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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死对头结婚后》作者:麦子邪
　　十八般武艺花式怼夫作精女×因老婆孩子过上费劲人生霸总男。
　　海城霸主商家掌权人商靳，因处事果决手段狠辣，遭人报复，把他与最厌憎的姜昕送作了堆。
　　后来，两人奉子成婚，协议三年就离。对这段婚姻，姜昕冷笑着表示：“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恶心完他们全家就走人，不要太爽。”
　　说到做到，姜昕完全不按商家人的套路出牌，结婚三天就抱着孩子要回娘家，美其名曰，回门。临行前还对他们回眸一笑：“你们都忙，就不用送了，路我认得。”
　　只是，她这一回娘家，就不想再回夫家了。
　　商霸霸抚额：我原以为结婚是把孩子抢回来的手段，却不想反成了她光明正大把孩子带走的理由，简直太失策……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昕，商靳┃配角：萌宝，家人，仇人，商家人┃其它：甜宠文
　　一句话简介：十八般武艺花式怼夫
　　立意：追逐梦想
　　​

1、归来
　　七月的天，烈日炎炎。海城国际机场，飞机起飞降落与人潮涌动的声音糅杂在一起，让姜昕的耳鸣更是难以平息。
　　她抱着一岁零一个月大的儿子，跟在大堂哥身后，随着人流往机场的停车场走去。
　　小家伙不到特殊时刻不怎么爱哭，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在机上，姜昕担心他会吵闹到其它人。喂饱后，就塞了个安抚奶嘴给他。
　　但很显然，并不是得他很喜欢。在飞机上兴奋得不时就啊啊乱叫一气，让她只能跟着给人道歉。
　　总之，是个非常能折腾人的孩子。
　　飞机落地的这一路走来，姜昕的嘴巴耳朵跟鼻子，都在被一只小手来来回回扣摸或是轻轻的啃咬舔舐。
　　过份到连眼珠子也不放过的想扣时，姜昕才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共众场合里，姜昕实在不想大声的凶个还听不懂人话的孩子，因为太废嗓子。
　　这不，她才打了他一巴，反惹得他更是兴奋地叫了起来：“啊啊啊……姆……妈……打……打打……”
　　小家伙已经会把妈妈两个字连起来喊了，但偶尔太兴奋时总会把前边加个鼻音，后边的妈字也拖得波澜起伏，像是在唱一首愉悦自己的歌。
　　“乖乖安静点，妈妈就不打你。”
　　走在前面的姜越转过身来，看见姜昕额头全是汗水。忙放下手中的推箱，抬起双臂朝她怀中孩子伸过去的同时，略扬了扬嘴角：“这孩子的性子，可半点也不像商靳。把他给我抱一阵吧，你推行李箱，顺便把脸上的口水擦擦。”
　　姜昕跟商靳之间的恩怨，说来太多也太长。任谁跟个把自己嫌弃鄙夷到极至的男人，被算计的睡了一觉，又生了个根本不想留的孩子，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以，没好气道：“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黑心烂肝的，要像他干什么。”
　　“哈，也没你说的这么狠吧。”
　　姜昕看了眼她哥，把孩子递过去：“你敢拍着胸口说沈鸿的死，不是他的手笔。”
　　姜越接过有些抗拒他，但也没哭的小家伙，到也没反驳地浅浅笑了笑：“没凭没据的事，别瞎说。”
　　姜昕冷呵了声的不再说话，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去。
　　人都说创业难，守业更难。富过三代以上，才能看出一个家族的后代到底行不行。而海城霸主，赫赫有名的商家，他们这一族已不知富贵了多少代。
　　大家大族的，为那个掌权人的位置与独得更多利益，少不得内里争斗撕杀。但斗归斗，人家并没有把家族生意做垮掉。反而是分散人力，涉足各行各域，做得风生水起。
　　像她们姜家这种刚坚持在第四代的，在海城的富贵圈子里，连拍商家马腿的份也够不着。但因为两家在生意上有些牵扯，所以姜商两家也连带产生了些薄弱交际。
　　姜昕是六岁时跟着爸爸妈妈去商家赴宴时，才认识的商靳。
　　那天是他们家老太太摆寿，若大的商家园林里。唱戏的在一处场地，唱评弹的又在另一处场地。就连他们小孩子，也有专门玩耍的场地与负责照顾的帮佣。
　　更惊奇的是，商家林园里还有个活水湖泊，养着一群大白鹅。
　　当时只有几岁的姜昕，第一次认知到在商家的富贵面前，她们姜家真的只是个穷人家。
　　初见商靳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能把一身白衬衫，穿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那个时候的姜昕，还是活泼又嘴甜的小姑娘。被佣人领进孩子们的场地后，对比自己年龄大的男孩女孩，全都甜甜的喊哥哥姐姐。
　　但轮到商靳时，她喉咙里却死活发不出声音来喊声哥哥。虽说他那张脸长得很好看，可那双眼睛，却闪着满目的不开心。
　　或许是不太想领着他们这群孩子们玩，正在极力隐忍压制。而姜昕的抗拒，似是撩了把火。
　　商靳像是找到了个临时打发趣味的小玩具，招手把她喊过去。
　　然后捏起她下巴，低头望着她笑：“来，乖乖的喊声哥哥听听。”
　　在那样的眼神下，姜昕忽然就感到害怕。怕一旦喊出声哥哥，就会被推倒在地，或是被他说声你也配。
　　所以年幼的姜昕拉开了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躲到了佣人的身后去。
　　少年的商靳揉了揉手腕，又笑了：“这谁家的孩子啊，可真没礼貌。”
　　他是个睚眦必报，还必须当场就报的性子。
　　不一会儿就吩咐佣人们招呼所有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吃水果点心，唯独把她忘记的晾在一边。
　　那么多的人在场，却没有一个替姜昕说句解围的话，让她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屈辱。
　　但姜昕生来就是个倔性的姑娘，她并没有哭，因为不想让爸爸妈妈在别人家做客时没脸。
　　任她独独被孤立了好一阵后，商靳又把她喊了过去：“以后去别人家做客，还敢这么没礼貌吗？”
　　姜昕气性也大，一巴掌就拍开了摸在脸上的那只手。商靳当即就凉下眼来，朝身边的人吩咐：“真是让人不愉快，把她弄走吧。”
　　也不知是不是气傻了，在傍晚六点差不多要开宴时。姜昕看到商靳带着一群人走在灯下的湖边看鹅，脑子一抽的就冲了过去。
　　本来她还不够胆子作死犯蠢的，但商靳却给了她勇气。
　　“你敢。”
　　姜昕还真敢了，她把商靳当众给推到了湖里去。湖水并不深，只没到他腰间。
　　白天被他赶走后，她用棍子在这边逗了半天的大白鹅玩，知道水不深。
　　少年的商靳也是个狠人，一个反手就把姜昕也给拽进了湖里。还摁着她的脑袋，一次次的往水里压。
　　那种呛水濒临死亡的感觉，姜昕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她被吓惨了，隔天就高烧入院，病得昏昏沉沉十来天都下不来床和说不了话。
　　商家老太太带着商靳在医院守了她好几天，等她终于好转问明原由后。笑了一阵，说都是孩子气。
　　大概是为了做出点补尝吧，就认她做了干孙女，让她叫商靳哥哥。逢年过节或是喜庆日子，会让人给她送些薄礼来。偶尔，也会派人来接她过去小住几天。
　　姜昕也是个倔性的，当着老太太的面时，会虚伪的朝商靳喊两声哥哥。可背着人时，一声也不会喊。
　　到这时，她与商靳之间的怨恨，还只是平平。
　　直到第七岁时，姜昕身上发生了件事，事发地也是商家林园。
　　那天，商家又是摆宴。
　　有两个十来岁的小混蛋，可能是到了好奇的年龄。他们合伙把姜昕骗到一间房里压在地上，强行剥掉她的裙子，模拟着做那种事的动作。
　　发现并制止了这出荒唐事件的人，正是商靳。姜昕羞耻难堪得放声痛哭，原以为他会有一两句软话。
　　可谁知道，商靳却双手插兜地站在门外。端起像看轻浮淫/娃一样的眼神，轻笑两声后才道：“呵，活该。无底线的与这种半大的小子们亲近玩耍，就该得到这种教训。”
　　说完，扔下在边哭边往身套裙子的姜昕就转身离开。还在那天傍晚的宴席上，当众把那两个小混蛋对她所做的荒唐事情，给说了出来……
　　那真是个难堪羞耻到让姜昕，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的夜晚。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想穿裙子。并在熟悉的圈子里，活成了个笑柄。
　　人们喜欢隔着距离，用淡笑的眼神看她或是低声议论。那眼神，仿佛她已经是个被人碰脏过的坏女孩。
　　更甚是有些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却下/流无耻的混蛋们。会在与她错肩而过时，动手偷偷摸上一把。
　　为此，姜昕把自己活得更不要脸了。谁要是敢碰她一下，就会豁出去的当场怼谁。
　　也是在这种长期的愤怒中，她恨商靳的那句活该恨得更深。但幸好姜昕有姐弟，所以并不缺玩伴。没有走向抑郁，只是有些小暴躁。
　　后来，大家都慢慢长大成年，但时光并没有冲淡这种隔阂。
　　五年前，商靳到了适婚年龄。商家老太太给他定了门亲事，两家自然也是强强联合。
　　商靳虽然长得好看，家世也好，但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遭到他未婚妻的不喜欢，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
　　姜昕会抓了他未婚妻与沈鸿的奸，完全是个意外中的误会。沈鸿与姜昕的好友吴桐是正在交往的关系，她是替朋友去撑场子的。
　　现场抓奸的人那么多，事情哪里能藏得住，当晚就散出去了。
　　三天后，沈鸿的尸体就从某条河里漂浮上来。那些暗中笑话商靳绿云罩顶的，全都吓得战战兢兢的不敢再露出半点端倪。
　　姜昕还记得沈鸿的尸体被人打捞上来的当晚，商靳掐住她脖子提高摁在墙上的那种冰冷入骨，想碾死她的眼神。
　　沈家死了儿子，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虽然斗不赢商家，但恶心商靳一把的事情，还是够胆做一做的。
　　他们不知怎么就算计到了商靳，并把她给抓住的送了进去。
　　姜昕像只进入猛曽笼里的兔子，瞬间就被腥红着眼的商靳给扑倒在地。
　　时隔了两年，姜昕还是忘不掉身体被撕裂得血淋淋，求饶声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绝望。
　　事后，姜昕对商靳只有一句：“恶事做多了果然是要遭雷劈的，可是却连累了我这无辜的人。”
　　但商靳却凶狠着眼神让她滚出去，仿佛再多一秒，就会忍不住的想掐死她。
　　这事本就是有心人的报复与算计，自然又被散了开去。传商靳狠毒无耻，不仅杀人泄愤，还连自家老太太认的孙女，自己的妹妹也不放过的拖到床上去。
　　当然，也没什么好话散播去抓过奸的姜昕。说她从小浪/荡轻浮，不知跟多少男人睡过。说什么商靳也太不忌口，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嘴里吃。
　　为避开这阵风口浪尖，已经嫁人的姐姐带着姜昕去往M国找姐夫秦翼，顺便散散心。
　　但可悲的是，姐姐到M国不足十天。就在姐夫与情人的孩子出生的当晚，死在了姐夫与情人的床上。
　　死因是毒/品过量，这种东西并不难买到。
　　姜昕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因为她吃过事后药。但可能因为她对药物不太敏感的体质吧，发现怀孕后已经有两个月了，而且第一个月她还来过月经。
　　她在M国一边忍着悲伤怒恨与秦翼处理姐姐的后事，一边想着怎么打胎。然而在M国的一些洲法里，女人对自己的子宫并没有支配权，他们严守着《堕胎法》不给她半点通容。
　　就在她想回国解决时，秦翼的情人，以与她发生过强烈的肢体冲突，差点把姜昕送进了监狱。
　　真的要感谢肚子里的小家伙呢，他也是命硬。在她那样哀伤闹腾的时候，也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
　　秦翼跟他的情人实在把姜昕给欺负惨了，成功地把商靳从她心底被恨得最高的宝座上给挤了下去。
　　时间的流逝冲淡了死亡的悲伤，可冲不淡她想要报仇的心思。
　　小家伙是在监视居住的情况下出生的，在得知秦翼带着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回国的消息后。姜昕马上搞定了一切相关证件，也跟着回来了。
　　在机场停车场见到爸爸妈妈，看见他们在抬手抹泪时。姜昕才深刻地明白到，有些人本以为会是片刻的短暂分离，说不定就会变成生死两隔的再不复相见。
　　她泪崩地扔下行李，朝母亲那儿飞奔过去。
　　沈慧玲踉跄着后退几步，又稳稳地把哭到颤抖的小女儿紧紧搂住，一下下的轻拍着她后背给予安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昕没有顾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母亲的怀里放肆着宣泄。
　　她知道困境已经过去，死亡与悲伤也会像场骤雨。不管来时有多吓人，也终会有停止让天放晴的时候。
　　等姜昕发泄到不再哭后，沈慧玲揉干脸上的泪，也把女儿的脸上擦净。
　　然后才朝侄子姜越看去，温和地笑笑：“姜越，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她也痛惜女儿的遭遇，怜她怎么把人生走到了未婚生子的这种地步。从前名声有损，还可以找个低嫁的，大不了多给些陪嫁。
　　这下好了，世上有几个男人真心愿意娶个带男孩的女人。但她又立即想到了大女儿的死，觉得若嫁去了婆家要忍苦受罪，还不如一辈子养在身边算了，反正姜家也不差多养两张嘴的钱。
　　想通了这层后，沈慧玲把孩子接过来时的眼神，已明亮了许多：“哟哟哟，姥姥的小乖乖，看看这小身板沉得，姥姥都快抱不动了。你妈妈自己都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居然能把你养得这么好，真是看不出来哟。”
　　姜昕面上有多稳得住，心中就有多慌张。而此刻，父母半句怒她不争的话也没有。让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小家伙也是个不怎么认生的，在沈慧玲怀中半点不害怕，反抱着她的脸啃了上去。
　　“哟哟哟，疼疼疼……”
　　姜昕的父亲姜怀安见状，一把掰开那颗小脑袋，捏了捏他的脸蛋：“不认生，是个生猛的。好了，大家都别站在这里，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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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有些话一定要在文里说下，因为有些姑娘们不看作话。文中女主几岁时被两男孩压在地上剥衣服这件事，是我本人的亲身经历，当然肯定是没让人得逞。
　　所以姑娘们切记保护自己，有女儿的记得好好保护女儿。
　　作者有话说：
　　商靳：小孩，你叫所有男孩哥哥，唯独不叫我。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2、商靳
　　姜怀安与沈慧玲夫妇把女儿姜昕接回家后，让她先倒倒时差的好好休息几天。
　　等星期天的时候，再把姜家其余人喊过来，吃过晚餐后再谈。
　　姜昕觉得好好休息这个话，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个奢望。有了这个孩子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从最初的间隔两三个钟头就喂一次奶，到现在满床翻滚的睡觉模式，她过日子就是一个熬。
　　她也请过保姆与看护，可小家伙的性子真的特别难搞，已让数人从她这里受不了的辞职。
　　生活就像场被暴打后屈从的游戏，姜昕已经妥协认输。
　　小家伙学会走路后，就对这世界充满了探索不完的精力，根本不怕危险。
　　回来的这几天，姜昕带人封了家里的楼梯，只乘电梯上下。但凡有尖锐边角的地方，也全贴上了防撞条。
　　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姜家的聚众晚餐就要开始了。
　　五点多的时候，姜昕换了套雾霾蓝的丝质套装，搭配双白色平底凉鞋，就带着孩子来到楼下大厅里准备迎人。
　　最先回来的是姜昕的弟弟姜超，他推门而入时，厅中恰巧响起姜昕凶孩子的声音：“都说这个是危险的东西，不能给你玩了。”
　　并着怒喊声落下的，还有孩子呜哇的哭声：“嘚嘚嘚……妈妈……嘚嘚嘚……”
　　“嘚什么嘚，再嘚也不会给你的！”
　　姜超因姐姐姜昕此刻的行为，想起了整个童年被她支配的恐惧感。悄悄换好鞋子猫腰前行，想上楼去躲阵清静。
　　谁知姜昕很快扭头过来，朝他指了指厅中的沙发处：“过去坐下，我有话和你聊。”
　　“哦，好的。”姜超几乎本能的挺直身板，走到沙发那儿坐下。
　　片刻后，姜昕用个小玩具暂时哄住孩子，把他抱着坐在了姜超对面。
　　“姐的事，家里好像已经不准备再提了。你呢，是怎么想的？”
　　姜超的眼神，瞬间没了轻快。大姐姜柔与二姐姜昕，性子完全相反。她文静害羞，不爱出门。
　　小时候姜超被二姐姜昕狂揍时，都是大姐姜柔劝止护着的。
　　姜超也恨秦翼，但恨得最多的却是姐姐姜柔。恨她为了个不要她的男人，把骨血亲人们弃之不顾。
　　这么的愚蠢，他已经不愿再去想她。
　　“还能怎么样呢，人是自杀的。顶多以后跟秦家，老死不相往来。再说姐嫁过去三年，连怀都没怀上过一次，谁还能拦着人家要孩子呢。”
　　“咱们家也去过秦家讨要说法，可他爸妈说秦翼早就对姐提出了离婚，是姐硬拖着不肯罢了。爸妈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可别再折腾他们了。这事啊，就这么翻篇吧，今晚的主题可是你怀中的小鬼。”
　　姜昕胸中又泛起难受，姜家人都特别保守。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从不过界，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保住家业不堕，日子能过得去就行。
　　而且，姜超的话也在理。爸爸妈妈的心情与身体，她也要顾着。
　　在姜昕的沉默不语里，姜超把视线看向了她腿上的孩子。
　　“商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年前那会儿，哪怕意思意思的假装提一嘴亲，把场面上的圆一下都好。咱们姜家也不是那拧不清的，真会咬住不放的高攀他们。”
　　姜昕不想听这个话题，抱起小家伙朝姜超递过去：“你看一下，我去厨房帮帮忙。”
　　等姜昕走后，姜超托住小家伙的两边腋下，把他举高着对望：“小鬼，我很想把你揍一顿的让你父债子偿，母债也子偿，你说好不好。”
　　小家伙左右望了望，可能是看不到妈妈。嘚嘚嘚的焦急几声，就开始扭动身子推搡与挣扎。
　　姜超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得到小家伙一顿啪啪啪的打脸后，立刻抱着他起身往厨房那儿走。
　　边走，还边喊：“姐，这小子太难弄，还是你来吧。”
　　姜昕刚拿起东西想帮忙，听到这声又赶紧放下去洗手：“你小时候比他更难弄。”
　　沈慧玲与煮饭阿姨也跟着笑了笑，忙催促姜昕出去哄孩子。
　　有了孩子后，时间与自由就再没有属于过自己，姜昕也只好出去带孩子了。
　　六点多钟时，姜怀安领着大哥夫妇并他们的子女姜越与姜瑶，二哥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姜祁走进门来。
　　喂好动的孩子吃饭，是个特别磨人的事。才一坐下，小家伙就抓住两只瓷羹，把他够得着的碗碟敲得叮当作响。
　　姜昕抽走他手中东西，抓过边上的筷子对着他的手背就是一顿抽。
　　可他不打疼就不怕人，倔性极重的偏要去抓。姜昕干脆把瓷羹放在他手边，他敢碰一下就用筷子抽一下。
　　直到被抽疼得哭出来，小家伙才终于死心的收回手。
　　“妈妈……打打……”
　　“嗯，你乖乖听话别乱动东西就不打你。”姜昕帮他擦干了眼泪，才有空看向围桌而坐的姜家人：“这孩子太倔，不这样打几下他能把菜碗都掀了。”
　　姜昕的堂哥堂姐们忍不住笑开，伯母们也捡着好听的把孩子猛夸一顿，一时气氛到也热络。
　　姜昕在饭桌上没时间顾别的，她要忙着先喂饱小的，才能自己吃饭。
　　因着顾及她们母子，这顿晚餐吃得特别耗时。
　　吃完晚餐后，姜怀安让阿姨在餐桌上摆好茶具，又摆上几个果盘后，就率先打开了话头。
　　“今天不提姜柔的事，主要是说这孩子的事。大哥二哥，你们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都说说看。”
　　姜昕听着这话，低头看着怀里玩着她项链的小家伙，心头狠狠一酸的把他搂紧了点。
　　姜家大伯喝了口茶，才缓缓道：“肯定不能总这样藏在家里不给出去的，可主动扬言说这孩子是商家的也不妥。万一商家并不想认下这个外边的私生子，我们岂不是把脸白白送上去给人打。我们姜家不是那不知耻的人家，并不想高攀了他们。”
　　姜昕因一句外边的私生子而心头复杂，却也懒得去反驳了。
　　片刻沉默后，姜家二伯也开了口：“对外就说是领养的吧，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如果商家知道了这孩子是他们的，也默认了我们的对外说法，那咱们就没什么可再担心的，姜家又不差钱养孩子。”
　　姜怀安侧眸看了眼难得安静窝在女儿怀中的小家伙，也不是讨厌的不想要他，而是太恨商家毁了小女儿本可以拥有的平顺人生。
　　两年前事发后，商家老太太居然想用钱来充做道歉的补尝一番。他姜怀安又不是在卖女儿，他们商家简直欺人太甚。
　　“我想把孩子直接送过去给他们，凭什么要帮他们白白养孩子。他们商家恶心了我，我也想恶心回他们。再说，昕儿还年轻。没有这个孩子拖累，将来要是能遇到个合心意的……”
　　“爸！”姜昕忍不住抱着孩子起身，打断了姜怀安还未尽的话：“孩子不是报复的工具，如果您实在不喜欢他不想看见他，我可以带着他搬出去住。另外，我也不同意二伯的。这孩子也许连他爸都不想认他，如果再连妈也不认他，那也太惨了。我让姜家蒙羞了，在这里给大家说声对不住。”
　　边说着，边抱着孩子朝姜家人深深的弯下了腰。还不等有人说什么，又抢着道：“关于这孩子，我既然是他的妈，那就由我来做他的主吧。天底下没爸的孩子那么多，不也一样长大。他们不最好，如果来抢，我也不怕他们。最后，我要去给孩子洗澡，你们慢聊。”
　　说完，又是一个鞠躬致歉，才抱着孩子，不顾妈妈沈慧玲的泪喊，往厅中电梯那儿走去。
　　她在国外已经避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忌讳商家，就永远不回来。未婚生子会给姜家带来嘲讽，她回来之前就有想过。熬过一阵就好，没有人会死咬着一件事嘲，总会有新的嘲点诞生。
　　可让她最难受的是，爸爸居然是不站在她这边的。看来搬出去住是势在必行的，只是她手头上根本没什么钱。
　　两年前事发时，她才二十五岁，刚毕业没多久。还是个朝家里撒撒娇，就坐等帐户上进钱的啃老族。
　　而现在，她未婚生子已经是给两老丢了大脸。实在是做不出厚颜向他们要钱，把她自己连这个孩子给一并养了的事。
　　看来人缺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缺钱。只是在孩子根本丢不开手的现阶段，又不能厚着脸皮要家里帮着照看的情况下，她要怎么去赚钱呢？
　　姜昕有些发愁，也是从这天开始，因为跟爸爸说过狠话，她把自己跟孩子关在楼上好几天没下来。
　　在这几天里，她把自己值钱的手饰，还有那些年商家老太太送的玉佛珠宝翡翠什么的，全都收进个中大包里，准备外出去趟典当行。
　　人要有钱，腰杆才硬。都活到这步田地了，脸面不能当饭吃。
　　收拾齐整后，姜昕拜托妈妈帮她看几个钟头孩子。
　　沈慧玲见她一幅外出打扮，理着她垂在胸前的卷发，轻声叹道：“嗯，回来这么久，是该出去透透气了。孩子有我呢，你只管放心。咱们也已经过成这样了，怎么痛快就怎么玩吧。只是别再整出什么花样了，我心脏受不了。还有你爸爸那儿，他说的只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昕懒得向妈妈解释她外出是要干什么，便嗯嗯几句应付过去。
　　开车出门时，正好是晚六点。
　　到达市中心的繁华路段后，姜昕跟着手机上搜索到的地址，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家典当行。
　　对接待的人说明来意后，姜昕被请进间房里坐下等待。典当东西要先验货，验完还要问明是死当还是活当。
　　姜昕选了死当，签好书面文件，又坐等了近十来分钟，手机绑定的银行帐号就发来入帐信息，一千二百多万。
　　姜昕清楚自己或家人买的那些珠宝手饰，究竟价值几何。这里边占大头的，还是商家送来的。
　　这些钱有些屈辱，但姜昕丝毫不介意。只是这点钱，连买幢像样的楼都不够。而且也不能留在手中坐吃山空，要想办法让它钱生钱才是长久之计。
　　想来想去，见也难得出来一趟，姜昕便打了通电话给好友吴桐。几句短聊过后，约在了雅阁会所见面。
　　八点半时，两人在地下车库里碰着面。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束，才并肩朝里面走去。
　　高大帅气的迎宾看见她们俩，露出个好久不见的眼神与浅笑。
　　雅阁会所非富贵不入，蓝金白的三色装潢，把一个本是纸醉金迷的奢靡场所，整出了股高冷的贵气感。
　　因着两年没见，吴桐有些止不住的兴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姜昕拦过没用，也就不再废什么唇舌。她跟吴桐，一个是名声不好的姜怼怼，一个是上头有个强大姐姐，怎么也比不过的自我放弃者。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稀里糊涂到如今。
　　酒过三巡后，吴桐带着点醉意的又抱过来拍拍姜昕的背。
　　“你姐的事，节哀吧。为个男人，不值当。”
　　姜昕不敢乱喝东西，只捏了块水果在吃。
　　“桐桐，嗯……你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吗？”
　　“哈……”吴桐拍腿大笑：“这话你该去问我姐。怎么，跟家里吵架没钱用了，帐号给我……”
　　姜昕一把推开她的手机，低声问道：“那沈鸿呢，放下了吗？”
　　吴桐颤了颤手指，压下心头的那股子寒意，笑了：“那么个破男人，一脚踩着我，一脚还明显想去折高枝。商靳的女人都敢去沾惹，他不死谁死，还念着干嘛。”
　　姜昕细细的打量她，神色柔软的摸上她发顶：“当初可是哭得那么伤心的，能放下就好。”
　　吴桐嘴角瘪了瘪：“那是我傻，看看人家蒋妤。几天前还睡在一张床上的，结果葬礼上半滴眼泪都没流。你呢，被沈家那群王八蛋给……”
　　见姜昕好像也没恼，忍不住往她肩上一拍：“咱就当被狗咬了口，没事的。”
　　“嗯。”姜昕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不知道小家伙在家里怎么样了，有些坐不住。可也两年没见吴桐了，她也挺想她。
　　她生了个孩子的事，还没告诉吴桐。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就一直拖到现在。
　　忍着酒香陪吴桐一通瞎聊胡侃到最后，姜昕把这两年来的圈中趣事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临散场时，在雅阁的正厅里。姜昕与吴桐，碰见了个熟人。对方带着七八个人，满眼的不怀好意。
　　不是凑巧，是有人把她们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给了蒋妤，她是专程来堵人的。
　　“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姑奶奶在这儿消费是没给钱吗？”
　　这世上总有像蒋妤这样，明明开局比一般人好得太多，却把一手牌打得稀烂的人。
　　她给商靳戴了绿帽，把商家人的脸面扔在了地上踩。
　　那么这两年来，她和她身后的蒋家，可还好？
　　想来，应该是不太好。否则，怎么会时隔两年，还一脸怒色的专程来堵她们。
　　两年前她和商靳睡到一起的事情被散播开后，大肆抹黑她名声的。除开沈家的人，还有他们蒋家的人。
　　毕竟把她推到众嘲的高峰去，可算是给蒋妤的出轨与被退婚解了大围。
　　而且还趁机抹黑她和商靳早就有了手尾不干不净，蒋家是不堪忍受这羞辱，才放弃商家给女儿重选婚嫁的。
　　呵，倒打一耙的手段太低劣。
　　“哟，姜昕，这两年过得可还好？听说你姐姐死在了外边，不会是受你霉运的影响吧？”
　　这句话可真够捅心窝子的，姜昕闻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手骨也攥得咯咯作响。
　　“蒋妤，你的嘴巴是不是吃过屎，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敌方有八人，我方只有两个，还有个喝到快站不稳。姜昕不会傻到跟她们撕扯，冲过去拉拽吴桐时，趁机把蒋妤也扯住的避入了大厅就近的包间里，并迅速反锁上了门。
　　手臂上有些抓伤，但并不碍事。
　　挨着大厅的包间，大多数时候没有人会选，因为太跌份，所以里面黑漆漆的。
　　姜昕将喘气的蒋妤丢向地面，打开手机按开亮光，才有空上下打量吴桐：“有受伤吗？”
　　吴桐咬着牙点点头，冲起来又想去撕打蒋妤，姜昕忙把她摁住：“你打电话喊你家里人来，我报警。”
　　蒋妤坐在地面喘气，被她这顿操作给惊到：“用得着报警吗，你不要脸了？”
　　“习惯了。”姜昕说，“你也没有。我们两个没脸的垃圾，不差再给圈子里制造点笑话。”
　　说完，姜昕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真的打起了报警电话。
　　蒋妤想走，但姜昕哪里可能让她走得成。蒋妤也拿出电话想打，也被姜昕给一把抢了过来。
　　最后，她气喘吁吁地靠墙整理好衣裳与头发，没忍住自嘲一笑：“我蒋妤怎么沦落到跟你们这种档次的人，纠缠不清的地步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去请的你。”姜昕也为她感到唏嘘，但自己作死毁掉了人生，又能怪得了谁。
　　等待警察过来的时间里，蒋妤与吴桐都找了位置坐下，只有姜昕是守着门的。
　　将近四十分钟后，警察还是没来，姜昕就知道外边有人处理了。
　　雅阁会所里有人能通知蒋妤她们在这儿，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地盘里让她出事，让自己的生意场所出事。
　　又过十多分钟后，蒋妤也猜到了警察不可能会出现，气势便又回来：“跟你们这种人计较，还真是跌份。”
　　她已经让她们流血见伤，吴桐也打了电话喊人过来，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是真嫌脸没丢尽吗。
　　“我们也回吧。”姜昕见蒋妤起了身，也过去扶着吴桐，朝已被拉开的门外走去。
　　“昕儿，就这么算了！？”吴桐盯着前边蒋妤的背影，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嗯，狗把咱们咬了一口，咱们也不能咬回去。放过这群牲口吧，牠们只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昕儿，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嗯。”姜昕很满意吴桐的配合，无视了被气得回望着她们的蒋妤，往前继续走去。
　　她已在前姐夫与他的情人那里，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人间险恶。蒋妤这种顾及家世脸面，拿捏着尺度的报复，根本不算什么。
　　“姜昕，等一下。”
　　大概悲伤可令人成长吧，姜昕觉得自己现如令比起两年前来，真正是宽容许多。
　　所以，她半点没动怒地扶着吴桐转身望着蒋妤，叹了口道：“还有什么就一次性说完吧，我不想和你再有下次见面了。”
　　蒋妤看着远处推门而入的男人，想着他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想起与他定婚时，他看她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忽地就笑了。
　　“姜昕，用我不要的男人是种什么滋味啊。像那种人，哪里有心。还不是睡完了，就把你当垃圾样的扔到一边。”
　　姜昕已有两年不怎么怼人，功力渐退。再说，带娃太累，也没这精力。
　　便淡淡回她一笑：“宽肩窄臀，器大活好，还不用花钱的白嫖一场，挺享受的。”
　　说完，她转过头来继续扶着吴桐往前走，却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在颤抖。
　　刚想问她怎么了，无意中一个抬眼，却看见前边不远，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屹立在那处。
　　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搭配黑裤子，很随意地挽着袖子。正握着手机在耳边通话，身后有五六人保持着安静的等待。
　　少年时的商靳，是骄矜傲慢的。而现在的商靳，已然褪去了那股青涩。因经历世事而在不觉意间，变得稳重与狠辣。
　　对于商靳这种人，可以用段很简单的话来形容他的心态。
　　我努力站上峰顶，就是为了俯瞰众生渺小。鄙视完你们再审视自己，然后转身，朝更高的地方走去。
　　姜昕一时怔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是巧合，还是其它，她不得而知。
　　男人在沉着嗓音的通话中，微微掀起眼皮看过来一眼。仅仅只是一眼而己，便让姜昕回忆起了身体被他狠狠撕裂的疼。
　　片刻后，男人终于结束电话朝她们走来。
　　姜昕手中扶着的吴桐，忽然发软的朝地面滑倒下去。她忙着搀扶吴桐，便收回视线懒再看他。
　　但一双漆黑的皮鞋，却停在面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轻启薄唇，眼神瞥向她受伤的手臂。
　　姜昕没吭声，费力的扶起被吓软的吴桐，让出位置朝前走去。
　　心里却在吐脏，跟谁搭话呢，跟他很熟吗。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求个花，狠狠爱我一回吧

3、堵心
　　商靳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件黑色交领睡袍。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扒得凌乱。
　　正对睡床的墙上，超大的电视墙被分屏成若干小块。有些在播放着国内股市的收盘点评，有些在播放着各地的财经新闻，有些在播放着外汇的跌涨起伏……
　　如此多种声音糅杂出的吵闹，商靳早就习以为常，这是他每晚睡前的必看东西。
　　其中有个，吸引了他的注意。
　　“M国MG集团负责人，将于近日来访Z国，为推动两国高新技术产业做友好交流……”
　　商靳移步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口灌下，便躺回床上关掉电视酝酿睡意。
　　今晚雅阁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说姜昕在雅阁会所与蒋妤动起手来。因恩怨出于他身上，他自然得赶过去。
　　那件事后，他与姜昕两年没见面了。今晚突见，只觉得人比从前瘦出许多，略略的婴儿肥不见了，甚至没跟他搭话。不刺他也不怒他，仿佛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
　　也对，她姐姐没在了外边，又逢了他这处的难受，是该伤心得消瘦几分了。
　　只不过她姐姐也跟她一样的蠢，为了个男人就可以不要命。
　　不，她比她姐姐稍微蠢得轻点。起码在遇到什么事时，从没想过要死。
　　所以，这脸皮厚得让他不至于太担心因自己的祸害，而断了条人命。
　　为此，商靳多出了些感慨。有对人生的，也有对姜昕的。
　　于人生来说，世上万种，说不公平，其实也差不多。
　　生就在底层的人，能维持当下已算不错。生就在云端的人，为了不让自己与家族跌落下去，只能更努力。
　　前者因起点便是输点，失败与否，根本无人会在意。可但凡拼出点成就，就会获得无数赞誉与掌声。而后者，成功了不会有掌声，跌下去就会遭到疯狂耻笑。
　　所以，只能比生就在泥泞里的人，要更敢勇往直前的拼杀。
　　当然了，商靳并不惧怕人耻笑。只是单纯觉得，高处的人与风景，比低处的要略有趣些。
　　对家业与人生大方向上，他便是保持着这种心态。对另外的婚姻大事，也有着自己的理想。想找个稍有智慧与觉悟，能同自己并肩站在高处看风景的人。
　　可事实证明，优秀的女人虽有，但凤毛麟角。
　　所以到最后，他只能失望的选择了蒋家，起码家世上还过得去。但没想到蒋妤这个女人，会蠢到把他与商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而姜昕，更比蒋妤蠢出天际而不自知。
　　初初相识时，不知收敛不懂礼数，笑得一脸傻甜样的比他这个主人家还热络。殊不知，她甜甜喊着“哥哥姐姐”的家伙们，反在背后讽刺着她的自来熟。
　　好吧，他不能太奢求个才六岁多的小姑娘有什么太大智慧。所以把她喊到跟前来，想给她个台阶下，谁知她却蠢得根本不识抬举，还敢把他推到湖里去。
　　甚至还敢去触怒沈鸿，知道沈家是靠什么发家又洗白的吗？沈鸿要是不死，死的就会是她。
　　除了有张好看的脸，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还被老太太认在膝下，常常晃在眼前的故意激怒他，怎么能不得他厌憎呢。
　　以至于最后发生了那种事，他却是比她更恼羞成怒。为自己人生的初次，竟是毁在了这种女人手中，而觉得倍受玷污。
　　是谁默认在那种事上，女人就要比男人更高贵的。他也是被人算计了，才一时没能忍住。
　　如果是在清醒的理智状态下，就算枪顶在脑袋上，他也绝对不屑碰她。
　　想到这些，他呼出口长气。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已经0点30分了，打听消息的电话怎么还没进来。
　　不满刚落下，手机铃声震响，商靳缓了下才接听。
　　“怎么样？”
　　“姜昕小姐回来快有半个月了，今晚是约了吴家那个二小姐一起在雅阁会所里喝酒，没点……其它。然后被里边的人，通知给了蒋家那位。”
　　“是谁？”
　　“是个叫南生的少爷。”
　　因为这声少爷，商靳又想起姜昕那句器大活好，白嫖挺享受的话来。
　　那会儿哭得惨兮兮的，还挺享受。若不论心理上的挑剔与排斥，姜昕这个人脑子是废了点，但至少在身体上是可以愉悦他的
　　因此，商靳忽然又想起了被她那湿热软R夹/裹的滋味，下腹不由骤然一紧。
　　男人果然都是直白的感观物种，商靳在黑暗中忍不住轻笑一声，朝电话那头的人下达最终吩咐：“给雅阁的老板递个话，就说姜昕有我罩着，让他下边的人都长个眼。”
　　“是。”
　　这声之后，电话那头的人迟疑片刻，觉得有个事非说不可。
　　“商先生，我有个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姜昕小姐她，貌似有、有……”
　　“说。”什么事能这么费劲。
　　“姜昕小姐她，有孩子了。”
　　黑暗中，商靳怔住：“什么叫有孩子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商靳忽然从床上坐起，仿佛被人兜头往下泼了盆凉水。
　　而电话那边的人，一旦说开，就再也不顾忌了。
　　“女人还能怎么有孩子，生的呗。”
　　“你没搞错？”
　　“机场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呢，抱着个孩子。”
　　当初两人事后，她软得下不了地，是他让人去买的事后药，看着她吃下去两片。所以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她结婚了？”怎么可能，她姐姐才过世没多久，姜家人哪里可能会允许。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人在国外。要、要派人去打听吗，商先生？”
　　“不用了。”
　　耳朵里仿佛响起指甲抓过黑板的嘎吱声，商靳觉得他被姜昕恶心透了。
　　她姐姐尸骨未寒，她却和野男人搞出了个孩子，一直以来的厌憎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只是这次，格外厌憎罢了。
　　姜昕这边，遇见了商靳后。回家哄睡了孩子，心里也是复杂得难以睡着。
　　一是想着怎么挣钱，二个想着她跟孩子的以后。
　　熬到极困后终于睡着，却做了个恶梦。她也知道是梦，却无法挣脱出来。
　　梦里，商靳狠狠地将他压在身下。任她怎么哭求，怎么拼命反抗，都不为所动的继续着他的动作。
　　姜昕猛地惊醒过来，却不是因为这个恶梦而是孩子的哭声。
　　一岁零一个月的孩子，有些像天使，早就可以睡整觉了。而她的这个是只小恶魔，每晚要醒两到三次，次次都要喂吃的，还要闹一会儿再睡。
　　带孩子，就是个把脾气与耐性全都磨碎了扔到地上去。又不得不捡起来拼拼凑凑，忍着所有的继续往前走的活。
　　是以，这天夜里，姜昕依如往常一样的没睡好。
　　这样重复着平静且枯燥的日子又过几天，她居然接到了商靳打来的电话，说约个地方吃饭。
　　姜昕答应了，她也想去探探商靳的口风。毕竟孩子的事，迟早都要捅破。嫌不嫌弃认不认都好，她这边也好有个打算与应对。
　　在姜昕这边答应下来后，商靳也把电话给挂断。
　　近来几天，他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得劲。家里的老人福伯来帮忙按过两回，说他把自己逼得太紧，要适当的休息休息。
　　呼出口烟雾后，商靳夹着烟推开办公桌面的文件，走到窗边俯瞰下去，天气的灰霾让他的心境更是增添了阴郁不快。
　　等天光逐渐暗沉到差不多的时间，他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阖起眼休息了一阵，才打起精神去赴约。
　　四十多分钟后，商靳先到达了吃饭的地点。是间高处，能俯瞰城市夜景的餐厅。
　　他点单了十多分钟，对面就静静坐下来一个人。她大胆而猖狂，从来不像其它人那样惧怕他。
　　商靳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堵心得后悔约她出来这趟。
　　他有些烦躁的点燃根烟，也不跟她墨迹：“听说你有孩子了。”
　　姜昕暗自打量商靳的面色，很快就发现他的反应，好像不太正确。便趁喝口水的时间里缓冲了下紧张，也顺着回道：“我都二十七了，有孩子也正常。”
　　商靳微微皱眉，不冷不热道：“就爱得这么急不可耐吗，要在你姐的身后事还没过多久。”
　　心知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姜昕难忍地笑了笑：“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
　　恰在此时，送餐的侍者过来，把东西放下又离开。
　　“不爱怎么搞出孩子的？”
　　手中刀具在餐盘里划拉出的动静，让商靳又是深吸了口气的把脑中，她跟其它男人做那种事的画面给赶出去。
　　有点恶心，就好比那种，与他人共用了私密的东西。虽说这样的比喻极不尊重人也太无风度，可商靳就是难以抑制的觉得恶心。
　　幸好，她说不是因为爱。
　　姜昕听着他这一句句搞出孩子的话，心里很不痛快，决定好好还击的耍耍他。
　　“我是被他给强J的……”说着，泪从眼眶里滑落，打在了桌面上。
　　商靳一口恶气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在他这里受了罪，避到M国去，遭遇了姐姐的丧生，还又被人给这样了吗？！
　　如果当初他挽留一下，是不是后边的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心脏有瞬间闪过不适，商靳努力稳住情绪，又重新看过去：“既然是这样，怎么把孩子给留下了？”
　　姜昕继续装着哀伤：“我吃过药，但这孩子命大。再后来，洲法不准我坠胎，也就没办法的只好生下来了。”
　　这个结果真是令人感到窒息无比，商靳食欲全无地放下餐具又点燃根烟抽上。
　　“孩子的父亲是个这样的，你看着他就不膈应，怎么还带回来了？那边婴幼儿童的保护法很完善，你完全可以把他留在那边，毕竟你还这么的年轻。”
　　这里的东西很美味，姜昕的食欲也还不错。带孩子太耗精力，就得要美食补尝一下。
　　“纵然孩子的父亲是个禽兽，但他却是无辜的。爸爸不要他，妈妈再不要，也怪可怜的，所以就带回来了。”
　　“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商靳对她这个选择，极为不满意，“那你家里人呢，也能接受这个孩子。”
　　姜昕埋头斯文又速度的吃了几口，才抬头故作苦笑道：“我妈妈到是接受了，我爸很膈应，所以我打算搬出去住。人生嘛，难着难着就过来了。我都连番这样了，以后也就不打算再找，守着孩子过了。”
　　商靳差点把手中的烟给捏断，好一会才问：“男孩还是女孩？”
　　姜昕忙展露个像天下所有老母亲一样，觉得自家崽最聪明可爱的表情来。
　　“是个男孩哦，超可爱超帅气的，我手机里有他的照片，你要看看吗？”
　　不，他不想看。
　　商靳摁灭烟蒂，挡开了她兴奋递过来的手机。从钱包里抽出张卡来，飞速在背面写上密码推过去。
　　“就当是我对你那件事的补偿，拿着好好养孩子吧。”说完，再也不想呆下去的多看她一眼。
　　回到家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快入睡时，商靳不禁嘲讽自己。
　　怎么赴了个约，就变成掏钱帮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养儿子了，真他妈堵心……
　　作者有话说：
　　更出，想要评评

4、不配
　　正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姜昕觉得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名声，不如痛快点最后再搞波大的，尘埃落定后就可以带着孩子去更换国内疫苗接种本，或是到处去转转。
　　所以在赴完商靳饭约的第二天，就让家里人把她生了个孩子带回来的事情，朝外宣扬出去。
　　在经历了姐姐的事后，姜昕都有些佛了。就是对姜家人有些内疚，毕竟未婚生子于国内的现情来说，不是什么光荣长脸的事。
　　短期内，姜家人在外边走动交际，少不得要尴尬一二。
　　但只要稳得住，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世间万事，就没有不要脸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不要脸点，反正脸面也不能当饭吃。
　　原本以姜家在海城富贵圈中的地位，姜昕未婚生子这个事，也砸不出什么太大水花，顶多笑笑就过。
　　可事情坏就坏在，她曾跟商靳有过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床事。
　　商家是什么人家啊，所以那些娱乐八卦工作室或网络媒体，哪能放过这个劲爆消息。
　　一则“姜家女携商靳私生子归来”的报道，几天就闹得海城人尽皆知了。
　　连带着又把商靳亲手砍断自家三叔右手，关进精神病院一事拿出来写了个波澜起伏。
　　网络评论大多是，好一出豪门争产大戏。长子非正出，将来又有大戏可看啦。
　　姜昕边带娃边翻着评论的啧啧两声不说话，还豪门争产，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实则是商靳那个隔房的堂三叔又吸又赌，屡劝不听。
　　有次跑到赌船上去，把商家一栋十九层楼高的度假酒店，口头压上去的输给了人家。
　　当然，商家认了帐输得起。但隔天，商靳就把他那个三叔的手弄断，把人关进了疗养院里。
　　姜昕想了想商靳的狠辣手段，又看了眼前边地上玩玩具玩得正嗨的儿子。不敢想象他万一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付她。
　　怒她这种人怎么配怎么敢私自生下他孩子的想法肯定有，也肯定会带走孩子的吧。
　　可他压根瞧不上她，不会娶她。当然，她也不想嫁他。
　　所以就算商靳把孩子带回商家养大，在身份上他也永远只能是个私生子。
　　将来商靳总会结婚，会有名正言顺的儿子。那么她生的这个小家伙，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尴尬的身份里。
　　虽说在她身边也是个私生的，但她可是亲妈。
　　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姜昕既不想儿子在后妈身边过活，也不想用这个孩子去刺痛商靳未来老婆孩子的心。
　　必须把这个孩子，与商靳彻底划清界线。
　　想到就干，姜昕立刻关掉新闻版面，打通商靳的电话。可谁知，她连打四遍对方也没接听。
　　咬唇饮恨中，姜昕又想起商靳在众人面前毁她人生，又把她那样欺负了之后什么说法也不给，让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困境中，就恨不得掀了他的头盖骨。
　　正当她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时，电话铃声又响起。看了眼过去，商靳终于回拨过来。
　　姜昕纵然有满腹的火想朝他发泄，却把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
　　滑动接听键后，又把声音装得满是负疚之感：“商靳……”
　　这道声酥软得，另商靳想起了些什么来。
　　两年前那次，她哭得娇娇泣泣。就是用着这种嗓音，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嚷着不要。
　　当时他都临近崩溃，哪里还能忍得住。瞬间就把她摁在地面，急不可耐……
　　记忆里的那些抗拒与呼吸喘重声，让商靳有些失神。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想到她现在已经生了别人的孩子，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娶她。
　　他最低要求的妻子，就算脑子不行，在外边装也要装出幅应对自如，进退得宜的样子。
　　而不是姜昕这种，只会尖酸耍耍嘴皮子的废物。
　　他当初怎么就没忍住的，要是没碰她就好了。而且这几天里，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恭贺他喜得贵子。
　　他得什么子，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因这种种，商靳忍不住连语气都低冷起来：“什么事？”
　　姜昕在电话这边，被这语气一冲，短暂失声片刻，又忙端起内疚语气：“外边都在传孩子是你的，我怕我人微言轻，说话别人不信。我也不想把这孩子赖到你身上去，所以想你能正面发个声，说孩子不是你的。”
　　商靳品味着内心的冰凉与她的愚蠢，像从前一样冷冷回过去：“我懒得为别人的孩子浪费时间，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立刻将电话挂断。朝二十多双安静望过来的眼睛，懒懒回望过去，也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众人都不敢发声，忙把视线压低下来看着桌面的文件。
　　又静默片刻后，商靳才丢下话：“散会吧，今天就到这里。”
　　一众高管起身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厅后，生生被惊吓出一身冷汗的互对一番眼神。
　　里边明晃晃地写着，难怪感觉最近老板不高兴，原来儿子不是他的。怎么又被戴绿帽子了，这种要强的人，怎么受得住？
　　唉，看来他们有段时间得熬着了。
　　会议厅里面，把众人遣散之后，商靳交叠起双腿，低头点燃支烟抽上。
　　片刻后，不快又恼怒自己的过激表现。过激对应的是生气，跟姜昕这种人，实在没必要。
　　等静静抽完手中烟后，商靳拿过桌面的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派个人去M国，查出姜昕孩子的父亲是谁。”
　　对方一声震惊：“孩子不是您的吗？”
　　“……”商靳没有答话。
　　对方很快回过神来，“查到人之后呢？”
　　“处理了吧。”
　　那种人渣，还留着干什么。
　　挂断电话后，商靳起身离开会议厅，回到办公室里专注的投入工作里。
　　时间一晃而过，晚上九点多，坐在回商宅的车里。商靳懒懒靠在座椅里给自己点燃支烟抽着，忽出惊人之语。
　　“老俞，去雅阁会所，我得找几个女人败败火。”
　　老这么憋着，容易想偏。那种事，和哪个女人不是做。只要把自己放开了，也就不是个事。
　　老俞狠狠一惊，手中的方向盘都差点打歪。
　　他从后视镜中朝人看了一眼，确认道：“您是说要找女人，我没听错吧。”
　　商靳呼出口烟雾，嗯了声：“没听错。”
　　老俞忙劝道：“那种地方的女人，跟很多男人都睡过，身上有没有什么病都不知道。您这么个人，哪种女人找不到，实在没必要去这种地方找。”
　　但商靳已经铁了心：“让他们找几个干净的就行了。”
　　老俞只是个司机，后边的人又是个独霸独行的性子。也只好改道，往雅阁会所那儿开去。
　　到达会所停车场把车停稳后，扭头朝后看去：“商先生，到了。”
　　商靳坐在后座里抽着烟，并没有急着起身，只说：“你先上去让他们把人安排好，我马上就来。”
　　老俞心里叹气，暗道这叫个什么事呢。但也没办法，只好打开车门，到后边车里找两个年轻些的保镖，跟着他一块进去安排这个事。
　　等人走后，商靳阖眼休息。直到老俞来敲车窗，说已经安排妥当请他进去时。
　　这才起身进门，乘电梯上楼。但心里却静静的，身体也没有任何躁动，但脚步却还是往包间的位置走去。
　　包间里的灯光开得很足，便于选人时能够看得清楚。靠着酒桌站着七八个女人，哪个都是人间绝色。
　　看看商靳大步进来落座，赵泯抬手抹了把冷汗。忙忍住颤抖抽出支烟，上前朝人递过去：“……商先生，这种烟是从我们老板的私藏柜里拿过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商靳没答话，只把烟接过来。赵泯见势，弯腰给人点上。点好后，又陪着笑道：“这几个保证都是雏，其中有学过技巧的，也有纯纯会害羞的那种。您好好挑，看中意哪个。”
　　商靳抽了口烟，吐出薄薄烟雾。也不说话，只抬指在桌面空着的酒杯前敲了敲。
　　赵泯暗道声失误，忙弯腰倒上九分满，后又扭脸朝姑娘们看过去：“全都靠近点儿，好让商先生看个清楚。你们几个真是祖坟里冒了青烟，能见着这位先生，全都识趣乖巧点知道吗？”
　　听到这话，和看着这一排的女人，商靳眼中含了几分冷笑。走进来坐下后，第一次开口：“我怎么有种感觉，我不是来找人败火，而是送上门来被睡的呢。”
　　这些女人是哪种出身，她们除了会敞开身体迎接男人，还会些什么。心甘情愿来做这种营生的，眼中哪还有什么清纯。
　　待会儿，她们的手与嘴，甚至是体/液，会碰到自己身上来吧。
　　他能忍受得住吗，她们也配吗。仅仅只凭幻想，商靳就觉得有被冒犯感的恶心起来。
　　也为自己做出这个冲动决定，露出个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
　　后又皱眉扯松领带，朝边上的人叹道：“让人都散了吧，我喝喝酒就回。”
　　这夜，商靳酒后回到商宅，洗洗便睡了。然后做了个梦，梦中他压着姜昕，百般煎熬却不得而入，焦急中只好放弃，胡乱顶着就发泄出来。
　　一阵颤栗的同时，商靳从梦中惊醒过来。沁湿了睡袍的粘腻，让他更是悔不该碰了姜昕。
　　她也不配，却偏偏沾过他的身体，真是让人糟心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与花花哟

5、知道
　　商靳起身洗个澡又重新睡下，几经辗转终于睡着，却又是入梦。
　　梦里血腥味极重，姜昕翻白着双眼，无生无息地躺在血泊里。她身边还躺着小男孩，子肖母多，跟她长得像极，不过也是死的。
　　随后画面一转，沈鸿的父亲沈霖跳出来，大声笑道：“商靳，你弄死我儿子，我也要让你尝尝丧子之痛。”
　　心脏有缩紧之感，商靳被吓醒过来。
　　黑暗中，他大感烦躁的坐起身。点燃支烟，静静抽开。对姜昕的厌恶感，有史以来的升到最高峰值。
　　圈子里这么多女人，谁不能玩，偏与吴家的那个脑残玩。那个脑残的，居然还蠢到跟沈家情妇生的儿子沈鸿搞在一起。是嫌命太长了吧，还敢大着胆子去抓奸。
　　所以物以类聚这话果然不假，王八看绿豆总容易看对眼。
　　于此之中，商靳又想起沈鸿某夜对他说的那番话来。
　　“妈的，我要把她们一个个的全都弄死！全都弄死！还有你那个眉心有颗美人痣的狗屁干妹妹也弄死，啊不，多漂亮的眼神啊。看人亮晶晶的，鄙视人也是亮晶晶的。我要先把她狠狠弄脏再扣出那双眼珠子，看她还他妈敢瞧不起谁！！！”
　　那是种生就在逆境中，遭人长期践踏尊严而成就的眼神。长着一张还算能看的脸，热衷于把自己伪装得忧郁来捕获人的同情心，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实则，活得自卑又压抑。
　　吴家的脑残带着姜昕去抓奸，是挑破了沈鸿对蒋妤或吴家怀有的妄想，碾碎了他可怜的尊严吧。
　　为了讨好父亲沈霖获得他的认同，沈鸿在私底下的胆子和手段，可比他那两个正出的哥哥狠辣得多。这种人一旦疯狂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轻轻呼出口烟雾后，商靳一手夹烟一手摸过旁边桌面的手机按开，翻找出个号码拨打过去。
　　片刻后，对方接听，声音听上去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践踏着他人的不愉快，总能让自己好受点。所以商靳在黑暗中笑了笑，心思大起的想再恶心对方一把。
　　“沈总，你是不是忘了对我说声恭喜。”
　　电话这头的沈霖，听着这道含满嘲意的笑声，心情简直跟被喂了屎一样难受。
　　他是想恶心商靳的，怎么弄到最后，反给他整出个儿子来。
　　圈子里谁都知道商靳有多厌烦姜家那丫头，曾在大众之下，把个娇滴滴才六岁的小人儿，按着头往水里压，差点让人一命呜呼了。
　　而姜家那丫头，听到商靳的名字都要呸声恶气。
　　这么两个人，怎么就搞出了孩子？
　　沈霖悔得几欲吐出口老血，但为兜住脸面，也只有忍住恶心，笑着说了声恭喜。
　　但心底，却动了阴暗念头。
　　商靳在对方这声恭喜落下好几息，才接茬的送过去反转：“孩子不是我的，你恶心得太早。”
　　“你小子是在玩……”沈霖忽然一怔，听明白过来，心情瞬间大好：“啊，原来商总又被人戴了顶绿帽子。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是那方面不行啊还是五行克妻，怎么接连守不住女人呢。所以呢，这次又预备搞死谁。”
　　商靳抬手在烟灰缸边沿敲了敲，语气随意又散漫：“嗯，正在搞死的路上。我猜得到你起过什么心思，你大概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所以，离姜昕跟她的孩子远点。都这把年纪了，过些安生日子吧。你们沈家搞些脏东西到也有两手，做正经生意还欠点火候。我的手还一直摁在你们的脖子上呢，懂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商靳就懒得再同沈霖废话的把电话挂断。
　　但这夜，他攒转反侧了久久也难以再次入睡。
　　第二天大清早，商靳硬撑着萎靡的精神和巨疼的脑袋，照旧去往老太太那儿用早餐。
　　走在林荫道上时，又想起件事的掏出手机，边走边拨通个号码。
　　“对外发个声名吧，就说那孩子不是我的。”
　　“要是他们又说商家不认私生子呢？”
　　或是因没睡好，商靳格外戾气深沉的压低声音。
　　“怎么，不是我的种，还非要把我按头逼认吗？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要你们干什么？”
　　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就没个让人舒心。
　　商靳把电话挂断，继续朝老太太那儿走去。
　　商家的宅基地很大，但住所都是拢在一起的平层建筑。其它的地方，多是种着各种树。还有些空出来的场地，留着摆宴用。
　　前些年，老太太嫌走道与屋子周边的树木太多遮蔽了日光，显得有些暮气沉沉，才命人清理掉了些。
　　因隔得并不太远，商靳三五分钟就到了老太太门前。
　　恰巧，商二叔与商二婶也来了。
　　商二叔瞧着他精神不太好，便多嘴问了句：“你这是怎么折腾自己了？”
　　商靳掀了掀眼皮：“喝多了点酒。”
　　商二婶忙笑笑：“是该喝点酒贺贺，这孩子都有了。不过，是不是该挑个时间，让姜昕那丫头把孩子抱过来认认人。”
　　“你们想太多，孩子不是我的。”
　　“什么，怎么可……”商二婶惊住，又很快回神，“没事没事，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不着急不着急。”
　　但心里却疑惑从生，觉得姜昕不是个随便的姑娘。至那件事后，玉雪般可爱的小姑娘就再也不穿裙子了，遭男人碰一下都要当场怼得人脸面尽失。
　　在她看来，都有点排斥男人的苗头。而且，她姐姐又才过世没多久。所以，怎么可能呢？
　　可商靳本人都这么说，那八成是两人已经见过，说过些什么。
　　商二婶叹叹气，朝也是一脸惊怔的老公看去：“呆什么，进去了。”
　　两人在商靳后边进去，屋子里已经有三人坐在餐桌边等待。
　　“妈，早，大哥大嫂早。”
　　给上首的老太太道过早安后，两妯娌一个喊嫂子，一个喊名字让坐下的重复着每天早上这顿的礼数。
　　而两兄弟，只对视一眼就罢。
　　六人沉默的用餐到一半，商靳的母亲舒凤兰，就暗中捅了捅老公的胳膊，示意他开口问明姜昕那孩子的事。
　　舒凤兰至打知道姜昕抱回来个孩子后，就没睡过场好觉。说来也不是她渴孙子，只是每回跟那些同龄的妇人们出去应酬喝茶。
　　她们聊着聊着，就开始聊到孙子孙女们的一些日常调皮捣蛋事。嘴上嫌弃得不要不要，但嘴巴都快笑裂到耳根子那儿去。
　　每当这种时候，舒凤兰都格外尴尬的只有陪笑打哈哈。她又没孙子孙女，总不能让她向那些人炫耀家里的树有多少颗，老太太养的锦鲤有多好看，狸花猫有多好撸吧。
　　既然姜昕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还管他是不是明正言顺的，先抱回来再说。至于后边与姜家的事，嫁娶她都没什么意见。
　　被蒋家那丫头折了大脸面后，她对名声如何的，已经看淡很多。再说，商家又不差钱，也没必要在女方家世上诸多挑剔。
　　但这话她不敢跟儿子说，她这儿子，打小性子就又独又野。那时候，她也想把他掰正过来。
　　可老太太却说，野点好，让她不要约束他太多。结果一放养，就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连多说几句都怕遭他嫌弃。
　　每回多嘴催个婚，总得他一顿脾气：“您把我爸看好，别让他再整出个小的来分我家产就行。其余的，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所以昨天晚上她已经和老公商量好了，由他出面，把孩子跟催婚的事都说一说。
　　见身边的男人没有反应，又暗中抬起胳膊捅了捅。
　　商启宗把老婆的胳膊怼到一边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他这儿子，偶尔连他这个老子的面也不给。
　　有些时候，他的决策只是稍慢些许，或是对什么新项目产生了犹豫，就得他一顿冷嘲：“不行了就回家养着。”
　　每每生气又逢得闲时，再看到那些老友私下里不少都养着个年轻漂亮的，也动过几分心思，想再整出个听话乖巧的小的来。
　　可儿子的嗅觉跟雷达似的，他稍有个动静，还没整出什么实事呢。
　　他就会过来，边抽着烟边看着他冷笑：“不是同我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以为我能让他活到大来跟我分家产吗？别真把我的火给激出来了，消停点将就着过吧。”
　　所以，他还能怎么着呢。亲生的，也只能忍着了。
　　至于孙子的事，他到是不着急。而且儿子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怕这孩子并不是他的。
　　而且他每每看到姜家那丫头，就跟看到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而姜家那丫头看到他，也是恨不得一副撕了他的模样。
　　就算那次巧合怀上了，照姜家丫头讨厌儿子的程度，也不会留下。
　　只是最终，商启宗也不敢确定。儿子是因为讨厌姜家丫头而不认自己的骨肉，还是真不是他的。
　　可如果由他来开这个口，少不得又要挨他一顿白眼。
　　所以，他决定把这个问题，丢到老太太那里去。
　　于是夹了筷子桂花鱼进嘴里，抬眼朝他妈那儿看过去：“妈，今天这桂花鱼的口感很不错，您试试。”
　　商老太太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儿子眼往哪边歪歪，她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但既然孙子半点动静都没有，就说明姜昕那丫头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既然不是，她又有什么好开口的。虽说她对姜昕那丫头，也真心实意的感到愧疚，可这两人真不合适做夫妻。
　　一个太独霸不会迁就，一个太倔性也不会让步。夫妻过日子总有一头要压倒另一头的，要不然岂不是家无宁日。
　　她已经给他定过一门让他颜面丢尽的婚事。所以啊，不想再讨这个嫌。他自己的人生大事，他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商老太太没理会儿子的暗示，淡淡瞥一眼过去：“桂花鱼每天还不都是这个味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多吃点吧。”
　　商启宗朝老婆一看，用眼神示意：你看，我已经尽力了。你要是还想问，那就自己问吧。
　　舒凤兰失望极了，刚鼓起勇气想自己问。
　　商靳兜里的手机适时响起，他不紧不慢地拿起东西擦了擦嘴，才接听了电话：“蓝总，这个时间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他一边笑说，一边扫了眼母亲，又道：“别再说恭贺我喜得贵子这样的话了，那孩子可不是我的。”
　　叮当一声响，舒凤兰手中的瓷羹乱了一瞬节奏。
　　而商靳也只顾侧耳细听手机那边的人说话，末了又笑了笑：“秦翼，他能有什么事好让你传告我的。炫耀他和情人生了个孩子，还是炫耀他有把老婆气死的本事。”
　　电话那头的人哈哈一笑，对他说了声恭喜后，才卖了个关子：“东西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就发到你手机上了。好好看看吧，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后，商靳并不着急的打开了手机微信界面。可当他看清楚照片中姜昕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模样后，脸都黑了。
　　那眉眼鼻型，脸蛋嘴巴，无一不是他的复制缩小版！
　　气恨中，又想起刚来的途中吩咐人去办的事，手骨发紧的回拨过去。
　　“那则声明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吧？”
　　“已经发了。”
　　“……”商靳气得更狠了，恨不能活活捏死姜昕，她居然敢骗他。
　　从前她把厌恶摆得明明白白，以至于他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她玩的幼稚小把戏。
　　他立即挂断这通电话，翻出姜昕的号码打过去。
　　在听到手机里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后，简直都要气笑。
　　以为把他的号码拉黑，整件事就可以这样结束了吗。
　　商靳没理会家人望过来的眼神，缓了口气又给姜越打过去。姜越到是没把他拉黑，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商靳，我知道总会被你找上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姜越，你们姜家这是在玩我吗？”
　　姜越在电话这头，不由苦笑道：“商靳，我们姜家没这个意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先别急着去找姜昕，以这个气性过去容易激怒她吓到孩子，我们晚上见个面再细说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锁了死活放不出来，就未尾那点，唉……

6、决定
　　前脚对外声名儿子不是他的，后脚又发现是他的。再没有什么是比起这个，更快反转的打脸。
　　但像商靳这种人，向来都是纵观大局为重。突然蹦出个儿子，也没搅乱他多年的思考模式。
　　所以被欺骗的愤怒，很快就被压下。
　　他也并没有立刻对外或是媒体，放出什么正名的话去再陡添风波。
　　跟姜越吃饭聊过一场，了解到姜昕当初是发着狠的想打掉孩子后，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对这个女人，厌憎之余又多出些寒心。就她那个废物似的脑子，他也不愿意跟她有孩子。
　　但有都有了，又不能塞回去，也只好想个妥善的办法解决。
　　深夜里辗转难眠时，商靳也幻想过被儿子叫爸爸的场面。但残酷的是，这并不能触动他已被历练得冷硬的心肠。
　　除了知道那孩子是他的种之外，他并没有见过他抱过他。甚至还埋怨他为什么如此不争气，要在姜昕那种女人的肚子里落地生根。
　　所以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尽管老太太都发了话，让他赶紧带姜昕与孩子来家里吃顿饭，他都懒懒的没应声，因为实在不愿意见到姜昕。
　　可如果就这样把孩子要回商家，那他终身就摆脱不掉私生子的身份。
　　就会像沈鸿，像圈里不少小妇生的孩子那样。虽然能不差钱的活着，可总会比正出的孩子们多出点自卑。
　　他商靳，不愿意养出那样的儿子。
　　再者，他将来必然是要娶妻生子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养大，这孩子的心理得压抑得多阴暗扭曲。
　　说不定还会演变得父子成仇，兄弟成仇，临了再看看他能不能撕杀上位的笑到最后。
　　如果真能笑到最后，肯定会站在他的病床前，眼神冰凉的拨掉维系他生命的氧气管吧……
　　商靳又被吓醒过来，剧烈喘息之中，冷汗浸湿了衣背。
　　等回过神来后，不禁抚额重重低叹，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累。
　　别人有了儿子是开心家业终于有了继承者，浑身上下有都使不完的精力与冲劲。
　　哪有像他这样，夜夜梦到被儿子拔氧气管的。
　　可正因为商靳太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样的事，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以他的手腕，会把个处于逆境中的私生子，养出更狠辣的手段，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他并不想真的上演父子成仇，被无情拔掉氧气管的局面。
　　想趁着还并无感情时，把他留给姜昕算了。
　　以姜昕那个脑子，他肯定会普普通通的长大。
　　而且姜昕玩的这个幼稚小把戏，不就是想跟他争孩子吗。既然是这样，那就给她。
　　顶多以后，他多给些钱，多去看看。
　　可这样一来，他不是比那些大着胆子领回来，任子女们撕杀的男人更没胆色，更像个抛妻弃子的混账吗？
　　商靳想得烦躁不堪，摸黑点燃根烟，边抽边起身的朝外走去。
　　静夜里，风吹树木响。
　　商靳漫无目地的走，感觉平静的日子，被这个不是预期中的儿子，搅得稀烂。
　　更感觉姜昕，像个恶魔似的。正冷笑的扯着他双腿往下拽，想把他从高峰云中，扯跌到污糟的泥泞里去。
　　边走边烦中，等商靳再回神时，他已站在了家里连通外河的湖边。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湖，只稍比一般的池塘大点。
　　他爷爷的老子，是个喜欢囤地的，说什么也比不得囤地来得稳当。后来屯着屯着，在别的地方挣到了钱，这地也就继续屯着了。
　　临死前还留下话来，说这块地就是保本的江山。若有遭一日商家后代子孙不济，还可以卖掉这块地东山再起。
　　对这话，商靳感到可笑。都不济了，纵使卖掉地也翻不了身，还不如过些平庸日子。
　　哪有家业，真可以万年长青的。该败的时候，总该败的，反正不可能是在他手上。后边人的难处，自有后边的人去操心。
　　他眼下自己的这道难关，都想不到好的办法解决呢。
　　海城的夏天，天光得特别早。五点过半时，就升起了红霞。
　　商靳吸尽手上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飞进湖水里，终于做出了个决定。
　　他会娶姜昕，把孩子的身份变成正出。等儿子再多享受两年她那蠢蠢的母爱，再跟她把婚离了。
　　这已经是他眼下，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因为终于不再纠结，商靳回去时的脚步已不见出来时的沉重。
　　早餐桌上时，也终于点头答应老太太，把姜昕与孩子带过来吃顿饭。
　　舒凤兰高兴得差点失态，死死掐住身边老公的腰，才堪堪稳住表面的平静。
　　只是等商靳去到公司，打开电脑看到网络上，把他与姜昕曝出个私生子的八卦愈演愈烈时，不由大为光火。
　　说什么他否认儿子的那个声明，让姜家想携子攀附的梦想终成空。
　　而且他退婚蒋妤一事，也被写成蒋妤不愿破坏他人姻缘的大方让位之举。
　　甚至写她痛失爱人之余，仍大方祝福前未婚夫喜得贵子姻缘美满。
　　商靳平日里忙，网络上的风言八卦这些微末小事，向来都是交给公关部来处理的。
　　所以，他们就给他处理成了这样？
　　高靳立即喊来秘书，让他通知公关部全体上来开会。
　　底下的人，深知商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脚下生风的就去通知人与准备会议室。
　　这几天脑子里太乱，商靳本来就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压着把火。
　　等进入会议室，看到公关部的一群人，还没坐下就丢过去质问：“所以，你们这么些人，专职搞这个的，却连个网络八卦都对付不了吗？”
　　落座后，又扭头朝身边站着的人吩咐：“打个电话回宅子里，让老太太请蒋家老太太过来吃顿饭。”
　　等人出去关上门后，才又看向绕会议桌座坐着的一群人。
　　“怎么，就没个能吱声的？”
　　在他这声冷怒下，边上的公关部负责人立刻解释：“商先生，按照以往惯例。这种与生意无关的事，是从来不予回应的。因为越是回应，这些人越是乱编乱写。而且，既然那孩子不是您的，就实在没有参和进去的必要。”
　　商靳闭了闭眼又睁开，没好气道：“那是我儿子……”
　　全体公关部人员听见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起来。但领着人家发的薪水，也不好太骂娘。再说，也不敢。
　　恰在此时，有电话铃声响起，商靳不紧不慢地接听，直到那边讲完，才回道：“二爷爷，等我定了日子，一定通知您。”说完，挂断电话，靠回椅背里头痛的捏眉心：“算了，这回不怪你们。再有，我很快就会结婚。我不管过程，只看结果。如果再出现抹黑姜家的谣言，你们就没办法再坐在这里了，懂吗，散了吧。”
　　众人没敢再搭腔，速度的收拾东西，起身走出去。
　　商靳静坐着抽了根烟，也回了办公室去。查阅了一些动静后，才发现有人想要趁势动他，或是动商家嘴里的肉。
　　商靳靠在椅背里盯着电脑屏幕，都替这些人的不死心感到心累。
　　不过正好，他近日来心情实在太差，找几个人来宣泄宣泄也不错。
　　全神贯注于工作时，商靳才把糟心的姜昕和孩子赶出了脑海，得到了暂时的轻快。
　　忙碌到下午五点时，他收整了东西，决定去见姜昕。
　　唯恐沈霖会发疯的给他添乱，商靳前几日已经暗中派了两波人出去。一波盯着沈家，一波盯着姜家。
　　这个姜家，只意指姜昕这一家而己。
　　车开在路上时，商靳打了通电话。得到回复说姜昕正带着个司机跟阿姨，抱着孩子在逛某某商业大楼时。
　　商靳抬腕看了看表，斥了声姜昕太不会当妈，便吩咐老俞改道过去。
　　六点过半时，商靳就到达那个商业大楼。吩咐后边的人留在原地，就轻装简行的戴上幅黑框眼镜，打开车门走下去。
　　眼镜能稍微把人变得温雅些，更方便他单独走在人群中，寻找着姜昕跟孩子的踪迹。
　　二十多分钟后，商靳挂断电话隐在角落里，眯眼朝某个店面出口处望着。
　　很快，那处的玻璃门被推开。一左一右的人，提着大包小包中，也不忘护着中间的女人走出来。
　　顶壁上的灯光打照在她脸上，衬得她望着怀中孩子的眼神，有些温柔的陌生。
　　商靳忽然就有些迟疑起来，他实在料不准她见到他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她也厌恶极了他。
　　在藏好自己，跟着她又逛了一阵。见她找了个椅子坐下给孩子喂水后，商靳也忙移步到离她很近的墙壁拐角里，静站着望过去。
　　孩子正仰躺在她腿上，捧着个小水瓶在喝水。
　　姜昕在笑笑的亲吻他额头，边上的两人也在看着她母子俩说笑。
　　时至此刻，商靳才有了点感觉，像是有烈火车在心脏上沉沉的轰隆而过。
　　这种血脉相连的嚣叫，让他难以自抑的想更接近的去看看他的小家伙，或是抱一抱。
　　姜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愣怔片刻后，发现是戴着幅眼镜的商靳。
　　见他还朝她怀中的小家伙伸过手来，想也没想的就抓过小家伙手中的水瓶，朝他额头砸上去，砸完就抱着孩子往女厕跑。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放声大声：“救命啊，有人要抢我孩子，有人要抢我孩子！”
　　商靳捂着火烧火燎的额头，弯腰捡起儿子的企鹅小水瓶，大为恼怒的冲上前去。想真的夺走孩子，让她哭个够！
　　然而，他马上就醒悟到他犯了个大错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抢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抢孩子。
　　人群与商场警卫很快就聚拢过来，根本就不由他纷说，硬要把他扭送到保安室，并拨打了报警电话。
　　为免闹出太大动静，商靳是主动跟着商场警卫走的。
　　是以这晚，商靳不是在床上梦到被儿子拨掉氧气管。而是被儿子的蠢妈妈，连着外人把他送进了警察局。
　　而他的对面，还坐着某个愚蠢的女人。抓住他儿子的小肉手，笑咪咪地朝他摆出个招财猫的手势。
　　“来，乖崽崽，喊叔叔……”
　　商靳无比后悔当年把姜昕往水里压过，他应该喂她吃点长脑子的东西才对。
　　气得心脏都开始犯疼里，却听到从儿子嘴里冒出两个字来。
　　“嘟嘟……嘟嘟……”他是在朝他喊看，而抱着他的女人，还满脸惊喜的低叫出声：“天啦，妈妈的崽崽可真是个小天才，只教一遍就会喊叔叔了……”
　　作者有话说：
　　儿子：该拔的时候还是要拔的

7、日记
　　姜昕抱着孩子从警局出来时，外边天色已经大黑。
　　司机王叔与帮佣陶姨还等在路灯下，见她出来，陶姨忙迎过来，“累了吧，快把孩子给我抱抱你歇会儿。”
　　因着在姜家工作多年，也算是看着姜昕两姐妹长大，便忍不住低声多了句嘴：“毕竟是孩子的爸爸，何必闹这么僵呢。而且商先生，气性大。”
　　“就许他气性大吗，我也气性大呢。我怀孕生子养娃，受尽腰疼手疼的苦，他却想一身轻松的来摘走我的果实。不恶心恶心他，我实在是意难平。”
　　“你还是太孩子气了。”陶姨一副过来人口吻，轻声笑道：“不让男人轻易采摘果实的最好手段，是把孩子给他养养看。让他尝尝半夜里送孩子去医院的焦心，尝尝被孩子半夜不睡觉折磨到崩溃的疲惫，再尝尝叛逆期时事事与他反着做对的暴躁。你把什么都揽着做尽，不也还是他的孩子么。”
　　本来姜昕因为给了商靳一个大难堪，心情还有点美的。可听到这话，不禁又开始反思。
　　觉得陶姨说的，还真的有点道理。一时间，心情又微的复杂起来。
　　替小家伙擦了把口水，她胳膊酸疼的把人朝陶姨递过去。可小家伙却把身子一扭，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离身，还把脸朝着警局大门的方向望着。
　　“嘟嘟……”
　　“不准再嘟他，咱们回家了。”
　　担心商靳会很快出来，又跟她抢孩子，姜昕忙抱着孩子边走边朝司机王叔问：“咱们的车停在哪儿，快离开吧。这种小场面，困不住那尊大煞神。”
　　“在马路对面停着呢。”王叔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
　　姜昕顺着过去找车子的位置，看见后就抱紧孩子往对面冲。
　　陶姨在后边追喊，“姜昕唉，你抱着个孩子慢点跑，注意马路上过往的车子。”
　　姜昕刚回了句没什么车，就见三辆黑色车子从远处驶来，数秒光景就稳稳停在了她身前不远处。
　　当先一辆车中，很快下来两人。朝姜昕这里望过来的匆匆点点头，便快步往警局里走进去。
　　他们身后的两辆车里，又陆续下来几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拦在姜昕面前。
　　“姜小姐，商先生让你等等。”
　　姜昕也是个性倔的，微抬下颌的朝他们冷笑：“我为什么要等他，这里可是警局门口。做这种举动，小心跟你们老板一样被关进去。”
　　说完，就想绕开他们离开。可怀中小家伙却突然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又亲又啃的“呜哇”哭起来。
　　姜昕抬手看了看时间，忙喊陶姨拿出包里一直温着的奶瓶给她。
　　小家伙一瓶奶还没喝完的光景里，灯光通亮的警局门口，商靳就被人簇拥着走出来。
　　姜昕暂时也动弹不得，只好丢个轻嘲的眼神过去。
　　白茫的路灯里，男人深邃的五官显得格外英挺。就算姜昕厌恶着他，在优越的相貌爆击身边的一众人之下，也实在无法说出他长得丑这样的话。
　　先前在商场，哪怕是被人群围观着怒骂指责或是被警卫带走，这人也不曾流露出半点狼狈与难堪之色。很配合的就被带走了，很镇定的就随警察来到了这里。
　　只是先前被带来时，对她望过来的眼神阴沉至极，仿佛想要拧掉她的脑袋一样。
　　而现在，冷静着眼神紧抿着唇，从高高台阶上被众人拥着往下走来。通身散发出的成熟与从容气魄，真真是爆击了人的灵魂。
　　哪怕是活到了一把年纪的陶姨，也忍不住悄声朝姜昕感慨：“商先生恰逢男人最得正的年岁，又是这个长相气度与家世。要不是性子有点吓人，得迷了多少女人的眼。”
　　姜昕忍不住翻个白眼的冷笑道：“他这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别被外表迷了眼。”
　　她说得坦荡，半点不怕他的人听见后回去转述给他知道。
　　而商靳这边，落下台阶与警厅高层道完别。再转身时，目光就直直的与姜昕对上。
　　他觉得与她认真计较与生气，只会衬得自己也格外幼稚。
　　未免被她气死，他决定大度的放过她，也顺便让自己好过点。
　　所以很平静的走过去，吩咐周围的人都退远些。
　　姜昕也很想退远点离开，可也知道他不会让她走成。
　　再说，逃过了这次，下次他还是会找上门来。怀里的孩子，把他们扯入了个解不开的死循环里。
　　姜昕突然就感觉望不到人生的前路，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后退几步。眼神依然充满着防备，但嘴角却是继续扬着微笑：“所以呢，你现在想怎么办？我并不想高攀你商家门楣，也不想让孩子在后妈身边长大。再者，你已经对外声明不是你儿子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这样算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过各的日子？”
　　“姜昕。”商靳的这声，极为平静冷漠。然后抬起手指，在她怀中小家伙软呼呼的脸蛋上轻轻摩挲，“成熟些，为孩子多考虑点，他需要爸爸。还有，老太太说让你带着孩子过去吃个饭。你跟你父母商量下，免得他们生气，决定好了我来接你。”
　　姜昕没答话，也知道自己怎么都是个逃不开。爸爸妈妈那边论起真心实意来，也不想她留下这个孩子误了一生。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只有一个人在坚持。幸而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对男人也并无什么太美好感观。
　　所以并没有觉得人生被误，只是太纠结这孩子是商靳的。
　　刚生那会儿，姜昕对这个孩子是有恨的，看到他越长越像商靳后，也是讨厌得不得了。
　　可是后来，日以继夜的任他在怀里又钻又拱，任他把一声妈妈喊得高低起伏撒娇时，也就咬咬牙的认了。
　　想她曾也是家中娇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为了这个孩子，却学会了做很多锁碎事。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商靳的，而是家世低于她的男人的孩子，局面就能很轻松的解决。
　　可这终究只是妄想，而孩子的混帐父亲，还一脸嫌弃她的站在眼前。
　　不过，也行叭。
　　商靳都把她的人生毁成了这样，恶心他一个人也是恶心，还不如连带着恶心恶心他全家。
　　带娃嘛，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里，姜昕不由更是愉悦几分的朝他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再跟你定时间，你看这样行吗？”
　　这一声行吗，与那微微歪头往前凑上来的脸，俏皮极了。要不是她怀中还抱着个小的，商靳差点误以为她还是十七八的姑娘。
　　原本他还蹙着眉，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驳斥她可能会有的抗拒。谁曾想姜昕也会有成熟懂事的时候，一时愣怔着不知怎么接话。
　　为掩饰尴尬，商靳一把就抱过她怀中小家伙，皱紧眉道：“都生孩子的人，还这么不稳重，看看你把孩子给抱的。”
　　实则商靳也是第一次抱孩子，心底荒成一片乱麻，但表面却稳如常色。
　　调整几下姿势后，他就弄明白了最妥当的抱法。
　　怀中的小子也正把脸朝向他，举起小小温温带点儿汗潮与奶香味的手，摸上了他的两边鬓角。
　　片刻后，还抱着他的脸啃咬起来。商靳被这无意识的亲近举动，重重的击中了心脏。
　　但他依然把声音保持得极为平静：“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姜昕表面笑眯眯，心里却在疯狂吐脏，但也跟着他的脚步往车上走去。
　　是以这夜，商靳把姜昕母子送回家后，再回到商宅搞定一切坐在床上时。
　　在电视墙的纷杂声中，慢悠悠的点燃根烟。双眸中的冷硬强悍，因为想到那个孩子而变得极俱攻击性！
　　他回忆起抱着他时，手掌与心脏的颤抖。他想把所有的智慧与手段全数教给他，想把他变得比自己更为优秀强大。
　　然后领着他，往更宽广的领域里撕杀、略夺、侵占！
　　商靳被这股汹涌的征战之意冲激得无法入眠，几经艰辛才睡着后，却又开始做梦。
　　这次，他终于不再是梦到被儿子眼神冰凉的拔氧气管了，而是梦到与他并肩在条宽敞的大道上往前行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后远远处总传来姜昕的哭声。
　　商靳被吵得不耐的转身想要呵斥，姜昕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进怀里来。并搂着他的腰死活不松开，还嚷着不要丢下她。
　　商靳又被吓醒过来，只觉得姜昕这个女人，简直有毒。
　　又想起她答应带孩子来吃饭的提议，答应得实在太痛快。莫不是心底，对他藏有什么念头？
　　商靳被这个想法弄得怔住，再也无心睡眠的赶紧下床找纸笔出来拟合同。
　　他很感激她为他生了个儿子，却并不想为此搭上一生。他与她的思维认知与想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而隔着遥远距离的姜家，这个时间也有人不得睡眠，却是因为闹夜的孩子。
　　在耗时两个多钟头，终于把小家伙哄睡后，天色已有些渐亮了。
　　姜昕也跟着躺下来，又开始重复每一晚的事情，缓解安慰自己，劝自己捱过这两年。等孩子稍微再大些，就不会这么累人了。
　　然而片刻后，她还是疲惫的哭了。低声压抑的，生怕吵到刚刚才睡着的孩子。
　　哭着哭着，最后也累到睡过去。再醒来时，窗边已经大亮。
　　枕头边上歪歪趴着个小脑袋，用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她。或许是见她醒来，一下下的拱着她叫妈妈。
　　为着这道焦急的喊声，姜昕又振作起来。忙给他换尿裤与衣服，搞定之后再冲好奶粉。
　　等他一个小人儿歪在床上开喝后，才抓紧时间搞定自己的上厕所刷牙梳洗等一切事宜。
　　没孩子之前，她也是个事事力求不急不缓的姑娘。然而至从当上妈之后，做什么都跟打仗一样的只求迅速结束战斗，好回到他身边以免他发生危险。
　　等弄好一切抱着孩子下楼时，家里只剩下她妈妈跟陶姨在。
　　姜昕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放落到妈妈沈慧玲脚边，赶紧去餐厅那儿吃个早餐。
　　她刚吃到两口，就见妈妈抱着小家伙走过来坐下，让陶姨把温着的蛋羹端出来。
　　边喂着外孙的同时，沈慧玲边轻轻的叹了口气：“今天天气不错，我打算把你姐姐房间里的东西，都弄到院子里烧掉。人都不在了，留着那些东西只会看一次伤心一次。”
　　说着，抬起手背抹了抹泪：“姜昕，我警告你。要是你哪天也学你姐一样，为个男人就丢下父母要死要活的，我会把你刨出来鞭尸。”
　　姜昕吃着早餐不说话，却又想起秦翼跟他情人那两张狰狞的脸。他们对姐姐的死，非旦没有任何伤感自责，反斥她恶毒到偏要在他们儿子的出生日把自己弄死。
　　怒恨每年孩子的生日，就是她的忌日，实在是太糟心与晦气。
　　说实话，如果是姜昕面临了姐姐的这种境况，才不会用自己的死亡去报复他人。
　　有时候，她也不太了解姐姐姜柔。家里也不是差钱的人家，从小也是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为什么姐姐的那双眼睛里，却总含着忧愁。
　　两个多钟头后，姜昕的这个疑惑，在撬开姐姐的日记本时，找到了答案。
　　“我想把那个禽兽对我做过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那个禽兽却说我要是说出去，就会找人对妹妹做同样的事情。妹妹在商家被那俩个小混蛋欺负了，就是他的手笔。他警告我安静的把嘴巴闭紧，要不然就会变成像妹妹那样，丑陋羞耻得抬不起头做人。我不是个好姐姐，我害怕别人看我像污糟东西的眼神。妹妹她比我坚强，我不是个好姐姐……”
　　“啪”的一声，日记本从姜昕手中跌落在地板上。
　　正在清理东西的沈慧玲转过头来望着她：“怎么了？”
　　姜昕忙弯腰下去捡起日记本，试图把呼吸稳定得让妈妈看不出异常。
　　片刻后，她成功地露出个极符合这个场景，又苦中作乐的笑容：“没事，发现姐姐的日记本里居然藏着些小秘密，我要躲起来一个人看。”
　　作者有话说：
　　女孩子一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遇事别慌。

8、重墨
　　总有些好奇与巧合凑在一起，把已经平静的伤痛打破。
　　姐姐的日记，没有年月日或天气如何的格式。只有一段段非常稚嫩，却极用力写下的文字。
　　“我可怜的妹妹，被那么多人异样的眼睛看着。人们藏不住她们嘴角的轻蔑，姐姐却什么也帮不到你。他们为什么要那样，明明犯错的不是你。我可爱的妹妹，你哭过后振作起来的样子真美。姐姐没有你的勇气，自私又丑陋……”
　　“我可怜的妹妹，也跟我一样被爸爸觉得失望透顶了。真的好恨好委屈，他没有尽到爸爸的责任保护我们，反怪我们让他脸上无光。”
　　“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愚笨，为什么不能让我呆呆笨笨的活着。我不爱出门，因为不知道哪个人衣冠楚楚的内里面，包藏着禽兽。为什么偏要逼我出门呢，为什么？妈妈，我也恨你，为什么不帮我一下，为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那个禽兽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伤害过其它女孩。他还好好的没有被曝出来任何丑事，不代表没有。或许某些女孩也像我一样，我们怕被曝出之后的羞耻，怕别人议论与同情的眼神或是嘲笑的声音。我可真是个自私的胆小鬼啊，我只想保护我自己……”
　　日记里半句人名也没提，半点关于被“欺负”的文字也没有写。但姜昕已从这字里行间的用力与绝望，组织清楚了一出事件。
　　姐姐可能在六至九岁这个年龄段里，被人伤害过。对方应该是个成年人，还是以姜家的社会地位与人际圈子，能够有接触的人。
　　姜昕的脑子一片混乱，鼻腔里酸痛难忍的滑下泪来。时至今日才明白，原来姐姐眼中的哀愁，居然是因为这个。
　　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她一个人，在默默忍受。那些年里，还要忍受爸爸怪她生为长女，却一副带不出门的胆怯样。
　　幼时的姜昕，也是生性害羞的。常常躲在妈妈身后，见爸爸把姐姐训得泪眼涟涟。
　　再后来的某天，她终于冲上前去，牵住爸爸的手，把姐姐从他的责备声中解脱出来。
　　“爸爸，生意人家的女儿要大方得体，要嘴甜懂交际。我不怕，我要做爸爸妈妈的骄傲，做我们姜家三房的骄傲。”
　　说这话时，她还是个只有四岁的小丫头。爸爸愣怔着低下头看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后又把她抱起举高，久久的审视一阵。才狠狠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了声“爸爸的小乖乖可真是不得了哟”。
　　也是至那开始，爸爸妈妈出席那种非商宴的家庭式宴会时。总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意的向人介绍。
　　“这是我的二女儿，来姜昕，喊人……”
　　因实在不忍姐姐被爸爸逼迫责备，那时的姜昕，不得不忍着内心惶恐，逼迫自己去笑着喊人。
　　她不知道笑着喊了多少人，而那些人，也不管真假的做出很喜欢她的样子。
　　曾有段时间，爸爸因她此举而感到大为骄傲。
　　在商家发生那件事后，爸爸妈妈也替她去找过那两个男孩的父母讨要说法。
　　姜昕永远记得那个白天，她等在家里的煎熬。可是晚间父母回来后，却什么也没对她说。
　　爸爸眼中全是灰败，望着她轻叹声：“终究也只是个女孩子。”
　　说完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整夜没出来。
　　那句终究是女孩子，仿佛把姜昕打入了地狱。
　　后来，爸爸看她的眼神，再不见从前那种兴奋与期待。也曾有段时间，再也不带她去赴宴。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吧，姜昕走上了一条倔强，想朝爸爸证明自己的路上。她拼了命的去学习考试，一路到高中都没跌出过校年级前十。
　　也把商家那件事抛到脑后，抬头挺胸地还击所有讥笑与想对她动手的人。
　　然而爸爸，却使终没再用儿时那种晶亮的眼神看过她。
　　姜昕不在乎外人的喜不喜欢，她只在乎最亲人的感受，却被父亲长年累月的态度刺伤到放弃。
　　再到现在，姜家三房的两个女儿。一个胆小怯懦被夫家嫌弃不孕，遭丈夫出轨而轻生。而另一个，打小就轻浮尖酸，还未婚生下个孩子。
　　甚至还被网络疯传，想携子攀附商家门楣。
　　有两个这样不争气的女儿，生为父亲的人，一定是失望透顶了吧。
　　姜昕也想做个安静不那么尖酸的女儿，也很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可别人不给她机会，世事总是太折磨人。
　　她已经活成了这样，不能死去，就只能咬牙挺住。
　　姜昕蒙住被子哭了阵，就止住了泪。死亡比起任何伤害都要沉重，她已经熬过一回。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再疼的伤痛都会淡去。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你开出的价钱我同意了，你开始吧，我会把钱转到你的帐户。”
　　挂断电话后，姜昕又低头忙着转账汇款。等一顿操作结束后，她上次当手饰得来的一千多万，只剩下两百万了。
　　姜昕头疼的又倒回了床上，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居然睡了过去。
　　她睡的并不沉，却做了个梦。梦里全是她儿时的事情，是那晚从商家回来后。
　　父母或是怕她尴尬，并没有抱着她安慰，他们在双双叹气，商量着怎么去找那两个小混蛋的父母讨要道歉。
　　姜昕跑回房间里蒙着被子觉得羞耻，觉得自己让父母丢了大脸。她不知道明天或以后，该怎么走出门去面对那些熟悉的人。
　　后来姐姐来了，钻进她的被子里。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别怕昕昕，没事的没事的，姐姐陪着你。咱们不躲，咱们要走出去。”
　　后来，生性喜静又胆怯的姐姐。在有一段时间里，总是带着她到处走。
　　她们不惧别人异样的眼神，照样嘻嘻又笑笑。
　　最初时，有些人说姜昕。
　　“这小姑娘可真没心没肺，这还没过多久吧，怎么就笑得出来。不过也好，心大总能快活些。”
　　那话尾的“快活些”三个字，被说得轻漫中极俱意味深长……
　　姜昕在这这个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混沌中，耳边传来喊妈妈的声音。她挣扎着醒过来，见妈妈抱着孩子站在床边，朝伸开双手要她的孩子“嘘”了声。
　　“乖乖的让妈妈休息一下，跟姥姥到楼下去玩好不好？”
　　然后，她又听不见声响的再度昏睡过去。等她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因为发现了姐姐的往事，她感觉有些累。呆呆在床上出了会神之后，姜昕把姐姐的日记本藏在了个稳妥的地方。
　　继秦家沈家还有商家后，她似乎又多了个目标。她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看他究竟是谁。要让他声名扫地，要让他付出代价！
　　做下决定后，姜昕下楼去找孩子，结果孩子已经跟姥姥在一块歇午觉。
　　她趁着这个时间，上网查了些相关东西，结果太另人不适。
　　会对小女孩实施那种事的，居然多是与父母或本人相识的熟人做案。陌生人的虽也有，但低于熟人做案的比例太多。
　　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是不是，做出这种恶行的男人，往往掐住了女性或女孩们天性怕羞的心态，一番威胁就可以高枕无忧的继续做恶。
　　而女孩们，却反而不得不活在害怕被揭破的恐慌里偷偷疗伤。
　　这也太不公平了，姜昕想想都能气炸。
　　她这种心情，甚至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因为他将来也会长成个男孩，说不定也会变坏。
　　因着白天睡得太久，夜里烦躁得无心睡觉时，姜昕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她未来的人生路。
　　她对姜家没有起到任何助益作用，还未婚带了个孩子回来。就等于是个吃白饭，仰着父亲鼻息过日子的人。
　　那么将来呢，如果她一直不婚，带着孩子姓姜，并长久的住在姜家，姜家可能分给她公司股份吗？姐姐出嫁时，名下可是没有股份的，只有钱财上的陪嫁。
　　而且等父母老去不在了，她是不是又要仰着弟弟弟媳的鼻息过日子？
　　就算她能嫁，甚至是嫁给商靳都好。如果自己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还不是一样要仰他的鼻息过活。
　　或许到了临老不便于行时，还得仰儿子媳妇的鼻息过活。
　　这样的人生简直太可怕，她绝不能让自己变成这样！
　　丢弃这个身份，脚踏实地的挣钱才是王道。她不要依靠任何人过日子，连儿子也不行，她要赚足自己的养老钱。
　　到实在动不了的那天，只要手里有钱，自然不缺人照料与收尸。
　　但转瞬，她又为自己幻想尽了这一生的凉薄而咬唇哭开。
　　明明她的父母就睡在楼下，她的兄弟就睡在隔壁，她的儿子就睡在怀里。
　　可能是她的哭声惊扰了孩子，他嗯嗯几声醒来，也跟着哭开。
　　姜昕起床冲了瓶奶给他抱着自己喝，又把他抱起乘电梯来到楼下，嘭嘭嘭的敲响了父母的门。
　　姜怀安沈慧玲夫妇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看了看时间，半夜三点半。
　　下床打开房门一看，是女儿姜昕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外。
　　“你、这是怎么了，三更半夜的。”姜怀安揉着眼睛，有点懵，“是小家伙哪里不好吗？”
　　沈慧玲身为女人比较敏感，她一眼就看出不是外孙有恙，而是女儿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有心想抱女儿，但女儿怀中却抱着个小的。
　　姜昕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说她把家人想岔了，他们不会凉薄待她。
　　不，她说不出口，她只想找回是她多想，是她想错的温情。
　　楼上的姜超也被这阵敲门的动静吵醒，迷糊摸到楼梯那儿想下来，才记起已经被姐姐封住，又转头坐了电梯下来。
　　到了父母睡房前，就看到他姐姐正抱着个吃奶的孩子，在望着父母哭。任他们怎么问也不回话，只是大声的哭。
　　姜超也被吓住，忙朝那儿走过去。
　　“这是怎么了？”
　　姜怀安朝儿子望去一脸莫名，“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打开门就抱着小的站在这儿瞪眼望着我哭，问她什么也不说。”
　　听到这句，姜昕想起姐姐受的苦，和自己曾有过的挣扎。忽然就怒不可抑的一把将孩子塞入妈妈怀中，侧脸看向父亲，哭着哭着又笑起，然后不顾深更半夜的喊开。
　　“狗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幼崽，你身为生了两个女儿的父亲，究竟有做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
　　姜昕并没有崩溃，只是太需要发泄。
　　姐姐已死，父母刚从伤痛里走出来，她无法开口把姐姐可能遭遇过的事情说出来，可她实在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父亲姜怀安，就成了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第二天一大早，姜家火急火燎的请了个心理医生过来给姜昕做疏导。
　　心理医生刘畅在姜家呆了四天四夜，到第五天才离开。然而半道上，就被盯着姜家的人给截走。
　　刘畅隔着办公桌看着对面埋头办公的男人，双腿都在打颤。
　　他正极力维持着镇定，却见男人抬头扫来一眼，语气淡漠道：“姜家怎么了？”
　　他身后那架高置吊顶的紫檀浮雕文件柜，同说话的男人一样，皆带着贵不可言的疏离与压迫感向刘畅迎面扑来。
　　他被这股压迫震得口齿笨拙，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才对。
　　一阵后，办公桌后的男人失去耐心，放下钢笔给自己点燃支烟抽上。
　　片刻后，才在呼出的烟雾中看过去：“姜家谁病了？”
　　刘畅慢了半拍的抖着声音答话：“是、是他们家的女儿姜昕。”
　　“病成什么样了？”
　　“骂爹。”
　　“……”
　　“哦，是骂她爸姜总。”
　　男人嘴角上扬一瞬，便捻熄烟蒂的又低下头办公，只是问话还在继续。
　　“怎么骂的。”
　　“一通胡骂，还问她爹能分给她多少姜氏的股份。”
　　“知道要钱，看来还没傻到不能救，她爸是怎么回复她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人都几乎跟个疯子差不多了。”
　　男人签名的手顿住，将个商字的最后一笔，添上浓重的墨。
　　“疯子？我不爱听这个词。”
　　刘畅忙剥开额前的碎发，“商先生，我哪敢骗您，看看都把我砸成了什么样子，跟本就不让我靠近过去说话。”
　　作者有话说：
　　更出，么么爱追文的你们。因为三次元上班，但可以保证隔日更。上本三十几万字的文，就是保持隔日更到完结的。因为文冷少评，很喜欢回评，感觉每条都难得。

9、求婚
　　商家今日也是照旧，两房人对坐在餐桌两边，沉默地用着早餐。
　　因查觉到儿子这几天的情绪不好，舒凤兰也没敢催促他赶紧把孙子带回来看看，只敢在私下里叹叹气。
　　商靳最先结束用餐，拿起餐巾擦过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才朝母亲瞥去一眼：“待会我要去拜访姜家，妈，你备些礼一起去吧。”
　　舒凤兰握筷的手抖了抖，转头看了看身边老公，又朝儿子看了眼的收回视线，叹道：“两年前你对人做的事，实在太过份的有辱门风。至从那次登门道过歉之后，我就再也没敢见姜昕妈妈了。
　　“有好几次在一些场合里碰到，我都是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儿子欺负了人家闺女，人家没扯着我一顿撕打辱骂，就已经是再厚道不过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没脸去见人家。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见的地步，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受这种罪，得让你爸也跟着一起去。”
　　“咳咳咳……”商启宗被呛了个狠，捂嘴扭脸不停咳嗽，恨不得捶这婆娘一顿。
　　去见姜家人，他也没脸啊！
　　等岔气平顺后，商启宗终于正色望向儿子，“我跟你妈的情况差不多，远远见着姜家人就控制不住双腿的想绕道走。但如果你真的想好做出了决定，那我也只有觍着这张老脸去了。”
　　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听了儿子这话，心里也跟着叹了叹气，但面上却不显。
　　“古人都说求亲求亲，一个求字就代表着诚意。把一个女人从熟悉的家里，最亲的亲人身边，求到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来生存与适应，这本身已经是种不公平了。
　　“所以老祖宗们，才给男女间的姻缘定下三媒六聘的隆重规矩。让男人也知道知道，你花这么大的力气与规矩娶回来的女人，要懂得尊重与珍惜。这回是咱们有错在先，启宗你们两口子就别端着，该舍面子的时候就得舍，知道吗。”
　　“妈，这个我自然知道，怕就怕姜家人恨透了咱们。”叹息着说完这句，商启宗就不再说什么。
　　这个事，让他极没脸的头疼不已。可谁叫他的好儿子，硬是没忍住的动了人家闺女呢。还有那个老混蛋沈霖，干的真不叫个人事。
　　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商二叔见大哥大嫂满脸像赴刑场似的为难，不觉好笑。没忍住的打趣了大哥几句，又恭喜他快要有儿媳妇茶喝与有孙子抱了。
　　商二婶忍了忍笑，却是向对面大嫂看去，温声道：“大嫂，待会儿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多个嘴帮着陪罪说事，也会显得咱们心诚些。”
　　“文莉！”舒凤兰感激得不行，恨不得想隔桌去握她的手，“太谢谢你了。”
　　因这事被商靳突然说开，大家提快速度的结束了早餐。
　　商启宗夫妇带着弟妹文莉，去到家里专门放置礼品的屋里，挑选送去姜家的礼物。
　　这次拜访的意义不同，两人指挥着福伯与帮佣捡贵重的东西往车上搬。
　　一旁沉默抽烟的商靳，在父母婶婶已经结束挑选礼品后。朝架子上的人参望去一眼，淡淡出声道：“这颗参也带上。”
　　人参补气，补补才有力气继续生气。
　　商启宗看了眼儿子，也没说什么的让人把那棵老参给搬到车上去。
　　夏季这个时节，海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早餐时还艳阳高照，临出发时又开始雨水瓢泼。
　　商宅地大树多，一到下雨，耳边尽是雨水急打树叶的群起声响，空气里也溅起一股泥土的潮腥味儿。
　　好在到达姜宅外边时，阵雨已经停歇，艳阳又复出来。把门前满地的绿草水珠，挂上了晶莹光泽。
　　视线所及的，皆是极简的清新。不似百年商宅，不管怎么修剪移走树木，都透着股沉霭。
　　对于商家人的突然拜访，沈慧玲是极不开心的，忙拦住了往里搬礼物的人。
　　“这凭白无故的，可没收礼的道理，所以东西就免了。过门是客，到可以放你们进来喝杯茶再走。”
　　这几天因着女儿的情绪问题，沈慧玲已经极为头疼又疲累了。所以，根本没精力理会旁的与待客。
　　可人都到门前了，也不好太失礼的当场把人赶走。再说，她怀里还抱着个与人家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都叫个什么事，沈慧玲太感头疼气闷，放人进门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商启宗夫妇自然也是很尴尬的陪着笑，可一看到沈慧玲怀中抱着个眼神晶亮，与边上冷着个脸的儿子极为相似的小家伙时，恨不得直接把事情进入正题。
　　但幸好边上商二婶拉了把，才不至于让舒凤兰太失态。
　　艰难把眼神从孙子身上收回后，舒凤兰也不端着脸面了，忙上前几步与沈慧玲肩并肩的往里走。
　　寻思片刻后，又是陪着笑道：“慧玲啊，我们今天是为了商靳与昕昕的事来的。所以，昕昕她爸爸在家吗？”
　　沈慧玲一边领着人往屋里走，一边皱眉冷道：“她爸不在，姜超到是在家。你们进屋了先坐，我去个电话让他回来就是。”
　　舒凤忙笑着回了一连窜的好，但接下来又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是。
　　一边的商靳也深觉难以面对，随着父母婶婶进入客厅里坐下后，忙向沈慧玲看去，“伯母，姜昕呢？”
　　沈慧玲忍住对他的不快，轻声回道：“夜里孩子闹，没睡好，在楼上补觉呢。”
　　说完，又想起什么，忙警告似的盯着他：“别乱走吵到她，我让姜超下来招待你。”
　　说完，沈慧玲硬是不放下孩子让商家人抱。一面吩咐陶姨煮茶待客，一面去打电话给姜怀安，告诉他商家来人了。
　　最后才慢悠悠的上楼，喊了姜超下来。
　　姜超也不客气，坐下来就是一顿含沙射影的乱刺。直刺得商家三个长辈面红耳赤，刺得商靳脸都黑了才作罢。
　　自己有愧于人，商靳也忍了这顿羞辱。沉默的端起桌面茶杯，一饮而尽的看向姜超：“我们上楼单独谈谈吧。”
　　姜超抿着唇，没应声的故意抻着他。二人面上都看似很平静，但眼神却是一个染满不耐，一个是尽显报复的畅快。
　　但姜超也没为难商靳太久，他是个男人，看问题比较现实。他姐都跟人生了个孩子，他做不得他姐后半辈子的主。所以，不能真把冷脸给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实则，若按他的真意来，人都不会放进门来。他姐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被毁成这样，最后还要因为孩子而无奈妥协，心里得憋屈成什么样。
　　而且这几天，本就疯了似的在折磨人，他也被弄得疲了。
　　是以，不过几个眼神交锋之后，就起身带着商靳乘电梯去到自己的房里。开了瓶酒的倒了两杯，推了杯给对面脸色阴沉的人。
　　商靳心情不愉的把酒饮尽，直奔主题的问起姜昕，“你姐怎么样了？”
　　姜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太好，可能抑郁了吧。”
　　商靳冷冷瞥他一眼，不信姜昕会有如此不堪。因为他所认知的姜昕，虽说脑子不行，却并不是个软弱的人。
　　“都有些什么症状？”
　　姜超苦笑一声，又仰头灌了口酒，“见着我爸就哭着骂，把那些衣服包包鞋子全往楼下扔。把她从小到大得的奖状，保存下来的高分考卷。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全都撕碎了往我爸脸上扔。
　　“说什么她拼尽努力，只为让他觉得她是个可以让他感到骄傲的女儿。说什么，她为生为女人而感到悲哀……”
　　话说到这里，姜超再难以继续下去的扭开脸，忍着眼中的波光，咬牙恨道：“秦家太他妈不是个东西了，我两个好好的姐姐过去找人。一个死了，一个又变成了这样！”
　　做为也给过姜昕伤害的人，商靳无法对他这话发表什么看法，只沉沉道：“让我见见你姐。”
　　姜超迟疑了下，就起身领着人出去，拧开了姐姐的房门。
　　室内的窗帘拉得太严密，所以黯淡得看不太清床上的人是什么模样。
　　商靳拍开了姜超的手，直直往床边接近。然后双手插兜的站定，以一种睥睨之态望下去。
　　昏暗中，姜昕正在睡觉，所以商靳只是静静地看着。
　　若只单论容貌，姜昕绝对是女人中的佼佼者。眉眼轮廓，无一处不精致。尤其当她看人时，不论爱恨，眼神都是亮晶晶的。且眉心正央，还有颗浅色美人痣，更为她的模样增色不少。
　　但这样的姜昕，却是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失望。
　　挥开他的手时，推他进湖里时，数次针对他时。发生了那种事，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包括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
　　总是令人一次比一次的更觉失望，他甚至开始后悔，犹豫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昏沉迷糊中，姜昕缓缓醒过来。因光线不足，她昏头昏脑的只知道床前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在这栋房子里能走到她床边的人不外乎两个，她爸跟弟弟。但这几天她爸都不敢挨近她的身边，所以只能是弟弟姜超了。
　　姜昕边闭上眼睛缓冲头疼，边抬手抓住床边人的手腕，使力把人拉得坐下来，才抬起双手将他抱了个满臂，还在那腰侧蹭了蹭，“你这个狠心的，从小到大，我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嗯？”
　　她并没有抑郁或是发疯，只是在浴火重生与破茧成蝶的途中。置身在烈火与黑暗中，是有点难熬的。但只要咬牙熬过去，就会好起来。
　　然后，她会用这次的打击与泪水，浇灌醒悟与成长的花朵。
　　“哗啦”一声响起，姜超猛的拉开窗帘。扭头看见床边那两人的姿势，叹息一声的走上前去准备拉开他睡得昏头的姐姐。
　　可姜昕受到亮光的刺激，已于他走来之前睁开了眼，但却傻傻地怔住说不出话。
　　因为她床边坐着个男人，长着副仿若精心雕刻的五官。正双腿交叠，眉峰紧皱地与她对视，却又姿态宽容地任她抱着。
　　呃……这个男人姜昕认得，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并坐在她的床上还任她抱着不吭声。
　　“商……靳！”
　　“嗯。”男人犹豫了短暂，便将兜里的手放稳回去。
　　再三确认了眼前双腿交叠着坐在她床上的男人是商靳后，姜昕立刻松手的退出老远。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商靳没回答这句，只是品味着内心失望的站起身，冷冷睥睨下去，“胡搅蛮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人应该更成熟的面对困难。”
　　这话让她怎么接，姜昕只觉得好笑。一个不该出现在她房里的男人，正在教她怎么做人。
　　她真想感谢他十八辈祖宗。
　　“商靳，虽然你说的都对，但现在是不是该出去，让我换身比较得体的衣服先。”
　　商靳皱着眉，视线从她白皙的锁骨一晃而过，“姜昕，为了孩子有个正经身份，咱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更出，爱你们么么扎，坐等评评

10、见面
　　“姜昕，为了孩子有个正经身份，咱们结婚吧。另外，奶奶让你今天带着孩子过去吃顿饭。”
　　商靳把来意果断利落的说出，便望着床上的女人沉默的等待。
　　姜家姐弟没有立时开口说话，至从姜昕带着孩子回来后，姜家众人与姜昕自己已经预想过各种情况，眼下这幕也不觉得意外。
　　姜超对商靳这种态度，自然是咬牙切齿的恨着，但更多的却是很现实的想法。
　　那小子可是商家的血脉商靳的种，虽说姜家也能照养长大。
　　可他如果是在商家长大，那他未来的起点与视野，将会跟在姜家长大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在这场被迫形成的乱局里，唯一可怜的是他的姐姐。如果为了孩子答应下来，就要在这段狗屎样的婚姻里，受尽委屈。
　　但好在这段关系，以他姐跟商靳的个性，肯定也是长不了的。
　　虽说以目前来看，这种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与结局，但姜超还是心有不甘的重重叹了叹气。
　　姜昕跟弟弟姜超的想法差不多，一个没有爸爸的私生子身份，对孩子来说太不负责任的不公平。
　　再者在商家长大，肯定要比在她或是姜家的手中长大要更好许多。
　　她不是个有能力，且狠心的妈妈。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步了。幸好的是，她与商靳长不了。
　　但纵使这样，姜昕也不能像上赶着一样的痛快答应他。
　　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恶心完他们全家就走人，不要太爽，所以她没什么理由拒绝。
　　但要把人耍个够本，肯定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的傻了眼，才够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是以，心思转了几个弯，将面上更显不愉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孩子吗，但你已经对外声明孩子不是你的了。就算任是哪个法官，也不会把孩子判给你们的吧。所以我为什么要自甘轻贱的，让你们轻易得逞。”
　　商靳往床边走进两步的还想再说什么，姜昕却又是开口道：“不过老太太的饭局还是可以去赴一赴的，跟她老人家把话说清楚也好。”
　　人心不可深窥，至两年前她与商靳被迫滚在了一起，老太太连个违心假意的话都没说后，姜昕也明白过来。
　　老太太这是认为，她配不上商靳呢。也好，她也不想再虚头巴脑的喊什么奶奶了。
　　她前二十几年人生，为了父母与姜家，咧了太多虚假的笑，忍了太多肮脏的眼神。后边的人生，她想为自己活一场。
　　因为姜昕的这句老太太而非奶奶，商靳更是沉了脸。这不是个能谈话的好场合，他只有忍了不愉，极为心累的扶了扶额。
　　“那你先起床准备准备吧，后边的我们再找个时间详谈。”
　　姜昕点了点头，刚想出声让他与姜超出去。房间的门又被拧开，当先挤进来个小人儿，跟着才是沈慧玲走进来。
　　小家伙快步向床边走着，等真正靠近了。才瘪了瘪嘴，眼睛通红的哭起来。
　　“妈妈……嘟嘟……嘚嘚……”他一边软糯开腔，一边眼中满含期待地扬起双手。
　　这几日姜昕情绪不好，也怕自己吓到孩子，除了晚上睡在一起之外，白天多是让妈妈沈慧玲带在身边。
　　此刻见他满含急切的求抱，又忍不住开始想象他的叛逆期与成年后，或会对她的不耐与凉薄。而且，就算她倾尽了所有的养育他。可最终，他也会是属于商家的，或是某个女人的。
　　而她这个没什么大用的老妈子，最后还不定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
　　这些画面，光凭想象都让人不愉快。所以，姜昕并没有立即抱他。而是在尝试，在如此负面的想象与付出一切的老母亲身份中，找到个另她感觉到稍平静的点。
　　小家伙应该是随了他爹，一副霸道的性子。见妈妈久不来抱他，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姜昕片刻，就不耐的啊啊大叫起来。
　　于此中还双手抓紧床单，抬起一条腿，撅着个圆滚滚的小屁屁就哼哼叽叽的开始往上爬。
　　商靳下意识的接近过来，想托一把他的小身子。
　　可小家伙半点也不害怕，几下就翻身上去。一把就圈住了姜昕的脖子，埋脸在她颈窝里使劲的蹭着。
　　边蹭，还边不停的喊着妈妈。
　　姜昕顿时又心软的重重叹了口气，搂着他猛亲了一顿才罢休。
　　然后，才看向妈妈沈慧玲，“商家老太太让我带孩子过去吃顿饭，我收拾收拾就过去了。”
　　见到女儿终于振作起来，沈慧玲忍不住揉了揉眼角，极无奈又担忧地说：“你一个人过去能行吗？”
　　姜昕扭脸看了眼商靳，才笑着讽道：“他们商家可是再规矩不过又重脸面的人家，应该不会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您就放心吧。”
　　这话像是根刺，扎得商靳面色更为难看。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我去楼下等你。”
　　说完，大步而出。但姜昕才不管他，慢悠悠哄好了超级粘人的孩子，再不紧不慢的起床打理好自己。最后还收拾了一大堆孩子的吃喝用物，才带着人到了楼下。
　　姜怀安已经回来了，一看到女儿就本能地缩了下身子。这几天，他实在是被她折磨狠了。
　　半夜里睡着，都会难受得惊醒过来。
　　姜昕只淡淡看了眼她爸，就招呼着尴尬的商家人离开返程。
　　刚抱着孩子坐进车里，就看到另一边车门被打开，坐进来了商靳。
　　因阳光又被云层遮挡，使他整张脸被深灰色的衬衣衬得更加阴沉。
　　等松了领带后，商靳才出声让前边的司机发动车子回程。抚额隐忍中，他明白了一件事。
　　人千万不能犯错，因为往往只是一个错误，就会让他乃至整个家族与姓氏，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永远的陷入被动里。
　　所以当初，他是哪根神经搭错线的才没忍住将人扑倒吃净的？
　　商靳气得心脏都在发疼，然而最可气的是身边女人那双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又在寻思着把他与商家脸面往地上踩的坏主意。
　　还有梦里与他肩并肩撕杀的儿子，此刻也在朝他噗噗噗地喷着口水。
　　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打击。一阵无力感使得商靳把脸扭向另一边，万分懊悔把人生走到了这步田地。
　　车子缓缓开动了二十分钟有余，商靳也不想把脸扭过来看她们母子一眼，只是低沉的声音忽然叹息般地响起。
　　“姜昕，我跟你之间会走到现在这样，全都算在我头上吧。只求你呆会儿在奶奶那里，好好说话就行。”商靳深深无力的，强调了一个“求”字。
　　“啊？”姜昕歪头笑笑地看他侧脸一阵，替小家伙擦了擦口水，“你这一说到是提醒了我，上门做客怎么能空手去呢。商靳，我得下车买点礼。”
　　商靳耐着性子，终于把脸转过来。因她还能想到周全礼数，心境终于好转些许。
　　“奶奶她什么都不缺，你不用这么费事。”
　　姜昕收敛了嘴角笑意，眼神格外慎重认真道：“商靳，有些礼数还是要遵循的。”
　　商靳想，应该极少有人能抵挡姜昕这种亮晶晶并有所求的目光吧。
　　那次，她被人推入房间里。看见正坐在床边忍耐的他，也是像这样眼神晶亮的大显出吃惊与担忧神色。
　　随后，毫不设防的走过来，扶着他的手臂，低声喊他的名字，问他怎么了。
　　那坠下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狠狠刺激了他正拼命压着的痒意。所以，这才蒙蔽了他的理性，致使他犯下了大错吧。
　　而此刻，她又似如那次，卸下了浑身的刺，歪着头的认真看他。
　　商靳不自觉中就抬起手，想碰碰她的长发，看看还是不是像那次一样的柔软与暗香萦绕。
　　然而手抬到一半途中，却幡然回神，并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就势把手放在了她怀中小家伙的头上揉了把。
　　与此同时，还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前边车里的父母去电。让他们先回去，他带人去买买礼物就回。
　　等挂断电话，又沉声吩咐前边的司机改道去往能买礼品的街。
　　做完这连串，商靳才把脸再度朝向窗外，心突突地跳了几下。升起些微的躁意，觉得刚才简直跟被鬼迷了心窍似的。
　　不禁自嘲男人只要做过那种事后，脑子里果然易想些浑料。而浑料，往往是最降智的东西。或许会如此，只是他憋得太久，又只与姜昕做过的缘故。
　　商靳忙将那些年里姜昕的愚蠢翻找出来回忆一遍，才终于稳住了心神。
　　等到达地方，见她抱着孩子要下车买礼物时，心境已经平静得再无波澜。
　　见她急急下车，还想替她分担一二。
　　“不如我在车里哄孩子，你快去快回。”
　　姜昕摇了摇头，又是灿烂一笑：“他跟你还不熟，如果看不见我，会哭得你头大。”
　　商靳幻想了下那种场面，点点头的随她去了，只命司机跟上去提东西。在人走后，又电话让后边车里下来几个人的远远跟着。
　　做完这一切，商靳难得清静下来，就闭眼休息了阵。
　　可当姜昕推着个BB车，提着礼敲开了车门后。商靳看见她手里提着几个红红的塑料袋时，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抚上了额角。
　　他认识姜昕可不止一天两天了，所以先前凭什么相信她会很乖的知礼懂进退的。
　　司机老俞见商靳沉了脸，忙做和事佬的劝道：“商先生，都是些挺新鲜的水果，老太太应该不会介意的。”
　　商靳没理他，直直看向姜昕：“所以呢，这就是你的手段？”
　　姜昕低头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几个大红塑料袋，作出一脸的受伤样：“果然要被鄙视了吗？可我们这种低门小户的，也只送得起这种东西。再说我跟我爸已经闹翻，手里持有的那些个基金股票可全都是花他的钱买的，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再用。所以我现在是真穷，如果你觉得我太失礼你们家的话，不如让人送我回去算了。”
　　商靳无言地看着姜昕，或因为天气与耗力的关系，脸熏得红红的。又因在使坏刺他们商家，虽装出一副为难样，但那双更显兴奋与晶亮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商靳。”
　　姜昕嘴角挂起一抹坏笑，明目张胆地望向车里的人：“既然这么的为难不开心，不如就送我回去吧。”
　　商靳的心跳又突突的起伏几下，这回是气的。虽然明知道她是故意，他更该稳住的以漠视还击。
　　但他还是没眼看的把脸朝向了另一边，待她上车后命人开车重新返程。
　　此后一路，商靳不再说话，极力在找回成熟与稳重。而姜昕也难得安静下来，一边逗着孩子玩，一边分神想着其它事。
　　比如吴桐，至从知道她给商靳生了个孩子后，就再没打过电话给她。又比如，她已经想到办法来试着找出伤害过姐姐的人了。又比如，她真的很缺钱，该找找谋生的手段了。
　　像她们这种家里做开生意的，靠学历找份工作就是个玩笑话。
　　一路无话到达商家时，姜昕在时隔了两年后，再次的踏入了这里。
　　商家还是那个青砖琉璃瓦的商家，某些百年的老树，总给人岁月流逝的厚重气息。
　　姜昕不会什么溢美之词，也见识过一些苏式园林的精致与美。但商家的园林不同与别，树木极为野蛮的生长。
　　他们并无修建什么华丽楼宇，仿佛是藏在从林里的隐世人家。
　　但那些平层建筑的里边，任何一物一器皿都小看不得。
　　从前幼稚时，姜昕不懂贵气在人身上是种什么表现。后来在商家人身上，她懂了。
　　贵气是种涵养，具有这种气质的人。绝不会在身上佩戴一堆的浮华之物，她们可能只在某个地方，给自己添上个点睛之笔，就如同商老太太手腕上的玻璃种翡翠手镯一样。
　　而且具有贵气的人，或许你带着什么样的礼物来，她都不会露出异色。
　　姜昕从前在面对商老太太时，就感觉有家世悬殊的压力。但为了不给父母太丢人，她还是硬着头皮的与之来往。
　　可现如今，明明是她的孙子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居然还是有着从前那种，生怕出错的卑微感。
　　这可不是什么太美妙的感觉，姜昕不自觉间就把腰板挺得笔直。
　　醒悟到重回老路的刻意后，又借着抱孩子的姿势放软下来。
　　她的家世虽低于她们，可并不欠她们。她从前也不曾是为自己攀附，已过那么些年压抑，现在又何苦再为难自己。
　　想到了这个，姜昕便也懒得再像从前一样主动开口说话去维持关系或是讨好。廉价的塑料袋与水果，仿佛让她打开了破罐子破摔的大门。
　　老太太也没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她怀中的孩子身上，而是寻着姜昕的眼神与她对视。
　　“昕昕都不主动喊人了，肯定是怨恨我老太婆了吧。”
　　姜昕没答话，朝长桌对面的商靳望去。
　　他正在与人低声通话，手边摆着茶盅与茶杯。对方在说，他多是在听。
　　有力的指骨轻松握着杯身，时不时的端起抿上小口。不见了待她时的阴沉不耐，如果不是从小就怨恨纠葛，到也别有一番养眼。
　　恰在此时，商靳也抬头对上了姜昕的眼，但只一瞬便收回视线，朝电话那头的人淡声道：“嗯，继续。”
　　姜昕不由暗笑一声，她坐立难安之下，他就这样的漠然姿态。
　　那她寻些报复，他可千万别怪她。
　　僵持的局面，终是因姜昕的一笑而打破。
　　“商靳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他给的补偿费。让我带着孩子好好过活，又、又说我还年轻……”
　　话尾的一句还年轻，让姜昕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这话任谁听着，都会想歪。
　　商老太太的脸色，当即就难看下来。将茶杯往桌面重重一磕，就朝商靳望过去。
　　“这话你真有说过？”
　　作者有话说：
　　更出，谢不弃，么么扎

