十二问。
    “没有。”宋鸾羽看也没看她一眼。“这结上打了魔印，并非解开死结就能解开这拂尘，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还要多久啊！”霍十二问。
    这时，宋鸾羽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淡淡道：“一盏茶吧。”
    一盏茶，其实并不久，但现在情况危急，一盏茶对霍十二来说已如同百年之久，她急道：“怎么这么久！”
    “你拖住他们。”宋鸾羽道。“想想办法。”
    “你说得倒是轻巧！”霍十二气极。
    此时，那张满汉全席已经空了。
    真的，连盘子都没有剩下。
    这时，紫鸿圣仙才转过身来，阴鸷地看着他们。
    “嘿嘿，让贫道看看，先抓哪一个。”紫鸿圣仙笑嘿嘿地飞回金身像肩上，俯视他们。
    霍十二看了一眼还在淡定解锁的宋鸾羽，没有法子，只能叫到：“死老头，你看你吃得一嘴油，真不愧是饿死鬼。”
    紫鸿圣仙本来想先从祁念下手，听霍十二这么一喊，当即就板起脸来：“你胡说！贫道乃是修道人士，才不是什么饿死鬼！”
    “饿死在辟谷期的道士，也真好意思！”霍十二继续道。“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秘境，造出房屋市肆，让手底下的饿鬼小弟们扮作百姓来拜自己，就是成仙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小女娃儿！你说什么！”紫鸿圣仙全部被霍十二说中，当即气得脸都红了。
    “你一个半点道行都没有小女娃，有什么资格说贫道！”紫鸿圣仙怒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贫道便先从你开始！”
    紫鸿圣仙话音刚落，伸出手对着霍十二凭空一抓，霍十二整个人便“倏！”地一声被吸了过去。
    紫鸿圣仙掐着她的脖子，慢慢将她提了起来。
    这小老头儿，看起来骨瘦如柴，手臂似一折就能断，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一个小仙，你那不值钱的内丹，贫道就收下了！”
    很快，霍十二便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她看了一眼底下的宋鸾羽，他似乎还在解。
    算了，等宋鸾羽，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这时，霍十二感到体内的力量突然又上来了。
    与她当时吃完宋鸾羽的大金桃子的那种感觉十分相似，她就只觉得体内力量充盈，急需释放。
    嚯，她的修为回来了！
    霍十二心中一喜，就在紫鸿圣仙准备对霍十二下狠手时，霍十二手心蓄力，抬手一掌就往紫鸿圣仙打了过去！
    紫鸿圣仙没有料到霍十二居然还能出手，气得将霍十二用力一推，霍十二便跌落下来。
    还好霍十二闪现学得溜，落至半空时，霍十二直接闪至一处，站稳。
    正在解咒的宋鸾羽见此情形，唇角微扬，轻轻吐出一字：“去。”
    忽然，就见碧光一闪，殿中央那张筵席桌已经消失不见，一柄玉如意准确落入霍十二怀中。
    紫鸿圣仙挨了霍十二这一掌，已然是气急败坏，他对殿内饿鬼道：“愣着干嘛，给我上去把这婆娘给办了！”
    

第201章 奇怪图腾
    一时间，所有饿鬼都怪叫着往霍十二冲了过去。
    然而，霍十二现在已经不慌了，万能的玉如意在手，她顿时底气又足了一百二十分。
    手中玉如意一动，化作一把玉剑，被霍十二牢牢握在手里。
    方才她那一掌，只打出了体内那股力量十分之一，还有一股力量正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霍十二掐准时机，跳起来，举起玉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劈了下去。
    “轰！”
    霎时间，一道刺眼的金光斩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流，当空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山崩地裂，排山倒海！
    好……好猛！
    霍十二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这一剑，劈得属实是猛。
    十三：Σ(?Д?;)！！
    祁念：(?_?)
    宋鸾羽：(￣︶￣)
    动静过去后，整个山顶，就只剩那一根绑着宋鸾羽三人的柱子。
    其余的，都已经化为废墟。
    而紫鸿圣仙，整个人都已经被压在无数残砖碎瓦下，早已是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霍十二冷哼一声，扛着玉剑走到紫鸿圣仙面前，道：“本君的内丹，值钱得很！你懂个屁！”
    紫鸿圣仙眼睛瞪得老大：“不……不可能……！”
    “本来是不可能。”霍十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多亏了你神桌上的那一棵草啊！”
    “那棵草……！”紫鸿圣仙似突然想起什么。“你……你是什么时候把贫道的落阴草吃掉的！”
    霍十二认真想了想：“大概就是在你说第二次文昌我找到你的时候？”
    完了，那个时候紫鸿圣仙看到文昌星君本尊，过于兴奋以至于他都忘了要追究霍十二偷他草的事情。
    “不对！”紫鸿圣仙瞪着她。“那是阴物！你一个九霄清天里的正神，阴物怎么会对你起作用！”
    霍十二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就是阴神！”
    “……”紫鸿圣仙似突然失声了一般，他一脸呆滞地盯着霍十二看了半天。
    估计是想不明白，阴神来秘境干什么？
    “这……”紫鸿圣仙傻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翻车。
    这时，宋鸾羽也已经把拂尘给解开，他走到紫鸿圣仙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张加了双重结印的符纸，冷声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紫鸿圣仙一愣，浑浊的眼球看向宋鸾羽：“那些饿鬼……就是贫道放出去的！怎么了！”
    “不，”宋鸾羽轻轻摇头。“本君是问你，是谁让你修的魔。”
    紫鸿圣仙听罢，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哈哈，那位大人……是个好人！他给了我魔丹，助我修行……是大好人！”
    “贫道……绝不会出卖那位大人！”
    听罢，十三顿时一脸嫌弃：“给你魔丹你都还修成这个样子，也太浪费资源了……”
    十三这一句，可谓是一针见血，杀人诛心！
    紫鸿圣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那个人是谁？”宋鸾羽语气中已有不耐。
    紫鸿圣仙面上不仅毫无惧色，还看着众人冷笑一声，一副孤高桀骜的模样：“呵，贫道已经说过，今日贫道就是死，也不……”
    “啪！”紫鸿圣仙话音未落，宋鸾羽手中的双重结印符纸已经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
    “……”紫鸿圣仙愣愣地盯着宋鸾羽，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宋鸾羽，面如寒铁，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漠开口：
    “那你去死吧。”
    紫鸿圣仙：？
    宋鸾羽话说完，符纸上顿时红光大作，带起一股飓风，“轰！”地一声，强劲的气流向四周迸射开来，吹得众人衣发飞扬。
    过了好一会儿，风才渐渐停止。
    再一看那堆废墟，紫鸿圣仙已经不在了。
    “……你就这么把他杀了？”霍十二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烦了，”宋鸾羽拍了拍身上的尘。“反正他也不打算说。”
    “多谢霍大人救命之恩。”这时，祁念走上来拱手致谢。
    被这么一夸，霍十二倒不好意思起来，她笑了两声，谦虚道：“哪里……说到底，还是宋鸾羽的玉如意好用。”
    然而宋鸾羽却面无表情地将玉如意收回袖中，淡淡道：“那是自然。”
    啧，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对了宋鸾羽，那棵草还挺有用的，谢啦！”霍十二笑嘻嘻地看着他。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还好，本君没猜错……”
    说到一半，宋鸾羽突然住了口，不说了。
    霍十二立刻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忙紧追上去问：“你的意思……难道是之前你并不知道这是落阴草？”
    宋鸾羽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纠正道：“不是不知道，是不确定。”
    嗯？怎么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了？
    霍十二嘴角抽了抽：“你都不确定这是不是落阴草就让我吃？万一中毒怎么办？”
    “没有万一。”宋鸾羽看着她，眸中的自信和傲气都要溢出来了。“本君说它是落阴草，它就是。”
    “凭什么？”霍十二下意识反嘴。
    当这句话说完，霍十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身为福神，只要他想，就算是概率微乎其微的事，他也能让这件事发生。
    宋鸾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说凭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十二只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一句话：
    欧皇的世界你永远不懂。
    “宋大人，你过来看看。”
    突然，只听祁念唤了一声。
    他正蹲在方才紫鸿圣仙被灭杀的地方，神色凝重。
    宋鸾羽走过去一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凝固。
    “什么东西啊？”霍十二好奇不已，便也要走过去看。
    “不行……”宋鸾羽反应过来，想去拦阻。
    却已经晚了，霍十二走过去，便看见紫鸿圣仙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鬼面图腾。
    就在霍十二看到这个图腾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似被人从后面狠捶了一记般，眼前一黑，竟昏死过去。
    

第202章 我太爱你了
    “霍十二，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霍十二似听到有人在一边叫她，一边轻拍她的脸。
    “嗯？”睁开眼，一副绝美的容颜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是兰雪……
    霍十二下意识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出秘境，并且现在又回到了小楼身上。
    所以，她这是怎么了？
    霍十二的记忆，还停留在紫鸿圣仙被灭杀的时候。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宋鸾羽，我刚才是怎么了？”霍十二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她寻思她也不是这么弱不禁风的人，怎么啥事没干就这么昏了？
    “那是大摩天的印记。”宋鸾羽回答。
    “大摩天？”霍十二皱眉，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陌生。
    “就是魔界。”宋鸾羽解释道。
    “魔界的印记？”霍十二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区区一个印记，我怎么就昏了……”
    宋鸾羽看着她，冷漠道：“因为你太弱了。”
    语气中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面对宋鸾羽光明正大的嫌弃和毒舌，霍十二现在已经免疫了，再说了宋鸾羽说的确实是实话。
    “对，我才一阶，就是弱，怎么了？”霍十二理直气壮。
    “不，”宋鸾羽摇摇头。“你二阶了。”
    “？”霍十二愣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霍十二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二阶了。”
    “几阶？”
    “二阶。”
    听到这个消息，霍十二一下子就清醒了，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宋鸾羽怀里弹了起来。
    “我我我……二阶了！”霍十二抓着宋鸾羽的肩，拼命地摇啊摇。“怎么就二阶了！”
    “因为那棵落阴草。”宋鸾羽道。
    霍十二本以为落阴草的功效就跟当初那个大金桃子一样，消耗掉就没有了，她没有想到，这棵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小草，居然硬生生让她直接突破了一个阶段！
    这也太魔幻了！
    这么好的宝贝，她得来居然还全不费功夫！
    这是何等的运气啊！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本君。”宋鸾羽见她这一副开心得要上天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跟着扬了起来。
    “宋鸾羽！”霍十二突然郑重其事地叫了宋鸾羽一声。
    “干嘛？”
    宋鸾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十二凑到他跟前，握住宋鸾羽的双手，脸上是一副崇拜又感激涕零的神情，紫葡萄一般水灵的小狗眼一眨一眨。
    宋鸾羽：？
    然，就听霍十二严肃又不失激动地说了一句：“我太爱你了。”
    “……”宋鸾羽一下子哽住。
    这么突然？
    这……(__)
    霍十二现在只想表达对宋鸾羽这个福神大腿的感激，加上现在她对着的又是兰雪姐姐这张漂亮的脸蛋，神经大条的厄刹星君，并不觉得这里头有哪里不对。
    霍十二也没有注意，此时兰雪姐姐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见宋鸾羽突然沉默，霍十二好奇地看了看他：“我可是在真情实感地感谢你，你怎么不回应一下？”
    “霍十二，”眼前的宋鸾羽突然轻轻叫了她一声。
    “嗯？”霍十二刚应一声，突然被拥入怀中。
    霍十二脸“刷！”一下变红，心跳也突然莫名加快。
    分明现在就是兰雪抱着小楼，女人抱着女人，但霍十二感觉，现在就像是宋鸾羽本人在抱她一样。
    大概……是兰雪身材颀长，本来就比小楼高很多的缘故吧……
    “干……干嘛？”霍十二问。
    耳边传来兰雪低低的，高冷中又带了一丝魅惑的声音：“回到天上，你给本君等着……”
    ？？？
    不是……
    这暧昧的语气是要干嘛啊！
    “那个……对了！祁大人和十三呢？他们去哪里了？”霍十二没法接话，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们已经先回去了。”宋鸾羽松开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快快快！就是这儿！”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片刻，一队御前侍卫匆匆赶到三清塔前，声势浩大，吓了两人一跳。
    该不会皇帝要把罪过都怪在红园身上吧？
    她们离开宴会厅这么久，也不知道五公主又在皇帝面前天花乱坠地说了些什么，总之，这帮侍卫极有可能是来抓他们两个人回去拷问的。
    带头的侍卫长一下子就认出兰雪，他大步走上前来，突然对宋鸾羽行了一个礼：
    “兰雪姑娘，你没事儿吧！”
    ？？？
    宋鸾羽跟霍十二都愣了一下，但宋鸾羽反应很快，马上回到：“我没什么事，陛下和皇后娘娘呢？可有受伤？”
    只听那侍卫长回答道：“宴会厅内所有人都无事，只是刘大人昏迷不醒，已经送回府上并派了御医。”
    “那就好。”宋鸾羽点点头。“那大人您有什么事么？”
    “兰雪姑娘，兰雪姑娘哎！”
    一个白头老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都还没站稳，就先对着那帮侍卫骂道：“一个个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是不是？都不知道等等杂家，一群没规没矩的东西！”
    “安公公恕罪！”侍卫长面露尴尬。
    那安公公发泄完，看到宋鸾羽，立刻又换上一副讨好般的笑脸，走上去行了个礼，道：“兰雪姑娘，陛下有请！”
    “陛下？”宋鸾羽皱眉。
    安公公笑道：“是，陛下说您护驾有功，打算重赏呢，这不，奴才带着这一群侍卫，在元阳观里寻了您好久！”
    皇帝身边的资深人精大太监，居然对一个妓女如此讨好，说话还恭恭敬敬，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宋鸾羽跟霍十二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完了，兰雪恐怕是被皇帝看上了。
    按照兰雪的社会地位和身份，被皇帝看中，那简直就是祖上积德的福报，绝对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但此时此刻，故作乖顺跪在皇帝面前的宋鸾羽，内心是极其排斥的。
    他能感受到，兰雪对此事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
    甚至某个瞬间，她还想起了萧权。
    霍十二默默地滚回顾陌身边坐好，看到宋鸾羽正在殿上接受皇帝的褒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筠冶。
    果然，林筠冶脸色发青，额上甚至冒出青筋条条。
    他现在一定很愤怒。
    

第203章 我赎你
    此时，顾陌坐在下边，俨然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楼，你这主子要当娘娘了。”顾陌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台上的兰雪。
    也许是错觉，霍十二竟觉得顾陌的语气中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待她进宫受封，你怎么办？”顾陌问。
    顾陌这个看似无意间的一问，却是让小楼本灵又起了波澜。
    “兰雪……应该会带上我的吧？”霍十二不确定道。
    先前，萧权以小楼长相得不吉利为由，不同意她随兰雪一起离开红园。
    小楼作为红园内的杂役丫头，买她走最多只需要五两银子。
    但萧权这个京城巨贾，并不愿意浪费这五两。
    五两钱也是钱，谁愿意花五两去买一个讨债鬼？
    霍十二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没来由的感到不舒服。
    “你确定？”顾陌却不以为然。“陛下要的是兰雪这个人，宫里头又不缺宫女丫鬟，这一回，你很有可能要跟你的好姐妹分开了。”
    顿了顿，顾陌看到一旁的霍十二突然陷入沉默，于是又道：“当然，若是兰雪执意要带你入宫，同陛下撒个娇，吹吹枕边风什么的，也还是能带你进宫。”
    “这就要看兰雪她愿不愿意了。”顾陌道。
    霍十二闻言，目光不由得看向殿中央的兰雪。
    兰雪本人，会愿意带着小楼离开么？
    “小楼，我教你一个方法，保准你能脱离红园。”顾陌突然盯着她，笑道。
    “什么？”霍十二问。
    “你跟我走。”顾陌道。“我赎你。”
    “你赎我？”霍十二惊了，这顾公子还真是钱多的花不完。“您就别再拿我打趣了，顾公子。”
    顾陌听罢，苦涩地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顾陌居然是这样的男人么？”
    难道不是么？
    这一回，皇帝并没有明面上说给兰雪封妃的事，只是说了许多赞扬她的话，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兰雪的出身，所以册封一事，并非皇帝一人说了算，尽管皇帝脸上那副对兰雪的垂涎之色藏都藏不住，但皇后与五公主的脸色却是极难看的。
    “小楼，你难道就不羡慕兰雪么？”顾陌突然问道。
    顾陌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句句都说在小楼的点上？
    霍十二感受到小楼本灵情绪的波动，于是赶紧道：“要说羡慕，我还羡慕皇帝呢，要什么有什么，整个天下还都是他的。”
    话音刚落，顾陌的十指就贴上霍十二的唇，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小楼，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要掉脑袋的。”
    霍十二无奈地撇撇嘴，你不要那么多问题不就没事儿了么？
    “要是我，我肯定羡慕死了。”顾陌抿了一口酒。“明明大家都是同一时期进的红园，凭什么她就能一路顺风顺水地做到花魁，我却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做活？”
    “前有萧权，后有林筠冶，这会儿没准又要进宫当娘娘了。”顾陌道。“若是我，早就没法忍了……”
    “够了，顾公子。”霍十二打断顾陌的话。“我与兰雪的关系，要比顾公子想象中的好很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十二非常没有底气，若不是为了掐断顾陌的话头，霍十二也不会这样说。
    顾陌刚才简直就把小楼的心声给整个说了出来。
    这一番话，激得小楼的情绪极其不稳，霍十二刚才险些就要压不住。
    若是小楼就这样当众把霍十二挤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霍十二也是第一次遇到自我意识这样强烈的命主，明明就是小楼召请她来，但每天总是想方设法地赶霍十二出去。
    这边，宋鸾羽听完皇帝一阵猛夸，已经跟着安公公下去领赏去了。
    这次的飨宴也接近尾声。
    对于这一次的三清塔饿鬼一事，皇帝越来越觉得玄乎，他总觉得是自己办的这个飨宴惹怒了神明，于是草草收场，并且还说回宫后众人必须再继续斋戒七日自省，以慰神明。
    估计这七日内，兰雪是暂时不会有事的。
    经过了这么一档子事，几个胆小的姑娘们都吓哭了，纷纷吵着说要回去，打死也不在这道观内过夜。
    而林筠冶和顾陌，两个人今晚都喝多了，宴会一散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至于霍十二，和几个杂役丫头还要在宴厅内帮忙收拾。
    “哪个是小楼？”这时，走进来一个宫装少女，问道。
    “我是。”霍十二下意识应了一声，她认出这个少女，就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女。
    侍女看了她一眼，道：“跟我来。”
    霍十二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五公主找她做什么？
    果不其然，霍十二被带到了五公主房内。
    “参见五公主！”霍十二行了跪礼。
    “你就是那个同兰雪关系很好的杂役丫头？”五公主上下打量了霍十二一番，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之色。
    “如此平平无奇，难怪兰雪跟你好呢。”五公主嗤笑一声。
    一听这话，小楼的情绪就又上来了。
    怎么感觉今天全世界都在针对小楼？
    无奈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五公主，霍十二总不能像对顾陌那样对公主说话，只能忍着气道：“公主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要你帮我个忙。”五公主道。
    “帮不了。”霍十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
    五公主能找她帮什么忙？无非就是害兰雪呗。
    似乎早就料到小楼会是这个回答，五公主也不恼，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呀。”
    “你觉得你跟兰雪好，兰雪可不一定拿你当好姐妹呢。”五公主冷笑道。“据本宫所知，当时萧权要娶兰雪的时候，可是说了不能带着你的。”
    好嘛，这五公主也是个来揭伤疤的。
    “兰雪既然都能为了自己，答应萧权的这个请求，就算她嫁给林筠冶，一样不会带着你。更别说，她进宫当娘娘了。”五公主道。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若是能帮了本宫这个忙，事成之后，本宫定让你进宫，就做我的贴身丫鬟，那也是衣食无忧，至少不用像在青楼里那样辛苦。”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小楼居然对五公主提的条件动心了！
    妹妹你清醒一点啊！
    见小楼不回答，五公主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她道：“没关系，你有七日可以好好考虑。”
    

第204章 带她一起走
    才回红园的第二天，安公公便亲自带人运来了其余的赏赐。
    皇室赏赐到底还是不一样，东西都是以箱计地送来，看到这阵仗，黄嬷嬷的脸都要生生给笑出几条快乐的皱纹来。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阵仗，就是当年萧权赎人的时候，下的彩礼都没这一半好。
    这回，整个红园都知道了元阳观内的事，姑娘们纷纷都对兰雪投去羡慕又嫉妒的眼光，尤其是玉盈，如今看兰雪的眼神都能冒出火来。
    但一想到兰雪没准儿哪天就成宫里头的娘娘了，现在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玉盈便只能忍着这口气，躲得远远的，能不遇见就不遇见。
    然而，令人更没想到的是，隔天，便又来了一堆彩礼。
    黄嬷嬷傻了，这圣上是多喜欢兰雪啊，怎么送了一批又来一批？
    她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了。
    黄嬷嬷站在门口喜滋滋地看着送东西来的下人一箱子一箱子的搬货，左看右看，终于觉得有些古怪，于是随便揪了个人，问道：“那个，今日安公公没有来啊？”
    谁知，那几个下人用更加古怪的眼神看了黄嬷嬷一眼，道：“什么安公公，我们是林府的下人，你搞错了吧？”
    “林，林府？”黄嬷嬷愣了一下。
    这好端端的，林府怎么就派人来了？
    林院使对兰雪早就有意，这点黄嬷嬷也是知道的，但现在兰雪可是被圣上盯上的主儿，再收林筠冶的东西，这合适么？
    这大概是黄嬷嬷作为一个守财奴，面对这么多财宝，第一次生出不接受的想法。
    最终，黄嬷嬷到底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送进手里来的财物就这样白白退回去，于是一边嘴上说着这不合适，一边收了下来。
    看见东西一箱一箱地抬进房内，霍十二都觉得夸张无比。
    估计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出嫁，无非也就这规格了。
    红园们的其他姑娘自然都是羡慕得不行，都在说兰雪命好，走运，什么好事儿都让她给遇上了。
    废话，也不看看现在兰雪身体里是何方神圣。
    先是京城巨贾萧权，萧权死后，兰雪落得个无人不知的“弃妇”名声，身价暴跌，竟还有一个林院使痴心不改，执意要娶。
    好不容易派她去应召，做二三等姑娘才做的事儿，她还能赶上个皇室飨宴，还被皇帝看中。
    这运气，属实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霍十二看着正一件件开箱察看的宋鸾羽，他面上表情淡定，看到再稀奇漂亮的宝贝，他都是一副“就这？”的表情。
    这些东西，对于集福禄寿于一身的红鸾星君来说，都是随便就能有的东西。
    霍十二看到宋鸾羽这副高高在上的欧皇姿态就很不爽。
    “你收了皇帝的打赏，怎么还敢收林筠冶的东西？”霍十二问。
    “打赏归打赏，聘礼归聘礼，有什么冲突么？”宋鸾羽不解地反问。
    “再说了，收林筠冶的聘礼，是兰雪本人的意思，我自然就帮她收下了。”宋鸾羽道。
    “兰雪本人的意思？”霍十二蹙眉。
    听这话的意思，兰雪打算接受林筠冶了？
    宋鸾羽无奈地看着她：“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兰雪虽然心里还念着萧权，但比起入宫，她更愿意跟着林筠冶。”
    兰雪果然与妓院里的庸脂俗粉不一样，有自己的想法，还知道权衡利弊。
    “嗯？这是什么？”宋鸾羽在检查其中一箱宝贝的时候，在里头发现了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竟是一包闪闪发光的雪花纹银，最底下还压着一个信封。
    “三日后我便来娶你过门。”
    上面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包袱的银子，便是兰雪的赎金。
    “这……”霍十二看到信，不由得一愣。
    “看来，这姓林的是着急了。”宋鸾羽合上信封，道。
    林筠冶怕再迟了，兰雪就真的要入宫了。
    那晚在元阳观，林筠冶看着兰雪那一双不甘又愤怒的眼神，霍十二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宋鸾羽把一包袱赎金和信封交给黄嬷嬷时，黄嬷嬷呆了半天，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兰雪乖囡，你也知道，这圣上也许没几日就要来宣你入宫了，你收了圣上的赏赐，才没几天就嫁给其他人，这若是传到宫里头，会不会……”黄嬷嬷面露难色。
    说是担心兰雪，但她更担心的，还是怕连累到自己和整个红园。
    “妈妈，圣上并未明说要我入宫受封，而林院使，却是明确下了聘礼的，现在看来，这到底是两码事。”宋鸾羽道。
    见黄嬷嬷有所犹豫，宋鸾羽又道：“我终归是妓家出身，想要轻易入宫，谈何容易？就是圣上愿意，我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以及满朝文武百官，恐怕都不一定会同意。”
    经宋鸾羽这么一说，黄嬷嬷又觉得所言极是，倒真的开始纠结起来。
    黄嬷嬷思索了一会儿，问：“囡囡，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想跟这姓林的走？”
    宋鸾羽愣了一会儿，故作出一副心事被人看穿的慌张模样，细声道：“林公子……他待我也很好的……”
    黄嬷嬷一听，便是了然。
    林筠冶给的赎金和聘礼，说实在的，一点也不比当初那萧权的差，只是这一回，黄嬷嬷一想到兰雪这块招牌就要这样轻易放走，总归还是有些不舍。
    “妈妈，上回萧权一事，我的身价已经大不如前，如今我也已经二十有二，也该是到退隐的时候了，您这儿还有许多待培养的年轻苗子，也不差我一个。”宋鸾羽说着说着，竟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只有一点，还是舍不得妈妈您。”
    这一番话，加上宋鸾羽“充满福气的眼神”加持，黄嬷嬷当下就被说得心软泪目，她握住兰雪的手，道：“好囡囡，说这些做什么，既然你想好了，后天便跟着林院使去吧，妈妈定好好给你送行。”
    霍十二在一旁看着宋鸾羽出神入化的演技，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妈妈，我还有一事相求。”宋鸾羽突然道。
    “你说。”黄嬷嬷马上点头。
    “我能带小楼一起走么？”宋鸾羽问。
    

第205章 又被赶出来了
    “带小楼？”黄嬷嬷一听，两条细细的眉毛微微一拧。“林院使给的这笔钱，只够赎你的。”
    “我会同林院使说，让他再备五两。”宋鸾羽道。
    “五两？”黄嬷嬷两条眉毛拧得更深了。“好歹也是咱家花魁的使唤丫头，五两就想要走，未免也太寒碜了。”
    这回，霍十二的眉毛也拧起来了。
    上回萧权来赎人，黄嬷嬷分明说了小楼这个晦气货只要五两的。
    怎么这回又不认了？
    宋鸾羽似乎已经料到黄嬷嬷的这番说辞，也不急躁，继续问：“那妈妈您只管给个数。”
    黄嬷嬷想也不想，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头，道：“二十两，绝不讲价！”
    宋鸾羽听到这个数，却并没有感到惊讶，似乎对凡人的贪婪已经司空见惯。
    兰雪的赎身费用已经要一百两，这还是没有算上那些聘礼的，林筠冶只是一个翰林院的文官，每个月的俸禄也就十两，偶尔遇上皇帝赏赐还能赚多一些。
    为了兰雪，他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想必花了不少功夫和钱财，现在估计都所剩无几了，还要再让他拿二十两出来赎一个小丫鬟，未免太为难人了。
    “妈妈，林院使这番下聘，也给了不少好东西，若到时候女儿出嫁，这大半只箱子的财宝不都是妈妈您的了么？”宋鸾羽试图劝说。
    黄嬷嬷听罢，却是一瞪，完全没了方才依依惜别的样子，道：“聘礼归聘礼，赎金归赎金，怎么能混为一码事？你看林院使，给了你这么多聘礼，这一百两赎金不也一分没少么？再说了，这丫头当初也是我花了钱买过来的，这个时候你怎的就不懂事了？”
    霍十二知道，当初黄嬷嬷买兰雪，花了八两，小楼只花了一两，就像是买兰雪送的赠品。
    也真亏得她能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可是妈妈……”宋鸾羽还想再争取一下。
    “行了，你不必说了，规矩就是规矩，你也不要为难妈妈我。”黄嬷嬷打断了宋鸾羽的话。“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林院使八抬大轿来接你吧。”
    说完，便开始赶兰雪回去。
    霍十二正打算跟着兰雪一同回屋，却被黄嬷嬷叫住。
    “小楼，去把后院的落叶扫一扫，顺便再把后厨的泔水给倒了去。”黄嬷嬷这时候还不忘使唤她。
    霍十二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下来。
    不妙，小楼现在的情绪非常压抑，似乎很不好。
    见小楼站在那儿不动，黄嬷嬷两眼一横，讽道：“怎么，刚才听到兰雪要带你走，这就真当自己是翰林院使夫人的丫鬟了？”
    啧，别再说了。
    “你这还没离开红园呢，就敢给老娘甩脸色？”黄嬷嬷冷笑一声。
    “就你这讨债赔钱的面相，不会真的以为兰雪会带你吧？”
    别再说了，我快压不住她了！
    霍十二急了。
    “少做梦了，一日没人赎你，你就一日是我红园的杂役丫头，赶紧干活去！”
    说完，黄嬷嬷扭着腰甩着手绢儿离开了，并且对于小楼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察觉。
    霍十二好不容易忍着气扫完了地，便又挽起袖子去后院拎泔水桶。
    她只想赶紧把活都干完，然后去找宋鸾羽商量个法子。
    再这样下去，她总有控制不住小楼的一天。
    至于小楼的祈愿，霍十二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甚至觉得，这次的任务都不一定完得成。
    泔水桶里散发的味道臭不可闻，霍十二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提着沉沉的泔水桶，艰难地迈着步子往外走。
    才走出红园没几步，霍十二便觉得不太行，这个泔水桶对小楼来说还是太重了。
    于是，霍十二只能先把泔水桶放一放，打算让小楼休息一会儿。
    不料，她才放下泔水桶，就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正试图冲破自己的身体。
    霍十二一惊，不对啊，刚才小楼的情绪不还好好的么？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多想，整个人便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狂奔起来！
    “等等……小楼你等会儿……！”
    然而，小楼根本就不听她的，反而还越跑越快。
    她前进的方向，是皇城。
    霍十二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小楼她真要……
    “小楼，停下！”霍十二厉声道。
    “轰！”
    霍十二话音刚落，小楼体内便传来一股力量，直接把霍十二给用力推了出去！
    “咚！”霍十二再次被小楼从身体里强行赶了出来，在地上狼狈滚了一圈。
    “……”
    这一瞬间，霍十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神仙当得真失败，附体凡人，还被凡人给强行赶了出去。
    还是两次！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喂！
    人与神之间的信任呢！
    不过，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小楼将霍十二召唤过来，又两次强行将她轰出体外，属于不敬，是要折损自己的阳寿的。
    这么一想，霍十二的心情就更加复杂。
    “小楼，你不能去找公主！”霍十二冲小楼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楼充耳不闻，她也看不见霍十二。
    瘦小的身形逐渐跑远，一下就湮没进来往的人群中，看不见了。
    霍十二从来不知道，原来小楼能跑这么快。
    “月鸦！”霍十二叫了一声。
    无鸟应答。
    霍十二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月鸦出现。
    这个月鸦，关键时候偏偏就叫不来了。
    霍十二没有办法，本打算自己拎着裙子跑去皇城，但她转念一想，她如今已经二阶了，应该……能驾云化光了吧？
    于是，霍十二暗暗调动体内真气，她只觉得有一小团气在腹中，呼之欲出。
    “咻！”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似离弦之箭一般，直直飞了出去。
    还是射出去之前被拉满绷紧弓弦的那一支箭。
    这，就是化光吗！
    霍十二第一次体验亲自化光，她看宋鸾羽在化光飞行的途中，整个人还能保持仙气飘飘，俊美无俦的状态，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这画风就变了呢？
    狂风吹乱她的头发和衣衫，霍十二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像一个在风中凌乱的金毛狮王。
    但是霍十二现在顾不上这么多，她又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飞的方向，无奈，霍十二总是会用力过猛飞过头，导致她得刹车调头回去，耗费了她不少的时间。
    好不容易终于飞到皇城之内，霍十二落在一座房顶上四处看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小楼。
    她正被一个宫女带着往后宫的方向去。
    小楼的动作也太快了，一个平民，居然就这样轻易被放进了宫内。
    恐怕，这五公主也料到小楼会重新回来找自己，早已做好准备。
    锁定了小楼的位置，霍十二又打算化光跟上去。
    但这一回，她提了好久的气，都没能再次化光。
    怎么回事儿？
    霍十二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十二，你找我？”
    这时，耳边忽然想起月鸦的声音，月鸦终于后知后觉地来了。
    

第206章 计划不明
    “早不来，刚才干嘛去了？”霍十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来了么。”月鸦看了霍十二一会儿，眨了眨红色的小眼珠：“主子，你二阶了啊？”
    “我问你，为什么我现在无法化光了？”霍十二问。
    月鸦歪着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道：“可能……你真气用完了？现在还没回满？”
    “？”霍十二傻眼，真气还能用完的吗？
    “你就想着，你体内有一个类似小鼎的东西，里头装着你的真气，你现在才二阶，真气不足是很正常的，你刚才一定是化光化得太猛了，一下子将小鼎里的真气都消耗光了，一时间还回不满呗。”
    霍十二撇了撇嘴，她虽说在天上修了九千年，但那在她看来就不叫修，叫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毕竟她就只是元神在莲花里，那时候连个肉身都没有，每天就吃圣莲池里的三清圣气，喝着天界里吹的仙风，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哪里用得着像凡人修仙那样麻烦？
    什么小鼎，对于霍十二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新知识了。
    宋鸾羽如今修为被撞到七阶，但无论他是御风还是驾云，抑或是化光，都从未见他出现这种情况。
    续航能力真强，羡慕。
    “你现在还不会控制真气，你待会儿用的时候，试着一点一点放出来就好了。”月鸦道。
    “回去再学，我现在有急事。”霍十二来不及等真气回满，她又对月鸦道：“你知不知道五公主的寝殿在哪里？”
    “我知道啊。”月鸦道。
    前几日宫里死了个老太妃和几个陪葬的宫女太监，月鸦忙活了一阵，这皇宫内的路他多少还是记得的。
    话不多说，霍十二赶紧让月鸦带着她去。
    总算是到了五公主的寝殿，霍十二跟月鸦蹲在院中的一棵老榕树上，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寝殿的正厅。
    正厅内放着一张紫檀罗汉床，五公主就这样轻袍缓带地侧卧在上头，面色苍白，似乎精神状态不佳。
    小楼呢？怎么不见她人？
    这时，就见几个宫女和太监，手上捧着各式的补品走进殿来。
    为首的那位，便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女枫儿，她拿着一个朱红镂花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枫儿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们，手里则都是一些补品，一件件地往里头送。
    除了枫儿，其余的奴才将东西放好便麻利地退下了。枫儿见无人，这才将药盅放在桌上，对五公主道：“公主，该服药了。”
    五公主这才揉了揉眼眶，问：“人送走了？”
    枫儿点头：“已经差人送回去了。”
    顿了顿，枫儿又道：“公主当真料事如神，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五公主接过药碗，喝了一小口，被苦得微微皱了皱眉：“说到底，不过还是一个市井的下等民罢了，眼界和见识，也就这么点儿了，稍微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动摇，简单得很。”
    “是，还是公主您聪明。”枫儿笑道。“公主，等下喝完了药，陛下还差人送了好些大补的食材，要不奴婢晚上让后厨给您做……”
    听此，五公主有些不耐地挥挥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风寒罢了，父皇也是操心过度了……”
    枫儿笑了笑：“陛下这也是担心您不是。”
    五公主不屑地嘁了一声，道：“他要是真的担心疼本宫，就赶紧把林筠冶这个驸马给招过来啊！”
    枫儿自知她又戳到了公主的点，只能哄着地笑了笑，道：“林院使现在是被那下贱的狐狸精迷了眼，还不清醒呢，等到时候您的计划一实施，他也许就看明白了，论出身相貌和修养，您那一点不比那做妓的强？”
    五公主果真被枫儿这三言两语哄得心情大好，将剩下的药喝完，便躺下休息，仿佛她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坐等计划实施完成即可坐收渔利。
    “来晚了。”霍十二眉头锁得越来越深。
    “那……怎么办？”月鸦问。
    “还能怎么办，赶紧先找到小楼，待我上了她的身，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计划。”霍十二道。
    说完，霍十二便又开始运作自己体内的真气，她想起月鸦的话，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好好控制真气，一点一点地放出来，一点一点……
    果然，霍十二感到有一丝小小的气息正从自己身体里的某个位置不断涌出，估计那就是月鸦所说的“小鼎”了。
    一缕缕真气在霍十二体内被调动起来，霍十二现在还不太会，但也知道了个一二，现在她急着要飞，也沉不下心来（况且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个没把控好，真气再次一下子全被放了出来。
    月鸦还在一旁紧张地看霍十二调动体内真气，忽然，只听“嗖！”一声，身旁的主子直接化作一道光，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这道光带起的劲风还把月鸦身上的鸟毛吹得都往一边直直竖了起来，好不滑稽。
    完球，力度又没控制好，真气全部放出来，霍十二这下子冲得比刚才还猛，真真正正的一飞冲天。
    红园。
    宋鸾羽在房内百无聊赖地扇扇子，这次任务，霍十二估摸不一定玩得成，毕竟兰雪都让他红鸾星君给附上了，想在他大吉星面前抢人，那是不可能的。
    “兰雪囡囡？”这时，黄嬷嬷又进来了，她看着堆在房间里的礼品和钱财，脸上又恢复了高兴的样子，道：“这些东西你这儿放得下么？要不，妈妈让人给你都先收到仓库里去？”
    宋鸾羽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这么多东西，我也用不着，妈妈你养大我也不易，就随意挑几件自己喜欢的拿去吧。”
    “哎哟，你说这……多不好哇……”黄嬷嬷嘴上推脱着，却一边蹲下来给开始挑拣。
    拣了几样称心的，黄嬷嬷又叫唤道：“小楼，小楼！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不一会儿，就见小楼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赶紧的，把这一箱抬到我屋里头去。”黄嬷嬷指使道。
    “是。”小楼低低应了一声，瘦小的身躯弯下腰来，吃力地拖动着笨重的箱子。
    宋鸾羽看到小楼，愣了一下，对黄嬷嬷道：“妈妈，这箱子多重啊，小楼恐怕是搬不动的，您叫几个龟公来吧。”
    黄嬷嬷现在可是唯兰雪的话是听，赶紧好好好地下去喊龟奴去了。
    “小楼，过来给我捶捶腿。”宋鸾羽叫了一声。
    小楼放下箱子，乖乖走过去给他捶腿。
    宋鸾羽眯起眼看着她，似乎霍十二已经不在里头了。
    又被小楼挤出去了么？
    这时，宋鸾羽无意间往窗外瞟了一眼，却看到一道黑色的光划过天边，像一道黑色的流星，转瞬即逝。
    “……”宋鸾羽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啥。
    行吧，霍十二真的被这个小丫头给挤出去了。
    

第207章 下一个附身对象
    卧槽卧槽卧槽……！
    霍十二这一飞冲天就刹不住车，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飞过红园。
    “回回回！”霍十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掉了个头，返回红园的方向。
    好家伙，就按这化光一日千里的速度，霍十二要不及时刹车，怕不是今天日落前都能飞到南海去。
    哦不对，以她现在真气的续航能力还飞不到那儿。
    “咚！”
    宋鸾羽还在房间里思考霍十二要怎么回来这个问题，就忽然听见屋顶处传来一声闷响。
    宋鸾羽不禁皱了皱眉，对小楼道：“小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楼低眉顺眼，依旧轻轻地给兰雪捶着腿：“没有。”
    宋鸾羽愣了愣，不会是霍十二吧……
    宋鸾羽不敢确定，于是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突然，一个倒吊的女人头从房顶上往下探了出来。
    “咣当！”
    宋鸾羽被吓得一个激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后退好几步，惊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嫌弃。
    “是我啊！”霍十二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一个灵猴荡树跃了进来，站在窗边。
    “姑娘，你怎么了？”小楼并看不见霍十二。
    “没事，我以为我看到鬼了。”宋鸾羽无语地看了霍十二一眼，马上将目光移开。
    小楼浅浅地笑了笑：“这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鬼啊。”
    顿了顿，又道：“兰雪，你这怕鬼的性子还真是没有变。”
    说罢，又扶着宋鸾羽坐下，给他继续捶腿。
    “后天林院使就来娶你回去了，到时候，有他陪着，你就什么也不用怕。”小楼道。
    听她一字一句，若非霍十二和宋鸾羽早就知道她的心思，还真的会以为她们姐妹情深。
    只可惜霍十二现在不在小楼身上，读取不了她现在的想法。
    待她重新附体，就能知道了！
    宋鸾羽有意无意地往霍十二站着的位置瞟，给了她一个“你要直接上她的身？”的疑问眼神。
    霍十二马上就回了一个眼神：“对我现在就是要霸王硬上弓！”
    下一刻，霍十二一鼓作气，对着小楼，拔腿就冲了过去。
    然后，霍十二很顺利地，穿过了小楼的身体。
    是穿过去，不是穿进去。
    这……
    霍十二愣了一下，回过身去，只见小楼毫无察觉，继续在做她的事情。
    附身，居然失败了？
    霍十二不信这个邪，于是又强行上了一次。
    依旧失败。
    但这一次，小楼的身子终于颤了颤，似有所感应。
    “怎么了？”宋鸾羽赶紧问。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好像有个人从我身边经过……”小楼嘀嘀咕咕。
    “小楼，我听说，如果有神明在你附近，你会觉得温暖舒适，如果是阴物，那就会冷。”宋鸾羽道。
    “那应该是鬼吧。”小楼听罢，道。“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我身子凉凉的……”
    你才是鬼，我是正神，正神！
    霍十二极其不满地看了小楼一眼。
    接下来，霍十二又试了好几回，都没有办法再上小楼的身。
    怎么会这样？
    霍十二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每次霍十二下凡都是由那根香拉扯自己来来去去，这一回真是意外频出，先前被挤出来还能回去，现在却回也回不去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便将小楼给谴了下去。
    “哎……你别让她走啊！”霍十二不明宋鸾羽此举何意。
    小楼离开后，宋鸾羽才对霍十二道：“小楼八字不算轻的，若非特殊情况，你现在是上不了她的身的。”
    “那……那怎么办？”霍十二慌了。
    宋鸾羽沉思片刻，道：“赶紧找一个合适的人选附身，十二时辰之内，必须找到合适的人附身，否则你这一回的任务，便算失败。”
    “啊？”霍十二一副“你在开玩笑？”的神情，现在让她去哪里找合适的附身人选啊？
    话不多说，霍十二一个箭步冲出房外，开始在红园内物色其他人选。
    霍十二若是每个人都尝试着附身一趟，还是有几率试出来的。
    但是她现在不太愿意这么做。
    她厄刹星君说到底还是个阴神，阴神强上身，对凡人总是不会有多大的好处的，往往都是轻则倒霉，重则受伤甚至没命。
    若是霍十二把红园里的每个人都试一遍，那这红园不出几个月，估计就要倒闭了。
    那这不是造孽了么？
    “可你本来就是个负责造孽的神啊……”月鸦停在她肩上，试图安慰。
    然而这个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你怕什么，有宋大人在这儿给你镇着，红园怎么可能倒嘛！”月鸦又道。
    “大家都是神仙，怎么我就非得靠他？”霍十二嘟囔。
    再说了，她虽然专司人间灾祸，但也不能无端端地害人。
    “那你怎么办？这一回凡间就白来了？”月鸦不理解。
    “不行，我都在人间干了这么久的苦力，还要被鸨母使唤来使唤去，这个气我不出不行。”霍十二道。“桥到船头自然直！我肯定能找得到。”
    说完，霍十二便开始游魂一样地在红园里游荡。
    她第一个锁定的目标是玉盈。
    玉盈今日要上台弹琴唱曲儿，霍十二就跟个孤儿一样地蹲在舞台的角落看着她款款上台，寻找合适的时机。
    然而，玉盈的那把古琴才摆好，都还没有开始弹，琴弦就直接崩了两根。
    “怎会这样？”玉盈慌了。“这琴分明是我昨日才去雅清阁重新换的弦呀！”
    “……”霍十二已经尽量坐远了，还是把玉盈给煞到了。
    弹不成琴，面对台下一众臭脸宾客，玉盈忙赔笑道：“哎呀，这琴今儿个坏了，怕是弹不了了，今儿个不如改跳舞吧，我最近新学了……”
    “你这首新曲儿我们等好久了，黄嬷嬷几天前就放了消息的，我们好不容易抽开身来听，怎么就这样没了？”
    “就是，我今晚推了多少事儿，可不就是为了来这儿听玉盈你的新曲？”
    这突然之间，宾客们偏偏就今晚特别想听曲儿，，对其他的都没有兴趣，极其不配合。
    玉盈的脸马上就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玉盈没唱成曲儿，黄嬷嬷为了赔偿客人，还把钱款都退了回去。
    今夜，红园大亏。
    玉盈被罚三日禁食，黄嬷嬷看着亏损的账册，心痛到胸都要让她锤扁了。
    虽然玉盈此人平日里对兰雪总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但总归不是什么大恶人，把人家害成这样，霍十二十分不好意思。
    二阶了，她煞人的本事也越来越强了，她还控制不了的那种。
    最终，霍十二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灰溜溜地滚回兰雪的房间。
    

第208章 我来赎你
    宋鸾羽坐在床上，看着蹲在角落里面壁自闭的霍十二，只觉得头疼又好笑。
    “不是不愿意靠我么？怎么又跑回来了？”宋鸾羽问。
    “你以为我想吗！”霍十二欲哭无泪。
    她要是再在外头游荡两圈，这红园真要倒了。
    于是霍十二只能极其没有志气地滚回来，让宋鸾羽身上的福气把她的煞气给压在这房间里。
    “随便你吧。”宋鸾羽无奈耸耸肩，把灯吹熄。“我睡了。”
    宋鸾羽刚一躺下，就看到霍十二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床前，似个怨气深重的女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怎么？”宋鸾羽好整以暇地撑着脑袋，抬眸看她。“还不去找肉身？”
    “我觉得我没戏了……”霍十二自暴自弃道。“宋鸾羽，不如你出来，把兰雪身子给我吧？”
    宋鸾羽好笑地看着她，问：“然后呢？让你上了兰雪的身，直接在这儿上吊自杀，完成任务回天上去？”
    说着，不由得伸手戳了一下霍十二的额头：“霍十二，你没睡醒？”
    “哎呀，”霍十二心虚地笑了笑。“你看啊，你这一下子附在兰雪身上，她身上福气不就太多了么，我正好能中和她的运势，对她应该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那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宋鸾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是小楼排斥的你，现在兰雪没有排斥我，在我完成任务之前，我出不去。你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宋鸾羽道。
    “行吧。”霍十二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继续默默地滚回墙角蹲着。
    直至第二天一大早，宋鸾羽醒过来，就看见霍十二还蹲在那儿自闭，周身萦绕着的煞气又比昨天浓厚了几分。
    “一个晚上，你都没想出来办法？”宋鸾羽问。
    “星君，您就多体谅她吧。”月鸦站在窗边，无奈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放她去京城再转一圈，这国怕是要灭亡了……”
    “宋鸾羽，”霍十二转过脸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大家同事一场，你真的要见死不救么？”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一次任务而已，你也不会死。”
    “你真的要这么无情么？”霍十二泪水即将夺眶而出，看着实在是楚楚可怜。
    “……”宋鸾羽避开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道：“那你今日跟着我吧。”
    “好嘞！”霍十二等的就是宋鸾羽这句话，刚才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这眼泪说收就收，变脸如翻书。
    霍十二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直接就跳到了宋鸾羽背上，勾住他的脖子：“冲！”
    “你很重。”宋鸾羽道。
    “对凡躯来说，神明和鬼都是没有重量的，你少唬我。”霍十二根本不当一回事。
    “……”行吧，套路霍十二失败。
    于是，在正常人的视角看来，今日的兰雪并无不同，还是这么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大概是明天就要嫁了，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然而在月鸦视角，兰雪的背上此刻背了一个浑身冒黑气的女人，要不是霍十二还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傻白甜脸，这样看过去还怪恐怖的。
    霍十二就这样吊在兰雪身上，勾住她的脖子，像个猴儿一样跟着兰雪到处走动。
    要想中和霍十二身上的煞气，她就只能跟着宋鸾羽。
    “你要去哪里？”宋鸾羽低声问。
    “在红院里随便找个姑娘？”霍十二提议。
    “不行。”宋鸾羽道。
    “为什么？”
    “这些姑娘，晚上没准都要接客陪睡，你可要想清楚了。”宋鸾羽道。
    “嘶……”霍十二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附在小楼身上好像也并不全是坏事。
    宋鸾羽一下楼，就看到一个家仆模样的人进来送给黄嬷嬷一箱礼品。
    不是金银珠宝，却也是一些价值不菲的药材和补品。
    黄嬷嬷脸上又笑开了花。
    “哎哟顾公子真是太客气了。”黄嬷嬷一边摸着礼盒，一边笑道。
    顾陌？他怎么来了？
    片刻之后，便看到顾陌从轿子上走下来，对黄嬷嬷作了一揖。
    “不知是哪位姑娘，有幸能被顾公子看中啊？”黄嬷嬷马上甩着手绢迎了上去。
    “小楼。”顾陌倒是说的直接。
    听到这个名字，黄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脸震惊。
    “谁？”黄嬷嬷觉得刚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小楼。”顾陌一边重复，一边从袖中拿出一袋银子，交给黄嬷嬷。“这里是二十两。”
    黄嬷嬷一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马上裂开嘴笑了，小楼这死丫头，平时闷声不响的，背地里居然钓了一条大鱼啊。
    黄嬷嬷看着那一堆银子，眼珠子一转，道：“这二十两嘛……”
    “二十两买一个杂役丫头，已经很贵了，我顾家府上的丫头，都没有超过十两的，黄嬷嬷你可要想好了，别因为一时贪欲，最后连二十两都没了。”顾陌道。
    黄嬷嬷一听这话，马上又一想，是啊，也许顾陌真就是来给自家府邸物色丫鬟来的，若是自己还吊高价，顾陌不买了，那她可就真亏了。
    再说了，昨晚玉盈亏的那一笔她都还没回本呢！
    这么一想，黄嬷嬷马上又笑道：“哎哟顾公子，瞧您说的，我哪儿敢呐，二十两刚刚好，小楼，小楼啊！死丫头又去哪儿了？”
    “哇，没想到这顾陌居然来真的。”霍十二趴在宋鸾羽背上，一副看戏的样子。“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在拿小楼打趣呢。”
    黄嬷嬷喊了半天，才见小楼匆匆忙忙地从后院出来。
    “顾公子，你怎么来了？”小楼问。
    “我来赎你。”顾陌笑道。
    小楼听罢，愣住，眼睛不断往四处看，似乎是想要证实顾陌又在拿她开玩笑。
    但是，从黄嬷嬷脸上的神情，以及周围姑娘们的眼神，好像……顾陌并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还愣着做什么？”黄嬷嬷拍了小楼一下。“还不谢过顾公子？”
    小楼没有理会黄嬷嬷，而是看着顾陌，问：“你是认真的？”
    顾陌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小楼低下头去，思索片刻，又道：“可以，但明日是兰雪出嫁之日，我想送她。”
    顾陌看着小楼，眼神中含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意味：“真的么？”
    顾陌这一问，霍十二跟宋鸾羽都微微皱眉。
    总觉得他这个问题，另有深意。
    “真的。”小楼道。
    “好。”顾陌笑了笑，答应下来。
    

第209章 找到肉身了
    “小楼终于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了。”见此情形，霍十二不由得为小楼感到欣慰。
    “你在想什么？”宋鸾羽淡淡道。“她杀了人，犯了法，还没得到惩罚。”
    “……”霍十二才想起小楼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不禁在心中默默叹气。
    小楼已经杀了一个萧权，如今又召霍十二来取兰雪的性命，到时候减去五十年的阳寿，小楼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
    “你还担心别人呢？”宋鸾羽回头看了她一眼。“再不找肉身，几个时辰后，你就要回天上去了。”
    “啧，这不是在找么？”霍十二环视一圈，再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于是对宋鸾羽道：“我看这里是没有了，宋鸾羽，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这女人，又在拿他当坐骑。
    宋鸾羽心中闪过一丝不爽。
    但他却又不能不照做，走下楼去，跟黄嬷嬷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出门去了。
    明日兰雪就要嫁给翰林院使，这个消息在花街已经无人不知。
    宋鸾羽出门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路人看他的目光，或羡慕，或厌恶，什么样的都有。
    好不容易出了花街，来到大街上，霍十二嫌挂着不舒服，手累，于是索性骑在了宋鸾羽肩上。
    对，就是像小孩子骑父亲肩上的那种骑法。
    “宋鸾羽，你看那边那个摊子在卖小金鱼欸！”霍十二现在舒服多了，她以前做人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村里的小孩儿骑在父亲肩上，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这样一定很好玩。
    可惜，她亲爹生前就知道赌博，继父更是对她又打又骂，这种待遇她怎么可能享受过。
    但她现在享受到了。
    别说，还真的挺爽的。
    “霍十二，你不要得寸进尺。”宋鸾羽冷着一张脸，这女人是三天不管，都敢骑到自己头上了。
    虽然他感觉不到重量，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放任霍十二胡来。
    “行行行……”霍十二耸耸肩，只能随缘在大街上寻着。
    就在两个人路过一家药铺时，霍十二突然：“停！”
    “怎么？”宋鸾羽停下脚步。
    “进去看看。”霍十二似乎在里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鸾羽依言走进药铺，药铺里的学徒便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是来问诊还是抓药？”学徒问。
    “我……”
    “唷，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红园花魁么？”
    宋鸾羽还没说完话，就听见一道女声，看过去，是几个粉裳女子，为首的那个，正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女，枫儿。
    “这谁？”宋鸾羽对这几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五公主的贴身丫头。”霍十二解释道。
    霍十二看到枫儿，不由得眼前一亮：枫儿八字轻，正是适合附体的最佳肉身。
    “我可听说，红园的花魁，明儿可就要嫁人了，怎么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还出来到处走？”枫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兰雪，眼里写满了不屑。
    “跟你有关系吗？”宋鸾羽问。
    “怎么？你也来买药？”枫儿笑了一声，又道：“是不是来买打胎药啊？”
    宋鸾羽：？
    “也是，你毕竟是个做妓的，每天都要陪不同的男人，就是怀上了什么没爹的种，也是正常。”枫儿道。“估计是明天要嫁人了，怕让林院使发现吧？”
    枫儿一说完，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几个宫女也都看着兰雪，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依旧是淡淡道：“跟你有关系吗？”
    枫儿一怔，她今日出宫给五公主买东西，好死不死就看到了主子的情敌，本想上前羞辱一番，看她恼羞成怒，结果这兰雪不但没有生气，还一脸淡定。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枫儿更加不悦。
    一个妓女而已，凭什么？
    “兰雪，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太得意，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你。”枫儿道。
    “年纪轻轻，说话就这么难听，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宋鸾羽说完，轻易便将自己身上的福气给全部敛了起来。
    霍十二并未察觉，还在宋鸾羽肩上一边傻呵呵地看戏，一边毫不克制地散发着自己的煞气。
    “你以为你是谁？”枫儿嘁了一声，走到掌柜面前要付账。
    “一共三钱。”掌柜道。
    枫儿伸手进袖中要摸些银钱，忽然脸色一变。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兰雪一眼，马上背过身去，开始在身上摸索翻找起来。
    找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并没有找到。
    “那个……掌柜的，这钱我能不能先欠着，回家拿了再给你？”枫儿凑过去，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道。
    “什么？你没带钱？！”掌柜的一听，马上惊呼。“没带钱你说你来买什么东西呢？”
    本来是件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儿，这下好了，药铺里的全知道了。
    枫儿脸色一白，下意识便看了兰雪一眼，兰雪此刻正是一副“看，报应来了”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掌柜的，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五公主身边的人，难不成还差你这三钱银子不成？”枫儿忙道。
    “还公主？你说是就是？那我还是驸马爷呢！”掌柜的也是个男版黄嬷嬷，做生意的，最恨就是这些赊账的。
    别说区区三钱银子，就是一文，那也不行！
    “住口，休得无礼！”枫儿恼羞成怒，道。
    “没带钱？”这时，宋鸾羽不紧不慢地走上去。“我这儿有，我借你吧？”
    “你……”枫儿看到兰雪此举，更是火起，没想到今日羞辱她不成，还反被羞辱一番。
    “不必！我们走！”枫儿怒声说完，便带着那几个小宫女气冲冲地离开了。
    结果，还一个不留神，一脚踢在了门槛上，害得枫儿极其狼狈地摔了一跤，脚尖儿还一阵疼痛。
    她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背？
    枫儿心中都不禁疑惑。
    枫儿离开后，宋鸾羽便对着骑在自己肩上还在傻乐看戏的霍十二道：“你的肉身要跑了，还不快去？”
    “啊……噢！”霍十二才回过神来，马上化作一团黑气窜出了药铺。
    片刻之后。
    “掌柜的！”
    掌柜的一抬头，就看到刚才没带钱的那位自称宫里丫鬟的女人又折了回来。
    “那个，给我一份去火汤，打包。”枫儿道。
    这个语气，就像刚才的事情全无发生过一样。
    连她身边的那几个小宫女都看傻了。
    枫儿姐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了吗，三钱！你给钱，就拿走！”掌柜的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小包裹。
    “我帮她给了。”宋鸾羽笑了一声，走上前去，留下三钱银子。
    那几个小宫女一愣，这女人这般羞辱枫儿姐，她怕是要气死了吧？
    想着，纷纷都去看枫儿的脸色。
    没想到，枫儿不但没有生气，还将那三钱银子递给掌柜：“喏，三钱，快给我。”
    掌柜的一时间也看不懂了，但他才不管那么多，赚钱最重要，于是收下钱，将打包好的去火汤递给枫儿。
    “要是让原主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宋鸾羽靠近枫儿，小声道。
    “气死什么？她还得感谢我救她一命呢。”霍十二翻了个白眼，道。
    她刚很容易就上了枫儿的身，读取了记忆之后，发现她今天是特地来这个药铺给五公主买去火汤的。
    五公主自元阳观文昌帝君大祭回来之后，便感了风寒，这几日一直发着烧，头昏脑涨的，好不容易好了些，就吵着要喝这家药铺的去火汤，于是便谴了枫儿出来买。
    如果枫儿没带去火汤回去，五公主必定会狠罚她一顿。
    “谢谢啊，我先走了。”霍十二拿好去火汤，冲宋鸾羽笑了笑，便离开了。
    那几个小宫女，则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她们不明白，为啥枫儿姐突然性情大变，她们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一脸懵逼地跟了上去。
    

第210章 上花轿
    霍十二拿着去火汤回到宫内，凭着枫儿的记忆，总算找到了五公主的寝殿。
    虚弱的五公主正半卧在床上，看到枫儿回来，还问：“去火汤带回来了吗？”
    “来了来了。”霍十二赶紧走过去，去火汤呈上。
    五公主喝完去火汤，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敢情这去火汤比那御医开的方子还要管用。
    “明天！”五公主突然一声大喝，吓得霍十二差点连碗都没端稳。
    “明天，那贱人就完了！”五公主道。
    霍十二心下一惊，赶紧读取了枫儿的记忆，想要知道所谓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然而，这个枫儿却也不知道全部的计划，五公主居然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没有说，心思实在是过于缜密了。
    但是，五公主已经提前让枫儿找到了三个猛汉。
    三个猛汉……不会是霍十二想的那样吧……
    这……好像有点狠啊。
    可是，她又有点想看宋鸾羽被这样那样的欺负……
    卧槽不行，霍十二你什么心态！
    霍十二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自己打醒。
    “你在干什么？”五公主奇怪地看着她。
    “没什么。”霍十二慌忙摇摇头，又将桌上的药递了上去。“公主，您该喝药了。”
    “可我才刚喝过去火汤。”五公主有些不悦。“现在肚子胀胀的，喝不下。”
    “不行，您生着病，药要是不喝，陛下知道了，肯定会让御医开更苦的给您。”霍十二有一搭没一搭地劝道。
    五公主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怎么枫儿出宫一趟，回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了，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五公主一时也说不上来。
    但五公主现在尚在病中，也懒得去计较那么多，于是接下这碗药，逼着自己一口气喝完。
    总算把药喝完，五公主便躺了下来，打算再休息一会儿。
    霍十二突然又生出一个念头。
    五公主如今生病，正是身体最虚的时候。
    病体，可是除了特殊体质之外最佳的附体肉身。
    如果自己能附在五公主身上，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说干就干，霍十二做好准备，一鼓作气，“嗖！”地一声，从枫儿体内窜出，钻进了五公主体内。
    附身成功！
    霍十二居然有一点小激动，她这还是头一次做任务，附身三个凡人。
    而且，她在枫儿身上停留的时间甚至还不满一个时辰。
    刚到五公主体内，霍十二便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
    五公主此刻是病体，烧还没退，所以霍十二有这样的感觉也是正常。
    读取五公主记忆后，果真跟霍十二心中所猜的八九不离十。
    现在自己附在这个病体身上，暂时什么也做不得，霍十二打算让枫儿去把这个计划取消。
    就是要拿兰雪的性命，那也得由她这个祸神来。
    “枫儿！”霍十二躺在床上，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嗯？枫儿呢？
    霍十二奇怪地看过去，枫儿还在，只不过是趴着的。
    双眼紧闭，一副醒不过来的样子。
    啊这……
    枫儿本来就是个八字过轻的，从小身子就比较虚弱一些，霍十二这尊大阴神还一下子上身又一下子离开，枫儿哪里遭得住。
    霍十二这一离开，她便直接昏死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
    啧，自己刚才也真是莽撞了。
    这下好了，附在一个病体身上，唯一能使唤去做坏事的心腹现在还昏迷不醒。
    霍十二想了想，打算自己下床去亲自解决。
    然而，刚喝了汤药的五公主，在汤药的作用下，此刻已经困得发懵，霍十二附身上来，直接共享了原主的这份困意。
    下床这个念头才起，霍十二就已经随着原主的本灵一块睡死在床上。
    ……
    霍十二好不容易醒转，已经是次日早晨。
    醒过来时，霍十二只觉得浑身轻松，五公主的烧似乎也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就这，还是在霍十二强大的精神力下把原主给强行拉起来的，不然，五公主怕是能直接睡到傍晚。
    霍十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枫儿叫过来。
    枫儿看上去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人都还是晕的，她已经完全没有被霍十二附身的那一段记忆。
    “公主，您的身子怎么样了？”枫儿见主子病才一好就急着要下床，赶紧过去将她扶好。
    “枫儿，今天兰雪是不是要嫁去林府了？”霍十二问。
    “是啊。”枫儿愣了一下，平时主子一向都称兰雪为“贱人”，这一下子喊了名字，倒让枫儿不习惯。
    “这会儿，估计已经上轿了吧？”枫儿看了看外头的时辰，道。“您放心，已经让王公公去传旨了。”
    “不行！”霍十二惊呼一声，赶紧跳下床来。“王公公人呢？让他回来！”
    枫儿不明白为何五公主今日性情大变，忙安抚道：“公主，王公公现在应该都快到了，您这……怕是来不及了吧？这不都是您计划里的一部分么？”
    “计划什么计划！”霍十二急道。“假传圣旨，到时候你我王公公都要遭殃！”
    枫儿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可是您上次不是说了，这事圣上都知道，也……也默许了，不会有事的么？”
    “……”霍十二无话可说，她也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但是，现在却已经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
    “你现在……现在赶紧去顾宅，坐马车去，让顾陌去林府救命！”霍十二命令道。
    “公主，您这是……”枫儿现在可谓是一头雾水。
    五公主发了个烧，莫不是烧得不正常了？
    “你听不听我的？不听我的就滚，换一个听话的侍女来！”霍十二厉声道。
    枫儿一听公主要换侍女，哪里还敢多问半句，管她现在是不是烧坏了脑子，先照办再说。
    于是，赶紧小跑着退下去了。
    见枫儿下去后，霍十二也马不停蹄地下了地，道：“来人！摆驾，去林府！”
    ……
    且说宋鸾羽这一边，霍十二附上枫儿的身与他分别后，他便再没见到她。
    那日回到红园，大半夜里睡到一半突然被人叫起来，说是该起来梳妆打扮，待到鸡鸣之时，林筠冶就要来迎娶兰雪回府。
    宋鸾羽倒是不困的，只不过他被众姑娘推搡拉扯着，在梳妆台前捯饬了两个多时辰，弄得他有些心累。
    原来女子出嫁前的准备工作，是这样的繁复与费劲。
    看着镜前的美人，身着一袭大红嫁衣，头戴金冠，浑身上下镶珠嵌玉，环佩琳琅。
    无论从气质还是样貌，都比平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红色衣裳，他红鸾星君早就穿惯了，只是不知道，他家那朵小黑莲穿起这样一身，是一副什么模样。
    宋鸾羽一时间还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一定会是让他想要好好欺负的模样。
    噢，她早就不是当年那朵小黑莲了，人家现在可是大祸神了。
    想到这，宋鸾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黄嬷嬷看到兰雪笑了，只当是兰雪高兴，忙趁着又说了几句好话，不外乎就是以后当了林夫人，也不要忘了红园之类。
    直至天色泛白，红园门口久违地再次响起了喜庆的鞭炮声，新娘子在众姑娘的簇拥下，上了花轿。
    

第211章 看不透
    兰雪到底还是烟花女子，不比得寻常人家的女子出嫁，送亲的队伍十分低调。
    除了小楼，还有几个红园里的杂役丫头，以及林府的几个家丁而已。
    宋鸾羽坐在轿内，心中总有一股奇异的感觉，霍十二一整天都没有来找他，这让他觉得不太正常。
    难不成，她打算放弃这一回的任务？
    宋鸾羽方才算过兰雪的命数，她这一番若是顺利嫁给林筠冶，下半生应该就稳了。
    也就是说，霍十二若是想完成小楼的祈愿，得在兰雪嫁过去之前动手。
    否则，后面很难有机会。
    但现在兰雪可是红鸾星在命的体质，霍十二想要从他手上拿人，几乎不太可能。
    宋鸾羽怎么想，都觉得霍十二这回任务是做不成了。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回天上要如何安慰她了。
    红园跟林府隔了两条街，送亲的队伍从卯时走到辰时，才到林府门前。
    按理说，新郎该出来迎新娘了。
    然而，花轿在林府门前侯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宋鸾羽撩开帘子，对小楼问道：“怎么回事？林院使人呢？”
    小楼脸上露出同样疑惑的神情，她叫来一个家仆，上前询问。
    “真是对不住了，本来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的，谁晓得，宫里头的王公公突然来了，一道紧急圣旨，就将他召进宫里去了。”
    林家家仆一脸歉意，不住地给轿子内的准夫人弯腰道歉。
    宋鸾羽眉头一皱：“是什么事？居然这样急？”
    林家家仆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圣上紧急宣召，林院使只能匆忙换了衣服往宫里赶。”
    林筠冶一个小文官，能有什么滔天的大急事，非要在这个关头宣召他进宫？
    若说这其中没有问题，宋鸾羽是不信的。
    但兰雪现在未过门，还不能称为林夫人，她总不能顶着个妓女的名头追到宫里头去问吧？
    “他走多久了？”宋鸾羽又问。
    “走了有一会儿了。”家仆道。
    “林院使说了，若是兰雪姑娘，一定能体谅他，还说兰雪姑娘要是先到了，便先安排进房里歇息，好生伺候着便是。”家仆又道。
    小楼听罢，看向宋鸾羽：“姑娘，要么我们先进去？”
    宋鸾羽看着小楼，试图从读出她内心的一些想法。
    无奈小楼前几日才被霍十二附过身，如今身上依旧是黑气环绕，霍十二属性与宋鸾羽的相克，宋鸾羽现在在小楼身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就难办了。
    宋鸾羽猜到这里会生出变数，但是他却猜不出具体。
    他目前能想到的，那就是林筠冶入宫一事，极有可能是五公主搞的鬼。
    但假传圣旨，即便是五公主，恐怕也难逃一罚。
    难不成，是皇帝最终决定把兰雪召入宫中服侍，却听闻此事，才急急忙忙找了个借口宣林筠冶入宫，打断成亲？
    宋鸾羽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头，最后是想得烦了，只能听了小楼的，先进去，等林筠冶回来。
    于是，宋鸾羽在小楼的搀扶下进了林府的大门，被请到了房内。
    “兰雪，你从起来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我去让他们给你拿点，你在这儿好好坐着等我。”小楼叮嘱好，便先行离去。
    宋鸾羽揭下红盖头透气，这间房间四处已经挂满了大红色的饰物，喜庆非凡。
    就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点冷清。
    这个小楼，去拿吃的怎么这么久？
    宋鸾羽忽然感到一丝来自兰雪本灵的不安。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了。
    宋鸾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小楼，于是道：“进来。”
    房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小楼，却是三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宋鸾羽警惕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那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坏笑道：“林院使特地请我们来，陪夫人好好玩一玩。”
    他们三个现在看兰雪的眼神，像三头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食物，两眼放光，满是欲望。
    “让开。”宋鸾羽冷漠看了他们一眼，将他们用力拨开，推开门，冲外头叫道：“小楼，小楼！”
    不料，宋鸾羽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扯住头发往回用力一拽，他便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啪！”一声，房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你继续叫，叫大声些，看看整个林府有没有一个人会理你？”
    三个男子面上毫无惧色，其中一个男人走过去，直接就将兰雪给抱了起来，不由分说便扔到了床上。
    宋鸾羽瞳孔猛地一震，怎么又来？！
    上回在红园，兰雪已经躲过一劫，这一回，难不成他红鸾星君真要栽在这儿了？
    眼下，这三个男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衣服。
    “来人！”宋鸾羽开始大声呼救。
    果真如那三个男人所说，宋鸾羽已经喊得够大声，但自始至终，外头都没有一个人回应。
    宋鸾羽突然觉得有点绝望。
    虽然兰雪若是真的被那什么了，他本尊是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好歹这是他的命主，身为红鸾星君，怎能让他的命主遭遇这样的不幸？
    “啪！”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房门推开的瞬间，外头的光射进来，宋鸾羽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下一刻，便看见小楼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三碗汤药。
    “小楼！”宋鸾羽微微替兰雪松了口气，好歹还有个小楼在。
    那三个男人看到小楼，面露不满：“你想干什么？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赶紧滚，不要妨碍大爷们办正事儿！”
    听此，宋鸾羽不由得眉头蹙起。
    这三个男人，小楼认识？
    这时，宋鸾羽才注意到，小楼一直紧紧攥着袖口，里头藏了什么，他定睛一看，似乎是一柄短剑。
    她想干什么？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
    小楼看向男人，露出一个抱歉又讨好的笑：“真是抱歉，我也无意打扰，这汤药是五公主赏给三位的，是宫里头的秘方，只要喝了，便是兴致大涨，威猛无敌，保证让三位欲仙欲死。”
    ？？？
    “小楼，你！”尽管宋鸾羽知道小楼并非善茬，但没想到她竟会对兰雪做的这样绝。
    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三个男人狐疑地看了那汤药一眼，道：“五公主怎么之前没跟我们说过？”
    小楼一笑：“五公主是亲自跟我交代的，就当给三位一个惊喜，一会儿办起事儿来，体验更好。”
    “大哥，既然是公主赏的，那就喝了吧，再不喝，一会儿那姓林的就要回来了！”男人甲道。
    小楼又道：“三位放心，林院使那边，公主自会想法子拖延，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她吩咐过了，务必要让三位玩的尽兴。”
    此时的小楼恭顺谦卑，让人丝毫怀疑不起来。
    “小楼，你为何要跟五公主合谋害我？”宋鸾羽寒声质问。
    然而，小楼对兰雪的发问置若罔闻，将那三碗汤药放在了桌上，便退了下去。
    三个男人一听，自是迫不及待，赶紧端起碗，两三口便将汤药全部喝了个干净。
    “嘿嘿，小娘子，让哥几个好好疼你……”
    喝完药后，三个男人都兴奋异常，纷纷朝兰雪扑了过去。
    宋鸾羽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但片刻之后，却再无动静。
    嗯？怎么回事？
    宋鸾羽忽觉空气之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且越来越浓。
    他抬起头一看，眼前的三个男人，面目扭曲，鼻孔和嘴角都在不住地往冒血，鲜血一滴滴落在兰雪的红嫁衣上。
    卧槽，这么突然？
    这时，小楼却又再次进来了。
    “你……你这个贱人……！”三个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小楼，怒吼着冲过去，但还没走两步，就难受得倒了下来。
    

第212章 心中的秘密
    宋鸾羽愣住，这原来是小楼为了救兰雪而设的计么？
    然而，直觉告诉他似乎并非如此。
    这时，宋鸾羽忽然注意到，小楼的袖中藏有一物，似是一柄短剑。
    小楼慢慢走到那三个已经跪倒的男人面前，道：“也不撒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就你们这副样子，也配碰她？”
    话落，小楼亮出了袖中的短剑，再没有给这三个男人说话的机会，手起刀落，三命呜呼。
    看着三个壮汉依次倒下，原主兰雪心中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平。
    刚才杀人时的小楼，与她向来认识的小楼，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兰雪，你没事吧？”小楼忙走到床前坐下，握住兰雪的手，满脸关切。
    宋鸾羽却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问：“林筠冶人呢？”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将手抽出。
    “兰雪……”
    小楼还想说什么，却被兰雪打断：“萧权，是不是你杀的？”
    小楼表情一凝，看了兰雪半晌，道：“是我杀的。”
    小楼话音还未落下，手中的短剑再次对着兰雪直直刺了出去！
    兰雪与小楼离得很近，宋鸾羽闪避不及，竟让小楼这一剑直接刺入兰雪体内！
    瞬间，宋鸾羽只觉喉头一腥，吐出一大口血来。
    ……
    且说霍十二急急忙忙地从宫里头乘车出来，催命似的催着驾车的两个太监快马加鞭地往林府赶。
    快快快，要来不及了！
    霍十二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头的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
    忽然，听得外头马儿一阵嘶鸣，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给我继续走呀！”霍十二掀开帘子，急道。
    “公主，不知是谁家的马车，也正赶着路，一下子便冲撞上了，待奴才下去看看……”太监正给霍十二解释，就见对面马车的车帘子也被撩开，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林筠冶！
    是了，林筠冶收到五公主先前假传的急召圣旨，现也正急匆匆地往宫里头赶。
    他也纳闷，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就在他成亲的这一天，圣上急着宣他入宫呢？
    但圣旨难违，尽管心中再念着他那未过门的娇妻，也只得换下喜服，想着尽早入宫将事情解决了，早些回去。
    没想到，这眼看都要走进皇城范围了，却遇上了出门的五公主。
    林筠冶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她，愣了一下，忙下车要行礼：“臣参见公……”
    “免礼！”霍十二赶紧道。“林筠冶，现在本宫命令你，赶紧回府去！”
    林筠冶懵了，他面色复杂地看着五公主，道：“是当今圣上传的圣旨，宣臣入宫，说是有急事……”
    “没有急事！”霍十二道。“信我，我告诉你，你现在再不回林府，你老婆要没了！”
    林筠冶见这五公主一反常态，又胡言乱语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看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公主，这圣旨……”
    “圣什么旨！”霍十二急死了，怎么关键时刻林筠冶就说不通了呢？“我懒得跟你解释，来人，把他给我抬上车！”
    话落，那两个赶车太监便对林筠冶说了一声林院使对不住了，便将他架上了车，朝林府疾驰而去。
    “公主，您这是何意？”林筠冶这一来一回，现在脑子都是乱的，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其中蹊跷。“那圣旨，果真是圣上传的么？”
    霍十二知道瞒不住，索性承认：“我让王公公去传的，因为我不想让你娶她。”
    听了五公主的话，林筠冶面上露出一副“果真如我所料”的表情，道：“公主，您这又是何必。”
    “对，所以我现在想通了，我要成全你们。”霍十二话题转得很直接。
    直接到让林筠冶都不禁愣住了。
    先前听说五公主自元阳观出来后便发了一阵高烧，难不成这是烧坏脑子了？
    要知道，五公主对林筠冶的心思，那几乎是半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五公主突然说要成全，这倒是让林筠冶有些受宠若惊。
    林筠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道：“那……臣多谢公主成全。”
    “只不过，”霍十二面色凝重。“小楼，她要害兰雪。”
    林筠冶听罢，笑着摇摇头：“不会的，小楼与兰雪情同姐妹，而且，小楼是个善良的女子。”
    “是吗。”霍十二面上波澜不起。“那你知不知道，萧权是怎么死的？”
    林筠冶愣了一下，道：“公主，此话何意？”
    “说来话长，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先回林府去，事情解决了，我再一并告诉你。”霍十二道。
    从居民区到皇城路程略远，林筠冶这都快到皇城了，又被霍十二给带了回去，耗去不少时间。
    若不是霍十二在半路捞了林筠冶，她这会儿早就化光窜过去了。
    太监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带着马车在市区内横冲直撞，这才赶到了林府。
    下车时，正巧碰见顾陌骑马赶到。
    “顾兄，你怎么也来了？”林筠冶皱眉看着他。
    霍十二看到顾陌，心道不妙，这个顾陌居然这个时候才到，那里头的兰雪怕是凶多吉少了。
    顾陌亦是一脸严肃，道：“进去说。”
    然，三人就这样风风火火地进了林府，直奔新房。
    才走近新房，霍十二便闻到了风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完了完了……
    霍十二两三步就冲到林筠冶和顾陌之前，率先推开了门。
    “小楼！”
    当霍十二看到捂着胸口趴在床上的兰雪时，心里不由得一凉。
    “兰雪！”林筠冶惊到失声，一个箭步冲进去，将床上之人揽入怀中，扯过床上的被褥，试图给她止血。
    “小楼，兰雪向来视你如亲生妹妹，你为何要这样对她！”林筠冶震怒地看着小楼，质问。
    “亲生妹妹？”小楼冷笑一声。“她若真待我好，为何当初萧权两三句话，她便决意要舍我而去？！”
    “所以，这就是你杀萧权的理由么？”一旁的顾陌，情绪波动不大，但眼中已经满是失望。
    小楼听罢，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对。”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杀人！”林筠冶怒道。
    “你住口！”小楼此刻的怒火比林筠冶更甚至。
    “兰雪，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小楼看着兰雪，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
    “小楼……”兰雪已是气若游丝，但她还是努力道：“我知道的……我……”
    “你知道什么？”小楼反问。“你知道我对萧权的感情么？”
    听此，兰雪愣住，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她倒是真的丝毫不知情。
    

第213章 竟没猜中这一层
    “兰雪，当年明明说好的，你若能出去，无论如何都会带上我。”小楼恨恨看着她。“但是，你并没有真的这样打算，对不对？”
    “小楼……我……”兰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是，我长得晦气，不吉利，一副讨债鬼的样子，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我，接纳我。”小楼歇斯底里道。
    小楼以为，尽管周遭一切再糟糕，还有两个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一个是兰雪，另一个就是萧权。
    尽管萧权成年以后，并不记得往事，但至少，萧权当年是发自真心地帮助她。
    尽管萧权变了，但他还是小楼记在心里一辈子的恩公。
    这种情感，十分奇妙，或许连小楼自己都弄不明白。
    她杀萧权，是出自对兰雪的恨意，既然你不愿意带我走，那大家谁也别想独自出这个火坑。
    但她杀完萧权，发泄了恨意，心中便有些悔了。
    萧权曾经对她有大恩，她明明发誓一定会偿还这份恩情，但现在恩情不仅没有还，她还恩将仇报，把恩公给杀了。
    “可是……他是恩公啊……”小楼突然低下头去，嘴里喃喃，似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怎么能杀我的恩人呢……我还没报恩呢……”
    小楼开始胡言乱语。
    “你报你的恩，为何还要加害兰雪！”林筠冶怒道。
    “你知不知道，萧公子临死前，都还在想着你。”小楼突然抬起头，看着兰雪，神色颓然。
    “我现在唯一的报恩方式，就是把你送还给他！”
    在下凡的这段期间，霍十二猜过许多小楼想要害死兰雪的理由，基本上她认为可能的动机，都猜了一遍。
    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小楼最初的动机，竟是为了所谓“报恩”！
    只因为当时萧权帮了她那一回，报恩便成了小楼的执念。
    这个执念，在她冲动杀害萧权后，一夜之间加深百倍。
    她思来想去，自己唯一能为恩公做的，就是把他最心爱的女人送还给他。
    偏偏，这个女人还是兰雪。
    让她下手杀兰雪，当时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知从哪个喝醉的客人嘴里，听说了拜厄刹星君能降灾杀仇家一说，小楼便试了一试。
    小楼其实根本不懂得这么多，甚至至今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召唤成功了没有，她只是依稀记得厄刹星君貌似显灵了，又貌似没有。
    她还听那客人说，厄刹星君若是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人便会开始倒霉，严重时还会丢掉性命。
    于是小楼等了几日，兰雪除了身价跌了一些，其余什么倒霉的事儿，小楼倒是没看出来，反而，觉得兰雪的运势似乎越来越好了。
    渐渐地，小楼开始怀疑自己那日根本没有召唤成功，厄刹星君也没有下凡来帮她。
    加上来自多方面的刺激，小楼最终决定，还是自己动手。
    正巧，碰上五公主也想害人，五公主本想着伪造一个圣旨强行传林筠冶进宫，在此期间，让三个猛汉去把兰雪给办了，甚至连林府上下她都一一打点吩咐过了，就等小楼这个最重要的人一配合，那此计便能成。
    既是如此，小楼才会答应配合，各取所需。
    当然，小楼可是要把兰雪送还给恩公的，又怎能容三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玷污兰雪半点？
    于是便有了后面这一出。
    霍十二现在总算是把来龙去脉都给理顺了，这大概是她下凡以来遇到最复杂的事儿了。
    “只要你一死，我把你的骨灰装起来，便能跟恩公的骨灰一并埋了。”小楼看着兰雪，笑得有些诡异。“恩公他……他还未入土呢，就等你了……”
    萧权的骨灰，至今都还在杏林外的那处烧焦的破屋子里。
    兰雪看着小楼，眼中满是惊色，一时间她要接受的讯息实在太多，现在身上中剑，她一急，气血上涌，她气得猛咳数声，又是一大口鲜血。
    “小楼……你……”兰雪看着小楼，眼中情绪复杂，有恨，有痛心，也有愧。
    最终，她落下泪来，说出一句：“你怎么……这样傻……”
    说完，头一歪，似已气绝。
    “兰雪，兰雪！”林筠冶看着还未过门的娇妻就这样在自己怀里断了气儿，内心顿时悲愤交加，逐渐怒不可遏。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还我兰雪命来！”
    林筠冶一边怒吼，拔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当头便朝小楼斩了下去！
    小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大对劲，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看着兰雪的尸体，一时哭一时笑，根本没有注意林筠冶，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林筠冶手中宝剑落下，却并未斩到小楼身上。
    顾陌及时冲上来，就这样空手抓住了林筠冶这一剑。
    眨眼功夫，顾陌的手掌已是一片殷红，黑红的血汩汩从他掌心流下，顺着掌纹，似一条红色的小溪。
    “顾陌，你疯了？！”林筠冶更是料不到顾陌竟会出手阻拦。“萧权不是你的挚友么？你这样，对得起他么！”
    顾陌看着林筠冶，手依然死死握着剑锋不松：“我都知道。”
    “但小楼她……亦是个可怜人……”
    顾陌这一举动，霍十二看得内心五味杂陈。
    先前，顾陌还口口声声说要给挚友报仇，现在，却反替仇人挡刀。
    估计顾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当他看到林筠冶那一剑要劈下去的瞬间，下意识便冲出来替小楼挡下了。
    “顾陌，今日就算你拦着我也没用，我定要杀了这女人为兰雪报仇！”
    林筠冶现在已是悲痛欲绝，哪里听得顾陌再多一句解释，丢下剑，朝小楼扑了过去，扼住她的颈。
    “都给我住手！”
    忽然，三人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厉喝，皆是一愣，然后便下意识看向五公主所在之处。
    然而，方才还站在一旁的五公主已经倒在地上，似昏迷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看哪儿呢，本君在此！”霍十二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灰袍女子，此刻正坐在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此女虽着一身不讨喜的深灰衣袍，但却生了一副明艳动人的样貌，且其周身散发出的诡谲气场，不由得让他们都同时打了个冷颤。
    直觉告诉他们，此女大概不是人。
    唯有小楼，此刻却是定定盯着霍十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颤声问到：“你……你是厄刹星君么？！”
    

第214章 这波不亏
    “对，我就是。”霍十二也看着小楼，道。“是你召本君来的。”
    小楼一时间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呆呆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霍十二。
    她脸上疑惑的表情，似在说：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帮我？
    霍十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不自然地回避小楼的视线。
    我也没办法啊，兰雪可是有福神罩着的人，我想动她得费多大劲你知道吗！
    对于厄刹星君，民间多少也有耳闻，但林筠冶身为朝廷命官，他是不太信这些的，他怒目而向，道：“哪里来的妖女，竟敢在我府上装神弄鬼！”
    霍十二对着林筠冶指尖一弹，一小簇黑气便落到他手中的宝剑上，只听“铮！”一声，宝剑竟被生生折断！
    三个凡人自然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玄乎事儿，赶紧又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梁上的女子。
    “小楼，现在兰雪已死，你的祈愿本君已帮你完成。”霍十二道。“按照惯例，你要给本君五十年的阳寿还愿。”
    小楼看了一眼床上兰雪的尸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上已是毫无留念：“小人贱命一条，星君想要，随时都能拿去。”
    这时，霍十二才看向林筠冶，用微愠的语气道：“本君乃是应她召唤而来，她的命现在已属本君，岂容你随意生杀！”
    霍十二说这句话时，动用了一丝真气，使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空灵磅礴，房屋内甚至回响不断。
    身为正神，她若是再不造点势出来震慑这三个凡人，恐怕他们也不会对她感到敬畏。
    果然，这音效加成立马起效，林筠冶和顾陌直接被震得跪了下来，一时间不敢再动。
    霍十二见三个人都冷静了许多，才缓缓开口，对顾陌道：“想必，萧权已找过你，对不对？”
    顾陌抬起头，面带惊色地看着她，最终点头：“是。”
    萧权的确找过他，只不过是以托梦的方式。
    “萧权说了什么，你说来听听。”霍十二又对顾陌道。
    “他说，希望林筠冶能一辈子对兰雪好，并……让我不要再追究小楼。”顾陌一边说着，一边看了林筠冶一眼。
    小楼听罢，瞳孔一缩，看向顾陌：“恩公……恩公他真的这么说么？！”
    “嗯。”顾陌淡淡应了一声。“小楼，我本想着，待你送完兰雪出嫁，便随我回顾府。”
    “那样，便再不会有人为难你。”
    “可你……为什么就这么傻？”
    听此，小楼愣了半晌，最终凄然笑道：“我本就是个罪孽深重之人，这些，在我召请厄刹星君时就已有所觉悟。”
    “我出身低微卑贱，又罪大恶极，怎有资格踏入顾府？”
    “不过，还是多谢顾公子抬爱。”小楼突然对着顾陌，深深鞠了一躬。
    顾陌看着小楼，眼中是深深的惋惜和痛心。
    他似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同小楼说，但他就这样看着小楼，许久许久，嘴巴微张，最终是没有说出来，却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
    “星君娘娘……难道，难道就这样放过她？”林筠冶此刻悲痛欲绝，看着此刻一脸平静的小楼，这杀妻之恨，他始终无法忍下去。
    霍十二坐在房梁上，想了想，轻轻一拂袖，从袖中飞出一条绳子，蛇一般地缠上小楼的双手，打了一个紧紧的结。
    “林筠冶，你身为朝廷官员，切莫冲动行事。”霍十二看着林筠冶，道。“你现在将她送押官府，其余的，到时候自有定数。”
    林筠冶很明显对神明的这个决定不服，小楼恶事做尽，却只遭到这样轻的报应，实在是不足以解其心头之恨。
    而自己，平白无故地，却失了生平挚爱。
    上天不公！
    林筠冶的心思，神仙又怎会读不出来？
    饶是霍十二这个只有二阶的，虽然还读不透彻，但也能看出一二。
    于是她又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筠冶，你好好想清楚。”
    林筠冶低下头思索纠结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房梁上的灰袍女子，早已无影无踪。
    “啪！”房门打开，刚才房内那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回过神来，林筠冶和顾陌都还有些懵。
    尤其林筠冶，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做了一场梦。
    他不怎么拜神，又怎会轻易相信那女子是所谓的神明？
    可当他看到小楼手上绑得结结实实的绳结时，却再次无言。
    思虑许久，最终林筠冶还是决定按照厄刹星君所说，将小楼押送官府报官。
    而小楼，也对自己杀害萧权一事，供认不讳。
    从官府里出来后，林筠冶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该回府操办兰雪的后事了。
    不管她今日过门了没有，他都会将兰雪当做他林家唯一的夫人。
    这时，他无端端地又想起方才厄刹星君所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句话别有用意。
    林筠冶一边思索，直至回到林府，看到府邸前，家仆已经开始着手把门前的红灯笼换成白色，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想那么多做什么，爱妻已死，除非她能活过来，否则，世上就不会再有比这好的事发生。
    林筠冶才刚踏进林府大门，就见一个年轻家仆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甚至连门槛都没注意，狠狠地跌了一跤。
    “院使，院使大人！”家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林筠冶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想到自家全府上下都被五公主买通配合，他就更是不耐。
    要不是他还体谅这些下人位份低贱，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加上兰雪的丧事还需要人手，这些下人早就让他全部赶出去了。
    “诈诈诈……诈尸了！”家仆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
    “诈尸？”林筠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兰雪……夫人她……夫人她她……她诈尸了！”家仆道。
    “什么？！”林筠冶在一瞬的震惊之后，面上立即浮现出欣喜的神情。“我要去看看！”
    “院使！”家仆忙拉住他。“现在天色不早，该……该不会是鬼吧？”
    林筠冶怒甩开他的手，道：“我管她是人是鬼，她就算是鬼，那也是我林夫人！”
    说完，便大步往正厅走去。
    ……
    夜幕降临，林府门前才换上的白灯笼，很快就又换回红的了。
    林府的房顶上，霍十二生无可恋地抱膝坐着，身边还坐了一个黑袍红眸的男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真好啊兰雪没死真是命大呢。”霍十二看着灯火通明的林府，丝毫不带感情的说出这句话。
    “没办法，人家毕竟是有宋大人罩着的，一刀怎么可能捅死。”月鸦耸耸肩。
    “真好，这件事怕是能让兰雪吹一辈子了。”霍十二感慨道。
    什么完成小楼的祈愿，那都是说着吓唬林筠冶他们的。
    这次任务，没能实现命主的祈愿，霍十二失败了。
    呜呜呜，莫得修为了……
    “萧权的案子结了，明天小楼要被处斩，你要去看么？”月鸦突然问。
    提起这个，霍十二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问：“小楼会怎么样？”
    月鸦翻了翻小楼的生死簿，道：“她生前犯恶，死后恐要入二十四地狱服刑一万年，才能转世投胎。”
    “一万年啊……”霍十二咬着袖子，似在思考什么。
    一万年，对神仙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人来说，太久太久了。
    而且还要在二十四地狱里，地狱的那些刑罚，霍十二清楚有多恐怖。
    “小楼犯恶也是逼不得已，并非自己所愿。”霍十二道。“你能不能让阎王给她减刑？然后下辈子给她投个好胎？”
    看到月鸦为难的表情后，霍十二忙摆手道：“我不是让你给她安排多好的人家，哪怕出身差一些也没关系，只要她能比这辈子过得快乐就行。”
    月鸦合上生死簿，无奈地叹了口气：“霍十二，你除了浑身上下的煞气，还有哪里像一个灾祸神？”
    顿了顿，月鸦又道：“我尽量。”
    “谢啦！”霍十二拍了拍月鸦的肩。
    她可太能说服自己了，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但光是那个什么三清塔秘境，让她升至二阶，她就已经觉得自己赚了。
    这波，不算亏！
    

第215章 这也要驯化
    回到自家宫殿，看见白莲花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霍十二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她这天煞殿好像少了点什么，与平时的天煞殿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霍十二一踏进天煞殿，白莲花便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霍十二后，欣喜道：“霍大人，您回来了！”
    “嗯……那个，我问你，有没有觉得天煞殿里少了什么东西？”霍十二问。
    白莲花呆呆地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您是在说十三姑娘么？”
    “对对对！”霍十二一拍脑袋，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越来越容易忘事。
    自三清塔秘境之后，十三跟祁念应该先回来了才是。
    可霍十二寻思，她从回来到现在，都没见着十三半个影子。
    “十三她人呢？”霍十二问。
    “先前她回来过一次，但是后来又出去了。”白莲花道。“然后便没有再回来过。”
    十三一向是闲不住的，这个霍十二倒是清楚得很，估计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或者，又去撩祁大人去了。
    在屋内坐了一会儿，霍十二倍感无聊，于是便走出家门口，打算练一下化光乘云。
    在人间的那两次化光，霍十二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有如噩梦。
    她怎么可以这么菜？
    霍十二想着月鸦所说，闭目凝神，感知到体内那只小鼎的位置，然后一点一点释放体内的真气。
    终于，她感到自己的双脚似乎浮起来了。
    不想，霍十二才尝试着飘浮了几步，便就落下地来。
    “霍大人，您在干什么呀？”
    霍十二回过头，只见白莲花正站在门口，好奇地盯着她看。
    “我在学怎么乘云……”霍十二有些不好意思道。
    白莲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那您有自己的云了吗？”
    “自己的云？”霍十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什么……自己的云？”
    白莲花一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片白云便飞了过来，停到白莲花脚下。
    白莲花指着这朵云，道：“每位仙人都有自己的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有自己的云？”霍十二问。
    “白云都很好驯化，但是您若用白云，倒不合规矩了。”白莲花道。“有仙位的正神，乘的都是彩云或者云霞。”
    说完，白莲花踩上了那朵白云：“霍大人，我带您去。”
    霍十二听下来只觉得不明觉厉，反正她现在是个空有二阶的菜鸡祸神，就是要不耻下问，于是便大大方方地上了白莲花的云，随她来到一处霞光漫天的所在。
    里头彩云飘飘，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白莲花告诉她，白云是不需要驯化的，拿来就能给自己所用，有位分的正神，则必须乘彩云，划分得还是很清楚的。
    然而彩云，却比白云要难驯服得多。
    天界三清圣气充盈，万物皆有灵，但有灵识的却不多，云乃三清之气所化，属于有灵但却没有灵识的东西。
    “您在此处挑一坨就好啦。”白莲花笑眯眯道。
    一坨可还行。
    霍十二随意指了一坨，道：“就它了。”
    似是感觉道自己被选中了，这朵云动了动，突然“嗖！”地一声窜起来，眼看就要跑。
    霍十二：“……”
    什么意思，当她厄刹星君的彩云就这么没排面吗！
    白莲花两指一捏，竟捏出一条又细又闪的金色光绳，速速往那朵彩云上一抛，光绳立刻就将那朵云给勒在了半空，但这朵云挣扎得厉害，相当桀骜不驯。
    “霍大人，牵住！”白莲花说完，抓着光线的手一松，将光绳往霍十二那边抛了过去。
    ？？？
    你别给我啊喂！
    那可是一坨还没驯服的野云啊！
    霍十二内心万般抗拒，但绳子都抛过来了，霍十二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没想到，霍十二才把光绳抓到手里，只听“咻！”一声，她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
    “啊……霍大人！”白莲花来不及拦阻，就看到自家的星君大人被一坨野云拖着，一瞬间就飞得没影儿了。
    救——命——啊！！！
    霍十二心态崩了。
    堂堂厄刹星君，居然被一坨低等的野云拖拽着在天上飞窜，这像话吗！
    “停停停……”霍十二几乎是求着这朵云，试图让它停下。
    彩云怎么可能听她的，它似乎急于解脱这根光绳，上蹿下跳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别甩了……要吐了……
    霍十二被甩得头昏脑涨。
    凡人驯马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驯马时，野马把人在地上拖拽，最多是身体上疼痛，这云拖拽着人到处乱飞，可是要经历全方位转圈以及上下垂直颠簸，还要被狂风猛吹等好几重的伤害，简直生不如死。
    霍十二：我好难……
    ……
    天喜宫内。
    金童和玉女扒在门边，正好奇地盯着自家主子看。
    “宋大人这是怎么了？”金童问。
    “不就是在照镜子么？有什么稀奇的？”玉女不理解金童的困惑。“这个自恋狂不是每天都要照镜子的吗？”
    “可是……他已经对着镜子照了一个时辰了。”金童道。“你看，大人他还一边照一边摸胸。”
    “真的耶……”玉女也给看愣了。“他什么时候多了这癖好？怪恐怖的……”
    此时，宋鸾羽照着镜子，一脸严肃。
    同时，两只手，在自己的上半身上下来回地摸了三遍。
    宋鸾羽看着镜中自己绝世无双的真?神仙颜值，严肃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终于，他松了一口气。
    还是做男人好。
    透过镜子，宋鸾羽才注意到扒在门边的那两只小崽子，他起身转过去，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浴池的水放好了么？”
    金童玉女才回过神来，金童忙点头：“才烧好，我这就去给您放水！”
    说罢，拉着玉女一溜烟就往后院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玉女刚才回头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点诡异。
    他又做什么了？
    宋鸾羽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不打算细想，这次下凡做女人可太折腾了，终于换回自己的男儿身，不舒舒服服泡个澡怎么行？
    金童玉女到了后院浴池边，浴池里的水已经蓄得差不多了，金童走到池边，蹲下来准备试水温。
    “咦，金童，你看那是啥？”玉女抬起头，盯着上面好奇地看着。
    金童闻言，也抬起头往上看，果真看到一片彩云在天上翻飞。
    只不过，这彩云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尾巴”。
    “这云长得好奇怪，怎么还有尾巴？”因为离得有点远，玉女看不出那是她家副主子。
    “这尾巴还怪生动的诶……”金童也道。
    “金童玉女，你们好了没有？”宋鸾羽已经走了进来。
    “好了好了！”金童一见主子过来，赶紧试了水温便站起来跟玉女一起为宋鸾羽更衣。
    宋鸾羽进入浴池，整个人也完全放松下来。
    

第216章 这么着急来看本君
    这一放空下来，宋鸾羽便不自觉地又想起对门那位来。
    当年那朵小黑莲，现在都是祸神了。
    都过去这么久，除了不记得他以外，其余的，倒是一丁点儿都没变。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想起来的。
    也不知道她回来没有……
    水池边雾气缭绕，宋鸾羽闭目养神泡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更衣离开。
    才披上衣服，宋鸾羽忽觉头顶似有什么东西飞过。
    他抬起头一看，一坨彩云，后面拖着一个尾巴在天喜宫上方来回急窜。
    等等，那尾巴好像是个人……
    “救救救……！”
    嗯？为什么他还听到了霍十二的声音。
    看来是今日水太热，让他泡出幻觉了。
    “宋鸾羽，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待宋鸾羽回过神来时，只见那彩云离他越来越近，很快，他就看到霍十二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正往自己这里坠落。
    宋鸾羽眼中一动，下意识便伸出手要去接她。
    “咚！”
    “哗！”
    霍十二摔了过来，直接把宋鸾羽给一并撞回浴池，激起一大片水花。
    “宋大人，怎么了！”
    金童玉女听到里头这么大一阵动静，赶紧跑进来一看——
    宋鸾羽此刻正站在浴池中央，而对门那位主子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两条手挂在宋鸾羽的脖子上，已经浑身湿透，长发贴脸，眼睛进了水还睁不开，正在努力揉眼睛。
    宋鸾羽亦是浑身湿透，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另一只手上还拽着一坨云。
    面上的表情是冷漠中又透着一丝无奈。
    “咳咳！”霍十二只觉得自己刚才被猛灌了几口水，她将脸上的水抹了抹，可算把眼前的男人给看清了。
    宋鸾羽方才上岸才草草地披了一件红色的薄衬，内里中空不说，衣带都系得松松的。
    这么一落水，红色的衣服紧紧贴在他身上，银白的长发似白色的藤蔓，亦是紧贴着他白皙的胸膛，发梢上渗出的水珠，就这样顺着肌肉的线条再次化入水中。
    宋鸾羽此刻也正低头看着霍十二。
    霍十二自然也是一副落水狗的狼狈模样，但她本身就生得一副与她那张傻白甜脸极不相配的惹火身材，湿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霍十二在女仙里并不算得很高，只到宋鸾羽胸口，正抬着头，那双水灵的小狗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如此尤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估计都把持不了多久。
    宋鸾羽突然有一点庆幸，还好她下凡都是附在别人身上的，若是每回都以真面目下凡，那他大概会很难受。
    想到这里，宋鸾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一瞬间，霍十二脸涨得通红。
    卧槽你笑什么笑！
    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再笑一下杀伤力很大吗？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驯化九色祥云？”
    耳边传来宋鸾羽半带揶揄的声音。
    “九色？”霍十二这才往那坨云看了一眼，果真是九个颜色。
    原来颜色越多就越难驯服么？
    白莲花之前也没跟她说明白，霍十二便随意选了，谁知道一挑就挑中这个难度系数最高的。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控制不了它。”宋鸾羽说完，便把那坨所谓九色祥云给放了。“改日我再给你挑一个五色的就是。”
    虽然心里感到别扭，但谁让自己现在只有二阶呢，能有五色的就不错了。
    “霍大人，您来啦！”两个小崽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池边，惊喜地看着她。
    “霍大人，您下回可以从大门进来的，只需要跟我们说一声就好了呀！”金童道。
    “唉，没想到霍大人您这么急着想见我们星君，都追到浴池来了。”玉女双手叉腰，不住地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是啊。”宋鸾羽听到这句话，看了霍十二一眼，眼中分明有几丝玩味。“我也没想到。”
    “你别胡说！这是意外！”霍十二连忙摆手，人也一下子弹开好远，背过身去。
    “二位快上来吧，当心着凉了！”金童已经取来两条大红的浴巾。
    “回去换身干衣服，再来找我。”宋鸾羽道。
    霍十二此刻心脏乱跳个不停，直到宋鸾羽上岸与金童玉女离去，她才怂不拉几地上了岸，提着湿哒哒的裙子，趁天喜宫周围都没有人赶紧溜回自家殿内。
    白莲花早就已经回到天煞殿等候，见到霍十二来，忙下跪磕头，认错请罪。
    霍十二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么多，只是说了她两句，并未真的怪罪。
    换上一身干衣裳，霍十二才慢悠悠地去了天喜宫。
    一进门，就看到宋鸾羽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面色似乎很痛苦。
    吓得霍十二赶紧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宋鸾羽：“兰雪被小楼捅了一剑，我也受到了影响。”
    “哪里疼？”霍十二紧张起来。“你应该不会出啥事吧？”
    “我的修为可能会流失……”宋鸾羽道。“她那一剑，怨气实在太重。”
    霍十二听到这儿，眉头一皱：“严不严重？会死人么？”
    “不好说……”宋鸾羽道。
    霍十二突然松开他，无语道：“你再演？”
    “……”宋鸾羽愣了愣，随即慢慢直起身子，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
    “宋鸾羽，你几岁了？”霍十二道。
    本以为宋鸾羽应该是个高冷男神，现在共事相处久了，霍十二觉得她每天都能发掘一个宋鸾羽身上的新属性。
    真是心情复杂。
    宋鸾羽面上完全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依旧是波澜不起：“看来升了二阶，你脑子也变灵光了。”
    “我脑子一直很灵光，跟我是几阶没有关系。”霍十二冷漠强调。“再说了，你红鸾星君能让一个凡人捅死，这像话吗？”
    见宋鸾羽没有要回话的意思，霍十二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筠冶押小楼去衙门的时候。”宋鸾羽道。
    当时小楼捅了兰雪一剑，宋鸾羽表面装死，实际上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他完全不担心自己命主会不会出事这个问题。
    毕竟有他红鸾星君在，兰雪必不可能死。
    随后，宋鸾羽又吩咐了金童取他的云镜来。
    打开云镜，里头便映射出凡间的情景。
    他们两位星君回到天上已经过去许久，人间也早已变换了无数个日夜。
    云镜中，凡间正是清晨，一对夫妻正并排走着，正是兰雪与林筠冶。
    尤其是兰雪，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十分惹人注目。
    但他们所在之处，却并不是京都林府，而是乡间的小路。
    兰雪手上挎着一只竹篮，里头装满了金纸，花烛和一些水果，全是祭祀用品。
    二人走到一处坟冢前，墓碑上写着：女弟小楼之墓。
    女弟，即是妹妹的意思。
    兰雪挺着大肚子，在林筠冶的搀扶下艰难地蹲下身来，一件一件地将祭品整齐摆在小楼墓前，然后虔诚地祭拜。
    “我们走后，林筠冶辞官回乡，带着兰雪一起。”看着镜中情形，宋鸾羽道。
    “兰雪自知对不住小楼，一直都在忏悔，这墓，也是她亲自给小楼修的。每年清明都一定要去祭拜，风雨无阻。”
    宋鸾羽抬手对着镜面一挥，场景又换了几回。
    顾陌离开了京城，搬去了一个镇上，继续做他的生意，极少再去京都。
    京都的花街上，新的青楼不断出现，当初那个盛极一时的红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当年林筠冶带着兰雪辞官回乡，五公主气急败坏，直接下令让人把红园给关了。
    至于皇帝，本来对兰雪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但看她已经嫁给了林筠冶，心中有些郁闷，但毕竟是个妓女，也没什么可惋惜的，只是心中有一些些的不爽，所以五公主下令关闭红园一事，皇帝不仅知情，他还顺便下令把红园内的财产一律没收，全部上缴国库。
    本来是花街富婆的黄嬷嬷，一夜之间变的穷困潦倒，最后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了。
    霍十二眉角抽了抽，果然是因为她当时在红园内找肉身，转了一圈，所以红园让她给煞倒闭了。
    本来还有那么一点内疚，但一想到黄嬷嬷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年她为了钱，祸害了多少好姑娘，这也算是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对了，”霍十二才想起什么。“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十三了么？”
    宋鸾羽摇摇头，将云镜放好：“她不在你殿里么？那大概是去找祁念了吧。”
    唉，十三这个见色忘义的小东西，霍十二严重怀疑十三的心里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第217章 十三宝贝饿了
    自三清塔秘境出来后，十三便顺其自然地跟着文昌星君回到了天上。
    祁念倒也对十三尽职尽责，将她好好地送到了天煞殿门口。
    “十三姑娘，告辞。”祁念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到天权宫，祁念才往里头走了五步，便听见身后“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祁念回过头，就见十三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
    不是才送她回的天煞殿，怎么又跟上来了？
    “十三姑娘还有什么事么？”祁念问。
    十三左看右看，问：“另一位漂亮祁大人呢？”
    “家姐现在不在天上，正在凡间。”祁念道。“你找她有事么？我可以代为传达……”
    祁念话还没说完，十三便笑道：“我不找她，我找你。”
    祁念顿了顿，居然没有觉得出乎意料，而是道：“十三姑娘，你该回天煞殿待着。”
    “我家主子还没回来呢。”十三眨了眨眼。
    “所以呢。”祁念看着她。
    “所以我没有饭吃呀！”十三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逻辑问题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祁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知道你们不用吃东西，可是我还不是正神呢，光是露水和三清之气，我怎么吃得饱……”十三道。
    听此，祁念再次陷入沉默。
    十三说得对，她现在虽说成了一个小妖神，但终究不能算是正神，神仙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她现阶段还不太行。
    “十三姑娘，我与姐姐平日里也都不大吃东西。”祁念道。“所以，就算你来天权宫，这里也没有能给你吃的东西。”
    十三看着祁念，理直气壮道：“可是我主子把我交给你照看了。”
    “……”祁念再一次无话可驳。
    确实，霍十二先前把十三交给祁念暂时照看，如今她还在凡间历练未归，十三自然还是得让他继续照拂。
    无奈，祁念道：“不如你先回天煞殿，待到要练习施法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十三虽说心里不太情愿，但她也明白，祁念身为文昌星君，每天多的是事要忙，自己也不好每日打扰，只能点头道：“好，那我走啦！”
    十三灵识才开，虽说比之前懂事了不少，但还是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教人一看就懂。
    此时，十三面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和不情愿，她撇了撇嘴，转身便走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不知怎的，祁念竟生出一丝想要将她留下的意识，但这个想法就像一缕烟一样，冒出来很快就随风消散。
    十三离了天权宫，回到天煞殿坐了一会儿，真真是有些饿了。
    于是，十三跑去找白莲花：“莲花儿，有吃的没？”
    白莲花点点头，给她取来一壶花蜜。
    十三：“……”
    没有人要吃这个。
    十三本来想去问月鸦，但无奈月鸦这会儿还在凡间，于是她去找武曲星君，她好不容易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到金鹤轩神游完毕，才开口问：“金大人，请问您这儿有吃的么？”
    “你等等，我想一下。”金鹤轩说完，又托着腮想了半天。
    “那个……您想到了吗？”十三耐不住了，忍不住将他叫醒。
    金鹤轩如梦初醒：“不好意思，我刚才又不自觉地想到了别的事……”
    “没事，所以您这儿有吃的么？”
    “没有。”金鹤轩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不过我有丧葬大人送我的酒……”
    “告辞！”
    不等金鹤轩说完，十三就已经溜了。
    果真，主子的朋友里除了祁念，就没几个正常的。
    没想到，这偌大个天界，居然连个吃的都没有。
    十三本想着去万寿桃林里偷几个桃子，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一个妖神本来在天界就容易受到不平等待遇，再胆敢去偷桃吃，那她不凉了？
    于是，十三在天上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百花台。
    虽说这叫是叫百花台，但其实就相当于天帝他老人家的后花园。
    十三很快就发现了食材——蝴蝶。
    虽说这天上的仙蝶，都是有灵气的，没准哪天就修出人形来了。
    但至少现在它们还都只是原形，与凡间的蝴蝶并无二致。
    就这几个仙蝶，已经看得十三食指大动。
    毕竟她现在虽然修出了人形，她的本体还是一只人面蛛。
    十三本想直接过去抓来就塞嘴里，但她现在不行。
    百花台平日里就是天界里热门的散步地点，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她要是在这里抓仙蝶吃，恐怕会被当成异类丢出去的吧？
    唉，天界就是麻烦，金规玉律多得很，什么都做不得。
    十三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化出原形，悄咪咪地爬进花丛里。
    一只小人面蛛罢了，偌大个百花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十三随便找了一棵树，便爬了上去，寻了一处不高不矮的位置，开始慢悠悠地吐丝，结网，做着她最拿手的绝活。
    十三专心致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织啊织啊，搓啊搓啊，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总算织出了一张晶莹漂亮的蛛网。
    十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便卧在一片叶子上，美滋滋地开始坐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偷偷吃一只仙蝶而已，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吧？
    搞不好，这仙蝶吃下去还能让她涨些修为，毕竟都是有灵之物，多少都会有点儿的吧？
    她还没吃过天上的蝴蝶呢……
    这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睡觉之前，她还许了个愿，希望等下醒过来能看到她的蛛网上捕了好多好多仙蝶。
    因为她实在是太饿了。
    最后，十三是被一阵急急的扑翅声给吵醒的。
    她的饭！
    十三瞬间清醒，忙看向一旁的蛛网。
    蛛网上并没有她期待的仙蝶，但十三脸上的表情，却比见到了十只仙蝶还要兴奋。
    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雀儿，粘在了她的蛛网上，正痛苦地扑扇着翅膀，试图挣脱。
    十三的蛛网岂是这么好挣脱的，猎物越是挣脱，就粘得更紧。
    这雀儿……好肥！
    十三：我好了！
    十三现在都要饿疯了，这送上门来的仙鸟，不吃白不吃啊！
    脑袋里想着，十三的身体就已经冲了过去。
    嗷呜一口，直接就把这金雀儿给吞了。
    好吃好吃，这仙鸟就是仙鸟，一只顶上三月饱。
    十三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还打了个嗝儿。
    “雀儿，我的雀儿！”
    忽然听到树底下传来一声怒吼，十三往下一看，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树下，怒目圆瞪。
    咦，这个人好眼熟噢……
    是不是那天办生日宴的那个仙女？
    那个……看到自己就尖叫的？
    好像……是叫大公主？
    

第218章 怎么每次都是大公主
    大公主此时正站在树下，气的绫带都要抓烂了，她死死盯着十三，道：“大胆，竟敢吃本公主的雀儿，你是哪一路神仙！”
    十三奇怪地看着她，“咻！”一声化了人形，蹲在树上，嘴角边还挂着一根金色的鸟毛。
    十三将鸟毛取下来，随手一丢。
    大公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根鸟毛，慢慢地落到自己脚边。
    “雀——儿——！”
    大公主发出一阵凄惨的嘶吼。
    好像死的是她情郎一样。
    她身旁的贴身仙娥宝珠也是很配合，当即就拉住了公主，面露恸色：“公主，鸟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
    “我的雀儿，那可是父皇送我的！”大公主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说掉就掉，不一会儿，就已经掩面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十三蹲在树上看着，两条眉毛都拧巴到了一起，面上是十分不理解的表情。
    这两个人，可真爱演。
    十三才没空在这里看她们二人转，她现在吃饱了，只想赶紧去找祁念练法术。
    “公主……”宝珠突然叫了叫她。
    “呜呜呜……我的雀儿……”大公主还在哭。
    宝珠收起演技，面无表情道：“公主，她跑了。”
    “什么？”大公主猛地把脸从袖子里抬起来，她现在的脸上哪里有半点泪痕，眼眶连红也没有红。
    大公主望树上一看，十三早就不见踪影。
    “放肆！”大公主越发生气，站起来。“宝珠，给我追！”
    “是！”
    吃饱喝足的十三现在心情大好，正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哼着小曲儿。
    “你给我站住！”
    一道白光突然落在她面前，定睛一看，嚯，这不是大公主的贴身仙娥么！
    “你找我有事？”十三很耿直地问。
    宝珠的脸一板，厉声道：“大胆贼人，你可知你刚才吃的是什么东西！”
    “鸟。”十三老实回答。
    “你知道那是什么鸟么！”宝珠怒道。“那可是玉帝陛下送给大公主的礼物，金青雀，那可是跟着太上老君修行过的仙雀！”
    “哇？这么强吗？”十三瞪大眼睛，看着宝珠，内心狂喜，嘴角瞬间都要裂到天上去。“我赚了啊！”
    宝珠：“……”
    “你还有别的事吗？”十三问。
    “我……”
    “你没别的事，那我就走啦。”十三说完，转身就要走。
    还好宝珠及时反应过来，当下怒道：“小贼，休想逃！”
    宝珠话音刚落，将自己的飘带一甩，那飘带便似蛇一般死死缠上十三的腰，将她拼命往回拖。
    十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突然抓她，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便想起之前祁念教她的法术，于是十三抬手朝宝珠打出一掌，宝珠只知道天煞殿这个妖神修为不高，谁能想到，她这一下子打出来的力道竟如此之大。
    宝珠闪避不及，被十三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沁出血丝。
    不可能，这样的力道，绝非一个修为低下的妖神能打出来的！
    十三见宝珠被打倒，发现自己又没控制好力度，只能抱歉对宝珠道：“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先走啦！”
    说完，一溜烟就跑得没影儿了。
    十三今日打伤了人，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内疚，唉，看来自己这法力控制还是得继续学习。
    一边想着，她已经来到了天权宫门口。
    “咚咚咚！”十三大大方方敲了三下门。“祁念？你在吗？”
    “就是她，给我拿下！”
    忽然，宝珠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十三刚一回头，便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天兵抓住了双臂。
    “你们抓我干什么？”十三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其中一个天兵从袖中掏出一根约二指长的法钉，不由分说对着十三的背刺了下去。
    法钉乃是天兵用来对付犯人的常用工具，只需刺一下，便会让人浑身麻痹，再不得反抗丝毫。
    果然，十三挨了这一下，整个人一下子蔫下来，四肢无力，只能任由着那两个天兵把自己带走。
    “祁念！祁念！”十三急了，对着天权宫内大喊。
    “啪！”宝珠抬手便是一耳光落下。
    十三直接被打懵了，片刻，她的火气也是蹭一下就上来了：“臭女人你凭什么打我？”
    十三虽然憨，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大胆小神，竟敢直呼文昌星君名讳！今日我便替祁大人教训你！”宝珠怒道。“赶紧把她带下去，莫要惊扰了祁大人！”
    作为祁念的众多仰慕者之一，宝珠见十三这样直接地呼喊祁念全名，便自然将十三当作竞争对手了。
    就这小妖神，还妄想跟她争祁大人？
    “带下去！”
    “是！”
    十三刚被带走，祁念这才慢慢走出天权宫。
    方才他正在大殿上帮祁忻整理人间的贡品，似乎隐约听见外头好像有十三的声音。
    再仔细一听，好像是在叫他。
    那声音时有时无，祁念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过度工作导致出现幻听。
    祁念也不多想，便低下头去继续工作。
    有些事，你越是不去想，就越是会想起，就像某只不听话的人面蛛，你让它待在铜盅里，它就是要爬出来，你把它塞回去，它又爬出来……
    你让它不要跟着你，它偏跟，下凡它也要跟着。
    祁念是越想越烦，最终还是把手上的祈愿纸不耐烦地拍在神桌上，决定出门看一看。
    待他走到天权宫门口时，外头却是安安静静，一片祥和。
    哪里有什么十三？
    看来，果真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没有看到十三，祁念莫名有一丝丝的失望。
    不过也就只有一丝丝而已。
    证实是自己幻听后，祁念便走回去，打算继续处理工作。
    也不知道十三吃到东西了没有……
    可是天上的大部分正神都不吃东西，十三要去哪里找东西吃呢？
    祁念几乎都能想到十三站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却又理直气壮地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祁念，我没饭吃，你得养我给我吃饭啊。”
    “……”
    祁大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声。
    然，便又再次折回去，出了天权宫。
    罢了，反正现在也没心思工作，出去走走好了。
    ……
    “咚！”一声，十三被两个天兵粗暴地扔到地上。
    疼。
    “公主，人抓回来了。”宝珠一回来就告状。“这妖神好不知礼，还打了奴婢！”
    大公主看了宝珠一眼，道：“你先回来，此事我自会一并处置。”
    待宝珠一脸委屈地回到大公主身边后，大公主才看向十三，道：“你可知，本公主为何要抓你？”
    十三想了一会儿，答：“难道是因为我吃了你的鸟？”
    

第219章 散心散去天煞殿
    见十三这副样子，大公主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金青雀，根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鸟，说是跟太上老君修行过，也不外乎就是太上老君在打坐修行的时候，这鸟在人家肩上站了一会儿而已。
    比这金贵的宠物，大公主多了去了。
    本来这一回，是宝珠在喂水的时候忘记把笼门锁上，这天上的鸟的智商跟凡间的鸟哪里是一个级别的？这金青雀便自己开了笼门，飞出去了。
    大公主见鸟飞了，便想着追追看吧，好歹也是近期自己经常逗弄的宠物，没想到追到百花台，就看见金青雀被粘在蛛网上了。
    下一刻，就直接被一只人面蛛给吞了。
    一只不起眼的鸟，没了就没了吧，对大公主来说本来也就没多大事儿。
    可偏偏，吞它的人是十三。
    是天煞殿厄刹星君的爱宠。
    这么好的机会，大公主当然要放大放大再放大，必须跟霍十二好好计较一下。
    “你主子呢？”大公主问。
    “她跟宋大人在凡间。”十三没好气道。
    “既然你主子没有回来，那我拿你问罪也是一样的。”大公主坐在金色锦鲤纹的宝座上，语气轻蔑。
    “我不知道那是大公主您的鸟。”十三可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她又觉得这不完全是她的错。“既然是宠物鸟，就不应该随便放出来嘛……”
    这么一说，宝珠可就心虚了，她马上道：“天界的动物，你怎能随意乱吃？”
    “天界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吃。”十三反驳道。
    她还特地去问过白莲花的！
    “你还敢顶嘴！”宝珠气道。
    “我要是早知道这是您的鸟，我一定不敢吃……”十三委屈道。“归根结底，还是放它出来那人的不是嘛……”
    “你还说！”大公主都还没说什么，宝珠就已经要被气死了。
    这不是明里暗里地在把罪责推给她么？
    此事谁的责任更多，大公主心里能不知道么？她只是没想到十三一个小妖神居然还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跟她的那个主子还真是像。
    想到霍十二，大公主便又添一重无名火。
    无论如何，她对这个新上任的厄刹星君，就是喜欢不起来。
    “都给我住口！”大公主烦躁地一拍把手。“十三，你吃了本公主的宠物，又对本公主的侍女无礼，那便是对本公主无礼！”
    十三撇撇嘴，不满地看着大公主，一副“我吃都吃了你要杀要剐随便吧”的样子。
    看到十三这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大公主又道：“很好，没想到你还是个倔性子，不罚你去戒律台吃一顿鞭子，是不会好了，宝珠，把她带下去！”
    宝珠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大公主一开口，她立刻快步走下来，喊了两个天兵，将十三押往戒律台。
    “宝珠，”临走前，大公主又叫住她。
    “随便用软鞭打几下就行了，你知道的。”
    “是。”宝珠顺从地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戒律台，神仙受刑之处，大名鼎鼎的雷池也在此处。
    天兵将十三押到戒律台，让她跪在地上。
    宝珠从众多刑具中挑了一根法鞭，趾高气昂地走到十三面前。
    天界的鞭刑有很多种，法鞭属于比较重的刑罚，鞭子淬过天雷，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是肯定的。
    连天兵看了都愣住了，小心翼翼问道：“宝珠姐，法鞭会不会太重了……”
    宝珠两眼一瞪：“她可是吃了公主的爱鸟，还对公主和祁大人不敬，只用法鞭，已经是轻的了。”
    说完，宝珠又不屑地看了那两个天兵一眼，道：“怎么？你们心疼她？那要不要你们来替她受这法鞭？”
    天兵一听，哪里还敢再多嘴半句，忙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去。
    十三抬起头，死死盯着宝珠：“我记得我跟你并无仇怨，为何这样对我？”
    “是啊，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你呢？”宝珠不阴不阳地反问了一句。“大概是要教你识趣一些，下回别再去惊扰祁大人吧？”
    好家伙，这个女的居然公报私仇？
    十三不禁上下打量了宝珠一番，道：“你觉得你打死我，祁念就能看上你？”
    “你……！”宝珠气得咬牙切齿。“那也绝不会看上你这个低贱的妖族！”
    “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扒了！”宝珠暴怒。
    两个天兵此刻根本不然再惹宝珠生气，赶紧走上来，将十三按倒在地，按照命令把十三的衣服给扯了下来，雪白的背部就这样暴露在外。
    用法鞭也就罢了，还要扒衣服打，果然不能惹女人，女人真恐怖。
    那两个天兵心想道。
    宝珠盯着她，嘴角一扬，抬手一鞭子落下。
    “啪！”
    不愧是淬过天雷的鞭子，这一下去，十三只觉背部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还伴随着一丝烧焦的味道。
    真的太痛了。
    但十三咬紧了牙，双手攥拳，指甲都要嵌入肉里。
    “啪！”
    第二鞭。
    “啪！”
    第三鞭。
    只是三鞭，原本白皙的背部，已是血肉模糊。
    就在宝珠要下去第四鞭时，天兵终于看不过眼，上来提醒道：“宝珠姐，这可是法鞭，最高的用刑也不过是七鞭而已，还请你慎重！”
    正是因为知道其威力，所以，最高量刑只定了七鞭。
    最多七鞭，她这一下就打了三鞭！
    经过天兵这么一提醒，宝珠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十三血淋淋的背，宝珠突然感到有些慌乱。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公主虽说要让十三来此处受刑，只是让宝珠看情况给她些苦头吃，还特地嘱咐了是软鞭。
    这下好了，若是这人没了，厄刹星君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吧？
    宝珠一慌神，忙上前去察看十三的情况。
    十三第一鞭的时候就已经快痛昏过去，哪里撑得到第三鞭，此刻人已经没了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宝珠这下子是彻底慌了神，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突然把手中的法鞭一丢，落荒而逃。
    ……
    且说我们的工作狂祁大人，千年难得一遇的无心工作，出来瞎走。
    他发誓，他就只是出来散心，等到他把状态散回来了就能回去继续工作了。
    所以为什么散心的路线会往天煞殿那个方向去呢，这个祁大人自己都不知道。
    祁念慢悠悠地经过天煞殿与天喜宫中间的那条路。
    天喜宫门口，金童玉女日常打架扯头发拌嘴。
    天煞殿，殿门大敞着，一个白衣仙娥正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打瞌睡。
    看起来美好安静的样子。
    看白莲花睡得正熟，祁念也不好走过去打扰，只是在天煞殿门前站了一会儿。
    “祁大人！”
    这时，就看见玉女小跑过来，一把抱住祁念的大腿。
    “祁大人！金童又欺负我！”玉女直接恶人先告状。
    “祁大人你不要听她胡说，是她先扯我的辫子的！”金童不服。
    祁念看到这两个吵吵闹闹的活宝，心想，红鸾星君平时肯定很头疼。
    他弯下腰去，把玉女抱起来，道：“宋大人不在，你们要好好给他看着天喜宫，不能老是打架。”
    万年冰山祁大人，也只有对着小孩子时会稍微温柔些，这一幕若是让其他仙娥看到了，估计都得疯。
    “就是，祁大人说得对！”金童马上附议。
    玉女撅起小嘴，不屑地哼了一声，趁机在祁念怀里撒娇。
    “我不管，祁大人您要为我做主！”
    祁念无奈，对玉女道：“你是不是扯金童辫子了？”
    “扯一下怎么啦！”玉女哼了一声。“我也没有很用力呀！再说了，他刚才打我可用力了！我们已经扯平了！扯平了他就不该打我！”
    “好了。”祁念耐着性子，将玉女放到地上，蹲下来温声教育道：“宋大人在凡间很忙，你们在家里，要让他省点儿心，知道吗？”
    两个小孩撇撇嘴，似知错一般把头低得低低的。
    “若是让凡人知道你们天天在天上打架，以后过年，他们的门上可就不会贴你们的画像了。”祁念又道。
    “这不行！”金童玉女果然慌了。
    最后，在祁大人的劝导下，总算是让金童玉女暂时握手言和。
    为了搞定这两个闹腾的崽子，耗了祁念不少时间。
    “对了，金童玉女……”祁念似想起什么，又把这两人叫住。
    “怎么啦祁大人？”玉女问。
    一时间，祁念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您还有事吗？”金童也问了一句。
    “请问……十三姑娘可在殿里？”祁念可算是问出来了。
    玉女奇怪地看着他：“您要找十三，应该去问白莲花呀！”
    说完，玉女直接对着对面吼了一声：“白——莲——花！”
    “这……”祁念想阻拦，但根本来不及。
    这一吼，白莲花就醒了，她揉揉眼睛，大声回道：“怎——么——了？”
    “祁大人问你，十三去哪里了！”玉女继续问道。
    祁念：扶额……
    

第220章 主动挑衅
    “她去找吃的啦！”白莲花回道。
    “她去找吃的了。”玉女对着祁念，把白莲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本君听到了。”祁念漠然道。
    得到答案后，祁念谢过白莲花，便又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若是他没记错，从十三离开天权宫起到现在，也过去一段时间了吧。
    这么久，还没找到吃的么？
    想到这里，祁念心中难得闪过一丝愧意。
    或许，他刚才应该把十三留下的。
    至少，由他去找吃的，总比十三一个人去找要靠谱些。
    祁念散了很久的步，这心思依旧没有收回来。
    罢了，那就索性散步好了，天界这么大，说不定走着走着，就遇上了呢？
    祁念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走，忽然，他的余光瞥见，旁边不远处好像有个人趴在地上。
    祁念下意识定睛一看，好像有点眼熟。
    接着，他便闻到风中飘来的一丝淡淡的妖气，以及伴随着妖气一同飘过来的血腥味。
    祁念眼中一动，身形一闪，用极快的速度闪到那人面前。
    十三！
    祁念刚到，一片惊心触目的血红赫然入目！
    他犹记得十三第一次化人时，大大咧咧躺在自己床上熟睡的模样。
    那张雪白无暇的背，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上面三道血淋淋的鞭痕，就是心理素质过硬如他，亲眼所见，都觉得不看入目。
    祁念一眼便认出，这是法鞭造成的伤口。
    他料想十三做事，虽偶会得罪人，但绝不至于会到挨法鞭的程度。
    祁念忙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他根本不敢碰到她的背部，生怕弄疼她。
    “十三，十三？”祁念轻轻晃了一下怀里的人。
    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不知为何，祁念心中顿觉恼怒，手上青筋突起，浑身气得发颤。
    自他当上文昌星君数万年以来，第一次被气得如此怒不可遏。
    “哗！”
    一股气流从祁念周身猛然轰出，如深渊龙吟，使得整个戒律台四周都受到了震动！
    祁念抬起头，死死盯着上方高悬着的“戒律台”三字。
    究竟是谁，对十三下这样的死手？
    打完，还将人就这样随意丢弃在戒律台门口？
    十三的伤势耽搁不得，祁念抱起她，速速化光离去。
    回到天权宫，祁念甚至都只敢让她继续以背向上的姿势趴在床上。
    说实话，祁念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法鞭留下来的伤口，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
    遇事一向沉稳的文昌星君，居然感到一丝慌乱。
    情急之下，祁念只能取来一颗仙丹，先给十三服下。
    随后，又取出一些治伤的药粉，回到床前。
    这一回到床前，祁念的身形又滞住了。
    他要是要上药的话，定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十三。
    想到这里，祁念的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颤。
    但是，十三的伤势可再不能耽搁了。
    “得罪了。”
    祁念轻声说了一句，便着手开始给十三的背部上药。
    每撒上一层药粉，祁念的眉头便锁紧一寸，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便又燃起一分。
    若是让他知道下手之人，他定要让其神销骨毁！
    “祁大人——！祁大人——！您在嘛？”
    天权宫外头传来厄刹星君呼唤的声音。
    没想到，厄刹星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好。
    当霍十二看到自家十三这副生死不明的样子趴在床上，当即便气得火冒三丈。
    “是哪个杀千刀的东西，敢动我的人！”霍十二又急又气，看着十三，直接就哭了出来。
    “霍大人，此事怨我，是我未尽到责任。”祁念心中的歉疚之感更甚。
    “此事严格说来，也怪不上你。”霍十二握住十三的手，目光不舍得从她身上离开。“但是祁念，这一回你的确有责，你若不给我把十三治好……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霍十二说这句话的时候，极其没有底气，毕竟她的修为也拼不过祁念。
    “霍大人放心。”祁念道。
    一边，宋鸾羽听闻十三出了大事，也匆匆赶至天权宫。
    他知道，十三出事，霍十二肯定已经在天权宫闹得死去活来了。
    为了保障祁念的人身安全，他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但当宋鸾羽看到眼眶泛红明显刚猛哭过的霍十二时，愣了一下，比起心疼，宋鸾羽内心更多的想法是：
    什么她居然当着其他男人的面哭了？
    怎么他一来，她就哭完了？
    宋鸾羽自己都不懂自己这个微妙的心态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内心已经对祁念有了一丝的不满。
    “祁念，此事，你必须给霍大人一个交代。”宋鸾羽板起脸，沉声道。
    “我会的。”祁念再次强调了一次。
    看到宋鸾羽特意过来帮她说话，霍十二心中还是感到一丝欣慰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宋鸾羽其实是处于另一个想法才突然凶了祁念。
    再看霍十二现在气得锤床，宋鸾羽又道：“我来之前已经让月鸦去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星君，星君！”宋鸾羽话才说完，便见月鸦飞了进来。
    “查到了查到了！”
    月鸦扇着一对小翅膀，出入天界各处既方便又快速，打听消息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问过百花台的几个灵植，说是十三把大公主的鸟给吃了……”
    月鸦这句话说到一半，并未说完，众人都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把大公主的鸟吃了。
    重点：大公主。
    怪不得十三会被打成这样。
    “这个大公主，就是讨厌我，也不至于这样对十三！”霍十二怒道。“不行，我要找她要说法！”
    “慢着。”宋鸾羽拉住她。“你要怎么要？当面质问，还是跟她打架扯头发，闹到天帝那儿去？”
    “可我总不能让十三白白受苦。”霍十二也知道自己不该太莽撞，但她实在是气不过。
    先前玉女曾说大公主看不惯她，究竟是什么原因看不惯，霍十二也无从得知，并且大公主找她的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宋鸾羽却也跟她说了，大公主脾气娇纵任性，但本性确是不坏的。
    若是本性不坏，还能把人给打成这样，那这是不是娇纵过头了？
    正在愁苦之时，又见一银冠仙童，手执拂尘，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恭敬站在房门外边。
    一般的仙童都是玉冠，戴银冠的，都是通明殿的仙童，专伺天帝。
    “何事？”祁念走上去，问。
    听那仙童道：“天帝请文昌星君去通明殿小坐。”
    说完，仙童微微抬头，看了宋鸾羽一眼，道：“既然红鸾星君在此，便一道请了。”
    再看了霍十二一眼，又道：“厄刹星君也请。”
    “陛下他老人家怎么知道本君在此？”宋鸾羽问。
    仙童一笑，道：“陛下无聊，许久未找人陪着说话，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可现下，谁有心情去聊天啊。
    “三位快些吧，陛下和大公主已经在通明殿等着了。”仙童又道。
    大公主？
    抓到这个关键字，这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霍十二，本来她根本就不想去，甚至都觉得自己真到了天帝跟前，也是拉着一张脸。
    但你要是跟她说大公主也在，那她可就有精神了。
    欺负了她霍十二的人，如今还要喊她去聊天，这不是就是挑衅示威么？
    霍十二最受不得别人挑衅她，本来还在气头上，听仙童这么一说，她立刻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
    说完，第一个踏出房门。
    “主子，您可别太激动啊……天帝他老人家也在呢。”月鸦小声提醒。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霍十二道。
    

第221章 煞到了
    三人还未踏进通明殿，便听见殿内欢声笑语。
    大公主与老天帝正坐在座上聊天，好一副父女和乐的场面。
    三位跟着仙童走进来，恭敬对天帝行了一礼。
    老天帝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须，未说话，先朗笑了三声。
    “呵呵呵！”
    天帝年龄成谜，修为高深绝顶，真气雄浑浩瀚，这三声朗笑，似带着千层的回音，一圈圈地在整个通明殿荡开。
    每荡一圈，整个通明殿都仿佛抖了一抖。
    霍十二一个只有二阶修为的弟弟，哪里扛得住，当即就被震得站不稳，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所幸被宋鸾羽从后边扶住，才没有在天帝面前出丑。
    “父皇，您看您，把人家厄刹星君都要震倒了。”大公主笑着对天帝道。
    天帝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气息一敛，也跟着笑道：“寡人看见这人多，不由得太高兴了。”
    “本来只是让他们去请文昌，没想到红鸾和厄刹也在，甚好，来，赐座！”
    天帝虽说是天界三十六重天的统治者，但感觉就像个和蔼的中年人，也并无太大的帝王架子，跟凡间的那些人皇大不相同。
    虽说天帝先前已见过霍十二一回，但这一次却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好好打量她，这个跟自家大女儿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厄刹星君，听说是个连神仙都能煞到的主，可看上去，却无害得像个邻家女娃。
    实在是跟厄刹星君这四个字相去甚远。
    玉帝笑道：“来了就好，看茶。”
    话落，身边那银冠仙童便走下来，恭恭敬敬给几位星君上茶。
    这时，又听大公主道：“宝珠，别愣着，赶紧给祁大人上茶呀。”
    宝珠一听主子这话，小脸刷地一下，立刻泛上淡淡的红云，轻轻地应了一声“是”便小步走过去，亲自给祁念看茶。
    霍十二一看，呵，怪不得特地让仙童来天权宫请文昌星君呢。
    想撮合自己最宠爱的仙娥和祁念，这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大公主估计是自己找不着借口请祁念过来喝茶（毕竟也没有人想跟冰山喝茶），只能来了通明殿，各种明示暗示让玉帝把祁念请过来聊天喝茶。
    玉帝作为一个老直男，当然没有听出大公主的话中话（加上他觉得请个冰山聊天可能会冷场），于是便让仙童顺便请多几个，人多热闹。
    仙童先去的天权宫，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直接遇上三个，便一并请了去，正好省得他再去其他仙宫。
    祁念却并没有霍十二这样多的心思，在他看来谁给倒茶都是一样的，再说了，现在他也没那个心情。
    毕竟万年冰山祁大人一向都是不苟言笑，什么情绪也都不表露在脸上，除了福祸二位星君外，其余的人并没有看出祁念的异常。
    “文昌，这可是我们宝珠亲手种的玉露仙茶，每日悉心照料，为的就是有一日您能尝一口呢。”大公主道。
    “嗯。”祁念淡淡应了一声。
    宝珠在祁念跟前泡茶，每个动作她都已经提前在脑内演练过好多次，怎么样的角度和姿势才是最好看，她这样细心地给祁念泡茶，这个祁念，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霍十二一脸玩味地看着宝珠，突然心生邪念……
    宝珠将水倒进祁念的茶碗中，里头已经放好了茶叶，整个通明殿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水从壶嘴里流入碗中的流水声。
    就在宝珠倒水时，她终于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来自祁大人的视线！
    他终于看自己了！
    “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宝珠脸颊微红，倒茶的指尖轻颤。
    祁念跟她说话了！
    “祁大人，您有何吩咐？”宝珠倒好水，拎着壶垂首立在祁念面前，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你倒的冷水。”
    “欸？”
    宝珠一愣，抬起头，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殿上众人，亦是不约而同地愣住（霍十二除外），看向祁念那一边。
    “什……什么……？”宝珠下意识反问。
    “你倒的冷水。”祁念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个多余的字词都没有，并且语气冷漠。
    宝珠这才反应过来，脸红成了柿子，对上祁念冷漠的眼神，宝珠心里咯噔一声，忙伸手往茶碗上一探。
    真的是冷水。
    她在脑内演练了这么多遍的美丽沏茶，就因为这一壶冷水，毁了。
    气氛开始有一点尴尬。
    “宝珠，你怎么回事？去取水的时候也不确认的么？”大公主先开口。
    “我……”宝珠委屈地看着自家主子。“我方才分明就已经烧了水的……怎么就成凉水了……”
    这时，大公主有意无意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端坐着，俨然是一副看戏之态。
    “近日乃是人间雨季，那几位气候神忙，弄得天上也是水雾漫漫。”宋鸾羽突然开口。“拿了半湿的柴烧火，中途灭了也是正常。”
    “那可是仙桃木。”大公主道。
    宋鸾羽：“那又如何？”
    “行了，”玉帝见着气氛不对，便开口打圆场。“让仙童把他手里的热水给你就是了。”
    玉帝都开口了，众人自然是不敢再说下去，仙童也已经走上来把自己手里的壶给了宝珠。
    只是宝珠，明明想在祁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却闹了个笑话，脸也羞红了。
    这可不像是她一个大公主贴身仙娥会犯的失误。
    取了热水壶，又重新备了茶碗和茶叶，宝珠再给冲了一次。
    宝珠满心想着这回千万不能再出差错，这么想着，居然紧张过度分了心，热水直接溢满流出，就这样顺着案几，滴落在祁念的衣衫上。
    祁念：“……”
    宝珠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还能第二次失误，她的余光甚至都看到祁念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
    虽说祁大人一年四季基本都是这个表情，但此时在宝珠看来，那就是厌恶之色。
    完了，被讨厌了。
    “哎呀，怎么这样不小心，把祁大人烫着了怎么办？”霍十二这个时候开口了。
    宝珠如梦初醒，当下又慌了神，忙掏出帕子跪下道：“祁大人饶命，奴婢……奴婢这就给您擦干！”
    然，却被祁念抬手止住。
    宝珠抬起头，正对上祁念那一双寒冰眸子，祁念只看了她一眼，又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
    “下去。”
    “祁大人饶命，奴婢……”宝珠想解释。
    “祁大人让你下去，就已是不打算与你计较了。”宋鸾羽道。
    “是。”宝珠再不敢多言，眼眶泛红，委屈地退回大公主身边。
    在祁大人面前丢丑也就算了，这儿还有个玉帝，还好不是什么重要的大场合，否则她定要去戒律台挨罚。
    今天怎么这么背呢……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宝珠便又在上阶梯时滑了一跤，啊了一声就跌倒在地。
    “……”
    这可真是丢大糗了。
    殿上一片静默，谁都没有出声。
    尴尬至极。
    至于宝珠，她已经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莫要太过分。”
    这时，座上的大公主冷漠开口。
    “听说厄刹星君这一回下凡修行，升了二阶，法力提升了许多。”大公主不紧不慢道。“虽说法力提升了不少，但也该学会控制一下，莫要四处煞人。”
    好家伙，大公主这话一下子就把霍十二给点着了，见霍十二冷笑一声，道：“以在座各位的修为，我这点煞气根本对各位造不成什么影响。”
    “不过一个仙娥，煞到就煞到了，有什么关系？”
    

第222章 打你就打你
    “放肆！”大公主怒拍桌。“宝珠跟在本公主身边伺候了两万多年，你这般待她，那便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霍十二，你才当上厄刹星君没多久，便已经屡次破坏天界规矩，现在居然还作出这样低劣之事！”
    “低劣？”霍十二道。“本君向来是以恩报恩，以怨还怨，有人欺负了我的人，那我就欺负她的人，这很公平。”
    此番话意有所指，已经十分明显，宋鸾羽担心她惊怒玉帝，下意识便往玉帝那儿看了一眼。
    没想到，玉帝非但没有惊怒，反而在扶额。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女儿，肯定是又出去惹事儿了。
    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做爹的能不了解么？
    就这件事，玉帝甚至不用听完全程，都知道大部分责任一定在大公主。
    都四万岁了，不小了，还这么不成熟，成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厄刹啊……”玉帝忽然唤了霍十二一声。
    “臣在？”霍十二忙应了一声。
    完了，她刚才脑子一热，又莽了。
    玉帝大概是又要罚她了。
    想起上回挨的那二十板子，霍十二的屁股就不禁一颤。
    “厄刹，不管事情如何，寡人在此先替小女赔个不是。”玉帝叹了口气，无奈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多担待就是了。”
    ！！！
    霍十二受宠若惊。
    玉帝，这是在替大公主道歉？
    三十六天，七十二地的统领，众神之首，居然，给她一个小星君道歉？
    忽然，霍十二感到一阵巨大如山的压力狠狠把自己压在山下，压得她喘不过气。
    “陛下言重！”霍十二“咚！”一声就跪了下来，诚惶诚恐。
    滑跪第一人霍十二，名不虚传。
    “是臣一时失言，冲撞了公主，还请……还请陛下饶命！”霍十二欲哭无泪。
    这副秒怂的样子，跟刚才那个怼人怪简直判若两人。
    “父皇！”大公主发出不满的尖叫。“你怎么又帮着这个外人！这事儿分明就是她的不是！天煞殿里的那个妖神，把您送我的金青雀儿给吃了！”
    “噢……那个金青雀啊……”玉帝似是才想起来。“不过一只金青雀罢了，寡人让太上老君再给你送一只不就好了？再说了，你宠物不是蛮多的么？寡人记得，你母亲还送过你一只青鸟……”
    “不行！我就要那一只！”大公主被玉帝说得有些心虚，声音又大了几分。
    “陛下，臣已经问过百花台附近的仙人，他们说了，是亲眼见着那金青雀飞到百花台，才会让十三吃了去……”霍十二马上举证。
    玉帝一听，又对大公主道：“那鸟儿在你宫里头好好的，怎么就飞去百花台了？”
    大公主再次理亏，气得脸都涨红了：“我不管！”
    好一个我不管，公主病果真是三界共有的，不管是人间的公主还是天上的，都是娇蛮任性。
    大公主如今这副姿态，让霍十二不由得想到了周含芷。
    简直一毛一样。
    周含芷是你的分身吧喂！
    “明明是她对殿里的人管教不周在先，再说了，我就是稍微罚了一下而已，她用得着这样让本公主难堪么！”
    大公主越说越委屈。
    “稍微罚了一下？”霍十二听了这句话，脾气就又上来了。
    从进通明殿到现在还不足半个时辰，霍十二这脾气就已经上上下下好几回。
    “我竟不知道，法鞭现在都算轻罚了？”霍十二怒道。
    听到霍十二这句话，原本都要哭出来的大公主，脸上的表情一凝，转为一脸的疑惑：“法鞭？你胡说，我分明让宝珠用的普通软鞭！”
    “不可能。”
    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文昌星君祁念终于难得地开了口。
    “那样的伤口，除了法鞭，再无其他可能。”
    祁念的这一句话，有如平地惊雷，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大公主身旁的宝珠，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
    大公主看出宝珠异常，立刻察觉到不对，问：“宝珠，当时本公主是不是让你用的软鞭？”
    宝珠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奴婢的确用的软鞭！”
    宝珠的话音刚落，就见霍十二脸色一黑，周身煞气迸发，她整个人远看过去，就像一个炸毛的煤球。
    下一刻，还不等大公主开口，一道黑影就已经冲了上去。
    速度之快，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落下，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宝珠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宝珠被霍十二这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打趴在地，满脸惊怒地看着霍十二，却是半句都不敢反抗。
    “贱婢，非要我把十三带过来让大家都看清楚么！”霍十二已经怒了，她揪住宝珠的衣领，把人给提了起来。
    “霍十二，你干什……”大公主根本没料到霍十二居然敢冲上来打人。
    然而，霍十二根本不理会大公主，继续对宝珠厉声道：“你再说一次，到底用什么东西打的十三！”
    宝珠哪里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神仙，当场吓得都快哭了，忙道：“法……法鞭，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自作主张……霍大人……厄刹星君饶命啊！”
    “啪！”
    宝珠话音未落，霍十二便又是一耳光扇了下去，将宝珠另一边脸颊也给打红。
    “大公主让你用软鞭，你违背命令，擅自动用重刑，将本君的人打成重伤，本君打你，你服是不服？”霍十二问。
    “服……服！”宝珠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本君再问你，鸟为何会飞到百花台？”霍十二又问。
    “是……是奴婢，是奴婢给那雀儿喂完水，忘……忘了锁笼门……”宝珠已经哭了出来。
    “啪！”
    第三个巴掌落下。
    “因你个人工作失误，害得主人宠物丧命，你分明是罪魁祸首，还害得我的人重伤在床，至今未醒，本君打你，你服不服？”
    “服……”宝珠已经泣不成声。
    “大声一点！”霍十二厉声道。
    “服！奴婢服！厄刹星君打得是，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宝珠两边的脸颊已经肿起，别提有多难堪了，无意中对上祁念冰冷的目光，宝珠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完了，只能将脸转过去，不看任何人。
    宝珠擅用法鞭，这是大公主万万没有想到的，刚才宝珠又自行招供了全部，她就是再有意偏袒，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法鞭是什么程度的刑罚，大公主自然是知道的，躺到现在还没醒，那应该不止打了一鞭吧……
    这么想着，大公主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丝愧疚。
    这次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至于玉帝，早就在一旁看傻了，没想到啊，这个新上任的厄刹星君，居然是个暴脾气！
    真是……有个性啊……
    霍十二打完宝珠，泄了气，才重新走下来，跪好。
    “惊扰了陛下和公主，臣有罪，请陛下公主责罚。”霍十二道。
    “呵呵呵！”
    玉帝又朗笑三声，震得霍十二险些又要倒下。
    “这一任的祸神，脾气倒是跟上一任的大不一样啊……”玉帝笑呵呵道。“红鸾，你可还习惯啊？”
    在一旁淡定看戏看得有滋有味的宋鸾羽，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回陛下，厄刹星君乃是臣的天配神，哪会有什么不习惯的。”
    言外之意，我家的祸神，脾气再怎么暴，在我这儿她就是对的，宠就完事了。
    玉帝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秀到了。
    妈个鸡，他本来今天是想找几个神仙陪他这个无聊的大叔喝茶聊天休闲的，怎么突然搞的这么严肃，还无意中被秀了一脸！
    这一切还都只是因为一件小事！
    玉帝只觉得脑壳疼。
    “此事……厄刹你说怎么办吧？”玉帝反问霍十二。
    “让她也吃三鞭法鞭。”霍十二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回答。
    “好，准了！”玉帝也是答应的很爽快。（其实他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大公主，不要……大公主救我！”宝珠一听，忙爬过去，抱住了大公主的大腿。
    “厄刹星君！”大公主看不过眼。“你刚才也已经打过她了，还罚法鞭，会不会太重了？”
    “重吗？”霍十二冷冷地瞥了宝珠一眼。“那就减一鞭，两鞭！”
    大公主：……
    “不能再少了。”霍十二道。“陛下，您看行不行？”
    “好，准了！”玉帝回答的依旧很快。
    大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宝珠，鬼哭狼嚎地被天兵拖了下去。
    

第223章 又下凡去了
    宝珠被拉下去挨了法鞭，霍十二惊扰玉帝和公主，自然也是要罚的。
    但玉帝最后只罚了霍十二一个禁足七日，次日执行。把大公主气得，险些把她自个儿的宫殿给砸个稀烂。
    从通明殿出来，霍十二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总算是给十三出了这口气。
    “爽了？”身边宋鸾羽挑眉，问。
    “爽了。”霍十二毫不掩饰。
    宋鸾羽看着她，笑道：“那就好。”
    随后，三人便又回到天权宫，察看十三的伤势。
    这三道法鞭，毕竟是宝珠用尽全力打下去的，尽管先前祁念已经草草地敷了一层药粉，但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见效的。
    十三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就这样趴在床上。
    看到十三这个样子，霍十二便觉心痛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好像看到十三的指尖动了一下。
    片刻，十三的眼睛才撑开一条缝，虚弱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十三！”霍十二见她醒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床边。
    十三看见主子，苍白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了颤，艰难地说出一个字：“唷~！”
    “唷个头啊！”霍十二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还有心思开玩笑？”
    十三嘴角微微勾了勾，又道：“你……肯定……给我……报仇了……”
    十三现在气很虚，但她的话痨属性改不了，总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所以说出来断断续续，仿佛卡壳。
    “你这丫头，在某些方面倒是挺有灵性。”宋鸾羽笑道。
    十三看见主子，自然是高兴的，她下意识便想要起身，但一动，便扯动背上鞭伤，痛得她眉头骤然紧锁。
    “你伤还没好，别乱动，给我趴好了！”霍十二忙拉住她，看了看她背上的伤痕，又道：“祁大人，你这药粉怎么上的，上这么薄薄一层怎么够呢？”
    十三一听，眼中立刻就恢复了三分的神采，她看向祁念，问：“你……帮我……上药了？”
    祁念避开十三的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嗯。”
    霍十二拿过药瓶：“祁大人，劳烦你去取些纱布，我再给十三上两层。”
    这时，十三却艰难地抬手止住霍十二：“不。”
    霍十二：？
    十三再次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向祁念：“他上药……他……缠纱……”
    “就……就让他来……”
    “可是……”霍十二这个憨憨并没能马上读出十三的意思。
    “可是什么？十三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宋鸾羽打断霍十二的话，将她手中的药瓶夺了过来，递到祁念面前。
    “十三让你去。”宋鸾羽又强调了一遍，把药瓶直接塞进了祁念手中。
    霍十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站起来，问：“纱布在哪里？”
    祁念无语片刻，才道：“左边屉子。”
    霍十二快手快脚地拉开抽屉，取出里头的纱布，也一同塞给祁念：“祁大人，十三就交给你了！”
    “十二！十二！”月鸦又扑棱扑棱地飞了进来。
    霍十二：“？”
    月鸦才飞进来，就看到趴在床上已经睁眼的十三，他愣了一下，道：“唷，十三你醒啦？”
    十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唷~！”
    好家伙，敢情这语气词是跟月鸦学的。
    “怎么样？宝珠死了吗？”霍十二兴奋地问出口。
    不对，这个问法好像有点太毒了。
    “宝珠……怎么样了？”霍十二马上换了一种问法。
    “好像被打了个半身不遂，人不知道死没死，听说第一鞭才下去，她就晕了。”月鸦道。
    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的神采又恢复了几分。
    片刻，说了一句：“主子……强！”
    霍十二：︿(￣︶￣)︿
    “哦，不对，我来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月鸦这才想起正事儿来。
    “怎么？”霍十二问。
    “香燃了。”月鸦道。
    “啥？”霍十二一愣，随即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才几天啊……怎么又来任务了！
    “来任务是好事，再多做些任务，你便能升三阶了。”宋鸾羽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二位星君见来任务了，也不便再在天权宫停留，先行离去。
    只剩祁念和十三两人。
    祁念看了看手里的药粉和纱布，又看了一眼床上满眼期待的十三，轻叹一声，走了过去。
    一看到祁念走过来，十三便不由自主地笑了。
    祁念坐到床边，开始着手给她上药。
    祁念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祁念，”十三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身上……的疤，严……严重嘛？”十三问。
    “嗯。”
    “那……以后……是不是会有很难看的……疤痕？”
    祁念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法鞭这样重的刑罚，鞭鞭到肉，痛彻骨髓，怎么可能不留疤？
    十三到底还是女孩子家，原本漂漂亮亮的一个大白背，多了三条疤痕，哪个女孩子能不介意？
    十三感受到了祁念这一瞬间的迟疑，当下就慌了。
    “那肯定……很丑！”十三这一激动，牵动背上伤口，便又痛得嗷了一声。
    “你莫要激动。”祁念安抚道。“不会留疤的。”
    “算了吧……你别骗我了……”十三绝望地叹了一口气。“我背上……有了这丑疤痕……以后……没有人要我了……”
    “祁念……现在看来……只能……你要我了……”
    祁念：“……”
    每次面对十三这样大胆的言语，祁念总是招架不住。
    “祁念……你怎么……不说话？”十三见祁念不出声，越发好奇起来。
    “你不说话……那……就当你默……默认了……”
    “现在最要紧之事，就是把伤养好。”祁念决定还是直接岔开话题。
    “祁念……我主子……又……下凡去了，那我……”
    “你就在天权宫好好养伤。”
    “真的？”十三眼睛一亮。“那……管饭么？”
    “管。”
    “我……我可不喝露水。”
    “好。”
    “我要吃肉……”
    “好。”
    “上药换药……你可不准……交给别人。”
    “……好。”
    ——
    且说霍十二跟宋鸾羽才走出天权宫，宋鸾羽突然一把将她拉过，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宋鸾羽已经将人死死搂在怀里。
    ！！
    霍十二整个人被吓得一抖，抬头看着他，狐疑道：“你又想干什么？”
    宋鸾羽神秘地笑了笑，问：“你说，我若抱着你下凡，那香会拿我们怎么样？”
    “？？？”霍十二眼神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你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宋鸾羽反问：“你难道不好奇么？”
    嘶……
    你还真别说，宋鸾羽这么一提，霍十二倒是真的生出一丝好奇。
    根据她前几次的下凡经验，这个香吸人简直就是简单粗暴，每次下凡，霍十二都仿佛是在被那股力量连拉带拽，她甚至都不能调整自己的姿势。
    所以导致她每次下凡都翻车。
    还在想着，霍十二马上就又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又在拉扯她，并且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怎么样？”宋鸾羽又问了一次。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霍十二已经看透了宋鸾羽这个红切黑的本质，所以现在对于他的一些想法，她觉得定是好不到哪里去。
    “你放了我，我要下凡！”霍十二有点慌。
    “不要。”宋鸾羽微笑拒绝。
    “宋鸾羽你真的……”
    霍十二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这样“嗖！”一声，同时消失在云端。
    

第224章 没见过这么敷衍的命主
    “啊啊啊啊啊宋鸾羽你有病啊啊啊啊啊！”
    霍十二没想到，这下凡还能这么玩的吗！
    这香吸人的速度有多快，霍十二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在急速下坠，以前下凡她好歹还能俯冲一下，现在被宋鸾羽抱着，有种被强行拉着一起跳楼的那种感觉，让她感觉诡异又不安。
    “怎么？我抱着你，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耳边传来宋鸾羽的轻笑声。
    “宋鸾羽你是狗吗！”霍十二气得想给他十个白眼。
    “唉，既然是这样……”忽然，宋鸾羽又道。“那我便松手了。”
    霍十二：？？？
    紧接着，宋鸾羽凑到她耳边，道：“那我就在这把你放下了，记得来找我。”
    语落，又在她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霍十二脸一红，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宋鸾羽已经松了手。
    就在宋鸾羽松手的瞬间，霍十二下坠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
    “啊啊啊宋鸾羽我要杀了你！”
    在看到宋鸾羽幸灾乐祸的表情时，霍十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下坠速度加快，眨眼之间，霍十二就已经看不到宋鸾羽的身影。
    但她心中的火气并没有消失。
    此仇不报非君子！
    “咚！”
    落地。
    日常翻车。
    一个用树枝在沙土上画出来的，极其敷衍的召唤法阵，以及一个用布扎成的小人。
    霍十二一上这布偶的身，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
    这绝对是抹布吧喂！
    你要不要这么敷衍啊！
    话说这么敷衍的法阵和人偶是怎么能成功召唤到她的啊！
    而且命主呢？命主去哪里了啊！
    你真的是诚心召请老娘的吗！
    霍十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一个粉裳少女，嘴里啃着一个大白馒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法阵中央那个立起来的布偶时，脸上的表情一愣。
    嘴里的馒头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片刻……
    “啊，我的馒头！”
    比起当下发生的灵异事件，少女更心疼这半个掉在地上的馒头。
    霍十二：“……”
    少女把馒头捡起来，用袖子反复擦了擦，这才快步走到法阵前，盯着布偶看了好一会儿。
    “不会吧……我就去厨房拿个吃的，还真召唤出来了？”少女不可思议道。
    卧槽原来你就是命主吗？
    怎么还有召唤到一半去找吃的人啊！
    你是十三吗？！
    召请阴神这种事，哪个命主不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丫头倒好，法阵画得敷衍也就算了，召唤到一半还心大到去厨房拿东西吃。
    霍十二开始怀疑那个香在玩她。
    “你就是厄刹星君吗？”少女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布偶，一副惊讶之色。“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
    霍十二：？你t再说一次？
    这丫头……召唤自己过来，该不会是纯属好奇吧……
    不行，霍十二见这少女似乎不太懂规矩，怎么着还是得露一手。
    “嗖！”
    忽然，地上的树枝腾空而起，朝少女直射而去。
    少女眼中一动，伸出两指迅速一夹，竟直接将那树枝夹在指尖！
    速度之快，让霍十二看了都觉得厉害。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厉害吗？
    “好险……”少女丢掉手中的树枝，原先好奇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敬畏。
    “真是厄刹星君！”少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召唤成功了。
    “既然召唤都召唤成功了，那就请星君，帮我把路家给毁了吧。”少女开朗的语气，更像是在跟霍十二聊家常。
    说着，少女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草人，背后贴了生辰八字。
    路芷璇。
    “路芷璇是路家最不是东西的那一个。”少女又道。“不过，既然你都来了，那就顺便把整个路家都端了吧。”
    啥？
    啥叫顺便啊！
    当她厄刹星君是什么？清洁杂役吗？
    “我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多了……”少女又开始低头沉思。
    霍十二：你还知道啊？
    “算了，就先这样吧，星君您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吧。”少女大大咧咧地说完，便后知后觉地跪下来给霍十二磕了三个头。
    霍十二可真是一脸雾水，什么叫行就行，不行就算啊！
    瞧谁不起呢？！
    这个命主怎么这么奇怪？
    还有，她到底知不知道召请自己许愿是要五十年阳寿做代价的？
    心这么大吗妹妹！
    算了算了，既然香都让她来了，又是送上门的修为，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于是，布偶自燃，星君已阅。
    “咚！”
    二次落地。
    霍十二醒了。
    好嘛，又是床上。
    路芷欢，朱雀山庄二小姐。
    天赋极佳，若不出意外，必是东郡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剑修。
    路芷璇，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现在是东郡唯一剑修。
    原来是修武世家，怪不得对神明之类的事情如此淡薄，也难怪刚才那个少女对霍十二的态度是好奇多于尊敬了。
    妹妹天赋极佳，却没能成为一个剑修，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
    这其中必定有故事。
    霍十二企图再探原主记忆，但却什么也探不出来了。
    奇了怪了，原主为什么变成这样，她自己还不清楚么？
    可是转念一想，当时她附在小楼身上时也并不能读取小楼全部的记忆，只能读一点是一点。
    这会不会，与上回的情况差不多？
    “二小姐？二小姐，该起了。”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进来。”霍十二叫了一声。
    片刻，一个粉裳的小丫鬟便走了进来。
    这熟悉的粉裳，与刚才召唤她的那位少女穿的一模一样。
    看来那少女也是朱雀山庄的一个丫鬟。
    进来的丫鬟名叫流芳，是打小就跟着路芷欢的。
    “二小姐，赶紧洗漱去学府上课了。”流芳端着水盆和帕子走进来，细细地给路芷欢擦脸，伺候她洗漱。
    霍十二坐到镜前，却是愣住了。
    镜中的这张脸，不就是刚才那个粉裳少女么！
    霍十二刚刚才见过，绝不可能认错。
    不对，那少女分明穿着丫鬟的衣服，怎么现在，反倒成二小姐了？
    

第225章 老迟到王了
    流芳站在路芷欢身后，给她细细地梳头，过了一会儿，便梳了一个还算齐整的发髻。
    “怎么样？”流芳看着镜中的主子，笑问。“我的手法有没有进步？”
    “还可以吧。”霍十二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流芳又笑了，小声道：“唉，这方面还是比不过你这丫头。”
    霍十二：“？”
    流芳一个丫鬟，就是跟小姐玩得再好再亲近，这语气似乎也不太妥当吧？
    还有，这个叫流芳的丫鬟，说话的语气，与刚才召唤自己的那个丫鬟，实在是太像了。
    想到这里，霍十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流芳一眼。
    好吧，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大概……这路家的丫鬟都是走活泼这一挂的吧？
    霍十二只能这么想。
    梳洗打扮后，霍十二便出了门。
    霍十二一上马车就开始打瞌睡，一直到学府门口，流芳叫了好几声，她才醒过来。
    “以前你可是天没亮就要起的，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容易犯困？”流芳看着她，笑道。“看来，这小姐你当的很舒服嘛。”
    啥？
    霍十二发现自己开始听不懂流芳说话了。
    不就几天没下凡，难不成凡人的说话方式还能变了不成？
    见霍十二不答，流芳只是笑了笑，道：“快去上课吧，记得把先生讲的都记好了，对你总是有好处的。”
    霍十二可是越来越懵了，到底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尽管心中疑惑，但霍十二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拿了流芳递过来的本子和上好的紫毫笔，下了车。
    “好好学，中午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绿豆酥。”流芳笑嘻嘻地对着霍十二摆摆手，便放下车帘，返回朱雀山庄去了。
    霍十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本子和紫毫笔，有些感慨。
    读书啊……
    她生前在员外家，每天都被逼着做粗活，外出挑水的时候，常常见到隔壁家的孩子背着破布袋，去附近的学堂上学。
    学堂是乡里办的，每个人只收十文钱，教书先生是乡里唯一一个秀才。
    虽说比不上城镇里的那些豪华私塾，但让村里的孩子们认认字还是足够的。
    那个时候霍十二也想过读书，但是这个想法她只出现了一瞬，马上就消失了。
    算了，就自己这出身，又是女孩子，她不配。
    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吃好穿好，还有书读。
    霍十二感慨完之后，不禁抬起头看向学府门口的牌匾：
    讲武堂。
    “……”
    哦，那没事了。
    霍十二进了学府，前院便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比青阳宗里的练习广场要小一些，但对于一个学府来说，规模已经算不错的了。
    此时，广场上零零星星几个学生，或比试切磋，或在打木桩。
    但当他们看到霍十二进来后，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好几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霍十二。
    “？”
    霍十二本来还有些困，被这么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干嘛啊这是，怪恐怖的。
    “路二小姐，早……早！”一个离他最近的男学生，突然挺直了腰板，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哦，早。”霍十二也很有礼貌地给人家回礼。
    “！！！”
    然后，这个男学生就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震动一般，盯着霍十二看了好半天，脸也越来越红了。
    霍十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亚子。
    “没……没事！”男学生捂住嘴，激动地吼了一声，转身就快速跑开了。
    霍十二：一脸懵逼。
    然后，霍十二又转向旁边的那几个学生，试探般地说了一句：“你们……早啊？”
    那几个男学生，也是立刻就支棱起来了，然后，便是一阵洪亮如军训的：“路二小姐早！”
    再然后，就是像刚才那个男学生一样，落荒而逃。
    只有几个女学生，站在原地，轻蔑地看着她。
    “嘁，不就是个花瓶，看那他们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是可笑。”女学生甲摇摇头，转身离开。
    “就是，好歹一个个都是世家里的少爷，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丢不丢人……”女学生乙也十分不屑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好家伙，霍十二可算明白了，路芷欢还是学院女神呢？
    不过，这路二小姐，生的也确实是好看，学院女神这个名号，她倒也当得起。
    既然是女神，那霍十二就可得好好维持人家女神的人设了，可千万别又崩了才好。
    霍十二来到讲堂内坐下，其余的学生也都纷纷入座。
    片刻之后，便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一走进来，扫视一圈，便问：“路家小少爷呢？”
    无人应答，但目光却又都看向了霍十二。
    霍十二更懵了。
    她怎么会知道路家小少爷在哪里啊？
    话说原来路家还有个少爷的吗！
    “芷欢，你弟弟他……”
    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就坐了下来。
    路豪，路家三子，与路芷璇同出一母，也是路芷欢同父异母的小弟。
    读取路芷欢的记忆，对这个叫路豪的，只有八个字。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路豪，你怎么又迟到了！”老头对于路豪的迟到行为感到不满。
    “起晚了。”路豪看也没看老头一眼。
    老迟到惯犯了。
    “你……”老头明显是被气着了，但半天，他也没能挤出半句训斥的话，只能道：“下次注意！”
    豁，这路家果真是修武大世家啊，老师惹也不敢惹，学生们对这个路豪似乎也是有些畏惧。
    开始上课。
    “今日，便教大家认一下人体经脉。”老头轻轻一振袖，袖中便飞出一个卷轴，展开，上面是一副人体经脉图。
    看不出来，这老头瘦瘦小小，真气倒是挺足的。
    霍十二不禁感叹。
    就在老头开始讲解的时候，教室最后一排传来的动静便一刻没停过。
    这个路豪，不听课也就罢了，在后排一下子玩玩笔，玩玩砚台，这会儿还调戏起旁边的女同学来。
    “凤儿，这经脉这么复杂，我看你是学不会的了，下回你来我房间，我亲自教你认经脉，绝对比这老头讲的更有效果！”路豪道。
    这都是什么猪话！？
    “路少爷，这可是在课上……您……您别闹了吧……？”那个叫凤儿的女学生脸一红，忙低声道。
    “咳咳！”老头在台上重重咳了两声，示意路豪注意影响。
    “那下了课，你来我家？怎么样？”路豪再次无视掉先生的警告。
    “啪！”
    忽地，一记重重的书本砸桌声，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齐齐看向声源处。
    坐在第一排的路家二小姐，阴沉着脸，泠然开口：
    “这春天才刚到，有的人怎么比府里的狗还早发情呢？”
    此话一出，路豪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跟吃了那啥一样难看。
    