11、斗狠
　　“这话你真有说过？”
　　商靳微微一怔，朝姜昕看去一眼，沉着声结束电话，替自己添了杯茶。
　　不紧不慢的喝完，才朝老太太看过去：“嗯，有说过。”
　　老太太当即沉下面色，语气也极差的开始批评他，而商靳也做出幅恭谦听训的模样。
　　再有贵气与涵养的人，训起人来也会严词厉色。但不过十多分钟后，姜昕就觉得没劲了。
　　一脉骨血的亲孙，老太太肯定是维护自己的孙子多。就像两年前事发后，也只保持沉默一样。
　　而眼下会这样，也只是稍表意思的做给她这个外人看罢了。
　　若是乖觉温顺，又想把后边的事情往好方向发展的人，莫约是要顺杆下的。
　　但姜昕不是，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刚刚的白莲行为，与老太太此刻暗中给台阶的行为，挺没趣的。
　　倒不是说两年前事发后，她真的想嫁给商靳。那时，她只是想替自己与姜家圆回些脸面。
　　事发后无作为，任她与姜家成为众嘲的笑话。现在才想起来给脸面，若没有这个孩子呢，还会不会低下他们高傲的头？
　　应该不会的。
　　而现在再来表示歉意，已经太晚。
　　从那年在医院里，被父母架着认下了老太太做干亲后，至到现在，姜昕也没真正喜欢过商家。
　　她曾为背上了这么个干亲，被圈子里一些人用那种“你们姜家可真会巴结”的眼神，看待了很久。
　　她活得拘谨，怕因自己刺猬一样的性子，给老太太的脸上抹黑。也怕被她老人家看不起，会暗地里叹息姜家的家教不行，后悔认下她这个干孙女。
　　总是左左右右的，一边怕让商家人失望与被嘲，一边怕让父母与姜家担忧与蒙羞。
　　可她也得在这浑浊人世里保护自己，遇到些不怀好意的，少不得要尖锐几回。
　　而到了如今，该失望的已经失望透顶，而蒙羞也已蒙得脸皮厚尽。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恪守从前的那种小心谨慎呢。
　　想到这里，姜昕搂了搂怀里乱动的小家伙，勾起嘴角的弧度。目光放肆地看了眼对面的商靳，又朝老太太看去：“啊，我没事的。既然商靳已经对外声明了孩子与他无关，不如就这样算了。只要有钱，孩子并不缺名份上的爸爸。我可以明着买卖找个男人结婚，让他上学时父亲那栏里有人可填。”
　　商老太太望着姜昕没说话，知道她这是没消气的想寻些报复。
　　的确是她们商家不仁在前，现在被她这样刺也是活该要受着的。
　　她能喊了人过来吃饭，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说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是没经历过的。
　　不过是被个伤心难受的小丫头刺几句，就当她是在撒娇了。
　　是以，笑笑地看向她怀中的小家伙，心中暖暖的。但也没立时向姜昕打听孩子的身体情况，与日常饮食。
　　而是尽力的把话题关注在她本人身上，以免她误以为，商家只为要回孩子，才喊了她过来想强取豪夺的。
　　年近百岁的人，总有她的智慧和手段，温温淡淡的化解中，让姜昕感觉自己所有的不驯都像打在棉花上。
　　不咸不淡的聊了一阵，老太太吩咐人撤走了厅中的高桌，换上了矮桌，说是方便她抱着喂孩子。
　　到了正式开餐，商家嫡亲两房的人都来了。其余人都有默契的，极少提及孩子，顶多偶而看一两眼就收回视线。
　　但舒凤兰不一样，像猛虎盯着肉一样的不转睛。多数男孩肖母，她的儿子模样也是随了她，可孙子却随了爸爸，就等于也是随了她。
　　吃过饭后，就格外心机的拿出一大堆的玩具，把小家伙给哄得不要妈妈了。
　　姜昕笑笑不说话，让她去哄逗与弄着去歇下午觉。
　　在商靳的眼神示意下，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老太太的住处。
　　到了自己的地盘里，商靳比在姜家时，神色姿态要放松与肆意得多。
　　他煮了壶茶，又给自己点了支烟，才从抽屉里找出份东西走回矮桌旁，席地而坐的朝对面的人推过去。
　　“你把这个合同看看，有什么异议与想要的都可以提出来。”
　　姜昕猜到了些什么，当看到几个大字的离婚协议书时。半点不意外，却又很想笑。
　　合同里只有三条，孩子归他，三年后离婚，补偿费若干。
　　这狠辣的手段与速度，果然很商靳的行事风格。
　　姜昕扭头看向窗外的绿色景致，努力劝自己平静宽仁，因为她打不过商靳。如果她武力高强，此时此刻肯定会把商靳按在地上摩擦。
　　一阵后，姜昕终于平和下来，悠哉地抿了口茶。
　　“结婚的确是对孩子最好的办法，不过你这合同是不是也太过简单粗暴。既然是合同契约关系，也要写明白些东西才行。比如说，婚后的那方面义务。我想，你我对这方面应该都有默契吧。”
　　商靳吐出口烟雾，由着姜昕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放肆。
　　末了，才笑望过去，“任何形式的婚姻都具有法律效应，自然也有它应尽的义务，你我是相互的。都是成年人了，你该更成熟点来看待这个问题。”
　　姜昕气狠的望着去，毫不掩饰眼中鄙夷，“所以呢，你想干什么？我们互相恶心讨厌彼此，还有做那种事的必要吗！？”
　　窗外的艳阳照射进来，打落在姜昕脸上，将她整个人称得尖锐之余，似乎美得在发光。
　　商靳微微挑了挑眉，细品着她眸中晶亮，淡淡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和尚，也自然会忠于婚姻。再说，也不怎么挑嘴。最后，这种事多是男人在出力，女人负责享受就好。”
　　“商靳，你也太无耻了！”姜昕气得不行，面上已升起薄红。
　　商靳也没急着说话，很是悠闲地抽了阵烟，才道：“我没心思去讨厌一个人，对你，只是不喜欢的程度而已。”
　　说完，弹了下烟灰，慵懒着眼神望过去。
　　这个男人可真狠，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我讨厌。
　　姜昕笑着咬了咬牙，“可我很讨厌你！讨厌你毫不手软把我往水里压的时候，讨厌你在大众之下毁我人生的时候！”
　　商靳嫌吵的侧了侧耳，“按着你的头往水里压，不是你先动的手吗。对于不懂事的熊孩子，就要给予一次重击的毒打，才能让她学乖懂事。”
　　那么炎热的夏天，他怎么能想得到。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而己，却让她病上了那么久，还差点丢了条小命呢。
　　对于他的这番解释，姜昕很是不服气：“那是因为你先孤立我在前，还把我赶走，我气糊涂了才那样做的。”
　　一个正在生气中，才六岁的小姑娘。她的确是犯蠢了，可也被教训得太惨。
　　惊厥，噩梦，高烧，医院。那怏怏说不出话的十多天，另姜昕印象太深刻了。
　　有段时间，她害怕商靳。每当靠近他，身体就忍不住的隐隐发抖。
　　因为不服与倔强，在后来的日子里，怕着怕着，也就不怕了。
　　“所以呢，你要我来为你的糊涂买单吗，嗯？”商靳连嗤笑都懒得，声音低沉且平静极了，“你甜甜喊着哥哥姐姐的那些人，有一个站出来替你说句话吗。你的愚蠢，太另人尴尬。”
　　他明明给了她台阶与善意，可却被她拍开了手。不把她弄走让她再呆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尴尬得哭出来。
　　后来甚至还愚蠢至极的，把他给推下了湖里去。
　　思及此，商靳也感到不解。
　　“分明是件低低头，叫声哥哥就能解决的小事情。你把所有的男孩都喊遍了，却唯独要漏掉我。这也是我想不明白，又觉得可笑的地方。”
　　看着对面的男人，望过来一幅所有后果都是你的愚蠢所造就的眼神时，姜昕实在没忍的踏着茶桌扑了过去。
　　一阵混乱的响动过后，她碰翻了桌面茶水，压坐在商靳的腰腹，并扯住了他的领带。
　　而商靳则一手仍是夹着烟，一手扶在她腰后，冷冷的怒视上去。
　　姜昕也不怕他，更用力的提了提手中领带。
　　“还有那句活该，我至今都不能忘！”她眼中，因想起了那时的羞耻与难堪，又泛起了波光。
　　她最丑的姿态，全都被这个男人看去了，还被他在大众之下公开处刑的，仿佛剥掉了最后的脸面与尊严。
　　商靳借用腰力坐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又抽了口烟，才递了个嫌弃又冷冽的眼神给姜昕。
　　“如果再重回当年，我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古人云，男女七岁要避嫌，你的父母没教你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交友吗？没心没肺的几句话就跟着人往偏僻的地方走，难道就不是活该。那两个小子在我商家办宴的时候胡来，我还要替他们兜着脸吗？
　　“至于你，当然也要给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才是。”
　　看她还敢不敢，对那些半大的小子们笑得那么愚蠢的不设防。他明明跟上去救了她，却反得她憎恶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似乎也太多管闲事了些。毛都没长齐的两个小混蛋，理应也是成不了什么事的。
　　可是当年，他还是跟了上去。一间一间屋子的找，竖着耳朵寻她的声音，然后听到了她的哭声与尖叫。
　　他气恨她不争，也气恨那两个小子。而他们还一幅不知悔改的蠢样，说只是玩玩而已。
　　两个小混蛋的父母，也一脸陪笑地说，孩子年龄小不懂事，又没造成什么大错，不如就息事宁人算了，总不能毁了女孩的名声。
　　他们的有恃无恐，让他气坏了。他商靳，生就未逢过如此的憋屈。在他商家自己的地盘里，居然要隐忍的讨不回一个公道。
　　所以，开宴后，他便真正的气疯了！
　　她恨恨看了他一眼，然后哭着跑走的背影，也凉透了他的心。
　　此后，她再遭遇到男人的任何欺负，皆不与他相干。
　　她并不是他的谁，且实在是不喜她的愚蠢。本是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可谁知会搅乱成现在这种糟透的地步。
　　商靳沉浸在回忆里感叹，刚想扶她起身。却被她突然埋头下来，一口咬在了喉结处。
　　“嘶……”
　　商靳疼得倒吸口凉气，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但几乎是在瞬间，身体居然因这异样刺激，而有了强烈反应。
　　相贴着的身体无法骗人，他看到姜昕笑了，坏坏的那种，想把他拖下污糟深渊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更出，求评评

12、敌对
　　商靳一手夹着烟，一手搂着把细腰坐在地面，而姜昕却是跪坐在他身上。
　　这种可以细细品味的暧昧姿势，比起从前那种被药物超控的急躁，体感要好得太多。
　　他一面暗自享受着，一面又用凉凉眼神望着姜昕，警告她别玩火。因为在这种极易上头的感官刺激下，男人会失控的变身为野兽。
　　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里，他把姜昕的眉眼看得格外清楚，只觉得当真是幅漂亮到精致的脸。而且此刻，双眸里尽显诱人堕落的妩媚风情。
　　商靳知道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诱打败他，并嘲笑他，最后再抽身离开的狠狠折磨他。
　　女人在想不到办法替自己挣回口气之下，用身体来做赌输赢的手段，真是太过愚蠢的幼稚极了。
　　他猜尽了她会有的行为轨迹，与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却并没有放平膝盖把人推离，而是掐紧掌中细腰往怀里狠狠一带，任只笨拙又粗鲁的手，在他某处胡作非为。
　　姜昕盯着商靳看似平静的眼，勾起抹坏笑，觉得自己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她就是看不惯他高高在上，从小到大一直鄙视她的眼神。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生意人家，能像商家能像他这样，生来就站在胜利与被人仰望的高处。
　　还有些像她们姜家这样，甚至是不如姜家的。他们兢兢业业的努力着，左右逢源的想把生意做稳做大。
　　面对比他们社会地位高的人家，或是像商家这样的，只能低下卑微的头与陪着笑。
　　所以像商靳这样生就站在高处俯瞰的混蛋，才体会不到她当年不叫他哥哥的那份自卑与为难。
　　当然，姜昕才不会告诉他因由。本就地位与思维不在同一世界里的人，说了也只会陡添笑料的让尊严在他面前碎尽成渣。
　　她活至现今，本就已经输得什么都不剩了，唯有这份自卑不想被人窥见与耻笑了去。
　　是以，她恨他从不怜悯他人地位与尊严的态度。纵使明白生存的法则就是如此，也仍想把他扯下神坛。
　　看他陷入欲求不得里，拥有与她们这些卑微之人一样的溃败眼神。哪怕是用身体来做诱饵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份恨意实在太过迫切了。
　　时间在她的放肆中过了有那么一阵，姜昕终于看到商靳的眼神开始坚持不住与呼吸粗重，且另一只手也速度的搂紧了她的腰。
　　时至此刻，姜昕才终于松开的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累了。”
　　商靳的双眼因隐忍而激红，身体都快要胀得爆炸。就差临门一脚了，却忽然从天堂跌入了地狱。纵使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会得到这样的结局，却还是难受到不行的将人翻身压下。
　　微微侧脸，想去亲她的脖子与锁骨，想像两年前那样疯狂一把。
　　“姜昕……你这样对我，我是不是该礼上往来一回。”
　　姜昕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不是在社交场合里可以常闻到的那种，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暖暖的，又凉凉的。
　　等感觉到他热热的手掌罩在什么上，狠狠的捏了把时，姜昕突然就挺直了脊梁，一把将人推开，眼中含尽鄙夷地望着他。
　　“啊，你这副急切的蠢样子，还真是另人感到愉悦。男人的脑子，大概都是长在下边那朵小蘑菇上了吧，啧啧。”
　　商靳没理会她的嘲讽，感觉手心湿滑，低头一看，掌心里粘着一片白渍。
　　这是……姜昕她还在给孩子喂奶吗？
　　“怎么，那小子居然还没戒奶吗？太过妇人之仁与溺爱，容易养废孩子，尽快给戒了。”
　　两人本在剑拔弩张着，商靳忽然来这么一下，把气氛瞬间毁了个一干二净。仿佛与她老夫老妻的，正在讨论着孩子的教养问题。
　　这男人太擅长控场，姜昕又恼又羞的整理好衣服，丢过去道恨恨眼神，“要你管，我想喂到什么时候就喂到什么时候。这么能你自己去生个，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商靳捡起桌面未燃尽的烟又夹在手中抽了口，因手指离得太近，他闻到了除开烟草味的一些别的味道。淡淡的清咸中，夹杂着些香甜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过孩子的关系，触感好像要比两年前稍大了些。
　　看到她红着脸不说话，不觉好笑的靠近过去，“我肯定是不能生的了，但你却给我生了个。”
　　姜昕再也懒得跟他这样继续兜圈子，她还有正事与他谈。
　　“商靳，我同意结婚三年后就离，也不要你的半毛钱补偿费。但我要你明正言顺的娶我进门，求婚与大摆宴席一样也少不得。我要我的孩子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就算将来你另娶再生了孩子，他也能抬头挺胸的不用看谁的脸色活下去。”
　　这话才落下，姜昕的下巴就被只手给捏住抬高。力量是她摆脱不掉的，很是有点疼。
　　盯着她的眼看了好一阵，商靳才松开手，“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所以，你就打算这么扔下他再也不管了。”
　　姜昕的心脏跟着狠狠一疼，“是又怎么样。”
　　她也没得选择。
　　商靳吐出口烟雾，一时也心冷的懒得再与她说什么。
　　稍许后，才道：“你的要求我知道了，我会让奶奶在下个月里挑出个好日子。也不是什么走心跟一辈子的事，就速度点解决吧。好了，你可以回了。”
　　姜昕怒看着商靳，忍住了想打爆他狗头的冲动，又提及了另一件事。
　　“当年那两个欺负我的小混蛋，他们两家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姐姐的日记本里，提到过说那两个小混蛋是受伤害她的那人胁迫的。不管真假，她也想问个清楚。
　　商靳边抽着烟边斜睨她一眼，“谁知道呢，怎么，想再续旧情。”
　　“啪”的一声清响，姜昕怒甩上他脸颊：“商靳，你真是个混蛋。”
　　她这巴打得不轻，等商靳缓过神来时，人已经不在，而脸颊却在生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可笑的把那样一句给说出来。
　　看看，他们多不合适。前一刻还跟个小妖精似的对他做那种事，后一刻就可以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没有人敢动他分毫。她凭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张狂！
　　又凭了哪点，要恨他成这样！？
　　商靳捏灭了掌中烟火，任那股滚烫提醒着自己，别与个女人一般见识，三年很快就过。
　　可让他疲累的是，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觉得很难熬了。
　　客厅靠窗的地方有张摇椅，商靳走过去躺下来阖起眼。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门外有人在喊他，“商先生，姜昕小姐不肯留下来吃晚饭，说要回去了。”
　　商靳动也没动地沉默片刻，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峰，“让她回吧，告诉家里人别拦着。另外，我有点累，晚饭让大家先吃，就别再来打搅我了。”
　　来人很快离开，快步返回商老太太那里回话。他去到时，姜昕正抱着孩子要上车离开。
　　舒凤兰挂着难看笑脸的一会儿劝她留下来吃晚饭，一会儿又劝她干脆多住几天再回去。
　　说来说去，最后就扯住孙子的小手眼泪汪汪的不肯放。
　　“凤兰，小孩子骨头脆，经不住你这么扯。”
　　舒凤兰一听，又立时松开。几次伸手想抓，又怕真的伤到哪里。
　　姜昕见她这样，心中说不出的痛快。相处时有多愉快，分别时就会有多难受。
　　她身为商靳的母亲，半句也没问过她被商靳那样后生下孩子，心中可有委屈，可有不忿。满心满眼的，都只有孙子。
　　是羞于再提及往事，让她自己难堪，又怕低下头给人道歉吧。而她的心情，她又有顾及了几份呢。总归吃亏的不是她儿子，临了还整出个孙子给她抱。
　　呵，多大的赢家啊。
　　打商靳的那巴掌，和商母此刻眼中的泪光，姜昕看在眼里只觉痛快无比。
　　所以她笑着坐进车里，举着小家伙的手跟他们告别。
　　等到车子转个了弯不见时，舒凤兰才跺了跺脚的流下了泪来。
　　“多可爱的小家伙啊，这下次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商老太太忍不住瞪她一眼，“急什么，孩子又跑不掉。姜丫头是个聪明的，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孩子对姜家对她自己最好的决定。”
　　做出选择可不是最难，最难的是那两个人怎么去磨合过日子。她的孙子，是个不会轻易朝人低头的狠性子。而姜丫头，也是个倔性深重的。
　　而姜昕这边，迎看暮色回到姜宅按响门铃时。沈慧玲马上打开门迎了出来，一脸担忧的问开：“怎么样，商家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强留孩子？”
　　姜昕把嘟嘟嘚嘚乱说话的小家伙朝妈妈手中递过去，满脸平静道：“商靳提出要结婚，但长不了，所以咱们姜家也要快点准备起来。”
　　“唉，这都叫个什么事？”沈慧玲叹了这声就不再说话，怕惹女儿难受。可是她心里，更难受。
　　这世上哪个母亲，不希望看到儿女觅得好姻缘，生两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是她的两个女儿，怎么命都难成了这样？
　　一个因不能生而被婆家与老公嫌弃，最后一命呜呼。一个倒是生了个，却也是个守不住孩子的苦命。
　　这一夜，沈慧玲与姜怀安夫妇怎么也睡不好。对商家自然有怨恨，却也无可奈何。
　　反而是姜昕，难得孩子夜里没醒的睡了个好觉。
　　这一觉酣畅地睡到了第二天八点多才醒，当一切都打理好下到楼下时，见爸爸姜怀安还在。
　　姜怀安一见到女儿姜昕，马上就从餐桌边起身，火速抓起包往大门那儿冲走。
　　姜昕也没喊他，她对父亲也是有怨的。哪怕他有提过一嘴让姐姐离婚归家，做她永远的依靠与后盾，姐姐兴许就不会感到绝望的走最后那步路。
　　所以这辈子，姜昕不想靠任何人。父母兄弟，男人儿子，她全都不想去靠。
　　她才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依托在别人身上，才不要仰他人鼻息过活。把尊严放在别人脚边，等人一个不愉快，就能踩得稀烂。
　　平静地吃过早餐后，姜昕刚想出门，包里的手机铃声却适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缓了缓才接听电话。在听到对面男人急怒的声音时，微微一笑的觉得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
　　“哟，我的好姐夫，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我记得我姐没了那会，你非但不急，反恨她死的不是时候，是恶毒的在报复你呢。”
　　“姜昕，我公司的内网资料与数据库，是你找人攻击的吗？”
　　姜昕忍不住又是一声轻笑：“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啊，对了，你都不要脸的把我姐气死了，她嫁妆中的那块地，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们姜家了。”
　　手机的另一边，秦翼恨得咬牙切齿，眼中升起的阴狠，让他那张还算好看的脸显得极为扭曲。
　　“姜昕，我们见个面好好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更出，祝看文的姑娘们新的一年里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13、种刺
　　如果一个女人已经被各种人与事情伤害到绝望，在临死前还不控诉与报复一场的话，那也太憋屈。
　　就凭秦翼和他的情人在国外对付她的手段，姜昕觉得怎么报复都不为过。就是姐姐太糊涂，居然用了那种方式。
　　在姜昕看来，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做支撑，她可以翻着花样的玩死他们。
　　与秦翼约好晚七点碰面后，姜昕就出发了。
　　已近九月的海城，气温依旧高热。人行道上的行人稀少，不过车流道上的却熙熙攘攘。
　　等红绿灯时，姜昕在后视镜里发现有辆车似乎一直跟在后面。
　　为了验证个究竟，她对约好的律师去了个电话，把地点临时变更成了某咖啡馆。
　　半个钟头后，姜昕到达了约好的地点，发现那辆车果然也跟着前后脚的停下。
　　暗暗啧了声，姜昕当作没发现的继续朝咖啡馆里走进去。要了个隔间雅座，听着舒缓的音乐，点了杯冰饮慢慢喝着等待。
　　这样不用绕着孩子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宁，她已经有很久不曾享受到了。
　　母亲这个身份，真的能耗尽一个女人的所有时间与自由。
　　还记得小家伙刚学会翻身那阵子，姜昕整夜整夜的总是担心他会一不小心翻身过去，又翻不回来的把自己闷死过去。
　　一个刚上路的新手妈妈，几乎被弄成个神经病似的。每个夜里强迫自己醒来多次，胆颤心惊的翻过那小小身体抱在怀里探探鼻息，才能安心的躺下来继续睡觉。
　　再后来，她终于习惯了他的各种睡姿，却又开始做各种惊恐的梦。例如，会梦到没看好他，任他从高处摔下，被车流或是深水夺去性命。又例如，会梦到一个偷闲的不注意，再转身时那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任她泪流满面，疯了似的在人群呼喊寻找，也再也找不着。
　　那种惊恐与绝望，不做母亲的人大概无法体会得到。
　　每每被如此噩梦惊醒的午夜里，姜昕总是紧紧握住小家伙的手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不错眼的盯着牵住，千万不能到搞丢了。再去后悔与发疯，痛哭着寻找。
　　她仅仅只是凭着些噩梦与幻想，都已经痛不欲生的心脏缩紧了。
　　可现在又想想，耗尽了她所有心力的孩子。他不久后将会冠上父亲的姓氏，他长大了会对母亲各种不驯与叛逆，也许还会有再也懒得多看一眼她的那天到来。
　　而男人们，只需要付出一颗精子，就能轻易从女人的身体里与手掌中得到孩子。
　　每每想到这些，姜昕都替自己身为母亲这个身份而感到寂寥。
　　正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姜昕的头顶忽然落下道问候：“您好，姜昕女士吗，我是谭卓。”
　　“您好谭律师。”姜昕忙站起来，礼貌地伸过手去交握了下，但眼神却非常不客气地品味着。她花如此高价请来聊一下的人，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值不值这个价。
　　谭卓也不卑不亢的沉默着，任由着她的眼神在他脸上放肆的打量。
　　只是被个美女盯着太久，总归有些不自在。不由轻咳一声，调侃般的笑开：“姜小姐，你这样盯着我不说话，也是要收费的。”
　　“我知道。”姜昕终于收回目光点头，喜欢这种说话直接的男人。
　　跟着，拿起包做出个请的手势，“谈谈话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谭律师。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跟我再换个更安静的地方聊吧。很抱歉要折腾你一场，时间你算好，一分也不会少。”
　　在经过某桌时，姜昕出其不意地挽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臂，笑笑不语的直直走过去。
　　又过不久后，便直接载着人朝离得最近的某间酒店开去。
　　谭卓慢半拍的在副驾驶座上，扭头笑看她，“姜小姐，我的业务可不包括其它。”
　　姜昕没理他，到达酒店停好车，拉着人去大堂开了间房，而且还是用商靳给的那张卡付的钱。
　　等上到楼层进入房间里，才松手的坐入个沙发椅里，朝谭卓抬手看向对面的沙发椅。
　　“谈事情与给人制造堵心两不误，请坐吧，我要想一下该怎么说。”
　　谭卓拉开椅子坐下，礼貌地笑了笑：“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姜昕交叠起双腿向后靠去，长呼出口气：“我有个姐姐，嫁了个心机深沉又狠毒的男人。这个男人背着我姐跟他一直没断过的恋人在M国生了个孩子，而我姐却愚蠢的选择了自杀。”
　　“节哀。”谭卓极平静的给出这句。身为律师，人生百态见得太多，这个并不算特别。
　　姜昕点点头，“早就过去了，我今天找你来的目地可能有点复杂。这个恶毒的男人，不但止气死了我姐，还霸占着她的嫁妆不肯归还。”
　　“是属于婚前财产吗？”谭卓适时发问。
　　姜昕嗯了声，跟着又重重叹气：“原本是属于婚前财产的，可他哄骗着我姐用赠予的方式把财产和一块地皮转赠给了他，而且还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
　　谭卓沉默了一阵，才道：“那这样可就麻烦了，有他出轨的有力证剧吗？”
　　姜昕摇摇头：“他是在M国生的孩子，一旦打起官司来，除了强制要求他们去做亲子鉴定之外，别的都可以失口否认。再有，他也是个聪明人，并没有给情人与孩子挑明身份，对外只说是帮朋友代为照顾的。等过个三两年，再搞个领养手续，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俗话也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然我怎么会来请教你们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因这桩官司已无什么赢面。这样的情况谭卓也见得多，手中曾有个案例。男方是个同性恋骗婚，女方也是自杀身亡了。
　　男方在法律上，还不一样的继承了女方的所有遗产。女方父母起诉要分一半女儿的遗产，可男方就是霸占着不肯给。这种官司，如果对方用拖赖的办法，执行起来就太困难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亲手转赠出去的。
　　所以到最后，谭卓也只能给出个安慰的眼神，“这个太难有拿回来的可能性，或许你可以走走其它偏门。不太出格的，寻些报复出出心中的气。”
　　姜昕堵心的没答话，过了一阵，才叹了口气的慢慢说开：“十多年前，临江娘娘庙那段儿有块地，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建了一半的别墅群全成了烂尾楼。他们要回拢资金，不得不挂牌拍卖地皮。
　　“我爸不知怎么就起了熊心豹子胆，问我妈借了一笔钱，可以说是倾尽了当时的财力买下的那块地。因为我姐内向胆小又嘴拙，且十分不擅长讨好长辈。他们担心这样的一个女儿，出嫁后会遭到婆家的不喜欢，就把那块地做为婚前财产给她陪嫁了过去。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你知道那块地现在市价值多少吗？
　　“那样一个豺狼样的混蛋，让我姐受辱而死，还想吞下她的嫁妆，想想我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睡不着觉……”
　　姜昕这里正与人谈着，旭洲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
　　商靳一边签着手头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朝办公桌对面的公关部负责人吩咐道：“对外拟个公告，就说商家不久将与姜家联姻。”
　　话才刚落下，他就叹息的抚上额角，“等等，改成商家求娶姜家女吧。”
　　公关部总监听后心里打了个颤，直觉这婚讯一公布出去，媒体与网络肯定又要议论猜忌一波。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位置就要坐不稳了。
　　可老板都发了话，他也只有想办法不让后边出太大乱子了。
　　等关门声轻落后，商靳又心无旁焉的埋头继续办公。却不想笔才刚落在文件上，桌面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眼，皱眉的滑下接听键，“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了会儿，才低着声音向他说明了情况，“商先生，姜昕小姐带着个男人去开房了。”
　　商靳的大脑有瞬间空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姜昕这是，又在花式堵他的心了。
　　他知道，在经了幼时的那种事后，姜昕有些惧怕甚至是排斥异性。一路长到二十五岁，唯一一次想试着谈场恋爱，结果只和对方吃了顿饭与看了场电影就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那个男人，不过是因他多嘴问了句“听说你喜欢姜昕”罢了，就不敢再进一步。
　　这样的人，要来何用。
　　所以说姜昕跟男人开房有染，商靳是不信的。在这种事上，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信她。
　　大概是发现了他安排的人，故意做给他看的。
　　这个女人，仿佛生来就有反骨。从小就可着劲的，暗地里给他添堵。例如往他的鞋子里放蚯蚓，在他的烟盒里放蟑螂。只有他想不到的，就没有她做不出的。
　　想虽是这么想着，但商靳心里还是不痛快极了。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里谈事情。万一一个擦枪走火，他这还没结婚呢，是不是又要戴上顶绿帽了。
　　姜昕和蒋妤不同，她已经给他生了个孩子，还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的做些往他与孩子脸上抹黑的事，他绝对不会轻易的饶了她。
　　拳头捏得掌心发疼之余，商靳头疼的给电话那边的人下达命令：“敲门进去看着她。”
　　挂断电话后，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您的XX帐号在某某酒店消费了多少金额”的信息时，商靳为自己未来的日子感到堵心与忧愁。
　　沉默着生了会闷气，他立即给银行那边打去电话，把给姜昕的那张卡给冻结了。
　　而这一头，负责跟着姜昕的两个保镖一阵猛的响动把门敲开后，姜昕也正领着人站在门口要出来。
　　“该干的事都干完了，你们来迟了。”说完，领着人下到楼下停车场，把人载回先前的咖啡馆那里，就分道扬镳的回了家。
　　在家里带了一下午的孩子，六点她就又出发去赴秦翼的约。
　　秦翼比她守时的先到，姜昕迟了有半个钟头，她是故意的。
　　坐下后，她勾起嘲讽的笑朝对面的男人看去，神色冷冷的直接道：“秦翼，你想过安稳的日子，我也可以放你一马，把那块地还回来就行。你们俩个在M国没能趁机一口气搞死我，在海城这地界里自然也就别想了。如果你不给，我有钱有嘴，活这一世都可以恶心你到死的那天为止。”
　　秦翼知道这不是空口的威胁，姜家三房的两个女儿。大的那个软弱无用，而小的这个却是朵带刺的玫瑰。
　　眼下他们秦家的生意，他才刚刚试着独挑大梁。如果这种时候，被爆出了什么丑闻，就不太好了。为了能一步一步的走稳，他甚至没有把郑薇跟孩子公开认下来的打算。
　　而且那块地，他在法律上本就可以继承，又怎么能甘心的还回去呢，那可是值好几个亿的东西。
　　秦翼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心中恨极了却又动她不得。从前姜昕见了他都会眉眼弯弯的喊姐夫，而现在却步步紧逼的恨不得弄死他。
　　“姜昕，我无法相信把地还回去你就会收手。当了你这么多年姐夫，我了解你。我手中一旦没有辖制你的东西，你就会立即回头反咬我一口。再说，那块地是你姐白纸黑字签名送给我的。所以，我不能就这么白白给你。”
　　秦翼一脸淡定的说完，就沉默下来等着答案。
　　姜昕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急着给出承诺。
　　只凉凉看了他一眼，语气森森的笑道：“你也知真我给商靳生了个儿子的。商靳虽然不待见我，可老太太那里可是对我含着愧疚之心的。我把儿子给他们，换他们替我把你们秦家给踩到泥里去，你说他们干不干呢，顺手的事而已。你不就是害怕这个，想要我跟你达成和平交易吗。
　　“秦翼，我告诉你，永远没这个可能。识相的就乖乖把地还回来。不然，你们秦家就等着完蛋。这就是你欺辱我姐，把她脸面扔在地上踩的代价！”
　　“姜昕，你……”秦翼气得狠了，看姜昕的眼神如淬了毒般阴冷，但他极快就镇定下来。
　　总归他还有其它打算，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他不急于一时，谁笑到最后也还未定。
　　至于商家或是商靳，自然也有人看他不顺眼太久，敌人的敌人总能很轻易的达成同盟或成为朋友。
　　既是话不投机，那他也没必要跟姜昕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斗气下去。冷冷推了下椅子起身后，秦翼连告别都没有就转身大步离开。
　　姜昕喝了口冰水降降火气，刚起身想走，包间的门却又被人推开，居然是郑薇走了进来。
　　“姜昕，你还想怎么折磨我？我跟秦翼本来就是一对，是你姐姐抢走了我的东西！还那么恶毒的，偏要在我儿子的出生日把自己弄死。”说着，眼眶泛红，一幅恨她至死的模样。
　　姜昕嘴角挂着冷笑，懒得跟这样的人再吵吵。蛇蝎心肠的男人配蛇蝎心肠的女人，还真是绝配。
　　“你热衷捡狗屎吃就捡着吃个够吧，没人拦你。但这盆狗屎，你还永远只能偷偷摸摸没名没份的躲着吃。”
　　郑薇微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里含满痛苦之色的还击道：“你的儿子还不一样是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子！”
　　姜昕撩起脸颊的散发于耳后，笑了：“不好意思，我们不一样。我很快就要结婚了，以你的身份来喝我的喜酒都不够格。你以为你从别人碗里抢走的狗屎，就真的有多爱你吗。如果是真的可以为你不顾一切，你的眼睛里还会出现这样的痛苦吗。你的心不会骗你，告辞。”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时，姜昕觉得自己真的挺会种刺。他们且等着吧，好玩的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更出，想要多多的评哇，评就是动力！

14、较量
　　赴过秦翼约的第二天，海城一则商家掌权人商靳求娶姜家女姜昕的公告新闻，立时被各路八卦媒体与财经版块，争相报道了一整天。
　　因为前期有过关于私生子的一场讨论，所以这个婚讯爆得也不算太让人感到意外。
　　网络里五花八门的传言中，有大∨名嘴又把姜蒋两家的女儿，拿出来做了场暗地里的比较与内涵。调侃前者近水楼台终得月，讽刺后者作死的丢了大好姻缘。
　　姜昕不在乎网上怎么评价自己将嫁入商家这个事，而是在想着秦翼得知这个消息时，脸该黑成什么样，此后又睡不睡得上安稳觉。
　　仇者痛苦，她才能开心。报仇也要趁热打铁与火上再浇把油，姜昕悠悠哉哉的又给国外的“友人”去了个电话，让他拿了钱就要好好办事的继续加把力。
　　“友人”回电说秦家的内网防火墙系数增强，他的价码也要往上升一升。
　　姜昕一面暗恨对方太会坐地起价，一面又咬牙的转了笔帐过去。看着帐户里的钱越来越少，她感觉胃都疼了。
　　等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时，姜昕的微信上就收到了秦翼气急败坏中发来的信息。
　　臻锐秦翼：“姜昕，你知道你姐为什么会把那块地送给我吗？新婚之夜那晚我要碰她时，她却吓得尖叫起来。那可不是正常新嫁娘该有的表现，而是像遭受过什么不好事情的应激反射。她哭着求我给她些时间缓缓适应，那副样子还真是让人心头拨凉的倒尽了味口。所以，她到底是被谁给糟蹋过，你们姜家知道这个吗？还是说，只瞒着我们秦家这边？
　　“我也长着一张嘴，某些东西不需要成本。她经历过这种肮脏事，还是吞服那种东西没命的。怎么毁掉一个人的名声，我比你更在行。你姐姐生性胆小又爱惜脸面，如果知道自己死后会因妹妹而名誉尽毁，该有多伤心难过。而且，你们姜家你的妈妈爸爸还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吗？你要是能安份些，你姐也能保全个清清净净的好名声，懂吗？”
　　姜昕没有回话过去，扔掉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忍着胸中怒气。
　　她甚至能想像得出，姐姐在新婚夜里面对那种事时的恐惧。在后边的日子里，又是怀着怎么样的愧疚心理把那块地双手奉上以讨得秦翼宽容的。
　　也能想象得到秦翼话里的威胁会是什么，无非是吸/毒滥/交这些污糟的东西。
　　谣言三遍能成真，这种事姓秦的还真能做得出来。
　　来来回回走了十多分钟，姜昕还是心有不甘的朝秦翼发了个信息过去。
　　“那你们几年夫妻里，你碰过我姐没有？”
　　臻锐秦翼：“碰过又怎么样，她感激得不行，以为我不介意了。是我把她从阴影里解脱了出来，但我没法让一个这样的女人成为我孩子的母亲。所以姜昕，只要你别逼我，她就能安静干净的去往生。反则，你们将会尝到我的报复手段。”
　　姜昕为他这番毫无人性的无耻回答感到窒息，他居然这样对待一个身为他妻子的女人。
　　从这些话里不难猜想，秦翼这个狗东西，是怎么利用那件事来压榨超纵了姐姐的精神与思想。
　　而且给了希望，又骗走了她手中东西之后，才把她一棍子打下深渊。
　　真的够狠！！！
　　这天，姜昕不知道是自己是气姐姐的愚昧多些，还是气秦翼的狠毒多些。
　　熬到晚饭时，在饭桌上听到姜超说，因与商家联姻的消息公布后，姜家的天纺制业股市收盘时比从前的平稳，激涨了3%时，心情更是糟到谷底。
　　对于这种无形中一面倒的受益情况，姜昕觉得极为憋屈，仿佛凭白占了商家便宜一样
　　但她也知道，姜家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俗话都说结亲要结门当户对的，做官的找做官的做姻亲，从政的路上也能有些助力。
　　而生意人家找生意人家结亲，自然也是想在财源上相互扶持与发展。
　　只是她们姜家这方，根本就帮不到商家什么，在底气上就输了阵仗。
　　不过可能更现实残酷的是，姜家的男人并不会在意这点。男人们生来就要比女人，更具优势的可以继承家族财物。
　　而现在一个出嫁女若能再替他们创造一笔财富，又不是偷来抢来的，当然能欣然受之。
　　可他们又想过没有，家世太过悬殊又得了人家的好处之下。女方嫁过去后，事事都要低人一头的那种尴尬与卑微。
　　纵然姜昕绝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也为这不对等烦闷得食不下咽。
　　一夜辗转到天亮，姜昕早早起了床。因为今天大伯二伯两家人将会过来吃早餐，顺便帮忙把她与商家的婚事正式搬上日常。
　　姜昕在楼上喂好孩子，搞定一切洗漱锁碎后，就带着他下了楼。
　　在经过墙角边的一个垃圾桶时，把手中捏着的商靳给的那张黑卡，轻轻松开的扔了进去。
　　拿着这种东西，总觉得太烫手。
　　一顿丰盛的早餐吃罢过后，姜家人转移到客厅。边悠闲的煮茶，边就打开了话题。
　　这种人生大事，纵使是大伯二伯家的男丁小辈。也不能轻易的开口，只能由着爹妈长辈们在那里话来话往的聊着，他们做个旁听的附合一下。
　　姜昕是要结婚的当事人，自然能参于进话题。她觉得她的婚事，起初不过是一场被迫妥协的无奈事件。而现在正试谈及起来，又要被迫夹杂进去太多的利益相关。
　　让这场原本就不称心如意的婚事，变得更加干巴巴的丑陋又现实。
　　姜昕沉默听到最后，话语权终于轮到她这里时，才坐直了身体说出自己的意见。
　　“首先，我的婚事要拜托家里替我操劳了，我只有三点要说的。第一，我不要家里半分钱陪嫁，基金股票或姜氏的股份通通不要。第二，姜家也不能收商家半毛钱的聘礼彩礼。以后的生意上，能不借他们的光就尽量不借。我们长不了，免得日后分开时掰扯不清的要低人一等。第三，把以我们姜家的交际能请得动的人，全都发上喜帖请来喝喜酒。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听了她的这番话，姜家大伯第一个就不同意，“不行，嫁妆都不要，你在商家怎么做人，人家怎么看咱们。说不得还起了那种，咱们姜家想趁机巴上人家吃白食的心理呢。先不管长不长得了，不能让人家把嘴搁在咱们姜家身上有话可说。”
　　“我同意大哥的。”姜二伯也表明了立场。
　　只有姜怀安被女儿搞怕了，难受地看了眼姜昕，朝两个哥哥道：“我同意昕昕的。和秦家那边都还没扯清楚呢，我再也不愿意还要打这种累人的官司了。要不是因为小的，昕昕跟商靳这事也成不了。我并不想高攀了任何谁，我的两个女儿现在也只得这么一个了。她以后离婚了归家，我养她一辈子都成。嫁什么人啊，咱们不受那份委屈了，我姜怀安又不是养不起女儿。所以，就这么决定了吧。”
　　坐在一边的沈慧玲，听了老公这番话，止不住的泪水从眼眶里滚滚滑落。她什么意见都不想提，只要女儿开开心心的活着就成。
　　这个事说到底也是三弟的家务事，姜大伯与姜二伯见弟弟铁了心的要赞同女儿的，也不好太勉强。
　　又商量了一些婚事的章成后，就带着家人告辞了。
　　姜怀安沈慧玲夫妇，则是通过姜昕约了商启宗舒凤兰夫妇晚上吃个饭的把事情与日子正式定下来。
　　事情谈定了大方向后，沈慧玲一想到刚刚带顺手的小孙子，和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一个即将成为别人家的孙子，一个又要进入一段无奈又无爱的婚姻里，还要坐等被离婚，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于此中，又连想到大女儿的凄苦婚姻与下场，更是自责又痛苦的止不住落泪。
　　姜怀安看见老婆哭成这样，也跟着红了眼眶。
　　“爸，妈，不就是出个嫁吗，都说好长不了会回来的，你们至于吗？”
　　“你小子懂个屁。”姜怀安朝儿子扔了个抱枕过去，“等你将来结婚生个女儿，女儿长大要结婚的那天，你就会懂你老子我现在的心情了。”
　　姜超觉得他爸妈是被什么蒙蔽了清醒的思考，他姐可不是个好惹的。这嫁过去，还不定是谁受罪呢。反正也呆不长，好好作妖一番的报复报复再回来，也挺好的，所以实在没必要伤心。
　　唯一的遗憾的是，孩子可能是真的要不回来了。不过世上的事又哪有什么完美，撞上了也没办法。
　　姜昕没理会爸爸与弟弟的嘴仗，从陶姨那里把孩子抱过来的哄她妈开心起来。
　　等吃过中午饭又玩了一阵，把小家哄睡交给妈好后，姜昕就开上车出去了。
　　她去到了一个与她平时出入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的街。
　　整条街看起来沉旧且散发着贫穷的味道，但路边各种铺面里，却飘出着诱人的香气。
　　姜昕把车停在稍远的位置，与各式各样的路人擦肩而过。一路上，因出众的外貌，引来不少目光的打量。
　　姜昕没理会地继续往前走着，直到看见一间米粉汤面店，才停下脚步的朝里面走进去。
　　她扫了眼店里的环境，找了个桌子坐下，并点了碗招牌面。
　　店里的老板，是个满脸皱纹，被生活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老阿姨。
　　但眼中却是装满着小生意人的和善微笑：“姑娘可不太像是个会在这种地方吃东西的人，是来这块找什么人的吧。”
　　“是的阿姨，我是来找您女儿的。”
　　老阿姨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姜昕连忙解释，“阿姨您别紧张，我是倪娅的朋友。”
　　老阿姨神色慌张的放下面条，敢紧到厨房里偷偷给女儿打电话。
　　姜昕也没再过多解释，安静的吃完眼前面条，耐着性子又坐等了一个多钟头后，才等到个女人匆匆从外边走进来直奔她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
　　“好。”姜昕点点头，扫码付了帐，带着年近三十的女人往外走去。
　　一路经过人群，回到车里，挑了个就近又人少的小咖啡馆后，才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女人一副历经世事的沧桑模样，漫不在乎的点燃一根烟咬在嘴里抽开，才面向姜昕道：“不介意吧。”
　　姜昕摇摇头，喊人过来点了杯咖啡与冰饮。
　　半支烟过去，倪娅才开口：“找你们这种有钱人，不简单，我是通过多种手段才找上你的。”
　　“所以呢，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倪娅没回答这个问题，忽地一笑：“我爸在ICU躺了十多天，也许还有救。秦家又不差钱，为什么就那么放弃了呢，为什么不多给点补偿呢。我们家上边还有两个年迈的爷爷奶奶，下边还有两小的。没有丈夫的女人，太容易招男人惦记。刚开始还是被迫，后来嘛，也许是生话太难又太寂寞。只要是个男人，给钱就行。我是帮我自己出口气，也算是帮你，不过我也不是白帮忙。我舍得下一切，包括身体，而你只要舍钱，怎么样？”
　　姜昕考虑的时间，不过是喝完一杯冰饮的功夫。
　　因为面前的女人，认真是个漂亮而又有故事的女人。眸中显着沧桑，又深具智慧与豁达。
　　告别倪娅回到家中，又陪着小家伙休息了阵。时至晚六点，姜昕就与爸爸妈妈收拾齐整，要出发与商靳父母吃饭把婚事定下来了。
　　临出发前，沈慧玲想要把小家伙带上。姜昕狠了狠心，抱着奶包子狂亲了一阵才往姜超手中塞过去。
　　“抱去干什么，就是要让他们想着念着却又见不到。”
　　三人出发到达吃饭的地点进入包间后，商家夫妇与商靳已经等在了里边。
　　姜家这边，迟到了有十多分钟。姜怀安与沈慧玲面上只挂起虚浮于表面的浅笑，客套了两句就在商家夫妇对面坐下。
　　因为是方形长桌的关系，姜昕也只能在商靳对面坐下来。抬眼看去，男人的面色极为平静从容。
　　刚喝了口水，果然听见商母舒凤兰失望的话：“怎么不把小家伙也一起带过来呢？”
　　沈慧玲不慌不忙的答她：“想着有正事要谈，他又实在太闹，所以就没带过来。”
　　舒凤兰又道：“不怕的，这么大的小家伙都爱闹，你受累了。”
　　“什么受累不受累的，自己女儿生的，不也是我的亲孙吗。做女儿的受尽委屈，当然只有做亲娘的才会真正心疼她了。”
　　舒凤兰被内涵得一阵脸红，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笑着应答：“昕昕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直管放一百个心，进门后绝对没有委屈给她受。”
　　双方的父亲在母亲打头阵的热场中，也逐渐打开僵局的低声聊开。
　　反而是姜昕与商靳这两个当事者，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只顾埋头吃东西。
　　可桌面低下，姜昕的一只脚却没闲着。在某人极为嚣张的把双长腿伸过来碰了她的脚一瞬时，趁势便抬起脚想用力的碾上去给个还击。
　　只是不想对面的男人仿佛料到了她的举动，迅速反应过来的抽回脚，并过份的踩在了她的脚背上。
　　姜昕不敢有大动作让四个长辈发现，只好用另一只脚去推开。不能大动作之下，这力道就可想而知了。
　　一阵之后，她几乎累惨的负气之下，直接把一只脚丫子朝着商靳两腿间的某处踩去。
　　如此之下，才看到商靳略黑了脸的往后退了寸许，松开了压着她的脚，并用另一只手。于桌底握住了她的另一只脚，警告般的捏了把才松开。
　　姜昕只觉得这顿饭吃得特别累，双方家长们却一无所查。酒足饭饱又把事情与日子谈定后，就要告辞分别了。
　　直到这时，商靳才不急不缓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面向姜爸姜妈低沉道：“姜伯父姜伯母，我跟姜昕还有些婚礼的细节要谈。不如您二老先回去，谈完事情后我会送她回去。”
　　姜怀安与沈慧玲忙向女儿看去，姜昕也点点头。先前有长辈在，她压抑着太憋屈。
　　等人走了，她可要找回本。
　　见两个小辈都同意了，两方家长也就客套的相携离开。
　　门声关响的刹那，姜昕仰头朝对面的男人看去。端起风情无限的柔媚眼波，桌下的脚也再度放肆着伸了过去。
　　这次当然不是为踩商靳，而是用脚尖，一点一点勾缠在他温热的腿腹上。
　　商靳不动声色的，纵着她的张狂。鼻端酒香环绕之余，女人的软香也近在咫尺的勾得他心头发痒。
　　有那么片刻，商靳觉得他是把自己憋狠了憋坏了，而且在女人方面又挑剔的只与姜昕做过。
　　正因为如此才见识浅薄，才受不住她的这点子夹着报复的小风情。
　　等腹下的某个物件，不争气的抬起头后。商靳极不愉快的妥协了，他觉得自己反正也已经被姜昕染指过，再染指一回也并没什么区别。也许做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样想着的随后，“哗啦”一声响动，他连着桌布扯了一堆的累赘下地。在对方“啊”的一声惊呼里，隔着距离的就把人抱过来，摁着把细腰就压在了桌面上。
　　迫不及待的，朝她颈侧用力吻了下去。
　　姜昕的心脏因惊吓而狂跳不止，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还附耳坏笑道：“亲爱的商先生，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请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更出，有评砸评啊，5千字大肥章，太累了

15、教训
　　报复折磨商靳，姜昕从来不拘手段。哪种方法能让他受罪，她就不遗余力的用哪种方法。
　　反正，她也从未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再者，她了解商靳。他虽是行事狠辣，可在女人方面，又挑剔且有着底线。
　　所以姜昕把这种撩得他欲罢不能的手段，在深知安全的前提下，玩得放肆极了。
　　为使报复成倍放大的更具折磨效果，她决定先给点甜头。
　　附耳将刑法说完后，更似个妖精般的咬了咬商靳的耳廓。
　　呼了道热气进去后，才娇声软语道：“唔，商先生那里，还真大呀。”
　　因这句话的刺激，商靳感觉某处，跳了跳的变得更为凶狠狰狞。
　　这种变化让他身心宛如蚁咬般难受，可他也知道，姜昕就是在以此折磨他。
　　而他这里，根本不可能再对她用强。两年前那次，他也想对她怜惜，也想过要温柔。
　　甚至是放下过架子，小意的哄她与央求。可她仍像只刺猬一样，用十指尖锐，抓得他满背是伤。
　　他也被激起了怒气与征服欲，再加上又受到药物所驱使。到最后，便不管不顾的强硬起来。
　　当然，姜昕是无辜的，怎么反抗与对他都不为过。
　　商靳虽然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但也不完全否认男人于这种事上，真的是享受与占益的一方。
　　他应该很难忘掉当时那种，紧得让他进入的刹那，就差点迸发的销魂体验。
　　而眼下，这坏透的家伙不过是为寻些报复，才给出这参了尖刺的蜜糖。但因曾经给出过伤害，商靳便也纵了她这份乖张。
　　但亦绝不允许她使这种磨人的手段成瘾，得让她吃住些教训才行。
　　是以，双手抄起她的臀，狠狠摁向了发疼的兄弟。
　　“啊！”姜昕没料到他会来这样的动作，惊叫一声的连忙推拒。
　　但商靳哪会轻易放过她。
　　“嗯！”他发狠撞了下，声音粗重之余，带着狠厉，“怎么，这就怕了？刚才玩火不是玩得很愉快吗，现在又叫什么。”
　　“商靳，你敢！”
　　商靳最厌人激他，还偏是敢的又重重撞了下。
　　姜昕受不住这重压，又发出道喊声。
　　商靳的眼眶因为逆忍冲动而一片赤红，“叫什么，嗯？还敢用脚丫来挑逗男人吗，还敢跟男人讲刑法吗，嗯！那女人对男人的骚扰，刑法又该怎么量刑与定罪，嗯？！”
　　姜昕一边推他，一边也不忘刺上几句：“不、不好意思。在这点上，女人是受偏爱的，啊……”
　　商靳又下了狠力撞击，“是啊，偏爱得会躺在男人身下受辱。幼时吃过的教训全都忘了吗，要不要我再帮你记起来，嗯！”
　　“商靳，你混蛋！”姜昕扬起手，愤恨的朝上挥去。
　　男人哪里可能会再次让她得逞，瞬间就抓住了她细弱的腕。
　　如此纠缠下，两人挨得太近，男人强横的气息直扑女人面上而去。但同样的，女人的体香与委屈带泣的声音，也勾得男人愈发痛苦难耐。
　　商靳知道稍微再狠片刻，就能把姜昕给逼得哭出来。可在这种事上，他已有让她太惨的哭过一回。
　　所以，若能有让她再次落泪时机，他希望是让她爽得哭出来，而非是其它。
　　而现在，纵使再想让她吃住教训，商靳也不得不将人松开。
　　姜昕完全没预料到，这个混帐男人轻易就翻转了局面。她本想把他折磨一番，再趁机取笑的。
　　可眼下反是自己差点被逼出了眼泪，这另她又尬又羞的恨不得没有做这场死的原地消失。
　　“我要回去了。”
　　说着，姜昕错开眼神的用力推了把，商靳顺势直起身，就着掌中握住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站直后，姜昕用力的想抽回手，商靳却更用力的往回一带，把人狠狠的拉入怀中的贴身搂住。
　　然后望下去，捏过她躲避的下颌抬高，“姜昕，人与人的相处并不太难。就像现在，你知道自己不敌，聪明的收敛了敌意一样。
　　姜昕羞耻得想挣脱他的桎梏，偏偏他的两指捏得实在太稳。
　　为勉自己输得太难看，她冷一笑道：“欺负赢一个女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商靳心中暗道，果然与这女人八字不合，他分明是想让她学乖点。
　　心起一股深深的泄气感，商靳突然就松手将人放开后转身。
　　将满地的狼藉，踩得更碎的拖过把椅子坐下，交叠起双腿偏头点燃根烟抽上。
　　等呼出口烟雾后，才道：“宁与君子交恶，也莫与小人斗狠。我这里可由着你狂，但秦翼却是个毫无低线的人。像今天那种地方与不知根底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谁知她最后会不会反咬你一口。有什么恨与怨，等进了门，我来给你办就成。”
　　姜昕挑个了离商靳远些的位置，也坐了下来，“用不着你插手，自己的仇由别人来报，是解不了恨的。今天咱们还有些别的要说，就不提无关的人事了。”
　　商靳又抽口烟的不想说话，眼神却示意她继续。
　　姜昕也是个厚脸的，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我不要商家的半分钱聘礼与彩礼，也不想在商宅里举办喜宴。反正我们也是长不了，你后面也是会再娶的。为了后边的女人能稍微的对我儿子好点，某些事情我还是不能做得太过的，得给她留些余地。”
　　“愚蠢。”商靳因这话皱紧了眉头，重重吐出口烟雾后才道：“舍近求远的费力讨好别人，难道不是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吗？只要把我给哄好了，你担心的所有问题都将不存在。”
　　“呵。”姜昕实在难忍的扭头不想再看他，“我情愿求猪求狗也不愿意求你怎么样。”
　　话不投契的局面就是无话可说，不过商靳也不觉有什么了。总之世上多数的男人，大概与女人都是话不投契的，毕竟眼界爱好与认知皆是不同。
　　或许，男女也只有身体上是合契的。
　　边这样想着，他边自嘲的将视线从姜昕白晳的侧颈上拉回，“还有什么要提的要求，趁现在一次说尽吧。”
　　姜昕也不藏着掖着，“结婚照咱们也拍一套吧，要是将来小家伙好奇的问起来。你就指着照片告诉他，爸爸妈妈当初是很恩爱要的他。而不是……反正不能告诉他真实的情况。”
　　商靳为她的幼稚，感到有些可笑，“那如果他反问我，爸爸妈妈既然那么恩爱，又怎么会离婚时，我该怎么回答他。”
　　“你说给他说，你长大就会知道了。”
　　商靳无奈低笑，掐断了指间烟火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静静更出就走

16、心悸
　　婚事已成定局，可因时间太过仓促，姜怀安与沈慧玲夫妇简直快要忙坏了。
　　婚宴场地、司仪、摄影等等琐碎，自有婚庆公司去布置与负责。可喜帖与人情往来，却是要本人亲自操刀的。
　　为显诚意，很多熟人老友，生意上有往来的人家，姜怀安都是亲自打电话过去的。
　　可往往一个电话，把女儿的婚事说出来，在得到对方的连声恭喜后，总会被扯着说些别的。
　　例如，羡慕恭贺他攀上了个好亲家，得了个乘龙贵婿。以后姜家生意肯定会翻天覆地的蒸蒸日上，若还有其它能赚钱的项目，千万别忘记带上老朋友玩一把。
　　更有甚者，手头上已有非常不错的项目，自己一人也能啃得下，或是早有了合伙人，却非要让利的也要拉他入伙。
　　这其间，想借机卖个好，搭上商家的目地，实在太明显。
　　因此，一连好些天，姜怀安坐在办公室里。不是在打电话的途中，就是在接电话的途中。客套的假笑，几乎把他的脸都给笑僵了。
　　而姜母沈慧玲这里也逃不开的忙得很，虽说女儿已经言明了不要家里置办什么陪嫁。但她也只剩这么个娇娇了，又哪能真让她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就嫁到别人家去。
　　为了弥补她并非有爱而嫁人的这份心酸，哪怕明知道这段婚姻长不了，沈慧玲也想把面子给女儿做得足足的。
　　让那些惯以嘲笑她与女儿的人，全都闭紧嘴巴的只有羡慕与眼红的份。哪怕这份艳羡只是暂时的，她也要高调一回。
　　至于几年后会来的嘲笑，她也懒理这么多了。总归他们姜家的脸皮，也一早就丢尽的厚得堪比城墙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唯一的是，孩子会成为别人家的。所以，在能得快乐的时间里，抓紧寻些快乐就是了。
　　存着这种想法的姜母沈慧玲，把商家送来的婚嫁传统龙凤呈祥金饰，与翡翠玉石等等珠宝，摆满床的拍了个照发了朋友圈。
　　但也只在手中打个了转，就把这些价格不菲的东西重新合上盖子，让人妥善的送回了商家去。
　　之后又拿出老本，打听上好的金铺与珠宝展，想替女儿把空掉的首饰柜填满。还有喜庆的衣服，也要多备几套。
　　姜家二老忙着的这些日子里，因为妈妈沈慧玲时常要出门，姜昕就又重回到天全候绕着孩子转的日子。
　　带孩子的间隙里，她搞定了姐妹陪嫁之事。虽说她在圈子里并没有什么好名声与人缘，但好在她有几个表姐，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最后还有吴桐。
　　就是吴桐这里，还得要她哄一哄才能消气。
　　这天下午，姜昕又在给吴桐打电话哄她。玩得正嗨的小家伙，突然就被她的手机引发了兴致，一直不停啊啊叫着要扑抢。
　　说实话小家伙长得真的太像商靳。小脸粉雕玉琢般稚嫩，一双大眼睛也宛如葡萄般晶亮。
　　他要是安静乖巧时，能把人的心都看软化了。可要是无礼霸道起来，也能把人给气疯。
　　而这小子，可能性情方面真的随了他爸，惯来都是霸道得多。总对视线内的所有物件都充满着新奇，非要得到手玩一阵才罢休，但又全是三分钟热度就弃之一旁。
　　如果你犟着不肯给他，他只会比你更犟十倍百倍。
　　大概天下所有的妈妈们在最初时，都想过要温文而雅的教养孩子，可最终却都被逼成了声音高昂的暴躁兽。
　　这不，姜昕又被逼得急躁起来。
　　“都说了小孩子不能玩手机，你知不知道。”她把这句话喊到嗓子都疼了，可站在她腿上的小人儿，跟本不听也不懂。
　　打了手背，反而更是霸道急切地扑要着她手中举高的东西，“啊啊啊……妈妈……妈妈……嘚嘚嘚……嘚嘚嘚……”
　　僵持到最后，为免自己年纪轻轻就被气出个好歹，姜昕挂断吴桐的电话，把手机让出去的换得了安静。
　　等气顺后，才找出平板与吴桐再次连线，忍不住一股恼的吐糟儿子简直跟商靳一个臭德行。
　　而被她吐糟的男人，正坐在车里往姜家而来。
　　还有差不多十分钟要到达时，商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姜昕的头像，发过去个视频电话。
　　但这个电话接通的时间稍有点慢长，而且等画面连通的瞬间，印入商靳视野中的是张小奶包的脸。
　　商靳有刹那怔神，才醒悟到这是自己的小崽子，也不知他是怎么凑巧接通的。对着张奶味儿十足小脸沉默了好一阵也不见姜昕出现，不免有些生气。
　　隔着屏幕对着个还么小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冷着场数分钟，商靳终于试探般的出声，“乖，叫爸爸。”
　　这边的小人儿，本已在学话的月份，听见手中玩具里冒出这声低沉，也跟着有样有样的喊道：“叭……叭……叭叭……”
　　车里的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心情又上扬起来。一路上盯着那张跟自己神似的小脸到达姜家，敲开门的自行上楼拧开门把锁。
　　将地面捧着手机啃得满嘴流口水的儿子，抱起坐入靠墙的沙发里，阴沉着眼神朝床上看过去。
　　床上的女人背着身盘着腿，用平板似乎在与吴家的那个脑残，用语音正聊得嘻嘻哈哈着。
　　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来了，或是扭脸看一眼孩子在做什么。
　　但很显然，商靳低估了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警觉心。
　　当小家伙静悄悄没响动时，姜昕就立既转过了身来查看。
　　在看到排排坐在沙发里，一大一小模样似足的父子时。有些被惊吓到，但也很快回神，“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正用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着一手随意搁沙发背上，一手揉在小家伙的头顶上。
　　因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愧色，商靳的心情终于有微的好转。
　　“我们约好了今天去民政局登记。”
　　他话落的这一刻，姜昕才反应过来，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陪礼道歉的话是不可能说的，只好端着面色看去，“看会儿孩子等我换个衣服。”
　　“不要穿得太繁复，简单点就行。”
　　姜昕“嗯”了声，从衣柜里选了件既简单又大方的换上。换好之后出来，又朝商靳看过去。
　　“要带些什么相关证件？”
　　看着她满脸的呆蠢样，商靳满眼都是嫌弃。
　　“户口薄，身份证。”
　　姜昕幽幽地朝这个总是嫌弃她的男人看去，一张脸倒是长得让人想舔，但脾气却认真是不敢恭维。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不会把些不在同一级别的人与事情放在眼里。但如果他真的上心了，对方有可能会极惨。
　　这样一个孤傲冷漠，且手段狠辣的男人。如果某日爱上个女人，又会否因她而稍有改变此种模样？
　　如果能随着真心来，他肯定会想要找个像吴桐姐姐那样，在商场上能有与男人拼杀的智慧与气量的女人。
　　又或是实难找到灵魂契合的，应该会惫懒的找个，任由得他可以全权掌控的老实人吧。
　　蒋妤或是她这样的作精蠢货，都不是他会纳入考虑的人选。不过蒋家好歹在家世上能够得着边，而她们姜家却是被吊打的存在。
　　只有孩子在咿呀咿呀的房间里，姜昕看着男人对她的缓慢投来了不耐的神色。
　　心里大为光火的恨不得将这狗男人，摁着脑袋往墙上猛撞一阵的发泄委屈。觉得自己真的实惨，怎么会被这么个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家伙吃干抹净，还整出个孩子的不得不嫁给他。
　　但纵使再不忿，姜昕还是带上证件与商靳一起出发了。
　　车子平稳的开在路上时，姜昕看着车窗外湛蓝的天空，忍不住长吁短叹了几声。
　　她现在可是正走在，会把自己变为离异女的路上。俗话都说三十的女人豆渣渣，而离异还名声不好的三十岁女人，恐怕只能是渣渣中的渣渣了。
　　这可真是太糟心了。
　　姜昕似图用也会把商靳变成个二婚男二手货来告慰自己，心情也还是美丽不起来。
　　一旁坐着的男人没说话，在姜昕连连的叹气与啧声中，转过眼神凉凉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安静点。”
　　姜昕被他忽然的出声吓了一哆嗦，但也是少有敢跟商靳死磕到底的女人。
　　“啧啧啧。”姜昕更大声地还了他满目的嫌弃之色，“我心里正很不痛快着，咱们都在去着成为夫妻的路上了，肯定是要有不痛快也同担了，却想不到原来你居然是个这么无担当与包容的男人。”
　　商靳盯着姜昕这张好看的脸，眉头皱得死紧，觉得她得了种不怼他就不能活的病。
　　唯女子难养也，他实在懒得同她一般见识。
　　姜昕也知道商靳肯定又是被气着在忍耐了，于是在他的堵心中终于找到另自己愉快的点。
　　为了使自己更为偷快起来，她又作妖的稍微凑近过去，故作满脸忧愁的低语道：“啊，商先生，你外表看着挺行的。可那次却连个入口都找不着，一分钟都没坚持住就泄了。我可真是命苦，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商靳额角青筋突起，如果姜昕是他的敌人，她也许会活不了。可她是他儿子的妈，还马上即将成为他的老婆。
　　无论她有多作妖，他似乎只有忍着的份。
　　幸好，也只有三两年而己。不然，他恐怕会被她气得短命不少。
　　姜昕早已见惯了商靳的这种阴沉样子，倒也没怎么害怕。
　　反而拿出手机侧脸贴上他的脸，拍了张照片，附上了六个字，去领证的路上。
　　审查了一遍想点击发出时，才怔住的发现照片里的男人，面色冷得不近人情。周身上下仿佛砌着堵透明的围墙，把她隔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而且眼中，充满着对她私自拍照的深深不悦感。紧皱着眉头抿着嘴，像是想要去刻薄一番又隐忍下的阴沉与不快。
　　姜昕就这样盯着发送框里的男人照片，沉默着泄了气。
　　他是如此的嫌弃她，为什么又要忍着呢？为了孩子吗，非也。在没有孩子之前，她不知暗地里整过他多少回。
　　他向来只是狠狠瞪她，也不说话，也不做其它什么的就这么走掉。
　　或许因为她是老太太的干孙，与他也可算得上是沾点关系的伪兄妹吧？
　　应该是了，在没有被老太太认下干孙之前，他可是极为傲慢的在众人面前孤立她，还无情狠辣的摁着她的头往水里压过。
　　甚至是在后来发生那种事情时，还笑着嘲了句活该。
　　这个男人，可真是太狠了。对她，没有半点的仁慈。
　　姜昕盯住手机框中冷漠不耐的男人，一时感到丧气至极的不想发出了。
　　这样明晃晃的不和睦，能吓得住秦翼才有鬼呢，只怕会反得他与那些憎恶她的人一顿嘲笑吧。
　　在她的无声呆怔中，男人忽然转过脸来望着她。英挺俊美的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双微棕色的眸子，深邃中透射出无言的威慑力。
　　商靳静静地望了身边的女人久久一阵，见她仍是不说话的消极，终是失去耐性的开口问道：“又是怎么了？”
　　姜昕把掌中手机上的照片举给他看，“我在想，除了你血亲的家人之外，谁还能得到你的仁慈。显然我是得不到的，这样的照片发出去。我得被秦翼蒋妤与某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笑到肚子抽筋。所以，就不去讨这个嘲了。”
　　说完，低下头，把文字与照片迅速删除掉。
　　然而商靳却因她一句谁能得到他的仁慈，陷入了反向思维里。最后，他发现除了家人之外，还有个人另他总是仁慈。而这个人名为姜昕，此刻就坐在这辆车里，他的身边。
　　她不知恶整了他多少次，他却全都是轻易就放过了。
　　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个时段，对她仁慈起来的。明明在幼时，还摁着她的头往水里狠狠压过。
　　难道是看在被奶奶收为干亲的份上，才会这样的？
　　可下一秒，商靳又反驳了这点。因为他从前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蒋妤，可没有半分的仁慈。
　　所以独独会对姜昕仁慈，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个恐佈的想法窜涌上心头，商靳有些被吓住的马上将其摁灭下去。
　　见她为他冷着脸的照片陷入不快里，恨不得想让她再拍过的也别摆这样的脸色给谁看。
　　然而他又立即醒悟到不能这样做，因为像姜昕这样百无一用的蠢物，不是能与他并肩站在高处看风景的人，他甚至是找不到可以与她正常聊天的话题。
　　所以，他实在没必要事事纵着她。
　　这样的想法升起后，商靳更是冷下张脸的不再说话。而姜昕，也忽然失去兴致的陷入低落里懒再开口。
　　就此开始，一路到达民政局门口下了车。商靳往鼻梁上又架上个黑框眼镜后，才低调的领着姜昕往里走。
　　但还没到达门口呢，就有个领导模样的人快步走下阶梯的朝商靳迎了下来。
　　“商先生，现在这个时段正好没人，你们也能快点办完事。”
　　姜昕在后边听着这陪笑的话，瘪了瘪嘴。暗嘲这个男人在任何地方都要这么装X，小心遭雷劈时又连累了她。
　　想归这样想，在人看来连连说着恭喜时，姜昕也立时藏起了所有不快，笑着客套了几句。
　　等被这人领着进了大门之后，姜昕没急着走的停了下来。四周寻视了一圈后，反朝着办离婚证的那边走去。
　　专门来接待的人一看这情形，整个人云里雾里的摸不清状况，便朝身边的人看去。
　　“商先生，这是……”
　　看着那道独自走离的背影，商靳也极为恼怒的沉声喊她：“姜昕，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昕忍不住为他这声打了个寒颤，却不服输的扭过头去，“先前问你该带什么证件来时，你不是一脸的嫌我是个蠢货吗？我现在就去问清楚办离婚证时，都需要带些什么证件过去。免得到时候，又要被你嫌弃声蠢货。”
　　商靳气得面色更是阴沉，恨极了姜昕这种不顾身份场合，不给任何谁留脸面的作妖。
　　狠狠的凝视她片刻，带着人转身大步朝另一边走去。
　　他在结婚登记处的某办公室里，一边跟人不咸不淡的客套着，一边抽着烟的劝自己平息怒火的等待。
　　然而一刻钟过去后，他并没有等来姜昕，而是等来另一人慌张的奔来。
　　“快快快，商、商先生！不好了不好了！！！您带来要登记的姜昕女士，在打离婚证的那边被人捅伤了！！！”
　　商靳被烟灰烫了下手，血液都似乎在瞬间凉透，他努力平静着神色望过去，“你说什么？”
　　来人急得直跺脚，“已经叫救护车了，满地都是血。有对夫妻来离婚，男的身上藏着把刀子！！！”
　　商靳站起身来时，抬手捂了下心脏，腿也有些僵冷的迈不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走过去的，他走得并不着急。然后看到了那混乱的场面，与满地杂乱的血脚印。
　　有些人躲得远远的在边上捂嘴忍泣，有些人跪在地上为伤者施救。
　　他找不见姜昕，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喊开：“姜昕！”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好冷，姑娘们注意保暖戴好口罩防疫

17、忍怒
　　“姜昕！”
　　混乱嘈杂之中，无人应答。
　　也许是太过吵闹，她听不见吧。
　　商靳有些疑惑，离婚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多？
　　离个婚而已，又为什么要闹成这个样子？本应该庆幸终于得到解脱吧，却蠢得把自己的人生都葬送掉。
　　而且这么多男人在场，为什么还制服不住个疯子，要让个女人受伤？！
　　“姜昕！”商靳提高音量又喊了声。屏息细听，安静的等待之余。心跳有阵，快到让他喘不过气。
　　如果姜昕在他手中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跟姜家两老交代，该怎么跟儿子交代？
　　忽然之间，对这些哭泣与吵闹，拍照与唏嘘，商靳感到不耐极了。
　　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他握紧着拳头，安抚自己姜昕应该无事才对。若有事，来报信的人肯定不是慌张，而应该是更为严重的神情表现。
　　不知是不是错觉，商靳觉得两颊鬓角里滑下湿漉来。
　　抬手触碰上，发现是细密而冰凉的汗水。心脏狠狠鼓噪几声又沉沉落下，他暗道了声或是天气太热的原由。
　　可下一刻，僵直着迈出的双腿，让商靳极为不满的抬手扯松领带，暗暗低咒了声。
　　跟着，深呼吸了口气，朝着那处血腥混乱，坚定着步伐走了过去。并忍着气味繁杂，拨开围观人群的挤了进去。
　　“哥们，挺住，这点小伤没事的……”
　　一声隐忍的低呵，施救人的安抚，围观人的附和。
　　姜昕不在这里！
　　商靳又退出人群，朝着另一堆人的地方挤了进去。
　　“喂，死了没，醒醒，喂……醒醒……”保安的啪啪掌掴下，围观的人都在唾弃死了活该之中。
　　商靳突然在嘈杂声里，似乎听到有道细弱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迅速抬眼在众人里寻她，却看见张染血的小脸，惊恐余韵未散的绕过人群朝他走来。
　　他认识并熟悉这张脸，却被她脸颊的鲜血惊得说不出话来。
　　“商靳。”姜昕又喊一声，语气里满带着惊吓未过的惭愧。
　　商靳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鼓躁着胸腔，用力的喘气，才能挣脱这僵硬的朝人走过去。
　　见商靳拨开人群的大步接近过来，姜昕忙朝边上退避着急道：“哎，你先别过来别过来，我身上脏得很。今天也算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了，我还染了这身血，实在有些对不住你……”
　　“姜昕！”商靳沉声喝她：“站住别动！”
　　姜昕被吓得抖了抖，再加上刚经历了一场凶险事件，双腿打颤的立定在原地，真的迈不开脚去。
　　商靳压抑着满腹怒恨，稳稳走了过去，上下看了遍。姜昕伤在左额的发间，看不出有没有很严重，但血挂在她过份白晳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而双手上的血迹，只是满掌的血印子，或许并无伤口。
　　商靳的心跳终于正常下来，但压抑着的恨与脾气却无法休止。
　　“所以呢，为什不听话的偏要来这边？”
　　不作妖的过来，就不会受这场伤与惊吓，就不会让他气吓到心脏都快要窒息的地步。
　　见商靳一幅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姜昕本身反射的躲了下。却不想脚有点无力，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个发虚，人就要倒下去。
　　商靳又是窜起一股窒息感，忙伸了手去拉她。
　　但隔着有些远的距离，他没能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在地，砸出了“碰”的一声响。
　　有股凉风穿膛而过，纵使商靳已经收敛了大半的怒气，却还是为这突发的状况与姜昕对他的防备退避，还有她的任性，感到透心凉的失望至极。
　　她似乎永远长不大，总是跟幼时一样的无知且任性。
　　无设防的跟那些半大的小子们玩耍，且知道他们分分钟能做出恶劣的事。
　　家世与个人实力不足以吊打碾压，却又总喜欢不分场合的怼那些男人。可知道男人这个种群，偶而会嘴上太贱的，把女人们拿出来恶意调侃进一场下流的笑话里。
　　从前一些时候，那些人私以为他曾把姜昕摁住头往水里压过，必然是厌恶极了她。
　　所以最初时，为讨好或是其它。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拿她出来说尽各种脏话。
　　一个人的修养与口德，与其的学识高低并无多大关系。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忍住反感，为她做过些什么。
　　总是一幅要跟人拼命的蠢样子，对秦翼也是如此，对沈鸿也是稀里糊涂。
　　她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
　　“所以呢，来到这边又是发生什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实力不允许之下，就不能像这里大部分人一样，躲得远些吗？
　　她有双受过失去女儿之痛的父母，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不能永远都这样只为冲动而活。
　　“有个男人拿出刀子要杀他老婆，连砍了三刀，有人冲上去帮忙也被砍伤。……我就看不过眼冲上前帮忙救了下他老婆，就被伤了一下。后来，我、我就拿起个板凳朝那男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他、他就倒了下去！醒不过来了，我是不是要被抓起来了？”
　　商靳看透了她眼底的害怕，却半点不想出言安慰与帮她。
　　她得吃住这次教训，为冲动付出代价，才知道以后别动不动就学人逞英雄。
　　是以，商靳将面上挂满凉意，不再往前一步的双手插兜。
　　“恭喜你要摊上事情了，而我们的结婚登记，也不再需要了。”
　　她就是个累赘与不定时的炸/弹，你不知哪一秒，她就会“嘭”的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吓。
　　先前那种心脏都缩紧到疼痛的体会，他再也不想受一遍了。
　　得妻如此，还不如不要。
　　一句活该在舌尖翻滚了几个来回，终是咽了下去。
　　这应该是他，给她最后的仁慈了。
　　最后再看一眼人，商靳决绝转身。
　　姜昕诧异地看着他转身走远，听到身后的保安大喊人醒了过来，不由松了口气的抽出藏在裤兜里刀子。
　　先前她把那个男人一板凳砸倒在地时，第一反应是夺走他手中的砍人武器。
　　在场的人都去关注了其它，或许没人会注意她抢了刀子吧。
　　她也没想过会如此不走运的遇上这种事，那个被破伤的女人，离她就那么几步远。
　　倒在地上一面空手挡刀，一面向周围的人求救。已经有男人冲上去阻拦，她只不过是趁机上去拉了那个女人一把而己。
　　那个疯狂的男人就又折返过来，刀尖这才轻轻的划过她的头皮。
　　她也并非有意逞能，也不知这对离婚的男女究竟谁错谁对。可从那个男人举着刀子无差别的捅人，应该也不是个善的。
　　因此，姜昕觉得砸的那板凳半点也不冤，就是后怕自己因个人渣而毁了平静日子。
　　如果商靳只因这个，就要让她与姜家成为圈子里的笑柄，那她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她以她的姓氏发誓，终有一日，定要把这个冷漠无情的狗男人扯下神坛。
　　让！他！给！她！跪！下！叫！爸！爸！
　　而现在，不管用什么丢脸的手段都好，她势必要结成这个婚，然后再图后计！
　　“商靳，你既然想再让我跟姜家成为场笑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这样一来，我实在是没什么脸回去见我爸妈了，不如就在这里结束这失败透顶的人生算了。”
　　说完话，姜昕把刀子比在了脖子上。当然，她才不会真伤了自己，不过是在赌商靳会不会转身留下。
　　如果他不留，即便花钱买个男人结婚，她也不会让姜家的喜帖空发一场。
　　她活这二十几年，本就什么脸都没为父母挣过。绝对不想要在商靳身上，连栽三回！
　　周围的人群，刚围观完一场杀妻，这似乎又开始一场闹剧。
　　有胆大者，掌中手机的镜头连忙转移了方向。
　　因为姜昕的话与身后又掀起的一阵哗然，商靳停下脚步回转身来。
　　一看之下，胸腔又是一阵发冷的狠狠揪紧。
　　“姜昕，把刀放下。”
　　这种惯常命令的语气让姜昕苦笑着望过去，男人的双眼已染上了阴霾至极的怒气。
　　“跟我去领证，我就放下刀子，不然儿子长大后总会有天知道是他爸爸逼死了妈妈的。”说完后，发现男人看她的脸色变得更黑。
　　“姜昕，你疯了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姜昕抿紧唇，心头倔强更甚，“商靳，我也曾哭唧唧想得你一两句软话的安慰。可你却站在那儿丢来一句活该，然后把我推向了炼狱深渊。所以，我不敢再求你，我也是要脸的。而这，可不是求而是威胁哟。只不过，这个样子也实在太丑陋了些。为你，不值得。”
　　“锵”的一声，刀子被狠狠扔砸向地面，滑向了商靳的脚边。
　　“丢人就丢人吧，我也已经早就没脸了。”
　　商靳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
　　他心累极了，在那抹身影与自己错肩而过时。暗咒声一个错误往往总需要千份仁慈来弥补，然后恨恨抓住了某只染血的手。
　　他没曾想要毁过她人生，把她推向什么炼狱，只是看不得做恶犯错的人还那么嚣张。
　　不值得是吗，他还偏要恶心她。
　　商靳的动作很快，强形牵着人去到了结婚登记那边。打了电话让人送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吩咐了登记处有关于他与姜昕的视频绝不可外传。
　　跟着，才把姜昕抱起放到张桌上，默不吭声的替她处理了发间的伤口。
　　此行中，他拼命的劝自己，只当多养了只不听话的刺猬，三年很快就过。
　　在等着衣服送来的时间里，警察们先找上门来。
　　姜昕不但没被抓走，还被表扬了一番见义勇为。
　　等衣服送来两人换上后，就开始走流程的办结婚证了。
　　这种本就不是因为有爱才在一起的领证，姜昕与商靳都走得有些敷衍。
　　等手中拿到个红本本时，姜昕半点已成人/妻的真实感都没有。不过是两个多钟头的时间，她就从未婚变成了已婚妇女。海城商家这代的掌权人，心狠手辣的商靳，就成为了她法律上的老公。
　　就像完成了个任务一样，她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姜家与爸妈暂时不会再因为她而丢脸了。
　　不过也行叭，不管来阴的还是阳的，商靳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很平静，就允许她提前为他默哀一秒钟吧。
　　拿着红本出到民证局外边时，商靳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朝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望去，“定制的婚纱送到家里来了，你顺道过来挑选试试吧。”
　　太阳渐渐向西沉落，九月里的阳光依然极炎热。
　　姜昕其实并不太想去，想让他把婚纱打包让人送来姜家。可又想到今天两人冲突实在太过，最后就平静点吧。
　　吵架，也是件挺费力气的活。来日方长嘛，反正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
　　一想到他整个人气到快要爆炸，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憋屈样，她就很开心。
　　人生嘛，就要有苦中做乐的精神。要不是神经大条，这么些年她不一早就被人嘲得抑郁了。
　　坐在开往商宅的车里时，姜昕从包里摸出两枚戒指。把女戒戴在自己手上，又拉过商靳的手把男戒套了上去。
　　商靳整个人已经麻了，沉默着任由得她去做妖。
　　姜昕这回学聪明了，根本不拍人。而是拍了张与商靳十指交握，PS上了一个粉红爱心的照片，还有两个更直接粗暴的红本照。
　　编辑了几个字，就点击了发送出去。
　　虽说圈子里未婚女多数对商靳都是存着畏惧心理的，但姜昕知道。她们一边畏惧一边又是慕强，也暗自磕着商靳的颜值。
　　只是知道与他无法成事，所以端着高傲的绝不露口风。可一个人的眼神，欺骗不了人。
　　从前在一些社交场合里，那些女人的眼神，在商靳出现时都忍不住的发光发亮。而且他走到哪里，那些视线就会偷偷追随到哪里。
　　贪婪又拿不下得不到之余，总会找些乐子来发泄发泄。于是姜昕，就成了这个很好的人选。
　　她家世一般，还与商靳有怨，居然能走狗屎运的被商老太太认作了干孙女。
　　嫉妒在哪个阶层都会存在，人的品行与学识并无多少关系。
　　如果你有足够强压一众的美貌，她们就会心机的完美避开这个点，转而去攻击你其它不如人的地方。
　　比如家世，比如风评。
　　当然，圈子里有修养的同龄女子也不少。可越是有修养的人，越不会轻易评品任何一方的对错。
　　她们即不会推你下深渊，也不会拱你上高台。一切都是那么温淡的完美，让你爱不起也恨不来。
　　姜昕从前，真的是受够了那些嘴上说不要，却暗地里肖想商靳的女人们的酸刺。
　　这下终于找着机会，可以一报当年之仇，让她们酸个够了。
　　虽说女子生存本不易，更不该同类相残。可在那些年里，谁也没想要放过她啊。
　　软弱与退避原本不是罪，却会成为那些人当你更可欺的理由。所以姜昕才会在那些年里，像个怼怼刺猬一样，四处惹人厌憎。
　　一是被男人当轻浮，二是被女人当敌人。两者皆是因商靳而起，让她如何能不怨他。
　　发完朋友圈之后，姜昕扭头看了眼商靳。他正交叠着双腿，把手呈交握状的放在腿上，靠在椅背里阖眼休息。
　　实则商靳并非是在休息，而是在安抚劝慰自己，别同身边这个女人一般见识，也别被她挑起怒火。
　　就像从前一样，漠视无视她就行。
　　可就在他快要成功之时，一只柔软的手又扣扣搜搜的摸在了他的掌上。
　　商靳连眼皮也懒得掀了，隐忍着脾气冷声道：“又怎么了。”
　　“我实在穷得买不起戒指，就拿了套我爸妈的出来，要还回去的。”姜昕答道，然后抓住那根指头，用力往外一撸。
　　“嘶！”商靳吃疼一瞬，终于睁开眼来狠望着姜昕。
　　此刻的她，因洗过脸上的血迹而素面朝天，衣饰也极为的简单。
　　可眼中，仿佛闪着星光。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衣着简单也盖不住她的光彩。
　　只她眼中这份光彩，若是因欺辱压迫他而来，就看着格外的堵心了。
　　如果可以，商靳真想从未与姜昕有过交际与纠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被搞得这么疲累。
　　可他们的恩怨已成注定，她眼中闪着明晃晃的报复，他似乎也只能受着了。
　　耗时一个多钟头到达商宅后，姜昕赶忙试了婚纱。定下来一套就想赶紧走人时，商靳又过来让她带着人把卧室也摆弄一下。
　　孩子还小，必然是要跟着大人睡的。而且姜昕也是要在商家呆些日子的，就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并弄好再走。
　　于是带着几个帮佣，直奔商靳那边屋子的卧房里去了。
　　那张紫檀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果然十年如一日的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姜昕忙吩咐人把床移至靠墙后，又朝他们吩咐：“这个大床是我和宝宝的，再买张一米五宽乘两米的回来给商靳睡吧。”
　　跟着又让这些人把衣柜、书柜、沙发等等，全都调整了摆放位置。
　　等弄完这些，姜昕也哈欠连天起来。往天这个时段，她正搂着小家伙在睡下午觉呢。
　　又过一会，眼皮越来越重之后，姜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遣了人走就在商靳的这张大床上躺下。
　　今天经历了一场小劫，又受了点小伤，她实在有些疲了。所以一下子就睡了过去，还睡得特别的沉。
　　迷糊昏沉中，身上忽地压下道重力来。
　　姜昕惊悚地睁大眼，对上了男人满是威摄光芒的眼。
　　两两无声静默中，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双腕压向床头。
　　“还敢拿刀子吓唬人吗，嗯？”男人的嗓音微哑，一开口就呼出阵浓浓酒气，高大的身子更是沉沉的压下来。
　　姜昕轻轻挣扎几下。
　　“商靳，你喝醉了。”
　　商靳嗯了声，又冷笑道：“我也会意难平的。”
　　他这声落下时，姜昕感觉有个东西顶在自己大腿间。
　　醉酒的人等于半个疯子，尤其商靳还是个狠人。姜昕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来，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语气也低低柔柔的，“商靳，你、你想干什么？冷静点，别冲动……”
　　“想干什么，呵……”男人冰冷的眼中戾气大泄，重重往上顶了下才附耳低语道：“想干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慢慢捉虫，今天太晚了，累

18、哭惨
　　“想干什么，呵。”男人冰冷的眼中戾气大泄，重重往上顶了下才附耳低语道：“想干你。”
　　这句之下，两双眼对上。男人的锐利凶狠，充满了压制之气。
　　姜昕也不甘示弱，一眨不眨地瞪上去。且把句狗男人在心头循环洗脑，又在洗脑之余幻想将他爆捶了数个回合。
　　终于不气的展露出惊恐与委屈状，来面对这种突发的状况。
　　面对着男人喝多的情况，姜昕理智地抛弃刚而选择了苟。
　　因为两年前的那次事件，她太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究竟是藏着多恐怖的暴发力。
　　在这份委屈求全下，姜昕决定先使个美人计。然后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苦肉计，最后是迂回致胜的走为上计。
　　所以，将神色展现得更为委屈，仿佛在撒娇与求和一样。在美色的引诱下，男人们通常分辨不清楚女人的撒娇，究竟是真是假。
　　他们的智商，大部分都会转移到下边那朵蘑菇头上。
　　只等商靳松开她的手，解除这个僵局的机会就来了。
　　然而，商靳并未入局，他知道这抹眼神与微笑，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与姜昕相处多年，太了解她耍心机时的眸子，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机放纵片刻，于她的作妖里好好享受享受。
　　不可否认的是，姜昕这张脸，真是无一处不精致的太勾人。一对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下，一对瞳色黑亮亮的盛满莹光，还有张色泽自然鲜亮的唇。
　　若不是常用来刻薄与怒怼他，也是惑人至极的，仿佛勾人来品尝一样。
　　更何况此刻，她有目地的放大了这种美。眸子里盛满的柔光，似娇得可溢出水来。
　　所以哪是他推她下什么炼狱深渊。
　　生成幅这样的勾人模样，父母又不教她戒备的只知向外炫耀，本人又不知设防的糊里糊涂。
　　她不在那天出事，也总会有天躲不过的。
　　男人对太过漂亮的人物，会忍不住生出贪婪之心。这种情绪无关爱恨，纯粹是想把玩一番的侵占欲在作崇。
　　同为青春躁动期的少年，那几年，他太了解那些半大的小子们，追随在她身上的眼神里藏着多肮脏的念头。
　　只觉她实在太蠢，却因不甚亲近，懒于多事的提醒。才会在事发后，为让她吃住教训，说了句活该的狠话。
　　当时他对她别无它想，甚至是厌憎排斥，又非什么真正血亲之人。能追过去救下她，已是最大的有心。
　　生为商家子孙，家族与父亲，从小就拔掉了他的仁慈骨。
　　所以，可不就是活该吗，谁让她蠢蠢的信人跟人走呢。
　　两年前也是，被人推进门来。看到他异常的反应，听到他压抑着让她滚出去时，居然不快点离开的反朝着他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他是个成年男人，一旦野性被激发，只会比那些半大的小子们，更为凶残百倍。
　　而现在，还敢不知死活的撩拨，是没怕够么！？
　　今天，她可是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他想对她做任何事，也无人敢言语半句。
　　还有白天里，居然敢跟拿着刀子的疯汉斗狠。更甚是，还敢拿刀刺在脖子上来威胁他。
　　是谁给她的胆，把她纵成了这样？
　　他实在气狠了，气狠了！
　　“嗯？”
　　一阵冲撞的力度贴上嘴角，惊扰了商靳心底戾气。在他想要出声提醒，她又在犯蠢时。
　　有条软滑之物，撬开他的唇齿钻了进来，生涩又笨拙的勾逗。
　　有股酥麻瞬间往下飙去，爽得商靳头皮发麻。心中的戾气，也因此散了个干净。
　　情不自禁就松开压制姜昕的手，移向她腰臀位置抬高，摁向自己某处的重重压了压。
　　上边更是凶狠的捕捉着那个笨拙之物，略夺尽她所有动作。
　　其实姜昕不会接吻，只经历过商靳这么一个混蛋。两年前那次，因她叫得太厉害。
　　商靳也用吻来堵过她的唇。
　　可不管是那次还是眼下这次，她都不觉得这种事，有任何美妙滋味可言。
　　就在商靳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已伸在她腹部时。姜昕觉得，是时候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她偏头躲开埋首在颈部的吻，一把抓住了他向下的某只手，满带泣音道：“商靳，不要，我害怕，那次的体感太不好了。”
　　商靳忽地一滞，喉骨起伏数下，把疯狂的动作尽数收敛，变得缓慢温和起来。
　　为作按抚，又再度吻上去，吻至她耳边：“不会再像那次粗暴了，不会再让你疼了，我要让你是爽得哭出来跟叫出来……”
　　姜昕暗自嗤笑一声，那次他连个正确门户在哪儿都不知道。气狠了的一顿胡乱急撞，像根刀刃铁棍一样，可把她折磨惨了，只恨不得他快点完事罢了。
　　在他找到地方进去一分多钟就泄了时，眼泪汪汪的痛苦中，反而感到了终于可解脱的庆幸。
　　可不知道他是不是为此感到羞恼，后边迅速重整旗鼓的一次，可比前一次狠得太多。
　　所以他眼下这番话，只让姜昕感到好笑。男人哪有几个会真正顾及女人的感受，他们恐怕多数只会哄了人，爽完再说敷衍的话。
　　不过眼下这种微妙时刻，姜昕可不敢跟商靳较这个真。
　　只是坏坏地作足了哀泣模样，牵引着他的手摸到了生孩子剖腹留下的那道伤疤上。
　　商靳自然也感触到了，呼吸粗重的埋头在她颈间疑惑，“嗯……怎么弄成的？”
　　“生孩子剖的。”
　　商靳的所有动作，皆因这句而僵住。他知道姜昕是什么体质，她对药物很不敏感。
　　一个小小的感冒咳嗽，吃药打针都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靠药膳或自己慢慢熬过来。幸而她身体还算健康，从小到大都极少生病。要不然于她父母来说，肯定是场灾难。
　　所以，这样的体质，对麻药理应也是不太敏感的吧？
　　那她是怎么挺住的？！
　　想到这里，商靳的身体瞬间凉透的兴致败尽，坐直身体拉下碍事的遮掩。直面那道淡淡，却有他手掌长的疤痕。
　　心头震颤得无法言语，无数话滚过又说不出口。未了也只是轻触上去，低语道：“不能顺产吗？”
　　“嗯，生了五六个钟头也生不出来，脐带又绕颈两周。医生说再不生出来，小的很可能会缺氧窒息而亡……”
　　事情早已过去，姜昕并没有多恐惧难受了。但此刻，眼前这个男人，他必须要知道。
　　他的骨血孩子，她是用什么模样拼着生下来的，他却想要拿走就拿走，他需要看到她当时的绝望与眼泪。
　　所以现在，哪怕是演，她也要演给他看。
　　哽咽了数下后，姜昕才继续往下说：“医生们说要顺转剖，惯例的问我动过其它手术没，对麻药过敏吗。我告诉她们，我的体质对药物有抗体不敏感时，她们全都僵住了。
　　“可孩子等不得，她们只能给我用药。手术刀划开肚皮时，我疼得止不住打颤，她们用了好几个人按住我不许我胡乱挣扎。我听到她们在喊，快点快点再快点。
　　“我怕会像我姐姐一样，死在M国，绝望极了。可我想到了我爸妈，他们不能一气没了两个女儿。又想到了秦翼，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所以，生生是咬着牙的挺了过来……”
　　商靳的拳头紧得掌心发麻，喉咙也涩得呼吸费劲。
　　好一阵，才能找回平稳的声音，“为什么不给我电话，不告诉我。”
　　“告诉你……”姜昕苦笑一声，终于有机会拿开他的手，“你一直以来都讨厌我嫌弃我，而我还吃过事后药。告诉你这个孩子，他只会成为你的苦恼与麻烦。那时，姐姐刚没，又遭到秦翼的算计。我熬得那么辛苦时，不想再收到来自你这里的打击。我当时整个人都是麻的，只想求个清静……”
　　商靳无话可说了，姜昕也把他看得太透。由他厌憎的姜昕私生下个长子非正出，的确会让他生怒的陷入苦恼里。
　　一时之间，他颓得不知所措。呆怔片刻后，实在不耐她脸颊的泪水，猛的抱起人入怀，低头去吻干她眼泪。
　　但姜昕又哪能让他还继续这样得逞与亲近，缓慢而用力的推开他的头。
　　“商靳，老祖宗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亲。像白天里那样，把我的脸面，把你儿子母亲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的伤害，不要再有了好不好？你把你儿子母亲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得稀烂，也等于是在踩烂他的心。你让他将来在商家，在后妈面前，在外人面前，又怎么立得起来。他长大懂事后，会恨你的，你明不明白？”
　　商靳喉结滚动数下，面色僵硬阴沉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时气她气得实在太狠，把所有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姜昕继续柔柔地捧着他的脸，轻声叹道：“这世上的人与事，总是很奇怪的。就拿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人家来举例吧，制作珠宝的，就要比制作衣服的，听起来要高大上。生产化妆品的，就要比卖大米的听起来洋气。可人不戴珠宝不化妆可活，不吃饭不穿衣服却不行。然而圈子里的有些人，一面靠着衣食活命，一面又嫌弃它们低廉。
　　“而你商靳，生就站在制胜的起点，与我不同。我一旦软弱后退一回，就会纵得那些人更是欺我辱我。做低廉生意的人家，也要用力的活啊，哪能任人撕咬。所以拜托你多为孩子想想，宽仁些的待我三年吧。到时候我们为了孩子，也漂漂亮亮的离婚好不好？”
　　商靳的心像被烈火炙烤般难受，很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颓然又无力的眼睁睁见她起身整理好自己，走到门前又回转身来。
　　“商靳，你知道我那年为什么不叫你哥哥吗。”
　　“……”
　　“我在想啊，那个小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呀，家里也太有钱了。像我们姜家这样的人家与地位，又哪里配啊。说不定会被嫌弃一声太会巴结，就不去讨这个嘲了。如果无礼得罪了你，我在这里给你说声抱歉。
　　“有时候我常在想，哪怕你稍微对我给出一点点的善意，我们的关系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被那俩个混蛋剥掉裙子压在地上你出现时，我对你是有过期待的。
　　“哪怕你有一句安抚的软话，我们都不会成今天这样，可你却说了句活该。当然，这也不能怪你。对个不喜欢的人，能做到这步已经足够，是我太多情的奢望了一回。你看尽了我的那种丑态，我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你。但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务必包容我这三年。”
　　姜昕说完话就走出门去，暗中为自己的嘴炮技能点了个赞。然后捏紧包包，埋头往林荫走道里飞快离开。
　　而屋里边，商靳默默靠在床头摸出根烟点上。
　　姜昕呼呼啦啦说了这么大堆，他要冷静下来的好好想想。
　　说中的，他认。没中的，他下次要驳回来。
　　算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与她计较。
　　单单在生孩子一事上，男人已经输了，因为男人自己生不了。她受了无法想象的罪，他却想轻易夺走，还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的确是太欠考虑的气糊涂了。
　　商靳吐出口烟雾，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房内的新布置。扯了扯嘴角，笑得略自嘲。
　　姜昕说他生来就站在制胜的起点，也未免太过妇人之见。
　　他是生来就站在恐怖的输点上才对。
　　还记得四岁时，家里来了很多隔房的堂兄弟。
　　父亲让他把人领到他放玩具的屋子里去待客。
　　因为是同族的兄弟，才四岁的他哪里会想太多。笑笑的任由他们，拿过他的东西玩耍。
　　后来父亲来了，笑着把他喊到另一间屋子里，坐下点燃支烟抽上，就沉下了眼神。
　　“商靳，呆会儿过去，让你的兄弟们，把你的东西全都各归各位的放回去。”
　　幼时的他满心震惊不解。
　　“为什么？”
　　父亲冷冷的睥睨下来。
　　“因为那些东西，是属于你的。除了你有支配它的权力，谁都不可以。”
　　“亲族兄弟也不行吗？”
　　“当然。”父亲又笑一声，却更冷了面色：“这世上最能直接与你展开利益争夺的，恰恰正是你的这些血亲兄弟们。所以立刻过去，让他们把东西放下。来者是客，你可以用主人的权力再分配出去，这是你的自由。”
　　“要是他们不肯放下呢？”
　　“如果他们不肯放下，就说明没有将你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直接出拳，打得他们放下就是。”
　　“要打到哪种程度？”
　　父亲呼出口烟雾喷在他脸上，眯眼望下来：“那就要看你的兄弟们，还击你到什么程度了。懂得不在自家地盘里争食守礼的，你一句话他们就会把东西放回原处。如果硬气到需要出动拳头的，也自然会还手到让你也疼的地步。只要不弄出人命就行，最好见血的让他们一次就记住教训的怕了。”
　　“要打到这种程度吗？”
　　“怎么，不敢？”父亲的眼神徒然尖利起来，“如果你今天不按我说的去做，那从此之后，我将会不再多看你一眼的把你放弃掉。以后，商家的这份家业，也没你什么份了，是你自甘平庸的。”
　　所以商靳最先学会的，是怎么手撕自己的族亲兄弟。
　　那天，他同他的族亲兄弟们打得头破血流。晚上，闷闷不乐的与父亲对坐着交流感受。
　　“他们都恨我，以后我没有玩伴了。”
　　“玩伴，呵。”父亲半点也不在乎，“丢掉你这微末的仁慈之心吧。这样，与人产生利益之争时，你才能下得了狠手，才会在事后不感到难受。不与人交心，才能永立不败之地。”
　　没有谁是生来就手段狠辣与什么都懂的，人性这种东西，最是经不住摧毁与考验。
　　他因父亲与商家，已经把心练成铁石。
　　除了生孩子方面的，姜昕却是受到了苦楚。其它的，商靳全都能找到反驳她的点。
　　狡猾的小骗子，卖得一手好惨。就这么几句话，差点把他给绕进去。
　　她就没错吗，那针眼大的心思，哪里能体会到他给出的台阶与善意，还失礼的动手把主人家给推下湖里去。
　　而且，她也没给过他什么善意吧。这些东西，都是相互的，不能把错处全都推到他头上来。
　　至于不配，她倒是真说对了。他与她，一个是只会耍耍嘴皮子斗狠，却会热血救人的蠢姑娘。
　　而另一个，心都已经冰凉。
　　所以，他们本就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活着，就算全是他的狠与错又怎么样。
　　他又从来没想做个被人赞颂的善者。
　　想通了这点，商靳终于缓过神来的感觉一身轻松。
　　这夜，他洗了个凉水澡。一是为把近在嘴边的肉弄丢而去去火，二是为静心，告诫自己切不可再因姜昕的微末小事，就大动肝火的行事欠缺考虑。
　　但可能是日有所思太多，才会夜有所梦吧。商靳又做梦了，起初是梦见了姜昕。
　　梦到她被人砍倒在血泊中，一口一声的朝他喊疼。又梦到她在产台上，大骂他是禽兽王八蛋的哭着生孩子。
　　后又梦到待她太狠，以至于离婚后，儿子终与他成仇。待他临了时，不再是拔氧气管了
　　而是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
　　商靳又被吓醒过来，感觉身体格外的沉重无力，而且还在发烫……
　　姜昕是在从商家试完婚纱回来的第三天，才知道商靳病倒住院这个事的。
　　沈慧玲看着女儿半点不上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昕昕，你就去探下病吧，好歹也算是你法律上的男人了。别闹得面子上太过不去，你进了商家门才有好日子过。将来离了，去看孩子也不会太尴尬。”
　　姜昕正在逗孩子，扭头问她妈，“您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病成什么样了。”
　　沈慧玲去了电话问明情况，又过来跟姜昕说：“听说起初是发烧，后来又咳嗽，再后来就轮着做全身检查。反正人在医院里住着，现在还没出来。”
　　“咳嗽？”
　　沈慧玲点点头，“听说咳得厉害。”
　　姜昕对咳嗽，可有着太深刻不可抹灭的记忆。
　　几年前，她有次咳了两个多月，医药不见好后。她妈妈不知从哪里打听来个土方子，用白萝卜炖猪肺汤给她喝。
　　猪肺的那种腥味与恐怖口感，让她现在想起都能反射性的想吐。
　　“妈妈，告诉他们，容我准备准备下午就去医院看商靳。”
　　嘿嘿，那就让商靳这个不懂得尊重人，还偏想惦记她身子的狗男人。
　　好好尝尝她这个妻子，亲手“煲”的萝卜猪肺汤吧。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慢慢捉虫。