第226章 老阴阳人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同间教室的同窗们。
    刚才这句话，居然……是从学院女神嘴里说出来的？
    这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学堂上的男同学们都是这么想的。
    路二小姐这么漂亮温柔，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过了一会儿，路豪也是才反应过来，他怒瞪着路芷欢，道：“路芷欢，你再说一遍！”
    霍十二这才回过头去，嘲讽地瞥了路豪一眼，道：“唷，我的好弟弟，我这都还没说是谁呢，你气什么呀？”
    “你……！”路豪一时语塞，但眼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自己这二姐姐，怎么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既然你要上赶着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了。”霍十二耸耸肩，无奈道。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着你来管我？”路豪冷笑一声，道。“若不是爹娘命令，谁还兴得来这儿上课？跟一班子的庸人学这些低级的东西。”
    “路豪，你……你莫要太放肆！”老先生实在是听不下去，出言喝道。
    “我说的可是实话。”路豪看了一眼霍十二，道。“本少爷一个四阶刀修，纡尊降贵地在这儿跟你们一起听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顿了顿，他又道：“尤其是你，路芷欢。”
    “你一个低阶武者，最该好好听课，回家再好好感谢爹娘还肯花一笔银子让你来讲武堂上课！”
    “噗！”
    周围的一些女学生，听到路豪这一句话，纷纷都不禁掩嘴笑出了声。
    “这花瓶今日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
    “人家路三少爷就是不听课，也比她强不知道多少倍。”
    “还以为她有多娴静，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啧啧……”
    霍十二速速地回想了一下，这路芷欢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她如何读取，还是探不出丝毫。
    但心中就是莫名地有个声音，告诉霍十二，路芷欢这样的天赋，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低阶武者，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像当初青阳宗的张渊一样。
    现在她读不出路芷欢的记忆，但吵架，霍十二可是除了那姓宋的冤家外，还真没怕过谁的，她站起来，大步走到路豪座前，扬手就是一耳光，刮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再次让周围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身为我们朱雀山庄最小的少爷，课堂上目无师长，扰乱课堂纪律，还调戏女同学，口出污言秽语，这一耳光，我替先生打。”
    路豪被霍十二这一耳光给一下子打懵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得“啪！”一声，霍十二第二个耳光已经落了下来。
    “我路芷欢，是你名正言顺的二姐姐，不管我修为如何，比你高还是比你低，我都是你二姐姐，对兄长出言不逊，直呼其名，这是我打你的！”
    说的根本叫人无法反驳。
    路豪怔怔地捂着被打得发红的脸颊，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恶狠狠地瞪了霍十二一眼，吼道：“路芷欢！爹都不曾舍得打我！”
    “所以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霍十二不屑道。
    “路芷欢，你……！”
    话音未落，霍十二又一耳光落下来：“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路豪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剧烈颤着，“路芷欢”三个字，他一时间却是怎么也不敢叫出口了。
    “我……我杀了你！”路豪气急败坏，掌心一凝气，一柄小刀，竟悬浮于其掌心！
    小刀正在不断变大，以路豪刀修四阶的能力，这刀很快就会变成一把巨刀，等到他的大刀抽出来，怕是又会伤及无辜。
    霍十二知道，以现在路芷欢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路豪。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都还不见路豪手里的小刀变大，依旧是小小的一把，在路豪掌心里旋转。
    路豪眉头一皱，自己现在的真气好像是有些虚，所以小刀变不大。
    霍十二见状，道：“弟弟，我听山庄里的下人说，你昨夜又去喝花酒，喝到子时过了才回来。纵欲过度不说，这觉也没睡好，一时间提不起真气，丹田有些虚，也是正常的。”
    可恶，居然全让这个女人说中了！
    路豪气得不行，他寻思，自己去花楼和熬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偏偏就这一次，好死不死地气虚了呢？
    “你不要太得意！”路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当着学堂众人的面，这口气他可是万万吞不下去的，于是又重新提了一口气，重新运转真气，催动手心宝刀。
    然而，任凭路豪手上，额头上青筋暴露，就是没办法提起足够的真气。
    “噗！”路豪由于太过心急，一个岔气，冲及经脉，不由得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见状，无不哗然。
    “哎呀，弟弟你没事儿吧？”霍十二假惺惺地啊了一声，蹲下来察看他的情况。
    “来人，快来人！”霍十二忙叫道。
    很快，路豪的那几个贴身小厮便匆忙赶了进来。
    “少爷吐血了，今天就跟先生告个假，赶紧带回家躺着吧！”霍十二道。
    那几个小厮一见路豪这副样子，自然是吓坏了的，马上将人给拖了下去。
    “路芷欢……你……你等着……”
    被拖走前，路豪看着霍十二，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霍十二才懒得理他，于是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那老先生，全程都惊讶地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还在梦里，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先生，继续上课吧。”霍十二温声提醒。
    “啊？”老先生才似如梦初醒。“噢……方才……方才说到哪里了。”
    “人体经脉图。”霍十二继续温声提醒。
    “对对，这……这人体经脉图……”
    课堂继续，但这班上的，除了霍十二，其他的人，怕不是这节课都听了个寂寞。
    讲武堂一般上午是文课，下午基本都是实操的习武，路芷欢这个人的修为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怎么样，霍十二只能心不在焉地打木桩玩儿。
    总算是到了下午放课，霍十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到门口，乖巧等待流芳来接自己回府。
    等了半天，都不见流芳过来，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有准时来接也就罢了，怎么还迟到这么久？
    “路芷欢！”
    忽然，一道厉喝传来，霍十二望过去，路豪就站在讲武堂门口对面的树下，恶狠狠地看着她。
    路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颊两边也消了肿，但看着路芷欢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倒是一点没变。
    而且，路豪的手里已经握着一把长刀。
    唷，召唤出来了啊。
    霍十二依旧丝毫不惧，道：“说了多少次，要叫二姐姐，看来今天上午是没被打够。”
    路豪冷笑一声，道：“我看你等一下还能不能这么硬气！讲武堂内我打不得你，出了讲武堂，我难道还打不得你么？”
    看来他是真情实感来找霍十二打架的。
    霍十二不屑地瞥了路豪一眼，根本懒得理他，甚至打了个呵欠。
    流芳那丫头怎么还不来？
    路豪见自己被无视，怒火更甚，怒吼一声，挥刀便朝霍十二劈了过来。
    霍十二只微微一抬眼皮，整个人一下子就闪到了别处，完美躲开。
    这里霍十二要声明一下，她可没有用术法，而是这原主自带的。
    原主虽然修武不咋的，但是她的身法可是数一数二的灵活。
    “路芷欢，你这个废物，就只会躲么？”路豪冷笑一声，第二刀再次砍了下来。
    “锵！”这一刀还没落下，一把长剑突然飞过来，跟他的刀撞了个正着，将路豪这一招给化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小爷的好事！”路豪怒道。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长衫的俊秀男子走了过来，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入鞘，收好，对路豪道：“你与欢儿是姐弟，平时胡闹也就罢了，怎可动不动就刀枪相向？”
    

第227章 读取失败
    路豪看到来人，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子看了路豪一眼，淡淡道：“流芳在煎药，暂时抽不出空来接，便来求我接一趟。”
    说完，又看向霍十二：“欢儿，该回了。”
    “快看，那不是朱雀山庄的大姑爷么？”周围经过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我听说他连丹田都没有，真不知道路大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他。”
    “什么？连丹田都没有，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我们家的仆人都比他强呀……”
    石沧烨，路芷璇的夫君，也就是路芷欢的姐夫。
    唯一特别的，就是他是路家招赘进来的。
    若说现在的路芷欢资历平平，那石沧烨就是铁废物。
    因为他的丹田，已经破裂了。
    刚才那一剑，全是靠他肉身的力量掷出来的。
    连最低阶的武者都有一个丹田，没有丹田，连武者武徒都不能算。
    所以说他是个铁废物。
    可是，朱雀山庄的大小姐，天之骄女路芷璇，怎么会招个铁废物来当女婿？
    只有两种可能：路芷璇爱他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嫁。
    要么，就是石沧烨身上有路芷璇或者路家需要的东西。
    因为还没见到原主这传说中的亲姐姐，霍十二一时间没法下定论。
    不等霍十二回话，这边路小少爷又开口了。
    “这是我跟我二姐之间的事，你少管！”路豪压根就没有把这个大姐夫放在眼里，语气依旧蛮横无理。
    石沧烨也并不生气，只是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还轮不到你来命令老子！我今天就是要弄死她，我看谁敢拦着！”
    路豪怒喝一声，再次挥刀朝霍十二斩了过来。
    霍十二脸上早已经是极其不耐烦的神色，这个脑残小少爷，实在是烦得很。
    于是，她将石沧烨护在身后，打算接下路豪的这一招。
    谁知，这石沧烨突然向前一步，反手又将霍十二给护在了身后。
    “喂，姐夫你……”霍十二还没来得及问他，石沧烨就已经冲了出去！
    ？？？
    你个废物冲什么冲啊！
    找死啊！
    完了完了，刚来就要把原主的姐夫克死了，这该如何是好？
    然而，只见石沧烨冲过去后，灵活避开路豪这一刀，绕至他身后，伸手直接抓住路豪的衣领，将他往旁边的墙壁上狠狠一抡！
    “砰！”
    路豪整个人就这样被一股力量，砸到了讲武堂的外墙上，竟生生将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网状裂痕，墙体都脱落了不少！
    嚯，还挺厉害。
    看来这个石沧烨，虽然丹田破裂，如今不能继续修武，但霍十二可以肯定，这个人在以前还有丹田的时候，肯定很强。
    因为，这等肉身的力量，也绝非是一般的武徒能练出来的。
    路豪一下子就被姐夫这一抡给砸懵了，直到他看到自己额角流下的血，才后知后觉地惨嚎了一声，显然已经是气急败坏。
    不可能，石沧烨一个丹田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强！
    “好啊，今天你们两个废物合在一起欺负我是吧？”路豪已经气得两眼充血。
    霍十二臭着脸走过去，将路豪从墙里拉出来，扯动他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嗷嗷大叫。
    “没大没小的东西，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说完，不等霍十二抢先夺过路豪的刀，“咻！”地一下就把刀扔出数尺远。
    “你说我们是废物，如今你却让废物打成这副模样。”霍十二提着路豪的衣领，道。“这就是四阶刀修？”
    说完，抬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我我……我错了！我才是废物！路芷……二姐姐，别打了……二姐姐！”路豪见自己处于弱势，马上求饶。
    霍十二见这小兔崽子终于服软了，这才松开他：“这还差不多。”
    这个时候，石沧烨也才凑上来，关切问道：“豪儿，痛不痛？要么姐夫背你回去？”
    面对石沧烨这真情实感的关心，路豪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他忙摇头，道：“不……不用了！”
    说完，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待路豪离开，霍十二才注意到，讲武堂前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学生，一个个看着霍十二的眼神，无不是充满震惊。
    这一刻，霍十二知道，路芷欢学院女神的形象，算是崩塌了。
    完蛋。
    “走，回家了。”石沧烨唤了一声，霍十二才回过神来，乖乖跟在姐夫后头。
    终于离开讲武堂的范围，霍十二这才敢凑上前去，一脸担忧：“怎么办，你把路家小少爷揍成那样，回去你不会凉了吧？”
    石沧烨面不改色，淡淡瞥了霍十二一眼，道：“就是让你揍，你也不会比我手软到哪里，都是要担责，重责给我，总比给你这个衰神好。”
    顿了顿，他又道：“这次有进步，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霍十二一副骄傲脸：“那是，说明我的直觉越来越准了！”
    宋鸾羽嗤笑一声，道：“你怎么不说是心有灵犀呢？”
    霍十二傲娇地哼了一声，嘀嘀咕咕：“谁要跟你心有灵犀。”
    “你这才下凡，就揍了一个凡人，怎么，是在天上还没揍爽？”宋鸾羽又笑道。
    “天上是天上，凡间是凡间。”霍十二满不在乎道。“凡人这么多，总有几个欠教育的，既然这么不走运让我遇上了，哪能放着不管。”
    宋鸾羽看霍十二这副气鼓鼓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又被她逗笑，这憨憨分明就是在天上余气未消，正好有个愚蠢的凡人撞在了枪口上罢了，真当他看不出来么？
    “你爽是爽了，但原主人设崩了。”宋鸾羽道。
    “狗急了还知道跳墙呢，原主忍这么久，爆发一下怎么了？”霍十二反嘴。
    顿了顿，霍十二又道：“对了，你是路芷欢姐夫，那你知不知道路芷欢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鸾羽听罢，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原主是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清楚么？”
    霍十二有些窘迫，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下凡都不能一次性继承原主全部记忆，总是得主动回想才能想起来，可这个路芷欢，我却是怎么回忆都回忆不出来。”
    “我们下凡附体，是与原主的本灵共用一具肉体，并非替代原主的本灵，所以不能一次性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宋鸾羽解释道。“你再试试回忆看看？”
    于是，霍十二半信半疑地又试着回忆了一下路芷欢的过去。
    依旧是一无所获。
    霍十二摇摇头，有些沮丧：“会不会是我修为太低了……”
    宋鸾羽想了想，道：“会不会，路芷欢以前曾失忆？”
    

第228章 神明不庇佑傻逼
    看着霍十二苦思许久而得不出结论，宋鸾羽叹了口气，道：“我只知道，在石沧烨入赘进来的时候，这路二小姐就在房里闭门不出数十日，问起，便说是得了一场大病，尚在房中养着，不便见人。”
    “养了一个多月，石沧烨才第一次见到她。”
    “还有呢？”霍十二兴致起来了，迫切想要知道原主的过往。
    “朱雀山庄庄主路远风膝下二女，在当时都是武林世家中出了名的，都是天赋极佳，生下来就是修武的好材料。”宋鸾羽继续道。“尤其二小姐，当时的武林盟主，紫微宫宫主柳泰，曾说她日后必是能站在武林顶峰之人。”
    “那她怎么成了现在这样……”霍十二喃喃。
    “问题就在这里。”宋鸾羽道。“柳泰说完这句话的两个月后，便收了大小姐，路芷璇做亲传弟子。”
    “那路芷欢呢？”霍十二问。
    “那个时候，便是石沧烨刚入赘的时候。”宋鸾羽道。“拜堂成亲的第二天，路芷璇便离开去了紫微宫。”
    霍十二讶然，抬头看了宋鸾羽一眼，二人此刻都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石沧烨入赘时，路芷欢大病，柳泰收路芷璇为徒。
    柳泰如此欣赏路芷欢，却收了路芷璇，极有可能是因为路芷欢这一场“大病”，所以只能无奈收了路芷璇为徒。
    “你知不知道路芷欢得了什么病？”霍十二问。
    “我怎会知道？”宋鸾羽摇摇头。“或许，路芷欢就是因为这病，所以失了忆，你才会读取不了她的记忆？”
    霍十二也是这么想的，她读取不了路芷欢的记忆，如若并非她自身修为的问题，那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傍晚时分，二人还没走到山庄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流芳已经站在门前，焦急地来回踱步，总算是瞅见路芷欢和石沧烨两人，甚至都等不及他俩走上去，自个儿就先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我的小姐和大姑爷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流芳着急道。
    宋鸾羽见她这副样子，便问：“三少爷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流芳连连点了好几个头，道：“回来的时候是一副头破血流的样子，一进门就去夫人那里哭诉了半天。”
    “所以，夫人现在是不是很生气？”霍十二问。
    “何止是生气，我看她那副样子，就等着庄主回来给她讨个公道呢！”流芳道。
    “无妨，路豪是我打的，与欢儿无关，你带她先回房去。”宋鸾羽吩咐道。
    流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宋鸾羽，给了他一个：“姑爷那你自己多保重”的眼神，便拉着霍十二先进门去了。
    这一进门，流芳立刻便低声问：“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让你去好好听课，你怎么就招惹了路豪？”
    这语气，根本不像个青春可爱的小丫鬟，反倒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奶娘。
    虽说霍十二不太习惯流芳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但是一想到，这路芷欢早早就没了亲娘，流芳这贴身丫鬟便扮演起了老母亲的角色，虽说说话是不注意了些，但说到底，心里还是处处为路芷欢想着的。
    霍十二由于读不出路芷欢的过往，又想到自己待会儿还要再跟路豪他娘对线，不由得烦上心头，也是懒得理会流芳，径直进了房间，自顾自地换了一身衣裳。
    流芳见她不答，脸上一变，急道：“我问你话呢，你现在怎么还学会不理人了？是不是怪我今日没有去接你？你也知道的，我……”
    妹妹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多……
    流芳说到一半，房门外便来了个婆子，通报道：“二小姐，该去正厅用饭了。”
    “我爹呢？他回来了？”霍十二问。
    婆子点点头：“庄主也才刚回来没多久，这会儿应该也快到正厅了吧。”
    流芳一听，有些埋怨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待会儿在饭桌上，你可得把脾气收一收，不要再招惹路豪和那个容氏，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霍十二跟流芳来到大厅时，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端端地坐在主母的位子上，一言不发。
    而路家的三少爷路豪，此刻是头缠纱布，脸还略微有些浮肿，总之就是，十分难看地坐在美妇人身边，一双眼睛，自霍十二走进来始，便一直死死盯着她，仿佛都恨不得将她这个亲二姐姐千刀万剐一样。
    美妇人便是容氏，原来是路芷欢他爹路远风的妾室，与路芷欢的生母，正妻严氏在同一天内，一前一后过得门。
    这容氏当年可是一朵盛世白莲，手段多花样多，加上长得也还有几分姿色，哄得路远风那是五迷三道的。
    当年宠妾灭妻第一人，路远风可是当仁不让。
    尤其是在正妻严氏第一胎流产之后，路远风就更为宠幸这容氏。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路芷欢分明是正妻所生，但却并非长女的原因。
    严氏由于流过产，身子不太好，还要忙着跟容氏明争暗斗，可谓是身心俱疲，尤其是在生下路芷欢后更甚。
    于是，在路芷欢八岁时，严氏终于遭不住，去世了。
    严氏去世没过几年，容氏又生下路豪，靠着这个唯一的小少爷，顺利扶正，成了这朱雀山庄的唯一女主人。
    难怪霍十二总觉得，路芷欢作为一个二小姐，在自己家里活得这样低声下气，连最小的弟弟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
    见路芷欢进来，容氏面上尚还淡定，还对她道：“欢儿来了，坐吧。”
    一副城府深深的样子。
    霍十二行过礼后，顺从地在自己位子上坐好。
    “娘，你看路芷欢……！”路豪见自己娘亲并未马上给他声张正义，自己反倒急了。
    容氏眉毛一锁，面露不悦：“一会儿庄主就回来了，让他看见你这副吵吵嚷嚷的样子，成何体统？！”
    果然只有亲妈才治得住自己的娃，容氏这么一句话，路豪立刻闭上了嘴，再不敢说话，只是恨恨瞪着霍十二，仿佛在说“等爹回来了你就死定了”。
    霍十二心里不屑，直接当着容氏的面给了路豪一个白眼：嘁，幼稚。
    才坐了没一会儿，石沧烨便来了，亦然是行过礼后，入座。
    石沧烨一进来，路豪就又多了一个仇视对象，愤恨的眼睛时而看看霍十二，时而看看宋鸾羽。
    宋鸾羽自然也是对路豪极不耐烦的，本来我们宋大人还在做人的时候，自知与众不同，向来都是低看除了他以外所有凡人一眼，这当上福神后更甚。
    他作为神明，自然庇佑凡人，但傻逼并不在他的庇佑范围之内。
    于是，宋鸾羽也当着容氏的面，给了路豪一个霍十二同款白眼：嘁，可笑。
    这两个人的白眼，容氏自然是看到了的，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废物，现在居然敢跟自己甩脸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怪奇怪的。
    

第229章 小比崽子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路远风慢慢走进厅来。
    他草草地看了一圈厅内坐着的人，问：“璇儿呢？又在突破？”
    容氏面露忧色，道：“可不是么，那丫头就差一点能成为大剑修，已经三日没有出过房门了。”
    “哪个剑修在突破之前，不吃点苦的？更何况是我路家的女儿，你也不用担心她，璇儿的资质，不会有问题。”
    “爹！”
    听得身侧一声焦急的叫唤，路远风才注意到自家鼻青脸肿的小儿子。
    路豪本来盘算着，等路远风进来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一定会问，到时候他就可以开始哭惨了。
    结果没想到，路远风一进来，也没仔细看他，就先问起了大姐姐的事儿，弄得路豪好不心焦，只能急急地唤了路远风一声。
    “豪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学院又跟同学打架了？”路远风看到路豪这副样子，问道。
    “爹爹，是路芷欢，路芷欢和石沧烨联合起来欺负我！”路豪马上告状，并作出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吃人的模样？
    “欢儿？”路远风明显也是惊了一下，他这才抬眸看向路芷欢。“欢儿，怎么回事？”
    霍十二淡淡道：“上课迟到，无视纪律，目无师长，调戏女子，污言秽语。”
    二十个字，就把路豪今日的罪状列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容氏听着，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既然平日里没有人教他，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只好勉为其难地代劳了。”霍十二道。
    骂完路豪还不够，还顺带讽了容氏只生不教，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容氏听了这话后，面色已经是黑得可怕。
    “你胡说！”路豪知道自己理亏，便索性耍赖：“你就是故意找我的茬！”
    “我胡说？”霍十二都懒得跟他争辩。“今日之事，只要随便问一个同窗，又或者去问先生，就能知道。”
    “你……！”
    “好了，豪儿。”容氏总算出声喝止。“今日你迟到，的确是你的不是，莫要再狡辩。”
    路远风有些头疼地看了路豪一眼，自己儿子是什么模样，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但看路豪身上的伤，似乎打得又有些太狠了，于是又道：“不过一点小事，你也没必要对你弟弟下这样的狠手。”
    “小事？”霍十二觉得这路家人怕不是三观有问题。“若单说迟到，确实是小事。但在堂上对女同学说，‘下回来我房间，我亲自教你认经脉’，这还是小事？”
    顿了顿，霍十二又看向容氏，道：“原来，小娘平日里就是这么教豪儿的，那也难怪了。”
    路远风一听这事，可不得了，脸色一板，厉声对路豪质问道：“欢儿说的可是真的？”
    “我……”
    不等路豪开口，就听容氏道：“豪儿的性子，老爷您也是知道的，从来都是直言直语，雷厉风行，但豪儿本性绝对不坏。”
    说罢，又看向霍十二，嘴角扯出一个假笑：“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若是豪儿真有冒犯之处，便麻烦你这个做姐姐的多多体谅了，小娘在这儿先给你赔个不是。”
    霍十二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依小娘的意思，就是说我是聋子呗？”
    容氏脸上的笑意一凝。
    “行了，欢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他就是这个样子，你身为姐姐，就该多包容，况且他还小，许多世故他还不太明白，你就……”路远风似乎并不太愿意纠结家事。
    “他不懂事？”霍十二看了容氏一眼。“小娘也不懂事？”
    “欢儿！”路远风厉声喝道。“你不要太过分！你说他不懂事，那又是谁教你在这儿跟父母顶嘴的？！”
    行吧，这路远风就是无脑护，根本讲不得道理，你若讲道理，那就是顶嘴，就是不孝。
    这已经是霍十二不知道第几回，觉得凡人难以沟通。
    路远风是拿自己这个二女儿没有办法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路豪道：“你头又是怎么破的？”
    路豪立刻站起来指着石沧烨，道：“是石沧烨！爹，您都不知道，当时他一拳头就把我给拍进墙里……”
    说到这儿，霍十二还噗嗤笑出了声，十分不知好歹。
    “你弟弟被打了，你笑什么！”路远风更是来气，他终于有工夫往自家大女婿那儿看了一眼，似乎想发作却又不好大声呵斥，沉着气问道：“沧烨，豪儿说的……”
    “是我打的。”宋鸾羽直接承认，毫不拖泥带水。
    “你……”路远风和容氏此刻都是面露惊色，齐齐看向石沧烨。
    这个没有丹田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的四阶刀修宝贝儿子？
    这时，宋鸾羽又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对路远风笑了笑：“庄主，您信么？”
    路远风和容氏立刻下意识，同时摇头。
    这时，又见宋鸾羽耸耸肩：“那就对了。”
    然后，他又看向路豪，温声道：“豪儿，你是好孩子，不该说假话，你二姐姐虽打了你，但这头上的伤，是你自己下学路上磕破的，可不要为了告状，把什么错都算到欢儿身上。”
    宋鸾羽这副温和儒雅的样子，叫人怎么样都骂不起来（也有可能是福气环身的作用），路远风和容氏听罢，也只能纷纷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信任。
    霍十二马上给宋鸾羽投去一个眼神：不愧是你。
    这下路豪可又急了，他忙道：“爹娘，真是石沧烨打的我！他和路芷欢一起……！”
    “啪！”
    “够了！”霍十二忽然伸手往桌上用力一拍，用目光狠狠刮了路豪一眼，又对路远风道：“爹，您也看到了，从我与姐夫进来始，路豪便一直是直呼我们名讳，可有半点做老幺的样子？”
    路远风和容氏一怔，尤其容氏，脸上很快便布满窘迫之色。
    路芷欢这个不受宠的无母孤女，容氏向来都不中意她，也不重视她，所以路豪随母，也是正常。
    至于石沧烨，一个铁废物赘婿，他们不待见他也是正常。
    这么久以来，路豪对这二人的不尊重，他们更加已经习以为常，自然没发觉这有什么错处。
    如今霍十二挑明了点出来，他们这才是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
    一时间，无尽的窘迫爬满了路远风和容氏的脸。
    容氏最先反应过来，她直接转过身去，毫不留情地在路豪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把，怒声道：“是谁教你这么叫人的？他们可都是你的长辈，你再说，他们都是谁？！”
    路豪第一次见母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方才嚣张的气焰立刻被浇得干干净净，他只能低下头去，唤了两声：“大姐夫，二姐姐。”
    “三弟，那你说，今日二姐姐我打你，打得对不对？”霍十二看着路豪，笑问。
    路豪：不想说话。
    容氏故作埋怨地看了路豪一眼，转过脸来对着霍十二，又立刻堆上了笑：“豪儿不懂事，欢儿作为姐姐，教训的是，以后这样的错误，豪儿是万万不会再犯的了。”
    霍十二也报之一个假笑：“这些事，本就不该由我来教的。”
    容氏面上的笑容一僵。
    “欢儿，怎么跟你小娘说话的？！”路远风斥责道。“即便是你弟弟有错，你也不必让你小娘这样下不来台。”
    “我说她什么了吗？”霍十二反问。“自己非要对号入座，真是母子俩一个样。”
    “还敢顶嘴！”路远风怒道。“路芷欢，吃完饭你就给我去祠堂跪着反省，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再出来！”
    这时，容氏才假意安慰道：“好了老爷，您也别生气，欢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还是吃饭吧。”
    “你啊，就是太惯着这些孩子了。”路远风看着容氏，道。
    “行了行了，来，都吃饭吧。”容氏笑道。
    霍十二再次给了容氏一个白眼，真能装。
    

第230章 记忆总算读出来了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尴尬，饭桌上依旧弥漫着一阵诡异的气氛，只剩下碗筷碰撞之声。
    路远风被这么一搅和，心情都变差了不少，匆匆用过饭后，又对霍十二道：“现在就滚去祠堂跪着！”
    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路远风又回过来，指着石沧烨：“沧烨，你给我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偷懒！”
    ……
    “你说你，非得跟他犟什么呢？”流芳抱来一只厚厚的蒲团，放在地上。“最后受苦的不还是你么？”
    “我就是看不惯，给我自个儿出口气还不行么？”霍十二道。
    流芳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从小就宠爱那姓容的，就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他也无一丝改变。”
    顿了顿，她又道：“就是个臭男人。”
    “可是……”霍十二话说到一半，才又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流芳：“你……你叫路远风叫什么？”
    流芳也愣住，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霍十二：“爹啊，怎么了？”
    爹！
    流芳也是路远风的种么？！
    不会吧路远风人品差到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做丫鬟？
    这……
    这时，流芳突然凑过来，摸了摸路芷欢的脸：“嘶，这张皮已经戴了三天了，该换了，明儿一早我就过来帮你换了……啊不对，姐夫还在外头呢……”
    姐姐……姐夫？
    霍十二下意识看了一眼祠堂门后的那道男人剪影。
    流芳叫石沧烨姐夫？
    她果然是路远风的私生女吧喂！
    “今晚可真是苦了你了。”流芳无奈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明儿一早就来，还给你带创伤膏，但是今晚，我大概就不能陪着你了。”
    顿了顿，她又笑嘻嘻道：“不过有姐夫看着你，你要是饿了渴了，没准儿他还会偷偷给你拿吃的，姐夫人可好啦！”
    “我先走啦！”
    说完这句话，流芳就欢快地溜了。
    留下霍十二一个人，跪在祠堂内，脑子一片凌乱。
    什么情况？一下子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的猪脑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需要捋一捋。
    待流芳走远后，门外的宋鸾羽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哎，宋鸾羽我给你说那个流芳……”
    宋鸾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霍十二：？
    宋鸾羽摸着摸着，突然就揉起了她的脸。
    “你干嘛啊……”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
    “你看。”宋鸾羽揉了一会儿，从霍十二脸上取下了什么东西，给她看——
    一小块像纸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霍十二问。
    宋鸾羽看着她，道：“某些人的猪皮。”
    霍十二一脸冷漠：“哦，这一点也不好笑。”
    这人什么时候多了突然讲笑话的癖好？
    宋鸾羽一笑，双手捏住霍十二的脸，用力一扒。
    “啊啊啊啊疼疼疼……！”霍十二痛呼出声。
    “嘘……”宋鸾羽一边轻声嘘着一边揭她的皮。
    这人手劲怎么这么大啊？话说为什么她的脸皮居然能撕啊！
    待霍十二反应过来时，宋鸾羽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皮，正被他翻来覆去地看。
    霍十二：“……”
    看完手里的皮，宋鸾羽又抬起头，看到霍十二时愣了一下：“这……”
    霍十二拿过宋鸾羽手中的人皮，又摸了摸现在自己的这张脸，两道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原主被易容了？
    “怎么了？你认得这是谁？”霍十二指着自己，问。
    宋鸾羽没有回答她，而是站起身来，出去打了一盆水，端进来。
    “自己看。”
    霍十二忙凑到水盆边，这一看，直接把她给看傻了。
    这不是流芳的脸吗！
    霍十二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十二对着水盆，又用力揉了揉原主的这张脸，直至脸都揉得发红，她才相信现在这张脸，才是原主本来的相貌。
    “你先前不是说，无法读取路芷欢的记忆？”宋鸾羽道。“看来，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路芷欢。”
    霍十二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盯着水面上流芳的面容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原主是真的流芳，那流芳是谁？”
    顿了顿，霍十二和宋鸾羽一个对视，异口同声道：“路芷欢？”
    如果流芳是真的路芷欢，那她私底下与自己说话的语气从不像个正经丫鬟，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就说明，流芳本人对于交换身份一事也是知情的。
    霍十二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这里头似乎有大故事，于是赶紧重新读取了流芳的记忆。
    果然，这一读，就出来了。
    流芳是路芷欢的贴身丫鬟，当时路芷欢生母严氏还在世的时候，流芳便已经跟在路芷欢身边了。
    当时还没有路豪，路芷璇和路芷欢在世家中被称为东郡剑修双姝，尤其路芷欢，十四岁时，便成为剑修，比她姐姐还要快了三年。
    在众多修武之人中，成为剑修，当属最难。
    剑修只是入门，再往上，便是大剑修。
    全国这么大，剑修大约有五百余人，但大剑修及以上的，只有十人。
    剑修分一到九阶，九阶往上，便是大剑修。
    这九阶中，一到五阶，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
    可是，一旦突破五阶，在五阶到九阶之间，每一阶之间的差距，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九阶大剑修之后，便能领悟剑意，成为剑主。
    剑主再到九阶后，即能以心为剑，成为剑仙。
    要知道，这个国家自建国以来，至今还没出过一个剑仙。
    修到剑仙，已是与天同寿，可以位列仙班的。
    在那十位大剑修之中，站在最顶端的，便是京都剑府的府主，长风公子，修为乃是七阶剑主。
    如今，光是这小小的东郡，这小小的路家，就出了两个剑修！
    对于路家来说，这是何等的荣耀！
    路家也借此，一跃成为东郡第一世家。
    但不管是悟性还是实战各方面，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路芷欢比路芷璇强了太多。
    当路芷璇千辛万苦，才修到剑修三阶时，路芷欢已经突破五阶，成为了当时东郡唯一一个五阶剑修。
    就在这个时候，路芷欢生母严氏重病去世。
    这严氏原本就是个耿直又泼辣的性子，她还在世时，虽说与容氏明争暗斗，但也极少落下风。
    路芷欢在母亲的庇佑下，也算是过得相安无事。
    但这严氏一去，容氏带着路芷璇假惺惺地在灵堂内哭了一夜后，次日便放开了对路芷欢明里暗里地下起狠手来。
    当时，紫微宫老宫主柳泰，当世另一位九阶剑修，跟路家提出想收姊妹中的其中一位作自己的弟子。
    最初，柳泰自然是最为看好路芷欢的。
    三年前某一日，容氏说要把家里的旧家具都换掉，全山庄的仆从都忙活起来，将山庄内的老旧家具一一清点。
    由于人手不够，流芳便也过去帮忙，一直忙到大半夜，本想着回去再问候一下二小姐，却被告知，二小姐已经睡下了。
    流芳也没有多想，加上当时忙了一天，实在太疲累，便也先回下人房睡去了。
    次日清晨，流芳因在门外叫不醒二小姐，推门进去，只见路芷欢趴在地上昏迷不醒，四肢都是血。
    自此，路芷欢得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修为尽散，经脉全废。
    外头都在传，说是路二小姐因过度思念母亲，试图靠拼命修炼转移对母亲的思念，结果没想到竟走火入魔，导致经脉错乱，最终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这期间，容氏对路芷欢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待她似亲生。
    就连流芳都觉得，容二夫人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坏。
    也就是这个时候，石沧烨入赘进了朱雀山庄，柳泰收了路芷璇为自己门下弟子，而路芷欢的“病”，也逐渐好转起来。
    一日深夜，路芷欢忽然将流芳叫进房内。
    “从今往后，我就是流芳，你，便是朱雀山庄二小姐，路芷欢。”
    路芷欢看着流芳，眼神坚定。
    那一夜过后，二人便调换了身份至今。
    流芳也只是一个听命办事的忠诚丫鬟，主子让她这么做了，她便服从，其余的，路芷欢也没有跟她多说，她便也没问。
    大概回忆得差不多了，霍十二便将这些又与宋鸾羽说了一遍。
    宋鸾羽听罢，思索片刻：“当年路芷欢所生大病，定有蹊跷。”
    “你这不是废话么。”霍十二嫌弃地看了宋鸾羽一眼，终于也有轮到她嫌弃宋鸾羽的时候。
    宋鸾羽想了想，又道：“明日，你去跟路芷欢问清楚。”
    “啊？”这好像有点突然。
    “你让我怎么开口……”霍十二面露难色。
    “自己想。”宋鸾羽无情道。
    “啧……”
    霍十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得门外一声巨响。
    轰！
    

第231章 炼出来了
    这一声巨响，霍十二跟宋鸾羽都被吓了一跳。
    二人对看一眼，宋鸾羽问：“你才二阶，就能发动地震了？”
    霍十二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宋鸾羽，我要是修为能到随心所欲发动地震的地步，一定第一个把你给办了。”
    宋鸾羽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甚至还给了她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
    不多时，外头便起了一阵骚动。
    看来这一声巨响，把山庄上下都惊动了。
    霍十二和宋鸾羽扒在祠堂的门往外看，只见路远风和容氏已经披衣走到院中，仆人们提着灯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容氏不安地问。
    “方才奴婢看到一道闪电劈下，似乎是落在……落在东神山那个方位……”一个仆人回道。
    “东神山！”路远风听罢，惊呼出声。
    东神山，就是东郡内的一座神山，山上供奉着一把天道石剑，据说是上古时期的神明遗留凡间的神物，足有百丈高。
    据说，当年京都剑府的长风公子领悟无上剑意时，也是一道惊雷落下，在这柄石剑上留下一道裂痕。
    自那之后，只要是当世出现惊世奇才，天选之人时，那把石剑便会有所反应。
    若今夜的动静，真是出自东神山，那便说明，又一个惊世天才诞生了。
    “啪！”
    又是一道闪电，落在朱雀山庄院中，直接将院子里的假山给劈得稀碎。
    路远风和容氏都傻眼了，怎么回事？
    “庄主，庄主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她突破了！”
    远远地，就传来丫鬟惊喜的叫声，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至院中，对着路远风和容氏，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庄主，夫人，大小姐突破了！”
    容氏一听，面上一喜，道；“璇儿突破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时，便见一个身形修长高挑的白衣佩剑女子，款款走了过来。
    她一头乌发散乱于肩，容貌清丽，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这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日，米水不进只沉迷修炼的路家大小姐，路芷璇。
    “璇儿，你……！”容氏和路远风忙走上前去，激动地握住路芷璇的双手。
    路芷璇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终于突破了……”
    “哈哈哈！好！”路远风朗笑几声。“真是天佑我路家！璇儿，没想到短短数月，你便突破五阶，成了六阶剑修！”
    霍十二宋鸾羽：……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三年前路芷欢修成大剑修的时候，路芷璇就已经是剑修三阶了吧？
    修了三年，今日才突破五阶。
    此时，两位星君对这个路芷璇只有两个字：
    真菜。
    “快，璇儿，随我进祠堂，好好叩谢我路家列祖列宗！”
    在祠堂内的霍十二一惊，下意识看向宋鸾羽手里的那张路芷欢的假面。
    完了，路芷欢辛辛苦苦隐藏了这么久，终于是要在霍十二这里败露了么？
    想到这里，霍十二突然抓住一旁宋鸾羽的手臂，果断求助：“宋鸾羽，帮我。”
    宋鸾羽眉毛一挑：“你求我。”
    “求你。”霍十二几乎是无缝衔接，不假思索。
    “……”本来宋鸾羽又想借机逗她一番，没想到霍十二个没脸没皮的，说求就求，让宋鸾羽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霍十二，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霍十二眉头一皱，奇怪地看着他：“不是一对神？互相帮助不是应当的么？”
    “这个时候承认我们是一对神了？”宋鸾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啧，话怎么这么多，到底还能不能行了？”霍十二一本正经道。“你要是不能行那……那路芷欢可就完了呀。”
    宋鸾羽眸子一眯：“你说谁不行？”
    “你。”霍十二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我要是不行，完的不会是路芷欢，是你。”宋鸾羽低声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
    “关我什么事……”霍十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刷地一红，怒骂：“宋鸾羽你个老不修！”
    宋鸾羽嗤笑一声，收起玩笑的心思，道：“跪好。”
    不多时，便听到外头容氏道：“庄主，欢儿还在里头跪着呢，正好，让她别跪了，回去睡吧。”
    路远风听到女儿还在里头跪着，脸上笑容一凝，恢复了往常的严肃：“你不必再替她求情，说好的跪一夜，那便是跪一夜。”
    “路芷欢又怎么了？”路芷璇眉头一皱，问道。
    “没什么，只是犯了些小错，惹你爹不高兴了。”容氏道。
    “小错？殴打亲弟，目无尊长，这怎么能是小错？！”路远风怒道。“一事无成不说，平日里还这样不听话，真是惯得她……”
    这时，石沧烨从祠堂内缓缓走出。
    路芷璇看到他，微微一怔，语气骤冷：“你怎么在此？”
    石沧烨也看向她：“庄主让我盯着她，以防她偷懒。”
    顿了顿，石沧烨又道：“你终于突破了。”
    听到这句话，路芷璇的面色沉了沉。
    “终于”这个词，在路芷璇听来本就有些刺耳，尤其现在还是从自己这个废物夫婿嘴里说出来，便似又添了几分嘲讽的意思。
    尽管心中不爽，路芷璇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很高冷地点了点头。
    “欢儿在里头可还安分？”路远风问了一句。
    “安分，只是……”石沧烨想了想，道：“地上凉，就怕把欢儿膝盖给跪出什么问题来。”
    这时，路芷璇冷哼一声，语气中有不屑：“自食恶果罢了，也让她长长记性。”
    说完这句话，便跟着容氏和路远风离去。
    ……
    二半夜的，凡躯自然是撑不住的，霍十二就这样身体往前趴，双腿依然是跪姿，睡了过去。
    待她次日清晨醒过来，只觉得膝盖都要废了，一时间动弹不得。
    睁眼，就看到宋鸾羽正靠着神桌坐在地上，双眼闭着，也不知睡得是深是浅。
    霍十二尝试站起来想揉揉腿，结果根本不行，好不容易支撑起来，就又跌坐下去，弄出一阵动静。
    宋鸾羽这才睁开眼，醒过来。
    他看了看外头尚还黑暗的天色，又看了看霍十二：“膝盖疼不疼？”
    “疼，估计是跪麻了……”霍十二坐在蒲团上，给原主揉膝盖。
    宋鸾羽凑过去看了看，便将手伸进袖中开始摸索。
    “你在找什么？”霍十二问。
    “拿玉如意给你疗伤。”宋鸾羽道。
    “不用。”霍十二摇摇头，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要是路远风看到这膝盖完好无事，肯定要说她偷懒，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再跪一日。”
    宋鸾羽无奈，只能站起身来，道：“这个时间，流芳也该来了。”
    “跪好。”宋鸾羽又对霍十二提醒了一句，便走出祠堂，侯在了外头。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推门声，流芳探进来一个脑袋，问：“二小姐，您醒啦？”
    霍十二回过头去，看了流芳一眼：“进来吧。”
    流芳这一看到她，面色猛地一变，赶紧进了祠堂，把门关好。
    “你怎么把脸皮给撕了？！”流芳看着霍十二，惊道。“要是让姐夫看到了怎么办？”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于是道：“呃……昨夜那脸皮有些松动，我忍不住……就……就撕了。不过你放心，姑爷他没进来过，只能看到我的背影。”
    流芳有些埋怨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把手里的水盆放下，又从袖子里扯出一张已经制好的皮，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工具，重新细细地给霍十二再贴上一层皮。
    原来，这路芷欢不仅剑法高绝，连易容也会。
    可能这就是真的天才，万事都是一学即会。
    “对了，流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路芷欢一边给霍十二贴着脸皮，一边悄声道。
    “啥？”霍十二问。
    “我啊，昨夜修炼的时候，总算把剑意给领悟了一层，你不知道，可费了我好大劲呢！”路芷欢道。“现在，我是九阶剑修啦！”
    “噢……”霍十二应了一声，突然又一愣。“你……你刚才说什么？”
    

第232章 二小姐的过往
    “我说，我昨晚领悟了无上剑意的第一层！”路芷欢仰起头，骄傲地笑了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领悟了无上剑意！
    “这么说来……昨晚的异象……”霍十二想起昨晚那道落在东神山的闪电，瞪大眼看着路芷欢。
    “噢那个啊，是我引起的，怎么了？”路芷欢眨巴着眼睛，看着霍十二。
    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
    “昨夜，大小姐她出来了。”霍十二突然道。
    “噢，那废物可算出来了，怎么样，突破了么？”一提起路芷璇，路芷欢的脸色便一下子垮了下去。
    听得两日，旁人称路芷欢废物，花瓶，听得惯了，现在又听路芷欢叫路芷璇废物，霍十二不由得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突破了。”霍十二点头。“据说已经突破，成为六阶剑修。”
    听到这话，路芷欢不屑地嘁了一声：“说她是废物还真没说错，修了三年才突破，姑奶奶我重修上来都比她快。”
    顿了顿，路芷欢又道：“怪不得，她这么急着想要姐夫的血脉……”
    啥？
    啥重修，啥血脉？
    霍十二这是越听越懵逼，想起昨夜宋鸾羽让她问的事儿，于是她便直接道：“二小姐，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的经脉……不是废了么？”
    路芷欢突然不说话了，她仔细给流芳把脸皮贴好，才道：“罢了，反正我已经领悟了剑意，跟你说了也无妨。”
    原来，当年柳泰放话，说只收一个弟子，虽未明说收谁，但大家都已心照不宣。
    除了天赋奇佳的二小姐路芷欢，还能有谁？
    然而，为了把自家女儿送进紫微宫学习，容氏竟不择手段。
    她当初本就看路芷欢母女不顺眼，在严氏在世时，容氏便常常处于下风，现在严氏走了，她定然不会再让路芷欢占到一点好处。
    于是，那一日，容氏难得说要清点家具，以人手不足为由，将各个房的丫鬟都喊过去帮忙，路芷欢并未在意，只想着继续修炼，早日领悟剑意，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潜心修炼了一整天。
    夜幕初临，路芷欢元神已进入虚无之境，屏蔽外界一切动静。
    这个时候，房门被悄悄打开，一股浓烟被吹入。
    于是，路芷欢被强行打断进度，导致经脉逆行错乱，吸入这阵浓烟后，路芷欢又觉浑身经脉有如火焚针刺，让她痛不欲生。
    软筋散！
    她修行至大剑修，对于软筋散这样的毒，尚且还只是听过未见过，单纯如路芷欢，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家中居然还会遇害。
    她想求救，好不容易爬到门边，推开院门，企图呼救。
    然而，大部分的仆人丫鬟，都被容氏喊走，院中早已空无一人。
    路芷欢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但却想不出究竟是谁。
    毕竟，容氏待她也算可以。
    终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路芷璇。
    “大……大姐姐……”
    路芷欢似看到了希望，忙朝路芷璇呼救。
    谁知，路芷璇看到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反倒是一如反常的平静和冷漠。
    “大姐姐……救我……”路芷欢奋力扯住路芷璇的裙角，已是气若游丝。
    然而，路芷璇蹲下来，看着路芷欢，道：“好妹妹，你可不要怪姐姐。”
    话落，眼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露出狞色：“路芷欢，去死吧！”
    说完，路芷欢便被路芷璇重新推回房内，她又从袖中掏出一颗洗脉丹，强塞进路芷欢口中，又死死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吐出。
    洗脉丹，即是重塑经脉，任凭你再高的修为，一颗洗脉丹下去，也能打回原形。
    只是，这洗脉丹极为罕见，在黑市里都属于有价无市的那一种。
    路芷璇是从哪里弄来的丹药，以及那毒香，路芷欢也不清楚。
    路芷欢当下已是浑身无力，哪里磨得过路芷璇？
    洗脉丹，终究还是让路芷璇给强喂了下去。
    然后，路芷璇看也没再看她一眼，除了房门，将门关上。
    偏偏那一夜，流芳忙到很晚，想要再去问候时，却被告知二小姐已经睡了。
    此时的路芷欢，已经经脉寸断，功体全废，泪水流干，早已昏死过去。
    就这样在地上趴了一夜。
    霍十二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快要练成之际突然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她霍十二可是深有体会。
    九千多年辛苦的修为，就这样让对门的那个男人随意撞散了！
    念及此，霍十二不由得心疼地拍了拍路芷欢，以示安慰。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路芷欢才知道容氏与路芷璇的真面目。
    “母亲当年为了让我专心练剑，将我保护得太好了。”路芷欢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受了什么委屈，也从不同我说。只是临走前，让我离那姓容的远一些。都怪我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她与那姓容的只是偶尔斗嘴，没想到那贱人的城府竟这么深。”
    这也就是为何，路芷欢从前对容氏并无太大提防，导致自己中了她的毒计。
    自此事之后，路芷欢在武修界的地位和名声，一落千丈。
    但路芷欢是谁，她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惊世天才。
    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路芷欢废掉的经脉，在七个月之后，全部长回来了。
    并且，路芷欢这一回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再次成为了一个剑修。
    在经过上回的事情之后，路芷欢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天才得似乎有点令人发指，为了不被容氏和路芷璇发现，她才同流芳交换了身份。
    还真别说，有了流芳这一层的丫鬟身份，路芷欢修炼起来方便多了，每日只要没事干，她就在房间内的地窖里静修。
    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自己。
    平平无奇的丫鬟流芳，简直是本色出演，把“废物二小姐”诠释得很好，容氏也再没有起过疑心。
    妹妹你现在这么强，完全可以一剑捅了路芷璇，何必还要自折寿命请我来啊！
    霍十二心中生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而路芷璇，也顺理成章成为宫主柳泰的弟子。
    这个时候，石沧烨入赘。
    石家乃是东郡的古武世家，只不过近年来逐渐衰落，最终湮没在时代的洪流中，为其他新生的世家所取代。
    但石家的上古古武血脉，却是极其珍贵的。
    霍十二果然没猜错，路芷璇看中石沧烨，并非他的样貌或是才华，而是他身上的石家古武血脉。
    “你不知道，路芷璇那废物到现在都没对石沧烨怎么样，是因为在养脉呢！”路芷欢冷哼一声。“等到养得差不多了，她就会跟她那奸夫一起夺脉。”
    “奸……奸夫？”霍十二傻了。
    等等这信息量怎么越来越大啊！
    “所以我当时一急，差点没冲出去把这二人给就地解决了。”路芷欢道。“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没领悟剑意，那奸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怕打不过。我听说民间有人召请阴神来给仇人降灾，然后我就试了试，你猜怎么着？”
    霍十二：“……”
    所以你就把我召来了是么？
    “居然真的召请来了！”路芷欢欣喜道。“不过那阴神也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帮没帮我。”
    “二小姐，您知道，请阴神办事要折损自身五十年阳寿么？”霍十二问。
    “啊？五十年？这么多？”路芷欢还真没想到。
    不过她很快就从震惊之中缓过来：“不过要是那阴神真能把路芷璇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五十年也值。”
    “……”
    果然是心大。
    “二小姐您现在已经领悟剑意一层，直接将他们杀了便是，那路芷璇肯定不是您的对手。”霍十二又道。
    路芷欢想了想，道：“可是，就这样一剑杀了她们，也太便宜她们了，要慢慢折磨才有意思呀！”
    看着路芷欢一脸明朗地说出这样阴狠的话，霍十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妹子怕不是跟宋鸾羽一样，是个白切黑。
    “你放心吧，我们修真修武之人，寿命比一般的凡人都要高，区区五十年，她要就拿去好了。”路芷欢满不在乎地拍拍霍十二的肩。
    “……”霍十二是彻底无语了。
    果然她每次下凡碰到的凡人就没几个正常的。
    

第233章 天选之女
    “欢儿？欢儿？”
    就在路芷欢要继续说下去时，门外忽然传来石沧烨敲门的声音。
    “庄主他们要过来了。”宋鸾羽提醒道。
    听到这里，路芷欢便没有再说下去，赶紧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站至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祠堂的门才被打开，路远风带着穿戴齐整的容氏和路芷璇，还有那小比崽子路豪，走了进来。
    “果真是异象，果真是异象……！”路远风一边进来，嘴里还不断念道着这句话，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原来，昨夜大半夜，天边突然出现两道闪电后，路远风便带人连夜赶至东神山，进行了一再确认。
    那柄天道石剑上，果真出现了一道裂痕！
    要知道，上一回这石剑出现裂痕，还是九玄学宫那位长风公子突破的时候。
    他家璇儿，果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路远风这一来一回，这一夜几乎没有合眼，但脸上却丝毫不见倦色。
    天边才泛白时，路远风便等不及，唤起妻儿，来祠堂跪拜祖先。
    “爹。”霍十二乖顺地叫了一声。
    “嗯，跪了一夜，你可知错了？”路远风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跪了一夜的二女儿，稍微收了收。
    “女儿知错了。”霍十二跪好，语气低迷，似是很委屈。
    看得容氏都不由得一愣，这丫头昨天不是还嘴犟得很么，跪了一夜就乖了？
    路远风见女儿认错态度诚恳，便也不好再罚她，让她起来。
    “昨日，你姐姐已突破剑修五阶，成为大剑修。”路远风道。
    “哦。”霍十二淡淡地应了一声。“恭喜大姐姐，苦练三年，终于练成大剑修，可真不容易。”
    前面说过了，路芷璇很烦听到“终于”二字。
    偏偏，石沧烨这个铁废物对她说了，路芷欢这个小废物也用了这个词。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嘲讽她蠢，三年才突破。
    于是，路芷璇的脸色马上就阴了下来。
    “是啊。”容氏突然笑道。“的确不容易，还引发了东神山异象，璇儿一定很辛苦。”
    听此，霍十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小娘怎么知道，那异象就一定是因大姐姐而起？”
    一听这话，容氏和路芷璇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你怎么说话的？”路远风板起脸，道。“她可是你大姐姐，就这么见不得她好么？”
    “我告诉你，昨夜不仅是东神山上落了一道闪电，咱家院子也落了一道，除了成为大剑修的大姐姐，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么？”路豪也在一旁不屑道。
    你别说，还真是路芷欢。
    若不是考虑着当事人就在旁边看着，霍十二早就给他们翻白眼了。
    “豪儿，可不能这么说。”路芷璇看了路芷欢一眼，冷笑道：“毕竟当年，欢儿也是个天才，可惜走火入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可别再戳她的痛处了。”
    对于这姐弟俩的嘲讽，霍十二根本没放在眼里，反正肯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再看一旁的路芷欢，她恭敬地站在一旁，把头低下去，似在憋笑。
    霍十二实在觉得，这路二小姐与这一路来的命主都不太一样。
    这些召请祸神的命主，如小楼，如周含玉，无不是受了委屈或遭了罪，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毕竟他们经历了不少的苦难，所以平时也都是不苟言笑，郁郁寡欢的。
    可这个路芷欢，她所遭受的苦痛，并不比前几个命主的要少，在霍十二看来，她所经历的事情，甚至比前面几位都要惨一些。
    但她现在却依旧活泼，甚至可以说是乐观豁达。
    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既然你也在，那便随我们一同跪拜路家先祖。”路远风道，还顺便把站在外头当人形背景板的石沧烨也喊了进来。
    本来霍十二就已经含冤跪了一晚上，这原主的膝盖都肿了，这路远风难不成就真的一点也不心疼二女儿么？
    拜完路家先祖，霍十二这才在路芷欢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路远风总算是难得地问了霍十二一句：“如何，膝盖还疼不疼？”
    “跪了一夜，自然是疼的。”霍十二回答。
    “流芳，赶紧带小姐回去上药，换身衣裳，一个时辰后去山庄正厅。”路远风道。“还有沧烨，你也是。”
    “是。”宋鸾羽恭敬地应了一声。
    “做什么？”霍十二问。
    原主的膝盖都肿成这样了，还不容她好好休养一会儿么？
    “今日，璇儿她师父和紫微宫大公子要前来拜访，商量一下璇儿的前途。”路远风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姐姐去不就好了……”霍十二嘟嘟囔囔。
    “人家柳老宫主亲临，必须全家迎接，连豪儿都要去，何况你这个二小姐？”路远风面露愠色。“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不懂事！”
    霍十二撇撇嘴，知道自己不能再顶嘴了，只能乖乖地跟路芷欢回房去。
    回到房中，路芷欢取来金创药，细细地给霍十二涂抹，还一边笑道：“你刚才看到爹爹的表情没有？估计被你气疯了。”
    “流芳，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样硬气的一面啊……”
    “且不说这个。”霍十二话锋一转。“你方才说的奸夫，是谁？”
    路芷欢嗤笑一声，道：“一会儿你就要见到他了。”
    霍十二回想了一下刚才路远风的话，不确定道：“紫微宫的少宫主？”
    路芷欢点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
    柳奕卿，则是紫微宫老宫主柳泰独子。
    柳泰乃是五阶大剑修，无奈一直无法领悟无上剑意，遂突破不了。
    虽说柳泰是个剑修，但这柳大少爷，却是一名枪修。
    此人亦在三日前，领悟枪意突破，现在是一名枪士。
    霍十二回忆着这些修炼体系和等级，想想就头晕。
    光是记住剑修的等级，她就记了很久。
    说回这个柳奕卿，他在路芷璇拜入柳泰门下时，二人便来往甚密，甚至用关系暧昧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据说在路芷璇拜入紫微宫前，柳奕卿便对其狂追不舍。
    不想，最后朱雀山庄竟招了石沧烨这么个铁废物给路芷璇做夫婿，可是把他气得不轻。
    直至路芷璇将石家古武血脉一事告诉柳奕卿，这二人便打算合谋夺取石沧烨的血脉。
    这路芷璇，心肠是得多狠，才能面不改色地屡次对自己的家人下此毒手？
    属实该死。
    代入感太强，霍十二已经开始生气了。
    上完药，又换了一身新衣裳，霍十二便跟路芷欢往前厅去。
    待她到前厅时，路家人都已经坐在座上，宋鸾羽尚还没来。
    “欢儿，等会儿柳宫主和柳公子来了，你可万万不能再乱说话！”路远风这时候还不忘提醒女儿。
    霍十二极其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坐好。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宋鸾羽过来。
    “沧烨怎么还不来？”容氏皱眉，看向路芷璇。
    路芷璇根本就对石沧烨毫不关心，依旧是一脸的冷漠：“我不知道。”
    “来人，还不快去把姑爷喊来！”路远风似乎对这个女婿的迟来感到不满。
    就在小厮正要下去时，门外便传来一声通报：“庄主，柳宫主他们已经来了。”
    “快请！”路远风忙兴奋道，哪里还有空去管这个废婿到底还来不来。
    片刻之后，就见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精神矍铄地步入厅中。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手执折扇的男子，他从踏进来的那一刻，目光便一直未从路芷璇身上离开过。
    紫微宫宫主柳泰，以及其独子柳奕卿。
    

第234章 姗姗来迟
    “路庄主是不知道，今日那东神山上可都是人！都去围观那天道石剑上的新裂痕去了！”自己门下的弟子引来此等异象，柳泰也是红光满面，颇为得意。
    “哪里哪里，都是柳宫主教得好。”路远风嘴上虽是谦逊之辞，但脸上的骄傲之色可是一点没遮掩。
    “璇儿若是将来好好修炼，必能成为第二个长风公子，可谓前途无量！”柳泰激动道。
    “柳宫主真是说笑了，长风公子那可是京都的大人物，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我家这不成器的丫头怎么能跟人家比……”容氏忙谦逊道。
    一旁的霍十二，一边吃着盘里的点心，一脸冷漠地看着这几个人商业互吹。
    互吹完毕，路远风才请那父子二人落座。
    “不瞒庄主，老身这次来，给庄主贺喜是次要，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同庄主商量。”柳泰道。
    “柳宫主但说无妨。”路远风忙道。
    柳泰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道：“璇儿如今已成大剑修，未来不可估量，老身也已经没什么能教她的了，继续在紫微宫，只会耽误她。”
    路家众人一听，面色皆是一愣，柳泰这是要做什么？将路芷璇从紫微宫除名么？
    路远风在原地尬了一会儿，便又满脸堆笑道：“柳宫主您这话……”
    柳泰笑道：“路庄主不必担心，老身的意思，是想送璇儿去京都九玄学宫，继续修行。只有在那里，璇儿才能更上一层楼。”
    京都九玄学宫！
    霍十二准确捕捉到了这个很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词。
    柳泰一提到这个九玄学宫，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就连一旁不动声色的路芷欢，眼中也动了动。
    京都九玄学宫，可是所有武修之所向。
    全国唯一一名五阶剑主，长风公子，便是学宫内剑府的府主，也是学宫长老之一。
    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何愁不扬名？
    不等路远风回答，路芷璇脸上已是掩不住的兴奋之色，道：“师父，您说的……是真的么？”
    “可……这学宫门槛高，岂是说进就进的？”路远风却没有路芷璇那么高兴，反而面露忧色。
    柳泰依旧是笑笑，道：“一个月前，九玄学宫就已经开始今年在各地的招生，五日后，便会到东郡来。”
    “但是今年，九玄学宫给东郡的名额只有十二人，其中，剑府的名额只有三人。”
    柳泰又道。
    东郡乃是国内第三大都，人口众多，修武者自然也是多的。
    十二个名额，对于这个大城市来说实在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剑府的那三个名额了。
    而且，这招生考试还不是谁都能参加，九玄学宫规定，只有修为在四阶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考试。
    “正巧，我们奕卿也要参加九玄学宫枪府考试，若是一起去，还能得个照应。另外，我听说，令郎也已在三月前成为四阶刀修，一同前去试试，也未尝不可。”柳泰道。
    柳泰这一番话，说得路家人无不是眼前一亮。
    当朝尚武成风，以武为尊，武将颇得重用，若是能进入九玄学宫，学成之后入宫分得高官贵爵，对路家来说绝对是光耀门楣，甚至是可以拿来吹好几辈子的事儿。
    九玄学宫年年招生，先前路远风不是没考虑过。
    在路芷欢还不是废物的时候，九玄学宫可是亲自上门送过请帖，点名邀请路芷欢去参加考试，而且还是特招。
    虽然路芷欢等级是达到标准了，但她仍然觉得自己尚有许多不足，便拒了，打算再修一年。
    路远风寻思，欢儿年纪尚幼，放她一人去京都自己也不放心，于是便也没有说她什么。
    这谁知道，第二年路芷欢就出事了。
    现在，路芷璇和路豪终于都有参加招生的资格，路远风自然是高兴坏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姐弟俩送到人招生院门口去。
    退一万步说，就是他们俩今年落选了，就当去见见世面，磨炼实战也是不错的。
    总之他们想来想去，对两个孩子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到时候若是我与璇儿都过了九玄学宫的考试，去到京都，也有个照应。”柳奕卿看着路芷璇，笑道。
    面对柳奕卿，路芷璇也只是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回话。
    “什么京都？璇儿，要去京都了？”
    这时，宋鸾羽姗姗来迟。
    这个女婿的出现，让原本欢乐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就冷却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石沧烨。
    尤其是柳奕卿和路芷璇，看到石沧烨，嫌弃和厌恶都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而霍十二，她现在看到这个石沧烨，就觉得这人头顶青青大草原，绿油油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路远风皱起眉头，语气似乎是在责怪宋鸾羽扫了他们的兴。
    宋鸾羽却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自顾自地找了位子坐下，道：“方才来的路上，临时处理了一些事情。”
    这时，柳奕卿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情？”
    不等宋鸾羽回答，路豪就道：“他一个废物能有什么事情？就是迟到了找借口罢了。”
    “是么？”宋鸾羽并未生气，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直接递给路远风。
    “方才路过大门时，遇见梦花楼的龟公过来催账，说是山庄里有人欠了他们家二两的酒钱。”
    宋鸾羽说完，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山庄里还有谁能欠妓院的酒钱，大家都心知肚明。
    路远风接过账单一看，当即气得脸都绿了，但因为外人在场，路远风便不好发作，只能瞪了路豪一眼。
    路豪和容氏脸色大变，路豪忙站起来，解释道：“爹，我没有……”
    “噢，对了，怪不得你昨儿上课迟到，可不就是在外头嫖得太晚了么？”霍十二突然开口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路芷欢你给我闭嘴！”路豪气急败坏。
    “都给我住口！”路远风怒道。“当着柳老宫主的面，非逼得我骂你们么！”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以，方才你们说，璇儿要去京都，可有此事？”宋鸾羽很不适时地将话锋强行给转了回去。
    反正他只要搞到路豪的心态他就满意了。
    “不错。”柳奕卿摇着折扇，轻蔑地看着宋鸾羽，将九玄学宫招生一事同他说了一遍。
    说完，柳奕卿还不忘补一句：“石公子放心，等到了京都，我一定好好替你照顾璇儿。”
    宋鸾羽只是笑笑，脸上依旧不见怒色：
    “招生考试都还没开始，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一定能去京都？”
    柳奕卿不屑地笑了一声：“笑话！我跟璇儿……”
    不等他说完，宋鸾羽便很不给面子地直接打断：
    “还有，你堂堂一个大世家门派的公子，说要替人家照顾妻子，这传出去，别人得怎么想你们紫微宫？怎么想柳老宫主？”
    

第235章 厄刹星君会帮我的
    此话一出，厅堂上又是一阵死寂。
    就连路芷璇，都不禁抬起头看了宋鸾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向来唯唯诺诺的石沧烨，怎么突然怼起人来了？
    而且，还是字句铿锵，说得话颇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这种事情，传出去，丢的可是父母和家族的颜面。
    在场的那几个长辈，他们当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就是，到时候，外人还怎么看我大姐姐？”霍十二这个时候很适时地补了一句。
    柳奕卿脸都气绿了，握着扇子的手已是青筋暴露，几乎要把扇子都捏断。
    “石沧烨你……！”柳奕卿此刻只想一枪把这个男人给废了。
    “够了，柳公子。”路芷璇终于开口，已是面有愠色。
    柳奕卿一见路芷璇生气，立刻就慌了，忙道：“璇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你给我住口！”柳泰一声厉喝，柳奕卿马上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去，但依旧是恶狠狠地盯着宋鸾羽。
    “庄主，庄主！”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一个小厮恭敬站在门口。
    “庄主，方才一个自称是九玄学宫的人来找。”小厮恭敬汇报道。
    九玄学宫的人？！
    所有人听到这，神情无不为之一振。
    路远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忙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啊！”
    顿了顿，又道：“不……不，所有人随我去门口迎接！”
    正当所有人都要站起来时，那小厮双手呈上一份帖子，道：“庄主，她已经离开了，只是吩咐小的将这个交给您。”
    “这是？”路远风接过小厮手中的请帖，不禁喜形于色：“是请帖！看来九玄学宫那边已经知道了璇儿的事，特地来请璇儿去参加考试，哈哈哈，不愧是我路家的女儿！”
    众人听罢，无不纷纷点头，向路芷璇投去赞许的目光。
    就连路芷璇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庄主还没看，怎么知道这是给璇儿的请帖？”宋鸾羽这个时候又开口道。
    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
    霍十二佩服地看着宋鸾羽，好家伙宋鸾羽这是怎么了，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刻消停，一直致力于崩石沧烨的人设，现在石沧烨的老实巴交人设几乎要被他崩得体无完肤。
    “石沧烨，你什么意思？”柳奕卿终于抓到了把柄，立马开炮。“你到底还是不是路家的人，为何就这么见不得路家好？”
    “我只是善意提醒。”宋鸾羽淡淡道。“毕竟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路芷璇此刻看石沧烨的眼神，又添一重嫌恶。
    “沧烨，这么说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容氏皱起眉头，道。“这请帖，除了璇儿，还能给谁？”
    难不成还是给那个废物路二小姐？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人路二小姐还在场，便都没有说罢了。
    “既然沧烨这么说，那你便来念一念，看看请的是谁。”路远风冷笑一声，把请帖递了过去。
    宋鸾羽不慌不忙地接过请帖，打开，一字一句念道：“九玄学宫，丁丑年招生五日后于东郡北门广场举行，听闻贵府有女天资卓绝……”
    听到这里，路芷璇和容氏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特诚邀，贵府路芷欢，前往一试。”
    念完，空气又双叒叕凝固了。
    这是第几次了？
    就连已经看破红尘开始无聊玩头发的霍十二，都停了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鸾羽是不是在玩她？
    路芷璇上扬的嘴角，就这样极其僵硬地滞住。
    “石沧烨，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路芷璇终于认不出，出言讽了一句。
    宋鸾羽嗤笑一声，将请帖递过去：“你不信，自己看，难道我还能临时改字不成？”
    见他一副磊落的样子，路芷璇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伸手去接。
    “拿来！”路远风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将请帖夺过，仔细读了一遍，面上由怒转惊，再转成深深的怀疑。
    看到路远风这个脸色，上面写的究竟是谁的名字，大家便了然。
    一时间，目光都投向了霍十二。
    霍十二：我是谁我在哪，说好的我今天只是过来当一个人形背景板和捧哏的呢？
    “不可能。”路豪气道。“东郡谁不知道我大姐姐是路家的天才？但凡有个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这请帖，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九玄学宫那边把她们的名字弄混了！”
    “三少爷说的有道理！”柳奕卿忙附和道。“一定是九玄学宫那边的人弄错了。”
    这两个人一说完，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就连霍十二也跟着一起点起了头。
    九玄学宫的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神通，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的路芷欢已非废物？
    肯定是搞错了。
    “到时候，璇儿便带着这张请帖，我们过去与学宫的人一说，他们便会明白。”路家人已经认定是学宫搞错了名字，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柳奕卿临走前，还对路芷璇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恨恨地瞪了宋鸾羽一眼，便离开了。
    待人群散去，霍十二回到自己房中，路芷欢便将她拉过来，兴奋道：“刚才的姐夫真是太帅了……”
    看着路芷欢一脸崇拜的样子，霍十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路芷欢该不会是对石沧烨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吧……
    “对了，二小姐，九玄学宫的招生考试……”霍十二提起此事。“你难道就不想去么？”
    提到这个，路芷欢的眼神便黯了黯：“当然想去啊，只要是剑修，哪个不想去九玄学宫？”
    “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也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路芷欢道。
    “到时候若是大小姐通过考试，去了京都，那你……”霍十二皱眉。
    到时候这路芷璇去了京都，她要怎么把人家带走啊？
    谁知，路芷欢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就她那点修为，就算过了，到了九玄学宫也得被刷下来不可。”
    “你……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过不了？”霍十二心里有点没底，虽说跟路芷欢比，这路芷璇的确不怎么样，但放眼整个东郡，能超过路芷璇的也不多，所以路芷璇能过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路芷欢自信满满地扬了扬脑袋，道：“你放心，那个什么厄刹星君一定会帮我的！”
    霍十二：“……”
    

第236章 苦逼赘婿
    妹妹，你明明有实力可以弄死她的，就不用靠我了吧？
    霍十二在心里默默犯嘀咕。
    “那二小姐，你现在也已经成为一阶剑主，这身份……还不换回来么？”霍十二问。
    路芷欢低头思忖了一阵，才道：“再等等吧，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九玄学宫的考试嘛……”路芷欢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倒也不是不能去碰碰运气。”
    “二小姐天赋卓绝，若是错过今年，定是要后悔的。”霍十二举双手赞成。
    接下来的五日，路芷欢又把自己关起来修炼，霍十二为了配合她，也只能尽量在房间里待着不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那一封写着路芷欢名字的请帖，这几日容氏和路芷璇往路芷欢院里各种刷存在的频次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
    每回容氏都找了各种借口，派出自己房里的丫鬟和小厮，每日都来给路芷欢房里送各种吃的喝的，看似关心，实则打探。
    甚至还派了眼线，成日就盯着路芷欢的行动。
    结果，每次得到的回禀，都是“二小姐今日睡到午时才起。”“二小姐今日在院子里散了十圈步。”“二小姐今日在房里看了一天的情爱话本。”
    总之，与修炼沾边的事，那是一样没占。
    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路豪，这几日都认真开始练习刀法，唯独这路芷欢，咸鱼得像个局外人。
    不过，这次九玄学宫招生，路芷欢本就是局外人，学宫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日二小姐稍微在床榻上打了会儿坐。”
    离考试还有两日，有眼线来报。
    屋内的容氏和路芷璇本来寻思今日估摸着也没什么消息，可一听到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小厮。
    “坐了多久？然后呢？”容氏忙问。
    “坐了两个时辰，然后……好像……好像睡过去了，无事发生。”小厮如实回禀。
    睡……睡过去了可还行？
    容氏跟路芷璇相视片刻，都不由得嗤笑出声。
    “我就说，她当时经脉被废得那样彻底，怎么可能修得回来？”容氏一副吃了定心丸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的经脉和功体被废已有三年，三年她依然毫无寸进，母亲实在是多虑了。”路芷璇也道。
    “我这不都是为了璇儿你么？”容氏道。“还好当初为娘的下手果断，让那严氏早早就见了阎王，不然，这朱雀山庄哪里还有我们母女俩的位置？”
    “璇儿，明日考试，你可得拼尽全力，无论如何也得给我过了，只要你进了九玄学宫，那小贱人在路家准无立足之地。”容氏握着路芷璇的手，叮嘱道。
    路芷璇点点头，但面上仍露出一丝担忧：“东郡人才济济，这三年我亦是闭门修炼，少问世事，也不知道这期间，东郡又出了几个厉害的剑修。”
    “终归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如今虽是大剑修，但说到底还是一阶……”
    “怕什么，就你那师父柳老宫主，他不过也只是三阶大剑修而已，我家璇儿这么聪明，一定没有问题。”容氏却是信心满满。
    路芷璇没有回话，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又道：“那日奕卿离开前，让我在考试之前，把石沧烨给……”
    容氏听到这儿，面上愣了一下，皱眉：“这么早？养够了么？”
    “明日便是三年之期，这三年来，每天晚上的补品没有少过吧？”路芷璇问。
    容氏点点头：“自然是没有的，就是按着奕卿给的那张养脉的汤药，药材每回都是我亲自去抓的。”
    说完，她似想起什么，道：“前几日那小贱人被你爹罚跪祠堂，还点名让石沧烨去监视着，好像就漏了那一晚，应该……不要紧吧？”
    路芷璇听罢，惊道：“母亲真是糊涂，那养脉的汤药，可是缺一日都不行！”
    容氏一听，当即也慌了神，忙问：“这……那现在如何办？”
    路芷璇道：“现在，只能明日再喂一副，我把奕卿叫过来，只要那帖药下肚，奕卿便可直接杀人夺脉。”
    顿了顿，路芷璇又道：“还有，当年给路芷欢服用的软筋散，不知母亲还有没有？”
    “啪嗒！”
    忽然，母女俩听见房外传来一阵异响。
    路芷璇一惊，马上执剑便冲出房外，厉喝：“什么人？！”
    然而，院内空无一人，只看到房檐上停了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
    容氏听到响动，也跟着走出去，紧张地问：“怎么了？有人来了？”
    “嘎！”一声，房檐上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容氏见是乌鸦，才松了口气：“都要考试了，偏偏来了只乌鸦，真是晦气死了。”
    ……
    这边路芷欢又把自己关起来修炼去了，月鸦方才在路芷璇那儿听了一堆瓜，回来便马上告诉了霍十二。
    霍十二听罢，都不由得在原地啧啧摇头。
    这容氏母女可真狠啊，要我说石沧烨这个人也着实可怜，家道中落就算了，一身稀罕的古武血脉，却因为没有丹田而无法加以利用，活生生成了一个铁废物。
    如今，沦为家中最没有地位的赘婿，还得被夺脉。
    属实惨中惨。
    不过，好歹老天开眼，让红鸾星君上了他的身，夺脉什么的……应该不会成功吧？
    霍十二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石沧烨有宋鸾羽的气场加持，肯定没事。
    肯定没事……
    肯定……
    不行。
    霍十二越想越觉得悬。
    谁知道宋鸾羽这个戏精，会不会为了保持原主唯唯诺诺的人设，真把汤药和什么软筋散都乖乖吃下去啊？！
    虽说先前在厅堂上他已经崩了不少，但这几日他似乎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调得很。
    真是不知道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若不是她这几日不便乱跑，要在这里守着路芷欢，她早就去找宋鸾羽问个清楚了。
    霍十二思来想去，又偷偷去地窖那儿瞄了一眼，路芷欢又已进入虚无之境，把外界给屏蔽了。
    看起来好像很顺利。
    于是，霍十二便吹了灯，打造出路芷欢已经睡下的假象，这才放心从窗户翻了出去。
    霍十二鬼鬼祟祟，摸着黑，总算是让她摸到了石沧烨的房间。
    石沧烨住在山庄内最偏僻的一间独立小厢房内，房内陈设很简陋，也就只比下人住的屋子要好那么一点点。
    这大姑爷，做的真憋屈。
    霍十二正要敲门，忽然，远远地就听见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霍十二一着急一心虚，又不敢去敲门，一时间在门口徘徊不定。
    “吱！”这时，门却开了。
    “啊，宋……”
    霍十二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鸾羽一把拉进房内，又“砰！”一声把门关上。
    “宋鸾羽……！”
    宋鸾羽二话不说，拉过霍十二便将她往衣柜里一推，准备关门。
    “等等！”霍十二手快一步扳住柜门。“不要喝那个汤药！”
    宋鸾羽看着她，嘴角微扬：“你在担心我？”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他：“你有臆想症？”
    他还需要她担心？她担心的自然是石沧烨本人啊！
    “砰！”
    柜门无情被关上。
    啧，心眼真小。
    

第237章 还是你香
    “咚咚！”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轻轻的几声叩门响。
    “沧烨，你睡了么？”是路芷璇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要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宋鸾羽走过去开了门，道：“还没，你怎么有空过来？”
    说完，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往路芷璇手里端着的药碗里看了一眼。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你怎么亲自送来了。”宋鸾羽又道。
    路芷璇很自然地走进房来，道：“近几个月我一直都在修炼，鲜少与你相聚，这回我总算突破，当然要好好补偿你。”
    坐下后，她又叹了口气：“你入我们路家多年，也是辛苦。”
    这会儿就装上了，先前明明还是冷着脸对人家。
    霍十二在衣柜里偷看得津津有味。
    “先把药喝了。”路芷璇把药递到宋鸾羽面前。
    “太烫了，我晾一会儿再喝。”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药碗轻轻又推了回去。“不早了，后天你就要去参加考试，这几日还是早些休息。”
    没错，别喝！
    霍十二在衣柜里进行复杂的心里活动。
    路芷璇面上微微一愣，突然握住宋鸾羽的手，担忧道：“药就是要趁热喝，凉了效果会大打折扣，对你的功体不好。”
    顿了顿，她又道：“沧烨，只要你好好喝药，就算没有丹田，你的功体也能恢复，到时候你就能振兴石家了。”
    好家伙，敢情之前路家都是用这样拙劣的借口骗得石沧烨喝药。
    这石沧烨也是老实，这也上当。
    宋鸾羽默了默，才道：“好。”
    说完，便端起碗，喝了下去。
    霍十二：“……”
    不是让你别喝吗！
    这算什么，为戏献身，为艺术献身？
    见他一滴不剩地把药都喝完，路芷璇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往宋鸾羽怀里一靠。
    ？
    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还靠上了？
    “沧烨，这几年真是委屈你了。”路芷璇道。“你别怪我。”
    宋鸾羽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当他余光瞥见衣柜那边撑开的细缝，唇边却又不可察觉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下一刻，宋鸾羽伸手抱了抱路芷璇，轻声道：“我从未怪过你。”
    路芷璇抬起头，看了石沧烨一眼，眼中似有一丝惊愕。
    总觉得，这个男人和先前不太一样，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大概是……没有以前让人看得这么不顺眼了？
    但这种感觉在路芷璇心里也只是转瞬即逝。
    “我喝完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宋鸾羽道。
    路芷璇嗯了一声，这才离去。
    路芷璇离开后片刻，宋鸾羽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把衣柜打开。
    霍十二蹲在衣柜里，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霍十二：“演戏开心吗？”
    宋鸾羽：“还可以。”
    霍十二：“小姐姐香吗？”
    宋鸾羽：“香。”
    霍十二立马给他翻了个白眼：“呵，狗男人。”
    宋鸾羽无奈笑了笑：“你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来我房前，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霍十二从衣柜里跳出来，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回正事：“不是让你不要喝，你还喝做什么？你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么？”
    “养脉。”宋鸾羽很快回答道。
    “你知道还喝？”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
    “养脉的药，对原主来说不是什么坏东西。”宋鸾羽道。“他们养脉三年，就是为了夺脉，只要他们夺脉不成，那这养脉的药物，对石沧烨来说就是好的。”
    “可是他没有丹田呀。”霍十二道。“没有丹田，吃再多的养脉药又有什么用？”
    “谁说他没丹田？”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
    “？”霍十二愣了一下，突然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附体之后还能帮人家把破碎的丹田给修好……”
    “我才懒得给他修。”宋鸾羽道。“他的一个丹田，的确是破了。”
    “一个？”霍十二皱眉。“你的意思是……”
    “石沧烨，天生双丹田。”宋鸾羽道。“是绝世罕见的修武奇才，其妖孽程度，甚至在路芷欢之上。”
    “双……双丹田！”霍十二惊道。“既然如此，后日的学宫招生，石沧烨要是去，一定能夺魁啊！”
    听到这里，宋鸾羽不屑地笑了：“他不用去。”
    “为啥？”
    “他就是长风公子。”
    “？？？？？？”
    霍十二呆在原地，定定地盯着石沧烨看了好久：“他……他是谁？”
    “长风公子。”宋鸾羽道。“但是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路芷欢。”
    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就又来了新的疑惑：“不对啊，长风公子不好好在九玄学宫练剑，为何大老远的跑来路家做上门女婿？”
    “此事说来话长。”宋鸾羽道。“很早以前，他在京都便感知到东郡会出一个天才。后来听到路芷欢跌落神坛的消息，觉得不对劲，便只身来到此处，被路家招赘。”
    霍十二脸的迷惑更甚，这话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会信。
    一个天才为了另一个天才，居然还会特地过来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你不懂，石沧烨这个人，与我以前附体的凡人相比，大不相同。”宋鸾羽又道。“他身上有神性。”
    “神性？”霍十二眉头皱得更深了，有神性，说明这个凡人天生就是做神仙的料子，甚至不需要像别人一样修仙求道，只需要某一个机缘，他便能直接升仙。
    天生具备神性的凡人，都是本性纯善，常怀悲悯之心……说白了就是圣母。
    万万没想到啊，这石沧烨居然还是个男圣母，真是活久见。
    “长风公子在剑府，便是以面具示人，世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却不知道长风公子真名便是石沧烨。”宋鸾羽又道。
    既是如此，那霍十二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为路芷欢操心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早说啊，害得我还担心这么多，真是的……”
    说完，霍十二转身就要离开：“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
    话音未落，人忽然被往后一拉，接而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里。
    “？”霍十二没反应过来。
    宋鸾羽从身后抱着她，忽然将头低下去，在她的颈窝间深深地埋了一小会儿。
    霍十二：懵。
    片刻，宋鸾羽才抬起头，但依旧抵在她肩上，温热的鼻息吹在霍十二颈间，酥酥痒痒的。
    然，就听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自耳边响起：“还是我家的，最香。”
    非是石沧烨的声音，而是宋鸾羽的本音（等等为什么他可以切换本音？）
    霍十二听完这句话，终于反应过来，脸刷一下红得透透的。
    “香什么香！”霍十二一把将他推开。“你……你现在可是我姐夫，怎么，你难不成想乱……乱人伦！”
    宋鸾羽则是一脸满不在乎，笑道：“反正石沧烨跟路芷璇也不是真的。”
    “你这叫崩人设！”霍十二道。“算了，不跟你说，我真得走了，姐夫你早点休息哈！”
    说完，霍十二便仓皇逃开，像个终于得以脱离狼穴的猎物。
    

第238章 痴人说梦
    九玄学宫招生考试当日，路家一家人早早就起了床。
    路远风还从家里拿出一套金蚕化劲衣，郑重地让路芷璇换上。
    这套衣服乃是用特殊材料织成，能将受到的伤害化去许多，可是路远风高价从黑市上收过来的。
    “爹，不过是考试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路芷璇道。
    “璇儿，你爹这都是为你好，再说了，那可是九玄学宫的考试，与寻常的考试能一样么？”容氏劝道。“若是遇上什么凶险，你受得伤也小一些。”
    “爹娘，你们也太信不过大姐姐了，她又不是路芷欢那废物，能一样么？”路豪在一旁大大咧咧道。
    “行了，欢儿都已经没有考试的资格，你莫要再说这种话，万一让她听见可就又要找你的麻烦。”容氏语气虽是责怪，但她面上分明就是在笑，就差没把心里话“你说得对”这四个字说出来了。
    “好。”路芷璇还是应了下来，尽管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放眼整个东郡，是剑修的，且修为还在她之上的，又有几人？
    能轻易破她剑招的，又有几人？
    若是路芷欢修为尚在，那还能让她提起七八分的忌惮。
    但路芷欢，现在就是个废物，也没有资格去参加考试，自己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话说回来，欢儿那死丫头呢？自家大姐姐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出来送一送。”路远风往院内看了看，不见路芷欢的影子。
    “这个时候还太早，欢儿应该还在睡觉。”容氏道。
    路豪却不屑地笑了一声，道：“我看啊，她就是眼红我们大姐姐能去九玄学宫，怕受大姐姐刺激，才故意不来的。现在指不定就在被子里哭呢。”
    路芷璇听罢，也轻蔑又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柳宫主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也赶紧上路吧。”路远风催促道。
    “璇儿，路上小心。”女婿石沧烨自然也是要在送行行列当中的，只不过，他不送路芷璇至考场，只能在山庄门口道别。
    “沧烨，你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妻子要去考试，怎么让人路上小心。”路远风不满地看着他。
    然而，石沧烨只是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真是笑话，他红鸾星君金口玉言，但凡他只要跟路芷璇说一句“祝你旗开得胜，满分通过”，她说不定真就满分通过了。
    宋鸾羽本来就挺嫌弃路芷璇的，自然不会给她祝福加持，能祝她个一路平安已经不错了好吧。
    她也配？
    路家的马车驶离朱雀山庄，提前赶到了九玄学宫的招生地点，东郡北门广场。
    此刻，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除了来参加考试的年轻武修，还有一大帮前来围观的。
    东郡大大小小的家族都已经是早早就赶来，他们都为了今日准备许久，只要有一名弟子能进入九玄学宫，整个家族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快看，朱雀山庄的路庄主和路大小姐！”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停在不远处的路家的马车，所有人看着路家人的目光，无不是艳羡，赞叹，欣赏的。
    “那就是路家的天才路大小姐啊！”
    “前几天那东神山上的异象，就是路大小姐引发的！听说现在已经突破剑修五阶，成了大剑修了。”
    “这么年轻就成了大剑修，还有一个四阶刀修的儿子，这路庄主当真是好大的福气！”
    路家一家人走在路上，都是脸上有光，尤其是路远风和容氏，要不是要维持他们的大家气势，嘴角早就上天了。
    路芷璇依旧是面无表情，看起来似是淡泊名利，其实内心，也是十分享受这种被追捧着的感觉。
    她路芷璇终究也是有这一天的。
    待会儿就让这些人都知道，谁才是东郡第一天才剑修。
    “璇儿！”作为路芷璇的头号舔狗，柳奕卿一看到她便立刻跑了上去，嘘寒问暖。
    当然，路芷璇对他依旧是不咸不淡。
    广场前登记处，已经有几名白袍的九玄学宫弟子坐在那儿接待，此处早早就排起了长龙。
    在他们旁边，则站着一名身形高挑，冷艳如冰的红衣女子，她身后背着一柄重剑，神情肃然。
    护法长老这里，则是专门接待持有邀请函的特招弟子的。
    “那是……剑府的护法长老贺兰！”路远风不禁惊呼出声。
    护法长老贺兰，便是剑府长风公子身边的亲信，更是当朝定国大将军。
    不过一个二线城市的招生，竟能让护法长老亲临，可见本次招生，九玄学宫对于东郡这个地方颇为重视。
    “贺兰将军都来了？难道是冲着路家来的么？”
    一时间，众人看向路芷璇的目光中又添几重惊叹和赞许。
    能惊动剑府护法长老贺兰，看来东神山顶异象一事，已经传遍学宫，引起了学宫的注意。
    听到众人私语，容氏终于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璇儿，这次贺兰将军都来了，定是冲着你来的。”
    路芷璇听罢，傲然一笑：“走，我们先过去。”
    来到贺兰面前，路远风忙上去行礼：“见过贺兰将军！在下朱雀山庄路远风……！”
    贺兰抱拳回礼：“路庄主。”
    虽是回礼，但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姿态，话语间也没有任何情感。
    大佬嘛，都是这样，不苟言笑。
    “贺兰将军，这次小女……”容氏也正想上去跟贺兰客套几句，却被贺兰扬手打断。
    “请帖。”依旧是极其漠然的语气，似乎根本不想给容氏客套的机会。
    容氏卡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道：“有的有的。”
    一边说着，容氏才从袖中拿出那封请帖，递给贺兰。
    贺兰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路芷璇，秀眉微蹙：“你就是路芷欢？”
    不等路芷璇回答，容氏先道：“贺兰将军，这是咱们家大小姐路芷璇，前几日刚突破至大剑修，想来这邀请函是写错了名字，毕竟我们家两个女儿，常有人混淆，是正常的……”
    “路芷欢人呢？”容氏说了一大堆，贺兰似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一般，冷声发问。
    容氏再次尬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路远风忙赔笑道：“贺兰将军，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路芷欢经脉有损，至今未愈，无法修炼，想来学宫也是不会要这样的人的，所以，这一定是……一定是写错了。”
    贺兰全无所动，继续道：“既然上面写的是路芷欢，那就让她来。”
    “这……”路远风和容氏面露难色。
    “什么？请帖上写的是路芷欢的名字？”
    “路芷欢？那个朱雀山庄的废柴二小姐？”
    “我听说这路芷欢以前可是比这路芷璇厉害多了，也不能怪九玄学宫弄错……”
    听着周围的议论，容氏和路远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竟不知道，九玄学宫原来要招废物。”路芷璇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这样明显的失误，你们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要舍弃一个天才，而去要一个废物。”路芷璇从刚才起，就已经对贺兰的这副态度不爽很久了。
    “天才？”贺兰这才看向她，冷声道。“你么？”
    “不错！”柳奕卿从人群中走出，对贺兰行了一礼。“贺兰将军有所不知，前几天东神山顶现异象，天道石剑出现裂痕，这便是这位路家大小姐突破所引发的。”
    “如此，还不能算是天才，那只怕整个东郡，都没有天才了。”柳奕卿道。
    话虽直接了些，但确是实话。
    贺兰听罢，冰冷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笑容，只不过，是嘲讽的笑，她对柳奕卿道：“恕我直言，路大小姐的这一身修为，想引发异象，简直是痴人说梦。”
    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第239章 颜面尽失
    贺兰说完这句话，全场一片死寂。
    尤其路家一家人，脸色非常难看。
    柳奕卿的脸色亦然，但对方可是剑府的护法长老，绝不是自己能随意顶撞的，于是只能面色涨红地闭上了嘴。
    刚才还对这家人赞叹不绝的围观路人们，此刻已经开始发挥他们墙头草的本质，又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说来，那天引发东神山异象的不是路大小姐？”
    “那还能是谁？难道那个废柴二小姐觉醒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路芷璇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还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路芷璇越想越气，握剑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
    “贺兰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一战！”路芷璇走上前去，大声道。
    贺兰看了路芷璇一眼，道：“你，还不配让我出手。”
    “你……”路芷璇想继续同她争辩，却被路远风拉住，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么？”
    “爹，我……”路芷璇不敢相信地看着路远风，长这么大，这大概是路远风第一次这样呵斥她。
    就连容氏，此刻也上前将她拉住，低声提醒：“那可是剑府的护法长老，也是你能顶撞的？日后她若是在长风公子面前说你的不好，你就是进了学宫也没有用了！”
    提起长风公子此人，路芷璇才似梦醒一般地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丢人，忙退至父母身后。
    怂了。
    “请帖上分明写着路芷欢，你路家却带了路芷璇，可是有意欺瞒我九玄学宫？”贺兰问。
    路远风和容氏听罢，脸色大变，容氏忙惶恐道：“将军莫要误会，我们自是万万不敢欺瞒！”
    “那就是未将学宫放在眼里。”贺兰道。
    “这……”容氏顿时觉得自己说多错多，便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路远风：“庄主，您说这可……”
    路远风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道：“来人，现在就把二小姐给我请过来，她就是不愿意，绑也得给我绑过来！”
    ……
    朱雀山庄。
    霍十二根本就不关心今天的事情，直到府里的下人来狂拍自己房门之前，她都在呼呼大睡。
    父母不在，她可以睡到大中午，别提多爽了。
    她正梦着自己在吃烤乳猪，吃得正香，就被一阵激烈的拍门声给叫醒。
    “二小姐！二小姐！”门外传来下人的急吼声。
    不等霍十二说进，房门便一把被人推开。
    “拉起来。”
    是石沧烨的声音。
    霍十二揉了揉睡眼，才伸了个懒腰，甚至来不及思考为啥石沧烨会来，就已经被四五个丫鬟和婆子扑上来拉扯下了床。
    “？”霍十二一脸懵逼地被拉下了床，不由分说就又被推到镜前，开始快速梳妆打扮。
    “你们干什么？”霍十二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没时间解释了，刚才收到庄主的急令，立刻就要把您带去北门广场。”一个丫鬟道。
    “北门广场？那不是九玄学宫招生的地方么……”霍十二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她已经被打扮妥当甚至套上了一身劲装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我不去！”霍十二开始扒拉门。
    这时，站在门口的宋鸾羽才道：“庄主他们都在等你，欢儿你可千万不要误了考试才好。”
    “我不……！”霍十二两只手扒在门上，一边巡视周围。“你们……你们有谁看到流芳了么？”
    从她睁眼开始到现在，霍十二都没有看见流芳，难不成这丫头已经去广场报名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说曹操曹操到，流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扫帚，奇怪地看着众人。
    “庄主点名要二小姐现在立刻去北门广场，耽搁不得。”宋鸾羽道。
    路芷欢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和惊讶，道：“去什么，你们没看到……二小姐不想去么？”
    霍十二猛地点了好几个头。
    谁知，这个时候，宋鸾羽却板起脸，一副严肃不可违抗的模样，道：“你一个丫鬟，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现在是庄主下令，他们不听庄主的，难不成要听你的么？把二小姐带走！”
    众丫鬟听罢，赶紧快手快脚地把霍十二给硬拖了出去，丢上马车，根本不管霍十二怎么给他使眼色，宋鸾羽就当没看到一般。
    不仅如此，到后来，宋鸾羽也跳上了车。
    “姑爷，我……让我也跟着去！”路芷欢小跑着追到门口，道。
    “此行凶险，流芳你便在山庄内等候。”宋鸾羽道。
    “为什么？我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当然要跟着去！”路芷欢急道。
    “你跟着去能做什么？连大小姐都没有带随从，你就在此待着，等二小姐的好消息。”宋鸾羽说完，不等路芷欢回答，对前头的车夫道。“出发。”
    直至马车驶远，霍十二才对宋鸾羽道：“那张学宫的请帖，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鸾羽点头：“是我让他们发给路芷欢的。”
    “那你倒是把真货带去啊！”霍十二咆哮道。
    在被强行拉上马车之前，霍十二就已经猜到了，肯定是九玄学宫的人不认路芷璇，还对路远风发难。路远风没有办法，为了维持他路家的颜面，才让人过来把二小姐立马带过去。
    “你明知道，她才是真的路芷欢，你该带她，不该带我。”霍十二越说越丧。“你带我去参加考试，那路芷欢这个名额就没有了。”
    刚才马车临行前，霍十二从窗外瞄了一眼站在车边的路芷欢，她神色焦急，却又很无措。
    若是路芷欢失了去九玄学宫的机会，那霍十二一定会自责到崩溃。
    “你放心，就算你不过，路芷欢也能进九玄学宫。”宋鸾羽道。“我说的。”
    霍十二丧丧地嘁了一声：“不愧是长风公子呢，招个生都这么任性。”
    马车总算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北门广场，路远风一行人已经等得急了，霍十二下了车都还没站稳，就被路远风连拖带拽地拉到贺兰面前。
    当路芷璇看到自家妹妹的时候，面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贺兰能一眼看出她的修为，还能看不出路芷欢那废物几斤几两么？
    在经过容氏母女身边时，霍十二余光已经看到容氏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样子了。
    你还别说，有点爽的。
    路远风带着霍十二来到贺兰面前，满脸堆笑道：“贺兰将军，这便是二女路芷欢。”
    贺兰上下打量了霍十二一番，果真是眉头微蹙。
    这丫头修为更加不咋的，甚至连参加学宫考试的资格都不具备，府主是为什么要特地给这样的人发请帖？
    “有什么问题么？”这个时候，宋鸾羽慢慢走过来。
    贺兰一看到他，瞳孔先是一震，忙道：“没有，路二小姐，这边请。”
    哈？
    众人傻眼。
    九玄学宫疯了？放着天才大小姐不要，反而对二小姐毕恭毕敬？
    “这不可能！”路芷璇冲上去，怒道。“这其中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放肆！”贺兰一声怒吼，周身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生生逼得路芷璇后退数步。
    “璇儿，不得无礼！”路远风赶忙制止，喝完路芷璇，他又赶紧凑上去，笑道：“贺兰将军，您看，二小姐我也带来了，那我家璇儿……”
    贺兰看了一眼路芷璇，道：“路大小姐资质已经到达学宫招生标准，请从后面排队登记。”
    “这……”路远风队列那里看了一眼，队伍排得长长的，似乎都没有尽头。
    这路家人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第240章 人造秘境就是高端昂
    在那边排队的都是一般的武修，她路芷璇是谁？天之骄女！
    居然让她去跟一帮庸才排队？
    那不就是等于将她归入一般武修的行列吗？
    尤其是看到路芷欢进了特殊通道，心高气傲的路芷璇自然是一千个不愿意的，容氏和路远风软硬兼施了好半天，路芷璇才不得已排入队列中。
    将参与考试的人员名单全部登记完毕后，贺兰便走出来，再次释放周身的威压，她甚至都不用开口说半个字，便能让在场所有人自觉噤声。
    下一刻，贺兰依旧没有说话，轻轻抬袖一拂，身后的重剑瞬间出鞘，被她握在手里，紧接着便点足一跃！
    双手分明就握着重达百斤的重剑，但贺兰的这一跃，看上去确是十分轻灵，红衣翻飞，看得台下好些弟子都呆住了。
    哇……果然漂亮姐姐是不分种族和三界的！
    霍十二坚定地想着。
    然，只见贺兰举起重剑，凌空一劈！
    轰！
    一道凌厉的剑风斩出，吹得众人衣发乱飞，一些修为低的，甚至直接被吹得倒了下去。
    贺兰这一剑劈过之后，就在方才她重剑落下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不断扩张，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似乎只要走近便会被吸进去一般。
    这时，贺兰才收了重剑，对台下众人道：“这便是今年剑府的考试。”
    不等众人开始惊叹，贺兰又道：“等一下念到名字的，一个个进入此秘境，秘境内共有一至五阶妖兽百头，兽王一头，以及七杀剑阵。”
    “一阶妖兽，每只算一分，二阶两分，以此类推，兽王一头，算五十分。”贺兰又道。“一个时辰内破得剑阵的，五十分，两个时辰三十分，两个时辰以下的，不计分。”
    “只有总分过六十者，才能随我去京都。”
    听罢，台下众人很快就炸开了。
    更有甚者，听到这样的条件，当场弃考，扭头就回家。
    这其中的回家大队里就包括霍十二。
    秘境秘境，又是秘境，做神的时候要刷，这好不容易下个凡体验生活还要去秘境，这不是为难神么？
    再说了，她若是正牌的路芷欢也就算了，问题是她现在只是个山寨路芷欢，进这个秘境不就是妥妥的白给么！
    士可杀不可辱，带路芷璇走的方法千千万，还是人命关天。
    霍十二正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快要走到广场大门时，忽觉衣领好像被揪住，再不能往前多走一步。
    “你去哪里？”身后传来石沧烨的声音。
    “回家！”霍十二回过头去，回答得光明磊落。
    “你这回可是替路芷欢来的，必须让她过了这个考试。”宋鸾羽道。
    “能力有限，办不到。”霍十二直截了当。“放我回家！”
    “不行。”宋鸾羽微笑地看着她，忽然提高音量。“欢儿，你怎么在这里，要点名了，快些回去。”
    片刻之后，便见路芷璇匆匆而至。
    “路芷欢，九玄学宫钦点你来考试，你竟这样不赏脸，是不是要让爹爹为难？”路芷璇冷声道。
    “我……”霍十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急着来拉老娘回去考试是为的什么。
    肯定是想借着这个凶险的秘境，直接让路芷欢死里头，这样就懒得你将来亲自动手了。
    路芷璇的想法，霍十二现在是摸得清清楚楚。
    但她现在被路芷璇和宋鸾羽两个人围着，好像……真的没法子回去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路二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嚎叫着被路大小姐给强行推进了秘境。
    路远风觉得，他的老脸都要让路芷欢给丢尽了。
    最终，所有弟子都已经进入秘境，广场上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路远风和容氏相互搀扶着回了马车，打算先回山庄等。
    待到马车开始行驶，路远风似才想起什么，问：“咦，沧烨呢？”
    容氏也才想起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婿，刚才他好像是跟着路芷欢一块来的。
    方才他们上车的时候，也都根本没有想到他，此时发现将他给遗漏了，夫妻两个脸上也全无一丝愧疚之色。
    “应该还在广场那儿吧，也好，就让他在那里守着吧，到时候璇儿欢儿她们出来，他好歹还能接一下。”容氏道。
    一提起这个，路远风便开始发愁：“欢儿她……未必能出得来。”
    容氏愣了一下，忙安慰道：“欢儿天资不差，九玄学宫特地点名让她来考试，也定是有理由的，欢儿这几年一直没法修炼，说不定在秘境里，还能激发出她以前的天资呢？”
    “但愿吧。”路远风长长地叹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是锁得紧紧的。
    容氏的语气虽是温柔安慰，但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鸷和狠毒。
    路芷欢一个废物，进了那样的凶险之地，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
    霍十二被路芷璇这个天杀的女人推进秘境，一个没站稳，甚至还在地上滚了几滚。
    路芷璇你完了，我霍十二不早日带走你就不姓霍！
    霍十二狼狈地爬起来，好在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秘境，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并没有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
    也是，这毕竟是人造秘境，跟灵气所化的真正的秘境是不一样的。
    再来就是观察一下周遭环境。
    嗯，就是普通的山林，跟云山七曲山还有那个什么紫鸿圣仙所处的秘境，都差不了多少。
    幽深，宁静。
    当然，这个宁静只是表面的。
    里面可是有一千多头妖兽啊！
    霍十二当机立断，趁着妖兽还没有发现自己之前，赶紧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躲起来，时辰一到她就可以出去了。
    至于成绩，那有原主的命重要吗！
    “簌簌！”忽然，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诡异声响。
    不是吧这就遇上妖兽了？
    霍十二立马躲到一个大石头背后蹲好。
    果不其然，一头巨大无比的黑色夔牛，从林中冲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夔牛并非全是黑色，它的身体上还有发着淡淡光辉的红色暗纹，整头牛看上去都很高级，很酷炫。
    跟之前在真秘境里遇到的什么黑鼠，人面蛛之类，尤其是人面蛛，真是显得高端多了。（十三：你再骂？）
    这……这妖兽有点帅啊……
    能不能收过来当自己的坐骑啊？
    霍十二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心里这么想着，她就已经不自觉地站到了牛面前。
    这夔牛一看见霍十二这个活物，当下就低嗥一声，撒开蹄子就往霍十二撞了过去。
    霍十二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也撒开蹄子溜啊！
    但一边溜的同时，霍十二还在心中暗暗寻思，她已经二阶了吧？二阶正神，应该不弱的吧？
    而且，这里是秘境，可以用法术的吧？
    这个朝代，应该是全民修武修仙的吧？她用一点法术，应该不算扰乱秩序吧？
    嗯，肯定不算的！
    霍十二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终于停下脚步，直面狂奔而来的夔牛。
    霍十二调动体内真气，释放周身三清之气，化作一片无形的威压，朝夔牛狠狠压了过去。
    这牛一时间，果然被压制得死死的，在原地无法再前进半步。
    与此同时，一团阴煞的黑气从霍十二袖中不断飘出，慢慢凝成一把冒着黑气的长剑，霍十二果然直接就往牛身上斩了下去。
    就在剑劈到牛身上时，夔牛凄惨地嗷了一声，最终化为一股黑烟，消散。
    咦？就这？
    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不应当吧……
    霍十二开始自我质疑。
    “啪、啪、啪！”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拍掌声。
    霍十二抬起头一看，宋鸾羽……啊不，石沧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笑看着她。
    “不错，上回那棵落阴草没让你白吃。”宋鸾羽道。
    “宋鸾羽？”霍十二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第241章 这波你必须带飞
    宋鸾羽看着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走进来的。”
    “……”霍十二无语，不过以石沧烨自身的妖孽程度，就是进来了，应该也没有问题。
    比起这个，霍十二更在意另一件事：“所以你刚才就看着我被追？”
    “不过一头一阶妖兽罢了，有什么可帮的。”宋鸾羽满不在乎道。
    “一阶？”霍十二傻眼了，刚才那头看起来这么强这么牛x的夔牛，居然只是一阶妖兽吗？
    一瞬间，霍十二觉得刚才开心的自己蠢爆了。
    “路远风他们呢？”霍十二问。“你不跟着他们，他们一会儿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们已经先行回府了。”宋鸾羽从树上轻灵跃下，落至霍十二身边。“我若是单独放你一人进来，你大概会被抬出去吧。”
    “你知道还让我进来，你究竟安的什么心！”霍十二冲宋鸾羽吼道。“你是不是想搞我心态？”
    “……”宋鸾羽看着她，不置可否。
    “宋鸾羽你果然是变态吧……”霍十二眯起眼睛，无语地看着她。
    “我在做任务。”宋鸾羽一脸冷漠道。
    其实做任务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宋大人并不想放过这个能跟霍十二独处的机会。
    “哈？”霍十二寻思，宋鸾羽这每次下凡不是都没有明确任务的么？
    “啥任务？”霍十二问。
    “你跟着我就行了。”宋鸾羽道。“这一回，你躺好。”
    虽说自己也已经跟着宋鸾羽不知不觉地躺了几次了，但这一回，听宋鸾羽说出这句话，竟让霍十二觉得倍有安全感。
    “好的！”霍十二直接应了下来。
    宋鸾羽似乎有一个确定的方向，带着霍十二左转右拐，好像是要去往某个地方。
    但这一路上，却并非一帆风顺。
    刚走没几步，宋鸾羽便险些踩进沼泽里，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收脚，才保住了石沧烨一条命，只是衣服上沾了些许的泥泞。
    又走没两步，宋鸾羽再次险些踩到妖兽的粪便，依旧是靠他迅速反应才得以躲过。
    “轰隆！”
    刚绕过粪便走了十余步，天色便暗了下来，雷声阵阵。
    “咦，秘境里还会下雨的吗！”身后的霍某人正一脸天真地抬头观察天色。
    霍十二话音刚落，天上便哗啦一声，直接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点前戏都不带的那种。
    宋鸾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拉着霍十二一路小跑，寻了一处山洞，暂时躲进去避雨。
    “这凡人还挺厉害，还能在秘境里下雨。”霍某人浑身湿透，却依旧乐呵呵地坐在石头上，看着外头的大雨感叹不已，宛若土狗进城。
    而宋鸾羽，正沉着脸，蹲在一边试图用火术把柴堆点着。
    试了两次，点火失败。
    宋鸾羽拨弄了一下那堆柴，好家伙，是湿的。
    “……”
    我们宋大人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看着霍十二，咬牙切齿道：“霍十二，给我把你的气收敛一点！”
    “啥？”霍十二回过神来，才明白宋鸾羽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马上把自己的煞气给收了。
    看着宋鸾羽黑沉的脸色，霍十二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记了……”
    宋鸾羽感到不爽的，并非霍十二忘记收敛煞气这件事，而是他一个七阶福神，居然让这二阶的灾星给煞得这样狼狈。
    这太没面子了。
    最终，宋鸾羽烦了，直接用了一张真火符，把湿柴给硬点了。
    若是有考生无意闯进来，发现一个没有丹田的铁废物，和另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二号，正在悠闲地用他们修仙界有价无市的三昧真火暖身子，估计人都会吓懵。
    两个人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烤了半天的火，一股微妙的气氛迅速在山洞里蔓延。
    霍十二莫名紧张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咚、咚、咚！
    等等为什么要心跳加速，快给我恢复正常！
    霍十二越是想克制，就越是克制不了，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啊，不会被宋鸾羽听到吧？
    霍十二赶紧迅速偷瞄一眼宋鸾羽，还好，他在看火。
    突然，宋鸾羽轻笑了一声。
    咚咚咚咚咚！
    霍十二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两个人独处，你紧张什么？”宋鸾羽突然道。
    “我没有紧张！”霍十二立刻否认。“对着姐夫这张脸，有……有什么可紧张的？”
    宋鸾羽抬起眸子看着她，长长地问了一句：“是——吗？”
    说完，便开始慢慢往霍十二那边靠近。
    “你干嘛……你是不是又想乱……人伦……”霍十二被他逼得贴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将头别过去，看向其他地方。
    “看我。”耳边传来宋鸾羽本人低沉的声音。“霍十二。”
    宋鸾羽的声音向来都仿佛是自带法力一般，让霍十二无法拒绝。
    霍十二只能逼不得已看过来。
    眼前，却早已不是石沧烨，而是那张熟悉的，绝顶俊美的脸。
    而石姐夫，已经昏迷躺倒一旁。
    “那若是对着本君呢？”宋鸾羽问。
    “你……你为什么能出来！”霍十二此刻可谓是又惊又羞，开始转移话题，顺便极其生硬地又把头给转开。
    “因为这里是秘境，虽说是人造的，但这里的限制比外面来说要少很多，石沧烨自身又有些修为，所以我便能随意出入他的肉身。”宋鸾羽看着霍十二，笑道。“怎么，这就不敢看我了？”
    霍十二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宋鸾羽又硬是给拉了回来。
    “笑话！又不是没见过你！”霍十二故作不屑地笑了一声，才僵硬地把目光移回来。
    反正宋鸾羽现在看的是流芳，又不是霍十二本人，她慌什么！
    霍十二大胆起来，跟宋鸾羽对视了一会儿。
    “你耍赖。”宋鸾羽银眉一挑，道。
    “玩不过就说人家耍赖，嘁~”霍十二冷哼一声。
    宋鸾羽看着她，露出一个“好，很好”的表情，突然抓着霍十二的手，轻轻往怀里一拉。
    一名灰袍的女子就这样被生生从流芳的肉身中拉了出来，若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经过，还以为宋鸾羽在抽人家魂魄。
    霍十二这一个猝不及防，被从流芳身子里拉出来跌入宋鸾羽怀里。
    霍十二：？!!!∑(?Д?ノ)ノ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下巴便被捏着轻轻抬起，那张绝顶好看的脸就想方才那样看着她，她甚至都能看到他眸子里的自己。
    “那现在呢？”宋鸾羽玩味地看着她。“脸为什么这么红？”
    “被火烤的？”
    “被火烤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五个字。
    霍十二：“……”
    可恶宋鸾羽怎么知道她要说啥。
    宋鸾羽笑着，一副早已将她看透的神情：“霍十二啊霍十二，你可真是……”
    吼！
    忽然，二人听得山洞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兽吟。
    “宋鸾羽，该工作了！”霍十二一见时机来了，赶紧义正言辞道。
    宋鸾羽往山洞深处看了一眼，轻叹一口气，将霍十二往流芳身上一推，自己便也重新回到石沧烨体内。
    他跟霍十二总是披着别人的皮囊在凡间相见，每回以真身相对的时候，那种感觉都蛮微妙的。
    偶尔这么玩玩，感觉还不错。
    霍十二回到流芳身上，毕竟这一进一出的间隔时间太短，霍十二还在原地头晕目眩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站稳。
    外头的雨也已经停了。
    “走吧，该出去了。”霍十二很快就又重新进入状态，迈着大步就要往山洞外头走。
    “回来。”宋鸾羽再次无情揪住她的后衣领，将人给拽了回来。
    “不出去吗？”霍十二问。
    “不出去。”宋鸾羽盯着洞穴深处。“走，往里走。”
    吼！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兽嗥。
    霍十二一听到这声兽嗥，当下是有点怂的，但她想了想，竟自觉抬脚往里头走去。
    “胆子怎么突然大起来了？”宋鸾羽忍不住调侃。
    “这不是有你这个大腿么？我慌啥。”霍十二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宋鸾羽，你强拉我进的这个秘境，这一次你不把我……把路芷欢给带起飞了，我可跟你没完。”
    “连你我都带的动，区区路芷欢，又算得了什么？”宋鸾羽冷哼一声，道。“走，进去了。”
    

第242章 开挂就要低调点
    两个人往洞府深处走去，霍十二便乖巧地跟在宋鸾羽后头，悠悠闲闲。
    往洞穴深处走，光线便越来越暗。
    “霍十二，帮我打个火。”宋鸾羽道。
    “你自己打。”霍十二无情拒绝，并且振振有词：“我可是来躺的，你怎么能让我做事呢？”
    说好的躺，霍十二就绝对不要动一根手指头。
    宋鸾羽知道自己是让霍十二钻了空子，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燃了一张火符，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会儿，二人远远地就看到一簇光点，宋鸾羽这才灭了火符，加快脚步往光点处走去。
    走近，视线也逐渐明亮——
    并非是出了洞，而是到了这洞穴的尽头。
    洞穴尽头是一条暗河，在暗河对面，生了一朵近乎一人高的灵草，光源正是从这灵草上发出来的。
    而灵草之下，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生物，外形似羊，但头上的角却是鹿角。
    霍十二决定暂时称之为鹿羊。
    仔细看，居然还有一点可爱。
    这个也能收回来当宠物吗！
    霍十二的脑袋里又冒出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她是不会说的，她要是说出来，宋鸾羽肯定会给她翻白眼。
    似乎听到周围的动静，鹿羊睁开眼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着他们。
    “铮！”
    这边，宋鸾羽已经准备要拔剑把这东西给做掉。
    “哎，你干什么？”霍十二忙拦住他。
    “自然是把这畜生杀了。”宋鸾羽奇怪地看着霍十二，似不明白她为何阻拦。
    “这……这东西怪可爱的，我们去外面杀别的不行么？”霍十二商量道。
    宋鸾羽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道：“它可是兽王。”
    “兽王就兽……”霍十二突然发觉不对，转过头去，死死盯着那只体型只有夔牛一条腿大，看起来还毫无杀伤力的萌兽，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玩意儿跟兽王联系在一起。
    这东西是兽王？！
    “好家伙，下雨躲个山洞都能找到兽王……”霍十二惊得合不上嘴。“不愧是你宋鸾羽。”
    “还不是托了某位灾星的福？”宋鸾羽瞥了她一眼。
    “我懂我懂，这就叫福祸相依！”霍十二立马抢答，这题她会。
    宋鸾羽笑了一声，又道：“看到这个兽王没？”
    “杀了它，五十分。”
    五十分！
    “宋鸾羽，办它！”霍十二听罢，立刻变脸如翻书。
    这兽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支棱了一会儿，但就在它看到宋鸾羽时，呆愣片刻，便直接踏过暗河蹦到宋鸾羽脚边，撒娇似地开始蹭他的裤腿儿。
    “这……这什么情况？”霍十二傻眼了。
    你不是兽王吗？你作为兽王的尊严呢？！
    宋鸾羽收起剑，无奈地看着霍十二：“没办法，这秘境毕竟是石沧烨造出来的。”
    对哦……这是人造秘境是剑府的考题，那剑府唯一有出题资格的，也就只有府主长风公子了。
    天哪，所以她这是相当于带了一个挂比进来考试吗！
    这……好像有点……太爽了吧！
    霍十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的任务，该不会就是带飞路芷欢吧？”
    “路芷欢惨了半辈子，本君来都来了，不给她转个运，我回去没法交代。”宋鸾羽单手就将扒在自己腿上的这个兽王给拎了起来，对它道：“你自己变还是我来？”
    那兽王奶奶地嗷了一声，化为一缕金色的兽魂，被宋鸾羽收入一只锦袋中，交给霍十二：“拿着。”
    霍十二一脸懵逼地接过兽魂，久久，才说了一句：“就这？”
    宋鸾羽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就这。”
    这兽王还真是收得……波澜不惊，毫无悬念。
    紧接着，宋鸾羽又踏过暗河，将那颗发光的灵草揪了下来，借着它的光走出洞穴。
    “把这个带回去，让路芷欢吃了。”宋鸾羽道把丹药递给霍十二，道。“对她有好处。”
    “好！”霍十二又美滋滋把东西收好。
    这种跟在挂比后面捡装备的感觉真的不要太舒服。
    路芷欢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修回来，也是该让她转转运了。
    出了洞穴，霍十二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七杀剑阵。”宋鸾羽道。“若不是方才这一场雨，我本打算先带你去破那剑阵的。”
    “那现在去也不迟！”霍十二突然充满干劲，脚步也加快起来。
    两个人在林中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拨开一个树丛，才得见一方宽阔的平原，上面共筑了十个高台，高台之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木人。
    那便是七杀剑阵，每个高台一次进一人，一个时辰之内破阵者，五十分。
    此时，高台下已经围了不少剑修，正激烈讨论着什么。
    前来报名的剑修就不多，够胆进这个秘境来考试的剑修更是只有二十人。
    霍十二数了数在台子下边围观的，恰好是九个，那看来第一批进剑阵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些剑修，哪个不是武修里的翘楚？如今这么久了他们还没破阵，也得亏是这回霍十二跟了一个挂比，不然她大概会在这剑阵里被关到考试结束。
    两个人又暗中观察了一会儿，不多时，便陆续有考生从剑阵中飞出，无不是垂头丧气。
    “这剑阵看起来好像很难的样子。”霍十二面色逐渐凝重。
    “是挺难的。”宋鸾羽表示同意。“但以路芷欢的实力，她必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破掉。”
    “既然路芷欢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出门？非要搞我心态？”霍十二这可就有意见了。
    宋鸾羽看了她一眼，神秘笑了笑，道：“路芷欢现在还不到暴露真正实力的时候。再说了……”
    “若是带着路芷欢本人，恐怕我也就没有进来的必要了。”
    “不进来就不进来呗，秘境有啥好玩的，要不是蹭经验找宝贝，谁没事干喜欢进秘境……”霍十二嘟嘟囔囔，突然发现了什么，惊道：“人造秘境还能给我们涨修为不成？”
    “能，但不多。”宋鸾羽道。“我进来时便发觉此秘境内还算是灵气充沛。而且，我先前也同你说过，石沧烨此人有神性，他修为颇高，潜力无限，他造出来的秘境，自然跟普通凡人做出来的不一样。”
    “真的吗！”霍十二顿时支棱起来。
    你要跟我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说话间，只见那剑阵中便又飞出一道人影，落在地上。
    是路芷璇。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甚至还有几道血痕。
    “朱雀山庄路芷璇，一时辰内破得七杀剑阵，加五十分！”
    这时，秘境上空传来贺兰不带感情的通报声，响彻整个秘境。
    众人哗然。
    “她……就是路家的那位天才大小姐？”
    “不愧是引来异象的天才，一个时辰之内就破了那剑阵！”
    “唉，你们不知道，那七杀剑阵实在是难破，听说是长风公子亲自摆的剑阵，一般人可破不了。”
    ……
    听着周围的惊叹和议论，路芷璇只是傲气地哼了一声，又环顾四周，似乎在找路芷欢。
    “好了，该你上了。”宋鸾羽见十个台子都空了出来，赶紧对霍十二道。
    “啊……我……”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宋鸾羽推了出去。
    “你……！”霍十二回过头去，发现宋鸾羽已经不在原地。
    “妹妹，你怎么才来？”路芷璇立刻就发现了她，并冲她喊道。
    路芷璇这一喊，周围其他考生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霍十二。
    “刚才收服妖兽，所以晚了。”霍十二迅速调整好状态，大大方方走到路芷璇跟前。
    路芷璇看了看霍十二腰间挂着的一只锦袋，笑了一声，道：
    “那妹妹可得再加把劲，一只妖兽可不够，要杀够六十只才能过。”
    霍十二看着路芷璇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心中却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生气，毕竟自己是带了挂比的人，低调一些也好。
    “哦。”
    于是，霍十二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便纵身跃上高台，身影很快没入那堆木人中。
    路芷璇本想好好将她嘲讽一番，没想到这妮子居然毫无反应，还对她如此无视，让路芷璇不由得一阵气恼。
    “你这个废物，就死在剑阵里吧。”
    路芷璇冷哼一句，便拂袖离去。
    

第243章 七十五很高吗
    北门广场。
    路芷璇早早地就从秘境里出来，候在外头。
    “好囡囡，你终于出来了。”容氏远远地就看到女儿，忙上前来问候。
    容氏和路远风回了山庄后，容氏一直惴惴不安，说好的在家里等女儿回来，但容氏又一刻都没法消停，于是路远风无奈，只与她在家里待了不足一个时辰，便又来了广场。
    刚下车没多久，便见自家大女儿从秘境中走出，事前特地给她准备的金蚕化劲衣，竟被划出这么多道口子！
    可见，这九玄学宫果真是要精挑细选，在选拔人才方面丝毫不含糊。
    “你看，你怎么都受伤了？严不严重啊？玉芳，让你带的金疮药呢？”容氏赶紧唤来身边的小丫鬟。
    玉芳是路芷璇的贴身丫鬟，自家大小姐是个什么资质，她自然是了解的，以大小姐的天资，过这考试肯定没问题，她本来都准备着跟老爷和夫人来听喜讯来着，没想到这路芷璇竟受了点伤，这金创药，她还真没带。
    玉芳急了，忙指着身后的另一个丫鬟：“夫人，奴婢没带，但流芳一定是带了的。”
    本来再从山庄来广场时，容氏根本没想起来还要带流芳这一号人，因为在山庄门口看到流芳一直焦急地来回踱步，门口的石板路都要被她踱穿了，容氏正好逮着在路远风面前装一波的机会，便说：“正好，流芳也在，便一起去接欢儿吧。”
    正好，流芳也在，便一起去给欢儿收尸吧。
    容氏的嘴脸，路芷欢可是已经摸得透透的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对流芳的担心，却是真的。
    一个时辰前，路远风和容氏乘车回山庄休息，路芷欢听闻流芳已经进了考试秘境，马上就跑回房间，把自己关在练功的地窖里哭了一场。
    路芷欢觉得这一番，流芳是有去无回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害了她。
    尽管如此，在被容氏一同叫上车时，路芷欢还是带了一瓶金创药。
    万一……流芳那丫头命大，活下来了呢？
    就算没过考试，总能活着出来吧？最多就是受点伤。
    流芳虽说不能打，但她能苟啊！
    路芷欢认为，就算流芳苟出来了，她一定会受伤，所以才临时捎了一瓶金创药来。
    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只不过并不是给路芷欢用的。
    “流芳？你带了是么？那太好了，赶紧拿出来给大小姐用用。”容氏道。
    “大小姐的伤，养一养就会好的，不是什么重伤，用……用不着金创药的。”路芷欢解释道。
    除去路芷欢讨厌路芷璇这个原因之外，路芷欢说的的确是实话。
    不过一些习武常见的磕碰和伤害罢了，就是普通的消肿止痛散都行，何必浪费一瓶金创药。
    容氏听罢，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啊？没看到我们大小姐受伤了么？你带着金创药不用，你难道是拿着做装饰么？”玉芳柳眉倒竖，有些不满，说着就要动手去夺路芷欢手里的药瓶。
    “不行！”路芷欢迅速将金创药往身后一藏。“这是给二小姐的！”
    “大小姐天资聪颖，又有金蚕化劲衣做缓冲，身上的伤，回去用止痛散就好。可二小姐……”路芷欢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看向了路远风。
    “二小姐她资质不如大小姐，这一进去，受的伤也一定比大小姐多……”
    “庄主，二小姐也是您的女儿啊！”
    路远风看着自家二女儿的这个贴身丫鬟，忽觉一阵恍惚，眼中竟有了一丝动容。
    “流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路芷璇冷笑一声，道。“就路芷欢现在的水平，进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路家若是指望她，那爹爹在这东郡城还有什么脸面？”
    “璇儿，可不能这么说……”容氏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贤妻。
    “我可说错了？”路芷璇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九玄学宫会给她发请帖，但欢儿有多少本事，你们还不清楚么？”
    路远风听着路芷璇的话，只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却是不发一语。
    路芷欢的眼神黯了黯，她果然就不该对路家人抱有一丝希望。
    “啊——还是外面空气新鲜！”
    路家人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头去看，那路芷欢居然出来了！
    且，衣冠整齐，毫发无伤！
    “二小姐！”路芷欢看到霍十二是又惊又喜，第一个冲了过去，狠狠地把她给抱住。
    “太好了我以为你要死里边了呜呜呜……”路芷欢几乎要喜极而泣。
    霍十二干笑两声，轻轻拍了拍路芷欢的背，安慰道：“没事儿，死不了，就是这考试……”
    “这都是小事，不过就不过，明年还有机会。”路芷欢只当流芳在自责，忙道。
    路家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来，不等路远风发话，容氏便先假惺惺地问道：“欢儿，怎么样？”
    霍十二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回她带了挂，所以不敢太高调，只能点点头道：“还行吧。”
    “还行？”路芷璇嗤笑一声，道。“既然妹妹不愿意说，那我来替你说。”
    “一头一阶妖兽，剑阵未破，你只有一分。这九玄学宫，你是别想了。”
    霍十二看了一眼路芷璇腰畔挂着的五只小袋子，道：“五只妖兽，一个时辰之内破剑阵，大姐姐也不过五十五分，有什么可高兴的？”
    “璇儿这五只，应该都是五阶妖兽，应当计二十五分。”这个时候，石沧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面带笑意。
    路芷璇听罢，不由得对着霍十二冷哼一声：“听到没有？没见识的东西。”
    “沧烨，方才你去哪儿了？我们都没见着你。”路远风感到奇怪。
    “我一直在角落里歇着呢，这里太阳大，晒得我难受。”宋鸾羽笑道。
    路远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男子汉大丈夫，晒一下太阳就不舒服，娘们唧唧的，果真是个废物。
    “那也才七十五分，天才就是要拿满分，区区七十五，你对得起天才这个名号么？”霍十二理不直气也壮，呛声不能输。
    “路芷欢你……！”
    路芷璇正要发作时，只见旁边的秘境入口突然消失，护法长老贺兰再次走到台前。
    “考试结束，现在开始清算，全体肃静！”
    贺兰的声音真气十足，自带扩音效果，一开口说话，几乎整个广场都听得见。
    这让霍十二没来由地想到了玉帝他老人家的那几声惊天动地的笑声。
    “第一位，赵方！”贺兰翻开名册。
    一个少年面露尬色走上前来，将自己腰畔上的三只锦囊都卸下，一一打开。
    锦囊内的兽魂被放出，一只深蓝色的兽魂，两只浅青的。
    “一阶妖兽两只，二阶妖兽一只，共四分。”贺兰清算完，又道。“剑阵未破，无分。”
    “总分四分，不予录取！”
    当众宣布完后，那少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在其他人看来，能猎杀妖兽已经是一件值得佩服的事情，可无奈人家是全国第一学宫，光是几只低级妖兽，根本入不得人家的法眼。
    参加考试的弟子一个个都被叫上去清算，迄今为止，都没有一人达到及格线。
    “下一位，朱雀山庄，路芷璇。”
    路芷璇和容氏早就在一旁昂首挺胸，满面笑容地等待被点名，这回终于点到了路芷璇，路芷璇立刻站起来，大步走到贺兰面前，将自己的锦囊一一打开。
    五只橙色的兽魂，炫了围观众人一脸。
    橙色兽魂，居然是五只五阶！
    “哎呀，这路家大小姐果然厉害，不愧是天才！”
    “是啊是啊，五只五阶兽魂，我就是能杀到一只五阶的，我都偷笑了……”
    路远风和容氏听着，仿佛上午的丢脸和尴尬已经不复存在，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神采。
    只有贺兰，面无表情地宣布：“五只五阶妖兽，二十五分，一个时辰内破得七杀剑阵，共计七十五分。”
    “予以录取！”
    经过前面数十位都是个位数的分数，众人一下子听到七十五这样的高分，台下一片哗然！
    

第244章 路远风狂喜
    “天爷呀，七十五分，这等高分……好像前几年的考试，都没有这么高的吧？”
    “真不愧是引来异象之人，果然是天之骄女，路庄主可真是有福气啊！”
    “可不是么，当年那个路二小姐走火入魔废了之后，我还以为朱雀山庄要凉了，结果没想到，这大小姐也是个天才啊！”
    路芷璇傲然走上前，接下贺兰发的弟子牌。
    剑府只招的三个名额，已经被路芷璇占去一个。
    “下一位，朱雀山庄，路芷欢。”贺兰继续宣布。
    霍十二淡定上前，解下锦囊，释放兽魂。
    一缕金色的兽魂飘出，化作一只金色的鹿羊虚影，在原地蹦蹦跳跳，十分欢脱。
    金……金色的兽魂？
    他们没看错吧？
    一阶为青，二阶为蓝，三阶为红，四阶为紫，五阶为橙。
    可从未听说哪一阶的兽魂是金色的啊！
    “那……那是什么？”容氏盯着那只活泼的鹿羊，不解。
    刚才她看别人收的妖兽，就是一阶的，那可是威武霸气，不是狼就是虎，要么是鹰。
    自家女儿方才收的那五头五阶的，白虎玄蛇赤鸟巨龟天狐，随便一个都比这小东西霸气。
    “有什么奇怪的，以她的能力，也就只能收服这么个看起来没有战斗力的玩意儿。”路芷璇根本没把这东西放在眼里。
    那鹿羊似是听到路芷璇的话，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一跺脚，张口便嗥了一声。
    “吼——！”
    没想到，这一声兽吟，威压四溢，狂风乍起，整个广场似乎都抖了三抖！
    广场上没有修为的，直接被这一声兽嗥给震得昏死过去！
    就连路芷璇，险些都要站不稳。
    若非流芳身体里还有霍十二这个神仙给她撑着，否则流芳也要昏过去不可。
    这……这小兽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只鹿羊。
    唯有贺兰，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地宣布：“兽王一头，五十分，两个时辰内破得七杀剑阵，三十分，共计八十分！”
    “予以录取！”
    贺兰这句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容氏和路芷璇的脸色更是精彩。
    八十分？
    路家废柴二小姐，八十分？
    比那个天才大小姐，还高了五分？
    “路芷欢，还不过来领弟子牌？”贺兰又提醒了一句。
    “噢，来了。”霍十二刚才也被这一阵风给吹懵了，这才上去接牌子。
    这一下，台下围观的也终于反应过来，直接炸开了锅。
    “路二小姐不是之前走火入魔，功体废了吗？”
    “我看当年她肯定没事，不然这次九玄学宫又怎会给她发请帖？连大小姐都没有请帖呢！”
    “哎呀呀，这九玄学宫看人还是准，学不来学不来……”
    “路庄主是撞了什么大运，能有两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欢儿，恭喜啊。”宋鸾羽走上前来，不动声色道。
    “谢谢姐夫。”霍十二有一点心虚。
    “欢儿，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哎呀，真不愧是爹的女儿，三年居然长进这么多！”路远风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二女儿突然就变强了，但他现在只知道一点，他路家要扬名立万了。
    只要结果是于他有益处的，他便不会计较这过程如何。
    前几日还对路芷欢冷脸相待，如今却一口一个好女儿了。
    “真是天佑我路家，天佑我路家！”路远风笑得都合不拢嘴，而且还笑得特别大声，似乎志在让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听到他的笑声一般。
    路远风本来觉得，这一定是路家祖上积了德，才让自家这两个女儿如此优秀（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路芷欢突然变强），所以他坚定地认为，路豪作为路家唯一的男丁，祖先一定会格外庇佑他。
    然而，看到路豪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时，路远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祖先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路豪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么？
    路豪本来寻思着，自己落选了刀府考试，但好歹还有路芷欢这个垫背的，面对路远风根本完全没在怕的。
    “爹，我落选了！”当路豪毫无愧疚地说出这句话时，路远风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暴锤。
    “没用的东西，你的两个姐姐都过了，唯独你落了选，前几天讲武堂的课，还敢迟到？不尊敬师长，你看我回家怎么好好收拾你！”路远风这一气起来，直接开始翻旧账，霍十二还以为他都忘了呢，原来没忘，而是当时根本就觉得路豪没错。
    现在对比起两个女儿，便是越看越觉得路豪不顺眼，再想起前几天的事儿，那他便浑身都是错了。
    而那个舔狗柳奕卿，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实力还是摆在那儿，枪府的考试，他不但过了，据说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过的。
    在回府的路上，霍十二还有宋鸾羽，与这姐弟俩同乘一车，一路上，路芷璇和路豪的脸色都是黑的。
    “路芷欢，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路芷璇看着霍十二，阴恻恻地说道。
    霍十二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七杀剑阵，你怎么破的？”路芷璇又问。
    “你是怎么破的，我就是怎么破的。”霍十二心虚道。
    她能说，这剑阵是宋鸾羽……哦不，是石沧烨给她直接震碎的么？
    方才在剑阵里时，霍十二先进去，后面宋鸾羽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
    这七杀剑阵的创始人长风公子就在自己面前，所以霍十二并不担心自己会破不了。
    谁知，宋鸾羽却说：“若是我现在破阵，那这路芷欢的分也未免高的有些过分。”
    “所以……？”霍十二问。
    “在这里坐一个时辰再说。”宋鸾羽毫不犹豫地就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于是，霍十二便被迫跟他在剑阵里百无聊赖了一个时辰。
    然后，宋鸾羽便站起来，运转石沧烨体内真气，直接把剑阵里的剑给震碎了。
    看得霍十二目瞪口呆。
    让你破解剑阵是让你动脑找破绽把这阵解出来，不是让你直接毁灭啊喂！
    “这也行？”霍十二傻眼。
    “为什么不行？”宋鸾羽奇怪地反问她。“直接毁灭剑阵，不比动脑子快多了？”
    行吧你是出题人你说了算。
    这时，路豪突然凑过来，伸出手，不由分说就往霍十二脉搏上一探。
    “丹田气息不稳，连我的都不如，分明就是废物一个。”路豪冷哼一声，道。“路芷欢，你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混过考试的？”
    “剑府考试严格，岂是这么容易就让考生钻空子的。”一旁的宋鸾羽突然开口。
    路豪不服地看了宋鸾羽一眼，却又实在是想不出如何反驳，便只能憋着一肚子无名火。
    

第245章 软筋散
    一回到山庄，路芷欢便一脸严肃地拉着霍十二进了房间。
    跟路豪一样，路芷欢关上房门就先给霍十二把了脉。
    片刻，路芷欢奇怪地看着她，道：“你究竟是如何过的考试？”
    霍十二欲哭无泪，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宋鸾羽那个变态故意想搞她心态所以才被拉进秘境的吧？
    “我……行吧，我实话告诉你好了。”霍十二知道自己快要瞒不住了，只能急中生智，临急临忙地编了一个谎话。
    “其实，这都是九玄学宫的意思。”霍十二道。
    “学宫的意思？”路芷欢眉头一皱，明显不相信。
    “对。”霍十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先前学宫不是还特地给你发了请帖，点名要你去参加考试么？这都是剑府那边的意思，既然点了名，就等于是内定，不论这个考试你通过与否，学宫都会要你。”
    “那个什么兽魂……？”
    路芷欢听完，脸上依旧是半信半疑。
    “看吧，我当时也不信，但是那位什么护法长老，贺兰将军亲口跟我说的。”霍十二继续蒙骗。“说是学宫知道你是个人才，就算当年被废，也一定能重修。”
    说完，还拍了拍路芷欢的肩：“二小姐，这世上还是有人相信你的。”
    听了霍十二的话，路芷欢似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
    原来，还是有人看好她路芷欢的。
    “一定是那个什么阴神星君显灵了！”路芷欢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对劲，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咎到霍十二这个阴神身上。
    “原来请神真的还有些用处，刚才在广场，我看到路芷璇那副样子，真是痛快。”路芷欢笑道。“下次我要再拜拜她！”
    “不不不……”霍十二赶紧拉住她。“二小姐，拜阴神是要折寿的，没什么事儿还是别拜了吧……”
    虽然霍十二就是阴神本神，但她好歹还是个有良心的阴神，这回任务要是做成，路芷欢可是要短命五十年的，若是再拜，她的人生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对了。”霍十二从袖中拿出那棵宋鸾羽给她的灵草。“这棵草，也是他们给我的，说是吃了对修为有好处，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二小姐还是赶紧服了吧。”
    “上品灵草？”路芷欢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棵草的品级，忙拿在手里，不敢相信地看着霍十二：“这……这也是学宫给的么？”
    “算是吧……”霍十二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
    最后，路芷欢还是勉强相信了霍十二的鬼话，将灵草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地窖里头。
    且说路远风因两个女儿全部通过剑府考试，乐得合不拢嘴，当晚便在东郡万仙楼大摆筵席，宴请城中世家。
    这回路家出了两个天才，定然是稳坐东郡第一家族的宝座，其他世家，就算是子女未通过的，也不敢不来这筵席，更加不敢露出一丝不满之色，还得笑着给路远风送祝福。
    “恭喜路庄主，路庄主得此二女，真是祖上有光了！”柳泰笑呵呵地给路远风敬酒。
    “哪里哪里，柳大公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这枪府考试今年只录两人，柳公子便占了一席，日后定也是天才。”路远风笑道。
    二人又开始商业互吹，霍十二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打哈欠，同时还迎接着对面路豪不断向自己投过来的怨恨的目光，她对路豪笑了笑，道：“小弟你多吃点，补补身子，明年再战啊！”
    “路芷欢你……！”路豪气得要站起来骂人，却一把被宋鸾羽按了回去。
    “豪儿，你二姐姐说得对。”宋鸾羽一边温和地笑着，一边往路豪碗里夹菜。“多吃点。”
    路豪瞪了一眼这个姐夫，他最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二姐姐跟大姐夫开始沆瀣一气了？
    这两个废物凭什么！
    尽管路豪心里再多不服，也只能憋着，谁让他这回落选了呢？
    柳泰和路远风两个老的互吹完毕，才把小的叫来再互吹一波。
    路远风：“奕卿真是少年才俊，实在厉害。”
    柳泰：“哎呀呀，这路庄主的两位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柳奕卿也对路芷璇举杯，笑道：“璇儿，恭喜。”
    对着自己的这位爱慕者，路芷璇脸上却是连假笑都懒得笑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
    与路芷璇对饮完，柳奕卿这才将笑脸收了许多，对霍十二道：“二小姐，也恭喜你。”
    这态度比起对路芷璇差得远了不说，柳奕卿的语气里还有一丝不屑，似乎也是对这个路芷欢瞧不上眼的。
    “哈哈哈，甚好，待这三个孩子去了京都，便能互相照拂，也是好事一桩。”柳泰笑道。
    “柳宫主说的是。”这个时候，原本一直缄默不语的路家大姑爷突然开口了。
    其实宋鸾羽一直举杯站在路芷璇身边，只是根本没有人理他罢了。
    他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又往他看了过去。
    “既然欢儿也能去京都，那看来，我妻子也不需要柳公子照顾了。”宋鸾羽看着柳奕卿，笑道。
    “你……！”柳泰父子顿时脸色骤变，尤其是柳奕卿，脸都绿了。
    路芷璇和容氏的脸色，更是说不出的难看。
    至于路远风，由于太高兴了根本没察觉出宋鸾羽话里有哪里不对。
    霍十二再看站在屏风旁的路芷欢，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
    ……
    月上中天，万仙楼里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筵席丝毫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霍十二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酒香和浑浊的空气混在一起，弄得霍十二鼻子难受的很。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路芷璇走到柳奕卿身边，并未说话，而是给他使了个眼色，便立刻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柳奕卿立刻起身，离开了。
    豁，有故事！
    霍十二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你要让我看这个那我可就又不困了啊！
    这下凡做任务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可不就是看这些凡人的八卦和秘密么？
    霍十二四下看了看，貌似没有人在注意自己，路芷欢也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流芳的角色，正给其他客人倒酒，现在时机正好，霍十二心头一念起，赶紧也起身，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今日万仙楼被路远风包场，除了他所请之人，再无其他客人，霍十二狗狗祟祟地跟下楼，来到万仙楼后院，随意寻了一处假山，果真看见路芷璇和柳奕卿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突然，柳奕卿一把就把路芷璇给抱住了。
    “！！！”
    这么大胆的吗？
    霍十二心里不由得“嘶——”了一声。
    犹记得上回路芷璇给宋鸾羽送药的时候，也是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呸，渣女！
    “璇儿，等到了京都，就没有人能妨碍我们了。”柳奕卿道。
    “不。”路芷璇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只有他从这世上消失，才是真正的没有人能妨碍我们。”
    柳奕卿了然，从袖中拿出一包东西，递给路芷璇：“你拜托我的东西我已经备好了，花了高价从黑市上弄到手的。与几年前给路芷欢用的那副一模一样。”
    霍十二眯起眼睛，一模一样？软筋散？
    “只是……”柳奕卿皱眉。“现在是不是有些早？三年之期已经到了？”
    “再拖我就要去京都了。三年也不差这两天。”路芷璇接过那包软筋散。“九玄学宫最不缺精英，我的修为去了，也不知能待多久。若我取得石家古武血脉，那我才能在剑府立足。”
    柳奕卿有些犹豫，道：“你说那姓石的，真能中计？”
    “他一个没有丹田的废物，能拿我怎么样？”路芷璇眼中闪过一抹阴毒之色。“他在我路家白吃白喝三年，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第246章 姑爷去哪里了
    来了来了，夺脉大戏要开始了！
    霍十二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还感到一丝激动。
    石沧烨被宋鸾羽附了身，到最后肯定不会有事。
    霍十二对宋鸾羽那可是太有自信了。
    霍十二一个兴奋，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谁？！”路芷璇眼神一凛，立刻看向假山后面。
    完了，要被发现了。
    “嘎！”忽听得一声乌鸦叫，霍十二抬起头，一只黑乌鸦扑扇着翅膀从假山上飞了起来，反而吓了路芷璇一跳。
    咦，月鸦，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近日总是看到乌鸦，真晦气。”路芷璇看到只是乌鸦，满脸嫌弃。
    “今天该是你高兴的日子，不要为了一只死鸟儿坏了心情。”柳奕卿忙安慰道。
    ？
    你说我的人是死鸟，那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霍十二心中一阵不爽，突然，只听“哗！”地一声，从暗处泼出来一盆水，洒在柳奕卿身上。
    柳奕卿被这一盆水给泼懵了，久久，他才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臭不可闻的气味。
    这水还是脏的！
    路芷璇似也闻见了这阵气味，忙掩住口鼻，连连后退数步，面上的嫌恶之色毫不遮掩。
    柳奕卿在心爱之人面前出了大丑，当即恼羞成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没看到这里有人么？速速给我滚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才从暗处瑟瑟缩缩走出来一个小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郡人，他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二位的，尤其对上柳奕卿那一双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店小二马上就跪了下来。
    “柳公子饶命啊……这这……这后院本就没点几盏灯，小的……小的又从小患了夜盲，小的以为这儿……这儿没人呢！”
    “你明知自己有夜盲，晚上出来都不给自己点盏灯么！”柳奕卿不好在路芷璇面前发大火，只能压着一腔怒火，沉声道。
    “这……小的冤枉啊，我们掌柜的为了省灯油钱，哪儿舍得让我们点灯啊！”店小二委屈屈。“柳公子，求求您放了我，小的……小的刚才真没看见您和路大小姐啊……再说了，一般没有客人会来后院的，这黑灯瞎火的，您二位来这儿做什么嘛！”
    也不知道这店小二是无意还是有意嘲讽，这一番话听得柳奕卿和路芷璇皆是脸色一变，路芷璇忙冷声道：“我只是来后院透口气，碰巧遇见柳公子罢了，你莫要乱说。”
    说完，路芷璇狠狠瞪了柳奕卿一眼，便匆匆离去。
    “柳……柳公子……？”店小二赔笑道。“柳公子，内个……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行了！”柳奕卿怒道。“你刚才洒的这是什么水？”
    “这是……方才擦了地的水……”小二嘿嘿笑道。“其实也没有很脏，也就是有个客人刚才喝多了，吐在地上……”
    “滚！”柳奕卿脸色涨红，朝着那店小二怒挥了一拳，将他打飞出去。
    若不是想着今日父亲和东郡众多世家长辈都还在楼上，这个店小二早就没命了。
    后院人走后，霍十二这才看向月鸦，笑道：“谢啦！”
    月鸦嘁了一声，道：“我只是好不容易想看看你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谁知一来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嘿嘿，你知道就好。”霍十二道。
    “行了，估计你这任务还得做上一段时间，既然知道了，就赶紧去告诉宋大人，让他也防备着点儿。”月鸦道。
    霍十二正要点头说好，突然眼珠子一转，道：“我才不告诉他。”
    月鸦小脑袋一歪：“？”
    霍十二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好玩的想法，既然宋鸾羽都知道路芷璇跟柳奕卿算夺石沧烨的血脉，那他肯定早就提防，自己告不告诉他，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
    “宋鸾羽这般神通广大，定然是料事如神，就算他事先不知道，到时候肯定也能自然而然地于无形中化解石沧烨的劫难。”霍十二振振有词地开始分析。“所以，这次我才不告诉他。”
    “啊？”月鸦傻眼。“你可别忘了，你的气与红鸾星君的可是互相影响的，你虽只有二阶，若是影响到他，他说不定真的察觉不到。”
    霍十二撇撇嘴：“他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月鸦耸耸肩：“主子您高兴就好。”
    霍十二送月鸦离开后，独自又走回宴厅，进去一眼就看到宋鸾羽正独自喝酒，路芷璇，却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给他倒酒。
    见到霍十二进来，宋鸾羽也看了她一眼，便很快移开，继续笑着与路芷璇还有容氏说话。
    看到如此泰然自若的宋鸾羽，霍十二嘴角竟不禁扬了扬，笑话，好歹也是要跟她绑定一辈子的男人，有什么能难倒他啊？
    再说了，她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发生意外！
    月鸦明显是多虑了。
    ……
    次日，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流芳突然告了假，说家中母亲重病，时日无多，她要回乡下处理后事，五日后一定准时归来陪同二小姐前去京都。
    一个小丫鬟告假而已，自然是无人在意，可其中原因只有霍十二知道。
    路芷欢拿了那棵学宫秘境里带出的灵草，要去东神山上吞服，修炼，尝试突破。
    在这五日期间，她需要静修，忍常人之所不能。
    她怕自己再引发什么异象，到时候若是炸到她房里来，就藏不住了，于是便编了个理由，从山庄里溜了出去。
    临行前，她还千交代万交代霍十二：“路芷璇和那柳家小白脸夺脉估计就在这两天，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给我拖住了，我回来，一定要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姐夫！”
    路芷欢前脚才离开山庄，容氏那边后脚就给霍十二安插了一个新的临时丫鬟如芳，说是二小姐要出发去京都了，各方面可都不许出差错，必须给伺候好了。
    霍十二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监视来了，好不容易贴身丫鬟不在，容氏和路芷璇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但霍十二本来也就不是路芷欢，依旧悠哉悠哉地过着她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修炼以外什么都干。
    跟她那个继续闭门起来修炼精进的大姐姐完全不一样，每每听完如芳的汇报，容氏都是一脸的嫌弃。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通过考试的，更是不知道九玄学宫究竟看中了她哪里。
    转眼，还有一日，路芷欢就该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在东神山修炼的如何了。
    这几日，宋鸾羽也没来找过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每晚都看到他准时出现在家庭饭桌上一同用饭，霍十二便确认这人暂时还没事儿。
    所以……宋鸾羽到底知不知道路芷璇跟柳奕卿这两天要夺脉的事儿？
    霍十二想着，便从房内出来，唤来如芳：“你今日可见到我姐夫了？”
    如芳一愣，也不知道为何二小姐就问起姑爷来了，于是道：“大姑爷今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他出去做什么？”霍十二皱眉。
    如芳却摇了摇头：“大姑爷向来有晨练的习惯，想来这又是去晨练了吧。”
    神t晨练，石沧烨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开始老年作息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若说石沧烨本人去晨练霍十二还是信的，可现在宋鸾羽上了他的身，能真的每天都出去晨练就有鬼了。
    这石沧烨在朱雀山庄里也属实是个有名无实的透明人，他每天去哪里做什么，府中一向都无人过问，若是按时回来了便一起用饭，若是没有按时回来便不等他。
    也真是亏他堂堂长风公子能在这山庄里憋屈三年。
    “石沧烨他人呢？”霍十二下午经过正厅时，还听见路远风在质问下人。
    这路远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废婿来了？
    “回庄主……不……不清楚啊，姑爷他今早一个人出去的，想是……晚饭就回来了吧？”仆人回答道。
    “真是的，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你没跟他说，今日柳老宫主跟柳公子要来咱们家用饭么？”
    柳泰和柳奕卿怎么又来？
    难不成，今日就要夺脉了？
    霍十二寻思，既然宋鸾羽知道柳家人要来，肯定也猜得出今日要夺脉，那应该不会有事了。
    “庄主恕罪，小的……小的昨晚给忙忘了……忘记跟姑爷说这事儿了……”仆人颤声道。
    什么？！忘说了可还行！
    怎么你什么都记得，偏偏就这事儿给忘了呢？
    霍十二突然又想到月鸦那句话，该不会她的气真的影响到了宋鸾羽，他并不知道今日要夺脉？
    想到这里，霍十二开始急了。
    霍十二本来想，大不了等宋鸾羽回来再跟他说好了，可一直等到日落西沉，都未见着他的影子。
    

第247章 宋鸾羽你不对劲
    以往，就算是石沧烨有事出门，最晚都会在晚饭的时候自动出现在饭桌前。
    然而这一回，直到柳泰父子来了，宋鸾羽都还没有出现。
    路远风站在门口迎了柳泰父子进门后，又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见到石沧烨的影子。
    “爹。”路芷璇也难得一见地走到山庄大门前，与父亲张望了一会儿。“沧烨还没回来么？”
    路远风哪里知道自家大女儿问这句话的深意，气得一甩袖：“这废物，怎么偏偏今天晚归，难道连饭也不吃了不成！”
    路芷璇也不知道石沧烨今天为什么会外出这么久，但也只能道：“不着急，要么……我们等沧烨回来再吃？”
    路远风一听，两条眉毛一竖，瞪了路芷璇一眼：“你什么意思？让我这个做主的和柳家那两位贵客都坐着傻傻等他一个人么？”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路芷璇心知自己说错话，忙道。
    “他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路远风越说越气。“算了，他不回来吃就不回来，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走，我们先进去，别让柳宫主等急了。”
    说罢，拂袖而去。
    路芷璇面色终于变了变，看路远风气成这个样子，路芷璇却也没有办法再劝，只能暗骂一声，跟了进去。
    反倒霍十二，现在已经不如方才那样紧张，她静静地坐在饭桌上。
    她寻思，既然宋鸾羽不回来，那就不要回来好了，最好是全家人吃完饭再回。
    最最好，是等柳家父子走后再回来。
    虽然这个好像不太可能。
    这一餐饭，霍十二已经是食不知味，路芷璇如今就坐在她边上，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迫自己安安静静往嘴里送食物，心里一边默默祈祷宋鸾羽不要那么快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祈祷奏效了，在晚饭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柳泰跟路远风都已经聊得没话可聊，互相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吹完了，宋鸾羽还是没有回来。
    全场，只有路远风和霍十二的表情是最自然的。
    柳奕卿，容氏和路芷璇的脸色都是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尤其是容氏，强颜欢笑得整张脸都已经近乎扭曲。
    这三个人仿佛内心都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发出一个质问：石沧烨人呢？！
    很好！
    霍十二心中暗喜。
    “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明日孩子们还得早起赶车去京都，奕卿也得早些休息。”柳泰笑着站起来，看来今晚他聊得很开心。
    路远风也聊得很开心，霍十二甚至觉得他都已经把石沧烨这个人给忘了。
    “柳老宫主说的是，来，我送送你们。”路远风携全家一道起身相送至山庄大门。
    这里已经是路芷璇跟柳奕卿最后的希望，若是石沧烨这个时候回来，说不定那事儿还有得办。
    然而，他依旧没有出现。
    柳家父子离去后，路远风回到大堂，才想起来自家女婿好像还没有回来。
    “那姓石的废物呢？怎么还没回来？”路远风这脸说变就变。
    “就是啊，这么晚了，是去哪儿了……”容氏也跟着埋怨了几句。
    “庄主，庄主！”小厮匆匆走进来。“大姑爷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大概是石沧烨入赘多年来第一次被路家人重视。
    “庄主，夫人，璇儿，我回来了。”宋鸾羽一脸淡定，丝毫没有歉意。
    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此刻在路远风看来属实欠揍。
    “你知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柳宫主他们……”路远风见他这样，怒火便又添一重，开口便骂。
    “好了好了，不管怎样，回来就好。”容氏这个时候倒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女婿，她亲切地把宋鸾羽拉过来，笑道：“沧烨，你这么晚没有回来，璇儿可担心了。”
    说完，还用胳膊肘碰了碰路芷璇。
    路芷璇这才嗯了一声，道：“你回来得正好，还有些饭菜，你赶紧吃了吧。”
    “好。”宋鸾羽继续扮演着老实女婿的角色，来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然而，就在听见小厮通报姑爷回来了的时候，路芷璇就已经快手一步，将软筋散下了半包到剩菜里。
    这些，霍十二都看见了。
    然而，她现在看着宋鸾羽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前，面上丝毫不怀疑。
    他……他不会真的要吃吧？
    “怎么？柳宫主和柳公子又来了？”宋鸾羽有意无意地提起。“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是啊，不过他们已经用完饭走了。”容氏也笑着坐下来。“先吃点东西吧。”
    “嗯。”宋鸾羽淡淡应了一声，提起筷子准备夹菜。
    此刻，在旁边围观的霍十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会真的吃吧！宋鸾羽！
    宋鸾羽随手就夹起了盘子里的一片里脊肉。
    “那个，姐夫……”霍十二觉得他可能真是不知道，正要叫住他。
    谁知，霍十二这一声太小了，宋鸾羽没有听见。
    但他夹起那片肉，送到嘴边，碰了一下，就将筷子放下了。
    “这菜都凉了，让后厨重新给我做一份吧。”宋鸾羽语气中略带嫌弃。
    容氏脸上笑容一僵。
    路芷璇眉头一皱。
    霍十二悬着的心放下。
    路远风直接没眼看，被气走了。
    “这……都多晚了，后厨的食材恐怕也不够的，重做得好些时间呢。”容氏道。
    “我可以等。”宋鸾羽道。“没必要做那么多，够我一人的分量就好。”
    “你这……”容氏呆住。
    这石沧烨，怎么今天诸多要求？
    “好。”路芷璇却直接答应下来。“让沧烨吃剩菜，也的确不合适，我去让后厨重做，然后送到你房里去。”
    说完，便离开。
    霍十二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路芷璇手里还有半包啊！
    软筋散这东西，其实根本不需要一包，半包就已经是致死量了。
    宋鸾羽似是接受了路芷璇的这个提议，站起来便要回房去。
    宋鸾羽你难道一点没觉得不对劲吗！
    “那个……姐夫！”霍十二上去要叫住他。
    “欢儿，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容氏笑着挡在霍十二身前。“明日就要启程了，欢儿还是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切莫明日忘了带东西，可就不好了。”
    说完，甚至不给霍十二机会，直接喊如芳过来，把霍十二给强行送回了房里。
    

第248章 还搁那儿演呢
    霍十二自然是不可能安分呆在房间里的，她将如芳谴走，便直接从窗户翻出去，直奔石沧烨的卧室。
    宋鸾羽回到卧室，才脱下外袍，便有所察觉，他走到窗边，直接开窗。
    无人。
    “你有什么事么？”宋鸾羽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宋鸾羽！”这时候，从房顶上跳下一只霍十二，并蹲在了窗檐上。
    “我跟你说，今天路芷璇她……”
    不料霍十二话还没说完，就见宋鸾羽脸色一变，直接将蹲在窗台上的霍十二往屋子里一拉，把窗重新关上。
    霍十二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人来了，也不多说，只是道：“他们今天要夺脉！”
    把最重要的消息说完，霍十二便自觉走到了衣柜前，打开柜门，自己蹲了进去，关好。
    熟练得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宋鸾羽听进去了没有，他坐下来，说了声进。
    果然，就看到路芷璇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
    “璇儿。”宋鸾羽叫了她一声。
    路芷璇笑了笑，将饭菜放在桌上，也坐下：“你今日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出去散步。”宋鸾羽随口说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假的理由。
    但路芷璇也没有在意，而是道：“快吃吧，明日我就要动身去京都，也没几日能陪你吃饭了。”
    “无妨。”宋鸾羽面上毫无波澜，回答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甚至还有些敷衍。
    霍十二躲在衣柜，透过缝隙看他，从刚才宋鸾羽回来起，她便觉得宋鸾羽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样子。
    所以他这一天都干啥去了？
    看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霍十二突然担心自己刚才跟他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说完话，宋鸾羽抬起筷子，夹起菜就要往嘴里送。
    烛光下，路芷璇明明笑着，但这笑此刻在霍十二看来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别吃啊宋鸾羽！
    敢情刚才霍十二跟宋鸾羽说的话，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还是……他还在演啊？
    一时间，霍十二竟看不懂这个人想干什么。
    宋鸾羽把菜送进口里，嚼了嚼，还又送了一口饭。
    ？？？
    完了，石沧烨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霍十二马上自省了一下，她寻思她在朱雀山庄里，鲜少释放自己的煞气，一直都敛得好好的，宋鸾羽这样也能被自己影响到么？
    “如何？好吃么？我亲手烧的。”路芷璇笑问。
    宋鸾羽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看向她道：“你之前的手艺就这么差么？”
    路芷璇脸色凝了凝。
    霍十二这越看是越觉得奇怪，宋鸾羽居然直接这样跟路芷璇说话，这分明就是把石沧烨的人设给崩了啊！
    他没在演吗？
    宋鸾羽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跟被降智了一样啊！
    然而，说完这句话，宋鸾羽夹菜的手一顿，整个人便往桌上一趴，两眼瞪大，似才反应过来。
    完球，中毒了。
    “你……路芷璇……！”宋鸾羽趴在桌上，死死盯着路芷璇。
    路芷璇面色骤冷，笑容似淬了毒：“夫君，我虽手艺不好，但却还是将你吃成了这副样子。”
    说完，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鸾羽，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冷笑道：“软筋散的滋味，如何？”
    “你这个……贱人……”宋鸾羽盯着路芷璇，狠声骂道。
    躲在柜子里的霍十二已经傻了。
    不会吧，宋鸾羽居然会让他的命主出事？不会吧不会吧！
    宋鸾羽这波智被降得有点离谱。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救他呢？
    由于霍十二现在不确定宋鸾羽到底是在演还是来真的，加上她现在要是贸然出去，说不定会直接被路芷璇瞬杀。
    虽然但是，霍十二最终还是选择了再观望一会儿。
    “石沧烨，你在我路家白吃白喝三年，也是时候该报恩了！”路芷璇道。
    “贱人……没想到……你……实力差……也就算了，心肠……还如此歹毒……！”宋鸾羽又骂了一句。
    “……”
    霍十二在衣柜听着，有些无语。
    兄弟你都要死了，还不忘记多骂两句。
    虽然骂得还挺对的……
    路芷璇面色一滞，面色立即变得狰狞：“石沧烨！你一个空有石家血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嫌我实力差？！”
    “你以为路家为什么要收留你？若你不是石家后人，就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丢去大街上做工都没人要！”
    “石家这样优异的血脉，就该给真正的强者！”
    路芷璇说完，松开宋鸾羽，对门口说了声：“进来吧。”
    大门推开，便见柳奕卿一脸阴鸷地走进房来，手中拿着一把尖锐的银色匕首。
    看着如今趴在桌上动弹不得的情敌，柳奕卿此刻心中别提有多舒爽。
    “姓石的，就你这个废物，也敢当众嘲笑我？”柳奕卿走过去，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宋鸾羽，举起匕首。“现在，我就把你的血脉拿出来，送给璇儿当聘礼！”
    霍十二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宋鸾羽似乎还不打算反抗。
    不行，霍十二可要急死了，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柜门，冲了出去。
    “等等！”
    霍十二从衣柜里冲出来，趁柳奕卿还在发愣的时候将人推开，挡在宋鸾羽前面。
    路芷璇和柳奕卿根本就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太过始料未及，路芷璇一下子有点懵。
    “好啊，路芷欢，我说你这段时间总是不对劲，原来在我闭关的时候，你就跟这废物好上了？”路芷璇讽道。
    霍十二知道现在自己洗不清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你都能背着姐夫跟柳奕卿好，我为什么不行？”
    “你……！”路芷璇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算了璇儿。”柳奕卿拦住她，不屑地看着路芷欢和石沧烨。“他们两个，不过废物配废物，天生一对罢了。”
    说完，柳奕卿又转过来对路芷欢道：“路二小姐，我现在不管你跟这废物什么关系，你最好不要插手我们的事，赶紧滚，还能保住你一条命。”
    “不行！”霍十二道。“路芷璇，柳奕卿，你们两个确定要跟我正面打么？你……你别忘了，九玄学宫考试，我比你足足高了五分！我还……还降服了兽王！”
    这时，趴在桌上的人嘴角突然扬了扬。
    柳奕卿一愣，这回九玄学宫剑府考试，路芷欢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的。
    想到此，柳奕卿面上果真出现几分忌惮之色。
    这时，只听路芷璇嗤笑一声，走过去提起霍十二的衣领，道：“路芷欢，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么？我不知道你用得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进的学宫，但我知道现在的你，还是个废物！”
    嘶……这路芷璇怎么突然有脑子了……
    “你滚不滚，你再不滚，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杀了。”路芷璇看着霍十二，狞声道。
    “不滚！”霍十二欲哭无泪，宋鸾羽你咋还没睡醒啊……
    “好。”路芷璇松了她，对柳奕卿道：“奕卿，动手！”
    说完，柳奕卿便再次拿着刀走了过来。
    霍十二：QuQ宋鸾羽nd……
    然而，就在刀尖要刺入霍十二时，忽然，霍十二被一股力量迅速揽护在怀里，宋鸾羽跟突然活了似的，这一串动作之快，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宋鸾羽严严实实护在了怀中。
    紧接着，从石沧烨周身释放出一阵极其强大的威压，如飓风来临，只听“轰！”地一声，房门都被震碎，路芷璇和柳奕卿两个人更是直接被震飞出屋外，狼狈落在院中。
    而霍十二，因为被护得非常严实，所以毫发无伤。
    威压释放过后，宋鸾羽这才松了霍十二，慢慢走到房外，面若寒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你……”路芷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由于过于震惊，甚至也顾不得现在自己的狼狈形象。
    这样强大的威压，路芷璇还是第一次见。
    上回在学宫前，那个护法长老贺兰释放的威压已经很强，但是刚才石沧烨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威力绝对在贺兰之上！
    “不……这不可能！”路芷璇颤声，不住地摇头。
    宋鸾羽极其嫌恶的看着地上的男女，冷声道：“路芷璇，我刚才说你不仅实力差，人还坏，你可认？”
    