19、耍嘴
　　“妈妈，告诉他们，容我准备准备，下午就去医院看商靳。”
　　看着女儿终于乖觉懂事，沈慧玲欣慰一笑。这两天，她在舒凤兰那里，可没少尴尬地圆场。
　　从前没谈定婚事时，她还能端着点脾气。可现如今，她反而不得不收敛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只有短短几年，她也希望女儿能在商家稍微好过些。
　　不求她们有多真心，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这样不用撕破脸的处着，将来分了去看孩子，也不用太尴尬。
　　她这里心情一松，又替女儿想起圆场的话来。两三步走过去，替她整了整理被小家伙抓乱的头发。
　　“待会儿过去，就说忙着婚礼的一些琐碎事情，孩子又吵闹得离不开妈妈，这才没能立即过去探病的。他们也不会拆穿你这面子话，可你这脾气性子也要收敛些，懂吗？”
　　“嗯嗯嗯，懂了懂了。”姜昕连连点头，还是被妈妈的手指，点得额头都歪斜。
　　但眼下，她已想到其它好玩又痛快的，没心思跟妈妈在这儿念叨些救场礼数。
　　忙让她看会儿孩子，摸出手机走远些，给正在外边买菜的陶姨去了个电话。
　　她们家的三餐食材，都是在固定的超市里采买。她也跟着妈妈与陶姨去逛过几回，压根就没有猪肺这样的内脏出售。
　　所以，姜昕立即打电话给陶姨，让她买完出来后。转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块猪肺跟白萝卜回来。
　　结束电话后，姜昕趁着得闲，又一气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回到妈妈跟小家伙身边。
　　一个多钟头后，陶姨提着大包的菜回来。
　　隔着老远，姜昕就闻到了猪肺的腥味，联想到了那堆内里镶着各种白管的软肉，就开始反胃。
　　但她的兴奋已压过恶心，瞬间起身迎上去。在陶姨手中扒拉一遍，将猪肺与萝卜找出来，把孩子扔给妈妈看顾，就直奔厨房而去了。
　　虽说姜昕这种出身，也能算得上是不愁吃喝，不用亲自油里来水里去。
　　但她也不是真娇得，连饭菜怎么下锅也不知道。
　　高中大学好几年，她都是住校的。学校食堂的大锅菜，校门外的路边摊，她都吃得挺欢。
　　有阵兴致来了，还专门学过厨艺。能煮熟下口，还是不成问题的。
　　陶姨见她自己要去处理猪肺，忙跟上去急道：“哎呦，小祖宗呦，猪肺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能处理得来的！”
　　沈慧玲也抱着孩子跟过来劝道：“昕昕，别闹。有心就好，费不着亲自动手做。这个东西虽然的确有止咳的功效，但特别难洗难整好，让陶姨来就行。”
　　姜昕哪里肯依，亲手炮制的东西，报复起来的痛快感才会加倍。
　　再者，她并不怕这东西。
　　从前恶整商靳时，她连蚯蚓蟑螂都抓过。商家地大泥多，挖几条蚯蚓很简单，但要找到只蟑螂还挺费事。
　　边回想着痛快往事，姜昕边全幅武装的从袋子里拿出那块猪肺。简单的清洗几遍，就放在了砧板上。
　　一阵之后，萝卜与肺就炖上了。开大猛火煮汤的时间里，姜昕上楼重新洗了个头与澡，才去掉了满身的腥味。
　　下楼又抱着小家伙亲亲揉揉了一阵，就把汤盛满个保温桶的朝医院出发了。
　　出到外边时，太阳当正的猛烈着。湛蓝的天空中，白云也甚为状观。
　　好在有阵微风拂面，不会显得太热。
　　因为时间才是上午十点多，路上车况很好。
　　姜昕抵达商靳所住的那间医院时，才是十一点多
　　她并不想太早进去探望，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餐厅，把午饭解决后，才重新回到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也并不是。
　　其码不是那种正经的，有大堆病人排队挂号的三甲医院。而是专为有钱人士，修建的类似疗养院的地方。
　　当然，里边的检查设备因接待的层次不同，或许会比正规医院里的更完善。
　　因为有钱人，比穷人们更怕死。
　　疗养院修在座半山腰的腹地间，正对着上去的小斜坡两旁，停满着各式各样的豪车。
　　这间只接待有钱人的疗养与治病所，姜昕与家人生病却从没来过。
　　知道是知道，但总觉得正经的医院更值得信任。而认为这些看似高品质的奢华地界，往往会为更突显出身份的不同，而搞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反忽略了真正的医术。
　　边想着，边停好车下来往入口处走去。若是普通医院，拥挤得连个停车位都难等。
　　而这处却可以轻易有位，能闻见满鼻的桂花香，听见脆脆的鸟叫声。
　　姜昕提着东西跟严谨的门卫说明了来意，又得他去电确认了之后才被放进去。
　　纵然姜昕也在这个圈子里活了这么些年头，可在某些时候，依然觉得自己像个土包样的没见过大世面。
　　一边走着看着，一边吐糟感概时。姜昕所走的道上，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已经上了年龄，女的还很年轻。
　　穿着件深V的白衬衫，隐约凸显出绝好身材。大卷的棕红色长发，在太阳下反射着漂亮的光泽。
　　整体的衣饰极其简洁，却更衬出了她的自信飞扬。
　　KJ珠宝的千金赵唯珺，算得上是商靳真正打小就认识的青梅了吧，跟他的年岁也比较接近。
　　幼时商家有宴，需要商靳出面招待一群小客人时，赵唯珺暗地把个朋友的身份，差点做过火的成为当家女主人。
　　后来老太太替商靳定下蒋妤时，赵唯珺可是错愕得差点哭出来。当然，老太太那举也断不了她对商靳的念头。
　　那些年里，姜昕因被老太太认作干孙女，可没少受赵唯珺阴阳怪气的酸。
　　姜昕也不是个会由着人刺的性子，明里暗里不知跟她对着干了多少回。
　　因她总喜欢端着身份与高冷态度，反不如姜昕这丢尽脸面的人嘴皮子利索。
　　所以，多是以惨败收场。
　　她跟她爸，说不定就是来探望商靳的。这下里两人就要迎面碰上，姜昕知道，赵唯珺肯定会用无视来做对她最大的羞辱。
　　但姜昕可不会让她得逞，不论何时何地，能刺一把曾将自己鄙视进泥里的人，也是件挺高兴的事。
　　所以，立即小跑过去，笑着脸朝赵唯珺身边的年长者喊道：“赵伯伯，有两年不见了吧，您可真真是半点不见老呀，都是怎么保养锻炼的啊？看这肚子平的，得有六块腹肌了吧。明明比我大伯都年长，却看着像个四十多正当岁的人。您看看我大伯跟二伯，那老态跟肚子呀我可真是没眼看了……”
　　姜昕一顿舌灿莲花，把个快步入七十岁的赵权夸得面上不显，心里却美滋滋的。
　　本来想无视过去的，也不得不客气的应对几句。
　　当然，姜昕会夸开心了赵权。完全是想待会儿两个小辈万一怼上时，他这个长辈得了她的“好处”不好意思下场罢了。
　　是以，她这边把赵唯珺的爸爸对付了过去，才转向脸色已经极度不爽的正主。
　　“赵姐姐，也有两年不见了，你也保养得很好哇。”
　　对个还年轻的女人，说保养得很好的话！
　　赵唯珺气得拳头紧握，恨不得撕烂她这张嘴，又觉得像个泼妇般与她吵架斗嘴，实在太降身份。
　　但转而又想到她居然给商靳生了个孩子，还马上就要嫁进商家去。心里就像吃了黄连，苦极中又发散着无边的酸涩。
　　明明她认识商靳在前，学历家世也更够配得上他。为什么蒋妤可以，这个像杂草样的垃圾也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而且，他也对她们无爱。既然能接受她们，为什么不能接受对他有着深重心意的她呢？
　　这叫她如何能意平！
　　是以，赵唯珺抬高下巴望着矮自己些许的人，冷冷鄙视下去：“我了解商靳，你们长不了。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姜昕只觉得赵唯珺这种爱慕与酸入骨的模样，真的十分难看。明明不涉及商靳时，是个明艳动人的美女。
　　一旦提及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商靳有什么好的，值得为了他把自己变成这幅丑态吗？
　　啧啧啧，可真是作孽呀商靳。
　　姜昕连连摇头叹息，又耸耸肩的笑道：“管它长不长得了呢，商靳这种肾虚阳/痿男，谁爱要谁就捡去吧，反正我儿子能继承他的遗产就行。到时候我没钱花了，就问儿子要。人生能轻轻松松的赢，还费那么多劲折腾干嘛。”
　　说着，心中更起恶兴，笑得更为开怀：“赵姐姐，孩子现在满月周岁都过了。等我生二胎时，一定会请你过来喝满月酒的。啊，还有，记得不久后来喝我的结婚喜宴。另外，婚后我会跟商靳商量商量看看的。如果他真的看见我眼烦心烦，我也不介意他在外边养个小的。”
　　未尽的话，才是极至的反击。
　　说完，姜昕拔腿就跑，压根不管赵唯珺气得在原地跺脚与责怪她爸爸。
　　她这里因刺痛了个旧敌而心情愉悦，某病房里的父子却并排坐着的表情平平。
　　商靳其实病得并不重，烧已经退了，咳嗽一天都听不到十回。只是他有几年没病过，家里不放心的偏要他做通检查。
　　父子俩刚送走来探病的赵权父女，又聊了些别的。
　　商靳已接到外边告知，姜昕已经进来。
　　但这么久还不见人来敲门，就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跟赵唯珺又碰上了。
　　于他来说，两人都是麻烦。赵唯珺他可以狠下心来，想怎么对待都行。可姜昕却在有了孩子的前题下，要掂量着分寸了。
　　无声静坐思考中，商靳抽出根烟低头点上。
　　抽了阵，才在桌面烟灰缸边弹了弹，语气平静道：“爸，我想把这头的婚宴还是在家里摆了算了。先前我只考虑到姜昕太难缠，想顺着她能消停些。可后来想想，小家伙将来可能会因这个，在家里与外面立不住。”
　　商启宗交叠着腿，不满地瞥了眼儿子，自己也抽出支烟点燃抽上，“行了，已经想到了这个，发出去的喜帖都是写的举办地在家里。”
　　商靳“嗯”了声后不再说话，一阵吞云吐雾里。在想着怎么才能把他与姜昕的婚后生活，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点上。
　　想到最后，不禁又揉上眉骨，呼出口烟雾：“爸，您是怎么看的，有关于我性情里的恶。”
　　商启宗望着眼儿子的侧脸，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蹬腿时可以不用再挂心家业，挺轻松的。
　　但儿子既然问了，肯定是有疑惑。他现如今想摆点当老子的威风，已经太难了，当然得趁机说点什么过过瘾才行。
　　吐出口烟雾后，才道：“守得住饭碗，没什么不好的，恶人才能万年长。就是你老子我，偶尔感觉有点寂寞，好像没享受过什么正经的父子天伦之乐。你刚才抽烟，都想不起来递给你老子我一根。
　　“所以啊，得闲时，我才总有整出个小的来的想法。我不会让他跟你争什么，把他养废掉，让他单纯的跟我乐呵乐呵就成。”
　　商靳懒懒望着窗外不远处的笔直竹林，觉得他爸可真够无情的有意思。生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再把人养废，还想人跟他乐呵。
　　呵，他们不愧为父子，果然差不离的恶与狠。
　　暗自笑了笑，商靳又抽出根烟点燃，朝隔桌的父亲递过去，“接着吧，天伦之乐，小的就别想了。等姜昕带着孩子进了门，有得你抱的。”
　　商启宗扬了扬嘴角没说话，按灭手头上的烟，接过儿子递来的重新抽起来。
　　吸吐几口后，才忍不住又打开话腔：“就这么凑合着过吧。虽说姜丫头是挺闹腾的，但脸长得好看不是。有个长项就行了，还奢望脑子干什么。再者，要是跟她离了。她还这么年轻，万一哪天碰到个合心意的，难保不会再嫁。
　　“到时侯你的儿子，可要跟别人的孩子共有一个妈了。真发展成这样，我看你隔不隔应。老话说的好，枕边教妻枕边教妻。男人嘛，受累点多教教就成。实在教不上道，能搂着睡觉会生娃就行了。”
　　商靳有时也为姜昕与他离后，或会改嫁另生子这个可能性而感到烦躁。
　　他也不愿自己的儿子，跟别人的共有一个妈。可他若也打算另找，也管不着她另嫁。
　　但如果认了姜昕和她就这么过下去，他不知哪天就会被她气到忍不了。
　　因为她总是扯着往事恨他怼他，从根本上就没想过跟他好好过日子。
　　说到底，全怪他当初没管住那二两肉，才给自己造就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病房里父子俩正边抽着烟边聊着姜昕时，姜昕也提着个保温桶的站在门外。
　　因为屋里的父子聊得肆无忌惮，声音也不低，姜昕又将门扭开了一条小缝隙。
　　所以他们说的。
　　她！全！都！听！见！了！
　　什么太闹腾脑子不行，能搂着睡觉能生娃就行。
　　姜昕暗自冷笑了笑，悄无声息的把门拧上，又重重敲响。
　　商靳惊了下，停下与父亲的交谈。却坐着没动的，沉沉朝外扬了扬声：“门没锁。”
　　姜昕扭开门，先是探进个脑袋往里看了看的，笑得满脸甜甜。
　　跟着，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把门又关上的率先朝商启宗看去，特别灿烂的打起了招呼：“爸爸，您今天不忙的守着商靳呢。”
　　商家父子，皆为这声爸爸愣怔住。商靳先回过神来，暗道声虚伪的小东西，不知又要作什么妖。
　　而商爸爸这里，依然陷在愣怔里。
　　从前老太太刚收姜丫头做干孙时，他也逗过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让她喊他爸爸。
　　可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歪着头，跟他说不可以。
　　“我怕别人说我们姜家太会巴结，所以不能叫你们干爸干妈。其实要不是想让两家下个台阶的不至于结仇，我连老太太也不想认。我们姜家又不求着人吃饭，却要因这份干亲朝你们商家低下一头。都是因为我太冲动，才连累了我爸妈跟我伯伯们。”
　　当时，商启宗心里不愉快极了。心想，这小姑娘的嘴可真刁毒，而且也太不识抬举。
　　他们商家有什么不好的，要被她个小丫头嫌弃成这样。
　　而现在，在听她喊了十多年商伯伯之后，忽然听到她转换口风喊爸爸了，商启宗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声。
　　见人愣着没应答，姜昕又歪头喊道：“爸爸？”
　　商靳抬脚踢了下父亲，商启宗这才回过神来。
　　略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掩饰失态的答道：“咳咳……呃，嗯，是该改口叫爸爸了，是该叫爸爸了。”
　　姜昕暗哼了声，把面上继续堆满笑容。
　　“我刚才来的路上，碰上赵权父女俩了。”
　　商启宗又是一愣，颇不自在地端起长辈身份提醒她，“那是长辈，你得守礼的喊声伯伯，哪能直呼名字的。”
　　姜昕忙作受教样的点点头，“这不是只有咱们自家人在场么，他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是不把商家放在心里。我面上已经很尊重他了，还夸他这么大年纪保养得道，有六块腹肌呢。
　　“伪心得嘴都快麻了，他那心眼小的哟，哪像爸爸您这样的。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又勤于锻炼风度翩翩的，肯定多他两块腹肌的。我可不能刚夸了外人有六块，到了爸爸您这里还不如他的，是不是？”
　　商启宗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姜昕又道：“一把年纪的人了，可真是不知耻。老是纵着自己生的来欺负我，我能真心尊重他才有鬼。不过也是，谁不是心疼自己生的，而别人家的是根草呢。”
　　接下来，姜昕一边望看商启宗，一边把赵权扯着埋汰了好长一顿。
　　商启宗觉得，他几乎受到万点暴击。忙起身说下午还要忙于工作，就告别儿子拉开门走掉了。
　　等商启宗走后，商靳才扶额低叹：“都听到了。”
　　姜昕哼了声不说话，算是承认。
　　商靳只觉得，果然不能背后说人。
　　“我爸他没什么恶意。”
　　姜昕还是不说话，嘴翘得都可以挂东西了。
　　为了抹过去这个点，商靳忙看向她手中提着的东西。
　　“装的什么，我正好没吃，拿过来吧。”
　　姜昕往后缩了下手，继续作足了生气模样，语气冷得很：“我自己动手做的，可能有点难吃。”
　　才和爸爸把人给惹毛，为了找补，商靳耐着性子道：“就算是刀子，我眼下也得要吃下去不是。”
　　“到也没这么恐怖。”姜昕终于把面色阴转晴，走过来坐在另一边，把保温桶打开。
　　用勺子舀起块猪肺，就往商靳嘴里要喂进去。
　　当一股腥味扑鼻而来，眼前又被强喂来块长相可怖的不明物体时，商靳反射性的把头一偏。
　　那块不明物体在姜昕手中的勺子上抖了两抖，就掉到了商靳的裆部。
　　他有些恼怒，抬头却见姜昕放下勺子沉声叹气。
　　“我听说你咳得厉害，特意亲手炖的这个汤。还一不小心让油星炸伤了手呢，你看。”
　　说着，就把手伸到商靳的眼皮子底下。
　　看到那葱白般的手背上，真有个水泡时，商靳也沉默下来。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个口子，接下来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商靳发誓，他活了这三十几年，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不到十勺，他就起身朝卫生间的马桶那里冲去。
　　姜昕忙放下勺子，追上去想再紧张紧张的关怀几句。
　　实则，想再欣赏欣赏的享受一番。
　　但老话也有说，常在水边走，哪能不湿鞋。
　　姜昕很快就翻船了，在商靳吐完漱了口之后。
　　她被他转身暴起的，摁在了墙上。这个壁咚的姿势，和商靳失去耐性的眼神，另她有些心跳加速。
　　“个小混蛋，折磨够了没，嗯？你说的没错，所有的狠与错都是我的，你个小骗子最是无辜善美了。可做好人多是会爽了别人而委屈自己，看来你很伟大的喜欢奉献自己爽了别人嘛。”
　　话到此处，商靳忽然停下。凑近她耳边，呼出道热气侵袭进去：“不过，我却更喜欢当恶人，因为恶人总是只图爽快了自己。所以善美的姜小姐，是不是能让你的男人先爽一把呢，嗯？”
　　说完话，收紧腰腹往上重重一顶。
　　姜昕“啊”的一声叫出来，盯着商靳的眼，不敢置信他的厚颜与狠辣程度，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那天，她费了老大一番气力的剖心之论，原是想多少能有些将他这块顽石感化，拉到正道上来。
　　却没料想，反刺激得他更往阴暗狠辣的深处里坠落。
　　“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嗯？”
　　这种时刻，姜昕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要说他真不是个人？
　　“回答啊，想不想做个善人，让你的男人爽一把？”
　　商靳说一句，就顶着人撞一下。
　　“所以，不肯无私奉献是不是。既然是这样，那不也跟我没什么两样，是个自私的恶人？”
　　最后一声恶人，被顷吐得极为邪气。姜昕被逼得，怎么回答都不对。
　　望着他愈发阴暗的眸色，不争气的软了腰。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慢慢捉虫

20、凉薄
　　“对、不、起……”
　　遇事不要慌, 先把气势低下来别硬刚。再用软态度行拖延之术，并在争分夺秒里想办法自救。
　　姜昕不管这叫丧权辱/国的怯懦退让，而叫审时度势的避其锋芒。
　　因为男人在体力上, 实在要强女人太多，而且商靳这厮还惯会耍流氓。
　　这局她出不起，只能让他赢。
　　把商靳在心底又按头撞墙了一顿后，姜昕认输认得极为干脆。
　　“商靳，萝卜猪肺汤真有润肺止咳的功效。你还记得我几年前那次咳很久都好不了吧, 就是喝这个好的。”
　　商靳知道她那次有吃什么食疗的东西, 却不知道她吃的东西长得这种恶心样子，这么的让人难以下咽。
　　小混蛋的眼神看上去到是略有真诚, 可嘴巴上就没几句走心话，而且也绝不会对他有半点的关爱。
　　据她恨他的程度往恶里猜测, 说不定反希望他就此咳死过去，正好继承他的身家遗产。
　　弄这个鬼东西过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是怀着恶心他的目地。
　　对她这份恶意, 商靳心累不已，依旧用冷冷眼神将她威逼。
　　姜昕又再坚持了会儿, 才把眼神移开，声音端满委屈：“好吧, 我的确是怀有些坏心思。但东西的确有效果，不然你找这里的医生来问问看。我一个女人都敢吃，还一吃就是那么多天。谁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么的不行。”
　　商靳总觉得可以在姜昕这句不行里, 品出坏心眼的讽刺。
　　恼她不知死活的还在拱火, 便摁着掌中软腰又往上加重了力道, “说谁不行呢，嗯？”
　　“啊！”姜昕耐不住又叫了声，心里王八蛋臭流氓等等词句问候不断。
　　但商靳可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不行还能让你一次就中吗，嗯？”
　　“商靳，我们先坐下来谈谈好不好，啊……”
　　这道压低的惊呼，更像是小奶狗被踩了尾巴的呜咽，听得男人浑身更是火热
　　姜昕不知道，在这种氛围下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都能似星火燎原，将男人的理性烧塌。
　　会促使他们的行为，变得更为疯狂与粗暴。
　　不到片刻，商靳就厌了这种隔靴搔痒，迫切地想要真枪实弹上场。
　　难耐煎熬里，他忽然醒悟到。此刻正被他掐腰欺负的女人，在法律上，已经是他的老婆。
　　他想或是要对她做这种事情，本就在妻子的义务之内。
　　思绪因此而豁然开阔，商靳手中动作就更野起来。
　　姜昕被吓得立马抓住他扯在裤腰上的手，急道：“商靳！商靳！我们坦诚布公的谈一谈好不好？这次我绝对不动其它歪心思，真的！要是能把心剥开让你看看我的诚意，我肯定会剥开的！”
　　商靳把头移到她侧颈，喘息浓重道：“到也不用这么麻烦，剥开衣服让我看看就行……”
　　眼见他的手被迫放弃下边，又朝上边揉来一把罩住时，姜昕都快哭了，“……商靳，你还在生病中，可别把感冒传染给我了。你知道的，我生病了会很难好的……”
　　商靳咬牙恨了下，狠狠捏了把掌中柔软又松开，埋首在她颈窝里艰难隐忍。
　　一阵后，反动手解起皮带来。
　　姜昕更急了，“你怎么还开始脱了？”
　　商靳俯身贴近她耳畔，低笑得坏坏，“不是说要坦诚吗，不脱光怎么能坦诚。”
　　姜昕正要辩解，身体被忽地松开，耳边又落下道恢复正经的叹声：“行了，先出去吧，我要洗个澡。”
　　就这样被轻易放过了？
　　姜昕捂着“扑通”狂跳的小心脏，扭脸埋头冲出来。
　　看着她离开视线，商靳关上门打开花洒。脱掉衣服往下看了眼，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
　　他的心到是能狠得住，但身体却不太争气，或许真是憋狠了的原因。
　　分明对姜昕的刻薄与不驯，也厌恶得紧。
　　或许男人对着与自己开过荤的女人，就是难以维持稳重与风度吧。
　　更何况，他们连孩子都生了个。这种产生了血缘的纽带关系，只会让男人更放纵心底的野兽。
　　边洗澡边思考里，最终，商靳得出了个结论。他馋姜昕的身子，却并不想与她产生什么粘腻情感。
　　他对女人粘腻的反感，起始于赵唯珺。他甚至是从没给过她任何希望，而对方却常用那种热切又期望的眼神追逐过来。
　　在他不给半点回应之下，又会端起格外委屈与哀怨的表情。
　　女人的脑子与眼神，一旦深陷入这种只专注着男人的粘腻里，简直与白痴无异。
　　他又不欠她的。
　　所以，把赵唯珺与姜昕放在一起比较。反而是姜昕对异性的洒脱态度，更另人欣赏。
　　商靳似乎找到了自己对姜昕满意的点，一只手不禁向下放去。
　　直至一股颤栗的释放后，商靳才松开手。
　　这种灭顶失控的感觉不过十数秒，商靳就喘了口气的理智回笼。
　　做为个男人，没有任何谁可以拒绝这种极至的爽感。但这种感觉，太易摧毁男人的清醒。
　　让他们产生错误的认知，或是做出错误的事情。例如两年前，他就是因败在了这种感觉之下，错要了姜昕。
　　是以，在接下来的贤者时间里。商靳穿上裕袍走出来的短暂途中，又把清醒的理智加固了再加固。
　　等看见姜昕盘腿坐在沙发里，低头玩着手机时。已找不到先前那股，血液都因她而亢奋的感觉。
　　果然，只为一刹那的欲也。
　　商靳不知道所有男人都是如此，还是说唯他要更凉薄些。
　　他极平静地走过去，与姜昕隔桌坐下。
　　然后一身沉敛从容的，偏头点燃支烟。
　　片刻后，轻烟缓缓升腾中。他侧过脸，看着姜昕。
　　等一根烟燃到过半时，他终于看到她抬起头来。
　　眨着双好看的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商靳……”
　　“有什么就说。”
　　“你要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尊重的是吧？”
　　商靳吐出口烟雾，挑眉的看着她等待。
　　“我们是合约夫妻吧。”姜昕把眼神更是充满“那种”含意的望看商靳，希望他能明白。
　　“嗯，民政局签定的正式合同。”商靳知道她想要什么，可偏就不想如她的意。
　　姜昕没理他话里的机锋，依旧厚着脸皮道:“在这三年婚姻里，能不能别包括那方面的义务啊。反正你我，也都无爱。好不好啊，商靳？”
　　商靳不由感到好笑，冷冷斜晲过去：“怎么，你这是要我做和尚吗。男人想做这档子事，与爱没半毛钱关系。我们可是签了正式合约的夫妻，你没权利剥夺属于我的利益与享受。”
　　姜昕早料到这个要求，商靳这个无耻混蛋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要想达成，或得到退一步的要求，就必须先提出个更狠的要求来刺一下对方。
　　这点砍价还价的手段，她还是懂点儿的。
　　沉默几息后，姜昕装作苦闷模样的垮下双肩。把头对着地，压低了声音道：“商靳，不怕告诉你实话。我、我对这方面，有着很大的阴影。
　　“这些年来，你应该也看在眼里的吧。至从被那两个小混蛋那样欺负了一场，又被你在大众之下揭开后。我就再也不穿裙装了，但凡有男人不怀好意的碰我，我都不要脸面的去狠刺人家。还有两年前那次，你也、也太狠了，我还因撕裂伤偷偷进了趟医院。
　　“在这种事上，我遭受到的全是灰色痛苦的记忆。我、我也知道这么要求你有点过份，也想尝试一下书中跟影片里演的那种销/魂滋味。说不定得到愉快后，就可以忘记些不愉快的。可能不能别用强迫的，拜托给我点时间。等我努力把阴影压下去，把自己调整过来的来，能轻松点接触这种事好不好，商靳？”
　　姜昕声情并茂的演绎，把自己都感动得吧嗒吧嗒落了阵泪。时至此刻才领悟，女人或许天生就有演戏的本领。
　　那年某知名导演来学校选角看上她时，就该顺势出道的。
　　说完话，也不等商靳给出回答。为表诚意的立即起身，三两步就过去的坐在了商靳的腿上。
　　都没迟疑片刻，捧着他的脸，就狠狠吻了下去。
　　商靳一手夹烟，一手扶着把腰。还没消化完她那番话呢，却又被她这举动给搞懵。
　　但姜昕可不给他有空闲反应过来，跟只小奶狗舔人似的。
　　从商靳眉眼处，一路吻到他喉骨，才开始呲牙咬开。
　　“嘶……”商靳抬手想将人推开，姜昕却偏不肯松开的趁他乱时，再提出了要求：“商靳，你现在看到我的诚意了吧。所以你的诚意与尊重呢？你是我的男人，我孩子都替你生了。不要逼我好不好，就答应我吧？”
　　话落，又开始折磨得他不能有清醒思考的机会与时间。
　　商靳觉得他现在要是不答应下来，说不定会被姜昕给咬死过去。
　　忙后仰偏头躲开喉骨被咬，一手稳住她乱动的腰。
　　“行了行了，答应你总行了吧。”
　　OK，搞定。
　　姜昕这回是真开心的，想送个真诚的吻给商靳。
　　但很不凑巧，她的手机在桌面响起。
　　扭身拿过来接听后，姜昕静等对方说完后，才出声：“要试伴娘礼服啊，啊好的好的，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姜昕朝商靳望下去，“我同学们要过来试伴娘的衣服，我要回去了。”
　　商靳打量着她红晕的脸，扶在腰上的掌迅速移至她后颈处，把人压低下来，啄了口才松开:“别火急火燎的，慢慢开车。”
　　“知道了。”姜昕这会儿可乖觉了，稳稳的点点头才退下来。整理好衣服，一步三回头的拉开门走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才从包里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在经过个垃圾桶时，顺手给扔了进去。
　　因为终于解除了最大障碍，姜昕的脚步可比来时轻快不少。
　　在转道经过个洗手池时，她停下来漱了漱口，就又给吴桐去了个电话。
　　“吴桐，你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时间可掐得真准。再多拖一秒，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敢从老虎嘴边把我救出去。”
　　商靳一手夹着烟，一手提着个保温桶。靠在转道的墙壁上，没打扰正在得意通话的人。
　　等指间烟火燃烧到断落灰烬时，他从姜昕口中，听到了更嚣张的话。
　　“就他这个三寸丁快枪手，智商长在蘑菇头上。一边嫌弃人，一边又馋人身子的家伙。还要点脸吗，美的他啊。”
　　商靳低低嗤笑了声，终于动身走过去。一手在水池台上摁灭了烟蒂，一手搂住了姜昕的腰。
　　他感觉到掌中身体猛地惊转过头，淡定的把头凑到她手机边上。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着商靳凉凉的眼神，姜昕的脑子里被“哦豁”二字疯狂刷屏！
　　作者有话说：
　　现在一更，待会还有一要，明天白天再一更。全文不会超过一杯奶茶钱，姑娘们看看我总是十一二点更文就知道了，写文时间不多，就多多支持下吧。希望熟悉的身影还能看到，沉默的也出来冒下泡。

21、愤怒
　　“聊什么呢, 这么开心？”
　　那头的吴桐，在听到好姐妹的电话里，忽然出现道男声时。
　　愣了片刻想到什么, 发出道尖叫声，把手机扔出老远的砸在了地面上。
　　商靳自然有听到了那头的尖叫与重物落地声，咬了咬姜昕的耳垂，又是笑了笑。
　　姜昕还捏着手机，满脑子哦豁过后, 只觉得翻车翻得太猝不及防, 简直另人窒息。
　　她极力稳住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拼命扒拉着可以找补的解释。然而一阵后发现, 车子已经撞得稀烂的在四处漏风。
　　再怎么补救，也是白费力气。
　　这种时候, 她该怎么办？
　　还像从前一样，抬高下巴, 用一幅“本姑娘就是讨厌你”的眼神收场？
　　不不不, 她不能这么做。
　　表面平静内心疯狂抓头的想了片刻, 姜昕决定静静的不说话，把场面交给商靳。
　　想先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再做应对。
　　商靳也没作声，把人弄过来面对面的拢在臂弯里, 压在水池台上的垂眸看下去。
　　她的眼神并没有闪躲，但胸前曲线的起伏，却快了些节奏。
　　他蓦地又想起两年前事发后，她扯着被子, 头发凌乱的往床角躲去。在他想触碰安慰一番时, 却本能抬高手臂的做防御姿势。
　　她那时看他的眼神, 又惊又怕里边藏着尖锐的恨。
　　他不过是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想摸摸她的头而已。
　　看看，他与她果然成不了事。
　　刹那间而已，商靳觉得无趣极了。他想到了儿子，努力维持着冷静与尊重，默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然后，将她脸颊的散发别至耳后，把手中的保温桶想交给她。
　　“回去吧，慢慢开车。”
　　姜昕将面上勉强的端起笑意，但却笑得极为的尴尬。
　　“哦，嗯，那我就回了。”
　　她离开的脚步很稳，但内里却像个仓惶失措的逃兵。
　　一出到外边山道上，忙垮下双肩的松了口气。跟着，又扭回头看了眼人还会不会再出现。
　　不见人之后，这才挺直腰杆往停车的位置走。
　　而医院的长廊上，商靳还靠坐在水池台上。回味着姜昕的那番话，逐渐把内心变得冰凉。
　　只是，在离开走道回到病房里时，还是被股疲惫感给打败。
　　他径直走到先前的沙发椅前，刚坐下便又想起先前姜昕在这张椅子里，在他的腿上。
　　对他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
　　刹那间，商靳觉得自己像个蠢货。明明深知她的恶性，却还是被人给玩弄在股掌之间！
　　商靳坐不下去了。
　　坐下的沙发椅太恶心，仿佛盛满着他失智时的愚蠢。
　　起身的瞬间，商靳把姜昕没有接过去的保温桶，狠狠砸向了墙壁。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肉块，就像姜昕对他的嘲讽一样。
　　让人反胃，恶心！
　　他的愤怒不能朝她发出，总得找个宣泄的出口。
　　负责商靳这间病房的桑老医生听到有人来报，说房间里有大动静时，连忙起身赶过去。
　　能来这里的人，都了不得。而了不得的人，都有着不小的脾气。
　　海城商家的掌权人，是了不得中的了不得。所以脾气嘛，比着一般不小脾气的人，要更厉害些。
　　当桑进拼着双五十多岁的老寒腿，急着赶过去推开门时。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是满地的狼藉。
　　一个保温桶被摔坏了盖子，地面到处散落着奇怪的肉与萝卜，还有股不好闻的味道。
　　两张沙发椅翻倒在离原来的位置很远的墙角边，上边还搭着张空调被。
　　原本在沙发前边的玻璃茶几，已经碎成了满地的晶体渣渣。
　　而某个男人，正坐在床边交叠着双腿，平静的抽着烟。
　　桑进在这间疗养院里也工作了很多年，应当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了。
　　他错开脚下的汤汁，朝人走过去，缓声细问道：“商先生，气大伤身。另外，您手上的伤口要处理一。”
　　“处理吧。”商靳看了眼来人，吐出口薄雾，“处理完了，办出院手续吧。”
　　这间病房，甚至是这间医院，他多待一秒都会回忆起自己被姜昕耍弄时的愚蠢。
　　而某条街道上，被人愤怒着的姜昕。边等着红绿灯，边接听着电话。
　　“什么，人找着了。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把地址发过来给我，我们在那里碰头。”
　　挂断电话后，微信接收到信息的声音响起。
　　姜昕忙打开看了看，等可以通行时，在下个路口变道的改了行程。
　　等到达微信上那个地址时， 已经四点多钟了。
　　海城这个城市，地大物博。
　　在这个若大的城市里找从前的旧人，姜昕很是耗费了些金钱与时间上的等待。
　　五点还差十分时，姜昕等的人终于到了。
　　“您好，姜昕小姐吧，你可以叫我老荣。”
　　姜昕礼貌地喊了声荣师傅，细细带点距离感的打量着人。
　　这人四十岁多岁的模样，身材很孔武有力，说话底气也很足。到是与她想象中那种行事偷偷摸摸的私人侦探，大不一样。
　　“我徒弟正盯着人呢，我们这就去还是？”
　　“这就去吧。”说完，姜昕又想起什么，“荣师傅，您会点功夫吧？待会要去见的可是个人渣，要是他被激怒了要对我动手，您可要护着点我。”
　　“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荣盛笑罢过后，简单说了下查到的情况。
　　姜昕听后，百味杂陈。
　　又走不久，拐角进去。外边繁华大楼的背面里，是片占地不小的城中村建筑群。
　　这些楼宇有新有旧，有些建给自家住的还好。有些建成出租屋的，多是对窗模式，把过道里的阳光全都给遮挡了。
　　周围的空气里，甚至有股长年不见阳光暴晒的霉味。
　　姜昕头顶上某些正对着路基的铁栅栏窗户里，还凉晒着些衣裤。正滴滴答答的，往下在落水。
　　姜昕也没表示什么，只默默无声地避开。荣盛见她这样，又是一笑：“姜昕小姐没见过，不习惯这种地方吧？”
　　姜昕礼貌地回了个微笑：“读书那会，有几个家里种地的同学。我去她们那里下过田插过秧，知道大米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啊、哈……看不太出来。”荣盛讪笑两声，忽然抬手指了指前边某栋：“到了，就是这栋。他是这栋出租屋的主人，下边租给人住，自己住顶楼。也还是有楼一族的人，相比从前肯定是没法比的。”
　　姜昕没答话，对曾经比她们姜家更钱人家的骄子少爷，沦落到这种地方而感到心口微微不适。
　　到不是可怜个欺负过自己的人，而是由他思及自己，又想到姜家。
　　万一她们姜家倒了，她能用平静心态来接受厄运，认命的过穷困日子吗？
　　光是凭想象了下，姜昕就已经不适到浑身发冷。
　　默默感慨中，她随着人走进有些阴暗的楼里。乘电梯上达五楼，再走楼梯拐上六楼后，才敲响了个铁栅栏的门。
　　等那人出来拉开门，问了声是谁时。
　　姜昕犹豫了片刻，才从荣师傅身后走出去，对上那双记忆中的眼:“许嘉驰，还记得我吗？”
　　睹人思情，姜昕心有戚戚。她耻于面对那件往事与当事人，却又不得不亲自找来问个清楚。
　　“姜……昕！？”
　　“是我。”
　　姜昕并没有因他沦落至此，而升起半点恶有恶报的痛快感。
　　门里的男人沉默了一阵，眼神反比姜昕更不自在的闪躲了会，才露出个极难看的笑容，“我妈正在煮饭，她可能并不想见到你或是任何从前认识的人，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吧。”
　　姜昕有些大感意外，曾经对她做过恶劣事情的少年。长大成人后，好像并没有变成个暴戾的恶人。
　　当然，她只看了个表象，做不得准。
　　接下来，姜昕带着荣师傅，跟着许嘉驰就近找了个酒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些寻常酒菜。
　　姜昕没心思听他讲什么家族生意的败落史，或是想听他对从前所做说声抱歉。
　　直接开口就问：“你跟柏严当年那样对我，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许嘉驰捧着酒杯的手蓦地一僵，笑得难为情的垂下头，缓慢自嘲道：“哪里有什么人指使啊，都是年少不懂事，又青春躁动的，才一时没忍住的做下错事。我们家会垮掉，也正是因为我做的这件错事啊。”
　　姜昕真不想听这样的话，可许嘉驰却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压抑多年情绪的出口。
　　对姜昕做下那种事，毁了家族生意与人生，许嘉驰是真的悔不当初。
　　他自斟自饮了阵，才吐出口长气道：“从商靳把我跟柏严在人前公开处刑，钉在了耻辱柱上的那刻起，我们就被毁了。你是个被害者，懂道理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而我们，可是真真正正无法辨解的加害者，是祸害家里的垃圾，是会对小姑娘们伸出魔爪的流氓臭虫。
　　“从那晚之后，那些有女儿的人家，防我们跟防贼似的。因为把商家得罪得太狠，原本跟我们家生意上有往来的人家，也慢慢切断了关系不再合作。后来我爸想赌铺大的，结果却一败涂地了。”
　　“那柏严家呢，你知道他们家现在在哪儿吗？”
　　许嘉驰苦笑了笑：“柏严家啊，应该比我们家好吧。我只知道他们家出国时，一家人至少是齐整的。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从那件事后就没来往了。”
　　说完话，许嘉驰胸口堵得厉害。想起了一些人与事，觉得恶心又愤怒。可事过境迁，从前就斗不过，现在就更别谈了。
　　只恨自己蠢，怎么就听信了他人话。用任何方法去对抗，最坏也不会得到今日的结果吧。或是他跟柏严心底，真住着禽兽，私心里就想对姜昕做那种事？
　　也对啊，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还常笑得满脸甜甜喊人哥哥，哪个男孩能不爱呢。
　　可他们也没成事啊，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有点太惨？
　　而商靳呢，当年大义凛然的谴责他们。可后来真正把人强行染指了的，却是他自己。
　　听说他们俩还有了个孩子，就快要结婚了。
　　当初对他们的那种小儿科，他到是狠辣。可对自己的呢，果然是宽仁了吧。
　　人活一场啊，真的是地位决定一切。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啊。”
　　许嘉驰的这句话，淡淡中带点儿讽刺。
　　姜昕深呼吸几口气，忍住了对他回记往事的不耐，又是追问道：“指使你们的人究竟是谁，我只想知道这个。”
　　许嘉驰笑笑不说话，又开始埋头喝起酒来。他觉得今天所有的难为情似乎都已经熬干，整个人居然透着股多年来，前所未有的轻快感。
　　他忽然想对姜昕说声谢谢，她有恨他的理由，却并没有趁机往死里嘲讽羞辱他。
　　“姜昕。”许嘉驰又抿了口酒，叹了口气后，才道：“假如我没受到任何惩罚，我可以对你说一万句道歉的话。可我已经被惩罚得从云上跌入泥里，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所以，就不想再委屈自己了。你看，我就是个这么垃圾的玩意儿。你要报仇的话，请随意。”
　　姜昕觉得这场碰面，简直是许嘉驰的个人独秀。落魄的当下，改变不了他从前的表现欲。
　　他似乎在用最后的矜持，在她这个旧人面前，守着薄弱的自尊。
　　姜昕忽然就不想在今天继续逼问下去了，她得给点时间让他缓缓的想清楚。
　　想通这个后，她半点也不想多待下去。毕竟面对着这个人，她并不会快乐。
　　那被压在地面的无力尖叫，被商靳在人前揭破的羞耻。还有某些人当面的惊呼同情，事后又碎嘴她轻浮的回忆。
　　就会又想起来，将她再凌迟一遍。
　　如果不是商靳的出现与打断，他们又会对她做到哪种程度？
　　姜昕从不敢深想那种局面，所以，他们也并不无辜。
　　“荣师傅，我们走吧。”
　　姜昕拿着包起身，作壁上观的荣盛也跟着起身。
　　许嘉驰有点可怜自己的复杂心态，这么多年来，他明明是一直在怨恨着姜昕的。
　　怨她勾得商靳像狼一样的护她，也怨她得罪人而不自知的，引得有人要毁她。
　　从而使他，被人当了回棋子的用完就扔了并毁掉。
　　不过往事已逝，再多的懊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许嘉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也起身的想送送姜昕。她另他有片刻解脱，但更多的还是痛苦。
　　她还立身在他曾待过的圈子里，可以攀在商靳的肩上，拥抱更广阔的风景。
　　而他却连回望往昔，都是种痛苦的不敢。
　　三人出到外边，太阳已渐渐西落。因为正逢了下班的点，人潮与车辆渐渐多起来。
　　姜昕走回自己停车的地方，回头看了眼正在对她挥手告别的许嘉驰。
　　有心想再追问一次，却见人已经转身走开。
　　她刚回身拉开车门，身后的马路上，就响起道重物落地的闷声。
　　跟着，是人声的尖叫与惊呼。
　　姜昕回过头去，见荣师傅在那边人群里朝她看来的大喊：“是许嘉驰被撞了，撞人的车子跑了！”
　　这突发的状况把姜昕给搞懵了，但让她更懵的是。还没等到救护车到达时，许嘉驰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听说是撞断了头，医生来了也回天乏力。
　　做为最后的接触者，姜昕与荣师傅被警察按例的问了番话。
　　交待清楚一切后，姜昕开着车子回了家。她浑身冰凉的，连晚饭都没吃就躺到了床上。
　　直觉告诉她，许嘉驰的死绝不是个巧合，或许是个警告。而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有父母双亲弟弟儿子，还有其它亲人。
　　为了追究件沉埋多年的往事，把血亲的人全都置身危险里的事，姜昕不敢做了。
　　她被许嘉驰的死吓住了，怕了。
　　昏昏沉沉睡到半夜里，姜昕醒来找出姐姐那个日记本。摸黑下到楼外，在庭院里点了把火。
　　看着东西烧成了堆灰烬，姜昕折返上楼。去到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走了阵后下来，坐在地面压低了声音的哭开。
　　姜家人早就发现了姜昕的不妥，同住一层的姜超夜里也多了个心眼的熬着守着。
　　姐姐的房门声响动起来后，他就悄悄跟了出来。
　　见人在健身房里蹲下痛哭后，忙拍了短视频发过去给商靳，又打通了他的电话。
　　“喂，商靳，你他妈又怎么我姐了？她今天去医院看完你回来之后，就不吃不喝了。现在一个人在健身房里爆哭，你他妈的是不是又对她做了什么？”
　　商靳在黑暗中烦躁地扒了把头发，差点要气笑。
　　“姜超，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可是你姐夫。”
　　作者有话说：
　　二更，还有一更明天下午

22、刺激
　　“姜超, 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可是你姐夫。”
　　电话这头的姜超，因这声姐夫而心情更坏到冷笑。
　　“我他妈到是有两个姐夫, 可一个是人渣，一个是禽兽，都他妈的没干什么人事。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这两个姐夫全都给送进监狱里去，让他们在里面对坐着交流下做人渣与禽兽的技巧跟绝活！”
　　说完, 恨得把电话挂断。
　　商靳在电话这头, 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的尊严已被姜家拿捏着错处不放的碾碎成渣，居然还把他与秦翼那种气死老婆, 还要夺人财物的垃圾沦为一谈。
　　受伤的手掌，因紧捏硬物而开始发疼。
　　商靳实在无法平息他这整天里, 遭受到的所有羞辱与愤怒。
　　他后悔动了姜昕，那天哪怕找了任何女人泄火, 都不会变成现在这左右不得的模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商靳恨极了这种有火发不出的被动。
　　他再也不会信任姜昕那个小骗子半句了, 也再不要因她而气到心肺都快炸裂的地步。
　　没错，就是这样。
　　他的心思更应该放在商场上拼杀, 把家业往更高处里推动。
　　而不是为了姜昕这等微末小事，就气得不成样子。
　　当然, 她是他儿子的母亲。在不伤大雅的前提下，他会给她尊重。
　　只是，他从未遭女人耍弄成这样。他讨厌输的滋味，哪怕这个女人是他孩子的妈, 也不行。
　　做个宽容之人, 果然只会憋屈了自己。
　　为使她此后再不敢朝他呲牙挥爪, 商靳也想让姜昕在他手中栽上一回。
　　只有吃足了被戏耍的苦头，才能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
　　他从前就是太纵着了，这才把她纵得忘了形。
　　其实商靳也知道今天傍晚时，姜昕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被警察带走问话的随即，负责跟着她的人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可当时他正在气头上。
　　再者，也该让她遭受些社会的毒打，才能懂事的别做个惹事精。
　　只不过让商靳意外的是，姜昕去见的人居然是许嘉驰。时隔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傍晚的那通电话，他早把这人给忘到了天边去。
　　做下蠢事，有时总逃不过要付出代价的命运。他们如是，他商靳也亦如是，陷在了姜昕这个坑底爬不出去。
　　不过，却是有另一点引起了商靳的注意。就是许嘉驰竟然会在与姜昕见过面之后，便立刻被撞死了。
　　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姜昕应当是恨极了他的，可为什么偏要找到人，见上这么一面？
　　以她那么个只敢嘴头上耍狠的性子，见了个面就让人出车祸的死了，是得很哭一场。
　　不过商靳却没什么触动，既是主动找上去的，就活该受着。
　　他被她气狠了，不也生受着。
　　虽是这样想着，但商靳还是在黑暗中起身下地，打了个电话让人查一查许嘉驰的底。
　　挂断电话后，商靳的心情依然平静不下来。
　　在黑暗中静走了会儿，他打开电视，坐下来点燃根烟抽上。
　　电视的声音开始吵闹，各个分屏上都在播放着各种要闻。某国与某国的贸易摩擦再次升级，某国与某国的战火再次加剧……
　　电视屏幕的幽光打照在商靳面上，半根烟的时间里，他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身处在多么安逸的国度里，实在没必要为些小事气急。
　　到这时，商靳才把姜超发过来的短视频点开看了看。
　　美人就是美人，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坐在地上哭的样子，也是极为的勾人。
　　对于她的眼泪，他现在也没任何感触了。
　　随后又恶劣一笑，觉得报复会使人愉快，便捻灭烟蒂站起来，决定趁夜去趟姜家。
　　想到就行动，商靳很快就换了身衣服，出了门的往车库走去。
　　时下已九月末了，白天的气温依旧酷热，但晚间却很凉爽。
　　静夜里，树木繁多的商宅看起来有些阴森。而大步走在其中的商靳觉得自己，才更似这个宅邸与姓氏里的鬼魅。
　　他没有喊人起来开车，自己开上车就出发了。
　　半夜里的路况很好，到达姜家门前时，才花了四十来分钟。
　　这个点肯定是不能按门铃的，所以商靳给姜超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开门。
　　姜超一脸困极又生气的下来打开门，把人领进房间里坐下时，也没什么力气吵架的熄了火。
　　况且他姐刚从爸妈那里把孩子抱回房里又睡下了，大喊大叫的不得又吵醒了她。
　　已经没几个钟头了，他天亮了还要去上班，可不想再受累了。
　　于是把声音压低的朝人问道：“所以呢，你又是对我姐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回来哭哭啼啼的？”
　　商靳不客气的自行找了个地方坐下，偏头点了支烟。边抽着，边把姜昕在医院里对他所做的事情复述了遍。
　　三寸丁快枪手这样的话，也很不在意的直说出来。最后，还抬起受伤的右手给姜超看了看。
　　“所以，并不是我把她给怎么了，而是她把我怎么了。”
　　姜超忍不住扭脸一边笑了笑，但马上又转过来问：“那她干嘛大半夜里哭成这样？”
　　商靳沉默片刻想了想，呼出口烟雾后，才捡了个说法，“嗯，有个她认识的人，很突然就出车祸死了。她可能，有点被吓到。”
　　姜超也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样啊。那没事了，你回吧。”
　　话刚落下，又觉得又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眼神不看人的道了个歉。
　　“那什么，先前是我急躁了，你别往心里去。”
　　“嗯，可以。”商靳淡笑朝他看去，手指娴熟的在桌面弹了弹烟灰，“不过得喊几声姐夫来听听。”
　　“门在下边，自行离开。”说完，姜超不想再理人，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但商靳可不想走，姜家姐弟在夜深人静里把他吵醒，他自然也要报复回来。
　　“你睡你的，我等天亮打个招呼就走。”
　　姜超闷在被子里暗呸了声，却也懒得理会了。总归是孩子都有了，结婚证都领了的人。
　　可是这混蛋能不能安静的，让他好好睡会儿。
　　但商靳不答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克意弄出动静。
　　半个多钟头后，姜超终于受不了的爆发了。
　　“要是不想走，就过去搂着你老婆儿子睡个回笼觉吧，别在这里吵我了。”
　　商靳并没看向说话的人，正在拆解着姜超的一款跑车模型。
　　默了默后，才淡淡道：“不合规矩。”
　　姜超忍不住朝他嗤笑：“你他妈什么时候对我姐重过规矩，别装了，快滚。”
　　商靳这才停下手中的拆解，站起身来，“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过去了。”
　　话丢下，转身就走。
　　几步路就来到姜昕的房间门前，轻轻拧开门把进去。
　　因房中过于黑暗，商靳怕撞着什么发出动静。只好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芒来到床边。
　　姜昕正和孩子并头睡得香沉。
　　商靳恨了恨，在床边坐下。品味了下心头凉意，玩味一笑的脱掉鞋子在人身边侧躺下来。
　　他倒要看看，小混蛋天亮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的脸，会惊吓成什么样子。
　　输给任何谁都会让他意难平，他想把所有切身相关的人与事，都在掌握的占据主动地位。
　　下定这个决心后，商靳阖眼保持着浅眠状态。
　　当深夜悄悄过去，新的一天来临时。就算前一晚根本没睡好，商靳也按时醒来。
　　可枕边的女人，把温热的身体贴着他，依旧睡得香沉。
　　不事生产的女人，果然过得何等的安逸。都快八点了，居然还不醒来。
　　不想再等待的为看某个精彩瞬间，商靳朝挨得极近的那颗脑袋，轻轻吹了口热气过去。
　　感觉到脸上不断有热意呼上来时，姜昕就醒了，但却不想睁开眼。
　　因为昨天晚上实在太难受，现在真的困极。天塌下来都不想理会，只想睡觉，便摸索着揽过那颗头。
　　商靳没能如愿的吓住姜昕，却反被姜昕吓住。
　　他被姜昕一把搂了过去，眼见她掀起睡衣解开bra，就把他摁头往颗小樱桃上贴紧。
　　“……别说话，吃就是了……”
　　商靳从懵怔里回神，只觉得这个彪女人的这番操作，对于早上刚醒的男人太不友好。
　　而且过于刺激！
　　他咽了咽喉骨，暗自低咒了声，劝快要抬头的兄弟安份。然后使力想要推开，可某个睡懵的女人却又摁了把他的头。
　　“别闹，静静吃就是了……”
　　商靳：“……”
　　当姜昕查觉到腰上有双大掌贴过来，把她掐住摁向个硬绑绑的东西时，她终于惊醒过来。
　　看清楚正在她床上，对她做着什么事的人之后。
　　心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作者有话说：
　　三更奉上，万字了

23、张狂
　　心底一声加粗的卧槽之后, 姜昕的心情无比混乱与复杂。
　　羞耻震惊之余，整个人都快要气炸。
　　商家的公公婆婆也是两个极重规矩要脸面的人，怎么会养出这么个毫无下限的玩意儿。
　　短短时间里, 姜昕脑中由狗东西、臭流氓六个字打头阵，迅速衍生了篇千字小作文。
　　而且，她的手也没闲着。一把扯住商靳的头发，想把人拉开。
　　但商靳又哪里会让她得逞。
　　比起力气来，女人不可能是男人的对手。
　　荀子说的人性本恶这点, 商靳在这种时刻真的是非常赞同。所有的仁义礼智, 都是人为教化的结果。
　　而他商靳，就是无法教化的那类。所以他不顾头皮发紧的疼, 把人往某个肿胀上边紧紧摁住。
　　呼吸焦灼心如擂鼓里，商靳大为痛恨这种不争。但欲/念却如困兽想冲出围栏般痛苦, 在他的脑里子轰隆咆哮，在他的血液里呲牙撕咬。
　　促使他抛开了所有, 强搂着人不愿意放手。可气极的女人, 又哪里会乖顺任由着他来。
　　这是场拉锯的持久战, 身贴身的纠缠与抗拒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与女人的急促呼吸声。
　　姜昕不敢大声, 一是怕吵醒孩子吓到他，二是怕招来家里人得知这幕, 失望于她太不知规矩的胡来。
　　她这种有所顾及的态度，被商靳擦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就变得更放肆起来。
　　因怀中人的不驯挣扎，他嘴上加重力道轻咬了下, 做为对她的惩罚。
　　“啊！”姜昕隐忍着只敢发出道低低的声音, 娇得蚀骨沁心。只另商靳觉得, 魂都丢了一半。
　　更是抑不住冲动，控把着扭动的细腰往某处摁紧，加重了力道的更是疯狂。
　　于此中，还恨从心起。
　　用了个可怜，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处境。他分明搂着的是领了证的老婆，却吃不到口真正的肉。
　　姜昕这个女人，实在太狠的可恨。
　　商靳每每暗道一声可恨时，就出尽全力的让自己得到爽感，让她嘤嘤的不敢放大声的叫出来。
　　姜昕挣扎得力气都耗尽，面色也整个红透。听到商靳的呼吸节奏，一声比一声的更粗重，还有那急切的吞咽声。
　　是的，这混蛋根本不知耻为何物。
　　气到心如死灰里又过一阵，姜昕听到商靳发出完事的闷哼声。
　　当那股冲动终于得以释放时，商靳的另一半魂也丢了。
　　他再回神时，平复了下气息，这才放开了姜昕。
　　当人在床上抬膝懒懒坐起身后，姜昕终于迎上了那双，因释放了欲/望而熏醉的眸子。
　　只是面上的神情展现得，仿佛对此极为不满的傲慢与恨色。但他嘴角还沾着白渍，致使这种表情有些不协调。
　　心脏猛的缩紧一瞬，姜昕连忙抬手捂眼。不知道如何形容与缓解，胸口这股气到发闷的感觉。
　　沉默一阵后，她终于放下手吁了口气，朝对坐的男人望去，却完全不想说话。
　　见姜昕气成这样，商靳反而畅快无比。想点支烟抽抽，又碍于有孩子在场只好作罢。
　　随后，抬起手背擦去嘴角奶渍，顺势舔了进去，才嗤笑道：“太寡淡，没滋没味的。”
　　就像他不能真枪实弹上场的一样，寡淡之余衬得他过于可怜。
　　有那么一瞬，商靳觉得。如果年轻时能放纵点，跟女人把个中滋味吃到腻味。也许就不会在姜昕身上，总贪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因为贤者时间里，他真的对姜昕有止不住的嫌弃感，特别是昨天她跟吴家脑残的那通电话。
　　把他可真是，耍弄得够够的。
　　看着商靳吃完抹嘴，还敢摆出幅嫌弃样。姜昕觉得，没什么是一顿打出不了气的！
　　如果不行，那就再打一顿！！
　　如果还不行，那就再追加一顿！！！
　　所以，她顺手抓起个枕头，朝着商靳的头上猛打上去。
　　当姜母沈慧玲拧开女儿房门时，看到女儿衣衫不整肩带滑落的坐在一个男人腰腹，被对方握着手时。
　　倒吸一口凉气，心慌气闷得全身发抖。
　　女儿这是，婚礼都还没举办，就出轨给商靳戴上了顶绿帽子吗？
　　也太不懂事的闹心了！！！
　　不行，不能传出去，绝对要捂得死死的不能给商家知道。
　　好、好在是在自家里，再花点钱让男方把嘴巴闭紧点。再不然，让家里的男人出面“沟通”一下。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住女儿的名声。如果再敢给商靳头上添点绿，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狠事来。
　　她怎么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东西，沈慧玲气恨得抬手捂眼，朝床上的女儿与野男人跺了跺脚。
　　“昕昕，你太让妈妈失望了，还不快点把衣服穿好！”
　　姜昕被这声惊扰，扭脸朝妈妈看去，发出道低声的哀鸣。然后，才急急拉好衣服做解释：“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慧玲都快惊傻了气疯了，根本不想再听她多解释一个字。
　　也不怕吵醒了小家伙，厉色又焦急道：“还不赶快拿点钱把人打发走，再让他把嘴巴闭严点。若有一个字传到了商靳的耳朵里去，当心他剥了你的皮！”
　　姜昕一愣，等听明白她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整个人都麻了。
　　“妈，你听我说……”
　　沈慧玲捂着眼急得拍门，“我听你个鬼，你个不争气的臭丫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混蛋。还不快点拿钱封口，把人给我弄走！”
　　被姜昕压在下边的商靳，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发出道冷笑：“岳母大人，那您觉得我的嘴，要花多少钱才能封得紧呢？”
　　这声音有点耳熟，而且还喊她岳母。沈慧玲僵了下身体，迅速拿开手望过去。
　　那床上被女儿压着的，可不是什么野男人，而是商靳，她的女婿。
　　她慌张的心跳狂升的血压，又骤然降下。但一想到刚才自己出口了什么话，根本就不好意思看那双眼的扭开一边。
　　稳了稳情绪，才道：“商靳，你这样可不合规矩，这还没过门呢，我可要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好好说说你。”
　　淡定的把这番话说完，沈慧玲稳稳的退出去，替女儿把房门又重新关上。
　　转过身的下一秒就垮了脸，急慌慌的朝楼梯那儿跑，想去告诉姜怀安这个事。
　　等撞着软东西时，才想起女儿早把楼梯封住了，又折转脚步往电梯那儿跑。
　　等进去后，想想又气不过。
　　又出来朝儿子房门那里奔过去拧开，冲进去挨着人，就扬起巴掌打起来。
　　“个混小子，谁让你半夜把人放进来的！谁让你半夜把人放进来的！半点规矩都不重，你姐会被男人瞧不起的，咱们家的家风会被人看轻的。等她日后进了别人家的门，可怎么好抬起头来做人。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们这一个个不争气的东西。打死你个混帐东西，打死你个混帐东西！”
　　姜超刚洗完澡出来，上边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下边长裤才刚套上一半。就遭到他妈这么一猛子扎进来，抬手就打。
　　他手中还提着裤腰，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被拳拳到肉的打得啪啪作响。
　　直到受不住的大声求饶，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才被放过。
　　沈慧玲出完心中的气，扔下儿子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要去给舒凤兰打个电话，赶紧往他儿子头上扣顶不重规矩，半夜三更来爬她女儿床的屎盆子。
　　让她们再领了这份羞愧去，待女儿进门后，不敢太摆婆婆公公的威风。
　　而另一间房里，姜昕与商靳已进入了对坐的谈话模式。
　　商靳阴鸷着眼神，拿开姜昕捂着脸的手，冷冷笑开：“没想到我的岳母，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姜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叹道：“她没看清楚人，就那么一瞎说而己。”
　　商靳忍不住发出声嗤笑：“本能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姜昕无话可说，已心累的不想再看他。翻过身又躺下，把睁着眼的小家伙搂过来喂吃的。
　　安静才维持了一小会儿，她听到背后商靳的声音又是响起，冰冰凉的带着点笑。
　　“姜昕，你要是真敢，我会把你腿都给打断。”
　　姜昕抬手捂住了朝上的耳朵，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些许。才在一边喂奶中，抽空想点别的。
　　例如昨天许嘉驰的那场车祸与死亡，例如她烧了姐姐的日记本。
　　许嘉驰虽然有错，但还罪不至死。姐姐遭受了极大的伤害，可姜家还有活人的安危要顾。
　　当一个人有了软肋，她就会变得畏手畏脚的只想求个平安。
　　姜昕对姐姐感到愧疚，她为放弃追查而憋屈，也希望那出车祸真的只是个巧合。
　　深思不语里，捂耳的手被人拿开。
　　“我得洗个澡，你去姜超那边替我拿套衣服过来。”
　　“没看见我在喂孩子吗，自己过去。”
　　姜昕太疲了，也没了任何的羞耻感。
　　商靳坐在她身边，看着另一颗樱桃，被儿子吃在嘴里。一颗老父亲的心，莫名的不痛快极了。
　　别人家的都是做老子的先品尝够了，才轮得到儿子。他这里到好，算上刚刚那一回，才不过两次，而小的这个却吃了整整一年有多。
　　眼下还当着他的面，使劲嘬着一只，小手还搭在另一只上。
　　等到他吃腻时，似乎才轮得到他。还要看姜昕这个狠心的女人，肯不肯大方点。
　　商靳想到了姜昕的无情，只觉得眼下这幕格外堵心。
　　“都这么大了还让他吃，赶紧给我戒了。”
　　他得不到的，任谁也别想得到，儿子又怎么样，大家一起苦着吧。已经抢了他的先，凭什么还让他一个人空熬着。
　　说不得等轮到他时，也是场空等。
　　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望着自己时，商靳更是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满脸郁气的走下床，去到隔壁房前，拧开门把锁抬腿走进去。
　　姜超正在艰难给背上涂药，听见声门响过有脚步声接近，本能的抱头发出声求饶：“妈，别又来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放他进门了！”
　　“呵。”商靳本来还为夜半进门这事做的不合规矩，而心怀点愧疚。
　　但刚经历了场“好”岳母想把他当野男人处理了，还想为“出轨”的女儿打遮掩，对他瞒天过海时。
　　他实在太“感动”了，所以那点子愧疚，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姜超听见这声笑讽，原本松了口气，可又想到是因谁遭了这场罪，火气顿时又冒了上来。
　　“笑个屁，要不是因为放了你进来，我能被我妈捶成这样吗？”
　　商靳抬手往下扯松领带，露出了满颈的红色抓痕。满目的嫌弃闪过，又冷冷笑道：“一脉相承，谁也没比谁好过多少。”
　　作者有话说：
　　想有评啊啊啊啊啊啊啊

24、心跳
　　“一脉相承, 谁也没比谁好过多少。”
　　看见商靳脖子上，横七竖八的裂着不少抓痕时。姜超的皮肉也跟着紧了紧，心里终于平衡舒坦了点。
　　与此同时, 也忍不住感慨。偌大个海城，谁敢动这位爷一片衣角。他姐居然敢在人身上弄出这多伤来，也是个狠人。
　　看来两人生了孩子，到底是不一样了。从前商靳对他姐，可没这么高的容忍度。
　　不过狠点也挺好, 总比为个人渣就自杀的另一个姐姐强太多。再者商靳也不会像秦家的那个渣一样, 临了还要侵占老婆带过去的嫁妆跟遗产。
　　而商家这里，就算他姐再怎么过份, 将来有天离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商靳也不会狠到把他姐给弄死的地步。
　　这么想想之后, 姜超一面在心里默默为姐姐点了个赞，一面觉得不会对他们姜家伤筋动骨的商靳, 也没什么可怕了。
　　随即, 抬高下巴朝人扬了扬手里的药瓶子：“过来帮个忙吧, 怎么说也是被你害的。”
　　商靳没应声，举止从容优雅的信步走到姜超的衣柜前。抬手拉开, 滑拉几遍后。
　　才敛紧眉，挑了套拿出来。跟着, 扭头朝人看去：“有内裤吗，没穿过的？”
　　姜超看了眼商靳劲瘦颀长的身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忙往回吸了口气的憋住。
　　还输人不输阵的挺了挺胸膛, 丢过去眼轻蔑：“呵, 我的码数, 恐怕你没这个本钱穿上。”
　　说完，在商靳扭头盯着他无声打量时，迎视着他的眼神，把腹部收得更平了些。
　　可不过片刻而己，姜超就顶不住这道目光凉凉，弱了气势下来：“行了，穿在里边的，又没人能看得见，穿多一天不会死人。”
　　“脏了。”商靳只这短短二字，就别再无其它。
　　但这个词，是个极俱内涵的词。只要是个男人，多想一秒就能领会过来。
　　姜超僵了瞬脸，暗操了声，才道：“你他妈真是个没规矩没下限的禽兽，我放你进来是想问明情况的，谁他妈让你乱硬的。”
　　商靳对他话尾这声乱硬不以为然，男人早上会硬，是属不可抗力。硬不起来的，才该发愁。
　　另外，好守规矩有底线的人，多是在不守规无底线的人掌中求生。
　　但凡成功上位者，手里头就没有干净的。完美又成功的善良人士，不过是伪装罢了。只能自欺欺人，或骗得了一部分蠢人而己。
　　商靳喜欢自己的这种生存方式，狠归狠点，却没虚伪又恶心的扮什么善人。
　　边想着，边拉开抽屉翻找内裤里，头也不回的丢过去淡淡还击：“你该去挂个泌尿科看看，早治早好。”
　　姜超初听，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后，立马炸了。
　　“你才痿了，你才不行！”
　　商靳通常情况下，不爱跟人耍嘴皮子斗狠。
　　只回头凉凉看着姜超，“内裤。”
　　姜超叹了叹气，终于起身帮他去找内裤。不能不给的让他穿条脏腥裤子，下楼去见人或是离开吧。
　　他自己脸皮厚不觉得臊，他们姜家人还要脸呢。
　　片刻后，商靳就得到了条内裤。又拿起刚刚挑出来的衬衣裤子，转身要离开姜超的房间。
　　姜超忙喊住他，“过来帮我抹个药再走也不迟。”
　　商靳回转身去，盯着他手中的药瓶三秒，抬腿走过去拿在了手中。
　　姜超有点受宠若惊，愣了愣的立刻翻身在床上趴好，“涂匀点再推一下，淤痕才能散得快。”
　　只是他这话刚落，就听见有脚步声远离。扭头一看，那人拿着他的药瓶居然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姜超暗暗又操了声，连忙喊他：“你拿走它干什么？”
　　“涂。”
　　见门已被无情关上后，姜超又说了句操，才放弃的拿过衣服往身上穿起来。
　　走道外边，商靳带着衣服与药瓶又回到了姜昕的房里。
　　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一个喂一个吃的母子俩，径直往浴室走去。
　　只是等他搞定一切出来时，母子俩还在床上没有想起来的意向。
　　商靳拖了张椅子在床尾这头坐下，实在看不顺眼她这幅不事生产的惫懒模样。
　　再者，她是不是该起床送他下去。虽说他并不怕岳父岳母，或许会有谴责他不合规矩这样的话。
　　但已经都这个点了，她白天睡到这个时间，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商靳升起些不快，终于抽出根烟点上。这烟并不呛人，所以影响应该不大。
　　默默抽了阵后，商靳才朝床上的女人看去：“姜昕。”
　　他连着低喊几声，姜昕才不耐的给出回应：“有话就说。”
　　“你今年27岁。”
　　“嗯。”
　　“还很年轻。”
　　“嗯，离了你，会再找个的，不劳担心。”
　　商靳刹那就恨起，只觉跟她聊天太费劲。
　　但他立刻又想到劝诫过自己，别再因姜昕而动气。
　　为这么个人，不值当。
　　人待我无情，理应以冷血还之。
　　这么想着，心情果然平静下来，连语气都变得懒散：“你再这么下去，会跟外面的世界脱轨。”
　　姜昕闭着眼，没回应他。
　　商靳又抽了阵烟后，终于决定要走，便再次朝人看去。
　　“起床送我下去吧。”
　　这次姜昕到很顺着他，“嗯，等我起床上个厕所梳洗梳洗就跟你一起下去。”
　　说完，拨掉小家伙的粮仓。在他急慌火燎的哭声中，朝商靳看去。
　　“孩子你也有份，行使做爸爸的责任与权力吧。先给他换个尿裤，奶粉米糊在床边的桌子上，奶瓶也在上面，恒温四十七度的水倒一百五十毫升，冲三勺米糊三勺奶粉。吃完之后，打热水过来给他洗个脸手。洗完之后，再把睡衣脱掉，换外出的衣服。
　　“再从那边柜子里拿两个大点的包包，打包进去两个奶瓶、奶粉、米糊、干纸巾、湿纸巾、保温杯六十度温水装满，再拿两条替换的裤裤，再拿些玩具和小零食，最后再要六七条尿裤。弄完这些后，我们就出发。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这么年轻，的确不能总这么下去。
　　“所以，我决定今天跟你一起去上班。沾一沾社会精英们的气息，免得跟外边的社会脱轨太严重。”
　　见人说完话就要走，商靳立刻出声喊住她。
　　“不是已经吃过你的了吗，怎么还要喂？”
　　姜昕不想跟个对养孩子半点认识都没有的人较真，只回眸一笑：“谁让你无耻的把他另外一半粮仓给吃掉的，所以他没吃饱，自然还要喂了。”
　　商靳半点不为这个感到难为情，“这么大了，早该诫了。行了，忙你的去吧。”
　　这回，姜昕真就丢下哭闹的小家伙，朝卫生间走去。
　　然而床上的小家伙，一看妈妈离开，马上撅着个小屁屁趴在床上后移着落下来，赤着脚就追了上去。
　　一边追着，还一边大哭。被关在了门外，还抬手使劲拍打着喊妈妈。
　　看着只有自己小腿高的儿子，站在门前边拍边哭得稀里哗啦时。
　　商靳有一瞬是慌张的，但极为短暂。
　　他知道姜昕在打着什么主意，不过是想看他慌乱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超高速的把姜昕的话从头到尾整理一遍，商靳按排出了最有效率的执行方法。
　　当姜昕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时，见儿子已经抱着个奶瓶在床上吃着。而孩子他爸，正在一样样的整理着东西。
　　一个长得好看，出身不错，又做着那么大生意，身家不知几何的男人。
　　没想到在做这些琐碎时，居然也很干脆利落中透着从容。
　　难怪商家能守业多年不败，人家有傲慢睥睨人的资本。
　　认真算到底的话，其实商靳对她也是恩大于过的吧？如果不是他当年赶来了，她还不知道会被许嘉驰跟柏严这两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被商靳一个人那样了，总比被两个人那样要好点儿。
　　在马上要嫁过去现下，姜昕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更何况，当年的确是她先动手推了商靳落水，怨不得他报复得太狠。
　　至于后来那句话该，也不过是源于他对她无爱而已。
　　她姜昕又凭了哪点，要个待她无爱的人，跑过来细语安慰呢。
　　就像昨夜，在警察局门口，看见痛哭流泪的许嘉驰他妈妈。因为讨厌，不也没去安慰吗。
　　所以啊，她那样去要求商靳，是不合理的。
　　而她与他起隔阂的最初，只不过是因为她莫名而起的那份自卑而己。
　　她觉得自己会配不上，所以害怕了，才不愿意喊那声哥哥。
　　于是太失礼的，惹怒了他，让他立即就在人前把她下了脸面。让她的人生，初次尝到了被孤立的羞辱与羞耻感。
　　这么个手段狠辣，半点也不容人欺的家伙啊，还真是她的孽债。
　　边想着，姜昕也没停下手脚的开始打理自己。只用忙自己一个人的事，不要太轻松。
　　当她搞定一切坐下来休息时，孩子他爸还在那里忙碌着。
　　这真是幅绝好的风景。
　　姜昕看着看着，嘴角禁不住扬起愉快的笑意。
　　这会儿商靳可没功夫理姜昕，他已经收整好了所有东西，正要帮儿子换尿裤与外出服。
　　可小家伙半点不配合，也不知道个小小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打抓踢咬满床跑，就是不让他碰着。
　　那小胳膊小腿的，商靳又怕出力太重给伤到。战斗了十多分钟后，他累出了一身的汗，却还是没能搞定。
　　明知道姜昕绝对会坐等着看他笑话，仍是理了理袖口的转身，迎向那双微笑的眼。
　　“他跟我还不熟，东西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整理不会动的很轻易，难的是会动的那个。”姜昕并没有多笑话商靳，起身过去接手了下边的活。
　　在国外时，姜昕曾把小家伙多次放到一群同龄的孩子堆里玩耍。
　　结果证明，她的这个，最定不下来能闹腾。有一度，她怀疑这孩子有多动症，带着去看过医生。
　　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测试，证明他很健康。只是好奇心比一般孩子要旺盛些，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就单单只这一样，已经很累人了。
　　或许是刚才跟商靳那样斗争的玩闹了一阵，姜昕要给他换尿裤与衣服时，小家伙也是半点不配合的乱动。
　　姜昕熟练地抓过人，强行摁在床上就开始脱睡衣。再不配合胡乱挣扎时，朝着肉肉的大腿侧边啪啪啪的一顿巴掌打下去。
　　小家伙咧嘴就哭开：“……啊啊啊……妈妈……打打打……”
　　打哭了挺好，只顾着哭时才好操作。姜昕才不理会小家伙，举着一只手打在自己另一只手臂上，做控诉的委屈动作。
　　她娴熟又快速的，在三两分钟内就解决了战斗。
　　商靳看着她刚刚下手极重的那几下啪啪声，暗想，真是个无情的狠女人。
　　随后又想到什么，交叠着腿在床沿边坐下，拿出个药瓶子递给她，“过来帮我抹点药，指甲赶紧处理了。”
　　姜昕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望着人笑：“好啊。”
　　他们一家三口在楼上折腾时，楼下沈慧玲把女婿半夜偷偷来了，还睡在女儿床上一事说给了老公姜怀安听。
　　随后时间里，也没功夫听他长吁短叹，连忙给商家的舒凤兰打去电话。
　　当电话接通后，女人拼演技的时刻就开始了。
　　“喂，凤兰啊，你们这样做也太没规矩了。”
　　电话另一边，舒凤兰正在商家的早餐桌上用着餐。听到这话一惊，心想又怎么了？
　　但都要结亲的人了，不管有事没事，先把态度放低点准没错。
　　于是，陪着笑的缓声朝那边问：“慧玲，我们又哪里做得不对了？”
　　这边沈慧玲把语气带点儿怨怪，把女儿压着她儿子的场景换了个说法。
　　“我今天早上推开昕昕的房间门后，看见商靳压在我们昕昕身上正想胡来。我们昕昕哭得眼都肿了，你们这也太……”
　　余下的话沈慧玲没说完，稳稳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唉哟之后，叠声的道歉。
　　商家这边，舒凤兰把电话挂断后，捶了身边的男人一把：“你教养的好儿子哟，半夜三更摸人姜家去了，还想对人胡来……”
　　而姜家这边，沈慧玲挂断电话后，转头看着老公姜怀安。
　　“现在怎么办？”
　　姜怀安听到女婿这两个字都有点心惊害怕，他跟上一个女婿的官司还在打着，这又结了个比上一个女婿性子更狠的女婿。
　　他觉得他的命有点苦，可能这辈子就没什么女婿缘了。
　　从前他是想着，男人嘛，在外边强点好。守得住家业挣得出饭吃，有本事才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现在他再想想，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这么没有女婿缘。还不如给女儿们挑家庭低于他们姜家的软性子男人。
　　那样的话，他即使拿钱砸，也要砸出个听话会对女儿好的男人。
　　这大概是只有吃过女婿苦的老丈人，才能发出的无奈感慨了吧。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大女儿已经不在，小女儿的也被迫成定局。
　　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了。虽然知道长不了，也希望这三两年里，商靳能对女儿好些。
　　将来分了，也能给几分薄面。
　　他就这么一个娇娇了，哪能不心疼。至于以后还找不找，他也歇了这份心。
　　只要人好好的在，活得开开心心的，他还贪什么女婿茶啊。
　　这么想想后，姜怀安朝老婆叹了叹气：“还能怎么办，招待着吧。让厨房里再整点丰富的，再把我柜子里珍藏的那块茶饼拿出来。”
　　沈慧玲点点头去了。
　　有女儿的人家啊，除开不知礼想索求的。为了女儿能在婆家好过，大部分还是哄着女婿的。
　　哄就哄吧，能对女儿好两年就行。其它的，以后再说。
　　楼下这里，两个长辈怀着点卑谦哄人的心思，准备与等待着。
　　楼上姜昕也抱着孩子，带着拧着两个大包的商靳坐了电梯下来。
　　她知道商靳不愿意在她家用早餐，也不愿意委屈了爸爸妈妈要向女婿低头讨好。
　　刚才在房间里，她有问过商靳要不要在她们家用早餐。
　　这人满脸的不愿意。
　　“你妈对我实在太‘好’，我还真有点不敢？”
　　“那我们外边吃吗？”姜昕这样给出了提意，也在小小的试探。
　　结果这人只嗯了声就答应了，把所有隐藏的可能都给掐灭。
　　也好，是她不该贪图这些虚的，她跟他又不是真的为了缔结两姓之好的婚姻。
　　边想着，姜昕边让商靳在厅里看着孩子等着。由她去跟她爸爸妈妈说明情况，再道个别就出门。
　　姜怀安沈慧玲夫妇在得知女婿商靳，不在他们家吃早餐后。心里一时百味杂陈的难受了片刻，又叹叹气的随便他了。
　　但他们夫妇还是做足了礼数，亲自出来打了招呼，又做了番面子上的挽留。
　　商靳也表现很得体，举止从容沉稳，笑容恰到好处的带着那种“已答应了带姜昕母子出去吃，下次一定留在这里吃”的委婉式拒绝。
　　一切的应对，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没有半分真诚。
　　姜昕撇开眼，不敢看爸爸妈妈的脸。心头划过尖锐酸楚，觉得自己这小半生，太失败的对不住他们。
　　她发誓，只要熬过了这个坎。她会拼了命的去做几件事，让父母的面上有光，让他们能以她为荣。
　　出到外边车道上时，姜昕抱着孩子站在艳阳底下，看着正在替她们拉开车门的商靳。
　　温温柔柔的，带着极大真诚的，又带点儿娇羞的喊他回头。
　　“商靳，我再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
　　商靳霎时愣在当场，感觉心跳如雷鼓般疯狂。

25、别慌
　　商靳霎时愣在当场, 感觉心跳如雷鼓般疯狂。
　　但不过片刻，他就力压下了这股因惊吓而导致的失控。
　　满目凉凉地朝人看去，扬起声淡呵, 便再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按照以往惯例，姜昕这个小混蛋，一旦对他无事献媚，就必然有诈的包藏祸心。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整蛊作妖的让人恨得咬牙, 又拿她无可奈何。
　　商靳甚至能想像得到, 她跟吴家那个脑残的电话聊天里，会怎么极尽可能地嘲讽与埋汰他。
　　“哈哈哈哈, 商靳那个混蛋禽兽，居然还想要我再给他生个女儿。也不看看就他那个三寸丁与快枪手, 有没有这个能耐。你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自我感觉也太好了, 脸也太大了吧, 哈哈哈……”
　　这样的想像, 令人窒息。
　　商靳深吸口气的劝自己冷静，别降智的与这小混蛋计较。
　　然而他刚抬手放在儿子的头顶上, 想扶了母子俩坐进车里时。
　　姜昕那双好看的眼，就再度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甜甜笑开：“商靳，在这刻，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再给你生个女儿，你说好不好嘛。”
　　那尾声的一个“嘛”字, 余音婉转得似带着勾子, 将商靳的心脏搅得极为不适。
　　试问这世上男人, 谁不想儿女双全的环绕膝下。她若真有这个心，那么孩子不论长得像谁，都会漂亮的像个天使吧。
　　而且那个小乖乖，绝对不会像姜昕这样，总爱事事与他反着来。肯定香香软软的，会举高双手，缠着他要抱抱。
　　会满目孺慕之情的望着他，娇娇脆脆的喊爸爸。
　　肯定也不会跟掌下的臭小子刚刚那样，对他上演踢咬打的全武行抵抗。
　　商靳再回神时俯下看着儿子时，突然就觉得不怎么香了。
　　后又想想，算了吧。
　　他已经有了可以承载一切的重卡，还贪图什么贴心小棉祆。
　　就凭姜昕这种性子生养教化出来的小棉袄，恐怕也是个会漏风的。
　　这个女人，简直有毒！
　　居然想给他挖个坑，等他跳下去再埋土嘲笑，他还会再信她的话才有鬼。
　　商靳深吸口气的稳住怒意，把母子俩送进车里。
　　“行了，再这么耽误下去，我今天就别想干成什么事了。”
　　说完这句，替母子俩关上车门。转身拉开前门进去，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发动车子驶离。
　　姜昕坐在后座里，从包里翻找出个魔方小玩具给儿子玩耍，让他保持着安静的别闹。
　　随后，从后视镜中继续望着商靳的脸，笑得更为真诚道：“商靳，你看看咱们俩。你长得好看，我长得比你更好看。这基因要是生个女儿出来，会漂亮成什么样子。”
　　商靳手握方向盘，流畅的转弯变道，没心思再搭理她。但心里对她说他基因好这句，是认可的。
　　他们商家的基因，不知经过多代淘洗。到他这里，能不好吗。
　　姜昕眼见前座的混蛋，懒于在跟她抬杠后，也歇了心思的去想其它。
　　因为今天商靳对父母的态度，她想到了姐姐出嫁时的情景。
　　爸爸妈妈从姐姐出嫁很久之前，就在给她暗中相看人家。左挑右选好几年，才决定跟秦家结亲。
　　因姐姐性子软弱，还给姜昕与弟弟姜超明说，要把那块地送给她做为陪嫁。
　　让他们俩个小的，别吃味的闹不痛快。
　　再后来，因是她们姜家三房的长女出嫁。爸爸妈妈大派喜帖，只要能请得动的人，都笑着央人给面的来喝杯喜酒。
　　他们太想给女儿做足排场脸面，好让秦家那边知道。女儿是他们的掌中宝，嫁过去之后要尊重的对待。
　　所以姜昕姐姐的婚礼，真的让爸爸妈妈倾尽了全力。
　　那天姐姐被秦家人接走后，在宾客们面前高声笑谈的爸爸，回到贴满喜字的家里。
　　坐在姐姐房间的床上，埋头捂脸哭得双肩都在抖动。而妈妈也在一边哭着，低声安慰着他。
　　姜昕那天刚送完几个朋友回家，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环视了一圈婚礼前热热闹闹，因亲朋散尽后冷清到极大落差的家，也在外边走廊里靠着墙落泪。
　　这才明白，老祖宗说的哭嫁哭嫁，并不是为了遵循旧俗而刻意的哭。而是人到了那种时刻，真是太伤心的根本控制不住。
　　一双父母，将个女儿从嗷嗷待哺，养育到亭亭玉立的嫁到别人家去。等于是把骨血亲儿，从此斩断缘份的变成别人家的人，变成一种只能走动不可常住的亲戚关系。
　　女儿会有婆家、男人、孩子、她的行为将被世俗礼教所圈禁。不可以再事事关心娘家，不可以在大节庆里在娘家度过。
　　甚至是有遭一日，当婆婆与亲妈一同老去倒下时。似乎也只能弃亲养之恩于一旁，先就了婆家这边再说。
　　反则，恐怕会遭受到人言指责。
　　而前座的混蛋，他根本体会不到一双父母，藏在嫁女之下的心痛与泪水。
　　他如此轻视慢待了她的父母，自己的岳父岳母。只有让他做一回别人的岳父，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所以，他该要生个女儿。含辛茹苦的养育她，再亲手送她出嫁。送亲完之后，跑到空荡荡的女儿房里，捂脸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女婿还比他强，再半点瞧不上他，被这样那样轻慢对待后。让他深深的记住，并悔不当初对自己的老丈人也有过同样的行为。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同身受天下岳父送女儿出嫁的苦！
　　边想着，姜昕边吐出口郁气。扭脸朝窗外，扬起道意味深深的笑。
　　行车半个多钟头后，姜昕就抱着孩子跟商靳来到了一间高档茶楼。
　　这个茶，非是喝的那种，而是意指吃早餐的地方。当然，也是有茶可喝的。
　　三人两大一小，也要了个包间，点了些特色朝食。
　　为了替父母找补回被商靳轻慢的仇，姜昕可着劲的折腾人。
　　让他尝试了抱着孩子吃一回东西的辛苦，又时时要他剥个虾壳夹个饺子倒杯茶。
　　商靳话不多，面上也没显出任何不快。用腕上的手表把坐在腿上的儿子哄住后，也忍了儿子他妈的各种刁难。
　　解决完早餐后，商靳就又带着人出发了。历时四十多分钟，便到达了公司。
　　他今天来的时间，已经晚于从前很多。刚把儿子放下地的想投身于工作里，就看见姜昕又朝他走来。
　　扬起张精致勾人的脸，透出股仿佛真想去学习上进的笑容，抬头看着他：“商靳，我也怕被社会给抛弃，所以想到处看看走走学习学习。所以，孩子就放你办公室里玩好不好？
　　“他很乖的，只要喂饱了，玩具丢地上自己玩就行。现在是差不多十点半了，等一会他可能会拉个臭臭，记得洗屁屁，再涂上点除敏的药膏。每间隔半小时要记得喂他两口水喝，还有这间办公室里，他身高手臂能够着的地方，千万别放尖锐的利器，或他能放进嘴巴里的东西。
　　“我可以相信你能把宝宝照顾得安安全全的吧，商靳？”
　　商靳挣扎着留与不留姜昕，但极短暂就放弃。他说出的话就要兑现，况且儿子他也有份。全交托给个女人，侵占住她所有时间，也的确不公平。
　　再有，男孩不要过于养在妇人之手。妇人太易善的不够狠辣与血性，若是想养出个循规蹈矩的孩子，自然可由着她们去溺爱。
　　可商家与他商靳，都不能养出温善的儿子。
　　他的儿子，必须长成商家未来的顶梁柱。而教会他去狠辣拼杀的人，只能是他这个爸爸，而非是姜昕。
　　落下这个决定后，商靳就目送着姜昕出去，转头对上了儿子那双就快要哭出来眼。
　　“不准哭。”
　　小小个人，哪里懂这句的意思，只知道哭着要妈妈。
　　“……妈妈……妈妈……”
　　“要她做什么，她只是个格局渺小的女人，无法给你精彩的世界。来，爸爸抱。”
　　明白了责任与使命感后，商靳整个人沉静下来。从包里拿出玩具暂时哄住他，再命了人进来。
　　把儿子吃的奶粉米糊尿裤的牌子，所有的日用品，全都复制的买一份放在他的办公室里。
　　此后，再带他过来时，就用不着整理那么多东西。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根本谈不上麻烦。
　　分分钟决定多少人生计的男人，很快就搞定了儿子。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新奇东西，吸引住他的视线就行。
　　女人们总是嚷着带孩子多累多难，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关上门扔他在那里一个人玩，自己还能忙于工作两不误。
　　只是工作之余，有些好奇姜昕狠心的扔下孩子不管，到底在干些什么。
　　敛了敛眉，商靳抽空点燃根烟的时间里，打开了公司的保全监控系统。
　　在繁杂的分屏里，寻找着他儿子妈的踪迹。
　　是以，这天上午，商靳很有些忙碌。他一边带着儿子忙于自己的工作，一边还要兼顾儿子那不着调的妈。
　　午间十二点时，到处逛了一个多钟头的姜昕，终于推开商靳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入眼的是儿子，坐在满地的玩具与杂七杂八啃不动的物件里边一个人默默在玩。
　　没有谁陪他说一句话，或是逗他笑一下。
　　一见她回来，小家伙忙丢下所有的东西，啊啊叫着的起身朝她走来。
　　姜昕弯腰捞起了他抱在怀里，细细看了遍又摸了摸尿裤后，才朝大办公桌后的商靳看去。
　　“有记得喂水吗，有拉过吗？”
　　商靳简单嗯了声，故作不知的一边收整文件，一边问道：“所以呢，这么长时间里。你都干了些什么，学到些什么。”
　　姜昕抱着孩子，看着前边办公桌后这个气势凌厉的男人，嗅到了他言语里的轻视。
　　暗自冷哼了声，决定再气气他。
　　是以，端起满脸抱上金大腿。人生再也不用努力，躺着就可以花一辈子的蠢蠢得意样。
　　“啊，我替儿子去巡视了遍他未来的天下与江山。毕竟将来这些人里边，或许都是他挣夺你遗产的助力。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就会到来，万一你一不小心没了，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所以，我要提前笼络一下这些人。这也是我为我自己与儿子，将来能过上好日子的一点微末手段罢了。”
　　商靳很快就整理好文件，满脸莫测的走过来站在姜昕面前。
　　眼神深沉极了，让姜昕有些忐忑刚刚的话，是不是过火了些。
　　“干、干什么这样看着人，挺可怕的。”姜昕把眼神撇开，想抱着孩子离他远点。却被两只有力手指捏住了下巴，微微抬高着对视。
　　但只凉凉对视了短暂，商靳就捻了捻手指的松开了她，冷哼道：“我绝对不会死在你前边，想继承我的遗产，睡觉时把枕头垫高点。”
　　实则刚才那片刻里，商靳忽然领悟到一个东西。
　　幼儿嗷嗷待哺羽翼未丰时，如果他真不在了，他要怎么活。
　　所以，他变得不敢想个死字。
　　只是他的这番话，气到了姜昕。吃罢午饭过后，她也不出去瞎跑了，一直弄出动静吵到商靳办公。
　　到了下午三点多时，小家伙困极了要歇下午觉。
　　姜昕在商靳办公室的那个休息间里把人哄睡后，抱着两个枕头出来走到商靳身边。
　　“你要来看看吗，我会把枕头垫到很高睡觉。说不定就会梦想成真的，能够继承你的遗产哟。”
　　丢下这话，姜昕就进去陪着孩子一起睡了。
　　一时间从极吵到极静，商靳反而静不下心来办公了。
　　十多分钟后，他推开文件与椅子，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到达门前，轻轻拧开。
　　不过才短短十来分钟而己，姜昕这个女人居然又呼呼大睡了，猪都没有她能睡。
　　商靳有点堵心，恨她颓废不争。后又朝她脑袋那儿看去，果然枕着两个枕头。
　　看来想不劳而获继承他遗产的决心，还真是相当的坚决呢。
　　商靳朝床边接进过去，想抽走她一个枕头。忽然，一双细白的脚丫，在黑色的床单上，陡然扎入他的视线里。
　　那颗颗圆圆润润的脚指头，怎么就生得那么的，跟别人的好像很不一样？
　　等再回神时，商靳发现自己跟个变态似的。盘腿坐在了床尾，正抓着姜昕的一只脚，把玩在掌中！
　　忽然的，他记起了那回。两家长辈在客套应对时，她在桌子底下。就是用着双长成这样的脚，对他一通胡作非为。
　　那次，他还特意警告过她。要是再敢拿脚碰他的那里，脚都给她折断。
　　而此刻，揉着掌中触感非常柔软的脚。商靳又忆起了那天，桌子底下的那种隐秘又放肆的碰触。
　　他咽了咽喉骨，握着只脚，屏住了些呼吸，慢慢朝自己腹下某处放去。
　　或因一时起意太急，估算错误了距离，也稍重了些力量。当他把姜昕的脚，放在目地所在上动了动时。
　　她忽然惊醒过来，愣了愣神后，直直朝自己的脚与他的手与裆部，满眼鄙夷地望来。
　　商靳的身心，因此而僵冷，脑速飞转中只一个念头脱颖而出。
　　稳住别慌，他可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
　　商总冷漠点烟：今天到此为止，总有天我会解锁这个姿势
　　更出，等评

26、海王
　　两人四目对上, 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起初，商靳还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随后又想，完全没这个必要。
　　便眯眼朝人看去, 淡淡对视里，嘴角扬起抿轻狂笑意。将那只细白的脚丫从某处拿开的托在掌心里，更为放肆的摸过那一颗颗的圆润指头。
　　于此中，商靳忽然就悟到。
　　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而退缩的, 自然也会是别人。不废气力就得到的胜局, 没理由不收下。
　　再者，他跟姜昕连孩子都生了, 她也已经是他法律上的老婆。所以还有哪里是他碰不得的，还用得着躲闪什么。
　　男人不狠, 地位不稳。
　　姜昕就只管鄙视吧，他并不差她这一次半次。
　　床这头的姜昕, 因顾及着睡着的孩子, 只能瞪着眼继续鄙视。
　　她到想看看, 刚才那么个已经把他捶死的姿势。
　　商靳这混帐加变/态，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可她把个鄙夷的眼神, 维持了老半天，差点把眼睛都瞪到歪斜了。也不见这狗男人有半点悔悟的, 把她的脚给放下。
　　所以，她还是高估了他的底线。
　　又默片刻后，姜昕轻叹着收回疲累的眼。像那只脚不是自己的一样，躺下继续与儿子睡觉。
　　于此中, 有点大为感慨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商靳在一起待久了, 她也变得没脸没皮起来。
　　床尾的男人见女人心如死灰的不再搭理他, 又摸片刻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也为刚才那片刻的着魔，在心里淡淡自嘲一瞬。
　　觉得男人对女人即使再无心与嫌弃，对着幅精致的皮囊，也逃不开个欲字。
　　但姜昕是他儿子的妈，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是以，从口袋里摸出把指甲钳。抓住刚放下去的那只脚，干脆又利落的处理起来。
　　剪完一只又一只，最后还动身坐到了床头去。
　　见人闭着眼睛，儿子又正在睡觉。
　　啧了声，便俯下/身去把人的腰往怀中一搂，咬耳低声道：“个小混蛋，想歪了吧。早上的时候，你手脚上的指甲可把我给伤得不轻。先前本想着给你处理一下，结果你一蹬腿就踢到了我的那个位置上去。一睁眼，还看我跟个流氓变/态似的。都已经担上了这个罪名，我也只好把它给坐实算了。把手给我，上边的也要处理了。”
　　姜昕觉得，无论人生遭遇到多坏的情况，女人都要学会在逆境中善待自己。
　　这么个免费的工具人给自己用，她没道理不享受一下的拒绝掉。
　　于是，静静把手伸出去给他，也同样压低到极小的声音说：“小心着点，别剪得太深露肉，会不舒服。还有，要磨平滑点，免得刮伤到小家伙。”
　　商靳兴致地把玩了会掌中细软的小手后，语气不屑而散漫的低哼：“到是真不客气，抓伤我时也没半点客气。谁能得我这样对待过，以后怼起我来时，记一下我这片刻的好吧。”
　　清脆的一道道钳声里，姜昕望着低头给自己认真修甲的男人，产生了个不该有的错觉。
　　因为孩子在睡觉，她不好多问，又有些耻于问。万一不是，还不得被他嘲死。
　　她从小到大对他的所言所为，都是为气他而去，可没有一件是为讨他欢心的。
　　这样之下，又哪有可能。
　　姜昕松了口气，把这份疑惑暂且压下。在手与手的肌肤接触里，慢慢睡了过去。
　　等男人埋头认真给女人处理完十指凶器后，再看过去时，女人已经睡着。
　　安安静静的，呼吸轻浅。
　　商靳收好钳子，想捏捏她的脸颊收取些报酬。等快要触及时，才想起他的手碰过什么，忙停下的反转过手背。
　　轻轻触了触才拿开，低声叹道：“真像只猪一样能睡。”
　　说完想走，又见那唇抿得极为好看。便想略夺这处，来换作他刚刚劳累了那番的报酬。
　　是以，商靳用个把人控在臂弯里的撑床姿势，俯低身体贴近下去。
　　但却又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里，停止下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沉迷在这幅皮囊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像。
　　而且也衬得姜昕，格外的可怜。她是他儿子的母亲，不是他泄完火就可以提裤走人的关系。
　　他该尊重些，再庄重点。
　　是以，商靳把自已定在这个美色的皮囊面前，慢慢剥离着他肤浅又俗不可耐的欲念。
　　想至心中完全平静下来，他终于不再想吻下去的抬头抽离。
　　而且姜昕这个女人，真的也是百无一用的，非他心之所向。
　　可就在他退离的一刹那，熟睡中的女人耐不住空气的长久稀薄，突然就翻动身子转了个面。
　　那一抹柔软，正巧擦过男人的嘴。痒痒的像把刷子，轻轻挠了挠他的心脏，又一晃而过的解不了痒。
　　商靳铁青着脸色迅速退离开，品味着心底恼意在床前冷站许久。等那抹痒意完全冷却下来散到无形时，才终于抬腿离开。
　　四点多时，姜昕与儿子醒过来。
　　岁半的孩子，睡醒时分两种情况。
　　心情好时，能对着妈妈的脸笑得像个天使，把颗心都要融化。
　　心情不好时，会像阵暴雨雷鸣，哭得人心慌头疼也哄不好。
　　纵使姜昕已经习惯了这种哭泣，也赶忙抱着人出来给他冲奶粉堵嘴。
　　她是混合喂养的，母乳并不很多。午睡前小家伙吃过一阵，这会儿是没有的，所以只能冲奶粉。
　　等她速度的把个奶瓶塞到小家伙嘴里，静了他的哭声后，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已经这个点了，姜昕没敢给他多喝。不然，晚饭就又要吃不下。
　　商靳在大办公桌后，只抬头看过来一眼，就继续低头办公。
　　姜昕安抚好孩子后，静坐着踌躇了阵。才把眼中带笑的朝商靳望去，打破安静的问出她的疑惑。
　　“商靳，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姜昕把这话问得俏皮意味十足，然后偏头望定着人等待答案。
　　商靳的脑子，“嗡”的一声有片刻失神。胸腔里的心跳，也快得有几秒让他捕捉不及。
　　但只是瞬间而己，他就冷静下来，头也没抬地回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不过这幅身子到是极惹人馋。如果这也算是的话，也许吧。”
　　商靳自觉这个回答还算可以，却不见沙发那处坐着的女人回应。
　　他开始不快，反感女人总纠缠在这种粘腻又愚蠢的问题上，浪费大把时间。
　　胸腔鼓躁里抬头朝人望去，凉凉的反问：“按你从小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还能让我喜欢上，那不是犯贱吗。”
　　姜昕点点头，表示赞同。
　　商靳心中更为烦躁，又觉得刚才的语气有点太厉，忙缓下神色：“那你呢，也不可能对我有什么好感吧，在我那样对待了你之后。”
　　见人不答后，心境愈发冰凉冷却：“所以，为了孩子，大家都理性点对待吧。”
　　姜昕觉得，这个社会与世界被男人们掌控在手里，他们的确有猖狂的资格。
　　她很感谢他让她弄清楚这个疑惑，却无法苟同他的理性对待里，又要馋她身子这一点。
　　是以，被激起了报复欲。扬起张精致的脸，朝人看过去：“商靳，你谈过恋爱吗？”
　　商靳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没什么耐性与兴趣在这上边继续下去，便转移了话题：“晚餐想吃什么，提前说一下我好安排地点。”
　　姜昕没理他，皱着眉头非常认真道：“商靳，我有爱的男人哦，所以不想给你馋我的身子。跟你离婚后，我会去到他身边。这辈子大慨，就不会再分开了吧。”
　　这番话像道惊雷，在商靳心底“轰隆”一声炸开。炸得他愣怔好久，连手中的钢笔都划破纸背。
　　良久，他拿过空调遥控，把室温下调两度，才稍有缓解这股胸闷气躁。
　　跟着，才把笔下毁坏的纸张揭过的扔在一边：“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谈过一场这样的恋爱？”
　　姜昕俏皮地反问过去：“你又没时时跟着我，怎么会知道呢。”
　　商靳又是一愣，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他极力的稳住情绪，语气镇定如常的反问：“所以呢，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
　　那个“爱”字吞吐片刻，商靳实在说不出来，便深吸口气的换过种另外说法：“对方是干什么的，家世怎么样，年龄多大了？”
　　还有句怎么就把你哄成了这样，他实在不想知道细节。
　　姜昕立时笑起，像个乖宝宝一样的如实回答：“对方做点小生意，家境很一般，年龄稍微比我大那么些。”
　　“大多少？”
　　“有那么一丢丢啦？”
　　“好好说话，究竟是大多少？”
　　“大个二十来岁吧。”
　　商靳倒吸口凉气，隐忍的怒意终于到达临界点。
　　为免吓到孩子，他起身把他抱出去交到秘书室里。一脸阴沉的让里边几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哄住后，转身就回到了办公室里，并把门关严实。
　　走来走去的想平息下怒气，可最终却还是没能忍住，满眼风暴的朝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看过去：“赶紧给我断了，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嗯？一个没钱的老男人，就把你哄成了这样吗，嗯？”
　　看着商靳气炸的模样，姜昕暗爽在心，却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往后缩着身体委屈道：“我、我也是通过比较才得出来，他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比较？”
　　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已经完全颠覆了商靳对姜昕的认知与了解。
　　商靳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住，便又开始走来走去的平息怒意。
　　片刻后，他也豁出去了，转过身来朝人凉凉望着：“说吧，经过几个人的比较？”
　　姜昕又往后缩了下身体：“还有另外两个，也只有这两个了，再没其它别的了。”
　　商靳抬手捂眼，默了默又拿下来，把手放进兜里去。
　　他怕他一个克制不住脾气，会想过去干点什么不该干的事。
　　“说吧，一个一个来，先从第二个说起。对方是干什么的，家世怎么样，有多大年纪？”
　　这题不要太简单，姜昕都想抢答了。但为了气他，她还是要稳稳的来才行。
　　“对方是个啃老的，家境也一般，比我小两岁，是个阳光健气的年下小狼狗。”
　　“……”商靳无语的忍了忍，觉得姜昕这脑子，已经没救了。
　　怒忍几息后，他决定快刀斩乱麻的全给她清理了结断。
　　“所以呢，这个年小狼狗又是怎么哄住你的？”
　　看着商靳铁青的脸，姜昕都有点不忍心了。而且开始怀疑就凭他这脑子这智商，会不会让商家就此完蛋，把儿子未来的江山给毁了。
　　于是想给他点提示，让他快点醒悟过来。
　　“他啊，老是抱着我一声声的撒娇喊姐姐。试问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这个攻势。”
　　商靳又是一怒：“你还缺人喊姐姐吗，回家可以让姜超喊个够。”
　　冷怒完，又快速提问：“所以呢，年下小狼狗又怎么你了，才促使你觉得前边那个老男人更好些。”
　　姜昕有点开始发愁了，这么明显的提示，商靳为什么还是发现不了？
　　但箭都已经射出去了，也没办法回头，便将错就错的演完回家吧。
　　是以，语气也没先前那么认真的带上敷衍：“他老是问我要钱花，次数多了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呵。”商靳的脸色更沉了些，忍不住一声冷嘲：“所以呢，被骗走了多少？”
　　“学生时代的大部分零用钱吧。”
　　商靳直直盯着姜昕的眼，恨不得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少了根筋。
　　“还有最后一个呢，又是怎么不满意才觉得老男人好的？”
　　“最后一个是年下小奶狗，他到是真心爱我的。可他一点儿赚钱的能力都没有，也全是花我的钱。所以啊，这三个男人里边，只有老男人是肯给钱我花的，我就觉得他肯定是很爱我的，所以才决定要爱他。”
　　“屁的爱你。”商靳忍不住爆了声粗口，“那是爱你的钱。给你钱花就是爱你吗，我也给过你钱花。但我非但不爱你，反而很想把你的头都拧掉，给你再换个脑袋按上去。”
　　见人气成了这样，姜昕决定暂时撤退，便站起来对他笑了笑：“商靳，像我这么个海王一样的女人，哪值得你气成这样，不气了啊。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忙。”
　　这番话丢下，姜昕连宝宝的东西也不要了，像阵风一样的拉开门跑了。
　　偌大个办公室里，陡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海王般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等知道含意后，商靳气到极至反而冷静下来。
　　姜昕并没有真正爱上哪个男人，她只是年轻不懂事的爱玩而已，只是爱玩而已，并没有爱上谁。
　　此后一连三天，商靳都睡得极不踏实，总是接连噩梦不断。
　　梦里，姜昕左手牵着老男人右手拉着小狼狗，身后还跟着个小奶狗，无情又放浪的抛弃了他们父子二人。
　　不，是三人。梦里，她又给他生了个女儿。才两岁的小娇娇，哭得撕心裂肺的朝他要妈妈。
　　商靳每每被这样的噩梦惊醒过来时，感觉一颗心都要为梦中的女儿疼得死过去。
　　到第四天里，他实在熬不住的找了个心理医生疏通情绪。
　　他是在外边找的地方，两人隔着屏风对坐，互看不到对方的脸。
　　商靳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后，给自己点燃根烟。缓缓抽了阵，才听到对面有声音问起。
　　“请问您怎么称呼。”
　　商靳想了想，自嘲的丢过去疲软回复：“姓尚，高尚的尚。”
　　连老婆做海王都能默默忍受的男人，可不就是品德高尚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洗完再捉虫

27、问诊
　　心理医生钱鑫, 起初还为自己接到个大单和大佬感到开心不已。毕竟大佬等于有钱，而有钱人一般出手大方，而他很缺钱。
　　单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窥见, 他爹对他寄托了多么直白又俗气的欲/望。当然，他本人对这种俗物，也是爱极又恨极的。
　　爱花它时的恣意畅快，恨挣它时的卑躬屈膝。
　　如果能和大佬们挂上勾，再一回生二回熟的发展成长期线, 最后再经由他发展出其它支线。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来填充他贫瘠的小金库。
　　可是经过了被从头发根到脚底板的检查了三遍，又被扣下了所有上岗工具后, 他就有些后怕的萎了。
　　并嗅出了这个大佬，只想来个一夜情的味道。
　　在被两个保镖领进屋里坐下后, 钱鑫也不急着说话。
　　因为心理医生，是个很微妙的职业。表面看起来是个高端精英的职业, 但其实也不过个包装华丽的垃圾桶, 专门接收客人的负面情绪。
　　临了离开时, 还必须和风细雨的煲锅鸡汤把人给哄好。不然，就会砸了名声与饭碗。
　　只是这一般情况下的面诊, 他要与病人面对着面，从对方的整体情态上来分析他的状况。
　　而眼前这位, 却把他给隔在了屏风背门的这一边，连个脸都见不着。
　　这种行为模式代表抗拒，也彰显出对方是个严守心门的好种子选手。
　　暗暗稳神中，钱鑫朝面前的高大屏风望定。以他青铜的社会地位, 根本看不出这个屏风的档次与贵贱。
　　只看见上边雕刻着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形态与文字描述, 但最后一板的上面却刻着条腾飞在云上的凶狠龙兽, 也有附上文字。
　　善为守，守只会退。恶为攻，攻则能进。时时以九子劣性为警惕，守业当如恶龙进攻，一日不可懈怠的力争上游。
　　看到这里，钱鑫才愣怔的认知到，原来大佬也跟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一样的要兢兢业业的拼命朝前走。
　　无声的感慨里，钱鑫又扭头朝屋子里的其它地方看过去。
　　从一个人对环境的要求上，也能品出他的性格一二。
　　屋内的布置，整体简洁中突显着沉稳。靠左边的墙壁，摆着个黑色的木制博古架。
　　上边摆放着的老物件，尽显出时代奔腾流逝，又稳稳沉淀的味道。
　　如此这样一番细品中，把对面人的性子摸出个大概的雏形后。
　　钱鑫就按例的，用极具职业化，又可洗涤心灵的声音，朝屏风那边的人温声开了口。
　　“请问您怎么称呼。”
　　屏风那面有片刻的静默，才响起道随意又散漫的声音，似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姓尚，高尚的尚。”
　　现如今去个菜市场买菜，街边摊买东西。哪怕你穿着身打补丁的衣服，对方也会极热情的称呼你一声老板或是老板娘。
　　虽然钱鑫觉得自己眼下也是卖方，称呼对方一声老板也行。
　　但他认为板这个称呼多代表上下级关系，根本不符合买卖双方的平等地位。
　　没办法，做他们心理医生这行的，多有吹毛求疵的强迫症。
　　所以他考虑不过片刻，把声老板换了种喊法。
　　“我称呼您尚总可以吗？另外，我姓钱名鑫，您随意称呼就行。”
　　这边的商靳，指间夹着根烟，靠在圈椅里吞云吐雾。神色隐在昏暗光线里，对个“尚总”的尚字，品味到心脏不适。
　　只觉得这个尚字，被他用来简直再贴切不过。单从字形上看去，不就是他这独独一口人被困里边，头顶的帽子上还蹦跶着他海王老婆的三个男人们吗。
　　而且姜昕那小混蛋还扬言，不给他馋她的身子要回到老男人的身边去。
　　好家伙！
　　他不仅要默默忍受老婆做海王为其他男人守身，还要当个吃不到肉的和尚。
　　一阵头疼胸闷的窒息，商靳又听到对面有声音响起。
　　“尚总，开始今天的问诊之前，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商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赶忙抬起另一只手捂在心脏的位置揉了揉，才朝屏风那边的人应声：“有话直说。”
　　这边的钱鑫看了看站在自己左右两边，肌肉结实的保镖。
　　甩了下掌心的冷汗，才道：“尚总，您能先立个誓，可以让我今天能活着并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吗？”
　　钱鑫把世事看得很现实与透彻，深懂地位越往上的人，所受到的限制与约束就会越小。
　　那些所谓的律法，能约束并困得住的，只有低层的老百姓而已。
　　只要你一天没爬到那个金字塔的顶端去，就只能永远做个被薅毛的绵羊。
　　就像眼前屏风上写的那样，善是守，恶是攻。而两者里，或许真的只有恶能走得远些。
　　人情世事总是繁杂又偶如寒冰冻人，但钱鑫早已不做愤青很多年，眼下只想求个平安罢了。
　　屏风这边的商靳眉峰紧蹙，仰头将烟雾从口中肆意呼出，语气凉凉的丢过去威胁：“这就要看看你的嘴能守得有多严了。”
　　钱鑫在这边终于安下心，浅笑着回道：“尚总，请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那么，开始说说您的情况与困扰吧。”
　　这边的商靳，每听到一声尚总，心脏似乎都跟着缩紧一下。他极不是滋味的忍下这股恶感，又吐出口烟雾，才慢慢说起来。
　　“我最近几天的睡眠不是很好，总做梦。梦见我老婆丢下我跟儿子不要，跟三个男人跑了。梦里，我女儿哭得实在太惨，吵得我心脏受不了，没办法睡觉。”
　　梦见老婆跑了，还是跟三个男人跑了，这是典型不自信的表现。
　　男人不自信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是金钱上的不自信，一是身体上的不自信。
　　但对面的大佬，应该没有金钱上的困扰，只可能是身体上的。
　　想到这里，钱鑫又隔着屏风朝人问道：“尚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隔屏而响起的一声“嘶”音给打断，听起来似乎在忍着什么难受。
　　钱鑫又看不到人怎么样了，以前也遇到病人出现过紧急状况，不免有点紧张道：“尚总，您怎么了？尚总，您出句声？”
　　“行了！”商靳捂着心口朝那边低呵过去，“尚总尚总，这个尚字就这么好喊吗？”
　　钱鑫满心莫名，看来这人不喜欢自己的姓，忙安慰道：“尚总大可不必讨厌自己的姓，能配一个高字在旁边，显得人品端方品德高贵。不像我的姓，配什么名字都显得俗气。”
　　“行了，别扯偏的，回到正题。”商靳再也不愿跟人扯什么尚字了，每一声都像是钝刀子割肉，时时提醒着他。姜昕这个小混蛋，他的老婆，是个海王般的女人。在他之前，已经跟三个男人鬼混过。
　　钱鑫讪笑一声，又回到主题，“尚总，请问您的模样长得怎么样，会让女人感到为难吗？”
　　“这跟我的梦境有什么必然关系吗？”商靳反感这种肉麻问题，他从不以貌取人，只看手段与能力。
　　如果只肤浅看个模样，就凭姜昕那张脸，也不可能遭他嫌弃成那样。单单看脸他到是吃得下去，但每每想到她那个懒懒散散不务正业只会整蛊作妖的脑子。
　　对那张脸的好感，会全被她的无能与性恶给逼退。
　　深吸了口烟仰天吐出后，商靳又听到隔屏的人传来肯定的言语。
　　“有很大的必然联系。”
　　商靳讨厌这个问题，但既然有关联也不能回避。但他实在很恶心对个陌生人，说自己长得还行这样的肉麻话。
　　想了想，便捡了个不那么恶心的回答：“长得还算不难看吧。”
　　钱鑫在这边又笑了笑，“尚总，这世上有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这个不难看，不能由自己来评价，得看别人说的。”
　　商靳实在厌了这样的不干不脆，坐直身体抬指敲了敲了屏风，朝对面的两个保镖喊：“把这东西撤了。”
　　等龙生九子的屏风被两人抬走后，钱鑫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怔住的止不住心跳微快，因想起自己的不配才渐渐息落下来。
　　对面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处于男人的最盛年华。模样绝不能用不难看来形容，只能用非常好看来形容。
　　但让他一个男人都心跳加速的，并非是他的模样而是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的气势。
　　是那种可去披荆斩棘浴血奋战，不战死到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放弃的眼神。
　　这样的男人，可以让人很安心的追随。因为他会很厌恶输与亏欠，即使真有天时运不济的倒下，只怕也会从自己身上割下血肉来偿还给同伴。
　　做为一个心理医生，他实在忍不住升起欣赏，哪怕这个男人此刻眼下还带着乌青。
　　“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你最好都闷死在心里。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钱鑫，有钱的钱，三个鑫的鑫。”
　　好家伙！
　　商靳“啧”了声，感觉自己跟叫昕的也太有恶缘。
　　“行了，我不管你叫什么昕。快点说说吧，为什么我的梦还与样貌扯上了关系。”
　　现在见到了模样，钱鑫才明白过来这人的不自信不是来自于长相。
　　“尚总，冒昧的问一下，您跟您老婆有多久没做过了？”
　　“有两年了吧。”商靳感觉有些寂寞的又抽了口烟。
　　“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长时间不做的呢？”
　　“嗯，她怀孕生孩子。”
　　“那您有没有在外边找其它女人做过？”
　　“没有。”
　　“那您还真是个品德高尚，对老婆忠贞的好男人。”
　　商靳斜晲一眼过去，面色愈发的阴沉不耐，“行了，我知道我是个品德高尚的男人了，用不着你一再的提醒。墨迹了这么半天，半点有用的都没整出来。”
　　钱鑫被逼了这下，也急了，但声音还是很稳的温和着，“您或许该去医院，先检查个肾，再让他们给您开点药回来。”
　　说男人不行是大忌，尤其是这种一看就脾气不好的人，所以钱鑫用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
　　但商靳还是瞬间就听明白过来，并黑了脸的捏上眉心，咬牙忍怒道：“钱医生，我满足我老婆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用质疑这方面。”
　　“要是能满足她，为什么还会梦到她跟三个男人跑了？”
　　时至此刻，商靳也懒得再费劲遮掩，“如果有一句关于我老婆不好的流言传出去，你就会很惨，所以管好嘴巴，明白吗？”
　　威胁完这句后，商靳才把视线收回的看向别处，“我老婆在我之前，是个海王般的女人，她说她跟三个男人处过。”
　　不知是不是内心隐忍的秘密对人倾诉出来的关系，商靳反而感到心头的重压似减轻了一半。
　　“对方比您强吗？”
　　“呵。”商靳发出道鄙夷的哼声，满目的嫌弃，“一个老男人用钱来哄骗住了她，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用手段来哄骗走了她的钱。”
　　钱鑫都有些同情对面这个男人了，“看来您老婆的脑子不……”
　　他最后一个行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就遭到了双凉凉眼神的逼视。
　　但随即，商靳就收回视线的仰空叹了口长气，“她的脑子是不太行，还说是什么海王。却偏偏要舍了我这个大海，去就什么小池塘。”
　　看来有钱大佬的人生也有难以处理的忧愁，钱鑫只略表了些同情就继续问道：“那您老婆这样定不下心，您就没考虑过离婚吗？”
　　商靳又烦闷的点燃根烟抽上。
　　离了婚好放她去找那个老男人，在他头上蹦跶种草吗。
　　他恶性起来，说不定还真跟姜昕死磕到底的没那个容人之量。
　　再有，儿子有个这样离了他爸，转头就去找野男人的妈。长大了怎么去面对人，会被一些人扯着这点给嘲死。
　　但话不好说得太丢男人的脸，只好淡淡道：“嗯，过两年就离，眼下孩子还太小。”
　　“这样啊。但尚总您老是这么担心老婆出轨而睡不好觉也不是办法，其实孩子们也并不会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他们只会更痛苦的。”
　　商靳又将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脸上，“痛苦个屁，我儿子才一岁多点大，他知道什么是痛苦。”
　　不，等等，钱鑫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的逻辑思维遭受到了严峻考验！！！
　　“抱歉尚总，我冒昧的问声，您儿子才一岁多点，您又两年没跟老婆做过，也没出轨其它女人。那这哭得您受不了的女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领养的吗？”
　　商靳轻吐了口烟雾，满眼疲色的望着虚空，“还没生出来。”
　　“哦，原来是怀在您老婆的肚子里还没生出来。我还以为我的逻辑思维出问题了，才加问了句是不是领养的。不好意思啊尚总，还有恭喜您将喜得千金。”
　　这可就有点过份了，他的老婆怀着个身孕，还怎么这么能作呢。
　　“恭喜个屁，怀都没怀上，哪里能得什么千金。有这么个想去小池塘里浪的妈妈，我女儿可能这辈子也走不出梦境来喊我声爸爸了。”
　　钱鑫：“……”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先更了再仔细捉虫