第249章 我要和离
    路芷璇自以为她修成了六阶剑修，便已经能站在东郡所有武修的头上，更加是不把石沧烨这个铁废物放在眼里。
    如今，六阶剑修的路芷璇，却被这个废物打得这样狼狈。
    而且，石沧烨甚至都没有动手。
    他只是释放了周身威压和气场，便已经将她跟柳奕卿这个六阶枪修轰出去这么远！
    “这废物……何时变得这样强……！”路芷璇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夫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奕卿似乎还是不相信，眼中已是怒火炎炎，他站起来暴喝一声，两手凌空一握，一把雪白铮亮的长枪被他握在手中。
    “废物，受死！”柳奕卿提起长枪，同时释放威压，长枪势出如虎扑，朝宋鸾羽直刺了过去。
    宋鸾羽抽出腰畔配剑，轻轻往前一划，一道极强的剑气轰震而出！
    柳奕卿这一枪刺出去，本也是带有一股极强的枪意，毕竟六阶枪修的实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但这一股枪意，竟轻易就被宋鸾羽轰出来的剑气给生生化得一丝不剩！
    柳奕卿收枪不及，直接被宋鸾羽这一道剑气震得连人带枪都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还将院墙撞出了裂痕！
    “剑气……”路芷璇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全身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地发颤。
    柳奕卿被撞得七荤八素，呕出一大口血来，他死死盯着石沧烨，后槽牙都要要出血来：“你……你是剑修！”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他也明白，除了剑修，没有其他的武修能够释放剑气。
    “不可能！你丹田破碎，怎么能修武！”此刻，路芷璇看石沧烨的眼神，变得十分陌生。
    宋鸾羽没有回答路芷璇的问题，似乎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提剑继续走到柳奕卿面前，眸色森然。
    柳奕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石沧烨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不可能……你没有丹田……还吃了软筋散……不可能……”柳奕卿似疯魔了一般，喃喃。
    见石沧烨越走越近，柳奕卿又马上问：“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宋鸾羽嗤笑一声，“你跟路芷璇合谋想夺我血脉，害我性命，现在问我要对你做什么？”
    路芷璇这才反应过来，马上道：“他可是紫微宫的大公子，你敢动他，你疯了？！”
    “不……我不能死……别杀我……你别杀我！”柳奕卿终于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马上变脸向宋鸾羽求饶。
    “石公子，大姑爷……我错了，我不该对尊夫人动歪念头……你，你不是喜欢路芷璇么，我我我，我把她还给你，我发誓，只要大姑爷您这回饶我一条命，我绝不再跟路芷璇说一句话！”柳奕卿忙道。
    宋鸾羽这才极其轻蔑地看了路芷璇一眼，漠然道：“烂货一个，我石沧烨不屑要，柳公子只管拿去。”
    闻言，路芷璇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又马上涨得通红。
    石沧烨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但她很快就重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废物，而是一个剑修。
    甚至，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剑修！
    至少，路芷璇根本释放不出这么强的剑气。
    一旁看戏的霍十二简直看津津有味，就差手里再拿一碟瓜子了。
    不愧是宋鸾羽，毒舌起来不出三句就能让对面破防。
    啧啧……了不起了不起。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这时，路远风和容氏听到这边传来的大动静，匆匆赶至。
    “怎么回事！”路远风看到镶进院墙里的柳奕卿，脸色一变，忙要上前去把柳奕卿拉出来。
    “天爷呀，柳公子您怎么……来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话落，几个小厮马上就要上来把柳奕卿从墙里拉出来。
    “轰！”
    忽地，又是一股冲击力极强的气流，将冲上来的小厮们给轰了出去。
    一瞬间，院中四仰八叉地躺倒了好几个小厮，无不是被震得晕头转向，起都起不来。
    即便是路远风这种身上还有些修为的，都被震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我看谁敢动他！”石沧烨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路远风和容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惊得合不拢嘴。
    “沧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远风质问。
    “如你所见。”宋鸾羽一边说着，无视掉容氏和路远风震惊的脸色，走到柳奕卿面前，举剑。
    “石沧烨你给我停手！”虽然路远风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但他也来不及想了。“你知道杀了紫微宫的人，会有什么后果么？！”
    “与我何干？”宋鸾羽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一剑刺穿柳奕卿的身体。
    柳奕卿惨叫一声，登时，鲜血喷涌。
    他断气的时候，两眼依旧瞪得大大的，似乎至死都愿意相信眼前所发生的的事情。
    “石沧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容氏尖叫一声，再顾不得维持自己平日的形象，指着宋鸾羽，骂道：“你这个废物，杀了柳家的公子，你要我们如何跟柳老宫主交代！”
    容氏刚问完这句话时，便才反应过来：柳奕卿一个六阶枪修，居然被一个没有丹田的废物杀了？
    “不可能……你明明没有丹田……”容氏不敢置信地喃喃。
    “我的丹田，的确破裂了。”宋鸾羽将插在柳奕卿身体内的剑抽出，不紧不慢道。“但那只是我其中一个丹田。”
    什么？
    听完宋鸾羽的话，所有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人，居然有两个丹田？！
    要知道，双丹田的，无一例外，都是武修界里奇才中的奇才！
    九玄学宫剑府的府主长风公子，传闻也是双丹田！
    容氏和路芷璇此刻看石沧烨的眼神都变了，除了震惊与不甘之外，还有一丝后悔。
    还是路远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方才还在一脸震怒，这会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道：“好！真不愧是古武石家，沧烨果真没有浪费他这一身好血脉！”
    说完，还走到石沧烨身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
    至于那边死了有一会儿的柳奕卿，路远风似乎早已经把这人给忘了。
    “是啊，好女婿，你说你分明一身本事，怎么……怎么还瞒着我们……”容氏见状，也赶紧尬笑着凑了上去，想拉过石沧烨的手。
    宋鸾羽侧身一闪，躲开了容氏，让她伸出的双手就这样停在半空，尴尬的笑容也就这样僵住。
    紧接着，就听见宋鸾羽道：“谁是你们的好女婿？”
    说完，又见宋鸾羽从袖中拿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到路芷璇身，路芷璇捡起来一看，一眼便看见两个大大的抬头：休书。
    “从今日起，路芷璇不再是我的妻子，路家一切，亦与我毫无瓜葛！”
    

第250章 出发上京
    石沧烨的话，冰如寒铁，掷地有声。
    这两句话，听得霍十二这个围观群众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以至于差点都要忘了这石沧烨体内还有个宋鸾羽。
    而还趴在地上的路芷璇，她看着手里的“休书”，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不……石沧烨，你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和离！”路芷璇此刻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她气得将那张纸给抓成一团，双眼发红，盯着他。
    “你留着我，不就是为了我的血脉么？”宋鸾羽漠然看着她。“如今，我的血脉，你是想也不用再想了，留着我，于你也没有任何用处，加之你也要远赴京都，这段关系，不要也罢。”
    顿了顿，不等路芷璇回答，宋鸾羽又道：“路芷璇，我可没有在与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你要不要接受，那是你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宋鸾羽再不多看路芷璇一眼，直接点足掠开，消失在夜色中。
    嗯……嗯？
    这是……走了？
    就这么走了？
    霍十二这个吃瓜群众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靠宋鸾羽你就这么走了？？？
    再不回来了？？？
    不过霍十二很快就想通，宋鸾羽肯定是还有别的急事，所以才走得这样匆忙。
    看他刚才说那一番话，应该也都是石沧烨本尊的意思。
    不得不说，宋鸾羽演技真好，演得刚才霍十二都差点怀疑是石沧烨本人回来了。
    宋鸾羽离开后，院内一片死寂，谁都没说话，搞得霍十二一时间也不敢动，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好家伙，宋鸾羽一言不合杀了柳家的大公子后便溜之大吉，抛下了这个烂摊子让路家收拾。
    路远风不明真相，此刻内心都要气死了，这个柳奕卿，明明都已经送走了，什么时候又回来的？再说了，他回来干什么啊？
    路远风觉得路家的好运似乎都在九玄学宫招生考试那天全部用完了一般，自那天起，路家便没再发生过什么好事，不但没有好事，还是祸事连连。
    于是，路远风赶紧命人连夜把柳奕卿的尸体运至东神山，随便找一处埋了完事。
    至于府中刚才看见石沧烨动手杀人的小厮，全都被路远风一并暗中处决。
    他已决定，将此事作为路家的绝顶机密，以后就带进坟墓里。
    待霍十二回到自家房间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后怕。
    若是这回路芷欢并未被学宫录取，依旧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那路远风会不会也把目睹了一切的路芷欢给一起杀了？
    按照路远风这样的性子，霍十二觉得完全有可能。
    就在霍十二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便听如芳来告知，流芳回来了。
    一听这路二小姐可算回来了，霍十二自然是马上把如芳谴回容氏那儿，将路芷欢给接了回来。
    路芷欢一见到她，第一句便惊喜地对她道：“姐夫他隐藏了实力！”
    ？？？
    霍十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提到这个，路芷欢面上居然难得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灵草灵力过于旺盛，我认为现在的我暂时还承受不住。”路芷欢道。“所以我打算这几天在山里养养，将体质再提升一下才服药。”
    “今日是最后一日，我感觉我的体质好了许多，于是便服了那灵草，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经脉逆行了……”
    “啊？”霍十二听到这里，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后来呢？你有没有怎么样？”
    路芷欢听罢，笑着摇摇头：“这个时候，姐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掌拍在我的背上，为我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若不是姐夫，我早就已经死在山上了。”
    听到这里，霍十二才明白，原来宋鸾羽今日出门，是去帮路芷欢渡劫去了，难怪弄得这么晚才回来。
    嘶……那他是不是就这样孤男寡女的跟路芷欢在东神山里处了快一天啊……
    霍十二突然心里就酸起来了。
    但是酸归酸，霍十二心里对工作还是很拎得清的，想起方才宋鸾羽回来一脸疲态并且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样子，应该也是因为耗损了不少，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有一说一，他在耗损了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能两招就把柳奕卿干翻并且演技在线，还是让霍十二不得不佩服并且再一次肯定了这个人的演技。
    这么会演，不去戏台上唱戏真是可惜了。
    “我敢说，姐夫的实力，我在东郡找不出第二个！”路芷欢此刻已经是满眼的星星。“他绝对是我见过最强的人！早知道他这么厉害，我也就不用担心他被夺脉了。”
    说完，路芷欢又看向霍十二，兴奋道：“怎么样，今夜路芷璇和柳奕卿是不是夺脉失败了？”
    霍十二点点头，并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跟路芷欢说了一遍。
    听完石沧烨今夜的英勇之举，路芷欢眼中的星光又多了不少，俨然已经变成了石沧烨的迷妹。
    高兴归高兴，京都还是要去的，明日还是得按时启程，路芷欢这次回来，终于亲自揭下了霍十二的人皮面具，道：“既然都要去京都了，这身份也不必再瞒下去了。”
    然后，她便郑重其事地叉着腰，故意装腔作势对霍十二道：“本小姐宣布，从今天起，恢复你流芳的身份！”
    话一说完，她便又开朗地笑了。
    “流芳，这三年辛苦你了，以后你就继续跟在我身边，明天，你也随我一同去京都吧！”
    ……
    次日一大早，刚恢复身份的“流芳”早早就提着二小姐的行李，候在马车边。
    害，霍十二还以为自己这回下凡可算又当了一次小姐，没想到还是跟上回一样，是个奴才。
    不过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神仙的身份，觉得凡人都是一样的。
    努力工作涨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这天才刚亮，路远风和容氏两夫妻，拖着尚还睡眼惺忪的路豪，急匆匆地就把路家两姐妹给送上了马车。
    甚至连叮嘱的话都没说上几句，便让马夫赶紧驾车走人。
    霍十二心里清楚，他们这就是怕柳泰找上门来质问，怕连累两个女儿，所以才匆匆让马车出发。
    果不其然，马车才刚下山，便见柳泰一路急匆匆地跑上来，正巧与姐妹俩的马车擦身而过。
    “路庄主，路庄主！”柳泰一边叫着，一边走上前去。
    “咦，柳老宫主，要送行的话您可来晚了，璇儿已经出发了……”路远风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回答。
    “不，昨夜奕卿可有来找过你们？”柳泰急道。
    “啊？这……没有啊？柳公子怎么了么……”
    马车渐行渐远，剩下的对话，霍十二再也听不清。
    不过她大概也能脑补得出剩下的对话。
    啧啧啧……凡人果真是复杂的生物。
    

第251章 让你死得很难看
    东郡离京都并不是很远，马车连夜行了三日，便到达京都九玄学宫。
    所有学宫新弟子都按部就班，上前领取本院府的衣服和专属晶核。
    剑府的衣裳是统一的天青色，而晶核，则相当于学宫给每位弟子的身份证明。
    待众弟子换好衣裳后，便在剑府前的广场上集合。
    方才霍十二跟着路芷欢进来时，发现其他府院的弟子，如枪府刀府之类，都是人头攒动，人多得不行。
    结果来剑府广场上一看，今年剑府在全国新招的弟子居然总共只有六个人，正好三男三女。
    看来，每个城镇，并非是学宫给了名额，就真的能招到这么多人的，好比今年剑府给了东郡三个剑修名额，却只录用了路家姐妹二人。
    前来接待这群新生的，依旧是那位护法长老，贺兰将军。
    贺兰站在众人面前，道：“诸位都是万里挑一，经过九玄学宫的考验，才得以成为剑府的弟子，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能进学宫剑府，你们的水平，都是在一般的武修之上。”
    贺兰说完这句话，台下的学生都露出一丝傲然的神色，除了路芷欢，唯有她是面无表情的。
    “但是，你们都是难得一见的剑修，对自身的要求，也必须比其他人高。”贺兰继续道。“剑府府主，也就是你们以后的导师，长风公子，便是如此。”
    提到长风公子四个字，下边的几个女弟子两颊早已微红，面上露出害羞的神色，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长风公子，年纪轻轻便修至剑主七阶，不仅天赋妖孽，据说也是相貌不凡。
    不仅如此，他的随身佩剑“红梅”，更是所有剑修心中的神装，据说只要这把剑饮了人血，剑身上便会绽放一朵朵血色的红梅，艳丽又诡异。
    翩翩佳公子，配绝世名剑，哪个少女会不对其抱有遐想？
    就是路芷欢，在听到长风公子四字时，也不禁害羞地笑了笑。
    “公子今年打算招收一名关门亲传弟子。”贺兰突然道。“他说了，收的弟子，就在今年的剑府新生中选一个。”
    “三个月后，便是剑府新生大比，大比的魁首，便能成为公子的亲传弟子。”
    贺兰话音刚落，就像是给底下的六个学生打了兴奋剂一般，他们虽然嘴上都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们兴奋神情看来，他们似乎都是胜券在握。
    尤其是路芷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是一副势在必得，舍我其谁的样子。
    “看来这次大比，我们大小姐是赢定了的。”玉芳站在廊上，得意道。
    学生里不乏世家公子和小姐，带随身仆从来上学也是正常，但当他们在听课或是进行跟学习有关的活动时，仆从们只能退至两旁的走廊上，安分地等着。
    流芳已经恢复了她丫鬟的身份，自然就同路芷璇的丫鬟玉芳站到了一块儿。
    “那你可真自信。”霍十二不屑地回了一句。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玉芳皱眉。“二小姐用的不正当手段进的学宫，到时候定会露出马脚，你还是赶紧担心担心你家二小姐吧。”
    霍十二根本就懒得理她，她几乎都能想象到，等路芷璇见到长风公子的真面目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我虽然不知道谁最后能夺魁，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是大小姐。”霍十二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玉芳奇怪地看着她。
    别问，问就是看了剧本。
    “流芳，我问你话呢！”玉芳见霍十二不理自己，忙推了她一下。
    “你说话就说话，别碰我！”霍十二不耐烦地挡了一下，谁想用力过猛，玉芳一下子没有站稳，啊呀一声跌倒在地上。
    玉芳这一跌，动静可不小，立即将广场上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贺兰见到此场景，面色一沉，对那六个新生质问道：“这是谁家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
    路芷璇和路芷欢面上都是一阵尴尬，最后两个人默默地举了手。
    贺兰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对仆从疏于管教，等下散会，其他人开始练习，你们两个就在此地跪两个时辰。”
    “可是贺长老……”路芷璇还想辩解，却被贺兰冷声打断：“没有可是，既是你的丫鬟，你不管教好，那便跪着。”
    然后，又看向站在那边满脸委屈的玉芳和一脸嫌弃的霍十二，道：“你们两个也过来陪你们主子跪着。”
    说完，便带着其他弟子先行离去。
    姐妹两个没有办法，只能乖乖跪在广场上，贺兰竟连个蒲团垫子什么的都没有给她们准备，膝盖就这样磕在又硬又冷的地上。
    路芷欢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并且她如今一个九阶剑修，肉身的层次更是比路芷璇这个才六阶的高了不知道多少。
    倒是路芷璇，才跪了不足半个时辰，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同样地，霍十二是个神仙，她当然没什么关系，先前她还奉命扮演路芷欢的时候，就已经在祠堂里跪了一晚上，习惯了。
    玉芳就跟她那主子一样，她主子好歹还能跪半个时辰，她刚跪一刻钟，便已经是面容扭曲，要不行了。
    “路芷欢，以后看好你屋里的那小贱蹄子，别让她总是出来挑事儿，还要连累他人。”路芷璇沉声道。
    “路芷璇，玉芳可真不愧是你的丫鬟。”路芷欢也并不愿意叫姐姐，于是便也直呼其名。“我用脚趾想都知道，定是她先惹的流芳，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对对对，没错没错，说得好！
    霍十二跪在路芷欢后面，强烈点头表示同意。
    路芷欢在跟流芳互换身份的这三年，早就见识过玉芳的品性，玉芳私底下对着同期的丫鬟是一副什么模样，路芷欢早已深有体会。
    “路芷欢，你不要以为你进了九玄学宫，你就能这么跟我说话，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大姐姐！”路芷璇怒地转过头来，瞪着路芷欢。
    “是吗？”路芷欢不屑地笑了。“一个从未当我做妹妹看的，我为何要当她做姐姐看？”
    “路芷璇，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接受我比你强这个事实，否则到时候新生大比，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路芷欢冷冷道。
    好帅！实力强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霍十二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的这个命主疯狂鼓掌。
    她寻思，若是换成自己是真正的路芷欢，早就忍不了，在自己突破九阶的时候可能就冲出来一剑把路芷璇捅死解气了。
    霍十二觉得甚至自己不出手，路芷欢都能在大比上把路芷璇干飞。
    突然觉得自己这回下凡就跟来看戏了一样……
    路芷璇一听路芷欢这话，可就又破防了，她索性站起来，道：“路芷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路芷欢冷笑一声，也站起了起来：“你这是要挑战我？”
    哇哦，这是要打起来了么？
    唯恐天下不乱的霍十二开始满脸期待。
    

第252章 长风公子
    “大……大小姐，我看还是不要了吧……”玉芳这个真正的挑事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瑟瑟发抖。
    “来来，我们到一边去。”霍十二赶紧也爬起来，把玉芳给拉到了一边。“别到时候伤着我们。”
    玉芳：？？？有你这样做丫鬟的？
    广场中央，路芷璇已经跃起，低喝一声，提剑直冲路芷欢刺去。
    剑刺来时，路芷欢眼中冲出一丝比剑刃光芒更森寒的杀意，像浩瀚积聚的水流一瞬间要将路芷璇呼啸吞噬。
    这样凶狠的眼神，路芷璇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是在这一刻，路芷欢闪身一动，长剑祭出，砰一声横档拍落路芷璇手中的剑。
    底下的人眼睛都来不及揉一下，就看见路芷璇的剑快如疾风，继而刺在路芷璇胸前。
    “叮！”
    路芷璇身体连朝后方暴退十几步！
    玉芳在一旁已经吓得开始尖叫，而霍十二早已开启了观战模式，看得正入迷。
    啧，居然没刺进，这路芷璇还是有两把刷子。
    不等路芷璇反应过来，路芷欢这一次主动出击，斩出一道磅礴的剑气！
    在看到这道剑气时，路芷璇面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这样的剑气，路芷欢怎么可能造的出来！
    “路芷欢，你果然隐藏了修为！”路芷璇怒道。“不可能，你明明就已经被我挑断了手脚筋！”
    在路芷欢巨大的剑气声势中，路芷璇的话被冲得支离破碎。
    面对路芷欢的冲击，路芷璇没有办法，只能拿剑格挡躲闪。
    广场上双剑交戈声不绝于耳。
    “你这个废物，究竟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修为……如何能瞒了我这么久！”
    路芷璇现在心神不定，根本无法沉下心来寻找路芷欢的破绽，她眼睛一瞥，瞥见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霍十二，果断改变自己躲闪的路径，提剑朝霍十二冲了过去。
    嗯？
    等等，那个路芷璇怎么就往我这儿跑了？
    霍十二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异常。
    路芷璇迅速冲过去，用剑直接将霍十二一挑，霍十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路芷璇这一剑给挑飞，整个人直接砸向路芷欢。
    路芷欢一惊，她也没有料到路芷璇居然使这样的阴损招式，但她这一剑气势刚猛，已经来不及收剑，眼看就要刺中。
    “轰！”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中间横穿而至，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路芷欢手里的剑直接被这道剑气生生震碎！
    霍十二下意识伸手去挡飞散的剑身碎片，却被揽入一个坚实的怀里，安全落地。
    “放肆。”
    霍十二抬起头一看，是一个身穿白衣，戴着铜制面具的男人。
    好家伙，宋鸾羽你不要以为你换了件衣服戴了个面具我就认不得你了。
    路芷欢和路芷璇都没有料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看他刚才一道剑气就能轻易将别人的剑气吞噬，并震碎武器，一定是剑府里的高手。
    “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就见护法长老贺兰匆匆赶至，就在她看到这个白衣男子时，瞳孔一震，便跪下行礼：“见过公子！”
    路芷欢和路芷璇也都是一愣。
    在剑府能让贺兰如此恭敬，并被称为公子的，也就只有长风公子了。
    “见过长风公子！”
    姐妹两个强压住心中的兴奋与激动，赶紧跪下来行礼。
    “公子怎么回来了？”贺兰问。
    “本想着今日新生入学，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没想到一过来，就遇上新生私斗。”宋鸾羽松开怀里的霍十二，道。“还险些伤及无辜。”
    贺兰脸色一变，凌厉的眼神狠狠剜过路家姐妹二人：“学宫之内明文规定禁止私斗，让你们在此罚跪都不安分！将我九玄学宫规矩置于何处？”
    “依你看，该如何处置？”宋鸾羽问。
    “按照规矩，当废除弟子身份，逐出学宫。”贺兰道。
    路芷璇一听，小脸煞白，忙道：“公子明鉴，明明……明明就是路芷欢先挑衅……”
    路芷璇这个声线，温和轻柔中还带着几丝委屈，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做作。
    路芷璇怕不是以为人人都是柳奕卿，只要她一个动作，便是去为她摘星都可以。
    但眼前的人，是长风公子。
    不但是长风公子，还是前几天甩了她的废物前夫石沧烨。
    自然是不可能吃她这一套的。
    宋鸾羽嫌弃地看了路芷璇一眼，继续高冷道：“路芷欢挑衅的你，你动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路芷璇没有料到长风公子的重点居然在这里，一时间变得磕磕巴巴，说不出一个缘由。
    “你没有武德，这样的人，九玄学宫不要也罢。”宋鸾羽又道。
    路芷璇一听，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后悔莫及，马上求饶，甚至声音都带着一股惹人怜悯的哭腔：“公子饶命！弟子……弟子初来乍到，对学宫规矩不熟，若有下次，无需劳烦公子，弟子自己退出学宫！”
    宋鸾羽没有马上回答路芷璇，转而看向路芷欢，问她：“你呢，为何你一句话也不说？”
    “弟子自知有违规矩，错了就是错了，听凭公子处置。”路芷欢面无表情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路芷璇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装什么装。”
    “你就不担心，自己被赶出学宫么？”宋鸾羽又道。
    “……”路芷欢没有回答。
    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学宫，这才第一天就要被赶走，哪个心里会愿意？
    霍十二看宋鸾羽这副入戏的模样，以为他真的要赶路芷欢走，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袖。
    宋鸾羽这才看向霍十二，突然开口道：“这位姑娘，你说，要不要赶她们出去？”
    霍十二：？？？
    你演戏就演戏老cue我干嘛！
    宋鸾羽这话一说出来，路芷璇和路芷欢的目光便立刻就集中在霍十二身上。
    “二位小姐都是初犯，学宫修行机会得之不易，还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吧。”霍十二弱弱道。
    “好，就依你。”宋鸾羽笑道。
    贺兰愣住了，刚才公子的语气是不是有一点宠溺？是她的错觉么？
    可是……这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小丫鬟呀！
    一定是错觉。
    “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便先不计较，但这次的教训，你们都要牢牢记好了。”宋鸾羽说完，又看向路家姐妹：“现在，你们可能握手言和，恩怨两清？”
    路芷璇听罢，马上站起来，道：“这是自然！”
    说着，便走过去对路芷欢伸出手，露出一个假笑：“好妹妹，咱们不打了。”
    没想到，路芷欢一把拍掉她的手，对宋鸾羽道：“公子，弟子与路芷璇之间的恩怨并非朝夕就能两清，此事，弟子办不到。”
    路芷璇脸色一变，沉声道：“路芷欢，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以为你是谁？”
    “好。”宋鸾羽突然道。“既然你们的私怨无法两清，那三日后，你们便上九玄生死台，一决生死，到时候输的那一方，可再不许有怨言。”
    

第253章 生死台
    生死台？！
    生死台，是九玄学宫官方认证的，唯一能进行单挑的地方。
    若学宫弟子间，有私怨无法解决的，那便立下战约，生死台上一决生死。
    生死台之所以叫生死台，是因为在生死台上，是允许取命的。
    换言之，若是路芷璇或是路芷欢中的任何一人因生死斗而死在生死台，任何人都不得追究胜方的责任。
    “生死台就生死台。”路芷璇看着路芷欢。“到时候，我定会堂堂正正地败你！”
    路芷欢收起剑，死死盯着路芷璇，眼神坚定。
    这还是路芷璇第一次看到路芷欢露出这样坚定又自信的眼神。
    没来由地，路芷璇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丝退却。
    “三日后，生死台见。”路芷欢说完这句话，便对宋鸾羽和贺兰抱拳行礼，直接带着霍十二离去。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一回到房间，路芷欢便拉过霍十二，紧张地询问她的情况，全无刚才那副冷酷凶狠的模样。
    “我没事。”霍十二摇摇头。“怪我不小心，是我大意了。”
    “你呀，下回不要再跟她们主仆二人起冲突了。”路芷欢叮嘱道。“你也扮了我三年，还不知道路芷璇是个什么嘴脸么？”
    “我就看不惯玉芳说你。”霍十二努努嘴。
    路芷欢听罢，似被流芳感动了一下，又对霍十二道：“行了行了，三日后生死台，我就把咱俩这些年受的气都还给路芷璇，叫她好好瞧瞧，究竟谁才是废物。”
    霍十二忙认真地点点头。
    妹妹你这么厉害天赋这么妖孽，三日之后一定能吊打路芷璇。
    咦……那我干什么……
    霍十二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路芷欢有能力直接弄死路芷璇，那请问霍十二这一次下凡的意义是？
    那……她还会获得修为吗？
    一时间，霍十二内心开始充满疑问。
    “流芳，流芳？”
    最后，是路芷欢的叫唤声将霍十二拉回了现实。
    “啊？”霍十二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我现在要再养养，为三日后做准备。”路芷欢道。
    “是，那奴婢……”霍十二明白她的意思，正要退出去。
    “别急着走啊。”路芷欢笑道。“我现在要你去武技阁，帮我找一本叫《无极剑式》的秘籍。”
    “我？”霍十二寻思流芳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为什么找她去找秘籍。
    “没办法，等一会儿就是贺兰长老的课，我没有时间，稍作休整，我便要去训练场了。”路芷欢无奈笑道。
    “传闻这本秘籍乃是长风公子自己创造的剑技之一，应当是极宝贵的，我也不清楚究竟会不会在武技阁，劳烦你去给我找一找，若是在，那便替我借过来。”
    说完，路芷欢还掏出一枚刻有自己名字的晶核：“到时候你就给他们出示这个，你的名字也是跟我一起登记了的，他们会借给你的。”
    霍十二哦了一声，便出门往武技阁走去。
    九玄学宫虽然很大，但武技阁这栋建筑却是十分显眼的，就坐落在学宫中央，气势恢宏，跟个宫殿一样，所以并不难找，霍十二出门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武技阁按照下，中，上三品秘籍分了三层，越往上，秘籍的品阶和质量都越高。
    长风公子自创的剑技，那必然不可能在一二层。
    于是，霍十二果断上了三层，寻到剑法那几处书架，心不在焉地找了起来。
    她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思去找武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天后她要怎么办。
    路芷欢能弄死路芷璇当然好，那既然这样，不就不需要她动手了么……
    难道她霍十二终于要迎来工作生涯的第一次任务失败？
    突然焦虑。
    “这位姑娘，你拿不拿书，不拿就让一让。”一个弟子叫了她一声，把霍十二飘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噢……”霍十二赶紧给人家让位，同时余光也瞥到了书架上的一本秘籍：《无敌剑式》。
    咦？这是不是刚才路芷欢让我拿的那本？
    不对啊……刚才是叫这个名字吗？
    应该就是无敌剑式吧……
    霍十二刚才一路上都在想事情，现在回过神来，对路芷欢刚交代的事情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她只记得大概是个《无X剑式》，她上下左右又看了一圈，似乎除了这本《无敌剑式》，也没有其他《无X剑式》的秘籍。
    “就是你了。”霍十二确定是这本书，于是伸手去拿。
    正当霍十二准备拿起来翻阅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抓住了霍十二的手臂。
    “这本秘籍我要了，你去找别的吧。”身后传来玉芳讨人厌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霍十二一见是她，面色一沉，但拿着秘籍的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说，这本秘籍我们大小姐要了，你听不懂吗？”玉芳怒道。
    刚才回房，玉芳便让路芷璇训了一顿，心情也不是很好，如今看到这个流芳，简直就是冤家路窄，怒气直接爆发。
    “你家大小姐算什么？先来后到你不懂？”霍十二反呛回去。
    “你怎么也在？”这时，又传来另一个讨人厌的声音，路芷璇出现了。
    霍十二才惊觉，自己在武技阁待得太久了，这剑府都下课了。
    “大小姐。”霍十二极其不情愿地给路芷璇行了一个敷衍的礼。
    路芷璇看到她，蔑笑一声，道：“怎么，路芷欢也派了你过来给她找秘籍么？”
    霍十二不回话，只是死死抓着秘籍，不松手。
    “你这贱婢，莫非是听不懂人话？”路芷璇漠然走到霍十二跟前，盯着她手里紧捏着的《无敌剑式》。“松手。”
    “抱歉，大小姐，这秘籍是我先拿到的。”霍十二坚定道。“先到先得，大小姐要讲规矩啊。”
    “规矩？”路芷璇嘴角扬起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她抬手对着霍十二轻轻一拂，周身释出一股威压。
    流芳这具身子也就身法灵活，但别的本事一点没有，哪里经得住路芷璇一个五阶剑修的气场？
    霍十二直接被这一下击得飞了出去，把书架都撞倒了，架上秘籍纷纷散落，砸在她身上，好不狼狈。
    不等霍十二爬起来，路芷璇的身形已如鬼魅一般掠到她跟前。
    路芷璇阴鸷地看着他，道：“在路家，本小姐就是规矩，你一个路家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提规矩？”
    话落，路芷璇抬脚直接踩在了霍十二的手背上！
    “啊……！”霍十二痛呼出声。
    “回去告诉那个废物，我不管她是隐藏了实力，还是重修上来的，总之，我一定会再次把她的一切都夺走，她永远也不要想跟我争！”路芷璇狠声道。
    话落，路芷璇脚上的力度又加重几分。
    “啊啊啊！”
    忽然，一本书“咻！”一声擦过路芷璇的鼻尖，直直地插入她旁边的木书架上，路芷璇定睛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本书，生生插在了书架的木头里！
    究竟得有多强的内力和真气，才能一掷就把书直接插进木头里啊！
    紧接着，便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在武技阁里闹事，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路芷璇见到来人，赶紧松了脚，退到一边，恭敬道：“公子！”
    宋鸾羽大步走进来，由于石沧烨戴着面具，霍十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宋鸾羽看向路芷璇，冷声质问：“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第254章 那不好说
    霍十二也不怂，道：“她抢我秘籍，是我先拿到的。”
    “你胡说，这分明就是我们大小姐先看上的！”玉芳直接开始颠倒黑白。
    “不过一本秘籍而已，至于闹成这个样子？若不是我今日来武技阁有事，你们非得把武技阁掀翻了不可。”宋鸾羽漠然道。“我才刚说完不许私斗，你就又给我挑事。”
    路芷璇握剑的手紧了紧，辩解道：“公子恕罪，弟子只是教训家仆，一时激动未注意，愿意受罚。”
    弟子与弟子之间私下斗殴，才能算私斗，路芷璇打流芳，充其量只能算是教训家仆。
    长风公子作为一个外人，他是没有办法干预的。
    顶多罚她个扰乱武技阁秩序就罢了。
    路芷璇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敢这样说。
    饶是连宋鸾羽一时都拿她没有办法，他看了霍十二手里的秘籍一眼，又道：“好的秘籍数量有限，弟子间争抢秘籍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这是你们路家的事，那你们便私下解决。”
    霍十二：？
    亏她刚才还对宋鸾羽有所期待，没想到宋鸾羽居然不帮她，这事儿横看竖看，都是路芷璇主仆二人不占理好吧！
    路芷璇一听宋鸾羽这话，脸上立刻浮现笑意，她走到霍十二面前伸出手：“秘籍。”
    霍十二自然是不愿意交给她的，于是她又下意识往宋鸾羽那儿看了一眼。
    没想到，宋鸾羽居然眼神示意霍十二，让她把秘籍给出去。
    虽然霍十二此刻内心更加疑惑，但她好歹知道，宋鸾羽让她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把那本《无敌剑式》交给了路芷璇。
    “这本《无敌剑式》，对于你现在的功体和修为来说都还早，你若执意要练，还是要多注意，切莫走火入魔。”宋鸾羽看向路芷璇，道。
    “好了，一会儿便是我的课，你该去西厅了。”
    “多谢公子，弟子明白！”路芷璇欣然接过那本秘籍，示威似地看了霍十二一眼，便带着玉芳傲然离去。
    霍十二站在原地，没好气地看着宋鸾羽，似在等他一个解释。
    然而，宋鸾羽却没说什么，只是道：“你跟我来。”
    霍十二听话跟上。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出了武技阁，霍十二便问。“你明知道是路芷璇和她的人不占理……”
    宋鸾羽笑了笑，道：“不过一本平平无奇的秘籍，就算给了她，三日时间，她能练得多好？”
    “宋鸾羽，我总觉得我这回任务要失败了。”霍十二又丧了起来。
    “怎么？”宋鸾羽问。
    “路芷欢这么强，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啊……”霍十二愁得开始抓头发。“再说了，本来她一开始请我过来……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那不一定。”宋鸾羽道。
    “？”霍十二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鸾羽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来到石沧烨的屋内，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秘籍，交给霍十二：“路芷欢让你找的，是这个吧？”
    霍十二一看——《无极剑式》。
    “咦……”霍十二懵了。
    好……好像……还真是无极剑式。
    霍十二接过秘籍，惊道：“你怎么知道？”
    “《无敌剑式》对于路芷欢来说太简单了，她不可能让你帮她找这个东西。”宋鸾羽道。“只能是你这个不靠谱的，把秘籍给记错了。”
    虽然被宋鸾羽拆穿，但霍十二也无话可驳，只能努努嘴，把《无极剑式》收好。
    “多谢，那我先走啦！”霍十二拿了秘籍，转身就要离开，突然，衣袖却被人拉住。
    “谁准你走了？”宋鸾羽道。
    霍十二：“怎么？你还有事？”
    宋鸾羽神秘地笑了笑：“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霍十二皱眉：“不对啊，你不是等会儿在西厅还有课么……”
    ……
    西厅。
    这一堂，是长风公子的课，本以为长风公子是来传授他们剑技的，没想到，这长风公子居然是来上理论的。
    台下的六个弟子，乖巧无比，排排坐，盯着台前的长风公子。
    以及，他身边尬站着的女子。
    “咦？她不是今天早上被贺兰长老罚的那个丫鬟么？”
    霍十二已经尬得没有办法直视下面路家姐妹古怪的眼神了。
    这个宋鸾羽，又想干什么！
    “关于实战，你们现在的修为太低，暂时让贺兰教你们就是。”宋鸾羽道。
    换言之，你们还不配本公子出手教。
    啧啧啧，好大的口气，这就是大佬吗。
    “今日，便教大家简单地认一下人体的脉络和穴位。”宋鸾羽和和气气道。“这些，虽然大家可能都已经学过，但还是有必要再说一次。”
    说着，宋鸾羽转过来，对霍十二道：“双臂张开平举。”
    好家伙，喊她来当工具人？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她当然不好发作，只能乖乖照办。
    宋鸾羽先是用戒尺，在霍十二身上指出一条大致的人体经脉走向。
    “这就是人体经脉的走向。”
    台下弟子：一脸认真。
    说完，宋鸾羽放下戒尺，走到霍十二身后，从后面突然环住了霍十二的腰！
    ！！！
    这……这靠得好近啊……
    台下的女弟子看见这一幕，脸上都不禁微微泛红。
    长风公子，我也可以给你当工具人！
    卧槽宋鸾羽你要干嘛！
    霍十二被他的这个动作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轻笑：“你紧张什么？”
    霍十二：完全不敢动。
    然后，宋鸾羽的手稍稍往下移了一点：“记住了，我手放的位置就是丹田，你们所修的剑气，以及真气，都储存在此。”
    “你想干什么？”霍十二遭不住了，低声问他。
    宋鸾羽一笑，也低声回道：“你乖乖别动，否则……”
    说着，宋鸾羽双指又向下移了几寸，突然用力按了下去。
    “唔~！”霍十二痛得轻哼了一声。
    宋鸾羽愣了一下，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如果这不是在上课，光是听声音，这一声轻哼，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气海向下两指，就是关元，也是很重要的穴位，若是这个穴位被攻击，会很疼。”宋鸾羽很快恢复状态，继续道。
    “通常来说，气发源于肾，藏于丹田。借三焦之道，周流全身，从丹田出发，流过这里，再到这里……”
    宋鸾羽的手又指回丹田的位置，开始在霍十二身上缓缓移动，画出一道真气流动的路径。
    这双手拂过之处，不禁让霍十二感到有一些酥痒，尤其是，她知道这皮囊里是宋鸾羽，这感觉让她很不自在，不知不觉，霍十二自己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一切自然都被宋鸾羽看在眼里，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
    至于台下的女同学（路芷欢除外），估计她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丹田和关元穴了。
    这节课，对霍十二来说实在是难熬，宋鸾羽一说下课，霍十二便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流芳？流芳？我回来啦！”远远地就听到路芷欢在叫自己，霍十二赶紧起身出去迎。
    “二小姐，您让我找的……”霍十二才拿出那本《无极剑式》，话便卡住了，死死地盯着路芷欢。
    “怎么了？”路芷欢见她话说到一半没说，拿过那本书，开心道：“你居然真的找到了，流芳，谢谢了！”
    说完，便拿着秘籍进了房。
    霍十二一人站在原地，面色逐渐沉重。
    她刚才出来就看见，路芷欢印堂绕着一股明显的黑气。
    

第255章 露出真面目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路家姐妹要上生死台单挑一事，几乎已经传遍整个九玄学宫，更是传到了东郡。
    路远风和容氏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直接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京都，才下马车，歇都不歇一会儿，便往九玄学宫去。
    这三天之中，霍十二也偶有听说，路芷璇的父母亲自来了，但他们两个对路芷欢却是鲜少过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不是姐妹。
    路芷欢对此根本就不关心，甚至还有心情在广场上练剑。
    霍十二在一旁陪着练剑，看得打瞌睡，忽然，远远地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路远风和容氏似乎才刚从路芷璇房内出来，路经广场，正巧看见路芷欢，才往这边走了过来。
    好家伙，若不是碰巧遇着了，估计这夫妻俩都不一定会主动去找路芷欢。
    路芷欢本来不想见，被霍十二劝了两句，说到底是父母，就算不想见容氏，那总得见见路远风。
    路远风与先前周含玉的父亲周德端不同，虽然偏爱容氏和路芷璇，但对路芷欢也不是说就完全不疼爱了，都是自己的骨肉，怎么样都是要关心的。
    “欢儿，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璇儿上生死台啊？”容氏一见到路芷欢，上来就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这是长风公子的意思，并非我一人做主。”路芷欢面无表情道。“小娘你有空问我，不如去问问大姐姐，当初为什么要挑事。”
    “你……？”容氏明显是被路芷欢这个态度气着了，但当着路远风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道：“若是璇儿哪里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替她赔个不是，你一会儿就去跟长风公子求求情，这生死斗，咱们……咱们不比了好不好？”
    一旁的路远风也道：“是啊，你说你们两姐妹的，怎么搞得跟世仇一样？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世仇？”路芷欢看了看路远风，又看向容氏：“不错，我跟路芷璇之间的恩怨，可比这深多了。”
    容氏听此，速速地瞟了路远风一眼，又即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竟“咚！”地一声，给路芷欢跪了下来。
    “欢儿，我知道……我知道你因为严家姐姐的事责怪我，心中对我有所偏见，但……但璇儿是无辜的啊！如果你实在消不下这口气……那你……那你一剑杀了我吧！”容氏泣道。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路远风也被容氏这一举动吓傻了。“欢儿你看看，你小娘都给你跪下了，你还不……！”
    路芷欢不屑地嘁了一声，直接拔出腰畔的剑，指向容氏：“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在一旁看了这么久戏的霍十二终于觉得大事不妙，赶紧上来按住了路芷欢：“二小姐息怒！学宫内可不能随意杀人！”
    “明日就要上生死台了，现在还沉不住气么？”不远处幽幽传来长风公子的声音，片刻，就见宋鸾羽慢慢走过来。
    “公子。”路芷欢赶忙收了剑，给他行礼。
    路远风和容氏一见是长风公子，也赶紧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你们就是路芷欢的父母？”宋鸾羽又开始演了。
    路远风跟容氏听到这个声音，都不由得一愣，总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见过长风公子。”容氏忙道。
    “二位远道而来，难不成是为明日的生死台之战？”宋鸾羽问。
    “不错。”容氏点点头。“这只是我们家两个不懂事儿的姐妹吵架罢了，不必放在心上，都是说着玩的，这生死台……依我看就别上了吧……”
    “不上？”宋鸾羽的声音突然提高几度。“当初我已经问过，她们之间的私怨无法两清，这样的情况，只能上生死台。”
    “这是学宫的规矩，况且，她们也都是同意了的。”
    “她们自己做出的决定，你们二位凭什么替她们做主取消？”
    “这……”容氏一时无言。
    “我听说，路家大小姐天资过人，东郡无人不知。”宋鸾羽道。“既是如此，那二小姐应当胜算较低，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话是这么说……”容氏这话接了一半，才发现不妥，马上住了嘴。
    一般人，都只当这是做父母的心疼孩子，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才对。
    但长风公子，却将容氏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容氏突然收了声，但已经晚了，路远风已经是眉头紧锁，盯着容氏：“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我不是……”容氏正欲辩解，却又听长风公子道：“你方才应该也去看过路芷璇了，应当知道，路芷欢隐藏了实力，所以你怕路芷璇明天输给她，对不对？”
    这番话，加上这个嗓音，容氏开始越来越怀疑起来。
    “敢问公子……为何会这么想……”容氏皱眉，委婉地问了出来。
    霍十二突然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等等，这是要干嘛，宋鸾羽要揭露身份了吗！
    要打脸了吗！
    果然，就听宋鸾羽道：“在朱雀山庄待了三年，若是连这点都察觉不出来，那我这三年岂不白待了。”
    此话一出，路远风和容氏都双双呆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银面具的白衣男人。
    “你……你莫不是……”路远风连话都说不利索，颤着手指着宋鸾羽。
    “石沧烨？！”
    不远处响起一个尖叫声，霍十二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路芷璇。
    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在暗处偷听了多久。
    下一刻，众人便觉一阵劲风拂过，就见路芷璇闪身欺上宋鸾羽，二话不说，伸手往他面上一探，要去摘他那面具。
    没想到，宋鸾羽却是躲也不躲，就这样站立原地，任由路芷璇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
    长风公子的面具卸下，露出下面那张，路家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石沧烨！
    宋鸾羽看着目瞪口呆，近乎石化的路远风和容氏二人，笑道：“岳父岳母，好几日不见，不知二位身体可还好？”
    

第256章 杀就完事了
    “你……你！”路芷璇看到石沧烨这张脸，气得满脸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看到石沧烨容貌的瞬间，路芷璇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被欺侮之感。
    当时石沧烨在杀柳奕卿的时候，他就已经透露过，自己有两个丹田。
    只是，当时他们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把他跟长风公子联系起来。
    如今见到长风公子真面目，路家人无一不是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沧烨……你……既然你是长风公子，当初为何瞒着我们！”路远风颤声质问，心中悔意汹涌如浪潮。
    大名鼎鼎的长风公子，路远风和容氏简直都巴不得双手将自家女儿送上门去。
    结果，事实却是，长风公子在山庄内老老实实给他当了三年的女婿，还备受冷眼，低人一等。
    若早知道自家那废婿就是长风公子本人，路远风早就当成祖宗供起来了。
    别说东郡，他路家就是站在京城乃至全国的顶端，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这个天赐的好机会就这样让他们亲手断送了。
    “若不瞒着你们，如何能看清你们路家人的嘴脸和本性？”宋鸾羽反问。
    宋鸾羽这句话，说的路家人脸色难堪，无话可驳。
    “石沧烨！我杀了你！”路芷璇上次已经被他羞辱过一次，这番发现他是长风公子，怒气值更是直接蹿到了最高峰，扬起手就是一耳光要刮下去。
    然而，宋鸾羽眼疾手快，及时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
    “啊！”路芷璇吃痛出声，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窝囊老实的“夫君”石沧烨，而是剑府府主，长风公子。
    一瞬间，路芷璇的眼里充满恐惧。
    “璇儿！”容氏当场就给吓哭了，马上就给宋鸾羽跪了下来。“公子，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璇儿还小不懂事，您千万不要跟她计较！”
    宋鸾羽没有理会她，冰冷的眸子看着路芷璇，道：“路芷璇，看在你跟别人还有生死之约的份上，我今天便不杀你。”
    看着路芷璇惊恐无比的目光，宋鸾羽又道：“你放心，九玄学宫，用实力说话，若你明日生死台能胜出，对弟子，我必公平对待。”
    说完，便松开路芷璇。
    路芷璇如获大赦，但却再也不敢直视石沧烨，连请辞也忘了，直接转身慌张跑开。
    至于路远风和容氏，更是不敢多留，也赶紧离去。
    “姐夫，原来真的是你！”路芷欢还在原地，她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看石沧烨的眼神充满星光。
    “我就说，姐夫的实力一定很高！”
    好家伙，路芷欢的迷妹等级又上升了好几个阶段，这回大概是要把石沧烨偷偷在心里给封神了。
    然而，石沧烨此时却也并没有对路芷欢露出以往的笑容，依旧是一脸淡漠道：“明日生死台，你好自为之。”
    说完，宋鸾羽便转身离去。
    面对石沧烨的冷漠，路芷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里的星星更多了。
    一旁霍十二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路芷欢额头上的黑气更浓了。
    加上方才宋鸾羽对她说的那句话，让霍十二更加不安起来。
    难道说路芷欢明天要输？
    不太可能啊，以她现在的实力，打路芷璇不是简简单单？
    霍十二苦苦思索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来。
    ……
    次日。
    九玄学宫的中央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生死台下人头攒动。
    早在三日前，这个消息一出，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宫。
    剑府的两个据称“天才”级别的新生，还是同族姐妹，要一决生死。
    虽说路家姐妹才刚进学宫不久，但她们二人，一个七十五分，一个八十分，能拿到剑府的高分，在整个学宫来说都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若是任何一个死了或者残废了，对学宫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所以这一回，学宫各府的长老都特地前来观战。
    路远风和容氏，现在也正坐在台下，路远风一脸紧张甚至还有点崩溃，而容氏，却是一脸淡定。
    霍十二和玉芳两个人，乖乖立在路远风夫妇两侧，看见容氏这副一脸淡定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奇怪。
    昨天还哭天抢地的，今天怎么跟转性了似的。
    霍十二想起今天早上，还看到路芷欢额头上的黑气渐浓，一路想到生死台前，她是越来越没底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忽然，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过，翩然落在生死台上。
    路芷璇，依旧是一袭白衣的出尘仙子模样，迷倒不少男弟子。
    “这就是那个七十五分的路芷璇？没想到不仅人聪明，还长得这么好看！”
    “姐姐尚且如此，那妹妹定然也不会差……”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
    “来了，来了！”
    众人又纷纷朝另一个方向望去，路芷欢一袭青衣，目光深邃平和，她分开人群，缓缓走到台上。
    “那就是路芷欢？也太漂亮了，这么一比，好像确实比姐姐好看些。”
    “都是仙姿佚貌，路家这是什么福气？”
    听到台下的议论，路芷璇眉头一凝，她盯着路芷欢，冷冷道：“路芷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隐藏的实力，但你今日，必死无疑……”
    路芷璇话音还未落下，脸色骤变——
    路芷欢已经提剑往她冲了过来。
    生死之斗，她路芷欢可没工夫在这儿跟路芷璇扯些有的没的。
    杀就完事了。
    路芷欢周身真气迸发，如狂澜飞舞，催出一道两臂长的雪白剑气！
    “好强的剑气……这个新生，最少都是剑修七阶！”台下立刻就有人道。
    “欢儿的实力……究竟是何时恢复到这等境界的？”台下的路远风也看傻了。
    路芷欢现在的修为，似乎比她废掉之前，还要强，强得多！
    容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这个路芷欢，居然藏了这么久，此人，绝对留不得！
    路芷欢纵身跃至半空，拔剑朝下猛地一劈，这一股强劲的剑气朝着路芷璇急落而去！
    路芷璇被这道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剑险些就要握不住！
    路芷欢，怎么会这么强？
    “璇儿，别发愣！”
    容氏脸色一变，不顾形象地冲台上怒喝一声。
    路芷璇还陷在深深的震撼之中，被容氏这么一吼，这才猛然回神，如梦初醒！
    她立刻拿起剑格挡躲闪，台上双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层层叠起。
    虽然这只是两个初入学宫的新生决斗，但依旧看得长老和老生们啧啧称奇，目瞪口呆。
    剑府的新生，当真是一届比一届强啊……
    

第257章 锤她
    “这是……剑修九阶的剑气！”台下有人惊呼。
    剑修九阶？！
    这四个字，听得路远风和容氏面色猛地一变。
    “九阶……欢儿居然有九阶……！”路远风在激动难掩的同时，内心更是懊悔万分。
    欢儿上回走火入魔，修为尽废的时候，也就只有剑修五阶而已。
    短短三年，她便重修变成九阶了？
    “欢儿……她为什么瞒着我啊！”路远风百思不得其解，看向一边的流芳：“二小姐修为恢复一事，你知不知情？”
    “知情。”霍十二回答。
    “混账！”不等路远风回话，容氏便先发了脾气。“既然早就知晓，为何瞒着不报！”
    “二小姐不让我说。”霍十二道。
    “你是路家的奴婢，不是她路芷欢一个人的！”容氏怒道。
    霍十二没有理会容氏，而是看向路远风：“庄主，二小姐三年前修为尽毁，后来手脚筋重新长全，重新修炼，却特地嘱咐奴婢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二小姐做出这样的举动，庄主真的想不出原因么？”
    霍十二说完，路远风脸上的表情一凝，似陷入了深思。
    容氏见状，忙尖声对霍十二道：“大胆奴婢，这件事，等决斗结束再跟你算账，现在给我闭上你的嘴！”
    霍十二本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路远风已经开始思考了，但凡他路庄主有点脑子，迟早都会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生死台上，战况虽说依旧激烈，但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现在已经是路芷欢在压着路芷璇打，差距渐渐明显。
    “果然这就是七十五分和八十分的区别么？”
    “看来相差五分，实力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们看到刚才二小姐的剑气没？那绝对有八阶以上！”
    “可是，我听说大小姐是东郡难得一出的天才，说不定她还有隐藏的底牌呢？”
    台下众说纷纭，看好谁的都有。
    而霍十二，则是面色凝重地看着路芷欢。
    她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了。
    生死台上，路芷璇被路芷欢击退数步，直接被逼到了生死台的最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霍十二注意到，路芷璇面色一阴，左手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珠子，然后捏爆。
    然后，就见一丝极浅的红光窜入路芷璇体内。
    ？那是什么？
    路芷璇的动作极快，场上所有人，包括路芷欢在内，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
    这个时候，路芷欢的剑气再次朝着路芷璇急射而去！
    “轰！”剑气击中路芷璇，扬起一阵狂风，路芷欢见路芷璇没躲，只当自己这一下是打中了。
    路芷欢这样强大的剑气，路芷璇这回多半是凶多吉少。
    结果，路芷璇竟还一动不动，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不等路芷欢反应过来，路芷璇迅速闪身过去，挥剑斩出一道猛烈的剑气，直接将路芷欢击飞，所幸路芷欢根基扎实，落地堪堪站稳，要不然，险些就要跌下生死台！
    “好强的肉身力量！”台下又不知道谁惊呼一声。“这路大小姐，果真是隐藏了实力的！”
    路芷欢明显也已经被惊到了，路芷璇一个五阶剑修，怎么可能斩出这样强的剑气？
    她眯起眼看着路芷璇，怒道：“路芷璇，你作弊！”
    “我作弊？路芷欢，你不要为你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路芷璇冷冷看着她，道。“我说你是废物，你就是废物！”
    路芷璇眼神怨毒，出招也比方才快了许多，一招接着一招，似丹田内有用不尽的真气和剑气，根本不给路芷欢还手的机会，导致路芷欢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这路大小姐，果真是强啊……”
    “那路二小姐也太没品了，打不过就说人家作弊，这都什么人呐……”
    “就是，技不如人，竟这般诬陷。”
    一时间，风向完全就变了。
    霍十二在台下看得又急又气，分明就是路芷璇作弊，这些人都没长眼睛不成！
    这个时候，霍十二听到身边容氏突然笑了一声。
    霍十二看过去，她脸上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敢情这容氏是知道路芷璇作弊的！
    按照容氏这个妇人的尿性，当初她都能搞到那么多黑市里的禁药，那路芷璇刚才服用的东西，十有八九也是容氏给她搞来的。
    怪不得今天的容氏，能这么淡定。
    容氏母女，果真卑鄙无耻。
    像这样的禁药，以揠苗助长的方式迅速让人的修为提升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界，但同时带来的副作用和反噬肯定也是巨大的。
    这母女俩，为了赢这一场，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命都赌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什么药？
    霍十二现在也想不出来，她当下就做了个决定，读心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使，而且她也只是听说读心术（仅限凡人的）是神明的必备基础技能之一，她也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使不使得出来。
    但现在情况危急，霍十二还是决定试一试。
    霍十二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尝试读取容氏的内心。
    “哼，这场，璇儿是赢定了的，路芷欢，你下地狱去见你那倒霉娘亲吧！”
    片刻之后，霍十二耳边果然想起一道声音来。
    她读到了！
    霍十二心中一喜，打算继续读。
    但读了半天，容氏心里都是一直在放狠话，跟药相关的是只字未想。
    “……”
    不过也对，这个时候谁会去想一个药物说明啊……
    “哼，这燃魂丹可是老娘我花了五千两从黑市上搞到的。”
    “为了搞到这个东西，我不惜出卖肉体……璇儿你可得给为娘争气！”
    嗯？？？？？？
    霍十二表情一愣，下意识看了容氏一眼。
    这……这好像有点劲爆啊……这么拼的吗？
    “燃魂丹能将你的修为瞬间提高五个阶段，虽说服用之后修为会倒退三阶，但你已经进了学宫，重新修上来肯定也不难！”
    五阶？
    路芷璇现在不过剑修六阶，这一提，直接升到剑主了啊！
    这也太恐怖了，不愧是要价五千两加一次肉体服务的药。
    所以它的弱点呢？这药这么强，不可能没有弱点的。
    “只要那小贱人不打你的章门穴就没事……万一被打中……那娘就是烧了这学宫，也要给你报仇！”
    果真是霍十二想听什么容氏就想什么，原来这作弊药的弱点是腰侧的章门穴，那她就能放心打了。
    看来被击中章门穴，后果应该蛮严重的，否则容氏也不会这么紧张。
    生死台上，路芷欢已经是满额汗水，神经紧绷，依旧没找到攻破路芷璇的方法，额头上的黑气也逐渐浓烈。
    霍十二这才明白，若是今日这危机无人能解，路芷欢必要死在这生死台上。
    想到这里，霍十二直接冲台上怒喝一声：“路芷欢，打她章门穴！”
    此言一出，容氏脸色骤变！
    

第258章 新的铁废物诞生
    容氏二话不说，直接就站起身来，狠狠抽了霍十二一耳光，力度之大，直接将霍十二给抽得两眼发昏。
    “贱婢，你是不是想害死璇儿，给我住口！”
    路远风听罢，眉头一皱，问：“流芳刚才说什么？”
    生死台边围观之人太多，声音嘈杂，也不知道路芷欢究竟听到了没有。
    “路芷欢，章门……！”霍十二又冲台上吼了一声。
    然而，这次不等她把话说完，容氏直接扑上来，将霍十二给按到了地上。
    此时的容氏满脸狞色，哪怕路远风就在旁边，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直接掐住霍十二的脖颈，尖声道：“贱婢，你休想害我家璇儿！”
    很快，霍十二便感到有些窒息。
    “你干什么？”路远风也傻眼了，容氏这边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路远风生怕长风公子注意到这边，赶紧上去要将容氏拉开。
    尽管是在这样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霍十二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路芷欢身上。
    不行，路芷欢现在要是一分心，很有可能就凉了！
    台上的路芷欢似乎听到了流芳的提示，她面上露出一丝短暂的疑惑，不过很快，她便决定相信流芳一次。
    可是，依照现在路芷璇的攻势，路芷欢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霍十二也看出来路芷欢此刻行动受限，找不到破绽，霍十二一急，内心怒吼一声：“让老娘出去！”
    下一刻，霍十二便觉有一股力量，将她从路芷欢体内拉了出来！
    ？卧槽还可以这样的离体的吗？？？
    不过霍十二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离开流芳的身体后，流芳便昏死过去，她一下子窜到台上，直接强行附到了路芷欢身上。
    刚上身的时候，霍十二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强行附身，总归是要带来一些不良反应。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缓神了，霍十二强迫自己站稳，勉强又躲开路芷璇的一次攻击。
    同时，霍十二一念起，眨眼工夫，台上竟生出几双半透明的鬼手，精准抓住了路芷璇的脚踝。
    既然你作弊使阴招，那就不要怪我了！
    路芷璇本来是凝聚全力的一剑刺出，但脚下却一僵，似被什么东西拉扯住，她发出去的力一时间又收不住，竟生生往前跌去，露出极大的破绽！
    “咦？那大小姐是摔了？”
    “不是吧，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的么？”
    容氏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赶紧往台上一看，忙尖叫道：“不好，璇儿快躲！！”
    台下人生嘈杂，路芷璇才注意到容氏的这一声吼，然而，眼前霍十二已经找准时机，欺身而上，剑锋直指路芷璇的脖颈。
    “住手！路芷欢，你给我住手！”容氏大惊失色，松了已经昏过去的流芳，不顾形象地冲到台边，气得后槽牙都要咬出血来。
    一旁不明真相的路远风也跟着一起赶至台边，冲路芷欢道：“欢儿，你姐姐输了，点到为止，停手吧！”
    霍十二现在脑壳还有点晕，睨了台下的父母一眼，冷声道：“姓容的，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说说，我娘是怎么死的！”
    “你娘……你娘……”容氏开始支支吾吾。“她是病死……”
    “你娘是我杀的，跟我娘没关系！”路芷璇恨恨地瞪着她，怒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霍十二吼了一声路芷璇，又看向容氏：“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立刻杀了她！”
    说着，剑锋往路芷璇脖子里刺入几分。
    “我说我说，我都说！”容氏忙道。“当年……当年是我给你娘下了毒……”
    “你说什么？”路远风看着容氏，目瞪口呆。
    “很好。”霍十二道。“你再说说，当年我的经脉是如何废的。”
    围观吃瓜群众一听，全部安静下来，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来看个决斗还能吃瓜，可以的。
    “公子，这……”贺兰站起来想去制止，却被宋鸾羽抬手拦住。
    宋鸾羽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女子，笑道：“让她说。”
    “路芷欢你……”容氏刚才还硬气得很，这会儿却突然怯了起来。
    “说啊你！”路远风倒是急了，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当年，当年也是我……”
    “大声点！”霍十二怒道。
    “当年是我故意调走流芳，在你修炼时往你房内投了大量的软筋散，所以你才会经脉逆行……然后，还给你喂了洗脉丹……”
    洗脉丹！
    围观群众听了，无不是倒吸一口冷气。
    “洗脉丹，是你喂的么？你再好好想想。”霍十二看了路芷璇一眼，道。
    “是我是我，都是我！这跟璇儿都没有关系，你放了她！”容氏急道。
    “路芷欢，你想怎么样！”路芷璇死死地瞪着她，吼道。
    “我……我都告诉你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欢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容氏求道。
    霍十二冷冷地看着容氏，道：“你们母女当年害死我娘，毁我经脉修为，如今还想让我不计过往，放你们一马？”
    “凭什么？”
    话落，霍十二剑锋一转，迅速朝路芷璇腰侧章门穴一刺！
    “不要——！”容氏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路芷璇不明白霍十二此举，脸上还挂着一丝疑惑。
    “路芷欢，你又使的什么把戏……”
    路芷璇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很快，不止是口，从她的双耳，鼻子中，都不断有血流出。
    咦，这弱点好像有一点致命。
    霍十二微微地惊了一下，但很快心里便只有两个字：活该。
    “这……这是怎么回事！”路芷璇不敢相信地看着容氏。“娘……娘！”
    “璇儿！”容氏失声叫道。
    霍十二看着路芷璇，道：“看来你娘还没跟你说，这燃魂丹，若被击中章门穴会有怎样的反噬效果。”
    “姓容的，没想到你为了赢，连女儿都豁出去了，真舍得。”霍十二又看向容氏，道。
    “璇儿……璇儿！”容氏再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上台子，将女儿抱在怀中。“是娘……是娘对不起你……”
    “娘……娘我好难受……娘……救我！”路芷璇死死抓住容氏的衣袖，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路芷欢，我要杀了你！”容氏恶狠狠地瞪着霍十二，尖叫一声，便朝她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不轻不重的剑气突袭而至，打在容氏身上，将她整个人直接击飞，狼狈地落到台下。
    紧接着，便见宋鸾羽跃上生死台，道：“生死台上，刀剑无眼，生死不论，岂容他人插手？”
    “路芷璇技不如人，又服用禁药燃魂丹，如今被击中章门穴，不出今日，必会丹田破裂，经脉全废，与废人无异。”宋鸾羽语气淡漠，毫无一丝惋惜之感。“我剑府，不收废人，我给你三日的时间收拾行装，三日后，废除学宫弟子身份，逐出学宫。”
    “路芷璇，你回去好好养伤吧。”
    “不可能……不可能！”路芷璇听到宋鸾羽的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可是天才，我是东郡第一天才，怎么可能丹田破裂……不可能的……！”
    之前路芷欢只是被挑断手脚筋，废了修为，但其丹田尚在，所以她才能重修回来。
    但路芷璇，如今是没有丹田了。
    这铁废物的名号，总算是轮到了她的头上。
    

第259章 这就是男圣母吗
    生死台之斗，路芷璇，败。
    路芷欢与路家断绝一切关系。
    三日后，路芷璇同其父母一道离开九玄学宫，离开京都。
    回到朱雀山庄后，路芷璇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至于路远风，一回来便跟容氏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动手打了容氏。
    东郡的百姓也奇怪，路家人当年分明欢欢喜喜去的京都，怎么这会儿一回来，一个个都是一副奔丧的模样？
    很快，路芷璇丹田破裂一事，就传遍了东郡。
    凡人都是好忘的，原先对这个天之骄女，称赞吹捧得有多猛，现在嫌弃议论她的时候，就有多狠。
    这跟当年路芷欢的遭遇，别无二致。
    心高气傲的路大小姐怎受得了这样的谩骂和委屈，更加接受不了变成废物的自己，于是投河自尽。
    这路芷璇一去，容氏跟路远风的争吵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还因此加重了许多。
    朱雀山庄内每日争吵声不断，若有附近居民在入夜时分路过，依旧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争吵打骂声。
    其程度，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当年朱雀山庄路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剑修女儿，还有一个刀修儿子，东郡无不是人人艳羡，说路家祖上积德了，还是这宅子风水太好了，竟能让路家有这样的大福分。
    可现在看来，这路家的运势就好像在京城被人抽空了一样，一日不如一日。
    很快，东郡就又冒出几个新晋的武修世家，渐渐地，便再鲜少有人提起这个落魄的路家。
    终于有一日，路远风在跟容氏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失手将容氏打死了。
    在容氏断气的瞬间，路远风也似清醒了不少。
    自那之后，他便带着唯一的儿子路豪，守着他朱雀山庄这个偌大的宅子生活，终老。
    ……
    天煞殿。
    “这升了二阶的人就是不一样，直接把朱雀山庄给搞成了这个样子。”月鸦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霍十二，丢给她这次任务获得的精魂。
    霍十二接过精魂，撇撇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最近似乎都是体力充沛，感觉还行的样子。
    片刻之后，霍十二似想起什么，问月鸦道：“不对啊，路家这么惨，宋鸾羽没给他们留点气运？”
    月鸦思考片刻，道：“有啊，你看路远风和路豪不是好好活着嘛！”
    原本路芷欢的愿望是路家也没了最好，但路远风还是活下来了，毕竟路远风还算有一点点良心，再说了，他这么多年也是被骗得够呛，就让他安然度过晚年好了。
    “咦，怎么只有路芷璇的？”霍十二仔细看了看小瓶子里面的精魂，以往都有两个，可这回却只有一个。
    “他们修仙修武的，寿命本来也比正常凡人要高一些，大多都能活到百岁以上。”月鸦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生死簿翻了翻。“路芷欢阳寿原本是一百五十岁，给了你五十年，人家还能活一百岁呢。”
    这时，门边忽然探出金童的小脑袋：“霍大人，宋大人有请！”
    “做什么？”霍十二现在根本不想动。“晚点去行不行？”
    “宋大人说天喜宫里来了贵客。”金童兴奋道。
    “贵客？”霍十二这才提起一点兴致，坐起来。“是不是漂亮姐姐？”
    “您去了就知道了。”金童笑道。
    “宋鸾羽，我来啦！”霍十二就这样大大咧咧，兴高采烈地进了天喜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霍十二进天喜宫进得越来越自然，跟回自己家一样。
    然而她才一进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宋鸾羽坐在位子上，与他相谈甚欢。
    “咦？”霍十二还是头一回见宋鸾羽这儿来别的男仙，以前向来都只有女仙的。
    这时，那青衣男仙才缓缓转过身来：“见过厄刹星君。”
    “咦？你！”霍十二看见此人，愕然。“姐夫？”
    啊呸！
    “石沧烨？？？”霍十二看着眼前的男仙，已经是目瞪口呆。
    她没看错吧？石沧烨？铁废物石沧烨？？？
    宋鸾羽波澜不惊地坐着，道：“早跟你说了石沧烨有神性，你忘了么？”
    “他是东郡没落的古武世家石家后人，凭借自身天赋当上剑府府主，却并未向外界公开真实姓名。当年听闻东郡路家天才二小姐一夜之间走火入魔，经脉尽毁，他心下生疑，便找了个借口闭关，实则去到东郡，忍辱负重三年，入路家调查真相。”
    那他还真是闲的没事干。
    霍十二想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什么神仙啊？”
    这个问法好像不太对吼……
    石沧烨脾气向来温和，也未觉得这么问有什么不妥，于是笑道：“现在只是剑仙。”
    剑……
    霍十二不知道，原来剑仙居然也是神仙的一种。
    “是修到剑仙级别了就能当剑仙么？”霍十二问。
    “哪有这么简单？”宋鸾羽道。“剑仙九阶往上继续突破，至隐藏境界，才可得仙位，统三界万剑。”
    “这个仙位已经悬空了两万年，也该有主了。”
    三界万剑？
    感觉好酷炫！
    话说这个石沧烨果真是难遇的剑修奇才，从霍十二做完任务回来，人间不过过了数十载而已，石沧烨这就突破隐藏境界了？
    真是高人竟在我身边……
    霍十二听完宋鸾羽的解说后，当即两眼放光。
    不过，她很快就又想到一件事：“那路芷欢呢？”
    提到这个名字，石沧烨的眼神便黯了黯，他将腰畔的剑取下，给霍十二看。
    他的配剑上镶了一颗浅碧色的珠子，仔细看，里头似有灵物在缓缓流转。
    “欢儿在这里。”石沧烨道。“欢儿走时，我已修成剑仙，她也已修至剑主七阶。”
    “只可惜她阳寿将近，我便擅自将她的魂魄封入剑中，好让她伴着我。”
    “在路家隐藏真实修为的三年，唯有欢儿是真诚待我，本以为这回，终于能好好待她同她厮守，结果竟是如此不尽人意。”
    “啊……”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路芷欢看来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这下霍十二倒是有些窘迫了，毕竟路芷欢是因为请了她才少五十年阳寿。
    似看出霍十二的顾虑，石沧烨忙道：“星君莫要自责，欢儿同我说过，她觉得召请星君，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再说，若是没有星君您，那日生死台，死的就是欢儿了。”
    “所以，我这次特地前来，将欢儿的魂魄转交于您。”
    说着，石沧烨便要将剑鞘上的珠子取下来。
    “不不不……不用的。”霍十二忙阻止他。“你若给将路芷欢的魂魄给了我，那以后便没有人陪你了。”
    “可是，欢儿的魂魄本就该归您……”石沧烨愣住了。
    “这是哪儿的规矩！”霍十二开始装傻。“我要路芷璇的就行，我才不差路芷欢这一个魂魄。”
    “再说了，当神仙，寿命无穷尽呢，日子还长着，你一个人，那多无聊。”
    霍十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索性傲娇道：“总之，你别给我，我不收。”
    石沧烨会意，感激地笑了笑。道：“星君此恩情，小仙必永生铭记。”
    宋鸾羽看着霍十二傲娇的小表情，分明满脸都写着我好想要，但却嘴硬得很，这模样着实可爱极了。
    石沧烨走后，宋鸾羽看见霍十二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侃：“怎么？羡慕吗？”
    “倒也不至于。”霍十二摇摇头。
    其实，霍十二刚才在想，这个石沧烨，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便能忍辱负重三年，这已经不是有神性这么简单了。
    这已经是男圣母了好吗！
    

第260章 小十三
    天权宫。
    自上回霍十二把十三留在天权宫养伤后，祁念这次可比上一回要谨慎多了。
    这些天，祁念也好好遵守了他当初答应十三的那些事情。
    顿顿有肉吃，亲自上药，就是姐姐祁忻回来了，提出要代劳上药，祁念也没有答应。
    十三虽说是个妖神，估计还保留着她做妖时的作息，每晚都要睡觉。
    所以她大概是天界唯一一个每晚都要睡觉的神仙。
    由于背部的伤恢复得慢，十三这些日子都只能趴着，连祁念给她盖被子都得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伤口。
    文曲星君祁忻回来后，竟破天荒地揽过祁念所有工作（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只留给他一句：“你给我专心把十三看好了。”
    所有工作都交给了祁忻，祁念一下子闲了。
    现在晚上在正殿里，神桌前的，是祁忻。
    正殿里的那张临时床榻，也就自然而然让祁忻霸占了。
    至于祁忻的房间，祁忻直接施法给锁了。
    “……”祁念站在锁死的姐姐房门前，一时不知所措。
    祁忻在想什么，他这个做弟弟的还不清楚？
    祁念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偌大个天权宫，竟没有他文昌星君的容身之所！
    这太不像话了。
    就在祁念考虑要不要干脆在院子里坐一晚的时候，从他房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响。
    “啊！”还伴随着十三的叫声。
    祁念眉头一动，便已经来到房前，直接推门进去。
    十三狼狈地跌在地上，背部着地，疼得面目扭曲。
    在看到祁念后，十三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我刚才梦到大公主要拿法鞭抽我……我想跑来着……结果就、就……”
    就滚下床了。
    好家伙。
    这妖精，做个梦都不安生。
    祁念蹲下将她扶起：“疼不疼？”
    其实就是这么一滚，不小心摔到背部，她背上的伤经过这些日子祁念的精心照料，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刚才叫唤出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屁股摔疼了。
    但看到祁念关切的眼神，十三一双眼睛眨了眨，两条手臂顺势勾上祁念的颈，道：“疼。”
    “祁念，把我抱上去。”
    这理所当然又毫不掩饰的谎言，简直就是在糊弄人。
    但祁念并不反感。
    祁念也没说什么，默了默，便将十三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坐好。
    十三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乖乖地趴好。
    祁念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人一把扯住了袖子。
    祁念回过头去，无奈道：“你还有何事？”
    “你能不能坐下陪陪我，我睡着了你再走？”十三毫不客气地开始提要求。
    祁念：“……”
    说到这里，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做噩梦嘛，就这一次，我保证！”
    见祁念还是没有回话，十三忙道：“你放心，我……我很快就能睡着的，不会耽误你的工……”
    十三话还没说完，祁念便已经背对她，坐在了床边。
    “知道了。”祁念淡淡回了一句。
    十三见祁念竟真的坐下了，不免有些惊讶。
    “快睡吧。”祁念又道。
    “噢……噢！”十三才回过神来。
    十三抬头看着眼前修长漂亮的背影，如墨一般的长发垂至腰部，像人间最极品的黑缎。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谁说文昌星君祁大人是万年冰山啊，他分明内心就是个温柔的人。
    突然，十三竟在为自己第一个发现祁念这一特征而开始窃喜。
    不过当下，再好看的背影也抵不住再次涌上来的困意，十三很快便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念似乎已经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呼吸声渐趋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祁念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十三趴在床上，果真又已经睡过去了。
    屋内没有点灯，祁念借着外头的月华，才得以看清十三的睡颜。
    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妖，此刻却静如月夜，乖巧得像只小羊。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这次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说起来，祁念还没做过梦。
    毕竟他还从来都没有真正睡过一次觉，自然就没有做过梦。
    有那么一瞬间，祁念竟莫名有些羡慕十三。
    本来说好的，她睡着就离开，可祁念却鬼使神差地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坐了一晚上，直至清晨才离去。
    次日，十三醒来时，床前早已空无一人。
    十三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祁念果然没有陪她一晚上。
    看来是自己魅力还不够。
    十三努努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反正心态好得很，大家时间一样多，总有一日她定能入祁念的眼。
    就在十三正源源不断地给自己灌输正能量时，就见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不是祁念，而是祁忻。
    “小~十~三~！”祁忻看到一脸乖巧的十三，就直接冲过去，笑嘻嘻地坐下来揉她头，捏她的脸。
    呜呜呜厄刹星君的宠物真可爱，她文曲星君也想要拥有！
    十三对于祁忻也不排斥，毕竟祁念长得像她，而且祁忻对她也很好，上回从凡间回来，还给她带了一大堆好吃的点心和供品。
    “祁大人ww！”十三乖巧地叫了一声。
    “十三啊，今天阿念一大早就被太上老君喊去三清天下棋去了。”祁忻无奈地拿出药瓶。“所以，今天换药他大概回不来了，你介意我帮你上一次么？”
    十三马上摇头表示不介意。
    本来她当时也就这么任性一说，也知道祁念忙，压根就没想过祁念真能做到每次都亲力亲为。
    结果祁念还真就每次都亲自来上药，哪怕再忙。
    十三趴好，祁忻看到她背后那三道长长的疤痕，有些惋惜道：“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这疤……”
    十三一听，忙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很难看？”
    祁忻见她这副样子，不免有些尴尬，她皱着眉头，道：“倒是不难看，但就可惜了十三你原本这张雪白漂亮的背了。”
    一听这话，十三就更不好了，又道：“那……那有没有什么药或者法术可以消除啊？”
    祁忻想了想，道：“听说近日来南边洗药池里生了一株九叶灵花，据说五万年才能养出一株，珍贵的很，听说服用之后，容貌都会发生改变，更上一层呢。”
    “真的？”十三眼睛开始发亮。
    “可是……”祁忻又马上摇摇头。“算了吧，还是别想了，五万年才长一株的灵草，哪能随便就让人揪了去？洗药池里全是宝贝，随便拿一样都得要代价，我还听说，那看守洗药池的仙子是个小心眼……”
    说着说着，祁忻不由自主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十三就在旁边专心地听着，不发一语。
    待到祁忻给她把药上完，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听说厄刹星君也回来了，一会儿我便让人去天煞殿知会一声，让她来接你回去。”
    “至于那个什么灵草，你听听就罢了，我再给你想想别的法子。”
    “嗯！”十三点点头。
    

第261章 这花没用
    洗药池。
    洗药池位于天界第九重天南边，姑且也算是一个圣池，等级比万能的圣莲池稍低一些，但里头的宝贝却比圣莲池多得多。
    洗药池中不仅有各色锦鲤，还有各式各样的灵植，比圣莲池那只生莲花的要丰富多了。
    所以祁忻才说，洗药池里头全是宝贝。
    看守洗药池的仙子叫喜儿，据说就是洗药池里的某条小锦鲤，被玉帝点化成人的，生来的使命就是守着这洗药池。
    当十三兜兜转转，迷路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来到洗药池边时，喜儿正靠在池边打瞌睡。
    十三一眼就看见了洗药池中心的那株灵植，一朵纯白的小花，乍看没什么稀奇，但它的茎上却有九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这一定就是九叶灵花没错了！
    方才祁忻走后，十三便去铜镜前照了照自己的背，三条长长的鞭痕似三条千足虫一样，扒在十三背上。
    太、难、看、了！
    十三被那三道鞭痕丑到了。
    背上留了疤，自己看了不爽不说，祁念会不会不喜欢她啊？
    虽说祁忻已经跟十三说过，会给她另想法子，但十三只要一想到自己背上难看的疤痕，便多动症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了。
    于是，她还是决定去洗药池边问问，哪怕不能要到九叶灵花，万一能从喜儿嘴里问出点啥其他的法子呢？
    这么想着，十三便趁祁忻不注意的时候，化出原形爬出了天权宫。
    十三蹑手蹑脚地靠近洗药池，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叶灵花。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白花，居然五万年才生一株么？
    吃下去应该蛮有效的吧……
    十三想问喜儿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但喜儿现在睡着了，十三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她也知道洗药池里的东西不能随意乱拿，于是便老老实实蹲在池边，等喜儿醒过来。
    “喜儿，喜儿，起来了！”
    十三还乖乖蹲在池边等喜儿睡醒，突然就从远处飘过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把喜儿给喊醒了。
    十三循声望去，是几个身着绯色长衫，头戴银冠的仙娥，十三记得，白莲花给她说过，打扮成这样的，那都是王母身边伺候的仙子，虽说都是仙娥，但神仙们见了都得礼待几分。
    喜儿被叫醒，一见是王母身边的仙娥，忙站起来行礼：“原来是玉颜和玉湖二位姐姐来了，有什么需要么？”
    为首的那个仙子玉颜，平日不苟言笑，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道：“听闻池中九叶灵花盛开，娘娘便想要去摆在室内养着。”
    喜儿听罢，忙点头笑道：“是，请二位姐姐稍等。”
    说着，便要走到池边去摘花。
    ？？？
    五万年才生一株的九叶灵花，说摘就摘？还是拿去当摆设？
    王母说想要，便马上给摘？
    这就是阶级差距么？
    眼看喜儿的手都已经伸进池里握住九叶灵花的茎了，十三急了，下意识叫出了声：“哎——！”
    喜儿这才注意到池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趴了一个。
    那两个仙娥的视线也立刻被十三吸引，玉颜看着十三，冷声道：“是个生面孔，你是哪里的仙娥？”
    “我是天煞殿的。”十三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啥了，赶紧起身给那两个仙娥行礼。“两位姐姐好？”
    她学着刚才喜儿的语气，道。
    “天煞殿？”在场的仙子看她的目光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几分轻蔑。
    “你就是天煞殿那个天天缠着文昌星君，甚至赖在天权宫的那个妖神吧？”玉颜突然问。
    啥叫赖在天权宫？
    那叫寄养好吧！
    是谁散布的谣言！
    至于缠着祁念这个，十三倒是没啥意见。
    她就是喜欢粘着祁念，怎么了？
    “听说你上回吃了大公主的鸟，挨了一顿打，看来大公主心慈手软，没对你下重手啊。”站在高岭之花旁边的玉湖上下打量着十三，目带不屑。
    十三知道，她一个妖神，在天界对着这些正儿八经吃人间供品受凡人供奉的正神，多少总是要忍让些，但她实在是讨厌极了这样的眼神。
    “你这回来洗药池，又想做什么？”玉颜问道，看着十三时不时瞟向九叶灵花的眼神，便了然。“你也想要九叶灵花？”
    十三听她的语气，还以为她良心发现要让给自己呢，于是当下点了点头：“想要。”
    孰料，那高岭之花听罢，当即便仰起头笑了几声，全无方才高岭之花的姿态。
    “就你一个妖神，也配要我们仙界的灵植？”
    没想到，说出来的话竟是个这。
    “主子说过……妖神……也是神啊……”十三小小声反驳。
    “什么？”玉颜听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妖神也算神了，你们说，好不好笑？”
    她话一说完，喜儿和玉湖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你那个自身修为都没修满的丧门星主子？她的话也能算？”玉颜笑道。“她自己都是个阴神，能让阴神住在三十六重天内，就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十三眉头一皱：“你说我主子什么？”
    “是啊，你这妖神，平时总死皮赖脸地缠着文昌星君不说，他一定烦你烦得紧。”玉湖也道。
    说十三可以，但若是侮辱她主子和祁念，十三可就不会放着不喷了啊。
    “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祁念烦我烦得紧？他是找你倾诉了还是你听到他亲口说了？”十三反问。
    “你这妖神，还真是放肆。”玉湖成功被十三激怒。“我还就真听到了，方才我路过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就听见文昌星君说那妖神烦得很呢。”
    十三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你挑拨也没用，祁念若是真嫌我烦，早将我赶出天权宫了。”
    “你……！”玉湖怒极，她还没见过如此放肆的妖神。
    “好了。”玉颜及时将她拉住。
    “一口一个文昌星君名讳，真是不懂规矩。”玉颜看着十三，冷哼一声。“算了，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你此番来找九叶灵花，是为何？”
    然而，十三现在根本不想跟这几个人说话。
    “我看出来你很想要这九叶灵花，若是你说出个必须要此物的理由，给了你也无妨，王母娘娘心怀仁慈，想必也不会介意。”玉颜突然道。
    嗯？怎么突然转性了？
    十三狐疑地看了玉颜一眼，感觉这个高岭之花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整体比她带来的那个叫玉湖的仙子要好许多。
    于是，十三便半信半疑地将自己想把后背疤痕去除一事跟玉颜说了。
    玉颜听罢，眉头微蹙：“既是这样，那你要这灵花可是找错了。”
    “啊？”十三不懂。
    “这花虽说能改变人的容貌，倒也能给你暂时遮盖住背上的疤痕，大概三月之后，待灵花效果消失，你的后背便会变回现在的样子，你就是拿了回去，也是治标不治本。”玉颜道。
    “那怎么办？”十三忙问。
    玉颜低头想了一会儿，却又道：“跟你说了也没用，你不过一个小妖神，能力有限。”
    这时，玉湖又马上嗤笑道：“我看哪，你根本也别白费功夫了，你就是治好了疤，文昌星君也看不上你的。”
    十三白了她一眼，看向玉颜，道：“到底是什么法子？”
    “幽冥界有个鬼修，他的内丹能愈万物。”玉颜道。“你若有本事取得他的内丹，说明你这妖神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在哪里？”十三问。
    “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凡间酆都的某个地方吧？”玉颜思索片刻，道。
    不就是下界一趟的事儿，她一个妖神，难不成还会干不过一个鬼修？
    “行，我知道了。”十三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连谢都来不及说，转身便跑开了。
    

第262章 要升三阶了
    十三离开后，玉颜才又换上那副高冷的面孔，对喜儿道：“把花给我。”
    “啊，是。”喜儿这才回过神来，去把九叶灵花摘下来，给了玉颜。
    “玉颜姐姐，你说，她该不会真的下界去找那个鬼修了吧？”玉湖问。
    “那我怎么知道。”玉颜满不在乎。“她若要上赶着去送死，你还拦得住么？”
    “可以她现在的修为，遇上那鬼修，哪儿还有命活着回来啊？”玉湖担忧道。“到时候若是厄刹星君问起来……”
    “怕什么？我刚才难道没有提醒她，让她别去么？”玉颜冷笑一声，道。“是她自己要去的，若是技不如人死在那儿，可怨不得别人。”
    “再说了，她要是没了，那谁还会去烦你的祁大人，是不是？”玉颜看向玉湖，笑道。
    玉湖听罢，这才知道玉颜打的什么算盘，忙奉承道：“真不愧是姐姐，实在是高。”
    说完，两个仙娥登时心情大好，又给了喜儿一些赏钱，便相互挽着手离开了。
    ……
    且说霍十二这边，她送走石沧烨后，又重新掏出装着路芷璇精魂的那支小瓶子，无奈叹了口气。
    白白失了一个精魂，她好恨呜呜呜……
    霍十二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全让宋鸾羽看得一清二楚，他笑了笑，道：“你既然想要路芷欢的精魂，刚才照实跟石沧烨说了就是。”
    “你懂什么？”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只有一个路芷欢，我要是真的拿走路芷欢的精魂，那石沧烨以后可就真的寂寞伶仃了。”
    宋鸾羽默了默，没有接霍十二的话，而是另开了个话题：“你现在集齐的精魂，有多少了？”
    “唔……我想想啊……”霍十二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于是开始抖她的袖子，袖子里的物件就似倒垃圾一般地落到地上。
    霍十二蹲下来，在她那一堆垃圾里扒拉半天，总算是让她扒出那几只装了精魂的小瓶子。
    “有了！”霍十二的表情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宋鸾羽看着一地的杂物，一时无语。“月鸦说你下凡都在捡垃圾，这回我是信了。”
    “若说你带回来的都是有用的法器也就罢了，这些都是什么？”
    宋鸾羽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糖葫芦，手工精制的陶土小人，诗集，还有玉牌……
    “你懂什么？这叫纪念，懂么？”霍十二拿起那块玉牌。“这是先前在青阳宗测试的时候，需要用的玉牌，就是张渊弄丢的那块。”
    又拿起那本诗集：“这是小楼从兰雪房里偷的，林筠冶的诗集。”
    “小楼字不识几个，她偷兰雪的东西做什么？”宋鸾羽问。
    “小楼也还是对林筠冶憧憬过的，她也不知道偷这东西干嘛，反正兰雪对林筠冶的东西也不珍惜，少了一本她根本发觉不了。”霍十二耸耸肩。
    这些东西，有的是她真想当做纪念留下的，而有一些，则是她回到天上后发现自己竟随身带回来的，比如这本诗集。
    “我以前做人的时候，觉得做人可没意思了，当时他们淹死我的时候，我虽然害怕，但还是觉得解脱了，就是做个游魂野鬼，也肯定比做人快乐。”霍十二摩挲着那本诗集，将它重新收入袖中。
    “但是呢，当神仙下凡之后，遇到了那么多凡人，也经历了不一样的东西，我觉得做人好像也能挺有意思的。”
    宋鸾羽听到这里，突然盯着她：“你思凡了？”
    “没有啊。”霍十二茫然地看着宋鸾羽，总感觉他刚才好像有一点点紧张。“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思凡，那也得有人给我思啊。”
    宋鸾羽嗤笑一声：“哪个凡人若是让你煞神给思了，那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由于宋鸾羽说的是实话，霍十二也懒得跟他计较，将杂物都收回袖中，仅留下那些装着精魂的小瓶子，开始数里面的精魂。
    “一二三四……”霍十二数了数，一共十个，加上路芷璇的，还多出来一个。
    “十个了！”霍十二兴奋道。“我是不是能升三阶了？！”
    “不错。”宋鸾羽点头，起身，叫来金童玉女：“去把那东西牵来。”
    片刻，又带着霍十二走出天煞殿，就看见金童玉女两个娃娃牵着一坨五彩祥云，往天喜宫这边走过来。
    霍十二：？
    宋鸾羽道：“这五色祥云，送你了。”
    “啊……”霍十二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脚边这坨彩云。“宋鸾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宋鸾羽道：“你是我的天配神，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霍十二听了这话，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站上去看看。”宋鸾羽道。
    “嘶……”霍十二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她还对先前那次有阴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下脚。
    突然，宋鸾羽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道：“来，我扶着你。”
    霍十二没有想到，宋鸾羽这个动作竟做得如此自然，反倒是让她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宋鸾羽的掌心好暖。
    方才的红晕还未消去，霍十二脸上顿觉一阵滚烫。
    这一切都让宋鸾羽看在眼里，他低笑一声，道：“不怕，这云我已经用玉如意驯化过了。”
    霍十二现在心下慌乱，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云安不安全的问题，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自己放在宋鸾羽手里的那只手。
    “噢。”霍十二敷衍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宋鸾羽这才松了她，随后也踩了上去：“走吧。”
    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去哪儿？”
    “阴间。”
    霍十二：？？？？
    ……
    于是，霍十二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宋鸾羽从九天，直降至阴曹地府。
    “怪阴森的……”霍十二看着周遭昏暗又泛着惨绿光的一片，不免心中发怵。
    “你作为一个阴神，还嫌自己家阴森，这合理么？”宋鸾羽无语道。
    “啧，怕一下还不行了？”霍十二哼哼两句。
    “跟着我。”宋鸾羽也没有继续跟她废话，带着霍十二便往一个方向去。
    明明霍十二才是正儿八经的阴神，但这阴间的路，宋鸾羽却是比她还要熟练，只见宋鸾羽带着霍十二，来到忘川河畔。
    “干嘛？”霍十二摸不着头脑。
    “以后若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吸取精魂提升自身修为的，你便来忘川河里。”宋鸾羽道。“你可以进去了。”
    霍十二看着眼前血黄色的河水，有些犹豫：“那我泡了这河水，会不会把你给忘了啊？”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这东西只对凡人有用，你一个神仙，你就是把这条河喝干都没事。”
    说完，又道：“瓶子都给我。”
    “噢。”霍十二乖乖把那些装有精魂的瓶子都给了宋鸾羽。
    霍十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伸了条腿进去试了试深浅，好像不是很深的样子，于是霍十二便走了进去。
    宋鸾羽一接过瓶子，便能感受到里面的精魂已经在蠢蠢欲动。
    他将这些瓶子往地上一摔，里头的精魂尽数飞出，还未来得及逃窜，就被宋鸾羽的玉如意给压制住，动弹不得。
    十个精魂，聚在宋鸾羽手心，被他用玉如意点成了一个发着光的黑球，从霍十二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团东西就像个黑乎乎的炭球。
    下一刻，这只炭球就飘到了霍十二面前。
    霍十二：咦？
    然后，就听见宋鸾羽无情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吃了它。”
    霍十二：？？？
    

第263章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霍十二看着眼前这团黑乎乎的东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下口。
    没有搞错吧，让她把这坨黑不拉几的东西吃下去？
    宋鸾羽见她面露犹豫，便道：“你还想不想升三阶？”
    霍十二纠结道：“你好歹也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啊……”
    顿了顿，宋鸾羽又道：“忘了告诉你，按照规矩，你升了三阶之后，就得搬离天界，回到地府住。”
    “啊？？？”霍十二傻眼。
    就在这个瞬间，那团炭球就这样迅速钻进霍十二嘴里，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霍十二：！！！？？？
    同时，耳边再次响起宋鸾羽无情的声音：“我骗你的。”
    霍十二：“……”
    “宋鸾羽你……！”霍十二一句话还没骂完，明显感到体内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在她体内各处流窜，一股极寒的气瞬间袭遍她的四肢百骸！
    好冷！而且还是冷透心髓的那种阴冷之气。
    这就是祸神的阴间之力吗？
    霍十二心想。
    这时，忽然从霍十二脚底下的忘川河中，慢慢浮出一颗发着红光的小珠子。
    这颗红色的珠子徐徐上升，停在霍十二眼前。
    “这是什么？”霍十二问。
    “这应当是你升到三阶的奖励。”宋鸾羽想了想。“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十二灾祸里的其中一项。”
    “噢！”霍十二点点头，顿时觉得这个红色珠子顺眼多了，她赶紧伸出双手，郑重恭敬地要去接那颗小珠子。
    那颗红色的珠子也似有感应一般，落在了霍十二的手心。
    “接下来呢？我要怎么做！”霍十二不懂就问。
    “把它捏爆。”宋鸾羽道。
    “？”霍十二疑惑但没说。
    这魂升级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突然有点怀念上回在秘境里吃了个草就升二阶的那种感觉。
    那简直就是不知不觉间，便灵力充沛。
    不过霍十二也知道，这种天材地宝都是可遇不可求，哪怕她每次进秘境都带着宋鸾羽这个欧皇，也不一定每回都能让她这个衰神遇上好东西。
    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去吧。
    霍十二叹了口气，指尖一用力，将那珠子给捏爆。
    “轰！”
    就在霍十二捏爆珠子的瞬间，这阴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霍十二一个不稳，直接被震倒在河里。
    刚才进去之前，霍十二明明就已经用脚试探过水深，就是霍十二整个人站去河流中央，河水也就堪堪没到她的大腿而已。
    但她刚才这一跌，整个人竟直接摔入忘川河中，方才分明只到大腿的河水，竟突然变得深不可测，波涛汹涌！
    霍十二一直没摸到底，直接被突然暴怒的忘川河水给卷了进去，整个人开始渐渐下沉。
    “霍十二！”
    这是在霍十二完全沉没下去之前，她听到的从岸上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众所周知，霍十二向来是拿水最没有办法的，先前含着鱼息珠，跟着宋鸾羽在西海平稳下潜的时候，她都能怕成那样，更别说现在她手无寸铁，直接被忘川河水给粗暴卷走了。
    霍十二的口鼻都进了不少水，这种深水溺毙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讨厌又害怕。
    别吧，当了神仙还能再被淹死一次的吗？
    她要是被淹死了，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宋鸾羽了？
    害，那早知道刚才多看他两眼就好了……
    咦？为啥水里还有个人？
    穿那么红，不会是宋鸾羽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想完这最后一件事时，霍十二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她竟在圣莲池里，却是花的形态。
    不对，这不是现实，她一定在梦境或者幻境里！
    某种特定的时候，霍十二总是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处境。
    比如，有时候做梦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并且，她会为了八卦这个梦的结局而选择暂时不要睡醒。
    这时，一个银发白袍的少年缓缓朝她走过来。
    这个少年她认得，也曾在七曲山秘境的幻境里见过，这是少年宋鸾羽。
    天哪真可爱，想捏！
    这张脸虽稚气未脱，但也已经能从其中窥得宋鸾羽现在的容貌。
    少年宋鸾羽靠近池边，用手中的拂尘轻轻戳了戳霍十二的花瓣：“小~黑~！”
    啧，怎么又是这个称呼，难听。
    但是语气还是如此的轻浮和不羁。
    敢情宋鸾羽自恋和明骚都是从小养成的。
    “小黑，出来陪我玩会儿？”宋鸾羽笑问。
    见霍十二没有回话，宋鸾羽便趴在池边，反复地叫她。
    “霍十二，醒醒！”
    突然，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划破天际，将霍十二的这个梦境撕得粉碎。
    霍十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刚才那个稚气未脱的美少年来。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一辈子好看到底的！
    霍十二心里想着，看着宋鸾羽的脸便越发专注。
    宋鸾羽见霍十二终于醒了，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愣，问：“霍十二，你有没有受伤？”
    “你……”霍十二黑亮的眼睛盯着宋鸾羽的脸看了一会儿，作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你是谁啊？”
    霍十二话音才落，就见宋鸾羽瞳孔猛地一震，似突然被人刺了一剑一样，一下子凝在原地，刚才因看见她醒转时浮出的一丝笑意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十二……你不记得我了？”宋鸾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忘川河水。
    不可能，忘川河水怎么会对神仙起作用？
    还是……
    “我……”不等霍十二开口解释，整个人突然被宋鸾羽揉进怀里。
    只听耳边传来宋鸾羽激动的声音：“霍十二，你再想想……你不可以忘记我，你不可以再忘记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竟觉得宋鸾羽抱着她的身体在微微的发颤。
    这么害怕吗？
    霍十二本来就寻思跟宋鸾羽开个玩笑，一般来说，她这么蹩脚的演技，宋鸾羽会看不出来？
    “霍十二……”宋鸾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无力。“石沧烨只有一个路芷欢，我……我也只有你一个了……”
    “宋鸾羽……”突然，怀中传出来一个又软又怂的声音。
    宋鸾羽一惊，低下头去看，只见霍十二两颊已经红成两团火烧云，她却并没有看宋鸾羽，而是看向其他地方，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不……不就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什么，不、不像你啊……”
    本来，霍十二以为宋鸾羽会立刻变脸，甚至生气。
    没想到，宋鸾羽没有说话，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霍十二：这……(__)
    “内个……你别生气……”霍十二小声道。
    宋鸾羽没说话，霍十二被抱在怀里，看不见此时宋鸾羽此时的表情。
    “既是如此，那你便让本君消会儿气罢。”这时，耳边传来宋鸾羽淡漠低沉的声音。
    “行！”霍十二一口答应。“怎……怎么消？”
    “闭嘴。”宋鸾羽轻声说了一句，但却未并未松开她的意思。
    霍十二只能安安静静趴在宋鸾羽怀里，任由他抱着，不敢再说话。
    

第264章 凡间出事了
    许久，宋鸾羽才将霍十二松开。
    “霍十二，你以后若再开这种玩笑，我就……”
    霍十二见宋鸾羽面色严肃，赶紧怂兮兮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半天，宋鸾羽这句话都没有就出个下文来。
    “算了。”宋鸾羽摆摆手。
    “十二十二！”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就见月鸦正焦急朝这边飞过来。
    “哎，你来得正好！”霍十二冲月鸦招招手。“我三阶了！”
    然而，这回月鸦并没有恭喜她，而是道：“我的姑奶奶，你刚才升阶的时候都干了啥？”
    霍十二愣住，不确定道：“把……把精魂吃了？”
    月鸦摇摇头，道：“不对，你确定你刚才没有干别的事儿？”
    顿了顿，月鸦又道：“你升三阶获得的能力呢？”
    “我捏爆了。”霍十二老实回答，一边试图感应了一下她刚才获得的是什么能力。
    然而，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咦？”霍十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张开又握紧。“怎么感觉不到那个能力啊？”
    听到这里，月鸦跟宋鸾羽脸色一变，异口同声道：“你没有吸纳入体？”
    “呃……”霍十二回忆了一下，她只记得，她在把珠子捏爆之后，好像真的有几簇荧光从珠子里飘出来。
    但是，霍十二好像还没来得及吸纳入体，就被卷进了忘川河中……
    霍十二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看着他们，道：“我……我不记得了……”
    宋鸾羽和月鸦无语片刻，，宋鸾羽一扶额：“看来是没来得及，方才忘川河水出现异常，是怎么回事？”
    “忘川河水异常？”月鸦皱眉。
    不等宋鸾羽再问，就见一个只穿了兜裆布的小鬼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月大人，阎王爷急召！”
    ……
    本来阎王只传召了月鸦一个人，但没想到，这一传，竟传来了三个人。
    其中两位，还是位分在他之上的星君。
    而月鸦，很自觉地躲到了霍十二身后。
    他这么一站，阎王果然不敢凶他了。
    虽然霍十二这个主子有时候不靠谱，但在某种特定的时候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月鸦突然觉得有这个主子真好。
    阎王忙走下去，对霍十二行了一礼：“见过厄刹星君。”
    在转向宋鸾羽时，阎王马上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道：“红鸾星君驾临，小王有失远迎，还望星君恕罪！”
    霍十二：“……”
    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喂！
    身为阴间人你还蹭什么福气啊你！
    宋鸾羽则是一脸淡漠，对阎王的谄媚之词毫不受用，只是冷冷的说了四个字：“起来，说事。”
    阎王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金鸡山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导致……导致魔窟动荡……”
    “魔气上窜，酆都城深夜莫名起火起风，连烧十屋，无辜亡魂陡增……”
    魔气上窜？
    所以刚才霍十二在升阶的时候突然地动山摇和忘川河暴怒，原来不是她造成的？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心里居然有一丝失望。
    她看别人修仙，像路芷欢那样的，还能引发个天地异象，那她灾祸神升阶来个地动山摇也未尝不可嘛！
    结果居然不关她的事，啧，她一个正神好没牌面啊。
    “月鸦，此次除开你的本职工作，必须给本王找到裂缝所在，并彻查此事！”阎王吩咐。
    月鸦本来一听到“亡魂陡增”这四个字，脸就已经沉下去了，现在听完阎王的话，月鸦的脸更是直接垮了下来。
    又要加班了，他打个工容易吗他！
    霍十二跟宋鸾羽回到天界，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脑袋，趴在白玉围栏边，往下边看。
    “咦，扬云君！”
    霍十二一下就认出来，冲他喊了一声。
    扬云君这才抬起头，见是霍十二，也笑着冲她挥挥手。
    然而，宋鸾羽的脸色却是一沉，但走近扬云君的时候，他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你不去扇风，在门口做什么？”宋鸾羽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在扇。”扬云君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他看向霍十二：“霍大人，你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
    “啊？”霍十二茫然摇头。“没有啊，为何这么问？”
    扬云君笑笑，道：“不久前我收到天煞殿的灾令，说是要往人间降下大风，我还以为是你最近心情不好，还想要不要去天煞殿问候一番。”
    霍十二站在原地疑惑了片刻，忽然听得宋鸾羽道：“霍十二，你未吸纳入体的能力该不会是……”
    “风灾？”霍十二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忙对扬云君道：“快停手！”
    扬云君不明所以，但既然祸神都发令了，他只能无奈笑道：“那你得再回天煞殿里签发一张停灾令。”
    霍十二：？？？？
    怎么这么麻烦啊，她本人亲口说的还不能立刻作数的么？
    于是，霍十二赶紧火急火燎地跑回天煞殿，让白莲花给自己拿了律令纸，急急地签下一张停灾令。
    这令牌才签下来，还没发往扬云君那儿，霍十二便听得那声熟悉的“滋！”
    不会吧，她才回来没多久，连自家的床都还没睡暖……
    这就又要去了？
    果不其然，那股翻车之力很快便来了，拽着霍十二的裙子就要把她往香里头拉。
    “等等等……！”霍十二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手里的那张停灾令塞进白莲花手里：“发去云中殿，扬云君那儿！”
    霍十二话才说完，人就被香给拽了进去，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霍十二开始越来越怀疑这个香是不是跟自己有仇，甚至她还思考起，宋鸾羽被强行下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连拖带拽的，那他刚下凡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狼狈……？
    “咚！”
    落地。
    眼前是一个完整的召阴法阵，画得极为细致，跟以往霍十二所遇到的那些粗糙的，随便画在纸上的，大不一样。
    霍十二仔细一看，这法阵居然还不是画的，而是用短剑刻在地上的！
    地上法阵的凹槽颇深，说明用了力气的，霍十二甚至还在这个法阵里感受到了一丝三清之气。
    果然，此阵并非他用蛮力刻下，而是施了法术，用短剑直接“画”出来的。
    霍十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精致完整，且诚意满满的法阵，心中一喜，马上对这个命主感到好奇起来。
    阵前，虔诚地跪着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男子，他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手执白拂尘，像个道士。
    难怪这法阵画得这么好，原来是个业内人士。
    法阵中央放着一个纸人，霍十二便照例让那纸人立起，显灵。
    

第265章 返老还童
    霍十二仔细看了看这个纸人的背面，生辰八字只写了：丙子年，乙未月。
    姓名：空白。
    ？？？
    你这名字不写也就罢了，怎么生辰八字还给不全呢？
    霍十二疑惑。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流程不太合规矩，于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白玉珠子，放到阵前。
    这颗白玉珠子，乍看似乎只不过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珠子。
    但霍十二却一眼就看出来，这白玉珠上萦绕着一股黑得发绿的阴煞之气。
    凡间一般把这种东西称之为阴物。
    上面的阴气越浓重，与霍十二便越契合，对霍十二的升阶的益处就越大。
    一个道士，持有这样强大的阴物，你说它正常吧也正常，说不正常吧，也挺不正常的。
    霍十二微微皱了皱眉。
    “厄刹娘娘在上，此乃吾祖上所传白玉珠，价值连城，乃吾祖先墓里所得，距今已有八百余年。”道士道。“事成，我定将此珠化给娘娘。”
    贿赂，这是赤裸裸的贿赂！
    太过分了！
    本君答应你！
    于是，霍十二想也不想，直接就将那小纸人给烧了。
    直觉告诉她，她要是得了这珠子，修为肯定又会再涨！
    经不住诱惑的霍十二早就已经把这位八字不全的无名人士给忘得一干二净。
    反正桥到船头自然直，她一定能知道那是谁。
    这个时候，霍十二突然对自己的智商充满了迷之自信。
    见厄刹星君将此事应承，那道士这才稍微露了些喜色，又跪下磕了几个头，这才离去。
    ……
    “咚！”
    霍十二这次附体虽说空降成功，但还是免不了地头晕目眩了一阵。
    就在霍十二眼前还满是小星星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妖道，死来！”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她便被人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就在霍十二好不容易视线稍微清晰了些，一把银亮的尖刀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狠狠擦了过去！
    若不是抱着她的这个人刚才及时侧身避过，此刻霍十二已经无了。
    靠，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霍十二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下意识揪住了眼前这人的衣服。
    嗯？这手怎么这么小，粉白粉白的？
    还肉乎乎的耶……
    抱着她的是一个身着银白华袍的俊美男人，他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却执着一柄黑色的拂尘。
    就在刚才转身的时候，拂尘已经从男人手里飞出，直飞向殿内那个手持匕首的女子。
    那女子闪避不及，一看就是个不会武功只知莽冲的，那拂尘刮过她的双腿，她竟直接跪了下来。
    霎时间，女子双膝鲜血喷溅！
    这时，就见一个道士模样的男子匆匆跑进来，正是刚才那个召请霍十二的。
    他一进门，便速速上前去将那双膝流血的女子给制住，并往她口中塞了一块布团，防止她咬舌自尽。
    男人眸色寒凉，道：“你为何现在才来？”
    道士没有说原因，只是道：“国师大人恕罪！”
    男人也没有逼问，道：“一会儿下去，自己领五十鞭。”
    “是！”道士无二话。
    这时，男人才看向怀里的霍十二，他一看向霍十二，方才还冰天雪地的眸子，立刻就变得柔如春水：“是不是吓着我们家晚晚了？嗯？”
    霍十二这一跟他对视，愣住了。
    不是因为国师那副令人惊艳的容貌，而是他眼里，自己的样子。
    苏晚，大云国人，司天大国师苏冥之女，被圣上册封为星洲郡主，现与苏冥一同居于荷月神宫。
    今年五岁。
    五岁！
    霍十二心态炸了。
    怎么这次好死不死，成了个奶团子！！！
    想到这里，霍十二不由得多看了她这个“爹”两眼。
    这国师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女儿都五岁了？
    好像是个大人物啊。
    司天大国师，这个封号也很厉害的亚子。
    而那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道士。
    他叫熄灯，是神宫里侍奉大国师的几个近身随侍之一，也是苏冥的亲信。
    苏冥见自己的小奶包不说话，就只是这么愣愣地盯着自己，面色又是一沉，对殿上的人道：“竟把郡主吓得失语，给我拖下去，剁了喂狗。”
    霍十二这才回过神来，马上用力扯了扯苏冥的衣服，奶声奶气道：“那个……我没有！”
    天哪这声音也太奶太可爱了！
    霍十二莫名想起玉女那个小崽子来。
    苏冥垂眸，低下眼看她：“嗯？”
    霍十二快速思考了一下要怎么饰演一个奶团子，道：“晚晚是爹爹的女儿，才不会这么容易吓到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朗笑几声，轻轻拍了拍霍十二的背，道：“小晚儿说得好，说得对。”
    苏冥的心情似好了许多，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把团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对那女子道：“说，谁派你来的。”
    熄灯闻言，将女子口中的布条取出。
    女子死死盯着苏冥，怒声道：“苏冥，你不得好死！”
    “啪！”女子话音刚落，就被熄灯抽了一耳光：“放肆！”
    苏冥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面上没有丝毫愠色，唇角勾起一个冷笑，道：“神宫地形复杂，又有本座亲设的阴阳阵，你竟还能走到殿前来。”
    “可你行刺的手段，却蠢得令人发笑。”
    “所以，定是有神宫内的人告诉你的。”
    苏冥看着女子越来越慌乱的神色，语气渐寒：“带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就被押了上来。
    道童浑身都是鞭伤，已经奄奄一息。
    女子一看到那道童，脸色一变，尖声冲苏冥道：“苏冥！此事全是我一个人所为，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你要杀要剐，冲我一人来便是！”
    苏冥看也不看那女子或是那道童一眼，而是低下头去给霍十二温柔地整理方才乱掉的衣服和头发，他看霍十二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
    “女的，拖出去剁了喂狗，男的，送去咒术台，以后给你们练禁咒用。”
    言罢，又笑着问霍十二：“我们晚晚觉得怎么样呢？”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
    如果她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保不准下场就跟那女的一样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人头，霍十二只能被迫道：“好……爹爹觉得好，就好……”
    苏冥似乎对自家团子的这句话很满意，于是，便将剩下的事都交由下人，抱着霍十二起身回屋：“真不愧是爹爹的好晚晚，走，爹爹带你回房睡觉。”
    

第266章 被迫卖萌
    苏冥抱着霍十二进了寝房，坐下，招来一个侍女，道：“紫荆，去传奶娘来。”
    奶……奶娘……
    这是要干嘛？
    霍十二的小表情瞬间凝固。
    片刻，紫荆便将奶娘领了进来，同时又进来了几个侍女，架好屏风。
    奶娘挤好，立刻带走，然后收屏风，退下。
    这一系列动作安静又快速，把霍十二给看愣了。
    很快，紫荆又端来一盆热水，将那碗人乳放进盆子里温了温，这才拿出来，恭敬呈到苏冥面前。
    苏冥一手抱着霍十二，一手拿过碗，送到霍十二嘴边，柔声道：“来，晚晚，该喝奶了。”
    霍十二：“……”
    好家伙，霍十二一个万年老神仙，早就把人乳是啥味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碗温热的人乳递过来的瞬间，那股子腥味儿可谓是提神醒脑，霍十二下意识便抖了个机灵。
    她能不能不喝！
    可是……原主现在应该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喝会不会对这小团子发育不好啊？
    经过一番简短的思想斗争，霍十二决定还是喝好了。
    还是原主重要。
    想到这，霍十二憋着气喝了一口。
    “呕……！”
    霍十二当场就吐了苏冥一手的奶。
    不行，这她没法演。
    算了，郡主都五岁了，该断奶了！
    本君这就助你断奶！
    看到女儿吐奶，苏冥两条俊眉一紧，一旁的紫荆见状，赶紧拿了条干净手帕，上前跪下来给苏莫擦手。
    本以为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国师要发脾气，霍十二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然而，苏冥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将手里的碗放下，用自己的袖子给霍十二轻轻地擦她唇角的奶渍，关切问道：“晚晚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吵着喝了三大碗么？”
    “爹爹，好难喝呀，我不想喝奶。”霍十二开始被迫卖萌，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冥。
    苏冥看着他，笑了笑，道：“好，那就不喝了。”
    这句话一说完，苏冥又看向紫荆，冷声道：“那个奶娘，剁了手脚丢出神宫吧。”
    ？？？？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残忍啊？动不动就剁剁剁的？
    当年袁沐笙也没这么狠好吧？
    照他这么个剁法，那他的孽障得多重啊……
    霍十二试着读取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结果却什么都读不出来。
    原主只是一个五岁的纯真小奶娃，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大国师是自己爹，紫荆是自己贴身侍女，熄灯哥哥是她爹的手下。
    对了，还有那个奶娘。
    关于这个国家以及其他的概念，都暂时没有形成。
    不过直觉告诉霍十二，苏冥既然能乱杀，说明大国师在这个国家一定是个很牛的大官。
    “爹！”霍十二赶紧叫了苏冥一声。
    “怎么了？”苏冥低下眼。
    霍十二寻思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卖萌的理由，于是只能故作一副要哭的样子：“爹爹，你别杀奶娘呀，好不好QwQ”
    苏冥见她要哭，面色微变，赶紧哄道：“好好好，晚晚说不杀就不杀。”
    说完，看了紫荆一眼，眼神示意了一番。
    “好了，小晚儿，这下你满意了？”苏冥揉了揉她的头。
    “嗯！”霍十二连连点头，只要你别张口闭口的就要杀人，怎么都好说。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该睡觉了。”苏冥将团子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好的爹。”霍十二眨巴着眼睛，老实巴交。
    “紫荆，哄郡主睡觉。”苏冥把紫荆叫过来后，就离开了。
    这个苏冥，手上沾的人命数量估计跟那袁沐笙不相上下，甚至有可能比袁沐笙还多。
    他身上还自带一股超强低气压，刚才霍十二被迫待在他怀里，已经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刚才苏冥一走，一直围绕在霍十二身边的低气压也逐渐消散，霍十二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不少。
    “郡主乖，好好睡。”紫荆跪坐在床边，柔声哄睡。
    这一放松下来，霍十二就逐渐感到困了，这人类幼崽的身体还是多有不便的。
    想着想着，霍十二很快就睡了过去。
    结果，大半夜的她就给饿醒了。
    早知道刚才没喝成奶，就该撒娇再跟苏冥要点吃的……
    霍十二摸着苏晚咕叽咕叽的肚子下了床，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挪到门口。
    空无一人。
    咦，这不对啊。
    按照霍十二以往在人间做主子的经验，每个高门贵女一定有一个喜欢半夜在门口睡觉的贴身丫鬟。
    紫荆不在门口睡迷糊觉，这会儿去哪里了？
    去茅厕了吗？
    霍十二本想等紫荆回来再让她给自己拿些吃的，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紫荆人影。
    不是，人呢？
    按照这个星洲郡主在神宫的受宠程度，她那个无脑宠的爹不得给这间房配上个十个护卫？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不行，霍十二太饿了，她不等了。
    没有护卫，说明神宫里很安全，刚才苏冥还说神宫前还设了一堆机关和阴阳阵，一般人肯定进不来。
    霍十二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于是直接迈开腿，出了房间，循着苏晚模糊不清的记忆，往后厨摸了过去。
    果然，霍十二很快就摸进了后厨，她蹲在灶台底下，伸手往台子上摸。
    很快，她就摸到了一堆鸡爪子。
    好家伙，居然还有鸡爪子啃！
    希望是卤的！
    “嘎！”忽然，听得一声熟悉的鸟叫，霍十二握在手里的鸡爪子突然飞了！
    “咣当！”灶台上还掉下来一只木碗，险些就砸到霍十二。
    霍十二气得一抬头，就看到那只熟悉的红眸乌鸦，正站在灶台上，奇怪地看她。
    “你怎么睡这儿啊？”霍十二认出那是月鸦，无语。
    月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惊道：“十二，你居然变成小屁孩了？”
    霍十二哼了一声：“小屁孩怎么啦？小屁孩我还是你主子！”
    她现在外表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奶团子，此刻正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跟月鸦说话，这小模样一下子就把月鸦给逗笑了。
    “是是是，我的好十二。”月鸦也不自觉地换上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对了，你怎么有空过来？”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酆都城那边不是出事情了么？”
    “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说着，月鸦从嘴里吐出一颗晶莹的小珠子。“这是你上回未来得及吸纳入体的风灾，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收回来的。”
    “谢谢啊！”霍十二小心翼翼将珠子收好。“对了，我问你，这大云国的国师是个什么人物？”
    “大云国信月神，并且朝政大小事都要经过国师占卜方可决策。”月鸦回答得不假思索。“你说国师算个什么人物？”
    月鸦话音才落，忽然从门外飞进来一道黄符，直冲月鸦而去！
    月鸦惊叫一声，迅速闪身避开，似也察觉到什么，再也不多做逗留，直接化光离开。
    “谁？”霍十二转过头去，问。
    只见一袭白袍走进后厨，二话不说便将霍十二给捞起来，抱在怀中。
    这熟悉的低气压，霍十二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谁了。
    “小晚儿，你可知道刚才那乌鸦是什么？”苏冥抱着她走出房门，道。
    霍十二心虚摇头。
    “那不是一般的乌鸦，是专门跟鬼沟通的。”苏冥道。“可是阴曹地府里来的鸟儿。”
    霍十二：哦。
    “方才若不是我，你恐怕就要被那东西勾走了魂。”苏冥道。
    没想到这人懂得还挺多，不愧是国师。
    霍十二刚才看的很清楚，苏冥方才打进来的这张符上，带着一股灵力，一般的凡人，有几个能有这样的能力？
    难不成这苏冥也是个有神性的？
    但霍十二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苏冥这成天剁剁剁的，杀了这么多人，要有也是魔性，怎么会是神性。
    

第267章 贵女难为
    苏冥见霍十二没啥反应，好奇道：“晚晚，你就一点都不怕鬼么？”
    霍十二想了想，道：“有爹在，我不怕！”
    苏冥果真被她这几句话又哄得笑了，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真是爹爹的好晚晚。”
    苏冥抱着霍十二，才回到寝殿，就看见紫荆跪在门边，瑟瑟发抖。
    苏冥的脸色陡然下沉，冷声道：“你失职了。”
    紫荆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的发颤：“奴婢知错！”
    “下去领罚，杖十五。”
    “爹！”霍十二赶紧叫了他一声，小手揪着苏冥的衣领子，可怜巴巴道：“晚晚只是饿了，才……才自己去后厨找吃的，不关紫荆的事！”
    苏冥默了默，道：“先下去给郡主弄一碗甜汤，然后再去领罚。”
    “……”行吧他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紫荆也根本不敢有半句怨言，赶忙去端了碗热好的甜汤，便迅速下去领罚去了。
    霍十二坐在床上，苏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甜汤。
    “晚晚，爹爹给这间房设了屏障，陌生人和脏东西都是进不来的。”苏冥一边喂她，一边道。“除此之外，还得要贴身侍女守在外头，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今晚想必是你出去的时候，紫荆并不在门口，所以这是她失职，杖十五，已经是轻的。”
    怪不得门口没有护卫，原来竟是苏冥设了东西，现在凡间的神职人员都这么厉害了？
    “晚晚，你可是大云国司天大国师的女儿，是这荷月神宫的半个主子，奴才们做的不好，就是要罚的，且不可手软，莫要让他们觉得荷月神宫的都好欺负。”
    “我的小晚儿，明白了么？”苏冥问。
    霍十二乖巧点头。
    吃完甜汤，霍十二总算觉得饱了一点，躺下来倒头就睡了过去。
    结果，天还没亮，她就被紫荆给薅起来了。
    霍十二揉着惺忪的睡眼，意识都还在梦里，这起床气突然一上来，奶奶地骂了一句：“滚！”
    一时间，紫荆和几个一同来的侍女都呆住了。
    这……这真的是从五岁的郡主嘴里说出来的么？
    霍十二稍微回了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任由那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伺候她穿衣洗漱。
    霍十二才注意到紫荆，她昨夜挨了十五棍打，现在居然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还细致地给霍十二梳了两个小揪揪。
    神宫里的这些侍女和道童，一个个看上去好像都有点东西的样子……
    直到霍十二坐到桌前，闻到了豪华早膳的香气，这才清醒不少。
    “这是要干嘛？”霍十二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红豆糕就往嘴里塞，边吃边问。
    还挺好吃的。
    紫荆似是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但还是回答道：“用完早膳，您还要去上课呢，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其他世子和公主就要到了。”
    ？
    啥上课，啥世子公主？
    霍十二愣住。
    这回是真的要去私塾读书了么？
    霍十二对读书一事向来都是好奇的，上回在东郡，霍十二本以为能读一阵子书，结果去的却是个讲武堂。
    想想，还有点激动。
    “不过今日的课正好是苏国师上，您可以吃慢些，不急的。”紫荆又提醒了一句。
    “啥？”霍十二再次愣住。“苏……我爹？”
    紫荆点点头：“对啊，今日要上道法和星象呢，明日才是张太傅的诗文课，后日还有赵武师的骑射……”
    “……”
    这就是皇室成员么？
    以前霍十二做人的时候，总想着自己若生在皇家该多好。
    结果现在看，生在帝王之家也不一定是好事，这些孩子自小所要承受的压力，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大得多得多。
    真是各有各的苦处。
    想到这里，霍十二突然对福祸相依一词又有了莫名的新认知。
    霍十二又尝了其他的餐点，还是觉得那红豆糕好吃，于是伸出手打算再拿一块，却被紫荆轻轻拍掉。
    “郡主，您忘了么，每样菜您只能尝一点，这红豆糕，您不能再吃了。”紫荆道。
    “……”
    这些皇室中人，每次吃饭都要摆满一桌子的菜，为了不被任何人察觉出喜好，所以每样菜即便再喜欢，都只能吃一点。
    真难，大口吃饭都不行。
    霍十二没有办法，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抱着书册和笔，被紫荆牵去上课的观星堂。
    观星堂外表看过去与神宫内其他宫殿并无不同，但霍十二一踏进去，却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圆月当空，星空浩瀚。
    不是画出来的壁画，而是真实的星空。
    除了头顶的星空，观星堂内有书架，有案几，一切都是一间学堂普通的摆设。
    这感觉，就像是夜晚在野外上课一般，十分微妙。
    霍十二倒不是惊叹这观星堂做得有多真，而是惊叹，苏冥一个凡人，居然能使用如此高深的幻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神职人员么？
    虽然说古往今来，凡间都出了很多位牛逼轰轰的神职人员，但像苏冥这样，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还看不到一点神性的，这还是第一个。
    观星堂内暂时还没有人，霍十二找了个位子坐下，把书册纸笔都摆好。
    “刷！”
    瞬间，头顶的星空慢慢退去，一间干净整洁的堂屋逐渐呈现在霍十二眼前。
    这才是观星堂原本的样貌。
    撤去幻术效果之后，霍十二才发现，原来身边的几个案几上，都已经坐了几个身着华服的富贵孩子，此刻都正望着她。
    观星堂内一共放着六张案几，包括霍十二在内，只坐了四个，两男两女，霍十二旁边和前面的那一张案几是空的。
    苏晚所属的大云国，便是这个时代凡间的宗主强国，而这几个一同跟她上课的奶娃，则都是姜、白、梁、庄四个附属国的世子和公主。
    霍十二大概看了一下，尝试读取苏晚的记忆。
    坐在第一排左列的玄袍小男孩，是姜国世子姜逸，旁边的位子是大云国李贵人的女儿，也就是景和公主云幽，但这个位子的主人此刻还没来。
    第二排左列的深碧色袍子的男孩是庄国世子庄寒，他旁边的是白国郡主白珞珞。
    第三排左列，梁国世子梁宣，也还没来。旁边，就是苏晚。
    这几个团子年纪都差不多，皇室生活虽然辛苦，但确实是很养人的，这些小世子小公主，一个个长得都是可可爱爱，软萌水灵，看的霍十二恨不得上去挨个抱起来举高高。
    只可惜她现在也是个奶团子。
    “苏晚苏晚，”前排姜逸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上回苏国师布置的功课，你做好了嘛？”
    “？”还有功课的吗？
    才五岁，课业就已经如此繁重了？
    霍十二赶紧翻了翻苏晚的本子和册子，直接递了过去。
    姜逸接过苏晚的本子一翻，喜道：“不愧是我的好晚晚，这星象图画得真好！”
    说完，提笔就开始描了起来。
    “姜逸你可真不要脸，堂堂世子，还要抄作业。”白珞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霍十二：“晚郡主，以后可不要再给他抄了！”
    霍十二不以为意，甚至托着腮，母爱泛滥地看前排的奶团子们嬉笑打闹看得很开心。
    这些娃娃，互相都直呼对方的名讳，不拘于礼节，心思也都十分纯真，但他们的父母，恐怕都是各怀心思。
    不过以后等这些娃娃长大了，估计还是会变成他们父母如今的样子，每日精于算计，勾心斗角。
    唉，看来这高门贵族的人，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第268章 日常找不到宋某人
    这时，听得门口道童高喊一声：“国师到——！”
    刚才还歪七扭八的团子们立刻端正坐好，神经也紧绷起来。
    那姜逸在端坐好的同时，还不忘记把苏晚的本子迅速还了回去。
    苏冥人还没进来，那股强烈的低气压就先漫进了整个观星堂，所幸霍十二坐在最后一排，不然她非得上课途中窒息而死。
    看坐在第一排的姜逸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估计是神经大条，察觉不出吧。
    真好。
    苏冥才一进来，几个小团子齐齐伏首弯腰行礼：“国师好！”
    “嗯。”苏冥淡淡地应了一声，跪坐下来。
    这时，熄灯走进来，对苏冥低声道：“国师，梁世子今日告假，说是昨夜着了凉，今天一大早就闹肚子……”
    苏冥漆黑的眸子在室内扫了一圈，颔首：“知道了。”
    顿了顿，又道：“让太医赶紧给他看好了，晚上的大典，不管他舒不舒服，就是快死了也必须出席。”
    听罢，在座的几个团子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国师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吩咐完后，苏冥又看向其他几个团子，道：“前些日子的功课，都交上来。”
    团子们立刻乖乖把自己的功课交上去。
    苏冥才整理好手中的本子，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粉色袄子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停在观星堂门前，不等苏冥开口，她就已经迈着短腿走了进来，坐到姜逸旁边的位子上。
    这就是那位景和公主云幽了。
    宗主国的公主排面就是不一样，进来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就坐下了。
    这人的娘应该颇为得宠。
    苏冥放下本子，看着云幽，淡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云幽气还没喘匀，听到苏冥这句话，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神情茫然又疑惑，仿佛像是在问：你在跟我说话？
    “你迟到在先，没有我的允许，谁许你擅自进入课堂的？”苏冥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云幽似乎对苏冥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但是现下，课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云幽的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只好又站出来，跪下行礼。
    “国师，学生错了，不该迟到。”
    声音又细又软，惹人怜爱。
    这个时候，坐在云幽身后的白珞珞轻轻地嘁了一声。
    “云幽，你身为我大云的公主，迟到不守时不说，还对师长无礼，别国的世子郡主也都看着，你说，你该罚么？”苏冥又问。
    云幽抿抿唇，道：“该。”
    “那你这堂课，便站着听吧。”苏冥往墙边一指。“站边上，莫要挡着后头的人。”
    云幽站起来，不服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她看了白珞珞和苏晚一眼，便只能抱着本子站到墙边去，模样委屈得很。
    孰料，才开始上课没多久，云幽身边就又多了一个罚站的人。
    姜国世子姜逸。
    理由，自然是抄作业被发现。
    但是姜逸的心态很好，站到云幽身边，看到她委屈的表情，还安慰了几句，见云幽根本不理他，也不生气。
    大家都是四五岁的小孩，苏冥也不可能教太高深的，只是简单地教她们认星宿，讲神话民俗之类。
    毕竟是个以占卜决策的国家，民众都对此深信不疑也是正常的。
    霍十二今天大清早就被迫起床，现在已经困得不行，苏冥在说什么，她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犯困怎么办？得想点能让她精神的事才行。
    这时，霍十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宋鸾羽。
    对了，话说回来，宋鸾羽这次又是哪个？
    霍十二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上边的苏冥。
    可是，苏冥昨晚可是差点出手伤了月鸦，宋鸾羽就是再爱演，也绝不会随意出手伤人。
    那是谁？
    霍十二下意识放眼扫了一圈这几个团子，连云幽和白珞珞她都没放过。
    糟糕，选项有点多，这她没法选。
    “苏晚，你在想什么？”听得台上苏冥一声唤，霍十二一下子回过神来。
    “啊？”霍十二应了一声。
    苏冥似乎想尽量让自己公正无私一些，但一看到苏晚，他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我……我在想……”霍十二想了一会儿，决定趁此机会试一试。“我想听红鸾星！”
    此话一出，那几个小团子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自己。
    目光，都是统一的好奇、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好吧，看来这几个团子大概都不是宋鸾羽。
    “哦？为什么突然想听这个？”苏冥饶有兴趣地问。
    “就是……突然想听了嘛……”霍十二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
    “这节课时间不多，下次再讲。”苏冥笑道。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自霍十二想起宋鸾羽来，脑子里便一直想着此人，不知道他究竟附在了谁身上。
    直到下课，紫荆来牵她，她才清醒不少。
    清醒过来时，苏冥早已经下课离去，不在屋内。
    一下课，云幽便最快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小跑离开了，谁也没理。
    小姑娘脸皮还挺薄。
    霍十二觉得这几个团子好玩极了。
    “还真以为自己娘是受宠的贵人就了不起啦？”白珞珞走出来，站在霍十二身旁，哼哼唧唧道。“晚郡主，你瞧见她方才那样子没？面上不敢说，心里一定气得慌，现在溜得这么快，肯定是赶着回去给李贵人告状呢！”
    害，小孩子，有事叫家长，这不是正常么？
    只不过霍十二小时候，有事叫家长，一般都只会被打得更惨。
    “好了，云幽好歹也是宗主国的公主，若是让李贵人知道你一个白国郡主在背后对云幽说三道四，定不会饶了你。”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寒，终于开口了。
    “珞珞说的没错，云幽就是仗着自己的娘，才敢横行霸道，也就国师能治她。”姜逸双手枕着脑袋，慢悠悠地走出来。“李贵人我曾经见过，漂亮是漂亮，但比起皇后，可是差得远了！”
    顿了顿，姜逸有些骄傲地道：“到底当年还是咱们姜国的第一美人呢！”
    姜国第一美人？皇后么？
    霍十二又得到了一个信息，皇后是姜国人，还很漂亮。
    “郡主，外头冷，该回屋了。”紫荆适时打断了团子们的话，拉着霍十二就往她寝殿的方向走去。
    “苏晚，今晚大典见啦！”姜逸笑着冲她挥手，便跟另外两个团子一道离开了。
    哦对，今晚还有个大典。
    “紫荆，今晚大典，梁世子也会去的吧？”霍十二问。
    “会的。”紫荆点头。“郡主为何突然问起他来了？”
    “没什么，他今天不是没来上课么，我……我关心一下。”霍十二心虚道。
    这些都不是宋鸾羽，那就只剩那个闹肚子没来的梁国世子梁宣了。
    今晚大典，应该所有皇室的人都会出席，宋鸾羽一定也会在里面。
    想到这里，霍十二突然有些激动，这次看她不把宋鸾羽给当面逮了。
    

第269章 祭祀前夕
    霍十二用过午膳后，便果断回寝殿午睡去了。
    还没睡多久，霍十二就又被紫荆给叫了起来，说是由于今晚大典，要事前给苏晚郡主好好打扮。
    所谓大典，其实就是一年一度的拜月兼占卜大会。
    大云国一年的国运占卜，也是由国师在大典上进行的。
    前几年的大典，由于苏晚年纪尚小，苏冥也并不让她出席。
    今年，算是苏晚第一次参加这个祭神大典。
    霍十二能明显感觉到，小家伙对于这次大典还是充满期待的，小孩子嘛，对于这种热闹又新鲜的事向来都是喜欢的。
    “紫荆，爹爹呢？”霍十二随口问了一句。
    “国师可是这次大典的主持，现在应该也在沐浴打扮了。”紫荆的兴致似乎也很好，细心地给霍十二换上定制好的浅紫色小袄子，还在她的两个小揪揪上别了两团白绒绒的饰物，像两个小雪球。
    配上原主粉粉白白的小肉脸，可爱值直接拉到最高。
    霍十二惊喜地看着镜子里的星洲郡主，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这个奶团子也太可爱了！
    霍十二不由得捏了捏苏晚的脸。
    好软！
    “到时候啊，国师大人还会上祭神台献舞呢，郡主可得好好看。”紫荆笑道。
    “献舞？”霍十二倒是没想到。“爹爹跳舞，是啥样呀？”
    “国师大人的舞姿，简直比女子还要妙呢，连皇上都曾说，若是这宫廷里的舞姬，哪个有国师跳的一半，都不错了。”紫荆说着，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
    小姐姐冷静，苏冥昨天还差点剁了你的，快醒醒。
    霍十二打扮妥当，有点好奇苏冥的打扮。
    凡间拜神祭祀的法会和仪式她也不是不清楚，跳大神啥的她也看过几次，她寻思那些个跳大神的，好几个都是身披兽皮，腰绑鸡毛的，跳起来状若癫狂，总而言之，就不是那么好看。
    霍十二甚至还问过宋鸾羽：“你们觉得这个好看？”
    宋鸾羽当时一脸冷漠：“不好看。”
    不等霍十二再问，宋鸾羽又道：“你看他们跳大神的，有几个能成功召唤到神明？”
    霍十二：“噢……我明白了。”
    苏冥该不会……
    霍十二越想越好奇，于是趁紫荆不注意，果断跑去苏冥的寝殿。
    才到门口，就看到苏冥一袭五彩华裳，上面绣满了霍十二看都看不懂的花纹和各种奇异的图腾，袖子的垂角还挂着一只圆形的金铃。
    苏冥面上还戴着一张精致的金色垂珠面帘，隐隐约约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却让苏冥看上去更添了一丝妖冶之气。
    “爹！”霍十二奶奶地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就这么直接跑了进去。
    苏冥闻声转过来，一笑，便张开双臂蹲下来，任由苏晚飞扑进他怀里。
    “国师的这身礼服，好不容易才理好的，一会儿又得出一身的褶皱。”一旁的熄灯见了，也笑了，此话看似责备，实则却也是满腔的宠溺。
    可爱的奶团子，谁不喜欢啊！
    苏冥把霍十二抱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肉脸，道：“不过是几道褶皱，还能有我的小晚儿开心重要不成？”
    “晚晚，你看爹爹这身如何？”苏冥又问。
    “我爹爹长的好看，就是穿破布也好看！”霍十二夸道。
    “就你嘴甜。”苏冥心情似乎很不错，他腾出一只手，从桌上的点心盒子里拿出一块红豆糕，递给霍十二：“爹爹奖你的。”
    “哇，谢谢爹！”霍十二欢喜地接过。“爹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苏冥轻轻捏了捏霍十二脑袋上的小揪揪：“你的所有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
    “这次只是额外赏你的，平时可要记得，再喜欢的东西，都不要吃太多。”
    “嗯！”霍十二乖巧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霍十二便跟着苏冥上了马车，往宫内驶去。
    苏冥今日所着礼服，事前已经用最上等的熏香熏过，霍十二坐在他怀里，满鼻都是他身上的香味，虽然香气馥郁，但却让人闻着很惬意，甚至想睡觉。
    不多时，霍十二便缩在苏冥怀里睡了过去。
    荷月神宫并不在皇城之内，而是在皇城之外，神宫内大小宫殿就有十二座，足见大云国国师地位之高。
    从神宫进入皇城的这段路就用了快一个时辰。
    “晚晚，该起了。”苏冥轻轻拍了拍霍十二的背，霍十二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小孩子的体质就是易困，这一天都睡了多少回了？
    这时，霍十二便听得外头传来一个女声：
    “见过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万福。”
    风掀起窗帘一角，霍十二瞥见一个身着华丽宫装跪在地上的妇人身影。
    “李贵人如今可是身怀龙种，地上凉，赶紧起来吧。”苏冥淡淡道。
    说完，苏冥便对怀里的奶包道：“晚晚，你该下车了。”
    “那爹你呢？”霍十二立刻就支棱起来。
    “爹爹要去准备祭祀事宜，不能再带着你了。”苏冥道。“这期间，你便跟着李贵人入座，她会照顾好你。”
    “可是……”霍十二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她能感受到，苏晚是非常排斥跟她不熟悉的人待在一块儿的。
    “晚晚放心，紫荆也会跟你一起。”苏冥说完，便撩开帘子，让霍十二先下车。
    霍十二一下车，李贵人便笑着过来牵她：“才几个月不见，星洲郡主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可爱了。”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笑得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但霍十二却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似乎，原主苏晚也不太喜欢她。
    这时，霍十二看到李贵人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有一团浅浅的红光。
    看这个肚子，应该才三四个月左右。
    红光，应当是好兆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心里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意识，霍十二便伸出小手往李贵人的腹部摸去。
    “啪！”
    还没摸到，却被另一只小手给拍了下去。
    “别随便摸我娘的肚子！”
    霍十二才看到站在李贵人身后的小公主云幽。
    云幽正警惕地看着她，气鼓鼓。
    “幽儿，不许无礼。”李贵人轻斥一声。
    霍十二也才想起来，人家李贵人肚子有红光是好事，若是再让自己这个煞星摸了，那后果……
    还好云幽及时阻止了她。
    李贵人的马车又在皇城内行了一段时间，这期间霍十二都不敢离她太近，也在努力收敛自己的煞气，就怕煞到她肚中胎儿。
    终于到达目的地，霍十二也是第一个跳下车的。
    这初春大冷天的，祭祀的会场还要安排在外头，虽然都已经早早支好了遮雪挡风的棚子，但霍十二还是冷的发抖，恨不得把手炉给吃了。
    很快，那几个附属国的世子和郡主们也都来了。
    玄袍的姜逸，深碧色衣服的庄寒，青衣的白珞珞，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清秀小世子。
    他裹着一个厚厚的貂氅，手上也捧着手炉，坐下来的时候还咳了两声。
    想必这就是那今早缺勤的梁国小世子，梁宣。
    

第270章 逮到
    唷，没想到这个梁国小世子还是个小病秧子呢。
    霍十二有意无意地瞥了梁宣好几眼，却暂时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霍十二企图吸引梁宣注意力的时候，大云国皇帝和皇后已经盛装而至。
    皇帝年纪大概在四十岁，身高体壮，整体感觉十分英武，若是脱下这身龙袍，换上盔甲，估计都比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将军要威猛得多。
    在霍十二见过的几个人皇中，这个大云国的皇帝，算是看上去最健硕的一个了。
    皇后，则是更为惊艳，一头乌发高高盘起，戴着金色缀珠的凤冠，身披暗金凤袍，雪肤红唇，五官温柔大气，与皇帝硬朗的外形对比鲜明，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十分般配，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逸说皇后当年是姜国的第一美人，果真不是在吹嘘的。
    皇后比皇帝小十岁，十五岁便嫁入大云皇室，如今虽已有三十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跟年方二十有余的李贵人相差无几。
    姜皇后的气质，也是在场任何一个妃嫔都比不上的。
    这个姜皇后样貌绝美，知书达理，平易近人，什么都好。
    就是膝下无子。
    这也是为何当今太后不太待见她的原因。
    不多时，太后也来了，听说已有七十岁，但看起来却只有六十，脸上还化着厚重的浓妆，板着一张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只有在看向皇帝时，眼神才稍显柔和。
    众人纷纷站出来行跪拜大礼，几声浩荡的呼声过后，全场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时候，伏在地上的霍十二又悄悄地往梁宣那儿瞄了一眼。
    好家伙，这一瞄，她发现梁宣也正在瞄自己。
    但是，梁宣一看到霍十二，瞳孔突然猛地一震，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这几声咳嗽声，在当下一片死寂的现场，显得十分突兀。
    其他跪伏在地的妃嫔和官员们，都不由得往梁宣那儿瞄了几眼。
    连站在上边的老太后，眉头也皱了皱。
    但梁宣的咳嗽声却并未停止。
    “咳咳咳……哇……！”
    梁宣咳着咳着，竟直接哇地一声咳出一口鲜血！
    见此情况，太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今日可是占卜国运的祭神大典，这梁国世子居然咳血，真是晦气得要命。
    这会儿，连皇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霍十二心道不妙，她寻思她跟梁宣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很近，李贵人和云幽都没事，怎么这都能煞到他？
    霍十二有点慌，赶紧又将自己的煞气使劲敛。
    最终，太后跟皇帝还是没有说什么，便让众人平身入座。
    梁宣的位子就在霍十二对面，中间是白玉石铺就的道路，一会儿神宫的人便要走上来进行仪式。
    祭神大典开始。
    首先是过神像，神宫的人会将神明的金身神像一尊尊抬上来走过场，所有人必须跪地诚心祭拜，然后上供品，念祝词。
    第一尊，便是月神广寒仙子的神像。
    大云国以月亮为尊，首先拜的第一个自然就是嫦娥。
    嫦娥姐姐霍十二当然是见过的，她的仙姿佚貌，霍十二怎么可能忘得了，这凡间的金身像，比起嫦娥本人，自然是差了许多，但也还算做的漂亮精致。
    金身像都是用纯金打造，这尊嫦娥的金身像，一共用了十二个人才抬起，跨过十几级白玉阶梯，放到祭神台的最高处。
    众人再次跪伏祭拜。
    此时，国师苏冥从天而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稳稳落在祭神台上，开始献舞。
    霍十二不太敢抬头，但却又对苏冥的舞姿好奇得很，她趁没人注意，抬眼偷瞄，无奈那祭神台太高，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身着五彩衣的男人在高台之上，对着空中的圆月起舞，身上挂着的铃铛和环佩叮当作响。
    虽没看清楚全程，但霍十二可以肯定，这舞肯定比以往那些穿兽皮的跳大神要好多了。
    祭神台一共有三座，月神的那一尊就放在中央，还有两个台子是空的。
    苏冥祭完月神，点足一掠，便轻盈地落至左边的祭神台上。
    片刻之后，又来了十二个抬神像的，将一尊长袍中年男神的神像抬上了第二座祭神台。
    这男神看起来也得有四五十岁了，还留着长长的胡子，看起来却慈眉善目，左手拿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右手则拿着一柄玉如意。
    这身装扮好生眼熟……
    片刻，就听神宫的人高喊：“迎，红鸾星君！”
    ？？？？
    “噗！”霍十二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宋鸾羽的神像？他在民间就这形象？
    霍十二下意识看向了梁宣——
    梁宣脸上早已不是刚才那副病弱的模样，他正看着祭台上的“红鸾星君”神像，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里面似包含了多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疑惑、嫌弃、无语，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这模样，简直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而且还是那种你吃完之后发现周围的人都觉得这玩意儿好吃，你开始怀疑是你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的那种神情。
    好家伙，这绝对就是宋鸾羽本羽没错了。
    霍十二憋笑差点没给她憋死。
    “笑什么，真是一点不严肃。”一旁的云幽对霍十二这个态度很不满。
    苏冥在祭拜红鸾星君的时候，却不跳舞了，而是跪在红鸾星君面前，开始占卜国运。
    毕竟宋鸾羽可是大吉星，可能他们觉得，在他面前占卜，出好事的几率会更大些。
    苏冥从袖中取出一只龟壳，往地上一摆，又凌空画了一张符文，口中念着霍十二听不懂的咒语，甩动手中乌黑的拂尘，将那符文刺入地上的龟壳中。
    霎时间，金光大盛，闪得众人睁不开眼。
    这个苏冥，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
    过了许久，金光散去，霍十二便见苏冥立于高台之上，五色礼服随风而动，让他看上去更是美得不像个凡人。
    “大凶。”
    苏冥淡漠宣布占卜结果，好像这个占卜结果跟他没多大关系一样。
    他这句话一说完，台下一片哗然。
    一时间，连一向淡定的太后和皇帝，此刻惊慌与恐惧都写在脸上。
    

第271章 宫里有妖
    这可是大云国开国以来，第一次“大凶”。
    除了苏冥，其他官员和妃嫔们都纷纷变了脸色。
    这个时候，座上的皇帝下意识地看了梁宣一眼，好像大凶之兆，是梁宣先前咳血引起的一样。
    神台上的苏冥面不改色，直接就跃到了第三个神台上。
    “娘，为什么国师去了第三个台，以往都不去的！”云幽不明白，对着李贵人问。
    李贵人的脸色也不太好，只能强笑着安抚女儿，道：“没事的，幽儿不用担心。”
    霍十二一听云幽这么问，也对那第三个神台感到好奇起来，她往四周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坐在上边的帝后和太后，在看到苏冥跃至第三个神台的时候，脸色比方才又难看了许多。
    于是，霍十二果断转过头去问紫荆：“爹为什么去了第三个台子？”
    紫荆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低声道：“郡主，这第三个神台，是用来拜煞神的，若是国运好，拜完红鸾星君就好，若是国运不好，那就还要再迎煞神。”
    “咱们大云国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启用第三个神台呢……”
    迎……迎煞神？
    这是什么操作？
    “迎，厄刹星君！”听得神台上苏冥一声高呼，很快，一尊木制的厄刹星君像便被抬了进来。
    等等，凭什么她是木制？？？？
    霍十二看着自己的这个神像，露出了与刚才宋鸾羽如出一辙的表情。
    再瞥一眼梁宣，此刻轮到他忍笑了，看到霍十二，居然还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尊厄刹星君的神像，其实每年都会准备，只不过往年也都没有用上，本来今天入场的时候，那几个负责厄刹星君像的奴才，甚至还想告假偷懒，结果没想到，今年居然就用上了。
    苏冥看着神台上的厄刹娘娘像，点足跃至半空，同时两指一夹，一张黄符便出现在指尖。
    紧接着，又经过一阵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动作和一串意味不明的咒语后，苏冥将这张黄符往神像上一拍，只听“滋啦！”一声，神像竟起火了！
    火舌很快便将整尊神像吞噬，火光照在在座每个人脸上，在看到这阵火光的瞬间，他们方才紧绷了许久的脸色这才有所放松。
    霍十二：？？？？
    不是，你咋乱烧啊你！
    厄刹星君怎么你们了？
    你们要祈求无病无灾，不是得对老娘好点，好吃好喝的供着么？
    烧我干嘛！！！
    霍十二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难看，五官几乎都要拧成一团乱麻了。
    而梁宣此刻看她的表情，是越来越玩味，嘴角也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疯狂乱翘。
    “郡主，您……您怎么了？”紫荆不理解，问。
    霍十二只能赶紧将自己的五官给舒展开恢复成原样：“我……我没事。”
    话音才落，霍十二的表情又是一凝——
    风中有一丝淡淡的妖气，但转瞬即逝，极不易捕捉。
    见小郡主脸色又变了，紫荆担忧问：“郡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贵人听见，也忙凑过来，关切问道：“是不是冷？”
    说完，李贵人把手放到霍十二手里的手炉上，道：“哎呀，这手炉的炭都没了，怎的也不知道去换？”
    “还不快去换，想冷死郡主不成？”
    紫荆也不疑有他，赶紧拿了手炉便退下去。
    神台上，厄刹星君的神像还在烧，霍十二一眼就看出来，那尊神像就只是一个木制的雕像，并未经过任何的入神仪式，所以苏冥现在在台上的这种行为亦可以称之为：烧木头。
    若说这个苏冥，霍十二认为他的确是有些道行的，但从他刚才祭神仪式的过程来看，又实在是多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多余的动作，现在还当众烧木头，真就欺负在场的人啥都不懂呗。
    不过，当霍十二看到站在燃烧的神像前一脸冷漠甚至还有些百无聊赖的苏冥……
    行吧，都是被迫营业，做些花样给皇帝看的，烧木头也不过是为了给在场的人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第三座神台的木头上，只有霍十二心不在焉。
    这时，霍十二的余光突然瞥见一团白绒绒的东西，霍十二下意识看过去，竟看到一条雪白的尾巴，“刷！”地一声，就隐没在身后的树丛中。
    就在看到那条白尾的瞬间，霍十二几乎可以确定，方才她感觉到的妖气，就是来自这玩意儿！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她便看到云幽趁着李贵人不注意，擅自离了席位，追着那东西就跑远了。
    ？？？
    那东西，云幽也看得到么？
    霍十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云幽也看得见，那会不会只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可是普通的动物怎么会有妖气啊！
    霍十二越想越烦，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趁现在周围的人注意力全在烧木头上，霍十二也赶紧跳下座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现在正是初春融雪的时节，外头比冬季还冷得多，加之夜晚寒风刺骨，尽管苏晚已经裹得像个小粽子，但霍十二在风中跑了一会儿，小脸已经冻得通红。
    霍十二循着妖气，好不容易追到了御花园内的鲤池边，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狸，静静立在结了冰的池中央，它的双眼散发着骇人的青光。
    仔细一看，这狐狸的四足都是悬浮在冰面之上，并未碰到冰面。
    这绝对是个妖物。
    妖和精怪通常存于凡间各处，并非所有人都能见到，这九尾狐一族本就是上古老妖族了，这只估计也有些道行，还懂得收敛妖气，若不是它方才不慎泄出一些，霍十二可能都察觉不到。
    此时，只见小公主云幽站在池塘边，怔怔地看着那狐狸，眼里充满新奇。
    “云幽，云幽！”霍十二走过去，想把她拉走。
    “别碰我！”云幽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双眼却未离开狐狸。
    “云幽，你听我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离它太近，赶紧同我回去吧，李贵人一定在找你！”霍十二劝道。
    云幽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你算什么？”
    “我……”霍十二一时哽住，想了一会儿，又道：“我可是司天大国师的女儿，这些东西，我爹爹都跟我说过！”
    谁想，听完霍十二这句话，云幽却更生气了，她推了霍十二一把，道：“你爹爹你爹爹，什么都是你爹爹，我娘可说了，你爹爹也是个妖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也敢来命令本公主？”云幽哼了一声，竟直接翻过栏杆，走进池中！
    “云幽，不要过去！你给我回来！”霍十二趴在栏杆边，急得大叫。
    万一冰裂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霍十二赶紧退离池子很远，生怕煞气又收不住，要是冰裂了，那云幽一定得出事。
    眨眼的工夫，云幽已经快要走到池中央，她怔怔地看着那只狐狸，伸出手想去碰它。
    “喀啦！”
    忽然，霍十二仿佛听到了死亡之音。
    冰面，裂了。
    

第272章 两只小奶包
    与此同时，刚才还站在池中央的九尾白狐，也在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而去。
    冰面上的裂痕如蛇行一般迅速裂开，只听“哗！”一声，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霍十二的视线中。
    “云幽！”霍十二冲到池边，惊恐地大叫。
    不应当啊，她刚才都离池子这么远，怎么可能煞到人？
    “嗖！”就在这时，一道红光掠入池中，将落水的云幽给捞起来，迅速带出鲤池。
    红光落地，居然是那梁国世子梁宣！
    现在这个天气，池水冰寒刺骨，云幽这五六岁的小身子骨哪里遭得住，梁宣把人救上来的时候，云幽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小脸被冻得发紫。
    “宋……宋鸾羽……”霍十二看到这一幕，赶紧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刚才的景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云幽怎么样了？”霍十二赶紧蹲下来察看云幽的情况。
    “要死了。”宋鸾羽一脸淡定地看着霍十二。
    ？？？
    霍十二瞪大眼睛：“不可能，我刚才离池子这么远，不可能煞到她！”
    “没有人说是你煞的。”宋鸾羽一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往云幽的额头上一点。“还好她命好，遇到了我，所以她这一回还不会死。”
    听得宋鸾羽这么说，霍十二提起的心才落下去，她不满地看了宋鸾羽一眼，嘟嘟囔囔：“就知道吓唬人……”
    霍十二现在就是个小奶包，小孩子一生气，就不自觉地嘟嘴，腮边两团小肉肉鼓起来，模样煞是可爱。
    宋鸾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肉，一副无奈的语气：“某些人刚才害的我在皇帝面前咳血，还把人国运给改衰了，若不是还有个我，这个国家要怎么办呀？”
    霍十二这才恍然大悟，梁宣刚才让自己煞到也就罢了，刚才苏冥占卜出来的“大凶”，也是让她给煞的？
    “我……我才三阶，就这么厉害？”霍十二又惊又喜，似受到了激励，开始做梦：“要是我成十阶……嘿嘿嘿……”
    宋鸾羽无语片刻，手上轻轻用力，捏的霍十二一疼，怒道：“给老娘松手！”
    “睡醒了？”宋鸾羽问。
    霍十二：“……”
    “等你十阶，我也十阶了。”宋鸾羽一笑。“压你，轻而易举。”
    霍十二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想压我？等我修回十阶，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此时的霍十二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宋鸾羽眉毛微微一挑，玩味道：“可是某些人，已经被我压了好几回了，嗯？”
    霍十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脸色一板，道：“宋鸾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宋鸾羽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我说的是压制的压。”
    霍十二的小肉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刚才究竟在想什么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宋鸾羽此时灵魂发问。
    “我……我说的就是压制的压！”霍十二赶紧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那你脸红什么？”宋鸾羽又问。
    “去去去……小孩子别管那么多。”霍十二心虚道。
    宋鸾羽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小孩子，真是……”
    “公主！”
    “郡主？！”
    “殿下！”
    三道尖细的女声响起，霍十二跟宋鸾羽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就见三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公主——！”李贵人身边的华莲，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云幽，又凄厉地叫了第二声，马上冲过去，抱起昏迷不醒的云幽，急得直叫唤。
    梁宣的丫鬟青儿也急切地跑过来，一把就把宋鸾羽给牵了过去：“世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可真是要吓死奴婢！”
    至于紫荆，她跑过来才刚张口叫了声“郡主”，忽然又听见一声更为惨烈的叫声。
    “幽儿——！”
    好家伙，李贵人来了。
    李贵人看到云幽，把刚才华莲的反应完完整整地复制了一遍。
    “幽儿，你可别吓娘亲，幽儿，你醒醒，醒醒啊！”李贵人拼命摇着怀里的云幽，几乎都要哭出来。“来人，快去叫太医，叫太医！”
    “幽儿身上怎么这么湿？”李贵人赶紧取下自己的氅子给云幽裹上。
    “她掉水里了。”霍十二在一旁好心提醒。
    “掉水里？！”李贵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池子，瞳孔一震，又看向霍十二：“好端端的，幽儿怎么会掉水里？她还没有这个栏杆高！”
    “是啊，郡主，你跟梁世子怎么也在这里？”这个时候，华莲突然站出来道。
    “她自己翻出去的啊！”霍十二老实回答。“我拦都拦不住。”
    “你胡说！”李贵人马上变了脸色，跟刚才那个温柔可人的李贵人判若两人。
    “幽儿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会作出这种事？”
    “就是啊，公主平时连走个台阶都小心翼翼，怎么敢翻越栏杆？”华莲及时附和。
    “那我怎么知道？”霍十二这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说，是我们郡主推的她不成？”紫荆怒瞪了华莲一眼，当场回嘴。
    看来神宫的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紫荆这么一说，华莲马上就住了嘴，心虚地看了李贵人一眼。
    “这可不好说……”华莲口中开始嘟囔。“这儿可不止郡主一个人呢……”
    一听这话，青儿的脸立刻涨的通红，但无奈她是附属国的人，论地位各种，都不如宗主国的这几个，只能咽下这口气，怯声道：“贵人明鉴，我们家世子身子骨弱，根本提不得重物，又怎有力气……怎有力气推公主……”
    “娘……”突然，李贵人怀里传来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
    云幽醒了！
    “云幽，你没事吧？”霍十二赶紧上前去询问她的状况。
    “幽儿，你醒了！”李贵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将云幽抱紧。“娘亲差点要被你吓死了，我的心肝幽儿啊……”
    “公主，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掉水里去了？”华莲也赶紧凑上来问。
    此时，云幽的目光缓缓转向霍十二，道：“苏晚，你方才不是说……有九尾狐么？”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幽儿，你在说什么？什么九尾狐？”李贵人问。
    云幽虚弱地抬起小手，指着霍十二：“苏晚……苏晚跟我说，池子里有九尾狐，让……让我进去看看……”
    “然后……池子上的冰面就裂了……”
    霍十二：？？？
    

第273章 真的不是我
    “你这熊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乱泼脏水了你……”霍十二惊得无以复加，指着云幽就要开喷。
    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她。
    完球，她差点又忘了，自己现在也就是个小奶娃，再这样下去要崩人设的。
    “我……我……”霍十二卡了一会儿，马上切换过来，她反指着云幽，摆出一副委屈屈的样子，道：“我没有，你乱说！”
    下一刻，云幽的眼角竟噙出泪水，她抓着李贵人的衣领，小身子微微颤抖：“呜呜呜，苏晚，我错了……是我自己不注意，你……你不要告诉国师，好不好啊？”
    “求求你，不要让国师罚我……”
    ？？？
    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苏冥身上去了？
    不行，我爹那么帅，怎么能被你乱说！
    “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你……你才乱说呢！”霍十二怒道。
    下一刻，云幽便小声抽泣起来，模样煞是委屈。
    “幽儿，幽儿不哭……”李贵人赶紧安抚，同时，转过头来对霍十二道：“郡主，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是如此心肠，国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你……不可能，我们郡主才不会做这种事！”紫荆又急又气，但李贵人到底是主子，紫荆也不敢逾矩。
    “我……？？？？”霍十二现在可真是百口莫辩。
    好，哭是吧，那就一起哭！
    “哇——！”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天际。
    星洲郡主似破罐破摔似的，坐在地上，开始仰天嚎啕大哭，直接把云幽的哭声给盖了过去。
    众人一时间都被郡主的哭声给震懵了，尤其李贵人和怀里的云幽，看着突然大哭的苏晚，还呆滞了片刻。
    “你，你这孩子，说不过就开始哭，真是……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李贵人怒声指责。
    ？？？
    你女儿哭就行，我哭就是不讲道理？
    这女人怎么这么双标！
    霍十二越想越不爽，也就越哭越大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皇帝和皇后来了，霍十二也没有停止嚎哭，反正她现在是小孩子，那就得依着小孩子的心性来才对！
    帝后一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星洲郡主除外。
    皇帝看到哭得正投入以至于完全不行礼的苏晚，两条剑眉一皱，沉声道：“堂堂郡主，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霍十二被吓住，哭声戛然而止，睁着一双盈满泪水的无辜大眼睛，看着皇帝。
    企图萌混过关。
    皇帝看到她这副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才又问：“出了什么事？”
    于是，李贵人便将事情又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娘，我……我好热啊……”云幽躺在李贵人怀里，虚弱道。
    李贵人一惊，赶紧伸手探了一下云幽的额头，道：“不好，幽儿她……她好像发烧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皇帝自然还是很担心的，他上前去查看了一会儿云幽的情况，道：“待太医来了，便先将幽儿带下去，其余的人，去大殿上听候发落。”
    ……
    夜渐深。
    星洲郡主和梁国世子，已经在大殿上跪了快半个时辰。
    霍十二只感觉自己的两条小短腿都要跪麻了。
    紫荆和青儿也都跪在自家主子后头，尤其青儿，还时不时抬头，担忧着梁宣的身子，却又不敢说话。
    “咳咳……”梁宣又咳了两声。
    大殿的门大敞着，夜风不断地灌进来，梁小世子这身板自然是受不住的。
    “殿下！”青儿下意识地动了动，想上前去察看主子的情况。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人影冲到自己面前，扬手“啪”地就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
    “苏晚，你到底对幽儿做了什么！”李贵人恶狠狠地瞪着霍十二，厉声问道。
    “她……她怎么了？”霍十二被扇懵了，连哭也忘了哭，下意识问道。
    “幽儿现在高烧不退，意识不清，我……我……！”李贵人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竟当场哭了出来，瞬间泪如雨下。
    “李贵人，你做什么？！”紫荆见状，哪还顾得上什么跪不跪的，赶紧走过去将霍十二护在怀中。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郡主推的她，你凭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就不怕到时候国师怪罪么？”
    “你一个奴才，也敢用国师来压我？”李贵人怒道，又指着霍十二道：“苏晚，若是幽儿今晚有个什么万一，我定要你偿命！”
    这时，又听门口的公公一声通报，皇帝跟皇后才缓缓走进殿来。
    所有人顿时安静如鸡，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帝后已经换上一身轻便衣裳，皇帝甫一坐下来，幽幽开口道：“朕在外面就能听见里头的动静，大殿之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李贵人可就等着这一刻，忙走到殿前，啜泣道：“幽儿现在在床上发着高烧，生死不明，求求您一定要给幽儿做主啊！”
    “朕知道。”皇帝摸了摸鼻子，似是已有不耐。“幽儿也是朕的女儿，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理。”
    罢了，皇帝又看向霍十二，问道：“苏晚，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霍十二在脑子里迅速运转了一下她要以什么样的情绪回复皇帝，于是果断选择了最幼稚的那一种。
    皇帝话音才落，就见面前的苏晚小郡主，眼眶红红，委屈无比，眨眼工夫，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回……回皇上，我看到云幽独自离席，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心里好奇，就跟上去了，然后看到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
    “那狐狸就在池子中间，当时水面上结了冰，我明明就是喊她不要去的……呜呜呜呜！”
    “什么白狐，你还敢吓唬皇上了！”李贵人指着苏晚，怒道。“小小年纪，就敢扯谎骗人！”
    “明明就是云幽在扯谎！”霍十二不服地怼回去。
    “你……你简直太过分了！”李贵人道。“幽儿素来乖巧，怎么会随意扯谎？！”
    “好了。”一直安静坐着的姜皇后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柔，她这一说话，李贵人就立刻闭了嘴。
    “依我看，星洲郡主也并非随意撒谎的人。”姜皇后轻声道。
    霍十二表示这个皇后好温柔！她喜欢！
    皇帝听了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但却并未说什么。
    不等李贵人反驳，皇后便又看向宋鸾羽，道：“当时，梁世子不是也在么？梁世子，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宋鸾羽抬起头，又不禁咳了两声。
    一听到这咳嗽声，皇帝的脸色立刻就沉下去几分。
    “回皇后娘娘，我亲眼所见，是云幽公主她自己翻过了栏杆，走到池中的。”宋鸾羽道。
    

第274章 一命抵一命
    “你们……你们两个莫不是串通好的！”李贵人惊怒交加，眼神几乎都能杀死梁宣一百次了。
    “李贵人，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他们二人串通？”姜皇后声音依旧轻柔，但在李贵人听来，却有几丝咄咄逼人的味道。
    李贵人手里绞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算是云幽自己走进去的，也难保……难保不是星洲郡主她……”
    “星洲郡主如何？”皇后问。
    李贵人突然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恕嫔妾直言，星洲郡主可是大国师养大的，从小吃的都是神宫的米，或许她偷偷跟国师学了些什么，引得幽儿自己进去呢？”
    霍十二听完，人都傻了。
    敢情你是找不到借口了，硬是想出这么魔幻的理由也得把脏水往苏晚身上泼是么？
    苏晚才五岁，能跟她爹学什么邪术啊？
    这种话，不会有人信吧，不会吧不会吧？
    霍十二下意识看了看座上的皇帝。
    皇帝低下头，陷入沉思，时不时还看向霍十二。
    我靠你还真的信了啊！你这智商怎么当上皇帝的啊！
    “荒唐！”
    忽然，大殿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环佩声响，苏冥便大步走了进来。
    苏冥进来，见到帝后，只是微微躬身示礼。
    至于李贵人，他压根看都没有看一眼。
    李贵人看到苏冥，神色一惊：“国师……”
    皇帝看到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苏冥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厚重的五彩祭祀礼服，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赶过来了。
    “星洲郡主年方五岁，连天上的星宿汉字都未能认得齐全，能学什么？”苏冥沉声道。
    霍十二一看自己的大腿来了，那她可就不顾忌了。
    “爹爹，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呜……QAQ”霍十二心机地故意露出那半边被李贵人打过的脸，哭得超大声。
    “怎么了？晚晚？”苏冥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但他也很快就注意到霍十二脸上的这个浅红的巴掌印，眼神骤然冷却。
    苏冥阴鸷地看着李贵人，他离李贵人至少有五步远，只见他伸出袖中的右手，就这样凌空一刮。
    “啪！”
    李贵人的头一歪，左边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五指红印！
    霍十二：“！”
    这招隔空扇人好帅，她也想学！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女儿？”苏冥寒声道。
    此时，霍十二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低气压，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帝，皇帝面上毫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不对。
    霍十二又仔细看了看，她发现皇帝看苏冥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畏惧，以及一丝不耐。
    不过转念一想，大云国信奉神明，对神职人员充满敬畏也是正常的。
    难怪宫里头谁见了苏冥都是低声下气的。
    那这李贵人今日所为，没被剁剁剁就已经不错了，挨一巴掌算什么？
    “爹爹，抱！抱！”霍十二赶紧抓住机会卖萌讨好。
    这大腿，必须抱紧！
    霍十二只想着要赶紧抱大腿保住苏晚的小命，并未注意到身后梁世子逐渐阴沉的眼神。
    霍十二也不知道，此刻宋鸾羽看苏冥的眼神，都能将他刺个千疮百孔了。
    虽然宋鸾羽知道她是在演，也知道苏晚跟苏冥是父女，道理他都明白……
    可是苏晚身体里是霍十二啊！
    气死了。
    苏冥弯下腰来，直接就将这奶团子抱了起来，甚至都没有得到皇帝的准许。
    “爹爹，晚晚真的没有害云幽！”霍十二委屈巴巴。
    “爹知道。”苏冥轻轻拍着霍十二的背。
    “真的有白狐，是晚晚亲眼看到的！是白狐引得云幽过去的，不是晚晚，不是我！”
    霍十二突然觉得这种恃宠而骄的感觉好像有点爽。
    “好好，爹爹信你。”苏冥依旧旁若无人地哄着。
    “你……你……”李贵人颤着手指着苏晚，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别再皇上面前装神弄鬼的你……”
    “白狐，白狐又来了！”霍十二突然一愣，指着李贵人身后叫道。
    李贵人整个人突然僵住，瞳孔一震，瞬间不敢动了。
    苏冥看过去，李贵人身后明明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是霍十二乱指的。
    皇帝和皇后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李贵人身后，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就因小郡主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宋鸾羽除外）都莫名感到一阵阴森。
    “我也看到了。”宋鸾羽也很配合地开口。
    “朕为何……什么都没看到？”皇帝明显被霍十二吓着了，一时间不敢说话。
    趁着众人愣神的时候，霍十二赶紧冲苏冥眨眨眼。
    苏冥会意，道：“孩童心性纯净，故而常会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都是正常的。”
    “那国师……可看到了？”皇帝又问。
    苏冥点头：“看见了，但它现在已经不在了。”
    “这……”皇帝和皇后一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皇帝的脸色已经是难看至极。
    方才祭祀大典上占卜出今年国运是大凶，这会儿又是宫中现白狐。
    这简直就是凶上加凶。
    “皇上，皇上……！”此时，老太医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如何？幽儿怎么样了？”皇帝忙问。
    老太医跪下来，道：“已经服了药，但仍旧是高烧不退，身子还……还越来越烫……恐怕……”
    “什么？幽儿，我的幽儿！皇上，您一定要给幽儿一个公道啊，皇上……！”
    李贵人情绪突然异常激动，这半句话还没说完，竟是两眼一黑，直接昏倒在殿上。
    皇后一见李贵人昏了，赶紧让华莲上来将人扶下去：“李贵人身怀龙种，这期间可万万不得有失，快抬回房看看。”
    这……
    霍十二看得嘴角一抽，真想上去两耳光给李贵人打醒。
    好家伙，可真能演，跟真的一样。
    也就姜皇后人美心善，能着你的道。
    坏事接二连三地传到皇帝耳中，他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他冷冷睨了霍十二一眼，道：“无论如何，星洲郡主跟此事脱不了干系，若是今夜幽儿有个什么好歹，那必须一命抵一命！”
    啥？？？
    霍十二怒了，敢情这皇帝就是想要苏晚的命。
    “皇上，臣妾觉得此事……”姜皇后一听，赶忙站起来为霍十二求情。
    “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皇帝看着皇后，语气突然冷下来。
    皇后被皇帝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多说半句，只是怜惜地看了霍十二一眼。
    此刻，苏冥的脸色也已经沉了下来，抱着霍十二的力度也紧了不少。
    好家伙，国师还能公然给皇帝甩脸色的么？
    突然，霍十二似乎感觉到苏冥手上似正在悄悄蓄力。
    ？？？
    别吧，你还想杀皇帝？！！
    “皇上。”
    这时，一旁久跪着的梁小世子开口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中对他的厌恶。
    “宫中现白狐，未必是坏事，我敢说，明日，景和公主就能痊愈。”宋鸾羽淡定道。
    