28、做戏
　　“有这么个想去小池塘里浪的妈妈, 我女儿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梦境来喊我声爸爸了。”
　　钱鑫：“……”
　　他有句脏话只敢想想而不敢讲，觉得今天这趟出诊，还真是诊了个寂寞。
　　但该他煲的鸡汤, 还是要煲一煲的。不然，他的招牌可能就要砸在今天，砸在对面这个大佬的手上。
　　做为一个心理医生，看人总是犀利的。钱鑫知道对面的这个大佬，习惯由自己来掌控任何一种局面与对峙, 包括眼前这场问诊。
　　所以他斟酌了下用词, 才再次开口：“所以呢，尚总。您是想放您的老婆跟别人走, 还是想她留下来相夫教子？”
　　“钱医生。”商靳淡淡扫了眼过去，就收回了视线疲惫的抽烟, “你觉得这世上有男人会喜欢头上被种草吗？”
　　不要太多，比如出了轨, 想和情人重组家庭的男人。他们巴不得老婆赶紧出轨, 成为过错方的少分点财产。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 钱鑫不敢明说。
　　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才接着又说开：“既然是这样, 那么尚总，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您老婆这边的情况。看她所需求的是什么, 由您来满足她，说不定就可以了。”
　　商靳抽着烟没说话，见对面的人看着他也不说话，便坐直身体抬指敲在腿前的桌面上。
　　钱鑫回神, 对上了双深邃且不耐的眼。对面的男人正夹着烟, 以一种睥睨之姿威逼着等待。
　　他这才醒悟到, 这个男人的敢拼敢斗里，还乘载着恶性。
　　“您老婆喜欢的那个老男人，年纪有多大，家境怎么样，性情是种什么样的？能强过尚总您这样而吸引住了您老婆的男人，身上必然会有让人着迷的优点。”
　　商靳紧了瞬指骨松开，觉得被这话又捅了几下心窝，不由得恨了起来。
　　“就她那个脑子，能懂什么看人。一个好男人，根本就不会哄骗个小自己二十多岁，几乎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小姑娘。”
　　这话出口的随即，商靳陡然一怔。等回过神来时，把掌中未尽的烟火整个捏断紧握。
　　那滚烫的疼痛让他的肺腑深处，燃烧起了把冲天怒火，让他恨不得想去拧掉了姜昕的脑袋。
　　她又一次耍弄了他，把他衬得像个智障一样愚傻。
　　商靳的双手，因怒恨而激颤，他紧紧握住圈椅的扶手隐忍克制。
　　知道眼下没有什么太好可以处理掉恨意的方式，所以只能靠这样熬过去。
　　看着对面大佬的气势陡然转变得阴沉，钱鑫打了个寒颤。这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的惧意，因对面男人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阴冷。
　　他一时怔住，不知道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变至这样，也不敢再说话，只想等他渐渐平息下来。
　　屋子里因此而突然安静，却也不过是短短十数秒而己。
　　但对陷入恐惧里的钱鑫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一瞬，钱鑫发现对面的男人将眼中的黑暗情绪全都忍了下去。
　　他看起来像是超脱了什么困锁，眼神清明。整个面色看上去要比先前他进来时轻松太多，举止也变得完全从容不见了焦虑。
　　“钱医生，让你见笑了。我老婆所说的三个男人，是我的岳父小舅子跟儿子。她这样的玩笑话，却让我跟个傻子一样的几天睡不着觉，还找了你来。”
　　接下来，钱鑫听了一段很长的，关于男女之间的恩怨纠葛故事。
　　故事的男主人公，用了个凉薄的笑来做收尾。
　　“就算是一条狗，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会处出感情来。我儿子的妈长着张漂亮的脸，极易使男人喜欢上。我也是个男人，并且取向正常。如果说半点不喜欢她，那肯定是假。不过这种喜欢，还不到能放任她把我当个傻子一样愚弄的程度。”
　　钱鑫把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了然了，但他看清了一个本质。
　　对面的男人，是个气性极重之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认输，就算是爱情的博弈也一样。
　　而且现在，已经在心里，杀妻证道的超脱出来。
　　做为个心理医生，钱鑫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人的心理整理得健康些。
　　世上所有人都需要爱渴求着爱，这是所有物种的本能与天性。违背它去逆行，只会使自己过得更辛苦。
　　“尚总，杀妻证道是不可行的。”
　　钱鑫痛恨自己的这种多管闲事，明明只要能挣到钱就行。
　　“抱歉，我最近修仙小说看多了，您就当没听见。”
　　可商靳已经听到，也对这个心理医生的眼力，升起了些兴致。
　　“杀妻证道这个词，用在我现在的心情上还挺贴切的。我只是将这个女人与这种粘腻的东西，当成个淬炼石一样跨了过去。再有，杀妻证道者古今皆有，唐玄宗杨贵妃不就是，社会上杀老婆的男人也不少。我不过在心里想想罢了，又不会去实际操作。”
　　等过个三两年，就让她回到老男人身边。她不是说再也不想跟人分开吗，那他就帮她永不分开好了。
　　毕竟是他儿子的妈，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也不能太绝情的不“照顾”着点。
　　商靳又重新点燃支烟抽上，钱鑫犹豫了几秒钟，做了最后一次多管闲事。
　　“尚总，唐玄宗杀的是妾而非正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你还有个孩子，女人任何年龄都像十八岁一样幼稚，做为男人多包容就是了。”
　　“不必了，女人乱智，我也心性狭隘的再不想受这个累。”
　　“您不要女儿了吗？”
　　“不要了，她不配。”
　　钱鑫很想说，其实大多数女人，只会在她们最觉信任舒服，最觉得亲近的人面前瞎胡闹。
　　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正在气头上，他一个非亲非故拿钱办事的人，只想先顾着自己的安全再说。
　　所以，只能点到即止。
　　心理医生不是强迫病人按医生心中所想的意思去做，是让对方在自己的乱局中找到舒适的活法。
　　而现在，他的病人似乎已经自己把自己给整理好了，他也该告辞了。
　　“商总，我能走了吗？”
　　商靳若有所思的低头抽了口烟，就准了，“走吧，让他们多结给你三倍的费用。”
　　“到也不必，我不是要饭的，拿我该得的就行，再见商总。”
　　说完话，钱鑫就起身离开。
　　因为一下少了三人，屋子里变得更为安静。
　　商靳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四个钟头。
　　他一边夹着烟，一边扭头看向窗外的漆黑夜色。黑暗与未知并不令人恐惧，失智才是最可怕的。
　　从前他心中很安宁，现在不过是重回安宁罢了。
　　不，也不对，他跨过了姜昕这道障碍，变得更为安宁了。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
　　等抽完了手中的烟，商靳就想起身回去了。但有可能是坐得太久，或是连着几夜没睡好。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心跳也有些紊乱。
　　不过这夜，商靳终于睡了个好觉。什么梦也没做，谁也没来打扰他。
　　此后多天，他如常的投入工作里，并兼顾着商家这边婚宴的诸多事宜。
　　唯有一件事，让姜昕感受到商靳对这桩婚事的最终态度，他拒绝了她要拍婚纱照的要求。
　　日子又平平过了一阵，婚礼这天终于到来。
　　商靳任人把自己收拾得妥当，像完成个任务一样的。领着商家迎亲的车队，往姜家办喜宴的场地出发了。
　　于此同时，姜家婚礼场地这边，已是热闹起来。亲朋戚友恭贺声声，承办婚宴的酒店工作人员来来回回。
　　现场是早几天就布置妥当的，只在今天大清早命人装点上鲜花还有些白纱做点缀。
　　整体的布置看上去，有些过于朴素。这是因为姜家人，不愿意让外人与商家人有那种，他们搭上了贵富之家，就仰头阔气起来的感觉。
　　而且，他们也并没有期待这场婚姻能够长久，为着以后的淡淡收场，所以也不好大摆。
　　因结亲的对像是商家，从前与姜家没有半点交际往来，没收到喜帖的人也来了些。
　　姜怀安只好把招待宾客的任务交给了两个哥哥，就忙着去找婚宴总负责人统计多出的人数好按排添桌。
　　沈慧玲这边带着大嫂二嫂也站在来宾入口处，满脸带笑的收获别人的祝贺，又客气的回礼。
　　这世上的任何一场婚礼，都是忙碌又辛苦的。
　　反到是新娘子姜昕和一群姐妹团，在休息室里过得比较清闲。
　　吴桐穿着身洁白的伴娘礼服，逗了逗姜昕的儿子后，转过头来对她叹了口气：“昕啊，你这一入商家深似海，我以后还能找你玩，还能见着你的面吗？”
　　姜昕忍不住逗她，“大概是不可能了吧，商家规矩太大，不能让媳妇随便出门。”
　　吴桐整个脸都垮掉，哎声叹气不断。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门，把门把拧开，笑道：“新郎来了。”
　　这句之下，新娘休息室里的所有伴娘们，都把聊天的声音停止下来，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商靳带着一群优质的伴郎团们，从大开的门外走进来。极具压倒性的气势与侵略感，瞬间就把一群女眷们逼得不敢开口。
　　其中以吴桐最甚，已经躲到了伴娘团的最后边去。
　　姜昕让大堂姐帮忙看着会儿子，理了理婚纱就起身朝商靳走过去。
　　商靳从进门后就站着没动，他与姜昕有段日子没见了。此刻，她身着婚纱头顶个小碎花环朝他走来。
　　有种女人，她不穿裙装时已经很美。但若穿上裙装，只会更美，像个森林里的妖精。
　　但商靳已成踏石顿悟，所以满心平静。
　　“你来啦。”
　　听着她的这声娇悄，只觉得这个女人即会演又善装。勘破之后，认真是觉得虚伪，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人不快的作戏。
　　“嗯。”商靳淡淡的应声，扬起不太失礼的笑。虚虚搂着人的腰，贴了贴她的脸，不吝啬赞美，“你今天这身可真漂亮。”
　　姜昕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没什么力道后，就知这人气狠了的又在用他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也不怕他这样，也没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后悔。
　　只是对上他眼的那刻，心里还是像被扎进去根刺一样，有些隐隐的难受。
　　她从前对商靳的感觉，应该是止与友谊之下的熟人那种。虽然恨他当年无情说了句话该，但这么多年也对他报复了很多回。
　　她与他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刻骨大恨，而那些不忿，可能已在十多年的相处里也散得差不多了吧。
　　要不然那天被人推进房去，看到他那种样子，也不会担忧的走上前去。
　　但经过睡了那么一觉，又生了个孩子后的现在。心中的感觉，就变得有些说不清的复杂起来。
　　就连许嘉驰那样对她有过伤害的人死在了面前，姜昕都会感到难过。
　　更何况，和她似恨非恨的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商靳。
　　他们吻过做过还生了个娃，把世间男女所有最亲的全都做完了。
　　即使成不了恋人，也该退一步的为了孩子成朋友相处。
　　姜昕觉得，任何一对成功的恋人与夫妻。在相处里都应该有进有退，展开良性的博弈。
　　而不是像商靳这样，只允许自己耍横耍流氓，想把女方变成个只能顺着他来的乖宝宝。
　　没想到年月漫长里，恨中居然也能生情意来。还好，它还只是个小苗苗。只有些微的疼，拔掉就好。
　　但今天是她的婚礼，她不会让任何人看了笑话。
　　是以，姜昕回搂着男人的腰，踮脚朝人嘴上轻轻咬了口，才撒娇般的拱在他胸口，“商靳，你这气性也太大了吧。我都给你道过多少回歉了嗯，不气了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商靳、商靳、商靳……”
　　商靳任颗脑袋在胸前不断蹭动，心中一片冰凉之余理智与清醒尚在。
　　这种时候，他最完美的反击是什么？
　　迟疑不过几秒，商靳就狠狠搂了那把腰过来贴紧自己，也低下头去还咬了那娇艳的唇一口。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骗我了，嗯？”
　　姜昕抬头迎着那双眼，久久一番对视，终于看见其中回归了那种她极为熟悉的生气味道。
　　整个人这才松懈下来，又踮起脚回吻上去，“谢谢你商靳，谢谢。”
　　商靳受了这个吻，在人退开时，俯身在她耳边低哼：“要怎么感谢我，嗯？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得赶紧从这刻就开始想办法啊。”
　　短短时间里，姜昕的心情被弄得跌宕起伏，现在又头疼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搞笑了，埋刀

29、婚事
　　因为商靳的提醒, 姜昕真的为今晚开始发起愁来。
　　新婚之夜不让自己的男人碰，情理法三项都说不过去。
　　可如果答应了今晚这次，开了先河。以后还能守得住吗, 还有守的必要吗？
　　虽说两人早就做过，连孩子都生了。大家又是成年人，食色/性也。舍了羞耻与心理障碍，放开点去享受这种事情就好。
　　可姜昕是个很认真的人，她不觉得自己能在放纵身体的同时, 还可以守得住一颗心的无情与理性。
　　她也想做一回真正的海王与浪/女, 说能抽身就抽身，可实力不允许。
　　两人注定不会有未来, 如果在日久的身体亲密接触下，她这边独自产生了情意。那离婚的时候, 心情肯定比现在更不好受。
　　而商靳那边，她知道他向来都是瞧不上她。就算能为孩子接纳她, 甚至最后有可能这辈子就忍了的跟她就这么过下去。
　　但如此之下, 姜昕觉得自己这边肯定要付出事事以他为尊, 被呼呼喝喝的代价。
　　这段日子以来，姜昕诚心问过自己很多回, 愿不愿意仰男人的鼻息过一辈子。
　　可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她也不愿意事事听从男人而活。哪怕她对眼前的男人，心存着微末情意，也不愿因这微末情意而把自己变得卑微。
　　人这辈子太艰难了，她只想简简单单的, 能抓住多少快乐就抓多快乐的活着。
　　而这种活法里, 尊严是放在首位的, 比那点带酸涩与微疼的情意要重要太多。
　　有那么瞬间，姜昕不免也后悔起两年前被人推入房间里后，作死的那份同情心。
　　如果她不是上前而是转身跑掉，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就不会有孩子，也就不会困在现在这种为难里。
　　想到无解之时，姜昕决定把晚上的愁留到晚上去对付，先把白天的婚礼应对过去。
　　大不了顶不住纠缠时，躺平任吃算数。她经历过那么多的难事，不差再在商靳身上经历一回。
　　只要不再是死人陷害的大事，她都能熬过来。她已习惯了在乱局中，找到另自己开心的活法。
　　打定这样的决心后，姜昕的心境也轻松起来。顺势就结束了与商靳在人前的“痴缠”，笑着道：“我在隔壁帮你们准备了伴郎团的休息室，你们是要在这里呆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过去？”
　　其实在这种人生的重要时侯，漂亮的新娘子是男人的面子。可男人对新娘子这边的态度，又何尝不是新娘的面子。
　　奈何，商靳只冷着脸道：“算了，我们就不在这边呆了。我把儿子抱过去，让你能空出手来好好招待人。”
　　说完这话，商靳走过去把儿子抱在臂弯里，带着他的优质伴郎团们转身离开了新娘休息室。
　　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姜昕清楚地看见，商靳抱着儿子转回身朝里边丢下的那句客套话里。
　　对她这边的伴娘团们，带着多么敷衍的距离感与冷漠。
　　因着他这个新郎官是这样的态度，所以他身后的伴郎们脸上也尽是些敷衍。
　　尽管姜昕早有预料，也早做了准备。但直面这幕时，还是感觉在人前失了面的有些难为情。
　　但回转身朝伴娘团时，她还是笑得很大方得体。
　　“嗐，让你们见笑了。看见了吧，像我这样的人过的也并不比你们快活。我们就一家族联姻奉子成婚，没什么真情实感，过几年就离的。待会儿你们吃完姜家这边的喜宴，拿了我准备的伴娘大礼包就回吧。按礼说呢你们是要跟过去的，可你们这里面有我的姐姐，同学，好闺蜜，我不愿你们来参加个喜宴还要受委屈。等我忙过了这阵有时间了，再找你们聚聚的给你们好好陪罪。”
　　姜昕这话是说给几个不了解情况，家里跟她这个层次有点距离的同学说的。
　　吴桐听了这话，当先冲过来抱住了姜昕，一把眼泪道：“我的昕儿啊，你可怎么办呀，狗男人这个态度都快要把你踩在脚底下欺负死了。可是我也怕他呀，刚才我腿肚子都怕的在抽筋，帮不了你出气啊昕儿……”
　　续吴桐这一抱后，姜昕的伴娘团除了两个表姐之外，其它的全都上前挨个的抱了抱姜昕。
　　大家一致说要去男方那边给她撑排面，姜昕没同意。两个表姐提出由她们两个陪送过去，姜昕也没同意。
　　全都不去虽说是难看了点，但好歹能算个打脸。若只去了两个，那两个去的人会与新娘子一起被人嘲不懂礼数。
　　姜昕把其中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姐妹团听，才让她们冷静下来。
　　“那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战斗吗？”吴桐不忿道。
　　姜昕又笑：“天底下所有往别人家嫁去的姑娘，哪个不是一个人去战斗的。在男权掌控的世界里，这或许就是女人的命吧。”
　　“可恶！”吴桐又开始抹起眼泪来，“嫁人真是太可怕，我将来还是找个上门的吧……”
　　就这样，新娘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传染似的有些伤感起来。大家同为女人，对嫁人离家去另外一个家里安身立命，很能有共情感。
　　伤感过后就是想开了，都决定在没有进入婚姻的束缚之前，可劲的浪吧，能多快活一天是一天。
　　聊着聊着，时间就到了。新郎早先就出去等在了台上，姜怀安来接了女儿出去。
　　只是个过场而己，姜昕半点嫁人的梦幻幸福感都没有。
　　两人交换完戒指在台上互吻了脸颊后，就被安排坐在了台下的一张大圆桌上。
　　姜昕不能多吃，只喝了几口汤水润喉就被妈妈沈慧玲催人送回了休息室里等待着被“发送”。
　　从宴桌上离开时，姜昕扭头看了眼商靳，他的面色虽比惯常的高冷凌厉要缓和些。
　　但她知道他讨厌吵闹，讨厌人想趁机巴结，更讨厌自己在这种场合里必须要伪装压抑的给出几份仁慈。
　　姜昕和小家伙等在新娘休息室里，静坐中不由待感慨，也真是为难了商靳。
　　那样一个性子的人，说不定以后想到再结婚都该有阴影了。
　　一个多钟头后，外边的喜宴结束。新娘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涌进来一堆的人。
　　当先的是姜昕的妈妈沈慧玲和爸爸姜怀安，两老都红着眼睛。
　　沈慧玲抱着女儿，拍了拍她的背，“去了别人家要做事情有分寸，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由着在亲爸亲妈身边的性子来了，乖乖的知不知道？”
　　姜昕“嗯”了声说不出话，也紧紧回抱着妈妈。
　　但沈慧玲很快就松开女儿，抱起地面搂着她腿的小家伙进怀中。
　　一边用脸贴着他的脸，一边忍不住难受的哭开：“我的乖乖儿我的乖乖儿……”
　　以后虽然还是她的外孙，却也终究是别家人了。
　　沈慧玲一时间难受得泪如雨下，根本不愿意放手。
　　这时，人群中挤来对上了年岁的夫妇。女的朝沈慧玲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劝道：“少哭些当心身体，又不是不能抱着回娘家让你见着的。”
　　男的却朝姜昕这里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拍在手背上，叹道：“今天这婚礼也太寒酸了，你姐姐当年出嫁时多风光啊。那么个乖巧听话，曾坐在我腿上吃糖的丫头，怎么就想不开呢……”
　　姜昕脑中“咚”的一声，像是有滴水落入了湖中，荡开了体感不好的涟漪。
　　随即，从手背开始接触的地方，升起股形容不出的，粘腻的本能想抗拒的排斥感。
　　她忍着手臂上的一阵反感麻刺，任眼前的卫叔叔继续拍抚着她的手。细数着时间的流逝，体会着内心的本能与直觉。
　　女人很多时侯总有些奇怪的直觉，但这种直觉偶尔准又偶尔不准。
　　在手被拍抚了超过一分钟后，姜昕默默地组织着她们姜家与这个卫叔叔卫建峰的相识渊源来。
　　姜昕也是听妈妈说起的。
　　那时候，姜家有笔生意想搭上卫家。一次聚会上，卫建峰夸了句姐姐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大伯听进了心里，一去二来的不知怎么就带着姐姐去认了卫建峰夫妇做干爸干妈。
　　从那之后，生意就搭上了关系。姜家能更进一步的打开更上一层圈子的大门，也与这份干亲有点关系的。
　　也是因为这份干亲，姜昕的爸爸与卫建峰成为了好友与钓友。
　　卫家的生意虽然没有商家的大，但他的岳家却是从政的。所以在海城富贵圈中，也是人不敢轻易得罪的。
　　新娘休息室里，送嫁的人围得太多。喧闹的恭喜祝福与低低哭泣声里，姜昕寻人望去。
　　见卫建峰正拍着爸爸肩膀安慰他，刹那间也泪如雨下。
　　但仅凭她一阵莫名的不适感，就将个对她稍微表示了下亲近的长辈怀疑成禽兽，是件不对也不公平的事。
　　姜昕闭眼深呼吸，暗劝自己稳住，来日方长的小心认证，别冤枉了无辜的人。可一想到或许的最坏结果，又想到爸爸跟他的亲近关系，姜昕就止不住的泪流。
　　好在这种日子是最好的伪装色，没人会怀疑姜昕的伤心，她也不需要隐忍。
　　被商靳牵着手从人群中接进车里坐下时，姜昕扭头透过头纱看出去。
　　父母和一群亲朋好友们，正站在阳光下抹着眼泪的送她远行。
　　听着身边女人隐忍的低泣，商靳不快的抬手松了松领带，终于散去了些喧嚣带来的不适感。
　　他缓了口气的靠向椅背，用着惯常的强势语气丢下话，“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的，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有必要。”姜昕终于扭回头不忍再看，可还是在车子发动的那刻，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因为娇养纵着的女儿，要去别人家里收敛性子做人了。”
　　商靳冷冷的想，就你这个性子懂得收敛为何物吗。
　　见人哭成这样，只觉得碍眼又扰他难得的清净。因又想起个事，更不满的提出疑惑，“怎么不让伴娘团跟过去？”
　　姜昕放下捧花，从包里抽出纸巾擦眼泪。
　　“会让她们尴尬。”
　　商靳心底又闪过冰凉讽意，“所以呢，明知道会让她们感到尴尬，为什么还要找这些与你地位身份不对等人的来送嫁？”
　　身份家世过于悬殊，他的伴郎团根本不想跟这样的伴娘团打成一片，甚至觉得受到了姜家的轻视。
　　姜昕掀起头纱，红着双眼望着商靳笑开：“诚然，姜家也请得动圈子里未婚的姑娘来为我送嫁。可我自己请来的这些人，每个人都会怀着真诚的想祝我嫁人后能得到幸福的情义。你的伴郎团给不给面会不会生气我找了些什么人，不在我的考虑与在乎之内。”
　　商靳别开视线忍下心头冷怒，只觉得这场婚礼与身边的新娘，果然皆不如人意。
　　后又劝自己，姜昕就是他的淬炼石。不要再因她动怒，不要再降智的成个傻子。
　　这场作戏般的婚礼很快就会过去，她只是他儿子的妈，三年就让她走人。
　　所以她今日所行的任何把他商家的脸面，架在人嘴与火上烤的蠢事，他都别降智的去与她计较。
　　这么想想后，商靳又从烦躁与怒恨里平静下来，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式鄙夷道：“没有伴娘团跟过去，不仅你会被人说不懂礼数与娘家无人，还会让我们商家背上一个苛待你的名声。你这个做法，简直太愚蠢。”
　　“哈！”姜昕又是忍不住一笑：“说得好像从前我就被人赞过懂礼数一样。跟过去是一群人尴尬，不跟过去只我一个人受嘲，反正我也早就习惯了。有我哥哥姐姐弟弟送嫁过去，也不至于是娘家无人。”
　　商靳更是没耐性与好心境的一直同她争论这个，“行了，别说的这么惨。过了门就是商家妇了，从前那些人也该有所收敛的。今天是个新起点，明明你有机会做得更好，却不懂抓住的偏要往糟糕里做。怨得了谁呢，只能怨你自己不给自己抬面子。”
　　姜昕没答这句，商靳又想起个不满的事情来，“你们家怎么连个婚礼摄影都没安排。”
　　男人与女人或许生来就是敌人，姜昕长久以来太习惯了商靳这种强势压人的语气与行为。
　　心情无任何波动，但也不想再费劲的跟他吵。
　　她整理了下脸上的妆容，就放下了头纱，在想些别的事情，例如卫建峰。
　　所以，有些敷衍道：“因为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镜头不喜欢被拍，所以就没请，而且你不连婚纱照都拒拍了吗。反正咱们也不是奔着日子长久结的这场婚，想想也没必要弄得这么真。”
　　商靳没忍住的凉凉驳她：“既然没必要弄得这么真，办什么不请些能和男方那边的宾客聊得上话的伴娘团。这样抬了你自己的脸，也给了婆家脸，将来让你在婆家也能更好做人。”
　　所以今天搞得这场寒酸，是想打谁的脸呢。伤人又伤己，的确是没脑子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商靳更沉了面色，觉得姜家这边所有的一切都乱糟糟的让他感到厌烦不己。
　　果然只要搭上了姜昕，就有替她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喂，商妍，带着你准备的伴娘团从酒店出发来跟我们会合。”
　　挂断这通电话后，商靳又往商宅打了另一通电话：“让摄影的在前门入口处等着。”
　　听完他的安排，姜昕气得又掀开了头纱看着商靳的侧脸，“我不要你安排的伴娘。一场婚事，女方嫁过去，很可能就要在男方家里度过余下人生了，难道男方连这一天都不能纵着忍着女方吗？”
　　商靳也更冷的侧眸看她，“你也知道女方是要在男方家过余生的，为什么不长脑子的把自己将来要安身立命的地方，从第一步开始打好基础的用心经营？你跟你们姜家习惯了不要脸，我们商家还要，儿子将来立得住也要。”
　　姜昕说不过商靳，她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打一顿能出了胸中的这口恶气。
　　是以，举着捧花朝商靳头脸砸过去。一边砸，一边骂：“混蛋！混蛋！混蛋！你就不配有老婆，可该生个女儿，再找个强过你的女婿。然后送她出嫁，哭得稀里哗啦！”
　　一瞬间，商靳手上的手机被打得撞掉下去。可姜昕还是没解气，手朝车门那儿摸去，红着眼睛朝前边开车的喊：“还结什么婚啊，不结了，我不嫁了。嫁给这样的男人，就跟下了地狱差不多痛苦。把车门给我打开，我要下去。反正被人笑多了，我也不差这一次半次的了！”
　　商靳看着眼前气得发疯的女人，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一手阻拦着她挥打的捧花，一手把人拉过怀里狠狠堵住了那张喊叫的嘴。
　　“停车！唔……”姜昕已经气到抓狂，扔了残碎的捧花就去扯商靳的头发。
　　因为婚纱的繁复，今天又是个大日子。商靳不想这个蠢女人的最后一点颜面都保不住，所以没去碰她的衣裙。
　　双臂艰难的悬空捧着她的脸，又被激起怒意的带着报复恨意的，狠狠吻着做惩罚。
　　这种时候说不嫁他，他可能允许的由着她吗。像地狱一样痛苦是吗，那他还偏要把她困在他这地狱里永世也出去不得！
　　前边开车的商家司机老俞，和副驾驶座的伴郎周乔，此刻都捏了把汗的默默作壁上观。
　　只叹今天这场婚礼与一对新人的相外模式，还真是奇葩得让人无法形容。
　　姜昕闹了阵，气也消了。知道商靳打小就是个习惯别人服从的强势性子，跟他生气只会气坏自己。
　　是以，气息起伏的停下这场纷乱。再次把自己整理好后，就盖上头纱的不想理他。
　　忙累应酬了大半天，她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与他作对。就由着他这个性子去造作吧，当个没有情感走流程的人偶对付过今天再说。
　　至此，两人终于搭成和平的停下战斗。一个多钟头后，商宅就到了。
　　车子还没停下的一段距离里，姜昕就看到了门前人群众多的盛况。
　　比小时候她初次来商家那次时，还要人多与热闹。
　　每个人都穿着得体又露着或适宜或开心的笑，在等着她这个新娘子的到来。
　　车子停稳后，商靳再次整理了遍自己，且把姜昕也上下打量了遍才打开车门下去，走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
　　海城有新娘脚不沾地入新房的旧俗，商靳抱着人下了车，就在人群的恭喜与燃起的鞭炮声中朝里边走去。
　　姜昕揽着他的脖子，隔着头纱扭脸朝人群望去。看见商靳的妈妈她的婆婆，一脸开心的从弟弟姜超手中接过了小家伙，迫不急待的朝身边的人炫耀。
　　姜昕说不出自己是种什么感觉，她刚从一头哭中又走到了一头笑里。
　　有些为自己的父母感到不平，为自己生而为女人感到不平。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似乎正被人从掌中夺走。
　　为此，姜昕又起了些气恨，被商靳抱着去新房的一路上也没少折磨他。
　　回到新房刚落脚在红毯上时，屋里又涌进来一堆的人。有些人端着盘子，往床上洒上红枣花生桂圆爪子这类早生贵子的干果。又有人不知借来哪家的两岁小丫头，脱了对方的鞋子，笑着让她在床上滚几个圈。
　　这种时候，姜昕只需要做个会给她端茶递水的小孩子们派红包的工具人就行。
　　走完这些流程后，新房里的人又走得干干净净的安静下来。
　　姜昕也疲得不行，忙摘了头纱缓口气。抬头的一眼，却看见商靳身上挂着水珠，只围着条浴巾的从那边浴室里走出来。
　　“你怎么还在？”她以为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后边应酬客人。
　　一般的男方婚宴，前后要闹三天。前天准备，正天主宴，第三天只家里比较亲近的人再留一天的喝喝新娘茶，或是长辈给一对新人封磕头钱。
　　“你太重又不安份，抱你进来时湿了衣服。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等会儿有人会来给你换妆重新梳头。”
　　已经是五点多了，室内亮着应景的暧色灯光。
　　昏暗的灯打照在商靳的身上，把他肌理分明又不会太夸张的胸膛和小腹照得格外好看。
　　冷不防瞧见他这幅样子，姜昕又想起了今晚是她们的新婚夜，一时间又发起愁来。
　　她也是感到好奇，一对男女在这样的日子里已经都快累成狗了，还有精力做那种事吗？
　　反正她不想，只想瘫睡到天明。
　　思绪纷乱的感慨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急什么，以后有得你看，我要脱浴巾了。”
　　商靳这道语气随意的话，把姜昕惊回神来。但她恨恨的根本不转头，继续睁大眼睛的把人盯着。
　　等商靳真当着她的面解下浴巾穿上内裤时，姜昕猛地涌上羞恼的转头看向别处，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一样。
　　“那边不是有更衣室吗，有必要真当着人换吗？”
　　那边的人没答话，只有窸窸窣窣穿衣与皮带的金属相碰声。
　　等所有的声音都结束后，姜昕才再次扭过头去，厚颜的闭眼弱弱道：“商靳，我刚才看见了，你的那个东西一幅垂头丧气很累的样子。看来这阵子你忙坏的同时也累着了它，而且今天晚上还要喝酒应酬。不如，就别再折腾它了，让它也能好好休息的养养吧，好不好？”
　　没人回答她这句。
　　姜昕掀开眼皮望去，商靳一边往衣袖上按着袖扣，一边眸色深沉的望过来。
　　他的眼神一如以往的犀利，一瞬就明白她想打什么主意。
　　姜昕有些尴尬，忙别开视线的不敢与他对看，“我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要急于一时嘛，来日方长，反正我也跑不了。”
　　“呵，好一句为我的身体着想？”商靳冷哼一声的又拿过条领带系上，“你恐怕是想要我一辈子都肾虚硬不起来吧。”
　　说完这话，商靳抬腿走过来，双臂撑床的把姜昕罩在下边。
　　长久的这种盛气凌人逼视里，空气都开始稀薄的让姜昕无法畅快呼吸。
　　她偏过头的不再对视，商靳却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缓缓压低的凑近她耳畔，低低的吐息：“我的新娘子实在太美，我甘愿为她破罐子破摔呢。”
　　作者有话说：
　　这章男主太难写，超级累

30、纠结
　　“我的新娘子实在太美, 我甘愿为她破罐子破摔呢。”
　　商靳说完这话，在姜昕无言以对的叹息里，捏了捏她的下巴就转身离开了。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后头还有一堆的客人要应酬。
　　姜昕又一个人被留在了屋子里，但也没享受多长时间的清静，就进来好几个女人与摄像师。
　　女人们把她扶进更衣室，帮忙脱下了繁重的婚纱，又换上了套大红绣金凤的中式婚服。
　　这套婚服是上边掐腰下摆裙子的新式设计, 显得人年轻又精神。
　　换好衣服出来, 这些人又重新给姜昕梳了头上了妆，戴上顶纯金带坠的头饰就离开了。
　　静坐不到一会儿功夫, 商靳亲二叔的女儿商妍就带着几个商家的小辈女孩子敲门走进来。
　　姜昕和商妍年纪差不多大，关系不好也不坏。
　　一进门, 商妍就惊呼道：“天呐，昕昕, 你这身可真是美翻天了。白天穿着那身白色婚纱美归美, 就是感觉太仙了。这下换回咱们自己的大红喜服, 再画上这个么浓淡相宜的妆，再配上你这对双凤眼, 可得把那些男人们的眼珠子都看惊了，也包括我大哥的。”
　　说完这话, 她才醒悟过来，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看看我这记性，现在该喊嫂子了。”
　　姜昕笑笑的收下赞美不说话, 扮尽了这天该有的低调与娇羞。
　　商家的女孩子们跟她可不一样, 她们是亲的自家人。她们有底蕴有家世, 有财富受过高等教育。骨子里充满着自信与傲气，又将这份傲气化做了随性。
　　真正富贵的人，嘴上从来不轻易谈富贵。
　　不像姜昕，那些年只是个干亲。在老太太面前，任何举止都不能越过了本家的这些真血亲姑娘们，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畏缩。
　　这并不是种怯懦，而是种生存手段。
　　唯独在商靳那里，她才能放开的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姜昕有些怔愣，不明白自己为何独独对商靳这样毫无保留的放肆。
　　疑惑里，留心着商家几个姑娘们的低笑聊天。
　　等姑娘们拥着她走出门，朝后边酒宴地走去的一路上，姜昕这才忽然发现。
　　跟商家结为干亲的这么些年来，她只有在商靳身上。是过的最不伪装，最为轻快的。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有恨的讨厌着他！
　　姜昕没有太多时间想明白这个，就听到身边的商妍跟商家的姑娘们齐声笑喊：“新娘子来啦！”
　　鞭炮掌声共鸣中，姜昕挺直背脊抬头望去。宽敞的场地里，摆了很多张宴桌，台台满座。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场地外围竖着两排石柱，上边挂满着大红的喜字灯笼。场地的尽头，已经搭好着戏台子。
　　这座占地不小的宅院，是商家屯下的本金，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动摇的江山。而本宗长房的男丁，就是镇守这块土地的野兽。
　　初初那年来商家赴宴时，姜昕只是个渺小的观戏人。震惊于商家的富贵，起了些卑微的觉得姜家跟这一比可真是穷人。
　　后来又觉得不配，耻于喊那声哥哥。被主人家下了脸面的孤立了一回后，还不知礼数的把人推到了湖里去。
　　再后来，她也是在这块场地里，被商靳毫不怜惜的揭破了许嘉驰与柏严那俩个小混蛋对她做的事情。被人群的惊呼声淹没，被架在火上的烧掉了一个女孩薄弱的面皮。
　　而今天，她却登门入户的成为了主人家的一份子，淡眼看人群的恭贺与艳羡或是掩藏在之下的鄙夷。
　　姜昕没有不配与高攀的感觉，也没有翻身为王要去痛快打脸的欲/望。
　　这是商家的势，不是她姜昕的势。她依旧是无用的，拥有平庸而无趣的灵魂。
　　只有这幅皮囊常被人拿在嘴角轻浮浪荡，或是被人即嫌弃又惦记。
　　一个女人啊，可以在娘家跳着脚哭，却要在婆家稳着脸笑。
　　姜昕默默轻叹口气，把脸笑得跟花儿似的任商靳从人群中走来搂住了她的腰。
　　他们先是敬了老太太与父母，再是隔房的三个老太爷与奶奶。跟着才是敬与父母平辈的亲叔婶，隔房的一大堆叔婶们。
　　敬完自家的，才真正轮到宾客。
　　姜昕还在喂奶，自然是不能喝酒的，茶也不能喝。她只端着壶白开水，随着商靳一路走一路喝。
　　笑到嘴都快僵了，肚子都胀得快憋不住时。姜昕这才扯了扯商靳腰间的衣服，低声道：“商靳，我不行了。又热又急，不如让我先回去吧。”
　　男人的眸子里已盛满了醉意，脚步都有些开始不稳。
　　因人声太过喧哗，一时没听清女人在说什么，忙弯下腰凑近她耳边。
　　眼神带着些轻快，却吐字缓慢道：“太、太吵，没听清，再说一遍。”
　　人有三急，姜昕也顾不得羞耻了，只好凑上去又说一遍：“我水喝太多憋不住了，让我先回去好不好？”
　　商靳被这阵耳语的热气激得心底有瞬酥麻，脚步也虚浮的踉跄几下。
　　姜昕忙扶着他的腰，“你喝太多，醉了。”
　　商靳因扶推在腰间的双手，而想起了两年前某次。他把她压在身下，她也是这样推着他。
　　但今天她已经是打上他姓氏的女人了，居然还敢这样推他。
　　他极力的稳住脚步过后，却更放肆的把身体重量朝那双掌心里倾斜过去，“瞧你这点出息，行了，我一会儿按排人送你回去。”
　　姜昕赶紧又拉着他急急低问：“下边不会还有闹洞房环节吧？我可不要跟不认识的男人共咬什么苹果，还要在他们身上乱摸一阵的摸出什么东西来。你要是敢给我弄这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一身红装，美得格外的艳丽。
　　商靳只觉得那些在新婚夜任由着旁的男人，借着闹洞房的名头让自己老婆难堪并被占便宜的男人简直是没脑子。
　　有些人到是朝他提议了这个，说闹一闹热闹热闹也行。
　　对此，商靳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想得太美，有多远滚多远去。他的新婚之夜，他的新娘子。只能由他来做主，谁也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见人只看着她不说话，姜昕更急的追问：“怎么，你不会真安排了吧！？”
　　商靳终于靠自己站稳了身体，“我有那么蠢吗，美得他们。行了，回吧。”
　　姜昕心中一松，嘴角难得地扬起个笑来，“谢谢了，算你还做了回人。好了，你自己站稳少喝点，我要回去了。”
　　说完这话，她松开商靳转身就走。可男人又赶紧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柔软，“回去在那个方向，你往戏台子那边走做什么。”
　　“你喝糊涂了吧。”姜昕挣脱商靳的抓握，“长辈们全在那头，我不得打个招呼再走吗？你以为像你一样啊，全然不将我们姜家人放在眼里。一个女人嫁给了男人，就等于是嫁给了他的家庭，哪里还能顺着从前自由散漫的性子来。想要过清静日子，就得把规矩做足了先。”
　　姜昕把说话的声音压得轻轻又低低的，却让商靳怔在了原地。
　　但一身喜服的女人却再也懒得管他，红裳翩翩的轻挪脚步往戏台子那边走去。
　　商靳定眸望去，在人声喧哗与咿咿呀呀的戏腔声里。看到某个女人笑得一脸完美的，正弯腰下去同他商家的长辈们聊着什么。
　　随后一阵，才直起腰的由人陪着从另一条路上折返回去。
　　商靳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醉了，感觉手中的酒也不再香了。在一刻钟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把她变成了个懂礼又进退得宜的女人，为什么内心里又像针扎一样难受，仿佛失去了什么。
　　不懂，可能他真的醉了。
　　一瞬间而己，商靳就大失了敬酒的兴致。他走回商家人的宴桌圈中，找到父母的身边坐下。
　　摸了瓶开着的酒倒满杯子，又仰头喝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宾客一批一批的说了恭喜又辞行。
　　最后连戏声也歇下，把一场久闹的喧嚣重打回了寂寥。
　　商靳忙着按排从各处归来的商家人住宿问题，商启宗两兄弟携着各自的老婆在前门送客。
　　忙完一切各自散去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商靳虚浮着脚步往父母住的地方走去，等到时见到还亮着灯的窗户。便越过待客的大厅，抬手敲响了门。
　　舒凤兰在里边应了声，开门放儿子进来。
　　商靳进了父母的卧室，看了眼在床上逗儿子的父亲。径直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一双走累的长腿微微敞开伸直的疏散疲劳。
　　背后墙壁上的昏黄灯光，将他的面色笼罩在一层暖光里。
　　看不太真切，仿佛带着疑惑。
　　静坐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商靳才看向他妈，沉声开口：“妈，姜昕也算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只爱折腾我，别的人都还顾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错。您以后跟她一块相处时，别给她立什么规矩，随着她的性子来吧，就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就行。如果她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您也别往心里去。”
　　舒凤兰一听这话，也停下了逗孙子走过来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
　　“谁还不是从新媳妇过来的，哪能不明白这里头的辛酸。只要她不是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都随着她去了。”
　　商靳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胸口沉甸甸的，压抑极了，不痛快极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沉默片刻，才向母亲问：“您出嫁时也哭过吗？”
　　“哪有女人出嫁不哭的，看着亲妈一哭，那眼泪就拦也拦不住了。”
　　“呵……”商靳这回真笑了，“你们女人就是眼泪多，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去男人家里吃糠咽土，有必要这样吗？”
　　坐在床上逗孙子的商启宗听到儿子这句，也忍不住来了句附和，“就是，从娘家经济不自由只能靠父母施舍，走向婆家可以对半分男人的身家有什么不好的，这是质的飞跃。平日里整个容买个珠宝首饰包包，和那些女人喝喝茶比比美就行了，别整天扯着男人聊些不着边的东西。男人的格局眼界是外面的世界，女人的格局与脑子与眼界大多都是在家里孩子与男人身上。大家分工不同，所面对处理解决的事情也不同，各干各的没怨言多好。”
　　舒凤兰气得瞪了一眼床上的老男人，又忍了情绪对儿子道：“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们父子争辩，但我知道你们有惯性的认知思维不会赞同我说的，也就懒得费这个气力了。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要面对，忍受，理解，陪笑，包容他一家族与自己非血亲的人漫漫长长几十年，这种磨合与忍耐的累你们永远也无法体会得到。
　　“我仅代表我个人，如果能重活一次，重新做选择，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嫁人了。我娘家也不缺我这口吃的，凭什么到别人家里在男人身上找不痛快。女人往往是婚姻过半才后悔得吐血三升，但往往孩子都生了又左右不得。不过天下男人都一样，好男人也有，但凤毛麟角。抓着个有钱的总比个没钱的好，这就是我还能坚持和你商启宗过下去的真相，懂吗？”
　　商启宗一边逗孙子，一边头也不回的低声反驳：“我们男人在外面疲累应酬，分毫不让的争利做生意也很累的，赚到的钱还不是供你们挥霍。假如我是个满脸麻子的街边乞丐，你当初也不会嫁给我。女人选择婚姻的大前提，也是先想着优越舒适的日子，最后才是对男人爱不爱的话。所以，别整天整的自己好像挺伟大挺委屈的，安安静静过日子得了。”
　　见父母又来这样的老调重谈，商靳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舒凤兰忙追出去，朝儿子的背影喊：“商靳，你给我做好措施，昕昕这会儿怀不得孕。万一怀上了，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因这声出人命，让商靳在黑暗中惊了瞬的转过身来看向他妈，“以后都不能怀了吗？”
　　见人停下在听，舒凤兰缓了语气严肃道：“没说以后也不能怀，只是昕昕这胎是动刀子剖出来的，伤口要个三五年才能真正长好。你可别只顾纵着自己的享受就胡来，到时候不是要了她的命，就是要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命，你知道了吗？！”
　　商靳手脚冰凉又满心复杂的“嗯”了声，就折转身体朝林荫道上走远。
　　这边舒凤兰回了屋里，也坐回沙发里叹了叹气。
　　缓神片刻后，又朝坐在床上的老男人道：“把你的东西收拾了到外边去睡吧，我累了要休息了，小家伙也该睡觉了。”
　　商启宗一脸无奈又委屈的看向她，“凤兰，老婆大人，你还要这样对待我多久？”
　　舒凤兰懒得看他这幅哀求模样，“女人还能为你流泪的时候，你不珍惜。到她已经不会因你流泪时，她也懒得再理你。反正我都这把年龄了，早成啃不动的老白菜梆子了。外边年轻又嫩的很多，我也不拦着你，你想找就去找吧。”
　　商启宗被刺得心脏猛地生疼，忙起身下床打开柜门，抱了自己的东西就出去了。
　　这边商靳回到住处后，屋里果然没有谁在等他。地上到处是吃完扔下来的干果壳，墙上的电视机里还放着脑残的爱情剧。
　　他的新娘子，一个人占着张大床，睡得呼呼的不知道有多沉。
　　商靳的嗓子有些发哽，避开地面的干果壳走过去将人望着。
　　胸膛微微起伏，极力遏制着泛滥如潮的寂寞。他想将这个女人当做试炼石般跨过去，可还是忍不住的想馋她，却又厌烦极了相处时那些想法无法同轨的争吵。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麻烦。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来报复与纠缠，做他成长年月里鲜活又不同的风景呢。
　　为什么不能像那些女孩子们一样，在面对他时温柔又忍耐。如果能泯于大众里，也就不会被他给注意到，也就产生不了这份让他总是厌弃又无法痛快割舍的孽缘。
　　商靳感觉堵心纠结得快要死过去，只好不再盯着人看的收拾起满地的果壳来。
　　等将地面弄干净后，便又去浴室洗了个澡关掉电视就躺到了床上。
　　他用个侧睡的姿势盯着人看了久久，面上平静非常，但内里却像狂风暴雨在冲击。
　　一阵后，理智被决堤的狂潮淹没。促使他终升摧毁与报复之心，戾气难掩的朝人压了上去。
　　粗暴地撬开了熟睡女人的唇齿，夺取她的甜美品尝在舌尖。
　　只感觉身下女人挣扎着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每一声抗拒，都是可拖拽男人入深渊成魔的毒/药。
　　商靳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里徒步到绝望的旅人，久旱之下终于得以品尝这甘霖般的甜美。
　　这一刻冲击进灵魂最深处的，是阳光的味道，是玫瑰绽放的馥郁芬芳。是姜昕每次整蛊作怪的折腾完他之后，从某处跳出来朝他笑得灿烂的脸。
　　商靳不满足于这样的吻了，他想要她，疯了似的想要。
　　“姜昕！姜昕！给我好不好，嗯？给我！给我！”
　　姜昕也挣扎抵抗得面红气喘，泣着嗓音道：“商靳，你清醒冷静点，别被男人这种一时的急火操控了脑子。你的脑子并不想要我，只是身体太寂寞了而己！”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慢慢捉虫

31、博弈
　　“商靳, 你清醒冷静点。你的脑子并不想要我，只是身体憋久太寂寞了而己！”
　　姜昕一手死死摁紧着睡衣，一手抵在商靳的胸膛上, 面红耳赤的做言语劝说。希望他能想起这些年里，一直以来对她的嫌弃与鄙夷。别被这一时的心火给冲昏了头脑，又事后懊恼怎么啃下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女人。
　　如果他真敢吃干抹净之后，还敢再次像两年前事后那样露出嫌弃与后悔不已的表情来。
　　姜昕发誓，她会把这狗男人的头按到墙上去撞。所以为免自己还有机会落入这样的羞辱里去, 自然是不能让他得逞。
　　但男人却因着两幅身体的火热紧贴, 更是霸道的压制。
　　这种放肆的接触，让他爽得头皮发炸。致使他更是忍不住的搂紧着怀中女人, 狠狠的吻在她颊边。
　　埋头奋力里，也不忘粗声驳她。
　　“我就是身体太寂寞了又怎么样, 嗯？身为这个旷寂太久男人的老婆，在今晚这个新婚之夜里不抚慰男人的寂寞说得过去吗, 嗯？看把你能的, 说你愿意, 说你自己也想要！姜昕，姜昕！”
　　姜昕知道自己不占理, 可她就是不愿意。她怕有了第一次就有接下来的无数次。然后被迫陷进这样并无太深喜爱，却要做亲密事情的怪圈里。
　　是以, 更急的推拒他，“商靳，挺过这一关，你的克制力与想法就会升华的。想想那些年我往你鞋里倒胶水, 烟里放芥末的狠。你可以的, 我相信你！”
　　“嗯！”商靳爽得又发出道低哼声, 埋首姜昕颈间轻咬了口做为时她不乖的惩罚，“现在才知道对我狠了吗，那就用这做补偿。什么都不做的挺过这一关，我的确能得到升华，但却是朝着做和尚那边升华。我信你才有鬼，给我……姜昕！”
　　边说边撞中，商靳气恨姜昕的同时，也万般唾弃自己。明明嫌弃她的格局渺小思维愚钝，却又控制不住的想馋人的身子。
　　男人承担着世界与社会大部分的重担，他们不可以像女人一样服软哭泣，不可以像女人实在没办法之后还可以找个男人做依靠。
　　他们只能咬紧牙的在孤独中前行，只求回到家中能稍得片刻安宁，或是舒缓身体的需要与疲劳。
　　连这点要求都不能达到吗，还偏要跟他较什么真？
　　他理想中的女人，应该是能懂男人不易的睿智型。与他在一起不需要过多的粘腻，想法极易达成同轨，也不会有过多的争吵。会是他生活与事业上的良好伙伴，能与他一起并肩走向另一个高度。
　　而不是姜昕这种，事事都要跟他反着来，时时都能干些拉跌他智商的蠢事。让他生气暴怒之余，却反过来还要泪眼汪汪控诉他的女人。
　　这不是他心之所向的女人，但即然已成夫妻。哪怕她当个乖乖听话，能满足他身体所需的女人也行。
　　为什么偏要愚蠢的守着不给？
　　天下男人都一样的劣性深种，他商靳自问已经是劣性里的优质者。守着不给他，还想去给谁？！
　　商靳越想越气，出手的力量更是没个轻重起来。
　　而姜昕这边被男人的那根东西蹂/躏戳刺，也是心跳加速与身热的不行。
　　但她不要男人这种明晃晃含着鄙夷，却又带着施舍一般的仁慈。哪怕做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被引得心神荡漾。
　　可她的自尊不允许，害怕坠落妥协这一次就会过上尊严被男人碾压得再无翻身的日子。
　　身体的饥/渴易熬过去，尊严被踏碎就再难拼凑，所以姜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在男人呈压倒性的力量下，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是示弱与哭泣，还有讲道理。暴力相抗，说不得更而激发了他们的征服欲。
　　虽说以这种方式讨来的怜悯值得唾弃，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解除危机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但这种哭，也是讲究方法的。嚎啕大哭肯定不美，说不定更能激起男人的暴躁情绪。
　　所以姜昕选了种默默无声的哭泣方法。
　　她一面把身体像咸鱼一样的放弃抵抗任男人为所欲为，一面故作绝望的饮泣道：“……商靳，你又要用这种强迫的手段来得到一个女人吗？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我们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
　　商靳气恨得瞬间就僵住了所有动作，只觉得姜昕这个女人太败兴，太拗执太较真太不可理喻了。
　　哪有新婚夜不给自己男人碰的，她这幅身子就这么金贵非凡！以为他就非她不可，会低声下气的求她吗？
　　从欲/火里陡然败兴的男人，瞬间就坐直身体冰冷了眼神，“姜昕，别拿乔太狠，别试图挑战一个男人耐性的极线。男人的狠，你不会想真正见识到的。”
　　商靳说完这话，冷冷睥睨下去。迎着那双惊望着他的眼，感觉快要窒息到不行。
　　果然，他们只是个错误。他不愿再看的灭掉灯光，在黑暗中躺下来平复怒气。
　　等没那么恼后，又有点后悔起刚才那句厉色言语。不由得唾弃男人这个物种，一面是世界的脊柱，一面也是肮脏又肤浅的俗物。
　　只为那点精/虫上脑而得不到满足，就恼羞成怒的对待一个女人。但话已出口不可收回，不过好在他与姜昕之间也总是这样吵闹不断。
　　过个一时半会，她就会好的。就跟从前一样，照样会对嘻哈与作怪。
　　对，就是这样没错。
　　想虽是这么想着，但商靳还是烦躁得无法入睡。只觉得新婚夜闹成这样堵心的，恐怕只他这一家了吧。
　　烦闷过后，心里又空荡得厉害。
　　而姜昕这边，听着商靳的呼吸声从急促的生气状况逐渐平稳，可狂跳的心脏还是不能立刻停止下来。
　　她放缓了呼吸的节奏与轻重，慢慢往墙边的位置挪了过去，然后拉过薄薄的空调被盖住自己。
　　觉得今晚的空调度数似乎有点低，吹得她身心凉飕飕的冷。
　　不过还好的是，这种微疼并不致命。
　　力量的博弈下可以用眼泪来自保，那情感的博弈呢？
　　姜昕无心睡眠的在黑暗中想了一阵，觉得还是不要过于高估自己在商靳心中的份量，及时止损为好。
　　还有就是也别对他的性情心存过高期望，也就不会有失望，也就不会产生失望下的难受与疼。
　　再者，她似乎也从没对商靳付出过什么善意温柔的情意，哪能腆着脸要求他对她回应善意与包容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不付出却又要求别人给矛是不公平的，更何况今天还是他的新婚之夜。
　　她剥夺了他的权利，在理法上本来就不对。
　　可姜昕觉得，她在“情”字上应该是对的。
　　她可能和这个男人，在日久天长中产生了点微妙的情意。却还不到明知道受到他鄙夷的情况下，还想委身于他的程度。
　　虽然她可能永远也及不上这个男人的本事与强大，却真真是半点也不想就此认输。
　　哪怕是能力微薄，姜昕也想一点点的堆砌起自尊来让他人不可轻易伤害自己。
　　所以微末的情意与自尊两者中，姜昕依然选择了后者。
　　又过一阵后，姜昕终于把情绪抚平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的放软了身体。
　　可就在她满心平静的想要闭眼睡觉时，商靳突然就过来伸手把她倦进了怀里。
　　姜昕也起了气，又开始奋力的挣扎。后又恨得破罐子破摔的，想给他算了的讨个清静。气极的抖着双手解扣子时，有只大掌强势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还有只手也跟了过来的搂着她的腰，紧紧的往后贴过去。
　　“行了，不动你，睡吧。”
　　姜昕的心境在短短时间内，被商靳给整得忽上忽下的慌跳不己。
　　可她还没习惯跟这个男人，以如此亲密相拥的姿势入睡。但今晚已经拒绝得太过了，如果连这样也不允许的话，那恐怕还会继续闹不痛快下去。
　　这不是她想要的，而目姜昕也忙碌了整天实在太疲了。
　　是以，她忍了这种被拥，再次慢慢的调整呼吸与心境。或是因为近几日过于疲劳的原因，没多久姜昕也再度睡了过去。
　　但姜昕睡得并不踏实，她会惯性的醒来，想替小家伙盖一盖棉被。不见人的愣怔中，又想今天她嫁了人，为了不打扰一对新人“办事”，公公婆婆已经把儿子接过去睡了。
　　因而，她应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才对的，可姜昕却感觉反而更不能好好睡觉了。
　　她想儿子，怕他跟爷爷奶奶还不熟，在夜里饿醒过来见不到妈妈会哭得很惨。
　　姜昕一度想起床趁夜摸过去把儿子抱回来，再搂在怀里踏踏实实的睡上一场。
　　到这时她才忽然醒悟过来，或许并非是幼儿离不开母亲。那么个小小的人，哪里懂什么情深，谁给奶吃说不定就要跟谁。
　　真正一时间难以割舍的，是十月怀胎的母亲才对。
　　黑夜里，姜昕被困在一双铁臂里，感受着男人搁在她肩颈上的重量与呼吸，想了久久。
　　一时睡又一时醒，在没有孩子叨扰的夜里，反而睡得更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七点多钟时，姜昕推开商靳的胳膊圈禁，想去公公婆婆那里把儿子抱过来。
　　可她刚有动作，男人的一只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然后，姜昕就感觉臀股间有个硬硬的东西抵上来。
　　但也只是这样贴着，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跟着，就有道极热又睡意浓重的呼吸，吐落在耳畔，“这么早起床干什么，接着睡……”
　　“我想儿子了，想去爸爸妈妈那里抱回来。”姜昕说。
　　她这句非常真情实感，令男人的情绪有些回暖。他用着微有青桩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后颈。
　　“在我爸妈那里，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我想他！”姜昕很坚持。
　　又多搂了一阵，商靳实在敌不过一直掰着他手臂的女人，只好放她离开。
　　姜昕快速做了下简单梳洗，就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去。
　　十月的天气，早间七点的阳光很是温柔。商宅的走道两旁又多树木，所以露气重得致使空气里的湿度让人感到极为舒适。
　　不过姜昕可没功夫享受着晨光在林中漫步，而是跶跶哒的往公公婆婆那里急行过去。
　　到了两老的住所后，她轻轻推开客厅的门走进去，原本想过去敲响卧室的门。却一个闪神里，看到厅中的宽大沙发上，睡着个人。
　　姜昕一惊，脚步顿下，忙轻声的朝人喊道：“爸爸？”
　　沙发上睡着的商启宗听到这声喊叫，也立时被惊醒过来。等他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儿媳妇时，脑中只有一句当先闪出来。
　　“小家伙夜里哭闹，我受不了就跑到外边来睡了。”
　　“哦，这样啊。”姜昕很能理解的点点头，忙笑着说嘴甜的话，“那实在是让爸爸受累了。我只昨天一晚上没让他挨着睡，反而睡不好。这不，想得受不了，才大清早的跑过来抱回去。”
　　商启宗忙整了整睡衣，戴上了眼镜，想在儿媳妇这个小辈面前保住长辈的稳重得体。
　　奈何终究穿着身睡衣，在外行走的儒雅有度还是大打折扣。且姜昕与公公早认识多年，熟得内心只定下个，商伯伯已成了公公，而公公要喊爸爸的强行认知，就再无其它波澜了。
　　再者，她也根本不关心他仪表如何，只想把儿子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亲抱抱。
　　在商启宗还在努力整理头发的功夫里，姜昕已飞快几步走到卧室门前，轻轻的敲响，朝里边低喊了几声妈妈。
　　舒凤兰被这阵动静声惊醒，下意识的看了眼枕边的孙子。见人早就醒了，睁着双葡萄般的眼睛不哭不闹的盯着自己，真是爱得不行。
　　亲了亲那小额头后，就起身简单梳了下头发，倒了杯菊花蜜喝下，才抱着孙子把门打开的放人进来。
　　然后第一句也是小家伙昨晚上吵闹，他爷爷受不了的跑出去睡了。
　　姜昕根本不在意这个，忙从婆婆手里接过儿子，狠狠的亲了顿，任他一声声的喊了阵妈妈，一颗想念的心才终于被填满。
　　母子情续到小家伙安静下来后，姜昕才看向婆婆舒凤兰，问道：“妈妈，昨晚他有喝奶吗，闹了多久？”
　　“十一点多临睡前喝了一次，半夜四点多又喝了次。醒了大概有个把钟头吧，就又睡下了。”舒凤兰说。
　　姜昕忙笑得满脸甜甜的说着感激的话，“让您受累了妈妈。还有，今天早上不是还要给长辈们敬茶磕头吗。这正是我可以攒钱的大好机会，您一定要给我封个大红包呀。”
　　舒凤兰忍不住抬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也暖心一笑：“小财迷，少不了你的，快抱着孩子回去再收拾收拾让商靳也赶快起来吧。”
　　“嗯，谢谢妈妈了。来，儿子，跟奶奶先搞个拜拜的手势。”姜昕甜笑点头，抓起儿子的一只小手就朝他奶奶挥动起来。
　　小家伙聪明得很，很多动作只用教一遍就跟着做了。
　　一边挥手拜拜里，一边兴致高昂的喊道：“妈妈、奶奶、妈妈、奶奶……”
　　这下可把舒凤兰开心坏了，忙又贴脸亲了好几下。
　　搞定完婆婆后，姜昕抱着儿子转身又面向他爷爷，也让他试着喊了下。
　　可这次小家伙并不配合，只兴奋的啊啊乱叫，但商启宗也开心的揉了把小家伙的头。
　　“比他爸这个岁数时有出息多了，是个聪明又野的。”
　　姜昕不对这个发表意见，忙笑得甜甜的盯着人看，“爸爸，待会儿敬茶磕头时您可要大方点多封点红包给我呀。我想做生意，缺本金。”
　　商启宗压根不看好姜昕能做成什么生意，儿媳妇没要他们家的聘礼，他多给点磕头敬茶钱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缺钱。
　　于是，品味着十多年伯伯终于变成爸爸的滋味，阔气的应道：“去吧去吧，少不了你的。”
　　因为有钱可拿，姜昕更开心的又多叫了两声爸爸妈妈才抱着儿子快步离开。
　　她这一走，舒凤兰咂摸了一会儿那几声清脆中又满带着撒娇味儿的妈妈，再想想儿子那惯常的不耐与冷漠或是鄙夷，一颗心仿佛又尝到了被人喊妈妈的甜味儿。
　　于是，嘴角挡也挡不住的扬起笑意，满心欢喜的叹道：“甜！在儿子嘴里感受不到，可以在儿媳妇嘴里感受到也是一样的。甜，我要再加点红包才行！”
　　商启宗见老婆心情大好，也忙趁机贴了上去搂着人的腰点头，“嗯，舒凤兰女士，我也觉得甜。你看我们两个老的，是不是要给小的们做做榜样。家和万事兴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舒凤兰一掌拍开老男人的手，回转过去眼神凉凉道：“呸，你不是想去找年纪漂亮的再整出个小的来吗。看着年岁都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姑娘，你就下得了口吗？人家也是惦记你口袋里的钱而己，你以为是看上你这身老皱皮吗？”
　　商启宗抬手捂着被刺疼的心脏，觉得这日子要备些速效救心丸才行了。一边感叹着日子艰难，一边低声哄着的解释道：“我那不是应付场面的玩笑话吗，又没真去找。”
　　说完，又靠近过去想去搂人的肩，“老婆大人，你好久都没来惦记我的钱了，我的钱包已经积攒了太多的‘余粮’。另外，我牙口还行，不怕磕着。”
　　舒凤兰没让老男人得逞，径直往衣柜那儿走去。站定后一边拉开选衣服，一边头也懒得回的冷嘲道：“拿人手软，老娘有钱，不缺你这点捅心窝子的刀子钱。”
　　作者有话说：
　　有个大情节的冲突实在写不完，明天再写吧

32、撕咬
　　姜昕抱着孩子很快又跶跶跶的跑回去了。
　　因为还在母/乳喂养, 虽说并不太多，但不吃空会堵得难受。所以她就又躺回了床上，侧身给孩子喂/奶。
　　一边趁机休息中, 一边又想起了出嫁前夜，妈妈对她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
　　妈妈说女人多是善感，喜欢重世间各种情。而男人恰恰相反，喜欢重世间各种欲。本就不是同一物种，不用费那个力气互相找理解找共情。
　　而且爱情太过虚浮易碎, 反而是能从中渐变出的亲情, 才是最牢不可破的。
　　又说她跟人孩子都有了，不如撒个娇服个软, 就这么抓紧着这个男人过下去得了。
　　还说她不能只图了自己痛快，真把自己生的送给后妈去养。
　　劝她人活一世, 别整得太清醒明白，稀里糊涂过着得了。
　　可姜昕从小到大, 被人轻视嘲笑得太多, 被身后的男人也鄙夷得太过。她比任何谁, 都要想抬头挺胸的活。
　　一边慢慢想着中，这边也喂空了。姜昕不得不把自己跟儿子调整了姿势, 又侧过另一边来继续喂。
　　这下就对上了男人的一双眼，平平静静的让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昨晚就没发生过半点的不愉快。
　　一时间，姜昕不得不感叹男人果然要比女人厉害。女人会陷在争吵的不快里，很久才能把自己整理好的走出来。
　　而男人们，转个面就把他们说过的狠话给过的脸色, 丢到脑后去的搂着被他凶过的女人睡上一觉。
　　而大多数时候, 女人们为了不继续扩大争吵与伤害, 还只能就这么忍下。
　　想到这些种种，姜昕不得不佩服男人拿得起放得下的决绝，又大为叹息与同情女人天性里的善忍。
　　随后又把她对商靳的微妙情意，也翻出来细细品味了瞬，觉得因恨生爱可能也并不是。或许只是他们认识了太多年，经历过彼此的最狼狈又做过最亲密之事的那种熟稔吧。
　　人非草木，又哪能时时紧守心门。稍不注意，就让眼前这男人钻了进来。咬了一口不重，却留下些轻微的痛。
　　姜昕为此郁闷得轻轻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摇控器，打开电视翻出昨晚的爱情剧继续看起来。
　　她这人有个优点，如果长久困在纠结里走不出来。就会找各种轻松愉快的东西，转移注意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看着屏幕里的俊男美女甜到发齁里的爱情，姜昕又觉得人间自有真情在了。
　　她这里没有，磕别人的糖也可以甜到自己。
　　这样想想后，姜昕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而且等会儿她还可以赚到开拓事业的本金，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振奋人心的。
　　是以，她浑身充满干劲的拔掉小家伙的粮仓，起身给他冲米糊换衣服洗手洗脸，然后再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的坐下来上点淡妆。
　　正在床上逗儿子的商靳，眼神随着女人的勿忙动了一阵也随着她的停下而停下。
　　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过于新奇。
　　从前的每一天醒来，这间宽敞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会把电视打开，在各种国际财经新闻或股市的播报声中有序的整理自己。
　　而现在，他睡觉的地方并着两张床。床上有女人睡过的体香，臂弯里还有个孩子的奶味儿。
　　一夜之间，他从独行者变成了个有家室的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姜昕太过倔性的不如他所愿。
　　正这样想着里，怀中的小家伙站起身来一掌拍在商靳的脸上，嘴还不停的喊叫起来：“妈妈妈妈、啊啊啊啊啊啊……”
　　商靳稳住他踉跄的小身板，俯下望着那双晶亮的眼，神色认真的威逼道：“叫爸爸！”
　　小家伙扯着他领口，懵懂又兴奋的一边跳动，一边喊叫：“妈妈……”
　　商靳佯怒：“叫爸爸。”
　　小家伙仿佛好玩似的，更是与他反着来，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姜昕在镜子里朝床上瞟去一眼，动作迅速的结束了淡妆。走回床边爬上去，把儿子捞回怀里对他指着商靳道：“我才是妈妈，这是爸爸。来，乖乖的喊声爸爸来听听。”
　　小家伙正是学话的月份，小脑袋扭着看了看姜昕又看了看商靳。
　　末了，才试探般的开声：“妈…爸爸……”
　　姜昕也没理他那半个妈字，赶紧把小人儿搂回怀里一阵亲亲脸蛋与疯狂夸奖，“天啦，我的小宝贝可真是太聪明啦。来，再来喊两声爸爸。”
　　这回小家伙懂了，扭脸朝商靳叠声的喊开：“爸、爸爸……”
　　商靳挑了挑眉，终于感到满足。抬手揉了把小家伙的头，又觉得姜昕也有可取之处。
　　例如她这个人无论被如何奚落打压，似乎永远也不懂言败与丧气为何物。
　　在任何环境里，她都有能把自己整得开心起来的本事。也许，这亦能算是她的一个优点吧。
　　商靳于感慨里忍不住从儿子头顶抬起手，想以示亲近的捏捏女人的下颌，但姜昕却偏头躲了开去。
　　“待会还要敬茶磕头，你也快点起来收拾吧。”
　　商靳敛眉，没作声的望着她。
　　女人的眼神依旧明亮，但目光却淡然。刚才对儿子的和颜悦色，全部收敛的半点也不给他。
　　明明他给出了和解的善意，她偏偏就是要把它弄砸。
　　已有狠话滚到了嘴边，商靳又忍了忍的咽了回去。跟着，便再懒作声与看她的起床打理自己。
　　半个多钟头后，商靳抱着不断喊爸爸的儿子带着姜昕往老太太那边走去。
　　男人在自己的地盘里面对自己的族亲家人，总是轻快又恣意的。不像女人，或者说一个刚嫁进门的新妇，总忍不住想太多。
　　例如整个商家的族系，是姜昕必须要想的。
　　商靳这房是宗族长房，爷爷去得比较早，只生了两子，公公商启宗与叔叔商行光。公公又只得一子，叔叔商行光到是生了两个。
　　长女商妍，跟姜昕同岁。下边还有个隔着好些岁的男孩，叫商携。现年才二十岁，正在外边读书。
　　但同商靳的爷爷是亲兄弟的，只有二爷爷。其它的四家隔房，连爷爷辈都是堂的。不过从能生上边来说，可比商靳他们长房厉害得多。
　　所以姜昕要把商家这些族人的关系理顺，要将哪张脸叫什么名字，又是哪家哪房的，她又该喊什么全都弄清楚的在脑子里过一遍。
　　所以一路过去的功夫里，她的脑子就没停过的在高速转着。
　　这是女人嫁了人之后，要学的第一门功课。
　　到了老太太的会客室里后，宽宽敞敞的厅中坐的满满都是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有。
　　老辈们喜欢交耳窃窃私语，中青的喜欢端着形象，但也偶有放肆的笑声。而幼的嘛，大概是与家族教养有关，或是被父母严令过，也都还算安静的自成一堆。或是在低声聊天，或是在交流彼此的玩具与学业。
　　人群中不知谁起头喊了声新娘子来啦，厅中原来各自为局的商家老少都朝门前的一家三口望定。
　　有女声忙教着小孩子笑说：“什么新娘子啊，过了昨天已经不算了，要按着身份辈份来喊人了。”
　　姜昕听着这满厅此起彼伏的声音，半点也不畏惧。她把脚步跟紧了商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只要作足了低调与乖顺就好。
　　新媳妇才刚进门，就想掐尖要强或是立刻与人打成一副熟络样，那样可能会没什么好果子吃。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走流程了。姜昕跟着商靳，给所有商家的长辈们一一敬了茶。
　　时下已经不兴跪着磕头了，改为了站着鞠躬。再说商靳这种脾性的人，能朝谁跪得下去呢。
　　爷爷奶奶辈给的红包是现金，全部的金额加起来只能从老太太屋里搬来个大木箱子装进去。而公公婆婆这辈的人，是直接问帐号转钱了事。
　　平辈的就不用敬茶给红包了，但姜昕却要发给小孩子们红包。这个不讲究数额多少，心意到了就行。
　　姜昕还是有准备的，也大方的很。但商家的小孩子们，眼界也不同一般。没有兴奋，只是神情淡淡的说声谢谢就完事了。
　　走完这个流程后，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又按老中幼的分桌方式，吃了顿热闹喧哗的午饭。
　　结束午饭后就开始分批待客了，老太太负责招待几个老奶奶辈的。商靳的二爷爷跟姜昕的公公商启宗，负责招待几房的爷爷们。二叔负责招待几房平辈的堂兄弟们，商靳本人负责与他平辈的兄弟们。
　　没嫁的姑娘们交给商妍去负责，余下的妇人们就交给姜昕的婆婆与二婶负责。
　　小家伙被他爷爷抱走待客去了，所以姜昕一身轻松的跟在婆婆与婶婶这边待客。
　　她这种新嫁娘，在一群长辈平辈里，又不能做带头引话的那个。只好放双耳朵安静的边嗑瓜子边听事，眼尖点的看见长辈茶杯里空了就满上。
　　平辈的来者也是客，姜昕也一并照顾上。
　　女人们的交流相处，也极有机智与机锋。不会明着粗言开撕，但也会拐弯抹角的引用某某朋友做开场白的内涵一番。
　　姜昕边嗑瓜子边像看场大戏的，觉得也挺有趣好玩的。
　　若有人把火引到她身上，内涵她不配登入商家门楣的话。她会故作娇羞的往婆婆婶婶这边缩一缩，然后也学她一样，拐弯抹角的怼回去。
　　这种事情她太会了，哪能让人从手中讨到什么甜头。
　　这场茶话会直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舒凤兰与妯娌文莉送了各家的回住处休息后，也让姜昕回去歇一歇。
　　姜昕正求之不得，干紧闪人的回去又睡下了。
　　到差不多五点时，她卧室的门被人敲响。
　　姜昕迷迷糊糊的起来开门，门外边的厅中站着的是商蕊。那个又吸又赌，被商靳送进疗养院里关起来的隔房三叔的女儿。
　　来者可能有点不善，姜昕的困意立马散了个干净。
　　“你来是……”
　　商蕊看似心情极好，笑着道：“晚饭快好了，长辈们让你去哥哥们那里，喊他们那一群人过去吃饭。”
　　“哦，好的，等我收拾收拾马上就过去。”姜昕说完，转身进去把头发整理好，才随着商蕊往商靳待客的那个屋子走过去。
　　五点的日照还很光亮，姜昕多了个心眼拐个弯，找到了婶婶文莉，揽着她的胳膊不放的摇啊摇。
　　“您跟我一起去吧，我对隔房的人还不是很熟，怕招待不来。”
　　其实姜昕是怕商蕊把她单独领到什么地方，为报父仇的往她头上扣脏水，或是整出些不好的事来。
　　总之，还是先防着点吧。所以，她这才要拖个长辈在身边。
　　商二婶文莉敌不过姜昕的纠缠，也只好跟着她们两人一起去了。
　　走了十多分钟，待客的地方就到了。平层的屋子并没有很大，青砖木窗加琉璃瓦。
　　里边男人们说话的声音，根本就藏不住的传了出来。
　　“嘘！”商蕊俏皮地拦下了姜昕跟商二婶，把声音压到极低的说：“等等，先别进去，听听这些男人们坐在一起有多能吹。”
　　姜昕觉得有些无趣，却又被她的身体拦住了可以推门而入的位置。
　　商二婶也摇头轻笑了笑她的幼稚与作怪，但也不出声的配合着。
　　而门的里边，正烟雾熏绕。商靳待了一下午的客，该说该聊的正事，已经聊尽了。
　　只觉得这个下午太废嗓子，他的喉咙有点疼，声音也有点哑。
　　喝了口茶缓解后，抬腕看了看时间，又面向众人道：“行了，差不多到开饭时间了。还有什么明天再聊吧，反正你们还要留住几天，不急于一时。”
　　说完这话，他刚要起身，有道声音却说等等。
　　商靳又稳了坐姿回去，神色淡淡的朝商徵看去，“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商徵挑了挑眉，一脸轻松的问出自己与大家伙的疑惑：“哥，你跟姜昕长得了吗？我们得知道你是什么态度，才好拿捏我们对她的态度。”
　　商靳看着满屋的这些商姓豺狼们望着自己的眼神，想到姜昕的家世，想到她碰也不让他碰一下的冷情态度，也不知道跟她能处到哪天。
　　又想到她那一家子人的行事畏缩，连被女婿骗走了女儿的财物都没办法讨要回来，就感到头疼不已。
　　有些人的手腕不够狠辣，掌握着太多的财富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很显然，姜家就是这样一旦被人动起真来，就完全无法自保的人家。
　　思及此，商靳又为姜昕的这份不驯与不定，升起些阴沉与烦躁。但同时的，也用凉凉的眼神环视了众人一圈，“不管我们长不长得了，只要在我身边的一天，你们都得敬着。”
　　他这话落下，商徵嗅到了其中的意味，就更来了兴致，“照你这话来看，有分的可能嘛。不过哥，我可要先提醒你一句。按现在的婚姻法，你这个婚可不太好离，恐怕要付一大笔的散伙费才行。另外，商家……”
　　他没把话说完，但商靳能猜得到下边是什么。无非是商家不是他商靳一个人的，不能什么都由着他说了算。
　　商靳眼如寒冰般看过去，为免姜昕这个蠢物有天离了他，会被这群豺狼撕咬，只能笑得无情极了：“真要有那天，她半毛钱也从我这里拿不走。至于姜家那一大家子人，也都是要脸面的，不会难缠。”
　　商徵暗暗扫了眼门的方向，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就只这几个月里，光是沾了个商姓的边，姜家的股价就往上抬了不少。而且哥你知道吗，前不久我跟人合伙的一个项目，那人说想带另一个人进来玩玩。等把人领来一看，居然是姜怀安。当时可把我给尴尬的，不过他比我更尴尬就是了。坐都没坐，扭头就跑了。”
　　姜家因商家股价上涨是事实，商靳不好反驳。但听商徵这样说自己的岳父，也一阵不痛快的朝他冷怒道：“行了，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
　　他这话刚落下，屋子的门被人“轰”的一声推开。
　　商二婶气红着脸走进去，声音弱弱却极具气势道：“都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还有点教养吗？”
　　说完，转身抬手就给跟进来的商蕊一个重重的耳光，恨道：“个狠毒的丫头！要不是商靳出面，你那个又吸又赌还毒的爸爸早把你抵卖给人家了，你还把刀子朝着自家人身上捅！你就这么喜欢往自家人身上捅刀子吗？”
　　说着，又转面朝一群小辈男丁们看过去，“还是说你们，就是怀着趁机撕咬我们长房的心思？！”
　　一屋子的男人，都因为这个耳光与这番淡淡的狠话而静下来。
　　商靳也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姜昕眼眶发红又强忍着的站在二婶的身边，心慌得不行。
　　他急忙起身，稳稳走过去，抬手摸向她的脸，“姜昕，我那些话……”
　　姜昕抬手打断了他，闭眼忍了忍，才道：“你先别说话，我头疼得很，让我缓缓。”
　　她满脑子里转的都是那句，她爸更尴尬，坐都没坐就扭头跑掉的话。
　　这句话侮辱性实在太强，哪怕是直接侮辱她，也不会让姜昕感到这么难受。
　　她深深吸气又吐气片刻，终于忍住了这股难堪，朝身前的男人抬头看去，笑得勉强又难看，但眼神却恨极了！
　　大喊大叫只会显得更丢人，所以姜昕尽力把声音压得低弱。
　　“商靳，两军对峙别辱及父母行不行啊？我过两天回去，跟我家里人说清楚。但凡沾了个商姓的生意，都让他们绕开走。我嫁过来之前就跟他们交代过，别借商家的半点势，我爸爸事先肯定不知道他去合伙的项目里有商家的人在。”
　　说着说着，姜昕的喉咙发出哽咽声。但她还是又忍了忍，对男人笑起，“这场婚事真是太差劲了啊，比我想象中的要差劲太多。我原以为顶多我一个人被鄙视被瞧不起就行了，却没想到要让我的爸爸妈妈跟着我一起受辱。我们可能再也好不了了，商靳……”
　　说完这话，姜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胡乱的抬手抹了抹，扭身就朝外边跑了出去。
　　“姜昕！”商靳想追上去，但腿脚却僵硬得动不了。
　　他胸口急促起伏心脏狂跳的扭脸朝二婶看过去，声音打着颤道：“婶、婶婶，快、您快追上去帮我看着姜昕！她、姐姐……她们家有干傻事的先例。看紧了，一步都不能让她离开您的视线！快去！”
　　商二婶也想起这个事来，朝屋子里的众人丢个下恨恨的眼神，就拔腿朝外追上去。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的让人感到窒息。
　　商靳用了差不多三分钟，才迈得开腿朝自己的坐位那儿走过去。
　　扶稳坐下后，他闭眼冷笑了两声，又掏出根烟出来点燃抽上。等静静抽了阵，才恢复了些镇定，端起恨极入骨的眼神向众人望去。
　　“我原来以为，你们是群豺狼。但今天再一看，你们不过是群在自家饭碗里争食的老鼠而已。不错，你们合起伙来咬我，而且还咬中了，我都快疼死的不能活了！”
　　这话咬牙恨落的同时，商靳一掌握住手边桌面的茶盅，狠狠的用力往桌面拍砸下去。
　　茶盅碎了，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从指骨缝里流出几股鲜红的血来。
　　商靳整个手掌都是麻的，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但身心都是凉的。
　　“你们咬得我活不了，我只会让你们更惨！这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好好坐在这里等着，谁敢走一个试试！我要先去回去看看姜昕，先去看看姜昕！”
　　说着，商靳捂着心口站起身，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出到了外边，呼吸急促的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等他赶回去见到人时，情况看起来还不算最糟。她只是抱膝坐在床上，一哽一泣的听着二婶说话。
　　“二婶，你先出去吧，我来跟她谈。”商靳说。
　　等二婶人走出去后，商靳也坐到了床上。不知先开口说哪句为好的迟疑起来，片刻后他不耐的放弃所有。
　　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狠狠朝那双泪眼吻上去。等吻了一阵才发现，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原来会硬不起来。
　　时至末了也无能止住她的哭泣后，商靳只能把人抱坐在怀里，低声的安抚，“别哭，姜昕！别哭，姜昕！你想要什么，嗯？我都给你，再多都给你。别听他们的，难听的话也不是我说的。别上他们的当好不好，他们在嘶咬我，就是想看到我乱糟糟的样子。所以，别上他们的当好不好，嗯？”
　　作者有话说：
　　六千字，先更出再捉虫

33、逢魔
　　“姜昕, 他们在嘶咬我，就是想看到我乱糟糟的样子。所以，别上他们的当好不好, 嗯？”
　　姜昕奋力挣开商靳的拥抱，落床走来走去的想把心境整得平静下来。
　　见商靳也跟着下床，又朝她抬步走来时，忙举手以示拒绝，“商靳, 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也别急着说话。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太疼，语言逻辑也混乱得很, 不知道先说哪句才能让你明白。”
　　见人这样疯了似的流泪，商靳的心脏都快要窒息, 忙低声安抚：“好，我就站在这边不过去。你慢慢说, 我能明白的。”
　　姜昕盯着这张认识了多年的脸与那双眼, 鼻腔酸胀的不能再看。
　　她吸了吸鼻子, 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才能平静下来的继续说起来：“我知道他们在使坏, 商蕊来时我就感觉没什么好事了，所以我不会这么傻的任他们得逞看戏。我现在之所以会这么难受, 是因为气我自己活这场人生真是太失败了。气我做为个姜姓的姑娘，这么努力认真的活着，却从没给家里长过半分脸，反让他们一直因我而受尽各种嘲笑与奚落。
　　“你说的很对, 我们姜家个个都是要脸的, 不会难缠。到时候分开那天, 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看看我爸爸多听话呀，见合伙人中有你们商家的人，连坐也不坐就转身跑了。我的家人因为我这个没用的姑娘，真的太像一群可怜虫了。我只是在气我自己，不敢娇情的怪你们。”
　　因为终于将堵住的憋屈割破了个宣泄的出口，姜昕的头颅终于不再那么酸胀。虽然眼泪更为放肆的流着，但人却总算好过了一点。
　　但转瞬又领悟到一样，更是心痛的转过面来，迎着那双深邃又永远高高在上的眼。
　　笑得更为难看的自嘲道：“商靳，从前也有那么多人欺我辱我，但我并没有难过成这样。我会因你难过成这样，大概是我可能喜欢你吧。”
　　“姜昕！”商靳难忍惊颤的抬腿朝人走去，但姜昕又立时喝止住他，“别过来，我还没说完。”
　　姜昕又退远了几步，抬手抹了抹眼泪，又是笑着又是哭着的继续说：“但这份像犯贱一样的喜欢让人太难受了，我没法忍受我的父母与家人，被我喜欢在乎的人所轻视与侮辱。所以，我只好把你从心里挖出去扔掉，把你变成跟从前嘲我的那些普通人一样。这样，我会觉得好过些。
　　商靳感觉自己有瞬仿佛身在天堂，但还不等他多品味下那种滋味，就又被拉拽入了地狱。
　　掌心滴血之余，身心都冷得冰凉。他焦急的想要走过去，却又怕将人刺激得更为崩溃。
　　是以，忍着胸腔里的窒息感，温声的哄求，“姜昕，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并不是怀着恶意说那番话的……”
　　姜昕又举手打断他，“算了商靳，不用再多解释什么。你是我穷其一生也到达不了的彼岸，我努力划水仰望你背影的同时，或许怀着自己都没看透，却想被你认可的痴心与妄想。不过现在我准备返航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就是个平庸无能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你的认可与赞美，所以不想再废这个力气了。我现在流的这些眼泪，或许有部分是为了这割断情意而流呢。”
　　商靳身心发冷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触碰了姜昕的底线，可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她一棍子打沉下深渊。
　　而且她说喜欢他，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半点也没感觉到？既然喜欢着他，为什么不肯给他，这样不是很矛盾吗？
　　商靳充满疑惑又僵硬的朝人走去，只想把哭成这样的女人搂进怀里，堵住她那张说着断情狠话的嘴。
　　但姜昕又退远几步，哽咽着收回眼泪，“你别担心我会不识大体的去找他们闹，我不会这么做的。我才嫁人第二天，闹大了让我娘家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得多心疼，所以我不会这么做的，我要平平静静的忍下来。不过现在我想出去找人透透气再回来，因为待会饭桌上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你也千万别打电话告诉我娘家这件事。还有，你了解我的，不用担心我会干傻事，我还有孩子呢。”
　　说完这话，姜昕抹干脸上的泪痕，转身在梳妆台上拿起包就想走。
　　可她没有走成，男人阴沉着双眼走过来，抬臂把她圈禁在梳妆台的方寸之地。
　　这种情况下，姜昕哪想再忍他，拼命的想把人推开好出门去透透气。
　　挣扎推搡间，“砰”的一声巨响。有个愤怒的拳头擦着姜昕的耳廓，重重砸向了墙壁的梳妆镜上。
　　姜昕听到身后的镜片，哗哗啦啦往下跌落的声响，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她被吓得止不住轻颤，本已忍回的眼泪又是疯涌出来。
　　男人却收回带血的拳头撑在桌面，附耳过去的低冷笑开：“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只顾着自己说完就爽了，都不给别人辩解半句的时间吗，嗯？这就是你喜欢在乎人的方式，如此的自我吗，嗯？一次次的恶整，一次次的趁机嘲笑，哪个男人能把这看作是种喜欢呢？想走，想走到哪儿去啊。打上了我商家的姓氏，你哪儿也去不了，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说完这话，商靳小心翼翼的抬手捏住女人微抖的下颌，俯低下去吻了吻她的唇又退开。
　　然后把人拥进了怀里，轻拍着后背，“嘘，别怕，别怕，姜昕！以后都不再凶你了，以后都不再乱说话了？所以这次就揭过去，好不好，嗯？”
　　姜昕满脑子都是男人刚才那暴力的一拳头，她害怕刚刚那个拳头会落到身上来，她醒悟过来了这个男人性子里的狠戾。
　　她怕就算不是今天刚才这次，这样的拳头终有天会落到自己身上来。
　　所以，姜昕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飞快矮身往他腋下钻出，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屋里的男人，冷冷笑了笑的扶着桌子慢慢朝地上坐下。然后掏出兜里的手机，在通迅薄里翻到个号码打了过去。
　　“派人把宅子的大门锁死，把老的小的还有妇人女孩，也全都围在原地的不准乱动。最后，把我待客的那间屋子围起来。另外，再派几个人跟着太太，别让她做蠢事。我要她毫发无损的回来，懂吗？”
　　打完这个电话后，商靳任手机脱落在地面，静静稳住呼吸的节奏。
　　而姜昕这边，也并没有立时跑出去。她是个幼儿的母亲，还是个新嫁娘。就算要出门去散散心都好，也要交代人把儿子照顾好了再出去。
　　这个点快要开饭了，又有那么多的商家族亲在，婆婆舒凤兰肯定要在一边看着与操持，所以姜昕快步往婆婆可能在的地方赶过去。
　　等她耗时费力赶过去时，见二婶站在婆婆身边，似乎已经把始末悄悄说给了她听的样子。
　　见姜昕红着眼睛朝自己走来，舒凤兰跺了跺脚的恨道：“这群拆家的东西，嫌好日子过久了吗，偏要惹那个疯子干嘛！”
　　说完，一阵头疼心慌的朝人迎上去，“昕昕，别难过啊，咱们过咱们的，别理那群混帐玩意。”
　　说完，握紧着儿媳妇的手。
　　姜昕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但今晚这顿饭是绝无可能跟那群人在一个屋子里吃的。不然，也太没脸没皮的轻贱了自己，也太对不住父母。
　　是以，她对婆婆舒凤兰扯出个笑：“妈妈，我一个新嫁娘，不想跟他们吵得太难看的让您跟爸爸为难，也怕我娘家知道了担心。所以，这次我就忍了。不过今晚这顿饭肯定是没法跟大伙一起吃了，我出门找吴家的那个吴桐散散心，很快就回来。您帮我照顾下小的，拜托了。”
　　姜昕把话说完，就再不愿把狼狈给任何一个商家人看了。她没理会婆婆在后边大喊她名字的声音，往车库的地方快步奔过去。
　　只感觉这座大宅子里的有些人，让她太不自在与窒息。她不是先为商家的儿媳，而是先为她爸爸妈妈的女儿，她不能半点以示愤怒的表示都没有。
　　这人啊都欺善怕硬，你退人就进。这次她刚进门，实在怕父母听到风声心里太不好受，也就忍了算了。
　　另外，姜昕觉得商靳说的某些话真的很有道理。总是以恶作剧去整人，又哪能算是什么喜欢与在乎呢。
　　从别人的痛苦里体会到了愉快还衍生出了爱，这是变/态！不过这种变/态，还真的太让人感到痛快。
　　所以姜昕决定，她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会重拾信心好好来“爱”商靳的，她发誓！！！
　　咬牙做出这个决定后，姜昕耗时一阵就到达了离前门不远的车库。敲响了离车库不远的几间房子的其中一间，喊了个司机跟她一块出去。
　　她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自己开车。
　　片刻后，姜昕就坐进辆车里驶出了商宅大门。她没看到的是，在她乘座的那辆车与跟车刚刚离开商家大门的随后，那八开宽的高大前门就被人按下了电子锁的迅速锁死。
　　而宅里的商靳这处，终于整理好情绪起身出门，朝先前待客的那群建筑走去。
　　已近六点的林荫道上，因太阳西沉，更显出一股阴森的味道。
　　R国人把黄昏视为逢魔时刻，而商靳觉得此刻，他就是行走在这座宅子里的魔魅。
　　等他耗时走到那栋屋子前边时，门前已被他的人控制住。
　　有钱总能解决人生里的大部分麻烦，所以人们才会对这种俗物爱得如此深沉。
　　商靳沿着台阶而上，轻轻推门抬腿迈入。屋子里比起他离开时，又多出了不少人。父辈的长辈与爷爷辈的长辈们，全都来齐了。
　　有个爷爷辈的见他来了，立即笑起的和稀泥道：“商靳啊，商蕊商徵只是因为他爸那档子事记恨，才不懂事的开开玩笑而己。是有点过份，但还好也只是点口角上的官司。不伤大雅大伤大雅，我已经训过他们两兄妹了，不如就这样算了好不好？”
　　商靳没说话，走回自己先前的座位，把手边茶几上染血的碎片扫落在地。
　　有人见他这是有发狠的趋势，忙把目光调转给商启宗，“启宗，你儿子，你就不管管？”
　　商启宗抱着孙子逗了逗，瞥了眼过去，淡淡笑道：“儿大不由爹，我总有蹬腿的那天。如果有人朝他呲牙，他不懂咬回去的话，商家长房也完了。”
　　他这句落下，又有长辈劝道：“这可都是同姓的自家兄弟，不过是句稍有过火的玩笑话罢了，哪用较真成这样。要不让你儿媳妇过来，让他兄妹赔赔礼道道歉就行了。”
　　这个爷爷辈的说完，就起身走到商蕊与商徵兄妹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做出副势必保他的架势。
　　因他这一举，屋里头的其它爷爷辈也有两个走了过去站在商徵身边，看向商启宗道：“启宗，都是自家人，刚过大喜，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说完，又看向他的亲叔叔，“老二，你也劝下啊。”
　　商世兴没有先表态，把目光看向两个侄儿。
　　商启宗没有与叔叔做眼神对接，只顾低头逗着孙子玩。商行光到是看了眼众人，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小孩子们打闹可没有大人帮忙的道理，现在也同理。出不了人命，你们到也不必这么紧张。”
　　他这话落下，一时间众人气归气，却不知如何劝说的把眼神又朝商靳看去。
　　商靳不急不缓的偏头点燃根烟，等呼出口烟雾后，才语气平平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人想争利也是种人为食亡的本能而己，这没错，也是他们的自由。小时侯我爸教我说，外人与你争利多是会争不过就适时收手。而最直接可能与你撕得血淋淋也不放手的，反而会是你同族的血亲兄弟。
　　“他教我要有防人压人之心，却也教我别格局小的只会在自家饭碗里争食。我们含着金钥匙出生，更应该明白守业的不易。他今天咬我一回，我如果没点表态，他就可能会咬我第二回。那其它兄弟们呢，只会跟风的一起起哄。这是乱家的前奏，你们想做愚蠢的老鼠毁家可别拉上我。”
　　该说的话已说完，商靳朝站在门那里的两个保镖丢过去凉凉眼神，又吐出口薄雾道：“剁掉商徵的两个手指头，如果有人敢去帮他，那正好，一起也剁掉两根手指头吧。”
　　作者有话说：
　　更出，想要多多评评，砸来吧

34、恶人
　　“剁掉商徵的两个手指头, 如果有人敢去帮他，那正好，一起也剁掉两根手指头吧。”
　　当两个保镖掏出东西朝人走去时, 几个爷爷辈的激动声又响起来。
　　“商靳，你敢！！！”
　　“启宗，你到是说句话！”
　　“老二，你就这样看着吗？！”
　　在这几道厉声中，商蕊扑到哥哥的身前将他挡住, 扭脸朝走过来的两人尖利哭开：“别过来动我哥, 谁也不准过来动我哥！你们这些王八蛋畜牲，不准过来碰我哥一下！我们不缺钱不缺钱, 让我爸吸赌嫖到死都行！
　　“为什么要把他弄成那样的关起来，你占了哪条法可以私自这样做？商靳,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一家都不得好死, 诅咒你儿子也不得好死, 让你也尝尝骨肉分离之苦！！！”
　　商靳交叠起双腿懒懒靠向椅背, 于这吵闹声中，仰头呼出口烟雾后, 冷道：“动手。”
　　在那处传来的挣扎声中，只觉得这世间, 人性皆恶。叽叽喳喳只顾自己痛快，不让他人分说半句的是恶。这屋里总想把他咬扯下来的人，也是恶。
　　当然，他自己也是恶。假如他生在平凡之家, 可能也只会做个普通的恶人。但他已经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 捧着多大的饭碗, 就必然要承担多大的重量。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做个恶中之恶。不过这世界很大，他也不过是恶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纷乱声中，商靳又瞥眼望去，见两名保镖已经把商徵压住，将他的一只手摁在了桌面上。
　　先前那些替他开口的爷爷辈全没了声音，反将哭闹的商蕊拉开到一边去。而他的同辈兄弟们，先前没出声劝过半句，这会儿也不会出声帮腔。
　　他们或是把商徵当做了颗投石问路的石子，但商靳并不关心这个。他只需要给他们看到他的态度就行，人一旦打开了狠的先河，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眼睛只盯着家里撕的人，纵使真是群豺狼，也不过是群鼠目寸光的豺狼。但内哄这种事，也从古自今皆有，成王败寇也各凭本事。
　　商靳对此，并无怨恨。他哪天不敌，被他的兄弟们咬下来，也是他自己没本事活该。
　　几息过后，他抬手在桌面摁灭了指中烟火。起身走到父亲商启宗身边把儿子抱入怀中，又折返回原位坐下。
　　手起刀落之间，商徵以咬牙的闷哼，为这次冲动付出了代价与画上了句点。
　　只是屋内，又荡开了浓郁的血腥味。
　　商蕊终于被人放开，她朝哥哥跪扑下去。捧着他那只手臂，扭脸向边上的亲人们哭着求助：“……快送我哥去医院，断指很整齐，还能接得起来，快派人送我哥去医院啊！”
　　“商靳，够了吧，出完气了吧？！”
　　人群中，又有人站出来发声。明明有这么多人在场，哪怕刚刚有一个敢去夺一下那把伤人的刀，或许他还会真起些仁慈。
　　忽然之间，商靳对这群人，有些说不清的失望。然后迎着那滩鲜红，被激起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血液奔腾心脏颤栗，有股力量从骨子里一路疯涌到四肢百骸的极末稍去。
　　等这激烈平息下去，商靳这才再次开腔：“让商徵离开就医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他与诸位。这个问题我刚才一直在想，得出的结论是。你们把我咬下来之后，准备把这个姓氏与这个家族带向什么地方？是继续窝里争斗，还是干脆分家算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没有人不爱可以发号施令的权势。哪怕这份权势，只在个小小的家族圈里。
　　商靳在众人的沉默中，朝人吩咐道：“把商徵送去医院吧，另外，可以开饭了。”
　　人群还没开动之前，商靳的腿上又响起道稚嫩的声音：“……爸爸……嘚嘚嘚……嘚嘚嘚……”
　　小小的人翘起个肉乎乎的食指，指着某个鲜血刀子还有哭声的地方，满眼都是兴奋之光。
　　他或许是想说一个“这”字，却又口齿不清的不知如何表达。
　　只是指着那处，嘚个不停歇。
　　商靳压下他的小手，碰了碰他肉肉的脸蛋，低声笑道：“嗯，你还小，不可以玩刀子。”
　　这话丢下，商靳就抱着儿子起身，朝他爸看去。
　　商启宗也跟着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常色的招呼人离开这间屋子去吃饭。
　　众人沉默着陆陆续续出了门，朝吃饭的地方走去。当到达地方推开那扇门之后，妇孺弱小安静的坐了满堂。
　　看见自己家的无事，面上都松了口气。
　　但这顿饭吃的，到底是不一样。沉沉寂寂的，连过丧都不如。
　　吃过饭后，商启宗夫妇并着弟弟两口子，又面带笑容的把这些人送回各自的住处去。
　　等忙完所有，商家长房两户的一群人，才在老太太的屋里坐下清静闲话。
　　这会儿倒茶的差事轮到商妍了，舒凤兰忙拿着个药箱过来替儿子把手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一边埋头顾着动作，一边忍不住咬牙恨道：“等这群人走了就清静了，我实在是怕了他们再来。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让他们一个也别来了，各过各的清静。”
　　说着，又顿住的想起另一个事，“商蕊她爸那鬼东西的瘾断根了没有？断了的话，把人还给他们吧。咱们不做这吃苦受力的事，也不结这份怨与仇。”
　　商启宗只顾着逗弄孙子玩，懒得接这个话，商行光也就接了过去，“本来最开始戒断效果还行，后来商蕊这丫头去看了几回。大慨是忍不住她爸的哭求心软了，又给偷偷的往里送了几回。戒过一段又复吸的人渴那东西渴得急慌，突然就加了剂量。
　　“等我和大哥得到通知赶过去的时侯，人已经不行了。脑死亡，现在还插着管呢。”
　　舒凤兰与妯娌文莉和她的女儿三人，都惊住的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舒凤兰缓过神来又道：“那他们两个小的知道这事吗，他们妈妈知道这事吗？别搞到最后，又把这屎盆子扣到商靳头上。他爸爸在赌船上口头把家产压上去赌，事后又想赖帐不认数。这才被人砍了条胳膊丢海里去喂鱼，又喊了商靳过去认帐赎人，结果还被那狗东西不知好歹的反咬一口。
　　“这次如果他们的妈不知道这个事，我们可长再多嘴也说不清了。如果两个小的再受有心人一挑唆，以后得有打不清的嘴仗官司了！”
　　商行光见大嫂急成这样，也忙语气淡淡的说出后情，“商徵和他妈早就知道了，就是瞒着商蕊而已。要是被她知道是她的心软把她爸给害成这样，这姑娘该难受成什么样。”
　　文莉一时听得格外心软，也忍不住感叹道：“他们那房也是人丁不旺加上爷爷奶奶去得早。可但凡他爸争气点，这两兄妹也至于过成这样。商徵这是想选人丁旺的那几房靠拢吧，可怜又傻气的孩子，他要靠也该选咱们靠才是啊。不过也怪咱们大房人丁不旺，商携才将将二十出头，这辈独靠商靳一个人撑着。哎，只盼这些小辈的心里会想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别闹腾。”
　　舒凤兰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痛快了，因为她只生了一个。年轻时也不是没打算再生个小的，但那次怀到十几周就胎停了。
　　一时难受到不行，又忙着住院打胎，清宫坐空月子调养身体。老男人见她受罪不小，也绝了那份心思。但凡商靳有个年岁相当的兄弟在身边帮一把，也不至于让隔房那些拆家的玩意们老拿眼睛盯着。
　　不过只生一个又怎么样，只要他立得住就行。
　　这样想想后，舒凤兰也不去计较这个，忙又问了其它，“他们兄妹的妈妈既然都知道这个内情，为什么这次喜宴不来喝，平日里也不管束一下自己生的，让他们被人当枪使。”
　　边上逗孙子玩的商启宗，一直等她问出这句才答话：“她啊，正和几个男人打得火热呢，哪有心思管这些。你们女人啊，一旦狠起来我们男人还真比不过。”
　　舒凤兰立刻扭头瞪他一眼，“怎么，就只允许你们男人出去鬼混，我们女人就要被道德的枷锁捆住吗？我要是有个那样吸赌嫖的男人，我也丢了不要出去玩。”
　　“行了，都胡说些什么呢？”老太太皱了皱眉，也被这几天的待客与傍晚这事弄得疲惫不堪。
　　别家的事情她不想管，她只想自家的家宅安宁。
　　是以，把眼神朝孙子商靳看去，低声道：“昕昕那儿你打算怎么把人哄好，都已经这个点了，知道人在哪儿吗？要是我才新婚就被男人跟他的兄弟埋汰我的父母，我也要生气。这事啊，你该低头就低头，知道吗。家宅安宁才能让男人放心在外边拼事业，别舍不下那点面子。”
　　商靳若有所思的握了握麻痛的右掌，嗯了声才道：“孩子还在这里呢，不会有什么大事。”
　　说完又过片刻，才抬头朝舒凤兰看过去，“您帮我照看下小的，我去换身衣服把姜昕带回来。”
　　丢下这话，商靳揉了揉儿子的头就起身朝外走去。
　　刚才的沉默时间里，他也抽空想了想他跟姜昕的事。
　　在这个事情上，他当着兄弟们的那句狠话没有任何问题。他哪知她有偷偷的喜欢着他，以为两人注定长不了。
　　为免他这些亲族兄弟，将来某天会撕咬她，才说了那把狠话将她撇出去。
　　在知道了她的心意，又被她立刻做出切割后。商靳对怎么处理这种关系，至少眼下还是很混乱的。
　　此刻他以完全冷静的心态再细想想，发现姜昕对他表现喜欢的方式。还真是太与别不同的，让他感到诧异又觉得有些可笑。
　　在她心中，他应该是个对她犯下两桩不可饶恕罪孽的大恶之人。所以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太过另人费解。
　　她如果大喊着恨他，商靳反更易理解与接受些。
　　而且，只因他一句狠话，就做出切割。这份喜欢来得，似乎也过于浅薄与轻飘。
　　所以他这里，也不能太过激情的做任何认定。没错，姜昕的确是他成长年月里不同于其它女人的风景，但她也过于能作。
　　先前还给他来了个一刀切，所以两个人合不合适，能不能把日子过下去。不能光靠嘴说，而是要看实际的生活。
　　他这里一面惦记着人一面往住处走去，而另一边雅阁会所的某个包间里，姜昕与吴桐正握着话筒，把一首《死了都要爱》，唱到喉咙都破音。
　　姜昕边唱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字幕快速滑过。
　　歌词里唱着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然而现实里正恰恰相反，太多的喜欢与爱都带着衡量。一旦觉得这份感情会让人不适，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及时撤离止损。
　　所以，哪有那么多不顾一切的爱。但正因为没有，一些编造出来的虚幻情深，才显得那么的美丽。
　　又跟吴桐扯着嗓子唱了个半钟头后，姜昕实在受不了的闭麦瘫回沙发里，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干。
　　见她不唱了，吴桐也把麦与大屏幕关掉坐下来陪她喝酒。
　　“昕啊，敬你！你也真是个狠人了，连商靳那样的人也敢喜欢。我见到他就双腿打颤，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也没办法帮你撑场子了。对不起了啊姐妹，敬你陪罪。”
　　姜昕又倒了满杯的碰过去，“我这应该不叫喜欢，哪有喜欢是这样的，我这叫变/态喜欢凌虐他的感觉，就像玩S/M那样，懂吗？”
　　吴桐忍不住哈哈一笑：“就你这样的还敢S他，不要小命了。”
　　姜昕跟吴桐疯闹了这么几个钟头，心情已经好转起来。
　　有些时候人真的很奇怪，遭受到委屈与伤心。明明最能给抚慰的是父母，却又无法朝他们吐露半个字。
　　不过幸好她还有吴桐。
　　她只是一个电话，她就赶了过来。
　　是以，姜昕又端起酒杯碰过去，“吴桐，你说咱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处了这么些年的。”
　　吴桐有些喝高，眸色已有些迷糊。
　　“昕啊，你知道吗，太懂事的女孩是没有糖吃的。有些父母会爱子女是有交换条件的，是要你变成他们所期望的优秀模样。这样的爱带着沉重枷锁，你只有不断的努力达到他们的要求，才会得到想要的爱。而我耗尽了全部的努力，也还是失败。他们那种对我无形中的嫌弃，又疼爱其它孩子的样子，常常让我感到窒息。
　　“我上有个优质到完美的姐姐，下有个听话又努力的弟弟。所以我是个夹心废材，我的眼睛太能发现悲伤啦。人群中我一眼就发现了你，也是家里的老二，又被那么多人嘲讽，看上去挺惨的。所以就觉得咱们难姐难妹的，凑在一起也挺好的，哈哈哈……”
　　姜昕放下酒杯，坐过去把吴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没事没事，有我爱你有我爱你……”
　　吴桐哽咽了瞬又推开姜昕笑开：“没事啦，我都习惯了。所以啊，我会看上沈鸿，大概也是因为他那双眼里藏着可怜吧。却没想到，这是个假可怜的，转头就去钓了蒋妤。后来他干的那些肮脏事情被人落井下石的曝光出来，我才觉得自己是瞎了狗眼。”
　　姜昕失笑的拍了拍她的肩，叹道：“桐啊，你该选些心灵阳光健康的人去爱爱，他们或许更能治愈你。”
　　说完，又想到个事，忙问她，“你没跟沈鸿睡过吧。”
　　吴桐摇摇头，后又不岔道：“我也喜欢过阳光开朗自信爆棚的男人，可人家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啊。所以我趁着对方醉糊涂了，把人睡了之后，写了封超恶毒的情书就跑了，然后就彻底断了念。”
　　姜昕瞪大眼望着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来。
　　“对方是谁？”
　　“季、季雲。”
　　“什么！”姜昕惊得差点把酒杯都掉下去，“那家伙哪有半点阳光开朗的样子，出了名的谁敢在他面前撒狗粮，见一对就想拆散一对的变/态，你活腻了吗？”
　　吴桐忙急道：“嘘，别这么大声，他这么些年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睡了。再说他是告白被女人甩了之后，才堕落成变/态的，从前也是个正常的。”
　　姜昕忍不住点了点吴桐的额头，“你最好祈求他一辈子别知道睡了他的人是你，不然……”
　　根本不等姜昕把话说完，吴桐就扑过去抱住了她，“昕啊，你可别再吓我了，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微微被人打开少许敞着的门外，商靳边倚着墙抽烟，边听着里边两个女人声音不低的谈话。
　　当看到她们第二次抱在一起，快两分钟还没分开时，才面无表情的抬手敲门走进去。
　　他其实早就来了，在她们破着嗓子唱歌时就来了。
　　沙发上抱在一块的姜昕与吴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见到商靳时，两个人先是呆怔了片刻。
　　然后是吴桐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姜昕。抓着个话筒作武器的逃开很远去，并忍不住内心恐惧的开始发抖。
　　姜昕后边才反应过来，想起商靳砸镜子的那一拳头。也学吴桐一样握住个话筒在手里，退后几步道：“商靳，咱们讲文明促和谐的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不行？”
　　商靳没说话，在前边两个女人的防备下，后边两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中，平静的走上前去。
　　在姜昕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端起她还没喝完的那杯酒。一口喝完后才扭头看去，沉声道：“嗯，可以，不过你先拿出点诚意来。”
　　姜昕不服了，“凭什么不是你先拿出诚意来？”
　　商靳又就着她的杯子倒满酒喝了口，才再次转头朝人看过去，“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我的诚意很足。只是这里场合不对，我不好表现。但你如果实在想要，我可以让外人都出去。”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慢慢捉虫，男主不洗，他就这样

35、算钱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我的诚意很足。只是这里场合不对，我不好表现。但你如果实在想要，我可以让外人都出去。”
　　姜昕觉得商靳的无耻程度, 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为自己竟会对这样的鬼/畜起过心意，感到后悔不已。所以说要什么会刺痛人心的爱情呢，一个人清清静静多好。
　　人啊，往往总是在被伤过之后，才会从后悔里醒悟到一个人独美的好。
　　但眼下劲敌在前, 可不是自责的时侯。所以, 姜昕抓着话筒又退几步。一直退到与吴桐肩并肩的挨着，才朝沙发上的男人怒怼回去：“呸, 你想得也太美了！”
　　商靳低头又喝了口酒，微微偏头朝墙角里的两个女人注视着。神色淡淡, 唇角抿紧。整个人的气势与神色，显得成熟冷静又自若至极。
　　在这样的静静注视里, 商靳开始想像与估量。把商家未来的内宅与他身边的位置, 交给这样一个女人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人不能在激情之下做认定, 商靳努力的劝自己理性思考。
　　如果光只凭脸，他的确能忍下姜昕。可他不敢保证自己, 能几十年如一日的纵着她空无一物的脑子。
　　这样想想后，商靳感到有些心累。
　　过个女人啊, 他不愿意对她残忍。可天底下大部份的夫妻，都是消磨掉激情后，才会对彼此变得尖利与无情。
　　所以，保持着不对她有所期待, 会不会好些？
　　商靳为处理这种粘腻感到有点不耐与疲惫, 便偏头点燃根烟抽上。
　　抽了一阵后, 才在昏暗的灯光里，面色平静的朝人懒懒问去：“姜昕，不是你说要讲文明讲和谐的吗。一个新婚的妻子，对她的男人说出‘呸’这样的脏话，也算是文明和谐之词吗，嗯？”
　　“那是因为你辱我父母在前，我才这样说的。”姜昕朝他挥动着话筒，鼓足着勇气道：“还有我还有我！难不成在你那样对了我之后，我还要腆着脸对你笑吗？”
　　想起她从前不知折腾辱过自己多少回，商靳本有些想为她这声发笑与反驳。
　　但嘴角刚弯起，却又瞥到她略有发肿的眼睛与这躲远防备的姿态，便更是心累的把狠话咽下。
　　“姜昕，用我辱你与你父母的话也辱一遍我与我的父母吧。辱完就打和回家，孩子还在等着。”
　　“你有病吧！”姜昕惊呆的望着他。
　　商靳又侧目看过去，“你如果不辱，我可要用不文明不和谐的手段带你回去了。自由的走着回去与被我扛着回去，二选一。”
　　姜昕怒不可抑，只觉得自己结的这个婚，跟掉进狼窝里没什么区别。
　　气愤中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向身边的吴桐看去。谁知这家伙怕得扭头不看她，声音低弱道：“你、你、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别看我呀，外人不好插手人家夫妻间的事……”
　　见吴桐又无情的将她抛弃，姜昕累了一天也感到疲了。她打算先嘴上服个软，过两天再给他来个大的。
　　是以，挺腰往前一步，坏笑道：“求人辱自己这样的要求我听都没听过，但你这样诚心的要求了，我也不好拒绝，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不过要事先说清楚，事后可别生气怪我。”
　　这话说完，姜昕准备尽情还击的嘴巴欲言又止的僵住。
　　商靳抬手在桌面烟灰缸边沿弹了弹烟灰，淡淡斜晲一眼过去，“我不怪你，说吧。你要是不说，我可要选不和谐手段了。”
　　姜昕只恨他没婚前还装得像个人，进了门就直接变成了个鬼。
　　一时败下阵来，可又不想太丢脸。在心里性转了下，把商靳想成个女人自己想成男人。
　　高冷的朝他鄙夷过去：“商靳，离婚的时候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她这话刚落，吴桐就忍不住发出了声“噗”笑：“他那么有钱，还会贪图分你这个穷鬼的身家吗？哈哈哈……”
　　不知何故，姜昕起了些羞耻。扯着拆她台，并还在笑的吴桐打了几下。
　　商靳看着两个没头脑女人的打闹，叹了叹气后又丢过去话：“我不会要你一分钱，还有一句。”
　　姜昕有些不想说，因为好像由她说来并没有什么侮辱效果。可为什么由男人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的伤人呢，她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行了，快说吧。”商靳催促道。
　　姜昕也没办法了，扭脸一边像个毫无感情背台词的机器人一样，“你父母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人。”
　　商靳神色平静的接过话：“嗯，谢谢夸奖。”
　　见他这样，姜昕又忙恨道：“这样根本不对，环境气氛都不对。”
　　但商靳不管这个，他只管被她报复回去打和就行。随即，松了口气的朝后仰靠着，“给我唱首情歌吧，不要刚刚那首，太吵。”
　　“美得你呀！”姜昕气得几乎想跳脚。
　　“夫妻情趣而己，我总得找点什么安慰自己。”
　　姜昕反把话筒放下，抬高下巴望过去，“我就是不唱，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商靳收回视线，轻吐出口烟雾，淡淡丢出个人名：“季雲。”
　　姜昕还他一笑：“你叫季雲爸爸来都不行，他们又不关我什么事。”
　　可她这话刚说完，身边就有个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她的腿眼泪汪汪道：“唔唔唔……昕儿，救救我吧，给他唱给他唱，不就是首情歌吗，十首八首都给他唱，又不会少块肉。可是如果他把我们刚才说的秘密告诉了季雲的话，我就完了呀，昕儿……”
　　姜昕傻了眼的看看吴桐，又扭头看看商靳。然后剥开吴桐的手，安抚道：“乖啊，咱们别受他威胁。他是诈人的，他怎么可能会长舌的去找季雲说这个事呢，是不是。”
　　吴桐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又抱住了姜昕的腿不放手，“不不不，你男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别相信他有什么道德操守啊昕儿……”
　　姜昕一边奋力剥开着吴桐抱着她腿的双手，一边也急道：“如果一旦打开了这个先河，就会被一直威胁下去了。如果他以后要求更过份了呢，万一要我跟他睡呢！所以咱们要相信他有人品的好不好，吴桐。”
　　“不好啊！”吴桐抱得更紧着不放手，更惨的哭求：“昕儿，反正你们都睡过了，而且孩子都有了！睡一次也是睡，睡十次也是睡。况且他的颜值与身材，比这里的小哥哥们都好，咱睡他也不亏是不是。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你刚才还说要爱我的，这么快就变心不爱了吗？我已经没人爱了，只有你了姐妹。所以，救救我吧……”
　　姜昕把手抵在吴桐的脸上，奋力的想把她推开，“你、你这也太慷他人之慨了吧，快放开我呀吴桐！我是爱你没错，可不打算用这种方式爱你啊……”
　　“昕儿！我不介意你用哪种方式爱我，只要是爱就行，求你救救我这缺爱的孩子吧……”
　　商靳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难得片刻清闲，对姜昕与吴家的姑娘会发展成这样只有一个想法。
　　不用刻意去合群，变/态的人总会相互吸引。
　　包间里除了有姜昕吴桐与坐着喝酒的商靳之外，还另有两个雅阁会所的负责人在旁边看着。
　　见两个女人抱抱推推的成一团，再次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因不久前才接待过一回商靳，虽然没成功，但赵泯还是长了些胆子的。
　　笑了几声后，客套的恭维道：“您夫人跟她的朋友还真是可……”
　　一个爱字还含在嘴里，赵泯就看到了男人撇来的死亡凝视，忙改了形容词：“有趣！有趣！挺开朗有趣的！”
　　商靳心道，是挺有趣的。说自己是个海王般的女人，让他几天睡不好觉的到了要找心理医生的地步。那几天的他，可真是降智到愚傻的地步。
　　商靳回忆起那时震怒，努力把因她起伏的心境稳住。于此中，又想起一事来，不由朝侧前边的雅阁负责人赵泯看过去。
　　赵泯接收到这道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不明其意，又有些胆颤。
　　但商靳也只是盯着，静静的不说话。
　　所以，这究竟是几个意思，赵泯觉得自己有点快受不了了。
　　商靳觉得，跟蠢人对话真的特别艰难。他对视着赵泯懵懂又忐忑的眼睛，神色平静地抽出根烟点在桌面上。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却更深沉了几分。
　　赵泯看着大佬在桌面点烟不燃，忙掏出个打火机走上前去按开火。
　　这有些熟悉的一幕让他脑中灵光忽闪的想起个事，忙朝大佬看了眼，又扭头朝两个还缠在一块的女人那儿看去一眼。
　　末了，才稍稍凑近了点距离，低声道：“我懂我懂，您上次来点了姑娘没成的事绝对不会让您夫人知道。男人嘛，都明白都明白。不止上回，您以后不管来几回，我们的嘴都守得严严实实的不露半点风。”
　　他们这里刚刚耳语完，桌子对面就走来个女人，“把耳朵竖好，我要唱了，唱完就回去。”
　　姜昕把话丢下，打开麦与大屏幕。刻意选了首分手情歌，唱得格外认真投入。
　　唱完后做了些整理，就拿上包要回了。吴桐出了包间门后，说了句对不起就丢下姜昕跑了。
　　姜昕大喊了声让她叫代驾，就不再言语的与商靳并行着往外走。
　　但在长廊里只走了几步，就见有几名男领班带着一群漂亮的女人与他们对行而来。
　　商靳本能搂住姜昕的腰，把人往身边带了带。对面的领班们见赵泯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忙带着女人们贴着墙角避让。
　　这世上的钱与权，总是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姜昕拍开了商靳扶在腰间的手，正要越这群人而过时，墙边有个女人看了她一眼。
　　露出个倦怠又满带破坏欲的笑容，朝她身后的某个男人嗨了声：“商先生，您又来玩啊，什么时候再点我呀？”
　　姜昕惊了瞬的停下脚步，后又抬头朝外走去。商靳眼神都没给过去，神色淡淡的越人群而过。
　　赵泯气得大步过去，朝说话的女人脸上打了个重重的巴掌：“你他妈学谁在报复社会呢，嗯？都是自愿进来想躺着赚钱的懒货，娇情个什么。人跟人是没得比的，有骨气不做这行去捡垃圾也能养活自己，为什么不去捡啊。人家商先生那是陪人应酬来着，看都没看你们这群懒货一眼。怎么，以为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就尾巴翘到天上去，男人不把你当回事就不服气了。那是人商先生的太太，有了那样的怎么会看上你们这群俗货。你故意使什么坏呢，贱货……”
　　姜昕听到了身后那啪啪啪的连串巴掌声，心情也格外复杂。
　　下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时，她想赶紧把车门关上，但商靳却拽着拉开的强势坐进来。
　　他低头点了根烟，烦躁的抽了口才语气平静道：“只是应酬来过一回，没让人沾身，你了解我的。”
　　姜昕痛恨自己悬着的心松下，跟着又心口发闷，脑子里也乱成一片的理不出个头绪。
　　她认识商靳这么多年来，从来也没对他好过，所以动的什么鬼心呢，再说这个男人也瞧不上她。
　　所以，她不要他心情好时，就来逗一逗的修个甲或是压着人想做。心情不好时，就给她一顿羞辱或是一个拳头。
　　不越情感的雷池就不会有心酸与纠结，所以姜昕想要把自己从这份自作多情里整理出来。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可能有点难。
　　车子开回商宅的一路上，姜昕觉得女人果然要自立自强，才能仰着头跟人说尊严。
　　就好比说她在商靳面前的弱势，刚才那个欢场女人在赵泯面前的无法反抗一样。
　　是以这夜，姜昕回到商宅洗过澡后，就去公公婆婆那里抱回儿子睡下了。
　　当然，她有在婆婆那里听说了家里发生的后续。说什么商靳为替她出气，砍了商徵的两根手指，劝她别再多想的好好过日子。
　　姜昕没对商靳砍了商徵手指一事发表任何说法，只乖乖的应完声就抱着儿子回了。
　　这夜因疲惫，她睡得格外深沉。每每勉强挣扎着醒过来替儿子盖好棉被后，不到十秒就又会再睡过去。
　　也不知是夜半几点，困极的迷糊中她感觉有个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把她拥入了怀里。
　　因实在太困，姜昕也懒得在半夜里跟他争斗的吵醒儿子，便由着他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商家又是一大群老老少少吃了顿热闹早饭。但吃过早饭后就不平静了，隔房的人一波波的来告辞。
　　商启宗与舒凤兰也没做挽留，面带笑容的把这群人送走了个干净。
　　因新婚燕尔的，商靳也休假在家的陪着老婆孩子。
　　姜昕这天久违的过了日清闲，到了晚上十点奶完孩子把人哄睡后，就想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去。
　　商靳交叠着腿靠在床上看着床头大屏幕上的繁杂无声新闻，见她抱着孩子往外走，忙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你抱着孩子去哪？”
　　姜昕回眸一笑，朝床上的人抛了个媚眼，低头娇羞道：“我有点想干的事，怕动静太大会把孩子吵醒，所以把他送到妈妈那里去睡。”
　　她把这话丢下就转身出了门去，可屋里床上的商靳却狠狠一怔的忍不住多想。
　　有点想干的事，想干什么事？还怕动静太大吵醒孩子，难不成是想补做新婚之夜没做成的事？
　　经过了昨天之后，商靳现在有些摸不准姜昕到底想怎样了。
　　直觉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却仍是下床洗了个比平常更耗时的澡，才一身清爽的靠回了床上。
　　只是当他等到门被推开，故作不经意的抬眼望去时，却见姜昕是抱着两个计算器与几本礼单回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之下，只听她一声叹息道：“我今晚不睡觉也要算完这些礼金，然后跟你对半分。结婚是我身体力行受了大累的事，我有权分这个钱。当然你也是亲历者，也有权分。所以，你要跟我一起算吗？”
　　商靳觉得他去洗这个澡，还真是洗了个寂寞。后又暗暗怒其不争，心道只要把他给哄好了，多少钱要不来，还用得着在乎这些个零碎吗。
　　他昨天那句狠言只是个场面话罢了，哪会真不给钱她花。可是看床下女人的模样，真是半分也没打算给他的样子。
　　那她刚才出门时说的话，朝他抛的那个媚眼，全是故意的吧。
　　个混账东西，又在折磨他。
　　所以，他不仅要在新婚之夜里空熬着度过。连今晚也要干坐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老婆在床下算清礼金的与他对半分吗？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评哇，作者码一天你们一分钟

36、想要
　　商靳觉得抱着计算器与礼单, 在床下等待他的女人有点糟心。哪怕她那张脸正笑得格外灿烂，他这会儿也不太想看见。
　　难怪婚礼前死活要大办宴席，原来是等在这里想捞点零碎钱。这种目光短浅的小家子气行为, 他半点也不觉得有趣。
　　是以，不想再看人的拉了棉被躺下，“你自己一个人算吧，我不要，全都给你。”
　　姜昕不同意了, 语气坚决道：“结婚是咱们两个人一起结的, 我独拿可不公平。就算我一个人全部算完了，也不会占你一分钱便宜的会分给你一半的。所以把累人的活都丢给我干最后白拿钱,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床上的男人头也不回道：“资本家没有良心。你到是良心不错，新婚一场连个肉汤都没给男人喝上口。”
　　姜昕听着男人不满的抱怨, 嘴角忍不住扬起个笑弧，心里却荡起些微的寂寞来。
　　她怕给他呀, 因为这个男人是个巨坑, 是个不爱低头与软语哄人的矜贵傲慢货。喜欢上他的女人, 最终应该都会走向对他服软的地步。
　　就好比赵唯珺，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神里, 总藏不住那种爱而不得的伤感。
　　明明已经把自己低到卑微了，也还是得不到。
　　所以姜昕不想自己有天也会变成这样, 她可以把喜欢他当做她这边一个人的事，然后退远些距离让自己脱离出来的变得轻松。
　　喜欢与爱要对等，靠乞怜获得来的那些宛如施舍般的喜欢，哪会是什么真正的心意。
　　人没有爱情或许会孤单, 但总好过受尊严被一点一滴剥夺的苦。
　　她也并不是想与商靳在爱与不爱里较出个输赢, 只是不想受这个累。因为爱这个事一旦不成, 大多可能会成仇为敌。
　　他们还有个孩子，姜昕并不想与商靳闹到更相憎相厌的地步里去。
　　思及此，姜昕脑子里想起了一首激昂的BGM。
　　我的爱人啊，我将要与你别离。
　　在这首BGM的单曲循环中，她深吸了口气的盘腿坐在地面。把计算器与礼单本往矮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开干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会靠不住，但金钱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所以她姜昕，一定要成为亿万富婆的走上人生巅峰！！！
　　床上背着身的商靳，静静的听了会计算器的哒哒声后，又转身过来朝人看去。
　　不远处的女人低垂着头，左手点在礼单本子上，右手正在计算器上快速吧嗒的点动着。
　　因为已经洗过澡卸了妆的关系，肤色被灯光打照得更为白皙柔滑。扎着个简简单单的丸子头，发际线边源还炸起些细幼的绒发。
　　头也不抬的认真专注下，商靳只能看到她圆润饱满的额头与偶而轻颤的卷翘睫毛。
　　不，还有女人那对耸起的弧部。
　　“姜昕！”商靳眉峰轻敛的沉声惊扰了她：“你打算永远都不给我碰吗？刚才还跟我讲公平，可这种行为已经大失了公平。”
　　他是分利必争的姿本家，没道理在这个上一直吃亏退让。
　　“呆会儿算清礼金后，我会拿钱来补偿给你，所以拜托你脑子里能想点正气和谐有深度的东西。”姜昕头也不抬地回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床上的男人沉默了会儿，语气懒懒又痞坏道：“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有深度的东西，可你不给我进去，我空想再多也体会不出它有多深。”
　　姜昕停下动作皱眉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你不搞黄会死吗？”
　　男人更是无耻又坦荡的低沉道：“会死，会憋死。”
　　姜昕很有些挫败，但又丢过去话，“商靳，别做个只贪图美色的肤浅男人。我脑子里空空如也，并不是你会欣赏的类型。”
　　男人笑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没贪到呢，只有经历过肤浅的成熟，才能谓之真正的成熟。”
　　说完，商靳拿过烟盒与火机，起身下床走过去。从女人那边拿过个计算器与礼单本，低头先点燃根烟。
　　跟着，用夹烟的左手翻开礼单本，脑速高转的同时，右手也飞快地轻敲在计算器的按键上。
　　边抽着烟边算了阵，商靳打出了毫无下限的招术：“姜昕，你们女人就不想做这种事吗。我生理课学得还不错，你忽悠不到我。”
　　姜昕忍了忍，没搭腔。
　　商靳又呼出口烟雾，丢掉了廉耻之心的继续往下说：“姜昕，反正咱们都做过，连孩子都生了，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
　　姜昕脑子里只有句狗男人真影响我赚钱就别再无其它，也依旧埋头算帐的不跟他搭话。
　　商靳也不着急，算了一阵后，又来一句：“姜昕，你那次嗯嗯哼哼又哭哭泣泣的声音可真能摧毁男人的抑制力，还有那里夹磨的力道与进进出出的湿哒声，可真是让人爽得头皮发炸。”
　　狗男人还敢提那次，姜昕的拳头都硬了。
　　但只考虑到自己，只想吃到肉的男人没理会太多，言辞更是露骨起来，“那会儿事后，你动也动不了的躺在床上。那对露着的樱桃，真是格外的漂亮。”
　　这会姜昕真忍不了了，抓起个礼单本就朝商靳满是下作念头的脑袋抽上去。
　　“混蛋，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好好的躺着等分钱不行吗，非得下来打扰我赚钱。我让你打扰我赚钱，让你打扰我赚钱！”
　　商靳眸色深沉的抬手抵挡，但只片刻就失了耐性。猛的挥去桌面一切碍物，就着女人挥打的那只手将人隔桌拉入怀中，又抛到了身后的床上。
　　男人解除障碍的方式很不文明与和谐，姜昕根本就没有力量与之抗衡。
　　“不是说喜欢我吗，嗯？喜欢就要用什么来证明，空口无凭可不行！”
　　商靳的声音，靡靡低哑之余又充满着急切。姜昕鼓足了全部的力气来抵御，可却仍是被迫面临险境。为免男人可以畅通无阻的更进一步，又毫无办法之下，她只好一把抓住那可攻城略地的凶蛮武器。
　　“嗯。”商靳低挡不住这紧致刺激的发出道闷哼，后又附耳低语：“姜昕，小乖乖，快把手放开！”
　　姜昕更是恼怒抓紧不敢有片刻松开，却听到男人落在耳边的气息，更是添多了些愉悦，愉悦中又仿佛又带着点痛苦的不够与忍耐。
　　姜昕不理解男人的这种感受，只觉被压的快喘不上气了，不由急道：“商靳，快放开我！我要去算清礼金，别打扰我赚钱！咱俩昨天才吵过，今天就这样也太没脸没皮了。”
　　连通着心魂的凶物在女人掌中迅速暴涨，男人受不住的一边就着那只手开始动作，一边似诱似哄的回应着她：“做完我给你算，算到天亮也行，好不好嗯？”
　　姜昕哪能依他，一手收紧着说什么也不放，一手抵在他脸上，“从折腾中衍生的感情可不叫喜欢，那叫变态的欺凌/欲，懂吗，放开我！”
　　“想欺凌是吗，给你欺凌！坐上来自己动，想用多大力气欺凌，就用多大力气欺凌怎么样，嗯？”
　　姜昕更是炸毛了，手上更是用力捏紧，“美得你了商靳，我就这样不放手的跟你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商靳忍不住发出声低笑，结实劲瘦的腰身狠狠提起又往下沉去，“男人有N种办法可以满足自己，这会儿不乖，待会儿可别求我。”
　　这话落下，男人又握了只手上去，自给自足的动起来。
　　姜昕又羞又恼的恨不得闭起耳朵不听，可男人却厚颜的偏偏附在耳边。每动一下，就喊一声她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声长哼结束时，姜昕的耳垂与掌心皆是一阵麻热。
　　又缓片刻后，她让商靳放开她起来去做清洗整理。她满掌里，全是他的粘腻之物，不舒服极了。
　　商靳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姜昕身上。不满的抬手抚过女人的脸颊，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我就这样压着你不放的跟你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如果想让我放开，就叫几声老公来听听。”
　　姜昕出离愤怒了，“商靳，你也太无耻了。”
　　男人发出低笑：“让叫几声老公怎么就无耻了。你这无耻的标准，也定得太低了。”
　　费尽了所有力气也挣扎不开后，姜昕麻了。不就是几声老公吗，她喊就是了。
　　是以，把声音整得甜甜又娇娇的朝人喊道：“老公……”
　　拖得极长的尾音最后，又急转直下的来了个“呕”字。
　　“这个是免费赠送的，不用太感激。”
　　“嘶，你这小混蛋。”商靳眸色深邃的盯着人，偏是压紧了不放。
　　姜昕也不怕他，一气的喊了好几声老公，每声后边都送多个“呕”字给他。
　　喊完就又开始推他，“男人一言九鼎，该放开我了吧。”
　　“……”商靳败下阵来。
　　他叹了叹气的捏了把女人的下巴又松开，扯过张薄被围住自己就起了身，“行了，你收拾收拾就睡吧，我来给你算。”
　　姜昕没有看他，心有怨气的哼了声后，在床上缓气休息。
　　于此中只有一个想法，男人都特么是禽兽。所有的嫌弃与理性，都会给下半身的冲动让道。
　　见人躺在床上扯着被子盖上身体不理他，商靳也没在意。发泄过一场后，只觉得身心舒畅。
　　片刻后，就动身去浴室洗了个澡。等完事出来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就真捡起先前被他挥落在地的计算器与礼单本。
　　坐回矮桌前，重新点燃支烟的算起来。
　　而床上的姜昕，等休息够了也起身做清洁换床单的一气忙活。等忙完后，只给商靳留了个壁灯就扯被睡下了。
　　是以这夜，商靳忍着枯燥乏味，算到了凌晨五点才算清。
　　他困极的躺回床上刚搂着人睡了会短暂，就被人给摇醒。
　　“商靳，醒醒，快分钱给我。”
　　商靳眯眼望着人困极的蹙眉，随即又搂着人拥紧入怀中：“……别闹，再多睡会儿。”
　　“不能再睡了，分完钱就该吃早饭了。”
　　姜昕用尽所有的办法整得男人无法睡觉，商靳也只好头疼困极的起床与她对帐。
　　这点零碎商靳哪看在眼里，只把那张存入礼金的卡朝人递过去：“给你，都给你……”
　　贪拿人的没尊严，姜昕说什么也只要自己那一半。商靳缺觉严重的嫌她太闹，便也随她去了。
　　姜昕看着存入自己帐户的那一串数字，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又朝人念叨：“赶快梳洗去吃早餐，我想儿子了。”
　　身高腿长的男人，疲累的扶桌起身。后又朝浴室走去的打理自己，出来时几乎是闭着眼在挑东西与穿戴。
　　姜昕在矮桌这边静坐着等待，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哪怕是一脸的疲态也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就此没过多久，两人相携的来到了老太太这边吃早饭。
　　五个长辈分坐上首与两边，商妍自然同自己爸妈坐在一边。而某个咿呀学话的小家伙，正在他太奶奶怀里蹦跶得厉害。
　　姜昕扔下商靳快走两步，直扑到老太太那儿去抱过儿子好好的亲热了一阵，才解了想念之情。
　　商靳也走过去逗了会儿子，才折返回来在父母这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商启宗看了瞬儿子眼下的乌青，想到自己夜夜独眠的惨况。心里极不是个滋味，却故作关心的劝道：“悠着点，日子还长，别搞坏了身体。”
　　商靳朝他爸撇去一眼，心道小混蛋连碰都不给他碰，他能搞坏什么身体。
　　哦对，他能憋坏。还能为她死活要分礼金算帐到困坏，唯一不能的就是做坏。
　　轻轻叹了口困极的郁气后，商家一日之始的早餐就开动了。
　　吃到八/九分饱后，姜昕就停下筷子，朝公公商启宗看去，甜笑道：“爸爸，咱们商家没有女人不能单独做生意的规矩吧？”
　　商启宗望了望她，也跟着一笑：“昕昕，你想做生意啊？”
　　他虽是这么问她，却也只是敷衍罢了。他从小看着这丫头长大，可半点没看出她有什么做生意的头脑。
　　而且她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他们家正好是做衣服的。花两钱搞几场服装秀，赚点虚名得了，还学什么做生意啊。
　　娇娇滴滴的，不合适。
　　姜昕这边忙点头：“我想试试。”
　　商启宗又笑：“那爸爸参点股跟着你赚点行不行啊。”
　　“不行哦爸爸，我已经有合伙人了，而且我不跟任何商家人合伙做生意。”
　　商启宗默不吭声的在桌下抬脚踢了踢儿子，用眼神问他怎么还没把人哄好。
　　商靳回踢了他爸一脚，满心都是困倦：“行了，随她去造作吧。”
　　等败完了，也就消停了。
　　姜昕没理会他们父子的轻视，又朝婆婆看去，“妈妈，今天是我过门的第三天了。按照礼数，我得回门一趟。”
　　说着，又顿了顿的极具深意道：“妈妈，我以后要是有哪里做得有不对的地方，请您一定要多多的包容我好不好？”
　　舒凤兰没多想，大度一笑：“谁还不是从新媳妇过来的啊，哪里不明白这里边的难。只要不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都包容都包容。”
　　上首的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忙朝笑得一脸灿烂的人看过去，沉了脸色道：“怎么，我有给过你很多苦受吗？”
　　“妈！”舒凤兰惊了下的忙止住笑面，轻声的哄着老太太：“您最是和善不过了，我就这么一说而己。”
　　商二婶在对面看着，不觉有些好笑，忙抬手用擦嘴做掩饰。
　　热闹又清净的用完早饭后，姜昕就抱了儿子要出发回门了。舒凤兰忙又收拾了很多礼物装上，随后又推了推了儿子的背。
　　“你也要跟着一起过去的。”
　　商靳看着即将要走的老婆跟儿子，困意上头的不耐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得着守这些旧礼吗？”
　　再说姜家岳父岳母那拘谨的模样，实在让他感到过于不适。
　　姜昕见他半点不将父母放在眼里，心底凉凉的“呸”了声，却转面回眸一笑：“妈妈，他昨晚累着了，不去正好歇歇。你们也都忙，就不用送了，路我认得。”
　　说完这话就抱着儿子坐进车里，朝商靳笑着挥了挥手。
　　商靳忙上前摁住上升的玻璃窗，揉了揉儿子的头又捏了捏孩子妈妈的脸，“晚上早点回来。”
　　姜昕没回答的只是笑，并挥着儿子的小手，让他与车窗外的一众商家人告别。
　　当车子发动引擎驶离时，商靳忍不住朝前行了几步的久久望着。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一起去算了，还可以把人早点带回来的搂着歇个下午觉。
　　但人已走了，再追上去不是他风格。
　　是以，商靳与众人分别的回屋睡下。他这觉睡得极为深沉，等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幕色深深。
　　迷糊中朝身边摸去，等摸了个空才想起姜昕回门去了。静默片刻，他拿过手机拨通了姜昕的号码。
　　等那边接通响起她的声音后，才懒着语气说话：“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吗？”
　　他这话落下，对面响起道仿佛带泣的娇音：“商靳，我爸爸妈妈很想我，我想多住几天/行不行啊？”
　　一句不行在喉间滚了个来回，商靳将其艰难的咽下。又聊两句挂断电话后，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看着空荡荡房间，感觉格外的难以忍受。明明在她睡在身边之前，他独过了三十多年。
　　为什么只是离开一天，就空虚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更出再捉虫

37、跑了
　　十一月刚过了个开头, 湿哒哒的雨水天气就多了起来。
　　商靳觉得这一定是他人生里头，最黑暗难熬的一个冬天。他的老婆带着儿子，以回门的名义一去不复返了。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他的老婆带着儿子, 抛弃他跑了。
　　是的，跑了！
　　一跑就不想回头的那种跑了！！
　　并且还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头上的跑了！！！
　　最初那几天，商靳以为姜昕是正常的回门，正常的想念她的父母，还一时心软的允许了她多住几天。
　　每晚守着个清冷屋子, 空落落的等人回来。
　　可在一个三天加另一个三天过去后, 商靳琢磨过味来，马上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姜昕这是把他, 当傻子的又狠狠愚弄了一把！
　　可女人反在电话那头，比他更委屈更伤心的说：“商靳, 我不回去了。我的确是喜欢你没错，可却没有办法跟你好好相处。我不敢认真同你杠上, 怕你气狠了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的把手掐到我脖子上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或发生, 我不得不离开你。而且, 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太大出息了，并不是你心之所向。但是正因为喜欢你, 所以我更不想遭受到来自你的鄙夷与嫌弃。三年很快就过去，到时我们把婚离了, 愿你能再找到个情投意合的，我也会祝福你们和和美美的。最后，孩子还小，我再养三年, 以后都归你行不行？”
　　商靳觉得姜昕到挺有自知之明, 如果不是隔着电话, 他止不定真会气到会把手掐到她的脖子上去。
　　怎么就这么能作呢，他还有什么是没满足她的？别人结个婚的最初，日子都跟蜜里调油似的。怎么轮到他这里，就这么的费劲，跟喝了毒/药似的。
　　让他呼吸困难，把这人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恨着。所以说果然是不适合的人，才会这么的累吧。
　　恨到最后，商靳也发了狠。他也不是非姜昕不可，婚姻并非人生的必需品，财富与事业才是至关重要。人没有后者会无法生存，没有前者只是人生不够完美。
　　所以，姜昕跑了就跑了吧，把儿子夺回来就行。
　　因为她不单止对他一顿“伤心”的告别，还在他父母那里毫不留余地的连捅了他三刀。
　　说什么他在婚前已协迫她三年就离，还朝她暴力的挥过拳头，并且还去找过J女。
　　若不是为着孩子有个正经出出，她哪堪忍受这种羞辱的嫁进商家来。
　　这些事商靳的确有做过，虽然并不像姜昕话里的那样过火，但他也无从辩解。
　　姜昕这是真不想跟他过日子了，接到她分手电话的当天夜里，商靳就气得把卧室给毁了。
　　然后另换了间屋子住，打算完全冷静下来再处理这个事。
　　只是一连多日，整个商家的餐桌上皆因姜昕带着孩子的跑路而没个笑脸。
　　家里的气氛阴郁且先不提，他这边老婆都跑路了，却不得不每天堵心的接受别人笑着祝福他早生贵女的喜庆话。
　　他生什么，他生个寂寞，他老婆都跑了。
　　因此种种，商靳的烦躁憋闷无处发泄。甚至已经不想再踏入那个沉闷的大宅子，只想挖空脑袋的专注于工作里。
　　忽起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商靳夹杂着愤意的工作状态。
　　心底虽是一团疲累，但他面上还是一派沉稳安定。
　　“进来。”商靳抽空停下双手，扯松领带的吁了口气。
　　办公室门外的人得到应声，推开门进来，朝老板的办公桌走过去，“商总，这里有份喜帖。宏光集团的汪董，他儿子这个月结婚，邀请您跟夫人去喝个喜酒。”
　　商靳觉得这日子不能好过了，他老婆都跑了哪来的夫人可以陪他去喝别人的喜宴。
　　如果没记错的话，宏光的汪董上个月才来喝过他的喜宴。要是让外界知道他刚结婚三天就跑了老婆，还不知道会被传出什么话来。
　　商靳已经找不到词可以来形容姜昕的作了，恨得深了也疲了。
　　最末了，只能忍了脾气的朝人平静道：“把东西放下吧。”
　　来人放了喜帖出去，商靳看到桌面那抹大红就感到头疼不已。
　　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反正现在他已经无心工作了，不如收拾收拾早点回家。
　　黑色的卡宴从地下车库驶出时，大颗大颗的急雨砸落在车顶与玻璃上。湿漉漉的让人视线模糊，也更使心境愈发糟透。
　　回到家里吃了顿气氛低沉的晚餐，商靳就被他爸喊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父子俩选了个挨近的位置坐下，前后点了支烟抽上。
　　抽了阵后，商启宗先打开了话头：“现在你想怎么处理这个事，传出去咱们商家可真没脸了。前有蒋妤后有姜昕，一个比一个打脸打得狠。”
　　商靳仰头呼出口烟雾：“还没想好。”
　　商启宗又道：“有了孩子就是难搞些，谁让你当初急那几秒不戴套的。”
　　商靳侧过脸斜晲了商启宗一眼，语气不快道：“不是闹你，忍着。”
　　商启宗啧了声又轻笑道：“我这不是看到你妈不高兴，有点烦躁吗。你的老婆让我的老婆不开心了，我的老婆就要让我不开心。所以我不就烦了吗，也没什么其它想法，你别多想。”
　　商靳没反驳他爸这句，又问了另外的，“我妈那里呢，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怎么，这就谁也说不得了？”商启宗也斜睨了儿子一眼，“出息。”
　　说着，抬手在桌面弹了弹烟灰，才叹道：“你妈到是什么也没说，只恨我们商家男人脾气太狠。你说你要钱有钱有样有样，身上也没缺个零件，怎么就哄不住个女人呢？”
　　商靳整个人颓然又放松的靠向椅背，朝他爸丝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说得您好像没睡几年沙发似的。”
　　商启宗一张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也不客气的回瞪儿子一眼：“总比你强些，最起码你妈识大体，没抛弃我走人。”
　　这话商靳没得驳，沉默了阵，才向商启宗问：“您厌了姜昕吧。”
　　这句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商启宗淡淡道：“到也谈不上厌不厌的，她若是乖巧听话的，我也愿意纵着宠着。可她现在偏闹这么一出，人本能的会偏爱自己生的，明白？”
　　明知道会得来这样的回答，商靳还是沉着脸的恼了，“行了，您回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忽然之间，他觉得姜昕有点可怜。在这个大宅里，谁也不是她的血亲之人，在她犯了错之后，可不会纵着她的坏脾气，也只有他能忍她一二罢了。
　　所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不好好的安生过日子呢？
　　商靳感到一阵心累，重重的吐出口烟雾，目送着商启宗出去。
　　等静静的抽完一支烟，才掏出手机给姜昕去了电话。
　　“喂，你又有什么事？”
　　当女人轻快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商靳忍不住的又恨起。她把他们一家人都闹得不愉快极了，她自己本人到是逍遥得很。
　　但最终，商靳还是强忍下了这股怒恨。松开了紧握的拳，长舒了口气才朝电话那头的人问：“姜昕，你是一早就怀着这样的打算嫁进商家来的，还是只因为生气才临时起意的？！”
　　电话这头的姜昕很想坦荡一句，老娘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但在情况变得更糟与以后还可以安全对话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是以。一边修着手指，一边极不走心的朝电话那边的人回道：“怎么可能早做得了打算，结婚是个那么累人的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正确相处，感到心累不自在又害怕而己。你知道的，我脑子并不好使。”
　　她这回可是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了，他不该再想掐死她了吧。
　　电话这头的商靳一时顿住，回想起了姜昕从前对自己的所言所行。
　　果真如她所说，恶整之后再跳出来的嘲笑，可不是人与人的正确相处方式。
　　即然是这样，那这回他就不怪她了。
　　是以，终是朝电话那头的人软了态度：“那好姜昕，这次我就算了。回来吧，以后好好对我就行。”
　　这下子，轮到姜昕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想了想后，她小心翼翼的劝道：“商靳，你有没有想过，是我们从根本上可能就不合适啊？错扭强扭的瓜啊，它就是不甜的。”
　　商靳在电话的这边，再次攥紧了手掌，“姜昕，你再这样一直享受着耍弄我的感觉，终有天会后悔的！”
　　这个女人，她太欠收拾！
　　商靳的手是带着伤离开的。
　　边大步而行中，边在脑中计划着极为冷酷残忍的报复手段。
　　但这夜，商靳反因脑中的报复计划而做了个恐怖的噩梦。
　　他梦到他带着人从姜昕怀中抢走了儿子，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嘶声痛哭。等他抱着孩子开车行在路上时，他的手机被人拨响。
　　里面有人说姜昕在他夺子走人后，爬到就近的高楼顶上纵身跳了下来。
　　等他抱着儿子折返赶过去时，姜昕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的躺在地面没个人样，自然也没了生息。
　　那块地界围观着很多很多的人在唏嘘感叹，姜昕的父母也很快赶来。他们本就没了一个女儿，这会儿又没了个女儿。
　　哭着痛骂他跟秦翼那个人渣一样，害死了他们的女儿，不停的撕打他。
　　他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想再抱抱再见见躺在血泊里摔得乱七八糟的女人。
　　可是她的父母兄弟，死活都不让他靠近……
　　商靳被这个噩梦吓得几欲窒息过去，大口喘息着清醒过来时，立即抬手捂上因这场虚幻而惊得疼痛的心脏。
　　缓了片刻后，他感到另一只手掌下压着的枕头似乎有些让人不适。
　　等按开灯光低头一看，商靳操了声的闭眼把枕头给砸了出去。
　　区区一个作精姜昕而己，区区一个作精姜昕而己！！！
　　他只是经历的女人太少，才会对她一时无法断念。即然她偏生了这逆骨又任性的搅得他全家难安，他也要去搅得她姜家家宅难安才行。
　　这叫一报还一报！
　　作者有话说：
　　字少，放假了要陪家人。自割腿肉写了个西幻文，已有十万字存稿，不知道有喜欢看的没。

38、母训
　　因晚上的一场噩梦, 商靳把心里计划好的极端报复手段取消。
　　六点多时，他就起了。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塞进个小行李箱就放在床边。
　　搞定一切洗漱时, 已经是七点过半，便抬腿出门朝老太太那里走过去。
　　一连阴雨数日的天，终于放晴。不算太艳的朝阳，把些树叶上挂着的水珠折射出璀璨晶光。
　　这些个珠珠点点的光芒，总算赶走了些宅子里的阴郁潮气。
　　也令商靳的心境, 稍有敞亮。
　　因他今天起得早来得早, 到达老太太的饭厅时，里面空无一人的静悄悄着。
　　商靳在自已平日的位置坐下, 低头点燃根烟吞云吐雾地抽开。
　　然后在袅袅薄雾里，心情复杂的想姜昕。他这辈子连父母都没怎么低过头, 他担心姜昕并不懂见好就收。
　　以后会咬着他这次的宽仁，半点畏惧之心都没的继续作妖。
　　商靳想了很久, 越想越烦的狠狠掐断了烟身。他这辈子做任何事都还没服过输, 就像姜昕自己说的, 看谁能耗得过谁。
　　如果她再是作狠了，他自然有更狠的办法来收拾她。只要他想, 她哪里都去不了。
　　这样想想，心情到也平静下来。又坐着等了有阵功夫, 家里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但也只是互道个早安没说其它，就坐下来静等东西上桌开动。
　　商靳用餐的速度看似不急不缓，但惯常都是第一个先放筷的人。
　　他拿过东西擦了嘴，端起手边的茶喝了口, 才说出决定好的事：“我今天准备去姜家, 顺利的话两天就回, 不顺利的话多呆几天，不用惦记。”
　　上首的老太太听了这话，悄悄松了口气。儿大都不由娘，更何况是孙子。他高兴时你唠叨几句他还有兴听听，他不高兴时你若张嘴只会讨嫌。
　　她也一把年纪了，懒得去讨这个嫌。如果他连老婆也哄不好的话，活该他受着。
　　头先一个蒋妤虽说出轨有错，但又何偿不是孙子这个性子太霸太狠的把人给惹毛了。
　　这年头，可不比以往的女人能逆来顺受，谁还没个脾气了。
　　这个好歹也是他自己还算有意的吧，怎么还是想尽压着人过。
　　或许全天下的男人啊，都逃不出这个样。
　　所以，老太太只嗯了声，就不再说其它。
　　对面的商行光也没发表任何看法，这是大哥的家务事，他不便插嘴。
　　商二婶文莉到是有些话想说，但大嫂这个婆婆都还没先开口，她也就不好抢这个先。
　　于是也只好默默忍下，继续用着餐准备等个后续。
　　这边的商启宗侧目看了眼儿子又收回视线，轻笑道：“去到是该去，我担心姜家人正在气头上，你可能会不太好受。那家人虽说不如咱们商家有财势，但也还有几份硬脾气……”
　　“哐”的一声重响，舒凤兰往桌上放下了茶杯。
　　见老男人总算不再说话，她才心累的低声开口：“一个女人在自己血亲的父母身边，可能只过个二十多年三十年。但在婆家男人身边，有可能是四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她要忍受你的父母亲戚几十年，而你几十年加起来都可能不会忍受她的父母超过一百天。天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难道去哄个老婆回来还要趾高气昂的吗？这都多少天了，才决定要去！”
　　若这不是自己的儿子，舒凤兰很想大声说，就你们商家的男人矜贵，别人养大的女儿就是根草，活该被你们压在掌下过一辈子吗？
　　可她在自己的婚姻里都是个输家，也指画不了别人的。
　　这话她只想说一次，以后他把日子过成稀烂她也懒得再管。
　　舒凤兰本是气狠了，后又想想天下男人都一个鬼样。女人有刺时热衷于拨掉女人的刺，想让她们变得温柔体贴。女人无刺顺着时又嫌她无趣，觉得外边有刺的野花才够带劲。
　　总之她现在，对男人的体感真是太糟了，只想安安静静的过点不闹心的日子。
　　饭厅里一时因舒凤兰这番话，而气氛低沉。
　　商二婶文莉这时也放下筷子，轻擦了下嘴角才抬起头来望着商靳，柔柔劝道：“你妈妈说的很有道理，老婆搂在怀里重要，还是硬要赌赢这口气重要？”
　　商靳谁的话也没接，他自己有主意。偌大个饭厅里，因此又安静下来。
　　再陪坐了片刻，商靳终于起身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边大步往车库步行过去，边觉得男人活这一世也挺难的。即要在外打得了江山，又要在家哄得了老婆。
　　为什么不能是老婆来哄住男人呢，明明他们真的还挺好哄的。而且男人是世界的脊梁，稍微受些优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有，就姜昕那个造作的性子。他把她的后半生接手过来，不知替姜家的岳父岳母省了多大的心。
　　所以商靳并不认同母亲所说，觉得她只是格局小的站在女性角度，看到了她自觉委屈的一幕罢了。
　　坐进车里时，商靳仍有不忿与自嘲。觉得女人有个委屈还可以任性造作，但世界可没给男人委屈的时间与造作的权力。
　　但不论怎么不赞同都好，商靳还是坐着车往姜家去了。
　　而姜家这边，姜昕八点过半才醒。给小家换了尿裤冲好奶粉让他自己躺在床上喝着的时间里，就开始打理自己。
　　途中电话响了好几遍，姜昕都没空理。硬是一气做完，才有功夫坐在床边摸过手机看了看。
　　来电历史记录里，米粉铺的女儿有三次打进来的显示。
　　姜昕忙拿着手机站在窗边，面向着儿子的方向，回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传来道慵懒随性的女声：“已经跟秦翼有过接触一两次了，最终结果我很可能会进去呆几年，帮我照顾下我妈妈。”
　　姜昕握着手机，没有立时回话，后又压低声音道：“现在还没走到不能停止的那步，你该为你妈妈多考虑考虑。我比任何人可能都恨他，可是有时候我常在想。我如果为这么个人栽进去了，我儿子怎么办？我不是弃了仇恨在向他妥协，而是我更爱活着的人。出气固然很重要，可活着爱你的人更重要。”
　　回来这些日子，姜昕对报仇一事想了很多。她也很想秦翼能跌到泥里，再不得翻身，或恶毒的想他能遇到更惨的事。
　　可她不能真亲手拿刀去砍人，虽说现在有个人能拽他一把。但姜昕可不敢在通话中，给人留下任何可咬出她来的把柄。
　　电话那头的女人对她的谨慎回了声轻笑，才道：“我不出这口气不能活，只有出完了它，我才能有个好觉睡。”
　　说完，就再不说其它的把电话挂断。
　　姜昕独自在窗边站了会，才抛开这个走回床边抱着儿子下楼。
　　从商家回来之前，她单纯的以为这里会是她避风与歇脚的枝头。却不想，枝头要挥着鞭子把她赶走。
　　姜昕一边抱着儿子出了电梯朝餐桌那儿走去，一边在整理着心情。
　　因正逢了礼拜日，早饭桌上，沈慧玲和丈夫姜怀安跟儿子姜超都在。
　　姜昕这边刚坐下，边上的沈慧玲就沉着声音开了口：“你吃完这顿早饭，立刻给我抱着孩子回商家去！”
　　姜昕没理她妈，只看向她爸：“您把那个汤给我弄一碗，我抱着孩子不方便。”
　　姜怀安看着这情况，有点不敢说话的给女儿盛了碗汤推过去。
　　姜昕刚拿起个瓷羹想舀，沈慧玲就气得肺腑作痛的把那碗汤抓起来，连碗带汤水的狠狠砸向了地面。
　　“吃吃吃，你还有心情吃。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们两个讨债的。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不能只图了你一个人的痛快，就让其余一大群人不痛快！”
　　姜昕低头没说话，又提筷去夹虾饺。
　　沈慧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那盘东西也抢过砸到了地上去，“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喝过几天的水，走过多少里路，吃过多少点盐啊？你还有个孩子，你到是没受过没妈的苦，难道要你的孩子受一遍吗！？”
　　姜昕继续不理，筷子又夹向另外一碗东西，然而沈慧玲再次给砸到了地上去。
　　姜怀安与姜超父子对看一眼，胆颤心惊的不知道该怎么搀和与劝说。
　　直到桌上最后一盘早点被砸落地时，姜昕这才把孩子往她爸怀里一塞的朝她妈炸了，“我被人嫌弃呢，我的父母家族都被人嘲笑呢。您让我回去，这日子我怎么过啊，您教我啊！”
　　沈慧玲抬手就朝女儿脸上出尽全力的打了一巴掌，然后含泪恨道：“这世上还有不被人嫌弃的人吗？做子女的不听话不优秀就要被父母嫌弃，做妻子做丈夫的不中用也照样被人嫌弃。做父母无能保护不了子女的，也一样会被子女嫌弃。
　　“他们在嫌弃你，你跑回来了不等于也是在嫌弃他们，都是相互的，五十步笑百步。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生，不要活得太贪心了！你比别人家的姑娘差在哪儿了啊，你说啊。是这张脸不好看，还是身段不够妖！撒个娇不会吗，脱个衣服不会吗？
　　“你当然可以在心里不爱这个男人，或是恨他都行。但你的脸上必须要做出爱他的模样，只有把他耍得再不敢对你动粗，再不会嫌弃你。只要看见你流一滴眼泪，就心疼得不行了，那才是你的本事！跑回来算什么本事啊，只能算你无能！所以，立刻抱着你的儿子滚回商家去。不把你在那个男人那里，这些年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都讨要回来的话。你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别再喊我声妈妈，我不想再有这么窝囊的女儿了！”
　　姜昕被这个巴掌打得脸都歪到了一边，嘴角也破皮的流出了血。她的肤色本就白晳，脸颊上一下子就浮显出了几道鲜红指痕。
　　姜怀安与姜超父子俩，也被这个狠狠的巴掌惊住。
　　姜超从小跟姐姐感情好，一下子就红了眼的怒拍了桌面，朝沈慧玲吼过去：“吵什么吵！天天吵！还有完没完了？过不下去就不过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凭什么要忍着委屈去讨好别人，姜家不差这口吃的！”
　　姜怀安见儿子吼了老婆，一脚就朝他腰上踢过去：“你小子这是要翻天吗，敢这么对你妈说话？”
　　姜超也来了火，一下子站起来掀翻了餐桌，“整天这么吵，老子受不了了行不行啊。来呀，也打我，打死我算了！”
　　沈慧玲被儿子的怒火吓了一跳，但依然流着泪的朝女儿看去，“看到没有，因为你一个人，就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你不小了，已经二十七八了，该像个成年人一样活着了！”
　　姜昕抹了抹脸上的泪，看着她妈哽咽道：“您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沈慧玲又一个重重的巴掌打了过去，“个没用又愚蠢的东西，你男人欺负了你。你该做的是把你的委屈哭给你的公公婆婆们看，哪怕她们并不会帮你，但你也得让他们知道，是他们的儿子不占理。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跑了回来，他们的儿子纵使有再大的错都不显眼了，就全是你一个人的没理与错处了。”
　　姜昕没再说话，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去，从爸爸怀中抱着安静望着她的儿子上了楼去。
　　快速的打包了些东西，就再次下了楼往门那里走去。轻轻的推开，又轻轻的关上。
　　她不是这家的姑娘了，只能算个客人，还是个不能久呆的客人。
　　沈慧玲流着泪的望着那道闭紧的门，肺腑疼得再也无法站立。她退到了一张椅子上坐下，整个人空茫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哭。
　　商靳到达姜家门前，被住家阿姨一脸沉色的领进去时，面对的是满地的狼藉与哭得不能自控的岳母。
　　姜超见正主来了，撸起袖子就想过来揍他一顿。
　　沈慧玲忙冲起来抱住了儿子的胳膊大喊：“你要是打了他，你姐还怎么在婆家过日子！”
　　各人生的各人疼，人家表面或许不会说什么，但私下里会怎么做娘家这边的人可看不到。
　　商靳被这一幕弄得怔住，他环视了一圈也没找到姜昕跟儿子后，把目光朝坐在那儿没动，也是眼圈发红的岳父看去，“姜昕呢，在哪？”
　　姜怀安没答话，姜超气不过的朝人吼：“来晚了，死了，骨灰都扬了捞不着了。”
　　商靳手里提着的行李箱，“咚”一声的砸落在地面。他软了下脚步又站稳，眼眶赤红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姜昕，你在哪，我来接你了。”
　　然而那头的女人，只是发出哽咽又破碎的哭声给他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昕，究竟是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啊！？”商靳听着那头的哭声，只觉得呼吸不畅的喉咙发哽。
　　随即，弃了地面的东西，掉头往外大步走出。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今晚上有空再一一回评。不会马上完结，后边还要写啊，你们别误会。

39、遭遇
　　姜昕挂断了商靳的电话, 在行驶着的车里。因脸颊与嘴角边的疼痛，因妈妈的恨色眼神与重重的巴掌，仍是止不住的伤心落泪。
　　她带着孩子坐在后座里, 开车的人是她爸爸的司机，正载着姜昕去往她前些天买下的房子里。
　　女人不论什么时候啊，一定要有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的落脚点。这样在受到委屈伤害时，才有个安静疗伤的地方。
　　刚从商家跑回来的第三天，妈妈就劝她回去。姜昕顶不住跟妈妈吵了一顿, 然后外出替自己搞定了个临时的落脚点。
　　也许因为是多年熟人的关系, 驾驶座开车的王斌也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劝道：“你妈妈也是想你能过得好, 母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我家那个丫头不听话的时候，她妈妈气狠了也是扯着一顿好打。”
　　姜昕抹着泪的嗯了声。
　　道理谁都懂, 可难受还是会难受。她妈妈打她是想她能过得好，可是这个过得好不等于是能让她过得随性与开心。
　　而他们或许也并不在乎这个, 只是要她能安定下来。让他们可以省心, 不再出什么大乱子与难看的事情就足够了。
　　或许还有些气很了她跟姐姐都在婆家立身不稳, 也气姜家一直为着她跟孩子，被商家压得如此的憋屈。想她即便是心中无爱, 也要使尽浑身解数的出口气吧。
　　想到这里，姜昕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仿佛醍醐灌顶的醒悟了些东西, 又好像为这醒悟感到无奈与迷茫。
　　不过她这人有个优点，不喜欢钻牛角尖。对想不明白又使人心烦的东西，会先封印起来的丢到一边，再努力去寻找治愈自己的方法。
　　例如一顿美食, 一部搞笑电影。
　　车子在去往新落脚点的途中, 姜昕就收回了眼泪。有了孩子的女人, 连伤心与软弱的时间都不能够太久。
　　新的落脚点是姜昕花了一千多万买下的，整体加起来只有二百多坪。交通与采购都很方便，边上不远处还有个占地较大的绿植公园。
　　用了差不多一个半钟，新住处就到了。姜昕是连着车位一起买的，司机王斌提着两袋行李跟在她后边进入了电梯。
　　上达楼层后，姜昕抬手用指纹解了锁。进去就把孩子放落在客厅里让他自己玩，然后静静打量了一遍这间面积不大，却装修得很温馨的房子。
　　姜昕没有立即把行李给整出来放好，因为商靳正在赶来的路上。
　　妈妈打她是为了打给商家看的啊，所以她今天似乎必须得回去。不然这两巴掌要白挨了，她也不可能真不要了有亲爸亲妈的那个家。
　　她在乎他们，深爱他们。如果不够优秀，就用安定来偿还他们吧。这么些年，她给他们带去了太多不快活。
　　在暂时找不到更好的活法之前，她似乎只能苟着。或许总有天，她也会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不再任性。会冷静的把任何一切都最大利益化的活着，像潭不会再起风波的静湖一样活着。
　　但那还是以后，现在姜昕要把自己整得愉快起来。
　　她还没吃早餐，肚子正饿得慌。便提过刚才在某茶楼打包的早点，抱起孩子走到沙发上坐下。
　　随即，抬头望着守着她们母子不肯离开的王叔，平静道：“王叔，我不是被妈妈打了两巴掌就会寻短见的姑娘，您回去吧，让他们也别担心。孩子的爸爸呆会也要过来的，他一样得让您走。”
　　王斌露了个笑脸：“我等商先生来了再走也不迟，不差这点时间。”
　　姜昕见说不动他，便请他坐下等。
　　等吃完早餐，姜昕又想起个事来，忙拿过手机翻出周扬的号码打过去：“喂，周扬。本子可以卖给你们，但我要入资一起赚点小钱钱，不然我就卖给别人，决定权在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露腔就是口花花公子式的痞笑：“姜昕，你都嫁进商家捧着金饭碗了，怎么还要跟我抢饭吃啊。难道是你老公不给你钱花，应该不可能啊。”
　　姜昕觉得跟这货说句正经话特别费劲，“算了，那我找别人了。”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时，对方又急道：“唉唉唉，等等等等，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性子。发个地址给我，我带着合同过去找你。”
　　姜昕挂了电话发过去个定位，直感叹这人呀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缺钱。
　　最为重要的是，切不能一辈子做朝人乞食的，无论是朝父母或男人都不行。
　　搞定这个事，姜昕去到卫生间看了下脸。又肿又红还破了嘴角，一时难忍心酸的碰了碰，疼得她“嘶”了口气。
　　本想拿条冷毛巾敷一敷的，想到什么又放下。
　　她从卫生间出到大厅里时，看见王叔正在开门放人进来。然后有道小身影扭头看过去，愣了愣就从玩具堆里起身朝那人扬起双臂，做了个求抱抱的手势。
　　这么点大的孩子，才接触爸爸多久啊，就有记忆了吗？姜昕不知道，只听到小家伙在对着他的爸爸喊妈妈。
　　离开商家之前，小家伙本来已经会喊爸爸了。但这么多天不教又见不着人，便给忘记了。
　　但却没忘记这么个人，难道是父子血脉相连的天性？
　　姜昕有些为自己剥夺了小家伙的父爱而感到一阵酸涩，一时间心头各种情绪交加，不知怎么面对的转过身往房间里躲进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又让她给忍了回去。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哪怕再不愿面对，姜昕也不得不起身给人开门。
　　商靳抱着儿子走进来，虽然姜昕有些在闪躲，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被掌掴的痕迹。
　　肺腑里瞬间就飙起狂暴怒意，商靳怒她造作的性子，怒她父母的狠手。
　　但他只站在原地没动，不动声色的冷眼看着。一面在压下灼烧的怒意，一面劝自己冷静的别走过去。
　　因为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她该为自己的幼稚行为吃到教训。
　　实在躲不过去后，姜昕只好正面迎上商靳的眼。两人四目对了一阵，姜昕有些了然。
　　从眼前男人高端着的冷漠眼神里，姜昕发现了，他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她认输服软的机会。
　　姜昕的身体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整个人仿佛置身在寒冷的冰窖里煎熬。
　　谁都不愿让她好过，她不知道这该死的泪怎么又会流下来。
　　拼命抹泪中，有只极具威胁性的手掌伸了过来，捏住姜昕的下颌抬高少许的望着，冷声道：“还敢跑吗，嗯？”
　　姜昕用力挥开他的手，哭着把脸扬得高高的，“看吧看吧，让你看个够，让你嘲个够。我自己作的死，我活该受着！活该受着！”
　　因为一句活该，商靳刹那醒悟到什么的伸过手去，把哭得崩溃的人搂进怀里。
　　姜昕的视野被一片温热的肩膀遮蔽成一片漆黑。她感到心底有什么在坍塌，仿佛委屈有了落脚的地方。
　　她为自己感到可悲，她被这个男人权衡过最得利的局面之后，用一紧一松的冷漠擒拿在了掌心里。
　　姜昕不服，她也想把这个男人拖拽下来。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使出所有的手段来拿下他。
　　让他终有天，不再对她怀揣衡量与镇压。
　　姜昕被这股愤然冲得血液激流，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实施行动。虽然她的确有张好看的脸，商靳也馋她这张脸与身体。
　　可她并不知道怎么把女人的这种本钱，以正确的方式用到极限。毕竟她从前对商靳，根本就没怎么好过。
　　一下子用力太猛，让他起疑了怎么办。这个男人，他馋人都带着冷血与理性。
　　短短思量里，姜昕小小心心地把手环在了商靳的腰间。
　　然后，才哽咽开声：“商靳，我没有家了。我妈妈说我再敢回去就打死我，你的父母那边也肯定讨厌死我了吧。我活这一场，怎么就这么难呢？”
　　商靳默默地望着前方窗帘，一手把儿子抱紧，一手把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搂紧。
　　片刻后，压下了心头各种喧嚣。推开女人，望着她的泪眼：“我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得要跑的地步吗？”
　　姜昕有些错愕地愣住，心想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因她落这么两滴眼泪就失去清醒的思考。
　　狼来了喊多了的孩子，不值得再被相信。
　　闭眼忍了会儿，姜昕止住泪抿紧唇。慢慢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叹了口郁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对你很复杂着呢。我们有孩子，我不愿把跟你的关系变到最坏。不在一起处着，大概就不会发生争吵。我也想争一口气，别总是被你看轻。还有些其它，但我脑子现在很乱，组织不出个流畅的说法……”
　　商靳放了挣扎着要妈妈的孩子下地，想点根烟冷静冷静。但最终，他也没点成，直直不错眼的盯着人看。
　　床上的女人湿漉着双眼，还在抖动着双肩，白净的脸上尤挂着泪痕。泪痕下印着深红的掌印，一双眸子无助且迷茫、戒备又忐忑地望着他。
　　商靳的心，一瞬间仿佛被针扎似的。他不想看她这畏缩与难受的眼，他爱看她恣意飞扬的坏坏样子。
　　男人呵，还真他妈犯贱。
　　“行了，还抖什么。接下来呢，你预备怎么办？”
　　姜昕没说话，一时有些愣怔的望着眼前男人。
　　父母都没有问她要怎么办，是强压着她怎么办。这个男人此刻给出的这点子仁慈，把她衬得有些丑陋。
　　姜昕又叹了叹气，小声道：“还能怎么办，结了婚的女人对娘家人来说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再不顺着，我妈能真不要我。”
　　她这话落下，商靳抬腿走向床边低头看她：“那你娘家这泼水的力度也太狠了点。”
　　姜昕避开他的视线，心说还不是因为亲家是你们商家的缘故。但这话她不好说，也懒得说。
　　沉默中，男人抬手将她拉起来：“行了，别在这里窝着躲着了。”
　　姜昕有些退缩的往回缩手，“现在就回去吗，我还要做点心理准备才能去见你爸妈。”
　　那可不是她的血亲父母，他们也许不会打她。但那点面子上的情份，说不定得被这次给磨光了。她得做足有落差的心理准备，还要准备好说辞。
　　见人还在磨叽，商靳不耐的一手抱起儿子，一手加上劲道的把人再次揉进怀里。
　　“先去你家解决你和你父母的问题，再去我家解决我父母的，最后我们再回到这里来。住到你开心为止，行了吧。”
　　一时间，姜昕跟被人打了个闷棍似的不敢相信，傻傻的把人望着，但嘴上却本能的回道：“不行不行，我不但自己跑路，还把人儿子拐走。以后在你爸妈那里，我就成罪大恶极的不可挽救了。”
　　商靳愣在当场没接话，只恨结个婚过个日子怎么有这么多难搞的。
　　下一刻烦得放开了人的腰，“你带着孩子把脸弄弄，敷点什么消消肿，看着刺心，我去厅里抽根烟再想想。”
　　商靳这一想，就用去了很长时间。当然，如果只是他自己，他想在哪住就在哪住，根本不用考虑他的父母。
　　可他还连带着个姜昕，这是个作精。这次已经惹了家里人不高兴，而他的家人可并非是生养她的血亲。
　　远香近臭，亲的都能动狠手打她，那不亲的还不知道会嫌弃成什么样子。
　　他一想到这个，就感到心刺，就不太想带她回去了。他的女人他嫌弃可以，父母嫌弃他都觉得碍心。
　　可是小作精也说得对，逃避总不是办法。他得跟父母谈谈，让他们就算有不快，也给他忍着藏着憋着。
　　前前后后，连带着把姜家的事也想好章程，商靳就灭了烟想起身往房间里去喊姜昕出发。
　　刚动步子，就看到人急急走出来打开大门，放了一个男人进来。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后，商靳的脸都黑了，然后冷嘲的笑了声。只觉得他刚才对小混蛋的好，全都跟喂了狠心会反噬的狗一样。
　　她打开门迎进来的男人，可不就是她曾经有过一段的前男友吗。
　　好家伙，他的老婆跑路了，在他忍尽了所有的不痛快。低下头来接她，并左思右想的替她筹划安排舒心的日子时。
　　她反手就当着他这个老公的面，把前男友给约到了家里来。如果他今天不来呢，她是不是就会扑到这个男人怀中哭泣撒娇，然后被人这样那样一番安慰，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干出点别的什么来？
　　脑中想象的画面让人太过不适，商靳无比窒息又刺心的上前扯过女人的手让她跌到怀中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嗯？当我是死的吗！”怒完怀里的，又朝俩人前边。虽是不说话，但眼神却极具侮辱性的男人看去。
　　“滚出去。”
　　周扬没有滚，反而啧啧出声：“商家的男人果然够狠，对老婆也挺狠的。”

40、对敌
　　周扬没有滚, 反而啧啧出声：“商家的男人果然够狠，对老婆也挺狠的。”
　　商靳冷冷的将人看着，没出声作任何解释。
　　四目相对里, 回忆起当年在得知姜昕跟这人吃饭约会后的错愕心境。
　　但他当时还并不是姜昕的谁，只能给个眼神过去。可现在已经大为不同，他有权力阻拦任何男人接近她。
　　当然，商靳并不将这人视作为敌，他只是不痛快而己。
　　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被他先舔过一口, 让他得到的并非是完整。
　　这种不痛快不见着人时还好，此刻见着了当事人, 只觉这根刺扎得人百般不快。
　　有种想拔除，再毁掉种刺人的欲/望。
　　然而, 商靳最气的并不是眼前的男人，而是怀中的女人。
　　于此气恨中, 搂在她腰间的掌, 更显惩罚性的紧了力道。
　　姜昕被勒得呼吸坚难, 忙扭头朝人看去：“快不能呼吸了，快松开我。”
　　商靳收回视线凉凉看下去, 一时间，只觉得她脸上的伤肿半点不令人心疼, 反面目可憎的狠。
　　姜昕为商靳眼中的冷意微颤了下心跳，对他这阴晴不定的臭脾气说不出的失望。
　　在先前的某一阵，她还想借着今天挨的这两巴掌立个委屈人设也好，利用色/相也罢。定要让这个男人对她稍有柔顺, 让自己在他掌下能讨得些好日子可过。
　　但现在又看到他这种鬼样子, 觉得活得这么虚伪干嘛。爱谁谁去, 她不哄着也不奢望了。
　　是以，姜昕把眼神恢复成从前待商靳那样，坚持剥开了他控在腰间的手，“我有事情跟人谈，先放开我好不好？”
　　如果他连这点面子与自由都不给她，她不介意在人前与他上演一出全武行。
　　商靳眉心微敛的将面色压得极为平静，他不喜欢输给任何谁，包括眼前的女人。
　　他已让步太多回，不能再添多了姜昕可以嚣张的筹码。
　　是以，神色冷淡的将人松开，转身回房去陪儿子。
　　姜昕等那道挺拨身影拐入房间不见，才转头朝前边的周扬作解释：“脸上的伤不是他弄的，你别误会。”
　　周扬又是一笑，更好奇了：“不是他弄的，那会是谁弄的啊？”
　　男人看男人，总是比较准的。周扬也不相信姜昕脸上的伤会是商靳所弄，但他偏要故意这么说。
　　商靳自己应该看不到吧，他先前看着姜昕时的眼神，占有欲有多强盛，恨不得不给任何异性有接近她身边的机会。
　　不过也当然，姜昕生得美极。当年还在商靳的眼皮子底下，差点就被人给得逞。
　　他护得紧些，也无可厚非。
　　但让周扬不愉快的是，他当年与姜昕只不过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就遭到了他那样的死亡凝视。
　　虽说他跟姜昕，并不是他误以为的恋爱关系。可被人那样瞪视过一回，对男人的面子来说真是件极不痛快的事。
　　所以能找着机会刺一下商靳，周扬还真不想放过。怕吗，肯定有那么点。但他估且也算有姜昕这个挡箭牌，所以可以放开些胆子。
　　姜昕见人满脸的好奇，也不好在他一个外人面前说自己嫁人三天就跑回娘家，被娘家妈妈教训了一顿的事。
　　边把人往里边请，边叹道：“我如果跟你说是拍蚊子弄的，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别这么八卦的打听别人的家事行吗？”
　　周扬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个腿的又笑开：“我就是好奇谁敢在商靳的眼皮子底下，敢把你弄成这样。而且你刚新婚不在商家呆着，又不在娘家呆着，而是住到了外边。”
　　边说着，边扭头打量了圈客厅：“你也真本事，才入门几天就把人拐到了外边来住，啧啧！”
　　姜昕头疼的抚额，完全不想同他聊这个。
　　说起来她跟周扬能相识，也是出于周扬奇葩又无聊的窥私心理。
　　那年的周扬特别想知道，被人群嘲的小可怜姜昕，心理是个怎么样的状态。而且那个小可怜还长得有些美，所以这才让他起了好奇之心的想逗逗看。
　　而姜昕这边，则完全是看上了周扬家里的生意，才与人搭上话。
　　周扬家里是做文娱影院相关的生意，每年出品不少影视作品，而姜昕恰巧是个老网络写手。
　　从高一起她就开始在网上写东西，最长的是写了一整个系列的刑侦剧。试问哪个网络写手，不想把自己的作品出版或影视化。
　　姜昕也想，所以那年才找上周扬。但对方提出先约会一天才谈，姜昕为了目地也只好答应他。
　　谁知到最后，周扬只说刑侦剧并不吃香就拒绝了她。
　　当然，姜昕也写过其它题材的东西，在网络上的ID还有些知名度，也被一些公司约过影视化与出版权。
　　但因姜昕并不缺钱等着急用，所以一时并没答应。她还是想把版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再看看有没有更好可以爆一爆的机会。毕竟她所在的这个圈子，有更多的机会把自己的作品进行包装与推销。
　　再渺小的咸鱼也有梦想，在经历了各种人生波折与这场不对等婚姻的现在，姜昕更想为自己的梦想与小金库活一把。
　　思及此，她看向周扬的眼睛里都开始冒着光，迫切的想去开拓不同的人生风景。
　　“周扬，我让你过来不是为了聊这些的。你们家在文娱界的实力也是数得上排名的，我可以把我手头上比较还行的本子版权给几本你，但前题是让我入资一部分就行。其实我现在手头上资金也充足，完全可以自己找个导演班子，先拿一本出来试试水。但都是我的心血，实在舍不得糟蹋。所以，我只好找上你。你对这个领域可太熟了，再加上咱们也老朋友一场，不如就长期合作吧，怎么样？”
　　商靳刚抱子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到这么一段话。老朋友和长期合作这两个词，让他心头更沉郁几分。
　　但他只凝眸望了姜昕片刻，便扬了个极淡的笑。然后不动声色的抱着儿子，走过去挨着人坐下。
　　周扬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昕的孩子，一时难忍好奇的盯着父子俩一阵打量，末了才笑道：“哟，恭喜啊商总，这孩子长得跟你还真是挺像的。”
　　这句话听似平平无奇，但语气稍有变化，就侮辱性极大。
　　商靳依旧没搭腔，却听对面的男人又笑道：“要不是有这儿子，就凭商总您过去跟姜昕闹得人尽皆知的恩怨。想要上位，恐怕很难，也是走了运的父凭子贵啊。”
　　“周扬，你吃多了撑着了吧。”姜昕忙喝止他。
　　商靳觉得，这是个不怕死的，从前似乎小瞧了他。不过现在，除了能用言语刺他一下，他也没其它的攻击本事。
　　他已经吃到了嘴里的肉，没有任何人可以夺得走，连那块肉本身也不行。
　　当然，与人耍嘴皮子的事，商靳没兴趣干，但他可以欣赏一场这人表演的猴戏。
　　猴子要先给牠点甜头，才会蹦蹦跳跳又叽叽喳喳的给人当乐子。
　　是以，他作出了几份被调侃到急眼的态度，沉声道：“有事就说事，说完快滚。”
　　周扬见人气到失态，只觉总算报了当年那一瞪之仇，难忍心中畅快的又多说一句：“商总别急呀，没听到姜昕跟我说要长期合作的吗。”
　　待到人嘴角的笑弧咧到最盛最得意之时，商靳才把身体全然放松的向后靠去。
　　他觉得自己手中缺根烟或杯酒，然后嘴角扬起抹浅笑，神色淡淡的丢过去话：“人跟猴子果然不在同一层次，谢谢表演。”
　　周扬身体一僵，嘴角的笑容忽然就变得极为难看。他大意了，以为男人在对女人的过份在意下，总会变得有些降智，却忘了商家的男人总是格外不同些。
　　他一时间被对面男人将他视做个小丑的散漫姿态与眼神，弄得大起难堪与羞耻。
　　下一秒，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包就要起身走人，“姜昕，今天不是个谈事的好时机，我们另找时间再谈吧。”
　　在这样的眼神下，他觉得智商被碾压在地上的让人格外不舒服。
　　商靳揉着儿子的小脑袋，笑了笑，对这幕视而不见。
　　姜昕感到愤怒又惭愧的忙起身拉住他，“所以说你一直刺他干什么呢，斗不赢人又想逃。一个大男人家家的，还能有点出息吗？”
　　周扬又是一愣，看着对面女人脸上的掌痕，与她身边所坐的男人。
　　难怪漂亮女人那么多，商靳独独只看得上她，仅凭了姜昕这份胆色，她已经够出位的不同了。
　　而他身为个男人，居然还不如个女人。
　　忽然间，周扬自嘲一笑，松了松领带的又坐了下来。
　　本来他派其它人来跟姜昕谈也是一样的，但他偏是没忍住好奇心就来了，现在被她男人削了顿也是活该。
　　再接下来，周扬不敢撩虎须了，规规矩矩的同姜昕谈版权签合同。
　　商靳在边上陪着儿子静坐了很久，全程没有再说半句话。
　　偶尔抬手揉揉眉骨，一幅没睡好的样子。
　　等阳光透过玻璃照入厅中，晒在他脸上时，姜昕才发现人已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姜昕朝儿子“嘘”了声，轻手轻脚的送了周扬出门。
　　再回到沙发旁时，男人深刻的五官融在阳光里。看上去像座崎岖而险峻的峰崖，让人难以攀登上去。
　　就连睡觉的姿势，也是如此带着防备。
　　姜昕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困成这个样子，但在沙发上坐着睡觉总归是不会太舒服的。
　　于是走上前去，想把人摇醒，让他去房间的床上睡个一时半会儿。
　　只是她还没来及碰上去，沙发上阖眼休息的男人，突然就抬了条手臂过来，横腰把姜昕给搂进了怀里。
　　姜昕有些被吓了一跳，又捶了他胸口一下，“你没睡着啊。”
　　商靳没有睁眼，紧紧把人圈得贴在身体上，不容她有半点挣脱，“知道我要来，还约人上门来，故意的么，嗯？”
　　说完这话，才慢慢睁开眼，等待着答案。
　　姜昕叹了口气：“正是知道你是个气量狭隘的，才会约在你眼皮子底下谈事情的。”
　　姜昕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看，此刻满显真诚的瞳色，在商靳看来真是格外的舒心。
　　但他仍是不快她和有旧的男人合伙做生意，便又把人的腰紧了紧：“就非得找个智商跟猴似的人做生意吗，嗯？风险太大，怕你亏了之后哭鼻子。就不能找找其它人，比如我。”
　　这么多年的相识，姜昕了解商靳。他惯来都颐指气使，还有根本不欲藏住的坏心思与脾气。
　　她生怕他给她制造麻烦，忙朝他急道：“你别给我胡来。你看我都被打得这么惨了，我也想在父母跟男人面前争口气。不然的话，指不定哪天咱俩再吵架时。你一个脾气上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姜昕，你这个没脑子的寄生虫，你吃我的花我的，还敢跟我反着来。你说到了那时，我如果手上没几个钱，连离家出走的底气岂不是都没了？”
　　商靳更用了劲道把人往身上贴紧，咬着她耳朵低哼道：“还敢再跑，腿都给你打折了。”
　　姜昕气到不行，心里直向满天神佛告罪。因为她所有的坏，都是被这个狗男人给逼出来的。
　　心底虽恨得咬牙，但面上却不显，反更作紧张的软语求他：“商靳，只要你不给我捣乱，我就跟、跟你做、做那个事……”
　　姜昕万分的唾弃自己，却深知商靳如果真有心想拦，她真会什么也干不成。
　　这个混帐，太让人恼恨。所以两个这么相冲的人，有必要把人生死磕在一起吗？
　　姜昕真真是不解极了。
　　商靳皱眉微皱地看着人，不知道她这是缓兵之计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她真不真心并不重要，他本人信不信也不重要。他只要这人，能在视线所及就行。
　　说不定日久天长里，他也会对这人腻味。但总归不是现在，且先过着看吧。
　　是以，把凑在近前的一张伤脸给推开，“行了，你在我这里已经不足为信。再耽搁下去，今天就什么事也别想处理完。快点收拾收拾东西抱上儿子，先去你家一趟吧。”
　　姜昕不想回自家去，特别是今天，便摇了摇头拒绝：“算了吧，对我妈来说，我今天能回到你们商家去，她就可以消气了。”
　　“什么你们商家。”商靳揽着人坐直起来，“你也是我们商家的。”
　　姜昕没和他辩这个，下地给儿子换了个尿裤就提上地面的行李袋，又跟着商靳出屋下了楼。
　　耗时一个多钟头后，终于回到了商宅。
　　商靳命人把车子直接停在了离父母的住处不远，然后抱着儿子打开车门。强制的牵着有些难为情，并把头埋得低低的女人，走过去敲响了门。
　　刚过午饭不久，商启宗与舒凤兰夫妇，正在客厅里煮茶闲聊着儿子需要几天才回。
　　等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家三口时，两人一时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姜昕总不能等长辈先向她低头打招呼吧，只好软着声音喊了声爸爸妈妈。
　　舒凤兰马上“欸”了声的站起来，咧着朝嘴朝人走去：“这次回去住了这么些天，总算解了你爸妈的思念之苦吧。以后啊也不拘着你，想你爸妈了随时回去就是了，爱住多久都行。住到不想住了，让商靳去接你回来就是。”
　　瞧瞧，老一辈的就是会说话与粉饰太平，姜昕低头在心底默默吐了个糟。而且她妈到真是解了对她的思念之情，都厌到拿巴掌赶她走了。
　　可现在不是姜昕能粉饰太平的时刻，这是生活啊，而生活必须得要有技巧。所以，她的两巴掌不能白挨，总得换点什么回来。
　　是以，姜昕酝酿了下情绪，慢慢把脸给抬了起来，并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等舒凤兰看清姜昕脸上的浮肿与巴掌印后，忙跺着脚的扬起手来：“商靳！你个混帐东西！！！你就是这么把人带回来的吗？我让你犯浑，让你犯浑！！！”
　　随着尖叫气恨声一并落下的，是舒凤兰接连不断的拳头与巴掌。
　　姜昕心想，这得要拦着啊。一时也硬咽着声音，边拉边劝道：“妈妈，你听我解释……”
　　在她哽着声说这几个字的时间里，舒凤兰已经在商靳肩背上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个巴掌。
　　商靳抱着孩子，本想解释。却看到他爸朝这边走过来，盯着姜昕的脸看了眼，叹了句可怜的姑娘，就想把手放上人头顶去。
　　“行了，别乱碰。”商靳一手迅速抬高，挡开了商启宗那只手。他厌恶有人怀揣着伪善来碰触姜昕，哪怕这个人是他爸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捉虫

41、颤栗
　　商靳一手抱着儿子忍着他妈的捶打, 一手抬起挡开了他爸想要碰姜昕的手。
　　舒凤兰边打着儿子，心里边也在疑惑与否认。她觉得从儿子这么些年来对姜昕的忍让程度，不可能会是他动的手。
　　但不管是不是, 姜昕都是儿子气走的，还带着伤回来。所以，直管捶他一顿就是。
　　当然，这顿打主要是打给儿媳妇看的。一个女人嫁给男人图什么啊，不就图个知冷知热, 有个说知心体己话的人么。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脾气舒凤兰再了解不过, 知冷知热与知心体己话这方面就别指望了。
　　站在儿媳的立场上来看，这已经有点惨了。如果还不能有个在小两口吵完架之后, 站在她那边帮着说一把话的人。
　　那这日子，不过也罢。
　　再有, 姜昕脸上的伤。舒凤兰猜测，十有八/九是她娘家人动的手。人家下这么狠手的连亲姑娘都舍得打了, 她这么个糟心儿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样想想, 下手也就更不心疼了。
　　商靳臂弯里的小家伙, 闪着晶亮的睛神看着这热闹一幕。片刻后，也举起双肉乎乎的小手往他爸爸的头脸上啪啪啪的招呼起来。
　　一边不知轻重的打着, 一边在那条手臂上跳动着小身板的啊啊喊叫开：“爸……妈妈……打打打……”
　　站在不远处的商启宗，因记着先前被儿子拍开的那一掌, 只淡笑的冷眼观战而没出声帮忙。
　　而姜昕这边，一直把句妈妈你听我解释喊在口头上，却偏偏怎么都没有后半句冒出来。
　　商靳被三人吵得头都疼了，暗道了声小混蛋一回来就又开始作妖后, 才眼神凉凉的朝人看过去：“你到是把后半句给解释出来啊。”
　　姜昕讪笑一声, 也不好太过份的只好说出下半句：“妈妈, 脸上的伤是我娘家妈妈打的，不是商靳弄的。”
　　尽管舒凤兰心里早有猜测，但还是装作一脸的惊讶：“哎呦，你妈妈怎么下这个狠手呀，这年头哪个姑娘不是千娇百贵的宠着。再是调皮说两句就得了，干嘛呀这是。不行，我得打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你妈妈才行。”
　　说完，舒凤兰也不打儿子了，赶紧走回沙发那儿。摸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亲家沈慧玲的号码。
　　“喂……慧玲啊，你怎么还对孩子动上手了，这可不像你，搁我我可舍不得。刚刚看见昕昕那张脸，真真是心疼坏了。姑娘再是耍小性子，说两句得了。儿子不听话，那可要真下狠手打。这不刚才，我就扯着我们家商靳狠狠捶了顿。……嗯嗯嗯……没事没事……你放心放心……好好好……”
　　商启宗对女人们之间的打太极没什么兴趣，便也懒得再听的朝儿子走过去把孙子接在怀里，寻了个位置坐下逗弄起来。
　　商靳动了动被捶麻的后背筋骨，也拉着姜昕在一边坐下。
　　刚预备说些什么，舒凤兰就结束通话。从老男人怀中抱过孙子，拉起姜昕的手往里边房里走进去。
　　“这脸得冰敷一下才行，你在里边坐着，我从那个放美容品的冰箱里整个冰毛巾出来给你捂一捂。”
　　厅中的父子俩见婆媳二人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关起房门耍自己的去了，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商启宗从桌上摸过烟盒抽了两根出来，朝儿子递了根过去。
　　商靳接过烟，偏头点燃刚想往嘴里送，却看见他爸拿在手中的烟还没点着。
　　一时不知该作何种表情，只能拿过火机打开朝他爸递过去。
　　“行了，别刚进去个小作的，又来个老作的。都一把年纪了，心胸宽阔点。”
　　商启宗把烟咬在嘴里，接受了儿子的这份主动。
　　一时间，父子俩安静的抽了会烟。等手中的烟有过半，商启宗这才直起身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又低声道：“这回受了家里的教训，不敢再跑了吧？他们姜家，啧，也有点意思。”
　　商靳朝他爸斜晲眼过去，语气染上不快：“没让您把她当亲生的纵着，但以后在我面前也少摆这套虚伪，看着反而更刺心。”
　　商启宗低低嗤笑了声，戏谑道：“有了老婆就忘了老子的玩意儿，出息。”
　　商靳没理会他爸的打趣，又找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出来聊。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四十多分钟。商靳腹中饥饿，便耐不住的起身走过去敲响母亲的房门。
　　舒凤兰应了声的把门打开，就看到儿子一张沉郁不快的脸。
　　“都这么久了，行了没，还没吃午饭呢。”说着，眼神朝屋里的另一个女人看过去。
　　姜昕还拿看块毛巾裹着冰块在敷脸，被这么双厉眼瞪了会儿，也查觉到了腹中饥饿。
　　忙放下手中东西，朝舒凤兰笑道：“妈妈，那我跟商靳就先去吃饭了。宝宝丢您这儿帮忙看顾一下，他的奶粉米糊都在外边的行李袋中。”
　　这么多天不见孙子了，舒凤兰哪有不应好的。边叠声的答应，边抱起孙子送了两人出门往林萌道上而去。
　　等送得那双身影不见了，舒凤兰才折返回客厅里与喝着茶的老男人对坐。
　　“这姜家啊，也真是个重礼讲规矩的人家。有这样的人家做亲家是幸事，可不比那蒋家强多了去。你也别总是这幅样子，给人姜怀安也打打电话热络热络，时不时的也约人出来喝个茶钓个鱼什么的。”
　　商启宗抿了口茶，起初没应声。后又想起什么，朝低头哄孙子的女人看过去，笑道：“舒凤兰女士，你现在这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呢？如果是以老婆的身份，我肯定能接受一二。但如果是以‘相敬如冰’，房门都不让我进的关系。那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你越界了。既然是你先越了界，那就别怪我晚上也越界了。”
　　舒凤兰恨不得拿起桌面的烟灰缸往老男人的额头上倒过去，但她还是忍下了：“行了，算我刚先那话没说。”
　　商启宗心头闪过不快，一时也沉下脸来。又抿了口茶，才冷冷斜晲过去：“舒凤兰女士，你这口气也堵得太长了吧。”
　　舒凤兰身体一怔，又想起老男人当年的那幕与他眼下语带威胁的话。深深觉得男人啊，都是这个王八蛋的鬼样子。
　　婚姻倦怠又不只他们男人会有，她们女人也一样会有。可为什么女人能守得住，男人就忍不住的想朝外伸脚呢。
　　当知道自己被老男人有些厌腻的那刻起，舒凤兰的心就被刀子捅碎了。还能这么过下去，只是想求个平静罢了。
　　见他现在快忘了她当时的眼泪与痛心时，忙露出个端庄的笑脸提醒他：“你要是实在不想跟我过下去了，这婚我也愿意跟你离。你要是还愿意，咱们就这么将就着。如果你实在觉得憋屈，去外边找个小的也行。只要给我留点情面，别把人领到面前来打我的脸就成。”
　　说完这话，舒凤兰抱起孙子就朝里边房里走。商启宗坐着没动的默了一阵，后又叹叹气的起身朝房间里追过去。
　　“舒凤兰女士，老婆大人，我那不是个应酬的场面话吗。那些老朋友个个都在谈那个，我不说两句不是显得不合潮流吗。什么小的小的，我绝对没起过那样的心思。”
　　对他这样的话，舒凤兰只回了个滚字就别在无其它。
　　这边商启宗又吃了闭门羹的坐回沙发里，而屋外某处的林荫道上，姜昕在询问商靳，要在哪里用饭。
　　她有些想去老太太那里打个招呼，说她回来了。
　　但商靳却不愿再过去叨扰，说了声回自己屋里吃，就朝着熟悉的方向抬脚走过去。
　　只是，他忘了个事。
　　当姜昕回到住处，越过大厅推开房门后，她怔住的望去。
　　卧室墙壁上的大电视屏被砸得陷进去个凹痕，两床床单也被人扯下来的乱丢在地上。
　　商靳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地面上的东西才想起自己干过些什么，忙搂着人的腰道：“老婆带着儿子跑了，是个男人都得发脾气。换成是你，你又怎么想？”
　　姜昕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衣柜那儿拿了套衣服出来，“你叫人过来收拾下吧，记得再装个电视上去，我晚上要看。另外，叫人送饭菜过来吧，我肚子已经很饿了。”
　　看人往浴室里走去，商靳掏出手机拨通个号码，朝那边吩咐：“让人过来把我原来的房间收拾一下，另外把饭菜也送到这边来。”
　　姜昕冲了个澡又洗完头出来时，房间里已经被人收整得干净，墙上的大屏电视也换了个新的上去。
　　她擦着头发出到厅里，商靳正坐在餐桌边跟人通电话。见人过来，便又聊两句的把电话挂断。
　　“大中午的，洗个什么澡。”
　　姜昕坐下把饭碗捧在了手里，才道：“早上哭得太累，我下午要歇个觉，洗个澡能睡得安稳些。”
　　“你自己要跑路回去的，怪得了谁。”商靳的语气忍不住带上怨怪。
　　姜昕被激起不服的抬眼看去，“怎么的，我在你这里受了委屈还不能回个娘家了。”
　　“你这叫不战而逃。”
　　“我能斗得过你吗？”
　　“怎么不能。”商靳的语气恢复成散漫，又带着些纵容道：“在床上我就没赢过你一回。”
　　“怎么又聊到这上面去了，你脑子里恐怕就只惦记着这个吧。”姜昕真想扣碗汤到他头上去。
　　商靳的视线，从对面女人消了伤肿的脸上，一路下移到她微敞着的交领处。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执意要做成那种事，你没有半点能逃脱的能力。至今我都没得逞，足可以证明我给了你很大的尊重。”
　　姜昕愣了楞，这题她驳不了，只好埋头吃饭让他赢。
　　郁郁多日终于扳回了局面，商靳的心境大为舒畅，便又想起一事，“过几天有个喜宴，人家刚喝过我们的。有什么要添置的，赶紧说。”
　　姜昕摇摇头，她已经打定主意不问这个男人讨金讨银的自凭实力而活了。
　　商靳又有些不快了，心道女人就是爱较这份真。不过他今天才刚把人弄回来，也不易过份激她。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跟她磨。
　　一时也收了气焰，安静的用饭。
　　吃过饭后，姜昕就漱了口歪在床上看电影等困劲。时间久了的迷糊中，感觉有道力量把自己拥紧过去。且后股那处，还抵着个东西在磨蹭。
　　好像她只要躺在了这张床上，商靳就不会让她有片刻的安宁一样。
　　不由气恨的转过来盯着人，累觉不爱道：“商靳，做这种事就真这么爽吗？你看看我脸上的伤，这样你也能吃得下吗？”
　　商靳把眼神定在姜昕脸上看了看，忽而低沉一笑：“男人想做这种事，从来都不是看脸的。”
　　话到此处，顿了顿，又凑近她耳边：“是看胸。”
　　语落，翻身而上，伸手速度地探向那温热的深渠狭缝之处。
　　姜昕没料到商靳会来这样的突袭，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
　　一时间有股极陌生，又难以言喻的颤栗从骨子里升起。迫使她本能的闭紧双腿，害怕又羞耻的叫了起来：“啊！商靳，别别别，别这样……”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慢慢捉虫，感谢天天留评的，也感谢潜水默默在支持的，么扎你们

42、深陷
　　“商靳, 别别别，别这样！”
　　这声低呼的嘤咛，含满了紧张与羞意, 直把商靳的魂都喊丢一半。
　　但他立时稳住的展开深思，自觉他应当还算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不如把眼下的这种胶着不和，比拟成生意场上的交锋关系。
　　想要让对方牢牢的入套，必然要先给出点甜头。只有让姜昕这小混蛋尝透了个中滋味，再馋上这种滋味。以至于演变到最后, 哪怕不是他主动索求, 她也会离不开这种事的缠着他要才行的地步。
　　但又因姜昕对这种事的阴影与抗拒，商靳也没敢太放纵手上的动作与速度。小心翼翼的轻柔缓慢, 以让她感到舒服与不抵触为优先考虑。
　　然而他越是轻柔，姜昕却越是觉得不好受。她对这种陌生的情绪感到措不及防与无法言喻, 心跳加速的同时，被撩拨的那处也跟着骤然一紧,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有只手明明在拂着挠着, 却又根本解不了痒的, 让她心底的焦急感更重。只盼着那力道能再重点再准确点的，碰到痒痒的根上去解了这种急。
　　这种感觉太不美好了, 仿佛把人悬在空中的落不着地。
　　姜昕大感羞涩的扭脸一边，想把那只搅扰得人堕落与神智溃散的手给拿开。
　　可她只是稍有动作, 商靳就将抵在那里的指不轻不重的又撩拨的动作几下。
　　“啊！”姜昕哪敌得过这种折磨，又难耐的发出声低叫：“商靳！快拿出来快拿出来！我不要，我不要！”
　　她害怕一旦放任与打开了这个陌生领域，以后就再也难以收住势头的被他为所欲为。
　　她害怕人们产生了极为亲密的关系之后, 再给出的某些无情伤害。因为亲密之人给出的伤害, 往往总会比陌生人给出的伤害要更加的痛苦。
　　她只是个胆小鬼, 只想与商靳保持着距离的过些轻快日子。那样的话，以后发生再多争吵，她也可以理性的看待而不难受。
　　所以，他为什么偏要打破这种平衡？
　　只因为他想要，还是他们以是夫妻？
　　对了，她们已经是正经法律上的夫妻。是连孩子都生了，有血缘纽带相连的人。
　　还有什么关系，能亲密得过这种？他们之间早就打破了某层壁垒，成为了再也难以搅分得清楚的关系。
　　一时之间，姜昕感到万般的挣扎与矛盾。也是于这份挣扎与迟疑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就冲了进来，让她的心往深渊里坠去。
　　“啊！”姜昕微张唇口深深吐了口气，想要缓解这种坠落的恐惧。
　　可随后又想到，终于是不在这方面欠他了，也好。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过一天算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若再有关于这方面的吵架，她底气都足了。
　　她不欠他。
　　想通了这个，姜昕终于不在那么紧绷的放松了身体。也只是这片刻的敞开里，就让狭缝紧涩里稍有湿滑。便放任那卡在一半的东西，彻彻底底的一冲到底。
　　“姜昕！姜昕！就是要像这样，真乖，真乖！！！商靳的声音里满带着激动的颤意，他意外这样的轻易得逞。
　　但女人不够彻底的拒绝，总能放大男人的野心。所以都是姜昕的错，怪不得他的贪婪。
　　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万万是没有再退出去的可能。
　　但商靳还是忍着没动，因为醒悟列与姜昕的第一次太过不美好。所以这次，他几乎是满怀着虔诚，唯恐她有半点的不舒服。
　　哪怕他心底的野兽，已经激奋得在咆哮。
　　两两忍耐的沉默里，姜昕只觉得心头痒意更甚，身体与胸口热得她无法面对那双朝她看下来的灼灼视线。
　　（这里省略部分在四十一章“左边”零分评论里找）
　　商靳摁着人没动，好长的一阵缓和，才从这种至极感觉里恢复过神智。
　　男人啊，疼惜起来可以是佛陀。但自私起来，也可以狠得似魔。要一个女人再也离不开的定下心来有很多手段，狭以生育也是其中一种。
　　是以，商靳动也没动的凑近她耳畔，低哑道：“姜昕，再给我生个女儿吧。你上次也说过，想要给我生个女儿的。好不好，嗯？”
　　至从新婚那夜被喊过一嗓子后，商靳在网上查询过生育相关的知识。哪用得着三五年这么久，两年足以。
　　眼下儿子都快踏入两岁的门槛里，若再怀上，加上孕期的时间都快要满三年。
　　商家不差钱与人，他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做全程监护，让姜昕住最好的月子中心，请育婴师来带都行。
　　她只需要在一边看看逗逗孩子就行，不必要亲自去动手操劳。
　　她怀儿子与生产的时候全是在M国，一边忍着姐姐的丧生，一边还要忍着秦翼与他那个小情人的手段。
　　得幸的是，她与儿子的命真的有够坚韧。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她小腹渐渐隆起的样子，没有看到大肚翩翩艰难于行的样子。没有听到那颗由他们俩人共同赋予了生命的小心脏，在她体内跳动的声音与节奏。
　　他什么也没看到，错过了她为他孕育孩子的过程里，最美与最柔顺的高峰时刻。
　　以至于他也错过了，能把她心魂都略夺过来狠狠拽紧在掌心里的最佳机会。
　　商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份的贪婪了，他为此心痒与急渴得要命，仿佛丢失了人生里最至关重要的一环，仿佛这个儿子凭空而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可他错过了他的降生与成长的某一部份。
　　这缺失的一部份，让商靳不甘心极了。
　　所以，他也并不太贪心，只想把丢失的一环补上，再多生一个就行。此后，就再不让姜昕遭受这种疼痛与辛累。
　　明明知道哺乳期的女人身体激素不是很稳定，受孕的机率低得可怜，可商靳还是想这么说。
　　因为这已是他此时此刻，能说得出口的最高承诺。只要她心不离，他必然不弃。
　　商靳觉得自己此刻似乎陷入了执念深深的魔障里，已被激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偏是不肯退出来。
　　他唯恐等他的理智与坏脾气回归了，就再也不想说如此缠腻的话。唯恐这一次退出来了，不知下次得她允许又会是什么时候。
　　他们能好好的像这样紧密相连的机片会太少太少，他被姜昕这个小疯子小混蛋折磨得太久太久。
　　是以，哪怕此举会得她厌憎，他也想再多呆一阵。
　　但姜昕这边哪里可能允许，她眼下什么也不想听，什么羞涩也没了。她太了解自己对药物不敏感的体质，太知道怀孕以及生养孩子的疼痛与苦累。
　　她刚刚快要爬上坡岸，商靳这混蛋却又想要一脚把她踢下来，他想也别想！
　　放纵果然能使人堕落，她悔不该先前被引诱得产生了迟疑，任他一攻到底还得寸进尺。
　　是以，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离，甚至是下了狠手的掐向他的腰间。
　　商靳实在不耐这折磨，也不好一口气把人逼得太狠，只好松开身体翻过一边的缓神与冷静。
　　像他这种人，给人甜头都想掌握个分寸的热一会再冷一下。因唯恐小混蛋嗅出他心间的疯狂，从而会再不受约束的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姜昕这边哪管床上的男人是何想法，只管披了床被单跑到浴室里冲洗。等她搞定一切再出来时，商靳还在那处没走开，只是稍有改变了下姿势。
　　先前她进去时他是仰躺着，而现在是坐靠着，嘴上咬着根烟在抽。
　　见她不说话的望着，抽了口烟的吐出阵薄雾。隔着袅袅升起的灰茫，扬起唇角浅笑的投过来抹意外深长的眼神。
　　其间的意味仿佛在说，先前有爽到吧，以后还想不想再要。
　　姜昕太了解商靳这个狗男人的臭德性，至死都不想向任何人低头服输。
　　她涨红了脸的撇开眼神，一瞬就有想炸毛的冲动。但硬杠太伤神了，她杠不动他也杠不赢他。
　　只好呼出口长气，不把他这个人与这次当作回事的淡声道：“床上弄脏了，我要午休，你起来让我换个床单。”
　　这不是商靳预料中会有的低头娇羞，他抽了口烟的没回话。
　　后又抬头看去，醒悟到自己并没有想用什么框架把眼前的小混蛋塑造成个什么模样。
　　他对她并没太高期待，只要她永远鲜活的，做个另他灰暗人生里稍有不同的风景就行。
　　今天他已得了大痛快。
　　是以，哪忍这张脸再染上半点枯萎与阴霾。
　　深吐出烟雾的同时，商靳终于揭开被子走下床去。
　　对于他厚颜的不着寸缕行为，姜昕起初还有些躲闪的不忍直视。后又一想，他们孩子都生了个，刚才还做过一场。
　　她还有什么可觉得羞耻，还有什么是不敢看的。她不仅要看，还要大大方方的盯着看。看到不再好奇，看到吐为止。
　　饶是商靳再镇定，也敌不过这种格外幼稚的行为与眼神。低笑着扯过东西遮掩的同时，替儿子的智商感到有些发愁。
　　作者有话说：
　　太难已删

43、拔刀
　　商靳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偏头往床上瞟去一眼。见人裹着被子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品着心底畅意, 信步走到室内的高大衣柜前边。嘴角微扬地抬手拉开，随意将腰间的浴巾轻轻解落于地面，便开始就地穿起衣服来。
　　于此中，不可抑制地回味起先前那番妙不可言的重合。不禁感叹又可怜自己也算不差钱欠貌之人，竟也能磋砣到这么大的年龄, 才得已品尝到做为一个男人的真正愉悦。
　　再忆及那年初见时, 但见她似个瓷娃娃般，满场语笑阑珊的叫人哥哥姐姐, 却唯独冷落不叫自己。
　　可真是个不识场合的蠢笨东西，怎么能那么下了主人家的面子呢。
　　那年月里死活都不肯叫声哥哥, 现今又如何。哥哥他是没什么可再稀罕的了，她连儿子都给他生了, 里里外外连根头发丝都是属于他的了。
　　再没有什么是能比现在这种身份与关系, 更能对她恣意妄为的了。从前那些种种碍于非是血亲的诸多忍耐, 再也不需要了。
　　至此以后，她只属于他一人, 再不允旁人觊觎半分。
　　思量完这番，商靳神情坦然地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似个胜者般笑望下去, 并抬掌触上她脸颊。
　　“这么快就睡着了，嗯？”
　　这种时候，姜昕还有点不知怎么来面对这种忽然间就被迫拉到极近的亲密关系。她心中的挫败与认命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抚平。
　　而且, 她也还不知该拿捏着种什么样的尺度来对待眼前这个男人。
　　他太雷厉风行的将她逼到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地步, 让她觉得这种交杂着至小相熟一同长大的关系, 真真是太过复杂。
　　不甘心放下一切过往恩怨去爱，又似乎也无法真正狠得下心来恨。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个孩子。
　　所以，只能闭着眼的淡淡应了声：“……嗯，太累，别吵我，让我睡会儿……”
　　商靳无视了那只正挥开自己大掌的手，满心愉悦地捏了捏了她的下巴，这才放过她的起身走开。
　　他很清醒地查觉到自己此刻的过度沉迷，深觉儿女情长果然会至使男儿气短。
　　为了让自己尽快抽离这种情绪，商靳大步向门外走去。
　　可在要关上门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床那处定定望过去。
　　他唯恐眼前的这一切，是场踩在云上不踏实的幻觉。一掌不由在门把上紧了紧，一掌往兜里放去的朝那处喊道：“姜昕，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可以早点吩咐厨房准备。”
　　商靳虽把语气放得极为平静与随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瞬间被患得患失完全操纵的恍惚。
　　见人没有搭理他，便站在原地提高了音量：“姜昕！”
　　姜昕卷着被子再一次没搭话，但眉头深皱的呻，吟了声后便歇了声息。
　　但握着门把手的男人非一般的坚持，一声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以至于最后，姜昕不得不披头散发的坐直身体望过去，却又不知说什么是好的两下里无语相望。
　　“晚上想吃什么？”望着那眉目间的淡淡美人痣，望着那双眼间的微微小暴躁，商靳再一次确认了。
　　这个名叫姜昕的蠢女人，真真正正是被自己收入了怀中。商家男人一惯独霸不做亏本生意，吃进嘴里的东西，万没有是会再吐出来的道理。
　　无论她是性情凶恶，还是有着会扎人的刺。生而为人一场，有那么多的无趣，他陪着她闹便是了。
　　想通这个，商靳嘴角又扬起了笑：“才回来，还要再闹下去吗？消停点吧，也不怕累着。”
　　姜昕在床上毫无形象可言地看着门那处满面得色的男人，心里闪过千头万绪。
　　一个女人在嫁了人之后，不论是婆家还是娘家，似乎都不会给她犯错的机会了。就像有条沉重的锁链，把女人们锁在了一个要循规蹈矩的囚笼里。而男人们，却可以肆意地活在这个囚笼之外。
　　再一个就是，有了孩子后，于女人们来说，就更加是身不由己了。因为太多数的母亲，是舍不得孩子受苦与缺失一个父亲的陪伴成长的。
　　而偏偏这一点，会成为男人们制胜女人的法宝。
　　所以此刻，得胜的男人还在她眼前，把胜利的喜悦朝她忐忑憋屈的心口肆无忌惮的碾压！
　　以至于她恨不得再鼓起勇气，拔刀与他再互相伤害一回。
　　但这实在太过不智，所以姜昕忍住了想爆发的小火山，又想起了妈妈劝她的话。
　　她说婚姻是个复杂的一生考题，包括夫妻双方，穷其一生或许都不能窥得这围城里的全貌。
　　想要走下去过一辈子，唯有彼此退让相互包容才可以。
　　可纵然是这样都好，姜昕还是想要自救一下。她不能才一踏入这个围城里，就被人压着脑袋在掌下过一辈子吧。总要东风胜胜，也让西风窜头喘口气吧。
　　是以，她嘴角咧起道坏笑又急忙隐去，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下商家众人超不爱吃的菜色。于商靳的注视与等待下，笑得极为无害又温柔的报上了十多道菜色。
　　因为这些陌生菜色不常上于商家的餐桌，也不是姜昕所热衷的，商靳为此有些不解。
　　“你确定要吃这些东西吗？”
　　“怎么，你要不答应吗，不是你先问的吗？”姜昕怒从心起，一下子就站起身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过去。
　　真像是只炸毛的小奶猫，竖起着全身的战斗力量与小嫩爪，却偏偏伤不了人的在那里叫唤。
　　商靳被抓挠得心头大痒，不由自主地松开握着的门把手朝床那处迈出腿脚，但下一秒却又及时的收了回来。
　　他很想过去抱住她，再跟她在那张床上好好腻歪一番。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过去抱她。
　　万一让她恃宠而骄了，再带着儿子跑路怎么办？他是个男人，也要面子的，也有底线。所以他得有个宠她的尺度，让她稍微有点畏惧。
　　是以，商靳略收了面上的轻快之色，再看了看床上的人一眼，“知道了，睡吧，晚餐时我再过来叫起你。”
　　这句之后，又觉不妥的追加一句：“还不快躺下来，在床上站着像什么样子。”
　　他的这句，得到了姜昕一个枕头的飞砸过来。但商靳终是不再多说一句，迅速走出去把房间的门给关上。
　　可脚步却立着没动的面对门板站了许久，直到把略激荡的血液与情绪抚平下来，才转身朝厅中高大的立式冰箱那儿走去。
　　他给自已弄了点冰块，倒了杯烈酒，转身走到沙发处坐进去。
　　等冰凉的液体滑过口腔到达了心肺，才又醒悟到了自己的克制。
　　分明人已经在身边了，却还是不能完全放开的要两相里彼此委屈。
　　至少在今天里，商靳想要彻底的放纵自己一回，也不想委屈了姜昕。
　　在喝完杯中酒后，他全身心放松的朝沙发靠背上偎进去。在吞云吐雾之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响了通电话。
　　“您有什么吩咐？”电话另一边的人，语气是一惯的平静无波。多年的从属关系，他甚至从老板的语气里，听出了他心情不错的味道。
　　他是个拿人钱财，替人处理阴私事的存在。在绝大多数时侯，接到命令时。老板的心情，都算不上好的。
　　毕竟要用上见不得光的手段的事，也不会是一般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但老板的心境好坏也与他无关，终归是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的，也只有阴暗里的血腥或脏事。
　　商靳在又吐出口烟雾后，眯眼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内室门那处，才回转眼神的把声音压低了：“秦家那边的跟进现在变个方案，女人的报复总归是太过心慈手软了。原先本想纵着她自己报复的出口恶气，但现在我有了点别的想法，就当我难得发了回善心吧。那什么米粉铺子的女人，你让她歇了吧。另外，再找个男的去勾姓秦的那个女人。再有，把她们之前的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两个女人连合着搞些艰难的小动作，也是可怜。商靳从一开始就看不入眼，可现在不同了，他看不得她受半点的难处。哪怕她把余下的精力，全拿来对付折腾他都好。
　　再有，一个侵夺自己老婆财务还把人逼死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徒。可耻的是姓秦的还想用着他商靳的老婆跟儿子，在他面前卖个好。
　　如果他不走这步，说不得他还会佩服他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这样做了狠事又回头想找补救的男人，还算是个男人吗。姜家的岳父岳母，还真是智商堪忧到不忍直视。所以说才把两个好好的女儿，教成了这个样子。且他们姜家的生意，这么些年乘着他们商家的东风，也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进步。
　　商靳努力把那点子不敬压下去，却听电话那头的人传来不确定的疑问：“老板，您说是要对姓秦的女人动手？”
　　商靳被这话质疑得升起不快，低沉了声音过去：“怎么，动不得手吗？”
　　电话那边的人心头升起战兢，忙紧急做出补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按从前的惯例，男人们之间的事里不掺合进女人跟孩子的，所以我才多嘴问了一句。”
　　商靳难忍的在烟雾中丢过去讽刺冷笑：“那时我老婆的肚子里也怀着崽呢，也没见这俩人有心软的想放过她。如果他的女人本身无缝一心在他身上，苍蝇也叮不进去。”
　　冰冷的说完这句，商靳又体味到一阵后怕，尤不解恨地阴沉笑道：“她可真是蠢到没边了，居然能想到送个女人去让姓秦的享受这样的馊主意。对于男人来说，最好的报复难道不是让他的女人跟儿子，叫别人老公跟爸爸吗？”
　　电话那头的人对这番话不敢评价，应下后又再问道：“那姓秦的这边呢，要用什么手段切入进去？”
　　商靳缓了缓心间冰凉恶意，才又抽了口烟道：“生意人家，就难有个帐面上是干净的。只要做了，就有尾巴可抓。等把人送进去了，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嗅出了老板言语间冰凉的恶意，知道等着姓秦的将会是再难翻身，便也不再多言的应下。
　　沉默里想等待着那头的老板先挂断电话，却不想那头还有吩咐落下：“还有车祸那个事情跟进得怎么样了，有查出什么来吗？”
　　言绪握电话的手徒然一紧：“应该只是个巧合，司机背景很干净查不出什么来，也做出了相应赔偿。”
　　“呵……”商靳在电话这边森冷发笑：“巧合？早不巧合晚不巧合的，偏偏在她找过去时，就巧合的送了命。再往深了挖下去，钱财总能动人心的。若是钱不能让人开口，那肯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拴住了他的嘴。只要解决了人的忧患，不怕人不开口。好了，去办吧。”
　　挂断电话后，商靳在白茫茫的烟雾里，品味着自己的血冷，又想起了荀子的那句人性本恶来。
　　是不是正因为他过于恶了，才偶尔会对处在光明里的人会心升渴望。
　　就像是姜昕。
　　明明遭遇到那么些恶待，却仍保有底线不毁，只敢逞些嘴头上的凶狠罢了。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像这样的人想来也活得不简单了。她们会自我把枷锁往身上戴，惯来是委屈了自己又纵了他人狂恶。
　　却偏不会想，往往诸多恶人却也是那是所谓的善者纵容出来的。
　　说到底了，世间唯有恶报才能使那些施恶之人有所约束。而人间法则又一向是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为免让自己的妻小家族沦为败寇的任人踩踏，他也只好拼上这条命的朝前走了。
　　边感叹着抽完一支烟后，商靳终于起身朝外走去。
　　下午四点多的天，太阳正艳着。女人总是不济，承担家族的担子多要男儿来担。
　　在这一刻，商靳忽然之间有些了解他爸为什么总想弄个小的出来又养废他的心思了。
　　他只得他这么一个儿子，肩上需要担上一个沉沉的担子。所以他要把所有脏的臭的，不顾脸面与家里家外人分利必争的丑恶与凶狠都教会他。
　　所以，他大概没有机会像个普通人那样，享受什么父子之乐。
　　边走边行中，商靳忍不住回忆了一番自己与父亲的过往，果然没什么温情可言。
　　还记得很小时候有一回，他疲于学习的与他反着来。他二话不说的把他提到大门外，狠狠往地上一扔。
　　“你如果觉得自己以这个年龄能挣得到钱不会饿死的话，就立刻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我不会拦你，也不会给你半分钱。”
　　那时，他是五岁还是六岁来着？母亲吓得在一边大哭，拦着父亲又看向他。
　　那会儿，他只是觉得太累太累了，迫切的需要喘一口自由的呼吸，所以起身调头就走。
　　母亲拿着包追了上来，父亲也狠绝地追上来，夺了她手中的包，甚至是让她把身上所有值钱的手饰全都取了下来。
　　“我到要看看，没有一分钱的不求人，你能怎么办。说不得到最后，还要带累你妈跟着你一起挨饿受冻。”
　　那天他气狠了，抹了眼泪牵了母亲的手就走。实则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为顶着来的出了心中那口气。
　　后来母子俩身无分文又毫无目地的乱走，直至走到极饿又极渴，又舍不下脸面时，才明白忍那一时的重要性。
　　特别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也要跟着一起受罪。所以那天，漫无目地的走到天大黑后，他还是决定回家。才懂得，初而为人的忍耐，是为了将来少受些忍耐。
　　可一路的成长承担下来才明白懂得，全都是虚的。成功的上位者，往往要比贫瘠者要忍耐的更多更重。醒悟到生而为人一场，谁都无法轻松的活着。
　　思绪繁杂间，商靳已来到了父亲的屋前。大敞的门里边，他发间已有花白的老子，正抱着他的儿子，一遍遍的教着他喊爷爷。
　　但或许那臭小子也是个倔脾性的，嘴里一声声的叫着爸爸，还不耐地握起小拳头朝他爷爷的头上砸去。
　　老的那个没生气，反一脸的笑。一边低喊着救命，一边任他捶打。
　　商靳心起不快地走上前，一把控住了那砸向他老子的小拳头，朝人冷冷地望下去：“惯得他，养成习惯了怎么办。”
　　商启宗不认同地拍开儿子的手，“一个人来到这世上啊，也就只能随心所欲的快活这三两年了。才岁半呢，理得他。要再过个三五年他还敢这么拳打我，我不折断他的手才怪。”
　　这话虽说得似玩笑般轻淡，但商靳知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他爸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为了儿子的前景，他这个做人老子的，少不得要多费些心了。
　　心中不由一紧，忙把小的捞到怀中来坐在老的对面。
　　有个小人儿夹在中间，两个大的又不好吞云吐雾，商启宗只好提起桌面早已凉透的茶，替自己与儿子倒了一杯。
　　“将就着喝点吧，这小崽子精力旺盛得很，手脚也不得停。刚才差点烫着了，我心脏受不了。”
　　商靳没说什么，端过杯子刚喝了口，却又被双小手给摸了上来。
　　“不借不借不借……”小家伙一边不断嚷着言不对意的胡话，一边要夺了他手中的茶杯去。
　　在他紧紧的不松手中，一边持续不断地夺着，一边还开始大喊着央求：“爸啊……爸啊……”
　　商靳觉得他不是败在了儿子那双纯粹又焦急的眼神里，他有坚持了快两分多钟，甚至是任他喊哑了嗓子。
　　他只是败在了他老子的那句，只能快活这三两年里。
　　还有的，是可怜这么个小人儿。落到了他手里，生成了他的儿子，将来还不定要在他手上遭受到多少的苦头呢。
　　但愿他能争点气，别像他儿时那样，太倔性的让他妈跟着落泪受罪。
　　他看不得姜昕落泪，说不得到最后，会更狠的对他。
　　商靳边想着，边应付着儿子精力旺盛的折腾。对面的商启宗反而空闲下来，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儿子。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哪能不从细微处着眼。他发现儿子换了套衣服，颈侧有可疑抓痕。再细观神情，透着股说不出的松弛。
　　都是过来人，哪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没料到，儿子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心中得意之于，但面上却不能显。人啊，哪怕是亲父子又如何，又哪能比得过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
　　是以，捡着漂亮话的故沉了眼色：“你可真是个没脸没皮下得了狠手的，姜丫头才刚从娘家挨了教训回来，你就要这么迫不急待的吗。攻人要先攻心，可别怪我这上了年纪的多嘴。多可人疼的小姑娘啊，搁我手上我可下不去手打。”
　　商靳一面顾着儿子，一边抬头凉凉朝他老子看去：“行了，把这伪善在姜昕面前装装就行了。”
　　商启宗不高兴儿子不给面，也歇了打趣的心思向椅背靠去，抿了口茶道：“只盼她以后乖乖觉觉又平平静静的跟你过日子。男人忙外边的事已经够累的了，如果家里边还有个会折腾人的可就太磨人了。”
　　这话说完，他透过镜片眯眼朝儿子打量。真心想试探下，父子与夫妻，他一把辛苦养大的儿子究竟是会偏向哪边多点。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女儿会走路了，高需求宝宝，天天吵着要出门奔世界。不出门要吵闹，午休我又耗干了精力。但最近提气，要一口气加速更新！

44、受挫
　　沉默片刻后, 商启宗带着笑的开口道：“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从前你不找女人我替你愁, 现在你找了女人我还是替你愁。”
　　话说至此，他又朝儿子看去：“姜丫头就真有这么好，让你非她不可。你呀，还是太年轻了，老祖宗们说的娶妻娶贤可是深有道理的。我也承认姜丫头长得确实好看, 但她这性子也委实太差了点。夫妻一辈子可太长了, 最初有再多的在意都会慢慢消失不见的。说不得最后啊，还会演变成仇。所以啊, 找个聪明识时务的女人多好。感情嘛，多睡睡整出一两个孩子后总会建立起来的。”
　　桌子这边的商靳把腕上的手表解下往儿子手中一递, 暂缓住他在怀中腿上的扑腾，才得空抬头迎上父亲探究又戏谑的眼神。
　　“如果所有一切都靠最终得利来算计好了,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新意。最起码现在, 要是姜昕跟您一块儿掉河里了, 我肯定是丢了您先救她再说。”
　　他把这句话，说得坦然又肯定。最后, 对他老子一把年纪还玩如此幼稚行为，丢了个毫无耐心的眼神过去。一双眸子眯出深沉的鄙夷锋芒, 全然不做掩饰地将老父亲无情碾压。
　　果敢得如此干脆利落，反倒有股让商启宗说不出的佩服。佩服之余，又不禁升起些得意。
　　笑笑地啧啧两声收回视线后，商启宗也丢过去反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你也有老的时候。就不怕你腿上的小家伙有天, 也会有样学样的这样对你。”
　　确实太过年轻气盛了啊, 才做了人几天的爸爸，有的是打他脸的时候。
　　商启宗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入喉，掩去了嘴角的不善笑意。
　　接下来，父子俩又聊了些别的东西。当外边艳阳低迷，给屋内添上几许暗沉时，商靳才辞别父母，抱起儿子朝外走去。
　　边行走中，他边打了电话给厨房，报上了姜昕所要求的几样菜色。后厨的几人本已经接到了今日的菜单，一听临时要改，不由大感为难。
　　接听电话的主厨小心地朝电话那头的人回话：“商先生，您报的这些，有几样没有现成的东西，不如今晚就按原来的菜……”
　　他的话还没说完，边抱着儿子行走在宅子里的商靳就沉了声音过去：“主人家的宽容不是来养就你们可以有反驳我的权利。去买，尽快！”
　　说完，就挂断电话，抱着儿子在宅子里漫无地步的走着与看着。因为他守着的这块土地，终有天会交给到他的手上，由他来镇守。
　　迟不如早，反正都是逃不过的，不如让他尽早的看清这风光之下的重担。
　　等一直走到阳光给天空添上斑斓晚霞，把商家大宅的繁重树木染成一群群瑰丽的画卷时，商靳才开始朝住处折返了脚步。
　　只是，等他抱着儿子推开内室的门，站在床边俯下静静凝视很久也不见人醒来后，心中便添上了一丝戾气与嫌弃。
　　这种嫌弃在以往与姜昕相识相怼的日子里，已经习惯入了骨髓里。再且，她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也不想再费力的端着，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了。
　　其实说到底，他对姜昕的执念，大概是初相识那份逆骨的意难平。谁叫她甜腻地喊遍了所有少年为哥哥，却偏偏遗漏了他。
　　偶而的一些时候，男人的战欲一旦被激起。不到把那人征服得投降，是不会歇下的。
　　所以，才有了把她按着头往水里压的狠举，有了一切开始的纠缠。
　　可偏了她性子倔强得并未就势服软。
　　如果服软了的不再来惹他，跟那些女孩子一样，对他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泯于大众里。这样一来，说不得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所以啊，全都是她自己蠢笨找来的错，偏要那样一次次地靠近过来。如今被打被逼着退了回来的不快活，也只能该她生受着了。
　　他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去的。哪怕是这肉的味道，还有点涩口。
　　就这么站在床边想了一会儿也不见人醒过来，商靳便把怀里挣扎着要扑向妈妈的儿子，给放了下去。
　　小家伙几经艰辛的终于解放了双手双脚，趴在床上手脚并用地朝妈妈爬过去。
　　然后紧贴她的面上，抬起一双肉肉的手臂圈住了那个让自己依恋的脑袋，并一下下地抬头轻轻与她两额相磕。
　　其实姜昕在那个小小的身体把重量全压上来时，就已经醒了过来。后边仍闭眼任他磕碰额头，不过是纵着小家伙撒撒娇的行为罢了。
　　等他不耐妈妈还不睁眼，用只小肉手不知轻重地生生扣着眼皮时，姜昕终于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孩子的表现总是纯真的，一见她睁开了眼睛，立马发出声愉快的尖叫，然后便咯咯地笑起来。
　　世上大部分的母亲，或许都难挡这样的眼神与笑容。纵然有再多的疲累与不快，似乎也能在这笑声里消融。
　　姜昕也很是捧扬，将他抱起举高高的用头轻轻顶他的小肚子，惹得他发出更开怀的大笑。
　　然后母子俩又是一通玩闹，直至皆是气喘吁吁，这才做罢的停下来抱作一团。
　　在这近乎三分钟里，站在床边的商靳被那对嘻闹到忘形的母子俩，完完全全给无视了个彻底。
　　他从来没得过姜昕如此的开怀模样，牙根都酸透了，忙倾身过去夺了那小人儿过来。
　　“又没让你干什么体力活，怎么就这么能睡，真和只猪差不多。”
　　姜昕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望上去，很想说些狠话，但最终却咬咬牙的忍了下来。
　　老祖宗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他就只管睁大眼睛等着吧，总有他受不了哭着叫她爸爸的那一天。
　　她现在都活成条咸鱼样了，也只好在进退不得的生活中努力找些乐趣了。
　　而眼下窜入脑海里的便是一条，报复或能使人快乐。
　　有了可以堂而皇之折磨商靳的招术后，姜昕的一双眼里都闪现出璀璨的波光。
　　“猪就猪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讶异于她如此大方的不抬杠，商靳满腔的酸味与意难平总算消淡了几分。
　　其实刚才他还有句未尽之言，哪怕她真变成了只猪，也只能养在他商靳所打造的圈里。
　　但见她如此乖顺，便也收了心的不再刺她，“快起床收拾收拾去饭厅那边吧，快要到开饭的点了。”
　　姜昕忙朝墙壁挂的钟上看去一眼，揉了揉睡得稀烂的头发，“知道了，现在就起。”
　　说着，就掀开腿上的薄被。
　　商靳仍是站在床前末动，但眼神却放肆至极的朝床上的女人身上打量过去。
　　从前的从前，碍于非是真正的血亲，碍于他和她并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他有着底线的总把望向她的视线隐含着克制。
　　而现今却再也不需要了，这种除去梏桎的感觉，让他轻快无比。
　　是以，嘴角扬起抿浅笑，把床间风景全数纳入眼底。
　　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就坐在那处。脸蛋身段自然是非常得上天眷顾，那头柔顺泛着光泽的乱发，因被她随意的胡扒几下，竟顺滑的从两边肩臂垂到胸边。而极近处的睡衣上却印着一对硬，挺挺的痕迹出来。
　　商靳太知道那对樱桃是什么滋味了，它们散发着奶香味的清甜。
　　看着毫无摭挡之意坐在那里的女人，商靳的眸色沉了又沉，亢奋的血液似乎又往下聚去。
　　“你怎么不穿内衣。”
　　姜昕愣了愣，歪头朝男人不语地望去。一会儿后，才发觉男人心也是比海深。嘴里虽说着类似不要这样的话，可那眼神却是再放肆不过了。
　　而且整体散放出来的气势，也与从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他看她，大多时候数秒就会移开视线。被惹到气狠了，也会盯得久一点。但无论如何，都是带着高不可攀与礼遇。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撕去了所有伪装。像是只恶狠狠的狼，眼里全是侵略与张扬，还有至极的坦荡。
　　这种气势似可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失去全部领域，另姜昕不自在又想坚守寸土的扭过头不与之对视。
　　来硬的果然是斗不起啊斗不起，她还是更热衷用软刀子割肉。
　　是以，姜昕挺了挺身体的任了那双眼的直白打量，“都这样那样了，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在屋里边就图个轻快了。”
　　商靳拍打了一下臂弯里多手乱动的儿子，只觉此刻这个小东西太过碍事。如若不然，闻着从她身上萦萦荡在空气里的体香，他能再过去压着人狠狠做上一回。
　　不快的克制压抑里，却见那朝他细声细语的唇边，弯起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只刹那间而己，便将这整个人，称得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咬牙暗恨了声，商靳迎着那双难得对他摆起笑的眼神，回忆着她性子里的恶劣，总算是压下了血液的鼓燥。
　　姜昕才不理他爱怎么看，都已经破了那道底线。再过份矜持只会显得矫情，而且报复会使她重新找回愉快的。
　　这样想想后，她甚至哼起了愉快的小调开始收拾自己。
　　很快打理好后，她走到商靳面前，习惯性地伸出手抱过了儿子。等把个沉甸甸的小家伙接到怀里后，姜昕肠子都悔青了。
　　而毫不在意的孩他爸，略动了动那只疲累的手臂后，从兜里掏出烟盒与打火机。偏头流畅利落地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后，转身就向外走动的拉开了距离。
　　走了一阵还转回头看向她们母子，“还不跟上来。”
　　姜昕只笑笑地把这恨暂且压下，离着个距离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已是六点多钟了，出到外边时，天已经微黑。宅子里道路两旁的路灯，全都亮了起来。
　　那些亮白的灯光下，飞扑围绕着些大小不等的虫子。
　　一个岁半的小屁孩，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都感觉到新奇。立刻在姜昕怀里蹦跶着小身板，抬起小胳膊竖出根小手指，指着那些飞虫咿呀乱叫起来：“妈……这、这、这！”
　　做为一个新手妈妈本来就很费嗓子，更何况还抱着个沉肉走路。所以姜昕为保持体力的只是简单无激，情地应着，谁知却惹了小家伙不满。
　　“妈！这这这！！！”
　　小家伙提高了音量，又动手扣她的眼睛。姜昕一个习惯性的战术后仰，忙像个上了发条的工具人一样。伪装出格外热烈的声音，顺着怀中小家伙的手指指向看去。
　　“哇，好多虫虫呀！”
　　这句话又撩拨了什么，小家伙又不去关注飞虫了，忙把两个食指对对碰地看向她。
　　小屁孩的世界几秒就可以转移注意力，姜昕只好暗叹一声的边走边唱了起来：“虫虫飞呀，飞到花从中啊……”
　　直到走到老太太那边的饭厅里，姜昕才口干舌燥地停下了声音。
　　有了孩子后，只有两条能让一个新手妈妈感到轻快了。一是睡个好觉，二是吃顿不用喂孩子的饭。
　　性格不好的新媳妇初登门，还不好过于展示她在姜家那一吼三打的喂饭模式。只做足了难堪样，低调地跟诸位长辈打过招呼就随着商靳入了座。
　　上首的老太太淡淡看了眼从干孙女变成孙媳妇的丫头，那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掌痕，暗暗叹了口气。
　　想说些什么，又怕再提及伤了小姑娘的心。万一再面皮薄给弄出了眼泪来，又要怎么收场。
　　从从前时不时的登门看望，转变成现在天天夜夜都要在同一个宅子里过生活，是得有个不适磨合期的。哪个新嫁娘在初婚那几天不是想娘家想得把眼泪往心里流，好在她们那时候的人闷得住也忍得住。
　　不像现今的小丫头们，娇气得很。一个不如意，就要掀了男人的天。
　　不过也是，哪个新嫁娘不得有几年正当红的。待再过几年，不都成了惹男人嫌弃的老臭虫。
　　这世上的男人啊，那热情来得有多快，消失得就会有多快。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多少人间薄情是没看够的。
　　是以，老太太没说什么的收回眼神，只例常说了声吃饭就举起了筷子。
　　当看到被孙子置换过的菜色，又联想到姜丫头的性子。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闷笑一声，觉得商家这座沉闷的大宅子，以后只怕会热闹起来。
　　而下首商家的另四个长辈，在老太太动筷后，也陆续起筷。
　　商二叔二婶见到极少见的菜色，愣了愣的也没多说什么。这边商启宗夫妇里的舒凤兰，没任何迟疑地夹起筷菜就埋头速度地开吃。反而是商启宗，手中的筷子转移了几次阵地，才免强夹向了一盘子讨厌得不那么重的。
　　但在腹中，还是把儿子恨了又恨。可谁让他已经是日落西山，不是儿子的对手了呢。
　　而姜昕这边，偷偷观察了一眼商家长辈们的表情后，有丝暗爽在心头蔓延。她觉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而现在她才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对不起了崽崽，让为娘的利用这一回吧。
　　在心中默默道完歉后，配合着腿上儿子手脚不停的乱动，姜昕心中麻目得稳如老狗一批，但手上的动作却渐渐乱糟。且随着气息的越来越乱，她的眼眶也忍不住泛了红。
　　当过妈的人都知道喂孩子是个力气与耐性活，所以在场其余三个当妈的都停下筷子看过来。
　　舒凤兰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水抹了嘴就站起身接过了姜昕怀中的孙子，“你好好吃你的，我来喂。”
　　姜昕心情有些感激又复杂，她只想对付对付她儿子，却把她给误伤了。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崽，在性情上是个超讨人厌的小魔头。
　　果不其然，奶奶抱过去喂饭的一分半钟里，他硬是一口也不肯吃，反而把他奶奶面前的碗筷打落了下地。
　　再跟着不久，又换到太奶奶那儿去，把老太太也折腾得面红气喘也还是没吃进去一口饭后。
　　孩他爸商靳，终于也是怒了。
　　“把他给我！”
　　接下来，孩子又被转来了商靳的腿上，仍然是哭声震耳。
　　认真说来啊，小屁孩闹起来半点也不可爱软萌，只会让人又恨又想揍他。
　　姜昕这会儿一边故作心疼地慢悠悠吃着饭，一边替身边的父子俩个暗叹了声可怜。
　　再没有什么是比不用喂孩子吃饭，而自己又可以无忧吃饭来得更轻快的了。一个字，爽！
　　而商靳这边也是初为人父，也是第一次给孩子喂饭。他调整了几下姿势，就舀了一勺饭朝儿子嘴里喂进去。
　　可这小子却把头狠狠一偏，举起只小手猛力一挥，眨眼就把他手上的饭给打落在桌面上。
　　商靳忍了忍，一只揽抱着他的手暗中施加了力量，另一只手又舀起一勺饭朝他嘴里喂进去。
　　这次小家伙被无情的父亲控制住了双手，挥动不了小手转动不了头，也就只好紧闭住牙口了。
　　商靳小瞧了一个小孩子的坚持力，一刻钟之后他终于忍不了了。一把朝桌面拍了手中的儿童勺，翻过小家伙的身体趴在腿上，朝那小屁股啪啪啪地连着几巴掌打下去。
　　小人儿本来就是在哭着，这下子就哭得更大声了。
　　上首的老太太心疼坏了，一声哎哟只喊出来个哎字，就被孙子的低喝制止了。
　　“我教训儿子呢，谁也不许插嘴！”
　　坐离得最近的姜昕，被吓得筷子都抖了抖。暗叹道父爱什么的，果然如山体滑坡。只不过商靳这块山体，也滑坡得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捉虫