第275章 一起上课
    ？？？
    宋鸾羽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吸引了殿上所有人的目光。
    大云国下边的几个附属国里，实力由强至弱，为姜，白，庄，梁。
    梁国最为弱小，所以其世子，皇帝也是从未将其放在眼里过，加上他长年病气缠身，皇帝也不愿意多接近他。
    梁宣平日里最为低调，并且寡言少语，这回一开口，说出来的都是些不得了的话。
    “梁世子，你凭什么跟朕保证？”皇帝沉声问。
    宋鸾羽处变不惊，道：“若明日公主无法好转，我愿代替星洲郡主，给公主偿命。”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连苏冥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世子，不行……”青儿慌了。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宋鸾羽回头怒斥。
    青儿从未被自家主子这般凶过，宋鸾羽这一下把她给吓傻了。
    皇帝却冷笑一声，道：“你区区梁国世子，也配代替我大云的郡主？”
    宋鸾羽：“……”
    行吧，这话他还真没法接。
    这大概是红鸾星君头一回也体会到霍十二所谓的“凡人难沟通”。
    “皇上，国运已是大凶之相，若再杀戮或见血，恐会越来越凶。”苏冥适时道。“今年若要平安度过，当减少杀戮才是。”
    皇帝一听，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来人，将梁世子暂时押入监牢。”想了许久，皇帝才开口。
    “若明日幽儿不见好转，就地格杀！”
    ……
    天还没亮，太医便来报，云幽的烧已经完全消退，面色也红润不少，似乎已经没有大碍。
    太医在说的时候，激动无比，“当真是医学奇迹！”这句话就说了三次。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自己的宝贝女儿没事，这是好事。
    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把那个晦气的梁世子放出来。
    至于李贵人那一边，她的胎儿自然是无碍，云幽如今也脱离了危险，她便也就没有理由去闹了。
    苏冥却直接罚了李贵人在自家宫内禁足七日，其余暂不追究。
    于是，此事便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日一大早，霍十二照例被紫荆薅起来去上国文课。
    出门前，苏冥还特地告诉她，若是今日功课完成得好，傍晚他就会给她一个奖励。
    今日，课堂上的学生们可算到了个整整齐齐，连大病初愈的云幽公主，这回都准时到了。
    宋鸾羽就坐在霍十二旁边的位子上，两只小手全程捧着手炉，连笔都没碰一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就连老先生让大家默写诗文的时候，他依旧是不舍得腾出一只手来抓笔，整个人看上去懵懵的。
    唷，这人还有打瞌睡的时候呢？
    “梁宣，梁宣！”老先生不满地看向最后一排那位昏昏沉沉的梁世子。
    宋鸾羽没反应。
    霍十二看不过眼，伸手推了他一下，他才稍微清醒了些许。
    “梁世子竟然在睡觉，想必诗文都已经熟读于心了。”老先生脸一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给大家背背。”
    宋鸾羽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道：“我不会。”
    ？？？
    嚯，还有您红鸾星君不会的东西啊？
    梁宣话一说完，课堂里的那几个团子都不由得转过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印象中，梁宣可不是会跟先生顶嘴的学生，而且，他的功课一向很好。
    老先生应该也是头一回见梁宣这种好学生摆谱，愣在原地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愠怒，道：“不会还敢打瞌睡？”
    “学生知错。”宋鸾羽嘴上认错，但面上不耐的情绪却没有丝毫减少。
    老先生被气着了，直接把书本往案上一拍：“既是这样，那梁宣，放课后你便留堂抄书，把这诗抄够五十遍才能走！”
    “噗！”霍十二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苏晚，你又笑什么？”老先生瞪了她一眼，吓得霍十二赶紧低头噤声。
    “既然你觉得好笑，那你今日放课便留下来跟梁宣一起抄书，三十遍！”老先生今日的脾气似乎有点暴躁。
    霍十二：“？”
    “笑一下也不行吗！”霍十二不服。
    老先生眉头一皱：“五十遍！”
    “……”
    行吧，今天这国文先生怕不是吃了火药，脾气这么暴躁。
    这时，她忽然听见宋鸾羽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霍十二看过去，宋鸾羽现在似乎没有那么困了，似乎还精神了一丢丢。
    好家伙，敢情看她倒霉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清醒剂么？
    狗男人。
    霍十二在心里暗骂一句。
    “别吧先生，今天可是难得的元宵，早点放他们回去吃汤圆不好么？”姜逸故作可惜道。
    “怎么？你也想加入他们一起抄书？”老先生狠狠一瞪，姜逸顿时安分下来，乖乖坐好。
    咦，今天居然是元宵节？
    毕竟做人的时候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感觉，所以霍十二从来不会特地去记这些喜庆的节日，鬼节清明头七这种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这回她有幸附在一个小郡主身上，肯定能吃上一碗汤圆。
    想想就有些激动。
    想着，霍十二满心思都想着放课后去跟紫荆要碗汤圆吃，然而，等真的放课时，她却只能苦逼地抄书。
    “小晚儿，你这么抄，得抄到晚上呀。”姜逸走过来，朗笑道。“这丙子年的第一碗元宵，你恐怕要吃不着了！”
    “去去去，别烦我抄书。”霍十二开始不耐烦地赶人。
    待那几个团子走后，霍十二才反应过来。
    刚才姜逸说丙子年？
    霍十二想起熄灯求她办的那个人，也是丙子年生的，还是乙未月。
    今年也是丙子年，那往上推一轮，难不成是个十二岁小孩儿？再往上推一轮，二十四岁的青年？
    霍十二想得头疼。
    这熄灯，明明每个流程都走得这么完美细致，怎么偏偏就在最关键的地方出了差错啊？
    “我抄完了。”这时，宋鸾羽的声音打断了霍十二的思路。
    ？？？？
    霍十二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宋鸾羽桌上已经放着一沓纸，每张都是那首诗，并且张张都是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敷衍的迹象。
    “你用仙术了？”霍十二无语。
    “不行么？”宋鸾羽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忽然，宋鸾羽就见眼前的小奶包忽然凑到跟前来，踮起脚，伸出小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宋鸾羽，你是不是不舒服？”霍十二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认真思考。“我看你也没发烧啊……”
    “那晚给云幽捡回一条命，用了不少法力。”宋鸾羽道。
    同时，梁宣小世子的耳尖不可自控地开始微微泛红。
    “那你这个时候还用法力抄书？”霍十二道。
    “我没工夫在这儿演真的小孩子。”宋鸾羽一脸不屑。
    “行吧，那……”霍十二厚着脸皮拿起自己的纸，晃了晃：“顺便？”
    

第276章 跨宇宙聊天
    片刻之后，宋鸾羽交给霍十二一沓“抄”好的诗文，脸色比刚才又惨白几分。
    霍十二美滋滋地拿过诗文，走流程式地拍了拍宋鸾羽的肩以示安慰：“哎呀宋鸾羽，你没事吧，真是辛苦你了，怪不好意思的……”
    宋鸾羽白了她一眼，霍十二此刻根本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还特别心安理得。
    “郡主，晚郡主？”听得一声轻唤，原来是熄灯来了。
    不多时，青儿也走进来接自家小世子下学。
    “咦，熄灯怎么是你？”霍十二奇怪。“紫荆去哪里了？”
    “今日元宵节，紫荆要留在神宫内筹备相关事宜，腾不开手，这回便由我代劳。”熄灯笑道。“方才我在外边等了郡主好一会儿，还不见郡主出来，便进来了。”
    “对了熄灯，我爹说今天要是按时完成功课，就有奖励的！”霍十二突然想起这一茬来，赶紧讨好似地对熄灯道。
    想来这熄灯平日里对苏晚也是颇为疼爱的，他笑道：“自然有的，国师的马车已经等在学院外头了。”
    “真的？好耶！”苏晚内心充满期待，弄得霍十二也跟着有些期待起来。
    “来，郡主，我牵你。”熄灯说着就要去牵霍十二的手。
    熄灯很高大，霍十二伸出小短手，举高才能够到熄灯的袖子。
    熄灯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道：“无妨，一会儿我抱你下台阶。”
    谁知，熄灯话音刚落，宋鸾羽便走上来，直接二话不说牵起霍十二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霍十二：？
    熄灯似也被梁世子的这一举动给惊到了，但还是默默跟上去，道：“梁世子，还是让我来吧。”
    “你牵不住她。”宋鸾羽冷冷地回了一句，同时也加快脚步，牵着霍十二准备下台阶。
    “梁宣，你这是做什么？”霍十二不解，于是问。
    宋鸾羽牵着霍十二，他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奶包，下台阶的动作不免也有些笨拙，但他却紧紧地握着霍十二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片刻之后，霍十二才听宋鸾羽小声嘟囔道：“不就是下个楼梯，牵什么牵……”
    霍十二：？
    所以宋鸾羽现在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男人。
    宋鸾羽一路牵着霍十二下了楼梯，一走出学院大门，果真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这马车用了最上等的紫榆木，车身上还描了金色的纹样，低调奢华，跟苏冥本人的气质十分符合。
    宋鸾羽本来还不想松的，是熄灯先走上来，直接很自然地从宋鸾羽手里把霍十二给牵了过去。
    “你……”宋鸾羽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识就想怼人。
    然而下一刻，他就赶紧被青儿拉过去，还被青儿强行按头行礼。
    “见过国师。”青儿向来胆子小，不爱生事，更加不能让自家世子又惹得大国师不高兴。
    于是，宋鸾羽还被迫对着国师磕了个头。
    突然，宋鸾羽有种“区区凡人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把他的女人牵走”的，微妙的，挫败感。
    好气啊。
    这才几天，我们的红鸾星君就已经被气了好几回了。
    宋鸾羽发现，自己每次下凡，都变得越来越易怒了。
    “嗯。”车内传来苏冥淡漠的声音。
    “爹爹！”霍十二一看到苏冥，便自动进入状态，奶声奶气地对着车叫了一声。
    苏冥一听到自家奶团子的声音，心情都好了许多，道：“抱上来。”
    “等等！”霍十二突然道。“爹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出去？”苏冥反问。
    “平时爹爹从不来接我下学，这回坐了马车来，定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对不对？”霍十二道。
    片刻，只听车内的苏冥笑了两声，道：“不对。”
    霍十二一愣。
    “我的确要带你出去，但，是回神宫。”苏冥道。
    霍十二一脸失望：“我还以为可以出去玩呢……”
    “晚晚，你可是神宫的郡主，有多少人想用你的命来要挟我。”苏冥道。“若是随意允了你出宫去，到时候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要爹爹怎么办？”
    听此，熄灯也道：“郡主，国师今日可是推掉了所有事务，专程来接您下学的，您赶紧上车吧，国师都已经在神宫内打点好了。”
    霍十二撇撇嘴，元宵夜市，她可是一次也没体验过呢。
    但霍十二也不是真的小孩儿，就算要演戏她也是拎得清的，于是只能道：“好吧，那我就听爹爹的。”
    “我的小晚儿真乖。”苏冥满意道。
    说完，霍十二就要上车。
    上车途中，霍十二忽觉背后一凉，只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一直盯着自己看。
    霍十二回头一看，宋鸾羽的脸色居然有一丝说不出的幽怨。
    配上梁宣这个凶唧唧的眼神，霍十二反而觉得此时的宋鸾羽奶凶奶凶的，还怪可爱。
    不过宋鸾羽这是在干什么？耍小孩子脾气？
    霍十二想了想，突然对苏冥道：“爹爹，晚晚有事想求你。”
    “什么事，你尽管说。”苏冥道。
    “爹爹，可以让梁宣也一起来吗？”霍十二问。
    此言一出，四下都突然安静下来。
    都知道国师向来只宠星洲郡主一人，对包括皇帝在内的其他人，态度都是统一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如今，晚郡主提出的这个要求，在苏冥看来，就像是把他共享出去了一样，让苏冥有些不爽。
    “晚晚，我若是不答应呢？”苏冥道。
    “回神宫也还是只有我一小孩儿，没有朋友陪我一起，多无聊啊。”霍十二忙道。“爹爹向来温柔大方，一定会答应的吧？好嘛好嘛……”
    最终，苏冥还是抵不住自家女儿的撒娇，允了她这个请求。
    于是，宋鸾羽此刻就坐在苏冥的对面。
    霍十二坐在苏冥腿上，被他抱在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宋鸾羽。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或是不适应的样子。
    这下，宋鸾羽莫名更气了。
    霍十二自然不知道此时宋鸾羽的情绪，还在奇怪这人又犯的什么病，自己都好心邀请他一起玩了，怎么还绷着一张脸呢？
    宋鸾羽死死盯着苏冥。
    苏冥注意到来自对面的视线，也回看回去。
    盯——
    宋鸾羽：抱我女人抱得很舒服是吧？
    苏冥：这个团子怎么一点也不怕我？
    宋鸾羽：你手放哪里呢？能不能松开？
    苏冥：看在你前几天帮了我宝贝女儿的份上，我才勉强让你今晚来神宫的，你最好给老子知道感恩。
    霍十二这个憨憨还完全不知道这俩人正在进行跨服交流，正饶有兴致地看窗外的风景，两只小脚还悠闲地晃荡起来。
    

第277章 宋大人今天可太酸了
    荷月神宫。
    今晚朗月当空，除了夜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冷之外，与平时的神宫并无不同。
    真的好想出去耍哦……
    霍十二一边想着，突然老成地叹了口气。
    这时，就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骑着快马赶过来。
    大太监下了马，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绘凤描花的精致食盒，小跑着过来。
    “见过国师，见过星洲郡主！”太监行礼，双手高举过头。
    “今日元宵佳节，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才给每位世子公主宫内都送一份薄礼。”
    听到这句话，苏冥的眼神却凛了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发现熄灯此刻的脸色也是一变。
    但苏冥很快就恢复如常，他让熄灯接了那食盒，道：“臣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大太监送完礼，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又匆匆驾马离去。
    隔着食盒，霍十二这个灵敏的狗鼻子就已经闻到了红豆糕的香气。
    姜皇后人不仅温柔大气，居然给附属国的孩子们都送了礼物，真是人美心善。
    “晚晚你在想什么？”苏冥看到她面上的郁闷之色，却是笑了。“快进去看看，爹爹都给你准备了什么？”
    嗯？
    霍十二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苏冥笑得很神秘。
    可以，这一定是有惊喜！
    霍十二这么想着，忙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用力推开了神宫的大门——
    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市肆店铺林立，路上人潮汹涌，熙熙攘攘。
    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妇女，吆喝叫卖的小贩，趁人多赶紧挤到街边要饭的乞丐……
    各色人物，各式民间市里的花样，应有尽有。
    这神宫的门一开，仿佛就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满目都是繁华喧嚣，充耳皆是欢声笑语。
    尽管知道这是苏冥特地为苏晚造出来的幻境，但霍十二还是由衷地被惊艳到了。
    这是……元宵灯市欸！
    这就是人间热闹喜庆时的样子么？
    “哇！”不知道是不是受苏晚本灵的影响，霍十二的兴致突然高涨，顾不上身后的苏冥和宋鸾羽，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进去。
    苏冥站在门口，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对这副幻境很满意，嘴角也不由得上扬。
    这就是女儿奴吧。
    “梁世子，你不进去看看么？”苏冥看了看旁边毫无反应的梁宣，问。
    这些场景，在宋鸾羽做人的时候，都是普通的日常。
    他看着街道上新鲜地看来看去的那个小小的人影，眼前已经浮现出霍十二本人好奇的模样来。
    这时，霍十二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他。
    “宋……梁宣！你快过来看啊！”
    这是宋鸾羽第一次，看到她眼神里有闪烁的光。
    上回她吃了落阴草升了二阶，眼里都还没有这样的光。
    又是苏冥这个凡人！
    ￥……
    宋鸾羽要气飞了。
    在宋鸾羽神思的时候，苏冥已经迈了进去。
    “天爷呀，原来大云国的国师竟有这样的神通！”青儿早就已经看傻了，她高兴地牵起自家世子，道：“世子，我们赶紧进去吧！”
    宋鸾羽这才反应过来，甩开青儿的手，小跑着追了上去。
    “哎，世子，可不能跑！”青儿一慌，忙跟上去。
    此时的霍十二，已经站在一个冒着热气的饼摊前开始流口水。
    饼摊的客人很多，摊主也忙着收钱，伙计忙着烤饼，没有人注意到霍十二。
    啧，怎么就没有人给她一个烤饼？
    “老板……烤饼怎么卖？”霍十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开口问。
    然而，没有人理她，都在继续手头上的事。
    ？？？
    这老板咋不理人，会不会做生意？
    “这是幻境，他们都是虚的，自然不会理你。”宋鸾羽跑到她身边，梁宣病弱的身体导致他明明才跑了一小段路，现在却喘个不停。
    “啊……”霍十二听说不能互动，失望都写在了脸上。
    如此栩栩如生的幻境，自己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实在是没有参与感。
    苏晚郡主由于身份特殊，苏冥又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就是进皇城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放她出宫玩了。
    “这造幻境的水准，差远了。”宋鸾羽看着周围的繁华之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这么能，你造一个能互动的幻境呀。”霍十二现在很护爹，白了宋鸾羽一眼。
    “造什么？”宋鸾羽嗤笑一声，“你若想，我可以带你去见识真的。”
    “好啊，宋鸾羽，我可记住了噢。”霍十二笑道。
    这时，苏冥已经走了过来，笑问：“晚晚，喜欢么？”
    “喜欢！谢谢爹！”霍十二对苏冥现在可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晚晚喜欢就好。”苏冥温柔地笑了笑。
    荷月神宫很大，但却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大，只知道要想从神宫大门去到国师的居所，是要过多重机关和法阵的。
    看样子，今日苏冥是特地为了苏晚，将居所前的这一片，都造成了幻境。
    这个元宵灯市，放眼望过去，几乎都看不到边。
    霍十二抓着熄灯的衣袖，乖巧地跟在他和苏冥身后，虽说不能互动，但这依旧挡不住霍十二强烈的好奇心，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兴致。
    逛着逛着，霍十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抓的正好是她的命主，她看了熄灯一眼，熄灯此刻的兴致似乎也很好，但看着这副璀璨的幻境，他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惆怅。
    好像……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
    年纪轻轻的，就心事重重。
    不过话说回来，霍十二的每一任命主基本都是这样。
    “熄灯！”霍十二叫了他一声。
    熄灯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她，笑问：“郡主有何吩咐？”
    “今年……今年是哪个生肖啊？”霍十二开始尝试套话。
    “今年是丙子年，是鼠年。”熄灯答道。“郡主看，那边还有卖老鼠面具的。”
    “爹爹，你是哪一年生的呀？”霍十二又立刻问。“爹爹属鼠么？”
    由于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霍十二只能一个个试。
    跟熄灯有联系的不外乎就那几个人，第一个肯定先怀疑苏冥。
    苏冥也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故作思忖了一会儿，道：“爹爹我很早很早就出生了，具体哪一年，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我肯定不属鼠。”
    说到这里，苏冥突然神秘地笑了。
    嘶……感觉这个国师身上也有故事啊。
    “那紫荆姐姐呢？她属什么？”霍十二又问。
    “紫荆是丁卯年，属兔。”熄灯回答得很快。
    苏晚今年五岁，往前推她就是辛未年，那苏晚也可以排除了。
    梁宣比她大一岁，也能排除。
    谁啊到底！
    霍十二一想到自己连目标都没找到，便突然失了逛街的兴致，一下子耷拉下来。
    怎么现在的任务一次比一次艰巨，她太难了。
    众人正走到一半，苏冥手中拂尘突然一挥，眼前的幻境顿时如烟一般消散不见。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走到了神宫正殿门前。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冷清的低气压神宫。
    霍十二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第278章 皇后送来的元宵
    霍十二跟宋鸾羽才一坐下来，紫荆就给他们呈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元宵的皮乃是用最上等的糯米粉制成，圆润饱满，晶莹白润。
    内里的馅则是用上等的黑芝麻，加上桂花和猪油和成，五颗白胖的元宵静静躺在彩绘的瓷碗里，不愧是宫廷出品，在卖相上果真无可挑剔。
    霍十二做人的时候，每逢这种喜庆节日，霍十二都是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出来。
    就算到她流落街头的时候，看到这种热闹的街市，也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别说元宵了，就是一顿正常的饭她都没吃过。
    霍十二看到这碗冒着热气的汤圆，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呼呼地吹了两口气，便咬了一口。
    只一口，汤圆里溢出的芝麻馅似一条黑色的小瀑布，油和芝麻的香气在口中炸开，甜而不腻。
    这就是元宵吗，也太好吃了吧！
    霍十二觉得这东西简直好吃哭了。
    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宋鸾羽，在品过这元宵后，似乎也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凡人的手艺还真是见长。
    很快，霍十二就把一碗元宵给吃完了，她知道，按照这神宫里的规矩，她想吃第二碗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只能坐等紫荆给她上吃的。
    片刻，紫荆已经将皇后送来的糕点给摆好盘呈了上来，在这一盘五颜六色的糕点里，霍十二一眼便看到了她最喜欢吃的红豆糕。
    姜皇后真懂她！
    食盒里的糕点，亦给苏冥呈了一份，苏冥捏起一块红豆糕，看了看，笑道：“今年她做的这个红豆糕，卖相总算比去年好看多了。”
    一旁的熄灯竟也笑了：“是。”
    哦？
    霍十二抬眸，看向苏冥。
    “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么？”霍十二马上好奇发问。
    “郡主猜得不错。”熄灯道。“皇后娘娘每年元宵都会亲手给宫内的孩子们做糕点。”
    “只不过她手艺不精，毕竟以前是姜国的大郡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苏冥笑着将红豆糕又放下。
    看他们讨论皇后的语气，感觉皇后跟神宫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皇后娘娘真是心灵手巧，谁要是当了皇后的孩子，那也太好了吧！”
    霍十二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她。
    ？
    怎么，她说错什么了吗？
    霍十二觉得有点尴尬，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小晚儿，快吃吧。”苏冥道。
    作为没感受过亲情的霍十二，这回可是好好感受了一番啥叫父爱，至于母爱，暂时还没有。
    话说苏晚的妈是谁？
    霍十二突然想起这个被自己无视了很久的问题。
    苏冥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有妻子也正常。
    但问题是这个妻子霍十二也没见过啊。
    难不成也跟霍十二的生母一样，难产死了？
    霍十二试着读取了苏晚的记忆，发现她对生母的记忆完全空白。
    难不成是捡的？
    总不能是画符画出来的吧……
    霍十二脑洞越开越大。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干饭要紧！
    于是，霍十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红豆糕，准备往嘴里塞。
    “姜皇后无法生育。”这时，一旁的宋鸾羽突然低声道。
    “啥？”霍十二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也压低声音道：“当真？”
    宋鸾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这件事，在宫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也就苏晚，整天被闷在神宫里，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苏晚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哪里会去关注这些后宫八卦，难怪刚才苏冥他们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皇后不能生育，那不就相当于一个摆设？
    怪不得李贵人气焰这么嚣张……
    霍十二忽觉手上一空，一扭头，手里的红豆糕已经不知几时到了宋鸾羽手上。
    “你什么毛病？”霍十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吃自己不会拿？非要抢我的！”
    宋鸾羽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把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才道：“这糕点不对劲。”
    霍十二疑惑：“哪里不对？挺香的啊……”
    宋鸾羽看着她：“这上面有妖气。”
    “啊？”霍十二更加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就有妖气了，而且她也并没有闻出来。
    “你没闻出来？”宋鸾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宋鸾羽这副语气在霍十二听来莫名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霍十二顿时心生不满，没好气道：“没闻出来，怎么了？”
    “你信不信，我这一口下去，梁宣会出事情。”宋鸾羽道。
    “不信，你吃啊。”霍十二不以为意。
    下一刻，就见宋鸾羽果真把红豆糕给送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吞下。
    霍十二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何？要不要给你传太医？”
    宋鸾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字：“要。”
    话落，只听“砰！”一声，梁宣小世子头一低，整个人便倒在了案上。
    霍十二：“……”
    ？？？！！！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青儿尖叫出声，第一个扑过来察看梁宣的情况。
    一向处变不惊的苏冥也突然从座上站起来，厉声道：“熄灯，去传太医！”
    神宫大殿上顿时乱作一团。
    倒是霍十二很快就恢复了淡定，有宋鸾羽在，梁宣必不可能死。
    不过，刚才宋鸾羽说这糕点有问题，霍十二便下意识看了看桌上的那盘糕点。
    有妖气？
    霍十二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嗅了嗅，好像真的有一丝极淡的妖气，若不仔细闻，根本就闻不出来。
    宋鸾羽这是狗鼻子吧，这都闻得出来？
    就在这时，苏冥的身影突然掠到自己跟前，他挥袖一掀，霍十二面前的案几直接被掀翻，上面的食物散落一地。
    啊……好可惜……
    在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冥就已经把她手里的糕点夺过，闻了闻，眉头瞬间锁紧。
    不是吧，连个凡人都能闻出来妖气，她一个三阶祸神却闻不出来？
    霍十二感觉自己无形中又受到了羞辱。
    “晚晚，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苏冥看向霍十二，关切道。
    霍十二老实摇头。
    闻言，苏冥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青儿都急哭了，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冥：“国……国师大人……”
    “哭什么哭！”苏冥有些不耐的喝了一声。“人既是在荷月神宫出的事，我必不会置之不理。”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苏冥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封住了梁宣的几处大穴。
    “国师，国师！”等了许久，就见熄灯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医士。
    苏冥脸色又是一沉，道：“我让你带老太医来，谁让你带的他？”
    熄灯身后的那个年轻医士大概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司天大国师，当场吓得两腿发软，他跪下来，道：“禀禀……禀国师，今晚当值的几个太医，都……都被传召走了，只……只剩小的……”
    “太医院每晚至少三个太医当值，哪来这么多急症？”苏冥冷声质问。
    “小的也不清楚，只……只知道是，李贵人宫里去了一个，姜世子和……和白郡主那儿也各去了一个……”医士颤声道。
    “国师，我赶到的时候，太医院里就只剩下两个医士，除他以外的另一个，也已经被急召至庄世子处……”熄灯面色严肃，道。
    “似乎……所有吃了这些糕点的孩子，都出事了。”
    

第279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一大早，苏冥便被急召进宫。
    用脚趾想都知道，定是为了那糕点的事儿被叫进去的。
    由于现在宫内所有的孩子都出了事，所以今天霍十二难得可以不用去上学，直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悠悠闲闲用过早膳后，霍十二才想起来尚还躺在神宫里的宋鸾羽，于是决定大发慈悲地过去看看。
    苏冥虽说脾气差，但人品还不算坏，说要给梁宣负责到底，还真是说到做到。
    昨晚那个年轻医士给宋鸾羽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苏冥便果断直接将人遣回去，给宋鸾羽写了一道符，放在了他的枕头底下。
    这种村口神婆般的救命法子，看得霍十二一愣一愣的。
    那符也放了一夜了，不知道效果如何。
    “梁宣？我来看你啦！”霍十二站在客房前，探头探脑的。
    只见宋鸾羽此刻正半卧在床上，捧着书看，床边还放着一笼精致的新糕点和热茶。
    小日子过得还挺闲适。
    “恢复得不错嘛！”霍十二走进来，大大咧咧道。
    “还行，就是费灵力。”宋鸾羽一边翻书，一边道，看都没有看霍十二一眼。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霍十二开始好奇。
    “话本。”宋鸾羽看得津津有味。
    “叫什么？”霍十二没想到宋鸾羽还爱看话本。
    宋鸾羽这才翻过书封看了看，面无表情道：“《痴情书生俏花娘》。”
    ？？？？？？？
    霍十二一把夺过宋鸾羽手里的话本，随手翻了一页，小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你做什么？”宋鸾羽皱眉。“把书给我，正看到精彩部分。”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看颜色话本不说，还看的一脸冷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兵法。
    “不行，我不准你荼毒梁宣。”霍十二一脸正义道。“话说神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哪知道，反正醒来，在床底下发现的。”宋鸾羽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算了，不给就不给吧，反正写的也不怎么样。”
    “就当是给梁宣上课了。”宋鸾羽又道。
    “上个头！一个五岁的小屁孩需要知道这些吗！”霍十二差点就要拿手里的话本去拍宋鸾羽的脑袋。“没收！”
    宋鸾羽却一本正经道：“首先，这是梁宣好奇想看的。其次，凡间的储君和世子，八九岁就要看春宫图，我不过给他预习一下罢了。”
    “顺便，我也看看当代凡间的流行趋势，怎么了？”
    尽管宋鸾羽说的都是大实话，可这些花在霍十二听来却无比苍白。
    反正她是不会信的。
    “好了住口。”霍十二不想听。“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嘛。”
    “是苏冥的符起了作用。”宋鸾羽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符。“你的这个爹爹，有点东西。”
    “该不会也是个修仙的吧？”霍十二猜测。
    “不清楚，自上次祭祀大典起，我便观察过他。”宋鸾羽道。“此人，奇怪得很。”
    霍十二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大国师，道行不低，会咒术和画符，似乎炼丹也略懂一二，若是拿先前青阳宗的那些道士比的话，苏冥的修为不仅比他们高，还跟他们不一样，但究竟是哪儿不一样，霍十二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但是，苏冥却在祭祀的时候犯了很多低级的错误，比如祭拜，焚烧没有入神的神像，当时场上的三尊神像，只有月神嫦娥的那一尊是做过入神仪式的。
    至于宋鸾羽和霍十二的两尊，却并没有入神，就是烧了两具空壳雕像而已。
    霍十二将这些疑惑都跟宋鸾羽说了，却听宋鸾羽道：“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注意到了。”
    “仪式上占卜出大云国今年国运大凶，只有这个属实，估计后面拜我烧你，都只是做做样子给皇帝他们看罢了。”宋鸾羽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大云国的兴衰跟他并无太大关系。”
    “他在仪式上看皇帝他们的眼神，就跟我们平时看凡人的眼神一模一样。”宋鸾羽道。
    众所周知，三界鬼神看凡人=看蝼蚁，霍十二这下可算明白这苏冥跟青阳宗的那帮人差别在哪里了。
    敢情苏冥不是人。
    “他不会是鬼吧？”霍十二说到这儿，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你感受到阴气了？”宋鸾羽反问。
    霍十二摇头，阴气没有，低气压倒是满满的。
    “我也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其他气息，反而有人气。”宋鸾羽分析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人。”
    “等苏冥回来，你试着套套他的话。”宋鸾羽又开始给霍十二布置任务。
    “行吧。”霍十二答应下来。
    平时苏冥就不大参与朝政，就算偶尔去上朝，那中午也就回来了。
    霍十二离开梁宣居住的客房时，已经临近傍晚，但却仍不见苏冥要回来的样子。
    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霍十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事儿大概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霍十二干脆跑到神宫的正殿，吃力地爬上苏冥的座位，坐在上面等他。
    “郡主，该用晚饭了。”紫荆进来劝道。
    “见不到爹爹，我不吃。”霍十二越等心里越发不安。
    若是苏冥再不回来，霍十二就决定要自己进宫找人了。
    果真，一会儿工夫，就见熄灯急匆匆地进来，说是要传星洲郡主进宫。
    “好，走！”霍十二马上从位子上跳下来，跟着熄灯，快马加鞭地进了皇宫。
    又来到了熟悉的大殿。
    霍十二一进来，还是上回那些人：皇帝，皇后，李贵人，苏冥。
    这回还多了一个头顶金冠，身戴翡翠珠链的老妇女，手里还握着一串檀木珠，她坐在位子的最上首，脸上的粉抹得似墙厚。
    太后。
    只有太后跟皇帝坐在上头，苏冥站在阶下，其余的包括皇后在内，都跪在了地上。
    皇后眼眶红红，眼角还噙着泪，她看到霍十二进来，情绪变得有些许激动：“郡主，你没事吧？”
    “回皇后娘娘，我很好。”霍十二恭敬回了一句。
    听此，姜皇后才点头，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皇后娘娘，您可就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了。糕点出自您的手，还好我们幽儿昨晚食欲不振，没吃成，这才幸免于难。听说那姜国世子姜逸也相安无事，其余的世子和郡主，哪一个现在不还是躺在床上，庄国世子到现在都生死不明，你真是好毒的心呐！”
    煽风点火第一人李贵人这个时候开始输出了。
    太后冷着一张脸，一双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霍十二，片刻，她才开口问：“星洲郡主，皇后昨夜送去各宫的糕点，听说你没有吃，这是为何？”
    ？？？
    这是什么意思，合着她也得一起出事这些人才满意呗？
    霍十二搞不懂这太后的问法，于是便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是梁宣抢了我的红豆糕……然后，然后爹爹就不让我吃了！”
    

第280章 皇室疑云
    霍十二答完后，太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眯起眼不停地打量她，拇指一颗颗地拨转着手里的檀木珠，似有所思虑。
    太后不说话，皇帝更是不敢说什么，大殿上一下子静得可怕，霍十二也只能乖乖跪着。
    看这皇帝生得英武高大，没想到对太后竟如此惧怕，不会是个妈宝吧？
    霍十二在内心暗想。
    过了许久，才听太后再次幽幽开口：“皇后，这次的糕点，每个孩子宫里都送了一份，听说姜世子还将糕点全部吃完，但他却相安无事，还有这星洲郡主，也没有大碍，偏偏就是这两个人，你要怎么解释？”
    原来姜逸竟是吃了糕点却没事，难怪姜皇后的嫌疑会这样大。
    “回禀太后，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啊……”面对太后的逼问，姜皇后这回真是怎么回答都不对劲，言语也显得很苍白，但她没有办法，只能一直轻声说臣妾不知，全程否认。
    “这些糕点都是你身边的大太监和大宫女跟着一间间宫殿送去的，这期间再无人碰过，你还说你不知道！”皇帝也沉声道。
    “臣妾真的不知道……”皇后终于急哭了，眼泪都掉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也太笨了吧！”
    这时，大殿上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竟是那五岁的星洲郡主苏晚。
    “晚晚，不许乱说话！”苏冥心头一紧，生怕苏晚童言无忌说出什么触怒龙眼的话来，赶紧瞪了她一眼。
    霍十二无视掉苏冥的警告，道：“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姜国人呀，谁不知道糕点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呀，特地避开姜逸给其他人下毒，也太明显了吧！”
    “这么笨的错误，连晚晚都不会犯呢，皇后娘娘，你真笨！”
    “晚晚，不得对皇后娘娘无礼！”苏冥一声怒喝，霍十二马上闭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这样明显的破绽，但凡是长了个脑子的，都不大可能想不出来，更何况是历经无数宫斗爬到这个位子的太后？
    霍十二只是觉得，座上这几个人仿佛在装聋作哑似的，根本就没人提这个事。
    霍十二说完后，就见姜皇后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慌。
    ？
    她慌什么？
    此时，皇帝和太后又盯着霍十二看，尤其是太后，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丝探究。
    “皇上，太后，郡主年纪尚小，口无遮拦，待回去，臣定严加管教……”苏冥只当是皇帝和皇后生气了，赶紧道。
    “无妨。郡主说的是实话。”太后盯着霍十二的双眼，又问：“依郡主的意思，皇后是遭人陷害了？”
    面对太后，霍十二只觉得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真不愧是当年爬到后宫顶端的女人，这阴森深沉的气压，竟比苏冥的还要厉害。
    这让霍十二没来由地对这个太后又感到几丝畏惧。
    这还是霍十二第一次对一个凡人感到害怕，不想靠近。
    但霍十二还是鼓足勇气点点头。
    “噢？”太后眉头一挑。“那郡主觉得，是谁会陷害皇后呢？”
    那还用问吗大概率就是李贵人呀！
    霍十二看了李贵人一眼，李贵人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回太后，臣女……臣女也不知道……”霍十二决定没有结果前不要乱说话。
    李贵人虽然看起来刻薄又善妒，但她的确没有陷害皇后的理由。
    李贵人膝下已育有景和公主云幽，如今又怀了龙种，若好好养胎，万一生下个儿子，那她便直接富贵了。
    就算又生了个女儿，那也还是能混个公主的称号，而姜皇后没有生育能力，只是个摆设，怎么算李贵人都稳赚不亏。
    当然，李贵人也有可能就是闲的，想当皇后。
    “对了！”霍十二似想起什么，突然道。“会不会是那个白狐狸呀！”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霍十二身上。
    “怎么又是白狐？”皇帝和太后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郡主，你可别神神化化的，吓着我们。”李贵人也道。
    一提起这茬，皇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那个白狐，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突然怒了。“苏冥，你给朕查，究竟是哪个在这儿装神弄鬼，查出来，朕要株他的九族！”
    如此激动，这皇帝意外的有点胆小……
    “是。”苏冥领命。
    “皇上，太后，那这事儿……”李贵人试探性地看向座上二人。
    太后转着手上的珠子，目光又落在姜皇后的身上。
    “究竟是不是白狐，还是说有人谋害皇后，都还没个定论。”太后缓缓开口道。“但是那些糕点，的确是出自皇后之手，就算皇后未下毒，那也是在糕点送出途中监管不力，此责必不可免！”
    “来人，将皇后拖下去，杖二十！”
    ？？？？
    霍十二给听懵了。
    上回紫荆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就被苏冥罚了十五杖，这皇后分明啥也没做，就要被无端端打二十杖，实在可怜！
    霍十二这下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太后就是要找个理由硬罚姜皇后就对了。
    而且霍十二也明显感觉到，太后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姜皇后。
    虽说这个皇后不仅容貌姣好，气质也是大方得体，但不能生育，那可就是皇室的大忌。
    讲道理，皇帝没有废掉她皇后的位子，已经算了尽了夫妻的情分。
    可是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在妃嫔面前惩罚皇后，那不是故意落皇后的威风么？
    很快，几个牛高马大的侍卫便走进来，将皇后给架了出去。
    全程，皇后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全程低垂着眼眸，看着地上，似认命一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拖了出去。
    皇帝和太后都已经审乏了，只能先放苏冥和苏晚回去。
    “晚晚，你刚才可真是要吓死爹爹了。”
    回到神宫后，苏冥抱着霍十二回屋，一副虚惊过后的样子。
    “我……我也只是把我想到的说出开嘛！皇后娘娘太可怜了！”霍十二道。“皇后娘娘这么好人，一定不会害人的。”
    听此，苏冥也点点头：“是啊，她是个好人，绝不会随意伤人，尤其是对小孩子。”
    苏冥说着，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上小被子：“总之，以后你可千万不能像今晚这样说话了，听到了吗？”
    “嗯嗯！”霍十二点点头。
    说完，苏冥这才要离去。
    “爹爹！”霍十二及时拉住了苏冥的衣袖。“爹爹，今天晚晚等了你好久，你才回来，这就要走啦？”
    苏冥转过身来，问：“晚晚想怎么样？”
    “我要听爹爹给我讲故事！”霍十二开始撒娇。“不然我就不睡啦！”
    她发誓，这绝对是苏晚本人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苏晚小郡主今晚就是想要她爹多陪一会儿。
    苏冥看着自己宝贝的奶团子，很快便屈服，满口好好好地坐在床边，眼神突然一变。
    霍十二：？
    苏冥伸手拿过放在霍十二枕边的一本书，脸色一沉：“晚晚，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啥？
    霍十二定睛一看，苏冥手里拿的那本正是《痴情书生俏花娘》！
    “……”霍十二哑口无言，她今天从宋鸾羽那儿没收之后，带进自己屋，随手就丢在了床上……
    还好霍十二反应快，忙道：“这……这个是什么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好玩的故事吗？”
    这个时候，装傻就对了。
    “没什么，这里面的故事，你还听不懂。爹爹给你讲别的。”苏冥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把书收进袖子里。
    

第281章 当小孩真快乐
    次日一大早，霍十二起了床，便信步在院子里走着，老远就看到宋鸾羽正坐在廊边，怀里捧着手炉，两只小脚脚悠闲地荡来荡去。
    可可爱爱。
    现在天色尚早，院内只有零星几个丫鬟和道童在扫雪，好一副静谧美好的画面——
    如果院中的那个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薄裤的男人不在的话。
    这个男人，正是熄灯。
    “熄灯哥哥，你在晨练吗？”霍十二冲着院内的熄灯叫了一声。
    熄灯闻声，回过头来看了霍十二一眼，只是远远地给她行了个礼，然后继续扫雪，还打了个喷嚏。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猛了么？”霍十二在宋鸾羽身边坐下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熄灯，道。
    “他在受罚。”宋鸾羽一脸淡漠。
    “受罚？受什么罚？”霍十二不懂。
    “今天早上我路过，看到苏冥在凶他，说他教坏郡主，影响不好。”宋鸾羽道。
    “？”霍十二不明白，熄灯这么好一小伙子，这么会教坏苏晚呢？
    宋鸾羽又道：“当时苏冥手里拿着一本书。”
    “《痴情书生俏花娘》。”
    宋鸾羽一边说着，稚嫩的小脸上不由得浮出一丝玩味的笑。
    “……”好家伙，敢情这本书的主人居然是熄灯！
    熄灯看起来就跟苏冥差不多年纪，早就过了思春的年纪，居然还在看小黄书。
    不过这也都是男人之本性，又不是和尚，偶尔看看好像也无可厚非。
    “没想到熄灯居然喜欢那种情节……”宋鸾羽看着院子里被冻得发抖的熄灯，脸上的笑意更甚。“看不出来啊。”
    由于霍十二并没有仔细阅读过其中情节，但她从宋鸾羽这副表情来看，肯定又是叫人脸红的害臊桥段，于是，霍十二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苏冥又进宫去了，说是给庄国世子还有白国郡主治病，也就没有人监督熄灯，这熄灯估计也是个憨实的人，真就兢兢业业在院内扫了一上午雪，直至午时，稍微出了点太阳，他才扫完。
    熄灯才回房穿上一身保暖的衣裳，便脚步匆忙地便离开了神宫。
    这熄灯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忙活一上午，下来还没休息半刻，这就又出去了？
    凡人的耐力和体质，如今都这么好了吗？
    霍十二看呆了。
    “苏冥怎么还没回来？”宋鸾羽看着头顶的太阳，皱眉。
    “他不是进宫救人去了么？”霍十二寻思。“怎么？你找他有事？”
    “梁宣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宋鸾羽道。“不跟苏冥请辞一声就走，他又这么小心眼儿，指不定下回又怎么针对梁宣呢。”
    霍十二一听这话可不开心了：“苏冥怎么就小心眼了，再说了，他跟一个小屁孩较什么劲儿呢。”
    霍十二现在俨然变成了一个护爹狂魔。
    “怎么？苏冥本体到底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这就把人当成亲爹了？”宋鸾羽言语之间无不透出一股淡淡的酸味。
    “宋鸾羽，我看你才小心眼。”霍十二哼了一声，不理他。“我爹没回来，你就等着吧。”
    “我倒是无所谓。”宋鸾羽嗤笑一声。“某些人，是不是连目标都还没找到？”
    一提起这个事，霍十二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哼唧了一句：“与你无关！”
    说完，便嘟起嘴迈着大步离开了。
    本以为苏冥这回差不多时间也就回来了，不想，都已经到了下午，苏冥还没有回来。
    不会又是被皇帝和太后留下来问话了吧？
    还有什么没有问清楚的么？
    霍十二一心焦，便不自觉地又跑到大殿上去等。
    “怎么？还没回来？”门边探出梁宣的小脑袋。
    “嗯。”霍十二应了一声。
    “我刚才看到月鸦了。”宋鸾羽道。
    “月鸦？”霍十二皱眉。“谁要死了？”
    “不清楚，他往皇宫的方向飞过去的。”宋鸾羽道。
    顿时，霍十二的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苏冥要死了吧？
    还是熄灯？
    还是……
    霍十二果断一拍桌，道：“紫荆！摆驾进宫！”
    本来紫荆是不同意的，先是经过自家小主子和隔壁家小世子的软萌乞求的眼神，未果，这两个奶团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
    霍十二：“哇——！QAQ，我要爹爹！我要找爹爹！嘤嘤嘤嘤嘤……”
    宋鸾羽：“哇——！QWQ，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家！呜呜呜呜呜……”
    紫荆被吵得头疼欲裂，梁宣的丫鬟青儿来了，见到如此场面，也尴尬得直挠头。
    最终，紫荆再也遭不住了，只能答应他们：“行行，但你们得答应，进了宫必须乖乖跟着奴婢，可不许到处跑了！”
    此话一出，两个小孩儿的眼泪直接秒收，立刻两脸欢喜：“好！”
    紫荆：“……”
    快马加鞭地去了皇宫，霍十二一下车便闻到风中的那阵死气，直接撒开蹄子便循着死气跑。
    宋鸾羽紧跟其后，毫不落下。
    倒是苦了紫荆和青儿，也不知道两个小屁孩怎么能跑这么快，体力还这么好，跑那么久不见累，追得紫荆和青儿好苦。
    终于，霍十二跟宋鸾羽停在了庄寒的宫殿前，庄寒宫殿上方已经是死气萦绕，看来这次要死的，就是他了。
    房顶上的月鸦见二位主子来了，还不忘记打招呼。
    门口的熄灯看到他们，也马上走过来，道：“星洲郡主，梁世子，您们怎么来了？”
    “我……我担心爹爹！”霍十二道。“都这个时辰了，爹爹还没回来，我担心！”
    “郡主乖，国师现在正在里头给庄世子治病，应该……应该快出来了。”熄灯道。
    “治不好的。”霍十二抬起头，看着宫殿上方的黑雾，眉头紧锁：“庄寒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
    熄灯听罢，忙制止道：“晚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霍十二马上指着宋鸾羽：“是梁宣告诉我的！”
    宋鸾羽：？？？
    霍十二立刻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配合。
    虽然不知道霍十二肚子里又打了什么坑爹的鬼主意，但宋鸾羽也只能暂时不出声。
    熄灯看向宋鸾羽，面色一寒：“梁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鸾羽：“我……”
    “梁世子，”此时，苏冥终于从殿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鸾羽。“我竟不知道，梁世子看人生死的本事，竟比我这个司天大国师还要厉害。”
    霍十二：讲道理，他确实比你厉害。
    

第282章 纯天然乩身
    苏冥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按照他平时的脾气，这会儿恐怕早就把梁宣给剁了。
    但他非但没有，反而看着梁宣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苏冥：根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这个梁世子不简单，而且体质好像也异于常人。
    宋鸾羽：乖巧。
    苏冥盯着宋鸾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你们两个，进来。”
    两个小孩儿走进房间，便见庄寒小世子躺在床上，面色发青，头顶黑气环绕，庄世子身边的丫鬟已经趴在床边哭成了一个泪人。
    看来庄寒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宫廷御医的能力范畴，所以苏冥才受旨过来救治。
    庄寒好歹是邻国的世子，虽说庄国势力不强，但若是他们家的世子在大云国出了事，传过去了总归是不好交代的。
    所以庄寒病危一事，并未声张，也没几个人知道。
    一看到庄寒，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头顶上除了死气，还夹杂着一股妖气。
    又是妖气。
    “如何，你们可看出什么了？”苏冥问。
    “庄寒活不过今晚。”宋鸾羽直截了当。
    苏冥听后，盯着梁宣，沉默不语。
    “爹爹，他说的是真的？”霍十二问。
    良久，才听苏冥嗯了一声。
    “连爹爹你也救不了么？”霍十二问。
    苏冥摇头：救不了。
    “爹爹救不了，可以请神明救呀！”霍十二突然道。
    “神明？”苏冥看向霍十二。“请哪一尊？”
    霍十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牙牙：“红鸾星君。”
    宋鸾羽：？？？
    苏冥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小晚儿，红鸾星君这样的级别，很难请得动。”
    “这样啊……”霍十二不由得看了宋鸾羽一眼。
    此刻，宋鸾羽脸上骄傲又臭屁的小表情展露无疑，好像在说：看到了吗老子就是这么尊贵。
    霍十二才懒得理他，对着苏冥作出一副略带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爹爹很厉害，一定能请的……”
    苏冥嘴角一抽。
    “唉，看来爹爹的道行也就这样了。”霍十二开始沮丧。
    苏冥：“……”
    作为女儿奴，在宝贝心里的高大形象绝对不可以破灭！
    “晚晚，不是爹爹请不来……”苏冥突然开口，且面露难色。“星君下凡，需要乩身，现下并无合适的乩身人选。”
    苏冥话还没说完，霍十二一把抓过旁边的梁宣，推到前面：“喏，上好的纯天然弱八字乩身。”
    语气仿佛是店铺里的推销伙计。
    苏冥：“……”
    糟糕，小晚儿说的好有道理，苏冥竟无话可驳。
    于是，请神仪式于今晚举行。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便来了许多人
    于是，请神仪式于今晚在神台上举行。
    没错，就是上回祭祀大典用的那个神台。
    向来崇信神仙的大云国，可从来没听说过请神上人身的，更别说可以亲眼看了。
    太阳才落山，祭祀场地的入口处便挤满了想来看热闹的奴才和大臣们。
    他们现在是想看得不得了，但请神这个消息一出，太后便马上下令，请神事大，无关人等不许围观。
    于是，现在祭祀广场上，只有苏冥和那梁国世子，以及太后和帝后。
    哦，还有一个被放在祭台上奄奄一息的庄寒。
    “你说，星君这不是让我空手回去交差么？”离神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月鸦拉着一张脸，注视着台上的小世子和大国师。
    “庄寒不该死啊。”霍十二也蹲在树上，道。“人家年纪小小，又懂事可爱……”
    原本苏晚郡主也是不被允许进来的，但是霍十二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戏码，便央了月鸦带她来看。
    月鸦无语地看着她：“大圣母，您可又开始了？”
    霍十二耸耸肩：“我觉得吧，他终归也是我煞到的，若不是我这一番下凡，他兴许也不会死……”
    “你在荷月神宫，又有苏冥的结界和阵法保护，还能煞到皇城庄寒这儿来？”月鸦反问。“庄寒不是你煞死的。”
    “不是我？”霍十二皱眉。
    想起今天在庄寒居所处闻到的妖气，霍十二开始怀疑起来。
    这时，月鸦翻开了庄寒的生死簿：“上面写他的阳寿应当在五十八岁时尽。”
    “我刚来的时候就翻过他的生死簿，的确有问题，但那死气又是真的。”
    生死簿上所记内容，对于凡人而言，都是不可泄露的天机，上面写了多少岁尽阳寿，便是多少岁。
    若是与上面记载不符，那便是有人强行用了非自然的手段强改天机。
    例如往常召请霍十二等阴神来的那些凡人，其所为也能归为强行篡改他人天机，提前了他人的死期，所以自身也会遭受反噬和损耗。
    霍十二似想起什么，夺过庄寒的生死簿，查看他的八字后，再次一脸失望。
    若庄寒不是她这次要带走的对象，那除了熄灯之外，这个频频搞事的人又是谁？
    而且，霍十二可以肯定，此人定跟那白狐有关。
    眼下，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即将开始。
    苏冥站在神台上，开始作法。
    席间，太后和皇帝都死死地盯着神台，似乎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皇帝，紧张得额头已是青筋条条。
    “哗！”
    只见一道炫目的红光划过夜空，站在神台中央的那个梁宣小世子，突然开口：“都跪下。”
    三个字说完，众人只感到一股强烈的音波在整个广场上荡开，回音久久不散。
    就像霍十二那天听到玉帝大笑时的感觉一毛一样。
    最主要的是，这还是宋鸾羽本人的声音。
    听着宋鸾羽熟悉的声音从一个小奶包嘴里说出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一旁的月鸦也是面露惊色：“这国师，实力不弱啊……”
    一听见这副不属于梁宣的声音，众人先是一惊，忙跪了下来，头都不敢抬。
    大云宗主国的皇帝和太后，此刻却敬畏地跪在梁国世子的脚边，这要是让梁国的国君看到了，估计能让他吹一辈子。
    不等国师发问，就听宋鸾羽直接道：“此人乃是妖气入体，损害脏腑，不除狐妖，大云国后患无穷。”
    说完，只见那梁宣小世子两眼一闭，便昏倒在台上。
    ……
    

第283章 孽畜
    这个请神仪式，快得跟假的一样，从请神到送神，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但奇异的是，第二天，庄寒的病竟痊愈了，惊骇宫中上下。
    自从这之后，皇帝和太后看梁宣似乎顺眼多了，还特地给他换了更豪华的宫殿居住，各种赏赐和好东西也是源源不断地往里头送。
    不仅如此，就是连梁宣的母国梁国，也突然间收到了大云国的许多好处。
    现在，就是太后皇帝在宫道上遇到梁宣，也都是笑脸相迎，甚至还嘘寒问暖。
    已然将这小奶娃子当成了拯救国运的希望。
    毕竟人家可是大吉星红鸾星君的乩身，这不得伺候好了？
    包括苏冥，如今都对这梁宣刮目相看，这几天更是借着给梁宣做后续处理工作，总召他来神宫。
    不仅如此，还暗中悄悄给他吃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今日梁宣又受邀来神宫，霍十二就看见苏冥在悄咪咪地往梁宣的茶水里融符。
    “爹，你在干什么？”霍十二站在厨房门口，面有表情地看着苏冥。
    苏冥一惊，忙道：“我……我在检查梁世子的茶水。”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这是想暗中研究梁宣的乩身体质？
    总而言之，霍十二自认为这一回给梁宣洗白得非常成功，还在沾沾自喜。
    宋鸾羽喝了这融了符的茶，非但无事发生，甚至还能精神百倍地跟苏冥下棋。
    这一下，就是一整天。
    霍十二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下棋，看得直打瞌睡。
    “国师果然厉害，我输了。”最终，宋鸾羽放下棋子，道。
    一听到这句话，霍十二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什么宋鸾羽还有输的时候？
    在她看到宋鸾羽眼神里的那一抹不耐和困倦时，她才知道，是宋鸾羽下累了，直接认输。
    “天色不早了，我该告辞了。”宋鸾羽起身作辞。
    “梁世子，你这是故意投降。”苏冥一眼便看出来，语气十分不爽。
    他国师的棋艺居然还不如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宋鸾羽直接否认。“告辞。”
    “不行，再下一盘。”苏冥只觉自己被嘲讽了一番，隐隐有些恼火。
    “熄灯，再给梁世子沏一壶热茶来。”苏冥命令道。
    无人响应。
    “熄灯？”苏冥又唤了一声。
    “国师，熄灯还没回来。”紫荆轻声提醒。
    苏冥愣了一下，眉头皱起：“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兴许，兴许是在皇后娘娘那儿耽搁了……”紫荆道。
    哦？皇后娘娘？
    怪不得熄灯老不在神宫，原来是去皇后娘娘那儿了啊……
    他们该不会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霍十二下意识就想到了袁沐笙跟楚月清的小游戏。
    嘶……
    苏冥的眉头越锁越深，道：“罢了，来人，先送梁世子回去。”
    宋鸾羽打着呵欠，被青儿牵着离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宋鸾羽似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扫脸上的疲态，眼神也是骤然冷却。
    宋鸾羽停下脚步，试图挣开青儿的手，不料，却被越抓越紧。
    “松手。”宋鸾羽寒声警告一次。
    青儿笑着，道：“殿下，不牵着奴婢，您要走丢的。”
    话落，只见青儿忽地咧嘴森森一笑，竟化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眼中冒着青黄色的火光。
    梁宣瘦弱的小身板，就这样直接被白狐一爪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鸾羽则是面不改色，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这白狐，是几时上了青儿的身跟过来的？
    宋鸾羽居然毫无察觉，说明这白狐将自己的妖气藏得很好。
    白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幽开口，声音沙哑，雌雄莫辨：“你就是那红鸾星君的乩身？”
    “是。”宋鸾羽点头。
    “你三番四次坏我的好事，我必不能留你。”白狐说完，嗥叫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尽显，往宋鸾羽啃了下去。
    “刷！”
    一道白光打出来，白狐猝不及防，被白光击退数尺。
    “孽畜，敢在我神宫范围内闹事！”苏冥闪身而至，将宋鸾羽捡起来单手抱在怀中。
    白狐怪叫一声，直接朝苏冥狂奔过来。
    苏冥二话不说，抱着宋鸾羽便往回掠。
    “苏冥，你我乃是同根生，何必相互为难！”白狐恶狠狠地瞪着苏冥，眼里青光更甚。
    “休要将你我混作一谈，你还不配。”苏冥冷声道。
    “你也是妖？”宋鸾羽抬起头，看着苏冥。
    苏冥眉头一紧，道：“世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苏冥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宋鸾羽掠回大殿。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卧槽好大的狐狸！”霍十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冥身后紧追不舍的那只大白狐，下意识惊呼出声。
    苏冥来不及解释，直接将怀里的团子往大殿内一丢，将殿门迅速关上，锁死。
    “爹？爹！”霍十二见苏冥把自己关在外头，不由得心急，忙冲上去拍门。
    “看好郡主和世子！”苏冥最后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前。
    “你放心，苏冥他不是人，对付同样非人的物种，应该不难。”一旁的宋鸾羽倒是一脸淡定。
    “那他是啥？”霍十二看了他一眼，苏冥不会是鬼吧？
    “应该是妖？”宋鸾羽用下巴指了指门。“究竟是不是，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霍十二走到门边，试图推开一条门缝。
    “郡主，使不得！”紫荆忙上前阻拦。“还是听国师的，乖乖待在殿内吧！”
    霍十二没有理会紫荆，她尝试开了开门，才想起来门被苏冥给反锁了。
    “啧。”霍十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郡主，门被国师锁上了，您解不开的，还是乖乖……”
    紫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晚郡主对着门说了句：“开。”
    门竟真的让霍十二推开一条缝！
    “？？？”紫荆给看傻了，自家郡主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霍十二回过头去，给宋鸾羽使了个骄傲的小眼神：你看我升三阶了是不是又变厉害了。
    宋鸾羽看着眼前奶团子可爱的小眼神，不禁笑了，夸道：“厉害了。”
    于是，这俩小孩儿完全无视了紫荆，一同挤在了门缝往外看。
    紫荆才反应过来，忙扑上去：“不能看！”
    然而，一切都迟了——
    在大殿前的那片空地上，一条巨大的白蟒，正死死缠在白狐身上，白狐倒在地上，被勒得口吐白沫。
    

第284章 又有故事
    蛇妖？
    难怪那回霍十二问苏冥属相，他说自己绝对不属鼠。
    敢情他属蛇！
    还是真的蛇！
    话说大云国的皇帝知道自己供着一条大白蟒当司天大国师么……
    “哇！”霍十二惊呼出声。“爹，盘它！”
    大白蟒显然没料到霍十二居然把殿门给推开了，这一回竟在自家女儿面前现了原形，苏冥当下一慌乱，让那白狐寻着了破绽，白狐嗥叫一声，便迅速挣开苏冥，朝霍十二冲了过来。
    “晚晚！”苏冥惊慌叫出声。
    霍十二见那白狐冲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缩回去关门。
    “砰！”
    那白狐，直接撞在了门上。
    如此威猛地冲过来，却如此难看地撞在了门上。
    讲道理，这神宫的门质量可没那么好，就白狐这体积，撞过来应该直接出事。
    都是霍十二反应够快，及时往门上灌了灵力。
    于是，就让这白狐撞了个狐吃屎。
    “轰！”
    又是一声巨响，那白狐似被这一下激怒，这回用了十二分的力气，一下便将殿门给撞开，强烈的气流直接将两个小团子给震飞了起来，木屑和墙灰漫天飞舞，扬起一阵尘雾。
    “郡主！”紫荆才见晚郡主小小的身躯被震飞的瞬间，就让这尘雾蒙得睁不开眼，又担心郡主摔着，只能朝着记忆里郡主下落的方向，伸出手一个飞扑！
    接到了！
    这一刻，紫荆简直觉得自己就是神预判。
    “郡主，太好了，您没事！”紫荆松了一口气。
    尘雾散去，紫荆陡然愣住。
    她怀里抱着的，是梁宣小世子。
    梁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眨了两下眼。
    紫荆往另一个方向看过去，她的晚郡主，此刻正趴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好在她落在了殿内的一个蒲团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趴着的苏晚小郡主就像一坨待揉的生面团。
    霍十二欲哭无泪，这就是衰神吗？她跟宋鸾羽落下的方向明明就不一样，紫荆这都能接到宋鸾羽。
    不过也多亏宋鸾羽在此，否则，霍十二这一摔，底下怕是连个蒲团都没有。
    “郡主！”紫荆惊呼一声，直接松了手，丢东西一般地把梁宣往旁边一丢。
    梁宣一个猝不及防，便从紫荆怀里又跌到了地上。
    于是现在殿里就有两坨待揉的生面团。
    然后，紫荆再没多看宋鸾羽一眼，直接往霍十二那里冲了过去。
    宋鸾羽：？？？
    这不应当！
    宋鸾羽想不到，才三阶的霍十二还能拐着弯儿煞到他。
    大意了。
    紫荆跑过去，连忙将霍十二抱起来，察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霍十二也是面无表情，只不过她的神情里还多了一丝生无可恋。
    另一边，那九尾白狐已经走了进来，它阴恻恻地看着宋鸾羽，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但是宋鸾羽却直直盯着他，面上毫无惧色。
    “住手！”门口的苏冥已经不知几时化回了人形，手中拂尘甩出，尘尾骤然变长，缠上白狐的后脚。
    然而，却听得“啪！”地一声，拂尘竟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苏冥也被这股力量冲退数步！
    这白狐，实力似乎比一般的妖精要强得多。
    “苏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白狐头也没回，依旧一步一步地往宋鸾羽靠近。
    “小子，你竟一点都不怕我。”白狐对宋鸾羽道。
    宋鸾羽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的脸半晌，道：“你流鼻血了。”
    白狐：？
    众人：？
    “咦，真的。”霍十二往白狐那儿看了一眼。“好家伙，看来刚才那一下撞的不轻。”
    白狐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那一记狐吃屎，竟生生把鼻子都撞出血来了。
    它堂堂九尾妖狐，道行高深，居然在这里翻了车！
    这让它，颜面何存！
    白狐怒了。
    眼睛里的青黄色火焰陡然猛烈。
    “我杀了你！”白狐怒吼一声，再次往宋鸾羽啃了过去。
    宋鸾羽依然不动如山。
    就在白狐的嘴离他不过三寸距离时，白狐突然急急刹住，瞬间化作一阵青烟，消散而去。
    众人：？？？？
    这更看不懂了。
    怎么突然没了？
    霍十二看的简直想为他鼓掌：不愧是你红鸾星君，化险为夷绝境逢生运气第一人。
    “国师，我回来了……”
    听得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熄灯总算回来了。
    熄灯话没说完，便看到大殿内一地狼藉，门被拆了不说，苏冥独自站在外头。
    在殿内的三人，紫荆目瞪口呆，郡主陷入神思，世子一脸冷漠。
    这三个人的表情，好像都各有故事。
    熄灯凌乱了：“这……这是怎么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苏冥突然开口问。
    “亥……亥时一刻。”熄灯回答。
    “为何现在才回？”苏冥又问。
    闻言，熄灯的脸色沉了沉：“娘娘上回受杖刑，伤口未痊愈，疼得睡不着，我便给她奏了好几首安神曲。”
    哦？
    霍十二下意识看向熄灯腰畔挂着的木笛。
    熄灯是去皇后那儿给她吹曲子的？
    熄灯吹的曲子还能疗伤？
    苏冥没有回话，而是抬手凌空一抓，熄灯的袖中突然飞出一个小瓶子，落到苏冥手里。
    “这是什么？”苏冥拿着小瓶子，又问。
    “这是……娘娘赐的药。”熄灯回答。
    苏冥打开药瓶闻了闻，冷笑一声：“治寒症的？”
    “是。”熄灯毫不隐瞒。
    熄灯昨天早上被罚光着膀子扫雪，似受了冻，这回姜皇后便赐了药。
    这两人之间不会有故事吧？
    霍十二开始猜测。
    当然，也不排除姜皇后就是单纯的人美心善，发现这道童染了风寒所以顺手就赏了瓶药。
    可是……苏冥好像不太高兴啊。
    苏冥将药瓶抛回给熄灯：“既是娘娘赏的，你便拿着吧，今夜晚归，明早继续扫雪。”
    “是。”熄灯领命，又看向狼藉的大殿：“国师，这到底是……”
    “与你无关，你可以退下了。”苏冥却不愿意同他说太多。
    “是。”熄灯也不多问，便现行退下。
    “紫荆，保护郡主不力，杖十。”苏冥又对紫荆道。
    “是。”紫荆也没有怨言，乖乖下去领罚了。
    现在，这大殿上就剩这两个团子。
    苏冥这才走进来，看着梁宣和霍十二，冷声问：“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第285章 套话高手霍十二
    霍十二跟宋鸾羽就这样眨巴着眼睛，看着苏冥，并未作答。
    苏冥深吸一口气，摊牌似地道：“我的真身是蛇。”
    霍十二：哦。
    宋鸾羽：哦。
    “……”看着两个奶团子面上毫无波澜，苏冥一下子被哽住了。
    “嗯嗯，我看到了，爹。”霍十二点头。“还是白蛇，比其他大花蛇好看多了。”
    一时间，苏冥觉得内心有点复杂。
    他一直瞒着自己的真身，就是怕吓到自家的宝贝女儿，现在晚晚亲眼见着了自己的真身，面上的表情却不在苏冥的预想之内。
    反应过于平淡了。
    这又让苏冥莫名地感到有一丝丝的不爽。
    苏冥神色复杂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又问：“晚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不等霍十二回答，一旁的宋鸾羽就抢先道：“原来你是蛇妖。”
    霍十二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宋鸾羽的话表示赞同。
    “我不是蛇妖。”苏冥瞪了宋鸾羽一眼，纠正：“严格来说，我是蛇仙，与刚才那狐妖才不一样。”
    蛇仙也是妖神的一种，但跟十三龙太子之属不同，妖仙一般指地仙，即是在凡间修行，不入天界的神仙，凡间祭拜妖仙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妖仙当上一国之国师，这就有点夸张了。
    而且，看苏冥的样子，估计大云国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好了，我该回去了。”宋鸾羽见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打算离开。
    “世子今夜受惊了，还是在神宫内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吧。”苏冥却突然开口留他。
    “我不。”宋鸾羽道。
    苏冥又道：“青儿姑娘呢？”
    宋鸾羽一愣，四处看了看，果真没有看到梁宣的那个小丫鬟。
    “世子，此事便交给我，明日一定将青儿姑娘找到。”苏冥道。“在那之前，世子还是先暂住一晚，如今天色也不早，回皇城危险。”
    突然，梁宣小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苏冥：“……”
    梁世子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但这回，苏冥却没有屈服于梁宣的泪水，而是冷冷道：
    “世子受惊，乃是我办事不力，如此，世子今晚便先在神宫内住下，明日，我定找到青儿。”
    “来人，带世子去房间……”苏冥正要叫人，却被霍十二打断：“不用啦爹爹，我记得梁宣上回睡的屋子，晚晚可以带他去！”
    苏冥无奈，只能点头，又对霍十二道：“送完世子，晚晚回房里去，等爹爹来。”
    “嗯！”霍十二甜甜地应了一声，拉起宋鸾羽便走。
    离开大殿一段距离后，宋鸾羽才收了刚才那一副哭相：“你知道为何方才那白狐突然消失么？”
    “因为你运气好。”霍十二回答得很快。
    宋鸾羽摇摇头，道：“因为它被它的主人召回去了。”
    “那归根结底，还是你运气好。”霍十二白了他一眼。“早不召回晚不召回，偏偏就在那个时间召回了。”
    顿了顿，霍十二又道：“那它的主人是谁？”
    “自然是宫里的某个人了。”宋鸾羽道。“召唤妖精，属实不多见，而且那白狐还不是狐仙，只是一个狐妖。”
    “可它的实力，至少是苏冥这个妖仙的五倍。”
    “这么厉害？”霍十二傻眼。
    妖精的实力比妖仙高，那基本只有一个可能：
    供奉这妖精的人，花了巨大的代价，给了许多上好的供品或珍宝，让这个妖精的修为和道行一飞冲天。
    能有如此实力，身份应该不会太低，怎么说也应该是在宫中稍有地位的。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第一个就想到了李贵人。
    毕竟这女的怎么看都不是个善茬啊！
    可是话说回来，根据霍十二前几次的下凡经验，一般越是疑点少的那个人，就越有可能也不是个善茬。
    比如姜皇后。
    霍十二陷入纠结。
    “苏冥一定知道什么。”宋鸾羽道。“明日，你再想办法套话。”
    送完宋鸾羽回房，霍十二便熟门熟路地找回自己的房间，苏冥已经等在了里头。
    “晚晚，你也该睡了。”苏冥笑道。
    “嗯！”霍十二乖巧爬上床，躺好，等苏冥给她盖上小被几。
    “晚晚，你老实说，今天……爹爹是不是吓着你了？”苏冥柔声问。
    霍十二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道：“没有呀。”
    苏冥愣了一下，似不相信般，又道：“爹爹是蛇，你就一点也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呢？”霍十二也感受得到，苏晚的本灵，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新鲜与好奇。
    我的帅爹是蛇仙，这说出去多酷炫。
    “就算是蛇，那也是我的好爹爹！”霍十二赶紧抓紧机会拍马屁，为她接下来的套话作铺垫。“爹爹天下第一！”
    听了女儿的话，苏冥看她的眼神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抚着苏晚的头，道：“真是爹的好晚晚……”
    “对了爹，熄灯哥哥今天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霍十二赶紧抓紧时间提问。
    苏冥根本没注意到苏晚这个话题转得有多生硬，道：“他今日照例去皇后娘娘那里，为她吹笛子了。”
    照例？那就是定时都会去皇后那里吹笛子。
    “上回太后打了皇后娘娘，娘娘没事吧？”霍十二又问。
    “她没事。”苏冥笑笑。“晚晚你可能不知道，熄灯的笛声是注了灵力的，能疗愈他人，皇后娘娘听了熄灯的笛声，伤也好的快些。”
    “那要是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不会生气吗？太后生气起来好可怕呀！”霍十二又问。
    苏冥笑了笑，道：“熄灯又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带了几个神宫的女伶，在宫内还隔着一层竹帘，连皇后的面都见不着，没事的。”
    “而且，还是皇上让熄灯去的。”
    ？
    啊这……
    霍十二的思路被打断了。
    直觉告诉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爹，你既然是蛇，那我就是小蛇啦！”霍十二又道。“我是蛇蛋里生出来的吗？”
    听到这句话，苏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晚晚当然不是从蛇蛋里生的。”
    “那我是从哪里生的？”霍十二立刻追问。
    “还能是哪里？”苏冥道。“自然是从你娘肚子里生下来的。”
    

第286章 无名人士你到底在哪里
    可算是说到苏晚的娘了，霍十二道：“那我娘呢？她现在在哪里？”
    苏冥默了默，道：“你娘因为一些原因，所以不能见你。”
    “但是，她很想你。”
    “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她讨厌晚晚吗？”霍十二作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苏冥见她这个样子，忙哄道：“晚晚是觉得爹爹平时还不够疼你么？”
    霍十二忙道：“爹爹待我很好，但我也想要娘疼我呀！”
    不想，苏冥却道：“不，你不想。”
    霍十二：？？？
    “好了，快睡吧。”苏冥摸了摸霍十二的头。“赶紧睡觉。”
    看来苏冥是不想再说下去了，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霍十二只能闭眼假睡。
    过了一会儿，就在霍十二以为苏冥已经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突然覆上了霍十二的脑袋。
    原来苏冥并没有走。
    忽然，霍十二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脑海，似正在从自己的脑中抽取什么一般。
    嗯？他在做什么？
    本来霍十二是不困的，但苏冥这一弄，一阵困意汹涌袭来，霍十二再次沉睡过去。
    次日醒来，霍十二才意识到，原来是苏冥将苏晚脑中关于苏冥真身的记忆，都消除了。
    梁宣亦然。
    难怪昨晚苏冥无论如何都要留梁宣下来过夜。
    两个团子不记得，不代表霍十二跟宋鸾羽不记得，如今被苏冥消了白蛇的记忆，他们也只能装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霍十二现在只掌握了一部分信息：
    熄灯定时都会去皇后殿里给她吹神乐疗愈安神。
    苏冥的真身是白蛇，还是个蛇仙。
    紫荆知道苏冥是蛇仙，但熄灯不知道。
    苏晚的亲娘还活着。
    姜皇后不能生育。
    李贵人不是善茬。
    宫中有个有地位的人私底下用厌胜之术，召请了狐妖，并且给了很多宝贝供奉它，所以这狐妖的法力才会这样高强。
    这些信息实在是过于碎片化，霍十二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所以那个丙子年的佚名目标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霍十二好几回都急得想冲进熄灯的房间里直接问。
    但是她自己心底里知道不能这么做，于是只能乖乖地继续演戏，每天吃饭睡觉上课卖萌。
    小孩子的身体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于是，风平浪静的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气也由冷转暖，苏晚小郡主也从厚袄子换成了轻薄的春夏装。
    但对于这次任务的目标，却依旧是毫无头绪。
    这期间，霍十二虽然没有直接冲进房间里问熄灯，但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旁敲侧击地套话。
    “熄灯哥哥，你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人啊？”霍十二问。
    熄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没有呢。”
    “你没有仇人的吗？”霍十二不信。
    “也没有呢。”还是那个回答。
    你没有讨厌的人你让谁去死啊你！
    霍十二很无语，真是浪费她厄刹星君的时间。
    这日，太傅带这几个奶团子上太傅府里赏当季盛开的紫莲，还布置了小作文。
    这回好不容易终于得以出宫，团子们自然都是兴奋不已，尤其是姜逸，据说前一天晚上兴奋的睡不着，今天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
    云幽跟霍十二这两个大云国的同乘一辆，也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一路上，云幽从来不主动跟霍十二说话。
    霍十二也懒得理她，上回云幽颠倒黑白嫁祸她的仇她都还记着呢。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
    霍十二撩开窗帘往外看。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年轻妇女，拦住了车。
    “民女有冤，有冤啊！”妇女拦下马车，哭诉道。
    云幽眉头一皱。
    妇女见霍十二好奇探头出来，忙冲过来想要扒车窗，几个护卫连忙及时将人拉开。
    “放肆，公主的车你也敢拦！”护卫怒喝。
    “公主？！让你娘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我家铁柱来！”妇女一听车内坐着的是公主，更是气得目眦欲裂，她尖声叫道：“我家铁柱上回被一个太监带进了宫就没有再出来过，他到底是生是死，还请皇后娘娘给个交代！”
    云幽一听，怒声道：“你搞错了，我不是皇后的女儿。”
    那妇女一愣。
    紧接着，一旁的护卫道：“大胆刁妇！里头坐着的是景和公主和星洲郡主，皆非皇后所出，惊扰公主玉驾，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当今皇后膝下无子，不能生育，这你都不知道么？”云幽冷声道。
    虽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云幽作为一个贵人的女儿，这样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终归还是不妥的。
    这李贵人是在宫里头骄纵成这么样子，云幽才敢这样说话。
    “那太监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的……”那妇女摇头道。
    霍十二不服，于是撩开窗帘，对那妇女道：“你不要胡说，皇后娘娘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话才说完，便被云幽一把扯了回来，云幽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再将头伸出去，小心她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可别祸害我了！”
    霍十二不服，但云幽的话，她也一时间无法反驳。
    这时，便又上来几个男人，似乎是那妇人的家人，他们一边给护卫们赔笑，一边骂骂咧咧地把那妇女拉走。
    那妇女似更气了，霍十二在车内便听外头那妇女骂道：“你们这几个杀千刀的，为了区区五两银子，就把我家铁柱卖了，你们不是人你们！”
    “家里都穷成什么样子了？哪里有钱养一个傻子，你别不识抬举，惹了官爷，全家都要带着一起遭殃！”男人骂道。
    很快，那几人便走远了。
    霍十二这下可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人大概很穷，那个叫铁柱的是个傻子，已经没有他一口饭吃了，某天有自称太监的人来出五两银子买这个傻子进宫，于是家里的男人便趁母亲不在，将铁柱卖给了那个“太监”。
    而且那太监还说是奉了皇后的命令。
    真惨……
    尽管霍十二又得到了一条信息，但她心里依旧很不舒服。
    这就是人间疾苦吗？
    “你可别假好心了，民间比这惨的多了去了。”云幽却不以为意。“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生错了地方。”
    霍十二白了云幽一眼，回嘴道：“那你下辈子投胎可得谨慎些，要是生在这样的家里，也别怨天尤人。”
    “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云幽怒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听不懂？”霍十二回嘴。
    “你……”云幽气得很，但又对苏晚她爹怕得不行，于是便也只能忍着。
    不多时，便到了太傅府。
    

第287章 我还是喜欢黑色的
    小团子们平时基本都待在皇宫之内，鲜少出门，这一回难得走出深宫，一个个兴奋得不行，跳下车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刚才走到一半怎么停车了？”白珞珞问。
    “好像是有人拦车。”姜逸道。
    “为什么拦车？”白珞珞不懂。
    “百姓拦车，就是有冤要诉。”宋鸾羽走上前来。
    尽管现在已经是五六月的天气，但梁宣还是要比别的小朋友多穿一件，腰畔还挂着一个散发着药香的小药囊。
    “但是，那人似乎没有诉冤成功。”宋鸾羽说着，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云幽一眼。“好像被赶走了。”
    “梁宣，我大云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云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云幽这句话说完，白珞珞和姜逸都暗地里白了她一眼，尤其是白珞珞，眼里的不屑写得明明白白。
    “星洲郡主。”这时，一个软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霍十二回过头去，只见庄寒有些腼腆地站着，清秀的小脸蛋上也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自上回庄寒中毒以来，庄寒的身子似乎也弱了不少，本想着回庄国养几个月，但大云国这边生怕消息传过去，死活不让回，硬是让这个庄小世子在宫里静养了两个月，才回来上课。
    “这么生分做什么？”霍十二道。“叫我苏晚就好啦！”
    “那个，苏晚……”庄寒支支吾吾半天，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腰坠，递给霍十二：“多……多谢你上回救我一命。”
    这……
    都三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个时候才谢，这种感觉怪奇怪的。
    霍十二正想着要不要伸手去接，却被宋鸾羽一把夺过，他看着庄寒，道：“我才是红鸾星君的乩身，你不谢我，谢她做什么？”
    庄寒一听，小脸更红了：“但……但终归是苏晚求的国师做法呀……”
    声音不大，却说的极有道理。
    ？？？
    宋鸾羽这又是什么毛病，怎么还跟小屁孩杠上了。
    霍十二把小手往宋鸾羽面前一伸：“梁宣，这是庄寒给本郡主的，快还给我。”
    宋鸾羽看着霍十二，道：“没有我这个乩身，他能好才怪，所以这个，就当庄寒给我的谢礼了。”
    说完，便将那腰坠给收了起来。
    “宋……梁宣，你几岁了，幼不幼稚！”霍十二气道。
    “我六岁，如何？”宋鸾羽理直气壮。
    “……”霍十二气得要冲上去揍人，被庄寒及时拉住。
    “算了苏晚，梁宣……梁宣说的也没有错。”庄寒道。
    “梁宣，你什么时候跟苏晚关系这么好了？”姜逸看热闹不嫌事大。
    “何止是好，人家梁世子现在可是荷月神宫的常客呢。”云幽别有意味道。
    “我跟苏晚的关系，的确很好。”宋鸾羽道。“而且，每回都是国师邀我去的。”
    “梁宣，你的本事现在可是越来越大了。”云幽道。
    “公主言重了。”宋鸾羽笑道。
    进了太傅府，太傅夫人亲自把几个小团子带到了位于中庭的赏花台，台子就建在池边，稍微伸伸手，便能拨到池子里的水。
    如今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池子里开满了紫莲，与平时常见的白莲和粉莲不同，紫莲更显雅致特别。
    这些奶团子哪里见过紫色的莲花，一个个看到池中的紫莲，都睁大了眼睛，满眼星星。
    包括没有见过世面的霍某人。
    太傅夫人还特地给团子们做了南方才有的猪油麻酥糖，奶包们也慢慢解放了天性，一边吃糖赏花玩水，不亦乐乎，就连云幽此时也不端着了，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唯独梁宣，安安静静盘腿坐在蒲团上，明明一个六岁的孩子，此刻却像个隐世的高僧。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专注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快乐的小人，嘴角扬得下不来。
    霍十二终于玩累了，回到宋鸾羽身边坐下，吃了一口麻酥糖，好吃到原地转圈圈。
    看着姜逸他们还在池子边玩得乐不思蜀，霍十二不禁感叹：“小孩子真好，精力充沛。”
    “你现在不也是小孩子？”宋鸾羽笑道。
    “不一样，我一把老骨头，玩不动了(oT-T)”霍十二道。
    宋鸾羽嗤笑一声：“金童玉女这两个几万岁的老小孩儿，不也每天屁颠屁颠的。”
    霍十二看了宋鸾羽一眼：“苏冥也把梁宣的记忆给消除了？”
    “嗯。”宋鸾羽点点头。“演戏可真累。”
    “既然累，那就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呗，这一池紫莲，还别说，真好看。”霍十二看着满目的紫莲，认可地点头。
    “一般吧，就那样。”宋鸾羽漫不经心道。
    “嘁，无趣。”霍十二白了他一眼。
    “莲花，我还是喜欢黑的。”
    突然，听宋鸾羽说了一句。
    霍十二看过去，只见宋鸾羽一只手撑着脑袋，正笑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居然在一个六岁的小孩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宋鸾羽你喜好还蛮怪的……”霍十二脸一红，开始嘟嘟囔囔。
    “看！我逮到一只乌鸦！”
    忽然，听姜逸叫了一声。
    霍十二跟宋鸾羽不约而同看过去，只见姜逸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弹弓，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咦……那乌鸦好眼熟噢……
    “……”二位星君无言。
    “那是不是你家丫鬟？”宋鸾羽问。
    “好……好像是？”霍十二傻眼。
    月鸦看到自家的二位主子就在不远处，急得疯狂挣扎。
    “嘎嘎嘎嘎！（主子救我！）”
    “你的手下现在都已经沦落到被凡间的孩童玩弄了么？”宋鸾羽满头黑线。
    “啊这……”霍十二扶额。
    云幽看到月鸦，立刻嫌弃地退避三尺：“姜逸，你抓这晦气的东西干什么？赶紧丢了啊！”
    “就是啊，你扫不扫兴！”白珞珞也道。
    “在我们姜国，乌鸦的毛可以辟邪呢！”说着，姜逸伸手一拔，果真从月鸦身上无情拔下一根漆黑的鸟毛。
    “嘎嘎嘎——凸(艹皿艹)”
    “噗！”宋鸾羽忍不住笑出声。
    拔了一根鸟毛后，姜逸才舍得把月鸦放掉。
    月鸦挣脱之后，便哭丧着脸飞到宋鸾羽手边的案上。
    “堂堂丧葬神，居然被凡人小孩拔了鸟毛。”霍十二训道。“真丢我们天煞殿的脸。”
    “主子，我也不想的……”月鸦一脸无奈。“这几天太累了，跑来跑去，还都没有结果。”
    “啥意思？”霍十二不解。
    “最近城中失踪了许多男孩，我在那些失了男孩的家里都感受到了死气，但却一个亡魂都没见着，怪得很。”月鸦道。
    闻言，霍十二立刻就想起今天半路拦车的那个妇人。
    她说她的孩子铁柱被家人私自卖给了宫里的太监，这两件事之间莫不是会有所关联？
    

第288章 京中异事
    “咦，那乌鸦怎么还没走？”姜逸扭头就看到停在宋鸾羽手边的月鸦，当即两眼放光，小跑着冲了过来。
    “既然没走，那我再拔一根！”姜逸说着就跑了过来。
    月鸦：！！！
    月鸦现在算是怕了姜逸这个凡人，当即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溜了。
    “姜逸，你消停点儿！”霍十二笑道。“你都已经拔了一根了，怎么还要？”
    姜逸拿出那根黑色的鸟毛，宝贝似地用袖子擦了擦，又宝贝似地放进袖子里：“你懂什么，我给爹娘拔一根，再拔一根，我要送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过得这么好，还需要你这一根鸟毛？”霍十二打趣道。
    说到这个，姜逸的眸光稍稍沉了沉：“皇后娘娘一直生不出孩子，所以大云国的皇帝不喜欢她，连带着对我爹娘也不好……”
    霍十二一愣，糟糕，好像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内个……”
    “也许皇后娘娘是邪祟入体，所以才生不出孩子……”姜逸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我要把这根鸟毛给她，这样就能把她身体里的邪祟驱掉了！”
    听完姜逸的话，霍十二不禁有些伤感。
    “乌鸦可是白事的象征，你拿它的毛，恐怕皇后娘娘只会更加严重。”宋鸾羽突然道。“你有空可以去看看皇后娘娘，这样或许好些。”
    “就他？”这时，又听云幽冷笑一声。“他见得着皇后娘娘的面么？”
    “过几天就是太后的七十大寿，到时候，你倒是能见上皇后娘娘一面，不过，也就远远地看一眼罢了。”
    姜逸是姜国的世子，皇后也是姜国出身，但太后似乎从不允许皇后私自接见任何姜国的人。
    当初姜皇后嫁过来的时候，她带来的几个姜国丫鬟，一年后便被太后尽数遣返，换成了大云国的丫鬟至今。
    姜逸听了云幽的话，一向开朗的他也不禁低下了头。
    “身为皇后，连为皇家开枝散叶这种事都做不到，这样的皇后，估计也没几天当的了。”云幽冷嘲热讽道。
    “云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逸这可就不高兴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们大云国的国母，是唯一的皇后，你区区一个贵人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对当朝皇后评头论足？”
    “我没有资格？那你一个附属国世子，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跟宗主国的公主说话？”云幽蔑笑一声，道。
    姜逸袖中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对云幽道：“云幽，你这样的性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你怎么知道，姜皇后没几天当的了？”宋鸾羽突然问。
    云幽一愣，道：“不过是随口一说，怎么，梁宣你也想跟我争论么？”
    宋鸾羽嗤笑一声，根本懒得跟一个小屁孩吵。
    “行了姜逸，你别理她，来，吃酥麻糖。”白珞珞也不喜欢云幽，赶紧把姜逸拉了过去，给他递糖吃。
    最后，直到太傅过来，崽子们才逐渐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小作文什么的，霍十二最不擅长了，今天也是最后一个上交作业。
    回去时，神宫派了专门的马车，又是苏冥亲自来接，霍十二便不用再跟云幽同乘一车。
    “爹爹！”霍十二看到苏冥，便不由自主地被苏晚本灵给使唤着冲苏冥撒娇卖萌。
    “晚晚。”苏冥温温地笑着，把奶团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如何，玩得开心么？”
    “开心！”霍十二点头。“太傅家的紫莲好漂亮，太傅夫人做的麻酥糖也好吃！”
    “不就是个紫莲么，晚晚若是想看，爹爹也能给你弄一大片。”苏冥笑道。
    “爹爹那是变戏法，太傅家的紫莲可是真的呢！”霍十二道。“不过……麻酥糖爹爹倒是可以给晚晚弄一打！”
    “好你个晚晚，平时御膳房做的点心你都不见得有多喜欢，倒是民间的这些粗糙玩意儿得你的心。”苏冥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边的肉肉。
    “待过几天太后七十寿宴，多的是你没有见过的点心。”
    “寿宴！”霍十二道。“那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晚晚也可以去么？”
    “当然可以。”苏冥道。“上回祭祀，就不该让李贵人带着你，这回，爹爹会带着你。”
    “何止是好玩的。”熄灯也笑道。“听说，皇上还特地请了京城最好的杂技班子，在寿宴当天给太后表演呢。”
    “杂技！”霍十二的兴致便又来了。
    以前做人的时候她在村口看到过，是一个老班主带着几个孩子表演，看着那些干瘦的身子承受着比他们体重还重的罐子和巨石，在惊叹的同时，霍十二莫名觉得这些孩子也不容易。
    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私底下估计也没少被班主打骂。
    霍十二不由得想起今日拦车的那个妇人，在路经那条路的时候，霍十二下意识地撩开了窗帘往外看。
    刚掀开窗帘，霍十二便看到月鸦化了人身，正牵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妇女往另一处走。
    正是今天那个拦车的女人！
    她……她怎么死了？
    那女子抬起头来，空洞无神的双眼竟鬼使神差地看向车内，与霍十二对了个正着。
    “啊！”霍十二被吓了个措手不及，赶紧放了窗帘，坐好。
    “怎么了？”苏冥见自家宝贝一副受惊的模样，也跟着撩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随后便神色严肃：“晚晚，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霍十二低下头去。
    苏冥脸上明显的不相信，但他也没有问下去，只是轻轻拍霍十二的背以示安抚。
    “爹，”霍十二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知不知道，最近京城里是不是有很多百姓丢了小孩？”霍十二问。
    “什么？”苏冥低下头去，眸中略带惊异之色。“晚晚，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于是，霍十二便把今天上午妇人拦车的事情都跟苏冥说了。
    苏冥默了默，道：“的确是有一些这样的事，不过，皇上已经交给衙门司去查，晚晚你无需担心。”
    “哦。”霍十二淡淡哦了一声，但心里是不太信的，苏冥这唬人唬得也太明显了。
    此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第289章
    马车并未立刻驶回神宫，而是先驶进了皇城，说是要亲自带苏晚去绣房试新做的参加寿宴的小礼服。
    进了皇宫后，霍十二便被苏冥牵着，慢慢在宫道上走。
    经过宫中某处时，霍十二远远就看到一个雕龙画凤的大戏台，跟当初楚月清同袁沐笙看戏的那个台子颇为相似。
    台子上站着好几个孩子和青年，顶陶罐的顶陶罐，耍绳技的耍绳技，踩高跷的踩高跷，各种高难度技巧看的人眼花缭乱。
    台下坐着皇后和李贵人，她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戏台。
    估计是闲的来监督排练来了。
    李贵人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此刻坐在太师椅上，一边轻抚着腹部，一边看着台上。
    而姜皇后，还是那般端庄娴静，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的孩子们，还时不时对李贵人嘘寒问暖。
    这大热天的，两位娘娘身后都站着两个举着遮阳华盖的宫女。
    姜皇后身边，只有贴身侍女在给她轻轻扇扇，而李贵人的周围，光是给她扇扇子的宫女，就给安排了四个。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贵人才是皇后呢。
    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男孩是个小平头。
    两个小孩儿站在高处的细绳上，翻跟头转花扇，耍得大汗淋漓，一旁的霍十二看的都有些揪心，生怕他们一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
    想到这儿，霍十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离戏台远一些。
    “咚！”然而，那个小平头却脚下一个踩空，摔了下来。
    “哎！”霍十二不由得惊呼出声。
    所幸底下垫了几个蒲团，孩子才没有摔得太严重。
    看见孩子摔落，座上两位娘娘的眉头也不由得一紧。
    尤其姜皇后，险些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差亲自去扶了。
    也许神情可以伪装，但身体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霍十二看见姜皇后如此紧张，心中认为，姜皇后一定是个心疼孩子的好人。
    这又让霍十二联想到姜皇后无法生育这一事实，不由得感慨，这世道还真是好人命薄且苦，坏人命好且长寿。
    班主是个肥胖的中年油腻男，长着一对倒三角眼，一看就是平时孩子们辛苦卖艺赚的钱，都让他吞了大头的，否则也养不成这样的身材。
    班主一件男孩摔了，两眼一瞪，一个健步冲过去，二话不说先是一巴掌拍在了男孩的脑门上：“你怎么回事儿你，惊扰了两位娘娘，还不跪下磕头谢罪！”
    男孩才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挨了这么一下，但面上也不见生气，赶紧照做，跪地俯首，道：“请皇后娘娘，贵人娘娘恕罪！”
    男孩才一说完，女孩便也跟着跪下来，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姜皇后忙道：“没事，孩子摔着了没有？”
    “谢娘娘挂念，咱们班里的孩子身子骨好着，没有大碍！”班主谄媚地笑道。
    “若是惊扰到贵人肚子里的龙种，你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华莲瞪了那班主一眼，一副狗仗人势的蠢样。
    “是是是，还不快给贵人赔罪！”班主气得又对着那男孩踹了一脚。
    “小人罪该万死，请贵人恕罪！”男孩这回喊得很大声。
    “行了，没摔着就好。”李贵人这时慢悠悠地出声了，一边轻抚着肚子，一边道：
    “我与皇后娘娘自是不会与你们计较，只不过，若这是在太后她老人家的寿宴上出现的状况，你可就是求谁都不顶用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加紧排练，寿宴当日，定不出错！”班主抹了一把汗，还不忘记恶狠狠瞪了那男孩一眼。
    霍十二现在是越看李贵人越不顺眼，怀个孕了不起吗！
    啧，好像在皇室，是挺了不起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霍十二现在很讨厌这个人。
    霍十二不由得把目光移向李贵人的腹部。
    咦？她腹部的红光是不是比之前更红了？
    霍十二皱眉。
    三个月前霍十二第一次见到李贵人时，她腹部的红光浅浅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辉。
    结胎代表有新生生命，是好事，大都是这种红中带金的光，一看就是吉兆。
    但是李贵人现在肚子里的红光，却不是当初那种舒服的红，而是深深的红，甚至红的发黑。
    像一滩浓血的颜色。
    这样的红，霍十二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之与吉兆联系在一起。
    这期间是生了什么变故么？
    短短三个月，霍十二也从未听说宫中有啥新闻轶事，李贵人作为最受宠的妃子，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这眼看就要生了，怎么变成这种令人不安的颜色了？
    霍十二想不通。
    “晚晚，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冥的一声轻唤，把霍十二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嗯？”霍十二如梦初醒，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李贵人的肚子。
    这实在是太令她在意了。
    “我们晚晚才五岁，就已经心事重重，愁上眉梢了？”苏冥笑问。
    “没有！我……我只是想快些看到杂技！”霍十二赶紧开始装。
    “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现在看了排练，那就没有意思了。”苏冥似乎并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待，索性把霍十二给抱起来，往绣房去。
    绣房新制的礼服自然是挑不出毛病的，至少在霍十二看来是，有一套漂亮礼服给她穿她都知足了。
    但苏冥却是个吹毛求疵的，一套漂亮的小礼服，足足让他寻出了十二处毛病，留下一句：“三日后我再来取，还不行，你们都可以滚蛋了。”
    便拉着霍十二趾高气昂地离开，但这一次，却因为还有事要办，并未亲自送霍十二回神宫，而是将她交给了熄灯。
    上了回神宫的马车，霍十二跟熄灯相对而坐，车内安静如鸡，略显尴尬。
    于是，霍十二开始找话题：“熄灯，你今天不去给皇后娘娘吹笛子啦？”
    熄灯愣了愣，笑道：“今日皇后娘娘有事，便先不去了。”
    “爹爹说你的笛声能治伤，真的有什么神奇？”霍十二问。
    熄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姑且算是吧……”
    小伙子还挺谦虚。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皇后娘娘一定很喜欢你吧？”霍十二问。
    熄灯突然低下头，嘴角扬了扬：“还可以。”
    ？？？
    

第290章 闯入的孩子
    霍十二惊了，她不过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熄灯竟给了她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啥叫还可以，那可是皇后啊，你以为你是袁沐笙吗！
    这句话要是让皇帝听到了你就凉了呀兄弟！
    霍十二不禁回想起熄灯晚归那日，苏冥绕有深意的问话，她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熄灯该不会是借着奏乐的目的，混进后宫跟姜皇后这个那个吧？
    嘶……
    霍十二眉头越皱越深，开始脑补些奇怪又狗血的画面。
    熄灯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小奶包，此刻正一手摸着下巴，两条短短的小眉毛皱成八字形，面上神情还是不符合一个五岁孩童应有的……呃……老谋深算？又或是老奸巨猾……般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
    突然，霍十二抬起头，严肃问道：“不对啊，熄灯你一个大男人，随便进出后宫，皇上不生气么？”
    熄灯倒是没想到小郡主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耐心解答道：“皇后娘娘自从上回……”
    熄灯突然卡壳片刻，才继续道：“自从上回生了大病以来，晚上便睡不着，那几日形容憔悴，使了许多法子都没有用，国师便让我给娘娘奏曲，娘娘方能入睡。”
    “后来皇上便破格准了，但每回我都必须带几个女使才准进入，还有竹帘相隔，郡主无需担心。”
    就冲刚才熄灯片刻的卡壳，霍十二就觉得他这番话的可信度不太高。
    不过苏晚也就是个小孩子，哄骗她也属实没啥必要。
    本来看熄灯老老实实，还以为能套出什么话来，结果霍十二这千辛万苦，拐弯抹角地套了一番，还是毫无头绪。
    套了个寂寞。
    回到神宫，霍十二就开始发愁，愁得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想得头大。
    待霍十二回神时，已经是日暮西沉。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除霍十二以外一个人也无。
    “……”
    完蛋，这里是哪里啊！
    没想到，霍十二刚才一边想事情一边走，现在都不知道在神宫的哪个角落，周围只有高耸入云的竹子，加之现在正是日落时分，光线逐渐变暗，还怪阴森的。
    不管如何，先往回走再说。
    霍十二果断扭头就往回走。
    忽然，风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
    这一声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霍十二当即就吓出一身冷汗。
    这神宫里面不会有鬼吧？
    但霍十二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一个大阴神还怕鬼，这说不过去啊，即便是神宫里面有鬼，见了她厄刹星君不都得瑟瑟发抖。
    再说，她现在已经三阶了！（突然骄傲）
    很快，第二声尖叫声再次传来。
    霍十二本想不理会，赶紧先走回大殿叫人，但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又折了回去。
    唉，谁让她内心住着一个小圣母呢。
    霍十二循着叫声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出竹林，她才依稀想起，前边似乎是神宫入口的机关。
    为了保护神宫的安全，苏冥设置了许多变态又奇怪的机关和阵法，除非有大神通者，几乎没有正常人能过。
    这也是为何神宫没设几个侍卫，却比皇宫都要安全。
    正想着，前头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难不成是有人擅闯神宫，着了机关的道了？
    可是神宫机关之难，想闯的人不可能没有事前了解过。
    难不成是误闯的？
    “哥……！”
    一声奶奶的呼唤再次打断了霍十二的思路。
    小孩儿？
    霍十二懵了。
    有小孩子误闯神宫了？
    霍十二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加快脚步，终于走到机关前。
    竹林尽头是一条室内“甬道”，但却没有路，甬道的两端各有一方窄窄的石台，中间没有铺路，只有一个单独悬浮着的白玉石台，大约能容下五六个成年人。
    石台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霍十二站在甬道的终点，背靠竹林，再往前一步，便会掉下去。
    甬道的另一头，坐着两个蓬头垢面的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已经被吓哭，男孩也很害怕，但仍旧死死把女孩护在身后。
    霍十二一眼便认出，这两个小孩儿就是刚才在彩排台子上的那对兄妹！
    小男孩膝盖上紫了一块，是刚才从绳上摔下来的伤，小女孩则瑟缩在男孩身后，因害怕而控制不住地大哭落泪。
    他们怎么来神宫了？不用继续排练么？？？
    那两个小孩见到霍十二，也愣了一下，但却都没有主动跟霍十二说话。
    不过讲道理，神宫机关重重，这两个小孩能活着走到这一关，属实是命大。
    苏冥设的机关，只要一踏入神宫范围，出口便会封死，毫无退路，只能往前自己随缘闯关，能活几关是几关。
    所以俩小孩儿闯到这里，后头无法退，前头这也根本进不了，只能在这大哭等死。
    霍十二想了想，只能扯着嗓子对那俩小孩儿道：“你们等着——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霍十二四处看了看，果真看到左手边的墙上有个黄铜开关，再往右边一看，好家伙右边还有一个青铜开关。
    按照常理，这里面肯定有一个是真开关，有一个是假的，甚至是加难度的开关。
    霍十二无语，按照她这个衰神体质，肯定开哪个哪个是假开关。
    不过至少还有一半的成功率，霍十二果断先走到黄铜开关边，开开关前，还不忘记对对面俩娃吼一句：“待会儿我开了这个开关，你们先别动哈——！”
    俩小孩儿愣愣地看着霍十二，眼睛一眨一眨，没有给回应。
    霍十二当他们默认，于是启动了黄铜开关。
    开关启动后，只听一阵机关轰鸣之声，从底下不断升上来许多台子，很快便将空空的甬道给填满，一条完整的白玉石甬道铺垫完成。
    这一顿操作，给两个小孩儿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算是选对了？
    不可能！现在宋鸾羽不在她身边，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运气！
    霍十二觉得这里头不对劲。
    那两个小孩儿哪里会想这么多，男孩壮起胆子，伸出一只脚，踏上了甬道。
    无事发生。
    好像真的是安全的？
    男孩见暂时安全，便把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站在了甬道上。
    就在男孩踏上甬道的瞬间，霍十二似乎隐约听到了机关的声音。
    果然不对劲！
    “危险，快退！”霍十二冲对面叫道。
    男孩一听，下意识便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刷！”
    就在男孩往后退的刹那，甬道上猛地突出一大片尖锐的地刺，直直地往上冲。
    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地刺，离男孩的足尖不足半寸距离。
    若是男孩方才有一丝的犹豫，现在人已经没了。
    经过这么一下，男孩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瘦小的身子也已经抖成了筛糠。
    我靠，苏冥不愧是你。
    

第291章 诅咒即时生效
    既然黄铜的是错的，那就剩青铜的了。
    虽然霍十二现在也不太确定这个青铜的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根据苏冥的变态程度，设两个假开关也不无可能。
    但是现在只剩青铜开关，霍十二只能硬着头皮又跑到另一边，开启青铜开关。
    青铜开关启动的瞬间，只听“刷！”一声，地砖上的地刺瞬间便收了起来。
    甬道又恢复成方才的模样，白玉地面光滑平整，似乎所有机关都关闭了。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尽管霍十二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对自己这个衰神体质还是没啥信心，于是，霍十二果断走回竹林，摘下一片竹叶，放到了甬道上。
    竹叶才刚接触到地面，甬道两侧的小孔中顿时飞出数十根箭，可怜这片无辜的竹叶，直接被数十根利箭插得稀碎。
    霍十二却是松了一口气，就知道苏冥肯定留了几手。
    但这只有数十根箭，也太少了，按照苏冥那剁剁剁的作风，这机关里的箭少说也是一百根起步吧？
    这么想着，霍十二又回去摘了几片竹叶，天女散花一般地往甬道里一撒。
    果不其然，两侧的小孔里再次飞出数不清的箭，箭无虚发，将每片竹叶都碎成了粉末。
    霍十二不知道天女散花了多少回，终于是让她熬到了机关里的箭射完的时候。
    当她再三确认机关里的箭已经射得一根不剩时，霍十二才对对面那俩小孩儿喊道：“应该可以过来了！”
    然而，两个孩子都怯怯地看着她，没有回话，却也不敢往前走。
    “你们只能往前走，后边没有路了！”霍十二喊道。“相信我！”
    霍十二喊完，还不忘记后退几步，生怕煞到他们。
    女孩看着霍十二，又看了看男孩，才细声道：“哥哥，走吧？”
    刚才地刺的阴影尚在，男孩现在还不太敢过去，但他也明白霍十二说的，他们无法后退，此时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别无他法。
    最终，男孩还是勇敢站出来，把妹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甬道。
    甬道上插满了箭，两个孩子走得很慢很谨慎，男孩明明就已经怕得两腿打颤，但为了身后的妹妹，还是壮着胆子，往霍十二那边走去。
    这甬道其实并不算长，但霍十二现在看他们一步步走过来，只觉得这甬道长如天梯，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两个孩子离终点只剩一段距离时，霍十二忍不了了，她喊道：“别墨迹了，快跑过来！”
    男孩被霍十二这话这么一吓，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小跑着拉着妹妹跑到了霍十二面前。
    通过了！
    霍十二吊着的一颗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男孩喘着粗气，恐怕平时练杂技也没有这回累，他气还没喘匀，就对霍十二道：“多……多谢郡主……”
    “你们赶紧跟我来。”霍十二带着两个小孩，进了竹林。
    虽然去大殿的路霍十二一时间还想不起来，但至少现在进竹林是比较安全的。
    霍十二大步走在前头，俩小孩儿就这样跟在后面，兄妹俩的年纪都比苏晚稍大，此刻看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娃，迈着小短腿，大步流星地在前头带路，又想起她刚才开开关的样子，二人都不禁觉得这传闻中的星洲小郡主，属实生猛。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神宫……”
    霍十二一句话还没问完，只见眼前一道黑影划过，霍十二便被一个身着劲装的蒙面黑衣人给捞了起来，落在竹叶上。
    卧槽？刺客？
    “郡主！”底下俩小孩儿再次被吓懵了，他们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被刺客拎在手上的霍十二。
    “你一个刺客这么进来的？”霍十二问。
    蒙面人冷笑一声：“这就要多谢郡主帮忙了。”
    “……”霍十二语塞。
    刚才她为了救那俩小孩儿，动了开关，没想到直接把机关都给关了，难怪会有刺客趁虚而入。
    不过话说回来这刺客究竟在机关里等了多久啊！
    刺客终于抓到了星洲郡主，自认为拿到了苏冥的把柄，但眼前的这个小郡主，非但不哭不闹，还一脸淡定地看着他，道：“你抓我，你要凉。”
    “？”这是什么话？
    刺客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我要凉？小郡主，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霍十二看着刺客，道：“你一会儿用轻功必撞树。”
    刺客：“？”
    霍十二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又道：“你必被苏冥吊打。”
    刺客觉得自己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给羞辱了，不由得怒火中烧：“我看现在要完的是你！”
    忽然，竹林中传来一道尖锐的破风之音，一道人影疾冲而至，刺客都还未见得此人相貌，就已经被此人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劲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恶，这么块就来了？”刺客狠狠地啐了一口，抓起霍十二的衣领便带着她往前掠。
    不想，刺客还没掠出去多少距离，便“Duang！”一下，一头撞在了竹子上。
    “……”刺客懵了，自己的轻功好歹也是在江湖中排的上名的，怎么会犯撞树这种新手都不会犯的失误！
    想到这里，刺客不由得看了一眼手里的奶包。
    霍十二脸上笑嘻嘻，仿佛在说，你看吧，老娘说你撞树你就撞树。
    刺客突然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她刚才说撞树的下一句是啥来着？
    刺客还没来得及想起，一道凶猛的气劲直冲刺客而来，刺客猝不及防，直接被冲得整个人弹出去数尺，手里抓着的人也被甩了出去。
    好在，半空中霍十二便被揽入一个安全的怀抱中。
    “爹爹！”霍十二满心欢喜地叫了一声。
    苏冥一手抱着霍十二，手中拂尘化剑，直接贯穿刺客的左肩，将人钉在了竹子上。
    刺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冥，甚至都顾不得正汩汩流血的左肩。
    这一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肩骨，痛不欲生。
    苏冥抱着霍十二，稳稳落在地上，眸色森寒：“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不语，已经直接决定咬舌自尽。
    在咬舌的前一刻，刺客才想起方才苏晚郡主的第二句诅咒：“你必被苏冥吊打。”
    这说的……也……太……准了吧……
    “想咬舌自尽？”苏冥眼疾手快地点了这刺客的几处大穴。“敢绑我的女儿，岂能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熄灯。”苏冥一声令下，熄灯便鬼魅一般地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带下去，丢入蛊王鼎，炼了。”
    炼了。
    光是听到后面那两个字，霍十二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分明就是要折磨人。
    怪变态的。
    解决完刺客，苏冥这才走到已经吓得几近失魂的俩小孩儿面前，脸色依旧冷漠：“至于这两个小的，照惯例，剁了喂狗。”
    

第292章 救下两条命
    “不可以！”霍十二急急地一喊。
    “爹，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
    “小孩子又如何？”苏冥看着他们，言语冰冷。“谁知道这两个小孩儿，是不是刺客组织特地培养出来骗你的工具？”
    “……”霍十二无言，这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我布下的机关，是谁关的？”苏冥看着霍十二，问。
    霍十二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是我。”
    “你为何要关掉开关？”苏冥又问。“是不是为了救他们？”
    霍十二点头。
    “晚晚为了救他们，关掉了机关的开关，导致刺客乘虚而入，险些就伤了我的宝贝女儿。”苏冥又道。“那你说，这两个小东西，是不是该死？”
    “不该死！”霍十二据理力争。“爹爹，他们是杂技班子的孩子呀，你忘了吗？”
    苏冥一愣，他还真不记得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苏冥一向都是除了自家女儿之外其余都不关注的。
    “爹爹你要是杀了他们，到时候太后的寿宴，可就没有杂技看了！”霍十二赶紧继续道。“还是皇后娘娘监督排练的，若是到时候太后看不着杂技，一个不高兴，怪到皇后娘娘头上怎么办？”
    苏冥一旦发出去的命令，就极少有收回的，但他听了霍十二的这番话，竟少见地沉默了。
    也不知道是听了女儿的央求心软了，还是怕牵扯到皇后。
    可是，苏冥做事，除了苏晚，估计也不会顾及第二个人的感受吧。
    久久，苏冥才道：“姑且饶你们一命，先带回大殿审问。”
    大殿上的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传闻中的司天大国师，吃人肉喝人血，在俩小孩儿心里已经是青面獠牙的恐怖形象。
    如今见了国师的真面目，却又跟他们心中所想的形象相差甚远。
    一定是个披了人皮的恶鬼！
    想到这里，俩小孩儿便抖得更厉害了。
    苏冥一一问了，霍十二才了解了个大致的情况：
    俩小孩儿是亲兄妹，哥哥叫星儿，妹妹叫月儿，这两兄妹因从小家中贫困，母亲早亡，赌鬼父亲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将他们卖给人贩子换钱。
    于是，人贩子又将他们卖给了杂技班里，学艺至今。
    这期间，当然也挨了那老班主不少鞭子，通常都是一个动作练不好，那晚则不给饭吃。
    今日哥哥星儿不慎从绳子上摔下来，惊扰了娘娘，虽然两位娘娘都没有计较，但老班主私底下还是又将他们二人打了一顿，今晚照例没有饭吃。
    杂技班子是宫里请来的，自然是包了他们的伙食，并且做的还不差，每个人的分量也都是给够的。
    没想到老班主和几个资历老的前辈，直接借口罚他们不许吃饭，将孩子们的饭食也占去，可怜两个孩子，只能饿着肚子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
    终于，星儿忍不了了，趁着班子里其他人打瞌睡的间隙，拉着妹妹偷偷溜了出去，随意找了一辆准备出宫的马车，兄妹俩便悄悄扒在了车底。
    他们想着，一出皇宫，他们就自由了。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想的简单，计划得也简单，可就是没曾想到，他们居然扒上了神宫的车。
    神宫的车出了皇城，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星儿在车底，看到车轮根本就没沾地，当场就被吓住了，以为自己上了个鬼车。
    不出半个时辰，马车就回到了神宫门前。
    俩小孩儿下了地，便中了苏冥在神宫周围设下的幻术，二脸懵逼地进了神宫，然后便一路稀里糊涂地闯关到此。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居然能活着走到深渊甬道。”苏冥冷笑一声。“这说出去，就是傻子也不信。”
    “国师，我哥哥没有骗您！我们真的……就是一路闯过来的！”月儿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还嘴硬！”苏冥怒声斥道，吓得两个孩子不敢说话，月儿低着头，只能默默掉眼泪。
    “……”霍十二觉得此事不太对劲，于是问：“你们在出宫之前，还有没有遇着谁？”
    星儿抬起头，眼睛一眨一眨：“谁？”
    “呃……就是，有没有遇见什么人？”霍十二问。
    “有！”月儿突然抬起头，虽然她不明白郡主为何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照实说了。
    “遇着了梁世子，他还给了我糖吃……”
    说完，月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小糖糕。
    好家伙，原来是遇到了宋鸾羽，还收了他“赐”的礼。
    难怪这俩小孩儿运气这么好，直到最后一关都还活得好好的！
    这要是让外头那些费尽心思都想闯进神宫的刺客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一听到梁世子此名，苏冥的脸色又变了变。
    似乎他在心里也默认了那梁小世子或许真是个能通神的体质，关于为什么俩小孩能纯靠运气活到最后一关这件事，苏冥也没有再去追究。
    最后，在霍十二的苦苦哀求下，苏冥只能放过他们，又派熄灯亲自送他们回皇城，还特地严令老班主不许再打人，不许克扣孩子每日的饭食，吓得老班主连连称是，果真再不敢违抗。
    太后七十大寿当日，就连京中街道上都点满了特制的彩灯，更不用说皇城之内，自是极尽豪奢，参加寿宴百官所乘车轿，也都是花了重金重新定制，无不是镶金缀玉，气派十足。
    苏冥的那一座车轿，乃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底座雕有精致的白鹤祥云浮雕，车帘亦是用上好的玄色云缎，一尺就要五十两，京中重金难求，缎面还用金线绣满了华丽的图纹，整座轿子看上去高贵大气且独树一帜，倒是很贴合司天大国师的身份。
    苏冥这妖仙在凡间待遇未免太好了。
    霍十二实名羡慕。
    

第293章 哥哥不见了
    来到寿宴会场，苏冥就坐在皇帝身边，第一排的最佳观景位，霍十二也跟着沾了光，美滋滋地坐在苏冥怀里，等看节目。
    霍十二也不是第一回下凡了，人间的富贵筵席她也见过不少，对台上的吹拉弹唱都已经没啥大兴趣。
    唯独那压轴出场的杂技班子，才让霍十二一下子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星儿和月儿表演的是绳技，两个小娃娃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戏服，脸上也化了妆，脸上的白粉砌得厚厚的，手里各自拿着长绸扇子，正在那根细细的绳子上灵活走动，变换姿势，对戏。
    这些民间的杂耍，虽说时代变迁，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玩法，但大都是换汤不换药，都差不多。
    但那些久居深宫的娘娘和宫人们，哪里见过这样有趣的市井把戏，看得津津有味，笑得一个比一个欢，太后似也对这杂技赞不绝口。
    但此刻，唯独霍十二的脸色，是越看越沉重。
    因为在霍十二的视角，只有妹妹月儿的脸是清晰的。
    星儿，脖子以上，完全是一团黑气，别说五官，就是连头的轮廓都看不清。
    这黑气已不是煞气或者霉运这么简单，这已经是死气了。
    他要出事。
    与此同时，霍十二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这……凶上加凶？
    霍十二已经脑补了许多情况，比如从绳上摔下来头着地，或是出现失误，被皇帝拖出去秘密处死，或是结束后被老班主打死……
    苏冥正悠悠闲闲地看喝茶吃果看杂技，高兴时还时不时捏捏怀里团子的脸蛋儿。
    他大概根本想不到，此刻自家的奶团子脑子里已经满是各种血腥的限制级画面……
    霍十二一边脑补，小手也不由得攥紧了袖角。
    她不由得往梁宣那儿看了一眼，果然，宋鸾羽此刻的脸色也不太好。
    这一场杂技分好几个部分，绳技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霍十二觉得这短短的时间实在难熬，她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星儿，就怕他出什么意外。
    最终，兄妹两个在绳上连翻了几个跟头，引得全场拍手叫好，二人的绳技表演也到此结束。
    霍十二也跟着松了口气，两个孩子唯一要登台表演的就是绳技，接下来直到谢幕，估计都没有他们俩再登台的机会。
    难不成是台下会发生什么情况不成？
    “赏！”皇帝看得兴致高涨，当场便赏。
    两个小家伙表演完了，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看到皇帝和太后的面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也不由得笑了。
    至少这几天班主应该都不会再打骂他们了。
    看着两个孩子牵着手走下台，慢慢转入幕后再看不见的地方，霍十二不由得急了，下意识就想下地追过去。
    “晚晚，你要去哪里？”苏冥感受到怀里小东西似有些不安分，马上低下眼去看她。
    “我……”霍十二抬头看着苏冥。“这里好闷呀，我想下去走走。”
    “不行。”苏冥断然拒绝。“紫荆，给郡主扇风。”
    话落，紫荆马上上前给霍十二轻轻摇起扇子。
    “我……我真的就想走走！”霍十二求道。
    “不行。”自从出了上回云幽那事儿，苏冥这回已经是亲自看着她，就是怕她又生出什么事端，这回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霍十二走了。
    霍十二知道苏冥不是个好糊弄的，只能暂时乖乖在苏冥怀里坐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各国献礼的环节，霍十二才作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对苏冥道：“爹，我想去茅厕。”
    苏冥又看她，似乎企图从霍十二的小表情里捕捉到一丝躲闪或者心虚。
    但霍十二是个脸皮厚的，任凭苏冥怎么看，她都不心虚，甚至越演越真，小脸一下子就让她涨得通红。
    苏冥见苏晚脸都涨红了，只当她这回是真的想去茅厕，只能唤来紫荆，千交代万交代，必须把郡主给看好了。
    紫荆才牵着霍十二走出寿宴会场，就看见了梁宣小世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宋鸾羽一看到霍十二，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就把霍十二从紫荆手里拉了过去：“来。”
    紫荆都懵了，原来这梁国小世子是这么大胆的作风么？
    还有，梁世子是什么时候起变得跟晚郡主这样亲密了？
    看在苏冥最近对这个梁宣也颇为客气的份上，紫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紫荆跟在苏晚后头，那梁宣拉着晚郡主走在前边，窃窃私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你也看到了？”霍十二一被拉过去，开口就问。
    “嗯。”宋鸾羽点头。
    “我右眼皮一直跳，不会……不会有什么事吧？”霍十二又问。
    “左吉右凶，祸神右眼跳，即是有大灾要发生。”宋鸾羽道。
    “啊？”霍十二下意识伸手进袖子里摸了摸。“风灾的珠子还在啊……”
    “不一定是这个。”宋鸾羽道。“也许是你还没有收回来的。”
    霍十二眼前一亮：“我这一趟下来还能收两个能力？”
    话音刚落，霍十二忽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就要站不稳。
    “如何？”宋鸾羽此时也停下脚步，问。
    “晕。”霍十二答。
    “晕就对了。”宋鸾羽道。“此处乃是南边，说明大灾发生的方位，大致也在南方。”
    “这……”霍十二正想问什么，面色突然一凝，当下便喝了一声：“什么人？”
    她这么一吼，吓得紫荆也警惕起来，刚才就只顾着跟郡主，以至于根本没发现他们后边又跟了一个人。
    话说郡主又是怎么发现的？
    片刻，便从暗处慢慢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月儿？”霍十二看到来人，不由得惊了惊。“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
    “你哥哥呢？”霍十二忙上前去，问。
    月儿一听到这个问题，两行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她脸上的妆还没卸，拼命地揉着袖子，低头怯声道：“哥哥他……他不见了！”
    

第294章 祸神的直觉
    “求求……求求郡主，帮我找到我哥哥！”月儿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哥哥不见了，找我们郡主做什么？”紫荆不悦。“找你们班主去啊！”
    “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月儿哭道。“要是让班主知道了，一定……一定会打死我的！”
    “星洲郡主救过我和哥哥的命，郡主一定是个好人，求求郡主……帮帮我！”
    “好，我帮你找。”霍十二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还指了指身边的宋鸾羽：“我跟梁世子一起帮你。”
    紫荆：？
    自家郡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再说了，郡主只是一个啥都不懂的五岁小屁孩，加上另一个六岁小屁孩，能成什么事儿啊？
    “郡主，国师还在等着呢。”紫荆提醒道。
    “那就让爹爹等一会儿吧。”霍十二顾不得其他，拉起月儿的小手，又道：“紫荆，我劝你还是跟着我，免得又让爹爹罚了。”
    “……”紫荆急得额头冒汗，但郡主说的没错，她要是这会儿一个人先回去，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感觉好像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的样子……
    最终，紫荆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据月儿说，她跟星儿表演完下了台，本该回屋将戏服换下，星儿只是说了句还有事要办，让月儿先回屋。
    月儿换了衣裳，独自跟着宫人去领了皇帝的赏，回到屋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哥哥的身影。
    眼看所有节目都演完了，还不见星儿，月儿眼皮跳个不停，实在是坐立不安，眼下又没有一个能求助的人，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找苏晚。
    毕竟，苏晚是唯一一个与他们兄妹有过交集的皇室成员。
    月儿带着他们来到了戏班换戏服的屋里，里头早已是欢声笑语，看来一个个都得了不少赏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丢了一个孩子。
    老班主更是心情大好，看见月儿回来，破格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唷，月儿回来啦？”
    “班主，我哥哥呢？”月儿问。
    “星儿？他不在吗？”老班主也喝高了，四处看了看。“大概上茅厕去了吧。”
    “说起星儿，”老班主满嘴的酒气，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包袱。“刚才来了个宫女，说是她主子赏给星儿的。”
    老班主忍不住掂了掂，感受到了里头的重量，不舍道：“她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给你，若是我动了一个子儿，让我不能活着出皇宫。”
    “算了算了，我今天收的赏赐也够多了，给你就给你了，真是……”
    说完，老班主便将包袱丢给了月儿。
    月儿接过包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里头竟是三根金条！
    金条可比白银值钱多了，一根抵得白银千两，这三根金条，足够兄妹俩躺在床上吃足下半辈子的了。
    霍十二跟宋鸾羽看到这些金条，眉头都不由得一皱。
    一般的赏赐，给点银两和首饰就打发了，皇帝就是对宠臣宠妃，都不会随意打赏金条，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百姓呢？
    果不其然，三根金条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吾将远行，莫寻。”
    月儿一看到这个笔迹，泪水便再次夺眶而出：“是哥哥……是哥哥的字！”
    “哥哥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我？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月儿几近崩溃，哥哥一直保护她至今，刚才表演完，他分明也笑得那么开心。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月儿年纪小，还读不出其中深意，只当哥哥是真的要出远门，一时间不知所措，嘴里不停在自言自语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只有霍十二跟宋鸾羽知道，这星儿大概是回不来了。
    有人拿这三根金条，换了星儿的命。
    并且星儿本人知情，且是自愿与那人做的交易。
    来不及多问，霍十二直接走到老班主面前，厉声质问：“刚才送赏钱的宫女，有没有说她的主子是谁？”
    老班主喝得正高兴，被霍十二打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谁啊你……”
    话还没说完，宋鸾羽便在一旁冷声道：“星洲郡主在问你话。”
    一听得郡主二字，屋里众人酒都给吓醒了，纷纷跪地叩拜。
    “回话！”霍十二又厉声问了一次。
    “回郡主，草民……草民不知！”老班主颤声道。
    “回郡主！”
    这时，班子里的一个青年弱弱地举手。
    “方才送赏钱的那个宫女，草民……草民曾见过一面，好像……好像是……”
    那青年想了想，又道：“好像是某个娘娘的宫女啊……”
    “哪个娘娘？”霍十二追问。
    青年有些窘迫，支支吾吾道：“不……不太记得了……”
    “皇宫里总共就那么几个娘娘，有这么难想么！长得什么模样也不记得？”霍十二急道。
    青年摇摇头：“郡主恕罪，真……不记得了……只是见过一面，后来见她去了凉亭伺候娘娘，凉亭太远，我看不清那位娘娘的相貌……”
    霍十二听得有些绝望，偏偏就漏了最关键的部分。
    “郡主……”这时，月儿轻轻扯了扯霍十二的衣袖。“所以，您……您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么？”
    霍十二一愣，随即柔声安抚道：“我知道，你哥哥他……临时有事，去了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回来了。”
    “那……那怎么办啊？”月儿急了。
    霍十二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同时又害怕自己蹩脚的演技被看出来，于是只能道：“月儿，你且先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说完，先行离去。
    “你知道是谁么？”宋鸾羽问。
    “李贵人。”霍十二秒答。
    宋鸾羽默了默，又问：“你可有证据？”
    “没有。”霍十二努努嘴。“但我就觉得是她。”
    “你可不能凭直觉做事。”宋鸾羽无奈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直觉不准？”霍十二白了他一眼。
    一阵夏风拂过，霍十二闻到风中传来一股淡淡的死气。
    “那边！”霍十二当机立断，拉着宋鸾羽便往死气发出的地方去。
    “站住。”
    一道充满父爱的声音，宛如一张定身符，让霍十二下意识停住脚步，果真不敢往前走。
    苏冥从暗处慢慢走出来，他面色阴沉，似乎很不高兴：“晚晚，你这茅厕，是不是去得有些久了？”
    说完，苏冥又瞥见自家女儿正和梁宣世子牵着的小手，轻轻啧了一声，直接伸出拂尘轻轻往宋鸾羽手背上打了一下：“给我松开。”
    这臭小子，居然敢牵他的女儿！
    拍掉梁宣的手，苏冥却见梁宣这小娃子，两眼一眯，脸色也几乎是瞬间黑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苏冥的错觉，这梁宣小世子的眼神，看上去不仅危险，怎么好像还带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第295章 又是一个丢了魂儿的
    “爹爹，我……”霍十二大脑迅速运转了一会儿，赶紧把一旁的宋鸾羽拉过来，道：“梁世子说有人要死了！”
    宋鸾羽：？
    霍十二知道，一般的借口肯定是骗不过苏冥的，倒不如借着梁宣的口说出来。
    反正在苏冥眼里，梁宣已经算半个通神者了。
    果不其然，苏冥一愣，怀疑地看向宋鸾羽：“哦？”
    宋鸾羽无语片刻，只能配合地点点头，指向霍十二方才所说的方位：“不错，就在那边。”
    苏冥抬了抬眼皮，往那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面色一凝，又对梁宣道：“你可知道你指的方位是什么地方？”
    “后宫。”宋鸾羽答得很快。
    “后宫的娘娘们成日明争暗斗，死人，是常有的事。”苏冥却道。“这些事，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屁孩来管。”
    “梁世子，早些休息。”苏冥对宋鸾羽说完，便过去牵起霍十二的手。“晚晚，回去了。”
    “啊这……”霍十二不安地看向后宫冒死气的位置，面露忧色。
    就在此时，霍十二感觉自己另一只手也被抓住，往相反的地方拉。
    霍十二：？
    苏冥低下头，看见梁宣竟强行拉住了苏晚的另一只手往自己那边拽，眸中立刻寒光凛凛。
    “松开。”苏冥冷声警告。
    看在这团子还通点神性，苏冥这次只是警告，换成其他人，苏冥早就直接将人剁了。
    霍十二此时却被宋鸾羽的这一举动惊得冷汗直冒，只能眼神警告：
    你疯了吗那是苏冥啊，小心他把你剁了！
    没想到，宋鸾羽脸上竟毫无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个不属于一个六岁小孩的邪魅冷笑：“本君办事，何时需要征求一条蛇的意见？”
    霍十二：！！！？？？
    “宋……梁宣你在说什么啊！”霍十二心道不妙，赶紧打圆场。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回头看了苏冥一眼。
    只见苏冥此刻已经是面色阴沉，眼神如刀。
    “看来，上回并没有把梁世子的记忆清干净。”苏冥寒声道。“梁世子果真有些道行。”
    “既是如此，即便你有通神之能，我也不能留你！”
    苏冥说完，松开霍十二，甩出拂尘就要往宋鸾羽打过去。
    宋鸾羽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铜铃，他定定看着苏冥，忽然轻轻摇了一下。
    “叮！”清脆空灵的铃声在夜风中荡开，苏冥在看到这个铜铃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铃声响起时，苏冥甚至都还没碰到宋鸾羽的衣角，便被这铃声给震出数尺远，有些狼狈地落在地上。
    “哎，苏……爹！爹啊！”霍十二人傻了，赶紧提着小裙子跑到苏冥身边。
    好家伙，昏过去了。
    苏冥道行这么高，宋鸾羽摇个铃铛他就昏了？
    至于一旁的紫荆，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下去了。
    不过，她估计是给吓的。
    “宋鸾羽，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霍十二问。
    宋鸾羽又摇了摇手里的小铃铛，淡定介绍手里的物件：“镇妖铃。”
    “……”霍十二无语。“你不怕他醒了之后找你算账？”
    “到时候再说。”宋鸾羽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重新走过去牵起霍十二，又道：“现在要想办法混进后宫。”
    “好，交给我。”霍十二点点头。
    “你有办法？”宋鸾羽疑惑。
    “有。”霍十二说完，仰起头对着高空大声呼唤：“月——鸦——！”
    等了一会儿，果真见月鸦飞了过来：“什么事儿，正忙呢。”
    霍十二马上道：“你也感受到有人要死了？”
    月鸦点点头：“不错，现在正要去收他的魂。”
    “二位星君有什么事么？”
    霍十二马上举起小手：“带我们过去！”
    月鸦：？
    宋鸾羽：？
    “快，来不及了。”霍十二催道。
    后来根据那天晚上皇宫内的游魂野鬼们回忆，他们看到丧葬爷爷化出了人的形态，在皇宫上空飞驰而过。
    同时，两边腋下还各夹着一个小孩儿。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月鸦总算是带着俩娃飞到了死气的源头。他们落在了一处房顶，借着宫苑内的树木将自己隐藏起来。
    是一座废弃小行宫。
    弃宫中应当是没有人的，但此时，这行宫内却有两个太监。
    两个太监肩上扛着一具尸体，已经用草席裹了起来，看不见容貌，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看见草席之外露出来的一双惨白的，穿着脏布鞋的脚，以及瘦瘦的脚踝。
    霍十二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索性低声问月鸦：“这死的是谁？”
    月鸦翻了翻生死簿：“是个十一岁的男孩，叫……星儿。”
    结果与自己料想得一样，霍十二忍着心中的伤感，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死因呢？”
    “被赐毒酒。”月鸦照着生死簿所写，念了出来。
    看来，那三根金条，真是星儿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古有贤士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对于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底层的穷苦百姓而言，穷却是原罪。
    比起兄妹两个成日在杂技班子里被班主压榨剥削，倒不如用自己一条贱命，给妹妹换得下半生衣食无忧。
    至少一个人快乐，总比两个人都受苦要好。
    但星儿肯定没想过，他这么做，月儿下半辈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快乐呢？
    真是傻孩子。
    正在伤感着，就见月鸦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皱眉：“魂呢？怎么没了？”
    “嗯？”霍十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跟着四处看了看，果真没有看到星儿的魂魄。
    “生死簿上写，他就是在这里被赐死的。”月鸦又把生死簿确认了一遍。“但他的魂魄却不在这里。”
    霍十二眉头紧锁，看着那几个太监把裹着尸体的草席从这座弃宫的偏门，悄悄地搬了出去。
    偏门处，还候着一个宫女，她甩着手里的帕子，不断催促着那两个太监，时不时还鬼鬼祟祟地四下察看，生怕被发现。
    “那个宫女……”霍十二只觉得那女的眼熟。
    下一刻，霍十二跟宋鸾羽却是异口同声道：
    “华莲？”
    

第296章 不识货的老女人
    看到华莲，霍十二立刻给了宋鸾羽一个骄傲的小眼神：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宋鸾羽无奈地笑了笑，道：“即便如此，你到时候要如何证明？”
    “还有，李贵人为什么要星儿的命？”
    “我怎么知道？”霍十二回答得理所当然。“本来大多数人的凡人，做事情的理由就千奇百怪，甚至没有理由。”
    霍十二说完，注意到一旁陷入深思的月鸦，问道：“怎么？这里要是没有他的魂魄，会不会在附近呢？”
    月鸦眉头紧锁，忖道：“星儿乃是心甘情愿被赐死，那便不是怨灵。”
    月鸦这么一说，霍十二便大概明白了。
    星儿既非怨灵，那在濒死之前，应当会看到黑白无常或是月鸦显灵前来牵引魂魄至阴曹地府。
    但此处明明就是星儿断气的地方，魂魄却不知所踪。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星儿还有心愿未了，魂魄去了他处。
    二是有人在阴差来到之前，先一步收走了星儿的魂。
    这个人是李贵人么？
    收取人的魂魄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就连道观里有道行的道士也不一定行，李贵人有这么大能耐？
    不过人不可貌相，苏冥尚且都能把自己的妖仙身份藏得这么好，不放出一丝妖气，这李贵人没准也是个什么山精鬼怪呢？
    三人在屋顶上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月鸦一时间也找不出星儿的魂魄，三人只能先行离开，去寻找更多的线索。
    照例，月鸦依旧是两边各夹着一只团子，在上空一边飞一边试图在宫内寻找星儿的魂魄。
    已经入夜，除了举办寿宴的万福宫那一片灯火通明，其余的宫殿，都是昏昏暗暗，有的甚至灯也没点。
    从上方俯视下去，偌大个皇宫，只有一处是亮着的。
    不对，是两处。
    “那边是什么地方？”霍十二小手往另一处发亮的宫殿一指。
    那座宫殿不属于万福宫范围，甚至离万福宫很远，但那个地方却也是灯光灿灿，不由得让霍十二倍感好奇。
    待月鸦飞近，他们才发现，这亮灿灿的，并非灯光，而是道印！
    这座宫殿上方是一道散发着金光的道印，如擎天巨盖，罩着整座宫殿。
    当然，这个道印凡人是看不见的。
    放眼整个皇城，具备如此实力的，恐怕也只有苏冥一人了。
    “为何要对此宫下道印？”宋鸾羽眉头微蹙。“这是……镇鬼符？”
    “镇鬼符？”霍十二只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
    “同先前青阳宗竹林里的镇鬼符是相同的。”宋鸾羽道。“如此数量，要么是这鬼穷凶极恶，要么数量极多。”
    三人落在中院上方，才看清楚，这里头似乎不是一座供人居住的行宫，而是一座类似祠堂的地方，面积并不大。
    就在霍十二正纠结要不要下去看看时，却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霍十二跟宋鸾羽现在都是凡躯，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趴下来，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慢慢走了进来。
    霍十二一看到来人，瞳孔不禁猛地一缩——
    姜皇后。
    那边万福宫的寿宴还在进行，皇后却独身一人，来到此处。
    皇后神情木然，她走进祠堂正殿，跪坐在蒲团上，开始烧香。
    好在还有月鸦这个无所顾忌的，他光明正大地从房顶上跳下去，跟在姜皇后后头，进去看了两眼，便马上又跳上来。
    “怎么样？里头供奉的是谁啊？”霍十二马上问。
    “四个无主的牌位，每个牌位后面还有一个骨灰瓮。”月鸦面色凝重。
    只见姜皇后给每个牌位都上了三炷香后，便跪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铜铃，轻轻摇了摇，口中轻声念道：“我来了，孩儿们出来吧。”
    ？？？
    “她怎么也有一个铃铛？”霍十二问。
    “她那是招魂铃，跟我的镇妖铃不一样。”宋鸾羽道。“她手里的招魂铃是开过光的，应该会招来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忽然刮来一阵阴风，霍十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霍十二清楚地看见，从祠堂的墙里钻出来四个浑身惨白，只围着一个小肚兜的娃娃。
    按理说，人的魂魄跟人的比例应当是一样的，但这四个小娃娃，体积都比一般的孩子要矮小一些，从霍十二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甚至都分辨不出这几个小娃娃的性别。
    四个小娃娃跑到皇后身边，时不时扯扯她的衣服，拉拉她的手，有一个甚至直接往姜皇后怀里钻，一副求哄的模样。
    姜皇后便极有耐心地陪着这四个娃娃，但表情却有些木然，似是已对此事习以为常。
    “皇后……是在陪这四个孩子玩么？”霍十二看着这可以称得上是惊悚的一幕，不由得瞠目结舌。
    活人陪鬼玩，还真是活久见昂……
    “看样子是的。”宋鸾羽似也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
    霍十二看着那四个围着姜皇后的娃娃，脑子又乱了。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这时，皇后怀里的那个婴灵，蓦地抬起头，与霍十二四目相对。
    霍十二：！Σ(°△°|||)
    突然，那婴灵咧开嘴，冲霍十二森然一笑。
    “卧槽！”霍十二被吓了一跳，险些从屋顶上跌落下去。
    皇后听到头顶的动静，也缓缓抬起头。
    所幸月鸦眼疾手快，直接捞起两只团子便化光溜了，才没让姜皇后见着。
    “月鸦，你刚才看到星儿的魂魄了么？”霍十二问。
    “没有。”月鸦摇摇头。“你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吧，等国师醒了，你们怕是要完蛋了。”
    于是，月鸦将两只团子送回了万福宫。
    寿宴还在进行中，但似乎已经接近尾声，许多大臣和官员都喝醉了，就连皇帝和太后也喝了不少。
    话说这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还如此海量，也是蛮厉害的……
    霍十二收起分散的注意力，此刻皇后果真不在，皇后这么重要的场合一个人离席，太后这个恶婆婆不可能不过问。
    这说明，皇后离席去祠堂，太后跟皇帝都是准了的。
    李贵人怀里正抱着云幽，一副母女和乐之景。
    丫鬟华莲也在一旁跟着笑。
    都在啊……
    霍十二又看了一圈，苏冥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倒是熄灯还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这时，李贵人牵着云幽缓缓走到皇帝和太后座前，给他们行了礼。
    “臣妾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李贵人举起茶杯。“因臣妾怀有身孕，不便饮酒，便只能以茶代酒了，还望陛下和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看着李贵人，立刻就笑的满脸褶子，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夹得往下掉，远看过去像个千年老树妖。
    “无妨，贵人现在怀着龙子，你的身子如今就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太后笑道。“你赶紧给我们大云国产下一个健康的皇子，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李贵人一听，作出一副羞赧的模样：“还不知道是不是皇子呢……连太医都诊不出来……”
    “无妨，就是女儿，朕也会给她最好的。”皇帝今日兴致颇高。
    一听这话，太后明显就有些不高兴了，但她还是温声对皇帝道：“女儿虽好，但我大云国还是需要几个皇子的。”
    “太后说的是。”李贵人笑道。
    “本宫乃是大云国太后，本宫说是儿子，就一定是。”太后大概是喝多了，开始豪气干云了。“名儿我都给你想好了，若真是个皇子，就叫云炎，敕封七鼎亲王！”
    天子不过九鼎，这皇子出生就获封七鼎亲王，待遇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
    李贵人听罢，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她拼命压制内心的狂喜，道：“在臣妾便借太后吉言了。”
    嘁，不就生个孩子，女的怎么了？女儿也很可爱啊！小棉袄呢！
    不识货的老女人，哼！
    霍十二在内心嘀嘀咕咕。
    这时，霍十二注意到身边的熄灯，似乎情绪不对劲。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贵人，身子更是因为气愤而微微地发颤。
    

第297章 身份终于揭晓
    霍十二确认了一下，嗯，熄灯现在的确是很生气。
    若是眼神能杀人，那太后跟李贵人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一百回了。
    这么恨？
    原来熄灯恨的人是李贵人或者是太后么？
    一般来说，皇室成员的生辰八字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为了防止有小人用厌胜之术害人，尤其是像皇帝或者太后这种级别的，生辰八字都属于宫中禁秘，不会轻易让他人知道。
    上边这三个人，也就皇帝和太后的生辰八字难查一些，但李贵人一个妃子，她的生辰八字却并不难查，加上熄灯又是苏冥的亲信，道行应该不低，查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也比一般人容易的多。
    还有，就算熄灯不知道具体生辰八字，那名姓也应该知道。
    就连苏晚，都知道太后全名叫张元兰，李贵人全名叫李玲儿，熄灯怎么会不知道。
    霍十二以为终于要有些头绪了，结果这思绪到这儿就又断了。
    最后，宴席散场，霍十二乖乖跟着熄灯回了神宫。
    上车时，霍十二看到车内半躺着的苏冥时，还吓了一跳。
    苏冥方才被宋鸾羽的镇妖铃给摇了，至今未醒。
    当时紫荆醒得比他早，便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国师大人给搬上马车。
    霍十二斗胆一探鼻息，嗯，还有气儿，估计睡一晚就醒了。
    回到神宫，苏晚这个小身体已经累得不行，小孩子可是经不起熬夜的，霍十二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才一闭眼，苏晚便做了个梦。
    夜晚，小小的苏晚坐在庭院里，望着黑漆漆未点灯的厢房发呆。
    一阵夜风拂过，风中夹杂着一个好听的女声，道：
    “晚晚，过来呀。”
    声音轻柔，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是谁？”苏晚抬起头，问了一句。“你是我娘吗？”
    “我自然是你娘。”那女声回答。“晚晚，快到娘这儿来。”
    “娘，你还活着吗？为什么不来见晚晚和爹爹？”
    这时，那女声却不说话了。
    “娘？娘？”苏晚又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姐姐，来玩啊！”
    突然，从厢房内传出一个空灵的声音。
    苏晚往厢房看过去，庭院内没有点一盏灯，只能借着头顶的月光视物。
    “吱呀~”
    厢房的门被打开，里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怪渗人的。
    突然，从门后面探出来一个惨白的小脑袋，森然看着苏晚，咧嘴一笑：“姐姐，来玩啊！”
    正是今天夜里在祠堂看到的几个婴灵之一！
    “妈耶！”
    霍十二惊呼一声，直接被吓醒。
    醒来时，已经是清晨。
    这梦也太可怕了吧？
    小小年纪的就让人做这样的噩梦，那得给孩子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霍十二安抚了一下苏晚那颗乱跳的小心脏，又看外头天色尚早，但她确实再也睡不着了。
    这时，霍十二余光忽然瞥见苏晚的枕头底下露出了半张纸片一样的东西，在这间房里睡了这么多个晚上，霍十二还是第一次发现苏晚的枕头底下有东西。
    于是，霍十二将那纸片拉出来一看。
    那是个修剪精细的纸片小人，跟之前熄灯用来召请霍十二的一模一样。
    霍十二拿着的那一面上，写着：丙子年，乙未月。
    ？
    所以还是没有日子和时辰么？
    霍十二忽觉手指有些湿润，她才意识到这纸片人背后也写了字，便将其翻了过来：
    云炎。
    ？？？？？
    “卧槽！！？？”
    霍十二被惊得目瞪口呆，发出了一声浑厚的惊叹。
    外头的紫荆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郡主，您醒了？”
    霍十二见紫荆进来，赶紧将手里的纸片人给迅速又放进枕头底下，扯出一个惊恐又不失可爱的笑：“早……早啊紫荆！”
    紫荆并未发现郡主有何异常，而是蹲下来摸了摸霍十二的额头：“哎呀，郡主莫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
    “嗯，对，做噩梦了。”霍十二疯狂点头。
    接下来，霍十二被伺候着梳洗打扮，都已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原来熄灯想杀的人，是李贵人腹中那还没出生的孩子。
    今年是丙子年，今年的乙未月，便是七月。
    现在已经是六月，还有一个月，李贵人便要分娩。
    之所以生辰八字中没有日子和时辰，姓名也没写，是因为都不知道。
    昨夜听太后醉酒说话，若是儿子便叫云炎，估计熄灯一回神宫，便重新做了一张纸片小人，用术法烧给了霍十二。
    谁知道霍十二早就已经下凡了，所以这小纸人才会出现在她枕头底下。
    可是，太后也说了，若是儿子才叫云炎，那若生了个女儿呢？
    也要一样带走么？
    霍十二奔以为要带走的肯定是太后皇帝和李贵人之中的一个，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孩子做错了什么啊喂！
    霍十二皱眉，以前的目标，或多或少都犯过错，也做过几件令人发指的事情，但这孩子做错了啥啊？
    熄灯的意思，要么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就扼杀掉，要么等出生后过几天直接带走。
    反正不能让这孩子长大成人就是了。
    感觉好没人道啊……
    霍十二陷入了纠结。
    这次任务她不会又完不成吧……
    霍十二这一路上都在想事情，直到紫荆提醒她该下车了，她才回过神来。
    今日的熄灯与平日并无不同，对苏晚说话也是温温柔柔。
    霍十二抬头一看，观星堂。
    噢，今天又是她爹的星象占卜课。
    话说苏冥已经醒了？
    霍十二抱着本子，走进学堂内，其他的小朋友也都已经到齐。
    “梁宣~”霍十二坐下来，压着嗓子悄悄叫了宋鸾羽一声。
    宋鸾羽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我知道目标是谁啦……”霍十二又道。
    “谁？”宋鸾羽才问一句，便听得外头通报：
    “国师到——！”
    小团子们纷纷站起来给国师行礼。
    苏冥已经醒了，看起来还算正常，也没啥大碍。
    只不过他进来的时候，目光不由得在宋鸾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接下来都与平时一样，授课，检查功课，布置功课，下学。
    临下学时，云幽的课堂功课还没写完，苏冥看了她一眼，道：“贵人也快生了，公主这段时间还是早些回去，多陪陪她。”
    云幽没想到苏冥今日竟这么好说话，便轻轻嗯了一声，迅速收拾好东西便离开。
    这边，宋鸾羽跟霍十二也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准备溜。
    苏冥看着课堂内仅剩的两个团子，语气骤然冷却：
    “苏晚，梁宣，你们两个，留一下。”
    

第298章 我不装了摊牌了
    完了完了，就知道苏冥迟早要找他俩算账。
    这就来了。
    想到此，霍十二不由得埋怨地看了宋鸾羽一眼：都是你，那晚对苏冥出言不逊，苏冥非杀了你不可。
    “殿下，该回啦！”
    青儿这会儿也来接自家主子，高高兴兴走进来看到苏冥还在，吓得表情顿时僵住，赶紧给苏冥行礼。
    “我有事要跟你们殿下谈谈，你先退下去。”苏冥看都不看青儿一眼，直接挥手赶人。
    青儿哪里敢忤逆，赶紧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青儿一走，苏冥周身那股强烈的低气压顿时释放出来，很快就充斥着整间学堂。
    待在这种低气压的环境里，霍十二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也不知道一个妖仙有什么好怕的）。
    霍十二下意识往宋鸾羽身边靠过去，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似在询问他怎么办。
    似注意到苏晚的这一举动，苏冥淡声道：“晚晚，你过来。”
    语气还算是温和，但却已经比平时要严肃了几分。
    霍十二抖了个机灵，只能迈着细碎的小步子慢慢往苏冥那儿挪动。
    “站住。”宋鸾羽突然道。
    霍十二下意识停住脚步，眼神暗示宋鸾羽：你怎么还跟苏冥对着干啊命不要了吗！
    果不其然，苏冥一听到梁宣这句话，脸色立刻就板了起来。
    连大云国的皇帝都不敢这样公然忤逆他的意思，这附属小国的世子，竟这样大胆。
    “晚晚，过来。”苏冥又说了一遍。
    这会儿，不等霍十二移动，宋鸾羽便又道：“不许去。”
    霍十二：？？？
    “停一停。”霍十二打断道。“你俩有事就说事，别老拿我当靶子，我就站这儿了，哪也不去。”
    苏冥愣了愣，估计也是没想到女儿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苏冥的手指微微一动，一只镇妖铃便从宋鸾羽袖中飞了出来，落到苏冥手里。
    他看向宋鸾羽，泠然开口：“你的镇妖铃，哪里来的？”
    宋鸾羽想了一会儿，道：“器物阁。”
    霍十二：？？？
    器物阁是天界各种法器道具存储的地方，宋鸾羽居然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宋鸾羽是不是疯了啊？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梁王么？”苏冥又问。
    看来苏冥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宋鸾羽冷笑一声，道：“你猜？”
    “放肆！”苏冥怒一拍桌，站起身来。“梁世子，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否则……”
    “否则如何？”宋鸾羽满不在乎。
    苏冥眸光渐寒：“否则，便让梁王来神宫领你的尸体！”
    宋鸾羽嗤笑一声：“就你？”
    苏冥被彻底激怒，长袖一挥，将身前的案几掀飞，只见他身形一动，直接朝宋鸾羽猛冲了过去。
    如今梁宣没了镇妖铃，他倒要看看，这梁世子哪里来的底气！
    宋鸾羽不慌不忙，站在原地看着苏冥，低叱：“退！”
    苏冥一愣，顿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梁宣面前。
    明明离梁宣不过一指距离，但苏冥却再无法前进。
    当宋鸾羽说出“退”字时，苏冥便被这一字中包含的灵力给冲开，生生飞出了学堂，险些就要滚落台阶。
    “爹爹！”霍十二心道不妙，赶紧跑出去将苏冥给扶了起来。
    而宋鸾羽，则不紧不慢地从学堂中走出，来到苏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区区妖仙，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宋鸾羽冷声道。
    “你……你到底是……”苏冥看梁宣的眼神竟多了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畏惧。
    宋鸾羽伸手凌空一握，玉如意便出现在他手里，他拿着玉如意往苏冥头上轻轻一点，苏冥便在瞬间化出原形。
    霍十二看着身边的大白蟒，小圆眼珠子就这么盯着宋鸾羽眨巴，眼里满是震撼。
    宋鸾羽再次轻轻一点，大白蟒便又化回人形。
    “三清玉如意……你……红鸾星君！”苏冥已经傻眼了。
    “星君，见过星君大人！”苏冥看到宋鸾羽，一改之前的态度，马上变得诚惶诚恐，恭恭敬敬。
    若是青儿这个时候再进来，看到司天大国师在跪自家小世子，估计能吓昏古七。
    此时，同样傻眼的还有霍十二。
    “你……你怎么自爆了啊你！”霍十二急了。
    话一说完，霍十二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看了苏冥一眼。
    此时，苏冥看霍十二的眼神，也不对了。
    “晚晚……你……”苏冥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下一刻，苏冥突然起身，抓住霍十二的肩，便摇边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晚晚体内？给我出来！”
    “轻……你轻点儿……”霍十二被晃得头昏脑涨，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是厄刹星君……”
    苏冥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盯着霍十二看了一会儿，这回摇得更用力了：“赶紧从我家晚晚身体里出去！”
    霍十二：？？？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星君，为什么你态度差这么远啊！
    “行了！”霍十二觉得苏晚这小身板要遭不住了，直接用力把苏冥一推，苏冥这才松开她。
    这时，宋鸾羽很适时地走过来，将霍十二拉到自己身边，道：“你放心，有本君在，厄刹星君对苏晚造不成多大影响。”
    听到宋鸾羽这句话，苏冥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他这才意识到，厄刹星君也是个他惹不起的正神，于是又回到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给二位星君行礼：“见过二位星君，多有冒犯，望星君恕罪！”
    顿了顿，苏冥又补充了一句：“星君，小仙在凡间，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望星君……”
    “本君知道。”宋鸾羽打断他的话，道。“所以本君才一直没有动你。”
    “那不知星君此番下界，所为何事？”苏冥问。
    “寻常下界出差办事罢了。”宋鸾羽说的云淡风轻。
    “那……星君显灵，可是有什么小仙能做的么？”苏冥又问。
    宋鸾羽道：“的确是有一些事，需要问你。”
    到这里，霍十二可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宋鸾羽就是觉着此事拖得太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谜团又太多，便打算直接显灵问苏冥。
    宋鸾羽正是看中了苏冥非人类的身份，才选择显灵，若这苏冥是个人类，此事还真没那么容易办。
    “星君请说。”苏冥道。
    既然知道了宋鸾羽显灵的目的，那霍十二也不装了，她多的是问题想问，于是道：
    “我问你，苏晚的娘到底是什么人？”
    

第299章 过去的事
    大云国立国以来，国力强盛，令得周围四个小国俯首称臣，成为附属国。
    在这个时代，各附属国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并不能为宗主国绝对支配，故而各附属国自主权比较大。
    该大陆上的国家所信奉的理念乃是神权至上，大云国通过垄断神权以强化宗主国的王权。
    司天大国师一职，也只存在于大云国。
    附属国之一的姜国，北临北海，南靠灵山，把控一处军事要塞，物产资源丰富，可谓是大陆上的一块宝地。
    姜国虽也是大云国的附属国，同其他附属国一样，定期朝贡，觐见，但其国力却是日渐强盛，逐渐成为让大云国忌惮的存在。
    为了能更好的控制姜国，大云的太后便提出，与姜国联姻。
    姜国国王膝下有一女姜书玉，姿容卓绝，端庄娴静，乃是姜国公认的第一美人。
    大云国给姜国下了重聘，钦点姜书玉入大云，并许皇后之位。
    这些年来，附属国也时常会进贡一些貌美女子，但大都被赏赐给了宠臣，或是为宫女，稍微好一些的，也最多只是得了个嫔的册封。
    当皇后，却是前所未有。
    姜国的老国王自然是乐开了花，寻思自家女儿出息了，嫁过去便是大云国国母，那姜国便也是与有荣焉。
    出嫁前，老皇帝还特地叮嘱女儿，让她早日诞下皇子，这样一来，姜国的地位便会更上一层。
    大婚当日，京都城内通往皇宫的中央大街两边各饰雕花路灯一百余对，彩灯六十余对，彩幡三十余，牡丹三百盆，万民朝拜欢腾，迎接皇后，其声势之浩大，乃是前所未有。
    大云国皇帝，身材高大，长相英武，年轻的皇后看了一眼，心中便是小鹿乱撞。
    面对这第一美人，皇帝自然也是喜欢的，皇后嫁进来没过多久，便怀了身孕。
    怀孕第一个月，太后便命人给皇后送来了补药，说是对胎儿有好处，让皇后喝下去。
    姜皇后心思纯善，并未想太多，每次太后给她送的药，她都乖乖服用。
    第三个月，姜皇后忽觉身体不适，经太医把脉后告知，这一胎已经流了。
    皇后很震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三个月过得平平安安，也没跟其他人接触，为何孩子就流掉了呢？
    姜皇后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自责，觉得是自己不争气。
    皇后从姜国带来的一个老嬷嬷看不下去，便同她说：“娘娘，这分明是那大云太后不想让你怀上啊！”
    到这里，姜皇后才明白了些许。
    大云国娶她做皇后，并非真心实意看中她这个人，而是只将她看作压制姜国的工具罢了。
    不过姜皇后自认为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大云国，因为自己的爹，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若是诞下皇子，姜国实力便更进一层。
    大云太后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
    那哪里是什么补药，明明就是堕胎药！
    当时的姜皇后，年轻气盛，觉得对自己不公，竟直接找到太后那儿，拐弯抹角地说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觉得哀家给的补药有问题？”太后坐在座上，冷声道。
    姜皇后心知不能惹恼太后，便道：“臣妾已让婆子查过，里头有麝香……”
    太后听罢，面不改色，淡声道：“哪个婆子查的？”
    不等姜皇后回答，太后又道：“区区一个低贱的婆子，她的话也能信？太医可说那药有问题？”
    “皇后，你这是在质疑哀家？”
    “我……”姜皇后自知失言，忙跪下道：“太后娘娘饶命……！”
    “你流了我们大云国的皇储，哀家尚且还没跟你计较，你竟还有脸找上们来套哀家的话。”太后的语气一直很淡定从容，听不出一丝情感。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依哀家看，皇后身边的那些奴才，必须得好好治一治了。”
    当时的姜皇后，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次日，她从姜国带过来的所有奴仆，共计三十人，全部被杖杀。
    随后，太后便重新调了一拨奴才，伺候皇后至今。
    姜皇后的第一胎，从怀孕到流产，姜国那边的人全程都不知情，甚至过了这么久还不见女儿有好消息，姜国皇帝还不断派人给大云国皇宫里送补品。
    很快，姜皇后便又怀上了第二胎。
    所幸，这段时间，太后在京郊山中的道观里静修礼神，待姜皇后怀孕的消息传过去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自第三个月起，太后的“补药”才匆匆送至。
    这回皇后早已多了个心眼，让他们睡前送来，当着仆人的面喝下去，却是含在嘴里，待入睡时悄悄吐了。
    待太后回宫，看到皇后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面色黑沉似铁。
    太医说，这已经六七个月了，若是强行流产会出人命。
    姜皇后自然是不能让她死的，太后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下令道：“剩下的几个月，便送去荷月神宫那儿，让国师给好好调理调理。”
    明面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太后还暗中给神宫传令，生下来的无论是男是女，直接就地埋了，以绝后患。
    后来，皇后在神宫产下一名女婴。
    刚分娩完的姜皇后，不顾自身虚弱，跪着求太后放过这个女婴，哭得嗓子都哑了。
    “若太后能留她性命，从今日起，这孩子与臣妾便再无瓜葛，臣妾，也从未怀过她！”皇后如是说。
    到这里，太后才微微动容。
    最后，还是苏冥拿出太后最信的鬼神之说，半带威胁和警告地劝说了一番，太后才勉强同意留下这个女婴。
    但如皇后所言，此女以后便是神宫的孩子，与皇后再无瓜葛。
    并且太后下令，不准皇后探望，不许对此女表现出过多的关心，更不许将此事透露给姜国。
    否则，此女格杀勿论。
    这些，姜皇后都同意了。
    生产完第二日，姜皇后便匆匆回了皇城，此后再未踏入神宫范围半步。
    在这之后，皇后又先后怀了三次身孕，但都被太后给强行流产了。
    后几回，可再没有什么虚假的“补药”，而是直接将人拖去太医院，强行流产。
    前后总共流产四次，皇后身子再遭不住，终于落了个终身不孕的结果。
    对此，太后非常满意。
    

第300章 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霍十二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晚晚，虽说皇后娘娘没法见到你，但她……她心底里还是很疼爱你的。”苏冥道。
    “每年的元宵节，她都会亲手给你做糕点送来，只因不能做得太明显，才会给每殿的孩子都赐一份。”
    “晚晚，你知道为何今年元宵，娘娘为何被太后杖二十？”苏冥看着霍十二，很是痛心。
    “就因你来对质时，她问了你两句话。”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当时就她跟姜逸没有出事，便被传唤至大殿上问话。
    姜皇后一看到她来，便对她说了两句话。
    “郡主，你没事吧？”
    在听闻苏晚没事，姜皇后才松了口气，说了第二句：“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那毒元宵果真不是她所为，她听说几个孩子吃了都出了事，心中自是最担心苏晚。
    然而，却是因为这两句关心，皇后便被太后罚了杖二十，以示警告。
    当时，皇后也并未反抗，只是默默受了这罚。
    现在真相大白，霍十二心里只觉得十分难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苏冥：“所以……你真不是苏晚亲爹？”
    “你的亲爹，自然是当今圣上啊！”苏冥道。“我一个妖仙，晚晚却是个纯正的凡人，怎么可能会是我亲生？”
    这故事，霍十二或多或少也猜了一些，如今苏冥所言，也只不过是证明了霍十二的猜想罢了。
    虽说霍十二并不惊讶，但生气，倒是挺生气的。
    “若是不想让皇后生育，不召她侍寝不就好了。”霍十二不满地嘟囔。“又要睡又不做措施，什么破皇帝……呸！”
    听此，苏冥也长长叹了口气，道：“那可是人皇，是一国之君，这天底下，还有他不能睡的女子么？”
    “再说了，那姜书玉的姿容您二位也见着了，的确是闭月羞花之貌，皇帝又怎忍得住。”
    简言之，虽说太后下了死命令不准你怀孕，但这不妨碍朕睡你，睡了就睡了，怀了，打掉便是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你人又不会死。
    霍十二当真是越想越气，就她这暴脾气，真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那母子俩轮番痛揍一顿。
    但是她不行。
    “所以，宫内那个祠堂上面的道印，是你下的？”宋鸾羽问。
    “不错。”苏冥点头道。“为了不让婴灵作祟，影响到皇室的整体气运，太后便让我想办法把那四个婴灵给镇压在祠堂。”
    “那四个婴灵怨气深重，光是道印还不能完全镇压，所以隔一段时间，必须要让他们的生母前来安抚，方能持续镇压。”
    “太后大寿那日，正好也就是姜书玉要去安抚婴灵的日子，那晚又是月圆之夜，阴气正盛，她便在祠堂里待了一夜。”
    难怪霍十二那晚的噩梦里，那几个孩子都喊她姐姐呢，敢情还真都是苏晚的亲生弟弟妹妹们。
    “呵，老东西还知道怕遭报应呢……”霍十二冷笑。
    凡人真是奇怪，明知要遭报应的事，却偏又要去做，做了坏事还不想受报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顿了顿，苏冥又不禁拉起苏晚的小手，道：“晚晚，这些年爹爹待你如何，你知道的，爹爹一直视你作亲生女儿！”
    “这我知道。”霍十二倒是不否认苏冥对苏晚的好，就是亲爹都不一定能做到像苏冥这样。
    “话说，你一个妖仙，混进这儿当上大国师不说，为何还帮一个凡人照顾孩子，还照顾得如此尽心尽力？”霍十二看苏冥的眼神突然不对劲。“你该不会对皇后……”
    “哪有的事！星君明鉴！”苏冥神色一慌，忙解释道。“我对姜书玉一介凡人，毫无兴趣。只是……只是我曾受恩于她……”
    哦所以这蛇仙是来报恩的？
    霍十二眉头微蹙：“该不会是先前姜书玉曾经救过一条可怜的小白蛇吧……”
    苏冥愣住：“星、星君，您怎么知道！”
    好家伙，还真是。
    “这么老套的剧情，我都在话本上看了不知道多少个了……”霍十二嫌弃道。
    行吧，就是苏冥受恩于姜皇后，如今随她来了大云国，当上了国师，还帮她养小孩儿。
    难怪苏冥对苏晚能这么好。
    这苏冥虽是妖，但尚且知道是非对错，还懂感恩。
    再看那些凡人，有时候却真的不是个人。
    “我再问你，你的那个道童熄灯，他跟皇后……真的也没有什么别的关系么？”霍十二忽然想起熄灯这小伙子来。
    一提到熄灯，苏冥的脸色便又沉了沉，他道：“熄灯……他嘛……”
    最终，苏冥似放弃想借口一般，直接承认：“熄灯的确对姜书玉有些意思。”
    “害，我就知道……”霍十二的想法得到验证，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也姑且算是……两情相悦吧？”
    “？？？”霍十二刚放下的心思又被苏冥这后半句给提了起来。
    啥叫两情相悦啊！
    “说清楚！”霍十二立刻就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当时，流产完第四胎，姜皇后已被确诊无法再怀，她自身也是大受打击，成日在宫内大门不出，精神萎靡。
    经过这一次，皇帝对皇后也失了兴趣，也纳了不少新进宫的妃嫔，其中最为得宠的，便是李贵人。
    要知道，那一年姜皇后也不过才二十四岁。
    此事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她生怕姜皇后哪天寻了短见，那她便无法跟姜国交代。
    再过两个月，便是姜国国王前来朝贡的日子，若是让他看见姜皇后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指不定回去又要多想什么。
    在那之前，必须让姜皇后的情绪回复过来。
    这姜皇后不吃不喝，不出半月，身材暴瘦，看起来是越来越憔悴，太后也终于急了，便去求助苏冥。
    苏冥听说自己的恩人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虽然对太后这老女人也是恨之入骨，但最终还是不敢随意对凡人下手，便派了熄灯，说是熄灯的笛声有疗愈之效，让他去给姜皇后吹奏。
    一开始，皇后宫里还未设帘子。
    姜皇后两眼无神地坐在上首，熄灯便盘坐在蒲团上，一曲曲地吹奏。
    熄灯好歹也是打小就跟着苏冥的，法术也学了不少，他吹的曲子，灌注了灵力，从而达到疗愈的效果。
    熄灯在持续为姜皇后吹了一个月的曲子，姜皇后的精神状况果真有所好转，但依旧不太稳定。
    一日，熄灯照例来为姜皇后吹曲，才一进门，便见皇后倒在桌边，手边还有一只小酒杯。
    熄灯大惊失色，只当是姜皇后终究还是寻了短见，赶紧冲过去将人扶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摇了两下，就见姜皇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原来，姜皇后只是闲的没事，借酒浇愁，喝了两杯，困了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儿而已。
    知道真相后的熄灯，只觉尴尬，脸不由得一红，赶紧下跪请罪：“皇后娘娘饶命！是……是小的眼拙……”
    然而，姜皇后久久不语。
    熄灯悄悄抬起头看她，只见姜皇后正好奇地看着他，笑问：“小道长，你莫不是以为，本宫想不开了吧？”
    