45、颠簸
　　姜昕一边感叹商靳的父爱犹如山体滑坡灭顶之快, 一边故作出被他这声势吓到的埋头吃饭。
　　反正儿子是他的，应该不至于会打坏。
　　再者，也该让不喜欢好好吃饭还爱乱扒拉餐具的小鬼头, 好好体会一下这世间险恶了。
　　唔，她这母爱好像也似山体滑坡一样。唉，可怜的小家伙，谁让他摊上了像他们这样无情的爹妈呢。
　　但该死的，不用喂孩子一个人轻松吃饭, 真是太特么香了啊。
　　来人啊, 再给她添上三大碗饭！！！
　　姜昕内心一阵阵挡不住的暗爽咆哮，报复使人愉快得让她手指都在发抖, 但她面上却完全不显。
　　至从小家伙可以吃主食了之后，她每天三顿都在重复这看似很微不足道且轻松, 但实则太耗心力又枯燥的活计。
　　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可以生出来的，凭什么她这个当妈的要当牛做马的累死累活, 而当爸的那个却可以高高挂起的享受成果。
　　眼下终于看到把她拖入这泥潭的家伙, 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辛累与不易。姜昕这才醒悟到妈妈那句, 报复男人的最好手段是把孩子给他养，是多么的俱有真理。
　　但她切不可泄露这得意, 让商靳看穿了她的小心机。
　　是以，在小家伙的哭声与他爹的啪啪掌声与低喝里。努力压住了痛快, 故作出同商靳这个孩他爸站在同一阵营里的态度。
　　“没事的没事的，大家该怎么吃饭就怎么吃饭，哪个当爸的没打过孩子，我家姜超小时候挨的打可比这厉害得多了。男孩子皮厚, 打不坏的。”
　　一个小孩儿整出的勃勃精力, 能盛得过十个大人的生机, 弄得整个饭厅里是一阵喧嚣。
　　商家四个长辈没发话，毕竟当老子的有权力教训儿子，而其他人再亲也隔着层。于是在姜昕这句之后，回归各自的吃着饭。
　　但上首的老太太心里却不痛快极了。
　　看着小小个人儿趴在孙子腿上，被揍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什么味口吃饭呐。
　　一下子便将筷子轻轻拍在了桌面，朝孙子发了火。
　　有贵气有涵养的老人家，就连发脾气与说狠话，也是温柔而克制的。
　　“除了天性好静的，这么大点的孩子不都这样吗。古语虽然也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但那也是晓事了之后才动手。他现在根本还是个无知小儿，你再打狠了也无济于事。小孩儿哭多了伤气又伤神，搞不好就生病了。也得感谢这年代的医学发达呢，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治治就好。不像我们旧时候那样，小孩子发个烧老吓人了，分分钟烧坏了脑子丢了命。那时候，难养大的可多了去了。得亏了那时候的人都生得多，哪像现在只愿意生一两个的。”
　　揍在小屁股上的巴掌因这番话而停止下来，孩子的挣扎与哭声仍在，而商靳的怒容却更甚了。
　　他不是气老太太多嘴管他教训儿子，而是气自己。他哪里知道一个小鬼的倔性会如此之深，喂一口饭会这么的艰难。他是气自己轻视了这一切，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场面。
　　梦境里的父慈子孝，一起走向更高处的幻境轰然碎裂，他此刻甚至是在大恨着趴在腿上嚎哭不停的小鬼。
　　所以父爱什么的，会消失的是不是？
　　更让他感觉难堪的是，他现在似乎挺在这个节骨眼上下不来台了。
　　老太太见孙子还是一脸的阴沉怒意，忙收回眼神朝老大家的媳妇看过去。
　　舒凤兰回避了婆婆看过来的眼神，恨恨地叹了口气道：“儿大不由娘，我几百年前就说不得他了。”
　　说完，用手碰了碰身边的老男人。
　　商启宗边夹着菜，连个眼神都不丢过去给儿子的悠哉道：“儿大也不由爹啊。”
　　看他狂得没边的不将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这才哪到哪啊，后边还有得他受的。
　　商靳听出了他爸话里有看戏的意味，心里的不痛快更深了几分。
　　儿子是他的，他不会求到他人那里去，偏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个小鬼吗。
　　暗暗咬牙的忍下怒意，商靳把挣扎着大哭的儿子从腿上抱起，敛了神色拿过餐巾想替他把脸上的眼泪与鼻涕泡泡给擦掉。
　　谁知这小子仿佛狠了心的与他做对，一边疯狂地打向他凑近的餐巾，一边想奋力挣扎出去的哭嚷着：“不噎不噎不噎……”
　　他说的应该是不要不要。
　　如果心肺能被气到爆炸的话，商靳觉得自己的心肺肯定已经被这小子给气炸了。
　　父爱果然是会消失的，他此刻恨不得这快刺破他耳膜的小鬼，能立刻从眼前消失！！！
　　在他被愧疚与挫败冲击得万念俱灰时，有双柔柔的手臂伸了过来。
　　“把他给我，你先缓缓。”
　　商靳愣了愣，还是选择把手中的小鬼递了过去。哭声停止的刹那间，他觉得这世界清静得从来没这么好过。
　　姜昕搂过了儿子在怀里，由着他紧紧圈住她脖子的趴在肩头抽泣。
　　一面替他拍打后背的安抚中，一面朝孩子他爸商靳看去。
　　“小孩子不肯吃饭大多有两个原因，一是不饿，二是不喜欢。不饿就算了，不喜欢就变着花样来喂。不过刚才会这样，我猜还是跟你们不太熟的关系。刚从M国回来那阵，他也不要我家里人喂的，多试几次就会好的。好了，你吃饭吧。”
　　他吃什么，他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气恼之下本能的摸出烟盒来，醒悟到什么又负气地扔向了桌面。
　　在这数十分钟之内，商靳醒悟到他身为一个父亲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无能这个词，能击溃男人的自信。
　　但姜昕才不管他这副败犬模样，等儿子情绪稳定下来不再哭之后，才拿过湿巾替他清洁面上的惨况。
　　谁知等完事后，小家伙居然扬起左手打自己的右手，红着眼的朝她委屈告状：“打！打！打！爸……打打打……”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又拼命打着自己的想把意思表达清楚。这情态，一下子就把饭桌上的几个长辈逗乐了。
　　商二婶忍不住看过来的先笑了：“才多大个小不点啊，这就知道告状啦。”
　　商二叔也笑着捧了场：“是个聪明的。”
　　老太太的嘴角也终于回归了轻松，舒凤兰也缓了口气。
　　因为坐的位置相近，商启宗则是抬手越过姜昕的肩头，捏了捏孙子肉呼呼的小下巴：“来，小东西，跟爷爷说说，爸爸是怎么打你了。”
　　一个打字或许又刺激了小家伙，他在妈妈怀中又激动地蹦跶起来。仿佛先前所受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下下的抬高左手打右手的做着示范。
　　且一张嘴里，也不得停歇：“打打打……”
　　“嗯，这样啊，那咱们也打回他。”商启宗只是把这话说说安抚小儿的心罢了，在揉了把孙子的头之后就收回手吃自己的饭去了。
　　但姜昕却把这句听入了心里，暗中发笑地又升一计。忙抱着儿子转了个身，出其不意地一巴掌打在商靳的手臂上。
　　商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姜昕对他做了什么，而后才低迷着情绪冷冷对上她的眼，“你干什么，吃了什么长胆的吗。”
　　这么多大家长在侧，姜昕也不怕他。狂胆包天地又打了一下，还低头给腿上的小家伙喊了声打。
　　这个年龄段的小家伙本就格外爱模仿大人的行为举止，又加上刚才确是从对面的人那里受了委屈。
　　玩闹时连亲妈都敢下重口咬的无知小儿，又哪里会俱怕老子。在不怀好意的老母亲引导下，赶紧举高了小拳头，朝他老子的胳膊上捶过去。
　　“你敢！”商靳低喝一声，威胁地对上他的眼睛。
　　小家伙的手往回缩了下的定住，随后又仰头看妈妈。
　　姜昕也知道这样不对，但今天就允许她这么使坏一次吧。
　　想着，忙又急速地啪啪啪连打了商靳三巴掌。
　　小家伙一见这情形，仿佛得到了莫大鼓舞。瞬间变身成个亢奋的马达样，一对肉乎乎的小拳头像阵急风骤雨般地朝他老子的胳膊上砸过去。
　　边激动地打着，还边兴奋地喊着：“打打打……”
　　老婆是自己的老婆，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商靳闭了闭眼的扭头一边不忍再看。又不能跟母子俩对打过，也不能反打她们一顿，也只能心如死灰地随她们去了。
　　再度拿起筷子之时，尤不忿地冷冷丢下一句慈母多败儿。
　　姜昕也见好就收，不想把商靳撩拨得气狠了。忙抱起儿子，把他的小脸蛋凑到商靳的脸边去。
　　“来，崽崽，咱们的委屈也解了，以后再不要打爸爸了好不好，快亲亲爸爸合解了好不好？”
　　商靳心中的气恨还没散，跟本不想扭头多看一眼造成他这样的罪魁祸首，哪里还会亲这个小恶魔。
　　见他死板着一张脸，如此不解风情地跟个小孩子也能气成这样，姜昕也不开心了。
　　忙抱着儿子转了个面，朝这混帐东西的爹抱怨道：“爸，您看看他这哪里像个当爹的样子。老这样教孩子吓孩子，将来说不定要给小家伙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呢。”
　　商启宗瞧了瞧不满的儿媳妇，又看了看精神旺盛且懵懂的孙子，放下筷子把脸凑到小儿的嘴角边，笑道：“来，乖乖，亲亲爷爷，爷爷给你亲。”
　　小家伙不知道凑到自己近前的人要干什么，举起手推上那张脸，又扭头看妈妈。
　　姜昕嘟起嘴在他另一只手背上响响地亲了一口做示范，“来，像这样亲亲爷爷。”
　　小家伙在妈妈示范了好几次，甚至是拿手指点了点爷爷的脸后，才弄明白过来。
　　这一明白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把伸手搂住他爷爷，疯狂地糊了他爷爷满脸的口水。
　　商启宗被亲得大笑起来，一口一句乖乖的喊，刺痛得隔座而食的商靳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这可是他的儿子跟老婆，凭什么把他气狠了，却在他老子那里乐呵成这样。
　　在又默默地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后，商靳终于忍不住地出声了：“过来。”
　　姜昕愣了愣，抱着儿子转回来看着他：“又怎么了？”
　　商靳放下筷子抹了嘴，双手插兜地斜睨着她：“让他亲我。”
　　姜昕低头闷笑一声，忙举起儿子把他的头凑过去，“快，崽崽，咱们亲亲爸爸就合好了，像刚才亲爷爷那样。”
　　但商靳却在儿子把嘴脸凑过来时，抽出一只手顶住了他的脸，然后又指回自己的脸，“他太蠢了，你先做示范。”
　　姜昕耳朵热了一下，哪可能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情，忙用力把儿子的嘴脸往他脸上凑上去。
　　在被儿子也糊了满脸的口水后，商靳嫌弃脏得要死，却又忍耐了下来。随之又感慨他这份父爱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惊险，说没了就没了，说回来就又可以回来一点，刺激得让他的心脏都差点承受不来。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捉虫

46、扎刀
　　商靳品味着心底这份格外复杂的父爱, 几经辛苦的再度把儿子交回到姜昕手上，这才又拿起了筷子吃饭。
　　谁知只是几筷之后，耳边就不断响起姜昕黏腻的说话声。
　　“来, 妈妈的小乖乖，把嘴巴张开，啊……”
　　“呀，我们宝宝真会吃呀，可太棒了。”
　　“来宝贝, 啊, 再来一口。”
　　“来，宝贝, 再来最后一口……”
　　至到那句最后一口连说五六遍也没结束时，商靳又被激起了满腹的火, 不由扭头朝那对母子冷道：“惯得他！一个男孩子，别这样哄着他吃饭。不吃就饿着, 饿慌了自然就会吃。”
　　姜昕也不想这样费嗓子, 她有时候巴不得一天都不开声。可一来是这孩子太过好动不能安定下来吃饭, 二来是必须培养他在正餐的时侯吃饭。
　　她不是什么育儿方面的专业人士，只知道小孩子要吃饱吃好了才能长得好少生病。
　　反正对于爸爸们来说, 孩子哪里不好不听教了，肯定会说是妈妈们惯的, 是妈妈们的错。
　　所以姜昕也没跟他辩这个，接下来真的一句哄小家伙的话也没有，只握着个喂饭的勺子无声往儿子的嘴巴间递过去。
　　商靳悄悄斜睨一眼过去，只见姜昕一勺勺的喂着儿子。于这无声安静里, 看上去真像个毫无感情的喂饭人。
　　一颗心不莫名地不适起来, 不由暗叹一声的罢了：“行了行了, 你出声吧，你想怎么喂就怎么喂。”
　　姜昕抬头看向那侧脸，恨不得把商靳的脸摁向桌面的菜盘子里，然后再提起来，一次次地摁下去。
　　这样想想之下，姜昕也不喂儿子吃饭了，抱着他转向了商靳，喊道：“爸爸，啊……”
　　另一边的商启宗正在吃饭，听见姜昕的这声爸爸，本能地咽下喉间东西，应道：“怎么了？”
　　姜昕扭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是喊您，而是喊孩子他爸呢。”
　　这句说完，也不再理公公，又转回另一边，继续那声：“孩他爸，啊……”
　　商靳忍不住眉峰深皱，凉凉看了看姜昕微张的口。想着她刚才似乎一直在喂孩子，也没吃上几口饭。
　　虽然极不快她这样当众的撒娇行为，却拿过桌面喝汤的钢勺，从自己的饭碗里舀起一勺，快速地朝她那微张的嘴里喂了进去。
　　“唔……”姜昕莫名其妙被怼进来一口饭，还来不及吞下呢，那只手居然又递来一勺。
　　“嗯……不……我……”她含着饭想张口解释，却又是一口怼了进来。
　　商靳也是第一次对姜昕做这种事，还是在人前，不自在极了。见她还吱吱呜呜的一手抱娃一手推着他的手，也来气的冷声过去：“好好吃你的，怎么就这么多事。”
　　姜昕鼓着脸颊地挡住他喂饭的勺，后又抽回手朝他往下指了指儿子的嘴巴。
　　商靳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心起一阵难堪，忙移开眼神朝向她怀中腿上的儿子。
　　那小人儿张开着嘴不合上，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的模样。见他伸着勺子久不喂下去，哇地一声泄出做足了要大哭的声势。
　　商靳赶紧把那勺饭怼进了他的嘴里去：“吃，不许哭！”
　　有了食物在口，小家伙终于歇了声势闭嘴安静吃起来。
　　这种时候，姜昕可不想便宜了商靳。
　　“哎哎哎，也不要光喂饭啊，也喂些菜啊……”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商靳有些略忙，被一道声音指挥来指挥去。他是第一次当人丈夫，也是第一次当人爸爸。
　　对于打不得骂不得的娇妻与幼子，只有忍下了所有脾气。
　　另一边的商启宗见儿子，给孙子又是喂饭又是喂水又是擦嘴巴的忙得自己是一口饭也吃不上时。不由在心底暗笑一声，极为殷勤地劝老二两口子多吃点。
　　更甚是连上首的老娘，也难得孝顺地劝着多吃菜。
　　当然身边的老婆也没忘，接连夹菜去她碗里，劝她也多吃点。
　　等商靳这边终于把儿子喂饱又喂了水润喉擦干净嘴，松了口气地准备填饱自己时。
　　眯眼向前边的餐桌上望去，十多盘菜被吃得只剩下点点残余，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而他爸跟二叔，已经在对望着笑笑地喝茶聊天了。
　　商靳骨子是个不喜认输之人，只不动声色地扒了碗白饭了事。实则耗了一阵心力后，他也没什么味口了。
　　只问了声姜昕吃没吃饱后，也给自己添了杯茶。
　　在家里的帮佣把桌子收拾干净，一家人分男女两派又聊起了天。三个男人们聊天的话题，自然是关于家里生意上的事。而几个女人在另一边，则是围着个小的逗弄。
　　等时间快八点半时，商二叔二婶先告了辞。商靳也强行抱起在地面非要撸猫的儿子，喊上了姜昕做了告辞。
　　两人抱着孩子，一同走在夜色中的小道上这种事，对商靳而言是完全陌生又新奇的。
　　从前，他每一次由老太太那里吃完饭。在黑暗的夜色里走向自己的住处时，都觉得自己是这栋宅子里行走的嗜血鬼魅。
　　他觉得自己在孤独前行，他不敢放松片刻。怕一个懈怠，就把家族坠向了深渊里。所以哪怕真的堕身为魔，造就了一身的孽，他也要伸着满是肮脏的爪子与獠牙，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至于以后堕在谁手里他管不着，只是不能毁在了他手里。
　　而今天的此刻，他心里没有了狐独与戾气，平平静静的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觉。
　　他从来不信有什么情感能够长久，也见多了男男女女的背叛与薄情。
　　但在现在这一刻，他却希望姜昕以后能尘埃落定，消消停停地留在他身边，别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了。
　　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多年可以浪费，他还有这宅子以外的太多东西要观注要忙的。早知道现今俩人会走在一起，从前还彼此冷着互怼个什么劲呢，真是个蠢的。
　　他不惯于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把挣扎着想自己下地走路的儿子放了下去。埋头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抽了口呼出烟雾后，才道：“姜昕，你可真是个蠢的。生物学上都是子肖母多的，万一咱们儿子的智商被你拖累了可怎么办？”
　　如果不是个蠢的，怎么会这些年来的一直折腾他。以他们商家的地位，以他商靳的手段。
　　想要把她无声无息的碾死，是件多简单的事。可她对他做了那么多捉弄过份的事，却依然可以活蹦乱跳到现如今。
　　至于老太太干孙女这个身份，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难道他弄死了她，老太太还会为她这个外人，弄死自己的亲孙子不成。
　　所以说，真的是太蠢了啊。已经给了那么大的纵，还想要什么。这世上还能有谁，可以给她这样的宠。连她的亲生父母，不也可以把她打成这样吗。
　　他除了把她压在水里过，又何曾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而她却偏偏看不到这点，一个劲的朝他作妖。
　　想到这里，商靳心中又升起气恨，朝人斜睨下去的冷哼道：“姜昕，别以为刚才的饭桌上我看不出来。用你这低劣的智商来算计我，以为我会是个一叶障目的蠢货吗。再敢这样整蛊作怪的，小心我狠狠收拾你！”
　　说完这番，尤不解恨：“你在我心中就从来不是个好的，所以以后省省这些不入流的小心机。”
　　也不嫌累得慌。
　　说完话静默几秒后，商靳上前几步。一手夹烟一手按在姜昕的后边腰上，把人狠狠地搂入了怀里：“要再敢带着孩子跑路，腿都给你打断了信不信，嗯。再说你姜家人都往外赶你了，你还能往哪儿跑。”
　　还不如聪明地歇了心思，好好地待在商家，待在他身边生根发芽。
　　蒙蒙夜色的灯光下，姜昕被他左一声蠢又一声蠢气到不行。扭头看了一眼前边路灯下被丛绿草吸引了注意力的儿子后，才转回头看着商靳。
　　这个男人的模样长得可真好看啊，一张脸在袅袅烟雾下，衬得极俱成熟惑人的魅力。可是他的心太黑，脾气也太坏，且还嘴毒。一不小心，就会把人伤得透心凉。
　　人嘛，总要替自己找回点场子的。如果次次都退让，只会纵了他的狂脾气。再者，她都被爸妈逼回了商家，这已经是退了。
　　婚姻的围城里，要一退一进才得宜，才不会过份委屈。
　　所以眼前这一局，姜昕觉得自己不可以再退让了。
　　是以，她伸出手抵上了商靳的胸口，画着圈圈地调笑道：“既然我这么蠢，那你做什么非要跟我结婚不可啊，嗯？按你们商家这种财大气粗又心狠手辣的作风，把我去母留子不要太轻易，我们姜家甚至会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带着孩子从M国回来后，我们姜家就做足了最坏的打算。最多不过孩子归你，我们以后嫁娶各不相干。所以呀，为什么非要让我嫁进来啊，是不是非我不可呀？”
　　做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商靳从前已纵得太狠，现今他只想全面占据赢局。且不听这话还好，深思之下不禁就又有点来气。
　　是以，把人更往怀中搂了搂紧，呼出口烟雾喷在她脸上：“你们姜家人还真挺有意思的，一般人家遇到这种事，都应该是想尽办法怎么携子上位吧。你们到好，居然尽想着怎么撇开关系了。还以后婚嫁各不相关，生了我的儿子，你还能嫁给谁。”
　　他难道还有什么是配不上她的吗。
　　商靳把这句咽在了心底，俯低头在夜色中霸道地吻上怀中人的脸颊。
　　姜昕被掌控住身体动弹不得，任那微热的唇贴了上来的游移不去。沉默了片刻，心底的不忿还是压不下去。
　　一段和谐的关系里，不该是这样高高在上施恩的态度。她们姜家并不是吃不起饭，养不起个姑娘。
　　“商靳。”姜昕忽然端起认真眼神，柔柔地捧住了商靳的头，喊了他这么声。
　　微微刮起的夜风，吹动了树叶哗哗作响。商靳忽然嗅到了股不好的预感，一只手更紧地搂住了那把软腰。
　　姜昕没理会他这举动，只说自己想说的。
　　“那会儿咱们初初发生关系在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时，如果你能来我们姜家提个亲就好了。哪怕假做一下面子把那段时间圆过去，以后再用性格不合为由分开都好。没道理我们姜家的姑娘被这样给羞辱打了脸，最后还要把脸再伸上去给你打一巴掌求着你把女儿收下的。我们姜家虽然不济，但也是要脸面的。你那时候没来就表示你并不想要我，这时候的在一起是因为孩子这个意外。所以，我们别讲什么心，走走肾得了。”
　　她把这话说完，果然看到商靳阴沉下来的脸。在他的沉默不言中，放开了他的脸后，又欲剥开他搂在后腰上的掌。
　　商靳哪里肯让她挣脱，他无可辩驳，他当初也在迟疑挣扎，可是从今以后补尝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说她果然是个蠢的，都失去了依所，全身心的投向他不就好了。他只不过想与她示个亲腻罢了，为什么要蠢得这么较真？
　　见人怎么也不肯松开，姜昕又继续笑道：“如果不是为了表示我们姜家也是有骨气的，我姐姐也不会想着带我去M国，或许她还能活得好好的。”
　　虽说不管迟早，她都会有那么一劫。可横在姜昕心底的这份自责，只怕这生都很难过去。
　　两下里又僵迟了数秒，商靳松开了手。正是因为她总这么对他遍布着尖刺，所以他才会迟疑，也以至于现在他也无话可说。
　　仿佛有把刀子搅在他血肉的深处，因埋得太久早已让他麻目无感，却也让他意难平极了。
　　轻轻夜风里，商靳又把烟叼向唇间狠狠抽了口，眼看着姜昕朝儿子那儿走去。一把抱起那小身板放在主道上，眨眼间就追逐嬉闹起来。
　　连头也不曾回地把他一人丢在夜色底。
　　前一刻商靳还因着娇妻幼子，感觉自己也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可下一秒却觉得，不止父子之爱会消失，他的夫妻之爱也会消失。
　　呵，夫妻之爱，他们有过这种东西吗？商靳狠狠捏断了烟身，慢慢朝那两道身影追上去。
　　她不是说只走走肾吗，很好，那他就跟她玩玩走肾好了！
　　这夜，回到住处至到临睡前，商靳都没心情搭理他的好“贤妻幼儿”。
　　关灯闭眼了好一阵时，一片漆黑的静谧中，忽然就有个身体趴过来凑在了他的耳边。
　　商靳一个负气就翻转身体把人给压在了身下，恶狠狠地附耳低语道：“别以为你捅了一刀子再来给颗糖，我就会原谅你。”
　　姜昕在黑暗中幽幽一笑，也凑近了他耳边悄悄地说：“儿子睡觉极不老实安份，他说不定会翻山越岭地来到你这边。你睡觉警醒一点，免得压到了他。我妈妈告诉我说，她的一对朋友夫妻，两口子睡觉太死把个一岁多的儿子压死了。后来女的就渐渐疯了，男的后来也再也要不着孩子了，可真是冤孽哟，所以你千万要警醒点知道吗？”
　　什么糖不糖的，她这里只有刀子。在把这把刀子埋下后，姜昕就准备要撤退了。
　　商靳气得狠了，一把伸手握住了那樱桃之地用上了蛮力，并咬牙低语道：“你个败兴的小混蛋，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吗，嗯！？”
　　姜昕才不想任他得逞，竖指朝他“嘘”了声的又指向因他们这里弄出动静，又发出哼叽声的儿子。
　　是以这夜，商靳不但什么也没做成，还一夜没睡好。
　　姜昕的那番话仿佛给他种下了什么魔咒一样，让他睡睡又惊醒过来的看看身后儿子有没有爬过来。
　　这样折腾到大天亮时，商靳整个人头重脚轻，困得跟本爬不起来去公司。所有的雄心壮志，似乎都折在了这浓浓的困意里。
　　迷盹中，一个身影跪坐在他身边揉着眼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商靳，醒醒，我弟弟过来了，你去接他过来。我困，还要再睡会儿……”这句扔下，姜昕又折返回去搂着儿子睡作了一团。

47、奚落
　　商靳扒了把头发在床上坐起身体, 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夜是如此的漫长，却又这么的眨眼而过。
　　而造成他这样的一对罪魁祸首们，却与他隔着仿佛楚河汉界的距离, 可以睡得四仰八叉地不用关心半点身外之物。
　　商靳哪里猜不到昨夜姜昕故意对他说那番压死孩子的话是什么用心，她明摆着就是想要折磨他，让他不得安生。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来互相伤害吧。只怕他给出的伤害，她会承受不来。他商靳可不是什么心有海川之徒, 哪能由得她不付出代价就想使唤他。
　　在把他折腾得成这副憔悴样子之后, 不能来点鸡汤鸡血什么的补补心，那免强来点激, 情补补身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决定落下，商靳瞬间倾身过去, 把那个睡得迷糊的身子扒拉过来的狠狠压住。
　　姜昕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与抬不起手，只低低哀哀的求饶道：“商靳, 拜托放过我吧。我困我头疼, 我要睡觉……”
　　当一个妈最痛苦的莫过于睡觉只能睡五分熟这种事了。
　　至从有了娃以后, 起夜给孩子冲奶粉才不最累的事情，最累的是给他盖被子。
　　小小个人, 不知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精力，夜里睡觉也不老实。若大个床铺, 可以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着睡，可以从床头睡到床尾，又从床尾睡到床头，还会间歇性的从床上睡到地上去。
　　最最痛苦的是这花式睡眠之下, 是他极不爱穿睡袋的倔脾气。
　　所以每一夜的每一夜里, 姜昕都要追在那翻滚的小身板后面, 给他盖棉被，偶尔还会被他掉到地上的哭声给惊醒。
　　按理说她们这种不差钱的人家，可以请好几个保姆阿姨回来，分多个时段把孩子完全交出去。
　　但这世上总会有另一种情况出现，就是孩子只认母亲的声音与气味。而姜昕所生的这个小魔头，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才导致了她总是睡不够的缺觉。
　　此刻于极困中被人压住，姜昕几乎呈条咸鱼样的懒得动弹分毫了。只是在贴身衣物被剥离，有个热物贴上去时，身体呈本能地轻颤了颤。
　　因为对商靳还有着心理上的诸多茅盾，姜昕原本是很抗拒这么快就发展成这样的。可随后又一想，他们做都已经做过了，再矫情也不可能把商靳这头已尝过肉味的野兽，变成只会再掉头去吃草的绵羊。
　　正思诸复杂的感慨里，私密地那儿被磨蹭得厉害。根本还不等她有时间与机会说些什么时，那个东西就一举冲了进来的直捣深处。
　　没有最动情与前戏的充足，另姜昕那里干涩又紧致得要命。
　　“啊……”
　　疼痛的本能促使姜昕更是紧绷起身体与夹紧了那处地方，想让埋在里面的那根东西能先缓缓的别动。
　　可舒不知她这样来一下，只能让男人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嗯……”一道难忍的闷哼声落下，商靳一手按住姜昕推拒的两只手腕于床头，一只手抄向扶住了她那把软腰，“夹这么紧，是想要我的命么，嗯。乖，放松点让我动动，让我快点完事了好去接姜超，你还能再睡会儿。又或者，你愿意起来自己去接你弟弟。”
　　姜昕在亲弟弟与再睡会儿之间，果断又无情地选择了后者。亲姐弟没有隔夜仇，可睡觉却少睡一秒是一秒，时间不等人。
　　妥协放松身体的刹那，姜昕被一股猛重的力量顶得几乎窒息的发出哼声。因一双手被死死压在了床头，她已不得反悔地只能偏过头，躲开了唇间面上的索吻，却又不得不任由细白的颈落在了男人的齿间。
　　一阵舔、舐，啃、咬的大开大合之下，商靳对身下的人，如同只负气又疯狂的猛兽在吞噬。
　　他恨不得能深入她的心腹之地，把她的心看个清楚，驯个服贴。
　　这样狂力的重出重进下，姜昕哪里还能承受得住，唇间也不禁溢出了低微喘息，更是忍不住弱弱地喊他的名字求饶。
　　“商靳，你轻点儿轻点“……别吵醒宝宝，时间还早，还有别弄在里面，我还想睡觉呢……不想起来清理身体……”
　　见她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惦记着睡觉。被鄙视了能力的男人，更是加重了力量与速度。
　　可他这里制造出的一连串动静，马上就遭到了反噬。在另一边两米宽的床上睡觉的小家伙，哼哼唧唧了几声翻了个身，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商靳差点被这幕惊吓到萎了，立刻拉过被子盖上并停止了所有动作。
　　好在那让他差点兴致都败尽的小东西，翻了个身之后并没有醒过来。
　　心有猛虎却只能被迫细嗅蔷薇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处在办事中的男人来说，都是极为扫兴的。
　　压抑着情绪的动作之中，有那么一瞬商靳大为后悔没结婚之前整出了这么个儿子来，这小东西简直太阻碍他该得的“性”福生活了。
　　因这自私的念头窜起，商靳暗骂了声自己不堪为人父，一时什么火都快要灭尽了。负气着提速冲击了数十下，草草的结束了了事。
　　姜昕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这下子结束后就更懒得动半根手指头了。便任由着商靳替他做完清理后，重新把她抱到了儿子身边躺下。
　　看着对他没有半点留恋的女人翻个身搂着儿子又睡过去时，商靳心情格外复杂地摸了把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又恨恨掐了把姜昕的腰才起床离身走开。
　　等他洗了个战斗澡打理好自己，出到外边林荫走道时。就看见稍远些的前方路上，姜超正被家里的佣人领着往他这里走过来。
　　商靳整夜没睡好，刚才还出了场精力。此刻被阳光这么一猛冲，只觉得头晕目眩得很。
　　但男人纵使再累，也是不会也不能说自己不行的。且商靳也是个深有脾气不喜欢迎人的人，再者对方还是个小的，他实在费不着这么客气的亲自去接。
　　所以他又退回了身后的客厅里，按了煮茶的开关，点燃支烟就姿势放松地靠在沙发里闭眼狠狠抽起来。
　　不一会功夫，有两人的脚步声进来，一人留下一人离开。
　　因为头先个姐夫对他另一个姐姐做了太缺德的事，姜超对姐夫这种生物，生理性的体感不好。
　　再者面前的这个姐夫，也对他姐做过过份的事，所以他半点也不想喊人。
　　只朝沙发上闭眼仰头抽烟的男人走过去，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极为随意地开了口：“那什么，我姐呢？”
　　商靳本来就因为姜昕的无情而心情坏着，且咋夜还没睡个好觉，先前做那种事又没完全尽兴。这些种种加起来，本就让他面上尽显阴郁。此刻还听小舅子连句正经称呼也没有，心底的戾气就更重了。
　　甚至连眼皮也没掀开，语气里也尽显着慵懒的寒意：“怎么，你们姜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见着人都不会喊，难道我没个称呼吗？”
　　姜超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起，却不小心扯动了嘴巴里外的伤口。本能地捂脸嘶了声，他才朝对面的男人笑讽过去：“呵，这话说得好像你跟你们商家很重规矩似的，搞得好像某个半夜爬到我姐床上睡了半宿的人不是你一样。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也就别装什么正经人家了。再有姐夫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称呼，我分分钟想弄死我前头那个‘好’姐夫呢。把你和秦翼那个狗杂碎搞成连襟，还真是有点降低了你的格调，我看着都有点替你感觉到糟心呢。”
　　话面上虽然尽显不忍，但姜超眼神里完全没这个意思，全是嘲笑与看好戏的意味。
　　商靳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姜超话里，对他如今与姓秦的牵扯上而产生的奚落。他冷心冷肺的，对这个完全无感，却觉得他们姜家人果然连蠢都蠢到一窝子去了。
　　两个老的识人不清，把个娇弱的女儿嫁到恶狗窝里弄丢了性命。他们的儿子不以为耻，反拿着这个想看一把他的好戏。
　　还有姜昕那个小混蛋，也蠢得憋着劲的时时与他反着来。
　　要忍受这么一家子蠢的，他可真是太难了，所以从前才会在发生了那种事后，对姜昕举棋不定的迟疑了。
　　而现在会走到一起，也不过是因为整出了个孩子，只好做最合适的选择了。
　　孩子有个亲妈总比有个后娘强，也免去了将来会有不是同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兄弟相残了。
　　至于临了拔氧气管什么的，他都那样了，迟早是一死，有人拔总比没人拔要好，还管得了他谁拔呢。
　　而姜昕那边已经跟他睡过还生了儿子，在海城这块地界里又有谁敢娶她。就算真有那不怕死的敢硬上，依他的脾气与肚量哪里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跟别人的儿子共有一个妈。
　　说不得到最后，他会忍不住干出点更阴狠的事。
　　所以说哪怕选择姜家与姜昕不是最优的，他也不得不咬牙啃下了。而姜昕那个小混蛋，却半点不念他隐忍退让的好。
　　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父母，他这么忍过谁。
　　想到这里，商靳又借着吐出烟雾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这才抬起头朝姜超眯眼望过去，“呵，我要是你，可没脸拿这事来讽刺人，要讽也该讽自己家人的识人不清害女儿丢了性命。”
　　姜超被这话激得怒起，想要辩驳什么却又扯痛了嘴角。因他又发出了道“嘶”声，坐在对面的商靳这才看清了他脸上有带着伤势。
　　“怎么弄的？”
　　他可要事先问个清楚了，免得待会儿姜昕那个没脑子的出来了，还以为他跟她弟两人一言不合，他狠心狠手的把人给伤了。
　　实则在见血这方面，他还从来没亲自动过手。若是没有姜昕这层，这个小舅子就算挺尸在他面前，他只怕都会嫌碍了路跟眼。
　　姜超抬手揉了揉嘴角的伤口，颇有些委屈又隐忍道：“还能怎么弄的，家里太上皇打的呗，谁让我罪大恶极又大逆不道地对太后他老婆不敬不孝了呢。”
　　商靳把这话品了品，心中某个角落的惭愧忽然在瞬间就消失无踪了。他轻快地啧声，才勾起嘴角的浅笑：“我还以为只有我这里的父爱是迷之危险，原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危险。你们家也够有意思的，喜欢打人打脸。”
　　作者有话说：
　　看看能通过不

48、巴巴
　　“你们家还真有意思, 打人喜欢打脸。”一般人家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家到好，半点也不讲究。
　　可通常这么不讲究的人家, 见女儿跟女婿闹不愉快地跑回了娘家。要么是合举家人力，跑到男方家里压着女婿狠狠警告修理一顿替女儿撑撑腰。要么是端着矜持姿态扣住女儿不让走，非要让女婿亲自上门道歉接回女儿不可。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显出自家女儿也是有爹妈护住的金贵人儿，让女婿与婆家的人要小心谨慎的对待。
　　可他们到好, 直接给他把人给打了回来。这样一来不就是断了女儿在婆家的底气吗, 要是再遇到个恶婆婆和拧不清的男人，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前一秒商靳还在因对儿子那点子惭愧消失而感到轻快, 后一秒又为姜家没处理好姜昕这个事而大为不痛快。
　　如果他商靳有个女儿嫁了人又受了婆家男人的委屈，哪怕他身家地位不如对方强大都好, 也会拼上这条命的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血肉来用作警告。
　　想到女儿孩子这块，商靳又觉得无比心累起来。以姜昕这小混蛋对他无情作妖的态度, 这辈子他恐怕会只得这么一个儿子了。
　　他这场婚结的, 还真是结了个寂寞。不过也算了吧, 没有女儿也好，省得将来要受这些糟心事。
　　这天下就没有一对夫妻是能不吵架和美到老的, 说不得他这头刚为女儿出了气，她下一秒就会心疼她自己的男人反过来怨怪他这个老子下了狠手。
　　为免将来被气得心窝子疼, 商靳还是觉得女儿什么的，果然还是不要再想了。再者以姜昕这种脑子，生出来个会漏风的机率太大，他唯恐自己有天会承受不来。
　　就好比说她现在, 娘家是一窝子没胆色底气给她做依仗的, 却偏偏不会聪明地把他这条粗大腿给抱牢靠了, 还一股脑的给他作妖。
　　他真是太难了，这辈子都要忍着这么个无脑的。
　　商靳又狠狠抽了口烟吐出烟雾，才朝姜超糟心地看过去，“所以呢，你今天是过来干什么的。”
　　姜超被他这寒冷的眼神看得极为不自在，却又更挺直了身板，“我过来看看我姐，看看她心情愉不愉快。”
　　商靳因这回答忍不住叹息一声地闭眼往沙发里靠去，仰头有那么几秒钟后，他一手夹烟一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后厨的人打了个电话。
　　“你们用几个人拿些锅碗瓢盆来我这里，要瓷的，能摔得烂听个响的那种，快点。”
　　说完就挂断电话往茶几上一扔，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枚打火机轻拍在桌面烟盒上。皱住眉峰忍了心头的万般不快，才朝对面的小舅子推了过去，“抽根烟吧，自己点。”
　　姜超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不知道他这个姐夫，先前那通莫名的电话和这一脸阴郁着推烟过来是为了什么，只得摆上客套的假笑道：“我平时都严以律己不抽烟的，你自便就好。”
　　这可真是个蠢的，给脸都不知道要收。他自己要不要无所谓，总得替他姐姜昕收回点颜面吧。
　　看来这一母同胞的兄弟，将来也成不了姜昕的依仗。真是个让人觉得可恨的，又觉得可怜的。
　　商靳一时难忍郁气，面上更是不善地阴冷了几分，“平时在外边应酬就真没碰过吗，让你抽就抽，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姜超被训得有些挺相，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一些应酬场合里，他当然是抽过烟的。但对面这个男人是他姐夫之前，更是海城这块地界里的霸主，而且还是个手段狠绝的。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被金钱与权势分成了三六九等，家世与能力不足的，自然该聪明些的低人一头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自做聪明的想去勾搭攀扯。这样即给了别人轻松，也给了自己好过，更是避开了有可能会被上位者鄙视到泥里去的机率。
　　而且脸面长在自己脸上，可真要比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要舒服得多了。
　　所以姜超在外行走的风格，也挺保守的，越过了自己家族那个阶层的人。他就算为了家里的生意，也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
　　说他这是底气不足的自卑也好，舍不下面子也罢。总之他不喜欢去攀扯讨好谁，更何况这个还总是压着他们姜家欺负的“好”姐夫。
　　所以，他让他抽烟他就必须乖乖地抽吗，他也是有骨气的。
　　这边商靳眯眼见对面的小子，摆起一脸要跟他扛到底的神色。对他的蠢，头疼得不想解释任何一个字。
　　只更冷了神色过去，“你到底抽是不抽，要我喊人过来按着你抽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这种事情还是做得出来的。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就应该知道见好就收。别让别人难堪，也别让自己没脸。”
　　姜超被这话气得双眼泛红，一下子就站起身来指着对面的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商靳，你别欺人太甚！今天你就算把我弄死在这里，老子也有些话不吐不快了！”
　　见小舅子终于被激得上道的要对他发场飚起点火了，商靳终于大感心累的舒了口气，重新朝沙发背上靠去，并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的闭眼慢慢抽起来。
　　见人气呼呼的还没开口，不禁吐出口烟雾地淡淡道：“嗯，你吐吧，我听着呢。”
　　姜超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更是气得不行，也不斟酌什么用词地低喊道：“商靳，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会投胎罢了。我姐那模样连庙里的和尚都说是菩萨相，是九天仙女转世下凡。你这一脸凶神恶煞的样，能配得起吗，别搞得把我姐也给拖下了地狱里受苦。还压着我姐的头往水里压，要不是事后你家老太太和你妈去了医院陪礼道歉，老子恨不得找人废了你那双手！
　　“还有那次睡了人，连个屁都不放的做缩头乌龟。要不是那什么，老子恨不得弄断了你那第三条腿。事发时不要人，生了儿子就要人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了，这他妈的不是强盗吗。这么能，怎么就没上天去啊！”
　　姜超一边低吼，一边走来走去地排解着往日一桩桩一件件的怒气与憋屈。于此中，他又想起了他姐那个寒酸又可怜的婚礼，爸爸妈妈把他姐送上车里后哭得稀里哗啦的难受伤心样。
　　他只得两个亲姐，却也两个都命不好。不想还好，一想他就忍不住又红了眼。
　　难过愤怒之下，姜超一下子就抬腿踢翻了个沙发椅，“都怪我们姜家没本事，老子这辈子都不想生女儿了，太他妈憋屈了！”
　　商靳对他不想生女儿这话暗中表示了下赞同，心道果然还是儿子比较省心啊，又庆幸还好姜昕生的不是个女儿。
　　一笑置之中，对姜超的某些话也不予反驳。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所以大家才削尖了脑袋的想往上爬。
　　在刺耳的低愤言论中，商靳忽然有些感慨姜昕这兄弟，将来某天会不会被人耍得把家业都给陪进去。
　　看看瞧他心累的，这就是娶了个不济又死要面子人家女儿的代价。
　　且生受着吧，她姜昕不爱反恨着他，不一样的要给他生儿子呆在他身边的受着。他们姜家暗地里恨死了他，不也还是得把女儿给嫁给他。甚至是气回娘家了，也要把人给他打回来。
　　说到底他还赚了个老婆跟儿子，也没什么可气的。踩着他人的更惨况，总能把自己衬得不那么惨的。
　　这样一想想，商靳又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就在他这里无心地听着姜超找场子的话，刚落下认命心思时，内室的门被人打了开来。
　　姜昕已换好了衣服，抱着个孩子走出来，“吵吵嚷嚷什么呢姜超，觉都让你给吵没了。”
　　在场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亲弟，一个是她的老公。好吧，老公也是亲的。所以姜昕没有半点不自在地边掩嘴打哈欠，边往两人那里走过去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没事可干了吗，一大早的跑过来干嘛？”这句之下，她怀中的小家伙忽然激动地抬高双手朝向姜超的方向伸过去，“抱抱……抱抱……”
　　见人不赶紧过来抱他，更是急得在妈妈腿上跳动起来喊道：“巴巴！巴巴！巴巴！”
　　那声调，那热乎劲，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再对比他喊自己时。商靳瞬间就被气得朝对面，从出来后连看都没朝自己看来一瞬的儿子眯眼望过去。
　　“闭嘴，乱喊什么呢，你老子我在这边坐着呢。”
　　再识人不清地乱喊爸爸，你小子就会得到一顿真正的巴巴了，毕竟巴掌的巴也是个巴啊。一个若嫌少，他不介意再多送出一个的凑成双。
　　上一刻还觉得儿子挺好的商靳，这会儿又觉得糟心的摁灭了烟蒂。
　　这边姜昕也在纠正儿子，“崽崽，这可不是巴巴，而是舅舅。来跟着妈妈喊，舅舅……舅舅……”
　　对于个岁半的孩子来说，舅舅这个叠词与喊音还是略复杂的。再加上小家伙在姜家待的时间可长过商家，对舅舅的感情要亲过爸爸。
　　一时情急之中，只管把个相对更容易的开口音“巴巴”，朝舅舅喊得焦急不已。
　　姜超本来还在气恨中，被姐姐与小外甥这么一打岔，也失了那份心了。忙扶起地面那个被自己踢翻的沙发椅，一屁股坐了下去的摸了摸小外甥的脑袋，“巴什么巴，你那个坏巴巴在那边，我是舅舅。”
　　说完这句后，又对他姐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怎么样，心情好不好。我今天要是不过来这趟，家里的太上皇跟太后娘娘能连合起来给我来场混合双打的爱的揍揍。”
　　姜昕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把一直叫着巴巴的儿子隔桌往商靳怀里一递：“不如你抱着他出去玩会儿，让我和我弟说会儿话？”
　　商靳也不是那没眼头见的，立刻接过了还在不停喊别人巴巴的儿子，起身朝外走去。
　　小家伙一直伸着手要“巴巴”抱抱，却一直没得到，在亲“巴巴”的怀里更是急得大喊起来：“爸……巴巴！爸……巴巴！”
　　商靳已经没心情再搭理心与眼都不在自己身上的儿子了。
　　一边朝外走着的途中，一边朝他屁股上落下着啪啪啪的“巴巴”。
　　看看他是个多么大度的好爸爸啊，毫不计前嫌地儿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一阵小儿不甘的哭声里，商靳对面的道上走来一群人，手中都拿着白净的餐具朝他点头问好。
　　为首的那个面色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声问道：“商先生，这餐具我们还要送过去吗，您那儿也没摆的地方啊。”
　　商靳又在儿子屁股上落下了一个重重的巴巴，才道：“送过去给孩子他舅舅，他爱砸了还是爱带回去都随他。”说完，抱着儿子往老太太那里走去。
　　可他只是把儿子放在那里就折返回了住处，没从正门进去，而是轻脚地往墙后那个窗户边走去。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也不是什么善人，听个墙角怎么了。
　　等他刚双手插兜地靠墙站定后，就听他那想打断他第三条腿的“好”小舅子说道：“姐，我的亲姐哟，你就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算我求求你了。他有什么不好的，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还有财有势的。嫁给了他，在海城这块地界里恐怕除了他敢欺负你之外，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人生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儿啊，况且你们孩子都有了。”
　　商靳把这话在心底品了品，起了一丝犹豫。犹豫着若他日这小舅子要真不济地败光家业的话，他要不要出手救一把。
　　可谁知他刚落下要救的决定时，墙里边他那“好”小舅子忽然阴阴一笑道：“咱们不生气也不委屈，跟他阴奉阳违的过着熬着或是气回他。等哪天把他给熬没了，和儿子一起继承他的遗产不香吗？到那个时候他再也欺负不到你了，而你手上又有大把的钱，什么样听话温顺的小奶狗小鲜肉找不到啊。你要是还气不顺的话，牵着你小奶狗的手去他坟上蹦迪都行。”
　　商靳在墙后的窗边，面色阴沉地在心底呵了声，却听他那九天仙女菩萨模样的老婆，对她弟这番恶毒又不敬的话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了一阵，才啧了声的叹道。
　　“超啊，我的弟弟呀。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惯来是好人不长命，恶棍活千年的吗。我怕我活不过他，反被他给继承走了我的财产呢，唉……”
　　如果心肺能气炸的话，商靳觉得自己的心肺已经被这两人的话给炸得粉身碎骨与灰飞烟灭了
　　看来他这小舅子与九天仙女似的娇妻，也得像他那不忠的儿子一样，要得到一顿巴巴的教训，才能学得乖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先更出再捉虫

49、报复
　　“超啊, 我的亲弟呀。你要知道这世上惯来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的。我怕我活不过他，反被他给继承走了我的财产呢, 唉……”
　　“哈哈哈，你可得了吧……”姜超实在没忍住地发出阵低笑：“你那点财产能有多少啊，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响声都听不见，人商靳会贪图你的那点子小钱，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从小就玩得亲近的姐弟俩, 说话与行为总是百无禁忌讳的。所以听见姜超这么讽她, 姜昕摸起个抱枕就朝他头脸上一下下地呼下去。
　　“臭小子，你是我亲弟还是他亲弟啊, 怎么一个劲儿地替他说话呢。砸水里听不见个声响又怎么样，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做生意可没有一蹴而就的, 都是积少成多的。
　　“不然你以为他们商家现在这财富是怎么得来的，那都是一点一滴扣扣搜搜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得出来的。像你这样不懂以小知大的傻狍子, 将来怎么顶门立户啊。前头姓秦的你这么快就忘到脑后了吗, 他们秦家可是比咱们姜家有钱吧, 不一样厚颜无耻地骗走了姐的嫁妆？”
　　姜昕每说一句就举高抱枕砸一下，搞得姜超只好抬手做抵抗的求饶道：“姐, 你是我亲姐。咱妈对咱爸可是情比金坚忠贞不二的，才看不上你公公那个笑面老狐狸呢, 你可不能瞎说话……”
　　见他嘴里还敢说着不着调的胡话，姜昕干脆任他抢走了抱枕，直接上手狠狠捶向了他的肩头与后背：“你个混小子，怎么能拿长辈们乱开玩笑呢。再这么没大没小的, 小心我抽死你……”
　　站在墙后的商靳听着墙里边两只傻狍子姐弟的窝里斗, 品着那句蚊子腿再小都是肉, 勾了勾嘴角的扬起抿恶笑。
　　他虽看不上她那点子小钱，但像她说的那样，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不让她彻底肉疼一回，她怎么能记得住他的“好”呢。
　　这样想着的同时，商靳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一边无声操作里，一边却又听她说道：“所以为了我的身家财产不被继承走，我一定要做个恶人，报复能使我快乐。我要比商靳活得更久，然后继承他的财产去找小鲜肉……”
　　听着他九天仙女似的老婆，说着如此“善良”的话，商靳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就把他的报复付诸于了实际行动。
　　既成了他们嘴里的恶人，他哪里能不显恶一下。让他们求恶得恶，求捶得捶呢。
　　看看，他也是个多么好的姐夫与老公，小舅子与老婆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一般情况下最后制胜的大反派，都是在压轴时才登场的。所以他还要继续再听会儿，才出去欣赏姜昕心碎得梨花带雨的表情。
　　而墙的里边，这会儿姜昕也拿着捶了顿弟弟出了些胸中的郁气，整个人又懒散地靠回了沙发里。
　　等平息了一下微喘的气息，才又慢慢说起来。
　　“其实我对自己与商靳的前景是茫茫然看不清的，也没有什么好的奢望。他的性子就摆在这里，恨不得要人去跪舔，要压着人的头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姜昕抱着抱枕长长吐出了口气：“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我这辈子都不会想结婚的，再说了，商靳对我又是种什么心思谁猜得到呢。我想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在意与喜欢。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同意了跟别人定婚，也不会咱们睡过的事情在圈子里闹得那么开了，也沉得住气的一声不吭不表态。他这是瞧不起咱们家，瞧不起我呢。
　　“别的一些男人对我，还贪我些美色。可商靳这是，连我的美色都不能使他稀罕吧。这样的男人我哪里敢跟他讲什么心啊，怕被他扔到脚底下给踩成了渣。所以，暂时就这么过着吧，能过到哪天算哪天。要实在忍不下去了，顶多孩子归他我走人。一辈子人生太漫长了，我总得为我自己活一次吧。”
　　这话虽是笑笑而出的，但却把气氛瞬间就弄得有些低沉了。
　　姜超抬起一手朝他姐肩头搂过去，紧了紧道：“你们女人就是矫情，男人哪有什么情啊爱啊心的，你只管勾住他的裤腰带不对别的女人解开就行了，其余的就这么着吧。只有你这里过得平平顺顺了，家里的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才能舒心。他们舒心了，我才有好日子过。我的亲姐啊，我未来能不能过上舒坦日子就全在你手心里捏着了。”
　　姜超说完这番话，才摸过桌面的烟盒与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的缓解情绪。
　　在他看来，他姐还是过于幼稚了，居然能想着与男人讲情与心。男人这玩意，压根就没这两样东西。
　　于此中，他又想起了他大学时交往过的一个女孩来。那可能是他初次对个女孩动心成那样，也自觉那就是爱了。
　　可后来某天，女孩忽然对他说，如果将来两人结婚了，要把她妈接过来一起生活。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了婚，她是她妈一手抚养大的，所以她不能扔下她妈不管。
　　那会儿姜超也早就知道了女孩子的家境情况，心想他们姜家也不差钱，好好养个岳母也不成问题。
　　可他的忍耐力还没高到，能和岳母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后半辈子。所以在迟疑了不到一个钟头后，就向女孩子提出了分手。
　　初分手的那几个月，他觉得心里面疼得快要死过去了。可后来熬过来再一分析，他哪有什么情爱与真心，一旦触及了与切身利益相关的东西，立刻能做出切割和整理。
　　这个世界是由男人在主导，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便利与男人的，包括缔结婚姻与妻子或子嗣的冠姓权。
　　所以男人大多不同女人们讲心与讲情，只分析当下的舒适程度，一旦感觉到让自己不舒服了，就会马上变得冰冷和理性。
　　但亲姐这里本身就有不妥，他也没法子把话往世上男人皆薄性上面说啊，只能哄着道：“你也得了吧，人一不贪你貌，二也图不上咱们家那点子赶不上他们家的财。要说有了孩子把你去母留子也简单的很，可人还是没做得那么狠。可见，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人生一世啊，哪有什么完美的事。要站他们商家的立场上来看，娶个媳妇除了张脸什么也没有，还矫情地不得消停，人家也还嫌累呢。”
　　这不都是事赶事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后，做出的最利双方的选择吗。
　　可惜他这话又得到了姜昕的一顿捶打，而墙后的男人却看透了小舅子的真实目地。
　　看似披着敌军的皮，但实则怀的是友军的心。虽然言辞上过激了些，但这次就饶他一回吧。
　　至于他那个九天仙女似的老婆，大概是老天造她时把属性全点在了美貌上，让人作不得其它指望了。只有实打实的教训，才能让她彻底学乖。
　　前几十分钟时商靳还在气恨姜家没给姜昕底气，这一刻到庆幸她一家子有三个在他这边的阵营里。
　　他一边想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顿毫不留情的操作猛如虎之下，又听他那菩萨似的老婆在那边又打了一顿自家弟弟后，尤不甘心地愤愤道：“想要让我心里头的疙瘩散掉，除非他商靳能让我摁着头往水里压一回，能光着身子在众人面前溜达一圈，再让我睡完始乱终弃一回。要不满足这些条件，和解是永远不可能和解的！”
　　见姐姐怎么也迈不过去这些陈年旧事的坎，姜超也十分头疼。他刚想劝解些什么，却见他姐掏出了手机查看什么。
　　数秒之后，姜昕啊啊啊地发出一连窜的尖叫，然后几乎窒息地看着自己的银，行卡，被商靳那个混蛋给刷成了负数。
　　他用她的钱在某网上刷下了一辆昂贵超跑，世界级限量手表，贵得吓人的私人定制纯手工衬衣与西装，还有价值不菲的皮鞋与皮带……
　　“商靳！”姜昕咬牙切齿地向周围大喊他的名字：“你个卑鄙小人混蛋王八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卡号跟密码的。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连老婆的这点子小钱也贪……”
　　墙后的商靳这会儿心情总算好多了，他双手插兜地慢慢踏出藏身的阴暗处，走到了正对面的门前看着里面的那对姐弟。
　　弟弟仍像个傻狍子似的愣着，姐姐眼里含着波光地朝他恨恨望来。
　　商靳忍不住地凉凉一笑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我们商家一贯扣扣扣搜搜心黑手辣的才能积少成多。你姐姐都能送你前姐夫数亿的嫁妆了，且你又把我比作了跟姓秦的是一路。我不花你点钱，怎么对得起你说的这些话。”
　　姜昕脸都红了，有气的，有羞的。但这种时候哪能跟他拼弱势，她的养老钱都被他扣走了。
　　一时气到口不择言道：“一个大男人居然偷听别人说话，你羞不羞耻！”
　　商靳在外边的艳阳底下，朝她还以呵呵冷笑：“你们说人坏话的人，难道不是更该感到羞耻吗？人都说娘坏坏一窝，以你这修养德行，我真替咱们儿子感到发愁。”
　　姜超听了这么会儿，也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是他们姐弟在屋里说的话，他那姐夫悄悄躲在外边全听去了，并一气之下刷空了他姐的卡。
　　人两口子吵架，哪怕他是亲弟弟也不知道怎么掺合啊，更何况他刚才也埋汰了他这姐夫不少，所以他干脆扭头一边不忍再看了。
　　而姜昕则是气愤得抓了两把头发，收回了手机朝商靳跑过去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胸衣襟。
　　“还我钱！快还我钱！！！”
　　商靳低头看着她眼中星光点点，凉凉地嫌弃道：“十年也不知道换一个密码，果然是脑子不够用吧。既然不够用，还不如我来替你管着。”
　　这会儿钱在人手，姜昕不得不低头的虚与委蛇谄媚道：“不用不用，我脑子够使，够使！你把我钱还回来，我听你的马上就改密码。你脑子好使，帮我看看怎么能钱生钱啊……”
　　真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商靳暗骂这声，忽又恶趣味一笑：“古时候夫妻都有情深结誓之词，比如什么生同衾死同椁之类的。不凑巧，我现在很想听听呢。”
　　“我懂我懂！”这种时候，姜昕不要脸只要钱了，忙朝人豪气干云地拍胸保证道：“今后我俩就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怎么样怎么样，满意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想写的很多，但木有时间，只有三千字了，请姐妹们谅解

50、霸道
　　商靳觉得姜昕说的有一点还是没错的, 报复果然能使人愉悦。他扬起了嘴角冷笑，抬起有力而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又落在唇上揉弄。
　　“怎么, 你这是想和谁拜把子呢。”
　　分明亲吻这里时，感觉是那么的柔软与芬芳。可只要下了床转了个面，这张嘴就可以对他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而且她是不是忘记了，初识那夜他会把她摁着头往水里压，是因为她先把他给推下湖里而来的报复而己。
　　至于后来的两桩大事, 一件是那俩个小混蛋的家里人, 想用她的名声来逃脱责任与歉意。在他商家在他的地盘里，他尚未受到过如此的憋屈与羞辱。而且她哭得实在太惨了, 把他的心都给哭乱了。以至于他气得太狠了，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替她出了这口气与讨回个公道。
　　一个虚无的名声, 难道不比实质性的教训那俩个混蛋一次来得更重要吗。要知道惯犯的恶者，绝大多数都是胆怯者所纵容出来的。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 商靳直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有半点的错处。可那时他却算计错了一个女孩对名誉的看重性, 和人言与人心的肮脏程度。
　　那时他想着也没什么所谓, 就让她看清这浊浊世间里都是些什么人也好。这可利于她成长，别再轻易不设防地跟人走。
　　反正不管到最后她惹下了什么祸乱, 总归有他在背后替她顶着收拾与警告。因为说到底会造成她这样的局面，他也有一部分责任。
　　那么些年里, 她姜昕得罪了多少人。从无人敢在事后找她的麻烦，还不是因为有他在给她撑腰。
　　可那些年的与此同时中，他的心中也有着隐密窃喜。因为她会厌恶太多太多男人，而唯独只会笑颜面对他, 哪怕那份笑颜的动机一点儿也不纯粹。
　　至于另一桩大事, 那也是他遭了他人的暗算所致。事后的不做为, 也是想着她自来恨他，应该不屑他的任何补尝与承诺。
　　再者，补偿金钱可等同于是变相的交易与买卖。他不想那么羞辱自己护了多年的人，她值得世间最好的。
　　还有便是，她那时看他的眼神是何等尖锐地恨着。如果是不死不休的恨意，还能另商靳觉得或可弥补与挽救一二。可她那时的恨与眼神，仿佛他是个脏透到骨子里的脏东西，再多看一秒他她就会呕出来，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他似的。
　　那时，他被她这样的眼神给激得怒了，什么安抚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一个滚字。他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在她眼前暴露出更加吓坏她的丑态与怒气来。
　　在她真的收拾好自己滚出那间房时，商靳觉得他与姜昕之间应该是再不复从前那样的完蛋了，结束了……
　　再后来的一段日子，他感觉整个人都是冰冷与无力的，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拨走了似的。在事情于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时，父母也劝他去姜家一趟，先把面子上的圆过去，其余的日后再说。
　　可是他没有去，也不能去，因为他无法再去经受她尖刻的言语与恨意了。也不能被这肤浅，甚至算得上是憎恶的情感所击倒。
　　那样，他岂不是会沦为个笑柄。他是商家的子孙，是这代顶门立户的男人。他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笑话，也不允许自己被如此浅薄的情感所击溃。
　　而且那时，除了不愿意去面对，他对姜昕也是怨恨着的。怨恨她这么年来，眼里就没看到他半点的好。
　　他对她经年恶作剧的隐忍与退让，难道就不是一种宠与纵？这样蠢透顶的女人，又何以能得他登门求娶。
　　就在他极为矛盾迟疑，还没想出个好办法解决局面的日子里，她非常突然地就跟她姐一起出了国。
　　得知这个消息时，商靳整个人空落落的很，又恨又悔，最终却也决定咬咬牙的认了他们这辈子或许终不能成善缘这个事实。
　　此后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不再关注她与姜家的半点消息，而她自然也不得也无法再踏入商家的这片大宅里。
　　她仿佛从他的身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忽然就变得极为安静。再没有个女孩，在对他做了什么坏事后埋伏在小道树杆后突然窜出来，就为了看他冷脸的样子而笑得恣意飞扬。
　　再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姐姐在M国去世了之后，当天夜里他就梦见了她。梦见她一个人无助地趴在她姐姐的尸体上，哭得几乎死过去。连带着他的心脏，仿佛也被什么给捏紧般的呼吸不畅。
　　可因为事发时的不作为，他把姜家一众都给得罪了个彻底。再有便是她到底也不是他的谁，万一他多手了什么事情。一个处理不当，恐怕只会更惹她迁怒了。
　　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已经薄弱到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与伤害了，什么都不做反而是对他最有利的。
　　所以在听到她姐姐过世的消息之后，他对她的所有怨恨也倾刻消失了。只想着若她回来了，哪怕在他面前露了一声委屈的哭音，说了恨秦家的半个言语。
　　他就什么也不计较地搂她入怀，双手染血地也要替她报了这个仇。就像沈家的那个私生子沈鸿一样，只因对她起了恶心说了恶语，他免于夜长梦多，也只好让姓沈的在这人世间消亡了。
　　所以，只要她一个忘却前嫌的眼神都好，他就可以为她做到如此程度。
　　可是他等了很久，她也还是没有回来。那一天天的一夜夜，是如此的漫长而又孤寂。
　　再后来，她终于回来了。他被人打来电话说她在雅阁与吴桐喝酒时，心脏都突突地快跳得犯起了疼痛。
　　他把什么事都搁下了，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他有多久没见她了，她比他最后一面时瘦了太多。眼中再不见对他的大恨，因为她已经有了更恨的人。
　　他愣在了当场，心绪复杂得说不出话来。他庆幸她没有那么恨他了，又难过于她眼中的悲伤。
　　他把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弄丢了，又让她在别人那里受到了剜心的苦与疼。那一刻，他后悔极了他的迟疑。可人死不能再复生，他只希望她的眼中能重回光彩。
　　可没想到她一样还是个不开智的，对他一如从前的尖刻相向。让他所有的后悔与小心翼翼，仿佛都打了水漂似的流走。
　　又或者说，男人的天性本就薄情。他也想赌一口气，走出这个与她什么关系也论不上的怪圈子。
　　直到再后来听说她有了孩子，他是错愕且难以面对的，他从来没试想过她会同别人生孩子。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办法让时光再倒转回事发的最初。
　　念她出去一趟遭受到了这么多的苦难与委屈，他也只有忍了心底万般不适，连带着她与那孩子一并养起来算了。
　　可又过不久后他却从他人那里得知孩子是他的，当时气恼冲天的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蠢女人耍到痴了傻了降智了。
　　这是个太过颜面尽失的难堪，他又一次陷入了不知怎么处理的愤恨里。
　　直到现在她终于成为了自己的人，且还站在眼前，商靳一样觉得这是段恶缘而绝非是善。
　　两颗心装在两个胸腔里，他用尽了所有的努力也靠近不过去的得不到手里。这种无力的溃败，让他明明人在眼前，却一样觉得寂寞如尖刀剜心般的难受着。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他有了如此不甘的执念。要是早知道今日会如此的受折磨，他当初绝对会离得远远的另可成为陌路。
　　又或者说这人哪里有半点好的，他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商靳越想越悔恨，越想越不甘心，越不甘心就越想赢！
　　姜昕被掐着腰捏着唇了久久一阵，感觉到商靳的手劲越来越大得让她疼痛后，才用力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呢？”
　　商靳懵了一瞬，才从回忆里抽回心绪。他本来就因为这对傻狍子姐弟的话而不痛快着，却又经历了一遍回忆里的诸多不痛快。
　　一个让他长年累月不痛快的女人，为什么他还偏要把人弄到身边来受这种罪呢。他有些嗤笑自己的犯贱，却也不想认输的要把她拖落他这不快的深渊里来。
　　这样想着的同时，商靳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一把搂紧了她的腰贴近过来的附唇低语道：“同年同月同日死就算了，为免你继承走我的遗产去找野男人来我坟上蹦跶。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先弄死你的。你该信我能狠心办得出来这种事的，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至于眼前嘛，你先让我不痛快了，我自然也得让你不痛快了。你不也说了吗，有福要同享有难也要同当嘛。所以，你男人不痛快了，做为妻子的你也好好不痛快地与你男人同当着吧。”
　　姜昕的腰被他用力的大掌掐得有点儿疼起来，也被他整个人忽然认真起来的阴沉弄得有些吓退。
　　她初想着是她不对，先说些嬉皮笑脸的话哄哄人也好。可她似乎忘记了，这个男人有着多深的矜贵傲骨的同时，还有着多么气量狭隘的肚量。
　　就像那年被他摁在水里发高烧住院醒来，商家老太太要认她做干孙女她不同意后，他得知赶来站在床前说的那番话。
　　“你可真是个蠢的啊，你就这么拒绝了我们商家的好意，要你的父母将来在生意场上怎么混得开啊。”
　　她分明不愿意接受那份好意与和解的，可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
　　那年的那个傍晚，他独坐在亭子里，谁都对他似乎带着点怕与距离的不与他说话。她自然也是怕的，所以才会叫遍了所有少年哥哥唯独不叫他。
　　他没有计较他人的疏离，却唯独记恨了她，并拿她开涮这又是谁人的错呢。
　　之后太多年，她拿捏着尺度不敢太亲近的攀扯。怕一个过度了被人瞧不起让父母脸上无光，又怕过于抗拒了又让人说不识好歹的不给他商家脸面。
　　所以在两难中，只好把这郁气全出在了他商靳的身上。
　　是以，弄得彼此嫌隙越来越大。哪怕有几份一同长大的情份埋沉于岁月里，只怕也是不适合做枕边人的。
　　可现在却因为个孩子，不得不勉强在一起。他被这无奈逼得退让难受了，难道她就比他好过多少吗？
　　本想着两人不再伤害，为着孩子做对塑料夫妻也行。可他眼下这阴暗的疯狂恨意，又是为哪般而起呢？
　　仅凭她与姜超那几句说他的坏话吗，她记得从前她说过更过份的也不见他生气成这样？
　　这样忽晴忽雨让人不敢放开手脚的男人，也奉陪得让她觉得太心累呢。
　　姜昕的心情也被搞得一阵郁闷，眼前忽然又糟一片黑影倾覆下来，男人微热的唇就咬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动作太快，姜昕只痛叫了声的捂唇看向男人嘴角滑下的鲜红，后又生生疼出了眼泪地朝他跺脚恨道：“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人！我背着你说了你的坏话是我不对，你拿走我的钱我也不问你还了，就当是我们两清了行不行？”
　　清晨暖暖的艳阳下，商靳看着姜昕闪着泪光的眼与那句两清，呼吸更是窒息得大恨起来。
　　两清？呵，他商靳从不与人两清。一但他投入了本金，就势必要杀得对方溃不成军的认输才会作罢！
　　作者有话说：
　　男主其实不会谈恋爱，先更出再捉虫

51、叹息
　　商靳觉得他对姜昕眼下的这种情形, 就好比像是只优雅矫健的猛虎，守着一只狍子许多年头。
　　狍子虽傻，但总归也还是口肉。更何况多年的看着守着, 猛虎已经习惯了。与其让这等肥肉落入其它猎食者的嘴里，还不如牠先吃入了腹中。
　　于是老虎藏了傲骨低下了头颅，慢慢走到狍子的面前对牠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谁知狍子却一脸无知抗拒又惊恐地尖叫起来：“你只怕是有条命的事情要和我谈吧，快走开快走开！”
　　老虎的心被伤得透极了！
　　只好恨恨地露出巨齿，“喀吧”一声的把狍子的脖子给咬断。
　　这样暗地里自嘲一番结束后, 商靳听到凉凉的话从口中恹恹说出：“世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却也要知道女人也一样会有钱就变坏。为了防止你有机会给我头上种草，你的钱还是我来替你保管好些。如果有什么花用的, 到我这里来要就好。”
　　姜昕听得心头一哽。
　　钱财可是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了，他这样岂不是要把她变成一个只会扒着男人要钱用的菟丝花。
　　这种一面倒的强与弱, 若夫妻俩个恩爱，女方也愿意的话那也没问题, 可眼下她姜昕不乐意。
　　她可以默认了自己这一生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但万万不想有天吵嘴时, 从父兄男人儿子嘴里听到一句，你一事无成, 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跟我大小声，给我滚出去这样的话。
　　但眼下姜昕也从商靳面上看出了, 他是真的生气恨极了她。
　　她才从上一段折腾里回到了商家，实在不宜再与他闹出什么动静来。
　　所以说啊，一个女人嫁入了别人家里，连想吵个架都要惦量一下。
　　姜昕忽然静默下来笑望了一下商靳, 只觉这个男人果然是长得好看极了, 但性子也真真是太强势得让人讨厌极了。
　　只在一瞬间而己, 她就失了与他认真对决的心情。很想再说些什么，终也是不愿多受些累了。
　　女人在多么辛累与不得己中，都要对自己好些。她退让了再退让，在不得不退让中总要找到舒服些的姿势。
　　是以，她只长长地对商靳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你吧，只要你高兴就行。我去奶奶那边用饭了，你送我弟回去吧。”
　　说完就迈开了步子，头也不回的走开。她觉得有点没脸，有为说人坏话被抓包；也有为在亲弟弟面前，不但没能让他看见她在婆家男人面前受娇，还挨了顿削的难堪。
　　而商靳这里，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心情却更是沉到了谷底。分明是她先埋汰了他，他只不过是回敬了一二，她就要摆出一幅比他还要更受伤的样子。
　　凭什么，惯得她！
　　商靳气得笑着抹去了嘴角的血，然后想抽根烟缓解情绪。等摸了个空之后，才记起烟在厅中的茶几上放着。
　　便也只好压抑着不善，朝厅中走了进去的动作粗蛮地抽了根来点上火。等吐出一阵烟雾后，心情才总算平顺了点。
　　跟着，斜下眼神凉凉看向姜超。岂料几个对视间，他也没移开眼神，反还有胆开口：“我说，你应该对我姐好点才对。这都结婚有孩子了，可不带这么较真的。”
　　商靳居高临下地俯看着他，语气更是不善不耐起来：“怎么，我还对她不够好的。新婚三天就带着孩子跑路，咒我早死好去找小白脸，还有从前整的那些没头脑的事。你该知道我的性子与手段，要是换成了其它女人来，有九条命也不够活的。”
　　姜超想想也对，就他姐对商靳造作过的那些事情。不是人有心纵着的，早就给她捶死了。
　　可暗暗赞同商靳的话之余，他总觉得有哪里仿佛不对。认为既然是有心纵着的，必然是可以忍耐的。既可以忍耐得了那些更恶劣的行径，眼下为什么又忍不了这几句玩笑话呢。
　　姜超有点疑惑，纠结了一阵想不通之后，整个人也不太开心起来。
　　姐是他亲姐，姐夫却是外的。没道理他姐在男人这里受了委屈，他这亲弟还在站在外人立场来痛踩她一脚的。
　　便横了一条心的护起短来：“女人不都这么矫情的么，你这劲较得也太傻了。你应该就当她是个蠢的傻的，顺着她去了，而且怎么还能没收了她的钱呢。你应该多多给她钱，用钱砸得她心花怒放。这样夫妻才能不吵架，日子才能好过。”
　　商靳对这话露出道轻蔑的笑：“充什么过来人，你小子还没老婆孩子呢。”
　　姜超也扯嘴笑道：“我是没老婆孩子，可我住的那屋檐底下有一个老妈两个姐姐，阴盛阳衰得很。连我爸想要过上清净日子，都要看母女三人的脸色，更何况是我这个幺弟呢。
　　“姐姐们只要一个不愉快了，那巴掌和拳头可是说往身上招乎就往身上招乎的，连半点预兆都没有，而且我还不能反抗。但凡有一次出手反抗把姐姐们给弄哭了，家里的太上皇跟太后娘娘就要来一次混合双打，把我给弄哭。唉，我的人生被三座女人的大山压着，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惨。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比你了解女人。女人就是得哄着宠着顺着，然后日子就会好过了。”
　　商靳忍不住笑了笑，总算从小舅子的惨烈人生里恢复了些心情。边吞云吐雾里，边道：“要走吗，还是吃个早饭再走？”
　　“来了不跟长辈们打个招乎就走，我们姜家可没这样教人的，吃个早饭再回吧。”说着，就叹了口气地掐了手中的烟头起了身。
　　而商靳也如是地灭了指间腥火，大步朝前的领着人朝老太太那边过去。
　　等到了饭厅时，也只缺他与姜超了。他是自家人，早省了礼数。只沉默地拉开姜昕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而安静无声的另一边是姜超对商家诸位长辈的聒噪寒暄。
　　对于商家人来说，姜超本来就不陌生，而现在又是更亲近了一层，说话间也就没那么多客套了。
　　等舒凤兰问侯了一遍亲家母的身体安康与否之后，商启宗也隔着儿子儿媳看向了姜超，“你小子到是越来越壮实了啊。”
　　姜超哈哈一笑，抬起一手拍在身边的商靳肩上，“心宽者体胖嘛，哪像姐夫这样，他这是不够心宽才会这么瘦的。男人太瘦了可不行，是吧姐夫。”
　　商靳没理他，朝另一边的女人斜一眼过去。她腿上抱着儿子正在逗弄着，神色淡淡地还带着笑，倒也瞧不出什么难受。
　　是以，他也松了口气，借着捏了捏眉心把姜超的手给闪了下去，却也开始有些懊悔先前的举动来。
　　和一个傻狍子较真，没得没把她气着反把自己给气伤了。再者，也显得太过降智。
　　最后，也尴尬。刚才还凶了人一顿，这下该怎么和平开口的说话。
　　从前的从前，姜昕把他给惹生气了，他们都是怎么和好的？
　　回忆了一阵后，商靳的脸色更阴沉了。因为姜昕从来没对他说过抱歉的话，也从来没善心地想与他和好过。
　　她有的只是又来一次的整蛊作怪，然后在那里大肆的笑他。
　　所以，这个女人哪里有半点好的。商靳觉得自己魔怔了，也更恨了。说什么这次都不能再纵着她了，非得要她投降认输一次才行。
　　就在他恨得牙糟都在发紧的间隙里，却见她朝他爸偏头过去，笑问道：“爸爸，您花过妈妈的钱吗？”
　　商启宗被问得愣了愣，偏头想了想才回道：“如果不算夫妻间小情趣送的那些礼物的花费，应该是没用过的吧。男人大丈夫怎么能花女人的钱呢，再说我又不差钱。”
　　姜昕听着一乐，忙单手抱孩子，单手把手机短信打开朝公公递过去：“您看看，商靳都把我逼成什么样子了。他说一分钱也不能让我自己留着，要花钱只能朝他要。”
　　对面商二叔二婶差点要笑出来，上首的老太太看了眼孙子叹了口气，忙朝姜超那儿看去，温和地笑道：“我们商家没这样苛待媳妇的事儿，况且姜昕还是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的。他们这是小俩口之间耍花枪玩儿呢，你结了婚就懂。回去之后可不许跟大人乱说话，凭白地没事反惹得他们瞎担心一场，知道了吗？”
　　姜超笑笑地应是，隔着人往那另两位大家长脸上看去。却看见那笑面狐狸一样的商伯伯，立刻掏出了手机捣鼓了一阵，才对他姐笑道：“他不给你钱花爸爸给你钱花，爸爸这里不差钱。”
　　还别说，商启宗这钱给得还挺开心的。因为这饭厅的其它几位女性，他都给不着。
　　老二家的他不能给，老母亲有钱不需要他给。而老婆这里，多年已不伸手问他要一个子了。
　　有钱也没处给的寂寞，他已过得太久了。再者对姜昕这里，他从她幼时就不知多少次想哄骗了一声爸爸来。从前种种失败抹去不提，现在人都成了自家的。听着声声甜甜娇娇的爸爸，让他给点钱花怎么了。
　　只要这人以后都乖乖觉觉的在他们商家过日子，他给再多也愿意啊。
　　可谁知他刚暗喜不过片刻，那手机又凑了过来，“爸，您这给多了，我原先没这么多，我再转回去给您。”
　　商启宗就像被人兜头一瓢冷水淋下来浇了个透心凉，笑容里的真诚也就瞬间没了，但也还是一副笑脸道：“给你的你就拿着花吧。”
　　姜昕哪里肯，执意要转回去。一边埋头操作里，一边低声弱弱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女人还是花自己的钱来得腰板直些。”
　　虽说这些钱里有绝大部分也是商家的，但这也能算得上是她的卖身钱了，所以她不能连这点子可怜钱也被掏走。至于其它的，她也不想多贪他们的。没得让人说，他们姜家教出的女儿太过贪婪。
　　做为人子，商靳自然嗅得出自己老子的哪份笑意是真哪份笑意是假。上一刻他还想着或许不该与姜昕较这个真，可这一秒就见她半点没眼头见地把一份来自长辈的善意给作没了。
　　而且话里话外，全然不把自己当个商家人一样的要分个清楚明白。那刚落下的火气，又突突地冒了上来，冲击得他更是大恨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因此有短暂沉闷，但也一晃而过了。毕竟商家人的眼里，不只是家里头小辈这点子赌气的话。他们的眼与心界，还是更多的在外边。
　　不一会儿之后，早饭就开动了。杯杯碗碗与餐具相撞之间，姜昕怀中的小家伙又开始不安份了。
　　商靳有心给她个教训，并没有帮忙，商启宗刚送钱反得了个没脸也没出声。
　　舒凤兰倒是放下碗筷过来抱孙子，可小家伙这会儿跟本不要她抱。一个劲地隔着他亲爹的身体，拼命地朝他舅舅喊巴巴，还伸手要他抱抱。
　　姜超被小外甥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巴巴搞得心软了，忙放下碗筷退了椅子出来朝他姐那里伸过手去：“把他给我，你先吃着。”
　　姜昕见儿子也确实想他舅舅，哭得这样惨也很心疼。是以，忙退了出来的把小家伙递过去。
　　可谁知只递到中途，就被商靳把人给截到了手中去。
　　起初，小家伙还哭哭唧唧的试图反抗。只是当亲爹一道冷冷的眼神看下来，又塞了口饭进来后，也不得不被迫着按受了这份深沉且凶狠的父爱。
　　商靳默不吭声又强势地喂完儿子，转头就见这小没良心打了他一巴掌扑向了别人的怀抱，并一声声热情喧天地喊不是爸爸的人为巴巴。
　　他一大早就经历了一大堆的糟心事，这会儿也懒得再去理他的只顾填饱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后，姜昕自然是把弟弟送到大门外，商靳也抱着还对舅舅极为不舍的儿子落后着一小段距离。
　　姜超自己有开车过来，也费不着商家的人送。在离车不远处时，就让他姐打住，“可以了，你回吧。”
　　姜昕站着没动，一脸的笑，“我看着你上车了就回，你路上小心开车。回去之后发个平安的信息过来，也给爸妈说声我好好的，让他们别瞎操心。”
　　姜超心里有些堵，心说好个屁，觉得老祖宗那句门当户对果然是深有道理的。他们姜家与商家终究是隔着层次，且商家的男人们都太过强势。不论是他们给出的善意还是恶意，都那么强势得让人不得不忍着受着。
　　可低一头的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也想挣口气的。他的姐姐在没有嫁入商家之前，也是他们姜家娇养着的姑娘，也不愁吃穿喝的。而现在，连说个话都失了自由的要惦量着来。
　　其实说到底，这孽缘也是他们商家造成的。若当年商靳没有拿她姐当筏子开涮，也就不会被他姐推到河里，也就不会被他摁着头往水里压。以至于后来，也不会有不得已的认下这份攀不起的干亲。
　　如果没有这些牵扯，他姐也不会在商家的宴席上被人欺辱，也成不了别人的笑柄。她会与商家是陌路，开开心心地长大。然后他们姜家，自然会替她找个相当的人家。
　　这不还是要嫁出去吗，唉！
　　姜超叹了口气，更是坚定了他这辈子若是结婚了绝对不要生女儿的心态。没得把个骨血相连的亲人，送给别人家里变成个亲戚与外人的。
　　临了真要分别时，姜超深深地吐出口郁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摸出张卡来朝他姐手里递过去，“这个你拿着，不够用了时再开口。”
　　姜昕一巴掌就朝他肩上抽过去，轻笑道：“还男子汉大丈夫呢，都多大的人了，至于嘛至于嘛。”
　　她说一声就打下一巴，后又把手往弟弟红着的眼睛那儿抹去。
　　姜超难为情极了，赶紧拂开了他姐的手，“别看我，丢人。好了，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连抱都不敢抱一下，就转身走人了。他怕他抱了，就想不顾一切地把人给带回去。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姜超赶紧快走几步的拉开车门，一钻进去就轰动了油门。
　　在后视镜里，他看到他姐坚坚强强地立在那儿，笑笑地朝他挥动着手。但是他看着这幕在眼里，却空落落地觉得他姐孤单极了。
　　因为她住进了另一个家，无事再不得回来，而他们却谁也不能陪着或帮到她什么。
　　真真的，他这辈子绝对不要生女儿了。把个自己家的人送给别人家的感觉，实在是太剜心了。
　　这边商家的大门前，姜昕直到那个车身再也看不见了，才泄了力的垮下双肩。后又嘲笑弟弟，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呢。
　　。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陪娃占去太多时间。

52、试探
　　大概普天下都是无怨不成夫妻无仇不成父子的, 商靳替儿子在十多个备选名字里选定了商野这个大名后，就投入到他朝九晚归的生活里去了。
　　虽然不用再担心老婆儿子会跑路了，可他却也并没有过得多快活。儿子半夜里会醒来喝奶, 会爬来爬去的弄得他跟本没有一个好觉可睡。
　　反倒是老婆这里比较省心了，一无前例地乖觉下来，再也不跟他吵架与抬杠半句。他晚间从公司回来，也会对他笑笑地找些不疼不痒的话来打趣聊聊。
　　外边不知道的还调侃他新婚燕尔的，肯定与老婆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个婚结得仿佛有七八十年一样久的寡淡。
　　夜里等孩子睡着了后, 他到也想干点子热情如火蜜里调油的事，却总被那孩子的妈给推拒说怕动静太大吵醒了孩子。一来二去的拒绝之下, 商靳也大败了兴致。
　　做为个还不算太蠢的男人，他哪能看不出姜昕的心意。一个女人不愿意给他的男人碰, 无非就是不喜欢不待见。可话又说到底了，这天下有几对夫妻是能真心喜爱对方到白头的那天。
　　爱与喜欢这种情绪, 就是荷尔蒙高涨得不到缓解时的一时冲动罢了, 欲, 望才是男女最本真的表现。
　　所以聪明人的做法是应该抓住当下，能得多少快活就得多少快活。放着大好日子不过非要闹别扭的女人, 可见是实蠢。
　　于此纠结中，商靳也不愿低头的对姜昕冷淡了许多。
　　只是这口气与这把火, 压积压在心底久了，仿佛烧伤得越是自己一样。反正他是一日比一日的有股说不出的烦燥感，反观姜昕跟没事人似的。
　　但实则这些天下来，姜昕也没闲着。儿子正是爱走动与学话的年龄, 总拘着他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所以姜昕偶尔一大早吃完饭后, 就会带他去儿童公园, 找些同龄的小伙伴们玩玩。见他总是定不下性来要跑路，让她追得腿软之后姜昕便做了个决定。
　　她跟家里的几个长辈商量了一下，在宅子里选了块地砍了树修了个儿童游乐场围起来。
　　里边装上软包软垫，不放任何尖锐的玩器。只放一些色彩丰富的积木与中型圆球，还有各式的玩具车而己。
　　资本的力量总是大到出乎人的想象，不过几天而已游乐场就修好了。甚至还在边上，修了个遮阳的亭子，容纳二十几人不在话下。
　　虽然这个事不需要姜昕动一分脑子花一分钱，但因为与切身相关，她还是监工了几天。
　　等完全建好后，她把儿子往里面一放，可算是解放了双腿与把老腰了。
　　只是看他就这么孤孤单单地玩了两三天后，姜昕又心口有点发酸地叹了口气。之后就找到了婆婆舒凤兰那里去，问她和商家关系要好的人家有哪些，有差不多大小孩子的又有哪些。
　　等整理出一份名单后，婆媳两个又一起打了电话做邀请。
　　是以，这么一下来，姜昕的日子也有点忙碌起来。小孩子们往围栏里放一堆，大人们又在外边坐成一堆。
　　年纪辈份大的她会推到婆婆那里去，年纪轻的则自己来应酬。一天天的下来，嘴巴都快笑歪了。
　　当然，带孩子应酬之余，姜昕也没忘了干点别的，她对卫建峰的儿媳妇与孙女也做出了邀请。
　　卫建峰的儿子卫侑比姜昕的姐姐大一两岁，早些年就结了婚，跟老婆徐露生了个姑娘，如今已经五岁多了。因为上学的关系，不到休息日也是没时间应约而来的。
　　这天，正逢了礼拜六。姜昕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给徐露，让她带着女儿过来玩。
　　挨着两米宽大床另一边的商靳，悄悄斜睨了眼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老婆。腹下三寸原本极为精力充沛的兄弟，不多时就低迷地垂头丧气了下去。
　　遭此一幕心灵上的打击与窝火，商靳也看也不想看姜昕一眼，连早饭都没吃就去公司了。
　　至于姜昕这里，自然也知道商靳在跟她赌气。可她现在是完全放开了，觉得情情爱爱的太是磨人累心。
　　她都挣扎不出婚姻这个泥潭了，还不如找个让自己舒坦的方式生活。吵得再脸红脖子粗的，孩子不得还是要有个爸，所以何必让自己太累呢。
　　他商靳可以来折辱她的尊严，可折辱走她的钱就不行了。她这辈子从认识了他之后，尊严已被人折辱了太多太多回。没有就算了或是再养回来也行，可是她这辈子能挣几个钱啊。
　　所以他动什么都好，千万不能动她的钱。至于身体上的，她也没咬着死都不让他碰。
　　她不过拿孩子当挡箭牌这么一使，他就不再坚持地就这么放弃了，难道还要她过去往他身上扑吗，还美得他呢。她也是要脸要面的，也乐得轻松抓紧时间好好睡觉呢。
　　所以，暗暗翻了个白眼送走商靳后，姜昕就带着儿子往老太太那里去了。
　　儿大早就不由娘，舒凤兰虽然看出了这段时间儿子脸上的不愉快，但也绝不想插手小俩口之间的事。
　　只管把个大胖孙子，搂在怀里亲了又亲的准备喂吃的。
　　一边的商启宗则是不太愉快地瞥了眼儿媳妇，面上依旧不改笑意道：“商靳呢，怎么不留家里吃早饭就走了。”
　　姜昕心说，你儿子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臭德性你还不了解，故作这明知故问的有意思吗。
　　但话她不能这么说啊，只扬起满面娇羞的笑对众人一瞬后又低下了头道：“爸，商靳他说他现在已是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老婆要养的人，不得不比从前要更努力了……”
　　这话让商二叔二婶差点笑起来，却让商启宗也不好接。他一个做公公的，自然不好打听儿子儿媳屋里头的事。
　　但不用眼也能看得见，儿子过得不快活。他独得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悉心教养。手段财貌一样不缺，怎么偏就栽在这么个不识时务的臭丫头手里爬不起来了呢。
　　他们父子俩个，怎么都得有个能在女人手里长长男人的威风吧。
　　这么想着，他轻咳一声，语气端满训诫道：“男人在外打拼都是不容易的，只希望回家里能轻松地喘口气，知道了吧。”
　　语毕，商启宗又觉得儿子没什么鬼用。自己的老婆自己驯不服，还要他这个老子来操心。后又想到他明知道他跟他妈这几年不合，也不来帮他这个老子说几句好话。顿时又恨起他的无情来，一瞬间想帮他一把的心思也熄了。
　　还不等一边的姜昕再来个娇羞的表演，就说了声吃饭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姜昕也不愿有事没事被人提她跟商靳之间又怎么怎么了，深渊又不是一天造成的。两人肯为了孩子在一个屋檐下搭伙过日子就行了，干什么还要求多的呢。
　　这人的心只有巴掌那么大，自己排首位后，其它人都得往后占。
　　一顿早饭吃完后，该出去挣钱的男人的也出去了。余下几个老中轻妇人在家里，围着个孩子谈天说地起来。
　　到了快十点时，姜昕约的徐露就带着女儿过来了。
　　对于卫建峰可能会是个什么人，究竟有没有干过些什么事，现阶段还只是姜昕的一个猜测。所以在徐露和她女儿身上下功夫与试探，也不能用力过猛。
　　是以，姜昕从门前迎了她们母女进来，直接就把人带去了游乐场那边。
　　把两个小的往里边一扔，再吩咐人看好后，姜昕就拉着徐露往边上亭子里坐了下来。
　　商家人修东西都想到了细微之处，亭子里坐的椅子同茶具都是价格不菲的。再者家里的帮佣也足，见有客来，很快就拿了些小孩子也能食用的点心摆上桌。
　　姜昕与徐露早些年就认识，但并没有到深交的地步。先是拿了些小孩子的日常来说，又拿了些姐姐与卫家的事来说。
　　她原想着先拉近两人关系，才好做些别的，谁知对方表情只是淡淡。一双眼与心思，多是对着游乐场里的女儿身上。
　　姜昕也没办法了，决定卑鄙一回。
　　她默了默，才收了一脸的笑：“嫂子，不怕你笑话。我挺喜欢女儿的，现在见我儿子一个人没个伴的这么孤单，很想再生个女儿凑个儿女双全的。可我有点怕呀，这个世界对女孩子太不友好了。你从卫郁哥那里肯定听过我的不少事吧，我还小的时候就在这个宅子里被俩个小混蛋剥掉过裙子。至那以后名声也坏了，出席各种场合时，总有那恶心的人与恶心的手想要沾上身来占便宜。可我不怕也不惯着那些人，谁敢来动我一下，我绝对要反咬一口回去才罢休的。
　　“名声算什么，我早就看透了。做了恶事的人，就要曝光他那恶心的嘴脸让人看看。所以啊，正因为我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才害怕生个女儿啊。得替她担多少的心，几时才敢放手。不过要是我真的再生个女儿的话，肯定是拼了这条命去保护她，不让她经历那些污糟事。”
　　徐露喝了口茶，对姜昕这番话看似麻木地没有任何触动，眼神盯着女儿那处，神色却放空地在想着某只从她后腰处抚落到臀部的手。
　　一阵恶心感冲涌上来，徐露差点儿就露了声色，她忙借着喝了口茶又压了下去。
　　她不是姜昕，人言是可以杀人的刀。她幻想过无数次揭露或举报那个老东西，可也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走在熟悉的人群中，被人指指点点耻笑的样子。
　　她没有勇气来承受那样的后果，她想干净漂亮地活着，不想让父母与爱人看到自己不洁的样子，不想成为人们闲时啧啧声的话柄。
　　这种坚持，就像女人身上所穿的衣裳。就算明知道已经臭到发烂了，也绝不能当着人前脱下来一样！

53、憋火
　　女人对男人通过肢体碰触传递过来的寻常感觉与带着恶劣色, 情味道的感觉，往往是有着最本能的直觉。
　　所以姜昕相信自己，在结婚那天通过卫建峰抚摸在手背上体感到的那种阴滑不适, 是种色，情的恶意。
　　可那时他的那种表现，是种只点到既止的恶意，还是种会踏破边界滑向罪恶深渊的恶意，她完全不得而知。
　　在这种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拿个小女孩做了最恶意的猜测与试探, 真是太不该了。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更何况一个是他儿媳妇一个是他亲孙女。
　　姜昕一下子就被愧疚冲击得丧气起来, 在徐露的笑笑沉默里回忆起了姐姐幼时的异常情况。
　　因小了年岁的关系，她不太知道姐姐喜不出户的害羞与抵触, 是生来就有的，还是经历过被人伤害才产生的。
　　想了一阵后, 姜昕只觉得这真是个让人不快的话题与事件。她甚至怨起姐姐为什么不在日记本中直接言明那人是谁, 又或是在受到伤害后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寻求他们的保护。
　　那份羞耻心, 真就能抵得过一切？如果闭口不言真能让她忘却伤害与痛苦，她最后又怎么会陷入绝望的用死来作报复与解脱。
　　可也并不是父母没有好好保护她啊, 而是人间总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恶魔在。
　　虽说会造成这样一个死局，她的羞耻心有一部份责任。可话又说回来了, 世上哪个女孩子不看重这个呢，因为这是女孩们的最后的尊严了。
　　想到这里，姜昕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了解商靳说过的那句，一个虚无的名声真有那么重要的话。可他身为个男人哪里会懂, 这世界对女人不友善, 男人对女人不友善。且更多时侯, 女人本身对女人更不友善。
　　这是千古的难题，姜昕也只能只顾其身了。
　　再有最后一点，哪怕真是卫建峰对姐姐做下了恶事。在事隔多年又没有半点证据之下，她又该怎么寻这个仇？
　　卫家可是有着官身与政，治背景的，老话都说民不与官斗。
　　所以姜昕唯恐露出了半点端倪被姓卫的嗅到了去，因为害怕他会对她的父母与弟弟动手。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孩子，有了最大的软肋。
　　死去的人已经不能再活过来，可活着的人却要好好活着。说不定姐姐纵使是死，也不想有人把这沉年旧事给挖出来死个干净呢。
　　另外再有就是，如果因她自我不愤的胡乱招惹了卫建峰，把商靳与商家也拖下水染了这身腥又怎么办。
　　姐姐的事只能算作他们姜家的私事，所以姜昕不愿意商家出手帮忙承了他们这个情。
　　女人入了婆家一旦承了他们的恩情，那以后的腰肝子可就没那么硬了。
　　一时之间，姜昕因此大限入迷茫与丧气里。
　　两下沉默中，徐露忽然来了兴致地问：“姜昕，你也真是挺勇敢的。那么些年里，遭到那些臭男人恶意的眼神与骚扰时，你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姜昕垂头撩了撩头发后浅浅一笑：“还能有什么想法，难过与愤怒呗。”
　　徐露又是淡淡一笑，心道：看吧，逃不开的难受与愤怒。如果没有先时被人扯破那层最后的衣裳，又怎么会招来后边那些赶也赶不绝的恶果。所以，无论再是多么的恶臭，她也会披紧身上的这件脏衣来好好保护自己，因为她还有个孩子呢，她还是这么的小。
　　就算她可以忍了那些对自己而来的嘲讽调笑，却绝不想有天有人指着女儿在一边捂嘴低声说道，她的妈妈曾经怎么样怎么样，千万别跟她玩在一块儿这样的话。
　　思及此，徐露抬头挺胸地深呼了口气，把那些恶杂的东西赶出了脑子，然后有心地错开了这个话题。
　　姜昕这边因着迷茫与愧疚，也一时不再提这个的与她笑着聊起了其它。
　　到了下午一点过半时，姜昕殷切地留徐露母女两在家里吃饭，但徐露怎么也没肯答应。
　　以至于午餐这顿饭，因为种种因素，姜昕也吃得不香。
　　而徐露在车开到半途的路上，支了前座的司机出去买点东西就把女儿搂进了怀里。
　　嗅着她软香的发顶低问道：“乖乖，最近跟爷爷相处有没有哪里怪怪的，跟妈妈说说看。”
　　五岁多的小姑娘，还是一脸的天真无邪样。
　　“跟爷爷相处哪有什么怪怪的，妈妈你才是最奇怪的，怎么老问这些话呢。”
　　徐露心里一痛，搂得女儿更紧了些。这么个小人儿，心里装得全是干净。她实在不愿意污了女儿的心，所以矛盾得很。
　　可是为了保护她，她又不得不问：“男女是有别的，古人也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亲密自然该有个度了。”
　　小姑娘又不满了，在妈妈怀中嘀咕道：“我才五岁半呢，等我满了七岁时再说好不好。”
　　徐露苦涩一笑，亲吻了女儿的发漩一下，尽力把语气放轻松道：“乖乖，你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如果有人摸你的脸，摸你的小屁屁，或是扯脱你的衣裳。你一定要大声喝止，并打他咬他，让他不要这么干好不好？”
　　小姑娘从妈妈怀里抬头望向她，一脸难过地反问：“难道妈妈爸爸和爷爷奶奶也不可以摸我的头脸跟拍小屁屁了吗？我不要，我还这么小……”
　　看着女儿的撒娇样，徐露的鼻子猛然一阵发酸，“乖乖，妈妈和奶奶还是可以的，但爸爸和爷爷却不行，爸爸和爷爷以外的异性也不行。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要习惯这些距离懂不懂。”
　　小姑娘看见妈妈眼中仿佛有泪光，一下子就心软地嗯了声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扑向妈妈的怀里抱住她的脖上撒娇道：“我乖乖的听话，那以后妈妈和奶奶要代替爸爸跟爷爷多疼我才行。”
　　话说到这里，小姑娘又胆怯地朝妈妈坦诚道：“前两天我尿急，爷爷帮我脱裤子那次不算好不好，妈妈……”
　　徐露的身体猛然一僵，心跳飞速地伴着疼痛。好一会，她才缓过劲来，轻拂着女儿后背试探般地问道：“脱了裤子的后边呢……”
　　“爷爷把我抱进了卫生间。”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男女有别不能让爸爸跟爷爷带你去厕所的吗？！”
　　徐露的语气有些急，扑在她怀里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赶忙小声辩解起来：“我、我有让爷爷出去来着。可爷爷说我还小，怕我不会擦屁屁弄脏了裤子……”
　　徐露狠狠咬牙地咽下心疼与愤怒，只把女儿拥得更紧了些，虚弱地笑道：“那后来呢，还有没有什么……”
　　小姑娘嘻嘻一笑，语气不掩得意道：“爷爷夸我的小屁屁长得真白，又摸了摸我的脸说我比谁家的小姑娘都要长得漂亮……”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挡也挡不住地从徐露的眼眶里涌出来，她心里头气恨得把句老畜生嘶喊得心肝都在疯狂抽痛。
　　被搂得死紧的小姑娘很快就察觉了妈妈的哽咽声，惊吓得抬起头来泪目道：“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我害怕……妈妈……不哭好不好……是不是我有哪里做错了……我以后不再犯了好不好……妈妈……”
　　徐露此刻有冲天的怒火难以熄灭，有杀人的欲，望难以平歇。可女儿柔软的小手就抚在她滑满泪的脸上，她的眼里盛满的全是惊恐。
　　所以，她不得不忍下这锥心的恨，抹了眼泪展露个笑地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乖乖，别怕。妈妈没事，只是想到了去世的外婆有些难过罢了。”
　　小姑娘一听，果然释怀地收了泪，但随既又紧楼着妈妈的脖子，无比认真地说：“妈妈，你可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也不能死哦。我有偷偷的跟老天爷说过，说要把我的寿命分你一半，让你无病无灾的活着。如果哪天老天爷让你死了，我也求他让我也死了。我要我们俩个死在一块，然后妈妈还抱着我，我也搂着妈妈，让爸爸他们把我们埋在一块儿。这样一来，妈妈就不害怕不孤单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最爱的人就是妈妈了，所以我要把我的寿命分给妈妈一半……”
　　徐露的眼泪又忍不住地涌了出来，她这辈子何其不幸，遇上了个老畜生。可又何其的有幸，生下了这么个贴心的小乖乖。
　　所以，她绝不允许那个老东西再把那变，态又恶心的眼神放到女儿身上来。为此，哪怕是要她拼上性命也成！
　　可她若丢了性命与名声，这么个小人儿要怎么办？从前她性子尖锐，天不怕地不怕。可生为人母后的渐渐日子里，她不知怎么地就忽然怕起来。
　　她怕她养不到孩子长大，让她过早地领略了孤苦。她怕身上的污名会连带了她，让她遭受人们的指点。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个让她们母女都安安全全的法子。让那个恶心的老东西，下落地狱里去……
　　与此同时，某古香古色建筑的长廊里，快步行走着三个男人。
　　唯首的那个身姿颀长步伐稳健，着一身灰衬黑裤，单手插兜单手夹着根烟。
　　边行中，边偶而抽上口。眉眼神色中，有藏不住的疲累与烦燥。
　　等行到门前时，两边的待者立刻躬身替他把门拉开。动作连贯娴熟，连头也没有抬起过分毫。等人进到屋里后，又立刻与两名保镖做交接地让出了门两边的位置。
　　屋里边，商靳斜瞟了眼坐在背门这边的男人，大跨步地坐进了背靠屏风的那把椅子里。
　　坐下后，他扯松了领带，又揉了会额头后，才吐出口烟雾朝对面的人看去，“让你久等了，见过一次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你大可轻松随意点，我也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怪物。”
　　对面的钱鑫反紧了紧领带，坐得更笔挺了些，“您是花了钱的主顾，让我等多久都是合理的。我的姓名介不绍介绍都无所谓，我记得您的就可以了，尚总。”
　　“嘶！”商靳不快了这声，眯眼望过去，“做你们这行的，八成最擅长的就是捅人心窝子了。”
　　钱鑫没理他这句，直接问明了请他到此的来意，“这回不可能再是您老婆要去做海王了吧。”
　　“她敢。”商靳淡淡地呼出口烟雾朝天，又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骨。
　　钱鑫心说，你老婆敢不敢尚未可知，可这海城里的男人应该是不敢的了，毕竟谁不爱惜身上那二两肉与性命呢。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所以他只能带上职业化的浅笑问道：“总不可能再是您女儿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了吧。”
　　“女儿，呵……”商靳在舌间滚了滚这个词，心中一冷道：“糟心，不打算要了。”
　　钱鑫一愣，心说上回还道女儿哭得他心脏疼的受不了，这回怎么都不给个让她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生机呢。
　　这人啊，果然是一时一个样的。
　　边感慨着，他边又问：“那您这次，又有什么是需要舒通的？”
　　商靳一时没接话，仰头靠向椅背，微微阖眼抽了会烟，才没好气道：“我本以为结了婚之后，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实质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我看见我老婆儿子就烦，当然，我估计她们母子看见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这么个心态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才又找你过来。别整些太虚头八脑不实际的东西，说些有用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钱鑫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章程。
　　清了清嗓子后，他就开始了他职业化的鸡汤，声音徐徐温温道：“尚总，其实男女间一旦爱情与身体的新鲜感过去，曾经再喜欢的人也会变得两看相厌的。”
　　当然，这句只是个前奏。实则，他还有话没敢说完。就是这世上还是穷人占多数，大家没有多余的选择，也只能将就着在一起了。所以没钱的穷人们，反而更易白头到老。而有钱人嘛，因金钱的强大而养就了性子里的傲气，反更容易半途就散。
　　商靳听了这话，瞬间就暗沉了眼神，“我现在还没尝够新鲜劲，还没被喜欢上呢就过到两看相厌的地步了，也太亏本的窝火了些。”

54、你敢
　　“那您是想……”
　　钱鑫面上虽淡而有理的问着, 但心里却不敢深想对坐这人能对女人老婆或有多少的仁慈。
　　一般情况下，男人的喜爱会是真喜爱，但绝情起来也会是真绝情。贫穷的男人们尚且还有着数不清的花花肠子, 更何况约束少太多的有钱人呢。
　　生物界本就没有赋予雄性们太多的耐性，却给足了薄情。
　　这边的商靳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透着股懒洋洋的颓废劲回道：“以后日子久了会两看相厌那是以后的事，但前期最起码要先回个本吧。”
　　钱鑫了然地点点头，“那么尚总, 我们来找找症结所在吧。您是想先聊聊您老婆, 还是先聊聊您儿子呢？”
　　商靳没答这话，突然间有点意兴阑珊起来, 因为醒悟到他这是要跟个外人说自己老婆儿子的不是了。老婆与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他可以说得可以嫌弃, 却不允许在无关人嘴中戏言半句，更何况还是由自己送到别人嘴头上去的。
　　这么一想, 他越发觉得没意思起来, 甚至大为后悔搞得眼下这出来。
　　沉默了好一阵, 商靳才重重吐出口郁气地开了口：“我老婆儿子没什么问题，是我的心态有问题, 我好像并没有多爱我儿子。”
　　说完，又心有不忍地连忙补了句：“嗯, 他太吵太能折腾人了，毕竟我是初为人父，还没习惯。可能等以后适应了，就好了。”
　　钱鑫见他把过失全揽在自己身上, 聪明地没有过多置评他的妻儿, 只缓声问了另一人：“那尚总您对您老婆……”
　　“老婆好点。”商靳淡淡答了这句, 又抽了口烟才接上话：“毕竟认识伴着长大了近二十年，儿子才相处多久，自然是没法比的。”
　　话说到这里，顾主的心思钱鑫也揣摩透了些，便微微一笑道：“尚总，我且说着您听着就行。如果觉得不对，您笑笑一过，希望别砸我招牌。如果还行，能改善您的心态，也不枉我来这一趟。毕竟我是拿了钱的，也不希望被打击到了职业信心。”
　　“行了，你放开了胆子说吧，别尽整这些废话。”商靳都有点没耐性了，连带着语气也有点不善起来。
　　见势，钱鑫也忙进入状态，但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发问：“尚总，您觉得人是什么？”
　　“我说你这个人……”
　　“人类只是万千生物的一种。”还不待对方发怒，钱鑫又忙把话给接上，“纵观生物界的任何雄性，为繁衍后代连人头性命都可以送上，却没几个是留在子嗣身边抚养他们的。”
　　商靳的狠话，生生是被这句给憋了回来。沉默着抽烟里，听对方又说：“人类的雄性虽同样的耐性不足，但好歹是生物链的顶端，大多数还是会把后代教养长大的。这点已经强过生物界中的所有雄性了，所以实在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求的。”
　　商靳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来。纠结了一会儿，又自嘲道：“看来人类的男性都挺惨的。其它生物界的雄性们干完事就可以提裤走人了，只有人类的男人需要费心费力又费钱的。”
　　钱鑫心说这人的逆向思维太强，不好糊弄，又忙补上他没注重的点：“话也不能这么说，除人类以外的生物界。为了那么场欢愉与后代，千里送人头的可比比皆是。人类可要文明得多，至少性命是无碍的。”
　　商靳嗤笑一声，微微倾身在桌面烟灰缸边缘弹了弹烟灰，才看向对面去：“说点有用的。”
　　钱鑫心累地暗暗叹了口气，道：“其实女人跟孩子是挺好哄的，只要你投其所好，爱其所爱就行了。”
　　商靳夹着烟没说话，也不看人的目光放空了几秒。然后他才重新靠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电话拨通了个号码。
　　“不论用什么办法，让姓秦的今晚见点血吧，做得干净利落点。另外，把风透去我岳家姜家那边让他们也知道。好了，就这样了，去办吧。”
　　说完，就利落地挂断电话，仰头又叹出一口气。他不是个有耐性哄人的性子，也只擅长做这点子血腥脏事了。只要她能高兴点，他也别无他想了。
　　好像这么着一来，商靳也觉得心中敞亮了一些。等他抽完一支烟再朝对面看去时，那人面色也依旧镇定如常着。
　　忽然的，他就来了点别的兴致。
　　“你那诊所一年能挣多少？”
　　钱鑫暗中捏了捏掌中冷汗，维持着面上笑意：“不多，免强糊口而己。”
　　商靳也回他一笑：“关掉它，以后跟着我干吧。”
　　钱鑫心中一荡，刚才仿佛掉进冰窟的血液，似乎又热热地燃烧起来。他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男人已起了身。
　　“行了，以后大把的机会说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出到外边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日的天，总是黑得要快些。仿佛这个季节，都是让人疲倦喜欢窝巢的季节。
　　虽然妻不贤儿不乖的，但商靳终归是把人搁在心里头的。
　　是以，他提快脚步携着保镖往出去的路上走着。
　　回到家时，正逢了开饭的点。
　　至从家里的餐桌上多了个小的后，商家从前那条食不多言的规矩就荡然无存了。
　　一顿吵闹的晚饭用完，一家人又分两边聊了会天。到快八点时，才散了的往各自屋里回去。
　　幽幽小道的路灯下，商靳侧脸看了看姜昕，抬手把她怀里的小东西抱过来：“这阵子没事就少出门吧，如果实在受不住寂寞了，可以把要好的人叫到家里来玩玩也行。”
　　姜昕听得一怔，心跳骤然猛跳一瞬地抬头看他，“你不会是又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姜昕有些生气，又不知该气什么。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早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如今为着孩子为着她自身的安全着想，她也只能昧着良心自私地盼这混蛋能无恙地站到最后了。
　　心境复杂里，她恨恨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俯下着双深邃的犀利眼神，仿佛想把人给吸进去。
　　姜昕怎么看，怎么都觉此生再不得干净地糟心不已。
　　但她还不置于分不清立场，只死了心地收回视线叹道：“你也保重自己吧，为着家人还有孩子跟我。”
　　商靳心里忽然狠狠一甜，为着她终于聪明一回的知道与他祸福与共了。
　　是以，笑笑地抽出只手朝她下巴捏去，“一桩小事而已，用不着太担心。让你少出门也是好让我安心，等忙完了这阵，我带你们母子出去好好玩玩。”
　　两人之间已经捆绑在了一块儿，姜昕也没了其它念头，只敷衍地点点头嗯了声。
　　可接下来的默默无声行走中，她感觉男人似乎莫名地有些开心起来，且那胳膊总是往她这边凑个不停。
　　姜昕已经几次拉开了距离，却还是被他靠近过来的并行在一起。
　　“你就不问问我动的是谁。”
　　眼下气氛不错，所以商靳想再添把火。
　　姜昕因此而又停下了脚步，侧脸看向维持着浅笑的男人。
　　忽地，他又伸过来一手，轻捏住她下颌。微微倾身过来，俯低头在她耳畔低语：“你那个前姐夫，秦翼。”
　　说完话后，商靳这才退开点距离等待。
　　黑夜的星辰与灯光下，他漆黑的眸子闪动着愉快的光芒。
　　一瞬间的呆怔，姜昕只觉得这男人此刻的眼，仿佛耀过漫天的星与月。
　　他极少在她面前展露这样的愉快模样，以至于姜昕心跳加速得有点很不适应。久久，她才动了动唇，几番默默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才叹一口气，扭头避开了他的眼神：“你动他干嘛，是想让我承你的情，以后不好意思再跟你做对吗？”
　　“如果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那你要怎么办，嗯？”商靳抱好儿子，又俯身过去在她耳边低问。
　　“我、我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姜昕此刻的心情太过复杂，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每欠下一笔债，都会是自己的一个劫。
　　她已经栽在商靳这个坑里爬不出去了，欠多欠少的，虱多不痒吧。
　　但商靳做为一个生意人，哪能放过眼下这大好的势头。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我们商家可没什么慈善人，而你也了解我。我比其它姓商的男人，只会更贪更狠。”
　　姜昕被他吹在耳根里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气得耳尖与脸都红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在法律上我都已经是你、你们家的人了，我记得商家有祖训不可窝里斗的。再有我一个穷光蛋，也没什么可以再补偿给你的。要么你还是劝你的人收手吧，秦翼的事是我们姜家那边的私事，也不好太麻烦你。”
　　从前她还不是他的谁时，商靳都已经不知替她收拾了多少烂帐。虽说会让姜昕遭那些罪，也是出于他的原因。
　　可不知怎么地，商靳此刻忽起一阵卑劣庆幸。庆幸还好有些东西与事情，把他们搅合在了一起。哪怕那些起因里，有不少是姜昕的故意为之。
　　她想用自己的惨况，让他为他当年的行事感到后悔内疚。可舒不知男人有时会是只冷血又贪暖的蛇，他没有半点愧疚，只有张开牙口替她一次次的收拾警告。
　　并在这行恶里，变，态地产生了些许隐密的愉悦。
　　是以此刻，商靳完全听不入姜昕的拒绝，陷入了某种熟悉的堕落快，感里。
　　他一把重重揽过了女人的肩，像个情场老手般地轻咬了咬她透红的耳尖。
　　后又退开，锁住她游移的视线。收了满目的戏谑，认真的低叹道：“看把你为难的，我动姓秦的没别的任何想法，只单纯地想有件事能让你出出气开心一会半会的。”
　　“……”姜昕不知说什么才能回应此刻，像有个什么正捏着她的心脏，揉来搓去的，把她弄起了满腔的酸涩。
　　她忽然就有点泪意涌上来，只感叹她与商靳的开局太不美好了。当年那么些人在场，他为什么偏就逮了她来欺负呢。
　　迟疑了好一阵，她唯有怀着这股遗憾极为不自在地回了句谢谢，然后就当先迈开了腿朝住处走去。
　　她这股不自在，一直维持到了入睡时，最明显的表现是回避商靳的视线。
　　以至于商靳也被弄得莫名起火，在儿子又哭闹着要吃奶才睡觉时，也大失了耐性。
　　“早就让了给他戒掉的，搞得他现在成瘾了。也不知像了谁，小小个东西就这么大的倔性！”
　　姜昕一边暗道，还不是随了你，一边一把将往上推着自己衣服的儿子往商靳手中一递，“你来哄他睡觉，我出去走走避避几天他就会懂了。你也别急别恼，小孩子都是这么磨人的。他哭你就由着他哭好了，哭累了自然就不哭的睡了。”
　　把这话一扔下，姜昕忙整了整睡衣往外边走出去。这段日子以来，为了隔绝味道，她连睡觉时都穿了件加厚的内衣。可小孩子哪管你这个，他就知道要找那个让他安心的东西。
　　从前还在喂时被咬破得流血时，姜昕也恨不得给他戒掉。可眼下这真戒了，又觉得母子间最亲密的时光也给斩断了。
　　胡思乱想的揪心中，姜昕更是听不得那阵哭声，不觉间就越走越远起来。等她醒神过来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宅子后边那个与外边相连的湖边。
　　而前边的灯光下，在这十一点半的时间里，居然还坐着个钓鱼的人。
　　姜昕此刻穿着身睡衣，时下都已经入冬了，睡衣的质地也是偏厚的。但这也绝不是她可以穿这身见人的理由，所以忙转身想走。
　　但身后不远处却传来道喊声，止住了她的脚步。
　　“不打个招呼就走，还有规矩吗？”
　　姜昕心里一气，却也不得不转过面来，遥遥地喊了声爸爸，然后也给出了解释：“我穿着睡衣呢，上前跟您打招呼也不合规矩。”
　　商启宗对这话不乐意了，转头冷瞟一眼过去：“在我们商家你几时重过规矩。”
　　这话姜昕也听着不舒服，忙回过话去：“爸，我今天就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您跟我也不是什么亲父女，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别整得太认真了行不行？”
　　这话可触了商启宗做为大家长的逆鳞，他一下子就沉了脸色地朝远些的那道身影望住。
　　男人这辈子，有了儿子谁还没幻想过再得个姑娘的。当年他早先得了个儿子，老二于后生了个女儿。当时他还嘲笑老二时运不好来着，可后来再一见老二抱着个软香的闺女左一口乖乖右一个乖乖地喊着时，可把他给馋坏了。
　　毕竟这养儿子与养姑娘是太不同了，一个是往死里打狠里教，一个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可他早先那嘲笑的话已经把老二给气着了，以至于让他小心眼记恨得根本不把个闺女给他抱一抱玩一玩。
　　他也有心再整个姑娘出来玩玩，毕竟自己亲生的肯定要比别人家的要香一点。可不是怀到一半没保住吗，大人也因此遭了不少的罪。所以再到后来，他也歇了那份心思。
　　直到后来老太太忽然认了个干孙女，他那份心思才又冒出来了。等见到个可可爱爱，像是观音童子一样的小丫头时。心里软呼呼的，只想骗哄着那小人儿喊自己一声爸爸全了他那个遗憾。
　　可谁知这臭丫头偏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无论他拿了多少好物好话，硬是与他分得清清楚楚喊声商伯伯到如今。
　　不过分得再清楚又如何，现在还不一样要喊他声爸爸。
　　想到这里，商启宗忽然不怀好意地一声冷笑：“被人打巴掌疼吧，我是不是你的亲爸爸又怎么样，你不一样还是逃不开的要叫我声爸爸。不用花我一份钱养着，不用花我一分力教着，到头来还不是要住到我商家的宅子里来给我养老送终。最后，送嫁时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又不用是我。这天下啊，可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占便宜的买卖了。”
　　姜昕听着这话，气得肺都快炸裂。她一直知道这个公公是个会捅人心窝子的笑面狐狸，可怎么说她也是个晚辈，不带这么不留情面地埋汰她吧，而且还连带了她的父母。
　　一时间，跺着脚的急恨道：“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得再生个姑娘出来，也要让你们好好尝尝哭到稀里哗啦的滋味才行。然后再教会她，她爷爷是世上最坏最坏的大坏蛋，当年是怎么怎么欺负她妈妈的，让她讨厌她爷爷一辈子！！！”
　　商启宗瞬间怒扔了鱼杆站起来，朝那不识好歹的臭丫头望过去一声低喝：“姜昕，你敢！”

55、较劲
　　“姜昕, 你敢！”
　　“我……”因着对方并不是亲爹的关系，姜昕有点词穷地把满腔怒火哽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从前没嫁过来时，她哪得过商启宗这样的黑脸与大声。此时被这声厉吼的震慑与隐忍, 弄得难堪与委屈极了。
　　再过片刻，眼泪也不争气地哗啦哗啦开始往下掉。她大觉羞耻地敢紧抬手抹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还击过去。
　　亲父女吵架还得堵几天气呢，更何况旁的没血缘之人。
　　可姜昕向来也是个格外护短的人，她的亲爹亲妈她自己可以欺得, 却不允许别人来碰一下, 所以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
　　是以，不管不顾地放开心底固守着的礼数, 朝那湖边的人也大声回吼过去：“我就敢了就敢了怎么样！我就要教她讨厌她爷爷，将来把她嫁出去, 让你们一屋子人哭到站都站不起来！”
　　商启宗都快被气笑了，只觉这丫头可真是个蠢的。这么些年, 他就没养半分家。
　　一时更添了冷笑, 朝那处淡淡道：“你这不是损人一千自伤八百吗, 我们商家可没出过这么蠢的。”
　　“对，我就是这么蠢, 就要拉低你们的智商，跟你们同归于尽, 谁让你们小的也想压着我过老的也想压着我过。别人家嫁女儿本来就那么伤心难过了，却还得你这样的嘲笑！”
　　一旦胆子与礼数放开了，姜昕也管不那么多了，声音也更大起来。
　　“所以我必须要再生个姑娘, 让你们也好好体会一下那种难受的心情。”
　　说完话, 她就抹着泪地转身往回跑掉了。
　　而湖边的夜钓人, 神色里却哪有什么怒色。他低低笑了声，然后捡起鱼杆，重新坐回椅上。把钩上挂了点饵，把线又抛向了水中。
　　静夜下圈圈荡开的水波里，他咂摸着心间的这份愉快，又想起了当年隔墙听到的那段话来。
　　当年他得知老太太用个干孙女的身份，把儿子对人小姑娘下狠手的事情摆平后，也心怀点内疚地想向小姑娘的父母陪点不是。
　　那天正好是小姑娘被她的父母带过来正式给老太太与老爷子的牌位敬茶的日子，他也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家里，打算给对方全了这个面子。
　　可谁知走到待客的那间屋子的门前时，却听到里边响起了小姑娘爸爸姜怀安的声音。
　　“乖乖，待会儿你给老太太老爷子敬茶喊爷爷奶奶就成了，旁的人千万别太亲热地去攀扯知不知道？千万是那个叫商启宗的伯伯，你万万不可以去搭理他跟他说话。他可不是个善人，教出来的儿子也不是个善的。看把你整的，一条小命都差点交代在他们家手上了。所以不论他长得多帅多有钱，笑得有多和善，咱们都不能理他知道吗？没得让人家看不起，说咱们家不识好歹地有心攀扯呢。”
　　那天，商启宗就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而屋里面的那个男人，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吗，应该是不能的。
　　那日，他等那番话刚落下便笑笑地推了门进去，那个教坏小姑娘的爸爸，果然面无常色地看向他。
　　都是在浑水里挣饭吃的人，虽然层次有所不同，但谁又比谁真有什么善良呢。
　　真正善良的人，都在泥巴地里挣食吃呢。
　　他进了门，笑笑地跟小姑娘的父母打过招呼，便笑得更是灿烂地朝小姑娘看下去。小姑娘对上他的眼愣了愣，忙朝她爸爸身后躲去。
　　他们商家纵使是认个干孙，也是极为认真隆重的。满屋环绕的笑声里，他像是只狐狸一样，独独把目光紧锁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他并没有多在乎别人家的姑娘，只是有点儿不服输罢了。而且他这人，一旦想得到什么，还从来没试过得不到的。
　　那日拜祭与敬茶还有吃饭的漫长一天下来，他不知看了小姑娘几百回。当然，他只是无聊里有心这么做做而己。
　　却撩拨得小姑娘也频频莫名地看向他，又回避了他。
　　等晚间他终于放弃，寻了个无人角落点燃支烟正抽着时。小姑娘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左右望了望才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没灭掉手中的烟，也没矮身下去与她说话。只高高站着，冷冷地看下去。
　　小姑娘有些忐忑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开始说话：“那个，也不全是你儿子的错。是、是我先推他下湖里去的，可也是他先欺负了我，我才那么做的，所以我也不是个什么太坏的人……”
　　他仍是高高站着，噙着抿疏离的笑望下去。小人儿就是小人儿，半点也不懂这样的笑是什么意思。
　　依然扯着他衣角，很是为难道：“你看来起很爱笑，到是跟你的儿子大不相同。他那天要是露几个笑脸来，我们也不会成那样的。不过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也没办法了。我以后就喊老太太奶奶了，但我、我却不能跟你好，因为我爸爸不让。我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得听他的话。你、你也别难过，我这里有巧克力，给你……”
　　话落下，就有只柔软的手，从她身上裙子的小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塞到他掌中来。
　　他笑着拒绝了，可那小人儿偏不识眼色。一次次地塞给进来，还一副可怜他的样子。
　　“你就拿着吧，这个牌子的口味我最喜欢了。这里没人，你偷偷的快吃我爸爸看不见的。你快点啊，不然让我爸爸发现我们在一块说话就不好了。”
　　那天，一直推拒到最后，他也没吃小姑娘的巧克力糖果。
　　小姑娘看似有点儿很遗憾，然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说：“我不能离开太久，我要回去找我爸爸妈妈了。”
　　跟着，她就真的转身走开。但只是几步而已，却又转回身跑回来，把她那小口袋里的巧克力全抓出来塞进了他手里。
　　“你今天对我笑了那么多次，这些就当是我的回礼吧。我不能背叛我爸爸，所以以后我要是不搭理你，你也别太难过好吧。”
　　说完，便仰头看他。歪歪头，忽地露齿一笑，露出颊边两个小小的梨涡。长得极好看的小姑娘，笑起来哪有不漂亮的。
　　他难得起了些愧疚，为自己用虚伪的假笑故意招逗了个无知小姑娘。然后为作补偿，终于垂下手捏了捏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蛋。
　　小姑娘初初是一惊，后又似只摇尾巴欢快的小狗一样对他嘻嘻笑起来。
　　可真是个傻白甜的姑娘啊，怎么能对人这么的不设防呢。如果他有这么个蠢笨的姑娘，估计头发都要愁白了。
　　再后来，他哄着小姑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恨不得连她祖宗十八代都套出了个清楚明白。
　　等她那亲爹亲妈俩口子找过来时，小姑娘累了一天没午休，已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腿上睡着了，还发出低低的小呼声。
　　迷迷糊糊被人扯走时，一双手臂反圈得更紧些地软软哝哝带着哭腔喊他爸爸。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就在他肩颈上蹭个不停。
　　那一刻，看到满脸菜色的姜怀安时，他终于感觉到无比的解气。只是等个睡得迷糊的小姑娘被亲爹抱走，困得歪着头对他挥手说拜拜时，他似乎又没那么开心了。
　　才享受过那柔软乖顺，又离了那柔软乖顺。人都是向暖的物种，他虽没有太在意，却也被激起了些懊恼，恼悔不该出于无聊就招逗了个小丫头。
　　微微笑笑中，他摸出一颗裤兜里她给的巧克力糖，剥开纸塞进了嘴里。却哪里是什么甜的，而是苦得要命。随即，又把那余下的全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至那后，也不知个姜怀安给女儿说了他什么坏话。小姑娘真的再也不过份搭理他，无论他拿了什么好物去哄，也不真心对他笑言半句。
　　而他，亦似真似假地哄着。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真不真心的于商启宗来说也无所谓了。他姜怀安看得再紧，他的宝贝女儿如今不也住进了他姓商的宅子里，吃喝着他挣来的米粮。日后，不照样得给他尽孝哭丧。
　　他如果有心让她笑，自然也有本事逗得她笑。如果有心让她哭，也能轻易的就让她哭出来。
　　谁叫他姜怀安当初教个女儿对他这么的狠呢，他现在可不得好好逗上一逗的找补回当年被拒绝的惨烈。
　　商启宗独自乐了片刻，深觉逗弄儿子与逗弄姑娘的感觉可真是太不一样了。他那个不孝子啊，可真是让他太过寂寞如雪。
　　这样想想，商启宗又收了家伙往回走去。照姜昕那臭丫头的惯性，以他儿子那个早就不将他这老子放在眼里的尿性。说不得过个一时半会儿的，他那好儿子就得找上门来与他发脾气撕扯。
　　所以，他得回去等着才成啊。
　　而这边姜昕红着眼睛回了屋，却见那小屁孩还没有睡。而娃他爸，也一脸溃败地陪着他在床上玩着积木。
　　看着这一幕，姜昕也起了坏心思。从前，她体谅着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便熬夜，所以不打算把孩子给他们多带。
　　可现在再一想，这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只得她一个人陪着熬，要熬就大家一起熬着吧。
　　是以，鼻子一抽抽就红了眼地对商靳看过去：“刚才出去碰见你爸了，他说了些狠话把我气着了，你现在就把孩子送过去，让这个小的去折腾他熬他去。”
　　商靳揉了揉额角的抬眼望去，叹道：“他又说什么了。”
　　姜昕也不想再把那气人的话重复一遍，只道：“我懒得复述了，你过去问问他就知道了，太过份了。”
　　这会儿商靳已被儿子磨得全没了脾气，抬手一捞就把儿子连带着他手中的玩具给捞了起来，下地穿了鞋子就往外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也松了口气地想着，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按理说用不着亲自带孩子这么累的。
　　可他每当一想起自己亲为人父都耐性不足地想把儿子给扔出去，那些拿钱办事的又能有多少耐性与真情。
　　再者就是，个无知小东西谁带就亲谁多些。他可不想搞到最后儿子不认他这个老子，转头去亲外人喊他人爸爸的。
　　爷爷虽然不如爸爸吧，但好歹也是真血亲，再怎么也比拿钱办事的人要上心些。
　　要不是姜昕存了折腾他的心思不肯放手，他老早就把儿子往老头子那里扔了了事。
　　这下她松了口，也正好如了他的意。
　　等他抱着儿子过去时，大门开着厅里还亮着灯。
　　宽大的沙发那处，他爸一人交叠着腿坐在上边，满目正等着他来的笑笑神色。
　　商靳不耐他爸平日里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与手段，走过去把儿子直接往他怀里一塞就想走人。
　　商启宗抱着个有点挣扎的孙子，忙喊住他压低了声音笑笑道：“臭小子，你就让我这么帮你白带儿子的，不用付出点什么吗？”
　　知父莫若子，商靳哪里能不知道他爸打的是什么心思。话都懒同他多说的又折返回去，抬起手就把儿子从他怀里抱过来。等过了一会儿，又给递了过去。
　　才岁半的懵懂小家伙，对爷爷与爸爸的亲密感，肯定还是爸爸要强出一头的。
　　他本就在爷爷怀中有点想哭来着，一时又被爸爸给接了回去。这离了妈妈正忐忑的心好不容易回了点暖，刚想抬手锁死爸爸的脖子时，却又被他一把无情地给送了出去。
　　个小小的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狠心抛弃，一下子就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但做为人老子的商靳，却没有半点的心疼。对他爸投过去个鄙夷眼神，不耐低语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人再手把手教了吧。”
　　商启宗差点气了个倒仰，一边安抚着嚎啕大哭的孙子，一边恨得让他快滚。
　　等那不孝子这头刚扔下老父幼子无情走出门后，那头房间的门也被人一把推开。
　　一脸紧张的舒凤兰忙忙走到老男人那儿去，抱过了孙子安抚道：“哟哟哟，奶奶的小乖乖，这是怎么啦哭成这样？是不是妈妈爸爸熬不住啦，不要你啦。不怕不怕，奶奶要你奶奶要你，哦哦小乖乖不哭啦……”
　　观在一旁的商启宗，见势忙挨过去。有心离得人近近的，却又做出全心全意逗弄孙子的模样……
　　这边商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床上的人居然也不等他的就灭灯睡下了。
　　他早就憋得跟头饿极了的狼似的，上了床就扒拉了那人过来压下。
　　黑暗里，姜昕把手抵在他胸上，急道：“都这么晚了，改天，行不行……啊！”
　　商靳片刻都等不了，哪还能等改天。当把那个胀得发疼的东西，推进那炽，热湿润的窄道里去时，激动得差点就把不住关口了。
　　好在他立刻停下动作，缓过了这阵冲动。于此中，不由大恨起这该死的女人。好果她能由着他吃得饱饱足足，他至于会展露出这种丑态吗！
　　因这恨意实在难消，以致于他开始动作的那一下冲撞得格外深重。
　　“姜昕，你这小混蛋！小混蛋！！！”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还有个重大的情节要写的，实在没时间了

56、狠厉
　　（这章内容有删除替换）
　　商靳觉得他恨姜昕的作妖时是真恨, 想要疼爱她时也是真想庝爱的。活到现如今，他向来对绝大多数的人与物都极为掌控有度。
　　却偏偏愚了心智的对姜昕这个蠢女人，像是入了魔障般地难以收手。
　　对此, 商靳追溯不到明确的答案。有些迷茫之余，也有些恼恨。而他向来便非是什么大度之人，也只好把这不甘通通报复给将他拖入这泥泽深处的女人。
　　所以，他要掠夺她的一切，摧毁她的一切！让她的身体乃至每一根头发丝, 都向他俯首称臣！
　　（以下删除了三千多字, 实在过不了没办法了，请大家谅解, 所以评论下边有补尝）
　　又闹了会儿，终于把个人折腾得再也翻不起浪花来, 才抱着她去了浴室放了热水把人泡进去。
　　“你先泡着，我出去换个干净床单。”
　　等商靳出到外边刚把床单换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滑开接听键放在了耳边发了声过去, 那头才响起平板又谨微的低语：“商总, 这个点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商靳刚完成一场愉悦了身心的体力活动，整个人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他拿着手机起到沙发上坐下, 摸过打火机点燃根烟抽了口夹在指间，才朝对方回了话过去：“还没睡呢, 不算打扰。所以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姓秦的一条腿估计是要废了，也第一时间就放了风声过去让您的小舅子那边知道。接下来呢，公事上的要加快进度吗？”
　　听到这个消息, 商靳嘴角的笑意不变, 但却有丝阴霾冷意涌入了眼底：“我要动谁还从来没有一次只废掉条腿的, 这可太不像我的行事风格了。不过眼前这点子小仁慈，也是为称托后边更残忍的。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走运了，谁不好惹，偏惹了我的人。”
　　而另一边的浴室里，姜昕把身体放软地泡在浴缸里，实在太累太累地叹了好一阵气。
　　她满心满眼的全都是在怨怪商靳的粗暴与不知怜惜，却又知道跟手续齐全的老婆做这种事也是天经地意的，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他，便也只能把这恨囫囵嚼碎的咽下。
　　慢慢缓气中又一想，这天底下再有钱顺遂的人，也不可能会一辈子里事事都泡在蜜罐里甜着。她又不愁个吃喝，且万丈红尘里真正比她艰难的人可太多了。
　　人家都在朝前看着走着，她这点子无事哀愁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所以，过得一天是一天，明日愁来明日愁吧。再有就是，成年女人也会有生|理上的需求。身体寂寞时有个免费的工具人用用，不也挺方便的吗。
　　至于其它什么心啊情啊的，就算了吧。每当深想商靳时她都会头痛心累，不多想他可以保得长命百岁。
　　这样一番自我蒙蔽与安慰，姜昕的心情总算恢复了些许。只是稍微动了下，两股间的疼痛，还是让她倒吸了口凉气地骂了句天杀的狗男人才作罢。
　　等她泡好澡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商靳也打沙发那儿起身朝她走过来。
　　一对成熟的男女，怼也怼过了做也做过连孩子都生了，也就没那么许多尴尬了。更何况他们已经认识了有二十多个年头，此刻也有着衣裳裹身呢。
　　所以，在那人接近过来站在面前不言语地望着时，姜昕也很平静地对上那双轻快至极的眼。
　　“你还有什么想干的？”
　　男人抬手抚过她颊边垂落的几缕湿发于指尖绕了绕，后又放下的掀唇低笑：“你再是躺平了任我干我也没那个精力了，刚才已经被榨干了，现在只想抱你上床去睡觉而已。”
　　对个惯来说一不二的男人，所有的反抗只会像蜉蝣撼树般坚难。所以，姜昕决定借此报复地好好考验考验他的臂力。
　　可两颗心搁在两副胸腔是，对人世间的悲喜感触却并不相通。
　　在姜昕的不怀好意里，商靳对她的这份顺从，却是满意极了。嘴角又扬浅笑地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转身往床那儿走去。
　　往日儿子跟她占了他从前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把他赶到了挨着的那张窄床上睡。今天，他终于又可以睡回这张自己睡了近三十年的大床上了。
　　是以，在这难以言喻的制胜愉悦里，商靳觉得体内爆满了可一往无前去冲杀的力量。
　　前不久有过这种感觉时，是因为儿子。而此刻，却是因为怀中的女人，因着她这份尚知认命的乖觉。
　　到了床上后，两人还是第一次相拥着躺下。姜昕暗中瘪了瘪嘴，毫不客气地拖了商靳的一条胳膊出来，把头重重枕上去。
　　闭眼酝酿睡意中，她苦笑地觉得今天也还算是有好有坏吧。最起码今晚不用再追着小家伙给他盖棉被，可以睡个好觉了。
　　商靳这边也为两人第一次搂在一块儿睡觉充满了新奇感，不过他先时已经得到了最高的满足，这会儿不过是些小波澜，已撩不起他什什。
　　再有时间也不早了，反正人已在他掌中跑不掉，以后能这样楼在一块睡的日子不要太多。
　　便掐了想说些什么的心思，在人发顶上落下重重一吻，又抱紧了些道：“睡吧，明天礼拜，可以起晚点。”
　　姜昕自然也没什么浓情蜜语的好话同商靳说的，可她却有句掏心窝子悔青肠子的话想说。
　　两个人相对着搂在一块儿睡觉，真的超级不舒服啊。呼吸相闻里会常温偏热是一回事，那人|肉枕头也太硬地会硌着脖子啊。再有就是，狗男人的一只手放进去在她腰后一直摩挲是怎么回事。
　　这样她睡得着才有鬼！
　　可先时顺着了，这会她反悔也不好。便想着等人睡着了，再跑路也不迟。
　　默默忍了大概七八分钟后，姜昕还是受不了了，男人身体的热量就跟个火炉子似的。谁知她只刚刚动了一下下而已，本以为已经睡着的男人，猛地把那放在她后腰上的手下滑到臀上拍下一巴掌。
　　“乱动什么呢，快点睡！”
　　姜昕一时也起了点火，“商靳，咱们走走身就得了，实在也用不着这样搂在一块儿睡吧？”
　　黑暗中，商靳眯了眯眼，上下滚动了几下喉骨，把那股子恼恨尽力压下，随后更用力收紧了手臂。
　　“太紧了，商靳，你有病啊！”姜昕一边挣扎，一边僵直了身体喊他。
　　“心意算个什么，我只要得到你的身体就行了。这可是你自己找来的，哪怕我有绝症你也得给我忍着受着！”商靳的声音又低又利，说完还扑到那喊叫的嘴上狠狠咬了口才松开。
　　“你还可以再继续折腾下去，试试看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差异到底在哪里。”
　　“……”
　　姜昕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叹了句孽缘冤家，就气狠地闭上嘴与眼不再说话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因气恼而入睡困难的，却不想狠了一条心去适应后，到也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夜没个孩子叨扰，她难得睡了个整觉……
　　大清早上的，姜昕是被根杵在臀后的棍状物给捅醒的。
　　她一惊，忙从混沌里醒来挣扎，“你干什么呢商靳……”
　　身后的男人不为所动，往前挺了挺腰，“干你，走身！”
　　刹时间，姜昕脑子里滑过无数种办法，但最终都是青铜对王者，没有什么胜算的机率。
　　下一刻，她身体一软，宛如个戏精附体，说哭就哭了起来，也不反抗地任那人胡为去了。
　　而商靳这里，见把人给整哭了，那点子怒气也散了个无踪。叹了叹气地抽身起床，把麻木的胳膊动得喀吧作响。
　　后又扭头看回床上，淡淡问道：“你的脖子没事吧？”
　　姜昕背对着人，哽着声音死鸭子嘴硬道：“好着呢！”
　　实则她好像落枕了，脖子扭动一下都不能，疼得厉害。
　　一时间两人又话不投机半句多，也就各自梳洗换衣去了。
　　半个多钟头后，又一起到了老太太的饭厅那儿。其它人都到得早些，她与商靳是最后一对。
　　见她一出现，本是在奶奶怀中坐着玩玩具的小家伙，立刻兴奋地边喊妈妈，边伸手要她抱抱。
　　姜昕抱过儿子狠狠亲了一阵，才坐到了位置里。旁边就是公公商启宗，还扭头对她笑了笑。
　　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地又想起了昨晚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来，以至于脑中只有一句话摁灭不下。
　　那就是来吧互相伤害！
　　但姜昕也不可能真蠢得就这么直接开口，而是又演上了。眼一红鼻一抽地就对上了老太太的眼，哽咽道：“奶奶，您知道爸爸昨晚对我都说了些什么话吗，太过份了！”
　　用了这句打头阵，接下来姜昕就把昨晚上公公商启宗对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学给了老太太与在场的所有人听。
　　连那个语气与神态，都学得唯妙唯肖的。
　　在场的所有商家人，除了姜昕本人以外，其它人都忍住了嘴角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上首的老太太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她也在心中笑翻了，却把面色端起严肃地朝儿子瞪了眼过去，“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总爱欺负她个小丫头呢。”
　　说完，又朝姜昕看过去，纵容道：“他怼了你，你也怼回他，这是奶奶准的。”
　　这话一落下，看见个丫头喜笑颜开地道谢，老太太心里又是一热。
　　这座宅子太过年迈沉旧，老二家的丫头就不愿意住在里边，说会发霉与新事物脱节。
　　人老了老了，偶而就会怕冷清怕寂寞了。外加两个儿媳，也到了不会再叽叽喳喳多话的年龄。
　　有点子新鲜血液与鲜活，不是才能更显得人还活着，这座宅子与家里才生机勃勃的吗。
　　所以已近天年的老人家，又哪里忍心不纵着。
　　而姜昕这里，得了老太太的圣旨后便把儿子一把往公公商启宗怀中腿上塞过去。
　　“崽崽，你要乖乖的待在爷爷这里，让爷爷给你喂早饭，好好折腾他给妈妈报昨晚的仇好不好？”
　　小家伙懵懂地看看妈妈又看看爷爷，似乎有点听懂了妈妈的意思，兴奋地坐在了爷爷腿上手脚乱动个不停起来。
　　商启宗一边费力地安抚着孙子，一边故作生气地朝姜昕看过去，“个臭丫头，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打你。”
　　姜昕却不惧地还他一笑：“可不敢劳您费力呢，就像您说的那样，有我亲爸会打我呢。”
　　商启宗有孙子在腿上折腾，也分不出神来真与个小辈怼上。一时也哼了声地不再说话，只顾对付那个更小的去了。
　　就此又过片刻后便开饭了，不用照顾小的的人，自然可以吃得轻松愉快。而商启宗那里，却哪里能顾上自己吃一口的。
　　就这么用饭到快尾声时，商靳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放下筷子擦了嘴就起身走到外边接听，过了一会又回来坐下。
　　喝了口茶润喉，才看向老太太那里：“有人请了您的老友余老太太作面，说想来家里来拜访一下。我昨天忍不住手痒了下，事关姜昕娘家那头的秦家人。您要是不愿意给这个面，我现在就回了他们。”
　　老太太放下筷子，淡淡一笑地往姜昕看去。这会儿小丫头到是低下了头去，有些难为情地回避了她的眼神。
　　都已经是他们商家的人了，这点子小事哪用得着害怕成这样的。一时间老太太又想起当年刚认下她时，个小小的人尽力学着大人样，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入她的眼，也是个可怜见的。
　　实则上她对小辈向来都是纵容得很，不然也养不出这样的儿子跟孙子。
　　再有就是，小俩口如今还成怨偶这一事上也是自家孙子做了对不住人家的事。这世上啊，也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想进商家门的。
　　这共度一生的男人好不好处，得一起日子过长了才知道。况且她们姜家也不是那缺钱的人家，找个脾性温和点的女婿把女儿嫁过去。不仅可大省心，还可以摆摆老丈人的威风。
　　可如今到了她这孙子的手上，怕也是没什么指望了。辛苦搭上了白白养了一回的姑娘，也是憋屈。
　　这个人啊，想事情总不能总想着自己这边，所以老太太就把这个主动权抛给了孙媳妇那去，“姜丫头，奶奶老啦早就不管事了。余老太太作这个面子还不知是作的哪家的面子呢，端看我们商家怎么看罢了。你要是想有仇报仇啊就让人过来，今天礼拜家里这么些人都在，他们还能怎么着啊。你要是觉着见着人堵心，咱们也清清静静地不招那些人进门来多添不快活，你说呢？”
　　不急不缓地落下这话后，老太太也停下了用饭，温和地看过去。却见那丫头终于把脸抬起来，朝她露出个涩然的微笑：“要让奶奶的朋友不好意思了，我并不想见秦家的人。”
　　说到底这是他们姜家的私事，她实在没这个厚脸皮借婆家的地与势来处理。
　　这边商启宗把个臭丫头的神色收入眼底，终于又找到个机会地嘴角扬笑道：“让他们来吧，个没规矩的臭丫头。这会我倒要让你看好喽，你那亲爸爸办不成的事情，我这不是亲的怎么给你办成了。”
　　商靳见有人应允了，也不再管身边的女人会不会答应，忙举手拨了个电话出去，“行了，让你们家老太太领着人过来吧。”
　　这事就此敲定，早饭也随之结束。收了餐桌后，因着礼拜大家也没这么快就散去。聊天的聊天，逗孩子的逗孩子，出外打电话的打电话。
　　唯独姜昕心里搁了点事，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过了好一阵，见小家伙正跟几个长辈打成一片后，姜昕起身离座朝外走去。
　　寻到了那个正在低声打电话的男人，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商靳正与人通话到一半，受到干扰时低头一看，见人跟个小媳妇样的望着他，似有话想说。
　　个小混蛋，有事就想起他，没事就给脸色，惯得她。
　　这样想了想，便把人晾在一边地继续打电话。而姜昕也很知数，硬生生地等到商靳把电话挂断，才又扯了扯他衣角低声问道：“你手痒痒的把人弄到什么程度了，告诉我一下呗，也让我心里有个底。等待会儿他们秦家来人了，也好知道怎么个应对。”
　　商靳慢悠悠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又摸出东西来点燃根烟抽了口，才瞥下淡淡一眼的回她：“废了条腿。”
　　纵使姜昕心里有过试想，但也没试想到这种程度。毕竟她们姜家向来都做事保守，被惹毛了也情愿息事宁人地别惹下什么仇怨。
　　生长的环境使然，姜昕能想到最恶的报复也只是把人打一顿而已。
　　她这么想着，也仰头怔怔地把话说出来：“我、我以为只是叫几个人把姓秦的套了麻袋拖到暗巷里去揍一顿而已……”
　　当然，她虽然吃惊不小。可一想到姐姐的惨状，也没有为仇人心痛可怜的圣母心。
　　商靳见人露出如此天真的模样，差点就被逗笑，心里便又没那么恨地捏起她下巴，“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办这种过家家心慈手软的人吗，嗯？不是为了能让你逗他个乐子出出心里这口气，他怎么能只废条腿这么的简单呢……”
　　余下未尽的话，带着抿凉薄入骨的冷淡。
　　姜昕知道的，一直知道他是这么个人。可因着他从没用什么过份手段来对付她，便失了份戒心。
　　她感觉熟悉这人又陌生这人，极近这人又遥远这人。可不知为何的，心脏却为着他那句只为你逗他个乐子而噗通噗通快跳了几个节拍。
　　随后，脸颊也染上热意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想笑就笑吧，憋着干什么，又费不着弄脏你们的手。”
　　因此一句，姜昕真的露出一笑。虽然以弄脏了他人的手来达到了报复的目地，可这复仇的快意她真的等了太久。欠不欠人情的事以后再论，反正她要快活了今天再说！
　　“谢谢你了商靳。”
　　男人嗤笑一声，更是捏紧她下巴俯视下去地冷哼道：“怎么，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内容有删除替换，评论里有补尝。

57、教子
　　“怎么, 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嗯？”
　　姜昕拍开他的手，“嘁”了声道：“我这里还有什么是你想得到的啊, 顶多日后想跟你大吵特吵时，念着你这次的恩情不跟你吵那么一回吧。”
　　商靳发出道低哼的鼻音，心说人是自己选的，她所有的狠心与蠢笨还不都得受着。一时不由有些堵心，狠狠捏了捏人的下巴又松开：“你到是会做生意。行了, 一边儿玩去吧。”
　　说完就不再理她, 又接听了打过来的电话。姜昕这会儿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给仇人一个迎头痛击。所以也辞了商靳这边, 往屋里边又走了进去。
　　她刚坐下不久，正无声琢磨里, 却见有人在身边的椅子里坐下来，盯着她浅笑不语。
　　姜昕一脸莫明, 片刻后才忍不住出声：“您这是干嘛呢, 这样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商启宗心说真真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他这是想教她点聪明呢。没得一出口，就被人掐住了脖子把自己的男人卖了都还替人数钱的。
　　那混小子到是心大, 纵着她随便去作，可他这个大家长这里却不允许。免得事后一个传出去, 被那些老哥们笑话，说他商启宗找个脑子有问题的儿媳妇。
　　这种丢丑的事，在他手里绝不允许发生。是以，他把身体更挨近过去, 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臭丫头, 待会儿那秦家要是来人了。若是来了他们家主事的男人与其它亲眷男人, 自然是沦不到你来应付，自有我跟你二叔和商靳去对付。可若来了一群女人，你想要报仇看好戏，自然是有一份参与的吧。这女人啊最好来个哭惨了，更何况她们现在也是实惨，所以你想怎么个应对啊？”
　　姜昕也把头凑低了过去小声道：“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自然是该狠些了吧，这也比较像咱们商家的行事作风啊。再有藏着忍着，也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啊，您说呢爸爸？”
　　商启宗气得弹了下她的脑瓜子，恨道：“以后你出门玩给我低着头避着人走，别说是我商启宗的儿媳妇，我丢不起这个人。”
　　姜昕把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大力拍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那依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商启宗早已经习惯了这臭丫头的没大没小，毫不在意地手把手教着：“你应该这样，等有人一朝着你哭惨啊，你就得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地反问她。呀，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啦？当然了，这是温和的表现。还有强硬些的，比如，我们商家人都好着呢，让你们进来又不是哭丧来着。有事说事，无事走人。这样啊，你就又把球踢回给了她们。
　　“她们现在实惨着，肯定是着急上火地也不会装着拖着。只要她们一奔主题，你就要趁势反将她们一军。然后胜局自然就掌握在你手中了，接下来想把人怎么捏圆捏扁都好，全凭你的心情了。”
　　姜昕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直发笑：“爸爸，您这也说得太意识流了。以我的智商，还不太能领会。”她忙压低了声音，虚心求教道：“不如您再给我学学？”
　　商启宗暗道了声小坏蛋，可过不了多久就要一致对外了，他也顾不得其它，又忙压低了声音教道：“假如她们一直奔主题的就向你哭诉，说什么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这句时。你就答，出了什么事啦，就让我放过你们。如果她们接下来说类似，我儿子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知呢。你就回她们，天啦，这是谁干的。当然，这个时候你可以端起高高在上的报复姿态笑问她们这句，只要话里不漏什么把柄给她们抓住就行了。这样一来，她们既气得要死却又不能拿你怎么办，不就小小出了口你心中的恶气了吗？”
　　姜昕听得连连点头之余，忍不住笑笑地对公公伸出了个大拇指，后又继续问道：“可若是她们直接又来句，你们就别装了。这海城里我们还跟谁结了仇啊，还有谁有这个狠与胆敢干这种事这句时，我又要怎么回答她们啊？”
　　商启宗又恨得点了点她的额头，叹道：“如果她们来这句，你就可以发飙发狠的反咬她们一口啦。你可以拍个桌子或摔个茶杯，还可以竖起个兰花指指过去。大吼她们，没证没据的事你们瞎污蔑栽赃什么呢。这是名誉伤害，我可以控告你们索要精神赔偿费。那费用也不贪你们多的，把我们姜家当初陪嫁过去的钱跟地还回来就算了。”
　　“……”姜昕对这样的厚颜抵赖有点儿佩服，却扭头看到门边站着抽烟的商靳。估计是把他们的话全都听了去，正满目鄙夷地看向他们二人这里。
　　一时间另她有些举棋不定起来，朝身边的老师弱弱地问：“这也太不像商靳的行事作风了，不如我们再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商启宗也抬头朝儿子丢去一眼，压跟不在乎道：“你别理他，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是他老子，他也得听我的。”
　　姜昕对这句不予置评，门前的商靳也掐了烟地走进来，拖了把椅子在老婆身边坐下，眼神却不善地朝他爸那儿看去：“您都教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也不嫌累得慌。”
　　商启宗也不服地朝不孝子那边怼了回去：“个混帐东西，做事还是谨慎点好，太狂妄过头了小心被石头绊了脚。”
　　这一来一往的，父子俩就开始寸步不让地互相伤害起来。姜昕在中间也插不上话，就掉头去长辈堆里逗儿子玩了。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忽然就有人在门外说余老太太带着人快到大门那儿了。
　　商启宗一听，忙问那人：“有带着主事的男人过来吗？”
　　那人答：“好像没有，只有两个一老一少的女人跟个小男孩。”
　　商启宗轻蔑地瘪了瘪嘴，“这秦家可真有意思，最有说话权的男人不出来却让两个女人来打头阵。”说着，饮尽杯中茶站了起身：“真没劲，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跟两个女人与孩子歪缠吧，没得传出去说我们商家太欺负人，所以这里就教给你们女人吧。”
　　把这话说完，就喊了老二：“走吧，你也别留在这儿看热闹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商二叔笑着应了声嗯，也起了身朝老大那里走去。不一会儿，兄弟两人便肩并着肩说着话地走远了。
　　等走到一处转角时，商启宗又想起什么，忙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后边连排房那里的管事。
　　“待会儿家里有客人来，派两个人在老太太的待客室门外守着……”
　　而这边屋里边，商靳也起了身地揉了揉姜昕的脑袋，“怎么解恨就怎么来吧，一切有我，他们秦家在我手里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嗯。”姜昕淡淡应了这声点点头，就目送着他转身走出去了。
　　这边老太太也吩咐了人去前门接余老太太，一下子静下来也趁机看向姜昕道：“听说来的是个小辈与小小辈，我也不好呆在这里凑这个热闹啊。等会儿我领了老姐妹走远些去说话，你自己能行吗？不过你婆婆在这儿陪着你呢，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姜昕又点了点头，却是看向了商二婶，有点难为情道：“婶婶，您也去避一避吧。这本来就是我们姜家的私事，外加秦家的那个老太婆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且嘴太脏。待会儿她要是耍起疯来，把您给气着了怎么办。您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连句狠话都不说的，可不是她的对手。”
　　商二婶本想拒绝她的好意留下来怎么也能帮句腔的，却被大嫂拍了拍肩道：“你去吧，这里有我呢，没得个本该清静的礼拜天要被这帮子人毁了。要是人家的姑娘折在我们家我手里头了，我巴不得赶紧还了人家的嫁妆求个原谅不结怨就好。可这家人到好，反比人家没了姑娘的还要硬气还要贪心。按我这爆脾气啊，非得找人把他们家砸个稀巴烂不可。”
　　经她这么一说，商二婶倒也不好再留下了。便向老太太告了辞，对大嫂也拍了拍她手臂地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头的商家大门外，几辆车子也从大开的门里进了里边。
　　车子刚停稳，就有人上前来迎了。自然这迎的，只有余老太太一个人了。后边两辆车里的人，是自行打开车门下来跟上来的。
　　被人领着经过一片开阔地之后，就进入了林间的青砖小道上。
　　已进了冬季时节，林木早就不像春夏两季那样的鲜活，但余老太太看见脚下的砖道上与两旁的泥地里，也只见零星毫无半点腐坏迹象的落叶罢了。
　　单从这些细微未处，也能看出主人家的讲究。
　　余老太太边感概着商家基业稳固与守业的厉害，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前边的领路人，带着后边的人往前走着。
　　但心里却忍不住又想着在海城这块地界里，论排面秦家人是怎么也进不了商家的门庭的，更何况他们还干出了那档子事。
　　原本她这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愿意丢了老姐妹情份地掺合进污糟事里。可这不是沾了点远亲吗，况且人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到了她的面前来。她一时忍不住心软，就给答应了下来。
　　所以说没那个可以收拾好烂摊子的能力，为什么要把人家的姑娘往死里欺负还霸着嫁妆不还呢。只怕先头也是看中了人姜家的和善好欺，这才敢肆无忌惮地耍狠吧。
　　又哪曾想到，人姜家那个最小的丫头一下子生下个儿子落地，母凭子贵地入了门，这下子恶人自有恶人收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终究也是可惜了条人命，估计秦家也不想弄成这样的。毕竟男人在外边弄个小的，在这世道上是多常见的事啊。
　　最多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掌好财物，稳做正室的地位就行了。再气性大些的，拆伙离婚也罢，万没有用条鲜活的性命去报复惩罚别人的道理。傻不傻亏不亏啊，为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按照活到她们这把年纪的女人来说，男人就是个狗屁，有多远滚多远去。只要手里抓着钱财，这人世间就别提有多轻松享受了。
　　当然，余老太太也只这会儿无聊才多想了这些罢了。总归又不关她什么事，她也只负责送个人情与面子把人带过来罢了。
　　可后边两人却没有前头余老太太的心情轻松，走在稍近些的周寻娥因儿子的惨状，一夜没睡地哭肿了眼，整个面色看起来憔悴得很。
　　她也恨啊，恨原先那个姓姜的儿媳妇。恨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恨她圈不住自己男的人生不出孩子，恨她自绝了性命还往她们秦家头上泼了盆子脏水。也恨后面这个不要脸不自爱上赶着做小的下贱货，更恨把她儿子弄成这样的商家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先更再捉虫

58、疯魔
　　比起前面周寻娥的恨意来说, 后边牵着儿子的郑薇，还是要更恨许多的。
　　想她也是出身好人家的，从小就长得漂亮又会读书。又因乖巧嘴甜能讨得长辈四邻欢心, 几乎是被人捧着赞着长大的一个好姑娘。
　　后来顺利地考入了知名大学，无意中认识了秦翼。对方英俊潇洒，家世也好，而且个人成绩与能力都很强。试问这世人谁不想往上爬，把自己变成人上人呢, 更何况还是他先主动追求的她。
　　郑薇觉得, 那几年的大学生涯，应该是她这小半生里最甜蜜愉快的日子了。男俊女靓的, 再者她成绩也好，行事待人方面也大方得体, 让人挑不出错来。除了家世上稍弱点，她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配不上秦翼的。
　　再者这世间夫妻, 不多是男强女弱的吗。所以她这里一出, 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太例外出格的。
　　所以那些年里, 她倾尽了一颗心的对秦翼，对他身边的朋友。只想牢牢抓住这个男人, 等有一天，他终会递上那颗让她感动的求婚戒指与相守一生的诺言。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年复又一年，居然等来的是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
　　还有前边那个恶毒的死老太婆，说的那些瞧不起人的羞辱话。
　　他结婚的那天，她去了。混在人堆里坐在台下, 眼在流泪心在滴血。台上那个女人有哪点比得上她半分的, 朝人打个招呼都唯唯诺诺的不敢。敬酒的时候, 一路都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那可是她付出了多年心血的男人啊，与他站在一起被接受祝福的女人却不能是她！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服！！！
　　她多年的青春时光，她的身体与情感全被衬成了一则笑话。恨意与不甘，还有那份割舍不下的痛苦与习惯，能把人变得疯狂。
　　谁给了她痛苦，她自然要给回谁痛苦。谁说了她不配，那她就偏要赢到最后堵她的心与眼。
　　她输得太惨了，所以哪怕拼上一切也要赢回来！
　　于是在他婚后不久，就发了与秦翼的各种亲密照片给那个女人，打了各种电话让她早点看清现实。而待秦翼这里，却比从前更大度与温柔。
　　果然的，她牢牢地拴住了这个男人的心，还怀上了身孕。如果她生下了孩子而他家里的那个生不出，她得回属于自己位置的机会是不是会更大些？
　　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所以甘愿为他冒着个险，甘愿没了这个脸。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会忽然带着妹妹出现在了眼前。
　　那会儿她低头看见她圆滚滚的肚子泪如雨下，连个挣吵的话也说不出来就捂脸蹲在了地面。
　　报复的感觉，真是让人太愉快了。她跟秦翼结婚时在台上笑，她不也在下边哭吗。老天总是有眼的，不是她的，她就永远也夺不走。
　　对付一个这样的女人，不要太简单了。她哭完就带着她那凶狠的妹妹走了，她笑着关上门去准备待产。
　　可谁知道就在她刚刚生下孩子，连面都没看上一眼被推出了手术室时。守在外边的秦翼就一脸惨白地对她说，那个女人自杀了。
　　死在了他们的家里，他们的床上，她孩子的出生日。当时她的脑子也懵了，想到最多的不过是她受不了的提出离婚走人，而不是弄出条人命。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人死也不能再复生。她还能怎么办，只有忍着生产的疼痛，安抚着慌神的男人。说她是自杀的，又不是他们动的手。
　　道德上或许会有人说几句，实则也碍不了什么事。时间一长，谁还能记得这个。
　　男人还是一脸的担忧，连得了儿子的喜悦也没有。
　　回到产房后，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可孩子却一哭也不哭，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她，渗人得很。
　　当天夜里她就做了个恶梦，梦见那个女人满眼血泪地来找她哭泣。
　　再到后来，她看自己生的孩子总是有点隔应，奶也喂不下去。每当一想到他的出生日，就是那个女人的死亡日，她就快活不起来。
　　所以说，那个女人是故意恶毒的，就踩着这一天的想让她毕生都记住她！
　　她也恨啊，也想对儿子好点啊，可又真的仿佛鬼入心的忘不掉那一天。可这还不算是最坏的事情，最坏的是那个恶毒女人的妹妹居然被检出有了身孕。
　　往国内一打听，听说是商家的种。她和秦翼都吓了一跳，沉默了几天后得出一个结果。就是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下来回去。
　　可天都仿佛没在帮他们，经历了那么大的伤痛，甚至在她自己都厌恶的情况下，孩子还是健康地呱呱落地了。
　　而事到如今，她姜昕果然借着这个孩子被人娶了进门，还想把她的男人与人生全毁个干净。
　　为什么同样是不配的，同样是未婚生了个儿子的。人家却可以过成这样，而她郑薇却要匍匐着去求饶。
　　这恶毒的俩姐妹，她们毁了她的一切美好，毁了她的一生。甚至是毁了她的儿子，让他无法拥有正常的母爱！！！
　　郑薇心中的不甘与痛恨有多深，她脸上就有多平静与麻木。因为在这海城里，谁不知道商家惹不得啊。可明明圈子里也传言着，商家这代掌权人商靳与姜昕可是打小就不对盘，各自都死死厌恶着对方才对的。
　　要不也不可能做出把人睡了，还一声不吭的这种狠事。
　　可到现在却为替她报仇，废了秦翼的一条腿。如果只废条腿就能让事情打住，她郑薇也不会有这咬牙切齿的恨了。
　　姜昕这个狠毒的女人，这是想断了她所有的生路，逼她去死！不愧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女儿，毒都毒到一块儿去了。
　　郑薇一边在心底疯狂恨着，一边跟着前边的恶毒老太婆往前走着。绝望又疲备中四下里望去，只感觉这家人果然是富贵又显赫。
　　他们给了她这么大的绝望，她又该要怎么还击一下才痛快呢？反正这人生，已经是这么的无望了是不是。
　　然而再是恨意喧天，路也有止尽时。她们随余老太太进了屋，沉默着任两个老太太聊了几句便相携着出屋离开了。
　　跟着，屋里边就静下来。
　　郑薇抬头朝年轻的女人看去，她白晳的脸上红润润的还带点婴儿肥，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湛亮得很。同样是怀胎生过孩子的女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的大呢？
　　而且她那孩子，正被婆婆爱护十足地抱在怀里不放手。而自己生的这个可怜的孩子，身边的老恶妇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一下，只恨不得他立刻死了好过。
　　郑薇实在难忍这心酸与恨意，却又朝人笑看过去：“姜昕，好久不见了。”
　　姜昕也不想见这个女人，但事情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他们欠她姐的，她总得讨个说法与报复个一二。还有在M国怀孕初期时，她和秦翼那个狗杂碎可是分分钟想弄死她和她肚子的孩子。
　　在M国想把个女人送进监狱里去，在那种排斥亚裔的环境里，她要怎么保命，幸好用了怀孕脱了险。
　　那会儿，她本也没那么想要孩子的。若不是被这两人激狠了，她也下不了这个决心陪进一辈子也要生了这个孩子出来。
　　不过幸好，她现在爱自己的孩子，在这点上还要感谢他们。但其它的，就请原谅她没这个善心了。
　　正当她走前两步，想要说些什么时，一道声音喝止住了她，是抱着儿子的婆婆舒凤兰。
　　“长辈还没开口呢，没你什么事儿，坐下喝你的茶吧。”
　　姜昕听得一急，委屈地低声道：“妈，这本来就我们姜家的事……”
　　舒凤兰一手抱着孙子，一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从你认下老太太做奶奶那天起不就是我们商家人了吗。没得我这个长辈婆婆妈在，还要你来挑大梁的。”
　　再说，是她那个好儿子动的人不是。儿子是自己的，他再是不对，她不也得昧着良心站在他这边么。再说良心这种东西，从她嫁进商家，跟了那个老男人后就被狗吃了。
　　都这样了，她也只能惦记活着挣一个痛快了。至于死后，哪还管得它那么多。
　　这样想想，她把儿媳妇一把压得坐下去，又面朝两人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商家同你们秦家从前也没个什么来往的，不知道你们求了余老太太登门是为了什么事？”
　　像这种连基本脸面都不要的人家，舒凤兰连请坐上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一手死死压着姜昕不给她起来。
　　这幕又狠狠刺激到了郑薇，让她又是发出一笑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她身边还有个老恶妇，可比她要急得多了。她要让她尝够痛苦，流够眼泪，忍尽卑微才开始动作。
　　若不是这个死老太婆当年瞧不上她，不允许她的儿子娶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如今这个样子，她的儿子也不会被人废掉条腿的躺在医院里。
　　所以说，这都是她不仁的报应！报应！
　　可真痛快啊，真痛快啊！！！
　　果不其然，周寻蛾急得想去拉舒凤兰的手，却被人避了开去。她一时难堪又大恨，再一焦急之下，眼泪就哗哗哗地往下落了。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儿子吧好不好？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呢。我们又没干什么违法缺德杀人放火的事，这样太有失公平了……”
　　姜昕很想怼上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她永远也忘不了姐姐刚嫁过去没多久，她就逼着她怀孕的那幅嘴脸。
　　她逼姐姐去了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只查出来点月经小不调，就让她吃各种大量的药。她姐本身就胆子小，遭受到那种强压后，干脆有断时间连月经都给整没了。
　　而这老太婆不说宽容一二等她调养好身体，反指桑骂槐地说她姐是只不会下蛋的残母鸡。
　　姜昕也一度气得让姐姐干脆离婚算了，可姐姐偏说错在她身上，也不愿意让爸爸妈妈对她失望。
　　可最后的结果呢，却是丢了条性命。在他们姜家人上门讨要说法时，秦家还一脸觉得她姐晦气的怨恨样。
　　说什么人是自杀的，关他们秦家什么事，甚至还怪姐姐让他们背上了个恶名头。
　　可是姐姐又做错了什么呢，要落得这么个下场。她不管那狗东西秦翼婚前跟谁好过，可结婚了却这样欺她就是不行！
　　姜昕一想到这些，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她还记得那天从飞机上下地坐车到了秦翼那儿，发现他跟郑薇孩子都快要出生时的情景。
　　姐姐哭着把手给他，只求他一句：“跟我走好不好？”
　　狗东西却连碰都不肯碰，连句违心的安慰话也没有。反一脸的不耐烦不痛快，说她们怎么过来了。
　　他就是摸准了她姐胆子小好欺负，才敢这样的狠心绝情。
　　姜昕当时就气炸了，想与姓秦的对杠起来。可她姐向来是个不擅长与人争吵的人，也是个喜欢把心事与不愉快往心里藏的人。她把她死死拉住，牵着手扭头就跑了。
　　再者那段时间姜昕也发生了与商靳的那档子事，也可能是小家伙已经在肚子里的关系。她有点儿孕期的反应，整个人乏力得很。
　　可就算是怀了死志的前一个夜里，姐姐还在安慰她与商靳的事，劝她忘掉不开心的向前看。祈求老天让她唯一的妹妹将来能遇到个不计较她前程往事，真心疼她爱她，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
　　那个晚上，姜昕被姐姐拉着躺在一张床上，说了大半夜的话。她们把儿时所有开心的事情，都拿出来怀念了一遍。在哈哈大笑中，姐妹俩肩并着肩，头挨着头，手拉着手的一块儿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困顿中，她仿佛感觉到姐姐的手一直抚在她的脸上，然后又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唱着首老掉牙的儿歌。
　　那是当年她被两个小混蛋欺负了，又被商靳在人前扯下了遮羞布之后夜里总哭得睡不着时，姐姐抱着她给她拍背时唱的那首歌。
　　姜昕原本以为，陪着姐姐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怀念愉快的往事，也是一种对她的开导。却谁又能想得到，她怀了那种傻念头呢。
　　第二天，她太困大困了。睡了大半天起来，就有人给她打来电话，说姐姐已经没了。她只觉混身冰凉，虚软着爬起来想去证实。
　　出到外边被太阳一冲，就倒地不起了。从医院里醒过来之后，就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就算现在事件与时间已经过去了有段日子，但姜昕还是不能太多想这个。她的眼泪都被激了出来，却一抬眼看见郑薇在发笑。
　　她恨恨地扭头一边，连个眼神也不愿与她对上。而舒凤兰这里，也压根不吃周寻蛾这套。
　　立马拉开了点距离，冷了神色道：“瞧这话说的，你儿子住院生死不知了与我们商家有什么关系，怎么求到我们这儿来了。”
　　话说到这儿，忽又转厉：“可别是想污蔑我们吧，这年头谁还请不起个律师啊。你如果来这一趟是想善了了昕昕姐姐那桩事，我们商家自然有好茶好水招待。如果是为无证无据就往我们头上扣脏帽子的话，那就恕我们不招待了。”
　　周寻蛾见她态度这么强硬，一时更恨得恨不得想杀人，可却又没半点办法。无奈之下，只有将把哭声越放越大。
　　郑薇把这幕看在眼底，感觉终于报复了一把死老太婆，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痛快极了！
　　她忍了忍嘴角笑意，忽然就把牵着手的儿子往前一推，柔声道：“小宇，爸爸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快给阿姨跪下说声对不起。”
　　小男孩扭头看了眼妈妈，害怕极了。双膝往前一软，真就跪在了姜昕的面前。
　　姜昕一下子被吓得站起身，避开了小男孩的这一跪，也朝郑薇看去恨道：“你用个小孩子做枪使是想干什么呢？”
　　郑薇没说话，反笑了笑。她跟这个孩子已经好不了了，他的爷爷奶奶也不爱他，外公外婆甚至连她这个妈妈都不认了。她的一生全被毁了，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投胎到了她这里吧！！！
　　这样想着的同时，郑薇一个倾身向前抱起了儿子，狠狠举高砸向了地面。
　　几道吃惊的尖叫之下，她迅速掏出包里的刀子，冲过去横在了姜昕的脖子上，泪流满面又咬牙切齿地高喊道：“姜昕！姜昕！你摔了我的孩子！你们商家摔了我的孩子！纵使大人有什么仇怨都好，也跟个孩子无关啊，你们让我怎么活！怎么活！！！”
　　舒凤兰也没料到这出，尖叫一声地本能地抱着孙子退后几步，又连忙冲向了郑薇几步。
　　她心脏彭彭彭地急跳，又恨又急地跺脚大喊：“你个疯子！疯子！疯子！来人啊，来人啊……”
　　门外站着的两个保镖其实一听见屋里的动静就冲了进来，可看见姜昕被人压了把刀子在脖子上，也不敢乱动。
　　其中一人忙冲过去把舒凤兰与她怀中护着的孩子挡在身后，不顾她意愿的一步步退后拉开距离，而另一人则是飞快地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姜昕被身后的人抱住了双手，脖子上又挨着把冰凉的刀子，且还有女人在耳边大吵大闹着喊叫。
　　可她没因为这个有半点的恐惧，只怔怔地看着地面的小男孩。可能是被摔着了头的关系，人抽抽了几下就晕了过去，额角有血流在了地砖上。
　　她也是个小孩儿的母亲，虽然极不喜欢这个孩子，却还是泪滑了满面。不顾自身的情况，朝人大喊着：“别管我，先救这个孩子！把他抱起来，看看伤到了哪里，赶快送医院！！！”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眼下似乎都没心思理会这个。
　　郑薇想要拖人下水，周寻蛾还在呆怔里没回过神来。舒凤兰本能地想保护自己的孙子，还有孙子的妈妈。别人家的死活，当然没有自家人来得重要。而两名保镖，自然也是以商家人的安危为重。
　　一阵紧张喧嚣里，舒凤兰怀中紧紧护着的小家伙望着远些的妈妈。一边激动地抬高一手做着打人的姿势，一边大哭起来：“妈妈……打打打……妈妈……打打打……”
　　抱着人的舒凤兰被这声一激，也红了眼地落下泪来，朝郑薇那处喊话：“有什么话都好说，你先把刀子放下看看你的孩子怎么样了再说。只要不伤了人，一切好谈。但凡昕昕有个破皮见血，你们一个个全都别想好过！！！”
　　地上的周寻蛾这会儿被厉喊惊回了神智，又看了眼地面上被摔得生死不知的小人儿，听着郑薇那个小贱人嘴里不断喊着的话。
　　也把心一横的跟着拍地喊起来：“天呐，商家摔死了我的大孙子，商家摔死了我的大孙子！还有没有讲法的地方啦，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天呐……”
　　实则孙子又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况且还是个她厌恨极了的女人所生，她哪里能有什么感情与心疼。如果不是郑薇这个小贱人死缠着他儿子不放手，她儿子现在也不至于被人毁成了这样。
　　孙子死了就死了吧，只要能在这节骨眼上拖咬商家下水。反正儿子只是断了条腿，又不是不能生。以后不论是哪个女人给生她都没意见，唯独不能是郑薇这个小贱人再生的就行了。
　　这一想之下，她的心情都敞亮多了，嚎啕大哭得也更是来劲了。
　　这边屋里的商启宗得到电话后，忙领着老二跟儿子着急上火地赶了过来。
　　等进门听到那一片哭声喊叫，又看到老婆儿媳妇跟个孙子也全哭成泪人儿后，直接朝两个护住舒凤兰跟孙子的保镖走去。
　　抬手一人脸上抽了个重重的嘴巴子，才气狠地咬牙道：“这就是让你们看好的人吗，嗯！？”
　　而姜昕这边，一见能主事的男人出现，忙又开口急喊道：“先别管其它，救地上的孩子再说！！！”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高考加油孩子们，防疫也要注意。
　　好些年前我弟高考，压力太大之下给我打打话。
　　弟：姐，高考好痛苦，读书好痛苦。我能不能别读书了，我情愿去工地搬砖去大街扫地都行。
　　我：弟啊，平常心的先考着，等考不上再做这些也都不迟。
　　后来咬咬牙为自己拼一把，不也考上了。
　　所以高考的孩子们，为自己的将来奋力拼一把吧，加油！！！

59、互恨
　　“先别管其它, 救地上的孩子再说！！！”姜昕焦急不已地朝人大喊，脖子贴着刀刃尽力往后仰着，挨得郑薇紧紧。
　　虽说她讨厌极了与她这样的接近, 也很不喜欢地面的那个孩子。却不想他一个小小的人，背着大人的债而损在商家的地盘里。
　　而且，更不愿自己因着这出而折在郑薇的手里。因为她正在大哭着喊妈妈的儿子，比之地面那个生死不知的孩子，还要更小些。
　　所以, 她绝对要好好地活着陪他长大。也不能让他赖以为生的地界里, 被人扣上摔死幼儿的脏帽子。所以她顾不上自己的状况，不歇地朝人急喊。
　　“商靳, 我没事，你先看看地面的那个孩子怎么样！”
　　商靳表情阴沉地望着那柄横在人颈间的刀子, 那双朝他泪滑满面急切的眼，脑子乱糟糟地嗡嗡作响。
　　他从没试想过, 姜昕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遭遇这一出, 而且还是在他们商家自己的地盘里。
　　此刻, 他悔不该让人进了门来，气疯了眼下的不敢妄动, 心疼极了那双向他殷切哭求的眼。
　　所以，他只能依她所求地蹲身抱起了地面的孩子, 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那么，有谁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摔的吗？”
　　他这句冰冷质问之下，把手中厌恶极了的小东西, 朝某个挨了一巴掌的保镖怀中递过去。他还没有这么大方, 能有把可以算作仇人的儿子抱在怀中的气量。
　　在商家里, 虽说商启宗才是真正的大家长。但所有帮佣与保镖们，真正怕的却是商靳。因为商启宗为人处事，好伪善地留一线。犯了错诚心求个情，或许还能得一线生机。
　　而商靳这里，却是直来直往的狠辣。一次无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接过孩子的保镖，对上那道寒入心肺的眼神后。明知道已经在商家绝无后路了，依然把怀中的孩子抱得紧紧。
　　然后就退到一边，帮他擦干净面上的血迹与整理伤口，保证好这孩子能在那人再下达命令之前，仍是活着的。
　　因为这世间就是有这么种人，就算解除了与他的主雇关系都好。他的一举手投足，仍会让人耻于让他失望。
　　所以这名保镖，只想保全住最后一点临别前的尊严与脸面。
　　而另一边的舒凤兰听了这话，赶紧一手抱稳了孙子，在商启宗怀中愤然地抬起头来，指着神色癫狂的郑薇恨道：“是她，是这个疯子神经病自己摔了自已的小孩，还想栽赃在咱们身上！”
　　郑薇听了这话，一边压着姜昕与他们拉开点距离，一边又泪又笑道：“你们商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明明是姜昕摔的，是她摔的！她姐姐生不出孩子，难道还不许男人出去生吗？我才该是那个和秦翼结婚的女人，是她抢走了我的人与位置，我才是最冤屈的那个！她姐姐是自己要死的，又不是我们动手杀的，能怪得了谁啊？！可姜昕却因此恨上了我们，所以要弄死我的儿子替她姐姐报这个仇！两姐妹一样的恶毒，毁了我的一生。所以，都揽着一起下地狱好了！！！”
　　这些冤屈憋在心中太久太久，一经肆放果然另人大为痛快。郑薇因这不需要再隐忍而感到愉快极了，却又因对面男人投注过来的眼神而愤恨不平。
　　她这一生，男人不让她愉快，女人也没让她愉快，儿子也让她不愉快。就连亲生的父母，也不再做她最后的依仗。曾经嘻哈逗乐的同学们，也私下里传着她的笑话。
　　那都是从前不敌她优秀的嫉妒，嫉妒！
　　可是现如今的她，也真的是一无所有的合该让人嘲笑。所以，凭什么造成了她这么痛苦的女人，还能得老天这么的眷顾？！
　　她入了地狱里受罪，当然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
　　郑薇前一时痛快得大笑，这一时又痛苦得大恨，不由把手上的力量又狠狠往里紧了紧。
　　而地面的周寻蛾见郑薇这个小贼人死咬住了没改口风，也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没什么下坡路了，便只好顺着这话下去的继续哭道：“在你们商家的地盘里，自然是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有人连我的儿子都想弄死，还怕再弄死我的孙子吗。天呐，还讲不讲理，还让不让人活了……”
　　商靳听着脚边老妇的哭喊，额角突突地跳着。他了解姜昕，知道她是个有底线的人，也相信自己的母亲。
　　是以，不耐地朝人低呵过去：“给我闭嘴！”
　　在喝止住了这道声后，又朝压着姜昕的女人看过去，扬起抿让人寒颤的冷笑：“就算是她摔的，又怎么样呢。只要她敢摔了，我就敢就地替她把人给埋了。”
　　语毕，他凉凉剜了眼女人。然后掏出烟点燃抽了口，不耐道：“为了个根本不想娶你的男人，做成这样值得吗？”
　　仿佛最后的脸面被人扯落，郑薇疯了似地往下涌着泪，“他想和我在一起的，都是这个死老婆子不同意！全都是她的错！不然，我们怎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哈哈哈，怪她！都怪她，才害得自已的儿子成了现在这样！”
　　地面的周寻蛾也深恨着郑薇，此刻听她这样说，朝她恨恨地呸了声过去：“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不放手，他也不会成这样！”
　　此时此刻，商靳与商启宗夫妇，可没心思与耐性看她们这样窝里斗。
　　而郑薇也不是个傻的，她颤颤巍巍地拖着姜昕往后退了再退，笑着道：“听说只要惹了你们商家，就没有好过的。我都这样了，还求什么好下场啊……哈哈哈……”
　　笑完，把刀子压得更紧了些。
　　商靳的瞳孔狠狠一缩，恼怒得都起了杀人的心思。他从没受过这样的威胁，掌心里全是冷汗，但也仍然强装镇定地朝人冷道：“那么，你不惜这样有什么想求的呢。想让我放过姓秦的，好成全你们这段所谓的爱情？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没什么好耐性。你这样时间长了，对我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因这话里明晃晃的讽刺与随意打发的意味太过明显，郑薇的心口仿佛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子。
　　她也曾是个好人家的姑娘，不是什么脏烂的臭乞丐，不需要人的施舍！
　　她只是坚贞地跟了一个男人太久的年月，一个不经意就被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曾有过美好的爱情与岁月，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舍不下那份美好，她才会变成如今的这么悲惨与苦累！
　　这人世间，又哪来的什么可以永恒不变的东西。父母亲情，男人爱情，全都是狗屎！
　　这样想想，她更是迷茫又憎恶起来。她不知道如果真保下了秦翼后，他们还会有什么未来可言。
　　这会儿，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又厌憎。不过她却不想输得太惨的努力挤出一笑，看向那个眉眼尽显不耐的男人：“听说你们从前人尽皆知的不对盘，你又为什么会为了她做这种事呢？如果我让你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你愿意吗？”
　　“不愿意。”商靳极为干脆利落地答了这句，后又淡淡睨了眼被刀子压喉的女人。他当然不愿意了，害怕姜昕真做得出继承了他的身家去找野男人的事情。
　　“哈……”郑薇却因这回答大起痛快：“我就知道，世上所有男人都是以利为重的，我就知道的，全都是一个鬼样的，哈哈哈。死的人白死了，活着的人也是空付一场……哈哈哈……”
　　一直隐忍不言的姜昕，这时趁她忽然笑得懈了几分力道。瞬间猛的抽出只右手，抓住郑薇握刀的手往外狠狠一个掰折！
　　“啊”与“咔”的双声混合下，她扭着那只手，倾尽全力的往前摔了出去。然后直直地朝那还想反攻的女人腰腹间坐下，抬手啪啪啪地几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好了，别拖着不想死的下去啊。我这么恨你，也没存了要你性命的心思。还有最后，那可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亲儿子，你也下得去手？你还是个人吗，失心疯了吧？！”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这突然的反转，而姜昕也似疯了般地没顾忌任何人，又是几巴往郑薇的脸上招呼下去。
　　商靳缓缓走动几步，把那柄泛着寒光的刀子踩在脚下，然后扭头朝他爸身边空着手的保镖递过去个眼神。
　　这会儿，他刚刚从冰冷的悬崖边上退回来。心还没温热，手还是冰凉，胸中盛满杀气。
　　他怕他一过去，就会不管不顾地要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原本他做这出是为了能让姜昕欢心，而他们却把他弄了个没脸，且还让他的心在热油锅里滚过一回。
　　他商靳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是在自己的家宅里。所以，他们用什么来抵偿都不为过！
　　那边的保镖深寒于雇主眼中的杀气，赶紧低头上前。一把扯开了理智大失还在搧人的姜昕，一把将喘气的郑薇给制服在了掌中。
　　姜昕被人松开，气不过地还想上前，舒凤兰赶紧大喊了她一声：“昕昕，够了！”
　　这声厉喊之下，姜昕的理智终于回笼。只是胸口里的那颗心脏，仍然狂跳得一时无法平静。一只狠狠打过人的手，也在疼得发抖。
　　哪个女人不想优雅地活着，可姜昕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个优雅的女人了。在那些年里，一些男人想把不怀好意的手搭上她肩头时。
　　于此间，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从前的太多事情。每当她在外边遭受到那些事时，爸爸的叹息，妈妈的抹泪与姜超的暴怒与诅咒。
　　与商靳的这场孽缘无疑让她遭受到了很多委屈，但也让她变得遇事会更坚强了。
　　哪怕刚才的利刃横颈，她也没有半点的害怕。甚至觉得，与刚才这一比较，从前的种种简直被比成小儿科的不值一提。
　　等她终于喘平了气息，把表情与头发衣服整理好后，才总算有空看其它人。
　　公公商启宗是只老狐狸，极少动什么真怒的，但刚才居然抬手打人了。婆婆刚才抱着护着儿子呢，却也还想上前救她。
　　人这一世啊，哪能事事圆满。所以姜昕真心升起些愧疚，朝二老鞠了个躬：“爸爸妈妈，让你们受我们姜家这破烂事的拖累了。”
　　商启宗搂着老婆孙子，见场闹剧有惊无险的平复下来，心情总算好过了些。却也一时没说什么话，默默受了她这个礼。而舒凤兰则是大大松了口气，忙低头安抚还在抽泣的孙子。
　　把两老应付完后，姜昕就朝商靳那里看过去：“赶紧把这孩子送医吧，咱们再与他们有什么仇怨，也不摊上这种事。这回，你也受我的连带了。”
　　商靳淡淡应了声，往她身上寻视了一遍，“有哪里受伤吗？”
　　姜昕刚想回答没有，就见地面坐着的周寻蛾忽然冲起身体，张嘴狠狠咬住了商靳的手腕不松口。
　　舒凤兰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想冲过去却又被老男人伸手拦了下来。几番未果之后，只得红着一双眼睛，干脆扭过头不看这一切。
　　很快，有血顺着商靳的手背滴落下地。
　　可周寻蛾像是不死不休一样，硬生生的没松口。
　　又过片刻后，商靳眉头微皱道：“你不想救你孙子了吗？”
　　周寻蛾这才气恨地松开口，满嘴喷血道：“又不是我生的，死了就死了吧！你们害得我儿子成这样，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还有我孙子是你们摔成这样的，我要找记者到法院去告你们，让海城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商家的恶毒嘴脸！！！”
　　喊完这番话，她更像个疯子似的，冲起身子想往商靳身上扑打过来。
　　商靳真真是厌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作风，一个侧身挪步，避开了周寻蛾的张牙舞爪。可对方到底有了年岁，倾尽全力之下又收力不及。
　　一个扑空之下，竟狼狈地摔在了地面。缓过神来之后，周寻蛾也深知没什么形象可顾了，不禁就地放声大哭起来：“你们竟连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也敢推倒，我要告你们，告你们！我就不信这天底下，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商靳只觉得耳朵被吵得闹哄哄的，皱了眉头地甩了甩手背上的血。不掩厌恶地扫了眼骂骂咧咧的周寻蛾，又朝那拉开姜昕的保镖看过去，“去老太太那边把余老太太请过来，让她怎么把人领来的，就怎么把人领走吧。另外再问她一句，秦家的男人们是不是都死绝了。”
　　保镖接到这个命令，立刻就转身往外走去。而周寻蛾完全就跟个失控的疯子一样，继续着她的哭喊。
　　“姓商的，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姜昕听着这话，又恨得不能忍了，“那你们秦家呢，又是怎么对我姐的，不一样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她那时候被你逼着喝药又喝药的，喝得每天每顿都在呕吐，你又有没有可怜过她半分？！你没有，一样逼着她喝！”
　　这会儿，周寻蛾的一双眼里恨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姐她就是个破烂货进的我们秦家，她早就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玩坏了身子不能生了，所以才把那些嫁妆交出来堵我们的嘴的。你们姜家养出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淫|贱。你比你姐姐更是不要脸，那么丁点大的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了，还一勾就是两个……啊……！”
　　姜昕本是对这个嘲讽早已无感了，却看到那个踹了周寻蛾胳膊一脚的熟悉身影，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时，委屈的眼泪就挡也挡不住地涌了出来。
　　“姜超，把人扶起来。我要好好跟她聊聊，问问她我养大的姑娘究竟是哪里不好了。”
　　沈慧玲气得发抖地摁住姜怀安的手臂走进来，也没顾得上与两个亲家打招呼，直直朝周寻蛾走过去。
　　她把一手高高举起，想狠狠地甩在对方脸上，却最终还是垂了下来地恨自己，“怪我当初瞎了眼，把个乖巧的女儿送进了豺狼窝里。”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捉虫

60、报复
　　人都是要脸面的, 谁也不想在别人家的地盘里处理自家的糟心事，哪怕是亲家也不行。
　　在这种时候，在场的姜家所有人都格外的有默契, 姜昕尤为更甚。她忙忍回眼泪，上前扶住了她妈的胳膊，“你们怎么过来了？”
　　说完，又扭头朝商靳看过去，“先把那个受伤的孩子快送去医院, 其它的慢慢再说好吧。”
　　商靳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怒恨, 他做这出本是想让姜昕寻个乐子找个报复。没曾想到反让秦家的人，连带着个死人都不放过地拿出来污蔑了一顿, 甚至还把她给整红了眼圈。
　　他纵使手段再狠也有原则，也不能拿个年纪比他妈还大的撒泼妇人怎么样。
　　这不入流的对峙, 真让人憋火！
　　“那就先把这小东西送去医院，其余的再说吧。”
　　他这句应肯落下, 商家人也快速地行动起来。而另一边, 余老太太也很快被名保镖请过来。
　　她面色非常着恼, 盯着周寻蛾与郑薇气到话都说不出来。
　　但商家人已经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与精力在这家人身上了，自觉跌份得很。
　　十分钟不到, 商家就整齐人手连带着姜家三口还有秦家的两位跟余老太太，前后十多辆车地出了门朝医院赶过去。
　　医院自然不是外头的公立三甲医院, 而是商家人所熟悉的某半山处建办的私立医院。
　　等把个已经醒来吐了三回的小男孩吩咐保镖交给医生后，商靳丢下了秦家二位给余老太太，就雷厉风行地安排老母妻儿三人做个详细检查，再打了安定在医院休息一下观察下情况再说。
　　最末了, 才让医生替他处理手腕上的咬伤。
　　帮忙处理的医生一边胆颤心惊地注意着手头上的活计, 一边悄悄抬头朝对面吞云吐雾, 一脸阴沉的男人看去。生怕他突然一个发怒，他也好及时做出应对。
　　但这会儿商靳的心思不在这儿，全在怎么弄死弄残姓秦的身上。直到医生停下了手中动作，在交代些注意事项时，才回过神来。
　　吐了口烟雾，面色厌恶道：“会留疤么？”
　　医生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不禁跟着抖了几抖，后又小心地回他：“咬得有点重，或许会留吧。”
　　商靳低头朝包扎好的伤口处望过去，仿佛透过了层层的白纱看到了那个让人厌恶的牙印。
　　他才不要一个老恶妇的咬伤，留在身上一辈子，每天看到就能想到。
　　“晦气。”他心情极不好地移开视线朝对面的人看过去，“用最好的的伤药去疤药，尽量别留下痕迹，明白吗？”
　　医生只好赶紧点头，正欲交代他这几天最好忌烟忌酒，却见这人已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商靳再度回到了老母与妻儿的病房门前时，拧开后只朝门上敲了敲地看向了一人，“姜超，你出来跟我走。”
　　姜超闻声扭头看去，迟疑了几秒就起身朝人走过去。
　　姜昕抱着儿子焦急地朝人大喊：“商靳，你干什么去呢？”
　　依他的性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商靳应声回头，只觉得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在手里办砸了，让他在姜昕面前丢了个大脸。这会儿看人的心情都没了，只丢下句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多管就领着姜超走了。
　　病房里被留下的一群人，沉默了好一阵，心底各有所思，最后还是姜昕打破了僵局。
　　“爸爸，那孩子怎么样了？”
　　商启宗正坐在舒凤兰的床边，交叠着腿漠不关心道：“别人家的小崽子你理得他的死活干什么，又不是咱们摔的，只要咱们自家的孩子好好的就行了。”
　　话说到这里，商启宗又不忿地朝沉默的姜怀安看过去，“我说老姜啊，你当初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把个女儿嫁给了这样的人家？”
　　姜怀安也懊悔得很，可时间又不能倒流，也没后悔药吃。大女儿已经没了，此刻又被人提及。一时伤心又没脸面，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地回过去：“人心隔肚皮，我又不是神，怎么能看得清那颗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呢。行了吧，我看这事儿你们商家也赶紧打住，别搞得越发不好收场。我是再也不愿意听到看到想到他们这家人的任何消息了，晦气又糟心。”
　　商启宗这人有个习惯，总会见机踩着别人的错处来拨高自己的地位与压制手段。
　　是以，不客气地笑望过去打压道：“我要是有个女儿将出嫁，我非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给整清楚明白了不可。”
　　姜怀安白了他一眼，不好答这句，心说：你是没女儿才会说这种轻松话，等你有了还不定操心成什么样子呢。不过是你老小子走了大运，没生到女儿罢了。
　　这女儿啊，就像那瓷盘盘，他还一气生了两。那是打不得重手，骂不得重口，生气了还得哄着陪着小心。等呵护到白光玉瑕时又要交到别人手里头，还要愁白了头地担心着，人家不如他这个亲爹的上心与爱护。且又因隔着天然的性别，一些过了界的话题又不好教得太深。
　　所以姜怀安觉得养女儿就是艰难的活计。有过多愉快，就会有多难过，也心怀愧地觉得自己做为两个女儿的父亲是很失败的。
　　大的那个太内向，敏感又纤细，一句重话都会红眼睛哭鼻子。小的到皮实也性子硬，可耐不住长得太好总遭人惦记。
　　他这颗老父亲的心呐，已经熬得太累太累了，恨不得看女儿身边除了他之外的男人，全都是恶的。也巴不得快揭走眼下秦家这层，以后的日子里能看到小的这个顺顺遂遂的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是现在再一想到商家两个男人的脾气性子，又憋屈得长叹了一口气。但做为一个老父亲，只要没断了这口气，也总是要为女儿筹谋一二的。
　　便也朝亲家商启宗那边看过去，故意不屑地激道：“你们商家也不是个好的，你儿子不也对我女儿做过了很过份的事，我还不是把女儿嫁给了你们家吗。所以大话最好别说在前头，小心最后打脸太疼。”
　　商启宗哪能听不出他这话里含的什么心思，只是太过不喜被他拿来同秦家这样的人做对比。
　　但儿子也确实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他也没脸扯着这个去反驳，只恨了句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平日里却装什么大善人呢。
　　这边守着女儿外孙的沈慧玲见两边的男人还有心思打嘴仗，一个不快地朝自己男人吼过去：“都多大年纪的人，幼不幼稚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不该担心担心商靳带着姜超去干嘛了吗？”
　　对于这方面，商启宗没半点担心，只客套道：“出不了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担心。”
　　但舒凤兰却有些心虚地看向沈慧玲，低声的给出安慰：“慧玲，你别太担心，他们有分寸着呢，不会过激的。像秦家这样没脸没皮的，不把咱的东西讨回来，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你说是不是？”
　　沈慧玲听她这样一说，又叹了口气地红了眼睛痛恨起秦家来。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过去，不过几年就没了。贪了嫁妆不说，还要反扣一盆子脏水过来，连小女儿也不放过。
　　他们姜家是耐何不了他们，但恶人总有恶人来收拾的。
　　这会儿，沈慧玲也恨得自私地说不出制止的话。因为不论是哪个女儿，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的心窝子都差点被人捅碎了，哪能有什么大度之心的想让姓秦的轻松好过。
　　而这个时侯，正被她们谈论的商靳已带着姜超坐进了车里，吩咐司机往另一家医院里赶过去。
　　路上耗时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才到达了目地地的停车场。
　　前后有保镖先下了车，拥着商靳与姜超往骨外科住院楼走去。因为是公立的三甲医院，途中有很多双眼睛好奇地往商靳他们这儿看过来。
　　但他目不斜视地带人走过，一双眼里尽是不快与戾气。等到达那间病房时，有两名保镖自然地留在了门口左右，有几名则是打开门跟了进去。
　　跟进去的几名为首的那个保镖，环视了一遍屋内就摁了摁口袋里的干扰器，才回归了默然地等候着雇主的吩咐。
　　而商靳则是看了眼病房里的一对父子，对自己今日的对手格外的没有耐性。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扭头朝姜超看上去：“只要不把人给整死，随便干点什么都行。我现在太气又丢了大脸，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碰他们。”
　　病床边的秦楠一见这个状况，又气又急地想护着儿子。可他扑上来的身体很快被商靳身边的两名保镖架住，连喊叫的嘴也给捂得严实了。
　　这会儿姜超看着躺在病床上，没了小半截右腿的前姐夫秦翼，心情极好地勾起了嘴角的坏笑。
　　他左右望了望，寻了把吃饭用的钢叉捏在手中，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深夜里，他姐姜昕打电话回来的那道无助哭声。她哽了半天才把事情说出来，然后他们姜家三房的天都快要塌了。
　　妈妈一口气上不来，昏死在地上叫不醒。爸爸一边泪目不断，一边慌了神地抱着妈妈想喊醒她。而他拿着电话如坠冰窟地听着那边的姐姐，绝望的哭诉。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小伴着他长大的骨血相连之人。竟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为了个不该的男人走上了绝路。他太恨她的愚昧不争，但在恨她之前，又是那么的心疼与爱她。
　　因着从小的记事起，他的父母就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就是将来撑起两个姐姐脊梁与后背的男人。他要爱她们护她们，做她们一辈子的依靠。不论是谁欺负了他的姐姐们，他都要去保护她们，做她们最后的退路。
　　所以在他们姜家，姐弟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姐姐们永远都没有错，父母只会压着他批评或是揍打一顿。
　　所以从小到大，哪怕是气得再狠了，他也没朝两个姐姐扬起过拳头还手打她们一下。
　　这样让着护着的人，却送到别人家里遭到了男人莫大的羞辱与送了性命。
　　那个人是那么的胆小又脆弱，能起了走向死亡的决心，又会是心里装了多少的委屈与眼泪？
　　姜超不敢深想下去，一手捏住姓秦的一只想要反抗的手，一手捏住钢叉朝他绑好纱布的伤口处扎了下去。
　　“嗯！”秦翼苍白着脸，再是咬紧了牙关也还是发出了声闷哼。
　　商靳对他这幕惨状无感，还掏出东西点燃根烟作壁上观。
　　而姜超则是彻底为这出报复而愉快起来，“姓秦的，你既然打一开始就嫌弃我姐，那就别同意这桩婚事啊。没人会逼着你，我姐也能避开你的留得活命。而且还在人都没了时，说那些绝情的话。哪怕你当时假惺惺地陪着我们姜家流了一滴泪的话，我们也不会恨你成这样。所以呢，女人的钱好不好贪？那个连吵架都不会不敢的人，欺负得爽不爽啊，嗯！？”
　　“啊——”这次秦翼没忍住发出了声惨叫，腿上的白色纱布又透出了股血红来。
　　他也恨，恨这世道不公。如今落到了这步田地，也怨得不行。
　　男人有几个不想功成名就让人羡慕的，可有时候也会需要那么点助力。他原也以为自己能忍受得住，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认真认真是无趣到了极点。
　　单纯胆小又脆弱，仿佛一用力就要碎掉。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性，却也还是忍不了她。
　　这会儿被人压着报复，他也没那个忍劲了。便也咬着牙，疼得抽息道：“……我就是厌恶她怎么了，我连半分都不想伪装的为她流泪怎么了。你们有本事就弄死我，他妈的来啊！！！”
　　有时候男人心底的阴暗，是女人无法看透与理解的。哪怕是姜超这种向来在姐姐面前装乖的大男孩，也有着他阴狠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狠着双眼冰凉，用尽力气地又把手中的钢叉扎了下去。听着那人的哀嚎，心中只觉得快意得狠……
　　而另一边，姜昕却是担忧的不行。发生了摔孩子那一幕，她才领悟到。原来世上的有些仇怨，寻着报着，也不是那么的痛快。
　　她如今也是个孩子的妈了，看不得一些无辜的小人儿被牵连伤害，也害怕给自己的儿子未来埋下了祸根与仇怨。
　　没有千日防怨的，只有最开始就不结下仇。
　　可话又说到底了，又不是她们姜家先行的恶事，难道就任由了他们秦家去猖狂？
　　姜昕一时间因为那个被摔的孩子大起了矛盾，只有努力劝自己不要去想他，也不要去打听。
　　在医院里越休息越不好过时，她干脆提出了说要回家。
　　商启宗见她们也没什么大碍，抱了孙子就给两人办了出院手续。临了时还问了声亲家，要不要跟他去商家住几天的。
　　姜怀安看着商启宗如今终于霸占了他从小养大的姑娘的那幅得意样，恨不得把屎盆子扣到他头上去，哪里还会跟到他家里去住几天的。
　　没得说他讨厌这个人呢，总是一双贼眼盯着别人家的女儿不放，有本事你自己生个出来玩啊。
　　那些年里，他这个亲爹还活得好好的呢，凭什么让个女儿喊别的男人做爸爸来着。
　　坐进车里分别时，姜怀安扭头看见自己一把辛酸养大的姑娘坐在别家的车里，被别人使唤支配着喊别人爸爸，心里就忍不住犯酸地来气。
　　“商启宗个狗东西，如今终于让他得逞地把我闺女给抢走了。你看看他全程故意做出来的那个样子，不让咱们搭半把手。好像个姑娘是他生的，再不关咱们什么事了一样。个老东西，一惯的臭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女儿太好出门了。
　　每天一大早拿上我的包，拖着我到大门那儿又指又哭：妈妈！妈妈！这这这……
　　一上午几个钟陪着跑，身体感觉被掏空。
　　下午睡个午睡，我偶而也熬不住跟着睡过去。等睡醒了，又出门嗨，晚上吃了晚饭又出门嗨到八点或八点半或九点。回来休息洗个澡，十点都来了。
　　一天天的，精力都被掏空……带娃好累呀

61、惨状
　　商靳同姜超告别后回到家里已是晚上七点多, 他先去父母那边打了声招呼。
　　看见儿子也在，难得耐性地抱过他逗了逗，挽救了些早已破灭的父子之情。
　　等玩够了, 才把人往他爸怀中放过去。
　　商启宗不满地瞪他一眼，满怀讽刺道：“这才当了人多久的爹啊，就受不了了？”
　　商靳有些大感疲累地坐回沙发里，仰头靠上深吐了口气。
　　从前的从前，他一个人独行时, 鲜少有什么让他觉得费劲。却不想有了老婆儿子后, 这日子反到艰难上了。
　　所以说远看着葡萄会觉得是甜的心起无限贪念，等真吃到嘴里时才发现酸得麻口。又或者, 别的男人跟本就不像他这样复杂又纠结。
　　可内心深处的一股子饥渴，偏让他不甘就这么放弃。哪怕那颗葡萄是苦的酸的, 也只能被他商靳给摘下嚼碎的咽下肚里去。
　　因深刻醒悟到这份勉强，商靳心中更是不快起来, 面色也再度回归阴沉。
　　“一个狮群里只能有一只为王, 其他的老弱病残小只有乖乖闭嘴听令的份。动物如此, 人类也一样。行了，我累了先回了。”
　　他把这话说完, 就再也懒得看老父亲与儿子一眼的起身朝外走去。
　　商启宗正抱着孙子举高高，忙中心急地扭头喊他：“你妈还在老太太那边说话没回来呢, 你手腕上还有伤，就不等等她？”
　　商靳依旧大步向前，头也没回道：“死不了，让她顾好自己少操些心吧。”
　　不一会儿, 商靳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里。推开房门后, 那颗麻嘴的酸葡萄正坐在地面上, 埋头在茶几的角角那儿，用什么工具在奋力地磨动着。
　　商靳的心口微微抽了抽，不悦地丢过去话：“你知道这套紫檀木的家具价值多少吗，就动手在上边磨磨画画的。”
　　姜昕停下手上动作，朝人看过去，“刚才没多久，小家伙磕在这个边角上了，哭了好久才哄好。所以我想着把这四个角角给磨秃噜了一点，也好安全些。”
　　真是个败家娘们，知道这套家具他用了多少年吗，从记事起就用到现在了。他苛求完美整洁，每年里还请人进来维护修整呢。
　　外加有事办砸在手中，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也没个好心情与言语了。
　　“哪个小孩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惯得他。”
　　姜昕又抬头看他，也加高了音量：“这就是个死物而己，你又喜欢它，又不愿意换掉它，大概率也不会卖掉它。可在我眼里，就要杜绝所有后患才能够安心。”
　　说完，就又低头磨动起来。那锉刀的声音，也把商靳的心给磨得一抽一抽的烦躁不已。
　　他扯松了领带走过去坐下，把受伤的手放在了腿上。可过了好一阵，仍是没有半句慰问与关心的话过来。
　　不得已，他只能恨恨打断她。
　　“我要洗澡，手不太方便。”
　　姜昕这才放下东西站起来，又找来吸尘器把地面的木屑吸掉。最后洗干净了手，才把浴缸里放着水地朝人走过去。
　　她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今天秦家这事上让他受了累与伤。所以她一言不发地把商靳像个重病患者样的扶到浴室里，却难在了怎么解开他腰间皮带这件小事上。
　　忙活了好久，她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头汗，却愣是没解开。这真不是她蠢，而是她长这么大知道男人身上有这么个寻常物件是一回事，但从没碰过这东西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这点出息。”
　　商靳也说不上对她此举的愚笨是种什么感觉。
　　初初是不耐与嫌弃，后又升起股隐晦的愉悦。在她遍试不得解开之后，抬起只没受伤的手抓住她的一只手，揌在了解扣的关键地方。
　　姜昕心里暗道声狗男人不早点教她，但还是耐着性子报着他今天的恩。
　　等把人放进了水里泡着，把只受伤的手用干毛巾捂着握在手里，她才有心思和他展开闲聊。
　　“有时候我恨姓秦的太深时，也觉得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今天被郑薇当着面把孩子往地上一摔，我好像也没多大报仇的愉快感。再怎么报仇，死了的人也活不回来。那个孩子也无辜，看着也可怜……”
　　商靳懒懒闭眼躺在颈枕上没答话，他一直知道这个女人同他不是一个世界一路人。就像只喜欢太阳的小奶猫，虽然也生着会挠人的爪子，但却干不出什么狠事来。
　　所以呢，他把一个这样干净又纯粹，惹出点什么事就开始自责的人拉进他这黑|道上来干什么？
　　想同化她吗？
　　他虽然不屑厌恶着她的这份仁慈，却并没想着要改变她生而为人的认知。再者同一个色彩看久了，也会让人感到生厌。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他这句不是疑问，而是站在自己世界里的嘲讽。
　　姜昕顿了顿，才低低声的把后边的话给说出来：“秦家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吧，别像对姓沈的那样。咱们孩子还小，也为他积点德吧。免得替他将来种下什么仇怨，反而害惨了他……”
　　有孩子的女人，总会有软肋。
　　商靳一下子睁开眼，抬手摁向姜昕的后颈，把人压到了鼻对鼻呼吸可闻的近度。
　　“姜昕，两颗心与脑子分别装在两幅身体里。我从没想着要改变你的信仰，但你也不能多嘴地来插手我的信仰。所以，像这样教我做人做事的行为。以后不要再有了知不知道，嗯？”
　　这话很低柔，听上去像极了夫妻间的亲密耳语。但姜昕却忽然心脏一酸的哽住，也迅速泛红了眼眶。而这羞辱也让她有些难以面对，不由使力地想把人推开。
　　商靳是在听到微哽的声音才发现不对劲的，等把人松开些看到她脸上大颗大颗往下掉泪时，才错愕地慌了神。
　　“怎，怎么了这是？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这些话吗，瞧你这出息，这能算个什么……”
　　他边说着，边去抚她脸上的泪珠子。但姜昕却格外的难为情，赶紧推开了他的手。
　　让她难为情与羞耻的不是商靳的这些话，而是她又不自觉地把两人的距离给拉近的这种坏习惯。
　　她总是以为他们自幼相识一起长大，到如今连孩子也生了婚也结了。天天夜夜睡在一张床上，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做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却没想到她这里是可以的，而他那里却是不可以的。
　　但因着今天他出力帮了她的一份恩义，又受了伤的情况下，姜昕也不好再为难他。
　　再者说，主动过了界的人也是她，连流的这份泪也是不该的矫情。
　　是以，她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怒力挤出笑容推开了商靳的手，“我没事，没事！你赶紧洗澡吧，免得水凉了，记得受伤的手别沾水。那就这样了，我先出去了……”
　　这话一丢下，姜昕大觉羞耻地丢下人就跑。实则更怕他查觉出了她这份微妙心态，会得意地站在制高点来俯看她。
　　商靳被这忽然一出弄得慌了神，着急地抬手想把人捞到怀里来，怎么都得先安抚过去再说。
　　可那个身子滑不溜手的，推开他的手就朝外跑了出去。
　　商靳也赶紧从浴缸里起身出去，谁想到脚底一个打滑让他用个极为狼狈，又想自救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等他暗咒了声想爬起追人时，才发现不知是哪根筋骨扭到了，腰部稍稍动一下都扯痛得厉害。
　　但他心里眼里都惦记着姜昕的红眼眶与哽咽声，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忙忍着不适强行站起来，披了件浴袍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可姜昕不在房里，也不在厅里。一阵比一阵焦心的慌神之下，商靳赶紧找到了手机拨号过去。
　　好在那边很快就接通，让他突突激跳的心脏好过了点。
　　“姜昕！你在哪儿呢，给我快点回来！”
　　姜昕在手机这头听着电话里男人粗|喘着的不快气息，赶紧真诚地给过去保证，“商靳，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屋子里有点闷，出来走走而已。”
　　“出哪儿了？身边有带着人吗？赶紧回来姜昕，这都什么时间了！”
　　姜昕觉得她现在不能回去，因为实在有点无法面对商靳。
　　是以，柔声又真诚地对那头的男人说：“让我稍微独处一下行不行，我不久就会回去的。”
　　她这句之下，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了道略奇怪的声音。
　　等有那么小会后，似咬牙嘣出了几个字。
　　“姜昕，是我有事，我摔着了！”
　　“……”
　　姜昕愣了有个几秒，赶紧挂了电话往回跑。等她推开门看过去时，那人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朝她看过来。
　　“真摔还是假摔了？”姜昕的眼圈还是红的，看人表面好好的又有些不确定，所以一时间站得远远的不愿意过去。
　　好像这样一来，先前丢掉的那份脸面就能再重新守住一样。
　　但商靳把她这样的举止与距离看在眼里，仿佛被人用尖针在心上狠狠扎了下，悔不该与个无知的女人较这份真。
　　气急之下，又不敢大动，只得朝人厉喊：“姜昕，你给我过来！”
　　姜昕更是朝门边退了好几大步，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你到底是真摔了还是假摔了，你这样诓人还让我以后怎么信你！”
　　商靳见她又想跑，一咬牙一横心地就站了起来，但每朝前走一步就疼得厉害，不由恨得喘着粗气地骂道：“个小混蛋，我迟早有天会死在你手上！”
　　说着，在那人也拨腿跑了几步后，终于把人捞在臂弯里死死地锁住不松开。
　　“你跑啊！再跑啊！我看这回你还能往哪里跑！再敢给我跑个试试看，腿都给你打折了！”
　　姜昕这会儿也委屈的不行，只觉得这个男人行事总反反复复地让人难受。
　　一气之下，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话直说道：“商靳，咱们打小就认识，真的太熟太熟了，所以我才一不小心就过了界。但刚才我已经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这点的不好，以后会格外注意再不多嘴说你什么了。”
　　商靳这会哪管得了这个，赶紧拽紧人走回沙发处坐下，才朝他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摔了跤，可能扭伤到哪里了。我现在去趟医院就回，告诉您一声，您别声张，免得让我妈担心。”
　　这头商启宗听得心里一惊，但面上却半点不显。虽说儿子很忤逆不孝他这个老子，但毕竟是亲的，他还指望着他来养老送终呢。
　　挂断电话后，一脸笑地看向抱着孙子逗的老婆，“今天商靳和姜超那小子过去了秦家小子那边一趟，还有些事要和亲家那边商量一下，所以我和商靳姜昕现在过去姜家那边一趟。”
　　舒凤兰听得一愣，充满怀疑地看向老男人，“儿子为了讨好老婆做个大动作，我觉得挺正常的，因为他就是那么个人。可是商启宗，你却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吧。别骗我了，到底是干什么去？”
　　商启宗暗道声果然是夫妻多年，她总是能一眼就看穿他。但他也不是白身为她的男人一场，立既沉了眼色下来。
　　“你们女人能知道个什么，姜家那块地现在升值了多少你知道吗？别一天天的只知道烧钱，却不知道男人在外边赚钱的辛苦。再是不信，你现在立马打个电话问问姜昕那臭丫头，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舒凤兰“嘁”了声，恨得扭头不看老男人。哪有一个做婆婆妈的，向做儿媳妇的求证，这么个时间点了，她的男人她的公公出去是要去干什么的呢。
　　而这混帐老东西，明知道她不会去问，却还拿这个来气她。
　　“行了行了，你爱干嘛就干嘛去，我懒得理你！”
　　商启宗得了这句话，也不耽误。走过去捏了把孙子的脸，想碰下女人的，却被她偏头躲过去。
　　而另一边，姜昕在听了商靳要去医院后，才总算相信了他是真的摔着了。
　　一时又看向他包扎好的手，一时又扫向他身上。也不知究竟摔着哪儿了，还是说这世上真的会恶有恶报这回事。
　　他前脚动了姓秦的，后脚自己就伤成了这样。
　　但一想到起因是她们姜家，她也有点自责起来，声音跟个小媳妇似的：“多大个人了，怎么就能这么不小心呢……”
　　说完后，又抬手打嘴：“我这句也有点过界，我正在身省，你别吼我。”
　　商靳从没觉得哪刻有现在这么费劲与糟心的，狠狠紧了紧那只总想抽逃出去的手，扭脸朝人恨道：“我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怎么着，惯得你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了？”

62、社死
　　商靳与商启宗是商家最有发话权的两个人, 只要他们二人想要瞒着，老太太与舒凤兰是半点真相也得不到的。
　　连夜去到医院做完检查后，所幸有惊无险, 商靳只是扭到了根筋并没伤到什么骨。用了点药酒火疗推拿了半个钟头，就让人回了。
　　舒凤兰是第二天才从老男人口中得知儿子昨夜居然扭伤了腰，气得朝他们父子狠狠瞪了眼没说话。
　　因为手上与腰上的两处伤，商启宗特命儿子在家养几天再去开工，也是为了好安安舒凤兰的心。
　　在家陪老婆儿子的几天里, 商靳也有心缓和下与姜昕的关系。可姜昕压根就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该和他笑就依然和他笑，该跟他说话也依然跟他说话。
　　一切都好得仿佛他们就没有发生过半点不愉快, 可却又把边界守得明明白白。
　　商靳了解姜昕，知道她这是把自己缩了回去。一时大为懊悔那天只为图个嘴爽, 也觉得心累得狠。
　　家里男人只这么几个，他爸在他妈那里也是个常年败将, 他自然不能把这失败与烦闷朝他倾吐。至于二叔那里, 二婶可是他所见的女人中难得真正没什么脾气的。
　　所以二叔在女人那里取得的胜果, 跟本不能拿来做参照。
　　甚至从秦家那里替她把他们姜家的那块地拿回来了，也不见她有多少欢喜。
　　所有办法耐性都耗尽后, 商靳心累地恢复了日常朝九晚七的生活。
　　这天快到下班时，商靳心有不甘地召集了一大帮部门负责人过来开个临时会意。
　　大家全都莫名又战兢, 且又不知道会议将要讨论的主题是什么。所以力求不出什么大错，便把近期开会讨论过的议题全都带上了。
　　等一进会议室后，见所有人都是这么准备的，心里又一松。原来大家都不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且还有条法不责众呢。
　　因而, 众人皆是放松一笑地坐下, 相互之间开始低声打听着商总待会儿可能展开的议题。
　　莫约十多分钟后，商靳终于姗姗来迟。在响起的一片商总的声音里，走到首席的位置上坐下来。
　　但这种家里的夫妻间事情，他耻于在公众的场合下向其它男人求教。所以点燃了支烟一边抽着，一边斟酌着台词。
　　可殊不知他这份掩在白色雾茫中的阴沉面色，却让围坐的这群部门负责人吓得不轻。
　　大家看来看去，想推个平日里比较“受宠”的人出来打探打探老板的心思。可那人却面不改色地沉默以待，绝了大家的念头，又让他们把一颗心高高挂起。
　　说来在商氏手底下做事，面对着个这么正值经年，又脾气不小的老板时。他领着大伙成功时能把人激荡得多么热血沸腾，就能在他阴沉生气时把人吓得多么想换个雇主以求保得命长。
　　但好在商氏的待遇与福利皆高，生生是绝了这些人的一些别的想法。毕竟都要养家糊口的，谁会嫌钱多咬手呢。人家老板给你钱让你挨几顿气不也是应当吗，又不会下手打一顿。
　　这样想想后，大家又把略浮躁不安的气息压了下来。能入商氏工作并做到一部之主的人，自然也是有点能力与心眼的。
　　是以，会议室里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待着商靳开口。
　　而他也终是深深呼出口烟雾后，面向了众人道：“大家都结婚了吧。”
　　实则他准备开这个临时会议前，就看了一遍这些人的档案。最年轻的那个，也在去年结婚了。其它半老不老的，孩子都不小了。
　　围坐的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理解又好奇老板这句是想展开什么议题。
　　片刻之后又得不到结果，只好高低起伏地答了句结了，才又把目光投向老板那儿。
　　商靳又迟疑了片刻，才硬着头皮与脸面道：“我有个朋友……”
　　在座的都是男人，男人又哪能不了解男人。在他们的世界里，有个诡异又可笑的认知。但凡是说出我有个朋友怎么样时，实则大多数是指自己才是那个遇到难事的正主儿。
　　终于搞清楚这个临时会议的主题后，大家总算真正松懈下来，却忍不住想笑地把投向老板的眼神给收了回来。
　　可商靳是个多敏锐的人，瞬间就发现了底下人情绪上的变化。他也有些没脸地气恼，又只能无可奈何地忍了。而且话也说出去了，既是没脸了一回，总要讨到几个办法回本才像他的风格。
　　便也横了一颗心地眯眼望去，重重吐出口烟雾道：“我这个朋友最近和老婆发生了点不愉快，他老婆也很识大体地看似没有生他的气。但他很清楚地感觉出，他老婆对他展开了客气模式。我和这个朋友关系还不错，见他这样也急人所急地想帮他一把。而在座各位也都是已婚人士，或许有不错的应对技巧。最后，这不在公事范围之内，大家用不着紧张。平日里夫妻相处之间有哪些还不错的手段，都畅所欲言吧。”
　　他这里正开始了讨教招术，而家里边吃完晚饭也还不见人回来后，商启宗就带着老婆孙子与儿媳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姜昕也是打小就见着公公婆婆长大的人，对二老也熟悉的很，两老这边对她亦同是。
　　所以，坐在一处聊天说话逗孩子的，没有半点不自在。
　　只是时间久了后，姜昕就困得哈欠连天了。
　　舒凤兰看在眼里，不由笑她：“怎么，还没睡好呢？这段时间小家伙不是在我这边睡着的吗，你直管把心放宽了的好好睡。”
　　姜昕泪眼朦胧地掩嘴又是一哈欠后，苦笑道：“妈，你说这女人当了妈之后也是奇怪得很。孩子在身边吧，吵得睡不好觉地嫌他烦，恨不得把他扔给谁，又恨得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让自己遭这场罪。可是当真有人接过手把他从身边抱走后啊，半夜里也还是睡不好，总担心别人能不能哄好他，他又会不会饿着冻着盖不到被子。有时候半夜里睡糊涂了惊醒过来，满床满地的找孩子。找不到快哭时又会想起来他在您这儿好好的，我瞎找什么呢。可重新躺下去吧，看着枕头边怀里空落落的没那个暖呼呼的小身体，又开始难受地七想八想些不着边际的坏事情。
　　“例如会幻想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会离我而去。又例如会幻想我带他出去玩没有看好他，让他被人贩子拐走了再也找不回来。然后我就会因为这些神经兮兮的想象，在半夜里心酸地傻哭。觉得可能不是这孩子离不开我，好像是我更脆弱地离不开他。”
　　话说到这，姜昕重重地叹了口气，朝舒凤兰看去，“妈，您是过来人，您快教教我，一个做妈的怎么才能痛快地对孩子放手啊。小不点总有长大成人有自己小家的那天，早点领悟到放手的方法也免得那时太难受啊。”
　　室内开着无人看的电视，音量小小的。商启宗正坐在垫了爬爬垫的地上教孙子玩积木，听到这些感慨，只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真是感性得奇怪又无聊。
　　便一边带孙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你们女人不管老的少的就是爱多想些乱七八糟不着调的，这样活得累不累得慌啊。”
　　舒凤兰本来因为姜昕对孩子这么上心而大感欣慰，却被老男人打断了这份感动。
　　一时来了火，朝人吼过去：“我们母女俩个聊会儿天，你一个大老爷们插什么嘴呢。”
　　商启宗被怼了个没趣，只好忍下满腹反驳的话，专心带着孙子玩。
　　而舒凤兰见老男人终于老实了后，才把眼再度看向姜昕，无奈地笑道：“等小家伙有个三四岁时，他又不听教时你就知道怎么放手了。那时候你会恨不得他一夜长大，然后有多远滚多远。那时候你或许会想着，再也受不了这个气与血压飙升的难受，只想保命要紧了。”
　　说着，又拍拍她的手，“多少当妈的最开始都这样，日子长了就习惯了就知道怎么放宽自己的心了。”
　　姜昕看了看正和爷爷玩得早忘了妈在哪里的儿子，也忍不住笑了笑：“每当这臭小子一股脑疯跑，我又追不上大喊他又不应人时，我就恨不得把他抓住之后狠狠揍一顿。又心酸地羡慕妒嫉别人家的孩子怎么那么安静听话，自己生的这个怎么这么磨人，到底是随了谁的性子啊。这么个小小的年纪，就自主意识强得吓人，事事都想让人依着他来走。”
　　舒凤兰也忍不住叹了叹气，不快地朝老男人看去，没忍住道：“还能随了谁，有什么种自然出什么苗，基因这东西是有记忆会复制粘贴一代传一代的。”
　　坐在地面逗孙子的商启宗一时感觉被两道视线看着，忙笑着抬起头来，一幅老好人相道：“我觉得我为人处事性子挺好的，堪称完美。”
　　两婆媳皆扔了个白眼，对这话不予置评地互望着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后，姜昕又忍不住迷茫又感慨道：“妈，您说女人偏要结婚生孩子干嘛。认真想一想，男人跟孩子完全给女人带不来什么快乐可言啊。”
　　说着，就把前几天晚上让商靳为儿子积点福的话又重提了遍，也没忍住把商靳的回答学了个十足，最末了才叹道：“妈，您看看，我劝的也不是什么坏话，您瞧瞧他这脾气，哪个女人能受得了的。”
　　舒凤兰心道难怪这几天，她看那混小子好像不太高兴呢。若不是站在身为人老妈的立场上，舒凤兰也受不了自个儿子的臭脾气啊，比老男人更受不了。
　　最起码老男人耐性还好点，而她这儿子却不知从哪天开始起，就不愿意再听她这个妈多嘴半句。
　　对她除了吼就还是吼，不容人辩解半分。她有时候难受很了，也恨他怎么生成了这么个性子，也想拉着他暴打一顿。
　　所以说，这才是他前头那个蒋家丫头给他戴绿帽的真正原因啊。人家也不是差钱缺饭吃的人家，哪个女人不图个过日子舒坦些的。她儿子又不是什么天王老子，谁愿意长年累月的受他这个气啊。
　　但舒凤兰恨到最后，也怕儿子自个有心属意，她们两个老的也知根知底的儿媳妇跑了。
　　只得昧着良心开导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这天下哪有什么专情好脾气的男人，日子一长什么坏的臭的都会藏不住地露出来。这婚姻一场啊，无非也就是维持一种责任而已。要是没个孩子在中间做牵扯与润滑的，我想大部分男女都会坚持不住半途离婚的。可话又说回来了，哪个女人又能保证自己绝对能再找个比上一任所有方面更好的男人呢？
　　“实则所有男人都是一个狗样子，都是有些犯贱的。你对他百依百顺的温柔了吧，久了他就会觉得你没意思没劲，不够外边那有刺的野花够味儿够刺激。你若是竖着一身的尖刺来对他吧，他又觉得你不够温柔顺服地想拔掉你的一根根刺。等终于拔掉你所有刺之后，他们又会觉得你没趣极了。男人们都是贪鲜的，那份新鲜劲过不了多久就会散掉。他们也不会真正忠爱任何一个女人，只是爱享受那个追逐拔刺的过程罢了。女人呢，也别太把真心放在男人身上。多想想关注些其它的，多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毕竟父母到最后是没办法给我们收尸的，能给我们收尸的只会是男人跟儿子。”
　　姜昕把头往发顶揉着的掌心里蹭了蹭，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叹道：“妈，您说咱们女人活着怎么就都这么难的得不到多少快活呢。就不说我嫁给商靳没得到多少快活了，我在我亲爹妈那里也没得到多少快活啊。您看我生得这样好看，招了多少坏东西们的眼。我总想着不能让我父母没脸给他们好好挣口气，却又处处让他们没脸难受。可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分明丢丑的应该是那些人。不过您说的有些也挺对的，像我这样从小被人说三道四的姑娘能找着商靳与商家这样的，也是福气挺大的了。再说您二位看着我长大，还能容我在您二老面前说自己儿子的不是，谁家能找到这么大度通透的公公婆婆啊，可不是我的福气吗。”
　　笑说完这番话后，姜昕实在困得不行，连打好几个哈欠泪眼连连的。
　　两人本就坐在床边的沙发里，舒凤兰见她这样。一把拉她起来，往床上摁下去，“从前你小时候在商家过夜时还不是多跟我睡在一块儿的，现在也不计较了，妈妈还没老到有老人味儿呢。你先眯一会儿，等会我叫醒你。”
　　姜昕就势凑近舒凤兰颈边猛吸了口气，极困地推手回拒：“您身上香着呢，比我都香。另外，我都长大了，怎么能还睡您床上呢。”
　　“你是嫌我不是你亲妈吧，人家婆婆妈服侍儿媳妇月子时，有的还亲热地睡一张床上呢。这点上我都亏欠了你太多了，现在不对你好点我实在难安，我还指着你送终呢。”
　　有些事的拒绝只能到点上，姜昕又朝公公商启宗看了眼，“爸爸不会不高兴我没大没小不重规矩吧？”
　　商启宗头也没抬地哼道：“呵，说得你好像在我这里就重过规矩似的。”
　　说完，他嘴角的笑敛了下去。却不是为这出，而是为舒风兰先前对男人那段话的说法。
　　到底是经历了多深的领悟，才说得出如此冰凉的话。而把这个女人变成这样的人，却是自己。
　　她这住后余生里，还能再次对自己敞开心门吗。他们的以后，还能看得到希望吗？
　　这会儿，商启宗心情从没有这么糟过，连呼吸都在窒息。可男人这玩意，不都是这么回事。有年轻漂亮的打眼前走过，谁不爱多看一眼的。但看归看，想归想，身体上没犯事不就行了吗。
　　一世夫妻这么长，谁还没个看一人疲累时呢，女人对这点应当也不例外的。
　　可是听了这女人先前的那一番话之后，商启宗真的不舒服极了。在他看一人疲累时，她也是否看他疲累？在他悄悄看些不同风景时，她是否也在看别的男人。
　　她那会儿哭得太惨，应当心里全都是他吧。可他却作死地把个枕边人硬生生伤成了这样，弄到如今狠了心肠追都追不回来的地步。
　　又过了那么一会儿后，商启宗朝人低声问道：“姜昕这臭丫头睡熟了没？”
　　舒凤兰心知他有话想说，又朝发出着平稳低呼声的人看去，压低声叹道：“这丫头可真是个乖巧通透的，知道把事情说给长辈听，让长辈来断个对错。把咱们儿子埋汰了一下，也不忘把自己的爹妈拉出来做个遮掩粉饰。这桩婚事从根源上来说，本来就是咱们儿子先做了亏欠她的事。”
　　可商启宗这会不想跟她谈姜昕，只想跟她说说他们俩人的事，有些迫不急待的。
　　是以，糊乱应着：“嗯，我知道她是个乖巧大度的，但现在我只想跟你聊聊我自己。”
　　舒凤兰没好气地看过去，语气低低又淡淡道：“咱们都已经是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聊的，就这么把这辈子对付过去得了。若人真有下辈子的话，咱们也就别再凑成一家人了。”
　　商启宗心底狠狠一疼，忙又拉出那句不知说了多少次的话来说：“凤兰，那真的真的只是些场合话罢了，我的身体上绝对绝对没犯任何事。”
　　大开着门的室内，忽地灌进来阵凉风，舒凤兰忙替睡着的人往上提了提被子。
　　然后才转面朝老男人看去，笑了笑：“用不着保证什么，就算你身体上真犯了什么事，我大概也不会跟你走到离婚那步的。辛苦了半世人，你也好别的男人也好，我是再也费不了那个神去应付了。还不如跟个处熟了的男人过着，让儿子有个亲妈在身边守着，清净地过完这辈子算数了。”
　　商启宗也急了，忙更严肃地发誓：“凤兰，我如果真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让我断子绝孙都好！”
　　他这话刚落下就得了舒凤兰的一声狠呸，然后便有两道扣门声重重地响起。
　　商启宗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高大的儿子正立在敞着的门边，无情地俯视着他。
　　“您发誓就发誓，别拿我跟我儿子的，拿您自己发就行了。”