第301章 僵尸
    “小……小的不敢……！”熄灯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小的……小的只是……”
    然，姜皇后却笑了，她眨着眼，问：“道长，你方才是在担心本宫么？”
    这一瞬间，熄灯在姜皇后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下一刻，熄灯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姜皇后眼中微微一动，颔首道：“多谢你的关心，起来吧，本宫不会怪罪你。”
    “谢……谢娘娘。”熄灯这是头一回看到姜皇后笑，此时的姜皇后，根本就不像个皇后，反而像他以前村子里邻居家的姐姐。
    这宫里头，很多人都想让她姜书玉活着，但都不是为了她好，只有这个小道士，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她。
    自这次之后，宫人都说，国师果真是有大神通，御医都看不好皇后娘娘的郁症，竟让神宫里的人吹笛子给吹好了。
    看见姜皇后的情绪日渐回复，虽说比起之前还是显得消沉，但总归是会笑了。
    尤其是在听熄灯吹曲的时候。
    自此，给皇后吹曲安神，便成了熄灯的例行公事。
    不知什么时候起，熄灯自觉自己也变得有些怪异，这种怪异他自己尚且搞不明白。
    那就是，他每回看见皇后娘娘笑，他的嘴角便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
    某一日，熄灯照例前去皇后的寝殿，却发现，听曲的殿内拉下了竹帘。
    皇后便坐在竹帘的另一头，熄灯只能通过竹帘那无比细小的缝隙，隐约看到那一边的人影。
    “娘娘为何今日忽然垂帘？”熄灯并未想那么多，张口便问。
    竹帘那一头沉默了片刻，就听姜皇后道：“男子本就禁止踏入后宫，如今虽给神宫开了这一特例，但本宫身为皇后，更需注意，以往是本宫大意了，以后若是道长来，在竹帘外即可。”
    语气淡漠，不近人情。
    熄灯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宫中规矩，这竹帘一隔，便又是许多年。
    并且，熄灯入宫吹曲的间隔也逐渐加长。
    从最开始的三日一回，到七日一回，一月一回，再到如今三月一回。
    熄灯表面上也并无怨言，老实本分地做自己的工作。
    估计每晚都抱着被子想人家想得死去活来吧……
    霍十二又开启了莫名其妙的脑洞。
    “那段时间，熄灯总是会问我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我视他作心腹，也没多想，便将事情全同他说了。”苏冥叹气道。
    听到这里，霍十二又不禁感到奇怪。
    即使如此，那为何熄灯的祈愿却是李贵人腹中那未出世的胎儿呢？
    直接让她带走皇帝或是太后，不是更好么？
    “二位星君，可还有什么问题么？”苏冥恭敬问道。
    “嗯……暂时没有了。”霍十二道。
    “那……那恭送二位星君！”苏冥说着，又给他俩行了个大礼。
    礼毕，国师抬起头，看着自家团子，试探地唤了一声：“星君？”
    “嗯？干嘛？”霍十二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苏冥一听这厄刹星君还在，脸便又垮了下来：“星君，既然问完了，还是……还是快些从晚晚体内出来吧？”
    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可我出不来。”
    “那二位星君的差事……”苏冥愕然。
    宋鸾羽突然打断苏冥的话，淡声道：“你在教我们做事？”
    苏冥听了这话，马上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说了苏晚不会有事，便不会有事，你难不成在质疑本君的能力么？”宋鸾羽又问。
    “小仙不敢！”苏冥赶紧摇头。“那……那接下来……？”
    “今日之事，你便当无事发生，她依旧是你的宝贝女儿，我依旧是梁国世子，接下来，也许还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宋鸾羽道。“简言之，配合就对了。”
    “谨遵星君之命！”
    苏冥起身，十分自然地就将霍十二给抱了起来，转身就要下台阶。
    “慢。”宋鸾羽忽然道。
    苏冥低下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脚边一脸严肃的团子，问：“星君，还有事么？”
    “把人放下。”宋鸾羽命令道。
    霍十二：00？
    苏冥不明所以：“您不是说无事发生，一切照旧么？”
    “……”只见脚边的团子眉头一皱：“你要违抗本君？”
    苏冥哪里知道这红鸾星君又犯的什么脾气，但又不敢随意违抗，只能无奈将霍十二给放了下来。
    霍十二脚才一沾地，宋鸾羽便立刻走上来将人牵了过去，甚至都不给苏冥反应的机会。
    “？”苏冥持续茫然中，看着那两个小团子越走越远，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说着星君等我，一边小跑着追了上去。
    ……
    次日天不亮，霍十二便醒了。
    热醒的。
    这大云国的夏天，是真的热。
    尽管熄灯已经特地剪了两个纸片人，晚上负责给晚郡主扇风，但霍十二第二天起床，依旧是睡衣都被汗给浸湿了。
    “怎么这么热啊……”天还蒙蒙亮，霍十二热得睡不着，迷迷糊糊走下床去。
    此时尚未完全天亮，外头的光线还是阴阴的，灰灰的，霍十二只觉得这空气要闷得她去世了，便走出房门透气。
    行吧，外头也是闷的。
    苏晚这具小身体还处于困倦状态，看东西都是睡眼朦胧的。
    霍十二想起院中有一个很小的池子，她决定去那儿用清凉的池水洗把脸爽一爽。
    远远地，霍十二便看见那小池子边似乎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儿。
    ？神宫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孩子吗？
    霍十二揉了揉眼睛，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清那男孩的面貌，池子的轮廓都是清晰的，但男孩的脸却依旧是模糊的。
    “你是谁啊？”霍十二心中好奇，便慢慢朝男孩走了过去。
    但男孩却没有理她。
    待到走近，霍十二才看清，这男孩的皮肤干枯僵硬，像干死的老树枝一般，十分诡异。
    “哎？”霍十二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直接上手拍了人家的肩。
    男孩转过头来，直接把霍十二给吓清醒了。
    “星、星儿？”霍十二傻眼。
    眼前的星儿，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脸上的皮肤同四肢一样，干枯，惨白，僵硬，五官深深凹了进去，面目十分可怖。
    就像一具僵尸。
    “妈耶——！”霍十二惊呼一声，还不等她跑，就见星儿忽然伸手，极其僵硬地推了霍十二一下，霍十二整个人便往池子里倒了下去。
    

第302章 有大事
    所幸池子很浅，苏晚这个团子站在里面也只能没到她的膝盖。
    霍十二被这么一推，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狼狈地瘫坐在池子中央，浑身湿透。
    呼……透心凉，舒服了。
    霍十二抬起头，发现星儿已经不见了。
    好家伙，不会又撞鬼了吧？
    “郡主？！”
    紫荆的尖叫声适时响起，她两三步便跑到池边，把霍十二给捞了上来。
    “郡主，这大早上的，当心着凉了！”紫荆赶紧抱着霍十二便冲进卧房，三下五除二便给霍十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啧，还没泡过瘾呢……
    再说了这么热，不中暑就不错了，还着凉呢。
    “对了紫荆，你在过来的路上，可有看见别人？”霍十二有意无意地问道。
    “没有啊。”紫荆摇摇头，一边伺候苏晚郡主洗漱完毕，便牵着她去用早膳。
    今日是骑射课，按理说，只要不是苏冥的课，苏冥都会亲自陪苏晚用早膳，而且会提前到用饭的厅堂等她。
    可今日，霍十二到了厅堂，却没见着苏冥。
    “爹爹怎么还不来？”霍十二问。
    “国师今日要上朝，早早便去了，已经吩咐过，让您不用等他。”紫荆道。
    苏冥作为国师，一般没啥大事，他都不会去上朝。
    但他要是去上朝了，那多半是有大事要议。
    大云国作为一个崇拜神权的国家，在许多决定不了的国事上，都要通过占卜得出结论。
    苏冥如今去上朝，估计是活儿来了。
    行吧。
    霍十二乖乖吃完饭，换上一身小劲装，便赶往皇宫上课。
    来到训练场，其他的小朋友也都换上了一身劲装，霍十二环视一圈，并未看到云幽。
    负责教这门课的是去年的武状元，生得牛高马大，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
    武状元一一给团子们点了名，点到云幽时，不见她人，便问：“云幽呢？她怎么没来？”
    不一会儿，就见华莲小跑着过来，笑着给武状元行了礼，道：“贵人临盆在即，公主体恤母亲，便成日跟在身边照顾，今日的课怕是要告假了。”
    一见到李贵人身边的这个大丫鬟，武状元马上就变得唯唯诺诺，还要赔笑：“无妨！公主心系母亲，此乃孝举。”
    其他的小朋友对这个消息似乎已经不再感到惊讶，因为云幽已经连续七八日都没见着人了。
    “云幽不过五岁，能照顾什么，不就生个孩子，我娘怀我妹妹的时候还让我万万不能缺勤课堂呢……”白珞珞觉得匪夷所思，开始嘟囔。
    “白郡主，背后议论宗主国的公主，回去可是要拔舌头的。”华莲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看向白珞珞。
    “就是，白珞珞，还不赶紧赔罪！”武状元怒喝。
    白珞珞被华莲这个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只得闭上嘴，瑟瑟发抖地走出来，给华莲行了一礼，道：“臣女一时口快，冲撞了……还请恕罪。”
    “现在贵人即将临盆，云幽公主日夜陪伴，这份孝心可谓是日月可鉴呐……”武状元赶紧趁机捧臭脚。
    “白珞珞，你下次说话给我注意点儿，万一咱们贵人诞下个皇子，那她的地位可就是皇……”
    武状元话还没说完，就被华莲饶有意味的一声咳嗽给打断。
    “武状元，这儿可是皇宫，有些话，还是不好乱说。”华莲冷声道。“白郡主那是要拔舌头，你这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武状元听罢，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赶紧自扇两个嘴巴子：“是是，小的嘴拙，华莲姐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霍十二看武状元的眼神越来越嫌弃。
    这明明该是个一拳半管血的猛汉武状元，此刻在华莲面前，竟跟平日里那些舔主子鞋底的小太监毫无区别。
    还有这个华莲，威胁恐吓小孩子，还真好意思。
    说白了还不是狗仗人势。
    “那贵人要是又生了一个小公主呢？”
    梁宣的声音突兀响起。
    宋大人又开始头铁了。
    华莲高傲的头颅这才舍得转向梁宣，若说她刚才看白珞珞的眼神里是七分的嫌恶，那此时看梁宣的眼神便是九分。
    一个弱小国家的世子，居然还敢站出来呛声？
    搁这儿当什么出头鸟呢？
    “梁世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华莲看着宋鸾羽，问。
    然而，宋鸾羽却是开朗一笑：“我就只是好奇，华莲姑姑不能说么？”
    华莲冷笑一声，道：“世子这话，莫不是在咒我们家贵人吧？”
    “怎么生女儿就成诅咒了呢？”霍十二总算是忍不了了。
    “好啊，你内涵本郡主，我要去跟我爹告状！”
    霍十二这话一说完，华莲直接语塞。
    晚郡主怎么突然这么刚了？
    但是苏冥，刚好又是个连她主子李贵人也惹不起的主，华莲只能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道：“星洲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
    最后，留下一句：“奴婢还得回去伺候贵人，先告辞了。”
    便溜之大吉。
    霍十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嘁，怂货。
    开始上课。
    分明还是早晨，但却已经是烈日当空，加上这马场又空旷无比，更是晒得几个团子眼睛都睁不开。
    霍十二才在马场上站了一会儿，就已经出了一身汗。
    好热哦……这么热就应该在室内坐着扇风啊……
    “好热啊，先生，我们可以先去避避暑，待没那么晒了再出来骑马好不好啊？”白珞珞嘟起小嘴。
    武状元脸色一板，道：“郡主，这点太阳，根本算不得什么，多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只益无害。”
    呵，这个时候倒是恢复他的猛男人设了。
    “上马，先去跑六圈热热身！”武状元一声令下，所有团子们都艰难地爬上了马，开始跑。
    霍十二骑上马，很快便追上宋鸾羽，问：“你刚才为何要那样问？”
    宋鸾羽气定神闲地骑着马，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怎么？”霍十二问。
    “我看那华莲，似乎信心满满，有八九成的把握，李贵人会生儿子。”宋鸾羽道。
    

第303章 跟我回神宫
    “哦？”霍十二挑眉。“我看不见得，人间向来重男轻女，经历了这么多朝代仍旧未改变，尤其皇室，想要儿子不是正常的么？”
    宋鸾羽若有所思：“是这样么？”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担心那胎儿。”霍十二便将李贵人腹部现血色一事与宋鸾羽都说了。
    宋鸾羽听罢，果然也是紧锁眉头，陷入思忖。
    武状元说要跑六圈，每三圈可有半柱香的休息时间。
    但这头三圈跑完，孩子们无不是已经满头大汗，仿佛是他们自己下马围着马场跑了三圈一般。
    随着午时的临近，头顶的太阳也是越来越毒，霍十二下了马，紫荆便马上递来浸湿的帕子和凉水，给霍十二擦汗。
    霍十二人都要热昏了，赶紧小跑着到附近凉亭内躲太阳。
    片刻，便见梁宣小世子面色通红，一副娇弱的模样，被青儿小心搀着也走了进来。
    梁宣本来就体弱，太冷太热他都是遭不住的，连带着宋鸾羽整个人也不太好。
    “梁宣，不过才三圈，你这就不行了么？”姜逸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调侃道。
    其他几个小朋友纷纷点头附和。
    “你说谁不行？”宋鸾羽本来也被闷热得烦，不由得轻轻刮了姜逸一眼。
    “世子在此稍等，奴婢去给世子弄些凉水来！”青儿可就没有紫荆准备得这么周到了，别说凉水，就是扇子都没带一把，眼瞅着这天越来越热，自家世子又不太对劲，只能现取。
    武状元走过来，他此刻的状态就跟这些孩子差不多，满头大汗，霍十二甚至都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汗臭……
    噫……
    武状元抹了一把汉，依旧中气十足道：“今日天气的确炎热，今日的休息时间，便给你们延至一炷香吧。”
    团子们本来听到前半句，便以为今日的骑射课可以取消，但没想到，竟只是多延了半柱香的休息时间，好不扫兴。
    霍十二除了感觉热，也没啥其他大问题，却见一旁的宋鸾羽，小脸通红，汗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滴。
    “你还好吧？”霍十二赶紧凑上去关心。
    “我……我好得很……”宋鸾羽轻喘了口气，抬眼看了她一眼。“是这小东西身子骨太弱，害得我也……”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又好面子的奶包，霍十二都觉得这梁宣小世子有点子惨，一时间内心有些母爱泛滥。
    “好啦好啦……”霍十二用袖子给宋鸾羽额头上擦了擦汗，又将紫荆手里的团扇拿过来，给宋鸾羽扇风驱暑，完全是一副妈妈哄儿子的慈祥语气。“扇扇风，还热不热啊？”
    宋鸾羽抬起头，有些无语，这语气怎么回事？分明她自己现在也是个五岁的小团子，还照顾起他来了。
    看着眼前的奶团子正卖力地给自己扇扇子，扇得连自己都流汗，宋鸾羽的嘴角无意识地又往上扬出一个弧度。
    “行了行了。”宋鸾羽轻轻挥开霍十二的扇子。“多给你自己扇扇吧，别到时候我凉快了，你倒中暑了。”
    “嘁，你也太小看我了。”霍十二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更容易中暑呢……”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外头的太阳似乎比刚才又毒辣几分。
    孩子们极不情愿地上了马，开始跑。
    霍十二一到了太阳底下就跟被掏空了一样，生无可恋地骑着马，在马场上随缘奔跑。
    看着跑在前头的宋鸾羽，小小的身子骑在大大的马上，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其实霍十二也一样）。
    嗯？不对，这宋鸾羽是不是晃得有点严重……这已经是东倒西歪了吧？
    就在霍十二还在疑惑的时候，只见马上的梁宣，身子猛地一软，直接从马背上落了下来！
    梁宣后头跟着的是庄寒，他看到梁宣坠马，人便直接吓傻了，赶紧勒马停住，话都说不出来。
    “宋鸾羽！”霍十二吓得叫了一声，马上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梁宣浑身已经被汗湿透，面色迅速由红转白。
    真的中暑了。
    他奋力撑着一条眼缝，看着霍十二，动了动嘴皮子，似说了什么。
    “你说啥？”霍十二凑过去听，才听见宋鸾羽说的是：
    “霍十二，你这个……开光嘴……”
    e……
    行吧，原来三阶的祸神已经可以“祸从口出”了。
    那她下次注意。
    远处的武状元看到这一幕，当场也是吓得魂儿都没了，这到底是隔壁国的世子，万一这回真在他的课上晒出了毛病，皇帝绝对会直接杀了他祭天。
    武状元赶紧过去将宋鸾羽给抱进了凉亭，并直接宣布剩下的不用上了，今天到此结束。
    霍十二抬头看了看天，自入夏以来，大云国便是一天比一天热，她也不是没有在夏季下凡过，可也没经历过这样魔鬼的天气。
    这已经算是异象了。
    经过青儿跟紫荆二人的努力扇风和凉水湿敷，梁宣这才缓缓醒转，但也就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将世子带回神宫。”霍十二想也不想，直接下令。
    听到这个命令，宋鸾羽也不禁抬头看了霍十二一眼。
    “啊？郡主这是为何？”紫荆不理解。“太医院就在附近，直接送去看就好了。”
    “这……”霍十二迅速想了一会儿，道：“你以为世子只是中暑这么简单么？他……他这是邪气入体！必须回去，让我爹再给他看看！”
    青儿跟紫荆两脸茫然。
    “愣着干嘛啊，还不去备车回神宫！”霍十二喝道。
    紫荆跟青儿两人不明觉厉，只得赶紧照着霍十二说的办。
    上了回神宫的马车，霍十二才问：“你……你现在可好些了？”
    “无碍。”宋鸾羽道。“倒是你，为何让我跟你回神宫？”
    “苏冥今日一大早就被召进宫里上朝。”霍十二肃然道。“他向来是无事不上朝的，所以定是朝中出了无法决策的大事。估计现在都还没回来。”
    “所以？”宋鸾羽问。
    “所以，我觉得等他回来，一定能问出什么！”霍十二笃定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么？”
    

第304章 大灾
    马车出了皇宫，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午时，外头的热气却丝毫不减，也是暖热的。
    霍十二伸手掀窗帘，连帘子都被晒得发热。
    以往这个时辰，应当是人最多的时候，但今日街上的人却比以往少了很多，行人大都打伞或戴草帽以遮阳。
    紫荆跟青儿这两个跟车的丫鬟，在外头更是苦不堪言。
    主街上的摊贩和店铺市肆倒还有一些在营业，看着那些摊主已经热得生无可恋地靠在一旁，手里拿着蒲扇没命地扇着风，一边盼着客人。
    若不是生活不易，也没有人愿意顶着这样毒辣的太阳出来摆摊。
    霍十二看着窗外的景象，若有所思道：“宋鸾羽，你不觉得外头……很奇怪么？”
    “除了天热了些，与平日没什么不一样。”宋鸾羽看了外头一眼，并未发现异常。
    忽然，马车一个急刹，车身剧烈颠簸，险些将两个团子给震出车外。
    不会是撞到行人了吧？
    霍十二不明情况，掀开窗帘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原来是一群衣着破烂，貌似乞丐的人，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不知怎的，就滚到了路中间，恰好拦在了马车前面，车夫也没想到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只能紧急勒马，这才没有伤到人。
    “他娘的，一群刁民，神宫的车也敢拦，不要命了么！”车夫气得不行，张口大骂道。
    然而，面对责骂，那群人竟置若罔闻，依旧沉迷打架，且打得难舍难分，互相谩骂。
    “给我！”
    “别抢，那他妈是老子先拿到的，你们抢什么！”
    “我娃儿都饿了好几天了，你把这饼给我又怎么了！”
    ……
    车夫跟紫荆都上前去呵斥过了，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于是，霍十二跟宋鸾羽决定下去看看。
    那群“刁民”依旧在车前打得忘乎所以，霍十二跟宋鸾羽站在车头，静静地看了片刻，忽然，就见一个东西从那群人里被抛了出来。
    那群人立刻停止了打斗，好几双眼睛迫切地追着那东西移动。
    “啪！”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最终落到霍十二脚边。
    霍十二定睛一看，原来是半块烧饼。
    这半块烧饼上覆满尘埃和脏污，而且已经硬如石头。
    大概连京城的乞丐都不愿意吃。
    而这群人，居然为了这半块烧饼，打成这个样子？
    那群人看到烧饼落在霍十二脚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往霍十二这边冲过来！
    霍十二心道不妙，赶紧眼疾手快地将那半块饼拿在手里，高举道：“别动，我给你们买吃的！”
    此话一出，那群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紫荆和青儿都没看明白晚郡主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就又听苏晚对自己道：“愣着做什么？去给我买十个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肉包子！
    一听到这三个字，这群人立即两眼放光，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
    “神仙呐……我们遇到活神仙了！”
    其中一人兴奋喊道，眼角甚至还泛起了隐隐的泪光！
    有这么夸张么？
    很快，紫荆和青儿便买好是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走过来，一一给那群人分发下去，不多不少，正好全部发完。
    拿到包子，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在包子入口的瞬间，他们脸上无不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方才眼角泛泪的，此时早已忍不住，吃得泪流满面。
    霍十二看着这些人，不禁叹了口气，她活了这么些年，温饱永远是那个时代最严重的问题之一。
    虽说一个包子根本解决不了他们现在的饥饿，但他们吃完后，依旧是感激涕零地跪在霍十二面前，虔诚地叩谢她。
    “都起来。”霍十二赶紧喊他们起来。“我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京都人，你们从哪里来的？”
    一说到这个，为首的一个老人回答：“我们从白水城来，已经……已经好几个月没能吃上一顿人饭了……”
    “白水城？”霍十二依稀记得这地方，上课时先生提过几次，貌似是大云国南部的一座城。“那儿怎么了么？”
    “自入夏以来，咱们白水城就跟受了诅咒一样，一滴雨也不曾下过，庄稼全死光了，也没了粮食，家里的屯粮也很快吃光了，好几天都只能啃树皮，喝树汁，到最后，连树木花草都快死绝了……那地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们才决定离开。”
    “那城里的其他人呢？”霍十二问。
    此时，一个妇人便啜泣边道：“平日里就算正常丰收，交了那税款我们也只能勉强过日子，如今庄稼没了，我们没钱可挣，那税却还是照收，这……我们哪儿交得起啊？我家那死鬼又是个莽撞耿直的性子，一下子冲撞了来收税的官爷，竟被……被活活打死了……”
    “我儿子，也上吊自尽了。”
    “上个月我儿媳妇难产过世，我儿子为了不让孩子跟他一起受苦，也不想加重家里的负担，竟狠下心……将我那刚出世的小孙子给埋了！”
    “我们刚离开白水城时，一共是三十五人，如今这一路过来，就只剩我们十个了……”
    听着这些难民口述自己的遭遇，霍十二几乎不忍心再听下去。
    这就是真实的人间疾苦么？
    看着难民无助又茫然的眼神，霍十二很心疼，但此时她却做不了太多事，只能吩咐紫荆再去买些吃的和干粮，一并赠与他们。
    在这十个白水城难民的千恩万谢，磕头跪拜下，霍十二才回到车内，驶回神宫。
    回到神宫，果真不出霍十二所料，苏冥去上朝，至今未归。
    “你记不记得，上回你在宫内感应到的大灾。”宋鸾羽道。
    “记得。”霍十二深吸一口气。“是旱灾吧？”
    “还有饥灾。”宋鸾羽道。“估计苏冥这一番上朝，也是为了此事。”
    “三四月的时候，分明都还好好的，怎的一入夏，便闹了旱灾……”霍十二想不通。“这也太突然了……”
    正忖着，便听外头一声通报：
    “恭迎国师回宫——！”
    

第305章 出发白水城
    片刻，就见苏冥步履匆忙地往大殿这边走来。
    霍十二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就见青儿率先一步扑到了苏冥脚边：“求求国师救救我们家殿下！”
    宋鸾羽：？
    霍十二：？
    苏冥：？
    苏冥这才注意到梁宣也在，眉头微蹙：“怎么星……梁世子也来了？”
    “方才殿下中暑了，听郡主说……说殿下这是邪气入体，只有国师您能救！”青儿道。
    “……”霍十二当时就这么随口一说，这青儿还真是个忠诚的好仆人。
    苏冥这才将梁宣打量了一眼，便道：“那你们，先去我屋里等我。”
    霍十二跟宋鸾羽在苏冥屋里小坐了一会儿，才见苏冥换了一身衣裳进来。
    这大热天的，还要穿朝服上朝，苏冥的蛇皮都要被晒脱了。
    苏冥谴走紫荆和青儿，道：“有什么事，快说，我明日就要离开京都。”
    “你要去白水城？”宋鸾羽问。
    苏冥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白水城如今旱灾饥荒，双灾并发，闹得这般严重，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宋鸾羽道。“而今年国运占卜的结果又是大凶，皇帝跟太后现下一定是慌了，否则也不会召你去上朝。”
    “你想的不错。”苏冥点头。“我方才在朝堂上已经卜过一卦，此去白水城，凶多吉少。这异常的天象，绝非偶然。”
    听完苏冥的话，霍十二沉思片刻，道：“当初月神祭的时候，你占卜的国运为大凶，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倒是为大云国鞍前马后起来了？”
    “灾祸从来不会只危及一个物种。”苏冥道。“南方旱灾饥荒，凡人苦不堪言，动物和山精鬼怪，也是同理。”
    顿了顿，苏冥又道：“再说了，我那么多蛇子蛇孙，怎能放着不管呢……”
    “你当真明日就要去白水城？”霍十二问。
    “当真。”苏冥道。“我这神宫还算安全，二位便安生在此，我尽量速去速回。”
    “我也要去！”霍十二举起爪子，一脸认真。
    “不行。”苏冥果断拒绝。“此行凶险，晚晚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我怎能带她同行！”
    “可那是大灾啊，我……”
    “不必说了，二位星君，恕难从命。”苏冥这次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等霍十二跟宋鸾羽再多说，便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霍十二气得小腮帮子鼓鼓：“我就说吧，附在小屁孩身上，就是束手束脚的。”
    宋鸾羽见她这副小模样煞是可爱，不禁伸出手，捏了捏苏晚的小肉脸：“苏冥说的有理，你我一个是郡主一个是世子，要是就这样跟着苏冥去白水城，让这具肉身受了什么伤害，倒是造孽了，明白么？”
    此时，身后的房门打开，苏冥从里头走出来，看到眼前景象，眉角微微一抽，道：“松手，不许捏我家晚晚。”
    宋鸾羽没听见似的又轻轻揉了一下苏晚的脸，看向苏冥，道：“现在你家晚晚体内是我家的十二，本君为何不能捏？”
    霍十二双颊的肉正被宋鸾羽捏着，嘴巴也被迫咧开，现正处于懵比状态，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来回在两人之间转。
    “你……”苏冥被哽住，有些哭笑不得。“梁世子你若没什么事，我便让熄灯送你回宫。”
    “不必。”宋鸾羽松开霍十二，道：“我今晚就住神宫，明日要随你一同去白水城。”
    “那我也……！”霍十二再次举手。
    “不行。”苏冥再一次无情拒绝。“你现在是梁国世子，我更加不可能带你，若是让梁王知道了，你让大云国如何交代？”
    “由不得你说不行。”宋鸾羽看着苏冥，语气坚定。
    下一刻，梁宣小世子，就被国师给直接丢上马车，送回了皇宫。
    “……”看着梁宣远去的马车，霍十二竟一时无言。
    宋鸾羽估计气死了。
    苏冥目送马车离去，这才低头看向脚边的女儿，冷声道：“你也别想了，今晚，我会让紫荆看住你。”
    ……
    次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苏冥便已经起身，收拾好行装，来到神宫门前。
    “国师一路小心。”紫荆将东西交给苏冥，叮嘱道。
    “嗯。”苏冥看了紫荆一眼，问：“晚晚呢？”
    “郡主这会儿还在床上睡着呢，国师放心。”紫荆道。
    “这段时间，好好照顾郡主，若是我回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自我了结吧。”苏冥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像是在放狠话。
    “是！”紫荆吓得身子都抖了一抖。
    苏冥被熄灯搀着上了马车，一掀开车帘，苏冥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国师？可是还有什么事么？”熄灯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他。
    熄灯乃是一介凡人，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见，此时车里已经坐着一灰一红两尊大神。
    身着灰衣那位女子，身材凹凸有致，五官精致可爱，一双乌黑明艳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眨巴个不停。
    这种集可爱和性感于一身的女仙，苏冥这还是第一次见。
    蓦地，苏冥的脸微微一红。
    忽然，女仙身边的那尊红色男仙手臂一抬，大红色的广袖恰好将女仙的整张脸给挡住。
    宋鸾羽眼中泛起一丝寒意：“还看？”
    苏冥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宋鸾羽。
    红衣银发，俊美绝世，金元宝锁玉如意。
    红鸾星君本尊！
    那旁边这位……厄刹星君本尊？
    这……跟祭祀的雕像差得也太远了吧……
    “见过二位星君！”苏冥当场行礼。
    把熄灯给看懵了，还又特地看了车内一眼。
    没人啊！
    国师为什么对着空气行礼？
    “我问你，我们两个的容貌，你可看真切了？”宋鸾羽道。
    “看……看真切了！”苏冥道。
    “那下回祭祀的雕像，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宋鸾羽又道。
    “明白明白，待回京都，小仙定重新给二位星君定制神像！”苏冥毕恭毕敬道。
    熄灯：？？？
    

第306章 生男生女我都爱
    其实霍十二也没想到自己能从苏晚身体里出来。
    昨日，霍十二看着宋鸾羽被送回皇宫，自己还被苏冥锁在了房间内，本来她以为大概率是没戏了。
    霍十二在房间里想了一会儿，旱灾跟饥荒都是大灾，她下凡做任务，不就是要收灾吗？
    她要是去不了白水城，那还怎么收？
    “月鸦？月鸦？鸦鸦？”霍十二尝试召唤她的召唤兽。
    无鸟应答。
    “霍大人，许久不见。”
    忽然，霍十二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道浅金的人影落下，含笑看着她。
    “咦，金大人？”霍十二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金鹤轩，一时无言。
    等等，她叫的是月鸦，怎么来的是金鹤轩？
    金鹤轩似明白她的疑惑，笑道：“南方旱灾饥荒，酆都失火，死伤惨重，月鸦最近已经忙得脱不开身，连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被叫了去，忙得不可开交。”
    “他担心您有急事，便托我若是有空便替他来应一下您。”
    “这……”霍十二感到有些尴尬。“那这多不好意思啊！”
    “无妨，天喜宫跟天煞殿本就该属一家，我既是宋大人那边的，那您的吩咐，我也一定尽我所能。”金鹤轩温声道。“再说了，他来求我，我又怎能不答应？”
    “噢……”霍十二居然有点小感动，武曲星君真是个温柔细腻的大好人。
    既然如此，那霍十二也懒得跟金鹤轩绕弯子了：“你有没有法子能让我从这身体里出来？”
    金鹤轩愣了一下，这才低下眼去，认认真真将苏晚这个小奶包打量了一番。
    “有。”金鹤轩点头。
    “怎么出？”霍十二问。
    金鹤轩想了想，对着苏晚，道：“厄刹星君，传天帝口谕，天帝他老人家喊你去通明殿吃饭。”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子一轻，她竟真的从苏晚体内飘了出来！
    “……”霍十二一脸痴呆地看着金鹤轩。
    金鹤轩笑道：“收到神谕，便可暂时脱身。”
    这也行？
    连口谕的真假都不分辨的吗！
    “但是……”金鹤轩看了倒地不起的苏晚一眼。“这小丫头怕是得一直这么睡着了。”
    “没事儿，我一定尽早回来！”霍十二道。
    送走金鹤轩后，霍十二便将苏晚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苏晚气息平稳，睡得十分香甜。
    霍十二现在仔细看苏晚的相貌，倒还真有几分像姜皇后。
    姜皇后当年可是姜国第一美人，这晚郡主长大肯定也得是个艳绝一方的女子。
    反正肯定比那个什么云幽要好看。
    霍十二美滋滋地想着，不禁伸手摸了摸苏晚的小脑袋。
    希望这个小丫头能快乐地在神宫里长大，至于皇宫里的那些肮脏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最后，霍十二坐在地上，靠着门，闭目养神至天明。
    待她醒来时，便见那张熟悉的俊颜正静静看着自己。
    而霍十二，此刻正靠在人身上。
    “别的神仙都不睡，你为何每回在凡间都能睡得这么好？”宋鸾羽见她醒了，笑道。
    “我……我哪知道，肯定是受到凡间的气影响。”霍十二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你怎么也出来了？”霍十二看着大红色的宋鸾羽本尊，问。“你也收到了假的神谕？”
    “没有。”宋鸾羽摇头。“我只不过是让青儿拜了我一下。”
    “然后我就显灵了。”宋鸾羽说的云淡风轻。
    “那……那梁宣呢？”霍十二问。
    “梁宣，就跟你这苏晚一样，睡过去了。”宋鸾羽道。
    好家伙显灵可还行。
    霍十二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那青儿呢……”
    说到这里，宋鸾羽脸上突然露出了不自在的神色，咳了两声：“她吓晕了。”
    临走前，霍十二还不放心地去床前看了苏晚一眼：“我们若是晚回来了，这两个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只是一时陷入沉睡而已。”宋鸾羽道。“怎么？这个时候母爱泛滥了？”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苏晚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的确可爱。”宋鸾羽笑了笑。“你若这么喜欢孩子，以后可以自己生一个。”
    霍十二：？
    这时，宋鸾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你放心，本君与这些凡人不一样，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说完，宋鸾羽便穿过了墙，离开了苏晚的房间。
    霍十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穿墙追了出去：“宋鸾羽你特么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
    于是，霍十二跟宋鸾羽现在都以本尊的形态，坐在马车上。
    还是只有苏冥看得见的那种。
    再三确认过自己的宝贝女儿不会有事后，苏冥这才长松一口气。
    白水城位于大云国西南以南，从都城出发，约莫需要三四日的车程才能到。
    但苏冥并非一般人，略施法术，这马车走得飞快，不出三日，便来到白水城郊。
    越靠近白水城，这天气便越热，所幸霍十二跟宋鸾羽现在已经是神尊，并感受不到太多的冷热。
    倒是苦了苏冥这个蛇仙和在外头驾车的熄灯，不过短短这么些时日，熄灯就已经比之前黑了几个度。
    而苏冥，已经热得躺倒在车内，努力让自己不要现出原形，宋鸾羽还给他身上贴了几张水符，这才缓和不少。
    不然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一条蛇干了。
    忽然，马车一个剧烈颠簸，又听得外头“咣当！”一声，就见熄灯掀开车帘，拉着一张脸：“国师，马死了。”
    苏冥探出脑袋一看，驾车的两匹马，果真已经倒在地上，一只口吐白沫，另一只已经没气儿了。
    “这……”苏冥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国师，眼下，只能走过去了。”老实熄灯建议道。
    “……”苏冥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又看看熄灯，道：“熄灯，得罪了。”
    话落，直接一拂尘往熄灯脸上扫去，熄灯被这么一扫，便不省人事。
    苏冥将熄灯拖进车内，然后施法，飞车。
    马车御风而行，热风如热浪一般席卷进车内，苏冥只觉得就像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般，但这样，总比没风要好。
    不多时，轿子便到了白水城城门。
    

第307章 狗官
    苏冥一行刚下车，就看见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烈日炎炎，尽管他已经站在了荫庇处，但脸上依旧挂满了汗珠。
    他身边的小厮也是热得大汗淋漓，却还在努力给官员撑伞。
    真是生活艰难。
    官员一看到苏冥，赶紧抹了抹汗，迎了上来行跪礼：“下官白水知府钱斌，恭迎国师！”
    苏冥也回礼：“这段时间，钱知府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比起下官，这城里的百姓才是真的苦。”钱斌忙道。“府里饭菜已备好，国师先请到府上用饭！”
    在去钱府的路上，霍十二掀开窗帘看白水城的景象，如今已是日暮西沉之时，比白天要稍微凉快那么一点，至少总算有点风了。
    京都的那几个难民说的没错，现在偌大个白水城只剩零零星星的一些人，剩下的，饿死的饿死，自杀的自杀，逃难的逃难。
    因各种原因无法出城逃难的人，在城中更是过得十分艰难，才进城，霍十二便看见一个少年挖干草根，他的母亲就坐在旁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婴儿。
    由于数月未能饱食，加上身体虚弱，母亲已经没有足够的奶水来喂养孩子，只能划破自己的手指，以血来喂。
    原本热闹繁华的南方小城，如今却是萧条凄凉，就算说是人间地狱，也不过分。
    看得教人难受。
    到了钱府，就见厅堂内已经摆好了饭菜，虽说没有多丰盛，但在现在的状况下，算是一顿好的了。
    苏冥看到这桌菜，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钱斌见国师脸色有变，忙道：“国师恕罪，这些天白水城的状况您也看见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能招待您……”
    “外头百姓啃树皮，你这府上倒是吃得香啊。”苏冥冷声道。
    钱斌话一哽，没想到国师竟不走一般官员的路子，一时间不知道要回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霍十二跟宋鸾羽已经逛完整个钱府，回到苏冥身边，霍十二看着这满桌子菜，对苏冥道：“看过了，这知府寝房里头藏了个私窖，里头全是粮。”
    苏冥听罢，面上了然，对钱斌道：“我不饿，你现在就去把这些饭菜发给外头的百姓。”
    “啊这……？”钱斌面露难色。
    “怎么？不舍得？”苏冥又问。
    “舍得舍得，国师能有此爱民之心，下官实在惭愧！”钱斌赶紧逮住机会奉承。“来人，还愣着作甚，把这些都拿出去分给外头的百姓！”
    “这些地方官，实事不干，成日就会弄些虚的，白水城的百姓也真是可怜。”霍十二嫌弃道。
    下人都将桌上的饭菜撤下去后，钱斌马上又凑到苏冥跟前，赔笑道：“国师，已经照做了！”
    “嗯。”苏冥倒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又道：“把你地窖里藏的那些，也都发了吧。”
    钱斌脸色一变，道：“国师，下官……下官不明国师这是何意……”
    “钱斌，”苏冥淡漠地看着他。“皇上得知白水城灾情，可是命江南开了粮仓，往白水城发了五百石粮食，不知道白水城的百姓究竟分得了多少。”
    “国师放心，江南发来的粮食，下官早已分发给百姓……”钱斌信誓旦旦道。
    “我不是问你分发了没有。”苏冥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是问你，发了多少。”
    见这钱斌又开始支支吾吾地给不出回答，苏冥也懒得与他废话，道：“熄灯，去他房间里搜。”
    “是！”熄灯得令，才刚踏出正厅，就被几个魁梧大汉给拦下。
    “钱斌，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冥眯起眼，道。
    钱斌此刻的脸色也变得阴鸷，他看着苏冥，道：“国师不远万里前来，我好意招待，国师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竟还百般为难，下官倒是想问，国师是什么意思。”
    “放肆！国师乃是奉旨前来白水城解决灾情，尔等竟敢妨碍公事，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得起？”熄灯怒道。
    “白水城是什么情况，皇上也知道，国师如此鞠躬尽瘁，在这般恶劣的条件下牺牲，想必皇上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追给国师追封加爵。”钱斌笑得越来越阴森。“国师，您说对不对？”
    听见此话，苏冥不屑地嗤笑一声，不再与钱斌多言，而是对熄灯说了句：“剁了吧。”
    熄灯抬手一扬，手中拂尘迅速卷上其中一个壮汉的脖颈，往院中一甩，那壮汉的脑袋精准砸在了院中的石头上，当场毙命。
    不愧是苏冥调教出来的亲信，这一招毙命把霍十二看呆了。
    话说回来，苏冥也是霸气，人家好歹也是个地方知府，苏冥抓也不抓，直接开口就是剁。
    位高权重的就是不一样昂……
    迅速解决完一个，熄灯又将拂尘对准了另一个壮汉，就在他要再次动手时，方才已经被砸破脑袋的壮汉竟诡异地醒了过来，低吼一声，径直朝熄灯冲了过去！
    这壮汉醒过来时已是青面獠牙，没了人样，看上去十分可怖。
    熄灯自然也是意料之外，但却已经躲闪不及，眼看那变异的壮汉就要扑过来，忽然，壮汉脚下一滑，狼狈摔在了熄灯脚边。
    熄灯：“……”
    苏冥：“？”
    “你是不是只会使这些阴招？”宋鸾羽靠在柱子上，看着霍十二，打趣道。
    “我是阴神啊，使阴招怎么了？”霍十二义正言辞道。“你不懂，摔跤此法，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钱斌也看傻了，怒骂道：“蠢东西，这也能摔，还不给我弄死他！”
    “你仔细看那两个壮汉的背。”宋鸾羽突然提醒了一句。
    霍十二定睛一看，那两个壮汉的背上似乎有一道发着蓝光的符纹，死能复生，还能变异，一定是有人提前给这两个壮汉体内种了某种符。
    此时，熄灯已经趁那壮汉倒地之际，速速用拂尘将他们二人的双手给束缚住，但这二人体内被种过符，此时与熄灯是僵持不下，一时间谁都无法脱身。
    钱斌估计是没想到这苏冥带的人竟这么能打，于是眼疾手快，赶紧将苏冥给架了起来，亮出袖中藏着的匕首，横在苏冥的颈边：“给本官住手！”
    “钱斌，你好大的胆子。”苏冥丝毫不慌。
    “国师，你也莫要怪我，现在白水城闹饥荒，有口吃的已经不错了，我也是要一口吃的活命的！”钱斌阴恻恻道。
    钱斌话一说完，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那壮汉身后不知几时多了一个灰色的人影。
    霍十二显了灵，站在壮汉身后，伸手对着他的背部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下一刻，就听那壮汉哀嚎一声，从背后生生被霍十二拽出一张黄符来！
    霍十二拽出壮汉体内的邪符，无视掉钱斌惊讶的目光，一脸嫌弃：“就这？”
    

第308章 您二位是何方神圣啊
    还以为是什么牛逼轰轰的符呢。
    结果只是一张下品傀儡符。
    霍十二闻了闻，对宋鸾羽道：“宋鸾羽，这上面有妖气耶！”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钱斌人傻了，这女的谁？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刚才都没看见她啊！
    还有啊她干嘛跟空气说话啊！
    见霍十二显灵，宋鸾羽便也无奈显了真身，从霍十二手里接过那张符看了看：“确实。”
    等等这个红衣服的男人又是谁啊！！
    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钱斌开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我不管你们是谁！”现下情况紧急，钱斌无暇顾及这么多。“若想要国师活命，今日一事，就此作罢！”
    那个被霍十二拽下傀儡符的壮汉已经倒地不起，另一个壮汉还在跟熄灯僵持不下。
    “你就是这样威胁人的？”宋鸾羽十分轻蔑地看了钱斌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尚还存活的那个壮汉，轻轻说了一个字：“断。”
    下一刻，只见那壮汉一愣，脖子上不知几时多了一道血痕！
    “刺啦！”
    血痕突然炸开，壮汉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滚到了钱斌脚边。
    “这……这这这……”钱斌看着脚底下还未瞑目的人头，哪里还有心思挟持苏冥，当场吓得屁滚尿流，两腿发软，一下子便瘫坐在地上。
    这个福神，简直比战神还暴力。
    霍十二无语。
    “要这样，才能威胁人。”宋鸾羽语气平淡，伸手凌空一抓，这个壮汉体内的傀儡符便也被他抓取在手中。
    这一张符，也有妖气。
    宋鸾羽站在原地，又说了一个字：“开。”
    忽然，便听府内厢房处传来一阵开门声，紧接着，一袋粮食竟凭空飞了出来，落在院中。
    钱斌脸色煞白，忙连滚带爬地到院中：“我……我的粮！”
    紧接着，又是一袋，两袋，三袋……所有粮食都似长了翅膀一般，尽数从那房里飞出，又尽数落在院中。
    不一会儿，院中的粮食便已经堆成了小山。
    “一共多少粮？”霍十二问。
    苏冥赶紧出去粗略点了点，冷声道：“钱大人好大的口，两百石粮食，够你府上上下吃大半年的了。”
    “大人明鉴啊！当时朝廷下发的五百石粮食，等送到白水城，就只剩三百石了，我发了一百石，给自己留两百石，也……也未尝不可！”钱斌变脸变得飞快。
    “混账！”苏冥怒声道。“你知道两百石能救多少条命吗！”
    京都的白水难民，为了半块烧饼大打出手，城内无数百姓因为今年颗粒无收而饿死，还有路上以血喂儿的母亲，而这个狗官却在自己的豪宅里吃得白白胖胖！
    霍十二当场给气得头疼。
    “这两百石粮食，等下会尽数发给外头的百姓。”宋鸾羽看着钱斌，冷声道：“但这两张符，究竟是谁给你的？”
    “你若不说，下场便同他一样。”
    “我我我……”钱斌颤声道。“你们……你们敢动朝廷命官！”
    “白水城是什么情况，皇上也知道，钱大人如此鞠躬尽瘁，在这般恶劣的条件下牺牲，想必皇上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追给您追封加爵。”宋鸾羽笑道。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钱斌的脸色刷一下变白，他似乎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跪下来求饶：“我说，我都说！只要国师大人和……和二位高人能饶我一条狗命，我什么都说！”
    “这符……这符是一个女人给我的！”钱斌颤声道。
    “谁？”霍十二问。
    “说来二位可能不信，这符，是那女人在……在梦里给我的。”钱斌道。
    自白水城旱灾以来，京城就已经命令全国各处给南方发放灾款和粮食，但这一级级下来，等钱斌真正到手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多。
    钱斌作为一个狗官，除了这两百石粮食，钱财他也没少贪的。
    做了亏心事，晚上便睡不好，结果某天夜里，便遇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女子同他说，他的官途要到此为止了，因为圣上很快就会派一位高官来查他。
    钱斌一听那还得了，于是便问那女子解决之法。
    女子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他这两张符，又让他去找两个壮丁，把符融成水让壮丁喝下，到时候自会化解。
    钱斌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梦，但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黄符。
    “事情就是这样……”钱斌苦着脸道。
    本来今天钱斌看到自己威胁到了苏冥，还沾沾自喜，心道那白衣女人果真有用。
    结果没想到，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位神仙一般的人，稍微动动手指便让他落得这副境地。
    这些那女人怎么就没提前告诉他呢？
    “那女人是什么人？”霍十二问。
    “是狐仙！”钱斌道。“她当时说，她是千年的狐仙，专门来帮我的！”
    狐仙？
    霍十二不由得想到了大云国皇宫里出现的那只白狐。
    难不成，这旱灾还跟那白狐有关系？
    霍十二觉得这大概是她下凡以来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任务。
    这一路收获的线索并不少，但实在是过于碎片化，一时间无法串联。
    “你在说谎。”宋鸾羽直接否认了钱斌的话。
    “高人明鉴，小的说的每一句话绝无虚言啊！”钱斌急道。
    宋鸾羽盯着钱斌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而是对霍十二道：“走，出去看看。”
    “二位留步！”钱斌忙叫住他们。“这天色已晚，二位还是莫要出去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了！”
    霍十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经入夜，但白水城里此时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还能有什么危险？
    就算有几个汉子，那也已经是饥肠辘辘，估计连抢劫的力气也没了吧？
    “怎么？白水城夜里出不得门？”霍十二问。
    “非也！”钱斌道。“高人有所不知，自旱灾饥荒以来，白水城中大半的百姓都饿死了，传闻一到晚上，那些冤魂就会出来，甚至……甚至还有走尸！”
    “所以……二位高人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冤魂！”霍十二瞪大眼睛，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阴神，有冤魂=有搞头，霍十二听罢，当即就拉起宋鸾羽：“宋鸾羽，走，出去转转！”
    钱斌：目瞪口呆。
    待宋鸾羽跟霍十二离开钱府，钱斌才颤抖着转过头去，问苏冥：“国师……那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冥一时被问住，又不能把他俩真实身份随意透露，哽了片刻，迟疑道：“唔……我的式……式神？”
    钱斌听罢，当即又“咚！”一声给苏冥跪下了：“国师，今天都是小的有眼无珠，望国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国师放小的一马，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嗯……好……”苏冥有些心虚，若是让红鸾和厄刹两位星君知道他称他们为式神，他估计要凉了。“你……你明日一起来，便先去把这两百石粮食给发了吧！”
    

第309章 全是走尸
    入夜，白水城街上空无一人，空气依旧闷热干燥。
    霍十二跟宋鸾羽坐在屋顶上，四周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你信那个钱斌说的话？”宋鸾羽突然问。
    霍十二思索了一会儿，犹豫道：“不太信，月鸦这阵子不是一直都在白水城么？他能放任冤魂到处乱跑？”
    “这不好说。”宋鸾羽道。“白水城死了这么多人，他忙得过来么？”
    霍十二不屑地看了宋鸾羽一眼，嗤笑道：“你瞧谁不起呢，月鸦好歹也做了几万年的丧葬神，也算得地府元老了……”
    “且不说冤魂，”宋鸾羽又道。“钱斌还说了，除了冤魂，还有走尸，见人就咬。”
    “走尸！”霍十二也才记起来，还有这一茬。
    走尸，就是人死后怨气过重，肉身不腐并产生尸变，并于夜间出没。
    这种鬼怪，也叫跳尸，或僵尸。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她还做人的时候，她家隔壁就住着一个赶尸匠，三天两头的都不在家，天天在外头赶尸。
    以前霍十二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惧怕的，所以那赶尸匠的屋子她也从不敢靠近。
    谁能想到，她居然成了个大阴神，还结交了一堆阴间朋友……
    阴间朋友……嗯这词怎么说着怪怪的。
    就在这时，果真有一道暗青的鬼火，光明正大地从主街上缓缓飘过。
    冤魂！
    宋鸾羽眉角一扬，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霍十二啧了一声：“这只是个例！”
    果不其然，那鬼火后还跟着一个黑无常，他甩出手里的魂锁，直接死死就将那冤魂给锁住，粗暴地往回拽。
    看到这里，霍十二给了宋鸾羽一个骄傲的小眼神：“我说什么来着？”
    “你们阴间这叫暴力执法，不应提倡。”宋鸾羽道。
    “你管得着么？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冤魂，暴力执法怎么了？”霍十二心虚地嘟嘟囔囔。“反正魂体都是没有感觉的，也疼不着他们。”
    黑无常处理完冤魂便消失不见，整个白水城又恢复死寂。
    此时，原本闷热的夜晚，忽地不知从哪里吹过来一阵阴风。
    霍十二马上就被这阵风给吹得坐直了，她强装镇定，问：“宋鸾羽，有……有阴风……”
    虽说她对阴间的这些怪力乱神已经习惯了，但她平日见的都是些正常的冤魂，这种活尸走尸，她还未曾亲眼见过。
    说白了，霍十二就是半个小纸老虎。
    “确实。”宋鸾羽抬头看了看夜空，朗月当空，无云。
    霍十二咽了口唾沫：“那……那是不是，走、走尸……”
    “这些僵尸，夜晚吸收月亮精气，夜里便会行动。”宋鸾羽道。“应该就快出来了。”
    听完这些，霍十二心里退堂鼓敲得震天响：“我看，这晚上确实有些危险，不如……”
    “你知道旱灾是如何形成的么？”宋鸾羽突然问。
    “旱魃。”霍十二弱弱回答。
    旱魃，乃是人死后一百天尸身为腐所变，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走尸。
    自古以来，凡人们认为旱灾都是由旱魃所引起，故而每逢旱灾，便会将旱魃挖出来用鞭子抽，以这般形式求雨。
    白水城如今出了这样严重的旱灾，必也是由旱魃引起。
    “收了女魃，你才能获得旱灾这个能力。”宋鸾羽道。“所以，你刚才说，不如什么？”
    “我……”霍十二语塞。“我说，不如……就继续坐着观察吧！”
    “你莫非是在害怕？”
    “我没有！”霍十二极速否认。
    “嘘——”宋鸾羽突然竖指噤声。
    霍十二被他这一吓，当即便不敢再说半个字。
    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就要亲眼看到活的僵尸，除了紧张之外，霍十二居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霍十二跟宋鸾羽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白水城城门。
    忽然，又是一阵阴风气起，紧接着，便看见一个矮小的人影，直接穿过紧闭的城门，踮着脚，一跳一跳地走了进来。
    钱斌说的竟都是真的，这白水城内，夜里果真有走尸。
    虽说霍十二有些害怕，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鼓起勇气看下去。
    定睛一看，却是让霍十二瞳孔一震！
    这个矮小的走尸，不是别人，正是星儿！
    “星儿？”霍十二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赶紧指着他，对宋鸾羽道：“不可能，我前一阵还在神宫里见过他！”
    “旱魃是活尸，是肉身，里头的三魂七魄已经消散，你那日在神宫见到的，说不定只是他的其中一魄。”宋鸾羽看到星儿，也着实吃惊不少。
    霍十二急得都想跳下去看个究竟，却被宋鸾羽拉住：“你再仔细看，星儿后头还有别的走尸。”
    霍十二顺着宋鸾羽的目光看过去，星儿身后，竟还跟了许多走尸！
    奇的是，这些走尸全是男孩，年纪都与星儿不相上下，以星儿为首，后头浩浩荡荡跟了一长排的小走尸，他们双目无神，就这么木然地从城门外一跳一跳地蹦进了白水城中。
    这样庞大数量的男童走尸，让二位星君的神色也逐渐凝重。
    这一排男童走尸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进来了多少个，忽然，两位星君脸色又是一变。
    那是啥？
    只见这一排走尸队伍的最后，还跟着黑白无常二鬼差。
    这些男童进白水城后，便四散分开了，似他们就像是进城来玩的孩子，现在这个时辰正是他们可以肆意乱逛的时候。
    而黑白无常身后，还跟着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身后，跟着月鸦。
    只见月鸦生无可恋地叉着腰靠在城墙边上，看着那些小走尸自己玩，霍十二觉得此时的月鸦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看来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他了。
    月鸦身后，跟着金鹤轩。
    金鹤轩作为一个阳神，就在这最阴的时辰，跟着一帮阴神鬼差，显得十分突兀。
    此刻站在月鸦旁边的金鹤轩就像一个英俊的人形金光镇鬼符，又跟那鬼见鬼怕的丧葬神站在一块，将白水城的鬼怪都镇得死死的。
    无鬼敢造次。
    “金大人怎么在这里啊？”霍十二不理解。
    自从上回她召唤月鸦却来了金鹤轩起，霍十二就觉得这俩不太对劲。
    “鹤轩为什么在，你该问你家丫鬟。”宋鸾羽扶额。
    “罢了，走，下去看看。”宋鸾羽说完，不等霍十二答应，便拉着她的手，往下一跃，来到了地面。
    “卧槽你等等，这城里现在可全是走尸！！！”
    

第310章 令人发指
    然而，霍十二的抗拒根本无效，她直接被宋鸾羽给拉着跳到了地上。
    霍十二才一落地，迎面就是一个惨白的僵尸一蹦一跳地往她脸上怼，吓得她赶紧背过身去缩进宋鸾羽怀里，还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
    宋鸾羽看着她这副秒怂的模样，觉得实在可爱，低下眼笑看着她：“你现在又不是凡人，走尸闻不见你的气息，你怕什么？”
    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以前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要是半夜遇到僵尸，一定要捂住口鼻，千万不可让僵尸闻见你的气息，否则是要被咬的。
    但霍十二刚才就这么被宋鸾羽冷不丁地拽下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便这么做了。
    “还有，某些人刚才不是说她不怕么？”宋鸾羽又道。
    霍十二一听，赶紧慌里慌张把宋鸾羽推开，道：“刚才那么大一个僵尸从我面前经过，能……能不怕么！”
    “主子！”
    远远地听得一个声音，就见月鸦往霍十二这边跑了过来。
    金鹤轩则不紧不慢地在后头安安静静跟着。
    “主子，您可算来了！”月鸦看到主子，全无了平日在小鬼面前的那副高冷模样，而是一副委屈巴拉的表情：“这段时间我真是太难了……qwq”
    霍十二举起手摸摸月鸦的头，安慰道：“乖崽，不哭，回去我一定让阎王给你涨薪！”
    霍十二个子不算很高，她努力伸手才够到月鸦的脑壳。
    这本该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但在红鸾武曲二位星君看来，心中只有一股十分微妙的感觉。
    “行了。”宋鸾羽很自然地就将霍十二拉回自己身边：“说正事。”
    “我问你，这些走尸是怎么回事？”霍十二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开始询问。
    “这些走尸，皆是来自全国各地，年纪在十岁至十二岁的少年。”月鸦翻开生死簿。“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到上个月，总共死了一百名。”
    一百名！
    “一百具旱魃，也难怪今年旱灾如此严重。”宋鸾羽听到这个数字，也着实吃惊不少。
    霍十二倒吸一口冷气，这一百个孩子，都还这么小，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下得去手？
    “都是怎么死的？”霍十二问。
    “大都是被人刺杀而死。”月鸦道。“里面的第一百个，就是上回在大云皇宫，死而寻不见魂魄的那个男孩。”
    “星儿？”霍十二想起星儿，一把夺过月鸦手里的生死簿，翻到星儿生平。
    上面记载，星儿在上个月，与李玲儿以命易钱，于弃宫内被其婢灌毒汤身亡。
    李玲儿这名字，霍十二可没忘记。
    李贵人。
    “我的预感果真没错，李贵人就不是个好东西。”霍十二狠狠啐了一口。
    “这些孩子，死后尸身都被不约而同地运到了白水城郊的乱葬岗。”月鸦又道。“所以，我认为他们虽死于不同的地方，但要他们命的，应当都是同一人。”
    “李贵人？”霍十二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她要这一百条命做什么？
    霍十二一时间没想明白。
    “这些僵尸已经变成旱魃，且魂魄也已不在，我没法带他们去投胎。”月鸦看着在城里到处乱跳的孩子们，神色凝重。“唯有等你收了那女魃，止了这旱灾，才有机会寻回魂魄。”
    “他们死时都还是孩子，除了怨气，对人世尚还有留恋，所以，月鸦和几位阴差只能夜里带他们进城玩玩，四五更天时，再带回城郊乱葬岗。”金鹤轩道。“唯有这般，才能稍微平息他们的怨气，防止他们伤人。”
    “那……若是收了旱灾，依旧无法寻回他们的魂魄，会怎么样？”霍十二问。
    月鸦深深叹了口气，道：“没有魂魄，那便无法超度，只能灭杀，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不得入轮回，即为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凡间最为恶毒的诅咒之一，也比死还要可怕的事。
    霍十二光是想想，心里就已经难受得不行。
    若此事真是李贵人所做，那她必定要让李贵人为这一百条人命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阵温热的夜风拂过，霍十二一下便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有妖气！”霍十二警惕地看着妖气传来的方向。“你们感受到了么？”
    其余三位此时也已是一脸严肃，宋鸾羽道：“这股妖气，与在大云皇宫里的一模一样。”
    顿了顿，宋鸾羽与霍十二异口同声道：“白狐？”
    似生怕这一缕妖气会转瞬即逝一般，霍十二只能草草交代了月鸦几句，便跟着宋鸾羽一同追着那妖气而去。
    先前在大云皇宫时，霍十二感知到的妖气并不明显，而且这妖气时有时无，感觉是那白狐有意地在收敛，生怕被人发现。
    估计是因为惧怕苏冥，所以总之藏着敛着。
    可现在他们二人所感受到的妖气，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非常强烈，似在挑衅！
    霍十二跟宋鸾羽一路循着那妖气，竟是又追回了钱府！
    果不其然，霍十二跟宋鸾羽才进入府内大院，便见熄灯从房中飞出，“砰！”一声砸在了院墙上。
    “熄灯！”霍十二赶紧跑过去将人从墙里拉出来，熄灯受了重伤，刚落地便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怎么回事！”霍十二问。
    “快……国师……”熄灯虚弱地指着正厅。“那妖狐……”
    不等熄灯说完，霍十二跟宋鸾羽便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二人正要冲进去一看究竟，却忽听得“轰！”一声，正厅的房顶直接被一条巨型白蟒撞裂，冲出房外！
    又听得一声巨响，房顶的另一端也被撞裂，钱斌掠至残破的房顶上，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张扬地摆着，眼冒红光，阴邪地盯着苏冥。
    “不好，钱斌让那白狐上了身！”霍十二见状，即刻便掠上去想要帮苏冥一把。
    “站住！”钱斌幽幽开口，竟是个半男不女的诡异声音。“这是我跟苏冥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插手！”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便杀了这凡人！”
    不想，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威胁到霍十二，霍十二还道：“狗官一个，你爱杀不杀，与我何干？”
    

第311章 我有法子
    白狐大概还没看出来现在正在冲过来的这个灰袍女子是个神仙，一条雪白的狐尾一抬，便往霍十二脸上狠狠地扫了过去。
    霍十二当机立断，掷出一张火符，精准落在了那条扫过来的狐尾上。
    滋啦一声，狐尾起火。
    这白狐过往与其他人交手的时候，都是打得昏天黑地，你死我活，每次都是一场豪战。
    但被人刻意点燃狐尾这种小人又阴间的方式，它却是头一回遇上。
    还是三昧真火！
    不出片刻，白狐便被烧得嗷嗷惨叫，直接从房顶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白狐怒吼一声，要打就正面来，点人家尾巴算什么本事！
    “是你先拿尾巴扫我的！”霍十二理直气壮地回怼。“不要脸！”
    这一幕，也给苏冥看傻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跟这白狐打得难舍难分是有什么意义啊！
    一时间，苏冥竟有些自闭。
    他化回人身，落至宋鸾羽身边，看着霍十二，道：“没想到，厄刹星君，竟……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宋鸾羽轻笑一声，视线也是牢牢锁在不远处那个灰袍女子身上，道：“她身上，可多得是惊喜。”
    不知道是不是苏冥的错觉，他总觉得，红鸾星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竟有一丝宠溺和骄傲。
    白狐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朝霍十二猛扑过来。
    就在这时，霍十二从袖中摸出一沓真火符，晃了晃：“你别过来啊！”
    白狐看到这么多真火符，果真停住了脚步，一双血红的眼睛恨恨盯着霍十二，无能狂怒。
    忽然，只见白狐身后八条狐尾变长，绕至钱斌心口。
    下一刻，八条雪白的狐尾有如八把刺刀，齐齐捅入钱斌的心脏，毫不留情。
    登时，鲜血四溅。
    钱斌身亡后，众人便见一道白光从其体内飞出，迅速消失在夜空。
    霍十二正要追，却被宋鸾羽拉住。
    “那并非白狐本体，而是它的一点灵识所化，你追过去也没有用。”
    “多谢二位式神大人相救！”熄灯不顾身上的伤口，就要给宋鸾羽和霍十二行跪礼。
    “快起！”霍十二赶紧上去将人搀住。
    “你刚才叫我们什么？”宋鸾羽眉头微蹙，看着熄灯，问。
    苏冥：……完球。
    熄灯不明白宋鸾羽为何这么问，但他还是老实答道：“式神大人啊！”
    宋鸾羽：？
    霍十二：？
    “国师，您是什么时候养的这两位这么厉害的式神？”熄灯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地看着苏冥。
    此时，苏冥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两位星君危险的视线。
    “没什么，这个……等回宫了再告诉你。”苏冥欲哭无泪，没想到最后出卖他的居然是他的心腹。“治伤要紧。”
    说着，便扶着熄灯，绕开地上钱斌的尸体，走进屋内。
    给熄灯简单运功疗伤后，苏冥才问：“二位此番外出，可有收获？”
    “钱斌所言夜晚有走尸出没一事，乃是属实。”霍十二道。
    接下来，霍十二便将走尸及一百男童一事，都说与这二人听。
    听罢，苏冥还未发言，半卧在榻上的熄灯就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
    “李贵人，是她，全都是她做的！”熄灯怒道。
    其余三人一听，神情皆是一凝。
    “熄灯，你为何如此笃定，就是李贵人所为？”苏冥问。
    “我……“熄灯一时语塞，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样。
    霍十二看出他情绪不对，于是道：“你赶紧说实话，否则此事解决不了。”
    熄灯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决心开口。
    那日熄灯照例去给姜皇后吹笛子，竹帘早早地便垂下，皇后尚未来，熄灯便静静跪坐在竹帘后等。
    远远地，就听见两个小丫鬟在闲言碎语。
    “听说李贵人又有喜了。”
    “真的啊？李贵人命也太好了，云幽公主前些日子才获了封号，这就又怀上了？”
    “是啊，我还听华莲说，太后已经给了许诺，说是李贵人若是这一胎生了儿子，那便让她当皇后！”
    “啊？那皇后娘娘……”
    “还能如何？皇后娘娘都嫁进来多久了，一胎都没怀上，你说这太后能留她？”
    要废皇后？
    熄灯听完，心中甚不是滋味。
    他知道姜皇后作为姜国人嫁到大云的作用，太后应当不会就这样轻易废了她才是。
    但换个想法，太后和皇帝那样的性子，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当初姜皇后被秘密安排至神宫生下星洲郡主一事，熄灯是除了苏冥以外唯一知情的人。
    其余的知情者，在当时都已经被太后给秘密处决了。
    原本熄灯也当是其中之一，因苏冥力保而逃过一劫。
    “你们想想，一百个孩子，还都是十一二岁的男孩！”熄灯激动道。“李贵人想生男孩，无论是什么阴邪的法子，她都会去试的！”
    虽说这些都只是熄灯个人的猜测，但却不无道理。
    熄灯说完后，其余三人也都沉默起来，陷入深思。
    “会不会，李贵人为了让自己怀上男孩，而请了所谓狐仙？”宋鸾羽质疑道。
    “那不是狐仙，就是一只狐妖而已！”苏冥愤然强调。
    妖仙跟妖就是不一样！
    “看来，只能去寻那白狐本体了。”霍十二无奈摊手。
    “白狐本体，应该还在大云皇宫内。”苏冥道。“但在这之前，必须先将这白水城内的旱灾处理完，我们才能回去。”
    “不就是旱灾么！”霍十二看了看天，似有了主意。“明日，就交给我！”
    看着霍十二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苏冥反而觉得不太靠谱，他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您……真的有办法？”
    “有！”霍十二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很强的。”
    “什么法子？”苏冥问。
    “现在不能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霍十二神秘兮兮道。
    宋鸾羽靠在一旁，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你说的法子该不会是请龙王过来喷水降雨吧？”
    “……”霍十二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僵。
    可恶，这他也猜的到？
    

第321章 回宫
    西海龙宫。
    听闻福祸双神驾临，杏儿早早便在龙宫门口候着准备迎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入海，但每次下水霍十二都能怂成一个球，缩在宋鸾羽身边。
    杏儿见霍十二这副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笑道：“霍大人，已经到了，您不必害怕。”
    霍十二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来到龙宫门前，这才舒了口气。
    “杏儿你不懂，我大概是有深海幽闭恐惧症……”霍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杏儿听罢，又掩嘴咯咯笑了几声，她看了宋鸾羽一眼，道：“有宋大人在，您还有什么可怕的？不是把您护得好好的？”
    霍十二不禁抬眼看了看宋鸾羽，宋鸾羽也正看着她，眼里是明显的笑意：“杏儿说的对。”
    霍十二努努嘴，虽然她心里要强，但还是得承认这一番重修之路，的确是受了宋鸾羽许多恩惠。
    自上回杏儿与西海龙太子大婚以来，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好像人太子都已经成龙王了。
    杏儿也从一个小小的仙娥，成了如今龙宫的半个女主人，整个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看来那龙太子当真对她还是很好的。
    “杏儿，你在龙宫过得这么好，嫦娥她知道了一定也会开心。”宋鸾羽笑道。“你出嫁之后，她便常常挂念你，生怕那龙太子对你不好。”
    提起前主子，杏儿也轻轻叹了口气：“有劳星君带话，下回若是得了空，我定亲自回去探望仙子。”
    说着，杏儿看着霍十二，又道：“看起来，霍大人过得似乎还是这么快乐。”
    “看来，宋大人也待您很好。”
    嗯？
    怎么就扯到她了？
    霍十二两颊微微一红，迅速瞥了宋鸾羽一眼，赶紧收回目光，乖乖坐好，不知如何接话。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本君待你不好么？”宋鸾羽余光瞥见她那副傲娇又害羞的小表情，唇角不禁一扬。
    “还……还行。”霍十二只能回答。
    听此，宋鸾羽嘴角笑意更甚，对杏儿道：“霍大人可是本君的天配神，对她好是应当的。”
    杏儿了然，笑着点点头，一副“我磕到了”的样子。
    “行了，说正事。”霍十二忙道。“杏儿，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这次来，只想求你借个人。”
    “当年天衣之恩，杏儿还未曾答谢，霍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杏儿忙道。
    “我想借你家龙王……一用……”霍十二道。
    ……
    白水城，钱府。
    今天的白水城依旧是热得人生无可恋。
    苏冥早已被热出了原形，正在钱府内的荷花池内潜水避暑。
    至于熄灯，他这几天已经被打开了好几次新世界的大门，如今看到自家国师的真身，已经面不改色，习以为常。
    苏冥在池子里游了一会儿，慢慢浮出水面，看了看天色：“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熄灯也抬头看了看：“时辰尚早，从这儿到西海，也得一段时间呢。”
    顿了顿，熄灯又道：“国师，那二位式神，真的靠谱么？”
    在熄灯的认知里，式神的等级还不如他家国师高，他家国师一个妖仙都请不动龙太子，就靠那俩式神，能请得动？
    熄灯不太信。
    “嗯……应该行的，他们两个属于……呃……能力特别强的那种式神，你懂得……”苏冥强行解释。
    熄灯一脸茫然，他表示不懂。
    “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二人似听到远房传来了一阵闷雷声。
    熄灯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冥，道：“国师……您，您听见了么？”
    “听见了。”
    苏冥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天空，果真，天边一大坨乌云正缓缓往白水城的方向移来！
    很快，整座白水城就已经是乌云蔽日，闷雷阵阵。
    苏冥好像还看到了一条龙影，在云层间穿梭。
    不会吧……
    “哗啦！”
    霎时间，大雨倾盆落下！
    “天哪，龙王爷显灵了，下雨了！”
    “下雨了！我白水城终于下雨了！”
    “太好了，下雨了！哈哈哈哈！”
    苏冥甚至都已经听见外头百姓欢呼的声音。
    很快，便见一红一黑两道光落入院中。
    “如何，下雨了！”霍十二赶紧跑到池边，一脸骄傲地给苏冥报喜。
    “不愧是霍大人，实在厉害，小仙佩服！”苏冥高兴地在池子里转圈圈。
    宋鸾羽走到池边，一脸冷漠地看着苏冥，道：“如今你的业绩我们已经给你做完了，现在即刻启程，回宫。”
    ……
    司天大国师赴白水城求雨解旱灾一事，在他们回到京都之前，就已经传遍了京城上下。
    国师的马车一进京，百姓无不是夹道欢呼跪拜，此刻，苏冥在他们眼里已经与神只无异。
    一回宫，苏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皇帝给叫了过去。
    同时，已经回到苏晚体内的霍十二，也从紫荆口中听到了一件大事。
    皇后姜氏因常年无子不孕，被下了废后诏书，现幽居于京郊别宫内。
    他们不过出京几日，再回京时，宫内竟出了这样大的变故。
    一想起姜皇后，霍十二心中未免感到有些酸涩。
    皇后常年无子，乃是大忌，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要下废后诏书的，放在姜国也是。
    她虽成了废后，但依旧是大云皇帝的女人，即便已经移居宫外，待遇也还是按着皇室的标准给。
    这姜皇后也太惨了。
    霍十二不禁叹了口气。
    现在后位缺出，李贵人又分娩在即，若是她真的能诞下皇子，以太后和皇帝对她的喜爱程度，一定会立她为新后。
    说到李贵人，霍十二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腹部那一股异常的血光。
    最终，霍十二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宫看看。
    于是，霍十二不顾紫荆的拦阻，直接上了马车，入宫。
    路过闹市，霍十二掀开窗帘往外看，一个杂技班子正在路中间表演，霍十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刻薄的老班主。
    霍十二看了一圈，没见着月儿的身影，看来她好好地听了哥哥的话，带着哥哥用命换来的那笔钱，离开了戏班子。
    也不知道月儿过得怎么样了。
    一想到星儿如今变成了那副可怖的走尸模样，霍十二心里便不禁一阵难过。
    忽然，霍十二余光瞥见了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那……那好像是梁宣的车驾。
    霍十二再一看，这马车所停靠的，是一处叫万花园的地方。
    门口还站着许多漂亮姐姐甩着手帕说大爷来啊的那种。
    “停车！”霍十二一声大喝，吓得马夫一个急刹。
    原本要进宫的星洲郡主，却临时改了目的地，让马夫停在万花园门口。
    好家伙，宋鸾羽这厮，现在都敢带梁宣上青楼了！
    自己想玩就自己来，干什么祸害孩子！
    不行，为了梁国未来的花朵，霍十二决定进去阻止他。
    吃醋什么的，才没有这回事呢！
    想着，霍十二提起裙子，光明正大地往万花园里走了进去。
    

第313．捉虫
    万花园是京都名声最大的青楼。
    其名声有多大，大概就跟当年兰雪的那个红园差不多吧。
    好哇，她霍十二倒是要看看，这里的花魁是能比兰雪小姐姐还好看不成！（这是重点吗！）
    霍十二就这么提着小裙子进万花园，把神宫的马夫都给看呆了。
    郡主才五岁，就会进窑子了？
    霍十二才走到万花园门口，便引起了周围姑娘们的注意，她们见霍十二一身锦衣华服，看着也不像是人贩子要卖过来的，于是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小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姑娘甲笑问。
    “这里是青楼！”霍十二乖巧回答。“是有很多仙女的地方！”
    苏晚本就生得水灵可爱，加上这一句嘴甜的话，逗得几个小姐姐笑得花枝乱颤，一个个都对苏晚这小奶包喜欢得不得了。
    “对呀，这是青楼，你是个姑娘家，还是个小不点儿，你可不能进来。”姑娘乙也笑道。
    霍十二听罢，叉起腰，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刚才我看到我朋友也进来了，我……我怎么不能进来呀！”
    几个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作一团：“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方才来的那位小公子吧？”
    “不错！”霍十二一边说着，一边从她的小兜兜里拿出一锭银子：“我要去见他，谁带我去，这钱就是谁的！”
    几个姑娘乙见到那银锭，无不是两眼发亮，但却迟迟无人去接。
    有钱还不赚吗？
    “小妹妹，不是我们不愿意带你。”刚才那姑娘甲有些为难。“方才你的那位朋友，进来便豪掷千金，点名要找九娘，九娘接客，我们可是万万不敢打扰的。”
    “九娘？那是谁？”霍十二问。
    “万花园大名鼎鼎的胡九娘你都不知道呀？”姑娘甲故作吃惊状。“她可是咱们楼里的花魁呢。”
    好家伙，宋鸾羽倒是会挑啊，上来就找花魁。
    霍十二莫名越想越不爽。
    于是，霍十二又掏出一锭银子。“我再加一锭，带我去找他！”
    两锭白闪闪的银子放在眼前，那姑娘甲可算是顶不住了，她上前来收了那银子，道：“走，小妹妹，姐姐带你去。”
    上楼之前，那姑娘还不忘记叮嘱一句：“一会儿可千万不要说我收了你的银子，知道吗？”
    霍十二懂事地点点头，便被那姑娘带到了三楼。
    当年兰雪可是住在五楼，这个才三楼，肯定没有兰雪厉害。
    霍十二笃定地想着，那姑娘悄悄带着霍十二来到胡九娘房门前，便静悄悄地下去了。
    霍十二鼓起勇气，打算敲门。
    “哎呀宋大人你可真是坏死了~！”
    忽然，从里面传来一个妩媚酥软的女声，听得霍十二当场浑身如过电，直接抖了个机灵。
    听这声音，就知道这胡九娘是个有手段还有身段的女子。
    等等，她刚才喊的是……宋大人？
    不等霍十二反应，里头又传出一个熟悉的，略带轻佻的男声：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
    是宋鸾羽的本音！
    听到宋鸾羽的声音，霍十二再也不犹豫，直接“啪！”一声，把门给推开。
    果不其然，只见梁宣小朋友已经躺倒，大红色的宋大人本尊正坐在案前。
    他身旁紧挨着一个妖艳女子，雪白的肌肤和火辣的身段藏在半透明的紫纱下更显诱人。
    如此曼妙的身材，霍十二看了双颊都微微发红，更别说普通的男人了。
    宋鸾羽跟胡九娘都没想到会有人擅自闯入，她本要发怒，但在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个奶团子，愣住片刻，随即笑问：“小妹妹，你是怎么进来的？”
    依旧是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人能当上花魁，真的是有原因的。
    宋鸾羽一见到霍十二，也是愕然片刻，当看到霍十二那又羞又气而涨红的小肉脸，不禁低头笑出了声。
    ？
    霍十二不满地看着宋鸾羽，气哼哼：“你……你笑什么！”
    胡九娘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反问宋鸾羽：“宋大人，您……您都有女儿了？”
    ？？？
    胡九娘这一说，宋鸾羽笑得更欢了。
    胡九娘见宋鸾羽不答，自顾自地忖道：“没想到这新来的厄刹星君这么讨您的喜欢？”
    顿时，又是一副失望不甘的表情：“唉，那看来我又没机会了。”
    说完，还不忘记冲宋鸾羽娇嗔一句：“宋大人，我就说，您最讨厌了~！”
    宋鸾羽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抬眼看着霍十二，对胡九娘道：“她的确讨人喜欢。”
    顿了顿，又道：“但女儿，你却想多了。”
    胡九娘听罢，美眸又有了神采，期待道：“这么说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宋鸾羽笑着给胡九娘倒了一杯酒，又瞥了霍十二一眼，温声对胡九娘说了两个字：“没有。”
    这边，霍十二的小肉脸已经红成了烂熟的桃儿。
    胡九娘失望地啧了一声，似放弃一般，懒懒用扇子指着霍十二：“那她是谁啊？”
    宋鸾羽笑看着胡九娘：“你说呢？”
    胡九娘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霍大人呀，哎呀，你说说你俩，怎么这回都附到了小毛孩的身上？”
    霍十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貌似误会了什么，于是赶紧求助一般地看向宋鸾羽，僵硬道：“宋……宋鸾羽，这位……是哪位啊？”
    “这位是胡九娘，乃是狐仙，号玄狐元君，也是正神，你也可以喊她九天黄狐娘娘。”宋鸾羽介绍道。“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当花魁，大概是因为爱好。”
    “狐……狐仙……！”霍十二目瞪口呆。
    怪不得，这样狐媚的长相，妖而不作的声音和举止，从头到脚，真真是媚骨天成。
    这就是狐仙吗！
    “那……那你来找元君……做什么？”霍十二现在简直尴尬的想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自然是找她询问大云国狐妖一事。”宋鸾羽玩味地看着她，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
    “我……”霍十二一时语塞，她余光瞄到梁宣的肉身，忙道：“我是怕你带坏孩子！你怎么能用梁宣的肉身进青楼呢！进来就算了，还这样折腾人家的肉身，这……这怎么能行！”
    “哎呀霍大人，误会误会。”胡九娘忙道。“本来宋大人不想出来的，是我太久未见宋大人，才略施法术将他拉出来的。”
    说完，胡九娘看向霍十二，眨眨眼睛：“霍大人您也要出来么？”
    “不不不，我就不出来了！”霍十二赶紧拒绝。“我是阴神，频繁出入，对苏晚肉身不好。”
    后半句是实话，但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霍十二现在脸还烫着呢，若是本体出来了，让宋鸾羽瞧见，回去又得让他戏弄不可。
    宋鸾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既然你都来了，那便一起来听吧。”宋鸾羽道。
    “啊，我……”
    不等霍十二回答，又见宋鸾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冲她笑道：“十二，过来。”
    

第314章 这神仙真接地气
    嗯？宋鸾羽这一副叫狗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霍十二现在更多的是尴尬。
    最后，她只能闷声乖乖走去宋鸾羽身边。
    霍十二才一坐下，人便被宋鸾羽一把抱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但在此刻胡九娘看来，却是妥妥的被秀了一脸。
    宋鸾羽就这样抱着“霍十二”，对胡九娘笑道：“方才的事，我们继续说。”
    霍十二靠在宋鸾羽怀里，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是宋鸾羽独有的气息，似花香又不似，总之闻着让人心情愉悦，非常舒服。
    霍十二向来将其称之为“吉祥如意的香气”。
    此刻，霍十二的脸更烫了。
    不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霍十二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于是她对胡九娘道：“元君，大云皇宫里的那位狐仙，是……你么？”
    “呸！什么狐仙！”胡九娘一听这句话，当即气得柳眉倒竖。“就那狐骚味儿都没去干净的小妖精，也配跟老娘相提并论？”
    霍十二：∑(っ°Д°;)っ完了说错话了。
    胡九娘生完气，对着霍十二便又笑了：“霍大人不必如此生分，喊我九娘就好了。”
    “是……九娘。”霍十二乖巧回答。
    九娘娇娇地应了一声，续道：“具体的事情，宋大人都已经跟我说了，我寻思了一会儿，许是那大云皇宫里，有人想请狐仙，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狐仙没请着，倒是请了个小白狐狸精。”
    “那狐狸精分明就只是一只狐妖，却吃着妖仙级别的供奉，能力和修为自然涨得也快些，苏冥干不过它也是正常的。”
    没想到胡九娘跟苏冥还认识。
    怪不得，原来妖仙都不喜欢人们把自己跟妖精混为一谈啊……
    “那妖狐，你可有法子引它出来？”宋鸾羽问。
    胡九娘一边扇扇子，一边道：“我可没法子，这天底下狐妖多了去了，我哪有功夫每一只都管？”
    “不过，宋大人都开口了，那这忙我当然得帮。”
    顿了顿，胡九娘又道：“像那狐妖那般修为，必定不会长年在宫里修行，她一定有自己的秘境，平日里它一定都在那儿修炼。”
    说完，胡九娘懒懒地站起身来，在屋里头一阵翻箱倒柜，总算是让她找出一根炸毛的老式拂尘来。
    胡九娘嫌弃地把拂尘伸出窗外，用力抖了几抖，才重新拿在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哈，这玄天拂尘我也是太久没用了……”
    “……”霍十二一阵无语，脸上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可是你的大法器玄天拂尘欸！
    这拂尘若是在道观，那可是要高香供起来每天诵经养着敬着的啊！
    在做神之前，霍十二都觉得天上的神仙个个都一定是威风八面，冷艳超尘。
    直到她做神仙后，才发现这些神仙，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宋鸾羽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似乎对胡九娘的行事风格已经习以为常。
    胡九娘清理完拂尘上的灰后，复又走到窗前，像丢垃圾似的，把玄天拂尘往外一扔。
    ？？？
    这是霍十二看不懂的操作。
    胡九娘扔完拂尘，才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一副搞定的模样：“我方才看着那拂尘往皇宫里飞了，你们进去找找，那拂尘落处，便是那狐妖修行用的秘境。”
    谢过胡九娘后，宋鸾羽便又回到梁宣身上，准备进宫。
    胡九娘送他们二人出万花园时，还不死心地扒在门边，那双魅惑的狐狸眼冲宋鸾羽眨个不停：“大人，下回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周围的姑娘都觉得很奇怪，她们的花魁胡九娘，居然在对一个孩子依依不舍吗！
    宋鸾羽有礼地笑了笑，道：“待此事解决，我考虑一下。”
    胡九娘一听，当即喜上眉梢：“那好啊，我可就在这儿等您了哦~！”
    别了胡九娘，宋鸾羽跟霍十二两人都上了各自的车，一前一后地赶往皇宫。
    才进宫不久，霍十二便看见紫荆已经早早地等在了一旁。
    看来是知道郡主进了宫，紫荆特地来劝回的。
    霍十二才下车，紫荆便不由分说地将她给带了上去。
    “郡主，你的病才刚好，可不能随意走动，更不可随意进宫！”紫荆严肃道。“若是让国师知道，那可就坏了！”
    “可是我……”霍十二不情不愿，求助一般地看向了宋鸾羽。
    无奈宋鸾羽此刻自己也是个小孩儿，无法干预神宫的事情。
    忽然，霍十二远远地就瞟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爹爹！爹——！”霍十二举起小手拼命挥舞。
    苏冥看见苏晚跟梁宣都在，心道定是有什么事，于是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国师，我……”紫荆见到苏冥，当即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解释。
    却听苏冥直接把霍十二给捞下了车，对紫荆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紫荆吓得立刻跪下来：“国师饶命！”
    然而，不等紫荆说完，苏冥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先行回神宫去，其余的事情莫要过问。
    于是，紫荆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来了皇宫，又稀里糊涂地回神宫去了。
    待紫荆离开后，苏冥才向霍十二了解了秘境一事，问：“偌大个大云皇宫，要去哪里找那拂尘？”
    一时间，宋鸾羽跟霍十二都没了主意。
    “有了！”鬼才霍十二有了点子，再次把手伸进宋鸾羽袖子里，摸出了他的玉如意。
    宋鸾羽：“？”
    只见霍十二拿着玉如意，大吼一声：“去找拂尘！”
    话落，用力一丢，将那玉如意给抛了出去。
    玉如意一脱手，便似活了一般，灵活绕开层层宫墙，往宫内某处飞去。
    “……”宋鸾羽竟一时无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宝贝玉如意，竟让霍十二开发出了许多诡异的用法和功能，让宋鸾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事不宜迟，三人见玉如意有了反应，即刻动身追了过去。
    

第315章 这狐妖有点子憨
    玉如意落下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李贵人所居安秀宫。
    李贵人由于生产在即，近日一直闭门不出，每日都有太医看诊。
    故而这几日安秀宫门前一直都有太医和下人进出。
    华莲才一出门，便瞥见脚底躺着一柄造型精致古朴的玉如意，从成色和做工来看，绝对是一等一的。
    华莲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一看见这玉如意，立马笑道：“可真是巧了，贵人再过几日便要生产，宫门前竟好端端地生了柄玉如意，这可是祥瑞之兆啊！”
    听了这话，华莲面上也不由得一喜，神色中多了几分骄傲：“那是，这说明，贵人这一胎，可了不得。”
    “是是是，待贵人诞下皇子，华莲姐姐你可别忘了多提携一下奴才。”小太监极尽谄媚。
    然而，就在华莲要弯腰去拾那玉如意的时候，却见天边三道白光依次落至玉如意前，落地后便消失不见，似钻进了地底一般。
    再去看那玉如意，竟也消失在原地，似从来未曾出现过。
    ……
    霍十二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大云皇宫高高的朱漆宫墙，但方才还站在玉如意前的华莲和小太监，都已经消失了。
    “发什么呆？”
    霍十二回身，便看到大红色的宋鸾羽本尊站在自己面前，她才确认，他们现在已经处于秘境之中。
    苏冥一进来，脸就垮了。
    这个秘境，比白水城还热。
    宋鸾羽很大方地将玉如意塞进他怀里让他揣着，这才把苏冥骤然上升的体温给降了下来。
    苏冥跟好奇宝宝似的看着怀里的玉如意，心中暗暗惊叹。
    早就听说红鸾星君有一柄万能的玉如意，没想到，这“万能”竟并非夸大，而是真的万能。
    “这就是那狐妖修炼的秘境？”苏冥一边环视四周，面上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它什么癖好？居然喜欢在大云皇宫里修炼？”
    境主可以自行创造秘境的环境，这狐妖便是将大云皇宫给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作为自己的修炼秘境。
    在苏冥看来，大云皇宫氛围实在是过于压抑，他见过每天来上朝的那些大臣，明明进宫前还有说有笑，一进了皇宫的大门，便都收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
    神似白水城里的那些走尸。
    这个秘境与外头的那些山海秘境不同，这是那妖狐的私人修炼秘境，里头只有那妖狐一人，所以这种秘境的目标往往十分明确——
    杀妖狐。
    “那妖狐会在哪里？”苏冥望着偌大的皇城，皱眉。
    “还能是哪里？”宋鸾羽指了指面前的安秀宫。“应该在里头。”
    “你确定？”苏冥怀疑地看着她。
    “玉如意落在安秀宫前，我们进来的位置也是安秀宫，所以此处可能性很大。”宋鸾羽道。
    “我觉得它不在这里。”霍十二摸着下巴看着安秀宫，忖道。
    宋鸾羽银眉一挑，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这狐妖既然喜欢皇宫，那就说明这个妖精很虚荣。”霍十二脑洞大开。“既然她很虚荣，肯定不会选这小小的安秀宫作为自己的主场。”
    “……”苏冥听了霍十二这一番极其不靠谱的分析，尽管心里觉得这女人一定是在瞎掰，但为了不冒犯厄刹星君，还是道：“那依星君看，她主场在哪里？”
    霍十二居然还认真地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金鸾大殿：“那里！”
    苏冥无语片刻，道：“要不，我们先进安秀宫看看？”
    霍十二知道这苏冥不信自己，便道：“那你进去看看，我就懒得进去了。”
    片刻之后，苏冥一脸尴尬地从安秀宫内走了出来。
    “……”轮到宋鸾羽无言，估计也就只有跟霍十二这个小灾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赌错。
    “看吧，我就说狐妖不在里面。”霍十二沾沾自喜道。“走，去大殿！”
    “这……”苏冥有些询问般地看向宋鸾羽，虽说狐妖不在安秀宫，但苏冥也并不认为那狐妖会在大殿。
    这也太显眼了吧！
    谁知，宋鸾羽却淡淡对苏冥道：“你没听见她说的么，去大殿。”
    听这语气，红鸾星君似乎已经习惯了厄刹星君的这种行事方式。
    三人来到大殿前，果真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大殿的殿门，紧紧地闭着。
    大云国皇宫的大殿，从不关门。
    这就很诡异了。
    也许，那狐妖的真身真就在里头。
    大殿前是一模一样的十二级白玉台阶，霍十二正要迈腿上去，忽然，一股气劲直冲霍十二而来，直接将她击退数步，后头宋鸾羽及时上前将她扶住。
    霍十二站都还没站稳，上半身还靠在宋鸾羽怀里，便已经兴奋地指着那大殿道：“宋鸾羽你看！它真的在里面！”
    看她开心得像个臭屁小孩，宋鸾羽不禁笑了笑，道：“好好，是我猜输了。”
    霍十二满意地笑了两声，这种赌赢欧皇的感觉真的有点爽，一般人他还体会不到。
    这时，却听殿里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三位大人，见到狐仙，为何不拜？”
    咦，这声音好熟悉，似在哪里听过。
    霍十二奇怪地看着大殿，吐槽道：“你都知道叫我们大人了，那我们还拜你做什么？应该是你拜我们，话都说不好还学别的狐狸修成人呢……”
    “……”大殿里头的人被怼得无言以对。
    气氛突然有点子尴尬。
    “轰！”一声，殿里头的狐妖似乎有些生气，大殿的所有门窗顿时大敞，三人也终于得见大殿其中之貌——
    姜皇后，一身华丽繁复的朝服，从头到脚盛装打扮，端坐在只有皇帝能坐的龙座上，身后九条白晃晃的狐狸尾巴十分招摇。
    其中一条尾巴尖儿秃秃的狐尾，就是在白水城让霍十二给烧的。
    本来应该是很威武霸气的形象，就因为这半截秃毛尾巴，让这狐妖看起来有点滑稽。
    “噗！”霍十二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狐妖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苏冥，道：“苏冥，我已说过，你我本属一族，你何必要这般逼迫我？”
    苏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狠狠啐了一口：“我也已经说过，我跟你不是一族，我是妖仙，你不要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狐妖一愣。
    很快，又听苏冥续道：“你以为你变成姜书玉，我就会多听你两句话？若是要威胁我，你变成晚晚还差不多，变成姜书玉，你当我是熄灯么？”
    

第316章 看你不爽
    狐妖千面，能幻化出千百种不同的形象。
    其中，他们最擅化成人们心中挚爱的模样，以达到蛊惑的目的。
    方才狐妖试着窥探过苏冥的内心，没想到苏冥心里只有两个女人的影子，一个是姜书玉，另一个就是小小的苏晚。
    狐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姜书玉定是苏冥心中挚爱，于是便化作了姜皇后的模样。
    谁知，苏冥的反应却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狐妖皱眉：“你……你难道对姜书玉没有感觉？”
    苏冥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感觉？什么感觉？”
    “……”
    “姜书玉是我的恩公，她曾救过我，我如今也帮她把孩子好好地养大了，恩情我也还了，你还想要什么别的感觉？”苏冥一脸不理解。
    霍十二在一旁吃瓜，心道，这跟话本上写的好像不太一样。
    话本上的白蛇被书生救了之后便化成美女以身相许了，这苏冥倒好，被皇后救了化身帅哥给恩人当男妈妈。
    真是大开眼界。
    狐妖现在对着苏冥也是一阵无语，这蛇仙难怪没有仙侣，这么直男，活该孤身一人。
    狐妖见无戏可演，于是坐回龙座上，把话题转移开：“尔等擅入我的秘境，究竟是为什么？”
    霍十二指着那狐妖，道：“白水城旱灾饥荒，是你干的吧？”
    狐妖蔑笑一声，道：“那是李玲儿那个凡人造的孽，与我何干？”
    听此，苏冥眉头一皱：“果然是李贵人召请的你！”
    “不错。”狐妖点头承认。“那凡人也是天真，狐仙娘娘哪儿是这么好请的，真以为自己画了个阵就能请狐仙娘娘来了？”
    听到这儿，霍十二不禁小声对苏冥道：“我就说吧，这狐妖虚荣得很，估计是自己修不成妖仙，才会想着假扮狐仙娘娘，自己骗自己……”
    苏冥在一旁点头认同，也小声道：“确实，那她还蛮悲哀的……”
    “别以为你们小声说话我就听不见了！”狐妖气急败坏，连声音都变尖了。“我本是路过，看她大着个肚子，怪可怜的，所以才应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李贵人在怀孕的时候就召请过你了？”霍十二问。
    “那个时候她应该只怀了两三个月，肚子还不明显。但我还是能看见。”狐妖道。“肚子里有一团光，这不明显是怀了么。”
    “她请你做什么？”苏冥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生男孩儿啊！”狐妖道。“她说无论如何这一胎必须是男孩，为此，我还特地开天眼看了一眼。”
    “结果呢？”霍十二迫切问。
    “是个女儿。”狐妖一脸无奈。“我也不是很懂，可能她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所以这一胎想要儿子。”
    “搞不懂凡人，两个女儿不也挺可爱的么？为啥非得要儿子？”
    “后来李玲儿说只要能让她这一胎生下男孩，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能做到。”
    说到这里，宋鸾羽才开口道：“所以，你就跟她提出，要一百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的精魂，来换一个男胎是么？”
    “对啊。”狐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胎元本就属于天机，想重塑胎元，无异于想篡改天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你也知道篡改天机乃是逆天而行，况且就凭你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宋鸾羽面色一沉，反驳道。
    “我当然做不到了。”狐妖道。“所以我便想了另一个法子，用一百个男孩的精魂，换了她肚子里的女胎。”
    听到这里，霍十二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难怪霍十二后来看到李贵人肚子上的血光，难怪月鸦只见死者肉身却不见魂魄，难怪白水城那一百走尸死不瞑目，尸身不腐。
    那一百个无辜的男孩，和那一个同样无辜，甚至还未见世的女婴，此等滔天的怨气，酿出了白水城滔天的大灾。
    但最后，受苦的却还是无辜的百姓。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宫内锦衣玉食，过得好不快活。
    不止是霍十二，宋鸾羽跟苏冥此刻无不是一脸愠怒。
    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禽兽不如。
    怪不得这狐妖的修为近期涨得厉害，那一百个生纯的孩子的魂魄，吞下去不涨修为就怪了。
    三人后面又细问一番，那李贵人为了给妖狐凑齐一百个魂魄，便去花钱买命。
    这些男孩大都为穷人家的孩子，李贵人令人哄骗父母，以带孩子去城里做工为由，给他们一笔重金将孩子带走，然后杀人取命。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若总是有男孩失踪，到时候上头一定会下令彻查。
    于是，李贵人为了保险起见，便往全国各处都派了人和杀手。
    月儿，正好是第一百个。
    这狐妖吸食一百魂魄后并未满足，还想用这一百具尸首炼邪修阵，本想就直接把尸首埋在皇宫附近，但李贵人害怕深夜遭那一百冤魂报复，与狐妖商量过后，便决定先埋在白水城郊外二十里处。
    那一百个孩子怨气难消，尸身不腐，便成了旱魃，导致了白水城五十年来前所未有的大旱。
    说完后，狐妖复又坐回座上，看着他们，道：“所以，这件事你们找我也没有用，都是那李玲儿的不是，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出去……”
    “我问你，”苏冥忽然打断狐妖的话。“年初元宵时，姜皇后送去各宫的元宵，是不是也是你动的手脚？”
    狐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是我，但那也都是李玲儿提的要求，毕竟我也吃了她不少的供奉，好歹也要帮她做些事……”
    “嗖！”
    狐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柄拂尘朝她脸上狠狠地扇了过来，所幸她反应及时，闪身躲过。
    “苏冥！我说了此事与我无关！”狐妖怒声道。
    苏冥冷着脸，道：“你上回险些害惨了晚晚，这笔账，不可不算！”
    说完，直接抄起拂尘便往狐妖冲了过去。
    “苏冥你……！”狐妖没想到苏冥居然还要跟自己死斗，冷笑道：“苏冥，你觉得你还能在我的秘境里打败我么！”
    狐妖话音才落，一道冷风忽从背后升起，狐妖回过头去，一柄玉如意直直地朝她脸上砸了过来，狐妖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击打退数步。
    “你们是谁？！”狐妖怒而转向站在旁边的红衣男人。“我与你们可无冤无仇！”
    这时，耳边又传来霍十二冷漠的声音：“看你不爽，打就对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第317章 宋鸾羽的挚爱
    苏冥的拂尘不知几时已经被霍十二拿在了手里，她意念一动，便直接将拂尘给催成了一把长剑。
    在拂尘变化的瞬间，霍十二还窃喜了一会儿，以前她看别人拂尘化剑，总觉得那很厉害，她升了三阶，早就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果然她还是有点天分的嘛！
    霍十二举起手中长剑，对着那狐妖，一剑狠狠削了过去。
    狐妖侧身一闪，避开霍十二的攻击，飞身跃至梁上，九条雪白的狐尾如九道雪亮的长剑，同时射向霍十二，所幸霍十二身法还算灵活敏捷，赶紧一骨碌往旁边一滚，那九条狐尾狠狠刺入地面，将厚实的木制地板给刺出了一个大窟窿。
    霍十二看着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窟窿，这时候才感到有些后怕，若不是刚才自己反应快，估计这窟窿就该在她身体上了。
    此时，一条大红色的绫带及时冲出，将狐妖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九条狐尾迅速缚在一起，收紧！
    狐妖急了，怒瞪着霍十二身后的宋鸾羽，尖声道：“如今，连仙界都要来管我们妖界的事儿了么！”
    “你错了。”宋鸾羽手里拽着红绫，冷冷看着那狐妖：“我们做神仙的本职，正是替天行道。”
    “你一个道行修为皆属一般的妖精，面对我们三个神仙却毫不敬畏，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顿了顿，宋鸾羽两眼一眯，质问道：“从见到你开始，我便发现你身上除了妖气，还有一丝隐隐的魔气，你背后一定有所依仗，是谁？”
    宋鸾羽刚开始注意到狐妖身上的魔气时并未太过在意，但他却突然想到了三清塔秘境里的那个紫鸿圣仙，他不过五六百年的修为，却因得了大摩天之助，实力猛涨。
    紫鸿圣仙临死前提到过“那位大人”，但却未说“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也许，从这狐妖身上能问出点什么。
    狐妖妖冶一笑，道：“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我不能告诉你。”
    “是那位大人不让你说么？”宋鸾羽冷冷盯着它，道。
    “谁啊？”霍十二不明所以，十分好奇。
    “你不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宋鸾羽道。
    “噢？那你就试试看啊，红鸾星君大人？”妖狐蔑笑一声，神色一狞，再也不收敛自己身上的魔气，魔气如浓雾般散开，整个大殿的气压越来越低。
    “宋鸾羽，这大魔天是个什么……”霍十二话还没问完，便见宋鸾羽站到她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站我身后，不许乱动。”宋鸾羽对霍十二道。
    什么嘛，看不起人？
    她都三阶了，让她历练历练怎么了？
    尽管霍十二心里不服气，但她明白，若是能让她上的场合，宋鸾羽早让她上了，比如刚才拂尘化剑的时候。
    现在宋鸾羽突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不要上去给他添乱让他担心了。
    于是，霍十二便听话呆在宋鸾羽身后，一双眼睛还不忘好奇打量那狐妖。
    吃了一百个魂魄，就这么强？
    “十二，”
    忽然，霍十二听到宋鸾羽传音入密叫自己。
    干嘛啊，以前宋鸾羽都是连名带姓叫的，突然喊她十二，让霍十二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虽说月鸦平时也喊她十二，但这十二从宋鸾羽嘴里叫出来，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嗯？”霍十二很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许是情况紧急，宋鸾羽也并未听出来，而是续道：“女魃就在那狐妖的肚子里。”
    “女魃？”霍十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女魃不是旱灾的根源么，怎么就在狐妖的肚子里了？
    霍十二想了想，无语道：“你别告诉我狐妖吞了李贵人当年的那个女胎，然后女胎成了女魃……”
    片刻，耳边传来宋鸾羽带笑的声音：“你变聪明了。”
    “嘁，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吧！”
    “不过不是女胎成了女魃，那女胎，就是女魃的转世。”宋鸾羽又道。
    “现在，要想法子把女魃收了，这样你才能拥有旱灾。”
    “撕拉！”一声，狐妖一用力，便将宋鸾羽的红绫撕得粉碎，魔气一释放，妖狐的实力也是明显见长。
    这时，苏冥也已化出蛇形，直接暴力冲断房梁，将狐妖给死死缠住。
    “星君，快！”苏冥大喝。
    宋鸾羽抓准时机，迅速握住苏冥的剑，朝狐妖掠了过去。
    “宋鸾羽！”
    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宋鸾羽刺出去的剑骤然收住，身形也突然停滞在半空。
    剑收住了，但剑气难收，宋鸾羽竟强行将剑气回敛，腕上经脉被返还的剑气一冲，力气尽失，手中的剑咣当落地。
    啊这……？？？
    宋鸾羽怎么停了？
    霍十二好奇一看，白蛇缠绕着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姜皇后，变成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冷艳女子，此时正楚楚可怜地看着宋鸾羽。
    咦，这姐姐有点眼熟……
    霍十二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宋鸾羽的前任……哦不是，前任同事，上一代灾祸神，蓝玄。
    霍十二曾在七曲山幻境里见过，蓝玄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眉宇之间都透着一副天生的傲气和艳丽，宛若高岭之花。
    宋鸾羽跟她站在一起，那才是天配神该有的样子。
    也难怪宋鸾羽喝多的时候会喊蓝玄的名字。
    这么漂亮的前同事，这能不惦记么？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现在心里却酸酸的。
    尤其是现在宋鸾羽看到狐妖化作蓝玄的模样，还停住的时候。
    妖狐能化出人之挚爱以达到蛊惑的目的。
    那说明，妖狐在宋鸾羽内心至少是窥见了蓝玄的身影的。
    霍十二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抿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鸾羽，看他会怎么做。
    宋鸾羽那么清醒一人，总不能被狐妖给成功蛊惑。
    “宋鸾羽，你要杀我？”蓝玄看着他，眼中尽是失望。“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你还要再来一次么？”
    宋鸾羽听到这句话，眼中一动。
    “星君，这是妖狐啊！不能犹豫！”苏冥急道。
    下一刻，宋鸾羽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玉如意，毫不留情地对着蓝玄就是一记暴锤。
    还是对着头。
    狐妖也没想到宋鸾羽竟真舍得下手，还是直接对着头砸！
    玉如意本就是神物，乃是用天界的三清圣玉所制，宋鸾羽刚才那一下几乎是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狐妖直接被锤的两眼发昏，头破血流。
    这红鸾星君，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对着挚爱的脸也下这么重的手吗！
    狐妖傻了。
    其实她刚才在宋鸾羽心里只窥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但“那位大人”却说，到时候变成这个女子，定能蛊住那红鸾星君。
    这根本完全不对啊！
    怎么今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这么难搞啊！
    狐妖吃了玉如意一记重锤，无力跌落在地上，尚还眼冒金星，就见宋鸾羽冷着脸，揣着玉如意一步步朝她走来：“谁告诉你，要变成她的？”
    “是那位大人么？”
    狐妖现在脑子还是昏的，下意识点点头。
    “那你回去告诉那位大人。”宋鸾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变成这副模样，只会勾起我的杀心。”
    

第318章 生不如死
    狐妖不死心，依旧泪眼盈盈地看着宋鸾羽，道：“宋鸾羽，你不能这么对我！”
    “砰！”
    玉如意再次无情落下，狐妖赶紧往旁边一滚，一头长发却依旧被玉如意给死死压住，扯得她一阵痛呼。
    “用得着这么狠么！”
    狐妖终于还是放弃了，赶紧变回了一名普通女子的模样，又恨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额角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霍十二还是第一次见宋鸾羽如此手下不留情，着实也被吓到了，现在站在狐妖面前的宋鸾羽，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片刻，才听宋鸾羽幽幽开口道：“你学她，还真是学得一点也不像。”
    霍十二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十分不是滋味。
    宋鸾羽真是对他的每一任同事都了如指掌。
    狐妖也傻了，她分明就是照着那位大人所说去做，为什么反而还激怒了星君？
    是不是她变身的方式有哪里不对啊！
    “妖孽，还不赶紧伏诛！”苏冥见那狐妖似已丧失了战斗力，才从梁上下来。
    “交出女魃，饶你不死。”宋鸾羽道。
    狐妖现在可算知道眼前这个红鸾星君不是个好对付的，化成谁都没用，于是冷笑一声，道：“是我低估了你们……”
    “但想要女魃，可没那么容易！”
    说完，狐妖周身魔气如怒潮一般涌出，眨眼工夫，大殿之内已是黑雾弥漫。
    狐妖趁黑雾遮眼之际，赶紧闪身坐回龙座上，狞笑道：“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有进无出！”
    这时，霍十二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图案奇怪的黑色法阵，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从那法阵之中伸出几只血淋淋的小手，抓住霍十二的脚腕，借着力正往她身上爬。
    卧槽，都是些什么东西？
    “姐姐，陪我们玩……”已经有一个孩子成功从法阵内爬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霍十二的小腿。
    “谁是你姐姐？别找我！”霍十二试图用手把这孩子给扒开，但那孩子却一动不动。
    忽然，从小腿处传来电击一般的刺痛，霍十二一下子站不住，跌坐下来。
    那小孩的十指，竟直接插入霍十二小腿的肉里！
    霍十二的小腿处瞬间血流不止。
    “十二！”宋鸾羽回头看到霍十二受伤，马上就要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也被两只小手抓住了脚，也不知道那些小手哪来的力气，只这么轻轻一抓，宋鸾羽便动弹不得，无法前进。
    但那些小手，却都只是抓着宋鸾羽和苏冥的脚，并未像霍十二那样受伤。
    就在这时，霍十二又痛得嗷了一声——
    另一条腿，也被另一双小手给用力刺入！
    靠，这也太狠了……
    看着苏冥跟宋鸾羽都相安无事，霍十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可她从进来到现在，除了打两句嘴炮，也没干啥过分的事儿啊！
    这两双小手就像是两对带刺的镣铐，把霍十二给死死禁锢在原地，站都站不起来。
    “不许动！”座上的妖狐冷喝一声。“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必让她身上千疮百孔！”
    宋鸾羽面色骤寒，他阴鸷地盯着妖狐：“你想如何？”
    狐妖掏出手帕，将额头上的血擦干净，才不紧不慢道：“你们三人擅闯我的修炼秘境，在先，如今又对我大打出手，我自然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说罢，狐妖指向苏冥：“我要你，先杀了这条臭蛇妖。”
    苏冥眉头一皱：“我说过，我是仙，不是妖。”
    顿了顿，还不忘补一句：“自己修不成仙，还见不得别人修，你这心态要不得。”
    “你……！”狐妖被苏冥气得青筋暴露，她对宋鸾羽道：“现在就杀了他！”
    宋鸾羽则是一脸冷漠地看着狐妖，道：“你怎么让我去杀苏冥？果然你也觉得自己没实力，打不过妖仙？”
    “没想到你不仅虚荣，心态还自卑。”
    这下，狐妖彻底被激怒，道：“笑话！我怎么可能会败给一条蛇！”
    “苏冥，我今天就要杀了你，再用你的蛇丹修炼！”
    狐妖说完，掌心魔气凝聚，正在慢慢凝成一把长剑。
    见此，苏冥忙看向宋鸾羽：“星君，您真的要这么狠么？”
    宋鸾羽面上古井无波，道：“你不是妖仙么？败给妖精，丢不丢人？”
    “可是……可她修了魔……”苏冥忽然就觉得没底了，他还从来没跟魔界的人交过手。
    眼下，说时迟那时快，狐妖的脚下忽然也生出了那黑色的法阵，不等狐妖将掌中的剑聚出来，无数双带血的小手从那法阵里冒出来，攀上了她的脚踝！
    狐妖刚才在专心聚气，并未注意，当其中一双小手的十指刺入她的皮肉时，她一声惨叫，掌心刚凝出来的魔剑也瞬间消散。
    “你们……怎么回事！”狐妖看到脚上的小手，大惊失色，她指着不远处的霍十二，厉声道：“是她！你们快去找她，找我做什么！”
    “孩儿们，别听那女的胡说，若不是她给李贵人出的馊主意，你们也不用死！”
    此时，霍十二指着座上的狐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们不去杀你们的仇人，反而来动本君，是不是下辈子都不想投胎了！”霍十二又道。
    霍十二说完话，那些恶灵们一个个都跟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很快便爬满了狐妖的身体，压得它在座上动弹不得。
    “怎么……怎么会！”狐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
    这一百个恶灵，就是当初被她吞下去的那些孩子们的生魂，他们被炼成了狐妖的邪阵，只听命于狐妖。
    按理说，除了狐妖，应该没有人能使得动他们才是。
    结果，偏偏就碰上了霍十二这尊大阴神。
    别人，甚至是阳神，也许不能跟恶灵沟通，但阴神可以。
    霍十二急中生智想了这个法子，方才便给宋鸾羽使了个眼色，让他拖延时间吸引狐妖注意力，而自己变坐在角落，小声跟这些娃娃谈条件。
    霍十二这忽悠人的能力和嘴炮可不是盖的，经过各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把那些恶灵给说动了。
    那些恶灵到底还都是小孩子，只要好好说，他们还是很容易就被说动的。
    一时间，束缚住宋鸾羽三人的恶灵都已经纷纷松手，全部朝着狐妖扑了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狐妖欲哭无泪。
    她若早知道那灰衣女子是厄刹星君，她绝不会先冲她下手啊！
    就在狐妖绝望之际，就见那红衣男子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面色阴沉如水，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
    “别……别，你们不是要女魃么，我我我……我给就是了！”狐妖见势不妙，赶紧投降。
    然，却听宋鸾羽寒声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我我……我珍惜！我给你就是了！我现在就给你！”狐妖求道。
    宋鸾羽用力捏起狐妖的下巴，在它耳边沉声道：
    “你伤了我的人，我今日非但要让你千疮百孔，我还要让你……”
    “生、不、如、死！”
    

第319章 开朗的女魃
    话落，宋鸾羽手中的玉如意就这样凌空一划。
    狐妖只看见眼前一道玉色的光闪过，下一刻，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透骨入髓的剧痛！
    “啊啊啊啊！”狐妖凄厉的尖叫响彻整座大殿。
    “我……我的脚！”狐妖痛得泪水涟涟。
    “我不过斩断了你的脚筋而已。”宋鸾羽的声音冷寒似霜。“你伤她双足，我便断你脚筋，这很公平。”
    狐妖声音都已经哭哑了，她立刻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您高抬贵手，莫要再跟我一个小妖精计较！”
    宋鸾羽冷哼一声，单手扼住狐妖的脖子，直接将她按倒在龙座上，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君谈条件？”
    说完，宋鸾羽手中的玉如意化成一把玉制的短剑，宋鸾羽对着狐妖的腹部，手起刀落，直接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霎时间，鲜血喷溅！
    宋鸾羽居然就这样生生剖开了狐妖的肚子！
    不远处的霍十二已经看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平时温和近人，对众神都是笑脸相迎，让人觉得喜气洋洋的红鸾星君，竟还有这样狠厉的一面。
    突然，霍十二觉得自己对宋鸾羽好像并不是特别特别了解。
    至少比起宋鸾羽对她的了解，她对宋鸾羽的了解似乎还不够。
    狐妖叫声之凄惨，连苏冥都有些听不下去，但此时龙座上正在进行的事情似乎又过于血腥了，他便也没敢上去，只能默默退至霍十二身边。
    “看来，平时星君大人一定很疼您。”苏冥对霍十二说了一句。
    “嗯？”霍十二抬起头，奇怪地看了苏冥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反正她倒是没咋看出来，戏弄比较多。
    苏冥看着正忙着的宋鸾羽，道：“你看他给您报仇，下手多狠啊……”
    “他一般不出手，一旦出手，一直都这么狠。”霍十二寻思这不是宋鸾羽的基本技能？
    先前在云山太素宫秘境的时候，他还直接手撕小怪呢。
    苏冥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
    在狐妖的惨叫声中，宋鸾羽快手快脚地完事了。
    他转过身来，两手已经满是殷红的血，手里还捧着一个浑浊的白色球体。
    “那是啥？”霍十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宋鸾羽二话不说，直接把这白球丢进霍十二怀里。
    这从狐妖肚子里取出来的玩意儿，还沾满了狐妖的血和体液，霍十二只觉得恶心吧唧的，下意识就想把这东西丢出去。
    “这就是女魃。”宋鸾羽接下来的话却立刻让霍十二打消了这个念头。
    霍十二双手隔着袖子，捧起这白球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哪里像女魃啊？
    这特么是哪吒三太子当年的胎盘吧！
    霍十二无语。
    忽然，这白球的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
    “欸？”霍十二懵了。
    裂痕越来越多，最终，只听“咔嚓”一声，白球破裂，里面竟躺着一个熟睡的女婴。
    好家伙，这女魃还是蛋生的呢？
    霍十二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浑身赤裸的女婴盖上。
    马上，这女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就已经长成了二八少女的模样。
    这……这长得是不是有点快……
    然而，她长到少女后，便再不继续长了。
    片刻，熟睡的少女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霍十二的瞬间，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她盯着霍十二看了一会儿，忽然惊呼一声：“哇，我又活了！”
    “……”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这少女长得斯斯文文，感觉开口应该也是轻声细语。
    结果竟是个这。
    “女魃。”宋鸾羽这时候叫了她一声。
    女魃回头看到宋鸾羽，马上一脸开心地凑了上去：“唷！宋大人！这么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帅！”
    说完，女魃的视线移到了宋鸾羽沾满鲜血的双手上，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沾了血更帅！”
    这真的是女魃吗？真的不是马屁精转世吗？
    霍十二跟苏冥陷入深深的思索。
    “对了，蓝大人呢？”女魃四处忘了忘，问。
    “死了。”宋鸾羽无情回答，然后指了指霍十二。“她以后才是你的新主子。”
    女魃这才回头看了霍十二一眼，然后走到她面前：“那行吧，新主子，你叫啥？”
    “霍十二。”霍十二答。
    “好的，霍大人。”女魃立刻恭敬地叫了她一声。
    这倒是超乎霍十二的预料，本以为女魃会对前主子念念不忘，没想到换了新主子，说适应就适应了。
    “放心，谁是灾祸神，谁就是我的主子，你也别客气，有啥指令就说。”女魃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霍十二的肩。“我转世一趟不容易，本想着就老老实实等李玲儿把我生下来，当一世快乐的公主就回天上去，结果这死女人倒好，直接把我献祭给了狐妖，真是太晦气了……”
    女魃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霍大人，你可千万别放过李玲儿这个女人，你不知道，她简直坏透了……”
    女魃似乎是个话痨，眼看她小嘴叭叭叭地就要开始说，霍十二赶紧制止道：“我都知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顿了顿，她又道：“除了李玲儿，我要让所有牵扯进此事的人，都不好过。”
    女魃看着眼前这个新主子坚定的语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你可比我上一任主子靠谱多了。”
    上一任主子，又是蓝玄。
    “那现在，你能不能……把白水城的旱灾给停了。”霍十二道。
    “行啊。”女魃说完，伸出手：“停灾令。”
    “……”霍十二摸了摸，谁特么下凡还带停灾令啊！
    “先欠着，回去给你补！”霍十二道。
    女魃奇怪地看着她：“没有停灾令，我怎么能乱停？”
    霍十二一时想不到什么说辞，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你主子，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
    女魃盯着霍十二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那行吧，下不为例哦！”
    随后，女魃认真地点点头，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直接给霍十二看愣了：“就这样？”
    女魃：“就这样。”
    对女魃来说，收发旱灾就跟打响指一样简单。
    完事后，宋鸾羽又走到奄奄一息的妖狐面前，看着它血肉模糊的肚子，对她道：“回去告诉你的那位大人，若是想玩，我随时奉陪！”
    

第320章 分娩当夜
    狐妖恨恨地看着宋鸾羽，方才切腹断足之痛，已经让它生不如死，血泪乱流。
    它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原是奉了那位大人的意思，在修炼秘境里等了他们许久。
    结果，竟落得这般下场！
    临死前，狐妖才惊觉，自己似乎是被那位大人给当枪使了。
    “我……不服啊……”狐妖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便气绝身亡。
    就在狐妖气绝的瞬间，整个秘境也开始慢慢分解，消散。
    女魃，也被霍十二给暂时收入乾坤袋中。
    “十二，你……”解决完狐妖，宋鸾羽转过身要去察看霍十二的伤情。
    然而此时，秘境已经完全消失，宋鸾羽还没走到霍十二身边，便又变回了梁宣的模样。
    霍十二也回到了苏晚体内，坐在地上。
    三人所处的位置，却不在李贵人的安秀宫，而是在宫内的祠堂前。
    正是姜皇后先前定期来祭拜的那一座祠堂。
    “殿下，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啊！”青儿第一个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将梁宣给抱了起来。“这儿可是大殿，没事干可不能来！”
    说完，二话不说便抱起宋鸾羽离开了。
    宋鸾羽没有办法，只能着急地扒在青儿肩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
    出了秘境，霍十二脑子里全是蓝玄，弄得她也有些心烦意乱。
    “如何？”苏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能站起来么？”
    霍十二这才回过神来，试图起身，却又跌坐下去。
    “好像不能。”霍十二露出一个苦笑。
    苏冥皱眉。
    “你放心，晚晚的脚没有大碍，只是她的肉身如今被我占据，我不能走，她便也不能罢了。”霍十二忙解释道。
    似是生怕苏冥担心，霍十二又补充道：“旱灾一事已经解决，我应该过几日便要回天界去了，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晚晚。还有，你不用担心晚晚的气被我影响，这段时间她经常跟梁宣呆在一起，蹭了不少红鸾星君的福气，她的气运一直都是平衡的，我离开之后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行了。”苏冥打断她的话。“我没有在担心晚晚，我看刚才那狐妖下手似乎很重，你方才甚至没有包扎上药，便又附了身，恐怕你得早些回去养伤。”
    “噢，你在担心我啊？”霍十二有些惊讶。“我……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苏冥看着霍十二，欲言又止，走过去将她抱起来，道：“我看红鸾星君也挺担心你的，明日我召他来神宫给你看看吧，说不定他有法子。”
    “不用了。”霍十二忙摇头似拨浪鼓。“本君……本君可是正神，法力无边呢，这点小伤，等我回天界再处理也不迟，说不定，到天上这伤口就自愈了呢！”
    苏冥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天界四处弥漫三清圣气，能愈百病。”霍十二认真道。
    听罢，苏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至此，霍十二才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忽然不是很想看到宋鸾羽。
    这个奇怪的心态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似生气，又似委屈，还有一点点失落。
    关键是，还很烦。
    “国师！”片刻，就见熄灯匆匆赶至。“陛下正找您呢，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苏冥一时间想不出借口，只能转移话题：“陛下在何处，我现在过去。”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苏冥才抱着苏晚出现在安秀宫。
    本来熄灯想先带苏晚回神宫，但苏冥却不同意，坚持要带着晚郡主同去。
    苏冥到时，大云皇帝已经急得在安秀宫外来回踱步。
    安秀宫内，宫女和婆子太监们进进出出，忙作一团，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以及云幽的哭声。
    看来，现在正是李贵人分娩之时。
    苏冥一看便知，问：“陛下，李贵人身子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倒是其次。”皇帝急得根本顾不上为什么苏冥会抱着苏晚来，直接问道：“朕是想问，贵人这一胎，可否保住？”
    听见此话，霍十二下意识瞥了熄灯一眼。
    熄灯的眸光动了动，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估计熄灯也在紧张。
    苏冥默了默，掐指一算，道：“陛下放心，贵人此胎，定能保住，只不过……”
    皇帝一听前半句，便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要朕的胎儿能保住，什么都好说！”
    苏冥后半句还没说完，便被皇帝掐断了话头，他便也没再说下去。
    “对了，国师能否再卜一卦，算算这一胎是男是女啊？”皇帝又问。
    “李贵人今夜便能顺利生产，陛下再等等就知道了，何必急于这一时？”苏冥道。
    “不行，朕现在就想知道！”皇帝脸上已经难掩兴奋之色。“苏冥，现在就给朕算，若是算错，朕不怪你，若是算准了，朕赏你千两黄金！”
    无奈，苏冥故作深沉地算了一会儿，道：“回陛下，若臣算得不错，此胎当是男孩。”
    一听到“男孩”二字，皇帝脸上便笑开了，他开心地抓住苏冥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好，若真是个男孩，朕不仅赏你黄金千两，再赐宅院三座！”
    苏冥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多言。
    这期间，霍十二一直在偷偷观察熄灯的反应，他低着头，看似恭顺地站在苏冥身边，只有霍十二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应该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
    你放心，你的愿望我定替你达成，但不是现在。
    霍十二看着熄灯，内心暗想。
    众人在安秀宫外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太后也来了，听完皇帝的转述，老太后那张老脸也是立刻笑开了花。
    “太好了，若真是个皇儿，皇帝你可得好生待李贵人。”老太后笑道。
    “母亲说的是，若玲儿真能诞下皇子，朕定要立她为后！”皇帝越说越兴奋。
    听到这一句时，霍十二看到熄灯已经在微微发颤。
    想必熄灯也已经知道姜皇后被废一事。
    他现在一定在努力克制掩饰自己的悲伤。
    这时，太后才注意到苏冥怀里的星洲小郡主，她慢慢过去，苍老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饶有深意说了一句：“星洲郡主，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霍十二一眼便看出，这个太后周身气场阴沉，说明她身上背了不少人命。
    这种感觉让霍十二一个阴神都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宫闱之内，谁身上没几条命啊。
    光是李贵人身上就一百多条了。
    莫名看这太后不爽，于是霍十二故意问了一句：“李贵人要做皇后了，那之前的皇后娘娘怎么办呀？”
    苏冥一听，忙斥道：“晚晚，你在说什么胡话！”
    太后随即一愣，幽幽道：“晚郡主，很多事情，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忽然，只见太后脸色一变，浑身颤抖地指着苏冥身后，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第321章 轮到你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从朱漆的宫墙内走了出来。
    没错，是从宫墙内，穿墙而出。
    一瞬之间，空气凝固。
    皇帝呆立在原地，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又一个着白衣的人，也从方才同一个位置内钻了出来。
    这一黑一白，手里还拿着一面刻着古怪图腾的幡，这怎么看怎么教人觉得熟悉。
    “他们是什么人？来人，来人啊！”皇帝吓得赶紧叫来侍卫。“快把那两个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朕拿下！”
    很快，便乌央乌央来了一队手持长枪的侍卫，他们匆匆而至，却四处张望，似一时间找不到目标。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皇帝指着那黑白二人所在之处，怒声道。
    侍卫们面面相觑，却迟迟没有动手，反而越来越茫然，跟还在梦里一般。
    “陛下，他们看不见。”苏冥此时开口了。
    皇帝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颤声对苏冥道：“国师……国师也看到了？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冥看了两眼，道：“若臣没看错，那二位当是地府的黑白无常。”
    “黑……黑白无常！”太后一听，当即脸色大变，吓得两腿发颤，几乎都要站不稳。
    方才还笑得满脸开花的太后，现在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为何……为何黑白无常会出现在此！”太后强装镇定，质问。
    “这……”苏冥面上一副无奈状。“此乃阴间事务，即便是我，也无从得知。”
    不料，苏冥话音才落，就听他怀里的晚郡主道：“爹爹，你看，好多好多人！”
    听得晚郡主这话，众人再一看，那面宫墙，竟又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人”来，他们就像原本就住在这面墙上一般，不过眨眼工夫，黑白无常身后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他们无一例外，全是半透明的魂魄。
    这下，可不止是太后跟皇帝，就连那些侍卫，以及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百鬼夜行，属实百年难遇。”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熄灯，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
    以熄灯的位分，现下的场合，本没有他说话的份。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听了熄灯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怵。
    百鬼夜行，此等阴间盛景，确实是……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熄灯说完这句话，太后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快扶太后回宫休息！”皇帝也被吓得不轻，但他身为九五之尊，却不敢在众多奴才面前表现出害怕畏缩之态，只能强撑着精神，勉强站直。
    “国师……国师可有法子……”
    “陛下，我苏冥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左右地府之事啊。”皇帝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冥打断并泼下一盆冷水。
    “若是陛下感到不适，臣建议陛下还是先行回宫的好。”
    皇帝当即如获大赦，连还在生产的李贵人也都顾不上，赶紧乘了金銮便匆匆离开。
    苏冥目送皇帝离开后，下意识看了怀中的女儿一眼。
    苏晚此时两眼闭着，躺在苏冥怀中，呼吸平稳，睡得无比香甜。
    嗯？晚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刚才不还精力旺盛的么？
    苏冥感到奇怪，又忽然想起什么，不由得看向了安秀宫。
    那位霍大人，许是已经离开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便不清楚了。
    ……
    安秀宫内。
    正在忙乱的宫女和婆子们根本不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怎样骇人的一幕，也无暇去了解，他们现在想的只有让李贵人平安生产。
    李贵人躺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汗水已经濡湿了枕头，看上去实在是很苦的样子。
    “贵人，您再用力，用力啊！”
    婆子和华莲急切的催促不断在耳边响起，宛若催命一般，李贵人饶是想用力，她也实在是有些疲乏了。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生不出来？
    这胎……不会保不住吧！
    李贵人自个儿也有些急了。
    不可能，她分明已经请过狐仙，狐仙娘娘不但答应她这一胎保生儿子，还承诺生产当日，会亲自前来产房替她护法，保佑她平安生产的！
    为何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来？
    一时间，额头上流下的汗水模糊了李贵人的视线。
    模糊之中，她努力睁大双眼，看到床边不知几时多了一个女人。
    女子身着灰袍，此刻就坐在李贵人的床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然而周围的宫女婆子，却是谁也没有发现有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贵人床头。
    “狐仙……娘娘……”李贵人有些激动却又艰难虚弱地动了动嘴皮子，她以为这狐仙娘娘终于是来了。
    但当她视线逐渐清晰时，她才发觉，眼前之人并非狐仙娘娘，而是另一个人。
    李贵人见过那所谓狐仙娘娘显灵，并不是这副模样。
    “你……你……”李贵人本想再问，却听着女子道：“我不是狐仙。”
    女子话才一说完，周围的宫人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李贵人像是突然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但房间依旧是她安秀宫，连摆设都一样，只是现在，房内没有别人，只有她与这灰袍女子二人。
    奇异的是，方才腹部传来的痛感，竟也消失了，不仅如此，李贵人的身子也不似方才生产那般虚弱，反而恢复到了生产前的状态，只不过肚子还是大的。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贵人惊愕万分，她瞪大双眼，看着霍十二，怒声道：“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既不是狐仙娘娘，那你是谁！”
    “狐仙？”霍十二冷笑一声。“李贵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狐仙。”
    “你请的，是一只小狐妖罢了。”
    李贵人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懂什么？狐仙娘娘吃了我这么久的供奉，还助我拿掉了肚子里的女婴，她不是神仙，又怎会有如此神通！”
    看来，原本怀的是女胎一事，李贵人是知道的。
    但当她说出女婴被拿掉时，脸上神情却十分淡漠，甚至有些无所谓，仿佛狐仙只是拿了她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般。
    “无知！”霍十二有些生气，但她现在双脚有伤，无法站起，更没法耍帅，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床头，但脸上却已经是一副怒容。
    “若它真是狐仙，便不会让你用一百无辜童魂来祭它！”
    “我告诉你，那狐妖作乱太多，伤害一百无辜孩童性命，已受罚亡命。”
    “你请的是狐仙，那狐妖擅自假扮狐仙娘娘前来，借你之手杀一百亡魂供它修行，这是一罪。结胎生产本属天地自然，每一胎经过母亲的身子进入凡世，皆有他自己的命格，它帮你用邪术篡改胎儿性别，强行吞噬你原本怀的女胎，便是逆天而行，有违天道！”
    这一番话，霍十二皆用了十足的真气，说的大气磅礴，现在余音还在房间里回响。
    每次她用这种玉帝同款方式说话时，凡人才会相信她是真的神仙。
    此法可谓屡试不爽。
    现在，李贵人明显也是信了，现在还惊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霍十二说完这一番话，又看向李贵人的双眼，声音骤然一冷：“狐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该轮到你了，李玲儿。”
    

第322章 那东西不是个人
    听罢霍十二的话，李贵人怔了半晌，怒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
    说着，她的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嘴里喃喃：“我的皇儿，我的皇儿必须生下来，只要生下他，那我就是皇后了！”
    霍十二眉头一凝，语气不悦：“皇后这个位置，就这么值得你卖掉亲生女儿的命么？”
    “你懂什么！”李贵人忽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我们做后妃的，本职便是给皇家开枝散叶，只有生下儿子，太后跟陛下才会正视我！”
    “我第一胎已经生了云幽，若这胎还是女儿，现在在京郊别宫的就是我了！”
    “那你也不应当用这样阴毒的法子，那一百个孩子，何其无辜！”霍十二一想起星儿，她便觉万分心痛。
    “我有什么办法？”李贵人马上为自己开脱。“要怪，就怪那些孩子生在了贫贱人家，有不少还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已经是我的东西，我要杀便杀了，有何不对！”
    霍十二听到这句话，已是怒不可遏，她发现自己现在每回下凡总是会被气得胸口疼。
    但她现在就是痛骂李贵人一场，也并不能消她的气。
    李贵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给大云皇室生育的工具人罢了，若是她一直生不出儿子，被皇室冷落也是必然，在她发现自己又怀上第二胎时，生怕又是个女儿，于是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甚至病急乱投医，连请狐仙这种法子都用上。
    李贵人歇斯底里地说完，似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也是个神仙，于是又道：“对了，你……你说你是神仙，那你知道，我这一胎，是男是女？”
    霍十二冷冷看了她肚子一眼，道：“是个男孩。”
    李贵人一听真是个男孩，当下喜出望外，连连大笑道：“是儿子……太好了，是个儿子！过几天，我就是皇后了，哈哈哈哈哈……！”
    霍十二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开心到猖狂的女人，道：“七日后，我必来取他性命。”
    “什么？”李贵人脸上的笑容一凝，又怒道：“你不能拿他的性命！他可是太子，是皇帝！而我，以后就是太皇太后！”
    “你不是神么？神明就应该庇佑百姓！怎能随意收走百姓的命！”
    霍十二依旧是阴沉着脸色，道：“本君庇佑的是凡人，而非怪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贵人尖声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乃是那狐妖逆天而行，强行给你造出来的东西。狐妖吸食一百精魂后，将剩下的残魂缺魄，造出了你肚子里的这个玩意儿。”
    “连本君都不知道这东西生下来会是个什么模样，更不要说你了。”
    “本君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一定不是人，哪怕他生下来有凡人的外表，他也绝不是人。”
    霍十二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真相，看着李贵人的脸色由震惊转为绝望。
    “本君相信，不到七日，你便会求本君，来把那怪物带走。”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霍十二便消失在房内。
    “不……不会的，我儿子怎么会是妖怪，他是太子，他一定要当太子的！”李贵人不甘道，然而，方才那灰袍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顿时，李贵人忽觉腹痛难当，她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便又回到了现实中的安秀宫，周围是忙乱的奴才，华莲抓着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贵人，用力啊！我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用力！”接生婆急道。
    李贵人速速巡视一圈屋内，方才那灰袍女子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让她觉得刚才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这时，李贵人又觉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她凄然尖叫一声，下盘不由自主地开始施力。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安秀宫。
    生产时辰，子时二刻。
    李贵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顺利产子，当是好事，但她却突然不太敢看这个婴儿。
    “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一定不是人。”
    那灰袍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荡。
    只见华莲抱着孩子，激动道：“恭喜贵人，贺喜贵人，是个麟儿！”
    登时，整个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喊：“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李贵人先是看了看华莲的神情，似乎并无异常，她不禁心下生疑，道：“来，快把我儿抱过来，让我看看！”
    李贵人接过孩子，见他生得圆头圆脑，颇有几分皇帝年轻时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婴儿。
    她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定是做梦了。
    ……
    霍十二任务还未完成，所以在离开安秀宫后，便回到苏晚体内。
    次日，霍十二因脚伤，苏冥便替她把这几日的课都给告了假。
    苏冥出去上朝回来时，熄灯正抱着霍十二在院内散步。
    霍十二见熄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替熄灯问道：“爹，李贵人生了孩子，皇上跟太后应该很高兴吧？”
    苏冥有意无意地看了熄灯一眼，才对霍十二道：“高兴什么？昨夜李贵人生产之时，宫中现百鬼夜行之凶兆，加上孩子诞下时辰又是子时，简直就是不吉中的不吉。”
    “后妃产下麟儿，按例次日当封赏，但今日，却是一个太监都没往安秀宫去，更别说皇帝和太后了。”苏冥道。
    霍十二听此，总算是满意地笑了。
    那百鬼夜行，可是她求了月鸦好久，月鸦才勉强答应给她弄点孤魂野鬼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爹爹，昨天太后不是还说要让李贵人当皇后呢？”霍十二又问。
    “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月神祭，我占卜的大云国运，可是大凶。”苏冥冷哼一声。“有次征兆在先，今年民间也是灾害频发，昨夜又是百鬼夜行，太后昨夜被吓晕，现在还躺在榻上下不来，今日皇帝散朝后，还私下多留了我一会儿，竟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可笑。”
    说道此，霍十二不由得看了一眼熄灯的表情，熄灯脸上的紧张之色也少了许多，但依旧是愁眉不展。
    他应该是在担心姜皇后吧。
    

第323章 皇子咬人了
    又过了两日。
    熄灯正抱着苏晚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小憩，等苏冥散朝回来。
    今日，苏冥回来得很晚，通常午时就会回来，现在却到了傍晚，才见到他的身影。
    霍十二这几日在苏晚体内，只觉得脚疼，但她又没法上药，只能一直让人抱着，活像个残疾。
    苏冥回来后，熄灯便马上抱着霍十二迎了上去。
    “爹爹，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霍十二开门见山地问。
    苏冥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态，道：“今日安秀宫出了大事。”
    “什么事？”霍十二与熄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
    苏冥看了这俩一眼，续道：“云炎小皇子，把李贵人的一个宫女咬死了。”
    ？？？
    霍十二这个猪脑壳还想了一会儿云炎是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豁！”
    刚出生还不足十日的娃娃，怎么可能咬死人？
    所以霍十二说的不错，这云炎皇子即便有人的外貌，内里也绝不是个人。
    这时，霍十二余光瞥见熄灯正在用一股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也是，一个五岁女娃，听见这种骇人事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哦豁，这怎么看都好像不太正常。
    于是霍十二赶紧补了一句：“哇，这……好可怕啊！”
    原来，今日散朝后，皇帝终于决定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大云皇帝的后妃并不多，加上姜皇后，后宫的妃嫔只有六人，除了李贵人是他自己选进来的美人之外，剩下的那几位妃子，包括姜皇后，都是太后做主给他挑的。
    太后挑的人，皆是不论相貌，只论出身，一切都是出于政治需要。
    故而除了姜皇后和李贵人之外的那几个后妃，没有一个是长在皇帝审美上的就对了。
    由于太后不想让姜国人得势，但皇帝又贪图姜皇后的美色，尽管太后已经对皇帝去姜皇后寝宫的次数做了限制，但姜皇后却还是怀了五次。
    流了四次。
    估计是皇帝也烦了，所以自皇后最后一次堕胎后，他便再没去过皇后那儿，而是专宠李贵人一人。
    虽说另外几位妃子的寝宫皇帝也不是没留宿过，也不知道是次数太少还是每次去的日子都不对，总而言之，只有李贵人怀上就对了。
    第一胎，云幽公主，太后虽然心中失望，但云幽好歹是大云国第一个公主，总归还是好好待着的，并且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第二胎身上。
    结果这第二胎，的确是个儿子，但似乎是个不祥之物。
    古往今来，大多数帝王在出生的时候不是天现七彩祥云，就是喜鹊鸣叫，那都是吉兆。
    这出生就遇上百鬼夜行的，云炎小皇子真是第一人。
    即便如此，皇帝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不过来看，毕竟云炎现在可是自己唯一的皇长子了。
    天知道皇帝做出这个决定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皇帝来到安秀宫后，李贵人自然是带着小皇子出来亲自迎接。
    皇帝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皇长子，一看，是个眉眼周正，仿佛跟自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爱小婴儿，当下便心生疼爱，说要亲自接过来抱一抱。
    当时云炎皇子正被一个小宫女抱着，就在小宫女要把他递给皇帝时，那小皇子似发了疯一般，忽然抓着宫女的衣襟，鲤鱼一般地就从襁褓里爬了出来。
    其身受之敏捷，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反倒像只小妖猴。
    紧接着，他快手快脚地爬上宫女的肩，裂开嘴，露出獠牙，对着那宫女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咬！
    瞬间，宫女脖颈处鲜血直流，当场便倒地气绝。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从孩子爬出来到咬人，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
    随着华莲一声后知后觉的尖叫，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皇帝当即大惊失色，直接就慌慌张张地跳上自己的金銮座驾，还狼狈地绊了一跤。
    出生不足月的孩子，牙都没长齐，但刚才那孩子的两颗獠牙却深深印在了皇帝的脑海。
    此刻，就连皇帝，都觉得这孩子大概真的不是人。
    “愣着做什么？快把苏国师喊过来！现在就去！”
    说来也巧，苏冥散朝本打算直接回去，却被一个大臣拉着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能及时赶往安秀宫。
    苏冥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一到安秀宫，便用符把小皇子给暂时镇住了。
    “那现在小皇子在哪里？”霍十二问。
    “他已经被侍卫用铁链锁在了一个笼子里，现在在死牢。”苏冥道。“起初用的是麻绳，竟是连麻绳都困不住他，所以便换了铁链。陛下说，今夜秘密处以火刑，对外便说小皇子因病早夭。”
    “好了，晚晚，跟爹爹去用晚膳吧。”
    苏冥说完，很自然地从熄灯手里接过霍十二，抱在自己怀里，饶有深意地看了熄灯一眼，便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熄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是谁请你来的？”回房后，苏冥才问。
    “嗯？”霍十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熄灯？”苏冥又问。“他请你来给他办事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霍十二寻思他谁也没告诉啊。
    “猜的。”苏冥道。“熄灯在神宫跟了我这么多年，他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么？”
    霍十二见苏冥都猜中了，便也不隐瞒，将事情都告诉了他。
    苏冥听罢，也没有多惊讶，道：“让你带走李贵人的孩子，他还真是……”
    “料事如神？”霍十二接话问道。
    一开始她还想不明白为何针对李贵人的孩子，现在她可想明白了。
    “非也。”苏冥摇摇头。“在李贵人怀这第二胎的时候，太后便许诺，若是这胎生了男孩儿，便废了姜皇后，立李贵人为新后。”
    “姜皇后为后时，在宫内的境遇已经很糟糕，若是成了废后，还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苦难。”苏冥道。“熄灯估计就是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也明白自己身份低微，跟姜皇后绝无可能，所以才想尽力让她过得稍微好一些，至少不要被李贵人这样的人骑在头上。”
    “他一个神宫的道童，更加没机会见到李贵人，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她这第二胎上。”
    如今，霍十二是能帮他达成祈愿，但姜皇后，也已经成了废后了。
    “对了，”霍十二似忽然想起什么。
    “何事？”苏冥问。
    “你……你进宫，红鸾星君可有找你？”霍十二问。
    “红鸾星君？”苏冥想了想。“没有，我甚至连梁世子的面都没见着。”
    “对了，星君您的脚好些了么？”苏冥又问。
    “嗯……应该没事了吧？”霍十二自己也不确定，她这段时间在苏晚体内，就感觉自己的双脚似没了知觉一般。
    连苏冥一个外人都知道要关心自己，宋鸾羽从秘境出来之后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
    此时，霍十二又没来由地想起蓝玄。
    似知道霍十二在想什么，苏冥道：“星君应该已经提前回天界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霍十二问。
    苏冥笑笑：“星君若是还在凡间，一定会想办法来神宫看您的，毕竟您受了这么重的伤。”
    听此，霍十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会吗？
    

第324章 回去了
    当晚，皇子云炎被司天大国师秘密处以火刑。
    皇子被烧死后三日，李贵人便疯了，常常衣冠不整于皇宫内游荡，寻找自己的孩子。
    太后皇帝甚恐，在云炎皇子头七过后，便赐李贵人一杯毒酒，随后母子一同追封谥号，葬入皇陵。
    太后这如意算盘本来打得挺好的，以皇后常年无子且不孕为由，废了她的后位，并移居别宫，待李贵人产下麟儿，便册封她为新后。
    身为国母，不孕无子可是大忌，就是姜国那边也没有话说。
    好不容易姜皇后那边妥当了，但太后和皇帝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李贵人居然生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不祥之物。
    为了大云皇室的国运，哪怕这是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皇子，大云国也是决计不能留他的。
    李贵人被赐毒酒，景和公主云幽也被过继给了其他妃嫔，这一下，大云皇室又无子了。
    在苏冥去死牢里处置云炎的那一晚，霍十二便离开苏晚的身体，被那香召回了天界。
    以往，霍十二都是只被那香拉扯回天界南天门门口，然后她自己再慢慢晃荡回她的天煞殿。
    这一回，霍十二一如既往地在南天门前落地。
    却是坐着的。
    霍十二下意识想站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哦，她现在是个残废，走不了。
    “月鸦？”霍十二尝试着叫了他一声。
    无鸟应答。
    “白莲花？”
    “十三？”
    天煞殿仅有的几个人都被霍十二喊了一遍，却没有一个应答她的。
    天煞殿唯一靠谱的月鸦，大概还在凡间给她处理后续事宜。
    剩下两个不靠谱的，十三肯定又去缠祁念了，白莲花……嗯大概又在睡觉。
    忽然，霍十二心里闪过一个人。
    宋鸾羽。
    苏冥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霍十二忽然有所期待。
    宋鸾羽既知道她受伤，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就算是同事情分，也……也应该关心一下的吧？
    “霍大人？”
    听得一温声呼唤，霍十二回头，就看见扬云君正仙风飘飘地走过来。
    “扬云君。”霍十二眼中期待的光瞬间消失，但还是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您怎么坐地上，地上凉。”扬云君提醒一句。“看您在此，想必是才回来吧？”
    “对啊，我才回来。”霍十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刚收了旱灾，凡间热着呢，我……我正好凉快凉快……”
    霍十二想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
    “是么……”扬云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将霍十二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眉头锁紧：“您受伤了？”
    “……”霍十二寻思她这脚伤也不太明显啊，扬云君站这么远都看得出来么？
    “您的脚踝上有不属于天界的邪气，我便猜想，您是不是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扬云君说完，便快步走过来，蹲下察看她的伤势。
    “我……我没事的！”霍十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伤而已，我回殿里上上药便好了。”
    扬云君皱眉：“你若真没事，现在便不会坐在地上。”
    顿了顿，扬云君又道：“南天门离天煞殿并不近，你要如何回去？”
    “……”霍十二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
    扬云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果断伸手就要去把霍十二抱起来。
    “等等！”霍十二一看扬云君朝自己伸手，赶紧又往后挪了挪。“扬云君你要做什么！”
    “霍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送您回天煞殿。”扬云君奇怪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霍十二下意识便要拒绝。
    “霍大人，可您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也不妥。”扬云君说完，就要伸手去抱她。
    “真不用……你别过来！”霍十二疯狂抗拒，一直往后挪。
    这扬云君可能真的只是想帮她，但霍十二就是莫名地抗拒。
    “霍十二！”
    突然，霍十二终于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现在一听见这个声音，霍十二的内心就止不住地扑通乱跳。
    霍十二悄悄抬眸，一眼便看见那一袭大红描金的衣裳，再悄悄往上看，便对上宋鸾羽那一双漂亮幽深的眸子。
    这一双眸子似乎自带法力一般，霍十二一对上，便被这双眼睛牢牢锁住，教她无法看向别处，只能看着他。
    也只想看着他。
    “宋大人，您来了。”扬云君马上起身行礼。“霍大人她……”
    扬云君正要说明情况，宋鸾羽却是理也没有理他，直接俯身将霍十二一把抱了起来。
    方才百般抗拒的霍十二，这回忽然安静如鸡，动也不动了。
    扬云君见了这一幕，便也没有往下说，而是笑笑，道：“那霍大人就麻烦您了。”
    这时，宋鸾羽终于舍得看扬云君一眼，漠然道：“不劳你费心。”
    说完，便抱着霍十二离开了。
    当时出秘境的时候，宋鸾羽本想立刻察看她的伤情，但却被青儿抱走了。
    青儿把他带回寝殿后的第二日，他便回了天界。
    每回任务，他先回去都是常事，但这一回，他回到天界，却没有一刻是坐得住的。
    宋鸾羽知道今日霍十二要回来，打算在南天门接她。
    但因天帝临时召他去说事，耽搁了一会儿。
    也就一会儿。
    他匆匆赶至，便见扬云君正同她说话，甚至要伸手抱她。
    见此，宋鸾羽两眼一眯，已有不悦。
    但后来，他看到霍十二一直在拼命后退，满脸都写着抗拒。
    尤其是当他抱她的时候，她一副毫不抗拒的乖巧模样，让宋鸾羽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想到此，宋鸾羽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霍十二并没有发现。
    霍十二此刻老老实实窝在宋鸾羽怀里，脸红似樱桃。
    而宋鸾羽身上那股温暖又舒服的气息，便是这樱桃的催熟剂。
    她方才明明这么抗拒扬云君，但在宋鸾羽伸手的时候，她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
    甚至，还想在他怀里多窝一会儿。
    “霍十二，”宋鸾羽忽然低唤了她一声。“以后若你有事，你应该第一个想到我，而不是去喊月鸦。”
    霍十二撇撇嘴，脸上红晕更甚。
    “听到了么？”
    “知道了……”霍十二撇撇嘴，小声应下来。
    宋鸾羽没有驾云，没有御风，而是就这样抱着她，走大路回天煞殿。
    一路上，总有各路神君仙子经过，无不对他们二位注目而视。
    霍十二更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厉害，于是直接把脸往宋鸾羽怀里一埋，弱弱道：“那啥……我觉得驾云可能快一点……”
    “驾云风大。”宋鸾羽见她这副羞赧的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又明显几分。
    “可是这么多人都看着……”霍十二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脸红是尴尬还是害羞了。
    “你是我的天配神，我抱你，天经地义。”宋鸾羽道。“除本君以外，都不行。”
    霍十二羞于面对众神的目光，只能把脸埋起来，就这样被宋鸾羽抱着走了一路。
    

第325章 所谓天配
    “霍大人您回来啦！”
    霍十二听见玉女的小奶音，才抬起头看，宋鸾羽竟将她抱回了天喜宫。
    霍十二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坐在天煞殿门前打瞌睡的白莲花。
    她一朵小白莲，哪来这么多觉睡啊喂！
    “宋鸾羽，我要回家。”霍十二弱弱道。
    宋鸾羽垂眸看了她一眼，道：“这里是你家。”
    “……”
    霍十二无话可接。
    福祸双神的居所，在一定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互通的。
    “你看吧金童，我就说霍大人对我们星君很热情。”玉女看着金童一脸认真道。“每回我们看到她，她都喜欢挂在咱们星君身上……”
    金童看了一眼霍十二，若有所思道：“噢……因为他们是天配神呀！”
    霍十二听到玉女所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再次涨红，欲哭无泪：“我没有！前几次那都是……那都是意外！”
    “先前也没怎么见过我们星君抱蓝大人……”玉女小声道。
    蓝大人？
    尽管玉女已经压低了声音，但霍十二还是听到了。
    蓝玄。
    “玉女，浴池清洗好了么？”宋鸾羽问。
    “啊……你不是说可以明天再洗吗？”玉女小脑袋一歪，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就去洗。”宋鸾羽面色一寒，道。
    玉女小脸一垮，顶嘴：“可是你今天又不沐浴！”
    “嗯——？”宋鸾羽两眼一眯，眸中透着危险和警告。
    “宋鸾羽你虐待童工￥……”
    “行了，你快去吧！”金童见势不妙，赶紧过去捂住玉女的嘴，将她赶去了后院。
    宋鸾羽将霍十二放在榻上，对金童道：“去广寒宫，跟仙子要些月桂树汁。”
    金童乖巧应了一声，便先下去了。
    现下天喜宫中，只有宋鸾羽和霍十二两人。
    宋鸾羽坐在塌边，伸手轻轻掀开她的衣裙，察看她脚踝处的伤。
    当时霍十二的脚踝各被一双手所刺入，所以她的脚踝处有十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在没有任何防备下，脚踝就这样被十指生生刺入，这得多痛。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痛的情况下，霍十二还能分神助他降服狐妖。
    看不出来，她的精神力居然还挺强的。
    “抱歉。”宋鸾羽看着霍十二脚上的伤口，轻声道。
    “没、没事……”霍十二红着脸道。“下凡重修，受伤是常事，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是我大意了……”
    “霍十二，”宋鸾羽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宋鸾羽伸出手，抚上霍十二的脸，温暖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这个大福神，身上总是散发着温暖愉悦的气息，让人无法抗拒。
    宋鸾羽专注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你拿我当外人？”
    霍十二不明白为何宋鸾羽要这样问，赶紧摇摇头。
    “既不拿我当外人，那便莫要再说这种话。”宋鸾羽道。“我是你的天配神，以后若需要我帮忙，直说就是。”
    “嗯。”霍十二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因为是天配神，所以才对她好的么？
    若她今日不是祸神，那他还会对自己这般好么？
    似察觉霍十二情绪不对，宋鸾羽又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你可以多依赖我些。”
    “你对你的天配神，都这么好？”霍十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宋鸾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十二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她怎么能问得这么直接啊！
    “我……我的意思是……”霍十二开始支支吾吾。
    “你说蓝玄么？”宋鸾羽开口道。
    本来霍十二一时还找不到借口，她没有想到，宋鸾羽竟主动跟她提起这个人。
    一时间，霍十二竟不敢看宋鸾羽的目光，她将头低下去，点头：“嗯。”
    宋鸾羽默了默，才道：“关于蓝玄，你想问我什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蓝玄啊？
    霍十二想问这个。
    但现在她是万万问不出口的，因为她不敢问。
    万一宋鸾羽说是怎么办？
    那她估计会在这儿待不下去，爬都要爬回她的天煞殿。
    那万一，宋鸾羽说不是呢？
    她会高兴吗？
    霍十二抬眼看了看宋鸾羽，可能是错觉，她竟在宋鸾羽眼里看到一丝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啊？
    “蓝玄到底是谁？”霍十二只能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她是上一任灾厄之神。”宋鸾羽回答得很快。“这个，你应该已经听玉女他们说过了。”
    “那……在我之前，她是你的天配神？”霍十二又问。
    “不错。”宋鸾道。
    果然，她并不是他唯一的天配。
    “那她……她为什么不做祸神了？”
    “因为她做了错事。”
    “什么错事？”
    突然，宋鸾羽沉默了。
    本来霍十二也就打算随便问问，见宋鸾羽忽然沉默，她马上便好奇起来：“蓝玄她……她犯了什么错？”
    片刻，宋鸾羽看着霍十二，语气变得轻缓柔和，似是方才刻意平复过：“因为她伤了我最重要的人。”
    霍十二听罢，瞪大了双眼。
    这回答属实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这么说来，是宋鸾羽把蓝玄从这个位置上赶走的？
    啊这……他这么狠的么？
    蓝玄伤了他最重要的人，这个人又是谁？
    “你要问的，就这些？”宋鸾羽一句话打断了霍十二的思路。
    霍十二看着宋鸾羽明澈的眸子，也不知道忽然哪里来的勇气，她觉得这个时候可以把那个问题问出来了，于是道：“那……那你是不是很喜……”
    “星君！”
    然而，金童很不合时宜地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只木盒。
    “仙子听闻霍大人受伤，给了好几瓶月桂树汁呢。”金童并没有察觉此时天喜宫内气氛不对，憨憨地走到塌边，将木盒双手呈给宋鸾羽。
    宋鸾羽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木盒，给她上药。
    “广寒宫的月桂树能自愈，所以其树汁的疗伤效果比一般的仙丹要好些。”宋鸾羽道。“只不过仙子通常不会外借，这回肯给你，应当是还你对杏儿的那份人情。”
    “可能会有些疼，你不必忍着，疼便叫出来。”宋鸾羽一边说着，开始着手给她上药。
    

第326章 她还有这样的时候
    宋鸾羽用手指蘸取少许月桂树汁，抹在霍十二脚踝伤处。
    尽管宋鸾羽的动作已经很轻，但霍十二还是疼得眉毛扭曲。
    “啊……”
    似乎霍十二觉得她这么大一个人还怕疼，一定要被金童玉女笑话，所以她并不敢叫得太大声，只有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出一声轻哼。
    殊不知，这样若有似无的轻吟，就似羽毛一样时不时撩拨着宋鸾羽的心，让他更为心乱。
    说来这月桂树汁也是够神奇的，才刚一抹上，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小的时候，霍十二便听闻，月宫里有一棵桂树，怎么砍都砍不倒，每砍下去一斧子，那树便自己愈合，也难怪其树汁会有这样的功效。
    “这些月桂树树汁，能留一些给我么？”霍十二忽然小声问。
    “你留着做什么？”宋鸾羽问。
    “这树汁，能治十三背上的伤么？”霍十二问。
    “十三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这段时间在天权宫被照顾得很好，你无需担心。”宋鸾羽道。“这树汁，对她来说也没有用。你忘了你现在的肉身乃是我用仙藤所变，所以月桂树的树汁才会对你有效。”
    霍十二这才想起来，自己修为被他撞散后，元神便一直附在这仙藤上。
    但这仙藤做的肉身，在霍十二看来与自己的肉身没有任何区别，抗打又能捏，指不定比她原来的肉身还好用些呢。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霍十二脚踝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的差不多，这树汁的效果实在惊人，难怪嫦娥仙子不轻易给。
    霍十二见自己伤好了许多，便尝试动了动脚，但一动，随之而来的却依旧是一阵剧痛。
    “只是伤口愈合，其中的魔气和妖气都还没有去除。”宋鸾羽道。“不要动。”
    说完，宋鸾羽取出袖中的玉如意，往霍十二双足上轻轻一点。
    片刻，便见一缕缕黑气从霍十二的脚踝处飘出，被玉如意所吸纳。
    “啊……！”霍十二没想到，这去除魔气，竟是比碰伤口还要疼数倍，感觉就仿佛是被抽筋挖髓一般，痛得霍十二冷汗直流。
    “忍一忍，很快就好。”宋鸾羽听见霍十二的叫声，自然也是心疼得紧，但他现在必须专注去除魔气，无法安抚她。
    霍十二叫了方才那一声之后，便又不叫了，她痛得把脸埋进枕被中，身子却因剧痛而微微发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双足传来的疼痛之感逐渐减轻，宋鸾羽也终于将霍十二伤处的魔气和妖气尽数清除净化。
    “好了，还疼么……”宋鸾羽收好玉如意，这才有工夫去看霍十二的情况。
    霍十二半卧在榻上，方才疼出一身的冷汗，两颊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此刻正眼眶红红地看着宋鸾羽。
    原本那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因眼眶发红而显出一股浅浅的妖冶之感，但霍十二现在的神情却十分委屈，看上去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白兔，分外惹人怜爱。
    天知道她刚才是忍了多久才没真的被疼哭。
    要是刚才疼哭了那多丢人……
    霍十二现在心里还在默默想着。
    宋鸾羽方才专注治伤，并未去看霍十二，现在一抬头便见她这副模样，呼吸不禁变得有些粗重，喉结也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霍十二现在这副样子，让他想将她狠狠地欺负一番。
    她这副可口的模样，只有他才能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宋鸾羽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霍十二并没有察觉宋鸾羽的心思，她看着宋鸾羽，弱声问：“好了？没有了？”
    宋鸾羽这才回过神来，霍十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他还有下一步的治疗，傲娇又害怕的小模样十分可爱。
    宋鸾羽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柔和几分：“好了，没有了。”
    霍十二一听没有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可以回天煞殿了么？”
    宋鸾羽银眉一挑：“怎么？我这天喜宫你待着就这么难受？”
    “没有没有！”霍十二连连摇头。“天喜宫这么漂亮，比我那小天煞殿舒服多了……”
    “那你就在这儿养几日再走。”宋鸾羽打断霍十二的话，道。
    语气不容反驳。
    “宋大人！”这时，玉女小跑过来。“浴池洗好啦！”
    “嗯，”宋鸾羽道。“那就顺便备水。”
    “啊？你又要沐浴啊？”玉女傻眼。
    “不是我。”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是你副主子。
    “啊，我没有……”霍十二一脸茫然地看着宋鸾羽。
    “你才从凡间回来，又出了一身汗，还是洗洗吧。”宋鸾羽道。“三清池的水，对你的伤口也有帮助。”
    说完，宋鸾羽又吩咐金童玉女伺候霍十二沐浴，便先进内屋去了。
    这还是霍十二头一回在天喜宫的浴池里沐浴。（前几回意外掉进来的不算！）
    原来宋鸾羽平时都是一个人坐拥这么大一个浴池！
    也太爽了吧！
    霍十二美滋滋地在里头泡了一会儿，觉得洗的差不多了，便唤金童玉女进来伺候更衣。
    然而，唤了一会儿，却不见金童玉女的影子。
    “金童玉女？”霍十二再次尝试唤了一次。
    片刻，才听得后院传来宋鸾羽的声音：“他们……去广寒宫送谢礼了。”
    宋鸾羽方才见金童玉女伺候霍十二进去沐浴后，俩小孩闲的又开始在门口拌嘴打架，吵得很，于是宋鸾羽便道：“既然你们这么闲，便去替我去一趟广寒宫，给仙子送份谢礼去。”
    他原本寻思沐浴需要时间，霍十二肯定也没那么快，估计等那俩小孩儿回来，时辰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金童玉女这一去广寒宫，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宋鸾羽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又赖在广寒宫玩耍蹭吃去了。
    听见霍十二在后院喊人，宋鸾羽迫于无奈，只能过去先应了一声。
    宋鸾羽站在假山后，看不见浴池。
    “何事？”宋鸾羽问。
    “那个……可不可以去天煞殿替我取一套新衣裳？”霍十二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水里，怯怯地盯着浴池不远处的假山。
    假山后的人默了默，很快，便从假山后面飘出一件大红色的长袍，往浴池边飞去。
    “一会儿我让白莲花给你取来，你先穿上吧。”宋鸾羽道。
    霍十二伸手接住袍子，上岸后便裹在了身上。
    袍子很宽大，上面漫着宋鸾羽身上那一股令人心情愉悦的福神之气。
    这是他的衣服吧？
    霍十二脸一红，穿好衣服，一边用手随意梳理着头发一边大喇喇地要离开后院。
    行至假山处，霍十二一转弯便险些撞上还在假山后的宋鸾羽，着实把她给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在啊？”霍十二以为宋鸾羽给了衣裳就已经走了，谁知道他竟还在这儿。
    霍十二脸一红，赶紧将身上的衣裳又裹了裹。
    她身上只有一件袍子，红袍之下可是一丝不挂，这男式袍子领口偏低，底下雪白的肌肤和锁骨暴露无遗。
    加之霍十二现在刚从水里出来，胸前的肌肤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令她整个人看上去比方才更加诱人。
    他那可可爱爱的小祸神，居然还有这样诱人的一面么？
    就在霍十二还在错愕之际，她忽然被宋鸾羽推到了假山上……
    

第327章 失智
    霍十二背撞在假山上，甚至都还来不及喊疼，宋鸾羽已经不由分说欺上来吻住她的唇瓣。
    “唔……！”
    霍十二瞳孔一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宋鸾羽又犯什么病啊！
    霍十二双手用力推打宋鸾羽，但这行为似乎让宋鸾羽感到恼火。
    宋鸾羽高大的身躯把霍十二整个人困在原地，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霸道地吮她的唇，似是要将她的全部都汲取过来一般。
    宋鸾羽已经忍得太久了。
    跟她相处的每时每刻，他无不在想要占有她。
    她柔软的唇上似被施了魔咒，越吻下去，便越易沉溺其中，难以自控。
    霍十二个子本就不算得很高，此刻她只觉得自己似被宋鸾羽的身体完全禁锢住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鸾羽……他从未如此霸道过。
    片刻宋鸾羽才松开她的唇，给了霍十二喘息的机会。
    霍十二那双无辜的小狗眼里满是惊慌，唇瓣被吻的微微发红，如初开的桃花，让她看上去更为动人。
    “宋鸾羽，你干什么……你让我出去！”霍十二又羞又无措。
    然而，宋鸾羽并未立即回应她，而是搂着她，再次低下头，吮住她雪白的脖颈。
    一阵酥麻如电的感觉忽然涌遍霍十二全身，一时间，霍十二眼中的惊色变成茫然，她只觉自己似乎也变得有些奇怪……
    但是尚还残存着的理智，让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宋鸾羽的衣领，想要再次将他推开。
    察觉到霍十二的意图，宋鸾羽搂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贴耳低声道：“十二，乖一点……”
    语气滚烫却充满情欲。
    玩球，宋鸾羽是不是去了一趟妖狐秘境被蛊了？
    霍十二的小脑瓜里忽然闪过一个不靠谱的想法。
    宋鸾羽此时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酥麻的痛感让霍十二再无暇去想别的，只剩下无尽的羞耻。
    要知道，现在她可是只穿了一件袍子，底下可是什么都没有。
    若任由宋鸾羽再这样下去，她……
    霍十二不敢往下想，脸上已经红得能滴血。
    宋鸾羽眼下似乎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上回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已经消失了，这回他要重新留一个。
    “呜……宋鸾羽……”霍十二的声音变得乞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霍大人，霍大人！”
    这时，内院传过来金童玉女迫切的声音。
    俩崽子的声音似凉水一般，让宋鸾羽顿时清醒不少。
    他眼中微微一动，终于舍得松开怀里的人。
    霍十二此刻脸红如火烧，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已经留下些许浅浅的红痕。
    宋鸾羽这才发现自己这次似乎做的有些过火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方才他会那般失控。
    看霍十二那副样子，好像……吓到她了？
    一时间，宋鸾羽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而霍十二，此刻更是不敢看他，低着头，拼命地把身上的衣服裹了又裹。
    很快，金童玉女便捧着一身干净衣裳小跑过来。
    “霍大人，您洗完啦！您的衣服已经取过来了！”金童忙道。
    “咦？你怎么穿着宋大人的衣服？您是泡过头了么？怎么脸这么红啊？”玉女一眼便认出霍十二身上的衣裳。“宋大人您怎么也在后院？”
    “我……”霍十二不知该如何作答，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还好意思问本君？”宋鸾羽眸光一沉，看向金童玉女。“去广寒宫，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一提起这个，金童玉女两脸一惊，不等玉女回答，金童便直接认怂：“是仙子要留我们多坐一会儿的！”
    “对！仙子给我们端了一盘月饼！我总不能不吃就回来吧！”玉女此时也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其实他们吃完月饼还撸了好久的兔子……
    宋鸾羽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挥手，道：“罢了，下不为例。”
    说着，宋鸾羽匆匆瞥了霍十二一眼，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既然来了，便赶紧伺候霍大人出浴更衣。”
    说完，宋鸾羽便要离开。
    “等等，大人，还有一件事！”金童赶紧叫住他。
    “何事？”宋鸾羽问。
    “路上遇见凌霄宝殿仙童，说是玉帝急召您过去。”金童道。
    “玉帝？”宋鸾羽眉头一蹙。“我马上就到。”
    “那……那我先回去了？”霍十二弱弱地插嘴道。
    “霍大人，您也要去。”金童马上补充了一句。
    霍十二：？
    最后，霍十二换回自己的衣裳，慢吞吞地出现在宋鸾羽面前，同他一道前往凌霄宝殿。
    霍十二跟在宋鸾羽身后，二人之间出奇的沉默，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宋鸾羽嘴唇的余温仿佛还在，让霍十二不断想起方才的感觉，令她不安又慌乱。
    宋鸾羽他究竟在想什么？
    “对了，”
    此时，宋鸾羽突然唤了她一声。
    “啊？”霍十二迟迟才回过神来。
    “方才上药的时候，你想问什么？”宋鸾羽走在前面，依旧还是背对着霍十二。
    霍十二才想起来，刚才宋鸾羽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差点就要问出口的那个“你是不是很喜欢蓝玄”这个问题。
    “没什么。”霍十二摇摇头。
    霍十二的勇气是一时的，错过了那个时机，她便没有办法再说出来。
    宋鸾羽见她不语，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到了凌霄宝殿，就见玉帝正扶额坐在御座上，愁眉不展。
    行礼过后，玉帝也不多言，直入正题：“近日魔窟与凡间交界处出现裂缝，魔气上窜一事，你们应该有耳闻。”
    玉帝这么一提，霍十二也才想起来，上回在地府里，阎王也的确提过此事，但当时霍十二本想随同月鸦一道去酆都帮忙，但却临时被那香给拉下凡做任务去了。
    于是魔气一事，在当时便告一段落。
    如今霍十二跟宋鸾羽也已经完成任务回来，玉帝便也急着将他们二人叫来提起此事，可见魔气一事，并不简单。
    

第328章 尴尬的氛围
    天地主要就分三个大界，神人魔。
    当然，人界跟魔界之间还存在着许多诸如妖界鬼界这样的小界。
    魔界又称炎狱魔窟，简称魔窟。
    没有人知道魔窟的具体位置，只有大概位置。
    就在三界交杂之地，酆都城。
    万年来，神魔二界互不干涉，倒也没什么事。
    这一回，凡间，地府和天界，都出现了魔气，几经调查推测，应当是出现了裂缝，所以才会导致魔气上窜。
    但裂缝的位置，以及造成裂缝的原因，却还未成定论。
    于是，玉帝便想让霍十二跟宋鸾羽下界查清此事。
    就在二人告退离开凌霄宝殿时，玉帝却单独叫住了宋鸾羽。
    “你可知，为何此事孤要交给你？”玉帝懒懒地靠在御座上，一双眼睛饶有深意地看着宋鸾羽。
    宋鸾羽微微躬身，道：“臣知道。”
    玉帝听罢，闭上眼忖了忖，才缓缓点头：“红鸾，此事，你必须处理好了，孤会再叫多几位星君一同调查。”
    宋鸾羽眼中微动，恭顺道：“是。”
    走出凌霄宝殿，霍十二正在外头等他，此时还不知道宋鸾羽已经出来，正专心研究手里的白玉珠。
    这是当时熄灯召请她来时许诺事成之后给她的供品，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阴物，有助于霍十二修炼。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霍十二寻思半天，想起上回自己吞噬精魂都是用吃的，这回不会也一样吧？
    可这白玉珠，
    霍十二捧着白玉珠，又闷头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从白玉珠里冒出一团黑气，趁霍十二不注意，一下子就从霍十二的鼻孔里钻了进去。
    就在这瞬间，霍十二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虚浮，就要往前跌去。
    所幸宋鸾羽出来得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回拉，霍十二晕晕乎乎片刻，才缓过神来。
    “这是凡间的阴物，在坟里存放数百年，聚阴无数，一下吸入这么多，一时晕眩也属正常。”宋鸾羽道。
    霍十二清醒之后，看见宋鸾羽揽在自己腰上的手，下意识便挣开，从他怀里慌张地逃了出来。
    “这样啊……”霍十二此时的神情很不自然。
    宋鸾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并未多言，而是道：“时间不多，我先送你回天煞殿，等你的脚伤再养好些，便随我下去。”
    “嗯……”霍十二弱弱地应了一声。
    回宫过程中，霍十二与宋鸾羽同乘一云，她依旧是怂兮兮地站在宋鸾羽身后，盯着他的背影愣神。
    明明在浴池还对她这般那般，现在如何还能这么淡定，仿佛无事发生？
    宋鸾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霍十二表面上安安静静，其实内心活动已经丰富得不行。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怪尴尬的。
    “我听文曲说，十三下界了。”宋鸾羽忽然道。
    “嗯……啊？”霍十二才反应过来。“十三又跑了？可是她的伤还没好全呢！”
    “十三那小丫头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这回又冒出来什么奇怪的想法，毫无预兆地就下界去了。”宋鸾羽道。“听说她也去了酆都城。”
    “酆都城？！”霍十二愣住。
    这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么？
    “她一个道行尚浅的小妖神，去那儿做什么？”霍十二不解。
    “我怎会知道？”宋鸾羽道。“听说下去已经一段时间了，不过你放心，十三下去没两天，文曲就把祁念也给踹下去了。”
    “……”
    祁忻一定是亲姐姐。
    “若是十三没有乱跑，现在应该还在酆都城内，有祁念在，她应该惹不出什么事端。”宋鸾羽道。
    “嗯，知道了。”霍十二卑微点头。
    她知道十三不是个安生的性子，但她也不至于随意下凡去，尤其这祁念都还在天上呢，她下去做什么？
    ……
    霍十二估计怎么都想不明白，十三下凡就只是为了找那位传说中的鬼修，杀人取丹，就这么简单。
    十三可没那么复杂的心思，也没啥修行经验，听说鬼修内丹可以除疤，她二话不说就下来了。
    她下凡的位置倒是找得准确，落地便在酆都城的城门楼。
    十三混进进城的百姓中间，稀里糊涂地就进了酆都城。
    鬼修……鬼修……
    十三漫无目的地四处看，城内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生的不一样，十三也没啥大本事，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一位像是鬼修。
    既然看不出，那就随便问问好了。
    十三来到包子铺前，问道：“你认识这儿的鬼修么？”
    包子铺小哥奇怪地打量她一眼：“什么鬼修？你买不买包子？”
    十三又去问其他路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难不成她被骗了？
    不应当啊！
    不行，她可不能白来！
    这些凡人懂什么鬼修，改天她寻个附近的道观，进去问里头的道士，定能有结果！
    至于现在，十三又饿了，决心先找个地方干饭，吃饱再说。
    十三进了酒楼，在里头大快朵颐一番，不禁感叹这人间的东西就是好吃，天界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吃了一只鸟还差点儿把命都吃没了，哼！
    吃饱之后，十三随手扯了店内盆栽上的叶子，变作银钱，爽快付款。
    吃饱喝足，十三悠闲地走下楼去，准备离开。
    “又是你！上回欠的酒钱还没还，这回还想赊账？”听得楼下小二凶道。
    十三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梳着道士发髻的男子，一身白袍，腰畔还挂着一个酒葫芦，此刻正死皮赖脸地趴在柜台，冲小二赔笑。
    “哎呀，你这翠微楼这么大一酒楼，何须急这几钱银子？你再让我赊一回，我有钱了一定全部还上！”道士笑着求道。
    看这道士的年纪，当不满四十岁，但他却生的十分英俊，在跟小二讨酒喝的同时，还不忘冲经过的夫人小姐们抛媚眼。
    是个轻浮又有一点子油腻的帅大叔。
    “不行不行，姓安的我可告诉你，你不给我把前面的酒账还清了，你就别再进来，否则我让人腿给你打断！”店小二怒道。
    道士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指了指店小二，道：“你看你，这么凶干什么嘛？这样好了，我免费给你看一次相，不收费，你给我把酒钱销了，如何？”
    店小二的怒气值正在积攒……
    “我可告诉你，我给人看相很贵的，可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福气！”道士又道。
    “来人，给我打出去！”
    

第329章 吃白食被抓
    “哎！你们怎么做生意的？怎么还赶客人呢！”道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眼看几个店小二已经拿着棍棒朝这边冲了过来，道士忙缩至角落，抬起手臂就要挡。
    “不许打人！”十三快步走下楼来，一脸正义道。
    “我们欺负人？”店小二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打抱不平的女子。
    “这位姑娘，你自己问问他，究竟欠了我们店多少酒钱？”店小二怒道。
    “不就是一点酒钱么？你看你计较的……”道士插嘴道。
    十三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店小二：“多少？”
    店小二一副债主大爷的模样，趾高气昂道：“三两！”
    “……”十三无语，三两可真行，这是欠了多少啊。
    但平时白莲花就教育她，神仙都是圣母，见到凡人有难不能不帮。
    “区区三两！”十三伸手往袖子里装模作样地一摸，摸出一小把银子。
    “拿去，我替他给了！”十三豪横道。
    店小二接过十三的银子数了数，才对那道士冷哼一声：“安怀木，你今日算是走大运了，遇上个大善人，哼！”
    那个叫安怀木的道士连连点头，忙走到十三身边，谄媚笑道：“多谢女菩萨，多谢多谢……您以后就是我安怀木的再生父母！”
    十三虽然有点嫌弃这个大叔，但她对于凡人的奉承还是很受用的，她笑了笑，大方摆手：“问题不大，小钱小钱。”
    “是是是……”安怀木嘿嘿笑道。“那个，女菩萨，我还有一事相求……”
    “啥事儿？”十三问。
    “能不能……再给我买一壶？”安怀木厚着脸皮取下腰畔挂着的酒葫芦，双手递到十三面前。
    “……”十三眉角一抽。
    最后，安怀木喜滋滋地抱着满满的酒葫芦，与十三一道走出了酒楼。
    十三才想起来这人是个道士，于是叫住他，道：“大叔，我问你个事儿昂……”
    十三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怀木打断道：“先不说这个。”
    十三：？
    安怀木作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道：“菩萨姑娘，贫道观你印堂发黑，等会儿你或许会有血光之灾。”
    十三：……
    这个凡人似乎很不靠谱的亚子。
    十三无语地盯着安怀木看了一会儿，故意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安怀木又眯眼想了一会儿，道：“贫道建议，跑。”
    十三：？？？
    十三还没反应过来，安怀木突然二话不说，拉起十三的手，道：“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句话还没讲完，安怀木就已经拉着十三开始狂奔。
    不出片刻，十三便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怒骂。
    “安怀木！你他娘的，跟那女的一起算计老子！给我站住！！！”
    “来人，把他们抓回来！”
    十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翠微楼的小二和打手已经冲出来，正一边骂一边往他们这儿追来。
    “他们追的是你，你放开我！”十三急道。
    安怀木嗤笑一声，道：“分明是你拿石头变银子骗了他们，我这是在帮你，知道不？”
    十三一愣：“可以啊大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安怀木自满地笑了笑：“那是，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一身道袍呢！”
    安怀木似对这酆都城的每一条街道和巷子都极为熟悉，带着十三左拐右绕，甚至哪条巷子的哪个位置有狗洞，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安怀木拉着十三，跑到一条暗巷尽头，把十三塞进了角落里摆着的陶缸里：“小丫头，先别出来，一会儿安全了我回来找你！”
    十三乖巧地点点头，便静悄悄地抱膝蹲在缸里，等安怀木来找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十三在这缸里感受到了一丝阴气。
    确切地来说，这股阴气，从她进入这条巷子起，她就发现了。
    酆都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之前十三也多少听她主子说过，这地儿就是个大阴地，阴气重也正常。
    十三不以为意，她也不怕黑，躲在缸里蹲等安怀木。
    才等了一小会儿，十三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明明是来帮凡人的，怎么现在，好像是自己被那个凡人给罩了？
    这不对啊！
    十三越想越觉得羞耻，她好歹是个有仙位的，现在怎么沦落到要凡人帮的地步了？
    尽管心里不服气，但十三现在也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不敢贸然揭盖出去。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十三才听到有人在敲这口缸。
    十三只当是安怀木，想也不想，便掀开陶缸上的盖子，站了起来。
    然而，当十三得以重见天日时，站在她面前的，除了安怀木，还有一群……翠微楼的打手。
    “……”十三无语地看了安怀木一眼。
    安怀木此刻正被两个打手死死按着，垮着一张脸，看到十三嫌弃的眼神，居然还笑得出来：“嘿嘿，失策了……”
    于是，十三跟安怀木两人，便被这群翠微楼的店小二和打手们五花大绑地带到了翠微楼老板面前。
    翠微楼是酆都城最高档的酒楼，虽说跟京城等大都市里的比不了，但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消费场所。
    翠微楼的老板叫张小翠，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
    没错，中年男人，大名张小翠。
    同是大叔，跟他一比，十三顿时觉得安怀木清新如绿茶。
    安怀木是油了一点点，但人家至少长得好啊！
    安怀木：？
    二人被带至一间昏暗的柴房，张小翠就站在他们面前，身着艳丽的绿色外袍，手里攥着俩大核桃，转来转去，颇显富态。
    他一看到十三，立即两眼一亮。
    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一看就很可口！
    于是，张小翠理也不理安怀木，直接走到十三面前，笑呵呵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用下三滥的江湖把戏骗吃骗喝呢？”
    十三对张小翠的嫌弃全都写在了脸上，她偏过头去，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味儿……”
    张小翠脸色一凝。
    “唷，张老板，好久不见！”安怀木这个时候突然高声道。“这么久没见，您都瘦了这么多了！”
    张小翠这个时候终于舍得看他一眼，冷声道：“安怀木，这姑娘是谁？你女儿么？”
    

第330章 我爹娘可好了
    “对对，是我女儿，哎呀您真聪明啊！”安怀木笑道。“小丫头片子不懂事儿，您先放她出去，咱俩有话好好说！”
    十三：？好一个无中生爹。
    安怀木话音刚落，张小翠上来就是一脚，将人踹到一边。
    “奶奶的，安怀木，你连我的钱都敢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张小翠怒道。
    听语气，这安怀木是个老赊账惯犯了。
    安怀木一听，赶紧赔笑道：“您看看，我这最近三个月不是没生意么，只要有生意，我立刻还上！您就再宽限些时日吧？”
    张小翠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安怀木，你就骗吧，我告诉你，你再不把这钱还……”
    张小翠话说到一半，忽然便不说了，他看向十三，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两条本来就被满脸横肉挤得看不见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
    “安怀木，你不是最近没生意么？”张小翠话锋蓦地一转，道。“我这儿倒是有个生意。”
    安怀木听罢，当即两眼发亮，他一下子支棱起来，大声道：“什么生意，张老板您只管说，我定鞠躬尽瘁！”
    “最近我的侄子得了一种怪病，变得不亲近人，而且狂躁易怒，有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口齿不清。”张小翠说着，面色也逐渐沉了下去。
    不等张小翠说完，安怀木就先抢先道：“张老板，您侄子这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张小翠瞥了他一眼，道：“是么？你怎么知道？”
    “害！”安怀木啧了一声。“您既然都找上我了，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病痛嘛，多少得跟鬼怪沾点儿关系，您说是不是？”
    张小翠审视一般地盯着安怀木看了一会儿，才道：“不错，既然你是明白人，那我也不多说，你若能看好我侄儿，这酒钱一笔勾销。”
    “好说！我要再加一个条件！”安怀木却是想也不想，一拍大腿就应下来。“以后翠微楼的酒，要给我免费续杯！”
    张小翠看安怀木这一副酒鬼的样子，冷笑一声：“这些都好说，那若是你办不成呢？”
    安怀木一愣，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败这个问题，道：“那您说怎么办？”
    张小翠看了十三一眼，道：“那你这女儿，就归我了！”
    十三：？
    十三就不明白了，这俩人谈条件怎么谈着谈着就谈到自己身上了？
    “好！一言为定！”安怀木爽朗答应。
    十三：“喂！有你这样当人家爹的？”
    安怀木没有理她，而是继续对张小翠道：“但是我得带着她。”
    “为什么？”张小翠问。
    “这不仅是我女儿，还是我的助手，我一个人可做不来。”安怀木一脸认真道。
    “行，安怀木，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你事情没办成，你可得兑现承诺。”张小翠说完，淫邪的目光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十三一眼，才让人给安怀木解绑，后转身离开。
    安怀木赶紧给十三松绑，就见十三又怒又嫌弃地看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眼神？”安怀木奇怪地看着她。“我可救了你的命，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样子么？”
    十三活动活动筋骨，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哎——！小丫头你要去哪儿？”安怀木赶紧上前拦住她。
    “跟你有关系么？”十三哼道。
    “怎么没关系？”安怀木道。“若不是你用石头和树叶变了钱，我们也不会在这儿了。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可不能不帮我。”
    “大叔，你搞清楚，要不是我给你变了钱，你早就被店小二打死了好吧！”十三不服。
    “你……”安怀木一时梗住，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十三，他想了想，又对十三道：“我以前没在酆都见过你，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不是本地人，那又如何？”十三问。
    “一般正常人，没事儿都不会来这儿。”安怀木道。“你一定是有事，才会来。”
    “这样，这回你先帮我，事成之后，我也帮你办你要办的事儿，如何？”
    “你？”十三用质疑的眼光上下将安怀木打量一番。
    这个安怀木，感觉确实对本地的事情都很了解的样子，她一时脑热来到这儿，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样乱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说不定带个臭道士，还会有点作用呢？
    十三考虑了一小会儿，便答应下来。
    “大叔，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骗我，后果自负啊！”十三想试着学自家主子放狠话，但却完全狠不起来，尤其在安怀木这个叔叔看来，属实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不骗你，我可是你爹，怎么舍得骗你呢？”安怀木哄孩子似的哄着十三，带着她走出柴房。
    “你少占我便宜。”十三嫌弃道。“刚才把我卖给那头肥猪的时候，明明豪爽得很……”
    “你放心，我安怀木出马，就没有失败过。”安怀木自信道。“所以，你也绝不可能会落到那肥猪身上。”
    十三大概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自信又厚脸皮的凡人，脸上写满了无奈，道：“那还等什么，走吧，去看看他侄子去？”
    安怀木抬头看了看天，时辰尚早，道：“急啥，走，乖女儿，先陪爹去喝两盅！”
    “谁是你女儿？你别侮辱我爹！”十三生气道。“你有钱么你，还喝？”
    安怀木取下腰畔的酒葫芦晃了晃，在柴房前就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道：“看你身上穿得还不差，应该是个小姐吧？”
    十三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袭浅黄的长衣，上面无一丝花纹，但料子好像是用的天界独有的五霞纱做的，昂贵那肯定是比凡人的衣服要昂贵。
    这大叔眼光还不赖。
    “算你有眼光。”十三就当是受到夸奖了，骄傲地笑了笑。
    “你一个年轻的大小姐，独自一个人来这儿，你父母也不管你？还是他们都不知道？”安怀木问。
    父母？
    在十三恢复灵识后，她对父母已经没了什么概念，甚至把秘境里“祁念”杀了自己娘的事儿也给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非要跟十三谈父母这回事，那在她的观念里，父母=经常照顾自己的两个人=最亲近的两个人=她的两个主子。
    “我爹娘很忙的，没空管我。”十三想了想正在下凡做任务的霍某人和宋某人，认真地点点头。
    听罢，安怀木有些怜悯地看着她：“唉，看来你父母也是只顾给你钱花，平时并不怎么陪你的吧？”
    天界生活也不需要钱，但是吃喝不愁，霍十二跟宋鸾羽因为业务繁忙，经常下凡不在天上，倒也没错。
    于是，十三傻乎乎地点点头。
    安怀木听得都要泪目了，他慈爱地摸摸十三的小脑阔，道：“唉，又是一个留守儿童，丫头你也怪惨的……”
    “惨吗？不会啊，我爹娘待我很好的。”十三认真道。
    “好孩子，真懂事……”安怀木看十三的眼神更加可怜了。
    十三：？？？
    这位大叔你不对劲。
    

第331章 老实十三
    安怀木那一葫芦酒很快就让他干掉一半，他掂了掂手里变轻的酒葫芦，觉得剩下的这一半珍贵的酒，不能就这么让他喝完了。
    于是，安怀木又带着十三走到大街上，说要去搞点吃的下酒。
    十三无语：“你有钱？”
    安怀木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拉着她在街边一家露天小茶铺坐了下来，要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香煎小黄鱼，开始跟十三唠嗑。
    “丫头，你叫啥啊？”安怀木问。
    “我叫十三。”十三道。
    “？”安怀木似乎对这个名字理解不能。“你在你家排行十三？”
    十三摇摇头：“因为我主……我娘叫十二。”
    “……”安怀木无语片刻，心道，这娃可能在家里不太受父母待见吧，起名儿还这么随意。
    十三，哪儿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会起的？
    顿时，安怀木看十三的目光中再次充满慈悲。
    “你知道这酆都城是什么地方么？”安怀木往嘴里抛了一粒花生米，又送了一口酒。
    “知道啊，鬼城嘛！”十三点头。“阴间地方！”
    安怀木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疑惑为啥一个黄毛小丫头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行吧。”安怀木道。“你先说说，你来酆都城是要做什么，我先看能不能帮上。”
    提起这事儿，十三顿时两眼一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鬼修？叫幽冥君？”
    安怀木本来嘴里正嚼着花生，一听这话，连咀嚼的动作都突然停住，愣了片刻，才道：“好像是？”
    十三看他刚才那个反应，还以为他认识，结果他居然答了个这，让十三有些不满：“什么叫好像是，到底是不是啊？”
    安怀木害了一声，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酆都城有很多鬼修，只不过，你找的这个幽冥君，你可知他是谁？”
    十三老实摇头。
    “这幽冥君啊，是这鬼修里最厉害的，相当于鬼修头子呢！”安怀木忽然压低声音道。“他还有一个外号，叫鬼王，你可懂？”
    “所以他很厉害么？”十三又问。
    “那鬼王他能不厉害么？”安怀木道。“对付你这样的小丫头，一根手指足矣！”
    “噢……”十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样子。
    安怀木观察着十三的神情，又嘬了一口酒，好奇问道：“你找幽冥君干什么？”
    十三托着腮，似在说一件寻常事一样，道：“我想要他的内丹。”
    “噗！”安怀木一口酒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十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伸手往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我很强的。”
    “……”安怀木重新将眼前这个小姑娘审视了一番，摇头：“没看出来，我觉得你见着了幽冥君，还没靠近他，头就已经被他打烂了。”
    “你学过几年道法啊？就敢去挑战幽冥君？”安怀木质疑地看着她。“你不会以为自己能用石头树叶变些钱，骗骗那些蠢人，就觉得自己能打过一个鬼修了？”
    十三耸耸肩，道：“反正都来这儿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敬爱的主子兼母亲霍十二一向都是这么教她的。
    安怀木无奈地看着她，最后低笑一声，道：“行行行，那你要幽冥君的内丹干什么？”
    “治伤。”十三道。
    “治伤？鬼修的内丹还能治伤？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伤？”安怀木接连发问。
    十三不能跟他解释太多，只是道：“我……我受了点伤，没好全，只有幽冥君的内丹能治好。”
    安怀木又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父母……还家暴你啊？”
    十三当即就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说什么呢？是……是我爹娘的仇人打的，对，是仇人！”
    “噢哟那你爹娘也太不负责了吧，大人的事，居然还把你一个小孩儿给牵扯进去了，真是造孽……”安怀木连连摇头，对十三父母的教育方式和十三的成长环境深感担忧。
    “我娘已经给我报仇了！”说起霍十二，十三便一脸骄傲。“我娘最棒！”
    看十三这嘚瑟的小模样，安怀木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那大叔，”十三忽然又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这幽冥君在哪里？”
    安怀木想了想，道：“知道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十三一听这话，立即两眼一亮！
    安怀木看着她满眼星星的模样，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得先帮我应付了张小翠这单生意再说。”
    “嘁……我又没说不帮你……”十三嘟嘟囔囔地坐了回去。
    于是，这俩就一壶茶，两碟小菜，在这小茶铺里坐到了茶铺收摊。
    茶铺老板过来收摊的时候，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能嫌弃死。
    “一共十文。”老板不耐烦道。
    安怀木一边笑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十文钱，交给老板。
    “你有钱啊？”十三震惊。
    “什么钱，我全身上下的家当就只有二十文了，可不得省着点儿？”安怀木道。
    总共二十文，两碟小菜就花了十文，这可真够“省”的。
    抬头望天，现在约莫是亥时，十三伸了个懒腰，问：“现在去哪儿？”
    安怀木一笑，道：“当然是去工作了。”
    “走，去张府！”
    于是，十三就这么跟着安怀木，在空荡的酆都街道上行走。
    酆都乃是阳间与阴间的交接点，故而到了夜里，各大商户都会早早关门，人们也会躲在家里，能不出门就绝对不要出门。
    因为若是出了门，你在街上看到的，就不一定是人了。
    十三逛街似的，悠闲跟在安怀木身后，时不时还左看右看，面上也无一丝惧色。
    经过一处墙角时，十三还看到几个身着白衣，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的人，蹲在墙角，正捧着一碗白饭，狼吞虎咽地进食。
    安怀木也看到了这几个人，他下意识地看了十三一眼，只见十三依旧若无其事地四处乱看，于是便生了想逗她玩儿的心思，忽然指着那几个人大喊：“你看那里！”
    十三看过去，依旧是面无表情：“怎么了吗？”
    安怀木傻了：“那可是鬼欸！”
    十三：“我知道啊。”
    “……”安怀木忽然觉得有一点尴尬。
    “怎么？你没见过饿鬼吃饭啊？”十三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道士么？大惊小怪。”
    说完，再也不理他，甚至还走到了他前头。
    安怀木看着十三的背影，眼睛忽地一眯。
    这小丫头，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玩儿的多啊……
    

第332章 张小翠儿
    两个人来到张府门前，上头挂着两个红灯笼。
    分明是大红灯笼，但现在看过去，莫名就有了一股阴森之感。
    安怀木在张府门口停下脚步，问十三：“丫头，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十三滴溜溜的眼珠子往张府四周看了看，很自然地道：“不就是阴气重呗。”
    “你这小姑娘，倒还真是一点也不怕鬼。”安怀木道。
    “鬼有什么好怕的，我娘可是大阴……”十三说到一半，发现不对，于是赶紧住了口。
    “你娘是大阴什么？”安怀木好奇问道。
    “大阴……间商人？”十三硬掰了一个新词。
    “阴间商人？”安怀木一头雾水。
    “就是……做阴间生意的商人！”十三强行解释。“你别误会，就是卖卖棺材啊，骨灰盒什么的……”
    安怀木听得一脸无语：“这叫殡葬商人吧……”
    “嗯嗯。”十三猛点头。“对对对，就是殡葬商人。”
    安怀木重新审视了十三一番：“难怪你对这些东西一点儿都不怕，看来我这一回还找对帮手了。”
    说完，安怀木便指了指门，示意十三去敲门。
    十三向来是最听话的，她赶紧走上去，三下三下地敲着门。
    许久，才见一个枯瘦的老管家前来开门：“你们是……”
    “是那个肥猪……你们家张员外请我们来办事儿的。”十三友好道。
    老管愣了一下，疑惑道：“可是……可是我们家老爷已经睡下了呀！”
    安怀木一听，嫌弃地啧了一声，道：“哎呀他睡了那你……”
    “那你不会把他叫起来么？”安怀木话没说完，十三就已经接过他的话。
    脸上的表情依旧一脸认真。
    好像深夜叫别人起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样。
    安怀木愣住了，因为十三完全把他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老管家似乎也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讲礼貌的客人，但十三一脸正气的说出这种话，他又不好意思凶她，只是尴尬道：“这……这使不得吧？”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跟你家老爷是老相识了，我办事的规矩，他自然是清楚的。”安怀木满不在乎地走到十三身前，然后忽然仰起头，对着院内大吼了一声：“张小翠儿——！张小翠儿——！”
    老管家一听，赶紧道：“你你你……你可别喊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片刻，果真见张小翠披着个外袍，一脸起床气地走了过来。
    “小翠儿，我来了！”安怀木若无其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走啊，带我去看看咱侄儿去？”
    张小翠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喷人，只能沉声对安怀木道：“跟我来。”
    跟着张小翠进了内院，十三便发觉这里头的阴气比外头还要浓烈。
    “好浓重的阴气啊！”十三有什么感受便直接说了出来。“张小翠儿，你是不是杀过人啊？”
    这个“翠儿”的尾音，跟安怀木的一模一样，十三总是在奇怪的事情上学得很快。
    “我没有！”张小翠忍着怒气，道。“还有，我叫张小翠，不叫张小翠儿！”
    “小翠儿！你来一下！”这时，安怀木很没有眼色地叫了他一句。
    “……”张小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走了过去。“干什么！”
    “那儿是谁住的？”安怀木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那是我们家客房，怎么？”张小翠不解。
    “那儿阴气最重。”安怀木道。“是不是有人在那儿死过？”
    此话一出，张小翠当即吓得失语片刻，才支支吾吾道：“你说什么呢你，我这宅子可是请先生看过风水的，怎么会有人死在那儿？”
    “你没说实话。”十三一下便看出来了。“张小翠儿，你这宅子里一定有你的冤亲债主。”
    “这……”
    “小宝，你要去哪儿？小宝，你别这样！”
    张小翠话还没说完，众人便听见东厢房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张小翠一听，忙道：“快，那就是我妹妹住的屋！”
    安怀木跟十三闻言，立刻朝东厢房冲了过去。
    张小翠第一个冲到房前，但这房门却似被上了锁一般，任凭张小翠怎么使劲，都推不动丝毫。
    “小妹？小妹你开门啊！别吓我，小妹？！”张小翠一边拍门一边着急叫道。
    “张小翠儿！你让开！”十三厉喝一声，大步走上前去，将张小翠拨开，用一只手用力一推。
    方才张小翠怎么推都推不开的房门，竟被十三单手推开了！
    这一幕，看的张小翠人都傻了。
    这真是同一扇门？
    门刚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直接将十三给逼退几步。
    “丫头，你可要小心喽！”安怀木及时将她扶住，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
    这时，一个年轻的少妇从房中走出来，红着眼眶，在看到安怀木和十三时，面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给我滚！”
    见安怀木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少妇还上前猛推了他一把。
    “夫人莫急，我们是受你哥哥所托，来给你儿子看病的。”面对状若癫狂的妇人，安怀木面上还是好声好气的。
    “看什么病？都给我滚！我家小宝健康得很，不需要什么大夫看病！”少妇怒道。“来人，把这些人赶出去！”
    安怀木欲言又止地点点头，后退两步，低声对十三道：“这女人已经被她孩子体内的灵控制，你想想法子。”
    十三惊异地看着他：“你都没见着那小孩儿，就知道他体内有别的灵啊？”
    这时，安怀木冲她油腻地眨眨眼，道：“没法，我太厉害了。”
    十三一见到他这副油腻的样子，不禁嘁了一声：“你等着看吧，我比你厉害！”
    说完，十三重新走回房门口，只见那少妇尖叫着又要扑上来，十三指尖微动，雪白的蛛丝便飞了出来，不由分说便将这少妇给裹成了一个茧子，撇到了角落。
    “唔……唔……！”少妇一时间挣脱不开，喉咙发出急切的嘶吼，身子不断地扭动着，试图挣开。
    

第333章 负责的祁大人
    见此情景，安怀木似被吓住了，等他缓过神来后，赶紧冲到十三身边，惊叹道：“可以啊丫头，原来你带了武器啊！”
    十三臭屁地哼了两声，道：“这就是深藏不露！”
    将那少妇给暂时制住后，二人便速速关上房门，开始寻找小宝的踪迹。
    很快，十三就在衣柜里发现了他。
    小宝约莫五岁上下，此刻正蹲在衣柜里，眼神阴毒地看着他们。
    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
    小宝一看到安怀木，瞳孔猛地一震，张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声几乎要穿透整个张府，十三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爆了。
    十三顾不得这么多，直接上前提起小宝的衣领，另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
    真，简单粗暴。
    小宝愣了一下，当即被激怒，张嘴对着十三的手就咬了一口。
    这一咬，力度之大，十三的虎口都让他咬出血来。
    十三吃痛松手，神色极其不耐，再次用她的蛛丝将小宝双手都捆住，绑在旁边的桌子腿上。
    尽管如此，小宝凄厉的尖叫声已经变得嘶哑，但他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再这么叫下去，对孩子的喉咙一定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再严重一些，指不定以后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那妇女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十三这般对待，也发出了怨恨的呜咽。
    双重声音在房内响起，属实如魔音绕耳，精神污染。
    十三人都要听晕了。
    但十三依旧保持清醒，对小宝道：“小东西，还不赶紧从这孩子体内滚出来！”
    语气之凶，像极了她的母亲……不是，主子霍十二。
    十三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体内已不是人魂，而是一个动物灵。
    安怀木先是走到那少妇面前，举起手里的酒壶，一记就将这少妇给敲晕了，随后又来到那鬼吼鬼叫的小宝面前，如方才十三那般，揪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全无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奇的是，小宝在对上安怀木双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也不叫了，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狠毒，反而有了几丝惧色。
    “我数到三，你不从这孩子体内滚出来，后果自负。”安怀木的语气是在命令，全无商量的余地。
    小宝看着安怀木，双唇竟因害怕而开始颤抖。
    “一、二……”
    “三。”
    安怀木三字音还未落下，就见一道浅碧色的光，从小宝体内窜了出来，破窗而去。
    “哇！”十三站在原地，惊叹。
    这大叔，认真的时候还怪帅的。
    很快，安怀木又恢复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十三道：“小丫头片子，知道刚才那道光是什么吗？”
    “是在他体内的动物灵。”十三马上说出标准答案。
    “……”安怀木本来还想耍个帅，让十三对自己崇拜些的，没想到这丫头懂得还挺多。
    “咳咳，”安怀木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现在你去帮我把那动物灵追回来，我要在这里给小宝招魂，若是迟了，他的魂魄走远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哦。”十三老实点点头，便从窗外翻了出去。
    她从窗外翻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躲在外头紧张望着这边的张小翠。
    想必他刚才也听见屋里头的动静了，那动静的确是够吓人的，现在看到十三翻窗出来，自然又是被吓了一跳，忙问十三：“我……我侄儿和妹妹如何了？”
    十三摊手：“应该没事吧？”
    “吧？”张小翠傻眼。
    “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十三说完，便化光离开了。
    张小翠就这样看着一个大活人，变成光消失在自己面前，人都傻了。
    这……这特么真的是人吗！
    虽说在这酆都城，什么灵异的玩意儿他都见过了，但像十三这种直接化光蒸发的，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一下子要接受的信息好像有点多，张小翠反应不过来，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
    十三一离开，安怀木便掏出一只招魂铃，开始招魂。
    若是小宝的魂魄没有走太远，还是有希望招回来的。
    若是招不回来，那这孩子的下半辈子将如同行尸走肉，状若痴呆，与废物无异。
    就在安怀木开始念咒招魂时，他忽觉房内有一丝异动。
    “什么人？”安怀木厉喝一声。
    安怀木下意识地抬头往房梁上一看，只见上面果真坐着一个身着浅蓝衣裳的男人。
    哪怕房内烛火昏暗，安怀木也能看清男人俊美的五官，以及超脱凡俗的绝顶气质。
    容貌虽好，但男人面上却是冷若冰霜，倒是可惜了这张绝世的皮囊。
    不过安怀木现在没有工夫搭理他，只是对他道：“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哈。”
    说完，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招魂仪式。
    安怀木绝对想不到，现在梁上坐着的，就是万人景仰的文昌星君，本尊。
    若非祁忻告诉祁念十三又溜下凡了，他也不会下来。
    毕竟是厄刹星君寄养在自己宫里的人，他必须负责到底。
    而魔窟与凡世出现裂缝一事，他也已经听说，此番下凡，除了寻回十三，就是调查此事。
    若是见到魔族之人，便就地格杀。
    祁念寻了一日，都没看见十三，入夜时察觉到张府有淡淡的魔气，才寻至此处。
    奇怪的是，祁念才一来，那魔气便消失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道士模样的人在房内招魂。
    片刻之后，房内便多了五个小鬼，他们都是与小宝年纪差相仿的孩童灵体，想来都是应了安怀木的召唤来到此处。
    安怀木一个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一个跟小宝长得一模一样的孩童灵体，指着他，命令道：“就是你，过来。其他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些孩童灵体，竟意外地听安怀木的话，安怀木说完，这些小小的灵体便都先行离去，只留下那个被安怀木点名出列的孩子。
    安怀木对那灵体指着小宝的肉身，道：“进去吧，别再出来了。”
    那灵体呆滞地点点头，便走进小宝的身体里。
    仪式就这样结束了。
    此时，祁念开口道：“那不是他的本灵。”
    安怀木白了他一眼，道：“用你说？小宝应当还有一个哥哥，不过五岁的时候去河边玩水被淹死。小宝又被人所害，本灵出走，都这么久了，张小翠儿才来找我，怎么可能喊得回来。”
    “反正这是亲哥哥，同出一母，又是孤魂野鬼，那便让他先替弟弟活下来吧，否则，这娃下半生就毁了。”
    说完，安怀木又抬起头，看着梁上的男人：“所以你是谁啊？年轻人？”
    

第334章 完事儿
    祁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房梁上轻盈跃下，反问：“你又是谁？”
    安怀木愣了片刻，道：“小伙子，你这可就不对了，是我先问你的，我年纪比你大，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得先回答我。”
    祁念一脸淡漠地看着安怀木，若是论年纪，祁念这几万岁的年龄，怎么都比安怀木要大。
    但祁念并没说什么，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来酆都，有事要办。”
    “怎么又是个来酆都办事儿的？”安怀木皱眉。“最近酆都有什么大事儿么？”
    “又？”祁念一下就抓到重点。“最近还有什么人来此？”
    “哦，没什么，那不重要。”安怀木摆摆手。“所以你是道士么？”
    安怀木上下将祁念重新打量一番，见他身上衣着，貌似也很昂贵的样子，也不像是道士。
    祁念沉吟片刻，点头：“嗯。”
    见他点头承认，安怀木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布衫，又看了看祁念身上穿的衣服，顿觉无语。
    同为道士，为啥这个人比他年轻，比他好看，还比他穿得好？
    安怀木酸了。
    不会是个接单大佬吧？
    安怀木这股审视揣摩的目光，让祁念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酆都的道士，本就比其他地方要更多一些，这道士出现在此，也是正常。
    但祁念方才在梁上感知了一会儿，那消失的魔气并没有重新出现，让他十分疑惑。
    “请问，方才此处有无异常？”祁念问。
    “异常？你说这对母子么？”安怀木用心下巴指了指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小宝母子。
    祁念摇摇头，本想再问些什么，忽然，他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
    这一丝妖气让祁念立刻警觉起来，他开始寻找这丝妖气的源头，直觉告诉他，就在屋内。
    安怀木见祁念忽然不说话，开始专心找东西，也不打扰他，便站在旁边静静地看。
    祁念蹲下来，一下便注意到桌子腿边的一滴血迹。
    这滴血迹非常不起眼，若不是心细如他，根本不可能轻易发现。
    祁念抹了些许在指尖，闻了闻。
    妖气就是从这滴血上散发出来的。
    这滴血上，不但有妖气，还夹杂着一丝三清仙气的气息。
    仙妖之气并存，只有妖神。
    难道是……十三……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安怀木问了一句。
    祁念站起身来，对安怀木道：“这里只有你一个道士？”
    “对啊。”安怀木不假思索。
    “你进来的时候，除了这对母子，没有别人么？”祁念又问。
    安怀木寻思，他进来的时候的确只有这俩母子，十三跟他是一伙的，也不算别人，于是老实回答：“没有啊。”
    祁念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或许，十三曾在此处短暂停留过？
    可为什么会有血？
    她受伤了？
    “哎，你说你要来这儿办事，到底办的什么事……”安怀木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自来熟地上前问道。
    可不等安怀木把话说完，祁念便对他做了一揖：“告辞。”
    话落，祁念便从窗户掠了出去。
    “小伙子？你还没说你叫啥……”安怀木忙扒到窗边，但外头一片寂静，连祁念的人影都见不着。
    去哪儿了？
    这身法也太好了，从他翻窗出去到安怀木冲过去扒窗，不过眨眼工夫，这就消失得影儿都没了？
    但安怀木脸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更多的是无奈。
    好嘛，小伙子是高冷挂的，这朋友恐怕交不成了。
    安怀木还在发呆，忽然，一张倒着的明艳小巧的脸从窗户上方冒出来，吓了安怀木一大跳。
    “妈耶！”安怀木吓得后退几步，见是十三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埋怨道：“你这死丫头，要是把我吓死了，我欠张小翠儿的酒钱你就替我都还了吧！”
    十三嘿嘿笑了两声，憨里憨气的，然后便轻盈跃进房内。
    “大叔，你胆子真小！”十三笑道。
    安怀木白了她一眼，道：“小小年纪，总干些阴间行为，都跟谁学的……”
    “我娘啊！”十三明朗回答道。
    这招霍十二的确用过。
    “……”安怀木无语，这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吗？她在臭屁什么啊！
    安怀木平复了一下他的小心脏，才对十三道：“如何？让你办的事儿呢？”
    十三伸手进袖子里摸了一会儿，抓出一只半透明的猫灵来。
    “抓到啦！”十三拎着猫灵，一副等夸的样子。
    “……”安怀木二度无语。
    他从事神棍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徒手抓魂的。
    这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来路啊？
    安怀木缓过神来后，取下腰畔的酒葫芦，对十三道：“放进来。”
    十三傻眼：“你把猫灵放里头？不怕弄脏了你的酒？”
    安怀木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酒葫芦里，还有另一个空间，专门能放东西的，就像纳戒一样，呃……你应该知道纳戒是什么吧？”
    十三挠了挠头，先前倒是听白莲花说起过，于是点点头。
    “这猫灵，我收进酒葫芦里的另一个空间，然后找个时间我超度它就好。”
    “哦。”十三也不疑有他，听话将猫灵放入安怀木的酒葫芦里。
    “所以，事情办完了？”十三好奇问。
    “办完了。”安怀木把酒葫芦重新挂好。
    接下来，两个人便走出房门，张小翠还昏倒在地上。
    “他咋了？”安怀木皱眉。“刚才不还好好的？”
    “不知道啊。”十三一脸无辜。“我刚翻窗出去，他就晕过去了。”
    十三话音刚落，他们便听见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
    这昏过去之后，还能顺便睡着的么？
    “张小翠儿，起来起来！”安怀木蹲下来，毫不留情用力扇了好几下张小翠的肉脸。
    张小翠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啊……怎么了？”
    安怀木指了指屋里：“小翠儿，事情我都给你办完了，记得勾销我的酒钱，听到了么？”
    张小翠现在整个人还处于混沌状态，于是点点头：“哦，好。”
    “还有，”安怀木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还有一盒红泥。“小翠儿，还有上次咱们说好的，免费续杯的事儿。”
    “嗯？”张小翠迷迷糊糊。
    “你看啊，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忙，你翠微楼以后所有的好酒，不都得给我免费续杯啊？你这驱鬼钱我就不收你的了，来，你在这个保证书上按个手印。”
    安怀木说完，也不管张小翠同不同意，直接抓过他的大拇指，按下了一个指印。
    完事，安怀木美滋滋地收好保证书，便再不管倒头又睡地上的张小翠，离开了张府。
    十三疑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嘿嘿，你猜？”安怀木也开始臭屁起来。
    

第335章 危言耸听
    十三乖巧跟着安怀木出了张府，外边夜色已深，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酆都作为鬼城，一到入夜，地府的游魂野鬼们就便会出来游荡。
    于是，现在街上正来往着许多白衣白脸的鬼，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只有十三跟安怀木两个阳间生物。
    但十三全然不怕，脸上也是全无倦意，道：“大叔，我们现在去哪儿？”
    “对了。”安怀木似才想起来，于是问：“你住哪家客栈，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客栈？”十三反应了一会儿，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对啊，我得订个客栈啊！”
    “……”安怀木无语。“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怎么出来都不知道找客栈住？”
    十三撇撇嘴，委屈：“我忘了嘛……”
    安怀木无奈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又环视四周，现在的客栈大都关门了，再说，十三估计身上也没剩几个钱，否则今日也不会用树叶变钱了。
    “大叔，去哪儿？”十三又问了一句。
    “行吧，看在你今日帮了我的份上，我可以破例收留你一晚。”安怀木道。
    “好耶！”十三一听有新地方去，立刻喜上眉梢。
    约莫子时，安怀木才带她来到一处老宅前，规模并不比刚才的张府差多少。
    宅子前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榕树向来聚阴，所以现在在安怀木的宅子前，已经围围坐了四个“人”，正在打牌。
    他们看到安怀木，还不忘记给他打招呼。
    好家伙，这鬼生过得挺舒服啊。
    “你家门口这榕树，挺……挺妙的。”十三道。
    “是吧，不过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孤魂野鬼，已经相处熟了。”安怀木推开大门，带十三走了进去。
    十三见安怀木这么抠抠搜搜的一个人，酒钱给不起，穿得也过分朴素，还以为他住的地方会是破庙草屋之类，没想到竟是这么大一个宅子。
    住这么好，怎么会给不起酒钱？
    “大叔，原来你这么有钱？”十三一边参观一边惊叹。“你这宅子，比张小翠儿那个好多了。”
    顿了顿，又道：“只可惜门前有棵榕树。”
    “就是啊，所以这种房子才便宜嘛。”安怀木淡声道。“这宅子以前可是远近闻名的凶宅呢，都没人敢住，就我敢。”
    “丫头，你现在前厅等着，我去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安怀木叮嘱了一句便先离开。
    十三一个人坐在前厅，开始百无聊赖地参观起来。
    前厅陈设很简单，不像其他大户人家，前厅总是会摆些花里胡哨的没用玩意儿。
    看来安怀木是真的穷。
    前厅除了必要的桌椅，唯一的装饰就是那副挂在中间的画。
    画上也画了一棵大榕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娃，正在榕树下荡秋千。
    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面带笑意地看着那个荡秋千的女娃。
    应该是母女吧。
    十三一边推测着一边仔细看着这幅画。
    “好了，丫头。”
    这时，就见安怀木手里拿着药膏和纱布，走进前厅。
    “客房我收好了，一会儿你若没什么事，便早些休息吧，我也有些困了。”安怀木打了个哈欠。
    “大叔，想不到你家里还挂着画呢？”十三笑道。
    安怀木也看了那画一眼，道：“哎呀，你关注这个干嘛，来，刚才小宝是不是咬了你一口，让我看看。”
    十三乖乖坐下伸手，看着安怀木给她敷药。
    “大叔，你这房子什么摆设都不买，连神桌神龛也没有。”十三盯着安怀木，好奇问道。“只有那幅画，那画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说到这里，安怀木给十三上药的手稍稍顿了顿。
    “是啊。”安怀木并没有否认。“那是我的妻女。”
    “看出来了。”十三道。“那她们……”
    十三看安怀木情绪似乎有些不对，知道自己好像不该问人家这个，于是便闭上嘴，不再发问。
    “都死了。”安怀木忽然道。
    十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尬色，忙道：“不好意思啊，那个……”
    “没事。”安怀木面色平静。“过去很多年了，生老病死总是正常，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那你在酆都城这么多年，没有……没有看到她们么？”十三问。
    “没有，可能已经投胎了吧。”安怀木道。“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今晚就去你房间里找你呢？”
    “你别吓我，没用的。”十三嘁了一声。
    上完药后，十三才似想起什么，道：“对了大叔，你不是知道幽冥君在哪里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啦！”
    安怀木收好药，好奇地看着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幽冥君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可是幽冥境的鬼修，你不怕死？”
    十三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不怕。”
    “这就是无知且无畏么？”安怀木笑了两声。“我劝你还是冷静。”
    十三想了想，忽然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安怀木见她此举，两眼一瞪，忙也赶紧起身制止。
    “你你……你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干什么呢！”安怀木喝道。“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
    十三奇怪地看着他：“你想哪里去了？再说了，大叔你也不是坏人。”
    安怀木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万一这都是我装的呢？”
    十三停顿了一下，盯着安怀木看了许久，笑道：“哎呀不可能！”
    “……”安怀木无语。“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在外面怎么才不会被骗么？”
    十三想了想，一脸天真地摇摇头。
    “大叔，你放心，我只是给你看个东西。”十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只留给安怀木一个背影。
    带她将衣服褪下时，安怀木才看到她背上触目惊心的法鞭鞭痕。
    “这……你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安怀木不可思议道。“你……你爹娘的仇人下手这么狠？”
    十三想了想，道：“虽然是仇人，但这事儿也怨我，我也有错。”
    “这……再怎么惩罚，也不至于下这样的手吧？”安怀木可惜道。“丫头你这背这么漂亮，现在留下了这么多难看的疤痕，以后还怎么嫁人？”
    “是吧，你也觉得吧！”十三道。“所以啊，他们说只要找到鬼修的内丹，不但能治伤，还能把这些难看的疤痕去掉呢！”
    安怀木听罢，脸上的五官顿时都扭曲在一起，他一脸复杂地看着十三，道：“都是谁特么告诉你鬼修的内丹能祛疤？”
    

第336章 慈父教女
    十三一愣：“是别的姐姐告诉我的。”
    “你还有兄弟姐妹？”安怀木问。
    十三摇头。
    安怀木听完，无奈地看着十三，叹了口气：“丫头，你还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你。”
    十三撇撇嘴，她确实不太懂。（还是下凡下少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姐姐都是什么人，但她们一定是安的坏心。”安怀木道。
    “为什么？”十三不解。
    “让你一个人来找鬼修，分明就是想让你来送死。”安怀木道。“这种谎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上当，也就你……”
    说到一半，安怀木又是一副没救了的样子看着十三：“傻乎乎的。”
    十三挠头，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看在萍水相逢的份上，大叔我就教你一些出来混的道理。”安怀木开始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慈父脸。
    “嗯嗯！”十三开始认真听课。
    “一个人在外，尤其是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绝不可轻易相信人，尤其是男人。”
    “你也不行吗？”十三看着安怀木，眨巴着眼睛问。
    “不行。”安怀木道。“万一我其实是个坏人，现在只是想博取你的信任呢？”
    “噢！”十三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还有，凡事不要硬撑，打不过就跑，别逞英雄，自己的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安怀木又道。
    十三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鬼修的内丹并不能给你治好背上的伤疤，所以你别找他了，没用的。”安怀木道。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鬼修的内丹？”十三反问。
    “你那几个姐姐一定是在骗你，以后可不要轻易信人。”安怀木道。
    “可我跟她们也没什么过节啊……”十三苦闷道。
    “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有过节，人家才会对你使坏。”安怀木道。“经常你什么事也没做，就是有人讨厌你，你也拿他们没法子。”
    十三将安怀木的话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又回想起那两个仙女的话，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肯定又是因为祁念，哼。”
    “谁？”安怀木没听清。
    十三看着他，自信道：“我男人。”
    “……”安怀木愣住片刻，再次扶额。“你已经成亲了么？”
    “没有啊。”十三道。“但是我喜欢这个男人，他以后一定是我的。”
    “这么自信？”安怀木无奈地笑了笑。“万一他不喜欢你，你难不成还要强抢民男？”
    十三陡然愣住，对啊，万一祁念不喜欢她呢？
    “那……”十三很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就得努力让他喜欢我啊！”
    “那万一你如何努力，他就是不喜欢你呢？”安怀木又问。
    “这样啊……”十三又低下头好好思索了一番。“那没有办法了，那我就离开呗！”
    安怀木听罢，意味不明地笑了：“你这丫头，有些时候倒还活得挺豁达。”
    “你这个样子，不怕别人说你不矜持？”安怀木又问。“你爹娘不说你？”
    十三奇怪地看着他，昂首道：“这都是我跟我爹学的！”
    “……”
    “在我娘还跟他不熟的时候，他也斩钉截铁说我娘是他的女人来着……”十三理直气壮。“男人主动就可以，女人主动就是不矜持，这是什么道理？”
    安怀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实在是越来越好奇这丫头的家庭环境了呢……
    安怀木卡壳卡了半天，于是便换了个话题，跟十三在前厅聊至天明。
    十三是神仙，不睡也无所谓，所以直至天明，她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倦意（虽然说让她睡她还是能睡的）。
    令十三没有想到的是，安怀木好像也不困，他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见外头天亮，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十三道：“走吧，该出门了。”
    “去哪儿！”十三立刻站起来，兴奋道。
    “去张府！”安怀木道。
    白天的酆都，跟普通的城镇并无区别，十三走出门，看见昨晚在榕树下打牌的那四个鬼，现在居然还在打，仿佛不知疲倦。
    “怎么白天也有？”十三奇怪。
    “鬼本来白天也会出来，这榕树又聚阴，在就在嘛，有什么稀奇的。”安怀木笑道。
    二人来到张府，安怀木上前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还是昨晚那个老伯，他看到安怀木，惊道：“你怎么又来了？！”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又来了？昨晚要是没我，你们家小宝和夫人现在都还在发疯呢！”安怀木怒道。
    “都吵什么呢？”张小翠这时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安怀木，事情都办完了，酒钱也销了，你还来做什么？”
    安怀木哼了一声，道：“张小翠儿，那事儿昨晚只做了一半，今天还有一半没做，你不让我做完，不出三日，你那妹妹和侄子，都得没命，你信不？”
    张小翠闻言，脸色骤变，忙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骗你做什么？”安怀木道。“你不信？不信算了，反正酒钱也销了，不做就不做呗，十三丫头，走！”
    说罢，带着十三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安高人，安高人！”张小翠马上追了出来，换上一副笑脸，拉住他。“还请安高人，再给我侄儿看看！”
    安怀木似早就料到张小翠会变脸，但还在原地傲娇了一会儿，最后诓了张小翠一顿豪华早膳，这才“勉为其难”地进了张府。
    用过早饭后，张小翠才将昨夜那少妇和小宝唤过来，少妇和小宝似乎对昨夜的一切都没了记忆，见到安怀木和十三，感激得连连鞠躬。
    “敢问安高人，我们家小宝，为何会被动物灵附上？”张小翠问。
    “这不明显是被人害的啊！”安怀木道。“小翠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怎么可能？”张小翠摇头。“若是非要说个仇家，那就只有你了。”
    安怀木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道：“小宝是因为受了惊吓，所以魂魄被吓出窍，然后才让动物灵附的身。”
    “而且昨夜我来时，已经说过，小翠儿你一定有事瞒着我没说，你那客房阴气浓郁，一定死过人，对不对？”
    

第337章 果然是个怪大叔
    张小翠听罢安怀木的话，当下便支支吾吾，一时间没说话。
    一旁的少妇见状，冲上来捶打了张小翠一下，激动道：“张小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妹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张小翠急忙否认，但左右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害得我们小宝这样惨！若不是遇上安道长，我一定要跟你拼命！”少妇怒道。
    少妇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滞住，似想起来什么，道：“云香……对了，一定是云香！”
    张小翠一听到这个名字，当场吓得脸色一变，大声道：“你提那个女人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小翠，你还不明白吗！”少妇怒道。“若不是当初你逼着云香嫁给你，云香也不会在客房上吊！”
    十三听完，一副了然的模样，她看向张小翠：“张小翠儿，你果然杀过人！”
    “我没有！那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上吊的！”张小翠厉声道。
    “不是你逼她，好好的人会上吊？”十三反驳道。
    “小翠儿，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那姑娘怨气未消，这次我帮了你，她下次还会来。”安怀木道。“长期下去，你的运势一定会受她影响，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一听到“生意”二字，张小翠面色立刻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作为一个商人，要他的命可以，要他的钱绝对不行。
    张小翠面上纠结了一会儿，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张小翠单身三十五载，由于外形原因，尽管他在酆都已算是富人，但依旧没有什么女孩儿看得上他，有的只有青楼女子，给钱就笑，没钱便不理睬。
    起初张小翠还愿意花钱去青楼买笑，但时间久了，他便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索然无味。（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有一日，他破天荒地没有去青楼，跑去茶楼听人说书消遣。
    给他上茶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叫云香，她是说书先生的女儿，也在茶楼里打工帮父亲多挣些钱。她对每一位客人都是笑着的，而且那个笑，跟青楼里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纯真，不染凡尘。（张小翠视角）
    总而言之，用张小翠的原话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纯真的女孩！”
    听得十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张小翠便减少了去青楼的次数，渐渐地也成为了这家茶楼的常客。
    久而久之，张小翠渐渐地开始不满她对别的客人也露出笑容，他觉得，这个笑只能让他一个人看。
    后来就是最常见的强抢民女的戏码。
    也不能算是强抢，张小翠当时还是给了茶楼和说书先生不少钱，说书先生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一看张小翠给了这么多，便立刻将此婚事答应下来。
    于是，张小翠便美滋滋将云香给带回了张府，选好三个月后的良辰吉日就成婚。
    在成婚前，云香便被安排住在客房。
    可一个月后，云香便怀孕了。
    两个月后，肚子尚还不见大的云香，在客房上吊自杀。
    张小翠得知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几近崩溃。
    不过也就崩溃了一日。
    次日，他便命人将尸体埋了，客房重新打扫了一下，床单被褥全部换新，此事便不了了之。
    “张小翠儿，你真是个渣男！”十三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就你这样的，单身一辈子吧你！”
    张小翠欲哭无泪：“我错了，二位高人，我真的错了……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对不起云香！”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你要真对不起就赶紧自杀下去陪她。”十三不耐烦道。
    “这……你这……”张小翠无话可驳，面上十分尴尬。
    “倒也不至于，我这女儿就是嘴巴毒了些。”安怀木看十三骂爽了，才不紧不慢地站出来。“你这事儿吧，也不是没有解决的余地。”
    “怎么解决！”张小翠一听还有救，立即两眼发亮！
    “这事儿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云香一直还在客房里，这个你知道吧？”安怀木问。
    张小翠一脸懵逼地摇摇头：“不知道。”
    “……”安怀木无语片刻。“小翠儿啊，你现在还能一年吃得比一年胖，真是要烧高香感谢你平时供奉的神明……”
    “……”张小翠面露尬色，脸颊上的肥肉抖了两抖。“你直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把云香赶走？”
    “很简单啊，一会儿我就把你关在客房里，你跟人家好好聊一聊，该忏悔忏悔，该跪舔跪舔……”安怀木道。
    安怀木还没说完，张小翠的脸都已经吓绿了：“你你你……让我跟云香……同处一室？？”
    “对啊。”安怀木说的十分自然。“这是你们两个的仇怨嘛，当然要你来跟她沟通了。”
    “当然，我会在里头陪你的。”安怀木又补了一句。
    听见安怀木也会陪同，张小翠才略微松了口气。
    于是，安怀木让十三在客房外头等着，他与张小翠就这么走了进去。
    大白天的去见鬼，这是十三没想到的，还以为安怀木会选半夜来，结果居然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大早上。
    这还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叔。
    十三坐在客房外，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尖，旁边少妇正带着小宝在院中玩耍。
    这场景还蛮祥和惬意的。
    如果没有客房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小翠儿的尖叫的话。
    突然间，十三有点想祁念了。
    昨夜安怀木说的没错，虽说十三并不会将自己对他人的喜欢藏着掖着，但她并没有考虑到会不会给人带来困扰。
    在天权宫的这段时间，好像确实给人家添麻烦了。
    要是祁念不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只要十三稍微想一想，她都觉得难受。
    那也没法子，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不喜欢就算了吧。
    十三笃定地想着。
    也不知道十三在屋里头发了多久的呆，忽然，安怀木突然从房内冲了出来，面色严肃凝重。
    不等十三开口问，安怀木就道：“那女鬼吸了张小翠儿三十年阳寿，我去给他要回来，你在这儿把他守住哈！”
    事态紧急，十三本以为安怀木会化个光御个剑追上去，结果，安怀木竟靠着一双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张府。
    “……”
    你确定这样能追得上鬼么？
    果然是个怪人。
    

第338章 幽冥君
    十三不知道的是，安怀木一出张府，便化光离去。
    他一路追着那女鬼，绕过酆都城的街道，来到一条死胡同里。
    云香站在墙角，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臭道士，你看不出来么？是张小翠害我在先，我要他三十年阳寿怎么了？”
    安怀木耸耸肩，一脸无奈：“没有办法，他现在是我的金主，刚才在房间里说好的十年，你要三十年，这不就是食言么？”
    云香冷笑一声，道：“我就是食言怎么了？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不要为了帮一个禽兽，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啧啧啧。”安怀木听罢，连连摇头。“区区怨灵，又没什么真本事，口气倒是不小。”
    云香见安怀木如此淡定，不由得又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却未在他身上看到任何高人的痕迹，于是断定他是在吓唬鬼，道：“不过一个臭道士罢了，还想……”
    云香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发觉安怀木周身的气压逐渐变低，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变得冰冷，现在分明就是白天，但这暗巷里，却昏暗的似夜晚，时不时还有阵阵阴风吹过。
    而阴风，便是从安怀木身上发出来的。
    云香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安怀木：“你……你……”
    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浓郁的阴气！
    “你不是人？”云香惊觉。
    安怀木一笑：“我本就没有说过我是人。”
    安怀木话音才落，云香再次惊觉，他身上的皮肤似乎比刚才要白了许多。
    并非白皙的白，而是惨白的白。
    像死人的那种。
    安怀木脸上微微笑着看她，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以及忽然变得惨白的皮肤，让他现在看上去格外阴森。
    云香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似惹到了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你……你是什么人？”云香被安怀木周身的气场所震慑，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安怀木终于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近。
    不等云香反应过来，她便被安怀木扼住脖子，提了起来。
    安怀木竟能徒手抓住她一个灵体的脖子？！
    要知道，就是一般的道士，想要直接用手触碰灵体，都是很困难的事！
    而这个安怀木，却轻而易举便将她抓了起来。
    他果真不是人！
    “把张小翠的二十年阳寿给我，否则，你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安怀木语气淡然。
    云香现在是怎么看安怀木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她想了一会儿，惊道：“安怀木……你就是那个杀了白月观满门的邪道！”
    “你身上罪孽深重，如今做了鬼都不安生，还想让我不得超生，你……你先考虑你能不能……”
    安怀木眼中一动，不再多言，手上一用力，云香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心的极寒之气，伤得云香痛苦万分，她现在终于知道害怕，忙求道：“对不起……我……我立刻就把阳寿给你！”
    “晚了。”安怀木淡声道。“我不想要了。”
    说完，另一只手拍出一张白符，只听云香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一个怨灵，和张小翠三十年的阳寿，就这样没了。
    安怀木冷冷看着云香魂飞魄散的地方，自言自语道了一句：“话真多。”
    突然，安怀木听到头顶传来一丝响动，他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自己的死气敛了起来，肤色也立即恢复正常。
    他抬头一看，便见祁念正坐在屋顶上，淡漠地看着他。
    “唷，年轻人，又见面了啊！”安怀木若无其事地冲他挥挥手。“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在旁边看戏可就不对了啊。”
    祁念看着安怀木，道：“你身上有魔气。”
    安怀木脸上的笑容一滞。
    “但你并非凡人，也并非魔族。”祁念继续道。
    “你这人怎么骂人呢？我怎么不是人了？”安怀木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冲祁念道。
    “你可真无聊，我女儿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安怀木说完，不再搭理祁念，转身离去。
    “你是鬼修。”祁念道。“幽冥君。”
    安怀木停住脚步。
    他轻笑一声，道：“我看你是出现错觉了，这酆都鬼修太多了，但不是我。”
    说完，安怀木又要继续走。
    然而，刚才还在房顶上的人，忽然就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等安怀木再开口，冰凉的剑锋已经贴上了他的颈。
    “站住。”
    ……
    十三进客房的时候，张小翠已经吓得缩在床角，肥胖的身子瑟瑟发抖，再这样抖下去估计肉都能抖掉几斤。
    “一个大男人，吃这么胖，胆子这么小，你怎么回事？”十三嫌弃地看着他。
    “你说……安道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张小翠道。
    “不就三十年阳寿么，瞧把你给怕的。”十三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不就三十年！”张小翠怒道。“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就连原本谈好的那十年，我都不想给她！”
    “那又怎么样？可是云香活着的时候连第一个三十年都还没活到呢！”十三道。“张小翠儿，做错事呢，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白吗？”
    张小翠：QAQ……
    “啊！安道长，您……您没事儿吧！”
    这时，放外头突然传来张小翠妹妹的尖叫。
    十三一愣，马上第一个冲出去，就看见安怀木，面色苍白，捂着胸口，指缝中不停有鲜血流出，整个身子看起来都摇摇欲坠。
    “大叔！”十三赶紧冲上去将他扶住，二话不说便也伸手上去捂住了安怀木胸前的伤口，试图止血。
    “那女鬼这么厉害么！”十三惊道。“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不是云香。”安怀木看了十三一眼，便又对屋里的张小翠吼了一声：“云香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以后没有再会来烦你，记得给我免费续杯！”
    说完，安怀木一把捞起十三，直接化光离去。
    甚至不给张小翠问自己那三十年阳寿的机会。
    

第339章 安怀木的朋友
    安怀木带着十三，一下子便回到了榕树下的那座老宅。
    进门的时候，那四个鬼依旧还在树下打牌。
    十三小心翼翼地将安怀木扶回屋里坐下，根据安怀木的指示，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些草药和纱布，给安怀木敷药包扎。
    她轻轻拨开安怀木的衣服，胸前的血洞赫然入目。
    上面还插着半片剑刃。
    “那女鬼可没有带剑。”十三嘶了一声，皱眉。“你是不是半路遇上什么仇家了？”
    安怀木无力地摆摆手，道：“仇家不至于，倒是个仙家。”
    “仙家？”十三更加不理解了。“仙家为何要杀你？”
    “我怎么知道？”安怀木无奈。“可能看我不顺眼吧。”
    十三嘴角一抽：“也是，大叔你整天邋邋遢遢，还这么嗜酒，我要是陌生人我也想给你两拳。”
    “哈哈哈……啊痛！”安怀木被十三逗笑，但才笑了两声，便扯动伤口，疼痛无比。
    “行了行了，你好好坐着，别说话了。”十三道。“你忍着哈，我给你把这断剑拔出来。”
    十三说完，先给伤口涂了些药酒，便用抹布包着手掌，去取那半片断剑。
    因为怕弄疼安怀木，十三取得非常谨慎，约莫用了一刻钟，这半片连粘着血肉的断剑才被完全取出。
    这期间，安怀木嚎得颇为凄凉，连外面那四个打牌的鬼都听不下去了，进来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这仙家也太狠了吧！”十三看着桌上放着那半片血淋淋的断剑，一脸惊恐。
    仙家不应该都是善良的好人么？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取出断剑后，十三又给安怀木敷药，包扎，她从未做过这些细致活儿，但现在若是她不做，安怀木便没人管了。
    看着她粗糙而生疏的包扎手法，安怀木笑道：“丫头，你还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
    十三哼了一声：“你现在该感谢还有个我，不然就大叔你这孤寡的状态，你就去求门口那四个打牌的给你包吧！”
    安怀木：……
    扎心了，妈个鸡。
    “唉，我受伤的时候，也是别人帮我上药的。”十三一边包一边道。
    “那可不，你是大小姐，受点伤，不得好几个奴才伺候着？”安怀木笑道。
    “我哪有什么奴才？”十三摇摇头。“是祁念和祁忻给我包的！”
    “祁念？”安怀木笑了笑。“你男人？”
    “对！”十三也笑了笑。“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迟早会是。”
    “虽然我还没见过这个祁念，但看你的样子，确实是对他喜欢的不得了。”安怀木道。“他人怎么样啊？对你好不好啊？”
    安怀木立刻进入老父亲角色，开始关心。
    “他人很好，对我……也好。”十三想了想，道。“他对很多人都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安怀木无语。“丫头，那他喜欢你么？”
    “不知道啊。”十三明朗道。
    “丫头，若是他真的喜欢你，他就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哪怕他平时是个对谁都好的大善人，但他对你的好，一定得是对别人的好的一百倍。”安怀木开始教育小孩。“明白了不，丫头？”
    “一百倍啊？”十三瞪大眼睛，一副吸收新知识的样子。“大叔，你怎么这么懂？你对你夫人一定也很好吧。”
    十三说着，不由得看了一眼墙上的画。
    但此时，安怀木的神色却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十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时间有些无措，忙道：“对不起大叔！我嘴笨！我会改的！”
    “我对她一点也不好……”安怀木突然道。“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
    看着安怀木突然一脸颓废的模样，十三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能暂时闭嘴，老老实实给他上药。
    上完药后，安怀木才道：“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顺便养养伤，你若没什么事，便也先回房休息吧。”
    “等我休息好了，我带你去翠微楼免费蹭张小翠儿的酒喝！”
    说完，安怀木又恢复了方才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十三道。
    不等十三回应，她便被安怀木赶出了房门。
    现在天色尚早，十三在房间里也闲不住，便打算出门转转。
    一出门，十三便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四个打牌鬼，只不过，现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容颜绝世的女人。
    漂亮姐姐！
    十三支棱起来了。
    颜控这一点倒是跟她娘（zhuzi）很像。
    “你这一手牌，可真够烂的。”漂亮女人站在其中一个鬼身后，看着他手里的牌，无情吐槽。
    似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漂亮姐姐回过头，看向十三。
    “你是谁？怎么从安怀木的家里出来？”漂亮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直接开口问道。
    “我……我是他女儿。”十三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于是只能就着安怀木的话蒙人。
    “女儿？”漂亮女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道：“我记得，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很久了，跟他老婆一起。”
    咦？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安怀木的过往？
    “你怎么知道？你又是谁？”十三反问。
    女人妩媚一笑，道：“我叫蓝玄，是安怀木的朋友。”
    蓝玄？
    这名字是不是有一点子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十三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个名字的由来，脑海里也没有关于这个漂亮女人的任何记忆。
    但在听说这个女人名叫蓝玄时，十三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身上怎么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过她既然说她是安怀木的朋友，那十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她起了几分警惕的心思。
    蓝玄伸了伸脖子，往安宅里望了望，道：“我刚听他们几个说，安怀木方才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
    “嗯。”十三点点头。“那……那你要进去看看他么？”
    “好啊。”蓝玄也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下来。
    于是，十三便领着蓝玄进了安宅。
    来到安怀木房前，十三敲了敲门：“大叔！你朋友来看你了！”
    “朋友？我哪有什么朋友？别是小翠儿吧？”里头传来安怀木疑惑的声音。
    十三立即警惕地看着蓝玄，问：“他说你不是他朋友，你骗我？”
    蓝玄只是淡淡瞥了十三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房门给推开：“安怀木，我来看你了，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朋友？”
    然而，安怀木在看到蓝玄的瞬间，脸便沉了下来。
    

第340章 装什么装
    “你来做什么？”安怀木语气冷淡。“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朋友。”
    蓝玄笑道：“安怀木，你这可就太见外了。”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蓝玄一边笑着，一边坐到床边。
    十三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安怀木跟蓝玄肯定是认识的，但从安怀木的神情来看，他对蓝玄的神色里除了冷漠，竟还有一丝恐惧。
    安怀木分明对蓝玄是肉眼可见的抗拒，但蓝玄现在毫不客气地直接伸手扒他的衣襟，他却也没有半点反抗。
    他怕蓝玄。
    蓝玄看了看他的伤口，啧啧两声，道：“且不说这伤口包扎的粗糙，用的也都是普通的凡世草药，这伤怎么可能会好？”
    十三半信半疑地看了蓝玄一眼，道：“他……他伤得很严重么？”
    蓝玄瞄到桌上放着的那半片剑刃，不禁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面露惊色：“这是仙家的剑。”
    顿了顿，蓝玄又道：“这剑的主人，我好像认得。”
    “你认得？”十三瞪大眼睛。“你知道他是谁么？”
    蓝玄笑了笑：“只是猜想，我还不太确定，若真是他，那可是个很厉害的仙家。”
    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忙问：“这么厉害的仙家，那……那大叔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蓝玄道。“这剑上有三清之气，对你的大叔来说，可是重创啊……”
    “可是……可是三清之气对人体不是只益无害的么？”十三觉得不可思议。
    “对啊，人体。”蓝玄不否认，她看十三一脸懵逼的样子，故作惊讶道：“安怀木，这小姑娘不知道你是……”
    “蓝玄！”安怀木沉声道。“请你离开！”
    面对安怀木略显无礼的逐客令，蓝玄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故作失落道：“真是的，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安怀木将脸偏向一边，不再理会她。
    蓝玄没有办法，对十三道：“小姑娘，那你送送我呗。”
    十三看安怀木似乎不太喜欢蓝玄，还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送蓝玄出去。
    出了房门，蓝玄对十三道：“小姑娘，我再好心劝告你一次，安怀木的伤，那些草药一定治不好的。”
    “那仙家上的剑上有三清之气，可能对别人是好的，但这东西对安怀木来说就是有害无益，只有把这些三清之气消除，才能彻底治好他。”蓝玄又道。
    “而且，伤到他的那位仙家，法力高强，若是让他循着三清之气，再找到这里来，以安怀木现在这个样子，下一回可就不一定还能活下来了。”
    “那你说，要怎么治？”十三问。
    “很简单啊，你去杀三个人，取他们的心，将三颗心碾出汁，用纱布泡一下再给他敷上，明天就能痊愈。”蓝玄道。
    杀三个人？！
    十三怪异地看着蓝玄，她为何能将杀人这件事说的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你若是不信，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蓝玄说完，便先行离去。
    十三这回算是学聪明了，这蓝玄说的话，亦真亦假，只能信一半。
    让她平白无故地去杀三个无辜的人，她才不干这种事。
    十三送走蓝玄，便又回到房里。
    “她跟你说什么了？”安怀木问。
    十三便老实把蓝玄刚才跟她说的全都告诉了安怀木。
    安怀木听后，陷入沉默。
    “她说的是真的么？”十三问。
    安怀木默了默，笑道：“当然是假的，蓝玄那女人就没安好心，怎么可能是真的。”
    “都跟你说了，以后陌生人的话不要随便信。”
    “哦。”十三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
    入夜，一道身影悄悄溜出安宅。
    十三想了一天，今天安怀木回答她的神色间明显是犹豫了。
    安怀木在想什么，十三现在也能猜出来几分，肯定是担心自己真的跑出去杀人，所以才骗她说这是假的。
    所以，蓝玄说的方法是真的。
    十三出了安宅，敛起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开始在街上游荡。
    一入夜，在酆都城游荡的鬼魂便又现了形，街上鬼来鬼往。
    十三都差点忘了，酆都街上是没有人的。
    不过就算有人，十三也不一定会杀。
    杀三个活人，十三还是不太愿意的。
    可一想到安怀木的伤，她又坐不住。
    十三独自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去酆都衙门的停尸间看看。
    就在十三还在思考的时候，忽觉脚下一软，似踩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一看，竟是一个死人！
    十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蹲下来反复确认过后，才确定，这真是个死人。
    还是刚死不久，还未完全僵硬下来的那种。
    这人不知道是被谁，如何杀死的，他就这样闭眼躺在地上，血流一地。
    十三下意识顺着他的血迹看过去，发现这具尸体前边，竟还躺着一具尸体！
    十三心中咯噔一声，心道不会这么巧吧？于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果真，第二具尸体的前面，还有一具。
    不多不少，正好三具，都是刚死不久。
    这运气，不知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但这三具尚还“热乎”的尸体，仿佛就像是特地送上门来的一样，让十三觉得，自己若是不拿这三个人的心，好像都对不起把他们三个杀掉的人。
    十三咽了口唾沫，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先将三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跪在他们身边磕头拜了拜，还诚诚恳恳地跟三个尸体说明来意，又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这才敢下手挖心。
    十三毕竟不是凡人，挖心这事儿虽说她是头一回，但却并不是很费功夫，一下便将三颗心都挖了出来，小心收好，又十分负责地跑了好远的路，找来三块残破的草席，将三具尸体都好好盖上，末了又拜了拜，方才离去。
    十三离去后，安怀木才从巷子的暗处走出来。
    “这算什么？当年屠杀白月观满门的幽冥君，如今却演起了好父亲？”蓝玄靠在他身后的墙上。“安怀木，你装什么装？”
    

第341章 下手的好时机
    “若不是你多嘴，我今夜也不必来。”安怀木眉头紧皱，捂着尚还疼痛的伤口，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
    “安怀木，我劝你还是克制一些。”蓝玄收起笑意，眼神骤然冷却。“到时候你陷得越深，事情便会越难做。”
    “我再给你三日，拿着那个小人面蛛的妖丹来见我。”蓝玄道。“否则，你的妻女，便会永远在魔窟，永远也别想转世超生。”
    “蓝玄，你若是要寻仇，便去直接找你的仇人一决生死！”安怀木语气忽然变得激动。“为何要去残害无辜之人！”
    蓝玄双手交叠于胸前，漠然看着他，道：“安怀木，这你就不懂了。”
    “杀我仇人珍视的人，可比直接杀她，更能让她痛苦。”
    顿了顿，蓝玄嘴角忽地一扬，露出一个阴鸷的笑：“这个痛苦，你应该最清楚了。”
    “闭嘴！”安怀木怒斥一声，迅速消失在原地。
    在蓝玄身边待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恶心。
    ……
    十三小心翼翼地揣着那三颗刚挖下来的人心，回到安宅，好不容易用后院的石磨磨出一碗猩红的心汁，捧到安怀木面前。
    安怀木半卧在床上，在看到十三端碗进来的时候，还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丫头，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安怀木问。
    于是十三便神神化化地将那三具尸体的事情都告诉了安怀木。
    “这也太巧了，到底是谁杀了三个人？”十三说完，还有些细思恐极的样子。
    安怀木听罢，笑道：“那你运气还不错，有现成宰好的送上来。”
    “这不好笑。”十三严肃道。“那三个人，何其无辜。”
    十三现在还在为自己挖了人家的心感到内疚。
    “行了，又不是你杀的，”安怀木安抚道。“你内疚什么。”
    十三努努嘴，照着蓝玄所言，把纱布浸在心汁里泡了一会儿，拿出来湿敷在伤口上。
    就在心汁敷上的瞬间，伤口竟真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蓝玄说的竟是真的！
    不出半个时辰，安怀木身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十三丫头，可真有你的啊！”安怀木几近伤愈，脸上也不由得浮出几丝喜色。
    十三看到安怀木的伤口逐渐恢复，也跟着一块傻乐，仿佛安怀木是她治好的一般。
    安怀木坐在床上想了想，道：“这回你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得好好谢谢你。”
    十三一听有奖励，就像讨到糖的小孩儿一样开心，道：“那行，大叔想怎么谢我？”
    安怀木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道：“那我便帮你去了你背上的鞭痕，如何？”
    十三一听，先是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便是瞪大眼睛，问：“不用鬼修的内丹？”
    “不用鬼修的内丹。”安怀木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活脱脱一个老父亲。
    待安怀木伤好得差不多，便让十三在床上趴好，背朝上，用帕子浸入血红的心汁，往十三的背上来回轻拭了三回。
    “明天睡醒，应该就能好。”安怀木察看了一下十三背后的鞭痕，道。
    “真的？”十三又惊又喜地看着他，连祁忻都没法子的事，安怀木居然做到了？
    “这心汁，怎么这么厉害？”
    “刚死之人的心汁，属于半阳半阴的奇物，虽说是恶心了些，但对治疗一些伤口有奇效。”安怀木随口扯了个谎。
    那可是天界的法鞭，哪里是轻易能治好的？
    除了心汁的效果之外，安怀木还往里头灌注了不少法力，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作为当地的大鬼修兼鬼王，他的灵力，虽然阴间了些，但威力还是有的。
    “大叔，你不是凡人，对吧？”十三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安怀木被问得猝不及防，他错愕地看着十三，半晌，才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若是凡人，定不会无缘无故被仙家为难。”十三开始分析。“三清之气是圣气，对凡人向来只益无害，你却被三清之气伤到，那你肯定不是凡人。”
    “大叔，你不会是个鬼吧？”
    十三转过头，看着安怀木，但眼中却无一丝惧色。
    “可以啊，才跟着我几天，人都聪明了不少嘛！”安怀木朗笑几声，大喇喇地拍拍她的肩。
    “所以你真是鬼？”十三问。
    “你猜？”安怀木神秘兮兮道。
    十三穿好衣服，坐起来，好奇：“大叔，你那天分明教我不要太信陌生人，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安怀木一愣，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可能……我觉得你跟我女儿很像？”
    说到这儿，十三又不禁想起正厅那副画像。
    “可是你那女儿才……才这么小呢。”十三嗫嚅。
    安怀木笑道：“是啊，她要是能平安长大，肯定跟你一样漂亮，不，肯定比你还漂亮！”
    十三笑着嘁了他一声，安怀木虽然是个油腻又轻浮的大叔，但他骨子里肯定是个好人。
    但是，安怀木能力这么强，那他的妻女是如何去世的呢？
    十三挺好奇的，但她不会问，怕揭了安怀木的伤疤。
    估计是被仇家杀的吧……
    “行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翠微楼吃顿好的！”安怀木摸了摸十三的头，道。
    十三在凡间已经连续几日没有睡觉。其实她睡不睡都行，但她现在忽然觉得，躺在这里挺踏实的，睡一睡也无妨。
    于是，不出片刻，十三便睡了过去。
    还是睡得特别香的那种。
    安怀木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面上露出犹豫纠结之色。
    若是要下手取她的内丹，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知道，十三如今对他是几乎没有防备的。
    久久，安怀木似终于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右手凌空一握，一把冒着浓烈阴煞之气的白骨刀出现在他手中。
    作为一个修为已经接近幽冥境巅峰的鬼修，要杀这样一个小妖神，只需要一刀，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十三丫头，你……你别怪我……”曾屠杀千百生魂的鬼王，此时握刀的手竟开始微微的颤抖。
    就在白骨刀要刺下去时，房门被一股强烈的剑气轰碎，一道浅蓝的影子掠进来，紧接着，只见凌厉剑光一闪，这一斩实在来得太快，安怀木身形一闪，掠出房外，才堪堪避开要害，但手臂却被这一剑砍中。
    只是一剑，安怀木握刀的整条手臂竟直接被斩落！
    登时，鲜血喷溅。
    

第342章 跟我回去
    安怀木捂着断臂，看着伤口处源源不断冒出来的三清之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强挤出一丝笑：“又是你啊，年轻人。”
    祁念站在院中，瞥了一眼屋内床上躺着的人，一向淡漠的眼中泛起了几丝怒意。
    她为什么在这里？
    经过多日调查，祁念发现安怀木不仅是鬼修幽冥君，而且还与魔族中人有联系。
    上回在暗巷中伤了安怀木，本以为能循着他故意留在安怀木体内的断剑寻到他的老巢，但没想到安怀木逃离后，便强行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气息都给敛了起来，让祁念完全失了头绪。
    直到方才他在巷口看到那三具没有心的尸体。
    尸体上不但有魔气，还有十三的妖气。
    他担心十三出事，急得四处找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座老破的宅子。
    刚进来，果真看到安怀木要对十三下手，他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年轻人，不要整天打打杀杀……”安怀木强撑着，他伤口才好，方才杀那三个凡人虽说轻松，但当时重伤未愈，加上后来为十三消除鞭痕时，灌注了一些法力，任凭他现在是幽冥境巅峰，要对付一个满血满装备的天界上神，自然是胜算不大。
    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胜算。
    鬼修毕竟不属于神族，他们跟剑修道修佛修之属一样，属于凡尘俗世的一种修行身份。
    对抗天界拥有数万年修为的正神，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且，眼前的这位上神，似乎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果然，不等安怀木把话说完，祁念身形一动，挥剑斩落一道雪白却凌厉的光华，迸射出来的三清气劲瞬间轰遍院内每一个角落。
    一股气劲所包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太满，就这么一个破烂的小院，根本承受不下。
    安怀木，更是躲无可躲！
    他甚至都没有碰到那道光华，就已经先被气劲轰得飞出了这座宅子，撞在房外的榕树上。
    把树下的牌桌都给掀翻了。
    那四个打牌鬼反应过来后，当场吓得立即原地消失。
    就只是这么一下，安怀木便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就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然而，不等安怀木起身，祁念的剑锋再一次抵在他的喉边。
    祁念冷漠地看着他，质问：“魔窟的位置在何处？”
    安怀木吐出一口血，道：“仙君，我跟您……求个事儿……”
    “回答本君的问题。”祁念漠然道。
    “你杀我可以……别动里边儿的那个小姑娘……”安怀木还是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给祁念提要求。“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是太坏的人，应该会说到做到……”
    他为何要给十三求情？他跟十三是什么关系？
    祁念眉头微蹙，眼中多了一丝不悦，但他还是道：“本君答应你。”
    “好，魔窟附近多了一条裂缝，是……是被劈出来的……”安怀木道。“位置就在……”
    “轰！”
    忽然，一团黑气不知从何处飞出，狠狠地砸在了安怀木身上！
    祁念瞳孔猛地一缩，怒声质问：“什么人！”
    “祁念，好久不见！”
    蓝玄娇俏的声音传来，但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说完这句话，周围便再没有动静。
    蓝玄就过来说了一句话，杀了一个鬼修，便又失了踪迹。
    待祁念再去看安怀木时，他早已气绝。
    但面上的表情却是安然，甚至还有一丝解脱之感。
    “大叔？”
    祁念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十三扒在门后，她看到地上躺着的安怀木，身子猛地一颤，便直接冲到安怀木身边，将他抱怀中。
    “大叔，醒醒，你醒醒啊！”十三看见安怀木满身鲜血的模样，眼泪立马如断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
    一个不过才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十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难过。
    大概是因为安怀木是个好人？
    至少对她是个好人。
    见十三哭得这样伤心，又听方才安怀木那一番央求他的话，祁念不禁问：“他是你什么人？”
    以往对祁念是有问必答的十三，这会儿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安怀木又恸哭了许久，却是哽咽着反问：“你杀的？”
    “不是。”祁念却回答得很快。
    顿了顿，祁念又道：“但他是鬼修，还与魔族的人有牵连。”
    鬼修？
    十三愣了一下，似不太相信，但她心里也清楚安怀木根本就不是凡人，也知道祁念不会说谎。
    但是安怀木的死，让她十分难受。
    “因为他与魔族有牵连，所以你伤了他？”十三又问。“先前他胸口被仙家刺的那一剑，你就是那个仙家？”
    “不错。”祁念并不否认。“魔气上窜，导致酆都失火，死伤无数，加之仙魔二族向来势不两立，所以……”
    “所以你见到了魔族，不由分说就要杀？”十三打断道。“大叔在见到你时，可有不由分说要杀你？”
    “……”祁念沉默了。
    他伤安怀木，是因为他先前在张府发现十三的妖血，以为她受伤，后来发觉安怀木身上有魔气，再见到安怀木时，便觉得是他伤了十三，不免有些无名火，便与他在巷子里打了一场。
    但祁念也并未下杀招，只是刺了一剑，故意在他伤口留下三清之气，好方便自己寻人。
    当时，安怀木确实对他是没有杀意的。
    在祁念的认知，仙魔对立，见到与魔族相关的，便觉得那是敌人，留在凡世只会祸乱人间。
    “幽冥君生前犯下杀孽，在三百年前屠杀酆都白月观满门上下共三百六十人，死后化作鬼修，因靠着魔族给的资源，短短时间便修至幽冥境巅峰，统辖当地百鬼。”祁念看着安怀木，淡声道。“你与他相处不深，也并不知其全貌。”
    “幽冥君？”当十三听说安怀木就是幽冥君时，面色愕然，但却也很快恢复平静。“那又如何，我只知道，这几日，他对我很好，就像十二对我那般好。”
    祁念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跟我回去。”
    

第343章 你算什么东西
    十三下凡本就只是因为想弄好背上的鞭痕，现在事情也处理好了，她是该回去了。
    可是现在，十三却不太想回天界。
    她只是觉得，这几日在凡间，过得要比在天上开心多了。
    世人都羡慕神仙，但天上的金规玉律实在太多，无尽的寿命，便相当于要永远被这些规矩所束。
    十三看了祁念一眼，问：“你下凡，是来找我的吗？”
    其实当时祁念回到天权宫，听姐姐说十三出去未归，可能又溜下凡了，他想也不想，当即便也要追下去。
    不想，祁念临走前，却被玉帝给喊了过去。
    这回魔气上窜一事，玉帝派了好几位星君和正神，下凡调查此事，其中便也包括祁念。
    祁念领了命，便下凡去了。
    这么思考下来，祁念便道：“不是。”
    魔气是紧急工作，这个比较重要。
    公大于私。
    “但我下凡，的确也要找你。”祁念又补充了一句。
    可这句话如今在十三听来，就像场面话似的，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那大叔怎么办……”十三看了看怀里的安怀木，眼眶红红的。
    “鬼修早已不是凡人，他身上的阳气和人气，都是靠幻术维持出来的，所以这具肉身，过不了多久便会消散。”祁念道。
    十三本想把安怀木扛回安宅，她以为至少那是他的家。
    但她一转身，哪里还有什么安宅，只有一个小小的阴庙，上面落满了灰尘。
    这一切，都是安怀木的幻术。
    “他一开始，便对你另有所图。”祁念道。“凡间许多事情，你都还不明白。”
    “用不着你来教育我。”十三忽然觉得有一丝落和生气，她站起来，沉声对祁念道。“那你又明白什么？”
    祁念不明白十三为何变了性子，但也不想跟她多计较，便道：“算了，回去再说。”
    “回什么？我不想回！”十三改主意了。“要回你自己回去。”
    说完，十三抹了抹眼泪，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祁念下意识便上前将她拉住。
    “凡间这么大，去哪里不行？我又不是凡人。再不行，回妖界也可以。”十三道。
    “不行。你早已不属于妖界，必须跟我回去。”祁念沉声道。
    “祁念，你给我松手！”十三想挣脱，但祁念力气太大，任凭十三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由不得你不回。”祁念说完这句话，便无情将人给强行带走了。
    ……
    天煞殿。
    为了让霍十二的脚伤快些痊愈，宋鸾羽又让金童玉女去洗药池那边采摘了好些滋养的药材，全都是灵力充沛，盈满三清圣气的东西。
    白莲花将这些灵物熬成一大盆汁液，特地端进房来，给霍十二泡脚。
    真不愧是仙界的灵草，熬出来的药香都更为浓郁，光是闻一闻，感觉全身的脉络都舒畅了。
    霍十二舒舒服服地靠在床边，泡着热乎乎的药水，觉得十分惬意。
    还是自己家舒服。
    泡好脚后，霍十二只觉自己的脚踝似乎灵活了许多，甚至比未受伤之前都要好。
    “大人，两个时辰后再泡一盆，您的伤应该就能痊愈了。”白莲花笑道。
    “嗯。”霍十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白莲花为霍十二擦完脚后，便乖巧地退了下去。
    这个白莲花，做事是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话少，有点太本分了，不像十三和月鸦，总爱跟主子唠嗑聊天。
    这下十三和月鸦都不在，白莲花伺候完她又不知道干嘛去了，霍十二顿觉无聊。
    去天喜宫是不可能去天喜宫的，霍十二现在想到宋鸾羽就想到在浴池里的事，一想到就觉得羞耻，一羞耻就感到头疼。
    最后，霍十二决定，还是在自己家里睡觉算了。
    回来这么久，这也算是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虽说她不需要睡眠，但她现在就只想宅在她的天煞殿，躺在床上懒一会儿。
    两个时辰后，她的脚伤几近痊愈，那便就又要下凡了。
    这么想着，霍十二直接呈一个大字形躺在了床上，闭眼，试图睡觉。
    然而，霍十二一闭上眼，就是宋鸾羽把她按在假山上的限制级画面，还是反复重播的那种。
    o(-)q
    这能睡？
    霍十二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宋鸾羽他……他到底想干嘛啊！
    突然，霍十二觉得自己好纯情。（毕竟单身了一万年了）
    羞耻度+20
    忽然，霍十二闻到一股十分好闻的香气，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
    这香气很淡，像梅花香，闻着让人很舒服。
    应该是白莲花那丫头又给天煞殿添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香薰。
    原本天煞殿是没有这些的，自白莲花妹子来了之后，她常一个人留守在此，时常闲来无事，不是睡觉就是在调香，每回霍十二回来闻到的味道都不一样。
    但她并不排斥，有这么一个精致的侍女帮自己打点家里是好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股异香，霍十二渐渐地便感到困倦，一切事情都让她抛之脑后，然后，她便睡了过去。
    “小黑？小黑？”
    一个好听清冽的女声在霍十二耳边响起，她微微睁眼，便看见一个黑衣女子，正坐在床边，笑看着自己。
    “蓝玄！”霍十二一下子坐起来，蓝玄这张冷艳的容颜，她在七曲山瘟鬼幻境中看过一次，便无法忘怀。
    至于小黑这个称呼，霍十二却已经是听过许多次了。
    但都是在梦里或是幻境里听见的。
    少年宋鸾羽这么叫过她，如今蓝玄也这么叫她。
    “我不是小黑。”霍十二纠正道。“我叫霍十二。”
    “霍十二。”蓝玄叫了她的名字。
    下一刻，蓝玄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表情忽然变得狰狞。
    “又是你！”蓝玄忽然尖叫了一声。
    霍十二：？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蓝玄便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等等……你……干嘛……”霍十二不知道蓝玄为何突然这样，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去……去你的……！”霍十二用力抬脚一踹，好不容易将蓝玄给踹开。
    “白莲花！白莲花！”霍十二跳下床，拼命喊白莲花的名字。
    但却无人应答。
    “宋鸾羽是我的天配神，你算什么东西！”蓝玄怒喝一声，右手忽然幻化成一把尖刀，朝霍十二劈了过去。
    好家伙，原来是将她视作情敌了。
    

第344章 又怂又菜
    跟霍十二猜想得差不多，蓝玄作为上一任灾祸之神，也算是宋鸾羽名正言顺的天配神，只不过是前任。
    看她现在这副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你冷静一点！”霍十二赶紧道。“我……我跟宋鸾羽只是同事！”
    不想，蓝玄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直接当头一刀砍了下来。
    霍十二闪避不及，蓝玄这一刀砍得又是极狠的，瞬间，被蓝玄一刀贯穿整个身体！
    这个瞬间，霍十二第一反应不是痛，也不是愤怒。
    而是——霍十二你特么是真的菜。
    居然被瞬杀了！
    欲哭无泪。
    然后，她就醒了。
    霍十二猛地睁眼，还是自己熟悉的天煞殿，并没有什么蓝玄。
    “大人，该泡脚啦！”
    外头传来白莲花的声音。
    原来她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
    白莲花端着药水走进来，吓了一跳，手中的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啊啊啊啊！大人，您……您的手！”
    霍十二：？
    霍十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后知后觉地一看，好家伙，她的左臂竟不知什么时候被生生卸了下来，现在就这样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
    啊这……
    众所周知，霍十二的这副躯体，乃是宋鸾羽当时送的仙藤所化，并非霍十二本人的肉身。
    所以，她那条左臂被卸下来之后，不过片刻工夫，便褪成了一根褐色的仙藤，摆在床边。
    周围还没有血迹。
    难怪宋鸾羽当时要给她从广寒宫弄月桂树汁，大概也是因为她这副木架子，也只有用同是木属性的东西，修复得才更快。
    “行了，别叫了，这么大声，一会儿天喜宫那边都要听见了。”霍十二有些尴尬道。
    “可是……可是您的手断了啊！”白莲花一脸惊恐。
    为啥自家主子还能一脸淡定啊！
    霍十二除了觉得左臂空荡荡的，感觉有点诡异，其余的倒还好。
    她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个梦来。
    蓝玄过来，把她给一刀捅死了。
    但现实中，自己只断了一条手臂。
    那这到底是不是蓝玄所为？
    “奴婢……奴婢这就去把宋大人请来！”白莲花道。
    “站着！”霍十二一听白莲花要去天喜宫，赶紧将人喊住。
    “不必了。”霍十二有些心虚，她觉得现在她还没法面对宋鸾羽。
    “不过是断了手臂，我能处理好。”霍十二道。
    忽然，一股熟悉的阴气扑面而来，这下她便知道，是月鸦回来了。
    月鸦风尘仆仆地回到天煞殿，本想过来跟霍十二打个招呼，却也看到了这一副惊悚的场面。
    “宋大人——！”月鸦扭头就要去对面喊宋鸾羽。
    “闭嘴！回来！”霍十二差点就要下床把人拉回来。
    “？”月鸦不明白。“你出这么大事儿，不找宋大人？”
    “找他干嘛……”霍十二看着月鸦。“这不是你在么？”
    于是，霍十二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月鸦说了一遍。
    “蓝玄？”月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我知道了！”
    霍十二：？
    “她怎么都能来天界了？”月鸦喃喃。
    “什么叫来天界？”霍十二顿时严肃起来。“那果然不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不错，你方才在梦里看到的，应该是蓝玄的其中一点灵识，或者化身，她偷偷回了天界，化作梦魇，入了你的梦境。”月鸦道。“蓝玄现在已是魔修，还不清楚她的实力究竟修到了什么地步，由于出现裂缝，便让她找着机会来了天界。”
    “她虽以梦魇的身份入了你的梦，但蓝玄实力并不低，所以她在梦里伤了你，现实中你也会受到伤害，只不过会比梦里受到的伤害轻很多。”月鸦解释道。
    所以，蓝玄在梦境里捅了霍十二一刀，霍十二现实中便断了一条手臂。
    嗯……这倒是合情合理。
    “那个裂缝，你找到了么？”霍十二问。
    “还没有，文昌星君也奉命下凡去一同寻找，也不知道寻得如何了。”月鸦道。“我这几日在酆都，都没见着他，酆都死人太多，忙都忙不过来……”
    “但是，我倒是听说，之前称霸酆都的那个地头蛇鬼王，好像死了……”
    霍十二并不关心什么鬼王不鬼王的，她有些发愁地拿起手边那半截仙藤，问：“这下该怎么办？”
    月鸦耸肩：“接回去呗。”
    “你会接吗？”霍十二问。
    “会是会……”
    “喏。”霍十二听罢，直接把仙藤递到月鸦面前。“开始接吧。”
    “这……我可不保证能给你接得好看……”月鸦道。
    “赶紧的，我赶时间呢。”霍十二并不在意。
    无奈，月鸦只能接过仙藤，坐到床边开始给她接。
    “你这个……可能得用月桂树汁粘一下……”月鸦研究了一会儿，道。
    霍十二眉头一皱，方才仙子才给了天喜宫一堆，自己若这会儿再去跟她要，一定是不妥的。
    只能去天喜宫要。
    万般无奈之下，霍十二只能让白莲花在不惊动宋鸾羽的前提下，去找金童要两瓶剩余的月桂树汁。
    白莲花回来的时候，还胸有成竹道：“大人放心，宋大人正在内屋休息，没有惊动到！”
    霍十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要这个做什么？”门边忽然响起霍十二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宋鸾羽站在门边，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霍十二明显能感觉到，他好像又生气了。
    霍十二赶紧心虚地低下头去。
    宋鸾羽走进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对月鸦伸出手。
    月鸦秒懂，立刻飞速把手里的仙藤双手交到宋鸾羽手里，然后自觉带着白莲花离开。
    “……”有时候霍十二真的怀疑月鸦到底是谁的下属。
    宋鸾羽拿了仙藤，坐下来。
    “为何受伤不告诉我。”宋鸾羽问。
    语气里除了生气，好像还有一丝丝的失落。
    “我……”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她说：“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么？”
    那宋鸾羽一定更失落：“你还是拿我当外人。”
    霍十二几乎都能脑补出对话了。
    “我觉得我能行。”于是，霍十二给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好的借口。
    果然，宋鸾羽听罢，心情似好了一些些，嗯了一声，又倒了些树汁，和着仙藤，又往里面灌注了灵力，然后给霍十二慢慢接上。
    “宋鸾羽……”霍十二怂兮兮地叫了他一声。
    “嗯？”
    “以前蓝玄还是祸神的时候……你们……你们相处得好么？”霍十二忍不住问。
    她问不出“你是不是还喜欢人家”这个问题，只能拐着弯问。
    属实又怂又菜。
    此时，宋鸾羽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个弧度：“还不错。”
    

第345章 喝倒了
    听到这个“还不错”时，霍十二的眼神明显黯下去不少。
    主要是每回看宋鸾羽提起这个蓝玄，都没什么好脸色，加上宋鸾羽先前跟霍十二说蓝玄跟他之间有仇怨，霍十二还以为他们每日的相处定是剑拔弩张的。
    没想到，宋鸾羽居然说还不错。
    不过也是，宋鸾羽这个人本来就随和，脾气也属于比较好的那一挂，周身又有令人愉悦的福气加持，应该也很难跟人相处得不愉快吧。
    霍十二面上只是乖巧地点头，其实内心戏都已经演了好几集了。
    “蓝玄小时候人不错，长得也漂亮。”宋鸾羽道。“就是性子有些偏执。”
    听到这前半句，霍十二努努嘴，但表示赞同：“蓝玄……的确很漂亮。”
    但是人不错，这个她不敢恭维，毕竟是上来一言不合就要捅她的人。
    或许，蓝玄只有对着宋鸾羽时，人才不错吧。
    “霍十二，你为何要突然问我这个？”宋鸾羽抬眸，看着她。
    霍十二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道：“我……我就那么随口一问。”
    顿了顿，她又道：“刚才在梦里，蓝玄是因为你才捅我，她应该很喜欢你。”
    宋鸾羽默了默，点头：“不错，她的确很喜欢我。”
    ？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谦虚？还承认得这么大方！
    说完，宋鸾羽看着霍十二，又道：“她可是我之前的天配神，当然喜欢我，而且还喜欢得无法自拔。”
    “……”霍十二忽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怎么会有你这么自恋的人啊……”
    “被人喜欢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说明我还不错。”宋鸾羽淡声道。
    “……”
    这就是从小优越感爆棚的人吗！
    不过讲道理，宋鸾羽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宋鸾羽一边与霍十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也慢慢地帮她接好了。
    “你活动看看。”宋鸾羽道。
    霍十二听话动了动手臂：“好像……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宋鸾羽你技术可以啊！”
    宋鸾羽嗯了一声，站起来，道：“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再稍作休息一会儿，让白莲花再重新熬一盆药水，调整好了便随我下界。”
    “可是那裂缝不是……”霍十二有些担忧。
    “无妨，裂缝的事，急也没有用。”宋鸾羽道，说完，便先行离去，并未在天煞殿多待。
    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宋鸾羽的态度，好像有点冷淡？
    好像有点不高兴？
    不是，他又不高兴啥啊？
    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她好不！
    “臭男人，吃着碗里看锅里……”霍十二盯着天喜宫的方向，开始不满地嘟嘟囔囔。
    宋鸾羽这个自我感觉超良好的渣男！
    忽然，霍十二觉得特别郁闷。
    大约多了半个多时辰，便见月鸦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药水走进房来。
    霍十二有些丧气地抬了抬头，道：“怎么是你？白莲花呢？”
    “好像是方才在殿门前遇见了广寒宫的仙娥，跟人家聊上了。”月鸦无奈耸肩，将盆子放到床边。“来，主子，洗脚咯！”
    哎……白莲花这妹子活得还真是天真烂漫。
    真好。
    霍十二才坐起来脱了鞋，就见白莲花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只大酒坛子，走了进来。
    “大人您看！”白莲花兴奋地将酒坛子放在地上。
    “这啥？”霍十二随口问了一句。
    “西海冰酿啊！”白莲花道。“您不知道，这几日呢，西海龙太子陪杏儿姑娘回广寒宫看望仙子，杏儿带了好多特产，听说给平时关系好的那几个宫殿都送了过去呢！”
    “这是给您的。”白莲花指着酒坛子，开心道，一副迫不及待想试试的样子。
    看白莲花一副馋嘴的模样，霍十二便道：“行了，你若是想喝，便自己舀了喝吧。”
    “真的吗！”白莲花当即两眼放光！
    早就听闻这西海冰酿是西海龙宫里的好酒，每回龙王来天界，玉帝偶尔还特地让他捎两坛过来的那种。
    上回听说自家霍主子去参加大婚的时候喝的就是这个。
    白莲花自然是没有尝过。
    “喝呗，我又没那么多规矩。”霍十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对月鸦道：“你也喝去吧。”
    “谢谢主子，主子真好！”月鸦立刻拍马屁。
    酒坛盖子一揭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天煞殿。
    白莲花早已馋的不行，立刻就取来几只酒碗，舀了就喝。
    这倒是把霍十二给惊到了，白莲花这妹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居然这么能喝，直接上手就是碗么？
    想当初，她只尝了一小杯就被辣得头昏脑涨。
    但是还挺上头的。
    她本来还想再尝尝，却被宋鸾羽给全部抢了过去。
    “哎，你们别喝太多啊。”想起西海冰酿的当初把宋鸾羽给醉得在人间躺了大半个月，霍十二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儿，好不容易休息一回，在自己家里喝喝小酒怎么了？”月鸦大大咧咧道。“十二，你也别装了，来来，过来喝一点。”
    “我不喝了，我过几个时辰就要下界去了，喝太多我受不住。”霍十二果断拒绝。
    “哎呀，你是工作狂么？”月鸦已经干了一碗，脸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他打了一碗，走到床前，故作慷慨地递过去：“来，十二，一碗喝入喉，愁绪散无踪！”
    霍十二是很嫌弃月鸦这一碗的，霍十二什么酒量，她自己其实没数，但为了防止她酒后干出什么丢人的事儿，她在喝下去之前，还特地嘱咐月鸦，把天煞殿的门关好，绝对不能放她出去。
    她就怕她喝高了，一个克制不住冲对面去揍人作死摆烂，那她以后就没脸在天界混了。
    天煞殿大门紧闭，主仆三个就闷头开始在殿内组队“消愁”。
    且说对面金童和玉女正在天喜宫门口做日常的扫洒工作，忽然发现天煞殿的门竟罕见地闭得紧紧的，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霍大人出门了？”金童不解。
    “没有吧？她下凡之前不得先来找宋鸾羽？”玉女挠头。
    “没出门干嘛锁门啊？”金童继续不解。
    “可能只是关门在里头睡觉？”玉女思忖道。
    “轰！”
    忽然，听得对面传来一声巨响，天煞殿的门，竟被一股强劲的气流给轰得四分五裂。
    “好……好强……”金童玉女给看傻了。
    天煞殿这是进强盗了吗？
    等烟尘散去，金童玉女只看到天煞殿门前站着一个白衣的仙娥。
    “白莲花？”金童玉女面色复杂。
    白莲花一个小仙娥，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白莲花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异常，对着身后的主子拍手，大声夸道：“好，好！我主子真厉害！”
    “……”金童玉女持续无语。
    霍十二此刻就站在白莲花身旁，看着地上被自己一巴掌轰碎的大门，双颊酡红，沾沾自喜：“嘿嘿，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不愧是厄刹星君！”白莲花继续吹彩虹屁。
    不料，霍十二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歪，便又倒了下去，抱着酒坛子，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嘟囔些啥。
    酒坛子的另一边，则趴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子，同样的双颊酡红，嘟嘟囔囔x2。
    好一对主仆。
    唯有白莲花，面不改色，有点无奈地看着抱着酒坛子的这俩菜比，然后转过身来，步履平稳地走到金童玉女面前：“我找宋大人。”
    “？”金童玉女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
    “哦，我主子喝多了，刚才吵着要杀宋大人。”白莲花淡淡道。
    “……”金童玉女二脸懵逼。
    

第346章 抱老子（2更）
    当宋鸾羽跟着白莲花来到天煞殿门前时，他看着那俩抱着酒坛子的的人，无语片刻，问：“他们喝了多少？”
    白莲花答：“月鸦喝了五碗，主子一碗。”
    一碗……
    认真的吗？
    宋鸾羽看着地上的霍十二，又问白莲花：“你没有喝？”
    白莲花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回大人，奴婢喝了十碗。”
    “……”宋鸾羽重新打量了一番白莲花，真是大佬竟在我身边。
    “你刚才说，你家大人想干什么？”宋鸾羽又问。
    “霍大人说要杀您。”白莲花回答。
    宋鸾羽银眉一挑，道：“当真？”
    白莲花低头忖了忖：“应该是在说醉话。”
    “本君当然知道她在说醉话。”
    宋鸾羽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主仆俩，又对白莲花道：“你去一趟武曲殿，把武曲星君请来。”
    “是。”白莲花也不问为什么，马上就去办。
    白莲花走后，宋鸾羽便走到酒坛边，他蹲下来，戳了戳霍十二。
    “霍十二，霍十二。”宋鸾羽叫了她两声。
    霍十二迷糊地哼唧两声，睁开眼，看着身边同样已经醉倒的月鸦，神志不清地推了他两下，道：“宋鸾羽？你怎么死了？”
    “……”宋鸾羽额上青筋凸起，他无奈把霍十二的头给转过来，面向自己，道：“宋鸾羽在这儿。”
    霍十二这才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才道：“哦。”
    宋鸾羽见她反应冷淡，不禁有些不悦：“听说有人想杀我？”
    霍十二眯起眼，用一种七分探究，两分疑惑加一分深邃的眼光，盯着宋鸾羽看了半晌。
    宋鸾羽：？
    突然，霍十二朝他张开双臂，说了一个字：“抱。”
    宋鸾羽瞳孔猛地一震。
    本以为她会说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结果没想到却是……
    忽地，宋鸾羽嘴角不可控制地勾起一个弧度：“霍十二，你再说一遍？”
    霍十二以为是他耳背没听清，似有些生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让你，抱老子！”
    话音才落，她便被宋鸾羽给一把揉进了怀里。
    宋鸾羽将她抱得很紧，他轻轻抚着霍十二的头，柔声道：“好——”
    霍十二软绵绵地趴在宋鸾羽怀里，两颊露出舒服的红晕：“呜~好舒服(〃￣ω￣〃）”
    这地方怪舒服哈，比她的大床还舒服。（此刻她并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哪）
    “既是如此，你可以一直趴着。”宋鸾羽笑道。
    “嗯嗯！”霍十二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宋鸾羽看了一眼怀里的满足又舒服的小狗勾，若是她还长着一条小尾巴，此刻这尾巴定然是摇得欢乐。
    如果可以，宋鸾羽真想一直这么抱着，不松手。
    忽然，霍十二挣开他，脸也垮了下来，看他的眼神变得幽怨：“不对！”
    宋鸾羽：？
    “我不要你了。”霍十二沉声道。“你是蓝玄的，你去找她吧！”
    宋鸾羽面色一沉：“霍十二，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然后，霍十二便不理他，继续回去抱住了酒坛，准备睡觉。
    片刻，宋鸾羽站起来，二话不说便将人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松开！”霍十二一边说一边开始猛烈挣扎。
    宋鸾羽没想到霍十二喝醉之后的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但他还是死死将她制住，沉声道：“霍十二，你先撩拨的我，怎能说翻脸就翻脸？”
    “？”霍十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宋鸾羽，你又在说什么猪话？”
    “我说，你得对你的行为负责。”宋鸾羽冷笑一声，抱着闹腾的霍十二，直接回了天喜宫。
    “咦？霍大人来啦！”金童玉女看见意识不清的霍十二，有些担忧。“星君，霍大人这是怎么啦？”
    “本君现在要给霍大人醒酒，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宋鸾羽说完这句话，便抱着人进了内室。
    金童玉女不疑有他（太单纯了），乖乖走出宫外，继续还没做完的扫洒工作。
    宋鸾羽进了内室，将霍十二放到床上。
    “我要回去！”霍十二才躺好，便又坐起来，双颊酡红。“你……你还是去找蓝玄吧。”
    “我找她干什么？”宋鸾羽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不想，宋鸾羽才说完这句话，霍十二突然捂住脸，开始猛哭。
    这喝醉的人，情绪就是如此多变。
    说笑就笑，说哭就哭，戏精作精附体，切换自如。
    看着突然开始大哭的霍十二，宋鸾羽一时间有些无措。
    “宋鸾羽……qwq”霍十二含口齿不清地叫了他一声。
    “嗯？”
    “你是不是……是不是很喜欢蓝玄啊？”
    霍十二可算是把这个核心问题问出来了。
    宋鸾羽原地怔住，片刻之后，他却是笑了：“霍十二，你终于把你想问的事情问出来了。”
    “你要是还在意蓝玄，那你……你特么亲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啥大病？”
    霍十二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
    宋鸾羽坐在床边，将霍十二捂着脸的手掰开，她现在正是那西海冰酿后劲最猛的时候，加上她现在极度羞耻，脸颊上的红云几乎都能滴血。
    此刻霍十二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就等他去采摘。
    微微发红的眼眶，使她现在的这一双醉眼看起来更加无辜委屈，属实让人想好好欺负一番。
    见她这副样子，宋鸾羽忽觉心中一颤，喉结不禁动了动。
    他俯下身去，轻声道：“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蓝玄，从我认识她开始，我就没有在意过她。”
    霍十二一愣一愣地看着他，大脑里飞速转过好几个脑洞，最终嘴上却道：“真的？”
    “倒是你，”宋鸾羽低笑一声，道：“霍十二，你就承认吧，你分明就很在意我。”
    霍十二瞪大眼睛，忙慌乱道：“我没有！你少自恋！”
    “既然不在意，你为何总是问我蓝玄的事？”宋鸾羽又问。
    其实霍十二这两天绕那么多弯子，真正想问什么，宋鸾羽早就猜到了。
    光是猜到，宋鸾羽就已经很开心，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不过，这到底只是猜测，不听到霍十二亲口问出来，那永远就是个猜测。
    “我……我……”霍十二现在脑子混沌，想不出什么别的借口，我了半天没我出个下文。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霍十二忽然紧紧抿了抿唇，揪住宋鸾羽的衣襟，看着他，认真道：“行吧，你……你说的对……”
    然后，又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道：“我在意你。”
    宋鸾羽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怔，他看着她，拼命压制内心的波澜，道：“你……刚才说什么？”
    霍十二现在可谓是羞愤欲死，她觉得宋鸾羽就是看她笑话来的，不禁一生气，道：“没……”
    不等她说完，剩下的话全让宋鸾羽给堵在了唇边……

第347章 心态炸了（2更）
    霍十二待在自家寝殿里，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谴责了自己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她去天喜宫都干了些啥。
    “我怎么回来的？”霍十二问。
    “还能怎么回，自然是宋大人送您回来的。”白莲花道。
    糟糕，她在天喜宫应该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嗯应该没有。
    “有些事情，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
    霍十二的脑海里忽然蹦出宋鸾羽的这句话。
    “我在意你。”
    这是霍十二脑海里忽然蹦出来的第二句话，她自己说的。
    我靠！！！！
    她居然对宋鸾羽说了这种话吗！！
    白莲花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家主子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到最后干脆捂脸在床上羞耻打滚。
    “滋！”
    此时，霍十二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她停下动作，往神桌上一瞄，香又燃了。
    这么快吗？
    可是，她不是还要跟宋鸾羽一起下凡查那个什么裂缝，不是还要去酆都？
    直接就这样下凡，真的没事吗？
    然而，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她便又被香里的那股翻车之力给拉了进去。
    白莲花看着主子又被迫下凡去了，只当这是霍十二正常出差，便开始收拾房间。
    “霍十二？”片刻，就见对门的红鸾星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边。
    宋鸾羽在门口叫了一声，才发现霍十二并不在。
    “你家主子呢？”宋鸾羽问。
    白莲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她……下凡去了，您没下去吗？”
    宋鸾羽眉头一皱：“下凡？”
    白莲花点点头：“对啊，方才那香燃了，霍大人便又被拉下去了。”
    “香燃了？”宋鸾羽面色一凝，因为天喜宫里的那根香，根本毫无反应。
    他来天煞殿，本来是想问她伤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便启程下界。
    结果她自己倒先下去了？
    还是被香拉下去的？
    宋鸾羽还特地回了一趟天喜宫，再三确认他房中的香并没有燃之后，脸色逐渐凝重。
    ……
    又见到了熟悉的召唤法阵，以及熟悉的稻草人。
    确认过，有生辰八字，和人名。
    宋羽。
    ？
    虽然跟某人只差了一个字，但霍十二已经有了奇怪的代入感。
    霍十二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身处一个精致豪奢的小院中，四周雕梁画栋，一看就很贵气。
    一个锦袍玉带的年轻男人，坐在座上，看着法阵中忽然立起来的稻草人。
    “殿下，召唤成功了！殿下！”这时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喜道。
    这时，就见那年轻男人低头默了默，才道：“本宫要跪？”
    太监梗住，道：“殿下，可万万不得亵渎神明啊！”
    说完，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尤其，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祸神，若是惹着了就不好了……”
    喂，我都听到了……
    霍十二无语。
    管你是谁，就是皇帝，见了老娘也得乖乖跪拜！
    请神就要有请神的诚意！
    霍十二内心吐槽道。
    听了那太监的话，男人便也不耽搁，从位子上站起，下跪叩首，恭敬道：“厄刹娘娘在上，请受小民一拜。”
    行了，说事。
    “只要宋羽一死，定为娘娘修筑百亩阴庙，月贡阴物百余件。”男人道。
    卧槽！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天上的阳神在凡间都有阳庙，规模也都各不相同。
    但霍十二这样的阴神则不是，只有无数个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阴庙。
    像历代帝王修的那种大道宫，也是阳庙的一种，神明在里面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奉，修为也会越来越高。
    如果这个男人真能实践诺言，为霍十二专门修一座堪比道宫规模的大阴庙，并且每月定期上供，霍十二的修为必然是能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这个报酬也太诱人了吧！
    光是听着，霍十二就已经疯狂心动。
    这还等什么啊，当然是立马答应啊！
    霍十二美滋滋地把稻草人烧了，表示已阅。
    下一个瞬间，霍十二便又照例被拉扯走了。
    看那男的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身边还有太监，肯定是皇室的人。
    这回会附在什么人身上呢？
    “咚！”
    落地。
    霍十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街边。
    京城最热闹的中央大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
    怎么在街边啊！
    自己难不成附在乞丐身上了？
    不可能啊！
    乞丐跟皇宫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若是她成了乞丐，怎么进宫找线索啊？
    “哎，让让，让让。”这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拿着一只破碗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霍十二一眼，道：“起开，你坐到我的位置上了。”
    “嗯？”霍十二没懂，她寻思她这不是就坐在街边的地上么？
    “这儿怎么就是你的了？”霍十二下意识就问。
    乞丐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道：“看你这穿着，肯定不是我们丐帮新来的弟子，肯定是哪家的小姐，跑出来乱玩。”
    霍十二：？
    “我们丐帮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乞讨地盘，你屁股底下坐着的就是我的地盘，你赶紧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我早把你打走了。”乞丐一边挖鼻屎一边道。
    “……”霍十二有点懵，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嗯，熟悉的灰衣，金色的夜叉出海图纹……
    ？？？
    不对！
    这不是她在天界穿的衣服吗！
    霍十二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赶紧冲到一个水缸前，照了照——
    是她本人，霍十二本二。
    这……
    这尼玛不对头啊！
    霍十二傻眼。
    她这次没附在谁身上？
    霍十二赶紧跑回那乞丐身旁，问：“你看得见我？”
    乞丐一脸看弱智的表情：“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啥大病？”
    “……”霍十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这回，算是以本体下凡了？她要用本体去做这个任务了？
    她要用本体去带走这个叫宋羽的人？
    这任务难度增加的太突然，霍十二一时间还没有心理准备。
    很快，她就又想到一个问题：
    宋鸾羽呢？
    他……他也是本体下凡吗？
    正思考着，只听得天边“轰隆！”一声巨响，雨滴便落了下来。
    雨势越下越大，街上的人们大多没有带伞，一下子便跑了个干净。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中央大街，不过片刻，就已经冷冷清清。
    “……”乞丐看到这一幕，人也傻了。
    “这……这好好的大晴天，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啊！”乞丐失望道。“这人都走了，我今天不就没饭吃了！”
    末了，他还埋怨地看了霍十二一眼，阴阳怪气道：“真是倒霉催的，一来位置被霸占不说，准备要开工了就下雨，真晦气！”
    说完，那乞丐便拿着破碗，跑到角落的一个店家屋檐下躲雨去了。
    以本体示人的第一天，就煞到了人。
    霍十二心态炸了。

第348章 寻个好去处
    霍十二无处可去，只能暂时跑到巷子里，躲在房檐底下。
    这雨下了许久才停，霍十二浑身湿透，又无处可去，有些茫然地在街上走。
    才走没两步，大街上突然冲过来一辆失控的马车，踩伤百姓数十人。
    由于是贵族的马车，所以车主并未道歉，而是随手丢了些碎银便嚣张离去。
    又走了几步，路过的一家饭庄，因厨子的疏忽，导致饭庄失火，熊熊的火焰窜得老高，连带着附近的几家商铺都跟着遭殃。
    “……”霍十二知道，她不能再这样走下去。
    哪怕是必须得在街上晃荡，也得先把她的煞气敛起来。
    于是，霍十二试着收敛自己的煞气。
    嗯？收不起来？
    霍十二傻眼，这不应当。
    她二阶的时候就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煞气，甚至是收放自如，加上宋鸾羽在她身边，所以后面那几回下凡，她也没有怎么煞到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回，无论她多努力，她都无法收敛自己身上的煞气，总感觉自己的法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限制，让她无处施展。
    为了不再煞到人，霍十二只能绕开主要街道，专挑偏僻无人的巷子走。
    见到一个路人来，她便只能有多远躲多远，若是有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正在躲避追杀。
    霍十二已经走了不知道几条巷子，她脚上的伤才痊愈，走了这么些路，不免有些酸。
    她好不容易寻到一座荒宅，便坐在门前的小石阶上发呆。
    荒宅就坐落在一条小巷子中，往远稍微望一望，便能望见巷子的出口。
    巷子出口人来人往，一副祥和繁盛之景。
    巷子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霍十二不由得想起她以前做人时的那段时光。
    为了不煞到人，每次一有什么庆典，她都猫在阴暗无人的角落，偷偷看远处集市上璀璨的灯火。
    现在这种感觉，跟当时一模一样。
    当上神仙，接受凡人的供奉，也不知道这究竟好还是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她没有当神仙，也就遇不上宋鸾羽了……
    等等，为什么又想到宋鸾羽了？
    所以她喝醉的时候在天喜宫都对宋鸾羽说了啥？
    霍十二的思绪飘忽不定，从一件愁事儿，联想出七八件愁事儿来。
    真是愁死她了。
    不行，现在不是想宋鸾羽的时候，得工作，得刷修为！
    霍十二很快便振作起来。
    抬眼看天，天色已经不早，再拖下去就要到傍晚。
    霍十二身上就算是有钱，她也没法住客栈。
    根据她之前在红园的经历，若是她就这样以本尊的身份进了客栈，这客栈第二天不是火灾就是要倒闭。
    在天黑之前，她得找个栖身之所。
    这个栖身之所，指的不是荒宅这种临时居住地，而是一个能让她这段时间长期住着的地方。
    ……
    傍晚，京郊玉龙观。
    今日玉龙观香客并不是很多，傍晚夕阳未落，道观便已经开始准备闭门谢客。
    今日负责关门的是一个小道姑，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前脚才关门，一转身，便听见外头有人拍门。
    “咚咚咚！”
    小道姑以为是哪个迟来的信众，赶紧转身又把门打开，道：“不好意思，这位施主，今日已经关门，请明日再来吧……”
    小道姑一句话说完，才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个身着玉龙观道袍的年轻道姑，看上去要比自己稍微年长少许。
    “你是……？”小道姑对这个人似乎没有印象。
    “我今日去集市上采购，回来迟了。”年轻道姑抱歉地笑笑，又晃了晃手里的竹篮，只见里面果真装了些道观日用品。
    小道姑一看，自然是不疑有他，赶紧哦哦两声，将人给放了进来。
    “师姐，今日出去采购的是你么？”小道姑疑惑。
    “是我。”道姑自信点头。“咱们道观里人多，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我叫张花。”
    “张花……”小道姑念了念这个名字，普通，且烂大街。
    而且这个道姑长得也是很普通，没有任何特色。
    她不记得也正常。
    于是，小道姑便不再多言，笑道：“我叫妙儿，不好意思，不记得师姐你。”
    “嗯嗯，没事。”张花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那我先去忙了，辛苦啦。”
    说完，拎着竹篮子便离开了。
    一甩开妙儿，张花赶紧先进了三清殿。
    三清殿供奉的乃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太上老君三位道祖，一般来说算是凡间三清之气最盛的地方。
    张花跑进三清殿，趁着没人，赶紧虔诚地拜了拜。
    霍十二拜完三位道祖，顿觉神清气爽，周身的煞气可谓是肉眼可见地淡了许多。
    霍十二想通了，她以往下凡都有一个凡间的身份，这回她虽是以本体下凡，但总得要有个假身份才好活动。
    好身份+好住所，霍十二想来想去，目标很快就锁定了京郊的这个玉龙观。
    这个玉龙观里全是道姑女冠，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爱来此拜神祈福，说不定有机会接触到宫里的人，打听一下这个宋羽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为了成功混进去，霍十二还特地变幻了样貌，给自己起了一个普通到有点土的名字，混进了道观。
    经过多次业务，霍十二自认为演技还是不错的，混进去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拜完三清道祖后，霍十二又去了偏殿找寻其他星君，很快她便找到了玉龙观内的星君殿。
    星君殿内供奉着多位星君，霍十二很快便找到了红鸾星君的那一尊，赶紧又拜了拜。
    心中默念：宋鸾羽赶紧来找我，没了你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等等，这词儿好像不对。
    不过现在的情况，宋鸾羽不在她身边，没有福气来与她的煞气中和，她必然一走出这个道观就要煞人的。
    算了，管他呢，先拜了再说。
    果不其然，霍十二拜完宋鸾羽后，自身周围的煞气又薄下去几分！
    果然，来道观是明智的选择！
    霍十二此番乃是以本体下凡，自然便省去了睡觉的步骤，这一点对她来说倒是好的。
    霍十二对于这玉龙观乃是多出来的一个道姑，估计值房也没有多余的床位，到了晚上，她随便寻个神殿待一晚，或是在观内转转，也就差不多了。
    今晚待哪儿呢？
    霍十二想了想，抬头便看见红鸾星君像，依旧是跟宋鸾羽那副祸国殃民的脸不同，是一尊大叔形象，但好歹这尊是个帅大叔，而且这神像明显是已经进行过入神仪式，霍十二在这尊神像前，感到莫名的舒适。
    是宋鸾羽身上那阵舒服的福神之气没错了。
    决定好位置后，霍十二美滋滋地在红鸾星君像前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第350章 凡间锦鲤
    于是，玉龙观便多了一个相貌普通的道姑张花。
    观内的女冠们对她印象并不深，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见到她，又像是之前在观内曾见过一样。
    总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个张花的存在，也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
    霍十二蹭着道观里的三清之气和红鸾星君像的福气，在道观里的小日子过得还算舒适，也没有煞到别人。
    相反，她得闲时还会给香客看看相，神神叨叨地指点一番。
    这日清晨一大早，霍十二早早便起了床，今天轮到她着手道观的开门事宜。
    霍十二才把门打开，就看到一只黑乌鸦就站在门前的枝头，看着她。
    “月鸦！”霍十二一下就认出自己的下属来。
    月鸦瞪着红色的小眼珠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惊道：“你下凡竟没有附体？”
    说到这儿，霍十二赶紧嘘了一声，生怕让旁人看见自己在跟乌鸦说话：“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问你，你这一路看到宋鸾羽没？”
    月鸦摇摇头：“没有见着。”
    顿了顿，他又道：“不对啊，我记得我下来的时候，星君还在天喜宫里呢。”
    嗯？
    霍十二意识到不对劲：“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就刚才啊。”月鸦道。
    听到这里，霍十二更是一头雾水。
    敢情宋鸾羽还没下来？
    这不应当啊，他们向来都只有回天界的时间不一样，但下凡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联想到她这回下凡连个附身对象都没有，目标的名字跟宋鸾羽又如此相近，自己还无法控制煞气，霍十二越想越觉得这一次下凡诡异非常。
    “你来找我？”霍十二又问。
    月鸦点点头：“我感应到你的气，便顺着找过来了。”
    “我忘了跟你说，你超过三阶之后，若是能得到阴物，对你提升修为会大有帮助，甚至会加快。”
    “加快？有多快？”霍十二一听能涨修为，立刻两眼放光。“比吃落阴草还快么？”
    月鸦想了想，歪头：“应该差不多？”
    差不多！
    要知道，她当时吞了落阴草，可是直接蹦到了二阶。
    差不多快，说明只要她找到了合适的阴物，修为一样能飞涨！
    这时，月鸦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现在的修为不是已经接近四阶了？”
    “是吗？”霍十二愕然，这才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好像真的比之前又充盈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熄灯给的那颗白珠子，那可是几百年的阴物，难怪霍十二吸收其中能量后修为涨了这么多。
    这么说来，她好像明白了。
    除了替命主完成祈愿之外，她还得寻些阴物，帮助自己加速提升修为。
    阴物……不会是要她去挖坟吧……
    月鸦看霍十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副看穿她的眼神，道：“你该不会在想怎么挖坟吧……”
    “你怎么知道！”霍十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虽说能找到年代久远的阴物是好，若你实在是寻不着，拿些怨气深重的阴物也不是不行。”月鸦道。
    霍十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比如？”
    ‘比如，枉死之人的棺盖？或是……吊死鬼上吊时穿的衣服？’月鸦想了想，道。
    “……”霍十二无语，果真是够阴间的。“说得倒是轻巧，不下墓，你让我去哪里找这么多阴物？”
    月鸦用嘴指了指霍十二背后的玉龙观，道：“你现在不是在道观么，这已经比其他人便利多了。”
    霍十二撇撇嘴，月鸦说的对。
    “对了，”霍十二似想起什么。“你酒什么时候醒的？”
    提起这个，月鸦忽地一顿，道：“我……我记不清了……”
    “噢，听白莲花说，武曲星君把你扛走了。”霍十二道。“人家好歹好好照顾了你，等我回天界，就带你去给人家道个谢。”
    月鸦一听，语气忽然有些不自然：“不……不用了吧……”
    霍十二立刻就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忙问：“你……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月鸦莫名也被霍十二搞得紧张兮兮的。
    “喝多了，对金大人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霍十二问。
    “我没有！”月鸦急得狂扇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我……我喝高了当然是倒头就睡，能做什么失礼的事？”
    “真——的？”霍十二极其不相信地看了月鸦一眼，语调也忽然变得暧昧。
    “我懒得跟你说！赶紧找阴物去！”月鸦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冲霍十二吼了一声，便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霍十二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道观。
    这时，远远地就听见一阵车马声，霍十二循声望去，一辆精致的豪辇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玉龙观前停下。
    这样豪华的马车，肯定是哪个京中贵族人家专门赶大清早来上第一炷香。
    到达玉龙观前，跟车的粉裳小丫鬟从车底下取出一只金漆的马扎凳，一位约莫五十上下的贵妇人，握住小丫鬟的手，缓缓下车。
    贵妇人打扮素雅恬淡，一袭浅紫的衣裳，上面只绣了几朵小白花，全身上下的首饰也没几件，容貌清丽，气质绝顶。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霍十二又的确是第一次见她。
    这倒是与霍十二以往所见的，那些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凡间贵妇大不一样。
    而且，霍十二还注意到一点，这个贵妇人，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红光，并且这种红光，霍十二站的这么远，都觉得身心舒畅。
    与宋鸾羽身上的欧气和福气极为相似。
    一个凡人，怎会有这样的气？
    难不成是个凡间锦鲤？
    就在霍十二还沉浸在妇人的绝美气质中无法自拔时，一个中年女冠带着妙儿迎了出来。
    “哎呀，龙夫人，您来得真早！”中年女冠便是玉龙观的白主持，听闻十二岁入观，终身未嫁，脾气也不怎么好，只对富人香客有好脸色。
    经过霍十二时，白主持还不忘瞪了她一眼，沉声道：“死丫头，会不会做事？没看到龙夫人来了么？还愣着做什么？”
    霍十二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在妙儿身边，一同恭敬迎了上去。
    

第351章 接待金主
    见白主持来迎，那龙夫人微微一笑，道：“哪里用迎，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便来赶个头香。”
    “龙夫人这般诚心，神明定是感动非常，有求必应。”白主持笑道。
    龙夫人微笑颔首，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达礼，这时，她才注意到霍十二，笑问：“这位女冠，我先前似乎没有见过？”
    霍十二忙道：“我叫张花，许是我相貌平平，不如其他姐妹生得讨喜，夫人不记得我也正常，我记得夫人就行了。”
    “是啊，这张花生得普通，就连我也时常忘了我们玉龙观里有这一号人。”白主持笑道。
    龙夫人将霍十二仔细打量了一番，温声道：“张花，我记住你了，下回定不会忘。”
    霍十二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浑身愉悦舒畅，这样如沐春风的眼神，跟宋鸾羽当时那个“充满福气的眼神”，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宋鸾羽……不会附到她身上了吧？
    他又被迫变性了？
    想到这儿，霍十二不由自主多看了龙夫人两眼。
    但她又想起方才月鸦所说，宋鸾羽可能还没下凡，或许不是他也不一定。
    若是平时，霍十二早就开始试探了，但这龙夫人看起来身份十分尊贵，根本不是张花这种身份惹得起的。
    于是，霍十二只能先随妙儿一同接待，观察一阵再说。
    龙夫人进了玉龙观，先去三清正殿上，给三清道祖们分别上香跪拜，又照例给玉龙观捐了十两银钱。
    十两，这在民间可是一个农民两三年的收入了。
    这龙夫人随手一捐就是十两的香火钱，也难怪白主持看到她就跟看到了亲妈似的，就差没给龙夫人单独修一个殿把她也供起来了。
    给各个殿上完香，龙夫人便被白主持请到茶室内小坐。
    玉龙观整体看起来古朴清雅，茶室亦是同样的风格，但霍十二一眼就看出，这茶室里的一桌一椅，一茶一盏，全都是颇为名贵的材料制成。
    看似低调古朴，实则精致奢华。
    听妙儿说，这茶室平时根本就不对外开放，霍十二就又懂了。
    不就是金主专属房屋么，难怪摆件这么精致。
    妙儿负责看座，把沏茶的事交给了霍十二。
    霍十二这下可慌了，她的煞气虽然在玉龙观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抑制，但抑制不等于消失，多少还是会有一些。
    霍十二忐忑地沏好一壶茶，在给龙夫人倒茶时，她悲催地发现，茶杯上都浮着一团小小的煞气。
    要不喝完茶再劝她去星君殿拜拜好了……
    然而，就在龙夫人的手接触到茶杯的瞬间，霍十二惊奇地发现，茶杯上的煞气，竟全部消失不见！
    这……
    要知道，三界之内，能克住霍十二煞气的，只有身为福神的宋鸾羽。
    龙夫人区区一个凡人，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宋鸾羽这回真的附在了她身上？
    霍十二给看傻了。
    “白主持，我上回托您的事，办得如何了？”龙夫人问。
    白主持愣了一下，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道：“办好了办好了，张花，去把我给龙夫人做的转运平安符拿来。”
    转运符？！
    霍十二眼前一亮！
    是了，她都忘了民间还有这玩意儿，是拿来转运用的。
    若是她也备几张在身上，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道观出去转悠了？
    霍十二来到白主持的房间，在她抽屉里找到一沓厚厚的转运符，旁边还有一小捆同样的转运符，数了数，一共有七张。
    厚的那一沓，是未经开光的无效转运符。
    这一小捆的七张，都是经过白主持开光做法的，这样的符才会有效。
    虽说白主持人比较势力，但她作为一观之主持，道法造诣和实力还是有的。
    龙夫人要这么多张么？
    抽一张……应该没人发现吧？
    霍十二寻思，带那么多张也没什么用，于是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其中一张，把它放在了身上。
    所幸白主持也没有数，拿过来便交给了龙夫人。
    “夫人，请问丞相大人是否最近时运不济？为何您要这么多转运符？”白主持好奇问。
    龙夫人有意无意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将那六张转运符小心收好，道：“并非时运不济，毕竟朝堂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总担心他被小人所害，才过来帮他要些转运符。”
    顿了顿，她面上又露出些许愧疚之色，道：“若不是这几日他公事繁忙，我今日是必定要带他亲自来跟白主持道谢的。”
    白主持一听，忙惶恐道：“夫人说的什么话，丞相大人乃是一国之相，成日为百姓奔波思虑，这已是最大的感谢了，不必勉强。”
    丞相？所以龙夫人是丞相的夫人？
    还是丞相的母亲？
    她才五十岁，丞相最多也就二三十，二三十就当上丞相的，古往今来还没几个人吧？
    那应该是丞相夫人了。
    “奔波什么？”龙夫人无奈叹了口气。“他要是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能花上一半心思就不错了。”
    “都二十六七岁的人了，成日不是泡在书房就是在宫里，愁死我了。”
    ？
    靠还真有二十几岁就当丞相的人啊！
    这是什么逆天官运啊！
    金鹤轩是不是给他官运的时候又手抖给多了啊！
    霍十二的脸被打得有些疼……
    “哎呀，丞相大人是什么人？眼光自然是比旁人要高，为民生操心是好事，您也别愁了，迟早会遇着喜欢的。”白主持笑道。
    这女人跟女人，就是多话聊，不一会儿，白主持跟龙夫人便聊得热火朝天。
    “主持，主持！”
    这时，一个道姑急匆匆地跑进来。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白主持因谈话被打断，很是不悦。
    “将军府来了人，说是有急事要找您呢。”
    丞相母亲虽然是大金主，但这将军府也不是白主持能惹得起的角色，白主持赶紧站了起来。
    龙夫人也没说什么，她很识趣地起身告辞，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打听将军府为何急着派人来此，就这么优雅地离开了。
    白主持送走龙夫人，才问：“将军府是什么事？竟这么急？”
    那道姑答：“将军的小妾昨夜暴毙房中，听说死相凄惨，说是……要请您亲自过去做法超度……”

第352章 无所畏惧
    一听说将军府死了人，又事出紧急，白主持临急临忙的，只能暂时拉上身边的妙儿和霍十二，三人匆匆赶往将军府。
    来到将军府，场面却跟霍十二所想的不太一样。
    将军府门前，一切正常，大红灯笼高挂，看不出一点办丧事的迹象。
    难不成死的只是个不打紧的下人？
    进入将军府内部，依旧是没有白事的气息，仆人们忙进忙出，毫无异常。
    但霍十二依旧感受到了弥漫在将军府内的浓烈的死气。
    前来迎接的，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和将军的独子韩卓。
    将军常年在前线打仗，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一次，这会儿并不在京中。
    至于将军夫人，乃是兵部杨尚书家的千金，这几日正巧回娘家小住，此时也并不在府中。
    老夫人对她们三个女冠还算和善，立即就给三人看了座。
    而大少爷，却是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白主持也直接省去了客套的部分，问：“请问老夫人，贵府这是哪一位去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去的是卓儿的二娘。”
    韩卓的二娘，那就是将军的二房夫人。
    听此，霍十二就更加不理解了。
    好歹是将军的二夫人，怎么去世了也不办丧？
    就算小妾地位低下，可将军府不可能连样子都不做吧？
    白主持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虽疑惑，却不敢问。
    “二夫人去世，怎的也不办丧？”
    妙儿见的世面少，人情世故也不太懂，张口就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这话一问出来，老夫人和韩卓的脸色皆是一变。
    “一个小妾罢了，何需大操大办？”韩卓在一旁小声嘟囔。
    白主持立刻回头瞪了妙儿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又赶紧对老夫人赔笑道：“老夫人此番请贫道过来，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老夫人面色凝重，带着她们三人来到了书房。
    推开紧闭的房门，就见一具身着红衣的女尸，仰面躺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
    好家伙，死不瞑目啊。
    霍十二看到这具女尸，差点没喜上眉梢。
    死不瞑目，怨气深重，恨意极强！
    她身上穿的这身红衣，就是霍十二所需的阴物！
    她得想办法拿到这小妾身上的衣服才行。
    看到尸体后，白主持眉头紧锁，道：“请问二夫人是怎么死的？”
    老夫人道：“昨夜她私会府里的下人被发现，我将那下人给杖毙了，她大概是觉得羞愤欲死，所以服毒自杀了。”
    老夫人给出的这段解释，霍十二第一个不信。
    “这事儿，怪就怪在，她分明就是在自己的房里自杀的，我也吩咐了下人，先将她的尸体就这么放在房里，可今早，她……她却出现在书房……”
    老太太说着，声音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如若是通奸被发现，那就是家丑了，家丑不外扬，低调操办丧事也属正常。
    可老夫人刚才说的小妾的死因，霍十二就是没法相信。
    白主持一看见那女尸，大致的状况立刻便了解了，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也经手过不少贵族人家的事儿，心里多少有点数，故而也没有多问。
    “死不瞑目不说，还会动，说明怨气很深啊。”单纯的妙儿并未察觉周围人的眼色，将心中的推测都说了出来。
    “……”老夫人跟韩卓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尤其是老夫人，眼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悦。
    “她能有什么怨气！”韩卓这个时候，忽然大声道。
    “我们家对她还不够好么？就她当初那个低贱的身份，也配进我们家？父亲能赏她一个小妾的位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由于霍十二现在也不太清楚将军府里的内情，所以她也不好评价。
    但韩卓的这个语气和言辞，属实让霍十二感到了不适。
    “行了卓儿，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二娘，况且人都已经去了，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老夫人马上呵斥道。
    老夫人一出声，韩卓果然不敢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妙儿。
    而妙儿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把嘴闭上，不再多言。
    “如此，白主持可有什么法子？”片刻的尴尬过后，老夫人看向白主持，问。“钱不是问题，若是白主持愿意帮忙，以后，老身愿每年给玉龙观捐双倍的善款。”
    一听到这两倍的善款，白主持眼中都不由得闪烁了几下，她忙道：“老夫人放心，您既然开了这个尊口，那我们自然是要答应的。”
    于是，交易达成，今夜就开始给这这位小妾超度。
    一整天，白主持都被老夫人拉着聊天散步，似乎现在没有白主持在身边，老夫人就很没有安全感一样。
    小妾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到了灵堂，置于棺内。
    诡异的是，她的眼睛，无论如何都合不上，可把将军府的下人们给吓得不轻。
    于是，根本没有人敢待在灵堂。
    霍十二跟妙儿在偏厅休息，妙儿已经开始无聊到玩头发坐等日落，而霍十二则在盘算要如何把那件死人衣服弄到手。
    她刚才借着去茅厕的借口，出去兜了一圈，发现灵堂现在基本是无人看守的状态，远看过去都觉得阴森森的，确实渗人。
    现在，准备日落，灵堂又无人看守，倒是个好时机。
    这么想着，霍十二站了起来。
    “张师姐，你要去哪儿？”妙儿问。
    “我要去茅厕。”霍十二回答得很自然。
    妙儿皱眉：“你怎么又去茅厕？刚才不是才去过么……”
    “我吃坏肚子了，现在要再去一次。”经过多次业务经验，霍十二已经能做到撒谎不眨眼。
    “……”妙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虽说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吃坏肚子的样子，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你去吧，快日落了，可别去太久。”
    霍十二嗯了一声，便出了偏厅，往灵堂走去。
    幸运的是将军府的茅厕和灵堂处于同一个方位，霍十二可以大摇大摆地往那边去。
    霍十二先去了一趟茅厕，待确认外边巡逻的家丁都不在时，才偷偷溜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溜进了灵堂。
    小妾的棺木就放在中央，还未进行盖棺仪式，所以棺口大敞着，只要霍十二走过去往里看，便能看见尸体。
    霍十二作为一个大阴神，对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那么害怕的，再说她现在身上可是带着开过光的转运符的，她可以说是无所畏惧了。
    于是，霍十二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棺材边，准备下手取衣。

第353章 诈尸
    取衣服，自然不是将女尸浑身上下都扒个干净，而是只取外面穿着的那件红色外衫即可。
    现在棺木中的女尸，双眼依旧暴睁着，仍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靠近尸体时，霍十二那纸做的胆子就又开始怂了起来。
    若是闭着眼睛还好说，这眼睛一直睁着，仿佛她正在盯着自己看一般，霍十二心虚得无从下手。
    不行，她可是大阴神，应该是鬼怕她，她怕什么！
    霍十二开始精神鼓励，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将已经僵硬的女尸扶了起来，开始扒拉她的外衣。
    天知道霍十二现在有多紧张。
    还好这灵堂在将军府的角落，正好是背阳向阴的位置，此刻又建灵堂，可谓是阴上加阴，没有人愿意靠近。
    小妾的尸体已经变得十分僵硬，霍十二费了好大的劲，半睁着眼睛，强逼着自己看向别处，才扛着巨大的心里压力，把小妾的红外衣剥了下来，速速收入乾坤袋中。
    “什么人在灵堂？！”
    忽然，霍十二远远地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吼。
    糟糕！
    霍十二心里咯噔一声，手上一个不稳，小妾的尸体就这样摔回了棺木里。
    “对不起对不起！”霍十二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双手合十对着那尸体求了求，连连道歉。
    接下来，霍十二也没不敢在灵堂多待，赶紧走了出去。
    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韩卓一脸惊恐地走了过来，见到是霍十二，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张道姑。”
    霍十二赶紧给韩卓行了一礼：“韩少爷，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韩卓有些畏惧地瞄了那灵堂一眼，又对霍十二道：“张道长怎么在这里？”
    “贫道刚才去完茅房，正要回偏厅。”霍十二迅速调整好状态，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对，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灵堂的！”韩卓狐疑道。
    看来这少爷不太好骗。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霍十二便也不否认，道：“不错，我刚经过灵堂，听见里头有响动，就进去看了两眼。”
    “响响……响动！”韩卓当即吓得后退三步。“什……什么响动？”
    “不清楚，所以贫道才进去看了看。”霍十二道。
    “那……那道姑可看出什么来了？”韩卓颤声问。
    “没看出什么。”霍十二摇摇头。“二夫人怨气深重，死有不甘，故意造出声响以宣泄不满，也无可厚非。”
    韩卓一听，当下脸色都变了，他打开折扇，略带烦躁地摇了摇，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偷偷塞到霍十二手里：“道姑，还请今夜做法，灭杀我二娘的魂魄。”
    灭杀，便是不予超度，打散魂魄，不得入轮回。
    这……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虽说你是正房生的长子，排挤二房实属正常，但如今人都死了，还要做到灭杀的份上么？
    “韩少爷，我……”霍十二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银子还给他。
    “张道姑，你听我说。”韩卓的手劲儿很大，霍十二推了半天，都没法把银子推回去。“这事儿，你们白主持可是答应了的，我再给你一份，你回偏厅后便给另一位道姑，当做是我谢三位的酬劳。”
    然，不等霍十二再与他说什么，韩卓便强行将这银子牢牢塞进霍十二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霍十二一边看着手里的银子，一边回到了偏厅。
    这个韩卓和老夫人，从一开始就不大对劲。
    这小妾，很有可能并非自杀身亡。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霍十二的猜测，在没有掌握证据之前，她也无法下结论。
    等今晚超度时再看看，能否跟小妾的魂魄问出些什么来。
    入夜，玉龙观三人按时来到灵堂，准备开始超度仪式。
    超度仪式和作法，亲属理应在场。
    但老夫人跟韩卓，都并没有亲身进入灵堂，而是在灵堂正对着的小院子里，摆了两张太师椅。
    这祖孙俩便坐在院内，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这样的超度仪式，霍十二还是第一次见。
    至于棺木内的尸体少了一件外衣的事儿，似乎并没有被发现。
    片刻，超度仪式开始。
    神桌上的阴阳坛已经设好，上面摆着亡人的牌位。
    鲜花供果，三茶四酒，三荤四素，香宝蜡烛，米饭馒头，还有一盆子的纸钱和纸扎冥物。
    接下来，便是开坛做法，念经超度。
    虽说这白主持平时爱财势利，但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是货真价实的道士，并非街边神棍。
    霍十二与妙儿一同跪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白主持走流程。
    霍十二不由得想起今天傍晚韩卓交代自己的事情，他说给白主持已经答应他的要求，今夜要灭杀这小妾的魂魄。
    但霍十二从头看到现在，白主持做的每一步都是超度的正确方式，并无异常。
    就在霍十二以为白主持可算是良心发现一次时，却注意到，她口中所念的经文似乎不太对劲。
    只听了一会儿，霍十二便分辨出，这并非道门超度亡魂所念诵的经文，而是金光灭魂咒！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若是让她把灭魂咒念完，那这小妾必死无疑！
    “主持！”霍十二想不着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打断她。
    白主持念到一半，突然被打断，面上露出愠怒的神色：“你做什么！你可知，打断超度会有什么后果么！”
    说着，她还有些焦急地回头看了院内那祖孙俩一眼。
    此时，老夫人和韩卓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主持，我……我好像不太舒服……”霍十二临时想了一个借口。
    “又不是会死，不能等我超度完再说么？”白主持怒道。
    听此，霍十二开始小声嘟囔：“您……您这念的真的是超度咒么？”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白主持和外头的俩人听得真切。
    “你什么意思啊！”白主持瞪着霍十二，怒声道。
    “你这个道姑，怎么给人家做事的！？”韩卓第一个激动地站起来，用扇子指着霍十二，张口就喷。“你们玉龙观的道士，就这么不专业么！”
    “以后玉龙观，究竟还想不想开了！”韩卓怒道。
    白主持一听，赶紧也起身，抬起手里的拂尘，便重重往霍十二背上敲了一记：“死丫头，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还不赶紧跪下来给韩少爷认错！”
    就在霍十二还在思考要怎么办的时候，旁边的妙儿突然尖叫一声，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主持……二二……二夫人！”妙儿瞪大双眼，颤抖着手指着那棺材。
    众人顺着她所指之处望去，只见原本躺在棺材里的二夫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瞪着众人，满满都是怨气。
    

第354章 另寻他处（2更）
    ？？？
    什么情况？
    诈尸？！
    霍十二懵了。
    见到已经死去的二夫人突然诈尸，老夫人当场便被吓晕过去。
    至于韩卓，更是被吓得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竟是连走路也不会了，只是不断往后挪。
    眨眼间，那坐起来的二夫人，竟不知什么时候跃下了棺材，站在众人面前。
    又是僵尸！
    要不是上回在白水城已经目睹过那群僵尸，此刻霍十二肯定也已经吓成韩卓同款坐姿了。
    二夫人一跳一跳，直接就往韩卓的方向去了。
    此时，白主持赶紧冲上前来，趁其不备，一张黄符啪一声就贴了上去。
    没想到，二夫人被这么一贴，非但屁事没有，而且还回过头来，空洞地“看”着白主持。
    “恶鬼，速速受死！”白主持念了一句，双手速速结了一个道印，往二夫人身上打了过去。
    然而，这个道印就跟那黄符一样，打上去无事发生。
    没想到，二夫人此番的怨气，竟是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重。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冤屈？
    二夫人方才被白主持攻击了两回，现在已是怒不可遏，怪叫一声，就朝白主持扑了过去。
    不好，再这样闹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眼下救人要紧，霍十二再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怂兮兮地戳了戳二夫人的背。
    “内个……”
    二夫人正专心对付白主持，见背后有人戳自己，僵硬地把脑袋转过来，一脸不耐烦。
    “内个，你看看我是谁？”
    霍十二话说完，便露了真面目。
    傻白甜长相。
    然，这真面目只显露了一瞬，便又化回张花那副普通的长相。
    二夫人在看到霍十二真面目后，脸色一变，瞬间就松开白主持，往后跳了三步。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二夫人对那个叫张花的道姑，十分惧怕。
    很好，霍十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作为一个大阴神，在鬼界怎么着也得有点威严才是。
    此时，黑白无常也及时赶到，甩出手中的魂锁，便将二夫人牢牢缚住，对着霍十二就是一顿鞠躬道歉求饶。
    “霍大人，小的们来迟了！”黑无常惶恐道。
    “没事啦。”霍十二不在意地摆摆手，又用意念对二夫人道：“你不用急，本君会帮你洗刷冤屈，你且安生去投胎。”
    二夫人似乎意会到了，她怔怔地看着霍十二，又瞪了那韩卓一眼。
    “她怎么死的？”霍十二问。
    “她今年二十整岁，出身平民家庭，被将军看上后纳入府中做小妾。平日里在府里低声下气不说，还受尽那兵部尚书出身的大房欺侮。这几个月将军不在，韩卓有一次喝多了，便打起了她的主意，直接用强逼她就范。”白无常翻了翻生死簿，汇报道。
    “事后，小妾觉得备受屈辱，去找老夫人讨说法，老夫人为保全韩卓名声，便与韩卓联手将她给谋害了。”
    霍十二听完，又控制不住地怒了。
    难怪这祖孙俩都不敢进来，感情是做贼心虚。
    尤其是那个韩卓，居然还让她们直接灭杀二夫人的魂魄，让其永世不得超生，可不就是怕她哪天找上门来，让自己下半辈子都不安生么？
    “行，我明白了。”霍十二道。“你们先把她带下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黑白无常将二夫人的魂魄带走后，二夫人的尸体往后僵硬一倒，便又没了动静。
    “你……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白主持虽厉害，但道行还不至于肉眼凡胎就能看见黑白无常的地步，她见二夫人的尸体又忽然倒地不起，此刻看霍十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外头同样目睹了一切的韩卓，也是瞪大眼睛，不敢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至于妙儿，则是看得目瞪口呆，亮亮的眼睛里充满对张花师姐的崇拜：“张师姐，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吗？”
    霍十二没有理会这帮凡人，而是自然地拿过白主持手里的拂尘，坐回她刚才念经文的位置，开始继续超度流程。
    这一回，霍十二念的是一套完完整整的度魂经。
    最后一步，便是给亡者烧纸钱。
    “妙儿，过来帮我点个火。”霍十二若无其事地吩咐着妙儿，看上去似乎比白主持本人还要熟练。
    妙儿不明觉厉，便愣愣地哦了一声，走过去把火盆给点燃，帮霍十二一起把准备好的纸钱和纸扎物都丢进去燃烧。
    超度仪式，完毕。
    霍十二做完仪式，才站起身来，走到韩卓面前，将下午收的银子如数归还：“韩少爷，二夫人已经超度完毕，不日，魂魄便会转入极乐。”
    韩卓早已被吓的丢了魂儿，一脸痴呆地握着那撮银子，一时无话。
    ……
    最后，玉龙观三人又在灵堂为二夫人通宵守灵，直至清晨。
    妙儿年纪小，经不起熬夜，天才蒙蒙亮，便跪坐在原地开始打瞌睡。
    至于白主持，一大早就被老太太叫了过去，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许久都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霍十二远远地就看到韩卓带着一帮家仆，气势汹汹地往灵堂这边走过来。
    糟糕，霍十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韩卓一来到灵堂前，便指着霍十二，怒声道：“就是她，给我抓起来！”
    灵堂的大门很快就被那几个家仆和打手给包围，霍十二无处可逃，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霍十二不解地看着韩卓。
    “你这个妖女，昨夜不好好超度，引发尸变，还将我祖母害成那样！”韩卓厉声道。“我朝太平盛世，绝不能留你这样的妖物！”
    “你简直颠倒黑白！”霍十二怒道。“昨夜若不是我，你们早就被二夫人给弄死了！”
    “真是胡说八道！”韩卓怒道。“昨天我就说你怎么在灵堂，我看你分明就是在为晚上的事情谋划！”
    “你一定是在二娘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不等霍十二反驳，又见白主持搀着老夫人，慢慢走过来。
    “我动手脚？”霍十二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肮脏，玷污自己二娘在先，怕事情败露又将人害死，你们必遭报应。”
    韩卓跟老夫人一听，脸色骤变。
    “你……你这妖女，在胡说些什么！”老太太颤抖着身子，指着霍十二，怒道。“来人，快……快把这妖女给我绑起来！”
    霍十二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韩卓跟老太太还有白主持，势必是站在一起的，至于那个妙儿，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唯主持是听，霍十二也不指望她什么了。
    看来，这玉龙观她是待不下去了。
    忽然，众人只见眼前被制得死死的张花，发出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声：“就凭你们一群凡人，也抓得住本君？”
    下一刻，张花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化作一团黑气，逐渐消散不见。
    韩家老太太见此情景，半天说不出话来，再次吓晕了过去。

第355章 谁才是真大哥
    离了将军府，霍十二还原了本来的面貌，又开始在街上游荡。
    还好她身上还带着玉龙观的转运符，虽说她现在法力受限，无法压制身上的煞气，但比她刚来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今天的中央大街，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霍十二逛累了，寻了一处街边小茶铺，坐下休息一会儿。
    看着来往的人流，霍十二不禁沧桑地叹了口气。
    陌生的年代，陌生的环境，失去了附身对象，她堂堂正神竟连个居所也没有。
    她与宋鸾羽这样的阳神不同，像宋鸾羽，祁念这样的阳神，人间供奉的庙宇数不胜数，就算是以本体下了凡，也能住进自己的庙宇里，还有供品和宝烛享用，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就是月鸦这样的丧葬神，在巷子里也有自己的小阴庙，偶尔还能吃上一碗生鸡血拌饭。
    唉，她厄刹星君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漂亮的大庙呢？
    道观里的偏殿也行呀……
    霍十二闲得无聊，开始白日做梦。
    要是那太子真能信守承诺，那到时候自己就能有独立的大阴庙修行了。
    光是想一想，霍十二就有点小激动。
    “让开，快让开！”
    这时，霍十二远远就看到一队人马，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过来。
    这种阵仗，一般都是大官出行。
    霍十二不由得伸长脖子往那边望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男人，一身飘逸仙气的白袍，在一群身着劲装的人中间格外突兀。
    等等，这个人好眼熟……
    待男人骑马走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时，霍十二手中的茶杯都惊得都要拿不稳。
    苏冥！
    他怎么还在啊！
    霍十二傻眼，随手揪住路过的茶铺伙计，问：“那是谁？”
    “国师啊，这都不认识？”伙计无语。
    国师……
    怎么还是国师啊！
    “现在是啥朝代？”霍十二又问。
    那伙计看霍十二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起来：“姜朝啊。”
    ？？？
    “你们……你们皇帝叫啥啊？”霍十二又问。
    “你疯了吧？随口念陛下名讳，脑袋不要啦？”伙计现在就觉得这女人可能脑子有问题。
    霍十二当机立断，直接冲到路边，大喝：“苏冥！”
    苏冥听见有人喊自己，下意识便往霍十二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一看，苏冥也惊得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下一刻，苏冥立刻调转方向，往霍十二的方向冲了过来。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就见苏冥驾马过来，一把就将人给捞到了马上。
    周围侍卫：？？？
    围观百姓：？？？
    谁也没有看出来国师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究竟是为什么。
    霍十二也没搞懂苏冥为啥突然捞她上马，不等霍十二开始十万个为什么，就听苏冥先问：“星君怎么又下凡来了？”
    “说来话长！话说你怎么还在啊！”
    “我的寿命比凡人长，我还在不是很正常？”苏冥反问。
    “现在是啥朝代，掌权者是谁？”霍十二赶紧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苏冥一听便知她想问什么，道：“上回星君回天后，大云国后宫无后，直至皇帝晚年，都还是膝下无子的状态，储君未立，姜国那边也得知了真相，对大云国皇帝恨之入骨，趁皇室式微，联合周边附属国讨伐大云，然后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朝代。”
    “现在的皇帝，就是姜逸。”
    果然凡间的时间流逝得很快，霍十二不过回天上呆了一会儿，再入凡间，姜逸都成皇帝了。
    看那太子年龄也不小了，那姜逸估计岁数也大了。
    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也难怪苏冥还能稳坐国师之位，姜逸当时就挺崇拜苏冥的，苏冥既然愿意继续为姜国所用，对姜国来说自然是好事。
    “噢……”霍十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所以你捞我上马干什么？”
    “既然都遇上您了，便请您帮个忙。”苏冥道。“我一个人，或许应付不来。”
    “什么事？很严重么？”霍十二竖起耳朵。
    “京郊有个村子在闹妖灾，附近的几个道观都解决不了，陛下便派我亲自去一趟。”苏冥道。
    顿了顿，苏冥又道：“妖灾，星君您不想要么？”
    妖灾！
    新的能力！
    “想！”霍十二燃起来了。“冲！”
    苏冥一行队伍，很快便来到了妖灾村附近。
    要到达那个村子，还需穿过一片树林。
    但霍十二才靠近树林，便已经感受到了林子里那一阵妖气。
    这妖气还不算很浓，若是等这些妖邪成长起来，不日便会威胁到京城。
    所以，必须在还没酿成大祸之前，把这里的妖邪给清理干净。
    霍十二跟苏冥下了马，就见跟着一起过来的众侍卫，都数脸懵逼地看着苏冥和自己。
    “你们怎么了？”苏冥皱眉。“难不成是怕了？”
    “那个……国师大人……”侍卫长有些尴尬地开口，指了指苏冥身边的霍十二：“请问这位姑娘是……”
    “？”苏冥愣了一下，回头看了霍十二一眼，又看向侍卫长，愕然：“你看得见她？”
    这时，全体侍卫异口同声：“我们都看得见。”
    苏冥：……
    霍十二：……
    难怪刚才苏冥能毫不避讳，大庭广众的就把霍十二给捞到马上，原来他以为只有他能看见霍十二。
    行吧，怪她，怪她刚才没跟苏冥说清楚。
    于是，霍十二赶紧传音入密跟苏冥把情况草草说了一番。
    苏冥得知真实情况后，站在原地尬了半天，才轻咳两声，道：“她是本座叫来的帮手。”
    众侍卫又刷刷地看向霍十二，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思考。
    这个看起来傻白甜的女人能帮上什么忙？该不会连剑都拿不稳吧？
    你们眼里的嫌弃和怀疑也太明显了吧！
    霍十二满头黑线。
    “这位姑娘，可是个高人。”苏冥也看出来了，马上给霍十二挽尊。“若有怠慢，决不轻饶。”
    到底还是苏冥的话有威慑力，那几个侍卫听了，当即点头称是，但看霍十二怀疑的眼神并没有改变。
    行吧，等进去了你们就知道谁才是大哥。

第356章 蛇子蛇孙（2更）
    进入树林，苏冥与霍十二走在前头，侍卫们紧随其后。
    据苏冥说，这些侍卫都是从神宫里带出来的，多少有点东西，遇到紧急情况，不至于像别的凡人一样束手无策。
    先前还在大云国时，苏冥每次出去办事，都只带熄灯一人，如今能支使的人虽然变多了，但熄灯已经不在了。
    “对了，熄灯后面怎么样了？”霍十二这一番回天，匆匆拿了精魂便没工夫过问。
    “那日姜国的军队攻入大云皇城，后宫也是一片大乱。”苏冥回忆过去，不由得发出感叹。“那个时候熄灯来找我，他跪下求我，说想带姜书玉离开。”
    “你答应了？”
    “他这么多年，在神宫也可以说是鞠躬尽瘁，做的事情没有让我不满意过，是当时我觉得最好的凡人。”苏冥说到此，轻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又怎能不答应？”
    “我不但答应了他，还给他备好了车马和银钱，他趁乱跑进后宫，把姜书玉给带了出来。”
    “攻下大云皇室后，姜国的老皇帝并未在宫内寻到姜书玉的影子，便派人去四处去寻。”
    “熄灯带着姜书玉隐居在北部的一个小山村，那地方并不难找，大概也是运气好，姜国皇帝用了好多年，花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都没有找到他们。”苏冥道。“这么多年了，我也就去看过他们两回。”
    “第一回，他们过得还不错，虽说清贫了些，但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第二回，我再去，却只有姜书玉一人了。”
    说到这里，苏冥不由得看了霍十二一眼，霍十二立即心虚地低下了头。
    熄灯请了她，少了五十年的阳寿，他跟随苏冥修习法术，寿命固然比一般的凡人要长一些。
    原本他能活到九十九岁，却在中年时便去了。
    不过至少在他剩下的时间里，他还与相爱之人过上了一段美满的日子，也算无憾了。
    后面霍十二又陆续问了一些，姜国人攻下大云后，发现姜书玉唯一的孩子苏晚尚在人间，当即便将她接回皇宫。
    当时，姜国皇帝下令，大云皇宫内所有余孽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但却未伤神宫上下分毫，后面还继续尊崇苏冥为大国师，也算是报答了他对苏晚的养育之恩。
    回归母国后，苏晚便如寻常皇女那般，养尊处优，到了年纪便择了一个最优秀的世家公子嫁过去，平淡安然度完一生。
    每回听完自己命主的结局，霍十二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唏嘘和惆怅。
    一群侍卫在后面跟着，看这中途冒出来的女人跟自家地位崇高的大国师聊得不亦乐乎，还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面上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跟了大国师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大国师居然有这样一个熟人，还是高手，还是……美女。
    羡慕。
    走了一会儿，总算隐约看见了前方的村口，奇的是，这一路过来，几乎是相安无事，也没有遇上山精妖怪的袭击。
    平安得有点不对劲。
    当然，这一点只有霍十二跟苏冥有所感觉，后面跟着的侍卫，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在众人快要走到村口时，终于听见一声异响，侍卫们立刻进入警备状态。
    片刻，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从林中冲出，她满脸惊恐，没命地往前跑。
    紧接着，一条大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在少女身后紧追不舍。
    在那青蛇出现的瞬间，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妖气。
    “国师！是个蛇妖！”
    有侍卫立刻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去救人。
    那惊慌逃命的少女也看见了苏冥他们，于是毫不犹豫地就往苏冥这个方向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救……救命！”
    不等苏冥点头，那少女就已经跑到霍十二身后，躲起来瑟瑟发抖。
    “慢。”苏冥抬手制止了侍卫。
    那大青蛇追到苏冥面前，便停了下来，看苏冥的眼里分明全是畏惧之色。
    这一看就是苏冥的蛇子蛇孙。
    侍卫们忽然一脸激动：这大青蛇很怕他们国师！
    苏冥看着这条还没修成人形的蛇妖，一句话没说，只是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那大青蛇立刻会意，马上掉头，迅速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这一幕，把侍卫们都看呆了。
    不愧是国师！一个手势就能退敌，实在是太强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苏冥的威严，仅限于同族内部。
    若这是个狐妖或者什么别的妖精，苏冥或许还真没办法。
    “你……你不杀了它么？那蛇成精了，还会再回来害人的！”
    这时，霍十二身后的少女怯声道。
    苏冥跟霍十二这才留意到这个少女，霍十二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反问：“它连人形都化不出来，你怎么知道它成精了？”
    “我……”少女一时无话。
    霍十二冷笑一声，袖中忽然飞出一缕黑气，这缕黑气如一条绳索一般，迅速便将少女给捆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少女不可思议地看着霍十二。
    那群侍卫也看不懂了，为什么她忽然对百姓出手？
    “星君，您这是……？”连苏冥也看不明白了。
    下一刻，那黑气猛地一收紧，那少女当即痛呼出声，逐渐面目扭曲。
    眨眼的工夫，少女便渐渐褪去人形，化作一只黄鼠狼，摊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众侍卫看见这黄鼠狼，脸色皆是一变。
    “两妖相斗，偏你会化人形，以为我们会上你的当。”霍十二盯着那黄鼠狼，道。“我方才看那青蛇身上有伤，想必是你伤的。”
    “呜呜呜……”黄鼠狼见状，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乞求一般的呜咽声。
    然而，不等霍十二再说什么，苏冥便先抬手往那黄鼠狼身上一劈，黄鼠狼当场身首分离，一命呜呼。
    “……”霍十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就这么把它杀了？”
    只见苏冥一脸阴沉，道：“它伤我的孩儿，我便要它的命。”
    一旁目睹全程的侍卫们，此刻看霍十二的眼神，已经跟刚才大不一样。
    “我的孩子，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这时，一个老妇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身后还乌泱泱地跟着一群人。

第357章 送寡妇回家
    苏冥一行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便被那一群人给团团围了起来。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大概就是那闹妖灾村里的村民。
    那老妇死死盯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气得浑身颤抖，她抬起拐杖，愤怒地指着霍十二：“你……你杀了我的女儿！”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她，不等霍十二作答，苏冥就先替她道：“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是黄鼠狼变的，老人家，您被骗了。”
    “不可能！”老妇怒道。“我刚才远远就看到你对我女儿用了妖术，然后她才变成黄鼠狼的！”老妇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怨恨地看着他们。
    “你的女儿早就没了，黄鼠狼幻化成她的相貌，骗你至今罢了。”霍十二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国的国师，乃是朝廷特别派来帮你们的。”
    周围的其他村民一听说是朝廷来的人，方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此刻都不敢出声，面带惧色地看着苏冥。
    “可是……可是他们杀了我的女儿！”老妇不依不饶，仍认定是霍十二跟苏冥搞的鬼。
    此时，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上前来把老妇拉住，柔声劝道：“陈妈，人家可是朝廷的国师，还能骗你不成？这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您还是听国师的吧。”
    老妇看了看少妇，又怨怼地看了苏冥跟霍十二一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了回去。
    那少妇走上前来，道：“我们村就在前头，我为大人们带路。”
    说完，便主动走在前头带路。
    少妇姓林，是个寡妇，长得漂亮不说，肤白胜雪，身材丰腴有致，走起路来小腰一扭一扭的，好几个跟在后头的侍卫，眼睛都看直了。
    没有想到，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居然还有这样漂亮的女人。
    这若是让朝廷知道，一定会强行送进宫去。
    只有霍十二跟苏冥两个人，全程面无表情。
    待众人走到村口，已是日暮西沉，村口驿站只挂了一盏灯笼，远看过去阴森森的。
    果不其然，村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走到村口，众人才散去，只留下方才带他们进村的那位林寡妇。
    “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有妖的？”苏冥问。
    苏冥话音未落，林寡妇的眼眶一红，便低声抽泣起来：“大人有所不知，就在五个月前，我家那死鬼男人，去外头喝酒，大半夜了还没回来，我忧心他的安全，便出去寻他，结果……结果……”
    “结果我发现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我赶到时，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正在啃他的内脏……”林寡妇越说，哭得越伤心。
    “我当即便吓得尖叫出声，那男人听见，马上化成一条黑狗，慌慌张张地跑了。”林寡妇道。“然后我当场便吓晕过去，陈妈说我昏迷了两天才醒转。”
    说到这里，林寡妇又凄凄地叹了口气：“只是我那苦命的男人，实在是死的冤枉！”
    “大人，您可一定要把那些妖物给收了，我们村可就拜托您了……”林寡妇一边抽泣，一边不知不觉地靠到了苏冥的身上。
    苏冥见她哭得伤心，有些尴尬地看了霍十二一眼，只能安慰道：“你放心，朝廷已经下了令，此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哎呀，那姐姐你现在是一个人住？”霍十二问。
    林寡妇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看，现在天色也晚了，那黑狗说不定还会找上来呢。”霍十二道。“大姐姐一个人住多危险呢，苏冥，你送她回家吧。”
    苏冥：？？？
    苏冥没有理解霍十二此举之意，非常直男地道：“我让下人护送回去就好。”
    “他们……他们还要跟着我去办点事儿呢。”霍十二道。“我要四处走访一番，再选几户问问。”
    见霍十二这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苏冥似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也便没有再问，先依言送林寡妇回家。
    说实话，苏冥并不喜欢被凡人触碰，他的宝贝女儿苏晚除外。
    如今苏晚已经不在，苏冥便又恢复了往常的高冷国师面貌，这回来妖灾村，却让这寡妇占了便宜。
    怪不爽的。
    尽管他并不情愿送这位林寡妇回家，但方才厄刹星君那般暗示，他也没得选。
    苏冥终于送林寡妇回到家中，还特地观察了一番她家中陈设，也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你早些休息，我先回了。”苏冥十分官方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大人留步！”林寡妇忽然喊了一声。
    苏冥：“？”
    不等苏冥反应过来，林寡妇便一把从后将苏冥给抱住，泣道：“大人，我……我怕……”
    苏冥满头黑线。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真还是自己这身凡人的皮囊修得太好了。
    想到这，苏冥的心里还闪过一丝出于自恋的喜悦。
    林寡妇见苏冥的脸上似有笑意，只当是苏冥中套了，又怯声道：“近日来，半夜我总是听见外头有奇怪的声响，常常被吓得睡不着，大人若是不介意，可否留下来陪我一夜？”
    苏冥忖了忖，道：“我总会走的，今晚过去了，还有明晚，还有很多个夜晚……”
    林寡妇一听这语气，当即喜上眉梢，她绕到苏冥面前，娇滴滴道：“既是如此，那大人便不走了嘛……”
    “真的吗？”苏冥看着她。“你真这么想？”
    林寡妇的脸颊上已经染上两片红云，娇羞地嗯了一声。
    林寡妇这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若是让村里的其他男人看了，大概都会把持不住。
    但苏冥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他是个男妖……仙。
    苏冥低头看着林寡妇，一笑，头瞬间化成了一只雪白的蛇头。
    人类的四肢和身体，甚至衣裳逗孩子，但却顶着一个骇人的蟒蛇头，吐着血红的信子，看着她。
    但这只变化了一瞬，蛇头便又化回了俊美的男子，苏冥看着已经吓傻的林寡妇，问：“那现在呢？”
    林寡妇愣了愣，没有苏冥想象中的尖叫，反而笑得更为妩媚：“我当是什么大国师呢，原来是同族人。”
    “怎会是同族？”苏冥听到林寡妇这句话，面上的笑意骤然收起，变得冷意森森。
    “妖仙和妖，怎会是同族？”
    听见苏冥这句话，林寡妇脸色忽地一变。

第358章 你怎么老跟着我（2更）
    听说苏冥是个妖仙，林寡妇瞬间推开了他，扭头就要往门外冲。
    孰料，她才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霍十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你们……”林寡妇迅速观察了霍十二一番，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妖仙的气息，只有一股十分诡异的气场，这股诡异的气场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眼下情况，林寡妇顾不得这么多，既然察觉不出霍十二身上有跟苏冥相同的气息，那便暂时默认成凡人处理。
    林寡妇眼疾手快，低吼一声，原本雪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只虎爪，猛地朝霍十二抓了过去。
    “好家伙，原来你是个母老虎？”霍十二轻松避开，还不忘吐槽一句。
    这后半句可是彻底将林寡妇给激怒，但还不等她对霍十二发动第二轮攻击，人就已经被霍十二单手架住，紧接着，霍十二反手就一巴掌往她印堂糊了过去。
    “啪！”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林寡妇就这么被霍十二一拍，顿觉头晕目眩，整个人两眼一黑，便直直地往后倒去。
    站在她身后的苏冥，竟是扶也没有扶她一把，就这么任由她倒了下去。
    就霍十二这修为，这一巴掌根本糊不死一只老妖精。
    但衰就衰在，林寡妇往后倒时，后脑勺正中床杆，当场凉凉。
    太倒霉了。
    霍十二这一顿行云流水却一点也不酷炫的手段，看得苏冥目瞪口呆。
    他不由得想起红鸾星君上回所言：“她身上多的是惊喜。”
    惊就有，喜嘛……这个还有待考量。
    不等苏冥开口询问，霍十二就一个箭步冲进来，拉起苏冥就开溜。
    “怎么回事？”苏冥问。
    “这个村子里全是妖，凡人已经所剩无几。”霍十二道。“我刚才已经看过了。”
    “那个林寡妇，五个月前的半夜，出去寻她的丈夫，被黑狗精咬死，后面肉身又让一白虎精给用了。这几个月来借着林寡妇的皮囊，吸取了村里许多青壮年的精气，早就该死。”
    一个修行尚可的白虎精，竟在阴沟沟里翻了船，若是她泉下有知，定气得死不瞑目。
    但话说回来，她若知道自己是死在堂堂厄刹星君手里，或许心里又会好受些。
    虽然是被煞死的。
    想起林寡妇的死，苏冥还是觉得一阵无语。
    “不对，”苏冥忽然反应过来。“村子里都是妖，那我们跑什么？”
    霍十二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保命啊，这么多妖怪，我哪儿打得过？”
    苏冥：？？？
    “可你是厄刹星君！”苏冥疑惑。
    “那又怎么样？我的大腿现在不在，你要我们两个上去白给？”霍十二反驳的理直气壮。
    顿了顿，霍十二忽然看向苏冥，道：“我没告诉你我三阶？”
    “……”苏冥哽住。“没有。”
    这正神居然才三阶吗！
    早知道她三阶，就不带她来了啊！！
    苏冥现在内心有点崩溃。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红鸾星君的那句话。
    “她身上多得是惊喜。”
    等等，万一跟着厄刹星君，好像还是能苟下来的。
    不对啊他不是朝廷派来杀妖的吗！
    跑了他怎么交差！
    “等等！”苏冥拉住霍十二，强行停下脚步。“要走你先走，我要留下来除妖。”
    “这……”霍十二看着苏冥坚定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惆怅。
    真是个爱国为民的好妖……仙。
    既然苏冥都这么说了，那霍十二也不好丢下他自己跑。
    霍十二停下脚步，看着后头慢慢追上来的“村民”们。
    这些人，白天里都还人模人样的，这一到了夜里，便纷纷原形毕露。
    方才霍十二就带了两个侍卫四处察看问询，回来时，剩余在驿站听候差遣的大多都已经气绝，只剩下数人还在顽强抵抗。
    这个时候，所有的房门都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跳出各式各样的妖精，见人就冲，毫不手软。
    霍十二尝试救过他们，但无奈敌人数量过多，她一时间解决不了，只能先溜去找苏冥。
    现下苏冥不肯走，霍十二也只能留下硬着头皮拼一把。
    虽然她一点也不倡导这种情况下的正面对冲，但苏冥的难处，她也知道。
    还别说，刚才霍十二杀了林寡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些许。
    难不成，用本体在凡间过任务，得到的修为会变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十二赶紧搓了一个手打煞气黑丸子，对着那群妖怪就是一丢。
    煞气打中一只小妖，霍十二感应了一下，自身的能力果真又涨了一些！
    她好了她又可以了。
    此时，苏冥已经化出原形，冲进了人群。
    苏冥化出来的白蟒，体积可是一般蛇妖的数倍，他支棱起来比一座楼还高，他冲进人群便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是十个小妖怪。
    好……好强……
    这才多久不见，苏冥的实力和修为就又上了一层楼。
    这就是妖仙吗！
    霍十二内心一边啧啧羡慕着，一边跃至一旁的房顶，打算继续操她的老本行，找机会使些阴间法子辅助苏冥。
    就在霍十二准备出手时，忽然，她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危！
    霍十二迅速反应过来，立刻闪至对面楼的屋顶，定睛一看。
    一个紫衣的貌美女子就站在方才她蹲着的地方，此刻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蓝玄？怎么又是你？”霍十二看到她，无语。“你怎么老跟着我？你到底是喜欢宋鸾羽还是喜欢我啊？”
    蓝玄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霍十二本来并不想跟蓝玄说话，但她看了看地上的一片混战，恍然：“这妖灾，是你搞出来的？”
    蓝玄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摆什么谱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不说话，装高手？
    霍十二表示看不懂蓝玄这个女人。
    不过现下，她也没空理会蓝玄，满心想着都是要怎么帮苏冥。
    霍十二不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战况，再抬头，对面房顶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道破风之音，霍十二回过神来，就见蓝玄不知几时已经掠到自己面前。
    好快的速度！
    看来蓝玄入魔后，修为不退反涨。
    霍十二未来得及还手，蓝玄已经一掌往她的心脉拍了过去。
    忽然，蓝玄的掌心变得一片焦黑，这时，她高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惊愕。
    “没想到你竟还备了一张符。”蓝玄可算是说了一句话。
    而霍十二，被蓝玄一掌拍得五脏六腑都震颤了一下，便哇地一口血喷出，连连后退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第359章 任务要凉
    霍十二心知，以她现在的修为和功力，必然打不过蓝玄。
    她的信条是，没有把握的时候绝对不能白给，于是，霍十二当机立断，唤来她的五色祥云，跳上去就开溜。
    霍十二本以为自己的肉身还算属于比较抗打的那一类，但越往后，方才被蓝玄打中的地方便越是有一阵灼烧一般的疼，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对着你的五脏六腑同时喷火一般，异常难受。
    很快，霍十二便疼得无法站立，趴在了云上，任由着这云载着她毫无方向地乱飞。
    霍十二蜷缩在云上，不多时便痛昏了过去。
    ……
    玉龙观。
    白主持带着妙儿，站在道观门口，毕恭毕敬地对着眼前的两只豪华轿子鞠躬。
    “恭送丞相，恭送龙夫人。”白主持眼里满是笑意。
    今日丞相大人难得陪龙夫人来一趟玉龙观，这一来便又捐了许多善款，可把白主持给乐坏了。
    一旁的妙儿更是小脸通红，她可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姜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果真是英俊潇洒，气质不凡。
    如此才貌兼备的丞相，在京城贵族小姐圈里一定很抢手吧……
    两驾轿子一前一后地在京郊的路上行着，忽然，却突然停住。
    “何事停轿？”走在前头的轿子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回大人，是有人挡了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随从回禀道。
    “何人挡路？”轿内的丞相又问。
    “不知，是个女人。”少年道。“但她好像……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丞相有些疑惑。
    什么人啊，昏还昏在官道上？
    难道又是哪个想引起他注意的小姐么？
    毕竟，京中的好些名门小姐，为了追求他，已经做过许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若是事先知道他今日要来玉龙观，特地倒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好像也说得通。
    一想到这个，丞相的语气中便多了一丝不耐：“把人拉到路边，再过去。”
    “是！”
    随从点头应下，速去照做。
    很快，马车便又动了起来。
    丞相撩开窗帘，淡淡地往路边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灰袍女子，此刻正一动不动趴在路边，身上还有血迹。
    这弄得可真够逼真的。
    明明长得还不错，却总喜欢弄这些小伎俩。
    这时，马车却又停了。
    “平安，怎么又停了？”丞相又问。
    过了一会儿，那名叫平安的少年随从有些尴尬地走到轿边，道：“大人，老夫人说，不能见死不救，要带回去给她治伤。”
    “……”丞相无语。
    自己的这个母亲，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善良。
    “老夫人还说，今日又是刚从道观回来，更要多多积善。”平安道。
    半晌，听得轿内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就随她吧。”
    “是！”
    霍十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朴精致的卧房内。
    房中点着馥郁的熏香，霍十二甚至都觉得自己是被香醒的。
    下意识，霍十二以为自己这回可算是附到凡人身上了。
    然而，在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件熟悉的灰袍时，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被蓝玄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霍十二尝试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些。
    不对啊，她什么都没做啊，就昏了一会儿，怎么醒来伤就好了呢？
    霍十二下意识看向了桌上的熏香，这香不仅好闻，而且闻着令人身心舒畅，心情愉悦。
    就像宋鸾羽周身的气那样。
    所以这是哪儿？
    霍十二吃力地下了床，捂着尚还有些发疼的伤口慢慢往门边挪。
    看日头，应该是正午。
    霍十二推开门，外头是一个小院，放眼望去，这宅子好像深得看不到头。
    这绝对是大户人家。
    霍十二寻思，她当时唤来祥云，然后便是人事不省，也没说要去哪儿，那祥云估计就随便把自己撂在路边，被哪个好心人（还是大户人家）给捡回来了。
    霍十二想着，下意识摸出自己怀里的转运符看了一眼，没想到这转运符还真有用，救了自己一命不说，还真的改了自己的气运。
    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家仆都没见着几个，霍十二就这样像个老年人一样，一手扶着伤处，一手扶着墙，艰难地走到了大院。
    “丞相大人回来了！”
    忽然，霍十二听得远处奴仆的一声通报。
    丞相？
    霍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宅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着华丽朝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在霍十二看到男人的瞬间，她便愣在了原地。
    这逆天的妖孽颜值，除了宋鸾羽本尊，还有谁！
    还特么是黑发版的宋鸾羽！
    卧槽！
    活久见！
    霍十二被眼前这个黑发版宋鸾羽惊得目瞪口呆，直到人走到她面前，她都还是一脸震撼。
    对这样惊艳的目光，丞相已经习惯了，京中大部分的女子，第一次看到他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女的看到他好像……只有惊，没有艳啊……
    见到丞相也不行礼，她是哪家的小姐，基本的礼数也不懂么？
    尽管如此，丞相还是淡声道：“你醒了。”
    霍十二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咻！”一声，猛退数尺，与丞相拉开距离。
    “见见……见过丞相！”
    霍十二拉远距离后，才想起来要行礼。
    不知道为啥，虽然这个人跟宋鸾羽有着一模一样的额外貌（发色除外），但她可以肯定，这人不是宋鸾羽。
    丞相看到霍十二这么大反应，还迅速与自己拉开距离，眉头微蹙，感到一丝不悦。
    别的女人看见他都恨不得贴上来，她怎么见了自己跟见了瘟神似的？
    “你为何站得这么远？”丞相一边说，一边朝霍十二走近。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霍十二又往后退了几步。
    确信此人绝非宋鸾羽后，霍十二没来由地对这个人感到有些害怕。
    丞相看着霍十二，似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
    但同时，又对她感好奇起来。
    “小羽，你回来了。”
    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雍容高贵的龙夫人款款走出，迎接儿子。
    “小羽？”霍十二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此刻看向丞相的表情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其他京中小姐，看他时无不是害羞恋慕，欲语还休。
    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女人，不但避他如瘟神，此刻看他的眼神还如此……呃奇特？
    丞相不爽+10。
    “你不会叫宋羽吧……”霍十二下意识便问出这个问题。
    “大胆，竟敢直呼丞相大人名讳！”霍十二话才落，丞相身边的那个少年随从平安便怒声发话。
    “平安，这位姑娘伤还没好，又受了惊，可不许凶她。”龙夫人赶紧说了他一句。
    平安也不太爽这个女人，但龙夫人开口了，他便也不好再说，只能退回丞相身后。
    霍十二看着眼前的宋羽丞相，突然，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这次任务，好像要凉了。

第360章 一夜白头的年轻人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龙夫人又关心了一番她的伤势，看有无好转，遂又拉着霍十二去正厅坐下。
    霍十二想不明白，这龙夫人虽说是心善的，但总不至于对一个路边捡来的人好到这般地步。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好让霍十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龙夫人虽然对她是好的，但那丞相宋羽，从进门起，对她就没有好脸色，若非龙夫人硬喊他留下，他早就甩手回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小羽，今日上朝，太子殿下可有再为难你？”龙夫人关切地问。
    说起这个，霍十二又不由得一阵心虚。
    召请她来的，可不就是当朝的太子爷么。
    而她任务的对象，可不就是这个年轻有为的大丞相宋羽么！
    不过霍十二也是没想到，堂堂太子，居然还要用请阴神这种厌胜的手段来处理自己的政敌。
    说明这丞相，是太子用一般权谋手段搞不掉的人。
    不简单不简单，果然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丞相的人。
    这样牛逼的官运，堪比当年的袁沐笙，甚至还在他之上。
    而袁沐笙还只是个挂着太监名字的掌权人，可这丞相，可是官衔和权力双收。
    这么好的运气，若不是霍十二那强烈的第六感，谁都觉得这人一定就是宋鸾羽。
    “当着陛下的面，他不敢。”宋羽道。
    好一个他不敢。
    话说你们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议政真的合适吗？
    就不怕她是太子那边的人么？（理论上也确实是太子请她来的）
    “对了。”龙夫人忽然拿出一张请柬。“这是三日后，在丹珠苑的金菊花会。”
    宋羽只看了一眼，翻也不翻，道：“若是母亲觉得有必要，那便去吧。”
    “这花会乃是贵妃主办，届时太子殿下也会到。”龙夫人道。“京中的一些贵家小姐们，也都会出席。”
    “京兆尹家的三位小姐，还有王太傅家的千金，还有翰林院吴大人一家，听说他们家的五小姐，琴弹得特别好……”龙夫人又道。
    霍十二看着龙夫人眼里殷切又期待的目光，不由得笑了，再心善，也还是要催婚的。
    不过这丞相也不小了，若搁别家，早就成家了。
    此时，宋羽忽然看向霍十二：“你笑什么？”
    宋羽一看过来，霍十二立刻就收住笑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见霍十二不答，宋羽才道：“此事急不来，但既然母亲已经提醒，花会上我多留意便是。”
    听到他这句话，龙夫人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是如此，那午膳后若是得空，便随我出去挑几件新衣裳。”龙夫人笑道。“好歹是皇室办的花会，总不能还穿去年的旧衣服。”
    “无妨，去年的旧衣服，又不是不能穿。”宋羽淡淡道。“铺张浪费，本也不是我所愿。”
    “行了，知道我儿子是个清廉好官了。”龙夫人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就当是陪我买吧。”
    说着，龙夫人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霍十二那一身血迹的灰衣服上。
    她的目光微微一顿，又笑道：“这位姑娘，你身上的衣服也脏了，此番便随我同去，也顺便给你置办一身新衣裳。”
    “这……这怎么好意思！”霍十二连忙摆手，无功不受禄，这龙夫人对自己的好让她属实感到受宠若惊。
    “母亲，她不过是个外人，底细也不清楚，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宋羽肃然道。
    嗯嗯对啊！
    霍十二在一旁拼命点头，表示强烈认同。
    宋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回事？
    龙夫人听罢，反而笑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瞅着这孩子，长得漂亮水灵，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又道：“唉，当年，我的本意其实想要个女儿，女儿多可爱啊……”
    龙夫人这么一顿猛夸，霍十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姑娘你姓什么？为何会在野外受那样的伤？”龙夫人问。
    “我姓霍，从京郊村里来。”霍十二答道。
    但至于为什么受伤，她一时间还想不出借口，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宋羽想了一会儿，印象中并没有哪一家官员姓霍。
    “没事，你不愿意说就罢了。”龙夫人也并未生气。“京郊村里，倒是有听说，京郊的村里正闹妖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宋羽看着霍十二，眼里终于多了一丝好奇。“前日，国师才从村里回来。”
    国师？苏冥？
    既然回来了，看来苏冥没有出大事。
    霍十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随后，龙夫人又拉着霍十二嘘寒问暖了一番，才命人送她回房，让她再多躺一会儿。
    午膳过后，霍十二才被几个丫鬟拉着到了门口，片刻，就见龙夫人跟宋羽一身轻便走了过来。
    “霍姑娘，待会儿看上什么好看的，只管说，不必客气。”龙夫人笑道。
    “嗯，谢谢龙夫人。”霍十二余光都已经感受到了宋羽那一股嫌弃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来到位于中央大街的一家豪华布行，龙夫人看到里头琳琅满目的成衣和布匹，脸上的笑便下不来。
    果然，有钱的女人逛街就是快乐。
    见母子俩在店内逛得不亦乐乎，霍十二不好打扰，只当龙夫人方才说的都是些客套话，并不会真得给她买，于是便很自觉地跟着那几个丫鬟，站到外头去等。
    这布行足足有三层，规模很大，霍十二估摸着这母子俩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开始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一边看街景一边思考这次任务要怎么做。
    而那两个等候主子的丫鬟，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丫鬟甲：“欸，你看那边，怎么有个白头发的人？”
    丫鬟乙：“是个老人家吧？”
    丫鬟甲：“你再看清楚些，你看他相貌，哪里像是老人家啊？跟咱们家丞相爷长得好像欸……”
    丫鬟乙：“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儿像，但他怎么是白头发啊？”
    丫鬟甲：“估计是殿试的考生，科举压力大吧？啧啧，看来是愁得头都白了。”
    嗯？
    怎么她们的谈话听着这么熟悉？
    霍十二有些迷茫地顺着那俩丫鬟所指看过去，果真看到一个银发红衣的男人，正站在中央大街边，一脸冷漠地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
    卧槽！宋鸾羽！

第361章 天然乩身（2更）
    那可是宋鸾羽本人啊！
    霍十二傻眼了。
    什么有点像啊，这简直就跟你们家丞相一毛一样好吗！
    除了发色。
    宋鸾羽站在一群路人中间，加上俊美的五官和那一头银白的头发，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真真正正的鹤立鸡群，艳压四方（bhi）！
    看宋鸾羽像个珍惜物种似的让众人围观，她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突然想看他的反应。
    就在霍十二等着看宋鸾羽一脸窘样时，人群中的宋鸾羽，只是冷漠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迅速捕捉到了站在布行前的霍十二。
    完，被看到了。
    “定。”
    宋鸾羽轻轻说了一个字，顿时，整条中央大街上的人，都陷入了定身状态。
    他们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凡间的时间就像是突然静止了一般。
    只有霍十二是能活动的。
    宋鸾羽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随便施法就能定住全京城的人？
    就在霍十二还在惊叹时，宋鸾羽已经掠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霍十二有点尴尬。
    不等她开口跟宋鸾羽打招呼，人就已经被他揽入怀中。
    霍十二：(っc)
    干嘛啊这是……
    “你跑哪里去了？”宋鸾羽沉声道。“叫我好找。”
    语气中有担忧，埋怨，还有一丝欣喜。
    宋鸾羽发现霍十二下凡后，本打算立刻下凡。
    这时，他忽然感应到有人在凡间拜他。
    其实凡间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拜他，但宋鸾羽偏偏就只对京城玉龙观的那一尊像有强烈的感应。
    于是，他下凡直接就去了京城。
    然而，当他下凡后，他才发现，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许多百姓没有见过银发的人，纷纷侧目。
    宋鸾羽懒得解释，也懒得遮掩，他只想赶紧找到霍十二，于是夜里来到玉龙观，在观内星君殿，他的神像下，发现了霍十二残存的气息。
    但霍十二已经不在玉龙观了。
    他这几日在京城上空飞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找到她。
    这回可算是见着了。
    “我……那香拉我下来的。”霍十二老实回答。“结果，我这回……没有附身的对象。”
    然后，她又抬头看了宋鸾羽一眼：“我看你好像也没有。”
    “嗯。”宋鸾羽道。“不仅如此，你法力是不是还受到了限制？”
    “对对对！”霍十二连连点头。“你也是？”
    “我倒是没有。”宋鸾羽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霍十二似想起什么，忽然兴奋对他道：“宋鸾羽，京城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他还叫宋羽！”霍十二在说的时候，就像她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宋鸾羽垂眸看着怀里兴奋地动来动去的小动物，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霍十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小羽。”
    这时，龙夫人慢慢从布行内走了出来。
    “龙夫人！”霍十二愕然。
    为什么她能动？！
    然后，宋鸾羽才松开她，对龙夫人恭敬行了一礼。
    “仙子。”
    ？？？？？？
    霍十二傻眼。
    “你……你刚才叫龙夫人什么……”霍十二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宋鸾羽这才牵着她，走到龙夫人面前，道：“仙子，这是现任祸神，霍十二。”
    然后，又看向霍十二：“她是我的主子，这一世在人间的身份。”
    宋鸾羽的主子！
    那不就是上一任福神，蕊宫仙子吗！！
    难怪，霍十二第一次见到龙夫人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宋鸾羽同款福气。
    霍十二不由得想到了当时在七曲山秘境里看到的幻境。
    当时蕊宫仙子因为思凡而被剔除仙骨赶至凡间，所以宋鸾羽作为蕊宫的弟子，顺理成章地继任做了这一任红鸾星君。
    宋鸾羽跪在雷池边崩溃大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霍十二一想起来便不禁有些心疼。
    蕊宫仙子对于宋鸾羽而言，可是亦师亦母的存在，亲眼看着她被剔除仙骨，驱赶至凡间，那一定是一件极难受的事。
    “见过仙子！”霍十二赶紧诚惶诚恐地打招呼。
    真不愧是仙子，当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大美女，现在即便做了凡人，已经五十多岁，气质还是完爆一般的凡人。
    虽然宋鸾羽现在神情都很正常，但霍十二已经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阵强大的福气。
    好不容易见到了前主子，他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
    霍十二此刻夹在两个红光环身的人中间，就像一团小煤球。
    问过宋鸾羽后，霍十二才知道，蕊宫仙子被赶下凡间体验人间苦难，每一世的身份都不同，但她每一世的记忆，以及当神时的记忆都会保留。
    说是体验人间疾苦，但就蕊宫仙子这个福神体质，她每次投胎，大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就算偶尔生在了穷苦人家，她也能凭借一般人没有的好运气，成功逆袭变成人上人。
    不愧是前任福神，做人了也是人间富贵花。
    慕了。
    每一百次投胎，宋鸾羽的一点灵识都会下凡化作她的孩子或她的弟弟，陪她走一生。
    刚好这一世，又是一个百世。
    难怪这宋羽的官运能这样好，不仅是宋鸾羽灵识所化，还有蕊宫仙子这样的人护着，想不顺遂都不行啊！
    霍十二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她这次任务很有可能要没了。
    尽管她真的很馋太子许诺她的百亩阴庙和阴物，但这可是双倍好运加持的人啊！
    怎么可能会是她轻易能带走的啊！
    霍十二又开始发愁了。
    龙夫人笑看着霍十二，又对宋鸾羽道：“霍姑娘这性子，我甚喜。”
    宋鸾羽也笑了：“我就知道，她一定讨仙子喜欢。”
    怪不得初次见面就对霍十二这么好。
    嘿嘿，怪不好意思的。
    “小羽，可不能把百姓们定太久。”龙夫人突然道。“赶紧解了吧。”
    “可是，以你现在这身，也……也太招摇了。”霍十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一头银发。
    “这你不用担心。”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布行，来到宋羽面前。
    宋鸾羽将眼前这个黑发版的自己细细端详了一番，道：“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乩身么？”
    话落，宋鸾羽便化作一道红光，钻入宋羽体内。
    眨眼之间，静止咒解开，京城又恢复如常。
    霍十二目瞪口呆地看着宋羽。
    此刻，他已经是宋鸾羽了。
    这宋鸾羽附身前后，宋羽给她的感觉都大不一样。
    宋鸾羽看着霍十二新奇的目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如何？喜欢黑发还是银发？”
    “都喜欢！”霍十二下意识便答了出来。
    说出来后，霍十二才后知后觉地一愣，嗯这话好像不太对。
    但是，宋鸾羽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第362章 法力受限
    “丞相爷，龙夫人！”布行老板拱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可有看中的啊？”
    宋鸾羽笑了笑，道：“母亲挑就是。至于她……”
    说着，他便带着霍十二在店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挑出一套鹅黄色的成衣，外面还罩着一层透明的白纱，看上去明朗可爱。
    宋鸾羽拿着这套衣服往霍十二身上比了比，道：“去试试。”
    霍十二下意识接过那套衣服，有些错愕。
    她作为灾祸神，平时所着的衣服色调主要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当她做人时，出身贫苦，给衣料染色是富人的专利，她穿的都是粗布衣裳。
    像正红，鹅黄和橘色这类明亮的颜色，霍十二是没有穿过的。
    见她面上有犹豫，宋鸾羽笑道：“怎么？不相信我的眼光？”
    布行老板看到宋鸾羽对霍十二讲话的态度，马上就知道，今天的主角怕不就是这位姑娘了，于是赶紧上来夸道：“这颜色好，姑娘皮肤雪白，最衬这鹅黄色！”
    看着宋鸾羽跟龙夫人期待的目光，霍十二的脸红了红，便拿着衣服进去试穿。
    片刻之后，从试衣房的幕帘后面冒出一个脑壳，霍十二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宋鸾羽和龙夫人。
    看到她这副探头探脑的样子，龙夫人不禁被她逗笑：“若是换好了，便出来让我们看看。”
    霍十二尬笑了一声，才慢慢走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平时大大方方的霍十二，此时却莫名有些紧张，她双手背在背后，紧紧攥着帘子，甚至有些不敢跟宋鸾羽对视，只有余光看到了他上下打量的目光。
    明黄的裙子，更衬得霍十二雪肌红唇，加上她本就明艳的五官，在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好像整间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宋鸾羽没有想到，穿冷色的霍十二，跟穿暖色的霍十二竟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温暖明亮的颜色，竟能被她穿的这么可人。
    当然，其实不管霍十二穿什么，他都喜欢。
    忽然，宋鸾羽很想看她穿红衣的样子。
    她若是穿上大红色的喜服，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宋鸾羽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看见宋鸾羽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和目光，霍十二便又觉脸颊微微发烫。
    “老板，这套要了。”宋鸾羽直接道。
    龙夫人似乎她这一身很满意，也是连连点头：“这一身，很适合你。”
    “那……那我先进去换下来！”霍十二说完，就又要进去换衣服。
    “换什么？”宋鸾羽站起来，上前去将她拉住。“这套适合你，就穿这套走。”
    “老板，里面那套旧衣服烧了吧。”
    末了，宋鸾羽还不忘记跟老板补了一句。
    “好嘞！”老板一看今天要赚大发了，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当守门的连个丫鬟看到霍十二穿着一身漂亮的新衣服，还是乖巧跟在丞相爷身后出来时，都是一脸震惊。
    这不是夫人在路边捡的野女人兼临时丫鬟么？怎么这第二天就直接带去买衣服了？
    还买了看起来这么贵的！
    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的丞相爷，为什么看着她笑了啊！
    夭寿了，丞相爷对着才认识一天的女人笑了！
    一时间，那俩丫鬟看霍十二的眼神都开始有些不善起来。
    霍十二自然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更加有些不自在。
    龙夫人似乎对霍十二喜欢的很，就连上车，都特地让霍十二过去陪她同坐一车。
    这下那俩丫鬟就更傻眼了。
    明明刚才从丞相府去布行的时候，她与丫鬟们一样是步行跟车的，怎么一从布行里出来，就跟龙夫人坐上了同一辆车啊？
    霍十二与龙夫人同乘一车，龙夫人对她很好奇，问了她许多做人时的事，听闻霍十二生平的悲惨经历，她还会感同身受地悲伤好久。
    蕊宫仙子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难怪宋鸾羽如此敬她。
    “方才你去试衣服时，我听小羽同我说，你这具身子是仙藤变的？”龙夫人问。
    “不错，就是他给我带的仙藤。”霍十二道。
    “那你可知道，你的肉身在哪里么？”龙夫人又问。
    “肉身？”霍十二没听明白。
    她原本就快修成属于自己的肉身，但后面被宋鸾羽给撞没了。
    仙子为何这样问？
    难道说她其实另有肉身？
    “仙子，您这话的意思是……我还有别的肉身？”霍十二反问。
    她这么一问，龙夫人却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料到霍十二会这样反问她，片刻，她才道：“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十二一听这话，眉头一簇：“仙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类似话，宋鸾羽也跟她说过。
    还记得上回她在忘川河边升三阶的时候，跟宋鸾羽开了个玩笑，但他的神情却非常紧张。
    好像……他曾经失去过她一次一样。
    还有先前在天界的时候，宋鸾羽也说：“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可是，霍十二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再来，就是她曾经梦到的，或是看到的幻象，幻想里面，宋鸾羽都喊着那个土到极致的名字：小黑。
    “仙子，我……我需要记得什么吗？”霍十二问。
    龙夫人盯着霍十二看了一会儿，最终轻轻摇了摇头，道：“现在与你说，或是强行让你想起来，对你来说只会很牵强。”
    然后，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怨我。”
    怎……怎么就又怨她了呢？
    “算了，莫要去想这些了。”龙夫人忽然转移话题。“小羽说，这次你们下凡来办事，都找不到乩身，并且你还无法控制煞气是么？”
    霍十二点点头。
    “而且，你们还要查那魔窟的裂缝，是不是？”龙夫人又问。
    “不错。”霍十二继续点头。“夫人知道在哪里？”
    龙夫人摇摇头：“我虽不知道裂缝在哪里，但我知道，你这次无法附体，以及法力受限的原因。”
    “为什么？”霍十二问。
    “因为蓝玄。”龙夫人看着她，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蓝玄已经从裂缝里逃至凡俗，并且她现在已经是魔修，修为极高，她在凡界动了手脚，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
    “这几日，你们行事，万万要小心。”
    

第363章 故人重聚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金菊花会的日子。
    正是秋意最浓时。
    宋丞相跟龙夫人此番出行，顺着宋羽本人一贯的节俭清廉的作风，并没有很大的排场，也没有如云的随侍。
    只带了少年平安和霍十二两人。
    别的丫鬟背地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这花会，可是难得的可以跟在丞相大人身边单独伺候的好时机，居然全让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占去了。
    但按照这野女人在丞相府上的种种表现来看，丞相大人似乎对她青眼有加，好像还有一点点宠溺的样子。
    丫鬟们虽然震惊，这个野女人居然能得到丞相爷的特别对待，但也无人敢多言，生怕惹着丞相爷不高兴。
    到了丹珠苑，里面早早便坐满了朝廷的各路重臣，以及京中的一些高门贵族。
    平安身为配剑随侍，不被允许进入丹珠苑，只能侯在外头。
    霍十二一进门，就被眼前各种香香的漂亮小姐姐们吸引了视线。
    好多美女……
    虽说天上的仙女也有不少，但霍十二由于频繁下凡做任务，就算在天上的时候也基本只有天煞殿和天喜宫这俩活动范围，所以她能见到的仙女并不多。
    现在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漂亮可爱的姑娘，霍十二有一点小激动。
    小姐姐什么的最棒了。
    但霍十二并不知道，那些小姐姐们，也都在暗暗打量她。
    自宋鸾羽进门起，在场所有女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各式精致缤纷的团扇之下，都有一双恋慕害羞的眼睛，想方设法地偷看他。
    当她们赞叹完丞相爷的神仙颜值后，目光便立刻就移动到了霍十二身上。
    宋丞相平日出行不爱带丫鬟，这女子多半是龙夫人带来的。
    可是，若说是奴才，那这丫鬟是不是长得也有一点好看？
    不仅在场的小姐们是这么想，一些贵家的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一开始霍十二还傻呵呵地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她便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这让她很不自在。
    贵妃便坐在最上首，作为太子的生母，她在后宫的地位如今已可与皇后抗衡，甚至有时候还压皇后一头，吃穿住行，一切按皇后的规格来，不可谓不风光。
    霍十二又莫名想到了当年宠冠后宫的李贵人。
    片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霍十二认得，这就是她的命主，当朝太子姜离。
    嗯？从太子召请她来到现在才过了多久，怎么现在姜离的精神状态较之前差了这么多？
    当时姜离召请霍十二的时候，虽说也不是白白胖胖，但怎么着都是个正常的人类。
    但现在的姜离，面色苍白，甚至还有些憔悴。
    感觉……嗯……有点像纵欲过度的那种……
    听闻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好，择日就要完婚，难道太子还是夜夜笙歌，不知节制？
    姜离入座后，众人起身行大礼。
    不知道是不是霍十二的错觉，姜离坐下后，还下意识往宋鸾羽这边看了一眼。
    霍十二有些心虚，虽然阴庙真的很吸引人，但这宋羽，除非她直接蹦到十阶，否则这次任务真的悬。
    再说了，龙夫人当时去玉龙观的时候，还特地给宋羽求了六七张转运符，这双福神加转运符三个效果，对霍十二来说无异于铜墙铁壁，难以突破。
    而且，宋羽是个爱民如子，两袖清风的好丞相，若是这丞相英年早逝了，那百姓肯定也得怨恨老天不公，霍十二也会良心不安。
    “嗯？苏冥？”宋鸾羽的声音将霍十二拉回了现实。
    她顺着宋鸾羽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苏冥，此刻他就坐在姜离旁边的位子上，时不时还有意无意地往宋鸾羽跟霍十二这边瞟。
    太好了，看来他没事，平安地出了那妖村。
    但也不知道村里的妖灾处理好了没有。
    偌大个赏花院里，金菊盛开，但在场所有人，真正全心全意在赏花的，估计只有霍十二，以及其他贵族们带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奴才。
    其余的人，无不是各怀心思。
    朝臣和太子，包括贵妃，满脑子都是权谋。
    至于那些贵家的小姐，满脑子则都是宋丞相。
    外加一个苏国师。
    就在霍十二专心赏花的时候，她的胳膊肘忽然被宋鸾羽碰了一下。
    霍十二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只见宋鸾羽将一个空酒杯举到她面前，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倒酒？”
    好家伙，霍十二赏着赏着，差点就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但看着宋鸾羽顶着宋鸾羽的这张脸使唤自己，就莫名的不爽。
    霍十二只能拿起酒壶，往他杯子里倒酒。
    “你这次的目标，不会是宋羽吧？”宋鸾羽端起酒杯喝酒，
    霍十二白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旁的龙夫人听见这话，也道：“看来，我给小羽求的转运符，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顿了顿，龙夫人又道：“是姜离吧？”
    对着这俩神仙师徒，霍十二也没法否认，只能点点头。
    “看来，某人这回任务又要白做了。”宋鸾羽低笑一声。
    霍十二正要呛回他几句，忽然见苏冥正往这边走过来。
    “宋丞相。”苏冥装作跟宋鸾羽敬酒的样子，似有意无意地站到他跟霍十二中间，低声道：“二位大人，又见面了。”
    苏冥偶尔参与朝政，都能看到这个跟红鸾星君长得极像的丞相，明明国师的位分在当朝是与丞相不相上下的官职，但苏冥每回见了宋羽，总是下意识地客客气气，敬畏异常。
    “当国师这么久，居然还没有人质疑你的物种，也是稀奇。”宋鸾羽看着苏冥，轻声调侃了一句。
    “区区凡人，也敢质疑我？”苏冥喝了口酒，不动声色道。
    “妖村的事情……解决了？”霍十二这时候也凑上来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但我好像看到了它们的头儿。”苏冥道。“是个穿黑衣的漂亮女妖精。”
    哦，蓝玄。
    霍十二一听就知道是谁。
    宋鸾羽自然也听出来了。
    二人忽然陷入沉默。
    “只怕那不是个女妖精。”宋鸾羽思忖道。“是个女魔头。”
    “您是说……那个魔窟裂缝……”苏冥一下就反应过来。
    “嗯。”宋鸾羽点点头。“裂缝应该不止一道，除了酆都之外，京城应该也有一道。”
    “对了，”宋鸾羽话锋一转。“关于太子姜离，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
    

第364章 凡人的应酬
    苏冥认真想了想，道：“好像还真有。”
    “听说，最近韩将军的小妾死在了府上。”苏冥道。“将军府家的少爷韩卓，跟姜离关系一直很要好。”
    咦，这题霍十二好像会。
    “还有呢？”宋鸾羽又问。
    “还有……”苏冥说着，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道：“我也不清楚这个能不能算事儿，最近京郊七里之外的地方，好像正在修一座庙，我无意中得知，那庙是姜离出资建的，但皇帝却并不知道这件事。”
    巧了，这题霍十二好像也会。
    “修庙？”宋鸾羽眉头一蹙。
    “不错。”苏冥点点头，又将声音压低了些。“似乎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造庙是好事，太子修庙，若是不想让人知道……”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霍十二：“会不会造的是阴庙？”
    霍十二努努嘴：“就你聪明……”
    不过话说回来，她任务都还没底，太子这就已经这么急着开始给她修庙了？
    突然，霍十二有点心虚。
    无功不受禄，若是她没法达成命主的祈愿，那这些报酬她也是不会要的。
    这太子对她信心会不会太大了。
    生怕姜离起疑，苏冥也不好跟宋鸾羽多待，说完正事儿便很自然地移动到下一席去敬酒了。
    此时，霍十二远远地就看到姜离正往这边走过来。
    “宋丞相，别来无恙啊。”姜离走过来，举杯道。
    “参见殿下。”宋鸾羽与龙夫人起身行礼。
    姜离一来，就看到了霍十二，他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道：“丞相身边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好看的丫鬟了？”
    宋鸾羽礼貌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身躯正好将霍十二整个人给挡住。
    “殿下身边的美人，哪个不是沉鱼落雁之貌，可莫要折煞臣了。”宋鸾羽笑道。
    姜离的眼睛眯了眯，总感觉这个宋羽说话似乎圆滑了许多，不似以前，对他总冷着一张脸。
    “听闻龙夫人近几个月总去玉龙观，本宫也常去，总是没能遇上您。”姜离笑道。“听说，夫人还求了不少转运符。”
    一听到这个，龙夫人跟宋鸾羽面上的神情都僵了一下。
    片刻，龙夫人又笑道：“我家老爷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别的，只想我儿能万事顺遂，一下子便求多了。”
    “毕竟殿下也知道，朝堂上总避免不了的，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便只能求神明庇佑，防着小人。”
    姜离听罢，面上不见任何愠色，点点头，笑道：“龙夫人真是慈母，宋丞相，本宫可真羡慕你。”
    说完，有意无意地拍了拍宋鸾羽的肩，便就走开了。
    “霍姑娘，玉龙观的张花，是你吧？”龙夫人忽然看向霍十二，问。
    霍十二知道，什么事都是瞒不过龙夫人的，于是点点头：“是我。”
    “噗！”一旁的宋鸾羽忍不住笑了。“张花，还真像是你会起的名字。”
    霍十二马上白了他一眼，她这不是为了普通嘛！
    龙夫人又道：“那日白主持接到将军府的急召，是不是就是方才国师所说的小妾一案？”
    “对。”霍十二道。“当时将军老夫人说她是因为私会侍卫，被发现后自杀。”
    接下来，霍十二便把那将军府小妾的真正死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时霍十二还跟那小妾许诺过，一定会给她报仇雪恨。
    这茬她还没忘呢。
    听罢，宋鸾羽冷笑一声，道：“这个姜离，连朋友都选不对人，难怪宋羽上朝总是弹劾他。”
    韩将军的正房夫人乃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杨氏，她与贵妃的关系也很好，常常入宫陪贵妃聊天。
    也难怪姜离会跟韩卓来往。
    看到宋鸾羽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霍十二就知道，他肯定是想从兵部下手，然后逐个铲除，慢慢把姜离的羽翼都给拔干净。
    那……那她霍十二还有机会做任务不？
    太子前脚刚走，马上就又来了许多霍十二叫不出称谓的官员，他们长得穿的是一个比一个华丽，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带着女儿来的。
    京兆尹家的三位小姐，王太傅家的小姐，翰林院吴大人的五小姐，还有京中各个贵族的女儿……
    一个接一个，霍十二寻思皇帝选妃大概都没这夸张。
    再看宋鸾羽，应对自如，对每个妹妹都笑脸相迎，温和有礼，每个跟他说完话的官员和女孩，都是笑着离开的。
    传闻宋羽丞相成日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看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嘛！
    在天上时，这样的场景霍十二已经见多了。
    尤其那些仙女姐姐，宋鸾羽说什么她们都会咯咯笑个不停，开心地来，开心地走。
    这就是福神吧，没有人不喜欢。
    看宋鸾羽跟龙夫人忙于应酬，霍十二也很懂事地退到一旁。
    片刻后，户部侍郎也带着他的女儿来了，跟宋鸾羽聊了几句后，便拉着宋鸾羽一边游园赏花一边聊，宋鸾羽想也不想便跟着去了。
    他跟户部侍郎一道，户部侍郎的女儿跟在父亲身边，总是偷偷打量宋鸾羽。
    霍十二愣住。
    “那是户部侍郎，是小羽这边的人。”龙夫人忽然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
    噢，原来是这样，难怪二话不说就跟着人家走了。
    估计是有要事相商。
    但议政就议政，带着人女儿干什么……
    啧。
    男人们都在谈事，女人们闲的无聊，便也聚在了一起。
    龙夫人本来一个人坐在席上独自美丽，很快就有几个夫人结队过来邀她一块聊天。
    龙夫人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她跟这几个夫人聊了一会儿，便也被这几个夫人给带去游园赏花了。
    现在席位上只剩下霍十二一个人。
    霍十二伸了个懒腰，看着满园子的金色菊花，总算感到一丝惬意。
    这凡间的有钱人，还是蛮会过日子的。
    “请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霍十二看过去，是韩卓。
    想到韩卓的禽兽行径，霍十二心底里便感到一阵厌恶。
    韩卓长衣玉带，看起来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
    但看着霍十二的眼神，却充满了淫邪。
    这些凡人家的公子都这么不知收敛的么？
    搭讪的词儿还这么土……
    霍十二因此时身份限制，不好对他甩脸色，只能假笑道：“见过韩公子，奴婢只是个丫鬟，并不是谁家的小姐。”
    韩卓一听，更是两眼放光。
    丫鬟好，丫鬟玩了可以不用负责。
    再说了，这么漂亮的丫鬟，他韩卓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第365章 粗去玩
    “听闻丞相不近女色，没想到，原来是家里养了个这么漂亮的丫鬟。”韩卓又道。“若换做是我，我要有这么可爱的丫鬟，我也瞧不上外面的那些女人。”
    韩卓轻佻地说着，一边用扇子轻轻抬起霍十二的下巴，笑看着她：“宋丞相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在丞相府上做事一定很无聊吧？”
    霍十二无语地看着他，这个韩卓就是典型的觉得自己长得还行，家境也还行，然后便蜜汁自信觉得只要他一句话，全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会深陷其中。
    这段位，还不如青阳宗的清虚子呢。
    “不无聊，挺好的。”霍十二回到。
    “不如哪天我请你来我们将军府玩儿？”韩卓继续引诱道。
    “将军府？”霍十二脑袋一歪，装出一副无知的模样。“将军府很好玩吗？”
    韩卓以为她上套了，道：“好玩儿，当然好玩了！我祖母和娘亲手里有很多你见都没见过的宝贝。”
    “这样吗？”霍十二笑道。
    “怎么样？要不要来玩儿？”韩卓又道。
    霍十二笑了笑，道：“没兴趣。”
    韩卓脸上的笑猛地一僵，气氛有些尴尬，他似乎有些不服，又道：“不来也没关系，过几天有中秋灯市，姑娘要跟我一起去看么？”
    “不去。”霍十二拒绝得很快。
    见她如此快速地拒绝，韩卓终于有些火了：“你不过一个丫鬟，本少爷能邀请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到底懂不懂啊？”
    “韩少爷，奴婢虽是丫鬟，但也是丞相府上的，没有主子的命令，我哪儿敢私自跟您去逛灯市啊？”霍十二道。
    韩卓听罢，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样，我中秋那天会派人去丞相府的后门接你……”
    “韩少爷。”
    宋丞相回来得正是时候。
    其实刚才宋鸾羽被迫营业，陪着户部侍郎游园唠嗑顺带议政，才走出去，苏冥忽然贱兮兮地凑上来，有意无意道：“丞相大人，我看韩公子好像去你位子上找你了。”
    宋鸾羽会意，回头望去，就看到韩卓正在跟霍十二讲话。
    于是，宋鸾羽就抛给户部侍郎一句：“我还有事。”
    然后，便快步走了回来。
    他不过走开一会会儿，他的小祸神就让人盯上了。
    看来以后他得把她看紧了才行。
    韩卓看到宋鸾羽，愣神片刻，脸上又恢复笑容，上去行礼：“哎唷，宋丞相来了。”
    宋鸾羽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就站到了霍十二身前，将她挡了起来，用那一副标准的应酬式微笑，看着韩卓。
    “方才听人说，韩少爷在找我？”宋鸾羽问。
    韩卓正要回话，霍十二却从宋鸾羽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道：“不，韩少爷刚才是来找我的。”
    韩卓可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子的丫鬟，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道：“是么？韩少爷找你干什么？”
    “他想约我去中秋灯市，让我中秋那日在后门等他。”霍十二照实回答。“只不过，奴婢到底还是丞相府里的人，这样的事儿，自然得过问您。”
    韩卓当真是没想到，这个丫鬟居然全都说了，她……她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是么？韩少爷？”宋鸾羽又看向韩卓，此时他已经收起了笑容，神色阴冷。
    看到宋丞相又换上了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便又成了朝堂上的那副模样，韩卓一看到宋丞相这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便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于是，韩卓赶紧对着宋鸾羽赔笑道：“我……我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她竟当真了。”
    宋鸾羽如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说到中秋，京城中央大街的确会办灯市，去看一看，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韩卓一听，嗯？难不成有戏？
    “中秋当晚，你便随我去好了。”宋鸾羽回过头，看了霍十二一眼。
    “是！”霍十二马上答应下来。
    韩卓听罢，面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说了一句：“那我呢？”
    看到仿佛突然降智的韩卓，霍十二有些忍俊不禁。
    “你？”宋鸾羽略带嫌弃地看着他。“将军府上的安排，与我何干？”
    说完，宋鸾羽便带着霍十二走开了。
    韩卓这才回过神来，他忽觉自己仿佛就被宋羽戏弄了羞辱了一番似的，后知后觉地怒火中烧，拳头梆硬。
    ……
    许是临近中秋，近来这几日夜晚，空中的月亮就跟个大黄盘子似的，挂在窗外，霍十二每晚闲的没事儿，又不睡觉，便趴在窗边往外看外头的月亮。
    中秋节当是人间团圆的节日，霍十二以前做人的时候，每年过中秋都会被邻居家传来的月饼香味给馋哭。
    后来跟着继母去了员外家，中秋节更加不可能有她的份。
    因为她已经被关起来了。
    继母绝不会让她这个不详的东西破坏他们家美好的节日氛围。
    不过，过去的就过去了，霍十二也不是喜欢缅怀过去的人，珍惜她现下拥有的东西才是对的。
    从花会回来的这两天，宋鸾羽也很忙，每天要早起上朝不说，晚上还得帮着丞相处理各种事务，还要写折子，基本没怎么来找过她。
    只有龙夫人，有时候会找她聊天。
    这天夜里，霍十二又趴在窗前，她看着不远处书房的灯火，宋鸾羽又在兢兢业业地帮他的凡间分身工作了。
    怎么感觉自己这两天过得跟条咸鱼似的……
    想到这个，霍十二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她拿出她的乾坤袋，从里面取出那件充满怨气的红衣服。
    大概是在乾坤袋里跟霍十二平时下凡捡的“垃圾”放在一起久了，这红衣上的怨气似乎比之前又浓了几分。
    死人穿过的衣服，霍十二是很嫌弃的。
    但是为了升级，她也别无选择。
    霍十二凑近那件红衣，轻轻嗅了嗅，果然，就如同当初那颗白玉珠子一样，红衣上的怨气，一下子便从她的鼻孔里钻了进去。
    这么多的怨气一下子吸收，霍十二只觉好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就跟喝醉了似的，站都站不稳。
    霍十二刚试着走两步，便“咚！”一声摔到了地上。
    好疼qwq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宋鸾羽便进来将她扶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宋鸾羽问。
    于是霍十二便把那红衣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那你现在好些没有？”宋鸾羽又问。
    “我得休息一会儿……”霍十二揉了揉脑壳。
    忽然，霍十二感受到从怀中传来一声轻微的，东西撕裂的声音。
    嗯？
    宋鸾羽似乎也注意到了，问：“你藏了什么东西？”
    霍十二伸手往衣襟里摸了一会儿，掏出那张她从玉龙观顺走的转运符。
    这张转运符边缘焦黑，似被火烤过一般，符纸上也出现了撕裂的痕迹。
    “你为何会带着转运符？”宋鸾羽拿过那张转运符看了看。
    “还……还不是因为某些人不在我身边……”霍十二撇撇嘴，嘟囔道。“那我不弄一张转运符，又无法收敛煞气，那我哪里敢在人间走动？”
    听此，宋鸾羽不禁笑出了声，他将转运符焚毁，揉揉她的头：“我现在不是来了么。”
    “行了行了。”霍十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打住。“你今天没有工作么？来找我做什么？”
    宋鸾羽忽然奇怪地看着她：“当然是来找你出去玩。”
    “啊？”霍十二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宋鸾羽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中秋？”
    “噢~！”霍十二因为不过节所以没有概念。“所以中秋怎么了吗？”
    “所以，你得陪我去逛灯市。”宋鸾羽笑道。
    “灯市！”霍十二两眼一亮！
    “如何？要不要去？”宋鸾羽见她这副兴奋的模样，故意又问了一次。
    “要！”
    

第366章 中秋灯市
    本想拉上龙夫人一起，但龙夫人却说：“这样的灯市，我已经去了不知道多少回，已经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你们去吧，我要早些休息。”
    说完，便把宋鸾羽跟霍十二给赶出了丞相府。
    马车停在中央大街的街口，中央夜市也是整个京城晚上最为热闹的地方。
    今日又是中秋，此地的人比以往都要多。
    霍十二一下马车，便被眼前五彩缤纷的街景给吸引住了。
    霍·没有见过世面·十二上线。
    宽阔的大街，熙攘拥挤的人潮，炫目如星的灯火，以及从店铺里传来浓郁的月饼香味。
    过往路人脸上，无不洋溢着过节的笑容。
    在来往的人群中，不乏有一家几口，带着孩子逛灯市的，看见一家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霍十二也不禁跟着傻笑起来。
    虽然这些她都没感受过，但光是近距离看看，她便已经觉得很开心。
    宋鸾羽已经察觉到她的情绪，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道：“走吧，进去逛逛。”
    “好！”霍十二此时兴奋得像个小孩儿，快步跟着宋鸾羽走了进去。
    一进灯市，霍十二立刻就闻着月饼香，来到了一家饼铺前，开始流口水。
    “姑娘！刚出炉的月饼，来一个吗？”店家看到来客了，马上笑着招呼。
    “嗯嗯！”霍十二下意识就点点头，伸手就往口袋里摸了摸。
    咦，没带钱。
    霍十二怂兮兮地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宋鸾羽。
    宋鸾羽也低下眼看她，笑着，没说话。
    好家伙，这人绝对在等她求他！
    霍十二心里不甘，但瞥了一眼店家手里热乎乎的月饼。
    人不能跟钱还有美食过不去。
    “宋鸾羽，”于是，霍十二厚着脸皮，轻轻扯了扯宋鸾羽的袖子，怂了吧唧地叫了一声。
    “嗯？”
    “给我买……”霍十二低声求了一句。
    宋鸾羽唇角一勾，似没听清一般：“什么？”
    霍十二撇撇嘴，又说了一次：“给我买月饼好不好？”
    见她这副渴望的小模样，宋鸾羽哪里还舍得再逗她，一笑：“好。”
    马上二话不说就把钱付了。
    霍十二拿过月饼，哪里还顾得上宋鸾羽，马上就开心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得一边专心欣赏灯市的景色，恨不得这一晚上立刻就把这整个灯市都收进眼里一般，宋鸾羽偶尔跟她搭话，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最后，宋鸾羽笑着说了一句：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然后便不再打扰她见世面，只是在身旁默默陪着，她看上什么小玩意儿，他买给她就是了。
    “对了宋鸾羽，”霍十二手里啃着一串糖人，终于有空跟他说话。
    “嗯？”宋鸾羽轻声应了一句。
    “你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逛灯市啊？”霍十二问。
    宋鸾羽笑了笑，道：“上回在大云国，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真正体验一回人间的热闹繁华，虽这比起苏冥创的幻境差了一些意思，但这烟火气，绝对是那幻境没有的。”
    宋鸾羽说这的时候，还有些骄傲。
    当时霍十二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当真，没想到宋鸾羽竟一直都记得。
    霍十二不禁抬眼看了宋鸾羽一眼，看见他骄傲的表情，仿佛在说：苏冥的再绚丽又有什么用，本君直接带你看真的。
    这人是小孩子吗……
    霍十二无奈地笑了笑，道：“如此，谢谢啦。”
    “咦？宋鸾羽，你看那个是不是韩卓？”
    两个人正在灯市里走着，霍十二忽然指了指前面人群。
    宋鸾羽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将霍十二快速拉到了拐角的一条暗巷中。
    霍十二：“？”
    “十二，我需要你帮个忙。”宋鸾羽忽然道。
    霍十二一听，有些无语：“好嘛，我就知道你不是白带我来灯市的。”
    宋鸾羽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你别多想，自然是带你来灯市重要。”
    宋鸾羽说的是实话，带她来逛灯市，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宋羽的事情。
    只能说，今天的计划正好都能在灯市里实施就对了。
    “行了行了。”霍十二抬手打住。“什么事儿。”
    “一会儿，你去找韩卓……”宋鸾羽低下头，附耳对她说了几句。
    霍十二听完他的话，眉头紧皱：“你……你就不怕那韩卓对我做什么嘛？”
    “怕。”宋鸾羽回答得很快。“但他必不会得逞。”
    “这一回，若是能将将军府的丑闻捅出去，那姜离的党羽便少一人。”
    霍十二看着宋鸾羽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无奈道：“行吧，既然宋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这忙我得帮。”
    “那我帮你，你要不要也答应我一个条件？”霍十二忽然眨巴着眼睛，问道。
    宋鸾羽奇怪地看着她：“什么条件？”
    “我帮你办成这事儿，你自个杀？”霍十二笑嘻嘻道。
    宋鸾羽无语地看着她，敲了敲她的脑瓜：“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霍十二知道，宋鸾羽必不可能答应她，自己的这次任务可能真的是没希望了。
    既然如此，帮帮宋鸾羽好像也没啥。
    “那我先去啦。”霍十二说完，就要离开巷子去大街上偶遇韩卓。
    “等等。”宋鸾羽忽然将人拉回来，霍十二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
    下一刻，霍十二的腰就被宋鸾羽紧紧箍住，待霍十二反应过来时。
    霍十二下意识用力推开他：“你……这里是外面！”
    宋鸾羽忽然松开她，低声笑问：“你的意思，是回去在房里就可以？”
    ？？？？
    “你……我……你什么理解能力啊！”还好巷子灯光昏暗，看不出霍十二双颊红晕。
    “某些人那天在天喜宫，明明还说她在意我的。”宋鸾羽看着她，霍十二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水灵的双眸似蒙上了一层薄雾，令她看起来格外诱人。
    霍十二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她那天喝多了一定做了什么！
    “那是醉话！你怎么能当真呢！”霍十二辩解道。
    “霍十二，你知道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宋鸾羽完全不信。
    “我……”霍十二现在羞得无言以对，只能速速推开他，道：“我……我先去找韩卓了！”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第367章 我要去望江楼
    霍十二撇下宋鸾羽，慌慌张张地从巷子里跑出来，时不时还回头看两眼。
    这一下没看路，直接跟路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霍十二马上道歉。
    “他奶奶的，谁走路不长眼……”男子张口就骂，但却又忽然卡住：“咦……你不是那个……”
    霍十二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卓。
    也不知道这是宋鸾羽特地安排的，还是真的就这么巧。
    韩卓看到霍十二，当即两眼发亮，随后，他又往霍十二身后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宋鸾羽的身影。
    韩卓看了半天没看到宋鸾羽的人影，道：“怎么不见丞相大人？”
    霍十二道：“丞相大人现在正跟老夫人在府里赏月，吩咐我出来买些新鲜的月饼。”
    韩卓一听宋羽不在，眼里的邪光又盛了几分，道：“你要去哪里买？要不……我陪你去？”
    这么快就上套的吗？
    霍十二开始质疑姜离的站队水平，这个韩卓就是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而且还好色，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那种。
    姜离拉拢他，估计也就是图他蠢，好利用吧……
    于是，霍十二作出一副害羞的模样，道：“这……这怎么好麻烦韩公子您呢？”
    韩卓一见她这娇羞的样子，当即咽了咽唾沫，道：“怎么会麻烦？”
    不等霍十二回应，韩卓便很自然地走上来，揽过她的肩，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人来人往的，你一个姑娘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说着，便带着霍十二走了。
    “我知道有一家饼铺，出品的月饼我小时候可爱吃了……”韩卓一边自顾自地说着，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霍十二身上离开。
    丞相家的这个漂亮丫鬟，他可太馋了。
    霍十二明显感受到韩卓那赤裸裸的目光，虽说心里已经反胃数千次，但面上还是和和善善，一副单纯天真又好骗的傻白甜模样。
    “韩公子，我们老夫人点名说要吃望江楼的月饼，不知您可否带我去一下？”霍十二故意掐着嗓子，做作道。
    韩卓一听望江楼，脸色变了变：“望江楼啊……那儿好像有点远，不如我们换一家？”
    唷，看来这韩卓虽然蠢是蠢了点，但有些东西还是明白的。
    望江楼，乃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就建在江边，一共六层。
    顶层只有一间望江雅室，平时从不开放，只有中秋这一天是开着的。
    而这个规矩，也只有望江楼的老板一人知道，就是里头的店小二，都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
    只因每年中秋，皇帝都会微服出宫，低调前来望江楼顶层，喝酒欣赏江月。
    陪同前来的，一般也只有一两个宠妃和亲信。
    霍十二也是刚刚才知道。
    现在的皇帝，就是姜逸吧。
    看不出来，姜逸现在长大了还这么有生活情趣。
    此事，想必，韩卓也是清楚的，估计他是怕出什么岔子，似乎不太愿意带他去。
    “这可使不得，老夫人向来最是爱吃望江楼出品的月饼，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便找别人陪就是了。”霍十二故作为难道。
    忽然，韩卓狐疑地看着她：“京城好的饼铺这么多，为什么非得吃望江楼的？”
    霍十二看出韩卓开始有所怀疑，马上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老夫人每年吃的都是望江楼的月饼，今年自然也是要吃的，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韩卓摇摇头，似有些犹豫。
    “对了，韩公子，您怎么一个人出来啊？”霍十二忽然问。
    “噢！”韩卓似才想起来，回头看了看拥挤的街道，面上有些尬色：“本来是跟我娘还有祖母一起出来的，谁知这一回头，就走散了。”
    “呀，那这可不好。”霍十二故作惊讶道。“您还是赶紧去找她们吧，奴婢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哎，别走啊。”韩卓想了想，赶紧两三步追了上来。“不就是望江楼么，我带你去，反正我回家也得经过那儿，指不定就在那儿遇上我娘和祖母了呢。”
    听此，霍十二心中暗喜，面上又装模作样地推脱了几句，才乖乖地跟着韩卓走。
    望江楼并非如韩卓所说的很远，而是就在附近的位置，霍十二跟着韩卓走了约莫一刻钟，便来到望江楼前。
    霍十二走进望江楼一层，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六层，好像有点高。
    霍十二付了钱拿了月饼后，韩卓便走上来，道：“买好了？买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回丞相府？”
    “等等。”霍十二忽然站住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买的？”韩卓问。
    “倒是没有。”霍十二忽然冲他一笑，轻轻一挥袖。
    瞬间，一层的灯火尽数熄灭，大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突如起来的熄火，让望江楼整个大厅的人乱作一团。
    不过很快，老板便命店小二们把灯火全都重新点上。
    当大厅好不容易恢复亮堂时，韩卓再一看，霍十二已经不见了。
    “妈的，被那小表子耍了……”韩卓狠狠地啐了一口。
    “韩公子！”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妩媚的声音。
    韩卓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红衣女人，此刻就站在一个店小二身后，脸色惨白，阴森森地看着他。
    “二……二娘？”韩卓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一闭眼一睁眼，那红衣女人直接站到了他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韩卓甚至都感受到了女人身上阴冷的死气！
    “啊啊啊啊！”韩卓尖叫一声，直接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惊慌地看着她。
    “不不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你怎么还在！”韩卓不相信。
    “韩卓，你这个畜生，害得我好惨！”红衣女人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韩卓。
    “你……你别过来啊！”韩卓一边疯狂往后挪动，顿时冷汗浃背。
    “韩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店小二和周围的客人，此时都奇怪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韩少爷。
    韩卓愣了一下，他指着小妾，颤声道：“你你……你们都没看到么？”
    然而，周围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第368章 你好不要脸
    望江楼六层，望江雅室。
    一个身着深金锦袍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正望着阳台外的江月出神。
    姜国皇帝姜逸。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太子姜离，国师苏冥，将军韩征。
    以及太子生母贵妃，还有皇后。
    今日，所有人都是一副低调的打扮，前来望江楼赏月。
    姜逸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苏冥，笑道：“国师，我幼时，您是这个模样，我都快老死了，您还是这个模样。”
    “说什么呢。”苏冥笑了笑。“陛下的年龄，在凡人里已经算高寿了，况且，就算是老了，也还算是英武。”
    后面贵妃跟皇后听了这句话，面上都不由得露出惊愕之色。
    敢这么跟皇帝说话的，估计也只有国师了。
    早就听说当今圣上对国师敬重如父，小时候还是质子的时候，就在大云国上过国师的课，还被国师打过手板。
    大云国覆灭，姜逸登基，却继续保留了苏冥国师一职，连神宫的人都没动。
    所以，苏冥在朝中的地位，不言自明。
    姜逸呵呵笑了两声，又对韩征道：“韩卿，你才刚从前线回来，今日又是中秋，朕还让你来望江楼，你不会怨朕吧？”
    韩征忙道：“能陪陛下赏月，乃是臣之荣幸。”
    “你应该很久没见你的妻儿还有你那老母亲了，要么，今天你就陪到这里，快快回去团聚吧。”姜逸道。
    “陛下……”韩征正想说什么，忽然，被苏冥打断道：“韩征，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冥这么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凝神听了听。
    好像……除了楼下的嘈杂声，也没什么别的声音。
    “没……没有啊。”韩征愣了愣。
    “是么？”苏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倒是觉得，楼下好像有点吵。”
    “今天中秋，望江楼又是酒楼，携家带口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吵一些也很正常。”姜离笑道。
    “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苏冥又道。
    听完苏冥的话，众人又赶紧凝神仔细听了听，楼下好像真的有男人的惨叫。
    姜逸也听见了，他挥手招来身边的太监总管，道：“你去看一下。”
    ……
    望江楼一层大厅内，韩卓已经开始神神叨叨的，他好不容易才在店小二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环视四周一圈。
    那身穿红衣的小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这时，从门外匆匆进来两个女人，少妇是将军正房夫人杨氏，还有老夫人。
    她们刚才在灯市里与韩卓走散，听路人说看见他进了望江楼，才前来寻找。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神经兮兮的样子，还被众多路人围观，顿觉颜面有失。
    “卓儿，你在干什么！”杨氏怒气冲冲地走上去，拉起他就要走。
    “娘……我刚才看到二娘了，我真的看到二娘了！”韩卓惊慌大叫。
    杨氏脸色一变，忙压低声音道：“什么二娘，那小贱蹄子都死多久了，你莫不是出现幻觉了你！”
    “不是啊娘，我……我真的看到了，她还要找我索命！”韩卓急道。
    “你怕什么？就她，活着的时候都玩不过我，死了还能成什么气候！”杨氏怒道。“赶紧跟我回家去！”
    说完，拉着韩卓就要走。
    这时，韩卓看见，红衣小妾就站在门口老夫人身后，阴恻恻地看着他。
    “啊啊啊！”韩卓吓得马上甩开杨氏的手，连连后退数步，惊恐地看着她：“她又来了，娘她又来了！”
    杨氏一愣，马上顺着儿子指的地方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卓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老夫人见韩卓正指着自己身后，当场也吓得身子发颤。
    忽然，那红衣小妾又消失了。
    下一刻，韩卓只觉背脊一阵发凉，他侧过头一看，一颗苍白的头颅抵在他的肩头。
    红衣小妾此刻已经趴在韩卓的背上，一双涂了红蔻丹的惨白指甲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听小妾狠声道：“韩卓，你这个小畜生……你还我清白……！”
    “我错了……我错了二娘，我真的错了……二娘，您别杀我，别杀我！”韩卓此刻几近崩溃，整个人直接“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求饶。
    这时，杨氏也愣在了原地，她也看到了。
    杨氏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想把小妾从韩卓身上扒下来：“贱人！赶紧松开卓儿！”
    老夫人此刻自然也是看见了的，当场便吓得晕了过去。
    而望江楼内围观的客人和店小二们，则是数脸懵逼地看着这韩少爷和将军夫人，两个人在对着空气鬼吼鬼叫，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滑稽。
    “姓杨的，你再过来，我立刻就把这小畜生带走！”小妾怒道。
    杨氏一听这话，果真乖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小妾，道：“你别对卓儿动手！”
    “娘……救我！”韩卓已是鼻涕眼泪乱流，早就没了平日里纨绔贵公子的模样。
    “你这贱人，怎的死了还不安生？你赖在将军府上吃我们喝我们的这么多年，死了还有像样的丧事，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杨氏怒道。
    “我怎么死的，你心里难道没数么？”小妾冷声道。
    杨氏一愣，恨恨瞪了韩卓这不成器的一眼，又道：“卓儿不过犯了点错罢了，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罢了！”
    “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小浪蹄子勾引的，老爷他成日在前线打仗不在家，保不准你是不是寂寞……”
    杨氏愤愤不平，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儿子犯了多大的过错。
    小妾越听越生气，鲜红的指甲已经对准了韩卓的脖颈。
    “娘你别再说了！”韩卓崩溃道。
    杨氏这才有些清醒，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么讲好像有点不妥。
    “行，这件事就算是卓儿错了，你……你也别跟他计较，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卓儿，我改日定给你烧多些纸钱！”
    “杨婷，你好不要脸！”
    忽然，听得楼上传来一声怒喝，杨氏抬起头，直接对上韩征愤怒的双眼。
    

第369章 韩卓废了
    “爹……爹！”
    “老爷？！”
    杨氏跟韩卓，都不约而同惊呼出声，脸色大变。
    糟糕，他们怎么都忘了，今夜韩征要来望江楼陪圣上的啊！
    这时，趴在韩卓背上的小妾抬头看到韩征，也是一怔，忽然凄凄地喊了一声：“韩……韩征！”
    韩征此时也看着小妾，那张原本不苟言笑的严肃的脸上，竟落下两行泪来！
    当年，母亲看不上平民出身的她，非要以死相逼，让他娶了兵部杨尚书家的千金杨婷。
    为了能跟他厮守，她甘愿做小。
    然而，平日里就娇纵惯的杨婷，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对小妾，自是处处刁难，韩征在府中，便安安分分，一上前线，她便开始颐指气使，将她当佣人般地使唤。
    但为了韩征，小妾都忍了。
    杨婷自个儿是这个跋扈的性子，生下韩卓后，与老夫人更是无度宠溺，要什么给什么，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韩卓又是个不成器的，成日就知道混在女人堆里，并且早就对自己这个年轻貌美的二娘垂涎已久。
    那夜，正好趁着父亲在前线，杨婷又回娘家探亲，韩卓跟着其他狐朋狗友在外头喝多了，醉醺醺地回到家里，碰巧遇见在院中乘凉的小妾，一时色心起，不由分说便把人给强了。
    强了还不说，他怕小妾将此事告发，于是便直接用腰带将人给勒死，伪装成自杀，吊在了她的房中。
    事发后，韩卓第一时间就将此事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心中也慌，但她担心的并非是小妾的命，而是韩卓的前途。
    老夫人当然是派人快马加鞭给还在娘家的杨婷写了加急手书，谁知，杨婷看罢，非但没有赶回来，只托仆人带了一句话：死了就死了，随便找个不贞的罪名往她身上放就是了。
    韩征回来时，听到爱妾去世的消息，对这个死因自然是一百个不相信。
    他隐约料到定是杨氏又欺负她了，但又觉得她又不是那么脆弱的女子，于是一直想不明白。
    方才韩征在顶层听到楼下的响动，走出来看，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韩卓背上的小妾。
    姜逸苏冥等人，听见外头的响动，便也走出来看。
    “啊！韩公子背上怎么趴着一个红衣女人？”皇后看到此情景，吓得花容失色。
    而贵妃跟姜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唯独姜逸，却是一脸淡定，反而看了韩征一眼。
    “啧啧啧……”苏冥缓缓从里头走出来，看着下面的景象，道：“韩将军，尊夫人和令郎，还真是厉害啊……”
    此时，韩卓已经是两眼充血，气得浑身发颤。
    苏冥看着趴在韩卓背上的红衣女子，又对韩征道：“二夫人，死得确实冤枉。”
    “韩将军，看来贵府的家教，有待提高。”苏冥又道。“不过，韩将军常年在前线，顾不上令郎的家教很正常。”
    “尊夫人的家教方式，实在是不敢恭维。”
    此时，姜离往苏冥那儿看了一眼。
    “听说尊夫人乃是杨尚书家的长女，那看来杨尚书……”
    “国师，将军已经够生气了，您也别再说了。”姜离忽然道。
    “逆子！”
    韩征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半个字，怒喝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六层往下一跃，稳稳落到韩卓面前。
    下一刻，韩征二话不说就拔出剑，指向韩卓的脖颈。
    “老爷！”杨婷见状，尖叫一声，直接扑过去挡在了儿子面前。
    “韩征！”杨婷尖声道。“你要干什么！他是你儿子啊！”
    “你闭嘴！”韩征怒道。“干出这样畜生行径，也配当我韩家的男儿吗！”
    韩卓此刻已经吓尿了，裤裆湿湿一片。
    “韩征！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去杀人吗！”杨婷歇斯底里道。
    “这小畜生不仅杀了人，还乱了人伦！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一命偿一命，这很公平！”韩征道。
    “就算是做错事，那他也是你儿子啊！可是你的骨肉啊！”杨婷哭道。“你难不成真要为了一个下贱的死人而逼死我们母子吗！”
    “是啊爹！”韩卓这个时候也哭着嚎了一句。
    “你闭嘴！”韩征面上怒气更甚，他推开杨婷，指着韩卓道：“你看看你都把他惯成了什么样子！”
    “有你这么做母亲的么？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杨婷，我告诉你，就按你这么个教法，这畜生留着以后也是个祸害！”韩征推开杨婷，提剑就往韩卓的大腿上刺了进去。
    韩卓哀嚎一声，直接倒地不起，明明还活着，却像一条死狗。
    “卓儿！”杨婷忙扑上去抱住韩卓，泣不成声：“韩征，你真的好狠的心！”
    刺出这一剑后，韩征冷冷地看着杨婷，道：“子不教，父之过，这一剑，是我给他的教训。”
    “至于要不要原谅他，非是我说了算。”韩征说完，看了看此刻站在韩卓身边的红衣女子一眼，眼中满是悲色。
    杨婷听罢，忙抬起头看着小妾，此时她抱着韩卓，对着小妾泣道：“我错了，我替卓儿道歉，以后我定好好教育他，绝不让他再犯错！”
    小妾站在桌边，恨恨盯着地上哀嚎的韩卓和一旁大哭的妇人，不发一语。
    这时，苏冥也从六层翩然落下，来到小妾面前。
    “我方才奉了陛下的命令，来满足你的要求，你想要你的仇家如何，说出来就是，大可不必顾忌。”苏冥笑道。
    杨婷一听，脸色煞白，抬起头一看，果真看到皇帝正站在六层，冷漠地往下看。
    完了。
    小妾幽看向苏冥，幽幽道：“我要他，这辈子都无法行人事。”
    “不行啊！卓儿可是个男人，你怎能如此恶毒！”杨婷怒道。
    “啪！”杨婷话刚说完，便挨了苏冥一耳光。
    “若论恶毒，她根本就不及你母子万一。”苏冥寒声道。“真不知道杨尚书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也罢，多亏了你，杨尚书才能提前退休，这就当做是你为杨尚书做的一桩孝行吧。”
    杨婷听罢，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久久不能语。
    这哪是退休，明明就是被“退休”。
    不等杨婷仔细地想一想，只见苏冥对着韩卓一挥袖，下一刻，韩卓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望江楼。
    韩卓的根废了。
    

第370章 渎神须谨慎
    霍十二办完事儿后，拎着望江楼买的月饼回了丞相府。
    宋鸾羽正在后院陪龙夫人聊天赏月，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师徒和乐的场面。
    “如何了？”霍十二才一坐下，宋鸾羽便问。
    “韩卓的子孙根被苏冥给废了。”霍十二淡然道。“活该，叫他到处祸害女孩子。”
    “宋鸾羽，你这一计，可真是妙啊。”霍十二拿起小刀，把月饼切成几份，给龙夫人和宋鸾羽分了下去。
    看着此刻眼里只有月饼的霍十二，宋鸾羽不禁笑着摸摸她的头：“做的不错。”
    “那是。”霍十二臭屁地哼了一声，开始小口小口地吃月饼。
    吃着吃着，霍十二就发现，宋鸾羽跟龙夫人，此刻正在用一种……呃……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
    尤其龙夫人，笑得非常慈祥。
    总有种婆婆看媳妇的感觉……
    “……”霍十二有些尴尬。“你们……不吃吗？”
    宋鸾羽一手托着腮，悠闲地看着她，道：“原来你喜欢吃月饼，回天界我让嫦娥送几盒过来。”
    “不不不……”霍十二摇头。“月饼就是要中秋吃才行，平时吃未免有些腻，我又不是金童玉女……”
    宋鸾羽低笑一声，道：“我看你有时候，跟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小羽，你在天上，尽管每日都能看到月亮，但这在人间赏月的机会，可不多，得好好珍惜。”龙夫人看向宋鸾羽，似有所指道。
    “是。”
    宋鸾羽恭敬地应了一声，不禁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
    他生平最敬和最爱的两个人，此刻都在他身边。
    都说当神仙快活，但这在人间的一夜，他大概会记一辈子。
    ……
    皇城，东宫。
    姜离怒气冲冲地回到东宫，才一进门就先摔了一个花瓶。
    有侍女丫鬟要上来替他更衣，都被姜离给吼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
    “太子爷，怎么火气这么大？”
    这时，房内响起一个女声，姜离看过去，就见一个黑衣女子，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坐在他的床上，笑看着他。
    姜离一看到她，眼中马上动了动，怒火似也消去一大半：“你来了。”
    说完，便走到她身边坐下。
    “不就是少了一个兵部尚书而已，瞧你急得。”姜离一个字未说，那女子就已经知道姜离是为何而气。
    姜离看着她，漠然道：“蓝玄，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个祸神究竟有没有在帮本宫。”
    蓝玄微微一笑：“殿下好不容易请我来，我自然不能让殿下失望，否则还有损神格呢。”
    姜离看着眼前的美人，不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这才有了一丝笑意：“真不愧为天上的神仙，就是比人间的那些庸脂俗粉要好看的多。”
    蓝玄听罢，只是甜甜地笑了笑，道：“太子真会说话。”
    “殿下，”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门边，恭敬地唤了一声。
    蓝玄听见动静，只是往门边看了一眼，便化作一缕青烟，原地消失。
    “说。”姜离对小太监的打扰感到非常不满。
    “杨……杨尚书求见。”小太监怯道。
    “那老东西还有脸来见本宫？”姜离冷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让他滚。”
    “是。”小太监领命，迅速退下。
    “殿下好狠的心。”
    小太监一走，蓝玄便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看着他。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罢了。”姜离一把将蓝玄揽过来，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笑道：“与其浪费时间去见一个弃子，还不如多跟仙子在一起消磨时光。”
    蓝玄也轻轻握住姜离的手，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太子爷，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叫什么么？”
    “叫什么？”姜离一见她笑，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忽然，蓝玄的笑容消失，面上似覆了一层霜：“你这叫渎神，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蓝玄说完这句话，姜离脸色一凝，一时间，他竟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并非凡世的女子，而是个“神仙”。
    蓝玄说完，忽然又恢复了刚才妩媚的笑容，道：“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吓着你了？”
    片刻过后，姜离才反应过来，他宠溺地笑了笑，忽然将蓝玄一把按倒在身下。
    “本宫可是一国储君，堂堂的大姜太子。”姜离看着蓝玄，道。
    “以后，这个天下都是我的，包括女人，也是我的。”
    “我是未来的天子，既是天子，渎神，有何不可？”
    说完，就想低头吻她。
    这时，蓝玄却竖指贴上了他的唇瓣。
    “我的庙，什么时候修好？”蓝玄问。
    “那么大的阴庙，自然还等再等上一段时日。”姜离道。
    蓝玄看着他，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月。”
    姜离愣了一下，又道：“蓝玄，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你不是太子么？三个月建一个庙，很难么？”蓝玄道。
    “倒是不难，只不过需要更多人力物力罢了。”姜离面露难色。
    蓝玄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未来的人皇，就这点水平？”
    姜离被她眼中的这一丝不屑激怒，道：“三个月就三个月，但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蓝玄见他答应，笑了一声：“好。”
    说完，蓝玄便不再乱动，乖乖躺在姜离身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姜离哪里还忍得住，马上急不可耐地俯下身去，将头埋入她雪白修长的颈间。
    

第371章 神像被占
    三个月后，一座无名阴庙，悄悄落在了京城郊外二十里的一处背阳向阴的荒芜之地中。
    这座庙跟别的阳庙不同，一般的阳庙，大门上都会有名字，像玉龙观，元阳观，关公庙之类。
    但阴庙，大多都是没有名字的。
    阴庙起初在农村中十分多见，大多是村民为了一些无主游魂所建。
    像霍十二，月鸦这样的阴神，也是有阴庙的，月鸦先前在巷子角落看到的阴神龛就是，但比起阳庙，他们的庙要少很多。
    虽说建阴庙对当地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么大的阴庙，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惊讶归惊讶，人们也不知道是谁出资建的这座阴庙，只当是哪个富有的乡绅建的罢了。
    主殿内，供奉的是厄刹娘娘。
    其余偏殿是空的，过了七日后，这些偏殿里摆满了牌位。
    据说，这偏殿就是拿来供奉无主孤魂的。
    一时间，关于这座阴庙的传闻，很快就在附近村里流传起来。
    只要是庙，对于凡人来说都是神圣的，不管是阴庙还是阳庙。
    自从这阴庙建成后，当地的收成都变好了起来，村民觉得是厄刹娘娘的功劳，渐渐地，阴庙也开始有香火了……
    ……
    丞相府。
    霍十二待在房里，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垃圾”。
    这些都是月鸦带给她的，从各处搜罗来的阴物。
    有造型诡异的布娃娃，有浑身插满针的草人，还有火灾现场的木炭，吊死鬼的白绫，甚至是百年鬼婴的棺材板。
    霍十二已经吸了几个月了。
    上回她替韩征的小妾报仇雪恨，小妾为了感谢她，甘愿将自己献出来供霍十二修炼，霍十二拒绝了半天，见那小妾态度坚决，便只能答应下来。
    吸取那小妾的精魂后，霍十二还内疚了好久。
    加上这些阴物，霍十二在三个月之内，修为就已经快涨到了四阶。
    就只差一点点。
    霍十二拿起那个棺材板，上面的黑气浓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估计再吸收炼化完这个棺材板，她就能升四阶了。
    于是，霍十二深吸一口气，将那棺材板郑重地摆在自己面前，开始修炼。
    霍十二双腿盘坐，闭目凝神，开始尝试吸收棺材板上的能量。
    现在这个阶段对她来说比较重要，她不敢像往常吸收能量那样用鼻子嗅嗅就了事。
    很快，霍十二便明显感觉到，棺材板上的阴厉之气，正源源不断地灌入她体内。
    终于，当她把最后一丝能量都吸纳入体时，霍十二只觉似破了一层屏障般，浑身上下充满能量。
    她四阶了！
    霍十二兴奋地跳起来，走出房外，打算告诉宋鸾羽这个好消息。
    然而，来到前厅，却只有龙夫人一人，正在静静地扇扇子看书。
    看见霍十二来，龙夫人冲她笑了笑：“找小羽么？他上朝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么？”霍十二努努嘴，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看。
    奇了怪了，宋鸾羽平日里上朝，约莫午时就回来了，这几天，都是过了午时才回。
    龙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笑道：“你四阶了，恭喜。”
    霍十二正打算坐下来陪龙夫人聊几句，就听得门口的小厮通报：“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片刻，就见宋鸾羽一脸凝重地走进了正厅。
    “小羽，究竟是怎么了？这几日，你下朝的时间都很晚。”龙夫人见他脸色不好，赶紧上前询问。
    看宋鸾羽脸色不太好，霍十二也就没有跟他说自己升阶的事。
    反正以宋鸾羽的修为，他也看得出来。
    宋鸾羽一脸严肃地坐下，道：“京郊村中妖灾刚平，又出新灾。”
    原来是京郊的村镇，连续三月都有孩子失踪，年龄均在三岁至八岁之间，男女都有。
    后来经过苏冥的调查，在京郊二十里处找到失踪孩童的尸骨。
    对附近进行一番调查后，苏冥才发现，那个地方附近不知几时多了一座规模颇大的阴庙。
    说到这里，宋鸾羽不禁看了霍十二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霍十二努努嘴。“之前苏冥不是说姜离正在秘密修建阴庙么？肯定是他……”
    霍十二话还没说完，忽觉气血上涌，心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似有人在用十指戳入她的心脏一般。
    “噗！”
    下一刻，霍十二便喷出一大口血来，脚下也是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十二？！”宋鸾羽赶紧过去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霍十二自己也是懵的，她刚吐了一口，但只觉得胸中气血不断上涌，马上又吐出第二口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衣裳。
    ？？？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接下来，耳边宋鸾羽的呼喊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亦然。
    还不等霍十二问出“为什么”，她就已经昏死过去。
    ……
    霍十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待她醒来后，又是一个中午。
    日光刺目，霍十二好不容易坐起身来，只觉浑身酸痛，头还晕乎乎的。
    霍十二走下床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发现自己连杯子都抓不稳，“哐当！”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啧……”霍十二只好蹲下来收拾。
    “你醒了？”
    这时，龙夫人推门进来。
    霍十二手一抖，碎片划破手指，血珠立刻就冒了出来。
    “哎呀，怎么这样不小心。”龙夫人赶紧走过来，掏出帕子替她擦血，还吩咐丫鬟去取药粉。
    “不妨事。”霍十二摆摆手。“一点小伤，一会儿就自愈了。”
    毕竟霍十二现在是神仙，这种小伤口，不出片刻就会自愈。
    霍十二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它并没有要自愈的迹象，血珠依旧往外冒着。
    嗯？
    霍十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龙夫人：“仙子……我这是怎么了？”
    “傻孩子。”龙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法力被完全封锁，如今躯体，与凡躯无异。”
    “为什么会这样？”霍十二不理解。“我昨日明明才升四阶……”
    “你已经睡了三日了。”龙夫人道。“太子姜离在京郊修了阴庙，主殿供奉的神应当是你，连你的神像都铸好了。”
    “不可能……”霍十二不相信。“我分明就没有收到任何请神仪式……”
    “正是因为如此。”龙夫人道。“姜离没有经过请神仪式，但却造了你的神像，而你的神像，现在却让别的东西占了去，它强占你的神像和阴庙修行，打着你的名义接受供奉，所以你也会受到影响，法力才会被封住。”
    “谁……谁占了我的神像？”霍十二马上问。
    她不觉得，会有哪个神明，无聊到去占她一个阴神的神像。
    阴间的鬼神们就更不敢了。
    问出这句话时，霍十二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想法。
    龙夫人看着她，凝重道：“是蓝玄。”
    

第372章 过去的事
    “宋鸾羽……”霍十二似突然想起什么。“宋鸾羽呢？他人呢？”
    “他去上朝了。”龙夫人道。“还没回来，你现在法力被封，身子尚虚，先回去躺一会儿吧。”
    “真的吗？”霍十二看着龙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不安，慌得很。
    “嗯。”龙夫人轻轻应了一声。
    不对，她眼里分明就有不安之色。
    “仙子，你没有说实话。”霍十二忽然道。“宋鸾羽呢？他去哪里了？”
    龙夫人被她抓着肩，最终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于是她只能道：“小羽他……他去那座庙了。”
    “什么？”霍十二愣在原地，一时间思绪有点跟不上。“他去那里做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么？”
    龙夫人低下头去，道：“只有他一个人。”
    顿了顿，龙夫人又道：“他知道是蓝玄干的好事，她用了魔修的手段，将你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所以他便亲自去找她给你解。”
    似乎是与霍十二料想中的差不多，她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若不是霍十二现在一身凡躯，她也想立刻冲到那阴庙里，把蓝玄揪出来揍一顿。
    可正因为她现在是凡躯，空有一身仙骨却无一丝法力，所以她不会冲动，去了还会给宋鸾羽添乱。
    蓝玄作为一个魔修，还是能从魔窟里跑出来的魔修，实力应该很强。
    但宋鸾羽，也不弱。
    而且他们在庙里打起来的可能，也比较小。
    “这个蓝玄，明摆着挖坑让宋鸾羽跳，他还真跳了。”霍十二无奈叹了口气。
    “我已经劝过他，他自己也知道蓝玄的意思，蓝玄这是在逼他去见她，所以，这些他都已经想过，但还是选择去了。”龙夫人也道。
    “小羽他，很珍视你，他曾经失去过你一次，这一回他可不想再把你搞丢了。”
    “仙子，”霍十二看着龙夫人，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就要知道。”
    龙夫人看着霍十二，久久，才叹了口气：“也罢，我本想着，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但现在想，你早点知道，对你也没有坏处。”
    于是，龙夫人拉着霍十二坐下，开始慢慢同她说起万年前的事情。
    当年，宋鸾羽还不是福神，他作为人间锦鲤，才刚来天界，在福神蕊宫仙子座下修行。
    当年的祸神，名叫严落，是个身材颀长，面目清俊的男人。
    他的座下也有一个女道童，叫蓝玄。
    福祸双神作为天配神，是永生永世都要相互扶持的存在。
    严落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蕊宫仙子当年，可谓是艳绝天界，美貌无匹。
    严落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
    按理说，这俩天配，当属绝配。
    二人之间，平日相处也是走的平和淡薄，细水长流那一挂的。
    由于平日工作原因，两位星君常常一同出行，所以座下随行弟子，自然相互接触的也多。
    在宋鸾羽的童年时代，除了跟随仙子的修行，其余时间，全都是蓝玄。
    蓝玄亦然。
    对宋鸾羽而言，金童玉女，还有蓝玄，都是自己幼时重要的玩伴，仅此而已。
    但蓝玄似乎不这么想。
    某一天，天煞殿门前的莲池里，长出来一朵红莲。
    红莲稀有，不常见，蓝玄与宋鸾羽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趴在莲池边看池鱼，弄莲花。
    蓝玄跟严落修行多了，身上的煞气也日渐增多，久而久之，原本好好的红莲，就被煞黑了。
    自此，红莲不在，只有黑莲。
    天上灵物灵植众多，若是命中有仙缘的，吸收久了这三清之气，则能修出人形。
    有一日，小宋鸾羽在跟玉女打架，玉女抢了他的玉如意就往外跑，宋鸾羽气得在后头迈着小短腿追。
    结果玉女脚下不注意，摔了个狗吃屎，玉如意便脱手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莲池里。
    “我的玉如意！”宋鸾羽急得赶紧趴到池边，池水很深，他的玉如意一下就沉底，看都看不见。
    就在宋鸾羽准备将玉女胖揍一顿的时候，忽然听见从身后的莲池里传出来一个稚嫩的笑声。
    宋鸾羽回过头，便看见莲池里那朵黑莲上方，浮着一个半气化的黑衣小女孩，背着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小女孩还没有实体，只是修出了半身的模样，双足以下的部分还是一团黑气，从黑莲里冒出。
    “你是谁？”宋鸾羽可不记得这一片有这样的人。
    “我是谁你看不出来么？”小女孩奇怪地看着他。“这一看就是莲花仙嘛！”
    哦，原来只是个小花仙，还没修完全的那种。
    小花仙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将背后的手拿出来，一手一只如意。
    这时，小花仙装模作样道：“少年唷！你掉的是这个金如意，还是这个银如意？”
    “……”宋鸾羽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道：“赶紧把我的玉如意交出来，否则我给你连根拔起。”
    小花仙一听，表情忽然变得委屈：“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
    “我在这黑莲花里修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怎么开个玩笑都不行？”
    “真小气！”
    说着，豆大的泪珠就要落下来。
    ？
    这么容易就哭的吗？
    宋鸾羽没有想到，这小花仙竟逗一逗就哭了，于是有些无措，他只能安慰道：“我……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先把我的玉如意还给我。”
    小花仙收住眼泪，依旧是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从袖中摸出他的玉如意，丢回去：“还你，哼！”
    说完，便快速溜回了花里，再不出来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宋鸾羽趴到池边，盯着那朵小黑莲。“喂？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呀！”
    无人应答。
    “你看！连花都嫌你！”玉女这个时候爬起来，幸灾乐祸地对宋鸾羽嘲讽了一句。
    宋鸾羽：(╬◣д◢)
    “玉女，有本事你别让我抓到你。”宋鸾羽很容易就被激怒，说着就朝玉女又冲了过去。
    蕊宫仙子回来后，宋鸾羽便将今天的事情跟她叙述了一遍。
    蕊宫仙子听罢，笑道：“万物有灵，这黑莲花能修成人形，说明她有仙缘，你今日吓着她了，改日定要好好跟人家道歉。”
    

第373章 天配神
    虽说宋鸾羽一向都是最听仙子话的，于是第二天，他便又来到了那莲池边。
    那朵黑莲依旧静静地开在池面上，动也不动。
    宋鸾羽想试着喊她出来，但那小花仙也没告诉自己她究竟叫啥。
    他挠头想了半天，叫道：“小……小黑？”
    无人应答。
    于是，宋鸾羽又试着叫了她几声。
    “小黑？小黑？”
    “你才叫小黑呢！”
    这时，花里传出来一个稚嫩又傲娇的声音。
    宋鸾羽一听，脸上便笑开了，他道：“小黑，你不生我的气了？”
    “哼！”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宋鸾羽知道她脸皮薄，马上哄道：“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片刻，才听到她说：“这还差不多……”
    “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宋鸾羽问。
    “嗯！原谅你啦！”小花仙也很是开朗。
    “那……那既然你原谅我了，那你能显形出来跟我一起玩么？”宋鸾羽见她不生气，立刻眼前一亮。
    “不行。”小花仙道。“我还没有修完呢，所以我只能显形这么多，也不能离开莲池。”
    “你要是想找我玩，来莲池就好啦！”
    宋鸾羽听说她不能出莲池，不免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为了交到新朋友而感到开心，于是他郑重地点点头：“好。”
    “小羽，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时候，小蓝玄从天煞殿中走了过来。
    “我在跟小黑说话。”宋鸾羽指了指莲池里的黑莲花，老实回答。
    蓝玄往里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不是先前被我染黑的红莲么？它修成人形了？”
    “好像还没有，估计还得再修个几千年。”宋鸾羽思忖道。
    “几千年，很快的！我一定行！”黑莲兴奋道。
    蓝玄不由得被这黑莲逗笑：“你还会说话呢？”
    “会啊！”黑莲回答。
    接下啦，蓝玄没有再理她，而是对宋鸾羽道：“走吧，该去修行了。”
    “噢。”宋鸾羽才想起自己今日的修行还没完成，有些不舍地看了那黑莲一眼，便被蓝玄拉走了。
    自那之后，宋鸾羽只要一闲下来，他便喜欢去莲池边逗弄小黑。
    待到宋鸾羽修至少年外形时，黑莲亦然。
    “小黑，出来玩啊。”少年的宋鸾羽今日也是趴在池边，用手里的玉如意轻轻地戳着池中的黑莲。
    黑莲中黑气缭绕，眨眼工夫，便见得一俏丽少女浮在花上，依旧是没有修出双腿，下本身还是一团黑气。
    她睁着一双无辜水灵的眼睛，眸子里有些许埋怨。
    “能不能不吵我睡觉？”小黑撇撇嘴。
    宋鸾羽一笑：“天气这么好，睡什么睡？出来陪我聊聊天吧。”
    “你怎么啦？”小黑问。
    “宋鸾羽，你怎么又趴在这里？”正说到一半，就见蓝玄走过来。
    “你好啊，蓝玄！”小黑大方打招呼。
    “嗯。”蓝玄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对宋鸾羽道：“陪我去走走吧。”
    宋鸾羽有些不情愿，他看了一眼池子里的人，对蓝玄道：“你想散心么？我让金童玉女来陪你。”
    蓝玄看了小黑一眼，道：“宋鸾羽，我们迟早都要成为天配神的，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天配神，你不陪我，我找谁陪？”
    宋鸾羽则是奇怪地看着她：“谁说我们是天配神了？仙子跟严大人不是都还在么？”
    蓝玄撇撇嘴，满不在乎：“反正迟早都会轮到我们的。”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宋鸾羽道。“在那一天来之前，我们都不是天配。”
    “你……”蓝玄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一点说不通。
    “随你怎么想。”蓝玄似生气了，瞪了小黑一眼，便独自走开了。
    当时，宋鸾羽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取代蕊宫仙子位置一事，而且他也不想这样，仙子于他而言，是亦师亦母的存在，他要是当了天喜宫的主人，那仙子怎么办？
    他觉得，跟在仙子座下修行，每天闲来无事跟金童玉女打打闹闹，也挺好的。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仙子有些魂不守舍，而对门的严落，每日也是阴阴郁郁，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宋鸾羽担心仙子，便找了个机会问了。
    蕊宫仙子哀哀地看着他，久久才道：“小羽，你说，天配神，一定要永生永世在一起么？”
    其实宋鸾羽对天配神没有什么概念，但听天界其他人说，天配神很少见，只有福祸双神之间才存在这种说法。
    福神与祸神一定是一对神，不能单独分开，永生永世都得在一起。
    于是，宋鸾羽点点头：“对，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他们……”蕊宫仙子有些黯然神伤。“小羽，我好像，喜欢上了别人。”
    ？
    宋鸾羽有点懵，还能这样的吗？
    后来，蕊宫仙子才告诉他，她下凡历劫的过程中，爱上了一个凡人。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若是旁人看，他哪儿哪儿都不如严落。
    但在蕊宫仙子眼里，他却哪儿哪儿都比严落好。
    仙女爱上凡人这种故事，宋鸾羽以为只会发生在话本上。
    没想到真的会有。
    为仙为神明者，最忌思凡。
    若是被发现，要么断了思凡的念头，要么剔去仙骨坠入凡尘当凡人。
    蕊宫仙子很纠结，她生在天界，从未经历过凡间诸事，她很胆怯，于是，她选择隐瞒此事，继续修行。
    但自那之后，蕊宫仙子再难以静下心来修行了。
    她忍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回，偷偷溜下了凡间，还让宋鸾羽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宋鸾羽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莫要让其他人发现。
    “小黑？小黑？”宋鸾羽在等仙子的过程中，没事干，便又去逗弄她。
    “怎么啦？”小黑显形，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本来心情还有些郁闷，但在看到她的笑脸时，宋鸾羽的嘴角便会忍不住一起上扬。
    “没什么。”宋鸾羽自然不能告诉她仙子的秘密，只能坐在池边，道：“想看看你，便来了。”
    小黑听罢，有些羞赧地笑了笑：“你怎么这么闲？仙子呢？不用跟她修行吗？”
    “仙子有些事情出门了，我等她回来。”宋鸾羽笑道。“你说你，怎么修了这么久，还没修成完整的人形啊？”
    “我……我天赋没有你们这些仙君好，自然修得慢一些了！”小黑不服气道。“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能修出来的！”
    看着她好胜的小模样，宋鸾羽不禁想伸手揉揉她的头。
    “小黑，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天配神？”宋鸾羽忽然问。
    “知道啊。”小黑一副“你难不倒我”的样子。“就是你得永生永世跟着在一起的人。”
    “就像蕊宫仙子跟严落大人一样。”
    “唔……你以后跟蓝玄，应该也是吧？”
    “是吗？”宋鸾羽听到最后一句，有一些不悦。
    “是啊。”小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以后万一哪一天，你当上了天喜宫主人，蓝玄也成了天煞殿的主人，那你们不就是天配神了？”
    “所以呢？”宋鸾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所以你们得永生在一起呗。”小黑道。
    “谁规定的？要是这样，我宁愿不当这天喜宫的主子。”宋鸾羽撇撇嘴。“就算……就算哪天当上了，我也不想永生永世都跟蓝玄在一起。”
    “啊？”小黑傻眼。“你不跟蓝玄在一起，那你要跟谁在一起啊？”
    这时，宋鸾羽忽然看着她，道：“你。”

第374章 扑倒男神
    “我？”小黑愣了一下，小脸刷地一红，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天喜宫的人，怎么能跟我在一起呢？”
    “我又不是天喜宫的主子，为什么不能？”宋鸾羽反问。
    “你……我跟你说不清楚！”小黑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宋鸾羽！宋鸾羽！”
    这时，金童玉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宋鸾羽问。
    “仙子……仙子下凡与那凡人私会，被王母发现，带……带上来了！”金童说着，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什么？！”宋鸾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那……那仙子现在人在哪里？”
    “仙子……现在已经被带到戒律台审问了！”玉女泣道。
    戒律台！
    尽管宋鸾羽没有去过，但他也知晓戒律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时间，宋鸾羽大脑一片空白。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啊！”小黑比他还急，赶紧叫了一声。
    这一下，宋鸾羽才回过神来，赶紧带着金童玉女，速速化光离去。
    宋鸾羽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戒律台，一到戒律台，就见蕊宫仙子跪在中央，面色淡然。
    “仙子！”宋鸾羽尝试叫了她一声，却立刻被戒律台的天兵按下。
    然而，跪在中央的蕊宫仙子就似没有听到一般，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下一刻，就听得台上传来戒律台天兵的庄严的声音：“蕊宫仙子，犯思凡之戒，情节严重，罚禁闭三百年思过。”
    “不必！”蕊宫仙子抬起头，坚定道。“小仙愿舍弃神仙身份，降为凡人。”
    天兵一听，面色沉重，问：“仙子，你可想好了？为了一个凡人舍弃仙位，不值得。”
    “仙子，不可以！”宋鸾羽崩溃大声叫道。
    听着身后弟子的呼喊，蕊宫仙子咬咬牙，道：“我想好了。”
    宋鸾羽反抗不了那两个强壮的天兵，只能这么被抓着，眼睁睁看着蕊宫仙子走向雷池。
    他用尽全身力气，震开天兵，往雷池边冲了过去。
    “金童玉女，拉住他！”
    见他要过来，蕊宫仙子怒喝一声，金童玉女也赶紧反应过来，上前将宋鸾羽拽住。
    仙子走进雷池，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但她面上却无一丝惧色。
    “你们放开我！仙子，仙子……！”宋鸾羽面色苍白，眼眶发红地看着池子里的仙子，声音都喊的有些哑了。
    天兵对少年的哭叫置若罔闻，在将蕊宫仙子束缚住后，便降下天雷。
    天雷灌入锁链，尽数进入蕊宫体内，正在一点一点将她的仙骨轰碎。
    蕊宫仙子的惨叫声，不停地在戒律台附近回荡，也冲击着宋鸾羽的耳膜。
    处刑结束后，蕊宫仙子已经浑身伤痕累累，仙骨已经完全消失，与凡人无异。
    蕊宫仙子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宋鸾羽，露出一个无力的笑：“金童玉女，以后要好好照顾小羽……”
    “不要……我才不想当什么福神，我只认仙子您一个主子！”宋鸾羽近乎崩溃地大叫。
    这时，就见严落带着蓝玄匆匆赶至。
    严落见到雷池里的蕊宫，瞳孔一震，直接冲上前去，将人死死抱在怀里。
    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有愤怒，有悲伤，有心痛。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严落抱着她，问。
    “嗯。”蕊宫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傻？禁闭三百年，你便不用受这样的苦。”严落道。
    蕊宫看着他，笑了：“可是……他等不了三百年啊……”
    听此，严落攥着她的衣角的力度又紧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又是他……又是那个凡人！”
    “我跟你当了上万年的天配，还不如一个陪你数年的凡人？”
    蕊宫看着他，道：“是我不好，严落。”
    “所以，你放了我吧。”
    蕊宫说完这句话，严落就像突然失了魂一般，瘫坐在雷池边，再看他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甚至蕊宫仙子被天兵带下去，严落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严落不好受，宋鸾羽亦如是。
    宋鸾羽像是失去了一个亲人，心里只觉得很空，很难受，他绝望地趴在地上，崩溃大哭。
    这时，蓝玄才慢慢走上来，将严落扶起，道：“大人何必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伤心？”
    听罢蓝玄所言，严落再无话，他缓缓起身，在蓝玄的搀扶下离开了。
    宋鸾羽失魂落魄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天喜宫。
    次日，他便听见从对门天煞殿里传来蓝玄的哭叫。
    宋鸾羽问了金童玉女，才知道，蕊宫仙子思凡一事，正是蓝玄跟王母告发的。
    严落知道此事后很生气，加上自己心情不佳，便动手打了蓝玄。
    听说打了很久，蓝玄在床上趴了近半个月才好。
    宋鸾羽第一次去天煞殿看望她，只见蓝玄一人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面无表情。
    “你为何要那样做？”宋鸾羽问。
    “蕊宫仙子犯了天条，就是要被罚。”蓝玄回答。“思凡可是神仙的大忌。”
    “这怎么能叫告发，我不过跟王母娘娘说了实话而已。”
    听到蓝玄这一副冷漠的语气，宋鸾羽心中不禁火起：“你以为你是谁？”
    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再也没去看过她。
    一月后，严落因悲伤过度，不慎跌入神罚井，直接神销骨毁。
    等宋鸾羽再见蓝玄时，便是新的福祸双神的受封仪式。
    蓝玄一袭黑袍，他一袭红衣，二人皆是盛装，相对而坐。
    蓝玄看着他，脸上尽是笑意：“宋鸾羽，你看，我们现在变成天配了。”
    宋鸾羽低下头，喃喃：“天配……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配，就是你得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也只能跟我在一起。”蓝玄笑道。“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宋鸾羽看着她，道。
    蓝玄莞尔一笑：“你以后也会明白的。”
    受封仪式过后，宋鸾羽回到天喜宫。
    “哇，你今天穿得那么红，去成亲了？”
    莲池里的黑莲花忽然张口说话。
    宋鸾羽回过身去，看到黑莲花上的女子时，心情都莫名明朗了许多，他走到池边，用玉如意轻轻敲了敲她的花瓣：
    “瞎说什么，我去受封了。”
    “那你就是新的红鸾星君了？”黑莲花笑道。“小仙见过星君大人！”
    听此，宋鸾羽只是苦笑一声：“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听说新的祸神也上任了，是蓝玄吧？”黑莲花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跟蓝玄迟早得是天配。”
    宋鸾羽很不爱听这句话，而是看着她，笑着转移了话题：“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能从莲花里出来？你是不是整天偷懒？”
    小黑不屑地嘁了一声，道：“谁说我偷懒的？你看好了。”
    说完，小黑便又钻入了莲花中。
    片刻的安静之后，从黑莲花中忽地涌出一大团黑气，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火炮一般，直接扑向了宋鸾羽。
    待这团黑气扑到他面前时，忽然化成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她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这第一回上岸就冲过头了，一时间刹不住脚，整个人便直接朝宋鸾羽扑了过去。
    宋鸾羽愕然，见她扑过来，下意识便伸手去接。
    “咚！”
    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于是，小黑第一回上岸，就扑倒了一个男神。

第375章 滚
    小黑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宋鸾羽身上。
    她赶紧爬起来站好，窘迫道：“不好意思哈，刚才冲得太猛了。”
    说着，朝宋鸾羽伸出手，将他拉起来。
    这是宋鸾羽第一次握她的手，刚一触到她柔弱无骨的手，宋鸾羽的心跳却好像漏了一拍。
    他以前也常常被蓝玄拉着到处逛。
    但蓝玄牵他的时候，他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他握住小黑的手，便不想再松开。
    “你做什么？”这时，听得天煞殿那边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蓝玄走过来，用力将人推开。
    小黑根本没反应过来，被蓝玄一下子推得屁股着地，摔得可疼，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愤怒：“你怎么这么暴力？”
    “蓝玄？你这是干什么？”宋鸾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不过是一个刚修成形的小花仙，也敢碰红鸾星君？”蓝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红鸾星君有天配神么？”
    “我知道他是你的天配神。”小黑有些不服。“我不过是想拉他起来，蓝玄你未免也太紧张了。”
    “我现在是厄刹星君，你不能再直呼本君的名讳。”蓝玄冷声道。“若非当年本君身上的煞气将你染黑，给了你修行的机会，你根本没办法修成人。”
    “你得知道感恩。”蓝玄道。
    小黑盯着蓝玄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耸肩：“你说得对。”
    “那行吧，不打扰你们啦，我先回去了。”
    说完，小黑便又化成一团黑气，钻入莲花中去。
    蓝玄见她离开，才转过身来，看着宋鸾羽：“走吧，还要去拜见王母娘娘和大公主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推人。”宋鸾羽看着蓝玄，面色黑沉如铁。
    “她不过一个小仙，位分跟外头的那些仙娥并无不同。”蓝玄道。“我身为主子，教训奴才规矩，不是天经地义？”
    宋鸾羽虽然很生气，但他当时也是个从未经历过凡俗情爱的人，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对小黑是个什么感觉，尽管他很生蓝玄的气，但经蓝玄这么一说，他便以为这是常理，于是也没有多在意。
    蓝玄说的对啊，她跟自己才是天配，他是不是应该试着对蓝玄好一些？
    像先前严落大人对仙子一样？
    之前，宋鸾羽觉得严落大人很可怜，他明明对仙子那样好，为仙子做了这么多事，但仙子的心还是给了那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凡人。
    宋鸾羽当时是不能理解仙子为什么会对那凡人陷得那样深。
    于是，宋鸾羽自认为他想通了，每日跟蓝玄出双入对，尽职尽责地在演好她的天配神。
    闲来无事时，他依旧还是喜欢去莲池边，找小黑聊天，逗她戏弄她。
    每次只有跟小黑聊天的时候，他才觉得真正开心。
    有一日，宋鸾羽正好无事，便又想着去莲池便找小黑。
    他一踏出天喜宫，就见对面天煞殿围了许多天兵天将，地上还躺着四个，已是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片刻，蓝玄便被四个天兵押着，从天煞殿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要带走她？”宋鸾羽快步走上前去问。
    “已经调查清楚，前任祸神严落大人，并非不慎跌入神罚井，是蓝玄，趁着严大人悲伤失去防备之际，对他施了邪咒，令他失去神识，踏入神罚井中消亡。”天兵道。“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主子都能下得去手，简直恶毒至极！”
    宋鸾羽刚听到时，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道：“不可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都已经查清楚了，而且，蓝玄已经承认，刚才还杀了我们四个弟兄！”天兵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看了蓝玄一眼。
    “蓝玄，他说的都是真的？”宋鸾羽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你告发了仙子，还咒杀了严大人？”
    蓝玄看着他，面上毫无悔意，还笑道：“不错，我不把他们弄走，我们怎么能成天配呢？”
    听到这句话，宋鸾羽如遭雷噬！
    他觉得蓝玄小心思多，但总不至于去干坏事。
    但没想到，她为了能跟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竟能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来。
    “宋鸾羽，你不会恨我的吧？我是你的天配，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能跟你真正的在一起啊！”蓝玄忽然挣开那两个天兵，扑进宋鸾羽怀里。
    “滚。”这个时候，宋鸾羽终于冷漠而迅速地将她推开。“你为了你的私欲，杀了我最重要的人，还杀了待你如师如父的严大人，你简直蛇蝎心肠。”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神仙？”宋鸾羽冷冷看着她。“又有什么资格，做本君的天配？”
    看到宋鸾羽厌恶的眼神，蓝玄微微一怔，竟似失心疯一般地笑了起来：“宋鸾羽，好一个我没资格。”
    说完，她忽然指着池子里的那朵黑莲花：“宋鸾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看到我被抓，其实很高兴吧？”蓝玄道。“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守着那朵破花了！”
    “蓝玄，你不要无理取闹。”宋鸾羽漠然看着她，道。
    蓝玄看着他，忽地一笑，直接冲到池边，狠狠地一挥袖！
    池中的那朵黑莲，竟被她连根拔起，捏在手里。
    “宋鸾羽，我告诉你，就算我做不成你的天配，你也别想再看见她！”
    “蓝玄，你！”宋鸾羽见黑莲花被连根拔起，心中猛地一震，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想要从蓝玄手里把花给夺过来。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蓝玄嘴角噙着一抹怪笑，手上一用力，那朵黑莲，就这样活生生化作齑粉，消散在蓝玄手里。
    她的掌心，就只剩下一颗小小的灰色内丹。
    就在蓝玄要直接捏爆那颗内丹时，宋鸾羽总算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此时，宋鸾羽看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鸷。
    不知道宋鸾羽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蓝玄面上开始呈现痛苦之色：“宋鸾羽……你弄痛我了！”
    然而，宋鸾羽并未说话，面色阴沉如死水，他手上忽地一用力，蓝玄的手腕竟生生让他捏断！

第376章 急死人
    “啊！”蓝玄痛呼松手，那颗内丹便滚落到地面。
    “宋鸾羽，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蓝玄气得怒喝一声，另一只手一掌拍过来，试图将宋鸾羽拍开，想去拾那内丹。
    然而，宋鸾羽另一只手也已经伸上来，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你伤了仙子还不够，连她你也不放过？”宋鸾羽盯着蓝玄，沉声道。“蓝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宋鸾羽手上一发力，直接将蓝玄整个人毫不留情地砸到地面上，上好三清玉铺就的地面，竟直接给砸出了数道裂痕！
    蓝玄整个人都嵌进了地面，浑身上下都是伤，但她却依旧在尝试去够到那颗内丹。
    她就是今天被宋鸾羽打死在这里，也想拉小黑陪葬。
    宋鸾羽见她贼心不死，但现下又腾不出手来。
    要知道，蓝玄可是十阶祸神，实力与宋鸾羽不相上下，若是蓝玄等下作出什么极端的行为，那这颗内丹，必会保不住。
    形没了还能再修，但内丹没了，可就是真正消失于三界之内。
    于是，宋鸾羽抬袖一挥，那颗内丹，便被他挥至阶边，落入凡间。
    当时，宋鸾羽便笃定地想，只要这内丹还在，他不惜一切都会找到她。
    ……
    “内丹被小羽打落凡间，坠入一寻常村妇的腹中。”龙夫人看着霍十二，慢慢讲述道。
    “然后……就有了我？”霍十二接过话头，道。
    “实际上，蓝玄的资质很高，但她的品行，绝对达不到做神明的标准。”龙夫人道。“当时严落，也在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培养她。”
    “只是没想到，在我被驱逐下凡后，蓝玄为了能尽快坐上严落的位子，竟私自修习魔道邪术，最后趁严落神伤之际……”
    说到这里，龙夫人不禁低下头去，一脸悲痛。
    “说到底，是我害了严落，我对不起他。”
    “这怎么能怪仙子？”霍十二赶紧安慰。“分明就是蓝玄乘人之危，心机险恶。”
    “当时，小羽实在是过于生气，险些就把蓝玄给灭杀了。”龙夫人道。“所幸那几个天兵天将来的及时，才避免小羽酿成大错。”
    “蓝玄因犯下弥天重罪，赐了七道法鞭，后被抽尽一身修为，打入炎狱魔窟终身悔过。”
    最开始的炎狱魔窟，只是天界用来关押犯错的神仙的所在，不知从几时开始，炎狱魔窟便跟魔界大魔天有了来往，渐渐地，炎狱魔窟便也成了魔族的地盘。
    然后，魔窟与凡间交界的地方便出现了一道裂缝，蓝玄才得以从中逃离。
    她定然与这裂缝脱不了干系。
    “原本，那内丹若是落入凡俗灵兽之口，那便不可能有你了。”龙夫人道。“小羽用自身的气运和修为，让这颗内丹避开所有危险之处，落入那村妇腹中。”
    难怪霍十二每回在梦中，或是在幻境里，听见宋鸾羽喊她小黑，虽有些嫌弃，但并不排斥这个称呼。
    难怪，在宋鸾羽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形时，说“真是一模一样”。
    难怪，上回她在忘川河里跟宋鸾羽开了个玩笑说不记得他，他会这样紧张。
    原来，他曾失去过她一次，她落入凡间重生后，便也不记得他，不记得在天界的那些日子了。
    其实听龙夫人叙述了这么多，霍十二只觉得分外伤感，她有感觉，但却无法共情太多。
    毕竟这都是借他人之口告诉她的，并非她自己想起来的。
    既然她跟宋鸾羽前世有渊源，既然这一世又遇上了，那她自然会好好珍惜。
    “那……那宋鸾羽什么时候回来？”霍十二问。
    龙夫人愁眉紧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就是化光去到那庙中，也无济于事，帮不上他什么忙，在这里等他就是了。”
    尽管霍十二心中焦急，但龙夫人说的句句在理，她决不能拖宋鸾羽后腿。
    于是，二人便静静在丞相府上等了一天。
    宋鸾羽还没有回来。
    一定是出事了。
    霍十二急得睡不着觉，却还是只能等。
    第二日，宋鸾羽还是没有回来。
    霍十二好不容易唤来了月鸦去看，月鸦一去一回，说阴庙还在，神像也还在，并且蓝玄已经离开了霍十二的神像。
    但却没有见着宋鸾羽半个影子。
    这时，霍十二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姜离。
    霍十二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她总觉得宋鸾羽定是出了什么事。
    是夜，霍十二焦急地在院中踱步，忽见一条大白蛇从墙根底下冒出来，她知道那是苏冥，于是赶紧走上前去。
    苏冥并未化人，而是开门见山地直接给霍十二把情况给说明白。
    宋鸾羽知道蓝玄干的事后，明知有诈，但他还是毅然前往京郊阴庙。
    他赶到阴庙后，威胁蓝玄把修为还回去，并且迅速离开神像。
    蓝玄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狂笑几声，道：“行，你都开口了，我又怎么能不答应？”
    说罢，直接抽身离开厄刹星君像，不知去向了何处。
    下一刻，不等宋鸾羽反应过来，姜离便着一群人，似算好了宋鸾羽会出现在这里一般，将他擒住，说他身为一国之相，竟偷偷来拜阴庙，是不是背地里在修些扰乱超纲，蛊惑君心的厌胜之术。
    于是，便以这个为罪名，将宋鸾羽给当场带回宫中刑司审问。
    现在，宋鸾羽估计还在刑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星君您放心，以宋大人的气运，一定不会出什么大事。”苏冥见霍十二一副焦急的模样，忙安慰道。
    霍十二见不着宋鸾羽，自身现在又是个凡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鸾羽，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苏冥只是出来透消息的，并不能多待，他说完之后，便又速速从墙根底下爬开。
    直至清晨，天色微亮之时，丞相府的大门才被人粗暴打开。
    宋鸾羽双手被镣铐铐着，身后跟着两个刑部的侍卫，将他带了进来。
    见到宋鸾羽时，霍十二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身上有些伤痕，但并不严重。
    至少脸没事儿。（重点歪）
    

第377章 只喜欢被你伺候
    厌胜与巫蛊，向来都是宫廷大忌。
    尤其是姜国这样讲究神权崇拜的时代，在宫内随意触碰厌胜之术更是忌上加忌。
    而宋鸾羽，居然只是受了一点不痛不痒的伤？！
    龙夫人扶着宋鸾羽进屋后，那两个刑部的侍卫就守在门口。
    宋鸾羽往外头瞥了一眼，淡声解释：“他们是上头派来监视我的。”
    说罢，看向霍十二，上下将她打量一番：“你的情况如何了？”
    “我没什么事。”霍十二摇头。“只是没有法力变成凡躯而已，倒是你。”
    “我能有什么事？”宋鸾羽笑笑，说的云淡风轻。“有苏冥给我求情，我又是红鸾星君，岂会让凡人占了便宜。”
    顿了顿，又道：“不过是停职在家等待调查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家伙，停职在家还能这么悠闲。
    “你倒是无所谓了，这可是宋羽的仕途。”霍十二无语。
    龙夫人道：“停职也总比没命好，你不知道，这两天，可把十二急死了。”
    宋鸾羽听罢，眉毛一挑，笑看她：“是么？”
    霍十二没想到龙夫人会突然提起这一茬，当下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先聊，这大清早的，小羽肯定还没有吃东西，我去后厨亲自给你们做一顿早饭。”
    龙夫人说完，便笑着离开，故意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时间。
    室内忽然变得安静。
    “你这么多天，都要戴着这个？”霍十二先开口。
    “嗯。”宋鸾羽现在虽是戴罪之身，双手还戴着沉重的铁铐，又挨了些刑罚，但他依旧一手撑在桌上，悠闲地看着她。
    “你在担心我？”
    霍十二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你毕竟是为了我才去的阴庙……担心你……不是很正常？”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的能力？”宋鸾羽笑道。
    “那你还不是受伤了。”霍十二白了他一眼。
    “你要搞清楚，这要换了别人，已经被斩首了。”宋鸾羽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木柜。
    “里面有些药膏，你取出来。”
    “哦。”霍十二听话取出，放到宋鸾羽面前。
    宋鸾羽看了看药膏，又看看她。
    霍十二：“怎么了？”
    宋鸾羽哭笑不得：“你要让我自己来？”
    霍十二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忐忑地拿起药瓶，走到宋鸾羽面前，小声道：“你……衣服拉起来我看看。”
    宋鸾羽把双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我被铐住了，不方便。”
    “你少占我便宜！”霍十二无语。
    宋鸾羽无奈地笑了：“现在是你要我拉下衣服，究竟是谁占谁便宜？”
    “……”
    行吧，跟宋鸾羽霍十二就没吵赢过。
    于是，霍十二只能不情不愿地解开他的衣服。
    脸红，手抖，紧张。
    霍十二，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宋鸾羽坐在椅子上，将她的动作和小神态看得是一清二楚，笑道：“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霍十二立刻否认。
    宋鸾羽轻笑一声，道：“那天喝醉，你在天喜宫差点没把我给吃了，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靠，他为什么又提那天她喝醉的事情！
    一提起那天，霍十二的脸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我……”霍十二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想起似乎有哪里不对：“我明明是在天煞殿喝的，怎么……怎么到了天喜宫？”
    “因为有人喝多了，说要杀我。”宋鸾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我便如你所愿，把你带去天喜宫，让你杀个够。”
    一时间，霍十二竟不敢再看宋鸾羽，而是心不在焉地低头捣鼓药膏，然后拉开宋鸾羽的衣襟，把药膏轻轻敷到伤口上。
    “然、然后呢……”霍十二小声问。
    依旧不看抬眼看他。
    “然后……”
    宋鸾羽低声道，忽然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霍十二：！！！
    在她口中灵活一番后，宋鸾羽又似恶作剧一般，在她唇上极轻地咬了一下。
    就是这极轻的一下，霍十二只觉浑身一阵酥麻，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及时被他扶住揽入怀中。
    片刻，宋鸾羽才松开她。
    霍十二回过神来时，她正趴在宋鸾羽怀里，宋鸾羽垂眸，笑看着她：“然后，就做了这个。”
    ？？？？
    ！！！！
    霍十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觉羞耻万分，她立刻推开宋鸾羽，像个炮弹一样从他怀里弹射出去，站好。
    脸就像被烧红的铁烙过似的。
    天哪，她喝醉了这么浪的吗？？？
    霍十二万万没想到，喝醉的她居然还能激活体内的另一个人格？
    霍十二傻眼。
    “只……只做了这个吧，再……再没别的了吧？”霍十二羞道。
    宋鸾羽似乎对她这副模样喜闻乐见，他默了默，笑道：“你猜？”
    我猜你妹啊猜！
    霍十二现在羞得根本不敢看他，她把药瓶重重放在桌上，半带怨气道：“你自己上吧你！”
    宋鸾羽耸耸肩，道：“不上就不上。”
    说完，只见他指甲红光一闪，身上的伤口竟在一瞬之间全部愈合！
    “……”霍十二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又被宋鸾羽给耍了一道。
    “宋鸾羽你是不是闲的，就想让人伺候你？”霍十二怼道。
    宋鸾羽笑笑：“只要你伺候，别人可不行。”
    “你自生自灭吧！”霍十二白了他一眼，便逃似地离开了。
    回自己卧房前，霍十二还去用凉水洗了把脸，乱跳的心这才平复了不少。
    她才刚一坐下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又空灵的吟唱。
    这种吟唱，霍十二已经很熟悉了。
    这是有人在用入神仪式，请她入神像，她的耳边才会响起这样的声音。
    神明在凡间的庙宇和神像众多，只要是正规的庙宇，都会进行入神仪式，神明便会分出自己的一丝灵识，“入住”进神像中。
    这样，才能接受凡人的供奉，倾听凡人和信众的祈愿。
    有人要请神，说明有人要供奉她，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但霍十二此刻却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霍十二马上分出自己的一丝灵识，随着那阵吟唱召唤而去。
    片刻，霍十二的眼前便出现了那座京郊的大阴庙。
    

第378章 连跳两阶
    果然，霍十二没有猜错。
    神像前站着的请神道士，正是玉龙观的白主持。
    除了白主持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霍十二的灵识进入神像，燃起其中一张道符，以示请神者自己已入神。
    白主持见神明给了回应，便知自己请神成功，又对着霍十二拜了拜，便低头离开。
    霍十二的一丝灵识已经住进了神像中，但她依旧能看得见，白主持走出这间阴庙后，便来到一顶轿子前。
    轿子周围萦绕着一股魔气，霍十二一下便感觉出来。
    “回殿下，已经办好了。”白主持恭敬道。
    哦，姜离啊。
    片刻，只听轿内传来姜离的声音：“赏。”
    轿边的小太监马上双手捧着一盒赏钱，送到了白主持手上。
    白主持只悄悄打开看了两眼，当下便乐得合不拢嘴，又跪地叩谢了三下。
    “滚吧。”姜离淡声道。
    “是是是！”白主持点点头，马上怀揣着那一盒钱财小跑着离开了。
    白主持离开后，姜离的轿子依旧停在原地，似乎并不急着走。
    忽然，霍十二似乎听见轿内传来一阵女人的调笑声。
    是蓝玄的声音。
    这声音，霍十二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看轿子四周太监随从的表情，他们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好像是只有姜离才看得到蓝玄一般。
    蓝玄……这是跟姜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霍十二脑洞一开，马上想歪。
    也不知道姜离跟蓝玄在轿子里又说了什么，片刻后，轿内又恢复安静，这时，轿夫才抬轿离开。
    姜离的轿子离开后，阴庙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霍十二又将视野收回庙内，四周观察了一番。
    满桌子的供品和香烛，两边还放了两个纸人，底下还放了一只铁盆，里头黑糊糊的全是烧剩的灰烬。
    看来，这附近的村民还是有给自己进贡的。
    忽然有点感动，自己终于也有这样一座正儿八经的大阴庙了。
    正感慨着，霍十二忽觉这神像内有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流入。
    冰凉，阴冷。
    与霍十二摸到阴物时，阴物输送给她的能量感觉十分相似。
    霍十二马上便明白过来，这些都是百姓给她的供奉，此刻正化作能量，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心脉，经由心脉再传递至她身体里的各个角落。
    霍十二就喜欢这种躺着吸经验的感觉，就跟吃了仙丹一样，啥也不用做，修为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于是，霍十二开始进入咸鱼模式，坐等这些阴间能量慢慢灌入自己体内。
    能量的流入，对一般的修行者来说，都是舒服的。
    一开始，霍十二自然也是舒服的。
    可渐渐地，霍十二开始感到有些不适。
    若是她刚进神像时，是一个空壳，那这副空壳现在已经被灌满了。
    然而，尽管她已经被灌满了，但流入的能量却并没有停的意思，甚至没有减缓速度，依旧在不停地灌入，哪怕霍十二觉得自己已经饱满得要撑了，但那股能量依旧没有停止。
    不行了……赶紧停下！
    霍十二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似乎被逼到了一个极限，已经没有任何舒服可言，只有无尽的难受和痛苦。
    能量依旧在不断流入。
    阴庙内只是霍十二的一缕灵识，但在丞相府内的本尊，此刻已经痛得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好强……好强的能量！
    霍十二只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一股力量扭在了一起，令她生不如死，叫苦不迭。
    果然，她就知道，怎么会有让你舒舒服服拿着经验升级这种好事。
    这种小痛都忍不了，怎么成十阶大丧神啊！
    霍十二赶紧吃力从地上爬起来，盘腿打坐，调整内息，继续强行逼迫自己接受这股能量。
    这里可是丞相府，就算霍十二觉得再疼，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极强的能量戛然消失，一丝预兆都没有，前一刻还在猛烈灌入，下一刻却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能量消失的瞬间，霍十二吐出一口污血，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结束了。
    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她六阶了。
    有香火有供奉的专属大阴庙，带来的修为和能量就是非同一般。
    当然，所要承受的过程也不是一般的难顶。
    霍十二差点以为她人要没了。
    霍十二放松下来后，将地上的血污清理干净，便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霍姑娘，龙夫人喊您去用早饭呢。”
    这时，外边一个小丫鬟敲了敲门。
    “来了。”
    霍十二应了一声。
    霍十二来到用饭的厅堂，没见着宋鸾羽。
    只有龙夫人一人。
    “宋丞相呢？”霍十二问了一句。
    “小羽他受了伤，昨夜又被审问了一夜，没有合眼，方才同我说，他实在是太困了，便先回房去睡了。”龙夫人淡然道。“不用管他了，你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霍十二哦了一声，才坐下来，就听见龙夫人传音入密道：“小羽他离开了。”
    嗯？
    霍十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宋鸾羽离开宋羽的身体了？
    他又去干什么？
    不等霍十二问，龙夫人就料到似地跟她道：“你放心，小羽是去给丞相讨回公道去了，他让你在这里好好等他。”
    ……
    姜离的轿子，才离开那阴庙没几步路，正往京城赶。
    尽管姜离今日已经选坐了一只毫不起眼的普通轿子，但他为了以防万一，并未走官道，而是打算绕去树林，选个偏僻无人的小路偷偷绕回去。
    轿子正行到一半，忽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直直落在轿前。
    “什么人！”
    跟在轿子旁的随侍厉喝一声，怒道。
    然而，在看到来人时，若有人都愣了一下，马上跪地叩首。
    “参见国师！”
    苏冥落在轿前，对着轿内之人道：“殿下，可真巧。”
    “国师，为何会在此处？”片刻，姜离才开口。
    “传陛下口谕，请您进宫一趟。”苏冥道。
    苏冥说完这句话，轿内的姜离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本宫要是不去呢？”
    “您若是不去，臣多得是法子，把您带过去。”面对当朝太子，苏冥也是全无惧色。
    

第379章 显灵
    皇城。
    对于这个司天大国师，姜离自知是轻易惹不得的。
    起初在最开始的时候，姜离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拉拢他成为自己的人。
    但没有想到，这个苏冥竟是软硬不吃，各种变着法子拒绝自己，但也没有站丞相，而是一心一意地为老皇帝姜逸服务。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冥才深得姜逸信任，权力也越来越大。
    如今苏冥奉命来逮他，就算他是太子，也不敢违抗半个字。
    姜离的轿子进了宫，没有去姜逸平时办公的大殿，而是被苏冥带到了香殿中。
    姜氏王朝吞并大云后，在皇城内建了一座规模巨大的香殿，用于供奉各路神明。
    殿中供奉主神，便是红鸾星君。
    以前姜国还是附属国的时候，便对大云国每年的国运占卜向往已久。
    早有听闻，红鸾星君乃是福祚之神，能给国家和百姓带来好运，保佑国运昌盛。
    加上先前大云国那次红鸾星君显灵附了梁世子身，让姜国对这位神明更加敬畏。
    “国师为何带本宫来此？”姜离进入香殿，看到眼前那尊红鸾星君的金身像，眉头一皱。
    他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苏冥见他面色有异，遂道：“殿下面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适？”
    姜离看了他一眼，道：“此处，的确让本宫不适。”
    苏冥听罢，笑了一声，道：“香殿供奉的主神乃是红鸾星君，星君向来福气环身，靠近的人只有愉悦，绝无不适。”
    “只有近期做过亏心事，或是接触过邪物之人，见到了星君的神像才会对这股气感到不适。”苏冥笑道。
    姜离眉头一锁：“苏冥，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皇呢？若是父皇不在，那本宫就先走了。”
    姜离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听说殿下前段时间出资建了一座庙，没想到殿下竟也是信道之人。”苏冥忽然又开口道。
    苏冥此话一出，姜离的身形顿住，道：“国师都是哪里听来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苏冥算不出来的事儿。”苏冥笑笑。“我还能请来红鸾星君显灵，殿下信不信？”
    听此，姜离转过身来，看着他：“苏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奉父皇的口谕，半路拦截我，如今又带我来香殿，你可知假传口谕是多大的罪名？”
    “是朕让他传的。”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老皇帝姜逸，黑沉着一张脸，走进殿内。
    姜离看到父亲，亦是一愣，赶紧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今日因何事去的京郊？”姜逸问。
    “回父皇，儿臣去了京郊的阴庙。”姜离答。
    “我姜国阳庙众多，你不去，偏去那阴庙做什么？”姜逸又问。
    “回父皇，儿臣听闻，先前百姓为了供奉阴庙里的阴神，每七日便要进贡三岁的童男童女，这些孩童，一夜之间便如同消失了一般，行为之残忍，属实令儿臣心痛，儿臣以为，这世上本不当有这样邪乎的事，于是便想着能不能找到那些孩童的尸骨，为他们好好安葬，也算是为父皇积善。”
    姜离说的一脸慷慨正义，苏冥看了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种事情，还轮不着你来操心。”姜逸依旧沉着一张脸，道。“既然有阳神的存在，那便有阴神，没什么奇怪的。”
    “既然太子也对那阴庙感兴趣，那正好留下来，让国师请个神。”姜逸道。
    姜离微微变了脸色，道：“敢问父皇……是想请什么神？”
    “还能请谁？这香殿里供着的仙君，还有哪一位？”姜逸道。
    姜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苏冥要请的竟是红鸾星君。
    “你给我过来，准备跪地接神！”姜逸喝了一声，姜离只能低着头走到父亲身边，随他一同跪下。
    姜逸身后还跟着一众太监和随侍，纷纷都跪了下来，恭敬伏首。
    唯有苏冥这个神职人员是站着的。
    苏冥看着神台上供奉的红鸾星君金身像，不禁有些惆怅。
    当年红鸾星君说他的神像丑，威胁苏冥把原本那尊丑不拉几，又跟星君本人形象狗不搭八的神像给换了。
    星君本人亲自发话，苏冥当然不敢不从，非但依言烧毁了原来的神像，还亲自监工了新神像的雕塑工程。
    宋大人的眉眼，体态，衣着，所有细节，他都不敢遗漏，耗时半年，才塑成这尊金身像。
    当时可把他累得够呛。
    这下，星君总该满意了吧？
    苏冥自信地想着，开始召请仪式。
    苏冥念罢咒语，忽然，不知从哪里刮过来一阵妖风，吹得殿内众人衣袂飘飘。
    这时，又见一道红光，飞速窜入，直冲那尊神像而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神像的眉心钻了进去。
    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大风刮入，吹得所有人眼睛都睁不开，纷纷以袖遮面。
    片刻工夫，这大风才逐渐平息。
    众人抬起头，原地震惊。
    神桌上哪里还有什么金身神像，而是坐着一个一身红金华袍，银发披肩的俊美男子。
    他的相貌，就跟那红鸾星君金身像，长得一模一样！
    红……红鸾星君，显灵了？
    久久，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场面，无不是目瞪口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红鸾星君长得好像有一点眼熟……
    “万万不可直视神明！”苏冥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率先带头叩拜座上之人。
    “小民见过星君大人！”
    听得苏冥这句话，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行跪拜大礼，这下是头也不敢抬。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睥睨天下的人皇，见到座上的神明，此时也变得谨小慎微，诚惶诚恐。
    姜离的反应倒是比其他人要淡定一些，但当他刚才看到红鸾星君的样貌时，也觉得很是熟悉，但又说不出像谁。
    他本想多看两眼，却被苏冥这么一喝，赶紧低下头去。
    “姜逸。”宋鸾羽一脸悠闲地坐在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凡人。“你可知，本君此番显灵，所欲为何？”

第380章 认真工作的宋大人（2更）
    “回……回星君，小民不知！”姜逸头一回看到神仙显灵，一时间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宋鸾羽也懒得绕弯子，直接道：“这几日，这个叫苏冥的一直在试图召请本君，本君虽有所感知，但却没有显灵，也无回应。”
    “但后来，本君发现你姜国皇室中，有人与魔族勾结，做出陷害忠良之事，叫本君实在是看不过眼。”
    姜逸一愣，忙问：“敢……敢问星君，所言为何人？”
    宋鸾羽一手撑着脑袋，一脸悠闲地看着姜逸：“本君说你陷害忠良，你认为我说的是谁？”
    姜逸听罢，终于反应过来：“星君所指，莫不是……宋丞相？”
    “姜逸，你倒是还有些脑子。”宋鸾羽道。“你逮他干什么？”
    姜逸被宋鸾羽这么一质问，心道不妙，这宋羽果然是被冤枉的。
    “星君有所不知，那丞相宋羽，表面一副道貌岸然之态，背地里却暗修厌胜之术，修建阴庙，又让当地百姓连续三月供奉童男童女，实在过分！”
    这时，姜离开口道。
    “厌胜？”宋鸾羽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他身为丞相，平白无故出现在阴庙，属实可疑……”姜离道。
    “你今天不也去了那阴庙，本君看你也可疑。”宋鸾羽道。
    “小民刚才已经跟父皇解释过，我是……”
    “你是出于好心，那为何丞相就不能也是出于好心？”宋鸾羽道。“姜离，那阴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么？”
    姜离一听，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神台上的神明一眼。
    在对上宋鸾羽那一双幽深的眼眸时，姜离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
    这特么不就是宋羽么！
    顿时，姜离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他气得站起来，指着宋鸾羽，怒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宋羽，原来是你！”
    姜离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由得悄悄抬眼看了看宋鸾羽，皆是惊觉，这所谓红鸾星君，除了发色，其余的，简直就像是跟当朝丞相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鸾羽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姜离，没有说话。
    “宋羽，你胆子可真大，还在这里给本宫装神弄鬼？来人，赶紧把此人拿下！”姜离怒道。
    姜离一声令下，殿外马上冲进来几个侍卫，长枪齐齐指向座上的宋鸾羽。
    姜逸自然也看见了宋鸾羽的样貌，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贸然起身。
    就在侍卫的长枪就要刺上来时，忽地从宋鸾羽周身迸射出一股极强的气流，数根锋利的长枪，在一瞬之间，尽数被这股气流碾碎，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侍卫们当即就吓得魂不附体，这么多把武器，就这样瞬间被冲得粉碎。
    哪个凡人能有这样的力量？
    下一刻，侍卫们纷纷吓得瘫坐在地，没有一个人赶上前。
    “你……宋羽，你到底……”
    姜离自然也没料到座上之人的威力竟这么大，不等他把话说话，只见一条红绫从宋鸾背后飞出，似一道红色的利剑，直冲姜离而去，卷住他的腰身，轻易就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宋羽，你干什么！我可是当朝太子，我……！”
    姜离到现在还觉得这人是宋羽装神弄鬼出来唬他的。
    “放肆。”
    宋鸾羽话音一落，那红绫提着姜离，将他整个人往门上狠狠地撞了过去。
    姜离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用力粗暴的一撞，当即痛得惨叫出声。
    “星君！星君息怒！”姜逸现在根本不敢怀疑这红鸾星君是假的，赶紧又给宋鸾羽磕了几个头。
    “犬子年少不懂事，请星君不要跟他计较！”姜逸求道。
    “子不教，父之过，姜逸，若不是看你这几年的供奉的份上，本君定废了你这太子。”宋鸾羽沉声道。
    “是是是……”姜逸忙磕头，还不忘扭头对姜离喝道：“孽畜，谁教你这样冒犯星君的？还不滚过来磕头谢罪！”
    尽管姜离此刻内心有一万个不服，他也已经见识到了红鸾星君的厉害，尽管他一时还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敢再有半点违抗。
    姜离连身上的疼痛都已经顾不上，赶紧爬回来磕头谢罪，大气也不敢喘。
    “你说宋羽像本君，你可知为何那丞相宋羽像本君？”宋鸾羽看着姜离，一字一句道。
    “丞相宋羽，红鸾星在命，文曲星辅佐，是姜国万年难遇的人才。”宋鸾羽道。“你说他跟本君像不像？”
    姜离听罢，瞳孔猛地一缩，他万万想不到，这种只会出现在神话话本里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眼前。
    “本君也懒得绕弯子，宋羽，就是本君的一缕灵识所化，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姜离栽赃污蔑也就罢了，姜逸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也黑白不分？”宋鸾羽寒声质问。
    姜逸一听，心中此刻是后悔万分，自上回将军府跟兵部尚书的那一桩丑闻开始，姜逸便变得比平时更加多疑。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宋羽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宋羽拉到面前，磕头认错，然后再把人给供起来。
    “敢问星君，京郊阴庙一事，星君可有法子？”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冥发话了。
    听此，宋鸾羽才慢慢看向姜离，道：“姜离，你身为一国储君，擅自修建阴庙就罢了，修成之后，不做请神仪式，让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东西入了厄刹星君的像，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姜离听罢，脸色骤变，他忙道：“不……不可能的，那明明就是厄刹星君，我费了好大工夫请她来的！入住神像的怎么不是她！”
    姜离话才说完，人就被姜逸一把拎了起来，扬手就是一耳光刮了下去。
    “逆子！”姜逸怒道。“你怎敢擅修阴庙！还嫁祸给丞相！”
    “来人，给朕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姜逸气得脸都红了。
    “不可能，蓝玄救我，蓝玄……蓝玄！”很快，姜离便被冲上来的侍卫给制住，动弹不得。
    此时，姜离再一看神桌上，方才还在那儿的红鸾星君，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只余那尊金身像，好好地坐着。

第381章 非砸了你不可
    “不，不行，本宫可是太子，你们谁敢动我！”姜离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崩溃大叫道。
    “传朕口谕，从即日起，废除姜离太子之位，今日内立即搬离东宫，贬为庶人，发配凉州！”姜逸怒道。
    “蓝玄……蓝玄你在哪里？你怎能这样对我？蓝玄，你明明答应我的，为何……这是为何啊！”姜离不信，还在叫着。
    忽然，他瞥见殿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蓝玄。
    姜离看到蓝玄，就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
    “蓝玄，救我，救救我！”然而，姜离的脚才踏出香殿，马上就被人拉住，他伸出手，指着蓝玄，道：“你们都没看到吗？吸食童男童女精气的是她，让我修阴庙的也是她！快……父皇，快把她抓起来！”
    众人皆是一愣，顺着姜离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然而，他们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姜逸有些慌。
    姜离看着众人疑惑而惊恐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殿门口的蓝玄，颤声道：“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她？”
    听见这句话，姜逸身子又是猛地一颤，气得往姜离背上怒拍了一巴掌：“孽畜，你究竟修炼了多久的邪术，眼里都已经不干不净了吗！”
    “来人，立刻给我带下去！”姜逸怒道。
    “国师……国师！你看得见的，对不对？你看看啊，那殿外分明就有一个女人！”姜离不服，指着殿外站着的蓝玄，急道。
    然而，苏冥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淡声道：“殿下，以后少练邪术。”
    姜离听罢，瞳孔一震，道：“好你个苏冥，你设计陷害我！原来你跟宋羽是一伙儿的！父皇……父皇……爹，我没有练邪术，你不要听苏冥乱说，我真的没有……！”
    “带下去！”姜逸两眼一闭，似不愿再多看此子一眼。
    当朝太子姜离，因私自修习巫蛊厌胜之术，修建阴庙，谋害百姓，陷害朝廷忠良，被贬为庶人，发配凉州。
    至于其生母贵妃，则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复封。
    ……
    霍十二在丞相府等宋鸾羽的好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寻常人的右眼皮狂跳，尚且都是大凶之事。
    她厄刹星君右眼皮跳，那便是凶上加凶。
    这下，霍十二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地踱，越踱越着急。
    就在她踱步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一阵召请的吟唱之声。
    ？
    谁又召请她了？
    然而，不等霍十二细想，她整个人就又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拉扯，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这次，并非她的一点灵识，而是霍十二整个人。
    这股力量，跟那根香的翻车之力十分相似，以霍十二现在的凡躯，根本就没有力气与之抗衡，只能任由着这股力量把她拉扯走。
    霍十二被迫化光，在风中凌乱了好一阵，那股力量带着她飞出京城，来到京郊。
    京郊？
    霍十二正想着，结果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阴庙！
    怎么又是它？！
    这阴庙上回不是才召请过自己的一缕灵识吗？
    霍十二心里一阵疑惑，但这疑惑并未来得及细细思虑，她整个人就已经被拉入了那座厄刹星君像中。
    好家伙，这一回她算是正儿八经地附在了自己的神像上吗？
    霍十二傻眼。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凡间她的阴庙虽说较少，但也并非是没有，除去一些没有进行过入神仪式的，但凡是做过仪式的，霍十二都分了灵识过去。
    但她本尊被完全拉入神像这回事，她还是头一回遇上。
    这感觉，十分诡异。
    霍十二尝试了一下出神像，发现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被囚禁在这尊神像里了。
    就在她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办时，从外头进来一个壮汉，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庙里，死死盯着这尊厄刹星君像。
    霍十二被盯得有些疑惑，这人是来拜神的？还是来供奉的？
    见他两手空空，应该是来拜神的吧？
    但拜神的人，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霍十二正想着，就见这汉子抓起供桌上的一只桃子，狠狠往她身上砸了过来。
    “你算个劳什子的神仙？！”汉子骂了一句。
    偌大个桃子砸在神像上，神像依旧不为所动。
    但神像内的霍十二，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被砸的疼痛。
    ？？？
    登时，霍十二心里冒出来一个有些不靠谱的想法。
    该不会……
    “啪！”不等霍十二细想，第二只桃子就已经砸了上来。
    “妈的，要不是为了供奉你这个鬼神仙，我家三岁的柱子就不会被当成供品送进来！”汉子怒骂。
    “你儿子……你儿子不是我……”霍十二开口想解释，但她发现她张嘴说话，那汉子却半个字也听不见，一边骂一边把供桌上的东西抄起来就往神像上丢了过去。
    桃子丢完了，就是盛放桃子的碗碟，再到旁边的烛台……
    全部，都砸到了神像上。
    神像没有事，但霍十二此刻却是疼得欲哭无泪。
    “咣！”
    另一只烛台也被汉子抄起，正巧砸中霍十二的肩膀，她痛呼一声，捂着肩蹲了下来。
    “都是你，都是你！”汉子一边骂着，情绪逐渐崩溃，到最后竟然大哭起来。
    霍十二看着那汉子哭，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先前蓝玄强行霸占她的神像修行，还打着她的名义，与姜离联合在一起，骗村民上供童男童女，用三岁童子的鲜血供她修炼邪术。
    最后，她吸足了童子的精血，坏事做尽，才把庙还给了霍十二。
    村民可不知道谁是蓝玄，谁是霍十二。
    他们只知道，这个厄刹星君，是个坏到极致的邪神。
    这一切，都是蓝玄盘算好的。
    看着眼前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霍十二心里简直要比他还难受。
    这时，几个村民赶了进来，他们扶起那男子，劝道：“你现在砸这神像有什么用？柱子……柱子也死而不能复生了……”
    汉子抹了一把眼泪，恨恨瞪着霍十二，道：“我家柱子当时得有多疼啊！就算他不能复活，这口气，我不能不替他出！”
    “没错！”这时，又站出来一个少妇，她也是两眼发红，死死盯着霍十二。
    “我家阿丽也是这样没的，神明都是保佑百姓，可这神明这三个月来害了多少百姓了！她算什么神明啊！”
    说着，少妇也拿起地上一块石头，往神像上丢了过去：“今日，我也要替我家阿丽出这口气！”
    经过他俩这么一激，其他曾供奉孩子给蓝玄的村民，也一个个变得群情激奋，一时间，他们看向神像的眼神，全都变得仇视，厌恶。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霍十二开口叫道。“但是……但是对不起，我……我能帮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汉子夺过旁人手里的锄头，道：“我今日，非砸了这神像出气不可！”

第382章 火烧阴庙
    “啪！”
    跟烛台供品之类的东西不一样，这可是一把锄头。
    锄头狠狠砸在神像的肩部，马上就被砸出来一个不深不浅的凹槽。
    “啊！”霍十二痛呼出声。
    这帮村民，下手还真不留情。
    “别打了……别打了！”霍十二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更加不能从神像里出来。
    所以她只能蹲着，用两条手臂护着头，被迫承受人们的打骂和摔砸。
    “都是你！什么厄刹星君，你明明比地狱里的恶鬼还恶！”
    “还我家孩儿命来！”
    “你这样的神仙，不配得到我们的供奉！”
    村民们手里拿了东西的，尽数都往霍十二身上砸了过去。
    尽管在面对巨物砸过来的时候，这尊神像的外壳已经替她承受了部分的疼痛，但霍十二也都切实地感受到了痛感，这些密密麻麻的痛感敲击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让她痛不欲生。
    在崇拜神权的时代，打砸烧神明的庙宇，并不是没有过。
    当百姓觉得这尊神明并没有起到作用或是回应他们的请求时，就如同失了信仰。
    他们的怨气无处发泄，只能尽数撒在对他们不管不顾的神明身上。
    厄刹星君这一尊，非但没有保佑他们村庄的收成，还残害了许多村中孩童。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了一个带头的，这帮村民自然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把这东西给砸成粉末。
    然而，这尊神像乃是用上好的木料制成，光是敲击，根本用不完。
    霍十二被打得心态爆炸，她自认自己是无辜的，但又不全无辜。
    这些人，至少都是信奉过她厄刹星君，才会给她供品。
    “对不起，我错了……别打了！”霍十二把头埋进臂弯，她此刻竟有些害怕看到眼前村民愤恨的目光。
    这时，她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鸟。
    霍十二抬起头，就见月鸦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
    月鸦似乎也很急，但他又不能在生人面前化出人形，只能用力去啄那个挥着锄头的汉子，汉子一举锄头，他便去啄他的手。
    “月鸦，你知道我怎么能出去吗？”霍十二感动之余，还不忘记问正事。
    “这是蓝玄搞得鬼，我……我在想办法……宋大人呢？”月鸦也很急。
    “哪里来的乌鸦，晦气！”汉子发现了月鸦有意的阻挠，果断转移目标，将锄头挥向了月鸦。
    所幸月鸦反应迅速，闪避及时，但也被那锄头削下来两根鸟毛。
    “这乌鸦真邪乎，该不会是那劳什子神仙附体吧？”不知道是谁瞎猜了一句。
    正是这一句，所有村民的目标顿时就变成了月鸦。
    “不好，月鸦，你快走！”霍十二赶紧道。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月鸦自然不愿意。
    他的好主子，每次都会因为降灾而内疚很久，还贼护短的好主子，岂能让这些臭凡人就这样欺负了去？
    “你疯了？少给我圣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最好给我滚去搬两个救兵来，听到没？”霍十二气道。
    “我……”月鸦并不想走。
    “去啊，你去找……”霍十二抿唇想了想，最后还是道：“去找宋鸾羽！喊他来！”
    宋鸾羽说，以后遇事，要第一个想到他。
    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他现在应该在宫里，如果他没有别的急事……你……你再请他帮忙！”霍十二急忙又补了一句。
    月鸦听罢，面上还是有些犹豫。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霍十二催了一声。
    无奈之下，月鸦只能飞出阴庙，化光去找宋鸾羽帮忙。
    “看，神桌上有这个！”忽然，一道女声响起，众人看过去，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笔绘了一道极其复杂奇异的符文。
    霍十二有一点眼熟。
    那个……那个是不是之前宋鸾羽提过的，什么大魔天的印记？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又听那妇女道：“这一定是这个邪神用来修炼的东西！上面画的，都不是正统的符文！”
    嗯？
    一个村妇，怎么懂这么多？
    霍十二好奇朝那村妇望去，是个普通的大众面孔。
    但她此时，也正盯着霍十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十二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觉得此人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又听她道：“这害人的邪神，为了制这符，残害了我们多少孩子？现在就全都该还给她！”
    女人话落，蹲到倒地的烛台边，就着快要熄灭的烛火，点燃了一张符。
    符纸一燃，女人便将那符往神像上丢了过去。
    不会吧……
    符纸落在神像上，哗地一声就烧了起来。
    其他村民看到这符能点火烧神像，一个个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纷纷学着那女人的样子，将符纸点燃，往霍十二丢了过去。
    一张张被点燃的符咒，都落在了霍十二身上。
    很快，霍十二便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灼烧之感。
    好疼……
    看着火符一张张落在自己身上，霍十二当神仙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
    上一次这么绝望的时候，还是她被浸猪笼的时候。
    一次溺水，一次火焚。
    两个极端的死法，她霍十二竟都尝过了。
    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霍十二就又感受到，这符烧出来的火，并不是普通的凡间火。
    魔界的符咒，烧出来的自然是魔火。
    魔火所带来的疼痛，更是非同一般，远不是刚才那些打砸能比的。
    过了片刻，霍十二的右手的皮肉已经消失不见，仙藤做成的“骨”，暴露在外。
    下一刻，她就看到最开始扔符的那个村妇，趁乱走出了阴庙，她站在愤怒的村民身后，笑看着霍十二。
    眨眼的工夫，她便化出了原形。
    “蓝玄，你……！”霍十二果真没有猜错，又是她。
    霍十二气得想冲出去跟她打一架，但她根本出不来。
    蓝玄看着霍十二恨她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面上笑意更甚。
    紧接着，她又对霍十二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手势，化光离去。
    阴庙之内的厄刹娘娘神像，渐渐被魔火吞没……

第383章 她的元神
    十三焦急地在京郊上空御风而行。
    她在这附近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煞气。
    祁念也是。
    除此之外，便是魔气。
    当时安怀木死后，祁念正打算强行把十三给带回天界，然而，却在回去的途中，感受到了一阵浓烈的魔气。
    魔气并不容易感应到，祁念当时在酆都待了这么久，他感受到的都只是断断续续的魔气。
    而这回，他可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魔气。
    事有轻重缓急，祁念当机立断，只能先去追踪这一股魔气。
    他们追了许久，从酆都追到了京城。
    又从京城追到了京郊。
    但他们来到京郊，除了魔气之外，十三还感觉到了她主子身上那一阵浓浓的煞气。
    不知道为什么，十三有种不祥的预感。
    霍十二可能出什么事儿了。
    一想到此，十三便飞得比祁念还急，循着那一阵煞气而去。
    然而，当十三落地时，她只看到了一座被火焰吞噬的阴庙，以及一群站在庙外面欢呼的凡人。
    阴庙牌匾上写的五个清楚的大字：厄刹星君庙。
    “十二！”十三马上就看出来，她所感受到的浓烈的煞气，就是来自于这座阴庙之内。
    “是魔炎符。”祁念后落地，他也马上就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一群凡人，怎么会用魔炎符去烧庙？
    “十二，十二在里面！”十三眼眶马上就红了。
    这些凡人……用魔火烧了她主子？
    就在村民们正在为阴庙的烧毁而欢呼雀跃时，他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们放火，烧了里面的神像？”
    回头，是一个长相俏丽可人的女子，但此刻，她面上却是冷若冰霜。
    村民们不认识她，但看她长得不错，于是也没对她表现出敌意，那带头的汉子高声道：“没错！厄刹星君这个邪神，她就该死！”
    然而，汉子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提起来，丢进了燃烧的庙里。
    “柱子爹！”
    村民们顿时惊在原地，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最后，一个年轻的村妇才反应过来，当即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你……！”
    剩下的村民瞬间就意识到，他们似乎惹上了大麻烦。
    “十三，不可！”祁念厉喝一声。
    然而，一切都晚了，十三眼角噙着泪，手上催动妖神之力，将在场所有村民都提了起来，全部丢进了燃烧的阴庙中。
    还剩一个老村长，他早已被吓得瘫坐在地，两腿发软，动都不敢动。
    祁念果断站到十三面前，将她挡住，对那老村长喝道：“还不走！”
    老村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十三却是看都不看祁念一眼，冷声道：“滚开。”
    “你是神明，绝不可伤害无辜凡人……”祁念斥道。
    “无辜？”十三冷笑。“他们要杀我的十二！祁念，你瞎了吗！”
    话落，十三抬起手，凌空朝着那阴庙的方向一抓，阴庙的门便忽然关了起来。
    庙里被丢进去的村民，急切地拍门，甚至撞门，十三都没有理会，反而加大力度，将庙门封得死死的。
    “十三，立刻把人放出来！”祁念严肃地看着她，道。
    “不放！”十三瞪着祁念，道：“祁念，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祁念听到这句话，心中莫名火起，他强行抓住十三的手腕，轻轻一握，一张黄符迅速束住了她的手。
    “祁念，你什么意思？”十三愕然看了一眼封住手腕的黄符，又看了看祁念。
    祁念现在面色也不太好，他只觉得心中又郁闷又生气，什么魔气魔窟的，都被他抛至脑后。
    最后，只厉声对她说了二字：“回去！”
    说完，便不由分说，带着十三化光离去。
    祁念十三前脚一走，月鸦跟宋鸾羽后脚才赶至。
    “十二……十二！”月鸦看到已经烧成火海的阴庙，化出人形，就要冲进去找人。
    宋鸾羽还未落地时，袖中玉如意已经抛出，落入火海之中。
    待他落地，这阴庙的魔火也已经被玉如意化得差不多了。
    然而，此时的阴庙，已经被魔火烧得只剩一副屋架子，以及地上躺倒的数具村民的焦尸。
    那尊厄刹星君像，当然也已经被彻底地烧毁。
    宋鸾羽收回玉如意的时候，双手都是颤着的。
    难道……他又要失去她了么？
    看着庙宇正中央被烧毁的神像，他一时间竟不敢再往下想。
    不……不对，她本没有肉身，她的肉身只是一副仙藤，也就是说……若是元神还在的话……
    宋鸾羽想着，马上冲到庙里，一挥袖，那尊已经摧枯拉朽的神像瞬间倒塌，化作一堆焦木灰。
    宋鸾羽二话不说，伸手就开始没命地扒。
    霍十二……霍十二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真的不敢想，如果她生了什么意外，那他要怎么办。
    以前他被迫无奈，将她的内丹丢入凡尘，虽然知道她也许会忘了她，但他至少有个盼头。
    只要她还活着，他便有足够的耐心陪她，等她。
    但现在……
    宋鸾羽疯了一般地扒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一丝她元神的影子。
    “不行……不行……”宋鸾羽死死盯着眼前黑糊糊的焦墟，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绝望。
    庙外边，月鸦瘫坐在地上，哭得很大声。
    “霍十二……霍十二你给我出来！”宋鸾羽厉声喝了一声。
    求求你，至少给点回应。
    忽然，宋鸾羽的余光瞥见了一丝金色的光辉。
    他马上望过去，只见手底下的那堆废墟里，似乎有一团小小的金光。
    这金光正莹莹闪烁着，就好像是对宋鸾羽的回应。
    宋鸾羽当下欣喜若狂，赶紧扒开那抔灰，下面果然埋着霍十二的元神！
    就在宋鸾羽看到这缕元神的瞬间，这元神也似懂他一般，乖巧地飘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十二……你听到了。”宋鸾羽看着她的元神，眼神立刻变得宠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第384章 有事要交代与你
    月鸦也注意到了红鸾星君手机捧着的那一簇金光，马上冲了过去，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
    这是他以往用来装精魂的用的。
    他没有想到，这瓶子居然有一天会拿来装他主子的元神。
    宋鸾羽动作轻缓，极小心地把霍十二的元神送入瓶中。
    月鸦将瓶子封好，郑重地交到宋鸾羽手上，才道：
    “星君，有件事，我应当早些告诉你的。”
    宋鸾羽一直停留在瓶中元神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向月鸦，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月鸦看着主子的元神，道：“她的肉身，其实还在。”
    月鸦话音刚落，衣领就被宋鸾羽揪起，他死死盯着月鸦，寒声质问：“在哪里？”
    月鸦避开宋鸾羽的目光，低声道：“在炎狱魔窟。”
    宋鸾羽双瞳一震，道：“为何现在才说？”
    “当年主子还是人时，被当做天煞孤星沉河，我带走了她的元神，当我回去想再寻她的肉身，却看见蓝玄把肉身拿走了。”月鸦道。
    “那个时候，蓝玄已经成了一个魔修，以我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她对抗，加上当时我想着主子若是在天上修成神，也就不愁肉身的问题了，结果……”月鸦说着，有些心虚地瞧了宋鸾羽一眼。
    结果被宋鸾羽撞散了修为，所以她失去了得到自己肉身的机会，只能暂时寄在仙藤上。
    “后来主子有了仙藤，化了人形，加上又有您的庇佑，我便觉得，大不了等主子慢慢修满十阶，到时候重新再修一副肉身。”月鸦道。“没想到，中间竟出了这样的事。”
    “加上仙藤坚韧无比，我以为……我以为……”月鸦说着，又哽咽起来。
    “非是你的错，你也莫要自责。”宋鸾羽松开月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怨我，是我没有护好她周全。”
    宋鸾羽盯着瓶中的金色元神，眼里尽是歉疚与不忍。
    “她的元神，缺了一角。”忽然，宋鸾羽开口自语道。
    月鸦一听，面上愕住，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仔细拿过小瓶子端详了许久，发现霍十二的元神的确是缺了很小的一角。
    宋大人果然心细如丝，月鸦当年亲自衔着她的元神去天界，都没注意到霍十二的元神有缺损。
    其实非也。
    当年宋鸾羽在莲池前险些冲动杀了蓝玄，蓝玄将黑莲连根拔起，在二人的争执中，蓝玄扯下了黑莲的一片花瓣。
    这片花瓣，就是缺少的这一丝元神。
    此事，只有宋鸾羽本人知道。
    所以，先前霍十二修为还不高时，在秘境看到大魔天的印记，或是接触到魔界的东西，便会两眼发黑昏过去。
    抑或是，她体质有些弱，就算是升阶了，体质还是比一般的神仙要弱一些。
    霍十二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身子是仙藤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她元神有缺损。
    宋鸾羽沉思片刻，将手里装着元神的瓶子交还给月鸦。
    “七日后，你再来此地，把十二的肉身带回天煞殿。”宋鸾羽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他的玉如意，一并交给月鸦。
    “你领了她的肉身，将玉如意放在肉身上，再一并沉入三清莲池池底，以三清之气灌养九日。”
    月鸦愕然看着手中的玉如意，又看了看宋鸾羽。
    宋大人的玉如意，从他升仙起就带在身上，连蕊宫仙子都驱使不动它，也未曾有一刻离开过宋鸾羽，不仅是天界绝世珍稀的法器，也是宋鸾羽唯一的随身法器。
    然而，宋鸾羽却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月鸦。
    顿时，月鸦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星君，您这是……”月鸦似已经隐约猜到了些许。
    “你只需按本君说的去做即可，七日之内，我定会夺回她的肉身和缺失的元神。”宋鸾羽面色肃然，似是在说一件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星君，不可，炎狱魔窟危机重重，而且听说蓝玄的修为已经……”月鸦忙道。
    “这你不用管了。”宋鸾羽面色平静，似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可是……”
    月鸦还想说什么，却被宋鸾羽厉声打断。
    “你还想不想救你主子了？”
    月鸦一时无话。
    宋鸾羽看着月鸦一脸担忧的模样，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天喜宫，你若是有事，大可去找鹤轩。”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也明白，我也有别的事情要交代于你。”
    ……
    月鸦离开后，宋鸾羽站在阴庙的废墟中央，开口道：“蓝玄，我知道你在附近，滚出来。”
    宋鸾羽静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蓝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若再不把握机会，可就没有了。”宋鸾羽又道。
    又原地等了一会儿，他便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宋鸾羽，你可太凶了。”
    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柔媚的声音。
    宋鸾羽回过身去，看着蓝玄，笑道：“你杀了我的人，我还不能凶你？”
    蓝玄嗤笑一声，道：“宋鸾羽啊宋鸾羽，最好等去了魔窟，你还能这个样子说话。”
    宋鸾羽看着蓝玄，虽然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但他的眸子却是冷的。
    他走到蓝玄身边，道：“走吧。”
    “去哪里？”蓝玄笑问。
    “去你家，魔窟。”宋鸾羽道。
    

第385章 审问
    这是宋鸾羽第一次来炎狱魔窟。
    与人界和天界一样，魔界之内，也有自己的世界。
    建筑，来往的人，与其余两界，并无不同。
    这三界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天色。
    天界充满三清圣气，头顶九色霞光，永远都是如此明亮舒适。
    人界，则有日夜交替，晴雨轮转。
    而魔界，则是永不见天日的黑暗。
    睡前头顶是黑漆漆一片，睡醒头顶还是黑漆漆一片。
    所以魔族人，肤色都是冷白色。
    蓝玄已经在魔界蛰伏了这么多年，她原本正常的肤色也渐渐蒙上一层浅浅的青白，虽然长得美艳，但却没有一点生人之气。
    炎狱魔窟，便是蓝玄所居之处。
    这里曾经关押着许多犯了重大错误的神仙，他们在炎狱魔窟待久了，也早已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万人之上的神仙，成日在魔窟浑浑噩噩。
    路上遇见的魔人，看到蓝玄也都会尊敬地称她为：蓝大人。
    就像以往在天界时那样。
    “看来，你在魔窟混得还不错。”宋鸾羽道。
    “我以前在天界，混得也不错。”蓝玄把一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欢快地在前头走着。
    “你看大公主，现在都还挂念着我。”
    “所以，她也总是为难十二。”宋鸾羽很快便接话。
    “那只能说，霍十二不讨人喜欢。”蓝玄无奈耸耸肩，语气又沉下去几分。“宋鸾羽，你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就别提其他女人，我不高兴。”
    若是不了解的，看到这样的背影，只会觉得此时的蓝玄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子。
    宋鸾羽却只是看着这个“天真”的背影，面上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感情。
    很快，蓝玄便领着他来到了一座纯白的建筑前。
    “怎么样？好看吧？”蓝玄自豪地笑了笑。“这可是我用了五十万人骨搭建出来的，三界之内，独一座。”
    五十万人骨。
    宋鸾羽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人，只觉万分恶心。
    上一个干出类似事情的还是一位人皇，他用了太多的劳工去建宫殿和要塞，用累死的工匠人骨填入墙中。
    后来，这位人皇就遭到了天罚，他所在的王国也被当时的祸神严落降了一个大灾，几乎无人生还。
    害死这么多无辜人命，那一定是要还的。
    “肉身在哪里？”宋鸾羽问。
    “在这，进来。”蓝玄就像是邀请客人一般，热情拉过宋鸾羽的手，要带他进去。
    宋鸾羽有些厌恶地甩开手，道：“我能走，你带路就好。”
    蓝玄看见宋鸾羽甩开的手，脸上灿烂的笑容一滞，道：“宋鸾羽，我再说一次，不要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否则，我就用魔炎符烧了这宫殿，肉身和元神，你想都不要想。”
    “……”宋鸾羽知道蓝玄的性子，于是，他便索性不说话，任由蓝玄再次拉起他的手，将他往深处带。
    卧室内有一处地窖的入口，进入往里走，便来到一处寒冷的暗室。
    暗室上空用铁锁悬着一只铜盆，盆内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块。
    “这万年玄冰，魔界五万年才产一块，十万年才会融化。”蓝玄笑着介绍。“这冰块已经放在这里一万年了，常年保持冰室的温度。”
    在冰室的尽头，立着一个半透明的琉璃冰棺。
    “霍十二的肉身，就在里面。”蓝玄轻轻一挥手，棺盖移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她并不是平躺，而是呈现一个蜷缩的状态，躺在棺内。
    霍十二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双腿也蜷着，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形态。
    她被那些村民溺水的时候，一定很无助。
    在极度的恐慌下，加上她当时又被困在狭小的猪笼里，她便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
    在霍十二手边，浮着一簇金色的氤氲，这就是她缺失的那一片元神。
    “我有尝试过把她的身体掰直，但是我捡起她的时候，尸身的四肢都硬的不行。”蓝玄说完，又一挥袖，棺盖合上。
    “什么条件。”宋鸾羽问。
    蓝玄看着他，道：“很简单，你留在魔窟陪我一辈子，这肉身跟元神，你就拿去。”
    “可以。”宋鸾羽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答应的速度之快，连蓝玄都愣住了。
    “宋鸾羽，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蓝玄笑道。“这不像你啊。”
    宋鸾羽也看着蓝玄，无奈耸肩：“反正我的把柄在你手里，我也没那个资本跟你谈条件，倒不如爽快些的好。”
    蓝玄听罢，却是乐得仰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宋鸾羽，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宋鸾羽只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蓝玄，我希望你言出必行。”
    “好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蓝玄笑嘻嘻道。
    ……
    天界，凌霄宝殿。
    十三气鼓鼓地跪在阶前。
    祁念跪在她前面。
    玉帝大叔懒懒地坐在玉座上，旁边坐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大公主。
    玉帝撑着脑袋，看着十三，道：“听说你杀了凡间无辜百姓数十人？还跟魔族的人有来往？”
    “对。”十三毫不避讳地承认。
    “陛下，十三涉世不深，被魔族的人欺瞒，所以才犯下错误。”祁念马上道。
    “噢……”玉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那数十无辜百姓，又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他们在欺负霍大人！”十三马上道。“我不过帮霍大人教训他们罢了……”
    玉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听十三这么说，他大概都能知道是个什么缘由，但他还是道：“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随意取凡人的性命，你是个做神仙的……”
    十三心里不服，又不敢反驳玉帝，只能气呼呼地把头偏向一边，默默挨训。
    “祁念，那裂缝的事情怎么样了？”玉帝又问。
    “回陛下，此次裂缝不止一处，臣只查到一处，就在那鬼修幽冥君的住所。”祁念照实回禀。
    “幽冥君？”玉帝一挑眉，又看向十三：“那不就是你先前来往的魔族人么？那裂缝一事，难保不是与你有关？”
    十三一听这问法不对劲，可就又不乐意了，道：“回陛下，我没有！”
    

第386章 那你下去吧
    “幽冥君为人时，曾屠杀白月观三百余人，吸食三百生魂，才得以炼成鬼修。”大公主冷声道。“像他这般手段残忍的人，被人躲避都来不及，你倒跟他来往甚密。”
    “你原先又是妖族人，妖魔在鸿蒙初期本就是一族，你跟魔族来往，也不出奇。”
    十三一脸冷漠地盯着大公主，一言不发。
    她根本就不指望从大公主嘴里能说出什么客观公正的话。
    “我看啊，那裂缝就算不是她弄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大公主道。
    “公主，此事还有待调查……”祁念忙道。
    “还调查什么？”大公主冷哼一声。“就算最后她能证明清白，但那几十条无辜人命，也够她罚的了。”
    看到十三这回终于要受罚，大公主内心别提多畅快了。
    玉帝哪能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他无奈地看了大公主一眼，又看向十三，道：“裂缝一事，现在还未能完全证明你的清白，但你身为神明，肆意屠杀无辜百姓，此事你的确难辞其咎。”
    “祁念，你说，这该怎么罚好？”玉帝问。
    祁念没想到玉帝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想回头看一眼十三，但却又有些不敢。
    他知道，十三此刻肯定也正看着他。
    沉默片刻，祁念才道：“臣建议，在天煞殿中闭门思过，再罚清扫器物阁一百年。”
    听罢，大公主又极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原来一向公正无私的文昌星君，竟也有偏袒的时候？”
    祁念低头不语。
    “要我说，这怎么都得去戒律台，再吃上几鞭。”大公主道。
    “倒也不至于用法鞭……”玉帝看着自己这个盛气凌人的大女儿，面上有一点尴尬。
    “我不懂，明明就是那些村民的错，是他们要杀十二，用的还是魔炎符！”十三不服道。“连魔炎符都用上了，他们说不定也是魔族人！我杀他们，有什么错？”
    “你简直放肆！”大公主怒一拍案。“若是杀的真是魔人，也就不必让你来此审问了。”
    “你冷静些……”玉帝劝了两句，才看着十三，道：“十三丫头，凡人为恶是很正常的，但恶人自有天收，你身为我们三清圣天的神明，绝不可随意对凡人出手，这有违神格。”
    “当神的规矩真多……”十三不服，嘴里嘟囔道。
    “你说什么？”大公主眯起眼，看着她。“还魔炎符，我看你是为了给自己开脱，什么离奇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大公主，确实是魔炎符。”祁念道。
    “够了。”十三受够了，冷冷地看着大公主。“解释得太多，有人偏要装聋作哑，只听自己想听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公主不满道。
    “我的意思是，你玩针对也要有个限度吧？”十三气得不行，怒瞪着大公主。“以前针对十二，你发现十二有宋大人护着，动不得了，便把你的小家子气撒到我身上来？”
    “十三，大殿之上，这种话不可乱说！”祁念侧过脸去看她，厉声提醒。
    “你……你给我住口！”这大公主也是个急躁脾气，她就没见过十三这样胆大包天的，竟敢公然让她下不来台。
    “你……”十三忽然看了祁念一眼，很快又有些失落地把视线移开，继续生气道：“你不就是仗着我没什么靠山，没人护着么？”
    十三觉着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就全都说出来得了。
    “人人都想当神仙，这天上金规玉律这么多，这不准那不准，还要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当神仙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做妖快活。”十三终于说出了她一直以来闷着的想法。
    十三说完这句话，殿上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十三咬着唇，面上依旧是不甘的神情。
    玉帝盯着十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语气悠长地问：“十三，你真的这么想？”
    “陛下，十三灵识初开，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臣一定好好教育……”
    不等十三回答，祁念就先开口道。
    “哎，文昌，孤没问你，孤在问十三。”玉帝抬手止住祁念的话，续对十三道：“十三丫头，你说说。”
    凌霄宝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十三倒也不是真的这么笨，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但现在玉帝都这般开诚布公地问了她，那她要不要也坦诚地回应一下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刚才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心声，也不差这一句真话，于是道：“回陛下，十三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好。”玉帝听罢，当即一拍大腿。“既然你觉得做妖舒服，那你就剔了仙骨，下去当你的妖吧。”
    “陛下，不可……！”祁念身子一颤，赶紧道。
    “什么不可？”玉帝幽幽道。“这可是十三丫头自己选的。”
    “对。”十三点头。
    既然她决定说出这番话，她也就做好了承受后果的觉悟。
    当妖精不比在天界受罪强？
    反正十二也没了，她待在天界也没意思，不如回归妖界得了。
    “陛下！”
    “带下去。”玉帝不再理会祁念，大手一挥，马上走进来几个天兵，将十三给带了下去。
    十三没有反抗，没有抱怨，就只是最后看了祁念一眼，便跟着天兵离开。
    祁念见十三被带离，再也顾不上这么多，竟是连请辞告退都忘了，直接化光追了上去。
    

第387章 我走啦
    祁念冲到雷池边时，十三的双手已经被天兵铐住，下半身也浸在了水中。
    “放了她！”祁念对那两个天兵道。
    那两个天兵面面相觑，开始有些为难：“星君，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祁念哪里听得进去，他直接走到池边，想解开铁锁。
    “星君，三思！”天兵无法，只能将手里的长戟一横，拦住祁念。
    看到面前的长戟，祁念的情绪才稍稍冷静。
    他看着十三，语气中有一丝幽怨：“你若知道说两句软话，便无需受罚。”
    十三也看着祁念，冷笑道：“软话？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为什么还要忍？”
    “那些凡人用魔炎符烧我的主子，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安怀木跟魔族有往来，他就该平白无故受你一剑，被你断掉一臂，而你却不用受罚？”
    “这就是平时受尽凡人爱戴的神明吗？”
    “……”
    十三说的每一句，祁念都无话可驳。
    祁念当神仙十万年，资历算起来甚至都能算宋鸾羽的前辈。
    他这十万年来养成的观念，一是一，二是二，规矩就是规矩，神魔就是不两立。
    他文昌星君一直无情无欲，恪守规矩至今，还从未试过逾越半分，也从未想过。
    祁念沉默片刻，道：“你想过剔仙骨的后果么？”
    “想过，怎么没想过？”十三淡声道。“可是在天上，一点都不快乐。”
    “等我回妖界，我就快乐了，至于你……”十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这丝不舍转瞬即逝。
    “等我下去了，也就没人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了。”
    安怀木曾经跟她说，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你，哪怕他平时是个活菩萨，但他对别你，一定是对别人好的百倍千倍。
    但是看着现在的祁念，他对自己，好像只是普通的好，或许，可能连普通的程度都没有？
    听了十三的话，祁念心中不禁有些不悦。
    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待在他身边，竟让她这样难受？
    可是，明明每天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说喜欢他的，也是她啊。
    “祁念，我问你。”十三忽然道。
    “你说我好看嘛？”十三问。
    “好看。”祁念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烦人嘛？”
    “不烦。”祁念依旧回答得很快。
    “那你喜欢我嘛？”十三又问。
    “……”祁念这回却沉默了。
    作为一个十万年无情无欲的天界第一直男，祁念甚至一时界定不了什么才算喜欢。
    听说她独自下界时，他担心的不行，这个算吗？
    看到她浑身是鞭伤地，他心痛如死，这个算吗？
    在元阳观时看到她被其他男人调戏，他烦躁又生气，这个算吗？
    每到人间秋试时，他的工作堆积如山，累得不行，但想到她，还会不自觉地笑，这个算吗？
    我们祁大人想不明白。
    见祁念沉默，十三脸上没有失落，反倒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又觉得有点悲凉和不甘。
    忽然，十三面上神情忽然变得开朗：“那就好，这样我就能安心下去啦！”
    这时，一个银冠的仙童匆匆赶到戒律台，对祁念行了一礼：“文昌星君，陛下请您回去，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稍等。”祁念现在哪里有心思回去？
    “星君，陛下让你现在立刻回去。”仙童似有意无意地强调了一番。“不可耽搁。”
    十三听罢，马上道：“还愣着干嘛，陛下喊你呢。”
    “你快去吧，处刑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的很开朗，一点也不像是临刑前的人。
    祁念没有办法，仙童这边催得紧，也不知道为什么玉帝这么急着要他去。
    但，若是让他亲眼看着她行刑，他估计会疯掉……
    祁念心中万分纠结，但最后，还是在仙童的催促下，跟随他离开了戒律台。
    “祁念！”
    就在祁念即将走出戒律台时，只听身后之人叫了他一声。
    祁念回过头，只见十三依旧笑着，明朗道：“祁念，我走啦！”
    祁念心中猛地一颤，甚至有想要立刻转身回去抱她出雷池的冲动。
    “星君，还是快些吧。”仙童很适时地又催了一句。
    无奈，祁念只能强压下这份冲动，跟着仙童走出戒律台。
    祁念前脚才踏出戒律台，那两个天兵马上着手开始处刑，往雷池引入天雷，给十三剔除仙骨。
    在天雷灌入体内的瞬间，十三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
    她大概是天界任职时长最短的神仙吧？
    戒律台之外，祁念听到了天雷灌入之声。
    但却没有听见十三的惨叫。
    剔骨之痛，祁念虽未经历，但也曾目睹不少，他知道，这般疼痛，饶是大罗金仙都受不住。
    然而，十三却没有叫一声。
    他知道，十三最怕疼。
    先前给她上个药，尽管他已经很轻了，她还是能痛得大呼小叫。
    身后越安静，祁念便越想回头去看。
    “祁大人，陛下要我转告您，有些东西，不看比看了好，看了反而会难受得不得了，折磨自己，倒也不必。”
    祁念愣了愣，只觉得玉帝这番话颇有深意。
    她死死盯着祁念的背影，忍痛忍得嘴唇都咬出了血，额上青筋暴露，双手攥成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痛得生不如死，煎熬万分，但就是不叫一声。
    等到祁念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时，十三才忍到了极限，放声叫了出来。
    其叫声之惨烈，听者无不感到悲切，就连那两个行刑的天兵，都觉得天煞殿的这个小姑娘实在可怜。
    最终，十三还是受不住这天雷碎骨之痛，昏死在雷池。
    ……
    祁念再次来到凌霄宝殿，玉帝依旧懒懒地坐在上面。
    看到祁念，玉帝忙招手让他过来：“文昌，来。”
    祁念依言走到阶前。
    玉帝看着他，幽幽道：“文昌，你该不会在怪孤，没能让你送那小丫头一程吧？”
    “臣不敢。”祁念淡声回答。
    “那仙童催你催得紧，你也别怪他，都是孤的意思。”玉帝道。“天雷之刑过于残忍，你还是不看的好。”
    祁念垂首，沉默。
    “反正，过一阵你还得见到她。”玉帝突然道。
    闻言，祁念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玉帝：“陛下的意思是……？”
    “今年正好是你任职的第十万年，你也该历劫了。”玉帝看着他，道。
    

第388章 不放心
    确实，此事玉帝不提，祁念还真没想起来。
    天界规定，神仙五万年要下凡历一次劫，过了修为就能大涨，升入更上一重天。
    “你下凡后要历一劫，那妖神丫头算你的第二个劫。”玉帝笑道。“你这两个都过了，才能成功渡劫。”
    祁念眸光动了动，道：“是。”
    从凌霄宝殿出来，祁念又特地绕去戒律台，他想看一看。
    当他走到戒律台时，戒律台已是空空如也。
    询问了那几个天兵，他们回答说，刚才那个姑娘已经下界了。
    回到自己的天权宫，祁忻正躺在花园的藤椅上吃葡萄看书，见弟弟回来，冲他招手：“阿念，过来帮我剥葡萄啊！”
    祁念默默坐过去，听话给她剥。
    “听说十三那丫头被剔了仙骨赶下界去了？”祁忻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
    “嗯。”祁念应了一声。
    “也是，本来天界这样的地方，就不适合她，她就适合在山林里快快活活，每天疯跑，饿了就自己找吃的，渴了就喝山泉水。”祁忻想了想，忽然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祁念一眼：“只不过以后我这天权宫少了人，又要每天对着你这个冰山木头，无聊死了……”
    祁念看了祁忻一眼，只是默默把剥好的葡萄递给她，似有所思。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该历劫了啊。”祁忻想了想，道。“你的劫数该不会是十三吧？”
    祁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有时候看破不说破，姐姐。
    “祁念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对人丫头没意思，就果决些，要是有意思，赶紧拐回来陪我玩儿，知道不？”祁忻开始教育。
    “我看你以前拒绝那些仙子的时候，可果断了，人家哭得梨花带雨你都不看一眼的。”祁忻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到十三这儿就拖拖拉拉的？”
    “我……”祁念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行了，我懂了。”祁念不过说了一个字，祁忻就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就赶紧拐回来。”
    祁念沉默许久，终于微微点头：“好。”
    ……
    京郊外阴庙。
    月鸦按时来到阴庙附近，他焦急地四周看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
    七日了，星君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月鸦面前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大门，大门之内一片漆黑，似乎是通向另一个地方。
    月鸦不敢耽搁，马上走入门内。
    才一踏入，月鸦就已经抵达了门后的世界。
    炎狱魔窟。
    面前是一幢纯白的宫殿，看上去十分诡异。
    以月鸦丧葬神的直觉，这宫殿多半是用人骨建成的。
    原地思索了片刻，月鸦还是快步走了进去。
    进入宫殿之内，月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黑袍女子。
    蓝玄，他怎会不认得。
    在蓝玄脚边，放着一座冰棺。
    想都不用想，里头一定是他主子的肉身。
    月鸦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没有看到宋大人。
    很快，月鸦就注意到从蓝玄座椅后面露出的红色衣角。
    宋大人在那后面？
    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来呢？
    蓝玄一手撑着脑袋，笑看着月鸦：“这就是你主子的肉身，你拿走吧。”
    蓝玄这样大方慷慨的态度，竟让月鸦一时间不敢去触碰那冰棺，只是远远地站着，警惕地看着她。
    似看出他的顾虑，蓝玄笑道：“你放心，我答应了宋鸾羽，自然是言出必行，你主子的肉身，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月鸦一边警觉地看着蓝玄，一边慢慢往冰棺那走去，看了看。
    是霍十二的肉身，以及她手边浮动的金色元神碎片。
    “你再不带走，指不定我就后悔了。”蓝玄又道。
    听此，月鸦才打开乾坤袋，速速将冰棺收了进去。
    “好了，你可以走了。”蓝玄说完，又将刚才那道门打开。
    月鸦收回了霍十二的肉身，又忍不住看了看蓝玄座椅后的红衣角。
    星君他……真的没问题么？
    “看什么？还不走？”蓝玄不耐地催了一句。
    月鸦再不敢停留，赶紧收好乾坤袋，又从那大门离开了。
    待月鸦走后，蓝玄收了那门，道：“宋鸾羽，你看我守信吧？”
    然而，无人应答她。
    “宋鸾羽，过来。”蓝玄又道。
    这时，才从她座椅后面缓缓站起一个红色的身影来。
    是宋鸾羽没错，但此时此刻的宋鸾羽，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眼神，都是空洞，没有聚焦的。
    宋鸾羽默不作声地走到蓝玄身边，站好。
    蓝玄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的“杰作”，嘴角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她拉起宋鸾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摩挲，道：“这下，你总算能全心全意地跟我在一起了吧？”
    “嗯。”宋鸾羽呆滞地应了一声，任由蓝玄轻抚他的手掌……
    且说月鸦带着霍十二的肉身回到天界，马上按照宋鸾羽先前所言，先将元神碎片收入瓶中保存好，再将宋鸾羽的玉如意放在霍十二的肉身上，跟金鹤轩一道合力把霍十二的肉身抬到了三清莲池中，沉了下去。
    月鸦蹲在莲池边，看着肉身一点点下沉，舍不得离去。
    “你要相信红鸾星君。”金鹤轩陪他一起蹲着，面上依旧是处变不惊。“霍大人可是他唯一的天配，他既能救她，就绝不会丢下她一人。”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月鸦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那你在担心什么？”金鹤轩问。
    “我在担心，十二回来后，恐怕……”月鸦说着说着，开始无奈扶额。
    金鹤轩了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霍大人很强的。你作为她的心腹，当比谁都相信她才是。”
    经过金鹤轩一番温声安抚，月鸦低落的情绪这才好转了许多。
    

第389章 都想起来了
    九日后。
    月鸦忐忑地来到三清莲池边。
    天界九日，人间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魔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宋大人他怎么样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池子里的动静，池面平静祥和，与平时无异。
    十二也该活了吧……
    月鸦伸长了脖子，企图看清池底的情况，但无奈这莲池有些深，又有层层叠叠的荷叶罩着，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他忽然看到池面上冒出来一串泡泡。
    有了！
    月鸦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目更是死死地盯着池面看。
    哗啦！
    一个人忽然从莲池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掀起大片的水花，当即就泼了月鸦一身。
    霍十二居然真的活了，她在水里像个旱鸭子似的，慌张地扑腾着，嘴里还呛了水：“救救救……”
    嗯，是自己的蠢比主子没错了。
    月鸦坚信地点了点头，顾不得浑身湿透，赶紧上前去将霍十二给拉了出来。
    霍十二这只落水狗上岸后，先是跪在岸边猛咳吐水许久，这才缓过神来。
    她……她回天界了？
    怎么回来的？
    霍十二只记得，当时她在自己的神像里，在蓝玄的引导下，那帮村民用了桌上的魔炎符，将她的神像兼本体给烧了。
    当时的剧痛，她还历历在目，一回忆起来，霍十二就不由得浑身都猛颤了一下。
    好嘛，现在除了怕水，她还怕上火了。
    不仅如此，她缺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包括她上一世的记忆。
    “小黑，出来陪我玩。”
    以前在天煞殿前莲池的记忆，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到就连宋鸾羽小时候，每次跟金童玉女在天喜宫门前打架的原因她都记得。
    她以前只是一朵小红莲，自被蓝玄的煞气染黑后，获得了仙缘，吸收天界三清圣气灵气，终于修出了灵识。
    自她有灵识始，她便注意到了天喜宫里的那个银发少年。
    他真好看，真可爱。
    她很想跟他打招呼，但因为她只有灵识，没有修出形体，所以不管她怎么冲他说话，他都听不见。
    于是，她便开始努力修行，争取早一点修出人形。
    修出人形后，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显像，他就能看见。
    她不知道自己修出来的外形好不好看，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所以，她修出一半人形后，还是不敢跟他打招呼。
    直到那天，她在水里捡到了他的玉如意。
    这是个搭讪的好机会啊！
    她思考了很久，要以什么样狂霸酷炫的方式出场。
    最终，她才神神化化地显像，问了一个问题想逗他一番。
    显像后，她才在他惊讶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貌。
    还不赖。
    结果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凶，张口就是威胁说要拔她的根，加上她当时又有些紧张，顿时便觉得委屈万分，马上哼哼两句给自己挽尊，然后便怂兮兮地滚回了她的花里……
    甚至当时，愤怒的蓝玄将她连根拔起的痛感，她还记得很清楚。
    就是那个时候，蓝玄扯掉了她的一缕元神，她的记忆也就消散了不少。
    后来她在凡间做了一世的扫把星，回到天界重新修行时，大家都不敢从她修行的池边过。
    只有宋鸾羽，每天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路过。
    那个时候，霍十二就已经再次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真好看，想跟他说话。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宋鸾羽每一次看似云淡风轻的路过莲池，其实都是认认真真地来看她的。
    但他知道，她这一番落入凡间，元神又有缺损，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他不想太唐突，怕吓着她，所以每次都只是默默经过，匆匆瞥两眼，便离开。
    甚至不敢多做停留。
    霍十二恢复所有记忆的瞬间，眼中不禁落下两行泪来。
    所幸她脸上还挂着水珠，所以月鸦并没看出来。
    霍十二清醒之后，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和泪，恢复正常，马上直入主题：“我被烧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您的仙藤身子被烧毁了，只剩下元神。”月鸦道。
    “然后？”
    “然后宋大人就把你的元神存好了，又把你的肉身夺回来了。”月鸦言简意赅。
    “我的肉身？他去哪儿找的？”霍十二问。
    “你的肉身当年被蓝玄带走了，她留了一手。”
    霍十二听罢，这才原地稍微活动了一番，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确实比之前要灵活了许多。
    “可是蓝玄怎么可能会把我的肉身给他？”霍十二疑惑。“宋鸾羽是不是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是。”月鸦想了一会儿，道。“然后他就教了我怎么把你复活的方法，我照做了，所以你活了。”
    “宋鸾羽现在在哪里？”霍十二忙问。
    “在炎狱魔窟。”月鸦老实回答。
    “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霍十二又问。
    月鸦摸着下巴忖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他去魔窟之前，好像的确有交代我转告你一些事儿。”
    “是什么？”
    月鸦看着霍十二，一脸真挚道：“他说，让你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霍十二听得整个人一愣。
    让她去救他？宋鸾羽怎么对她这么有信心啊！要是她救不出来……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时间，霍十二已经脑补了许多虐身虐心的场面，看向月鸦的眼神也逐渐紧张。
    月鸦似一时间想不起来，又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道：“否则你就会失去一个万年难觅的夫君。”
    霍十二：“……”
    “认真的？”霍十二神情先是一滞，随即满脸疑惑。
    月鸦想了想，点头道：“这就是他的原话。”
    霍十二此时的表情已经嫌弃得不能再嫌弃。
    呵，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说骚话。
    是宋鸾羽没错了。
    “行吧，那他有没有说我该怎么做？”霍十二问。
    月鸦这回是想也不想，直接摊手表示没有。
    “……”
    他当她是大罗金仙不成！
    “行吧……”霍十二认命一般地缓缓站起来。“走，陪我去一趟凌霄宝殿。”
    “你要干嘛？”月鸦问。
    “找玉帝。”
    

第390章 求药
    霍十二想过了，虽然在阴庙里她的修为连跳了两阶，已经是个六阶祸神，但她现在要是去找蓝玄，无异于殉情。
    再怎么样，也得等到她升满阶了再说。
    “你找陛下做什么？”月鸦跟在霍十二身边，问。
    “找他想办法呗。”霍十二回答得自然而然。
    “……”月鸦有些无语。“陛下日理万机，很忙的。”
    “那也得找他，毕竟他可以算是这一重天内最强的神了。”霍十二一脸认真，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
    霍十二跟月鸦来到凌霄宝殿，对门口的仙童请示之后，便在外头静候着。
    “哈哈哈——！”
    仙童进去禀告不久，霍十二就听到从凌霄宝殿内传来的玉帝那震撼天地的笑声。
    好家伙，差点又没站稳。
    “厄刹星君来啦！快请快请！孤正好闲得发慌！”
    玉帝笑完，又道。
    霍十二立刻看向月鸦：盯——
    月鸦尬了片刻，道：“一定是陛下最近事情都忙完了！”
    话说回来，霍十二从来没觉得玉帝是个日理万机的，她觉得他就是个颐养天年的富贵老大爷，每天按时吃饭睡觉，遛鸟喝茶，还到处去各个殿里拉神仙来陪他唠嗑。
    霍十二进去后，玉帝一身轻袍缓带地坐在座上，身边的银冠仙童正在帮他捶腿。
    “来来，厄刹，喝茶。”玉帝笑呵呵地赐茶。
    霍十二接过，喝了一口。
    “唷，厄刹，孤才多久没见你，你就六阶了啊？”玉帝马上就看出了霍十二的修为，道。
    “对，六阶了。”霍十二有礼地应着，并没有急着进入主题，而是就这样陪玉帝喝茶聊天。
    月鸦已经化作乌鸦，站在霍十二肩上，急得小爪爪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抠她的肩膀，暗示她快些跟玉帝说。
    但霍十二并没有理会月鸦，时不时还不动声色地给他顺毛，嘴上依旧跟玉帝聊得欢快，还会接梗，从不冷场。
    玉帝似乎是真的闲，他见霍十二是个会聊天的，又喊仙童端了许多新奇的点心来，茶换了一壶又一壶，回来继续聊。
    天界又无昼夜更替，月鸦等得都已经站在霍十二肩上睡了一轮醒来，玉帝还在兴致勃勃地跟霍十二讲其他神仙的八卦。
    月鸦傻眼，还没聊完？
    两个人正聊着天，仙童又上来换了一壶新茶。
    玉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那仙童：“这是第几壶了？”
    “陛下，这是第四十壶了。”仙童回道。
    “哎呀，原来都聊了这么久呀。”玉帝似乎终于聊爽了，于是才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胡子：“厄刹，你这次来找孤，是为的什么事儿？”
    玉帝终于主动提起来了。
    霍十二笑笑，道：“陛下，我想跟您求个东西。”
    “哦？什么东西？”玉帝问。
    “就是……”霍十二忖了忖，续道：“您可有那种吃了能修为暴涨的仙丹啊？”
    月鸦：“……”
    你还真是够直接的，你怎么不直接让玉帝去把魔窟轰了得了！
    玉帝也忖了忖，道：“怎么？你也想走捷径修仙？这可不行。”
    “您这是哪儿的话呢。”霍十二道。“我老老实实做了这么多任务，要不是这次急着要去救人，我也不用跟您借了。”
    “救人？你要救谁？”玉帝问。
    “红鸾啊！”霍十二道。“我的天配。”
    玉帝愕然片刻，这才将事情经过问了一遍。
    听罢来龙去脉，玉帝不禁感同身受，气道：“那个蓝玄，真是去了魔窟还不死心，怎么还打红鸾的主意。”
    “是啊是啊。”霍十二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搓手道：“陛下，若是您没有那种仙丹，要不……直接给我十万天兵天将也行……”
    月鸦：没眼看。
    玉帝听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可是红鸾说了，要你救啊，孤就是给你派太上老君去，他说不定还不愿意出来呢。”
    “……”霍十二沉默了。
    好家伙，玉帝说的好有道理。
    宋鸾羽说不定真干得出这事儿。
    “那行吧。”霍十二一拍大腿。“那您给我仙丹。”
    不等玉帝开口，霍十二又道：“肯定有这样的丹药，陛下您也别糊弄我了，我都知道。”
    于是，玉帝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又让霍十二给堵了回去。
    老人家在原地卡了半天，最终，才似下定决心一般，道：“行，厄刹丫头，看在你陪孤聊了这么久天，孤便答应你。”
    说完，挥手叫来一个仙童：“你去器物阁，将燃灵丹拿来。”
    片刻，仙童果真取来一只锦盒，递给了霍十二。
    “这燃灵丹，能助你的修为短时间内升三阶，但持续的时间只有三日，应该对你会有些帮助。”玉帝道。“这三日，是人间的三日，我得告诉你，并且用完之后，修为会倒退四阶，所以你得想清楚了。”
    霍十二接过锦盒，郑重地走下来，给玉帝行了大礼：“多谢陛下出手相助。”
    玉帝看着霍十二，嗯了一声，道：“厄刹啊，不是孤吝啬不帮你，这其实，也算是你重修的一个任务了。”
    “所以，孤也只能帮你这么多。”
    “臣明白，多谢陛下。”霍十二道。
    “去吧，跟你聊了这么久，孤也累了。”玉帝揉了揉额角。“但是啊，你这丫头，会聊天，有耐心，孤中意！”
    霍十二听罢，笑了笑：“能陪陛下聊天，臣荣幸之至。”
    说完，霍十二起身要告退。
    “噢，等等。”玉帝又叫住了她。
    “陛下还有何吩咐？”
    “孤才想起来，人间再过一段时日，就该到降灾日了。”玉帝眯着眼睛，努力回忆着。
    霍十二愣住，眼中动了动，应道：“是，臣知道了。”
    “就算你赶着救红鸾，也别忘了这事儿。”玉帝看着她，颇有深意道：“这事儿，也很重要。”
    “是。”霍十二应完，捧着锦盒退下。
    离开凌霄宝殿，霍十二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陪陛下聊了这么久，得了个燃灵丹，也不亏。”月鸦现在才明白主子方才耐心陪玉帝聊天的真正用意。
    霍十二点点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锦盒，又看向月鸦，一脸真挚地问：“啥是降灾日啊？”
    

第391章 降灾日
    “……”月鸦无语地看了她片刻，面上反倒作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我没跟你说过？”
    霍十二懵逼地摇摇头。
    “就是人间每隔五千年，你就得下去降一次大灾。”月鸦道。
    降灾=害人，霍十二想了想，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
    月鸦反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的职责，什么为什么？”
    “可……可那是害人啊！”霍十二傻眼。
    月鸦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凡人常说天灾人祸，那天灾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得靠你给？”
    “这也是元始天尊他老人家的意思，总不能让凡人过得太幸福太顺，凡人便会总想着逆天，觉得自己比天都厉害。”月鸦解释道。
    看着霍十二依旧是一脸疑惑，月鸦的小脑袋飞速转了转，道：“举个例子，比如凡间出现了昏庸无道的人皇，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那便需要一个大的兵灾，虽说会导致生灵涂炭，甚至牺牲很多人，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推翻昏君，建立新朝，对往后数百年的凡间都是好的。”
    “再比如说，一个村子盲目追求利益，将山坡上的树都伐光了，若是遇上雷暴天气，便会有山灾和洪涝之灾，虽说将附近的村庄和百姓都埋了，死伤无数，但他们的后代就知道，不能再这样无度的伐木。”
    月鸦认认真真的科普完，霍十二这才有了一点认识。
    反正就是凡人用命买教训，也可以说是天界每隔五千年对凡间进行的一次“大清洗”。
    若说平时小旱小涝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但降灾日所要降的天灾，定是前所未有的，并且持续时间长的。
    可能是旱灾饥灾，也可能是史无前例的大洪灾，又或是地震和山灾，也有可能是蔓延整个凡间的瘟灾，兵灾，都是可以的。
    “一个大灾，得死多少无辜的人啊……”霍十二觉得这太残忍了。
    “你说的对，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月鸦耸肩。“凡事必有因果，必是双面的，有因必有果，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
    “神创造了凡间的一切，凡人只是其中的一项，创世神赋予他们独立的人格和思想，使每个凡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个性，每个凡人都不一样。”月鸦又道。
    “所以也就有凡间百态，善恶美丑。若是让凡人过得太幸福，他们便会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贪，觉得自己能凌驾于凡间所有物种之上，到最后，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想逆天，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都失去敬畏，觉得自己就是神。”
    “所以，偶尔要下点天罚，天灾，让他们清楚自己的位置，承认自己的渺小。”
    月鸦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玉帝他老人家说的。”
    月鸦说了这么一大堆，霍十二这才多少明白了一些，又对祸神这个职业有了更深的认知。
    既然有这降灾日，那必然要耗去她大量的灵力，到时候她又要怎么去把宋鸾羽救出来呢？
    霍十二将问题告诉月鸦，月鸦道：“本来这降灾日，就不是主子您一个人的事。”
    “这是您跟宋大人两个人的事。”
    “您降灾之后，由于灵力耗损过多，需要在天煞殿内静养七日，是天界的七日。”月鸦道。“这七日间，凡间必是满目疮痍之景，宋大人只需要在这七日内下凡重新降下福泽，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些灾难都给了解了，就行啦。”
    行，就是宋鸾羽照例给她收拾烂摊子，只不过降灾日的烂摊子更大就是了。
    “相应的，宋大人也会耗损大量的灵力，回来之后他也需要休息。”月鸦道。
    “可是宋鸾羽现在不是在蓝玄手上？”霍十二陷入沉思。
    “所以，若是宋大人在你降灾之后迟迟不出现，人间可就糟糕了。”月鸦道。
    霍十二愁眉苦脸地回到天煞殿，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颗大约只有她小拇指大小的绿色珠子。
    这么小小一颗珠子，居然能让她瞬间提升三阶。
    但是，就算她提升了三阶，也只有九阶。
    就算是十阶，霍十二都不一定有希望斗过蓝玄，九阶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她必须想点别的办法，让自己满阶，然后获得更多的力量。
    “离那个什么降灾日，还有多久？”霍十二问。
    月鸦掐指算了算：“大概还有一年。”
    顿了顿，月鸦又补了一句：“人间的一年。”
    回到天煞殿，霍十二捧着锦盒，发呆似地坐在那儿想了许久。
    没个头绪。
    ……
    且说另一边，祁念在天权宫静心修行了数月，等到他真正满十万周岁那一日，他终于下界去了。
    神仙下凡历劫，当然不会以本体示人，而是会被赐予一个凡界的身份，让他先体验一番凡间的人情世故。
    文昌星君化作一道光，落入一家道宫中。
    说来也神奇，这白鹿观本是当地的一个小道宫，规模并不算的很大，突然有一天，一个叫紫虚真人的道士腾空出世，没有人知道他本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知道他是白鹿观的真人，也是城里乃至方圆百里之内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修得真人封号的道士。
    于是，白鹿观的名声逐渐变大，成了远近闻名的道门名观。
    人们都说，这个紫虚真人，是上天派来给他们解决妖灾的。
    不错，这个镇子，受妖灾之苦已经许久，镇上妖物横行，弄得百姓们是叫苦不迭。
    妖灾时常有，之前也出过，但妖族就是个不安生又好动的族类，你在甲处平息了一次，在乙处又能爆发。
    对于妖精们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捣蛋罢了。
    这回在城里横行的妖族，听说是个法力通天的女妖精，她长得美艳动人，平时出来，身边总是跟着好几个长相妖冶俊美的男人，有人说那些都是长得好看的狐狸精。
    这女妖精，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所以城里时常有年轻男人失踪，据说都是被抓去妖洞里被那女妖精给吸了精气。
    看着观中弟子递上来的百姓的请愿书册，祁念的面色是越来越冷。
    他“啪！”一声，把书册用力丢在桌上，眉宇间怒气难掩。
    下了凡，没人管，她倒是越来越狂了。
    

第392章 我要他
    深山密林间，一身长袍的紫虚真人，正带着一群年轻道士，在山林间如游龙一般穿梭。
    听说那女妖精昨夜将镇上一南风馆里的小倌全都抓走了。
    整个南风馆上下总共就四十来个小倌，都被抓了个干净，一个也没给人留。
    “那女妖精可以啊，胃口真大，这么多男人还满足不了她呢？”弟子甲忍不住开口调侃。
    “可不是么，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女妖精。”弟子乙也马上附和。“不过我听说，那女妖精长得可好看了，到时候咱们可得小心些。”
    “哎，我还没见过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妖精呢……”弟子丙不禁笑出了声。
    这时，就见在前头的紫虚真人忽然回过头，视线如寒风般冷冷扫过他们几个，吓得他们纷纷打了个激灵，马上闭了嘴，不敢再多说。
    听了那几个弟子的议论，祁念不禁越来越烦躁，心中也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她到底想怎么样？
    “救命……救命！”
    忽然，众人便听见从林中传出来一阵急切的呼救声。
    众道士听闻，立刻换了方向，速速循声追去，果真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清秀男子，正在没命地往前跑，面色惊恐，模样十分狼狈。
    他一看到祁念等人，马上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更是加快脚步朝着他们那边跑了过去。
    男子惊慌地跑到祁念面前，话还没出口人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长……各位道长仙人，救救我！”
    男子除了长相清秀，肤色苍白，就连说话时也都是轻声细语的，整体的气质都偏阴柔。
    一下子，道士们心里都有了数。
    定是那南风馆的小倌吧。
    不等祁念开口问他话，那小倌就先说道：“道长救命，有蜘蛛，好大的蜘蛛，它……它还长着一张人脸，简直恶心至极！”
    祁念听到蜘蛛二字，眸中不禁一动。
    忽地，众人便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
    那是蛛腿扒地时发出的声响。
    还是好几条。
    只听那声响越来越近，众道士立刻提高警惕，摆好了随时应战的架势。
    就是祁念，也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然而，就在这时，那阵渐近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像是它突然停下了脚步。
    “真人，怎么没有动静了？”弟子不免有些慌。
    至于那小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祁念身后。
    这个为首的，一看就很像很厉害的样子。
    祁念不言，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草丛。
    “簌簌！”
    忽地，又闻数声杂草摩挲之声，一道白色的纤影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身材窈窕有致，容貌却是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
    年轻的道士们从未见过这般女子，虽然都知道这定是个妖精，但一时间也不由得失了神。
    这张脸，祁念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道长！就……就是她！”小倌一看到十三，好像又比刚才柔弱了几分，他紧紧攥着祁念的衣袖，恳求道：“她就是那个女妖精，道长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十三看到祁念，也最多只是把目光稍微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会儿，便很自然地转移到其他道士的身上。
    要知道，祁念这番下凡入世，虽是紫虚真人的身份，但容貌，可是分毫不变。
    但十三看他的眼神，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以前十三每次看到他，眼里都闪着光，星星点点。
    而现在，她看他的目光虽不至于冷漠无情，但也实在是过于平常，就像在看一个路人。
    蓦地，我们祁大人心里的无名火又旺一分。
    十三盯着其中一个小道长，甜甜一笑，问：“道长，你怎么老盯着我看呀？”
    白鹿观的道士们本就鲜少接触女性，平时最多也就接待一下女香客，从未被如此直白地问过，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敢回话。
    “道长，我是不是很好看？”十三又问。
    “嗯嗯！”年轻道士下意识就点点头，结果旁边的同僚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怯怯地看了紫虚真人一眼，马上又摇头似拨浪鼓。
    十三被这道士逗乐了，站在原地笑个不停。
    “妖女，你……你休要猖狂！”那小倌一边躲在祁念身后，一边指着十三，壮起胆子骂道。“你……你就乖乖受死吧你！”
    十三这才注意到那小倌，冷哼一声，道：“你也就只敢躲在道长身后跟我说话了，小公子。”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逃了，洞里你的那些朋友伙伴，可都要没命的。”十三道。
    听此，小倌面上露出心虚之色，但他马上又道：“那……那又如何，我连自己的命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管他们的命不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可真狠心，你若是现在跟我回去，陪我玩上几个月，我自会放走你的呀，你怕什么？”十三又道。
    “谁……谁要跟你玩！”小倌怒道。“你这个吸人精血的蜘蛛精，多……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厌恶！”
    小倌话音刚落，十三眼神一凛，袖中飞出数条蛛丝，直直刺向了他。
    “休要伤人！”祁念眼疾手快，手中雪白拂尘轻甩，将蛛丝当场打散，看的小倌和那几个弟子都呆住了。
    真人果真法力高超。
    十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瞥了祁念一眼，掌中聚气，催出一道绯色的妖气，再用尽全身力气，将妖气轰出。
    尽管道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纷纷举起拂尘和守御符抵御，但却丝毫不起作用。
    十三一掌轰出的气劲，瞬间就将他们冲散至数尺开外，一些道行弱一些的，直接被冲倒在地，哀嚎不止。
    至于那小倌，更是被轰的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摔落在地，当场人事不省。
    “真人，这妖女好生厉害……是个妖尊！”修为稍高的弟子很快便重新归位，但看十三的眼神里却充满惊恐。
    祁念自然也发现了。
    没想到，十三回妖界后，竟在短短这段时间内修到了妖尊境界。
    祁念清楚，他带的这些道士，虽说都已经是观中的佼佼者，但要打一个妖尊，还是十分困难。
    “怕了吗？怕了就赶紧把那小倌还给我，然后你们滚出去，以后都别踏入我洞府方圆二十里！”十三哼了一声，道。
    “放肆妖女，你掳掠镇上这么多成男，若非把他们全部交出，我白鹿观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弟子正义感爆棚地吼道。
    “你们白鹿观，还挺爱管闲事的。”十三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把人还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拿东西来跟我换呀！”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道士怒道。
    “我凭本事抓的人，为什么说放掉就放掉啊，你以为抓人不要成本的吗？”十三理直气壮道。
    “你……”道士气得无言以对，卡了一会儿，才道：“那你要什么！”
    十三摸着下巴想了想，指着祁念：“我要他。”
    

第393章 道长你叫啥
    那几个道士们一听，脸色一变，怒指着她道：“妖女，你莫要侮了我们真人！”
    十三却当听不见一般，反而看了祁念一眼，又道：“只要你们把他交给我，我就把我抓过来的人都放了，怎么样？”
    “你……你休想！”道士们怒道。
    “喂，你们怎么这么贪啊？”十三不满地将手交叠于胸前。“一个人换数百人，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啊！”
    这……这是划不划算的问题吗！
    几个道士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这女妖精，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答不答应，不答应算了，我回啦！”十三说完，走到那小倌身边，就这样当着这几个道士的面，提起了小倌的衣领，二话不说就要往回拖。
    “好，我答应你。”
    这时，身后响起祁念不咸不淡的声音。
    “真人，万万不可啊！”几个道士马上急道。
    十三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他：“真的？”
    “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祁念道。“同样，你必须把无辜的人都放了。”
    “好说。”十三道。“我可跟你们凡人不一样，说到一定做到。”
    说完，十三便丢垃圾似的，将手里的男人丢到一边，然后走到祁念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逗般地勾住了他的腰带，将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祁念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被拉到了她面前。
    十三抬眼看他，道：“走吧，道长~”
    那几个年轻道士都是未经人事的，看了这一幕都不免有些脸红，同时很佩服紫虚真人为什么能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他们以为，紫虚真人法力高强，答应那女妖精，一定是留了后手，等骗了那女妖精把无辜百姓都放出来，真人一定会大发神威，直接铲了她的老巢！
    嗯！一定是这样的！
    然后，众道士紧绷着神经，跟在十三和紫虚真人后面，来到了十三的洞府前。
    洞府前站着两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丝毫不遮眼身上的妖气。
    好家伙，这女妖精果真浪荡，连看门的男妖质量都这么高？
    “你们在此等候，记得把百姓们都安顿好。”祁念叮嘱道。
    “是！”
    于是，道士们便乖乖听从真人的话，老老实实等在洞府之外，跟那两个看门的漂亮男妖精大眼瞪小眼。
    没有真人的命令，他们不敢妄动，更是不敢随意出手。
    只需要在此静候真人的指令就好。
    片刻之后，从洞府里陆陆续续地有人类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本以为这些男人在洞府里一定是受尽了折磨，但看他们一个个的状态，感觉好像都不太对劲啊……
    他们看上去似乎都……嗯……很健康？
    甚至，有几个人出来时，还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洞府，甚至还拍了拍那两个看门妖精的肩，说道：“这段时间有劳照顾。”
    那两个男妖精也礼貌回礼。
    ？？？
    道士们看懵了。
    “你们……你们没事吧？”道士们赶紧围上去，询问他们的情况。
    “你看我们像有事？”男人们奇怪地看着他们，语气似乎是在埋怨他们多管闲事。
    道士们懵了，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们还是好好地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南风馆的那四十来个小倌，总共是一百三十五人，无一伤亡。
    道士们清点完人数，打算等他们的真人找机会从里头冲出来，然后带他们铲平这妖洞。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真人还是没有出来。
    外头有几个人等得不耐烦了，上前道：“你们是不是在等那个道士啊？别等了，他进去了绝对不会想出来的。”
    “你胡说！”道士不服。
    “而且刚才我看妖尊大人带他进去时，他俩聊天聊得可高兴了，感觉像老朋友一样。”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突然得出了结论：“他俩以前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道士一听，马上变了脸色，怒嗔道：“休得侮辱真人！真人德行高尚，才不会跟妖物是老相好！”
    “害，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但我觉着啊，你们是真不用等他了，也不用担心他，妖尊大人不会伤人的，你们大可放心。”男人又道。
    那几个倒是道士面露疑惑，多番询问后，才得知，那女妖精抓他们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只是陪聊，每天换个人聊天，有时候聊的是她的心事，有时候聊的事他们的心事，甚至还给他们出主意。
    不仅如此，还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给安排独立卧室。
    说实话，除了见不到亲人这一点以外，样样都比在自己家里过的舒服多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妖精，像刚才那个逃出去的小倌，就是胆小如鼠，见到妖怪就本能的害怕的那一类。
    道士们听完男人们的描述，面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真的是妖精吗？可是……可是妖精不都是害人的么？
    “你们放心啦，等她看腻你们真人了，自然就会放他走的。”男人大喇喇地道。
    道士们半信半疑，以为是那女妖精用妖术蛊惑了人心，但问了大部分，都是这么说的。
    一时间，他们的认知好像出现了偏差。
    这题超纲了，平时的早课上真人和主持都没教过他们。
    于是，众道士没有办法，只能先带着百姓们离开。
    且说祁念就这样跟着十三进了洞府，从外边那两个看门的，到洞府里的侍从和使唤小厮，无一不是貌美的男妖精。
    她在妖界的日子里，每天都被这么多男人……男妖围着么？
    看着遍地的漂亮男妖，祁念的眼底晦暗不明。
    “妖尊大人，您回来啦！”十三刚一进门，一个身穿白衣，黑发飘逸，长相阴柔的男人就谄媚地迎了上来，头顶上一对雪白的狐狸耳朵一动一动。
    “嗯，阿采，我回来啦！”十三大大方方地跟人家打招呼。
    阿采很快就注意到了十三身后跟着的男人，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满是醋味地道：“就他？”
    “就他。”十三笑嘻嘻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阿采嘁了一声，傲娇道：“是挺好看的，但大人，您可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我啊！”
    “不会的，我是那样的人嘛？你先下去，我晚上再找你。”十三道。
    “好。”阿采听说十三晚上要找他，开心地点点头，乖巧退下。
    晚上找他？找他干什么？
    十三将左右都谴了下去，随手指了一个位置：“坐呀。”
    十三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长，我看你跟我一位故人长得好像啊，能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嘛？”
    

第394章 现在还喜欢
    她……不记得自己了？
    祁念眼中的光又黯了几分，心中本来就积了不少无名火，此刻见她一副不记得自己还理所当然的样子，火气又双叒添一重。
    于是，祁念索性闭口不言，甚至别过脸去，不看她。
    十三见他此番无礼举动，倒也不恼，还主动伸出手指撩他美人尖两边垂下的发丝，绕在指尖玩弄，笑道：“唉，你可不知道，我那故人，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工作又认真，什么都擅长……”
    在说前半部分的时候，十三的眼里似还有点光彩，这说到一半，光彩就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落寞：“除了让我开心。”
    祁念眸中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说完，十三又自嘲地笑了笑：“害，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他什么人，他也没那个义务哄我开心。”
    十三一边说一边将他的发丝一圈圈绕在自己的食指，又散开：“道长你说对不对。”
    祁念看着十三说着说着，脸上的小表情逐渐有些委屈，便道：“不对。”
    十三一听，马上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不对？”
    “也许……”祁念思忖片刻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好像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十三本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谁知道这道士也许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于是，她似撒气般地将指上的发丝甩回去，轻轻地哼了一声：
    “也许他就是块冥顽不灵的老木头。”
    顿了顿，十三又瞥了他一眼，补多了一句：“拿去给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烧火都烧不动的那种。”
    “……”
    祁念无言，他好像被骂了。
    十三看这个人话少，无聊的很，于是气鼓鼓地叫过来几个喽啰，道：“刚才那帮凡人呢？我反悔了，这个臭道士一点都不会聊天，把他们都给我抓回来！”
    “不行。”
    十三话音刚落，祁念就马上站了起来，一脸认真，脸上好像还有一丝怒气。
    一时间，祁念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时候站起来说不行，是担心百姓，还是他想一个人独占她。
    也许两个都有，但他不知道哪个占的比重更大。
    十三回过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行？你又不会说话，也不会逗我开心，我要你何用？”
    顿了顿，十三又道：“除非，你答应在这里乖乖听我的，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我就暂时不反悔。”
    “可以。”祁念几乎是不假思索。
    “那这可是你说的，你一个修道之人，可不能出尔反尔。”十三看着他，笑道。
    “好。”祁念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十三这才满意地重新坐下，把阿采叫了过来，道：“上酒。”
    片刻，祁念看着面前摆着的一碗酒，陷入沉思。
    “大人，来，干。”阿采妖冶地笑着，给十三的碗里满上。
    祁念看着十三跟那男狐狸精对饮，眼底渐渐染上一层阴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喝？
    她在凡间的这段时间，天天就跟她洞府里的这帮男妖精喝酒玩耍么？
    除了喝酒，还有什么别的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祁念当下就拿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唷，道长海量啊。”阿采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过我们家大人。”
    祁念先前听金童玉女吐槽，说天煞殿除了白莲花之外没一个能喝的，所以，他便理所当然地把十三归入了不能喝的那一类。
    结果，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十三依旧是面不改色，只是双颊微微泛红，但意识清醒，毫无醉意。
    祁念亦然。
    阿采亦然。
    好家伙，三个都是能喝的。
    “再拿两坛来！”十三逐渐开始上头，又喊两个喽啰去拿酒，顺便还弄了两碟小菜。
    很快，又是一坛见了底。
    阿采已经醉得有点不省人事，他红着脸，很自然地就趴在了十三脚边，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祁念看到这狐狸精就来气，他走过去，本想直接一脚把人踹走，但最后还是忍住，弯下腰来，用手将阿采往旁边用力一拨，他便倒在了旁边。
    十三看着祁念将阿采拨开，笑道：“你还挺能喝的啊，遇到对手了，可以！”
    说着，十三还伸出三根手指，在祁念面前晃了晃：“我问你，这是几？”
    祁念冷静回答：“三。”
    “很好。”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豪气干云道“那我们继续喝。”
    顿了顿，十三又道：“干喝没意思，得玩点什么。”
    “这样，我们互相问问题，答不出来就得喝，答出来对方喝，怎么样。”十三提议。
    “行。”祁念似乎喝得也有点昏头，但意识暂且还算清醒，答应下来。
    十三给自己和对方都满上，先行发问：“你是独生子吗？”
    “不是。”祁念答得很快。
    十三喝了一碗。
    祁念想了想，问：“你在这里生活，开心吗？”
    十三认真想了想，道：“开心……也不开心。”
    祁念不解，这算什么回答。
    再说了，不做神仙下凡，不受拘束，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算了，这个算我的，我喝。”十三挠了挠头，自己又干了一碗。
    十三喝完，问：“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祁念低头思索片刻，又抬眸看着眼前这张俏丽的脸，认真答：“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十三面上似有些失落，她默默地又干了一碗，没有再说什么。
    见她喝完，祁念准备开始提问。
    然而，十三好像突然失了兴致似的，道：“不玩了，没意思，喝不动了。”
    “……”祁念默了默，也不多言，只是道：“好。”
    十三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冲他挥挥手：“你下去歇息吧，有人会给你安排房间，我喝困了，要睡会儿。”
    “好。”祁念站起身来，走出房外，他左看右看，都没见着半个小厮，也不知道这会儿他们都去哪里了，于是他只能暂时返回去，问一下十三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然而，当祁念折回的时候，十三已经睡着了。
    她就这样歪着身子趴在桌上，头枕于臂，面朝外。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睡死过去，时不时还砸吧砸吧嘴。
    谁说她没醉，不过是十三醉的方式是倒头就睡的安静挂罢了。
    祁念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睡颜，眼中竟染上一层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良久，祁念终于俯下身来，在她唇角处轻轻落下一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我方才说没有喜欢过人，是因为不止是过去，我现在还喜欢她。”
    

第395章 瞬杀
    且说自从这回与十三豪饮过后，祁大人的心境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他对于住进这与他气质极为不融的妖洞里，是件很膈应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天之后，他突然就接受了这个妖洞，觉得这里的条件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尤其是，在这里还能天天看到十三，这是好地方。
    妖洞里的男妖们都很疑惑，这个臭道士，前一天还板着一张脸进来，不就是跟他们家妖尊大人喝了一次酒，这第二天就直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进出自由，回来遇上几个性格好的妖精跟他打招呼，他也会礼貌问候回去。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那张十年如一日的冰山脸了。
    只能说自从跟十三喝酒之后，这座大冰山才稍微融化了一点点。
    不仅如此，他还随叫随到，只要十三喊他，他便慢悠悠地过来，她想聊天就陪聊（虽然经常把天聊死），她想看书他就在旁边安静打坐。
    甚至十三想出去觅食，他便陪着出去。
    原本这些事，在这数年间，都是由阿采来做的。
    十三带回来这么多男人，都只是跟他们聊天，还从来没有这样形影不离过。
    弄得阿采很是不悦，三番四次地在十三面前明示暗示地抱怨了许多回。
    十三总是听阿采来抱怨，听得烦了。
    某日，十三又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看话本，祁念依旧在一旁安静打坐，双目闭着。
    十三看话本看到一半，不禁偷偷瞄他，心里似在纠结，过了一会儿，她才道：“道长，你那么久不回白鹿观，你的弟子和道友们不会担心你吗？”
    “不会。”祁念淡声回答。
    十三又道：“你也不想他们吗？”
    “不想。”祁念依旧回答得很快。
    “那……”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念直接了当。
    “我决定今天放你一天假。”十三放下话本，道。“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弟子师父，也可以去集市上逛逛，我不管。”
    “你不怕我跑了？”祁念问。
    “那算了，你今晚就自己回屋待着吧。”十三摆摆手。
    “为什么？”祁念问。
    十三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老跟着我，看腻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祁念无言。
    “我好久没陪阿采了，我得雨露均沾，你说对不对？”十三道。
    “他不需要你陪。”祁念想也不想，道。
    “怎么不需要，他可会聊天了，还会哄我开心，而且原形也很可爱，一条大白狐狸，毛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十三笑嘻嘻道。
    摸？
    祁念原本无欲无求的眉宇间突然浮出几丝烦躁之色：“你有我陪就可以了。”
    十三嗤笑一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现在说这些已经对我不起作用了，你下去吧。”
    祁念没有出声，依旧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道长，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听我的话的。”十三道。“你要食言？”
    “……”祁念眉角一抽。
    见他还是不动，十三又道：“那行，你要在这儿也行，反正我不介意。”
    然后，就见十三喊过来一个小厮，道：“去，把阿采叫来。”
    十三话音刚落，祁念便“腾！”地一声站起来，面上已有愠色，最后，他道：“随你。”
    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祁念离开十三的居所，才刚出来没走几步，远远地就看到阿采妖冶地往十三的居所走过去，他看到祁念时，还冲他阴柔一笑：“真人好啊。”
    这一声问好，此刻在祁念听来颇有几分炫耀之意。
    祁念理也没理他，直接高冷地走开。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十三都没有再叫过祁念。
    祁念也不慌不忙，十三不找他，他便自己在自己的居所内打坐精修，巩固自身。
    毕竟他这次下凡还要历劫的，这事儿他可没忘。
    本来前三天，我们祁大人都还可以好好的打坐，但到第四天，他已经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第五天，祁念已经难以专心修炼。
    这几天，他只要一静下心来打坐，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双唇那柔软的触感来。
    虽只是小鸟轻啄一般地碰了一下，但就这一下，已经足够让他回味。
    甚至想再尝一回。
    凡间都说女妖精最会蛊人，他原来没什么感觉，现在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凡人说的都是真的。
    第六天傍晚，祁念终于坐不住，他走出门后，下意识便往十三的居所走了过去。
    砰！
    还没走到门口，祁念远远就听见从十三居所那边传来的巨响。
    祁念想也不想，直接化光就冲了过去。
    一来到门前，就看到阿采趴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原本雪白的狐狸耳上也染上了鲜血。
    “区区一个小妖，也敢打我妖丹的主意，你配吗？”房内传来十三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几分虚弱。
    此刻的阿采，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看到祁念过来，着急忙慌扯住祁念的衣角，道：“道长……她……她现在正虚弱，你若现在杀了她，你就自由了，我……我一旦拿到妖尊的妖丹，我定老老实实，决不生事！”
    阿采似乎把祁念看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临死前试图寻求合作。
    “滚。”祁念一下就明白了，冷漠将人一脚踢开，就要冲进去一看究竟。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你们就一起死里面吧！”阿采怪叫一声，顿时，这居所周围围满了男妖精。
    “任凭你本事高强，也扛不住的，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妖，我劝你一个凡人还是……”
    然而，阿采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祁念腰畔的长剑陡然出鞘！
    众妖只看见一道凌厉的剑光划过，紧接着一道刚猛的三清剑气斩出，势如天罚！
    刷！
    一声巨响，众妖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这一剑斩成了齑粉，消散而去。
    阿采还趴在原地，嘴巴长得大大的，看祁念的眼神也顿时充满了惊恐：“你你……你绝对不是凡人！你是谁！”
    祁念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大人……大人我错了……大人饶……”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祁念的剑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狐狸精，他看不爽很久了。
    

第396章 求放过
    踩着那群妖精的骨灰，祁念走进房内。
    室内漫着一股馥郁的香气。
    只见十三正趴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将头埋进臂弯，一动不动。
    半片雪白的香肩和玉背，就这么展露在外。
    她……她这些天都跟那个狐狸精做了什么？
    祁念不禁感到有些恼火，他快步走过去，没好气地将十三给翻了过来。
    十三的身子软软的，祁念都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拨，十三的身体就被翻了过来。
    这一翻过来，祁念面上的神情忽然愣住。
    十三双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两条修长洁白的小腿就这样暴露在外。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他。
    十足的妖精本色。
    “你……”祁念见到她这副模样，喉结不由得微微动了动，但他面上的愠怒并未就此消失。
    “原来你这几天赶我走，便是为了跟那狐狸精玩这个？”祁念寒声质问。
    十三看着祁念，嘴角微微扬起，嘴里还轻轻喘着，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阿采……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他在给我的饭里下了药……”
    “他想趁我虚弱不备之时，杀我，取我的妖丹，他的修为便、便能猛涨……”
    “下了什么药？”祁念蹙眉。
    十三被他这个问题给问笑了，道：“你说是什么药？”
    “……”祁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十三笑了两声，衣冠不整地坐起来，看着床边站着的男人，妖娆一笑，伸手抓住他腰带前系着的束绳，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
    祁念猝不及防，便被扯得坐到了床上。
    此时此刻，二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祁念甚至都能感觉到十三滚烫的吐息。
    加上十三周身毫不收敛的妖气，让祁念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十三察觉到祁念微小的变化，满意一笑，道：“道长，你就帮了我这一次吧。”
    “不行。”祁念别过头去。“我不乘人之危。”
    听罢，十三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她咯咯地笑了两声，反问：“那你那天干嘛偷亲我？”
    “我……”祁念心下久违地一慌，原来她没睡？
    那点酒，根本不足以让十三断片，她属于喝多了就开始犯困的类型，但也不会这么快就睡着。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你，怎么算是乘人之危呢？”
    十三伸手将祁念别过去的脸扳回来，迫使他看着自己，指尖轻轻在他脸上摩挲。
    片刻，十三媚笑一声，双手握住祁念的衣领，拉着他往后一倒。
    祁念就这样被她往下拉，顺势便“被迫”将她困在了自己身下。
    登时，祁念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
    “山珍海味都做好喂到你嘴边了，这你都不吃，那你可真是没救了。”十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颈。“祁念，别让我看不起你。”
    祁念看着她，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忽然透出几分玩味和危险：“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十三一笑：“不然我要你来陪我干什么？”
    说着，十三又问：“你老实回答我，我不在天上的这段时间，你可有想我？”
    祁念看着身下的人，抿抿唇，最终低声道：“我……想你想得发疯……”
    听到这个回答，十三满意地笑了，脸上的红晕又浓几分。
    “祁念啊祁念，你这个人啊，就是得让你尝尝苦头，你才会明白一些道理。”
    十三笑着，支起半个身子，贴着祁念的耳朵，低声道：“那你还等什么啊？”
    话落，她竟还轻轻吮了一下祁念的耳垂。
    祁念瞳孔一震，马上一把将十三给按了回去，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紊乱。
    她果真是个妖精。
    “看来，不在天界，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祁念看着她，道。
    “怎么样？”十三挑衅地笑了一声。“道长若是有本事，就收了我啊……”
    十三话音才落，祁念的吻便如暴雨般落了下来。
    他将她死死圈在怀里，吻得极深，似要倾尽所有一般，在她身上不断索取。
    祁念好不容易松开她，十三的嘴唇已经被他吻得泛着微微的红色莹光，让她看上去更显诱人。
    “祁大人，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十三笑问。
    “我知道。”祁念微微勾唇，笑得邪魅而玩味。
    他轻轻拉开她的衣带，道：“我在收妖。”
    “你……！”十三倒是没想到，祁念这个万年冰山还会说这样的话，莫不是跟天喜宫那位混久了？
    不能往下写了，阅文又要锁我章节了，你们自己想吧。
    次日。
    日上三竿之时，十三才慢慢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身上一丝不挂，枕边空空如也。
    十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她欺雪赛玉的肌肤。
    身体各处的红痕，就如同散落在雪地里的梅花花瓣。
    啧，腰还有点疼。
    看不出来昂，祁念还怪狠的。
    片刻，听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穿戴齐整的祁念慢慢走了进来。
    见她醒了，祁念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醒了？”
    “嗯！”十三看到他进来，心情立刻变好，迅速挪过去，钻进他怀里撒娇似地蹭了蹭。
    她刚醒，身上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加上身上昨夜他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比起昨夜，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感觉。
    甚至，现在的她更为诱人。
    祁念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还真是个妖精。”
    十三：？
    然，不等十三反应过来，他便又将人给推倒了。
    “等等！现在是大白天！”十三慌了。
    “白天又如何？那你为何大白天的撩拨我？”
    “我错了……星君大人求放过……”十三欲哭无泪。
    “晚了。”
    ……
    

第397章 一定把他带回来
    天煞殿。
    时间过得很快，霍十二趴在天煞殿前的栏杆上，往下看着厚厚的九色云层。
    霍十二左手拿着一个白色锦囊，右手拿着那只装着燃灵丹的锦盒，一边把玩一边发呆。
    “主子？您在干嘛呢？”白莲花蹲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
    “我……我在想……”霍十二有些心不在焉。
    “您是不是在想，怎么救您夫君出来呀？”白莲花问。
    “嗯……”霍十二下意识应了一声，很快便反应过来：“夫什么君！他……他才不是……”
    白莲花一副看穿的表情，冷漠：“您脸上的红已经把你出卖了，主子。”
    “……”霍十二无言以对。
    “您是不是还在想，啥时候降灾比较好？以及，是不是怕降了灾后没能及时救出宋大人，让人间受难的时间变长？”白莲花又道。
    霍十二惊恐地看着她，居然全部让她说中了。
    这个白莲花平日里一副呆呆乖乖的样子，爱好就是坐在门口靠门睡觉。
    霍十二平时由于总是下凡，与她接触也不多，便以为她就是这样。
    结果，她现在开始渐渐发掘了白莲花的各种隐藏技能，比如千杯不倒，以及现在看穿人心的本事。
    霍十二见既然她都知道，也不瞒她，直接问：“那你觉得呢？”
    白莲花笑笑，道：“奴婢觉得吧，主子您就是太纠结了，现在可不是该纠结的时候。”
    她说的对。
    “降灾日是拖不得的，这个又是凡界大事，还是先降灾吧。”白莲花一本正经道。“然后降完灾，您就立刻去魔窟把那魔女给揍了，救宋大人出来。”
    巧了，霍十二最初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她毕竟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她就怕自己哪一步出了错，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见自家主子再次陷入沉思，不说话了，白莲花想了想，又问：“您是不是一时间下不去手啊？”
    霍十二再一次被说中，但又不想承认，只能嘴硬道：“才没有……”
    “啧！”白莲花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趁霍十二不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锦囊，叹了口气，道：“我的好主子，看来关键时候，还得有个人推你一把才行。”
    说完，白莲花直接打开锦囊，从里面随意取出三颗珠子，又随意往下边抛了出去。
    ！！！
    “哎！”霍十二没想到白莲花的动作居然这么快，那个锦囊里装着的珠子，可是她这么些时间以来集齐的灾祸，一颗珠子代表一灾。
    降灾日最少得下三个灾，白莲花这一块倒是拿捏的很准。
    虽说霍十二对白莲花突如其来的行为感到惊慌，但很快她便也松了口气
    “你……你丢了哪三个？”霍十二问。
    白莲花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耸肩：“不知道。”
    “你……”霍十二吓得赶紧把锦囊里的灾难珠子都倒出来数了一遍。
    最后，用排除法得出，白莲花刚才丢的是兵，涝，饥三个灾难。
    好家伙，好像没有一个是小灾。
    “你……你可真会放灾……”霍十二无语地看着白莲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主子你现在该下去了。”白莲花完全没有听出霍十二语气中的吐槽之意。“您别忘了，十三姑娘她现在在妖界，混得风生水起……”
    对哦，凡间还在闹妖灾，这妖灾未平，就又下三灾。
    四灾齐发，霍十二光是想一想便圣母病犯，内疚无比。
    很快，霍十二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和法力正在慢慢流失，自己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脚步也逐渐变得虚浮。
    白莲花见状，马上过来将她扶住。
    霍十二清楚，降灾日她下放这三个大灾，是要耗费许多灵力的，在她没有充分准备好之前，她绝不会贸然去魔窟揍蓝玄。
    若是按照往常的流程，祸神降灾之后需要在天煞殿内闭关休养五日，这五日，还是指天界的五日。
    虽然她心中很急，但霍十二知道自己急也没有办法。
    而且她知道，就蓝玄对宋鸾羽的痴缠程度，她定不会伤害宋鸾羽。
    最多肯定也就是强抢民男，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霍十二又开始了奇怪的脑补。
    “扶我回殿里闭关休息。”霍十二摇摇头，挥散掉脑海里那些越走越离谱的脑洞，老老实实回天煞殿静养。
    看来，这天界的五日，凡间的五年，只能委屈他了。
    乖乖等着吧，五天后姐就下凡来救你。
    于是，霍十二在天煞殿该干嘛干嘛，养精蓄锐，没事干就打坐调息，将她降灾流失掉的灵力重新攒回来。
    天界的五日很快便过去，霍十二走出天煞殿准备下凡时，便看到对门天喜宫门前，金童玉女那俩小孩儿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到霍十二出来，他们两个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霍大人！”金童怀里抱着宋鸾羽的玉如意，他踮起脚，抬起小手，把玉如意高举过头顶：“这个您拿去！”
    “还有这个！”玉女也摘下她小胖手上的金镯子：“这是我诞生时锦鲤化的镯子，你……你戴着，赶紧把宋鸾羽给我们带回来！”
    看着脚边的这两个小不点，霍十二一愣，随即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暖意。
    这俩小东西，肯定担心的不得了。
    于是，霍十二笑了笑，收下玉如意和金镯子，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安抚道：“放心啦，我肯定把你们大人好好地带回来。”
    “嗯，等您二位回来，我喝喜酒。”白莲花不知什么时候跟鬼一样的出现在了霍十二身后，一脸诚挚。
    “……”霍十二一时梗住。
    顿了顿，霍十二咳了两声，决定还是岔开话题：“内什么，白莲花，我不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金童玉女啊！我……我先走了！”
    说完，霍十二终于打开玉帝给的锦盒，将里头的燃灵丹给吞了下去。
    然后，下凡。
    霍十二这一下凡，就直接选择落在了阴庙遗址。
    当年的那座还算恢弘的大阴庙，现在都已经成遗址了。
    阴庙已经被铲平，四周荒草遍野。
    霍十二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观察过，原本在这附近的村落都已经被连年的战火毁得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反而遍地的惨死怨魂。
    加上今日的人间雾重天阴，更显凄凉萧条。
    

第398章 似曾相识
    霍十二就站在原先阴庙的位置，发呆。
    这里，不仅是阴庙的遗址，还是魔窟裂缝所在的地方。
    霍十二一低头，就能看见地上的裂缝。
    但这裂缝，凡人肉眼是看不见的。
    这裂缝很明显，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地上开着，就好像是来者不拒，谁都能进去一般。
    月鸦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多时，见霍十二一来，便马上飞到了她肩上。
    霍十二双脚才刚沾地，便开始感到一股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量，正快速侵遍她的全身。
    她知道，是玉帝给的那颗燃灵丹起作用了。
    像上回连跳两阶一样，霍十二又一次尝到了身体被能量强行灌满的痛苦，甚至比上一次更甚。
    上回虽说是连跳两阶，但是走的还是正常的修炼途径，有阴庙修为就涨得快，这些都是霍十二在修行过程中，因机缘得到的奇遇，所以那两阶的修为，是她应得的。
    但这燃灵丹不同。
    燃灵丹是借用外力破坏现下自身身体的承受极限，强行拔高她的修为，此举无异于揠苗助长，甚至有点逆天而行的意思。
    故而，霍十二承受这三阶修为的时候，必定是比上一回要痛苦得多。
    并且，在用完之后，她还得承受一部分反噬。
    就像前几次任务里路芷璇服用丹药强行拉高自己境界那样。
    嘶……那她不会最后也被反噬得跟路芷璇一样吧？
    霍十二在承受痛苦的同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这样的想法。
    想过之后，霍十二也就看开了，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
    世上没有白给的东西，总是要承受一些。
    看着主子难受倒地的模样，月鸦心里也不好受，急得在霍十二上空拍翅膀打转。
    霍十二在地上痛得打滚打了快半个时辰，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九阶”了。
    “十二，你……你九阶了……”月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还不够……”霍十二张开手掌又握紧，充分感受了一下她体内充盈的能量。
    “我还差一阶，还差一阶！”霍十二烦闷地啧了一声，虽说九阶丧神的实力绝对不弱，但打蓝玄她还真没多少胜算。
    “还有没有别的快速升级的方法？”霍十二问。“不会又要去找阴物吧？”
    月鸦想了想，道：“要，但你现在已经九阶，你等级升得越高，下一阶就越难突破，现在对你来说，上百件阴物的效果已经不大，得另外想法子。”
    月鸦这个百科，现在一下子也想不出法子，只能跟着主子原地干着急。
    霍十二想了想，最后决定再去玉龙观看看。
    白莲花替她下放了兵涝饥三灾，一定死了很多人。
    就刚才那个小荒村，霍十二就已经看到了许多冤魂。
    村子离玉龙观并不远，霍十二来到时，玉龙观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原本漂亮的朱漆外墙早已不复存在。
    现在光从外表看，玉龙观就是一个又小又旧的小道观。
    此时的妙儿，已经是个中年女冠，她替白主持接管了玉龙观，现在是主持。
    霍十二光明正大的落入玉龙观院中，往年香客兴旺的景象早已不见，只有一个个女冠们将尸体抬进抬出，正殿妙儿作为主持，正带着几个女弟子在里头做超度。
    每天的都有尸体送过来，有一些是家属要求超度，有一些是观内弟子在外面捡到的无主尸骸，出于善心才带回观中进行超度。
    一场简单的超度法事做完，妙儿站起来，她的脸色也是一片蜡黄，感觉也是许久都没有饱食过一餐了。
    “你不去做事？”霍十二随口问了一句肩上的乌鸦。
    月鸦看到这么多冤魂已经淡定了，道：“不去，我累了，这种小事交给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就好。”
    顿了顿，月鸦又傲娇道：“再说了，我主子太不靠谱，我怕她出事，所以得放下手上所有工作陪着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霍十二笑着撸了撸他的鸟毛，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
    故地重游，却已经大变模样，不由得让霍十二感到一阵唏嘘。
    这时，一具尸体被两个女冠抬了进来。
    是一具年轻的女尸，应该刚死不久。
    两个女冠将女尸抬进来，就这样从霍十二身边走了过去。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衣衫褴褛，脸上都是尘土，他的眼眶红红的，刚哭过的模样，跟在那两个女冠身后，走进观中。
    他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具女尸。
    他的眼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愤怒。
    见了这样的场面，霍十二感到十分心痛。
    毕竟，这与她厄刹星君脱不了干系。
    “你别自责了，这也是神的工作之一，而且人间通常千百年才遇上一回呢。”月鸦安慰道。
    一开始月鸦也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就是因为天尊觉得不能让凡人过得太幸福，总得时不时地给点苦头吃，所以才会有灾祸神一职的存在。
    突然，小男孩双手握拳紧了紧，然后转头跑进了一旁的星君殿。
    嗯？他去星君殿做什么？
    霍十二心中好奇，便下意识跟了进去。
    小男孩走到红鸾星君像前，怒道：“我娘和我姐姐每天都拜你，每天每天都拜你！你为什么没有保佑他们！”
    ？
    霍十二愣住。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福神什么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小男孩又急又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往宋鸾羽的神像丢了过去。
    “我的家被洪水冲走了，娘和爹都淹死了，姐姐也在几天前饿死了！你不是神仙吗？现在所有地方都乱了，你为什么不庇佑我们？”小男孩一边往神像上扔石子，一边道。
    “哎！”霍十二见状，更是心疼着急，她马上化作观内女冠的模样，显像走到男孩身旁，将他拉住。
    “小朋友，不可以拿石子扔星君哦！”霍十二蹲下来，看着他，劝道。
    “为什么？”小男孩说着说着，便又哭了：“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红鸾星君，根本就没有福神！”
    “谁说的？红鸾星君已经被供奉了几千年，从你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已经在拜他了，怎么会不存在？”霍十二温声安慰。

第399章 那打吧（2更）
    小男孩抽着鼻子，大声反驳：“你胡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红鸾星君！也没有福神！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霍十二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续道：“他在的，他一直都在担心你们。”
    “那他为什么不出来救救我们？”小男孩虽然心里对于红鸾星君仍有恨意，但他对于道长的话还无法完全否认，半信半疑。
    “因为他现在也遇到了麻烦。”霍十二道。
    小男孩听罢，一时间竟忘了落泪，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霍十二：“真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道士呀。”霍十二赶紧想了个借口，道。“神仙的事情，我们当然知道。”
    小男孩听了，不明觉厉地看着她，现在似乎已经信了七八分：“那……那星君遇到了麻烦，谁去救他？他不会出事吧？他要是出事了，我们是不是就少了一个神明庇佑了啊？”
    孩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般，打得霍十二只能蹲在原地干笑几声，继续安抚道：“不会的，你放心，红鸾星君福气环身，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现在正打算去帮他呢！”
    小男孩一听，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那……那你要是帮星君解决了困难，能不能让他给我复活姐姐和娘？”
    “呃……这个恐怕……”霍十二看着小男孩期待又迫切的眼神，她终究是不忍拒绝，只能含糊道：“好，我帮你问问他……那你答应我，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砸神明的神像了哦，要是星君知道了，会伤心的。”
    “好！”小男孩一听，面上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他转过身去，郑重地对着宋鸾羽的神像鞠了一躬：“星君对不起！”
    看着孩子真挚单纯的模样，霍十二心中同时觉得温暖又内疚。
    “姐姐，那是什么？”忽然，小男孩抬起头，愣愣地指向霍十二身后。
    霍十二回头一看，天边有一道蓝色的光球，正往玉龙观的方向飞来。
    那是什么？
    “主子……它……它是不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啊？”月鸦给看傻了。
    月鸦这么一说，霍十二好像才注意到，她盯着那光球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好像是……”
    眼看那光球就要砸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霍十二马上抬袖一挥，玉龙观院中的那座早已没有香火多年的香炉给拂了起来！
    这重有千斤的香炉，居然就这样轻易被霍十二给拂至高空，直接迎着那光球撞了上去！
    砰！
    光球砸在香炉上，瞬间就将香炉给砸的粉碎！
    “哇~主子真猛！”月鸦兴奋地在霍十二的肩膀上跳来跳去。
    这……这就是九阶的力量？
    霍十二自己都有点被自己惊到了。
    但同时，她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若是她反应再慢一些，拦截不及，那她身后的这座星君殿，恐怕现在就是香炉那副样子了。
    霍十二已经观察过，这星君殿内的神像大部分星君们的灵识都还在里面，并未离开。
    要是真砸中了，不止是宋鸾羽，里头供奉的其他几位星君，只怕本尊都会受到伤害！
    忽然霍十二听见风中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声。
    “蓝玄！”霍十二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四周看了看，却没看见蓝玄的人。
    “姐姐，刚才那个是什么？”小男孩不明情况，他只知道刚才的霍十二帅爆了，此刻眼里都是崇拜的神情。
    霍十二来不及解释，直接捞起小男孩，溜到正殿，把他安顿好，便悄悄化光，落到了玉龙观的房顶上，四处观察。
    蓝玄这都能找到她？
    很快，霍十二就见一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落到自己面前。
    蓝玄，她来了。
    蓝玄气场强大，她都还没开口，霍十二便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低气压正扑面袭来。
    霍十二的打架原则，向来是可以打不过但气势上不能输。
    于是，尽管霍十二怂病又犯了，但她依旧硬着头皮，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对蓝玄道：“蓝玄，把宋鸾羽给我交出来！”
    蓝玄愣了一下，似乎这新任厄刹星君超出了她的预料。
    蓝玄饶有兴趣地将霍十二打量一番，道：“小黑，当年若不是我把你染黑，你绝对抢不走我的位置，你就这么跟你恩人说话的么？”
    “？”霍十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天界万事都有它的因缘和结果，就算当初你没有染黑我，我也会遇上别的机缘，坐上这个位置。”
    “还有，什么叫我抢你的位置，你的位置是让你自己糟蹋没的，现在倒把锅扣我头上，你可真行。”
    本来蓝玄这次是抱着激怒霍十二的目的来的，结果才说了一句，倒是先让霍十二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激怒了。
    “行，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吵架的，我也懒得跟你吵，你赶紧把宋鸾羽交出来，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咱们互不干涉。”霍十二先来软的，好声劝道。
    能动口，当然还是不要动手了。（主要是胜算好像不大）
    蓝玄冷笑一声，道：“你一个不满十阶的祸神，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说的对。”霍十二知道自己这是谈判失败了，深吸一口气，直接摆好架势：“那打吧。”
    ？
    这么随便的吗？
    蓝玄料到大概会跟这小黑打一架，但没想到会是这样平静而又耿直的开场。
    好好的紧张氛围，让霍十二破坏的一干二净。
    有那么一瞬间，蓝玄对霍十二有一丝丝的刮目相看。
    但也就一丝丝而已。
    话落，霍十二忽觉一阵极为恐怖的威压从蓝玄身上散出，如同惊涛骇浪般，一波接着一波，急急地朝她压了过来。
    好强的威压！
    果然蓝玄在魔界的这段时间不是白待的。
    顿时，一阵刺骨的痛感传入霍十二体内，她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霍十二立刻运转体内灵力，将蓝玄的威压挡下，同时双掌一翻，直接打出一道带有万千煞气的气劲，直接往蓝玄的脑门上拍了过去。

第400章 刺探敌情
    不愧是九阶，霍十二感觉她打出来的这一团煞气，可比她之前低阶的时候努力搓出来的小炭球要强太多。
    蓝玄迅速闪身避开，但还是让这一团煞气擦到了衣袖，她的袖口瞬间化作齑粉，消散不见。
    “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是处。”蓝玄笑道。“是我低估你了。”
    也许是刚才那一击给了霍十二一点自信，霍十二乘胜追击，继续出招。
    霍十二这回可是使出了十成的力气，直冲着蓝玄的命门打去！
    然而，蓝玄不躲不闪，竟是直接迎着她这一掌便冲了上来！
    砰！
    两掌相碰，蓝玄站在原地分毫未动，霍十二却被蓝玄打出的气逼退数步！
    好家伙，别人打架看到对方进攻第一反应就是防守自身。
    这蓝玄倒好，别人用尽全力打过来，她不守反攻，硬碰硬。
    是个疯批。
    看着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的蓝玄，霍十二深刻地意识到，她跟蓝玄之间依旧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
    霍十二不服，她从袖中摸出宋鸾羽的玉如意，化作一把长剑，蓄满力朝蓝玄劈了过去。
    “你怎么有他的玉如意？早知道，我就不该把肉身还给你。”蓝玄稍稍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话落，蓝玄突然跳开数十尺，迅速往后退去。
    霍十二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名堂，正要追上去，却见蓝玄广袖一挥，她手边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黑黢黢的裂缝。
    不等霍十二反应过来，蓝玄已经化光钻入那裂缝之中。
    想跑？
    霍十二正打得上头，见人跑了，想也不想便也化光追了上去。
    进入那道裂缝后，霍十二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有建筑有街道，但天却是黑夜。
    街上的人不多，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与现下满目疮痍的凡间比起来，这里似乎很安全，甚至可以说是祥和。
    但霍十二很快便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烈的魔气。
    她一下便反应过来，这里大概就是魔窟了。
    然而，蓝玄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去哪儿了？
    跟进来的月鸦扇着翅膀，这里他还算比霍十二熟悉，于是他道：“主子，我带你过去。”
    刷刷！
    月鸦话音未落，霍十二便听见不知从哪里传过来一声极为凌厉的破风之音。
    她人还未回神，一道鲜红的影子便掠上来，一把将霍十二给按倒在地。
    紧接着，一双修长的大手迅速袭上来，掐住了她的脖颈，力气之大，霍十二整个人仿佛都要被他嵌进地里。
    银白如月辉的发丝一下便映入霍十二的眼眸。
    宋鸾羽？！
    “宋……”霍十二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但掐在她脖颈上的手却在不断用力，她逐渐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霍十二看向宋鸾羽的双眼，深邃，但却没有光彩，十分空洞，像个傀儡。
    虽然能再次见到宋鸾羽，她很高兴，也很激动，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让她无语至极。
    并且，他周身原本舒适的福气也没有了，霍十二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魔气。
    “主子！”
    月鸦惊呼一声，赶紧化了人冲过去，用力一掌将宋鸾羽给直接拍了出去。
    宋鸾羽猝不及防被拍出去，滚到了一边。
    “咳咳咳！”霍十二好不容易坐起来，咳个不停。
    “宋鸾羽，赶紧给我起来。”
    这时，蓝玄又如鬼魅一般地出现在宋鸾羽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鸾羽，将他拉起来，继续发号施令：“杀了她。”
    宋鸾羽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像个没有感情杀人机器，再一次往霍十二站着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蓝玄，则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双手交叠于胸前，看着霍十二。
    “不好，主子快躲！”月鸦知道对着宋大人，自家主子肯定下不去手，于是马上上去，揽过霍十二就要躲。
    “一边去！”霍十二却一把把月鸦给推开，拒绝了他的保护。
    月鸦：？
    下一刻，霍十二握紧手中的长剑，将剑锋一转，剑柄对着冲上来的宋鸾羽就是猛地锤了下去。
    月鸦：？？？
    他没想到，主子狠下心来居然这么狠。
    刚才那一击，完全没有留情。
    蓝玄本来都做好准备看一场虐身虐心的大戏，满足一下她近乎变态的喜好。
    结果没想到，这个霍十二居然完全没有按照她内心预想的发展走。
    “看来，你也没有很喜欢宋鸾羽。”蓝玄冷笑一声，道。
    “我有多喜欢宋鸾羽，啥时候要你来给老娘界定了？”都到这份上了，霍十二也不逃避，大方回答。
    宋鸾羽被玉如意上的三清之气打中，连连后退数步，但他很快又再一次冲了上来。
    霍十二迅速侧身避过宋鸾羽打过来的掌气，反手抓住宋鸾羽一只手腕，一抹金光从霍十二腕上窜出，溜到了宋鸾羽的手上。
    玉女给她的金手镯，此刻已经戴在了宋鸾羽手上。
    霍十二再略微施法，宋鸾羽手腕上的镯子便又消失了。
    “啪！”霍十二给宋鸾羽戴上手镯后，又是蓄满力的一掌，直接将宋鸾羽给拍回了蓝玄身边。
    宋鸾羽被她这一拍，整个人都瘫坐下来，嘴角还有血丝沁出。
    霍十二看到他这副模样，自然也是十分不忍心，她别过头去，不看他，反而拉起月鸦，对蓝玄道：“蓝玄，你居然敢动我男人，你给我等着！”
    霍十二霸气放完话，直接拉着月鸦，化光离开。
    “咚！”
    霍十二跑得急，出裂缝时她还险些跌了一跤。
    有一点狼狈。
    “吓死我了，差点我就以为出不来了……”霍十二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月鸦无语地看着她，果然自己这主子就是帅不过三秒，刚刚在魔窟里还狂霸酷炫地对着蓝玄放狠话，这一出来就被打回原形。

第401章 二十万生魂
    片刻，月鸦才半带嫌弃地道：“九阶正神，就这？”
    霍十二这才看了他一眼，点头：“就这。”
    “你临阵脱逃也就算了，还打了宋大人？”月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说话的？”霍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你想我怎么样？在魔窟里一打二，然后被蓝玄跟宋鸾羽合力打死，你就高兴了？”
    “……”月鸦失语。“倒也不是……不对，你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蓝玄，为什么刚才还开口要跟她打？”
    “那我总得试试她在哪个水平啊。”霍十二理所当然道。“我这一回本来就没有打算要跟她分个生死，一来我试试九阶的正神能使多少力，二来也试试蓝玄修了魔和邪术之后到了什么水平。”
    “你刚才也看到了。”月鸦道。“宋大人被她制成了魔傀。”
    “我知道。”提起宋鸾羽，霍十二便不由得一阵心疼。
    宋鸾羽的灵识已经被蓝玄用邪术封了起来，导致他现在就是一具空壳，蓝玄说什么他做什么。
    霍十二也明白，宋鸾羽一定是为了给她讨回肉身，才变成这样的。
    宋鸾羽已经没了神识，除了蓝玄以外的人话都已经听不进去，就算霍十二大喊他的名字，他也不会有反应。
    那种真爱唤醒的感天动地的桥段，只会出现在茶楼说书先生的话本里。
    霍十二明白，她只有活着，然后提升自身实力，准备完全，才能去揍蓝玄。
    所以，她这一回对蓝玄的实力摸了个大概，便果断从魔窟里出来了。
    至于宋鸾羽，他修为高着呢，就霍十二那点三脚猫力气，还伤不了他。
    最多……最多等救出来，再给他赔礼道歉嘛……
    霍十二把自己的想法完整告诉了月鸦，月鸦一时间看她的神情都有些不对。
    “主子，果然是关键时刻，你变得比平时要机灵多了。”月鸦认可地点点头。
    “那是，毕竟这可是大事。”霍十二下意识骄傲地抬起头，猛然发觉月鸦这话不对。“等等，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月鸦连忙摆手摇头，转移话题。“所以主子，蓝玄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她啊……”霍十二认真想了想。“她的修为，应该差不多够到魔尊境界了吧……还挺强的。”
    魔尊境……
    月鸦一听到这个境界，当场绝望，一屁股坐到地上，沮丧道：“完了完了……魔尊……你怎么打得过啊……”
    “你说的对。”霍十二神情淡定。“就算我现在是十阶满阶的正神，都不一定锤得过她。”
    “那……那要怎么办？”月鸦着急道。“你已经吞了燃灵丹，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你必须打败蓝玄，不然……不然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三天，够了。”霍十二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大概刚过午时。
    “月鸦，这三个月……不……这一年之内，凡间因灾而死的，有多少人。”霍十二突然问。
    月鸦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掏出生死簿给她查了查。
    一年之内因灾死的人有很多，霍十二站在原地焦急地踌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月鸦才放下生死簿，道：“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万。”
    灾祸无大小，只要是出现人员伤亡，都是灾难。
    光是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霍十二就已经够心痛够内疚的了。
    “主子……您问这个做什么？”忽然，月鸦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霍十二拿过生死簿翻了翻，坚定道：“今夜子时，你把这里其中二十万枉死生魂，全部带过来。”
    “？”月鸦反应了一段时间，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霍十二：“十二，你……你该不会是想……”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霍十二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地发颤。
    “不行，你可是玉帝敕封的正神，你不可以……”月鸦马上否决。
    “你是不是我的属下？”霍十二厉声道。“我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不这样，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我……”月鸦一时语塞。
    主子说的没错，要想三天之内救出宋鸾羽，似乎真的只有这一条路。
    “可是……这后果恐怕……恐怕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月鸦深吸一口气，道。
    “我既然让你做，就已经想过后果了。”霍十二看着月鸦，用一副较为轻松的语气道。“反正我不会死，也不会变成空壳，这已经很好了。”
    月鸦无奈地看了霍十二一眼，久久，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主子你可想好了啊？”
    “哎呀，想好了想好了，你是老妈子嘛？这么多话。”霍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快点去准备你要做的事。我找个地方调一下内息，恢复恢复今日耗损的灵力。”
    说完，霍十二便头也不回地化光离开，寻了一处僻静地，开始打坐静修。
    这一次她是怂了些没错，但下一次，她可不会再这么怂了。
    ……
    子时，玉龙观。
    霍十二坐在玉龙观房顶，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紧张得手心出汗。
    很快，月鸦就来了。
    月鸦落到她身边，气喘吁吁。
    霍十二看了他一眼：“带来了？”
    “带来了。”月鸦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十张白符，交到霍十二手里。
    “一张里面封存了两万生魂，这里有十张。”月鸦道。
    “谢啦。”霍十二接下这十张白符，又问：“这么做，阎王判官他们不会罚你吧？”
    “不会。”月鸦道。“本来就是枉死的魂魄，他们基本对世间还有强烈的执念，不愿转生投胎，都已经成了游魂或者怨灵，你不用，它们也得成日在世间游荡，无处可去。”
    “行，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霍十二捏着这十张白符，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霍十二心中默念法决，将这十张白符往空中一抛，那十张白符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在风中自行排列好，围成一个圈，将霍十二给围在了中间。
    霍十二一挥袖，霎时间，十张白符顿时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阴煞之气！
    浓重的阴煞之气，慢慢将霍十二包裹起来……
    

第402章 准备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霍十二，远看过去，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蚕茧。
    月鸦焦急地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还在轻轻发颤。
    登时，阴风四起，吹起地上枯叶纷乱舞，月鸦的黑袍也被吹得在风中猎猎作响，甚至两眼也让风中的沙砾糊了眼，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就在月鸦刚吃力抬起袖子遮住面部抵挡这阵阴风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幽怨凄厉的叫声。
    这一声还未落下，另一道哀嚎再次自风中响起，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眨眼的工夫，这样凄厉的叫声已经充斥在月鸦的耳畔。
    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阵接着一阵的惊涛，胡乱地，毫无规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般，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就连月鸦这个每日接触上万阴魂的丧葬爷，听了都不禁感到心慌。
    此时此刻，他身处的人间，仿佛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地狱。
    月鸦以前去二十四层地狱巡逻的时候，也就跟现在的景象差不了多少。
    在经历了这近一个多时辰的折磨后，直至丑时时分，耳边的哀嚎才渐渐消散。
    在周遭环境恢复一片死寂的瞬间，月鸦甚至都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已经聋了的错觉。
    慢慢地，阴风也停了，围绕在霍十二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消散。
    霍十二趴在地上，捂着心口，神色痛苦，额上青筋暴露。
    月鸦在往霍十二那边走过去时，看见剩下的那些黑气，无一例外，全都从霍十二的鼻子里钻了进去，为她所吸收。
    霍十二脚边，散落着十张干干净净的白符，方才月鸦拿给她时，每一张白符上面都还画着复杂的符文。
    现在，这些白符上面竟是空空如也。
    “十二……你，你还好吧？”月鸦有些忐忑地靠近她，问。
    “月鸦，我……”霍十二刚张嘴想回应他，脸色却陡然一变，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月鸦赶紧冲上去将人扶住，不停地顺她的背。“怎么样？你……”
    月鸦话还没问完，他便注意到，霍十二的皮肤好像变得比之前更白了。
    这种白，并非白皙的白，而是死人的那种冷惨的白。
    没有一丝生气，和血色。
    同时，他还感受到霍十二的体温似乎也变冷了许多。
    霍十二虽说是阴神，但她长期生活在充满三清之气的天界，所以平日里除了煞气环身，身上还会多少带了些仙气。
    但现在，那股仙气却比之前也弱了许多，但依旧存在。
    而此时，霍十二身上更多的，是一股阴煞的死气。
    “十二，你、你现在感觉如何？”月鸦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霍十二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转过脸来，居然半带骄傲地看着他：“我感觉……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甚至，比我十阶的时候还要强！”
    “……”月鸦无语地盯着她看了片刻，道：“你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有一点。”霍十二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还行，我没那么弱，还算能承受。”
    月鸦见她又变回生龙活虎的那个蠢比主子，面上马上也恢复嫌弃的表情，道：“直接生吞二十万生魂，还能活蹦乱跳的，你在某个角度看来也是超乎常人的厉害。”
    霍十二瞥了他一眼，骄傲地嘿嘿笑了两声，好奇道：“那你说，我现在算是哪一界的？”
    霍十二问起这个问题，月鸦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天界？”
    顿了顿，又道：“魔……魔界？”
    “阴间？”
    过了一会儿，月鸦终于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我知道了，你现在这状态，得叫魔仙……”
    “？”霍十二觉得这个词很难听，五官都拧在了一块，严肃纠正：“这叫魔神。”
    “噢……对对。”月鸦点点头。“魔神……嗯，那蓝玄先前的意义上来说，应该也算魔神？”
    “她被剔了仙骨，早就不是神了，她现在就是个妥妥的魔修。”霍十二提起蓝玄，面上就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霍十二昨天认清了九阶的自己还是打不过已经修至魔尊境的蓝玄后，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让自己迅速满阶的方法。
    后来，她决定，既然蓝玄是魔界中人，她仙法又不够，那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等等，这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于是，霍十二当机立断，让月鸦给自己寻了二十万生魂。
    凡人舍弃自己的在阳间的性命，吸食五百生魂入体，从中得到修为，便称作鬼修。
    鬼修，魔修，妖修，在三界之中算是离得比较近的。
    鬼修跟魔修，对于生魂的需求，都比妖修要大上许多，所以鬼修跟魔修在某种层面上来讲更为相似。
    当鬼修修至鬼帝境巅峰，便可以选择往魔修的方向发展。
    霍十二她是神明，没有阳间的身份，她的体质自然跟凡间里的那些修行者大不相同。
    这一副神仙体质，一下吸食二十万凡间枉死生魂，硬是让霍十二给歪打正着，修成了魔神。
    其实，本来霍十二只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而已，她认为，以她的体质，吸食这二十万生魂，很有可能变成魔神。
    虽说魔神这个身份有些四不像，天界魔界不知哪一处能容她，但魔神的力量却是绝对的。
    霍十二一开始也没有把握自己能一下子就修成魔神，她就是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这一碰，就成了。
    霍十二想着，从怀中将那柄玉如意给掏了出来。
    这回，又算间接地承了宋鸾羽的情了。
    也只有红鸾星君，才能随心所欲地触发极小概率的好事，让人心想事成。
    霍十二看着那玉如意半晌，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久久，她才美滋滋地把玉如意收好，站起来，道：“走。”
    “去哪？”月鸦还没反应过来。
    霍十二回过头，明朗一笑：“去救我那万年难觅的夫君。”
    

第403章 准备万全才能去
    二十四地狱。
    此时的二十四地狱内，哀嚎遍野，一片乱象。
    霍十二站在一座血池边，脚下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尸体，没有一具长得像凡间的生物，皆是青绿色的皮肤，凶恶恐怖的面容。
    这些，全是在二十四地狱里关着的修罗恶鬼。
    一旁，站着黑髯的阎王，以及缩在一旁唯唯诺诺的月鸦。
    阎王偏过头，小声对月鸦问道：“厄刹星君她……她怎么成魔神了？”
    月鸦扶额：“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满足她的要求就对了。”
    原本霍十二晚上在玉龙观吸收了二十万生魂变成魔神后，当下便冲到了裂缝前，摩拳擦掌准备要进去揍蓝玄。
    然而，就在她要准备进去的时候，却犹豫了。
    “主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冲啊，宋大人还等着呢！”月鸦催道。
    霍十二站在裂缝前，面露纠结：“我突然觉得……就算我成了魔神，也不一定能锤得死她……”
    “？”月鸦没搞懂。“你二十万生魂都吸完了，走到裂缝跟前了，跟我说这个？”
    不等霍十二回答，月鸦又道：‘不管行不行，咱们先揍了再说，拼死也得把宋大人救出来！”
    月鸦说完这句话，霍十二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顿了顿，她又道：“蓝玄的修为极高，就算我现在成了魔神，也不一定能吊打她，谁知道她背后还藏了多少手准备对付我呢？”
    “我可以帮你啊！”月鸦道。“我就不信了，我们两个打她一个还打不过。”
    霍十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跟我现在比起来，太弱了，你这次不跟我下去，也无所谓的……”
    “……”月鸦一下子被霍十二给噎住，半晌，才道：“主子你现在变强了就开始嫌弃我弱了？”
    “不！”霍十二马上安慰。“我只是怕你出事，这不是想保护你嘛，你要是出事了，那武曲不得杀了我呀……”
    “你说话就好好说，没事提他干嘛……”提起金鹤轩，月鸦的表情就开始有些不自然。
    霍十二了然地笑了笑，道：“总之，我觉得我还差点力量，还有，不准备万全，我才不会就这样下去。”
    “我现在的具备的力量，只能跟现阶段的蓝玄打，但万一，她留了一手呢？”
    “比如？”月鸦问。
    “比如，她其实不止魔尊境，她只是给我们看了这个假相，其实她已经修到了魔皇境？”霍十二想了想，举例。
    “……”月鸦面色复杂地看着她，道：“是有可能，但这可能性极小。”
    “那就是有嘛。”霍十二道。“她要是魔皇境，我现在打她肯定很吃力，再加上宋鸾羽现在被她控制，指不定也会来打我呢……”
    “行了祖宗，”月鸦抬手打住她。“您想如何，您直接说了吧。”
    霍十二嘿嘿笑了两声：“我想下地狱一趟。”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副场面。
    霍十二来二十四地狱，半胁迫半请求地让阎王给她抓出来十万修罗恶鬼，让她炼炼。
    然后，霍十二又耗了两个时辰，将这十万修罗，尽数炼化。
    现在，她除了有魔修的力量外，还多了一股修罗之力。
    这些恶鬼，都是在地狱里被关了上万年甚是数十万年的，其力量和修为自然非同一般。
    炼化这十万恶鬼之后，霍十二才满意地从尸山上走下来。
    此时，霍十二的瞳孔都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血红，满脸都写着“我吸爽了”。
    霍十二感受了一下体内沸腾的力量，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
    “星君，您感觉怎么样？”阎王走上来，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错，做的好。”霍十二拍了拍阎王的肩，一副老领导的模样。
    “主子，现在能去了么？您还有啥需要的？”月鸦问。
    “没有了，我现在就要去把那个臭女人揍得趴在地上叫爹。”霍十二满意地拍拍手，谢过阎王后，直接化光离去。
    ……
    当霍十二跟月鸦来到裂缝的时候，凡间已经是白天，而且还下着大雨。
    毕竟白莲花当时可是丢了个涝灾，所以阴雨持续不停。
    “要让蓝玄打开裂缝，我们才能进……”月鸦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旁的霍十二突然抬起手，一袖子就往那裂缝处拍了下去。
    轰！
    听得一阵巨响，本来一道细细小小的裂缝，竟生生让霍十二一袖子给拍成了一个洞！
    “……”月鸦当即惊得瞠目结舌。
    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吗？
    “走，进去！”霍十二走到月鸦身前，一拍他的肩，霸气道。
    说完，霍十二便先进去了。
    月鸦随后跟上，二人很快就进入了魔窟，来到蓝玄的居所。
    那座用五十万人骨建成的宫殿前。
    “主子，我们是不是得喊她出来？”月鸦第一次参与这种斗殴，没啥经验。
    霍十二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掌，直接轰了过去。
    砰！
    好好的一扇殿门，直接让霍十二这一掌给轰得稀碎，形成了一个凹进去的巨坑！
    “喊什么？你会不会干架呀？”霍十二嫌弃地看了月鸦一眼。“打架没有那么多废话，还喊她呢，直接把她逼出来。”
    月鸦听罢，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表示学会了。
    嗖！
    这时，一道红光从里头窜了出来，二话不说便直冲霍十二而去。
    看到这一阵红光，霍十二不用想都知道是宋鸾羽，她自然不敢用全力，只能用平时的力道，把人一掌推开，对月鸦道：“你帮我扛住他！”
    月鸦：？？？
    “快去啊！”霍十二怒吼道。
    情急之下，月鸦只能掠到宋鸾羽面前，袖中甩出数条挂满黄符的铁锁，将宋鸾羽给束住。
    “宋大人莫怪！”月鸦还不忘记补了一句。
    “十二，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你……你速战速决！”月鸦急道。
    月鸦话音刚落，就发现，被他的魂锁套住的宋鸾羽，竟也没有反抗，而是就这样老老实实被他捆着。
    样子有点乖。
    嗯？宋大人怎么变成魔傀之后，实力变……变菜了？
    

第404章 你孤寡
    就在月鸦还在思索的时候，忽听得头顶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就这样劈了下来，直落向月鸦的位置。
    霍十二见状，人马上就掠了过去，广袖一挥，在这道雷电还未落地之前，将它打散！
    “蓝玄，你的对手是我，欺负我的人算什么本事？”霍十二怒道。
    “不过一日未见，你竟能修至魔神？”蓝玄妖媚的声音响起，片刻，就见她不急不慢地从那个被霍十二打烂的门洞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怕了吗？”霍十二哼哼两声，一副高傲之态。
    “你现在非魔非神，又魔又神，天界恐怕容不下你。”蓝玄笑道。“为了杀我，你竟连你的仙位也不要了么？”
    “你要知道，若是你没了这厄刹星君的名号，那你就不是宋鸾羽的天配了。”
    “况且，就算你修成大魔神，也不一定打得赢我……”
    蓝玄话还没说完，霍十二已经点足一掠，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往蓝玄处猛地射了出去。
    她霍十二今天过来就是来锤她的，可没工夫跟她废那么多话。
    再说了，打架，最忌话多！
    蓝玄根本没料到，这霍十二是个不讲武德的，上来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就开干，所幸她反应及时，赶紧侧身避过，袖中射出数道魔炎符，与霍十二的残影相撞！
    哗！
    魔炎符一碰到霍十二的残影，立刻齐齐炸开，只听一声巨响，魔炎符燃出的焰火已经将霍十二的残影给吞没。
    “十二！”月鸦急切地喊了一声。
    完了完了，这才一招，自家主子就要凉了？
    忽然，空中那团正在燃烧的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凌空被什么人给一盆水浇灭的似的。
    月鸦定睛一看，空中霍十二周身散发出来的魔煞之气，直接反过来将魔焰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连蓝玄，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主子好强！”月鸦兴奋道。
    蓝玄见霍十二如今已能轻易将自己的招式化解，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手掌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团魔气，眨眼之间便催出一道约七尺的长剑，剑身没有实体，皆由魔气形成。
    蓝玄催出剑后，便直接往霍十二冲了过去。
    当！
    霍十二也及时地掏出了玉如意，结结实实挡下蓝玄这一剑。
    “你……你怎会突然变得这样强……”蓝玄眯起眼看着她，不敢相信。
    “你现在怕还来得及，乖乖把宋鸾羽身上的咒术解了，还给我，饶你一条狗命。”霍十二死死盯着蓝玄，道。
    “你……”蓝玄被霍十二气得不轻，她面上不禁露出狞色，道：“就凭你？我告诉你，万年之前你不如我，如今你还是不如我！”
    “那又怎样？”霍十二看着她，秀眉一挑，贱兮兮地道：“可你孤寡。”
    ？？？？
    ！！！！
    霍十二语气轻松，但这话却对蓝玄造成了成吨的心灵暴击！
    “霍十二，我要杀了你！”蓝玄怒吼一声，瞳孔陡然变成了红色！
    “就你眼睛会变红？”霍十二一边冷笑着，瞳孔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霍十二已经想好了，她不止要在身体上胖揍她，在心灵上也得爆锤她一番。
    否则，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和气无处发泄。
    有仇不报非君子！
    蓝玄飞身跳开，借力挥动魔剑直接往霍十二腰部平平削了过去。
    “邪魔斩！”
    剑身未至，那一阵凶猛的魔气就已经扑了过来。
    嗯？
    放个招式还得起名吗？
    霍十二也将手中的玉如意化成一把玉剑，跟她对冲砍了上去。
    霍十二把自身力量强行灌入玉剑中，这一剑劈下去，直接将蓝玄手里的魔剑给劈散，化作无数黑烟散开，蓝玄被这一道刚猛的气劲逼得连连后退。
    蓝玄人才站稳，霍十二便再次欺身而上，迅速地斩落第二剑。
    一旁观战的月鸦已经激动得不得了，这一斩要是能斩中，蓝玄不死也得受个重伤。
    主子，冲啊！
    蓝玄看着霍十二，这次她竟不闪也不躲，而是突然叫了一声：“小羽，救我！”
    “砰！”
    忽地，月鸦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异动，他马上看过去，却发现他魂锁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至于刚才被困在魂锁里的红鸾星君，早已不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红光迅速往蓝玄的位置窜了过去！
    “宋大人！”
    就在霍十二的玉剑即将斩到蓝玄时，一道红光迅速赶至，精准地落在了蓝玄身前。
    宋鸾羽！
    宋鸾羽站在蓝玄身前，看着霍十二即将斩下的玉剑，面无表情。
    霍十二没想到宋鸾羽即便成了魔傀，行动速度还是那么快，但她这一剑已经斩出去，根本不可能收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剑锋离宋鸾羽眉心不过数寸时，宋鸾羽忽然伸出二指，夹住了剑锋。
    玉剑上狂霸的剑气却无法抵挡，对宋鸾羽跟蓝玄都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宋鸾羽身上穿的衣服，都让这道剑气给刮得破损，甚至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也被刮出了一道血痕。
    “宋鸾羽你……”霍十二急了。“你要气死我啊你！”
    霍十二现在，往下斩也斩不动，想把剑往回抽，也抽不出来，宋鸾羽那两根手指就跟在剑身上生了根，不管她怎么动都无济于事。
    这时，蓝玄上前，一掌朝霍十二打了出去。
    霍十二猝不及防，为了自保，只能被迫松开玉剑，往后疾退。
    霍十二一松开玉剑的瞬间，宋鸾羽便迅速将玉剑握在手中。
    这玉如意本就是他的东西，现在在他手里，发挥出来的威力更是无可比拟。
    “小羽，杀了她。”蓝玄直接下令。
    “好。”宋鸾羽应了一声，执剑朝霍十二走了过去。
    “宋鸾羽你……你别逼我打你……”宋鸾羽就是她最大的弱点，霍十二就算能量再充沛，也没法对宋鸾羽下手，尽管她知道宋鸾羽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但她只能被迫提起勇气跟这个魔傀放狠话。
    蓝玄看到霍十二想出手却又不能出手的模样，不禁笑道：“霍十二，你说我孤寡，那你现在呢？”
    

第405章 无敌地狱修罗球（）
    霍十二被宋鸾羽逼得一步步后退，逼到一棵树下。
    “呸！”霍十二尽管自己已经身处险境，但这并不妨碍她嘴上继续输出。
    “我可不会把人做成魔傀，天天自己骗自己，活得不清醒。”
    蓝玄冷笑一声，慢慢走到宋鸾羽身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宋鸾羽现在只听我的，我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你养条狗也可以。”霍十二道。
    蓝玄：“他每日每夜都陪在我身边。”
    “那是因为他被你做成了魔傀。”霍十二道。“你有种就给他恢复正常，看他还理你不？”
    “这是他心甘情愿答应我的。”
    “那你敢不敢给他恢复正常嘛。”
    “霍十二，你给我闭嘴！”蓝玄逐渐失去耐心。
    “噢~你不敢，你对自己没信心。”霍十二马上反嘴。
    “你闭嘴，闭嘴！”蓝玄气急败坏。
    “你急了，被我说中了。”霍十二马上道。“你看你看……”
    在打嘴炮和阴阳别人搞人心态这一方面，霍十二除了宋鸾羽之外还没输过谁。
    “我看你等一下还笑不笑的出来！”蓝玄气急败坏，她立刻对宋鸾羽道：“宋鸾羽，杀了她！快点！”
    宋鸾羽已经提着剑，剑锋已经对准了霍十二的脖颈。
    霍十二看着宋鸾羽，一改刚才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脸认真地看着宋鸾羽。
    她深吸一口气，对宋鸾羽道：“宋鸾羽，你是我的天配，所以我不会杀你，我也不舍得杀你。”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你可想好了，如果你今天杀了我，那……”
    说着，霍十二看进宋鸾羽那双无神的眼里的自己，一笑：“那你就会失去一个万年难觅的娘子！”
    忽然，剑锋一滞。
    霍十二清楚地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宋鸾羽，嘴角微微一勾。
    “刷！”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宋鸾羽迅速回过身，直接将玉剑斩向了蓝玄。
    蓝玄瞳孔猛地一震，迅速避开，但由于她刚才站得离宋鸾羽很近，还是让宋鸾羽一剑在她胸口斩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登时，鲜血喷溅。
    月鸦给看傻了，他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主子，以及突然恢复正常的副主子，陷入大震撼，久久没反应过来。
    主子的嘴炮工夫虽然厉害，但绝不至于能把一个魔傀给唤醒。
    宋大人怎么醒的？什么时候醒的啊？！
    “不可能！”蓝玄不敢相信地看着宋鸾羽。“你……不可能，我分明就已经把你的灵识给封了！”
    话落，蓝玄马上就注意到了宋鸾羽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
    一只小小的镯子上，散发着浓厚的三清之气，蓝玄离宋鸾羽还有七步的距离，就已经被这股三清圣气给灼得浑身发烫。
    这镯子……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她日夜都跟宋鸾羽在一起，怎么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可是我娘子给我戴的，如何？”宋鸾羽看了一眼手腕，冷笑道。
    蓝玄这才想起来，那天霍十二第一次来魔窟的时候，跟宋鸾羽简单交过手。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三清圣气蕴含的威力无穷，解个魔咒，并非难事。
    况且霍十二也给足了时间，给宋鸾羽戴上后，还特地施法抹去了镯子的形态，所以蓝玄才没有发现。
    一天的时间，净化一半，应该是有的。
    加上霍十二刚才让月鸦拖了不少时间，那魔咒应该已经松动不少。
    “宋鸾羽，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蓝玄不死心，看着他。“你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把肉身还给她，你就……”
    “我已经当过你的魔傀，不算食言。”宋鸾羽冷冷地看着她，道。“可既然我现在恢复了灵识，那就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蓝玄愣了愣，看向宋鸾羽，片刻，她道：“行，既是如此，那我今天便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说完，蓝玄身形迅速一闪，消失在宋鸾羽的视线。
    不过一瞬之间，她又出现在了宋鸾羽身后，就在这一瞬间，蓝玄身形容貌一变，竟化作一条长约百尺的魔蛇，獠牙比霍十二人还高。
    在见到这条魔蛇之前，苏冥是她见过最大的蛇。
    但眼前蓝玄化作的这一条，恐怕是十条苏冥。
    魔蛇一被释放，便张开血盆大口，朝宋鸾羽冲了过去。
    宋鸾羽淡定挥剑格挡，四处躲闪，避开魔蛇的攻击。
    月鸦在一旁看宋大人被魔蛇追得上下躲闪，有些着急地看向了霍十二。
    主子你在干嘛啊快上去帮忙啊！
    好家伙，这一看，月鸦就看到霍十二此刻正蹲在树下，手里正搓着什么。
    ？？？
    霍十二也很无奈，她本来以为自己修为上去了，就不用再苦逼地搓球了。
    结果没想到，她就算现在变牛了，还是得靠搓球蓄力放大招。
    只不过，这回她搓的球，可要比之前的大多了。
    宋鸾羽刚恢复灵识，法力还未完全恢复，面对蓝玄，他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先行躲闪。
    但长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宋鸾羽，让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鸾羽听到霍十二一声吼，他眼中一动，想也不想就迅速闪开。
    此时，霍十二双手高举过头顶，她手里是一团巨大的黑雾。
    有多大，大概有半个蓝玄的宫殿这么大。
    搓死她了。
    “无敌地狱修罗球！”
    霍十二寻思她好不容易搓出来的球，不像蓝玄那样起个名字好像有点亏，于是便临时给起了一个又土又直白的名。
    魔蛇看到她手里的黑雾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屑的笑。
    “区区魔神的球，怎么可能对我起……”
    同样地，这回蓝玄话又没说完，霍十二手里的球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听得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月鸦和宋鸾羽看到那黑球砸中魔蛇后，突然爆发出一个巨大的光晕，登时妖风大作，那一阵阵熟悉的鬼哭狼嚎的冤魂惨叫之声，以及修罗恶鬼的骇人尖叫声，一阵一阵地传来，震撼着二人的耳膜。
    整个现场，若是不睁眼，光凭听觉，感觉就像是一群修罗夜叉以及千万冤魂野鬼的屠戮盛宴。

第406章 消灾
    久久，惨叫声才散去，灰尘漫天。
    宋鸾羽不敢耽搁，马上穿进漫天的尘土中，掠到了刚才魔球下落处。
    魔蛇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蓝玄一个人，躺在她那座用白骨建成的废墟中间。
    还没死，尚有一口气。
    但要重新站起来打，不可能了。
    蓝玄是真的没想到，霍十二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了魔神，还炼化了这么多修罗恶鬼，吸收了大量的修罗之力。
    蓝玄虚弱地看着宋鸾羽，道：“宋……宋鸾羽，你们……你们简直……”
    这时，放完招的霍十二已经走了过来，她一把夺过宋鸾羽手里的玉剑，二话不说就往蓝玄的心口插了过去。
    噗！
    鲜血再次喷溅，甚至往上喷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柱。
    宋鸾羽：目瞪口呆。
    月鸦：已经傻了。
    “蓝玄，你动我男人还是其次，你先前居然拐着弯把我弄得这么惨，烈火焚身之痛，我没让你尝，已经算仁慈的了。”霍十二看着蓝玄，面若寒霜。“你是不是还有遗言？”
    蓝玄愣愣地看着霍十二，嘴巴张了半天，似很想说话，却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可我现在不想听。”霍十二说完，再次稍稍用力，将玉剑又往蓝玄体内插进去几分。
    蓝玄又喷出一口血，身子颤了两下，终于气绝。
    久久，宋鸾羽和月鸦才反应过来，月鸦第一个冲上去，探了探蓝玄的鼻息：“死……死了！”
    说完，月鸦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地抱住了霍十二：“主子你好强！你太厉害了，以后你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嘿嘿……我强吧？”霍十二骄傲地仰起头。
    “咳咳。”宋鸾羽忽然咳了两声。
    月鸦一愣，当即吓得鸟毛倒竖，他马上松开霍十二，乖巧退到旁边，化作透明人。
    霍十二开开心心地走到宋鸾羽面前，冲他笑了笑，骄傲地仰起头等夸。
    然而，她在等到宋鸾羽第一句夸赞时，人一下子被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霍十二愣愣地回抱住他，眼睛一眨一眨：“宋鸾羽，你都不夸一下我的嘛？”
    然后，耳边便传来宋鸾羽的轻笑声：“夸你可以，但你能不能让我再听听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啊？哪句？”霍十二问。
    “如果我今天杀了你，那我就会怎么样？”宋鸾羽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霍十二脸一红，就要推开他，但却反而被宋鸾羽搂得更紧。
    宋鸾羽身上那阵令人愉悦的万福之气，将她层层包裹起来，让霍十二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被这样的气息包围，霍十二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就连语气也不由得放软了：“你……你什么时候解开禁咒的，也不告诉我……”
    宋鸾羽笑笑：“在我拿剑走向你的时候，幸好我暴露的晚，不然，我可就听不见你那句话了。”
    “你……你听错了。”霍十二又怂了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小。
    “怎么？刚才不还挺霸气的，现在倒害羞起来了？”宋鸾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松开。
    “对了！”霍十二才想起什么，她立刻变得一脸严肃，道：“宋鸾羽！快！去！消！灾！”
    “……”宋鸾羽一愣，马上无奈扶额。“我才得救，你就又让我做这么大消耗？”
    霍十二一副“哦是哦”的样子，担忧道：“怎么？你现在身体是不是不太行？那……那你休息几天？”
    顿了顿，霍十二又急道：“可是凡间这灾祸等不了啊！”
    宋鸾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过是平个灾，我还撑得住。”
    看着霍十二紧张兮兮的神情，宋鸾羽唇角一勾，笑得颇有深意：“再说了，我要是连这点体力都没有……以后你可怎么办啊？嗯？”
    ？？？
    “你少说猪话！”霍十二脸上的红晕好不容易才退去，就又让他一句话给说起来了，她瞪了宋鸾羽一眼，先走在了前头。
    ……
    玉龙观。
    霍十二带着宋鸾羽来到了玉龙观，里面依旧是停尸遍地，道姑们忙里忙外。
    星君殿内，有一个小男孩，他坐在星君像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里充满了质疑。
    “小朋友！”霍十二又化作道姑，走了进去。
    “咦？道姑姐姐！”小男孩看到她，马上站了起来。“你去哪里了？”
    霍十二捏了捏他的小脸：“我去救红鸾星君啦！”
    小男孩一听，不禁瞪大了眼睛：“你……你救回来啦？”
    “对啊！”霍十二点点头，从门外拉进来一个身着红衣，一脸冷漠的男人。
    “看！红鸾星君！”霍十二郑重介绍。
    小男孩呆呆地盯着宋鸾羽，一下又皱起眉毛：“他真的是红鸾星君吗？你是不是找人来骗我……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宋鸾羽银眉一挑，道：“小子，就是你用石头砸的本君？”
    小男孩被宋鸾羽这么一说，马上心虚起来，道：“我……我……”
    “行了，你对小孩子就不能大度点儿？”霍十二嫌弃地看了宋鸾羽一眼。
    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又对那小男孩道：“等会儿，你可得睁大眼睛看好了，本君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大变晴天。”
    “……”站在霍十二肩上的月鸦一头黑线。
    这宋大人怕不是跟自家主子在一起久了，人都逐渐霍化了……
    小男孩脸上明显不信：“不可能，都下了这么久的雨了，我们已经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太阳啦！”
    “本君现在就能让你见见。”宋鸾羽一笑，伸手一捞，便将那小男孩抱了起来，足下生风，轻轻一跃，跃至玉龙观房顶。
    “看好了。”宋鸾羽对那小男孩说完，拿出玉如意，往天上随意一抛。
    玉如意升到天上，化作一道碧色的光，如滴墨入水般，在天边漫开来。
    就在这时，厚厚的云层中，忽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来。
    日光！
    小男孩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层里透出来的光，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错过这个奇迹般的瞬间。
    他期盼已久的阳光，居然真的出现了！

第407章 我好高兴
    红鸾星君现世赐福，天降福祉，人间终于得以重见久违的日光。
    阴雨止，涝灾停，就连打了五年的仗，两国也宣布止战讲和。
    涝灾没了，兵灾停了，饥荒，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这都是未来几个月将会发生的好事。
    宋鸾羽才施法，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没有办法让这几个大灾瞬间停住。
    施完法，宋鸾羽看着已经目瞪口呆，两眼满是小星星的男孩，自满地哼了一声，道：“怎么样，现在你可信了？”
    久久，男孩才回过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你真的是红鸾星君！”
    “星君在上，受小民一拜！”小男孩马上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要给宋鸾羽磕头。
    “跪倒不必了。”宋鸾羽伸手将小男孩扶起来，笑道：“你若真的信奉本君，便多行善事，行善事的人，本君都会保佑。”
    “好！”男孩像是得到了圣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片刻，小男孩又问：“那星君，您能复活我的娘亲和姐姐吗？”
    “不行。”宋鸾羽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人死不能复生，乃是天地纲常，阴阳轮回之定数，就算本君有这个能力，也万万不能帮你。”
    小男孩一听，刚才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双眼又黯下去不少。
    “你……你怎么这么直接！”霍十二看那小男孩就要哭出来，忙对宋鸾羽使了个眼色。
    宋鸾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对那小孩道：“这回是本君来迟了，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我虽不能让你亲人死而复生，但本君可以庇佑你的后代百世，让他们尽量过得顺遂如意，怎么样？”
    可惜，小男孩年纪太小，现在跟他讲他的子孙后代，他还没什么感觉，所以宋鸾羽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安慰作用，小男孩依旧是一脸的失落。
    “这你还不满意？”宋鸾羽无奈地摇摇头，道：“小子，等你长大，就知道本君给你的这个好处有多大了，你们凡人，甚至那些王公贵族，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知道吗？”
    “行了，你别说了，让他好好想想吧。”霍十二见小男孩越说越难过，赶紧拉住宋鸾羽，示意他打住。
    于是，二人将小男孩送回玉龙观后，便双双化光离开。
    “宋鸾羽，人间这个净化要多久啊？”霍十二问。
    “快则数月，慢则数年。”宋鸾羽回答。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霍十二又问。
    “回去？”宋鸾羽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她，看进她那双血红的眸子，伸手捏了捏她苍白的小脸，笑道：“某些人现在可是魔神，也敢回去么？”
    “啊……”霍十二才想起来，是哦，她现在是魔神，又魔又神，天界会让她回去吗？
    回去不会被剔仙骨赶下来吧？
    “那……那我……”霍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宋鸾羽，眼里有一丝失落。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宋鸾羽唇角不禁扬起愉悦的笑：“怎么？是不是怕我回去，留你一个人在凡间过？”
    虽然霍十二在决定炼成魔神之后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会失落。
    宋鸾羽本想逗逗她，以为她会一如既往地红着脸否认。
    结果，霍十二却低下头，撇撇嘴：“嗯。”
    宋鸾羽没想到她居然会承认，脸上一愣，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吧，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霍十二脸上泛起红晕，看着他：“真的？”
    宋鸾羽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没办法，某人这一次造的烂摊子实在太大，我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过来，只能在凡间多待一阵。”
    霍十二给他翻了个白眼，四下看了看：“那……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宋鸾羽没有立刻回答霍十二，而是看向站在霍十二肩上的月鸦，笑道：“鹤轩很担心你，你要不要去找一下他，报个平安？”
    月鸦没想那么多，只当是星君嫌他多余，立刻很有眼色地飞起来：“好的星君！”
    说完，一下就飞没了踪影。
    月鸦走后，宋鸾羽才牵着霍十二，笑道：“跟我走。”
    现在凡间已经被灾难摧残得是满目疮痍，大部分人流离失所，只有寺庙和道观还在艰难生存。
    宋鸾羽带着霍十二，化光来到一处巨大的道宫前。
    霍十二瞅着这道宫怎么好像有一点眼熟，她抬起头看了看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元阳观。
    哟，又是一个老地方。
    元阳观在兰雪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是当朝第一名观了，这样的大观，香火延续千百年，也属正常。
    这座道观的规模比玉龙观都大了许多，设备也比玉龙观要完善一些，尽管它现在也已经有些残破，但依旧能窥得其和平年代时的辉煌。
    与玉龙观的道士们一样，元阳观的道士们也在致力于帮助当地的百姓，每日出去捡无主尸骨，带回观内统一超度安葬。
    霍十二还没来得及问宋鸾羽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她人就被宋鸾羽给带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前。
    只见殿上写了五个大字：红鸾星君殿。
    宋鸾羽指着里面自己英俊潇洒的神像，道：“我在凡间的神殿无数，唯有元阳观这一座环境目前来说是最好的。”
    “玉龙观不也有你的神像么？”霍十二不理解，问了一句。
    “玉龙观内的星君殿，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的神像，供奉了十多位星君，这可是专属本君的独立大殿，能一样么？”
    顿了顿，宋鸾羽垂下眼眸，看她：“重点，就是这是独立大殿。”
    “所以？”霍十二没听明白。
    “所以……”宋鸾羽嘴角高高翘起，化光牵着霍十二进入了自己的神像里。
    神像内是一个虚无空间，跟霍十二那座阴庙里的空间不同，宋鸾羽的神像内，空间要大得多。
    一想到自己阴庙神像里狭小的空间，霍十二心里又不由得有些不平衡起来。
    这就是人气高的阳神跟默默无闻的阴神的区别吗？
    “可能要委屈你了。”宋鸾羽在神像内打了一个响指，神像正面视角的神殿样貌便显现在眼前，这样，就能看到神殿以及部分殿外的情况。
    这一点倒是跟霍十二在阴庙里差不多。
    霍十二好奇地打量神殿的装潢：“哎，真是羡慕死了，要是阴神也能有这样的大神殿……”
    就在霍十二还在认真感慨宋鸾羽神殿之大时，忽然冷不防地被宋鸾羽揽入怀中。
    “？”霍十二没有反应过来，眨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他又要干嘛。
    宋鸾羽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霍十二很快就感觉到一股非常愉悦的万福之气，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这股气息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但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这大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幸福包围？
    久久，才听宋鸾羽在耳边低声道：“你又回到我身边了，还没忘记我，我……好高兴。”
    霍十二：(-)
    虽然她现在看不到宋鸾羽的表情，但从他周身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红气，她也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抱了许久，宋鸾羽才松开她。
    下一刻，他微微俯身，慢慢往霍十二靠了过去。
    

第408章 小人儿
    霍十二脸上一红，马上下意识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怦！怦！
    她甚至都已经感觉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然而，霍十二闭眼等了一会儿，宋鸾羽都没有动静。
    她怂怂地睁开眼，只见宋鸾羽那张绝世无双的脸，此刻离她近在咫尺，正眼带笑意。
    那双古井一般幽深的眸子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她。
    宋鸾羽看见她睁眼，一副无措又好奇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再逗弄她一番。
    忽地，宋鸾羽一笑，趁她疑惑之际，飞快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霍十二没料到宋鸾羽会来这一下，只当是宋鸾羽又要拿她寻开心，有些气恼：“宋鸾羽你……”
    话还没说完，宋鸾羽便再次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她的唇，舍尖如鱼入水，轻轻挑（手动填充）弄(手动填充)引导，在她口中恣意掠夺。
    霍十二没有想到，宋鸾羽不过一个吻，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酥软下来，只能任由他抱着。
    这时，霍十二忽然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一慌，忙想要推开他。
    没想到，宋鸾羽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他一只手紧紧箍住霍十二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霍十二越是挣扎，他便越深入，似乎是在对她的反抗表示不满。
    进来的是元阳观的一个小道士，他只是例行进来清扫神殿而已。
    霍十二半睁着眼睛，余光看着这个小道士乖乖低头扫地，擦拭神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新鲜之感。
    随着宋鸾羽忽地在她唇(?ω?)瓣上一吮，霍十二下意识地嘤咛一声。
    ？？？
    等等！
    这个呻吟声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
    似乎是听到这一声，宋鸾羽才将她松开。
    此时霍十二脸红得能滴血，双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上面还残存着一抹水光，让她看上去极为诱人。
    宋鸾羽似乎对她这副模样很满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唇边摩挲，低声笑道：“他看不见我们，你知道的。”
    “可是……可是……”霍十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宋鸾羽宠溺地看着她，嘴角忽然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揽着她腰间的手一紧，摩挲在她唇边的手顺势抬起霍十二的下巴：“你……是不是还想要更多？”
    霍十二这个缺条神经的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反问：“更多……啥？”
    宋鸾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算了，有些事情，还是留到良辰吉日再做比较好。”
    说完，宋鸾羽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完全将她松开。
    “啥事？”霍十二刚才被宋鸾羽吻的晕乎乎的，还是没意识到他在说啥。
    宋鸾羽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道：“现在天色不早，你便先在此调息，稍作休整，我要再去凡间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遗漏疏忽之处。”
    “好。”霍十二点点头，就地盘腿坐了下来，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在这里好好等我，我尽量快些回来。”宋鸾羽说完，便化光离开。
    ……
    宋鸾羽趁着夜色，去凡间各处都巡查了一番，这倒是不会耗去他多少心力，主要是耗时。
    阴雨已经止住，交战的双方现在也都有了止战求和的念头，许多交战激烈的地区也已经停止交战，进入待定状态。
    总而言之，现在的凡间看上去，比前几天的凡间要好了许多。
    宋鸾羽查漏补缺完，又给凡间几处大城镇的粮仓施法变了一些粮，这才回到元阳观。
    想到元阳观的神殿内还有个人在等他，他心里的感觉便有些微妙，心情莫名就变得愉悦起来。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回到神像内的红鸾星君，正看着脚下躺着的这一团东西，陷入无尽的沉思。
    也许是在魔窟揍蓝玄的时候消耗了太多，宋鸾羽离开神像后，霍十二便开始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流失。
    她想起来，三天时限将至，玉帝给的那颗燃灵丹效果就要过了，体内能量流失很正常。
    涨三阶退四阶，等到效果消失，她的修为应该倒退至六阶。
    好像也没差嘛……
    随着体内能量的流失，霍十二也莫名感觉到有些困倦，或许这是因为能量流失带来的副作用吧。
    正好，她这几天也是累得够呛，睡一会儿也无妨。
    于是，霍十二就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依稀听见耳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抹耀眼的红映入她的眼帘。
    哦，宋鸾羽回来了呀。
    霍十二懒懒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感觉舒服多了。
    她仰起头，就对上宋鸾羽七分疑惑，两分错愕，还有一分五味杂陈的，复杂的，眼神。
    ？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你干嘛？”霍十二奇怪地说了一声。
    声音又奶又糯。
    ？？？？？
    不对，她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霍十二马上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又肉又短的小手，跟当初她附在苏晚身上时的一模一样。
    不会吧……
    “宋鸾羽……”霍十二无助地看着宋鸾羽。“我这是……”
    宋鸾羽惊讶过后，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腰将霍十二给抱了起来。
    霍十二看着宋鸾羽，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年纪也就跟当时的苏晚差不多大，五岁上下。
    但那不是别人家的小姑娘，就是她自己。
    五岁的，霍十二。
    “我……我怎么变小了！”霍十二惊慌失措。
    “你服了燃灵丹，又用了别的法子强行增加修为，现在燃灵丹效果在退化时跟你的魔神体质相冲，所以你的肉体产生了……呃……变异？”宋鸾羽尝试给她解释。
    “……”霍十二开始绝望。
    暂时不能回天界也就算了，怎么还变成小孩子了啊！
    “那……那怎么办啊？我还能变回去么？”霍十二问。
    宋鸾羽想了想，道：“应该是可以的，你现在只需要正常发育长大就好。”
    霍十二脸上的表情已经生无可恋：“你养我？”
    宋鸾羽看了霍十二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你叫声爹爹，我考虑考虑。”
    “滚啊！”

第409章 出去玩
    今天元阳观内的道士，也是一如既往地来红鸾星君殿做清扫工作，以及更换供桌上的供品。
    由于连年的灾害，导致现在各殿的供品都不是很充足，只能去外头山林里摘些野果和花叶，供在神桌前。
    自从一年前涝灾终于止住后，人们原本对神明丧失的信心好像又捡回来一点。
    然后，便是停战，以及战后重建。
    新帝登基，这位新皇帝刚好能力又特别强，底下培养的官员也一个个都是一顶一的人才。
    不过短短一年，人间大地上又渐渐回复了生机。
    这一年之内，供桌上的供品也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元阳观这座千古名观的香客，也越来越多。
    今日，红鸾星君殿的供品有桃，有酒，还有一碟葡萄。
    小道士走进来，将葡萄端到擦拭好的供桌上，手一抖，一颗圆滚滚的葡萄便从盘子里掉下来，滚到了供桌底下。
    小道士蹲下来，撩开桌布，赫然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女娃娃，正蹲在供桌下，手里拿着那颗葡萄，正在闻。
    看到小道士撩开桌布看着自己，女娃娃赶紧把葡萄放到了他面前，装作无事发生。
    小道士看呆了，他叫了一声，问：“小……小朋友，你怎么进来的？”
    “？”霍十二傻了，她指了指自己，奶奶地问：“你看得见我？”
    小道士被她这句话问懵了，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没有别的意思，只能道：“嗯，看得见啊。”
    这不应当，凡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忽然，小道士闻到了风中飘来的淡淡的魔气，他脸色一变，马上四处看了看。
    霍十二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那阵魔气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道士才站起来，就看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身着红衣，外披一件雪貂大氅，手持执扇，正看着他。
    今年冬天有些冷，香客都来的晚，没想到这一大早的就有香客了。
    小道士马上迎上去，道：“这位施主好。”
    “嗯。”宋鸾羽嗯了一声，看向桌底，笑道：“十二，出来吧。”
    片刻，霍十二才从供桌底下爬了出来。
    “这……”小道士看了一眼霍十二，又看了看宋鸾羽。
    “我的宝贝十二跟我走散了，没想到竟躲到了这里。”宋鸾羽看着此刻无比脸臭的霍十二，面上笑意更甚。
    噢，原来是香客的女儿。
    小道士恍然大悟，忙道：“小朋友，快去你爹那里吧，不要一个人随意进星君殿，要是冒犯了，星君会不高兴的。”
    霍十二白了宋鸾羽一眼，道：“这也生气，那红鸾星君未免太小气了。”
    “哎，小朋友，可不能当着星君的面这么说啊。”小道士忙制止道。
    “就是。”宋鸾羽笑看着霍十二，蹲下来，张开双臂，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十二，过来。”
    看到眼前人暖暖的笑意，霍十二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宋鸾羽的。
    于是，她迈着小步子，一脸傲娇地往宋鸾羽那边走了过去。
    她才走到宋鸾羽跟前，人就被宋鸾羽揽入怀中。
    宋鸾羽将她紧紧裹入他的大氅子里，抱了起来。
    他厚厚的大氅之下只有一件红衣，有力的手臂托着她小小的身子，霍十二被裹在他的氅子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能清晰感受到他隔着衣料传过来的体温。
    “走吧。”宋鸾羽抱起她，谢过小道士，便离开了元阳观。
    “宋鸾羽，他们怎么突然看得到我了？”霍十二好奇，问。
    “不知道，也许是时机到了。”宋鸾羽淡然道。“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身体缩小，能承受的能量也变少了，所以时不时会显形吧。”
    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今天天气还算晴朗，没有下雪，但周围积雪却不少，也比下雪时要冷一些。
    一阵寒风吹过，霍十二抖了个激灵，下意识又往宋鸾羽怀里缩了缩。
    “怎么？很冷么？”宋鸾羽见她冷，把玉如意摸出来，塞进她怀里，又将她抱得紧了些。“拿着。”
    霍十二接过玉如意，发现这玉如意暖暖的，像个小型手炉，不愧是万能的玉如意。
    “宋鸾羽，我们要去哪里？”霍十二问。
    “今天是年三十，京城里有除夕集市，带你去逛逛。”宋鸾羽道。
    出去玩！
    霍十二一听，马上兴奋地点点头。
    她可太久没有离开元阳观了。
    一年前，她发现自己变小之后，为了净化身上的魔气，就被宋鸾羽养在了他的神像里，每天闲的没事就是打坐调息，前三个月，她的活动范围就只有那一座红鸾星君殿。
    后来，她才慢慢开始可以在道观的范围内活动，不许踏出道观。
    因为道观内满盈三清道气，尤其是元阳观这样的千古名观，对净化她身上的魔气有大帮助，这段时间，她只能被迫养在观内。
    现在，宋鸾羽难得肯带她出去，她自然是高兴坏了。
    看着黑发的宋鸾羽，霍十二不禁又想起先前他们在凡间经历的一些事情来。
    其实有的时候，他们都以本体的姿态在凡间流连玩耍，好像……也不坏。
    京城集市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这是灾后重生的喜悦。
    街上萧条之景不在，商铺重新开业，耳边充斥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车马繁忙辘辘之声，还有小贩的高声吆喝……
    这才是人间繁盛。
    “来来，走一走看一看啊，各位客官，本店今日除夕大酬宾，抽到头奖免费获今晚年夜团圆席一张！”
    霍十二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一家酒楼，趁着过节搞活动。
    周围围了一群好事群众，议论纷纷。
    “那是啥？”霍十二扯了扯宋鸾羽的衣领，表示她也想凑热闹。
    宋鸾羽抱着她走过去，看到店小二身边放着一只木箱，箱子里塞满了木牌。
    旁边已经有几个围观群众坐不住，纷纷上前去抽奖。
    只可惜，这木牌实在太多，要抽中头奖，有点困难。
    宋鸾羽见怀里的小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道：“怎么，要不要抽一个？”
    霍十二看了宋鸾羽一眼，道：“不许用法力！”
    “好。”宋鸾羽笑着应下来，走到那木箱前：“掌柜的，给我抽一个。”
    “好嘞！”掌柜的呵呵笑了两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鸾羽腾出一只手，伸进木箱子里随意摸了一个木牌，交给他。
    掌柜的看到木牌，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随即，他猛地敲了一下手里的大金锣：“恭喜这位爷！中得头奖，获得免费团圆宴一张！”
    “？”霍十二不敢相信地看着宋鸾羽：“说了不许用法力！”
    宋鸾羽无辜地看着她：“我没用啊，就是随手摸的。”
    “……”霍十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就是天生的锦鲤欧皇体质吗！
    可恶，她好羡慕！

第410章 年夜饭
    傍晚，正是晚上饭点的时候，酒楼的顶层包厢内亮着灯。
    店小二和掌柜的忙里忙外，不断给包厢内的大圆桌上添菜加汤。
    几个上完菜的店小二退出包厢，问：“你说，这么大一桌席，那客人吃的完吗？”
    “害，谁知道呢？”另一个店小二摇摇头。“看那公子的身材，不像是特别能吃的，还有他女儿，感觉胃口也不大啊……”
    “客人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走在前面的掌柜的不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做你们的事，上菜就完了。”
    店小二挠挠头，有些不甘心道：“掌柜的，你说那么大的一桌团圆宴，就这么免费让他们给蹭了，真的好吗？”
    “是啊，那箱子里的木牌一共放了一百多片，怎么他一抽就中？”另一个店小二也是这么想的。
    “多嘴！”掌柜的转过身来，一人给了他们一记。“客人的手气好，难道还成了错不成？”
    “既然我们做了承诺，就好好给客人上菜，一年也就这一次。”
    “走吧，赶紧做事去，今天早些做完事，你们也好早点回家过年。”
    ……
    包厢内。
    在外人看来，这桌上的确只有宋鸾羽跟霍十二两个人。
    但其实，这张桌已经坐满了人……哦不，神。
    只不过，他们看不到罢了。
    这掌柜得是祖上积了多少德，才能同时让这么多神仙光临自家吃饭。
    这其中大部分都还是吉祥神。
    各种摆盘精致，花里胡哨，甚至霍十二叫都叫不上名字的菜，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当然，饺子汤圆这种寓意吉祥的菜品，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霍十二被宋鸾羽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蠢蠢欲动。
    人间的大团圆年夜饭，她还真没吃过。
    毕竟众所周知，霍十二做人的时候是从来不被允许过节。
    更何况是过年这种阖家欢乐的节日。
    这时，旁边已经伸出一只小胖手，悄咪咪地摸向了鸡腿。
    “嗯？”宋鸾羽余光一瞥，直接拿起筷子往那只小胖手上一打。“人还没到齐，你动什么？”
    月鸦抱着玉女坐在旁边，面露尴尬，见玉女小脸鼓鼓正要发作，忙安抚道：“听星君的，乖昂……”
    玉女撇撇嘴，委屈巴拉地坐好。
    “玉女，我带了芝麻糖，给你吃。”金童则乖乖地坐在金鹤轩怀里，从小兜兜里掏出几颗芝麻糖，还顺便给月鸦和金鹤轩也发了一颗。
    “霍大人，你要吃吗？”金童把糖递到了霍十二面前。
    霍十二穿着一身红袄子，坐在同样穿红色的宋鸾羽怀里，活像个吉祥物。
    身上这件红袄子，还是宋鸾羽今天白天带她去京城最好的布行现买的成衣。
    宋鸾羽抱着她一进布行，老板第一个迎上来：“唷这位公子，给女儿买过年新衣裳呢吧！”
    霍十二听得白眼一翻，这回可真是让他占尽了便宜。
    宋鸾羽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直接让老板把合适的成衣拿出来挑选。
    宋鸾羽一进来，就吸引了店内所有贵太太和小姐的目光。
    她们还是头一回看见男人单独带孩子来买东西的，而且还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于是，她们纷纷借着霍十二，有意无意地跟宋鸾羽攀谈。
    “这是令千金吧？长的真水灵啊！”
    “我看公子年轻，或许是妹妹？”
    “真是个可爱的小宝贝啊……”
    跟在天上一样，宋鸾羽开口不管说什么，总能让身边的女人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霍十二忽然就变成了众人的焦点，还怪不习惯的。
    这时，她又听见宋鸾羽道：“她不是妹妹，也不是女儿。”
    霍十二：？
    然后，宋鸾羽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轻笑一声，道：“但，的确是宝贝。”
    众人愣了片刻，也没有人去深究宋鸾羽话中意思，只当他是溺爱女儿，又纷纷笑了起来。
    霍十二：Σ(|||▽|||)
    “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尊夫人一定很漂亮！”
    “是啊是啊，公子对女儿这么好，还亲自带出来置办衣裳，您一定很爱您夫人了。”
    “唉，我家那个死鬼，从来都不会帮我分担……”
    宋鸾羽听罢，又不禁低下眼看了看霍十二，她的小脸已经羞的通红，攥着他衣襟的手也紧了紧。
    见此，宋鸾羽眸子里的温柔与宠溺又多几分。
    然后，他一边随意给怀里的小朋友理了理头发，轻声道：“是啊，我家夫人容颜绝世，明艳可爱……”
    “我的确很爱她。”
    “恨不得……每天都捧在手心里。”
    他说完，霍十二已经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怀里，小手把他的衣襟都抓出了褶皱。
    现在回想起来，霍十二的脸还是会禁不住变红。
    不过，当她现在看到面前跟她平视的金童玉女，心里五味杂陈。
    啧……当小孩是真的麻烦。
    不过，芝麻糖还是可以吃吃的。
    于是，霍十二便接过玉女手里的芝麻糖，准备往嘴里塞。
    “快吃饭了，别吃糖。”宋鸾羽无情将霍十二手里的糖没收。
    霍十二：？
    “干什么？你还真当我是小朋友？”霍十二不满地仰起头去看他。
    宋鸾羽捏了捏她的小肉脸，十分自然道：“你就是小朋友。”
    “唉，我看这饭不用吃了，喂都让你们喂饱了。”文曲星君祁忻坐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他们。
    宋鸾羽看向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急什么？一会儿你弟弟跟十三过来，你还得接着吃。”
    “……”祁忻心态有点崩，不带这么欺负她一个单身狗的！
    仔细想想，好像这张桌子就只有她还寡着。
    顿时，文曲星君有点后悔应邀来凑这个年夜饭的热闹了。
    说曹操曹操到，片刻，就见两道光从窗外落了进来，直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位子上。
    “十二！”十三一落地，饿虎扑食一般地光速飞到宋鸾羽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怀里的霍十二。
    “十三……”霍十二还没跟她打招呼，十三就已经开始上手揉起了她的脸。

第411章 凡俗一回
    十三玩霍十二玩得不亦乐乎，主子的脸又白又软，手感极好，十三一上手就不愿意撒开，可劲儿地玩。
    玩到后面，还抱起霍十二，吧唧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主子真可爱！”十三开开心心。
    宋鸾羽：……
    祁念：……
    霍十二也是许久没见自己的这只小宠物，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十三，发现她身上的妖气淡了许多，那股缺失已久的仙气，回来了。
    十三逗玩了霍十二，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小珠子，递给她：“主子，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霍十二接过珠子看了看，惊呼：“这是……妖灾！你……你怎么拿到的？”
    “因为我是妖尊呀！”十三笑嘻嘻地告诉她。
    哦，她都要忘了，十三之前在凡间修成了妖尊，能号令群妖，替霍十二收个妖灾，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霍十二满心欢喜地收下妖灾的小珠子，又将十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愣道：“十三，你现在……不是妖尊的修为啊……”
    十三看着霍十二，有意无意地看了祁念一眼，笑道：“因为我又被人拐回天界啦！”
    ？？？
    霍十二愣住，总觉得她不在天界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
    于是，霍十二赶紧竖起八卦的小耳朵，缠着祁忻问了个前因后果。
    原来自上回祁念在妖界把十三这个大妖尊给“收服”之后，两个人便在妖界过了一段安生平静，日日耳鬓厮磨的日子。
    妖界也是平平静静，在十三这个大妖尊以及文昌星君这个大神的眼皮底子下，根本就没有妖敢生事。
    至于祁念当时在凡间的身份：紫虚真人，也莫名其妙成了凡人口中“为救百姓舍身入妖窟”的大英雄，他的故事还被改编成多个离谱的版本，在凡间的茶楼里流传。
    十三还带着祁念去听过，最后都是以十三当场笑得肚子疼扰乱秩序而被店家赶出门结束。
    祁念虽在妖界陪着十三，但他要承受天劫这回事，他可没忘记。
    虽然两个人在妖界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但终归还是到了祁念该受天劫的时候。
    十三非吵着要看，说觉得祁念被雷劈成焦炭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她不想错过这个名场面。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心态，祁念拗不过，便带她上了天神山。
    为了避免误伤，十三便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祁念就没见过这样的，另一半要受难，另一个还兴致勃勃地要看，难道不应该是担心得死去活来才对吗？
    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祁念在山顶上打坐，此时天边突然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一道九色神雷，就这样直直往祁念身上打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从巨岩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落到祁念身旁，一把将他给抱住。
    “你在干什么？！”祁念马上反应过来，想甩开十三，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于是，九色神雷就这样劈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三替祁念承受了这一部分伤害，导致这俩人都没有被劈晕。
    但九色神雷的威力还是在的，虽没有劈晕，但都劈倒了。
    十三喘着粗气，躺在地上，看着祁念。
    祁念亦然。
    毕竟那可是九色神雷，这俩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还是收了不同程度的伤。
    两个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躺了一会儿，直到天边乌云散去，一道金光伴随着一阵三清之气洒落在祁念身上，十三才笑道：“恭喜祁大人，又上一阶。”
    祁念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十三，道：“十三，跟我回去吧。”
    十三像听了一个笑话，笑道：“我可是被剔除仙骨赶下来的，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祁念将她拉起来，顺势搂入怀中：“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十三看向他的目光，真挚，以及害怕她不答应他的惊慌。
    十三想了想，其实回天上也不是不行，毕竟天上除了能跟祁念在一块，还有宠她的文曲大人，主子和副主子，还有白莲花和月鸦陪她玩。
    比她一个人在妖界的确要快乐那么一点。
    “我现在可是个完整的妖精，怎么跟你回去？”十三不解。
    祁念见她已经有所动摇，嘴角不禁高高翘起，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然后，文昌星君这回下凡历劫，除了成功飞升又上一层次，还拐回来一个漂亮的大妖尊。
    祁念直接带着她来到凌霄宝殿，玉帝老人家依旧懒懒地坐在上面，看到十三回来，他大笑数声，震得十三跌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本以为玉帝会指责她，结果没想到老人家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看你看，剔了仙骨她都还能再回来，这不是天生的有仙缘是什么！”
    “……”十三听到这句话，五官都因为无语而拧巴在了一起。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当上玉皇大帝的……
    话说凡间的百姓知道他们每天拜的是个沙雕活泼的小老头儿么？
    于是，十三就这样，第二次获得了妖神的身份。
    “可你才回天界多少天？”霍十二听完后惊呆了。“这妖气净化得也太快了。”
    听此，十三不由得往祁念那边又看了一眼，神秘兮兮道：“那是因为祁念厉害！”
    霍十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宋鸾羽，好奇地眨眨眼：“宋鸾羽，祁念还能给十三净化妖气呢，你能给我净化魔气么？”
    宋鸾羽听罢，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可以。”
    “真的？”霍十二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啊，能净化不早点净化，害得她现在又魔又神的，哪里都去不了。
    “真的。”宋鸾羽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先吃饭，吃完，我再好好给你计划计划。”
    “好。”霍十二乖乖点头。
    人齐，年夜团圆宴正式开始。
    其实，这些神仙，根本不需要吃饭，更何况是凡间的饭食。
    但偏偏今夜，宋鸾羽一张帖子，便将他们都叫了下来。
    在凡间享宴过年，这还是头一回。
    当神仙久了，他们都已经忘了做凡人是什么滋味了。
    包厢的窗子大开着，稍微往下一看，就能望见街上千万俗世灯火。
    霍十二抬起头，宋鸾羽正在给她的碗里夹菜，给她夹完了，自己才动筷尝了一口，面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点头认可：“看来，凡间现在是越吃越好了。”
    看见宋鸾羽这副“百姓好我也好”的正义神明模样，霍十二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果然，圣母是每个神仙的通病。
    “你笑什么？吃饭。”宋鸾羽不解地看着她，道。
    霍十二一边吃着碗里的凡俗食物，时不时抬眼看着桌上的其他人。
    金童玉女正叽叽喳喳地指挥月鸦，要吃这个要吃那个，可怜月鸦平时伺候完霍十二，还得再伺候这两个小祖宗，端着碗给这俩崽子手忙脚乱的夹菜，尤其是玉女，他还得负责喂两口。
    而金鹤轩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往月鸦的空碗里添东西，时不时也往他嘴里给他送一口。
    至于祁念，依旧一副冰山脸，坐在两个女人中间，面无表情地盛汤。
    第一碗，先给姐姐。
    第二碗，再给十三。
    祁忻啧啧两声，但却一脸感动欣慰地看着自家弟弟，感慨：“太难得了，我们阿念居然没有娶了媳妇忘了姐，还会宠人了QwQ”
    祁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道：“吃你的饭。”
    祁忻刚喝一口汤，就看到祁念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喂进十三嘴里。
    “……”行吧，祁忻你得高兴点，毕竟你可以全场唯一一个四肢健全能自己喂自己吃饭的人呢！
    霍十二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看着桌上吵闹的神仙们。
    偶尔凡俗一回，好像也挺好的。
    

番外1 大红嫁衣（上）
    在人间美滋滋地过了个年，霍十二又在元阳观养了三个月，就被宋鸾羽带回了天界。
    宋鸾羽说，她在人间元阳观好生净养了一年，身上的魔气总算是净化了一部分，不至于浓到让神仙闻见了都想一剑砍死的程度，才敢带她回天界。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那就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霍十二在天界，成长的速度能快很多。
    宋鸾羽带霍十二回来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带她先去见玉帝。
    小老头儿好久没见到她了，霍十二这一回学聪明了，在宋鸾羽抱着她还没走进凌霄宝殿时，霍十二就先把耳朵给捂了起来。
    “哈哈哈！”
    果不其然，从凌霄宝殿内再次传来玉帝那惊世骇俗，摇山撼地的笑声。
    虽然霍十二还是被老人家的笑声震到了，但幸好这次捂了耳朵，才把这股冲击减缓不少。
    宋鸾羽抱着霍十二进去请安，玉帝一看到霍十二如今变成了这样一个小团子，眼神马上充满慈爱，马上道：“哎哟好可爱，来来，红鸾抱过来让孤看看……”
    ？？？
    这个玉帝是真的不对劲。
    宋鸾羽依言将霍十二抱至玉阶前，老人家一看到霍十二，马上笑得跟老来得子一般，捏了捏霍十二肉肉的小脸蛋。
    然而，就在玉帝要伸手抱她的时候，宋鸾羽却轻轻站起来一个旋身，不着痕迹地躲开。
    玉帝伸出去的双手停在半空，他面上笑容一僵硬，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生气地指着宋鸾羽：“红鸾你呀你……”
    宋鸾羽微笑抱着霍十二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的万复之气直扑玉帝的脸。
    玉帝的气瞬间就消了，但还是嫌弃了一声：“嗨呀，小气鬼！”
    玉帝调整了一下仪态，重新坐好，道：“厄刹，你还是成功救出红鸾来了呀，不错……不错，孤就知道你能行！”
    霍十二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陛下，臣这次来，是想问，她身上的魔气还需要多久才能去除干净？”宋鸾羽跳过客套的话，开门见山地问。
    玉帝这才仔细看了看霍十二，又传她上前给她把了把脉，道：“她的仙脉之内仍有魔气，这么多……恐怕没个五百一千年的，很难消除。但是也不是没有加快的方法。”
    玉帝说完，又道：“不过啊，先等她这具肉身重新长成再说吧。”
    宋鸾羽抱着霍十二回到天喜宫，就见自家桌上放着一个大礼盒，里头还有各种口味的月饼和零嘴。
    宋鸾羽皱眉：“广寒宫送东西来了？”
    “嗯嗯！”金童点点头。
    “怎么这么突然？”宋鸾羽好奇地看了看。
    “不突然，”玉女晃着小脑袋，笑嘻嘻道。“嫦娥仙子说这是祝贺您跟霍大人喜得一女，送的贺礼。”
    “……”宋鸾羽跟霍十二一时无语。
    “什……什么情况……”霍十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霍大人下界救夫，人没了，但留下一个女儿，让宋大人带回来了……”金童脸色复杂道。“然后就……就传开了……”
    ？？？
    这些神仙怎么跟凡人一样，听风就是雨的！
    哪来的什么女儿！老娘好得很！
    霍十二欲哭无泪。
    宋鸾羽看着桌上的礼盒，嘴角不禁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金童玉女道：“改日你们也带点东西去广寒宫谢过仙子，跟她说，东西我收下了，就当是她预祝的贺礼。”
    霍十二：(-)
    ……
    于是，天煞殿的这位小朋友，总算在天界上快活了十多天，总算长回了她原本的模样。
    这期间，最欢乐的人恐怕要数白莲花了。
    她每天醒过来，都看到主子变得跟昨天不一样，霍十二只觉得自己就像个惊喜大礼包，白莲花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她这个大礼包今天是个啥样，弄得她很是无语。
    不过看白莲花每天因为看到她而乐呵，霍十二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天，霍十二一睁眼，就看到床边扒着金童玉女，两双眼睛眨巴着盯着她。
    “你们……怎么来了？”霍十二坐起来，问。
    虽说这俩崽子平时都穿着一身大红衣服，但今天这身，霍十二好像没见过，感觉像是新衣服。
    “啊，霍大人醒啦！”玉女高兴地叫了起来。“宋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霍十二问。
    “急事！”金童玉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霍十二被金童玉女拉扯着来到天喜宫，才一踏进去，就看到天喜宫内放着一个巨大的衣裳架，上面挂着一套大红衣裳，上面用金线绣着两只对称的鸾鸟，下摆用金银双线交织绣了九朵并蒂莲，还配了一套白玉珠披肩，看上去不仅贵气逼人，还极其喜庆。
    “这啥？”霍十二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好看吗？”宋鸾羽站在衣架前，问。
    霍十二点点头：“好看啊，这又是哪个仙子托你开光的嫁衣啊？”
    宋鸾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一挥手，金童玉女得令，马上就把衣服给取了下来，二话不说就给霍十二套了上去。
    霍十二一脸茫然地套上了衣服，没想到还挺合身的，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欣赏打量。
    宋鸾羽也上下将她打量一番，道：“不错，还挺合适的。”
    “确实……”霍十二还傻了吧唧的附和。
    “合适就让白莲花拿回去吧，过两天记得穿好。”宋鸾羽道。
    “哦。”霍十二下意识就答应下来，在她脱下这件衣服到一半时，忽然意识到不对，愣在原地。
    等等……
    霍十二猛地抬头，就对上宋鸾羽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眸。
    “这个……穿来……干嘛？”霍十二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但她不敢确定。
    “还能干嘛？”宋鸾羽笑道。“当然是穿来成亲。”
    宋鸾羽话落，霍十二脸上的红霞瞬间蔓延到脖子根。
    “你……我……成……”霍十二突然丧失语言能力。
    “某些人不是说，以后她要是成亲一定要穿红色么？”宋鸾羽低笑道。
    霍十二垂着头，忽然不敢看他。
    这句话，是霍十二上回看见九霞嫁衣时，随口说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怎么？”宋鸾羽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脸，银眉微挑，道：“有的人不会是怕了吧？”
    霍十二一对上宋鸾羽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心中又不禁一阵慌乱，她马上把目光移开，傲娇地哼了一声，道：“嫁就嫁，怕你不成？等着吧你！”
    说完，便逃也似地溜回了天煞殿。
    

番外2 大红嫁衣（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福祸双神，本就是天配的一对神仙，生生世世都注定得捆绑在一起。
    因为是从开始就默认是一对的人，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要成亲这个说法。
    所以成婚这天，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神仙。
    省去用仙轿接新娘子的这个流程（毕竟就住在对门），于是便改成了十三跟白莲花左右各自搀着她，一步步把霍十二带到天喜宫去。
    霍十二今日可是第一次以本体的形态，穿上大红色的衣裳。
    还是嫁衣。
    尽管她在人间，已经替别人出嫁过多次，但这一回，终于轮到自己亲身上阵，感觉还是大不一样。
    还没走到天喜宫门口，霍十二就看到那道修长的大红色的人影，卓然立在门前，似等候她多时。
    宋鸾羽脚边还站着金童玉女两个喜气洋洋的崽子，大老远地看到霍十二走过来，兴奋地跳起来猛挥手。
    道路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神君和仙子们，尤其是仙女姐姐们，看霍十二的眼神，都是半掺着羡慕和一脸“磕死我了”的表情。
    福祸双神在天界存在多年，还从未有过这样大的成亲排场。
    看来，这宋大人是爱惨了霍大人。
    霍十二一到天喜宫，手就被宋鸾羽牵了过去，紧紧握住。
    神仙成亲，没有高堂，只拜天地三清，宋鸾羽带着霍十二，对着天地和三清道祖的方向拜了拜，便起身。
    在他们起身的瞬间，周围围观的神仙们都不由得高声欢呼起来。
    末了，宋鸾羽又让金童玉女给各殿都送去喜糖和礼品，最后才将霍十二牵进了房里。
    不得不说，今日的天喜宫，比平日里都红了许多，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喜庆又富贵的红金色。
    这天喜宫她也已经来过多次，但这一次，感觉都不一样了。
    宋鸾羽今日也是一袭大红的衣裳，颈上戴着金元宝锁，耳朵边挂着那对沉重的金耳饰，银白的发上也挂了一些金饰，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华贵，还……贼喜庆，比平时还要喜庆得多。
    宋鸾羽站在她跟前，笑看着她。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她穿大红色。
    以前他的小黑，总是一身灰黑的衣裳，怂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团小煤球。
    没想到，大红的颜色穿在她身上，竟意外的适合。
    霍十二现在看到宋鸾羽，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但她寻思自己这嫁都嫁了，可不能再怂了，于是，她迎上他的目光，道：“本来就是天配，怎么还搞得这么麻烦……”
    宋鸾羽只是笑笑：“你不同，该给你的，还是要给。”
    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上的饰品一一取了下来。
    取完自己的，他便很自然地走过去，也帮霍十二头上戴着的繁琐的饰物给取了下来。
    “怎么样，喜欢吗？”宋鸾羽问。
    霍十二努努嘴，这回她不傲娇了，点头：“喜欢。”
    宋鸾羽点头，长袖一挥，天喜宫的大门砰一声被关了起来。
    “？”霍十二一愣，不好的预感又涌了上来，她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往后挪了一点：“关……关什么门……”
    宋鸾羽则是奇怪地看着她：“这成亲的流程还没走完，你躲什么？”
    “不是走完了吗！”霍十二不理解。“还有什么？”
    宋鸾羽唇角一勾：“自然是洞房了。”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霍十二还是羞得低下头，宋鸾羽已经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霍十二只能下意识地往后挪。
    片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床角，身后是墙，她已经退无可退。
    “把头抬起来。”
    宋鸾羽低沉的嗓音绕在耳畔，灼得她耳尖红的发烫，他的低音似附了咒，让她无法拒绝。
    于是，霍十二慢慢把头抬起来，又羞又怯地看着他。
    就在霍十二对上他眼眸的瞬间，宋鸾羽已经猝不及防上来衔住了她的唇。
    宋鸾羽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存缱绻，极尽撩拨。
    “唔！”霍十二嘤咛一声，宋鸾羽忽然松开她，看着她水雾迷蒙的眼睛，轻笑一声，道：“不过吻你一下，就已经受不了了？”
    “你……你不要胡说！”霍十二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看着她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宋鸾羽不禁又被她逗笑，又往她脸上啄了一下，笑道：“你知道十三身上的妖气，是怎么净化的吗？”
    霍十二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是祁念给她净化的呀！”
    宋鸾羽嘴角笑意更浓：“你知道祁念是如何给她净化的么？”
    霍十二很实诚的摇摇头。
    “祁念用他身上的三清仙气，通过交合，达到净化的目的。”
    霍十二：？？！！！
    “这样的方式，又快又有效。”
    “你上回在人间不是问我能不能也帮你净化么？”
    霍十二后悔了，她就不该问。
    此刻，宋鸾羽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低低道：“我当然可以，只不过……要看某些人配不配合。”
    我……你……我n……
    霍十二人傻了。
    “所以……”宋鸾羽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她的衣带，看着她：“如何，要为夫给你净化一下么？”
    “我……”这让霍十二怎么回答啊！
    宋鸾羽倒也不急，反而一脸悠闲地看着她：“不要就算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下床。
    然而，他的衣袖却被霍十二及时拉住。
    霍十二的这个行为似在他的意料之中，宋鸾羽嘴角微扬，却不言语，等她先开口。
    霍十二一只手紧紧攥着宋鸾羽的衣袖，声音细如蚊呐：“既……既然你都说了，那……那也不是不行……”
    宋鸾羽轻笑一声：“到底要不要？”
    片刻，才听霍十二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嗯是要还是不要？”宋鸾羽又问。
    “你……！”霍十二看出来了，这人又在戏弄她，敢情这样很好玩是吧。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十二索性开口小声道：“要。”
    这时，宋鸾羽才转过身来，将她揽入怀中，笑道：“这才对……”
    不等霍十二再回应，宋鸾羽便直接将人推倒，干正事。
    ……
    次日霍十二睡醒的时候，宋鸾羽已经醒了，正半卧在她身边，悠悠闲闲地喝茶。
    “醒了？”宋鸾羽见她醒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想起昨夜她的种种模样，霍十二便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马上把脸转过去，背对着他。
    宋鸾羽笑了笑，手依旧轻轻摸着她的头，道：“都做完了，你现在害羞有什么用？”
    “你无耻，下流！”霍十二欲哭无泪。
    宋鸾羽嗤笑一声：“无耻下流？那你说实话，昨晚，舒不舒服？”
    不等霍十二回答，宋鸾羽又道：“霍十二，说谎是要遭天谴的。”
    “……”霍十二沉默半晌，才把头埋进被窝里，隔着被窝，说了两个字：“还行。”
    宋鸾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嘴硬吧。”
    片刻，霍十二又问：“你……你哪里学的这些花招……”
    “嗯？想知道？”宋鸾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银眉不禁一挑。
    “嗯……”霍十二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一部分，自然是无师自通，出于本能。”宋鸾羽也不瞒她。“这另一部分，倒要感谢熄灯了。”
    “熄灯？”霍十二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耳熟。
    “《痴情书生俏花娘》。”
    ？？？
    “滚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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