63、诱沉
　　“您发誓就发誓, 别拿我跟我儿子的，拿您自己发就行了。”
　　啧，这该死的社死现场！商启宗暗咒一声, 为了挽回身为老父亲与大家长的威严。忙收了面上的认真神色，挺直腰背端起了一脸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商靳依然神色凉凉地对上他爸的眼，语气平静无波道：“在您说要断子绝孙的时候。”
　　商启宗大为尴尬，但面上却半点不显地仍旧是笑：“啧，从古至今哪个男人发誓不是跟人说断子绝孙这句的。这证明什么啊, 这证明在男人的生命里, 儿子与孙子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两个人。”
　　商靳如冷硬的磐石般不为所动，“我和我儿子不需要您这份这么沉重的爱。”
　　见儿子这里应付不过去后, 商启宗马上转战地看向床上的老婆：“凤兰，男人通常拿这个出来发誓, 是怀着最深最大诚意的，所以你现在明白我是什么心意了吧？”
　　舒凤兰又低呸了声, 才扭开眼道：“一把年纪的人了, 当着儿子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也不知羞。”
　　当着早已经成年，人高马大的儿子, 处理这种老夫妻间的事情，还是有点让舒凤兰觉得没脸的。
　　但商靳压根没理会父母间的这点子事情, 抬脚就朝床边走过去，轻轻揭开被角露出那张红扑扑的脸来。
　　“怎么让她睡这里了？”他低问这声后，落手触上她脸颊轻轻拍了拍：“姜昕，醒醒, 回去再睡。”
　　舒凤兰见状, 赶紧挥开了儿子的手, “她困得厉害，你在这儿稍坐会儿，让她多睡会儿怎么了。”
　　“现在睡足了待会半夜里要怎么办？”商靳手上的力道极其强硬霸道，从不在这点上惯人。又是三两巴拍下去后，终于把个睡着的人给弄醒过来。
　　姜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就对上了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那里面既藏着冰凉黑暗的深渊，却也盛着她的模样。
　　或许是因睡眠促使了人心的柔软，姜昕忽然发觉心底里似乎也没那么的计较与逆反了。
　　人这一辈子是何其的短暂，她的前半生里，因为种种已经过得很不开心了。且又因为姐姐的离世，几乎痛断了肝肠。
　　所以她的后半生里，竖着刺对外的同时，也竖着刺对内的话，是会何其的不快与辛累。
　　她何苦要把自己的未来活成这个样子？
　　万千红尘里，有多少夫妻能得到完美的爱情与婚姻。只要她退了这一步，她的父母也好，商靳的父母也好，他本人也好，都可以松一口气地余生安慰。
　　而她这里，放过了别人的同时，也是放过了自己。
　　思绪至此，姜昕仿佛放下了万重杂念，整个身心都跟着轻快无比起来。
　　是以，露齿对人灿烂一笑：“你回来啦。”
　　生得漂亮的人，笑起来哪有不好看的。可可爱爱的一对梨涡上边，一双眸子似与平常不大一样地透着股晶亮的神彩。
　　商靳为这道笑意与眼神闪了下神，不受克制地俯下头去。等差点贴上人的嘴时，才被一双手捧住脸地推高了些许。
　　“你想干嘛呢？”姜昕的脸一瞬间热起来，连耳尖也红了。
　　商靳这才醒悟到父母还在，忙改为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我看你脸有点红，想贴下去试试你的额温是不是正常。”
　　姜昕没做声地松开手掀被要起身，地面的商启宗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奚落不顾老父面子的儿子。
　　“咳，这阵子你把这小子丢在这儿，连带着你妈跟我都不能睡好，所以今晚你就带过去睡吧。”
　　商靳站直身体，看了眼打他进门来，连头也没抬起看他一眼的儿子，语气平淡道：“您刚才不是还说，我与这小子是您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吗？那我现在就把我最重要的他多放您这儿几天，免得您再发誓时，没个借用物。即是父子一场，我自然也要对您礼上往来一回的。”
　　这话说完，商靳就拉了姜昕欲走。
　　“唉，等等，等等，我还没跟小家伙亲热一会儿说声拜拜呢！”
　　商靳强势拉着她出了门去，边走边低声说：“你跟他打个招呼再走，不是要撩发得他哭一场吗。”
　　姜昕脚步跟上得都有点踉跄，“那咱们就这样走掉吗？”
　　“不然呢，你还想要怎么样。”
　　“……”
　　姜昕一时无语，只能随着人往出外走去。
　　外边夜色沉沉，道边两旁的路灯早已亮起。风吹得树木哗哗作响，让姜昕觉出了股冷意。
　　但好在前边男人的手掌像个火炉似的，传过来源源不绝的热意。
　　很快回到住处后，两人先后洗了个澡，才打开电视靠在床上沉默着。
　　姜昕先前睡了小片刻，这会儿时间也才八点多，怎么能这么快睡得着呢。于是，又下了床去。从酒柜里开了瓶红酒，并拿了两个高脚杯又回到了床上。
　　对商靳拍了拍她这边两米宽的大床，笑眯眯道：“你腰没事，可以喝点酒吧。”
　　商靳停止翻看手机信息的动作，斜眼朝人看去，深思着她这举下的含意。
　　今天下班前，他召集了一群已婚男士求教了下，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夫妻间如果闹了矛盾，多是床头吵架床尾合。
　　没有什么不愉快是做一次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多做几次。
　　而现在姜昕还主动邀请他过去，莫不是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商靳为此迟疑，怕最后闹个没脸不是，决定出声问个清楚明白。
　　“一个女人邀请男人喝酒会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懂吧，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所以，我如果过去了，铁定不会只喝个酒这么简单了事的，你明白吧？”
　　姜昕双眉微微一皱，心道想和他把这日子过下去，弄个浪漫感性怎么就这么难呢？
　　无语了片刻，她泄气地叹道：“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只想着那种事啊，商靳？”
　　“是，男人喜欢把复杂的事情简洁化。而你们女人却正好相反，热衷简化复杂。”商靳用了这句有力的回答，来表明了他此刻的想法与态度，并把决定权抛回给她。
　　姜昕愣住，偏头想了想，觉得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可女人就是这样啊，热衷感性多过理性，忠于心灵多过身体。
　　也醒悟到男女是两个多么不同，又背道而驰的物种。可世俗却却又偏要把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用婚姻的枷锁来凑作堆。
　　让他们在这围城里嘶咬攻击到最后，依然谁也改变不了谁。
　　忽然间，姜昕有些迷茫，又有些似悟透。
　　又过片刻后，她实在烦了这样的多想多思，朝商靳又拍了拍坐下的床：“过来喝酒，我能承担得起你想要的那种后果。”
　　实则说到喝酒这回事上，姜昕还是很有自信的。她为了讨她爸欢心，上过山下过海，喝酒也被练出来了。
　　其实对于她喝酒这一事上，姜怀安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姑娘不能养成个酒鬼模样，但也绝不能一沾点酒就倒下。否则等她出外交际应应酬碰了酒，那可就太危险了。
　　因而，姜昕极有自信，可以在商靳想干点什么之前，先把他给喝倒了。所以，到也没怕他打的那种心思。
　　她落下了这个决定后，商靳也很快坐了过去。有块美味的肉难得主动地要往嘴里送，没有哪个男人是会拒绝的。因为男人，某些时候就是种这么肤浅又直白的野兽。
　　可是酒过四五杯后，商靳真的有些意外了。他以为姜昕只会喝点度数低的啤酒，没想到她连红酒的度数也可以承受这么多。
　　再喝下去，他等会儿还硬不硬得起来都是回事。不过他这里不能醉，她那边醉不醉到是无妨。
　　是以，商靳忙摁住了她继续往他杯里倒酒的手，“谁教会你喝酒的，你在我们商家这么多年可一直装着跟个乖乖儿似的。”
　　姜昕边收回手来给自己满上一杯，边满足的低低一笑：“我会喝酒是我爸爸教会的，当然了，我不跟外边的男人喝酒，只会在家里和我爸爸我弟弟这样亲密的男人喝酒。而你，如今成为了这样的第三个人。”
　　商靳心口一股子不满的酸醋横飞，又主动把杯子递了过去让她满上一杯。
　　“从今往后，我要做你可以放心醉倒的第一人，首要的男人。”
　　姜昕忍不住别开脸疯狂忍笑。
　　还放心。
　　止不定她一倒下，他就会扑上来把她剥个干净。
　　不过今夜，倒也随了他的意吧。但在之前，一些想说的话，她也必须要说出来。
　　在又喝了口酒入喉后，姜昕总算正色起来：“商靳，秦家这事上真的很感谢你。虽然说有点对不住他儿子，但我还是很开心秦翼能得到点教训的。所以这份感激，是再真诚不过的了。”
　　说完，把酒杯朝他的轻轻撞击了下，“干了，谢谢。”
　　商靳看着她兴致这么高，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至于接下来的事，人都已经是他的人，还能跑不成。所以，也放开了心思地喝完了杯中酒。
　　姜昕这边把感谢的话说完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完。才定定看着商靳，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商靳，我决定往后余生里，要好好学着来怎么来爱你接受你，怎么和你把日子好好地过下去。”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激荡得那颗心如擂鼓般地飞快跳动起来。
　　商靳不那么确信地捂着奔腾激烈的心脏，轻声地问她：“姜昕，你醉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昕猛地点了点头，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我没醉，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要好好的来爱你，但与此同时的，你也必须要好好的来爱我。”
　　得到了难以置信又确定的回答后，商靳松了口长久以来的疲惫之气。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酸楚，却又贪婪地放任了这颗心去飞扬。
　　他一把扔了酒杯，搂过这人的后颈把人压近过来，狠狠地欺上她的唇。
　　姜昕任由着他发泄了好一通，才推开人继续喝酒继续说。
　　“咱们之所以心结难解，是因为开局太不好了。你那会儿把我压在水里，我边哭边挣扎，呛了不少的水，几乎要死过去了一样。所以，我怎么能不怕你不恨你呢。至于后边那件大事，实则你也是出于帮我的原因才做的，我也不能把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与耻笑转嫁地恨到你头上。
　　“除开这两件不偷快的，其实认真想想咱们这些年来伴着长大的光荫里，也有挺多愉快的事。我每每带着作业过来商家时，一有不会的，还不都是被爸爸推到你这儿来。还有我克服阴影在你当年压着我往下沉的那块水域里学会游泳时，你是不是不敢靠近过来刺激我，却又偷偷躲在不远处来着，我都看见你好多回了。一被发现，你就又立马走掉了。事后问起，又不承认。”
　　姜昕说着，又喝了杯酒。然后放下酒杯，分|腿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这世上所有童话与爱情故事，往往都是王子和公主穿着结婚的礼服，受到人们的祝福，留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这样的字句做为结束。
　　但这并非真实的情况。
　　事实上，相爱的人建立了最高光的亲密关系之后。在爱意于时间里被消耗殆尽后，一对本是哪怕曾经深爱过的伴侣，对对方缺点的包容力也会随之大大骤减。
　　然后剩下的，会是一地鸡毛与两个灵魂无法同轨的相互磋磨。
　　姜昕不算太聪明，但也不能论之为蠢。她不要自己未来的日子里一地鸡毛与争吵，哪怕还不够爱，她也会尝试着把沉地的鸡毛变成在空中翩飞的绒毛。
　　是以，她先狂胆地出手了。她要欺骗这个男人，引|诱这个男人，然后玩弄这个男人。
　　但在这些所有之前，她要先赞美这个男人。
　　“商靳，你知道我当年第一眼见到你时，是什么感受吗？”姜昕边说着，边捧着男人的头望上来。
　　“那些围绕着你的人都像是黯淡的星辰，只有你才是那个袭人的太阳。炽|热的，高傲的，让人无法忽视的，不自觉的就会把眼神跟随过去。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小哥哥可长得真好看呀，可也衬得我像是那地上的淤泥一样。我害怕对上他的眼神，不敢找他说话，怕被他一句嫌弃而弄得哭鼻子……”
　　就这样，姜昕捧着商靳的脸，说了很多很多赞美他的话，也狠狠批评了从前不懂事的自己。
　　最末了，才吻了吻他的唇，浅笑道：“或许我打一开始的那个对眼，就喜欢上了你也不定？只是我明白，我不配站在你身边罢了……”
　　商靳哪时在姜昕手中经历过这个，看着她因酒精而变得璀璨而晶亮的双眼，看着她喋喋不休对他倾吐着爱语的红唇，骨头都给整酥得厉害。
　　他一把就挥了空的酒瓶与酒杯下地，将人搂得紧紧地贴唇喘|息着低语：“你不是泥，你配得起。那天那么多的女孩子，谁都没有你长得好看。不，我此身所见的女人里，谁都没有你长得好看！你不单只是长得好看，还有个会诱人沉沦的有趣灵魂！！！”

64、倾斜
　　“你不单只是长得好看, 还有个会诱人沉沦的有趣灵魂！！！”
　　说完这话的随即，商靳沸腾的心境又瞬间冰凉下来。
　　这种感觉太不好受。
　　前一刻他有多么欢喜，后一刻就有多么想杀人！
　　他是真的真的高兴姜昕做下这样的决定与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姜昕在他这里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诚信可言。
　　所以，他百般愿意去相信她，又唯恐她随后就会反手朝他心窝里捅来一刀子。
　　而这刀很可能会让他太疼太疼，分分钟想要弄死这个女人，让她为自己的撒谎与作妖付出不敢再犯的代价。
　　想到这里, 商靳都萎得没有半点心思了, 只有恨。他缓缓吸了口气，平复下多疑与怒气, 紧紧掐住了女人的一把软腰。
　　以种极其矛盾的心情，凑近她唇边威胁的低问：“姜昕, 这一次，我可以相信你了吧！”
　　并不是疑问的口吻, 商靳心中的天坪还是推开了所有, 倾斜向了愿意相信她的这边来。
　　姜昕心慌了瞬间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退开了点点认真地看着男人多疑的双眼。
　　他生而为人活到现在，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这会儿就更是气势逼人了。
　　那双死死对上她的眼神，仿佛只要她敢反悔一个字, 就会降成寒冰样的撕碎了她，再生吞入腹去。
　　事关了往后人生的轻快与否，姜昕已经不打算后退了。她这小半生里，因为儿时那件事的原因与后来的一些种种。对男人的感官本来就不好与抗拒着, 商靳这里已经算是在矮子里面拔高个的了。
　　离了他, 她这辈子恐怕也无心婚姻的。所以, 为了儿子与两边的父母，她决定认了这份命的跟他凑和着把日子过下去。
　　再者一点，世上男人多是会贪新厌旧的。她这里对什么情爱什么的已经无望，做好了死守一生的准备。
　　可男人在彻底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那颗稍有喜爱的心又能坚持多久？
　　姜昕甚至开始了幻想不久以后，她会因给足了商靳想要的，而被他享受到饱足之后翻脸无情，嫌弃她无趣的样子。
　　更甚是想到了最后更坏的结果，他会在外边包养个比她更年轻漂亮，更有趣味的女人。
　　那个时侯，若是被她给发现了。她可是会毫不留情，痛打他的脸面的。
　　当然，为了自己的尊严不至于被人扔在地面摩擦，也为了儿子不再蹦出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来。
　　她绝对绝对会让商靳，好好体会到她这份沉重与痴缠的“爱意”才是。
　　哈，想想都觉得有趣极了。比挨了顿凶就哭哭唧唧跑出去的那种，可强太多了。
　　所以，姜昕并不害怕这围城里不可预知的走向与未来，也并不害怕商靳此刻正厉色等待的模样。
　　她甚至更期待地捧住他的脸更紧了些，做足了痴痴迷醉的眼神望下去，“商靳，你知道几年前奶奶为你定下蒋家的婚事后。有次你找我闲聊蒋家的婚事跟蒋妤怎么样时，我答了很好之后的心情吗？
　　“我不太想再见到你了，因为你已经成为别的女人的男人了。我再也不对你恶作剧了，因为害怕别人会说我不知分寸的厚脸皮。有种忽然就堕入了孤单里的感觉，不舒服极了。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你已经属于别人了，我不可以再轻易去碰了。那时的你，也感知到了我刻意拉开的距离吧？
　　“而现在，你终于是属于我的了，我再也不会放手把你让给谁去独舔寂寞了。姓蒋的不行，姓赵的不行，任何女人都不行！我要一个人独占住你不放，要随心所欲地对你做这样的坏事，那样的坏事。要惹得你生气，惹得你发狂。要你这辈子所有的模样，皆是因为我而起。而你，也只能宠着我纵着我所有的坏脾气……”
　　姜昕太了解眼前这个多疑的男人，她有心说尽了自己所有的坏处。用这样的反面不驯，来朝他努力表白了自己的“爱”意。
　　跟着下来，姜昕更主动了。毕竟千百句言语，也不如一个实际的行动来得更俱压倒力。
　　（以下删除了二千字，又替换了四千字进来。情节对不上的，再重一遍！！！）
　　男人这种凉薄生物，本来就可以把身体的需要与感情上的满足分得很开。他们不会太把忠贞当一回事，偶尔甚至还会耻笑与厌烦女人在这方面的长情与痴缠。
　　但他果然还是与一般男人不一样，更喜欢遵从自己本心的的喜好与洁癖。越得不到的，他越要拼命折下。因为他是个力求完美的男人，不能忍受生命里有这样空洞，又会显得自己很无能的缺憾。
　　等缓回了气后，商靳仍是把人搂得死紧的附耳低语：“姜昕，我相信了你今天的这番话。所以，你可不要有半点的欺骗我。我比一般的男人脾气更坏更贪婪，你可要记得燃着一世的热情来对我。如果三分热度就厌了弃之一旁，我会让你的余生里都不痛快极了。你是了解我的，所以千万别让我变成那个样子，懂吗，嗯？”
　　姜昕嗓子有点干哑，还说不出话。但在心底一遍遍骂着臭脾气的狗男人，才让自己好过了些。
　　商靳听着她呼吸仍是不稳，甚至还干咳了两声，感觉非常糟心。一边掀被盖好她，一边穿回睡衣朝床下走去，等回来时手上却多了杯温水。
　　他把人扶高了点起来，把水朝她嘴边喂过去。他是第一次这样服侍一个人，动作有点生硬，但力度却掌握得很好。
　　只是面色仍带着点不满。
　　“就这么点体力吗，嗯？从明天开始起，你每天抽空锻炼下身体。”
　　姜昕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整杯的水，才觉得人终于活过来了。
　　然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做这种事真真是太耗体力了。
　　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刻的她都不愿意去回想上一刻的自己，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会那样的，就投降给了那种感觉呢？
　　姜昕甚至升起了些自责，与厌恶那种事起来。
　　见人又捂住脸不说话，商靳怔了下的有片刻惊慌。担心自己刚才太不顾收力，有把她给伤到了哪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商靳赶紧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一脸紧张地把人面上的手给扯开。
　　姜昕被迫望向了那双询问的脸，默了片刻后，才不耻下问道：“商靳，我这会儿在反思责备先前的我自己……”
　　商靳见人无事，缓了口气的在床边坐下。交叠起双腿，摸过东西给自己点燃了根烟。
　　他打了两次火才点着，手指还有点找不着调。大概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心里远没有面上表现得这么平静。
　　仿佛有什么在烧着，让他大有倾诉的欲|望。却又一深品，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总之，他无法做到在她全然奔向他的今夜里，维持着平日里的冷静。
　　故作寻常地抽了会烟之后，他才扭头看向床上的女人。她还没穿好衣服，被子盖到了下巴那里。长发是那种即使不去打理，也会无比贴服与顺滑的那种。
　　因为一场情|事过后，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娇艳之色。特别是那双极漂亮的黑色眸子，水光潋滟的又纯又欲。让人恨不得丢开了保留，做到畅快为止。
　　商靳也见过认识姜昕的姐姐，虽然也漂亮，却不是像她这样。任何的一举一笑一回眸，都带着娇俏与灵动。
　　他还记得她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在午睡后醒来的少女初潮。
　　那会儿她已经不爱穿裙子了，也大恨着他。不过那天正逢了她们学校参加表演，所有女孩子都得要穿上裙子，她也不例外。
　　那天他在另一个屋里头学习，穿着裙子的少女含泪跑过来。
　　也是巧了，那天有宴请，两房长辈们都外出了，老太太在歇下午觉。
　　她又慌又哭的朝他跑过来，举起了满手掌的血给他看。
　　“……商、商靳，我一觉醒来，就发现流了好多血……床单上，裙子上全都是……怎么办……”
　　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起初以为她是伤到了哪里。可等到他看清血在什么位置后，就醒悟了过来。
　　他比她大些年岁，女孩与男孩生理上有什么区别早就懂了。班上有些恶劣的男生们，有时会把女生用的那种东西偷偷翻出来围观，讨论着她们的初潮与胸部大小。
　　所以商靳也有幸见识过那种东西，忙叫人立刻送东西过来。
　　同时，也尽力安抚下她的慌张。
　　“你来初潮了，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她仍是抽抽噎噎的哭，又不敢拿沾了血的手去擦脸。
　　“我、我妈妈当然教过，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恐怖……人流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那个东西要怎么用啊……我感觉身上好脏啊……我要快点洗个澡换身衣服……别让别人看见我这种样子啊……”
　　不能让别人看见，为什么又可以被他看见？
　　难道他与别人，有哪里不同。
　　那会儿，她太乱太慌神了。忘了恨地冲过来，用双沾血的手把他也给染脏了。
　　那葱白与腥红之间，他忽然懂得了她从一个丫头片子，转变为了个女孩的事实。
　　他给她放了满缸水，让她泡进去，又让家里佣人把东西送进去。
　　她整理好之后出来，对他也不曾像一般青春女孩那样。会因胸部的发育而故意驮着背走路，会因月事的到来而羞涩遮掩。
　　她仿佛想恨他就可以恨他，不恨时又可以不恨。她仿佛也对他，没有任何性别的界限。
　　恶狠狠地丢一句不准让他到处宣扬的话，就转身跑掉去收拾那弄脏的床单了。
　　所以，难道不是她先没守住自己，过了界地招惹了他么？可是她也是愚蠢得，不曾有着他这样的清醒认知。
　　是以，才引得他这样的愤怒与不甘。
　　商靳夹着烟雾吐出了口胸中年久的涩意，才追问她在自责什么。
　　“这算是贤者时间吗，我现在恨不得出家去做清心寡欲的尼姑。总觉得这种事，能堕落人的灵魂一样，有点可怕。”
　　商靳被这话逗得低笑出声，抬起空着的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嗯，我会在你的尼姑庵边上盖座和尚庙。白天咱们分别念经敲鱼，晚上再偷偷幽会干柴烈火，想想就刺激。”
　　姜昕也被这话逗得哈哈笑起，等缓和下来后，才道：“我觉得尼姑肯定能忍得住，和尚却不敢断定。因为他们还是身体齐全的男人，而不是缺了东西的太监，你认为呢？”
　　“现在大半夜的，要我去请个和尚回来让你打听清楚吗？”
　　男人的眼神犀利而又充满压制，姜昕也觉得自己发散出的这念头不怎么好，忙尴尬赔笑：“挺亵渎的，不好那么对佛门中人。
　　商靳终归是见不得她消沉的样子。
　　“小r本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生子的，还有些别国的也是。”
　　“我就知道！”姜昕的脸上又恢复了神彩。
　　实则她不是文盲，当然知道这个。她不过是想试探下男人，对这种和平又无聊的交流，会给出什么态度。
　　如果他半分耐性也没有，她自然也会有其它方法来应对。
　　但商靳刚才的表现，让她稍安了不少。
　　等手中的一根烟抽完后，商靳抱了姜昕去浴室里洗澡。中途没忍住，把人压在墙壁上又做了一回。
　　可是这夜，等到姜昕睡熟了，商靳也依然无法入睡。
　　他穿好衣服下了床，打开门朝外走去。
　　深夜里，宅子空荡荡又静悄悄的。他走了很久走到累了，才停下来靠在颗大树上休息。
　　他有些不甘自己被困得如此深沉的不得翻身，而另一人却可酣然睡去。
　　他觉出了点孤独，又点燃根烟抽开。重重地吸上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大慨他生而为人，就是个矛盾又扭曲的结合体。他不爱被人冒犯，也享受那种被人畏惧的高位姿态。但偶而，也会生出点被群体排除在外，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而姜昕正好是例外的特别存在。
　　他们都怕他，对他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疏远着。
　　唯有姜昕，嘴上说着怕他，实际上却半点也不怕。在他厉色明言的那句“你敢”之下，仍然像是只凶悍的小兽一样把他给推进了湖里。
　　落水的那刻，他一面生气极了，一面又忍不住为此兴奋得血液激流。
　　有人打破了那个无形中的壁垒，侵犯进了他无趣又寂静的世界里来。然后的日子里，她无处不在。
　　这样之下，要他如何守得住自己。
　　想到这里，商靳掐断了手中猩火，在黑暗中朝返回的路上走去。
　　等再度躺回床上时，他用个深重的拥抱，偏执地把人弄醒。
　　既是他睡不着了，那她也别想睡着。
　　黑暗里，他不顾她低声困极的哀怨，咬上了她的耳朵。
　　“姜昕，再说说，你有多爱我。”
　　她这小半生里，仗着他宠她纵她，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拼命地对作过太多的妖。所以，商靳实在无法投入十分的信任。
　　就像一块甜美的糖里，却混进了玻璃碎渣。他不知道哪一口下去，就划破了嘴角的鲜血淋漓。却又扔不下手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舔着。
　　这是种多么可耻的卑微！
　　而这份屈辱，却是这个混帐又蠢笨的女人所赐。所以，同理的，他又怎么会宽容的饶她轻快。
　　“姜昕，这次你可要说话真算话才行啊。别的什么我都能纵着，却唯独这件不行。否则，我可是会真报复折磨你一辈子的。哪怕你是把刀子都行，我也会生生啃下去。所以这次，你可要把这点聪明保持到最后。”
　　到我生命的尽头！
　　或许这就是他对她这番忽来的“爱”意，礼上往来的最理智回报。哪怕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却也是他最坚定的决心。
　　姜昕被这样的威胁与力道锁紧，暗道了声狗男人果然不好骗。
　　却捏娇了把嗓音打算蒙混过关。
　　“商靳，你这样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黑暗中，男人却血腥一笑：“我的掌心就是这么窒息又尖锐的，既然无法呼吸，那就死在我怀里好了！”
　　他没有得到最甜的糖，当然要寻些报复……
　　此后几天里，商靳每晚都压着姜昕做两遍，大清早上又会再来一遍。
　　到第五天夜里，趁着商靳还没回来，姜昕赶紧抱着个枕头朝公公婆婆那里跑过去。
　　她扯了要和婆婆聊点私密话把公公商启宗打发了出去，然后擦去了脖子上的遮瑕粉。
　　舒凤兰大吃一惊上面的青青紫紫，身为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是商靳弄的。”
　　姜昕都快哭了。
　　“远不止这些，他根本就不让人好好睡觉！要不然，我也不会拿这种事到您这儿来说啊！”
　　“个混帐东西，他是疯了吗？”舒凤兰气得不行，不停数落儿子的不是。
　　姜昕说什么今晚都不回去了，搂了地面玩玩具的儿子就躺到了床上去。
　　小家伙也多日不和妈妈一起睡了，一个劲往怀里钻，声音委委屈屈的妈妈妈妈不离嘴，弄得姜昕也心疼得不行。
　　抱着疯玩了一阵后，姜昕实在熬不住就睡了过去。
　　舒凤兰见状，忙抱起孙子出去并轻轻关上了门。
　　然后，才板着脸朝老男人看过去，冷道：“待会儿商靳回来过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说。日子还长着呢，要节制着点，看把个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商启宗身为男人，根本不把这当个什么事，依旧在手机上滑滑弄弄的。
　　“这不挺好的吗，证明小俩口恩爱。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折腾不坏的。他比那臭丫头年龄要大些，一直像个和尚样的为她守着。现在人到了嘴里，还不得好好放纵一回啊。不是什么大事，吩咐厨房里多炖些滋补的汤给他们喝喝就行了。”
　　舒凤兰气得不行。
　　“有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趁着有那么点子新鲜劲就使劲的折腾，等到厌了就爱搭不理的丢一边去。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心疼，就不怕外边会有那心疼的男人？”
　　商启宗瞬间就停止滑弄手机，抬头朝人眯眼看过去。
　　“舒凤兰，我可警告你别给我头上种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那姓余的用手机聊得正欢。男人能不了解男人，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个狗屁的纯洁友谊。初恋的哪里懂什么爱情，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搞这些恶心的玩意。他要是再敢试探与挑战我的底线，我绝对会让他后悔打听到你的电话号码，哭着从海城爬出去！”
　　见他这样，舒凤兰反而极为痛快一笑：“哟，醋啦。”
　　“怎么，我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聊得火热，我还醋不得吗？”
　　舒凤兰也笑着不甘示弱地反击过去，“那你当年跟那些美女们称兄道妹的时侯，就没想过我会不会醋。不过还好，我熬过来了。现在随便你怎么样，我都不会醋了。”
　　叩叩，两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你们吵完了吗，姜昕在里边吧。”
　　商启宗被气得肺管子疼，满腹的邪火就朝儿子身上发作过去：“年纪轻轻的就不知道心疼老婆，到老了有你后悔的！”

65、灿烂
　　商靳不知从多少年前就不怕他爸了, 抬手松了松领带，发出声低低嗤笑。
　　然后走到抱着儿子的母亲面前，伸开双手, 难得和风细雨地朝那小儿人道:“来，爸爸抱抱。”
　　小家伙整天都没见到爸爸，这会儿兴奋极了。一边手舞足蹈伸手要抱抱，一边不停喊人：“巴巴！巴巴！巴巴！”
　　“嗯。”商靳以平静回应了儿子的热情，然后把他抱过来走到一处坐下来。边任由他在腿上蹦跶的同时, 边向朝他迁怒的老子看过去, 冷冷笑道：“看到没有，你怎么对他, 他就怎么还你。”
　　商启宗更怒了，老婆儿子各各给他气受。还有另两个, 一个无知小儿也没什么可与他计较的。而另一个，那怕是比谁也碰不得说不得。
　　这样下来, 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所以, 他势必要吼两嗓子立立地位, 让谁怕怕才行。
　　“商靳，你这是要翻天吗？我是你老子, 难道还凶不得你了。是你妈让我凶你的，她说你把个臭丫头折腾得不成样子了。我告诉你, 不珍惜心疼老婆的人，会得到什么下场。你老子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眼前的这点子甜头，就是你他日怎么盼也盼不回来的回忆！”
　　商靳依旧没理会他爸的暴怒, 面色平平朝舒凤兰看去：“姜昕到您这儿来抱怨了？”
　　舒凤兰也没搭理老男人, 走到儿子身边坐下。一面逗孙子, 一面对他语重心长道：“虽说你都这把年岁了，我这当妈的也不该管你们房里夫妻间的事情。但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总不能不顾惜着你们两个的身体。她这是乖巧的知道来找我抱怨，要是去找自己的亲爹亲妈诉诉一场苦，我看你怎么好办。你想跟人把日子往和睦里过了，就得要尊重尊重孝敬孝敬她的爹妈。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能不念你的好。哪怕你没那个心，给我装都要装几份出来。因为这是人情世故，礼上往来。”
　　商靳对他妈这番话，用了沉默以待的方式来应对。他自然知道理是这么个理，但男人大多时侯连对自己的亲爹妈都没什么太大耐性，更何况是隔着血亲的。
　　送钱送物，他们姜家也不差这点。再者姜昕那家伙总憋着口气，生怕接受了他的东西就代表受了什么施舍，让她的爹妈遭到了委屈。
　　如果不用牵扯进这些，该多省心。
　　那边商启宗见老婆儿子一同无视了自己，更气得几乎跳脚。
　　“气死老子了，你们是故意的吧？！”
　　舒凤兰连个眼风也懒得丢过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几十年前她初嫁他，爱他尊重他时，会以他的一切要求为行事标准，会忍了他的所有大小声。
　　然而现在，可滚他的蛋吧。他愿意受着就受着，不愿意受着了也可以一拍两散。
　　商靳也依然没理会他爸，只把儿子朝他妈怀中递过去站起身道：“行了，您说的我都知道了。我先把姜昕弄过去先，然后让你们再慢慢吵吧。”
　　没得让她听到了有样学样，以为这样很有趣地照搬到他身上来。
　　他这才过了几天清静舒心日子呢。
　　只不过他才走到内室的门口，门就从里边被人拉开。
　　姜昕满脸睡意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回来的商靳，“你回来啦。”
　　然后才朝商启宗看过去：“爸爸，刚刚是您的声音吗，出什么事了？”
　　商启宗瞬间收了一脸的怒容，又装上无限委屈道：“还不都是你妈，她让我说说商靳，让他懂懂怎么疼老婆。我刚才那么大声，不就是在教训他吗。谁知这臭小子，理都不理我。姜昕，你来评评这个理，有把老子气成这样的儿子吗？”
　　姜昕脸点有热，早知道她就不过来说这个事了。可不说的话，她哪里能受得了，哪里能睡场好觉。
　　男人一旦深尝到荤腥的滋味，那就像是打开了个新世界的大门，更何况商靳这种憋久的大龄男士。
　　也不知他打哪学来的那么多姿势，偏要拉着她每种都尝试一下。最舒坦些的自然是在床上，用最传统普通的姿势。
　　可他商靳是什么人啊，他对尝试任何一种新领域，都有着绝对要学习领会得直到完全征服它为止。这点不服输的性子，从他读书那会儿是超级大学霸就可以窥见一斑了。
　　所以，他精力充沛拉着她各种做。有时是在椅了上，有时是在浴室里，有时是在浴室里，只差没做到屋子外边去了。
　　有时做了一次，歇到临睡前他又要来一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人都还没醒呢，他又自顾自地要来上一场。
　　她如果要拒绝，他就会冷哼道：“姜昕，你对我的爱就到这种程度吗，嗯？”
　　她是“很爱很爱他”没错，可也要身体顶得住啊。
　　姜昕现在后悔极了，恨不得想跑回娘家住段日子，可又怕她妈往外撵她。
　　要不，带上两边的妈妈跟儿子，出去旅个游？
　　暗暗打定这个主意，姜昕的心境豁然开朗，立马一脸赞同地朝公公商启宗看去，“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儿子就要服老爸老妈的管。吼几句重话怎么了，搁我们姜家身上，我爸得往姜超身上抡拳头。”
　　商启宗听了这话，恨不得掬把辛酸泪，忙朝儿子那里看过去，大声道：“呐呐呐，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人家家里都是靠拳头的，我只是靠吼的。”
　　商靳转身单手插袋单手牵住姜昕的手，对他爸丢过去个宛如看智障的眼神后，就带着人走了。
　　搞得姜昕踉跄着脚步跟上，只来得及扬声匆匆丢下一句爸爸妈妈晚安就不见了身影。
　　等屋子里静下来后，舒凤兰这才朝老男人看过去，“喉咙疼不疼啊？”
　　“疼怎么地了，你又不会端杯水过来给我喝。我不仅喉咙疼，还心口疼，谁让我自己的女人不理我，反跟个外男聊得火热呢。”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商启宗已不见片刻前的丁点怒容。
　　他一手捂着心脏位置，一脸委屈又凄凉地朝女人看去。
　　“哼。”舒凤兰跟本不吃他这套，抱起孙子就往里边房里走，“不打扰你了，演个尽兴。”
　　商启宗恨恨地马上捂住胸口倒坐在他那边的沙发里，朝女人的背影喊道：“凤兰，我是真的难受。我都这把年纪的人了，你还以为是什么小年青吗……”
　　这回舒凤兰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老男人看过去地细细打量起来，而商启宗也捂着胸口紧皱眉峰对上女人的眼神，还不忘露出一两声压抑又痛苦的抽息声。
　　“嗯，应该是年轻时浪坏了身体，没得救了。我现在马上进去联络联络我的律师，看看可以继承你的多少遗产。你放心，为了能多分点，也为了全咱们夫妻一场的脸面。给你盖棺时，我肯定会声情并貌地多流几滴眼泪的。”
　　淡淡说完这句，舒凤兰就抱着孙子往里边走去。就在她反手要把门关上时，商启宗又不甘休地追了过去。
　　“舒凤兰，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就是这么狠心的，你可以去换个对你不这么狠心的。”
　　商启宗恨恨地紧了紧力，又松开地恢复了满脸的笑，“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总是说这样的话呢。你的心似刀铁能舍得下我，可我若没有你却不能活了，我舍不得你……”
　　舒凤兰才懒得理会老男人这副千锤百炼的厚脸皮，她只知道男人的尿性就是一旦对他妥协了，他们就会忘了疼地故态复萌了。
　　而夫妻间的那份赤诚与情意或是耐性，却永远敌不过漫漫岁月的磨砺。她到也深怀希望，盼着这人世里。有多些的人，能打破这从古至今的魔咒。
　　走过漫长一生时，也能对彼此心怀着初时的那份情意与坚持。
　　因为她的儿子也是这泱泱世人中的一个。
　　她也同样希望他对自己枕边人的心意，能漫漫余生里长青不灭。
　　当然，她对姜昕的期望也是一样。
　　至余她这里，都这把年纪的人了，还玩什么属于年青人的东西，图个清净不好吗。
　　所以，她又要关上门了，可商启宗偏是推着不让，还笑得一脸无耻的得胜样子。
　　“你不待见我就算了，可不能也没权力不让我跟孙了亲近吧。”
　　她就知道。
　　是以，只好白了一眼人，松开推门的手放他进来。
　　而另一边，商靳带着人回了自己的住处。两人分先后洗了澡，姜昕靠在床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偶像剧。
　　一面是人生苦涩，磕磕虚幻世界里的糖的也好。另一面是学学里面的技巧，看看人家是怎么谈恋爱怎么说情话的。
　　她这几天，脑子里的那点子软叭叭的粘腻话，都被商靳给掏空了。再不学习补充下知识，会被他刁难到奔溃的。
　　但在她看了好几天偶像剧的男女主角谈恋爱后，得出了好几个不知让人怎么说的结论。
　　古代的，女主一般会从高处落下或是原地跌倒，然后男主会飞着过来抱住女主从天而降慢慢转圈圈。明明花树都不见一颗的正街上，会硬是飘几片零星的花瓣环绕着男女主落下。
　　还有另一条就是，男女主掉河里了必会接吻渡气。
　　还有没有逻辑了，虽然拍的是古代的电视，可拍摄的人却是妥妥的现代的吧。那在水里吹进去的能活命吗，说不定男主一撬开了女主的嘴，就能让她当场呛水死过去。
　　还有现代的，就更简单了。飞是没法子飞的了，可女主角一旦崴脚了，男主去拉就必会嘴对嘴地亲到一块儿。要不要这么巧，这么会摔啊。
　　还有什么遭遇车祸，被车撞飞，能飞一分钟，飞一座山那么高，飞七八米远。结果到医院一住，只是个小轻伤。
　　还有什么找凶手的，死之前能说一大车的话，可就在快要说出凶手的名字时就头一歪地挂掉了，让一堆的人干着急干嚷嚷谁他妈是凶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之类的。
　　先头没断气没说一大箩筐废话时，把凶手的名字说出来不行吗，偏要啰嗦一堆。
　　还有那些女扮男装剧，一群男主男配路人甲乙丙丁，面对着双有葫芦瓢子大的胸都看不出来是个女人。可一到打斗环节，被一剑挑断了发带。满头头发散下来，就纷纷震惊脸地认出原来一直的他，居然是她，是个漂亮的女人。
　　哦，该死的，他们全都心动了。
　　拜托，你们先前全都只把她在当男人当兄弟看的吧，难道你们的性取向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那么对大胸分不出来，散点头发就瞬间都醒悟过来了。
　　求别侮辱古人的智商了好吗，他们可比现在的人们聪明多了。
　　姜昕边想着，边又看到个尬得要死的剧情点。一下子气得从床上站起来，抓起个枕头朝电视机上扔过去。
　　而另床下沙发那儿，专注用笔记本上与国外分部互通消息的商靳，被她这动静打扰到地抬头看去。
　　当然，姜昕看电视的音量开得很低，他甚至听不清里面人的台词。可她在那里生气地扔枕头了，他就不得不去关注了。
　　他格外的了解这个女人。
　　他人若对她有十分的恶，她只敢还四分。他人若对她施了一分的好，她便会拼命地还齐十分。
　　因少时被剥裙子的种种，又因长得过份漂亮，她其实没什么朋友。所以别怪他太狡猾奸诈，是她已经把他弄得无路可走了。
　　他要做农夫手中的那条蛇，再对她施下几分好。逼得她愧疚，逼得她不安，逼得她心软。
　　等到最美味的时侯，再绞杀上去，一口吞掉。
　　是以，他放下忙着的公事，朝人走过去。拂过她脸边碎发，才低柔问道：“怎么了？”
　　姜昕仍是气呼呼的，想学个恋爱技巧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时气难平，她就把先前对电视剧里那些转圈圈撒花花，水里接吻渡气，女扮男装大胸认不出靠头发认出。车祸撞飞一山高，住几天院就活蹦乱跳地出院了又疯狂吐槽了一遍。
　　她气得站在床上，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末了，甚至立下了等儿子再长大两岁进幼稚园了，要去当导演拍电视剧的宏愿来。
　　商靳在边上憋笑得身体抖动个不停，因为世上就有种这样的人。
　　她无比神奇，可以把每一天都变得这么凡俗又生动。
　　他又想要她了，仿佛怎么都要不够。
　　在她醒悟到什么要开跑之前，一把将她拉回来压进床里。
　　“怎么，今天去爸妈那里告我的状了？所以这就受不了了，让人很难相信你口中这份深沉的爱意啊。”
　　姜昕真的真的想消停两天了，她一把推上男人的肩，奋力地表白道：“商靳，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真心与诚意。”
　　男人又笑：“拿什么来让我相信，嗯？”
　　“你，你长得帅！对，就是这个。你看在这个圈子里，那些和你同年龄的男人们，哪个有你长得好看。还有些个，那肚子都凸出来了，你还有腹肌。”
　　商靳继续笑着应她：“嗯，还有呢。”
　　“你、你比较有钱，是他们中最有钱的。”
　　“还有呢？”
　　“你、你、你……”姜昕你了半天，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地道：“你体力很好，技术也过硬，还特别持|久，让我很快活。可是商靳，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坏的牛。为了能让我长久地享受到这种快活，咱们还是稍微休息几天吧好不好，嗯？”
　　商靳忍不住又是低低一笑，任她抵住肩也俯身下去吻了吻人的红唇。
　　“行了，今晚我什么都不干，你大可安心地睡个好觉了。”好了，我还有点忙的，你看的电视吧。”

66、崩塌
　　见人要走, 姜昕又立刻喊住他：“商靳，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男人止住双长腿转过身来，再次对上那双燃着急切又兴奋的眼。分明已经了然于心她这话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却偏又低沉地投了个爱昧十足的笑意过去。
　　“嗯，我知道你很爱我，也很满意我持久的体力与过硬的技术，但我刚才已经答应今晚要放过你了。可如果你实在很想要，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的收回刚才的话好好满足你的。”
　　被表白爱意这种事, 商靳是怎么也不会嫌多的。他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不论是她主动给予的，还是由他这里有心引导的, 他都会照单全收的来者不拒。
　　“不是的商靳！”
　　姜昕这会有些急了，她真的从没这么热血燃烧过。她从小就喜欢写东西, 想让自己写的故事被人看到，被人喜欢。而唯一能让这实现的办法, 就是卖掉本子或是自己去拍出来。
　　她有钱有时间, 为什么不能去试一试？所以, 她此刻真真是被这个想法冲击得心脏激跳。
　　至于能不能成功也要先去做过了才知道，就算最后失败了, 她也不惧怕别人的耻笑与评说。
　　所以现在，她特别想得到身边人的赞同。
　　但迎着商靳那双完全不在关注她这份想法, 还在等着其它的眼神，她更是急得都快跳脚了。
　　“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
　　男人原地挑了挑眉，故作深沉的暗了眸色：“怎么，你不爱我？”
　　“不是不是, 我没有。”姜昕又赶忙急切地张口就来：“我当然爱你, 有天那么高海那么深的爱你。但往后日子还长, 我有大把的时间跟你说这些话。现在我想对你说的是，我想当导演，我想拍电影拍电视剧。这份心情与愿望，是再认真不过的了。”
　　商靳得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神色又放归了轻快地问道：“真有这么认真的想去做吗，嗯？不是三分钟热度，然后丢下一个烂摊子给别人去处理？”
　　姜昕赶紧点头，又摇摇头，“嗯嗯嗯，非常认真的想去做，绝不会半途而废！”
　　“行了，我知道了，那就去做吧。”
　　得到了个首要的支持者，姜昕真的乐坏了。激动地跳下地，赶紧摸过手机给吴桐打电话。
　　而商靳这边则望着那仿佛得到莫大愉快的人，也实难忍心境的飞扬。至此才幡然发现，原来快乐竟如此简单。
　　只要看到她快乐她笑了，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商靳又走回了沙发那儿坐下，点燃支烟抽上。静静地听着她把那通电话结束，心不在焉却嘴角含笑地看着电视。
　　才笑了笑地心思深思的摸过台面手机，朝人扬声过去：“我要打个电话，把电视声音放小点。”
　　实则电视的声音，已经放得很小了。
　　但姜昕这会儿的心思也不在电视上，而是正在满心的规划着她要去为之尝试的东西。
　　所以也乖乖摸过遥控器，直接把音量按到没有了。
　　商靳这边又斜晲了眼人，才在通迅录里找到了个号码拨打过去。
　　“喂，段导吗，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笑闹，似乎在应酬着饭局。
　　商靳的这句问候送过去，那边有小片刻没动静。他以为环境太吵对方没听清，于是又把刚才的那声重复了遍。
　　实则这头正在应付酒局的老男人，在把电话拿下来又确认了一遍，证实无误是他没看错没听错之后，立刻抬手打了个在片场制止声音的手势。
　　包间里本是嬉笑交谈碰杯的声音，刹那间就静止下来。
　　段庆铭立刻端起一脸的谨慎，朝对方热情地回应过去：“唉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商老板。好久不见了，您好您好。这个点了，您不陪着娇妻幼子享受耍乐，找我是有什么生意要关照吗？哦，忘了恭祝您一声新婚快乐。”
　　商靳在这边也客套地低笑了笑：“谢谢，我很快乐。我这个点找您，也是有个事。”
　　段庆铭也立即忍住激动，稳住了语气回问过去：“哎哟，您说您说，您可是大的金主爸爸，我们这些人可都是给您这样的人打工的。”
　　商靳品着他这话，听着电话那头从一片喧嚣，安静得只剩下他个人的声音，心境也毫无半点变化。
　　这世界本就不公平，金钱早已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是以，他极平静地朝人说出自己所求的事。
　　“我老婆最近想去剧组走走看看学习学习，不知道段导最近有没有在海城本地的项目或是取景的。”
　　电话另一头的段庆铭脸色一僵，却仍是小心陪笑道：“唉哟，我的商老板，您可别说笑了。您是多矜贵的人家，您太太又是多金尊玉贵的人家养大的，何必来咱们这浑水里趟呢？”
　　这边商靳仰头深深吐出口烟雾，笑道：“没事，她就是想去走走看看，不是问你要什么角色参演，她不干这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会，才大有为难道：“商老板，我手头上有是有在海城本地的项目与借景的，可剧组现场人多物杂的。又忙又乱时，万一磕伤碰伤了您太太，我也陪不起啊。”
　　商靳心道了句老奸巨猾，才给那边的人递了个安心丸吃。
　　“你有自己想拍的吗，如果还缺点资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边段庆铭终于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道：“钱谁不缺啊，尤其是我太缺了。商老板的为人就是痛快，我的本事您还不了解吗，保证让您赚得盆满钵满。还有您太太的事，我也保证让她玩个尽兴。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啊商老板，我隔着电话先敬您一杯……”
　　商靳在电话的这边，安静听完那边人的咽酒声，才回过去最后的客套，漠然又疏离。
　　“那就这样了吧，我也代我老婆说声多谢了。”
　　语毕，他先挂断了电话。慢慢地按耐着抽完了手中烟，才朝床上的女人看过去。
　　果然，那人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冒着晶光。
　　商靳不动声色地起身走过去，躺到床上和她同盖了同一个被子。
　　末了，才关了电视与灯光，抱着人一起躺下来。
　　于黑暗中，在她耳边深深叹道：“姜昕，现在这样真的让我太快活了。我看着你笑就想笑，看着你快活就感觉到快活。如果以后没有这样的快活了，我肯定会疯掉。”
　　是了，他又开始卑劣了。
　　他要在她面前，无限地放大这种欢喜。让她产生负担与内疚，一步步的卸下她仍带着的虚假面纱，真正的投向他这片深渊的海洋。
　　为此，他可以不倦地一次次的放饵下去勾逗引诱。
　　呼吸相闻的黑暗中，姜昕因这话愣了愣，后又忽然有点可怜起商靳来。因为她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对他的全是谎言。
　　而他那边所谓的快活，却全建立在她狠心自私的虚伪之上。
　　这样的一份认真赤诚，把她衬得有些丑陋非常。
　　任愧疚在心底冲撞了会后，姜昕狠了狠心地紧紧回搂住商靳的腰。既然不能给他得到她的心，那就给他得到她的人好了。
　　一是为弥补，二也是逃不掉。
　　黑暗中，男人听到了女人的一声叹息和主动环绕上来的手，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当一个人过于了解一个人时，在她的叹息里也能嗅出什么来。
　　但他会好好掩藏起这份得意，盼这人一世都这么愚蠢，都逃不开他掌心。
　　不过下一刻，他似乎有点失算。女人疑问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
　　“商靳，你在乐什么呢？”
　　“有吗？”男人把声音端得如寻常般漠然。
　　“当然有，我离你心口这么近的位置。”姜昕边说着，边抽回只手，竖指点上他胸口的位置：“它可骗不了我。”
　　果然，他所想得到的这人，也无比的灵敏。也比他所想的，更懂他一呼一吸间的变化。
　　但这个领悟，只会让人更快活。
　　是以，商靳再不掩饰地低声笑开：“因为你是这么的爱我，所以它很快活。”
　　姜昕于黑暗里又愣了愣，内疚排山倒海地涌来。
　　默了片刻后，才嘀嘀咕咕道：“我有什么好的啊，除了张脸长得还过得去，其它的都一事无成。吴桐的姐姐就说过，最看不起女人用漂亮的脸蛋四处招摇了。而且，我嘴也不甜，还一直都对你那样又那样。照理说，你应该要很讨厌我才对的。怎么会对我、对我这样呢？”
　　“谁知道呢。”商靳落下声轻叹，把人往怀里更紧了紧，“可能我就是有点犯贱吧。”
　　“哎……”姜昕听得更是内疚地重重叹了口气，往人胸口处使劲蹭了蹭：“安心安心，既然缘份这样把我们绑在了一起，我就会好好爱你的。”
　　既然谎言能使他快乐，那她就多撒些谎让他快乐吧，这也是她唯二能做的补偿了。
　　末了，姜昕觉得只有舍钱出血才能求个安心了。就像电视里演的那些霸总，找女人分手时那样，甩出张大额支票。就心安理得的，提裤走人了。
　　“商靳，你喜欢什么？”
　　她打算送他个礼物，贵点也无妨。只要她买得起的，名车名表什么都可以。
　　黑暗中，男人尽力稳住笑。
　　“你。”
　　“什么？”
　　“你。”
　　“……”姜昕脑子转了个弯的明白过来，苦恼得在心中直捶地，又不得不装上满面的笑：“除了我之外的，你还喜欢什么东西，我想送个礼物给你。就刚才，你不是还帮我联络什么导演让我去剧组学习吗。虽说我自己也能找到导演答应让我进组去看看，但还是要感谢你这番好意的。”
　　“不需要了。”
　　“你就要吧，求求你了！”不然她得要被内疚折磨死。所以，还不如宰她点钱走，让她可以银货两讫的狼心似铁到底。
　　“你的心意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还有什么能珍贵过这个。”
　　天呐，还让不让人活了？
　　姜昕被折磨得几乎鼻酸，不得已只好在他怀中转了个身，离他那颗心远一点。
　　“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道菜吧，虽说下厨极少，但我手艺还不错。好了，不要再说话了，快点睡吧。”
　　要是再让他这样说下去，她今晚都别想安生的睡了。
　　原来欺骗玩弄人的感情，是这么个差的体感，她可真是丑陋得面目全非啊。那些真正的女海王们，究竟是怎么修练出来的？
　　忽然之间，她就因此辗转难安起来。
　　而与此同时，这个深夜里。同个城市的卫家里，有人比她更辗转难安。
　　这个人就是徐露。
　　她已经恨得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她已经连着好多天放女儿独自一人在她那个房间里睡觉了。
　　她在女儿对着床的书柜架子上，把那个放置了好几年的熊本熊玩偶眼睛里装了个监视器。
　　拿了女儿来做饵让她很内疚，可她又不得不这样。
　　如果只牵连进她一个人，那个狗都不如的老东西最后肯定会没事。因为血浓于水，女人如衣服，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愿意为了老婆把生养他的爹给怎么样的。
　　而她却要这个老东西死，就只有拿这个男人比老婆更珍贵的人来做饵了。
　　她发誓，她绝对会盯着手机一眼也不眨。绝对一有动静存了证剧，就冲过救下女儿。
　　她不会吓到她，不会让她的人生染上不堪的阴影！可却，必须要铲除掉这块或会毁了她的臭石头。
　　因为这样，徐露已经连着一个星期的晚上没敢闭眼。苦熬到天亮，等女儿去上学老家伙也出去后才敢松口气的补觉。
　　为此，她满怀心酸地朝枕边已经熟睡过去的男人挨近过去，在他额上吻了吻。
　　如果真有事情发生后，他们也不再可能了吧。如果女儿问她为什么要跟爸爸分开，她要怎么回答？
　　热热的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爱这个男人，她孩子的爸爸。正是因为爱他，才不敢说出来不敢面对。
　　泪眼朦胧间，掌中捏着的手机忽然发出滴滴的示警音。徐露瞬间震惊得坐起身，心脏突突跳得欲炸烈！
　　幻想里料到这种事的生气与疼痛，远不及它真实发生时的万一。
　　她是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女儿还这么幼小。她哪怕独身拼一把的堕下了深渊，也不该拿了她当饵使。
　　徐露泪滑满面地扔了手机，立刻起身朝女儿的房间冲过去。
　　而被留下的男人，在老婆动身的那刻也醒了。至从女儿单独睡一个房间后，她就总是这样神经兮兮地一个晚上跑过去不知多少回。
　　他习惯又不习惯，也很心酸，毕竟女儿从出生起就跟他们一直睡到现在。
　　但可爱的小天使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去飞翔，他这个当爸爸的也要适时放手。
　　唉，天下有女儿的父亲都不易。卫郁叹了叹气，坐起身体望向老婆枕边属于女儿的那个粉色小枕头。把它拿过来闻了闻上边的奶香味，又紧紧地搂在怀里想再躺下去。
　　可是忽然一个闪神，他看到了老婆还开着的手机屏幕上。
　　那上边演着出无声的戏剧。
　　那个房间太熟悉了太熟悉了，是他亲手为女儿一点点布置了三年多，她最近才住过去的房间。
　　而那个被人抓着头发一巴巴扇巴掌，却无声咬着牙把那个打她的人拼命往外拖的女人，跟他老婆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
　　打人的那个，就更是再眼熟不过了。
　　仿佛有什么在胸口哽了下，又仿佛有什么轰然坍塌。
　　卫郁手脚颤抖，呼吸窒息地冲出房间朝女儿老婆身边奔去。
　　他大力推开敞着的那扇门，在看了个清楚之后。任那座山在心中碎成了一地，撞得他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为什么要打她！？为什么要这样打她！？”
　　他咬牙切齿，满心疼痛，又满心慌张！无法明白，需要个解释！
　　徐露艰难地扭头向丈夫看去，泪目地用口型极弱声的求他：“出去再说，出去再解决，别在这里，女儿还睡着呢，别吵醒了她，别吓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我有很多很多脑洞，现代文三观要求太严了。下一本不知道写什么题材，想做个调查看看大家除了爱看都市文之外，还爱看什么类型的文。我的笔力反正也只有这样，比较擅长细腻的心理活动，情节上反而很短板，以后会加强学习。不过我的文风一直挺暖这样的，好希望大家会坚持爱我下去……（羞涩捂脸）

67、不悔
　　对于儿子的忽然出现, 卫建峰初初是受到些不小的惊吓。但他这把年纪的人了，已经历过人生的所有风浪。
　　再者儿子是他的骨血亲儿子，他生他养他伴他长大。也已把力所能及的好东西, 全都给了他。
　　一个外姓的女人，怎么能敌得过父子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没有了这个女人，他还可以给他找到更好的。
　　所以，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恨得又朝掌下不识抬举，偏要与他反着来的女人脸上, 重重地扇下了一巴。
　　他摸得透女人的心思, 却更了解男人。这世上除却一部分取向不正常的，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搞女人的。搞不到的, 那是他们没本事没胆量没钱财。
　　而他卫建峰，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不敢尝试一下呢。人生这么的漫长，死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是多么的无趣。
　　所以, 他品阅过各种女人。有熟的嫩的, 还有那些像花骨朵一样没有长成盛开的。
　　而女人不论多大多小的, 都像胆弱的小老鼠一样。明知道遭受到了什么，却鲜少有谁敢把自己处决在公众之下。让自己仿佛裸I身行走, 被世人唾弃围观的。
　　也正是因此她们的这份胆怯，他才能如鱼得水地安然到现在没出半点纰漏。但他也并没有很贪心, 搞个百八十个住在一起组成个红粉后宫。
　　他只是想把在自己这颗大树底下乘凉的女人，变得俯首帖耳，以他为王为尊。不论什么时候他想亲近了，又以何种方式亲近, 她们都得乖乖的顺从而已。
　　却不想今夜, 他居然翻船在了自家人的手里头。
　　所以, 这才是他愤恨与动手的源头。床上睡着的那个小丫头，是他的亲孙女。她姓着他的姓氏，沿续着他的血脉，所以他凭什么碰不得？
　　他连别人家的小丫头都舍得去疼爱，没道理自家的反而要吝啬。而掌下这个该死的女人，却防他跟防贼似的。
　　所以他要她为她的愚蠢反抗，为她破坏了他们父子的亲密无间关系而付出代价！
　　卫郁从来没想到过他这一生里，会有向生养他的父亲挥拳的这一刻。
　　然而当父亲暴怒的拳头，也挥到他脸上来时，他所有的信仰在刹那间就崩塌了。
　　他流着泪与痛了心的失了理智，一拳拳的揍下去，并把他拖离出了女儿的房间。
　　然后他们父子间，就展开了一片狼藉的打斗。
　　卫建峰快要气疯了，他这个年纪了，怎么能是正值年盛体强的儿子的对手呢。
　　所以，他喘着气的停下来，准备进行一场心理战。
　　“卫郁，你疯了，我是你老子，你怎么敢动手打我！”
　　卫郁的双眼通红，他不是个蠢的，他隐隐有些知道父亲在一些人那里的风评。但那些都很隐秘，没有说到台面上来。
　　而他曾设想得最多的，应该不过是动动手脚这程度而已。毕竟以他身处的环境与职位，是染不得任何污点的。只要有人匿名递上封信，大把排在后边的人会想把他咬下来。
　　而他也曾用过些不伤父子感情的隐晦语句，提醒过他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现如今，他有做了什么吗？还是对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女？
　　卫郁打死都不愿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他如万箭穿心般地朝妻子看过去，语句都在打着颤抖地道：“……说、他为什么要动手？是不是你说了些惹他生气的话，这才惹了他打你的……”
　　徐露看着地面嘴角流血的老东西，别提有多痛快了。她明明无比害怕面临这一幕被揭穿时的审判，与所爱男人对她伤痛失望与舍弃的眼神。
　　然而却又因为报复，因为斩断了可毁灭女儿的锁链而开怀。
　　她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却挡不了眼里滑泪地朝自己的男人看过去。
　　她即将要毁了她自己，也把他的心伤个千穿百孔。
　　“这个老东西在我和你结婚不到一年的时候就强女干了我，而现在他连畜牲都不如的还想对咱们的女儿，他的亲孙女下手！！！”
　　深夜的亮堂大厅里，因这一句而无人再开口说话。
　　徐露因吐出了这个肮脏的秘密而跌坐在地，捂脸咬牙落泪不止。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老东西了，在有他的地界里哪怕多呆一秒都觉得窒息。
　　是了，只等了了这个事后，她要带女儿离这个脏臭的地界远远的，远到这个老东西再也见不到她们母女。
　　而卫郁这里，已连喘息都觉得痛苦。他看了看妻子，又朝父亲看过去。
　　“您自己来说，这是不是真的！！！？”他明明想咆哮，却痛苦得吼不出声音来。
　　他感觉自己会在今夜里死过去。
　　卫建峰摇摇晃晃站起来，找了个沙发椅坐了下去。
　　末了，才沉了脸道：“自然是没有这回事了，我们父子一场，不能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从进门起就讨厌我对她严格，就想离间我们的父子之情。这样搅家的女人留着干嘛，赶紧离了再找个安生听话的。咱们卫家，不愁找不到媳妇。正好，换个会生儿子的进来给你传宗接代。”
　　徐露早料到了他会失口否认，立刻扶墙站起往房间里冲去。
　　她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把刚才女儿房间里的那段录像往前移。
　　视频里面卫建峰趁着黑暗摸进了孙女的房间，在她床边坐下来。先是摸了好一阵她的小脸蛋，静坐了一会儿后才把手伸进了她的被子里……
　　“呕！呕！呕！”
　　卫郁一把挥开手机，连反了三次胃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又愤怒地冲了过去，狠狠压着那个生养他的男人抽起了嘴巴子。
　　他每抽一下，就痛苦又泪目地喊他一声爸爸啊。
　　十来下之后，他再也打不下手了。他眼泪横流地揪着他的衣领，恶心又痛苦得不行。
　　他用最高信仰尊敬的人，居然想玷污伤害他千娇万贵的宝贝！
　　“哈哈哈……”卫郁哭着哭着又笑了，“我千防万防教我的小遥遥不能相信外边的任何男孩与男人，只可以相信爸爸和爷爷。却没想到爸爸是个蠢的，爷爷是个没心的狠的！”
　　“给我说清楚，你动过她没有，动过我的遥遥了没有！？”
　　卫郁跟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摇晃着他爸的身子。
　　卫建峰哪里能是他的对手，一面想挣脱出去，一面也愤声地大吼：“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你发誓！你发誓！你发誓！！！”卫郁依然疯了似地摇着他喊。
　　“我发誓我真的没碰她！！！”
　　“你再发誓，以后都不准碰她，不准靠近她百步以内！！！”
　　“我发誓，发誓……”
　　得到了这句誓的随后，卫郁忍不住吐在了卫建峰的肩上。他觉得脏，他的父亲脏。沿续了他骨血的自己，也脏。
　　他抹了把嘴，跌跌撞撞又虚浮地朝妻子走过去。
　　“露露……”他双眼含泪地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脚边，压抑的低声哭开：“……对不起，露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跟女儿……我没脸求你们原谅……你狠狠打我一顿出尽你心里的痛苦与委屈吧……”
　　边跪着泪目地忏悔，卫郁边抓起女人的手重重扇向自己的头。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除了能把人狠狠抽一顿骂一顿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徐露舍不得打这个脾气温和的男人，她还想跟这个男人多呆一会儿，然后在天亮之后女儿醒来就离开。
　　所以，她用她已被玷污过的身子，最后一次拥抱住他。因为她也知道，这事只能关在家里闷不吭声地解决了。她最多以后和老东西生死不相往来，而老东西除了会被儿子痛揍一顿之外也并不会有其它损失。
　　她的确恨老东西恨得想让他去下地狱，却也不想为这么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把自己给折进去，把她孩子的爸爸也给折进去。
　　所以离开这块地界离开这个家，斩断与老东西一切有关的东西，她才会获得轻快与重生。
　　爱眼前的男人与性命相较起来，她还是想选择后者的。
　　是以，徐露把卫郁抱得紧紧的，用此来做最后的告别。
　　夫妻俩抱头哭了阵，卫郁先推开徐露把她从地面拉起来。
　　“你现在就去收拾收拾女儿的一些书本上学的必要东西，我去抱她起来。这栋屋子太让人呼吸不畅了，我们现在就走，连夜就走，一刻也不多呆。”
　　卫郁正背对着楼梯，他看不见有人正从上边轻手轻脚下来，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朝他怀中抱着的女人打了个“嘘”声的手势。
　　徐露惊呀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接下来的片刻，“砰”的一声砸头闷响在深夜的大厅里响过，又碎落下一地的瓷片。
　　卫郁听到这声动静转过身来，就看见他妈穿着身黑色睡衣，站在他爸那个沙发坐椅的后面，双手呈个悬空的揽抱状。
　　而他爸腿上散落着些碎瓷片，人已满头是血地歪倒在沙发椅上，生死不知。
　　“妈，您这是在干什么！？”卫郁整个人有瞬呆怔，后又出于本能地奔跑向沙发椅那处。
　　他恨这个人，可他仍是他的父亲。他最失智的时候，下手也留着余地。
　　“卫郁，别过来！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言香云一声大喊，终于把儿子喊定得在远处站住。
　　她稳了稳急跳的心脏与打颤的双手，慢慢走到沙发的这一面。先是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见还有温热呼吸。才选了个离男人最远，离儿子较近的位置坐下。
　　“下手轻了，没能死成。”
　　言香云有很多想说的，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先说起。
　　片刻后，她看向了儿子。
　　“幸好你随了我不像他，你乖巧懂事很谦让尊重女人，是我这生唯一庆幸的骄傲。”
　　在看到儿子又望着她滑下眼泪地朝他爸那里看过去后，她忙抬了抬手隔空做了个替他擦泪的手势。
　　她害怕这一天又盼着这一天太久，这会儿双手颤抖却从未这么轻松解脱过。
　　此后，她终不用再忍受与作戏。
　　然后，言香云深深吐出口气又笑开：“每一个女人没嫁人时，都恨不得盼未来的男人是个君子是个英雄是个好的。可人心隔肚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得透的。更何况我们那会儿，门当户对人又没什么残缺长得还可以，所以多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再发现不对劲时，我都生下你好几年了。他对我开始没半点耐心了，多说两句都会大小声的吼。我那会儿也单纯地认为，这大概是男女结婚多年后的通病。为了做补救，更是温柔了细心地对他。
　　“可谁知道不是，他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东西，畜牲不如的禽兽。阿郁，你还记得你姜家妹妹吗。多温柔乖巧的一个小丫头，会仰头脆脆地叫我干妈，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往亲近的大人嘴里塞。
　　“那天你们玩了几个钟，她嚷着好困好困，我就放她去房间里歇觉去了。那天正逢了礼拜你爸在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我再详细多说了吧。”
　　言香云说着，朝晕过去的老畜牲看了眼，又嫌恶地移开眼神恨道：“他就是个该下地狱油锅的畜牲，不过我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言香云感觉恶心地停顿了片刻。因回忆起那个已不在人世小丫头那时的眼泪，也忍不住温热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小丫头吓坏了，直哭着喊我妈妈妈妈要我抱抱她。衣服也脏了，腿上还流着血，嗓子都哭哑了……”
　　哽咽与自责打断了回亿，言香云抬手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
　　“妈！”卫郁又凄厉地喊她。
　　可言香云却没管他，望向儿子与媳妇继续往下说道：“我哪里配得她一声妈妈，哪里有什么资格抱她。我以为你爸这个畜牲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我自私地为求安稳与掩丑，把小姑娘洗了个干干净净，打理得整整齐齐，还做了些你们想都想不到的恶心事情……”
　　这是言香云人生里第一次做这么恶心的坏事情，所以她一直都忘不掉这次，过不去这个坎。
　　她恶心透了做下这个污糟事情的男人，也恶心透了为他做善后的自己，却更害怕外边的人得知后会更恶心透了做下这些事的他们。
　　她的人生在那天被毁了个彻底，再也透不进来干净的呼吸。
　　她陪着这个畜牲，正在往地狱里堕去。
　　“再到后来，我时不时会收到些匿名的纸张信件。上边说着我的丈夫又干了些什么，诅咒我们一家用最惨的死法死去，呵……我才不愿意跟这个畜牲不如的老东西死在一块呢。至从发现了这老畜牲看孙女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后，我就着磨着怎么弄死他了。最隐秘方便的就是趁他睡着了，给他打针大量的胰岛素了，但果然还是这样来得更解恨啊。”
　　卫郁又被他妈的想法给惊住了，却红着眼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这会言香云已经镇定了下来，朝儿子与儿媳看过去，“留下这个老东西的性命，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他还会继续去害人。你们不用插手，我会打电话让你的两个舅舅过来。我们会把他送到熟悉的医院里去，安排他住进不可探视的ICU病房，用种看上去比较体面的方式。先抢救一阵，再送他离开这人世。”
　　卫郁又朝他妈跪了下来，无力地哭道：“妈……”
　　言香云赫然站起身来，横了一条心的对儿子吼过去：“他连你的妻儿都不放过，那肮脏透顶的灵魂已经彻底没得拯救了，你难到还想让他活着去害其它人吗！？不然的话，你敢把他扭送到去自首吗？他这种事一曝光，你和你的子子孙孙都将因他被打上耻辱的记号与档案！”
　　卫郁绝望得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中见他妈那个柔软的女人。拿了根绳子绑住了他爸的双手，用了块脏布堵住他的嘴巴，然后才打了电话喊人来。
　　他跪在原地无力挪动一步，见那人醒来呜呜呜地向他求救，却被他妈几个不留情的嘴巴子抽下去。
　　这一夜实在太过漫长了，他很希望可以昏死过去。然后一觉醒来，眼下的一切都只是场恶梦。他的父亲不是那种人，妻子没遭玷污，母亲也依如从前般温柔慈善。
　　可他妈在那边无情地朝他爸泄恨的巴掌与说话声，像是惊醒他面对残酷现实的摇铃。
　　他扭开脸不愿去看，只盼这一切快快过去。
　　那边言香云终于打骂得累了，才转过头来朝儿子媳妇道：“这世上很少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再砸点钱下去。我不是圣人会替他人伸冤，我只想怎么保住你们。等这事了了，如果我还在，就会把这里卖掉。你们如果还想着孩子，最好还是在一起的好。至于以后还回不回来看我这个恶心的毒老婆子，也不勉强，你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徐露什么话也没说，她只知道老太婆这是存了让老畜牲死的心思。又不用弄脏她的手，她自然忍不住暗暗痛快。
　　唯有卫郁一人，独自痛苦了一阵后，又望向了那双暴怒的眼。
　　然后，他爬起来走过去坐下。有些大恨他，又有些恶心的无法不在意他。
　　今夜他的泪好像就没断过，可望向的这双愤怒的眼，却仿佛半点都没有悔不当初之意。
　　卫郁颤抖地扯下了他嘴里的布块，听着他嘴里像开闸泄洪一样的暴怒冲破出来。
　　“你们这群王八蛋，是想翻了天吗，快把老子放开！”
　　言香云一脸平静，卫郁却凄然摇头后退：“您后悔过自己的所做所为吗？”
　　卫建峰更是愤然道：“老子后悔个屁！这世界是男人在主宰，女人就该乖乖的躺平等男人来干好在男人手底下挣那口饭吃。老子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没把这两个狂胆包天后女人给操|死！！！”
　　卫郁心中最后的那点子仁慈都被摧毁了个干净，他又把那块布塞了回去。
　　然后快步转身离开，走到妻子那里，拉起她朝女儿的房间走去。
　　他把门紧紧反锁上，摁了妻子到女儿的床上休息，替妻女重新盖好了被子。
　　最后，才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什么都不要想，快睡吧。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会好好守着你们的……”
　　不敢开灯的黑暗里，徐露压着声音抚上了男人的脸，自然又是摸到了他满脸的泪。
　　而男人还把脸在她掌心蹭了蹭，哽着声音安慰：“我的大小宝贝们，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得以安宁的港湾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太黑暗了，本来想一笔带过。可恨有来头，每个人物要有灵魂，我想把它写出来，虽说写的时候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68、震惊
　　这夜漫长得对卫郁来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割心割骨的煎熬。起初，他还能有泪流出来。可渐渐的，他的泪仿佛都流干了。
　　那种被至亲的人背叛, 信仰的坍塌，把人硬生生从生命里剜除的痛苦，可以疼过世上任何折磨。
　　哪怕他不是用这种污糟的方式来伤害，他也不至于会被撕扯到快要窒息的地步。
　　可人的承受力有个限度，痛到极至也就麻木了。
　　卫郁慢慢地剥离与苦熬着, 熬到妻子疲惫地睡过去, 熬到了他的两个舅舅连夜赶过来。
　　这种丑事一旦曝光，连累的可不光只是他们这一家人而已, 而是一大群人将要被拖下水。
　　不过最身陷其中的，肯定会是他的妻儿老母。他的妻子将会面对人们异样的眼光, 他的女儿将会被同学们嘲笑排挤，他的母亲将也无法再体面地安度晚年。
　　他预想了一遍最坏的结果, 却最终实在舍不得把他最在意的这几人推下深渊里去。
　　所以, 他跟两个舅舅商量了一下, 各自退了一步。他们不会要了他的性命，而是会让他再也起不来身, 再也开不了口说话。
　　随着两个舅舅们过来的，还有个卫郁不认识的男人。他给他暴怒的父亲注射了支东西进去, 就让他安静了下来。
　　最末了，才送他上了辆车子。
　　言香云留在门口目送着一群人离开，才回去把厅里碎掉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又笑笑地目望虚空，从没这么的觉得过自由的呼吸是如此的轻快。
　　她就这么呆坐到了天微光, 才打了电话让打扫与煮饭阿姨放几天假的别过来。
　　把电话放下后, 她亲自动手给儿媳妇和孙女做起早餐来。因为过了今天后,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等徐露带着女儿下来，要送她上学时。言香云早就等在厅里，喊住了她们母女俩。
　　“时间还有早，跟我吃顿早餐吧。吃完了，我和你一起送遥遥上学去。”
　　她语气里有不舍，也大有决别的味道。她是个恶心的污糟人，她不愿意自己的孽债会报应在小小的无辜孙女身上。所以若还有以后，还是离他们远远的吧。
　　徐露还没开口答应，小姑娘已经挣脱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朝奶奶那儿跑过去，一把就扑入了她的怀里。
　　“奶奶，您又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言香云揉着孙女的头，柔柔一笑：“都是你跟你妈妈爱吃的。”
　　小姑娘开心极了地“呀”了声，然后扭头四处张望，“奶奶，怎么不见爸爸跟爷爷啊？”
　　徐露身体明显一僵，言香云却笑着不为所动，“你爸爸跟你爷爷他们有点事，一早就出去了。”
　　小姑娘大为失望地“哦”了声，才任由奶奶牵着手往餐厅那儿走去。
　　一顿早餐用完后，言香云与徐露一同把小姑娘送去了学校，才朝医院赶过去。
　　不管结果会怎么样，戏还是要做足的，哪怕她心里为那畜牲连演出半分难过也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过去。
　　而另一边的商家这时侯，姜昕也先于男人之前醒了过来。她刚动了动地想起身下床，却被男人一双铁臂更紧地往怀里卷进来。
　　商靳连眼皮也没掀开。
　　“闹钟还没响就证明时间还有多，这么早起了做什么去。”
　　因为初醒的关系，他的嗓音低低暗哑之余，充满着庸懒的味道。
　　姜昕觉得耳根子都被这道声音吹麻了，忙把人的头推开些距离。
　　“我昨晚上不是说要给你做顿菜吗，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起身给你做去。”
　　商靳浅浅笑了声，又是靠拢过去，“这份心意我受了，但用不着真去费这个力。后头住了那么些人，哪里还用得着雇主亲自去动手的。你去了，他们反而不自在。”
　　话说到这里，又不顾她的躲避，凑近她耳窝旁暖昧低语。
　　“你把你陪我睡觉的时间拿去陪其它人，哪怕是为我做顿吃的，我也不允许。因为我得靠着早上这点子相处，来熬过一整个白天见不到你的时间。”
　　太太太肉麻了，姜昕听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她一把强行推开商靳的脸，对还不愿睁开眼的人大声道：“商靳，你还是像从前那种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一样对我吧。你忽然变成这样，我好不习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似的。”
　　商靳在被子下，狠狠掐了把人的腰恨道：“你有病吗？”
　　谁知姜昕立马就承认了。
　　“我的确是有病！我得了那种别人一对我好，我不还回去就会浑身不舒服的病！”
　　说到底她会得上这种不治之症，还要归功于眼前这个男人才是。
　　幼时那些年里，她因名声不好在圈子里哪能有什么朋友。谁人不怕寂寞，谁人又愿意被小伙伴们排挤在外的呢。
　　这样之下就倒致她但凡得到别人的半分好，就会鼓足了所有的热情去回应报答别人。可纵使她这样恨不得剖出一颗真心去，也没换来这个圈子里多少颗真心来对她。
　　有人些觉得她的热情有负担，有些人则嘲笑她是不是有病。
　　姜昕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遇到善意砸过来时，她总也忍不住想过份地还回去。不还回去，就忐忑不安浑身不舒服到内疚。
　　以至于她现在在商靳这里，面对了他的善意，也忍不住是这个心态。他可是害她得上这种病的“敌人”，她不寻他报复就好了。怎么还能像这样，不还他加倍的好就不自在呢。
　　再说，她可是决定要对他做个无情的女人。这样忍不住好来好去的，又算个什么意思呢？
　　为此，姜昕愁得夜里都没睡踏实地做了个恐怖的恶梦。
　　而商靳这里，也为她大方地承认了有病而低笑到颤抖不已。等平静下来后，才朝人道：“即然是这样的话，遵从自己的本心，对我十倍百倍的好不就行了。”
　　姜昕听得一急，本能地就回他：“那这样好来好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商靳赫然睁开双眼，对上那双闪着些焦急的眼，“怎么，你不愿意对我好？或者说你口中所谓的爱，只是在欺骗我？”
　　姜昕被这双眼盯得有些紧张，也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己。她努力鼓起勇气催眠自己，要好好来“爱”这个男人，以换取平静生活。
　　飞速默念这句数遍后，她终于笑开：“怎么会呢。”
　　“是吗？”商靳心知肚明，却也不会傻到去拆穿她的小心机，“那就用颗真心千百倍的对我好，永远不要有尽头。”
　　姜昕又被搂得快透不过气了，感觉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掉进来了一样。
　　这种大势已去不可挽回的感觉让她糟心不已，忙推开人坐了起身。
　　“我还是去给你做莱吧，必竟你昨晚为我算是求人了，你可不常求人。”
　　说完这句后，姜昕恨不得捶自己的脑袋一顿。她真的不想过份去还人家的善意，可又实在做不到啊。
　　在她起身换衣服的功夫里，商靳也坐了起来朝人叹息般看过去，“那就做道清蒸桂花鱼吧。”
　　姜昕扭过头去一惊：“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吃鱼类的吗，说什么吃了嘴里一股子腥味。而且桂花鱼，我记得是奶奶爱吃的。”
　　商靳抬手扒了扒头发，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鱼让厨房里的人帮忙杀好，调料也让她们帮你整好，你端着盘子进锅就行。一来不用整伤整累了手，二来还可以让你在奶奶那表个孝心。行了，就这么办吧。你再磨磨唧唧的，她们都端上桌了。”
　　因为句不用累了伤了她的手，姜昕跟逃似的把自己打理好，就往厨房那边冲过去。
　　她没商靳说的这么没用，虽然鱼不是自己杀的，但调料却是她亲手配的。而且，还另外多做了几道莱。
　　因为家里有三个男人朝九出晚上归的作息，所以商家早上这顿其实也算得上是顿正餐了。中午家里面的人也会在一点多到两点才吃午饭，几个男人在外边估计也是下午两点多才吃。而晚上家里人这顿，也是七点吃这样子。
　　而男人们的这顿晚餐，就没个定性了。有时能回来在家里吃，也无法按点，但大多数都是在外边应酬。每天能陪着家人吃一顿的，唯有早上出门前的这顿。所以商家才会把顿早餐，当做正餐吃了。
　　姜昕做事情的动作向来很快，她没霸占厨房用具多长时间，就把场地还给了她们。
　　赶到了老太太那边用饭的餐厅时，只有商靳坐在他那个位置正和老太太在闲聊着些什么。
　　见她来了，忙朝老太太低笑道：“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为给您表孝心一大早就把男人撇下不管的人来了。”
　　姜昕听得满心尴尬，真的佩服这种把谎言说得面不改色的人。可这种时候，她也不得不被迫承认了这份孝心。
　　但她不愿再对老太太多说几句谎言，便只是笑着坐下，又主动把话题扯到了其它的上边去。
　　不多时，人来齐了，莱也上了。
　　老太太很给面子，第一筷子就伸向姜昕弄的那盘子桂花鱼，还边夹边朝众人笑道：“都快尝尝看，这可是昕昕一大早上亲自去整的。还有这里这里，这两道菜也是她整的。”
　　没有谁不爱媳妇这么乖巧，家和万事兴的，也没有人会不给老太太这个面子。
　　商启宗有些意外，又有些羡慕嫉妒恨儿子□□老婆的手腕。他趁人不注意恨恨瞪了眼儿子，又朝姜昕笑眯眯看过去。
　　“姜昕，你这么懂得尊敬孝顺老人家，爸爸都忍不住要奖励你了。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来着。”
　　姜昕连忙回拒：“爸爸，我暂时还有钱花，也想不到缺了点什么。不如等我想到了时，再问您要？到时候，您可不许反口。”
　　商启宗被这话哄得开心极了，心道在儿子这享受不到什么亲情之乐，在儿媳妇那里享受享受也行的。
　　所以，他是继老太太之后，第二个对姜昕的几道菜捧场的人。
　　一顿温馨又平淡的早餐吃到末尾，商靳最先放了筷子。
　　擦了嘴喝了茶，才朝众人道：“别让姜昕老拘在家里，让她出去走走看看长些见识。妈那里如果觉得带孩子累，可以多叫几个人到身边帮忙看着或是带带。”
　　舒凤兰一听儿子这样说，赶紧把孙子搂得紧紧的把话接过来：“他会走会跑又会玩的，恨不得抱都不用我抱一下了。下午还要睡个长觉，我有什么可累的。而且这阵子，半夜那顿夜奶也停了。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摇醒为止，我有什么可累的。昕昕年轻人，家里长呆肯定是呆不住的。
　　“别说她了，我这把年纪的人也呆不住啊。她爱去哪疯玩都行，用不着惦记孩子。我也带着我孙子，出去会会那帮老姐妹们。从前没这个小家伙时，我可没少得她们明着暗着的嘲讽。说什么我儿子不结婚戴绿帽，不知哪天才能抱着小的。哼，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不得好好打打她们的脸。让她们看看我们小家伙长得多好看，多聪明活泼。”
　　商靳没对他妈说要去打人脸的话有什么想法与评价，只放下茶杯对众人多解释了一下：“姜昕出去也不是纯玩玩的。她从小爱写些东西，前段时间卖了个版权给周家。爸，你应该认识周家的，就是那个搞文娱发家的周家。她这个版权现在正在筹备拍摄中，所以她得去看看，指导指导。”
　　饭桌上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因为这番解释震惊了，因为他们商家就是一群唯利是图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还从来没出过染书香气的。
　　所以他们都把好奇又略惊呀的目光投向了姜昕，等着她说些什么。
　　可姜昕却轰然间面色绯红，尴尬得恨不得用脚扣地，连头也不敢抬。独生闷气的同时，桌下抬手狠狠掐了把商靳的腰。
　　可这会儿，除了商靳本人愿意放过她之外，谁也不愿意放过她。
　　商二叔二婶也好奇极了，但还是把首先的追问权让给了对面的大哥大嫂。
　　商启宗这会儿真有点忍不住了，忙倾身过来朝姜昕问道：“版权卖了多少钱啊？”
　　啧，他生意人的本能又露出来了，一开口就是谈钱，半点也不书香雅气。
　　姜昕更尴尬了，极不好意思地回他：“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卖版权，所以不是很多钱，只有几百万而己……”
　　“才这么点啊。”商启宗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又忙做补救道：“不会被人坑了吧？你小时侯读书那么聪明，写得东西肯定也很好看的。”
　　姜昕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生气。心说，您到是先问问我写的什么题材内容，别一开口就谈钱啊。而且她分明记得小时侯，有次在商家做暑假作业时。她有道题不会去请教他，他还嘲笑自己脑袋瓜子是怎么长得呢。
　　但这种时候姜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尴尬赔笑：“我写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垃圾得很。能卖这个价，都是别人高看了我。”
　　舒凤兰见她一个劲贬低自己，忙暗中掐了把老男人的腰，笑着问她：“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剧本啊？是什么题材的啊，几时可以在电视上播出来啊？”
　　尴尬到极点姜昕也不觉得尴尬了，至少婆婆没一开口就问卖了多少钱，然后又露出一脸的失望来。
　　所以，她忙答道：“是电视剧剧本，内容是讲破案抓犯人的。”
　　但她这个本子，和一般的悬疑刑侦剧又大有不同。不是以警|察的角度以正义的手法去诠释里边的内容，而是大胆的先写尽了被害者们的恶毒行径，然后就突然被杀害。
　　当然，加害者最终也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但在书里面破案的起初，却布下种种迷阵，让人一直猜来猜去凶手是谁。等真正确认了之后，又用文字极尽描述了加害者迫于无奈的最终选择。最后又是怎么熬不住善意的回归与内心的忐忑，主动向法律投降，走向该有的结局的。
　　大体上，还是警示人们向善的，虽说也有些争议。
　　当时这本在网上连载时，因为文字里的煽情描写，可是惹哭了不少书迷。她也是因为这本封神，一连续写了一整个系列。
　　虽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东西，但姜昕偶尔也挺为自己感动与骄傲的。她在其它地方一事无成，但总有件什么事是她一直在坚持的。
　　“你这个脑子能写得了这个？”商启宗对此表示怀疑，却又被舒凤兰给暗中掐了下。
　　姜昕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她只希望周扬能好好重视这个本子，找到合适的人拍出来。然后拉着她这个财大气粗，瞧不起人的商爸爸认真看一看，好好打打他的脸。
　　老太太也会也忍不住有点期待了，带着遗憾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有得看啊，拍个电视剧不得一年两年的吗？”
　　她都这把年纪的人了，不知道哪天就忽然没了。
　　姜昕瞧不得老太太面上的神色，也听不得亲近的人总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所以赶紧安抚道：“已经在选角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拍出一部电视剧了，现在不让拍太长。如果您等不得真想看，我娘家那边还有这个的出版纸质书，我去给您拿一本回来？”
　　老太太面上又重回了惊喜，但拿一本回来怎么够。商二叔二婶要了，舒凤兰也要了。商启宗虽说一脸的怀疑，但也说了要一本。
　　最末了，连商靳也说要一本看看。
　　姜昕有点小激动，打算待会儿就回趟娘家去搬箱书过来。
　　也是巧得很，她刚落定这个想法，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她妈打来的。
　　她妈在电话里的语气不怎么好，带着些惋惜，说话的声音好像还哭过一场。
　　“姜昕，你卫家伯伯昨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已经送医院了，听说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得过来。刚才你卫伯母打了电话过来，我陪着她哭了场。当初你姐姐出嫁那天，她搂着你姐姐哭得比咱们这当亲爹亲妈的还难过。还有你姐姐的骨灰从M国回来下葬时，她哭得都晕过去送医院了。咱们找秦家闹时，她也跟着咱们过去，出了不少的力。这份情意咱们不得不重视，所以我和你爸决定马上去医院看看，想问声你去不去，顺便让你问声商家派不派人过去看看。另外，这件事对外还压着，你跟商家也通个气。”
　　姜昕愣愣地挂断电话，心脏“咚”一声的大力跳动，也为这个太过突然的消息而震惊。
　　见她面上忽有异状，边上的商靳忍不住扭头问她：“怎么了？”
　　“我娘家妈妈打来的电话，说卫建峰昨晚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说商家这边，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另外消息还没有对外放出来，让我们也别瞎传。”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重磅，商家饭桌上的气氖瞬间就变了，谁也没心思再琢磨与姜昕的书有关的东西。
　　唯有商靳一人，对姜昕失了礼貌地直接说出卫建峰这个名字产生了怀疑。
　　作者有话说：
　　先更出再捉虫，下本写个轻松沙雕修仙文，大纲走向已撸好。风格还是我一贯的行文风格，感情戏也很重。

69、揭破
　　卫建峰夜里摔下楼梯, 情况很严重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对外明着公布，但私下里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 毕竟他的职位不同一般。
　　因为一波波探望的人全都往医院里跑，影响太坏又不方便的关系。言香云就跟儿子商量了下，留他与卫家的一群亲戚在医院里等着看着。
　　她则带着儿媳妇与她言家的两个哥哥，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包下了顶层来接待得知了消息赶过来的各路人士。
　　实则，她片刻也不想守着那个老畜牲。因为这世上有些人的人性, 比那臭水沟还要恶臭千万倍。
　　而她被毁了一生到现在, 却还不得不再次弄脏自己的手。用些更恶毒的手段，把他做下的那些污脏事情, 守得严严实实的不为外人所知。
　　当然，这其中也有为自己打算的目地, 但她还是为此感到恶心得想吐。
　　由其是她必需要站在包层的电梯门口，耐着性子为那个老畜牲迎来送走一批又一批的人。分明连半滴眼泪也流不出, 却偏要揉红了眼的说着些伪心的恶心话。
　　好在是整夜没睡觉, 一脸摇摇欲坠的疲惫作不得假。
　　徐露也跟婆婆一样, 也流不出泪来。但她只是个无血缘的儿媳，所以也不怕有人会抓她的错处。夜里有休息了几个钟头, 面色到还好。脸上被打出的青紫，也敷上了厚厚的一层粉。
　　她一想到从前被这个老畜牲那样, 昨夜又被他揪住头发扇巴掌，就恨得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在知道他对女儿也动了畜牲不如的心思后，她恨不得拿刀狠狠捅死他。可她舍不让女儿没有妈妈的陪伴，孤零零被受歧视地长大。
　　听说他们不准备送老畜牲归西, 只打算让他起不来身说不出话。
　　钱可真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啊, 她这胸腔里的恨意与恶心实在难消。所以要不要, 也悄悄花点钱做些什么呢？
　　徐露一下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姜昕，想到了她被那老畜牲糟蹋过的姐姐。然后，又莫名的想到了她的男人，手段狠辣的商家下一代掌权人商靳。
　　从前，她们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这两人不对盘。女的把男的推湖里去了，男的把女的扯下去差点没淹死了她。后来虽说由商老太太认下做了干孙女，化解了这个仇恨。
　　但他们这么些年在公众场合的种种互看不顺眼与怒怼，一直都是圈子里私下流传的笑料。毕竟一个男人毁了女人最在乎的名声，后来又睡了她不给名份。
　　虽说因为个孩子，俩人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
　　但徐露拿不准，这种在一起会为姜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毕竟前段时间的秦家那个，也不过是断了条腿就收手了而已。
　　“叮”的一声电梯轻音，徐露的思绪被拉回。她吃惊于一边的婆婆眼里涌泪地上前几步，握住了个妇人的手。
　　电梯里还有姜家的另几个男女，三个长辈一个年青小辈。她也见过，姜昕的弟弟姜超。
　　言家的两个舅舅去应对三个男人，她也只好去应对那个年长的妇人。
　　沈慧玲是个比较心软的人，见到处了二十多年的老姐妹满脸的憔悴红肿的双眼，就又跟着落下泪来。
　　她握着人的手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哽咽着安慰她：“怎么就这么突然的发生了这个事呢，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好起来的。”
　　言香云最不想跟谁聊起老畜生的人，就是沈慧玲了。她害了她的女儿，她终生都对她有愧。
　　所以她抹了把泪，赶紧转移开话题：“人老了老了腿脚就不行了，也都会有死的那天的。我一早上泪都流干了，也想开了，做了最坏的打算。”
　　话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个活着不快乐，死也憋屈的好姑娘，便含着泪又道：“听说秦家那边把嫁妆跟那块地都还回来了，还断了条腿。”
　　沈慧玲也怕她总惦记着男人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知，想找些让她分神的话说。
　　“的确是还回来了，让你也跟着废心了。那老婆子还去商家那边闹了场，骂骂咧咧的全然不要脸面。搞得我现在在亲家的面前，连脸也不好意思抬起来了。但也只能怪自己眼瞎，给女儿找了个那样的男人。”
　　言香云心中因这句话狠狠一痛，她曾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也盼着嫁人后和男人一辈子和美到老。
　　她当初有多满怀希望，在见到那个小姑娘破碎着焦急的眼神喊她妈妈时，就有多伤心绝望。
　　从那天之后，她看见自己的男人就忍不住有想吐的欲|望。她再也不想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再也不愿意他碰她。
　　不过幸好，他也腻味了她。可最让人难过的是，他怎么都不愿意放过她。害怕她不同他绑在一起后，会揭穿他做下的丑事。
　　这世人所有女人和女人的娘家爹妈，谁不想找个好男人过日子的。不是他们眼瞎，是坏人头上没有刻字。而坏人之所以是坏人，是因为他们比好人更加狡猾的知道怎么把外表伪装得无害。
　　她的一生啊，就这样栽进这个脏臭的坑里蹉跎至今了。
　　所以，她听不得沈慧玲说自己眼瞎。紧了紧她的手，恨道：“什么眼瞎不眼瞎的，是那些坏东西们藏得太深。不过他们做了什么老天都看在眼里，会让他们恶有恶报的。”
　　她这话一语双关，但沈慧玲不懂其中深意。只道她是意指秦家，便也拍拍她的手背，“算啦，我们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领了商家这么大的人情，都害怕我昕昕直不起腰来做人呢。这天下有女儿的妈妈啊，总想着要为女儿退一步的。”
　　言香云点点头应是，又跟正在和哥哥们聊着的姜怀安与他的大哥大嫂们打了声招呼。同样的，全是些急切关心老畜牲的情况，又安慰她的话。
　　等人把面子上的寒暄完事了，言香云就携同媳妇把姜家几人领进个包间里。
　　“你们先在这里歇着，我还得去接人。”
　　沈慧玲也忙应她：“你也别太焦心，会好起来的。哦还有，我把这事告诉了我们昕昕，说不定商家也要来人。”
　　“谢谢你有心了，这个房间够宽敞的，待会商家要是来人了，就让他们也歇这里，你们觉得呢？”
　　“行的行的，你去忙吧。”
　　话毕，言香云又带着儿媳关上门走了出去。她的手机上一直在接收到消息，也一直有人过来。
　　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她一连站了几个钟头了。或许呆会儿，她该试着装下晕倒。
　　又麻木地迎接了几批人之后，言香云终于见着了商家人。商家来的是三男一女，女人原本是姜家的，是那个命不好的姑娘的妹妹，也是个命不怎么好的。
　　言香云还记得好些年前，小姑娘还在时。发生了她的妹妹在商家被两个混小子摁在地上剥了裙子，成为笑柄的事件。
　　她朝她又恨又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为什么会这样，又不是我妹妹的错，人们为什么要笑话她议论她，说什么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说她小小年纪就不检点。为什么那俩小子不欺负别家的姑娘，就赶着她欺负。”
　　“嘘，所以咱们什么也不能往外说知道吗。”
　　她总这么该死的，对个受到伤害的孩子这么说。
　　“可是做了坏事的人该受到惩罚！”
　　多么天真的小姑娘啊。
　　“说出去了，你会比你妹妹的下场更惨更可怜。人们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你，他们会把你逼到崩溃。”
　　“我不怕，我要和我妹妹一个伴，她不能独自承受这些。”
　　“傻孩子，你如果和你妹妹一起去承受了，你们的爸爸妈妈要怎么活。两个女儿都这样命苦，他们得自责死，也会被他人的口水淹死。”
　　小姑娘终于不敌的捂住脸痛哭起来，恨自己成了父母的污点，恨自己不能去陪妹妹一起承受做了自私的姐姐。
　　言香云又被负罪感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迎上了那双盯着她的晶亮眸子。
　　如果那已不在人世的丫头，有她妹妹一半的坚强，或许就不会傻得走最后那一步。分明她妹妹在男人身上在她丈夫的身上，栽的跟头要比她更深更狠。
　　可是她熬过来了，成了人生的赢家，谁也不敢再耻笑她。
　　忽然间，言香云有些不敢看姜昕这双怀着打探什么的眼。她有些眩晕，不敢也不愿再跟她对视下去。
　　她怕她隐藏的东西，被她给看穿了去。
　　“妈，您怎么了？”
　　徐露一把扶住婆婆，看向正在同商家几个男人说话的言家两个舅舅。
　　说实话，在男人众多的场合里。大多数时侯，女人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就比如说，在决定留下老畜牲性命这件事的处理上。
　　如果徐露说半点也不对卫郁心冷，那肯定是假。所以她一边扶着婆婆，一边暗中看了眼姜昕和她身边的男人。
　　很寻常又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看不出什么太情深在乎的模样。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站着，而男人并没有看她的在安静听四个长者说话。
　　“妈肯定是累着了，我先扶她回包间里去休息一下。”
　　言家两个年长的男人，见妹妹一脸的疲态，忙允了她先扶人回去。
　　这种时候，他们总不能露什么报复的快|感出来，便沉着脸把商家一行人领进了先头姜家的那个包间门前，抬手敲了敲又拉开。
　　里边的沈慧玲见门被人拧开，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女儿后，忙起身迎过去。
　　见言家的人把门关上，才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有点不对啊？”
　　商靳也又跟着扭头瞥下一眼。
　　他早就嗅了姜昕的异状，但每个人都有极私密的领域。她不说，这里场合也不对，他也不便问。
　　也就只能做视而不见，朝沈慧玲与姜怀安喊了声爸爸妈妈，又朝那边的姜家大伯大伯母也喊人打了声招呼。
　　要说这里头有什么真心也是没有的，全个面子罢了。况且商靳还记得那回，他连夜上了姜昕的床。被他这好岳母抓包后，她说的那些话。
　　一想到这个，又看到姜昕突发的情绪不对，商靳就感觉有点烦燥。
　　他把人的手朝岳母手上递过去，“您和她坐一块聊聊吧。”
　　毕竟是亲母女，说不定聊聊之后就开怀了。
　　沈慧玲拉起女儿的手，一时想念起外孙，随口就道：“怎么也不把小的带过来让我抱抱。”
　　她身后的姜怀安一听这句就怒了，“你瞎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人家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呢，你还想在这里嘻嘻哈哈的逗孙子？”
　　沈慧玲也知道这句不对，她就是这么本能的嘴快了。自己有错在先，也怨不得男人凶她。
　　但姜昕就不管这个了，她从小到大但凡见到爸妈吵架。永远都是不分对错，站在她妈这边的。
　　于是，朝她爸看过去，比他声音更大的凶回去：“都跟您说过多少回了，不准这样吼我妈的。”
　　姜怀安一下子就怂了，他怕女儿，两个都怕。大的那个是个娇气包，给个凶点的眼神就要开始落泪。而小的这个，也越长越像炸|药包。只要他稍有不对了，就敢朝他拍桌子摔碗筷。
　　“我、我也没怎么凶你妈啊，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己。你看看她，说话都不过脑子的。这么个场合，抱个小的过来，让他在这里奔来跑去嘻嘻哈哈的像个什么样子，没得让人说咱们家没规矩。”
　　姜昕还是不依，眼都气红了：“什么都不行，反正怎么样都不许吼我妈。这还是当着我的面呢，我不在的时候呢，是不是想凶一顿就凶一顿啊。您这是不是想着我嫁人了，没人再看着您盯着您了是不是？”
　　沈慧玲见父女俩个又杠上了，忙做和事佬，“行了行了，是我想念小的一时嘴快了。我被凶都不气，你们父女急红眼的对上干嘛。”
　　一边的商启宗见这情形，又想起姜怀安这老家伙当年教女儿对他的那些坏来。
　　忙扬起一脸的笑看过去，假作劝道，实则想捅他的心窝子。
　　再有一则是前些年，他这好儿子不是碰了人家的女儿又没表态吗。那段日子跟之后的两年多里，他可是遇一次姜怀安就被他指着鼻子狠狠骂上一回。
　　那会儿他儿子有错在先，他也不好反击回嘴，可受了他不少的打击。
　　所以现在，他也想出出这口憋久的气。
　　“老姜，你做人做事这态度还真欠点风度，像我就从来不凶家里那位。而且姜昕在我这个爸爸手底下，可乖顺得很，从来不跟我像对你这样的大小声说话。看来你这爸爸当的，可不怎么成功啊。”
　　“您这又添什么乱呢！”商靳斜了眼他爸，投以厉色警告。
　　姜怀安心里的醋瓶子都打翻了，他酸得不行的走回去在儿子身边坐下，叹道：“不对你大小声，那是因为你不是她亲爸，她要对你保持着客气。不过也是女大不中留啊，是要外向点的。不过幸好我儿子还好，要是他像女婿刚才跟你说话这个态度来跟我说话，看我不削死他。”
　　这回轮到商启宗被弄得无话可说了，他恨恨瞪了眼儿子，又朝姜家小子看过去，盼着他能不驯地说些什么来刺刺姜怀安。
　　姜超忙朝商启宗举高双手作投降状，笑道：“商伯伯，这会儿我真要说点什么，回去后真能被削死。我们姜家女人地位高，我不太行。”
　　而另一边的姜家大伯，见小弟十几年如一日的跟商启宗不对付，也朝他看过去严肃道：“行了，你们俩加起来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连俩个小的都不如。他们才过几天消停日子啊，别搞得又被你们弄起火来，各向各爸的吵起来。”
　　商启宗觉得这还算句中肯话，再者谁叫他有个不如人家儿子听话的好儿子呢。只好咽下满腹反击的话，带着老二挨着姜怀安这边的座位坐下。
　　他虽有些讨厌这个人总针对他，但也分得清场合。儿女们都已经成一对了，他再怎么面子上的也要往好看里做。
　　而沈慧玲这边，也立刻拉了女儿过来坐下，商靳自然也是挨着岳父岳母老婆这边坐。
　　包间里有短暂静默，还是商启宗先出声打破了沉寂。
　　“这个事挺突然的，是我没料到的，看来有些事还要马上做出调整才行。”
　　“谁说不是呢。”姜家大伯把话接了过去，轻叹道：“看着身体不错的样子，前阵子还约在一起打高尔夫钓鱼来着，怎么会下盘这么不稳呢？再说谁床间里不放壶水的，用得着出去到楼下喝吗？再说哪怕是从三楼的楼梯上滚下来又怎么样，中间还隔着个二楼平台呢，怎么会摔成这样呢，顶了天的折断胳膊折断腿或是只有几处碰伤罢了。我看这个事啊，里面只怕有什么。”
　　这年头做官的不是正常卸任，只要传出个什么抑郁症跳河跳楼无缘无故死在了什么地方，就不会是简单寻常。
　　“咳咳。”姜怀安忙朝他大哥扭脸过去，也还他一脸的严肃：“还有女人在呢，有什么我们私下里说。”
　　姜家大伯忙收住话头，又扯了些别的出来说。
　　不过也才几句话的时间，门就被人敲响，徐露拧门走进来。
　　“来的人比较多，现在才有空过来给你们泡杯茶喝。怠慢了，不好意思。”她边说着，边朝姜昕看过去，“人多我拿不下，姜昕你来帮我一下吧。”
　　本来定下的这间酒店有配备了端茶送水的人，但因为会聊些比较隐秘的话题，就把这项给撤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人宣扬出去。
　　姜昕从座位里起身，随着徐露往茶室那边走去。
　　这样上了层次的酒店，又定下的昂贵包间里，除了没有床之外，什么都不会缺。抽烟喝酒的各有位置，喝茶与牌室也不在一处。
　　姜昕跟着徐露来到了茶室，空间不算太大，摆着不少的东西。一个茶架就占去了一面墙，还有张大红木茶桌占去了地面不少的空间，还有四面围着的十多把红木交椅。
　　“商家人和你们姜家人分别爱喝什么茶？”徐露把水煮上了，扭头看姜昕。
　　姜昕觉得徐露今天的妆有些太浓。
　　家里人半夜里出事了，她还有时间与心情弄个这么浓的妆过来。而且，她今天看她的眼神总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就像书里的反面角色，正打算干些什么。
　　姜昕一直没有解除对卫建峰的怀疑，她不知道徐露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毕竟一个人的真实面貌，只有长期跟他相处在一起的人才会知道一二。
　　她心跳得飞快，期待也不期待，一直在矛盾里挣扎。她希望找出这个伤害过姐姐的恶人，又盼着别是她们太亲近的人。
　　因为亲近的人先有得到过她们的信赖，给出的伤害也会加倍。还不如是个陌生人，虽然给了一刀子血淋淋的。但从此以后，他会从你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用相见，再也不会打扰。
　　也就再也不用时不时记起那份羞辱，时不时又被那人惊吓。还可以有机会，慢慢去遗忘抚平心底的伤。
　　所以姜昕心疼又害怕的，盼着这个伤害过姐姐的，不是卫建峰而是别的，与她没什么交际的陌生人。
　　她希望只那一次后，那个恶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姐姐周围，一次次的将她吓到。
　　但现在，她仿佛嗅到了点不好的讯号。猜想怀疑里是一回事，实际上要去接受却太难太难了。
　　别人尚未开口，姜昕自己先脱力地软在了椅子里。
　　她忽然想到了姐姐，抵触出门时的那些眼泪。谁愿意被孤单一个人的留在家里，可那会儿她们谁也不知道她有发生过什么事。
　　眼泪瞬间就从姜昕的眼眶里冲涌出来，而对面的徐露却露出低低的一笑。
　　“姜昕，看你这样子，果然是知道些什么。你上次约我去家里那些话，是不是在试探我？”
　　姜昕喉咙里全是压抑的哽咽，她说不出话来，她害怕面对恶人是熟人这个事实。
　　徐露却又是一笑，起身坐到她这边来，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老家伙不是自己摔下楼梯的，他禽兽不如的对自己的亲孙女动了那种心思，被我和孩子他爸抓了个正着。然后我们还知道了，你的姐姐在小时候也遭到过他的毒手。所以让你的父母别为这么个肮脏下贱货流一滴的眼泪，否则已经不在世的那个人，只怕死都不会甘心的！”
　　姜昕颤抖着身体隐忍哭意，任由徐露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好好忍住了，你的爸爸妈妈还在外边呢，他们可绝对不会想知道女儿隐藏至死的这个秘密。”
　　然而，你却知道了。如果受不住这个恨，那就去狠狠报复，撕碎那个人渣吧。
　　姜昕依旧没回应徐露，她不蠢，她知道她把这个事情揭破给她是怀着什么样的目地，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但商靳不是杀人的刀，他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而且姓卫的已经这样了，还活不活得成都是个问题。
　　她静静的等着，并诅咒他快点去死不就够了。
　　所以，姜昕含着眼泪扭头朝徐露看过去，“还是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个的。”
　　作者有话说：
　　想写的太多一章写不完，明天继续。六千字，等于两更了吧

70、撒野
　　徐露端着泡好的茶与茶具先出去了, 把空间留给姜昕做整理。
　　沈慧玲见女儿没跟出来，忙起身去接过徐露手中的托盘。
　　“姜昕呢，不是说进去帮忙的吗, 怎么还是让你一个人端出来了。这个懒死的臭丫头，等她出来了看我不好好骂骂她。”
　　这样的漂亮话，谁都爱听。
　　徐露嘴角扬起了瞬弧度，同情又可怜这个妇人什么也不知道，却也庆幸她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她也是有女儿的人, 所以她太能领会到女儿遭受到这种事的愤恨心情。
　　“她看见里边有很多好茶, 说要再多看看多闻闻才出来。”
　　商启宗听了这话忍不住一笑：“个眼皮子浅的臭丫头，家里什么好茶没有, 用得着要看要闻这里头的。这里头真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个盒子好看点罢了。”
　　这话又捅了姜怀安的心窝, 他不久前还心酸女儿外向。不顾众人在场，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凶他这个当爸的, 这会儿又着急上火的护起来。
　　“你说谁眼皮子浅呢, 我姑娘从小娇养长大, 没眼馋过别人半点东西。别人家小姑娘有的，她全都有。”
　　“啧。”商启宗低叹这声, 忍不住皱眉看过去，“我说你这个人, 怎么就这么的爱较真呢，我不过就是说句打趣话罢了。”
　　姜怀安恼怒地扭过头，再也不愿意跟这个终于把女儿抢走，还拼命在他跟前现的人说半句话了。
　　自己稀罕闺女就自己生个出来玩啊, 生不到就活该馋死别人家的安静呆在一边看着, 干嘛总惦记把别人家的变成自己的呢。
　　再说生姑娘有什么好的, 两个姑娘出嫁时，他差点得上心绞痛疼死过去。一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背着人哭得跟个妇人家似的。
　　所以说女儿就是老爸们的孽债，不管怎么伤了痛了也得捧着。因为他要是不捧着，别人看在眼里就会不珍惜的摔了。
　　他们这里打了句嘴仗喝了杯茶的功夫，姜昕也从茶室里走出来了，脸上半点哭过的痕迹也不显。
　　也不对，她双眼间闪现的神色，反比先前随徐露进去时，要镇定强硬许多。
　　背脊挺得直直的，像个战士一样，仿佛要去保护什么。
　　因为一路成长途中足够多的打击，让姜昕在某些方面来说，可以算个狠人。再有便是人已经没了，还有什么悲伤是能大得过这个的。
　　所以她的悲愤来得极具冲击性，但在痛快地流过场泪后，理智也很快回笼。
　　死去的人已经再也不会受到任何谁的惊吓，任何谁的苛待与折磨，而她这边还有活着的人要护着。
　　所以，她也只能做个狠毒的妹妹，让她可怜的姐姐生受了这份委屈。闭紧住嘴巴，一个字的真相都不能朝父母吐露。
　　座位这边的商启宗见人大步走过来，不觉好笑地问她：“怎么，在里头呆了这么久，发现什么好茶了？”
　　姜昕愣了愣地朝还在房间里的徐露看过去一眼，醒悟到什么的随口应道：“没什么好的，都一般。”
　　“呵，我就说嘛。以后出门可别再这样看见什么东西就一惊一乍的，免得让人说我们商家人怎么这么少见识。”
　　商启宗把商家人三个字咬得有些略重，看到姜怀安气得更黑的脸后，不顾场合的低笑了笑。
　　他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某些原则上的，也不愿意再去迁着忍着谁了。
　　所以他想笑也就笑了，半点也不惧那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者的儿媳妇，此刻就正在自己视野里看着。
　　两家人又喝了阵茶，闲聊了些事情后，房间的门又被人敲响拧开来。
　　“两位商总，隔壁的包间里有人想见见你们二位说说话，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
　　来人说着话的同时，眼神是望着商家在座的两位年长者的，而非是商靳。
　　因为他过来之前，大家一致交待了，千万别喊小的那个过去。他老子跟二叔还能聊上一会儿，若跟他本人聊却只能把天给聊死。
　　商启宗因为这句话不痛快极了，想让他过去就过去，他又不是谁呼来唤去的狗。
　　这些个老家伙，需要的时候就来求他，不需要的时候就想在他面前装大爷。
　　他不屑的暗恨了恨，朝一脸闲适地坐在儿媳身边的儿子看过去，“我老了，商家的担子迟早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我跟你二叔就不过去了，偷偷闲的在这边跟你岳家们聊聊天，你过去应酬应酬吧。”
　　商靳哪能猜不到他爸怀着什么样的心态与心思，冷冷瞥了眼他慢慢起身，谁知姜昕也跟着站起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想跟你呆在一块。”
　　因为她现在，一分一秒也不能跟她的父母呆在一起。她怕她会忍不住，把心底正冲撞的东西朝他们一股脑的说出来。
　　沈慧玲见女儿这么不识场合，忙站起来要剥开她的手。
　　“他一个男人去谈事情应酬，你个女人跟过去干嘛？”
　　姜昕不依她，也不敢看她的眼，仍是紧紧抓住商靳的胳膊不放手。
　　沈慧玲也急了，忙向自己男人看过去，“孩子他爸，你也说句话啊。”
　　姜怀安又是一气，但声音却没走高的憋屈道：“她一向都是个敢骑在我头上拉屎的，我说她她也不会听啊。”
　　眼看岳父岳母都没办法后，商靳抬手揉了揉人的脑袋，“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如果他带着姜昕过去了，只会什么事也说不成。
　　但姜昕这会儿实在太隐忍太委屈太为她的姐姐心疼了，她迫切的想撒着性子去把那恶人狠狠扇一顿巴掌，可是却又不能。
　　所以，她只能在其它地方使使坏，想让身边的亲人们。在她如此难熬的此刻里，纵着她胡来一场的好趟过这场劫。
　　所以，她扭脸向商启宗看过去，喊道：“爸爸！”
　　“干嘛？”姜怀安本能地应了这声，却惹得商启宗忍不住更乐了。
　　“她这是在喊我呢。”
　　说完这句，他笑着朝儿子看上去：“就带她过去玩玩长长见识吧，有些人有些事啊，不能一次就满足了他们。”
　　他就没打算今天和那些老家伙们真谈成什么事，才把儿子这柄锋利的刀给送过去的。他就是要吊着这群人的味口，只有经过再三的推拒，他手里谈判的筹码与赢面就会更大些。
　　这世道为人，但凡示了一次弱，就可能会被人次次骑到头上来。都是彼此所需所求与共赢的关系，他可不愿意受了他们的这份强势头。
　　商靳极少见地叹了口气，对一老一小做出了妥协与退让。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带她过去走一圈吧。”说完，看了眼众人，说了声让大家慢慢聊，就带着姜昕往外走出去。
　　还处在房间里的徐露，心怀复杂又艳羡地跟了上去。只觉她前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分明才告诉了她一个可以让她当场崩溃的真相，她却在短暂时间里，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而且还向她的男人与夫家的公公，提出了这么过份的要求。而他们，居然也都纵了她这份娇横。
　　这样的待遇，哪个女人敢说不奢求。明明是对彼此不对盘的孽缘，为什么能走成现在这样的融洽与甜蜜？
　　而她和卫郁，却是从曾经的那么的甜，走向了如今的中间，夹杂进了个肮脏的老畜牲。
　　她慢慢跟着三人到了那个包间的门前，看着最前边那人拉开门，朝她与她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她被她的男人搂着腰的带了进去。而她只能站在外边目送着，眼看那扇门在面前关上。
　　而这边姜家的包间里，在女儿姜昕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跟男人走掉后，姜怀安更是堵心不已的发出感慨。
　　“生什么女儿养什么女儿啊，养来养去还不都得是成为别人家的人。”
　　商启宗就不乐意听这话了，忙朝他笑看过去，“啧，看你这话说的。你只养个二十来年就可以放手轻松了，我这接手的可要养个好几十年，是你的翻倍呢。你要是从这个角度想想，心里说不定就会平衡了。”
　　“我不平衡。”姜怀安咬牙看过去，恨道：“我不差这几个钱，我养得起自家的姑娘！”
　　商启宗忍不住又乐了，他就爱看他被撩拨得生气，谁让他从前教着女儿对自己那么坏来着。
　　君子报仇，多少年都不嫌晚。
　　而另外个包间里，因突然被带进来个女人。在座的上了些年纪的老男人们，皆是扬起了满脸的不快。
　　无声互看了看后，朝个年青的小子递过去个眼色。
　　这个世界与社会是由男人们在主导推进，任何规则也都是由男人们在制定。他们也并非是讨厌女人，毕竟女人能抱着睡觉，能生孩子，而这是男人们万万也办不到的事情。
　　可是再宠女人也该有个限度，怎么能把人带来这样的场合里，这是想打谁的脸呢。他们这把年纪的人了，万没有道理是要向个商家小子低头的。
　　被众位投以了眼神的年青人，心里也透亮明白。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门前的一对夫妻跟前，朝姜昕笑得一脸的熟稔。
　　“嗨，姜昕，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怎么，她来不得吗？”商靳不快地应声，又朝包间里的一群老家伙们看过去。
　　年青人忙笑着赔不是：“商总，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打个招呼而已。”
　　“在我看来却不怎么单纯。”
　　商靳的为人作风，总是这么不留情面，不喜欢绕弯子的直来直去。
　　姜昕没搭话，她还在认真想这人的名字。脸她有些熟悉，但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因为一些事情，她对绝大部分男人都保持着距离与恶感。
　　但记不记得起来名字都无所谓了，在这么个场合里，她只管打招呼就对了。
　　是以，装得一脸与人老相识的样子，认真地回他：“哦，好久不见了。”
　　年青人却忍不住扭脸一笑：“没很久不见，你的婚礼我还去喝了两边的喜酒。我敢打包票，你肯定记不得我的名字了吧。我姓善，单名一个容字。”
　　这么说着的随即，善容忙朝后退了几个大步，举起手来朝人笑道：“别别别，别再喊我蒜蓉了，我真没吃蒜，身上也不臭。”
　　他这么一说，姜昕到还真记起来了，“哦，原来是你啊。”
　　善容有些咬牙的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微笑的把两人引着朝他座位那边走过去。
　　要说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略冷的冬日，她穿得有点臃肿，也掩不住这份光彩照人。
　　年轻的小子们，生理发育成熟了与初晓情|事时，哪个不喜欢讨论研究圈子里哪家姑娘最漂亮的。
　　但姜昕是被除开在外的那个，因为她的名声被弄坏了。
　　他们会时常聊起她，但将来长大了却绝不会想要娶她。毕竟当年那事儿闹得太大太丢人了，究竟是做完了还是半途而止了，谁也没有真正看到。
　　所以，哪怕是她生得再漂亮，他们也只愿看看想想，却绝不会动那份来真的心思。
　　可往往他们把她排除了在外了，比来比去论了个最美的姑娘出来，却总会在末了遗憾地叹一句。
　　可惜了姜昕，输就输在了名声太坏上。
　　他们都觉得可惜，谁也不愿意把她的名字排进去。可如果在某些场合里见着了她，又会忍不住偷偷的追随着看。
　　单单是她那双眼睛，就要比他们论出来第一的那个姑娘黑亮太多。当她认真盯着人看时，会显得又纯又真，格外的引人想去亲近。
　　这时，他们总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该多好，真真是可惜了。
　　而他们也原本以为，以商靳毁了她到这种地步，她应该恨他至死方休才对。而他也应当如是，对个恨自己的女孩，也没什么搭理的心思才对
　　所以在事发生后，在姜昕照样抬头挺胸，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场合里。在她逐渐长成的年月里，才会有那么多男人贪婪地靠近过去。想沾一沾她，碰一碰她的。
　　男人这种生物的思想，有时候真的不能抱有什么太深的期待。
　　可是当那些人动了手之后，才发现这个姑娘并不是好惹的。听说他们姜家在事发后，还送她去学过几天武。
　　所以，她朝男人泼过酒水，整伤过他们的手指，踢坏过他们的膝盖，也不顾场合地痛骂过。而他们整个姜家却全纵着，恨不得再递把刀在她手上说。
　　去吧勇敢的奥特曼，给我去砍死这些敢对你动手的丑恶怪兽们。
　　当然，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年想沾惹姜昕的男人们，估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明面上极为看不顺眼她的商靳，根本就像是条恶狼一样。把人死死摁在爪下，朝所有妄想靠近她的男人呲开了凶狠的獠牙。
　　他把那些男人们从愚蠢变得聪明起来，让圈子里的某部分男人忽然就达成了个共识。
　　姜昕这个女人，不管她长得多漂亮，看上去多无害，大家最好还是别去招惹她为好。
　　再后来，沈家那个私生子沈鸿从河里浮上来。不深知的人还以为商靳是因为被蒋家的女人戴了顶绿帽子，才忍不住动手出掉这口恶气的。
　　实则从去抓奸的那群女人们口中透出的风声里，沈鸿有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他让姜昕给他好好的等着。
　　因为愤怒，沈鸿起了想动姜昕的念头，才惹了某人出手，把自己给埋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样的人死了也绝不可惜，只是为世间除了一害。
　　善容边感慨着，边领了人坐下，给他们夫妇倒上了茶。
　　姜昕真诚地说了声谢谢，又说了声抱歉，因为她想起来了她曾对这个人说过些什么无礼的话。
　　那时候总有些男人怀着不好的心思靠过来，不是故意摸她的手就是故意碰她的肩。
　　弄得她一看见男人，就会生出抵触之心，语气与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记得她因为这个男人的名字，对他说过句，他身上散发着股蒜蓉的臭味。
　　人年轻时，为了保护自己，总是会有那么些气盛的。但经历了年月，又见识了像秦翼与卫建峰这样的真正恶心人。
　　只是因为她几句刺骂就打消了坏心思的男人们，反而显得也不那么坏了。
　　所以姜昕此刻的歉意，也是格外的认真。
　　她手捧着杯热茶，歪过头看向这间屋里除了商靳之外，唯一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的人，也回应了满心的善意。
　　都说她这人有个难愈的怪病了，但凡接收到别人对她善的讯号，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还回去。
　　由其是在心有隐忍着悲痛之下，一双眼睛仿佛溢着水光一样亮汪汪的，仿佛柔弱之中又透着股坚强。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想去相信她此刻心意的真诚。
　　善容呆怔了瞬间，赶紧把眼扭开。在这刹那间忽然就明白过来一个道理，把她除名在外的少年小子们，是有多么的愚蠢。
　　这个姑娘，真的可以待人很温柔很认真。她的那些坏，是因为他人先对她有了坏的反击而已。
　　而最聪明的人，才赢到了最后的正伴在她身旁。
　　姜昕这边真诚的道完歉之后，就捧着杯子把包间里的其他人都看了个遍。
　　她从他们的眼中与脸上看出了，他们都不喜欢她来到这个包间里，都在瞧不起她。
　　或是说，并不是单单瞧不起她个人，而是瞧不起女性这整个群体。
　　果然，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
　　“商总，你带着个女人过来，我们还怎么谈事情。”
　　这人的口气，满带着居高临下的责备味道。
　　商靳也不气，自顾自地点燃根烟，交叠起双腿懒洋洋抽了口，才淡淡还击过去：“我今天是来探病的，没打算聊其它。我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原来不是。”
　　另一人也忍不了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把茶杯住桌上重重一放，朝他看过去。
　　“商总，我们现在想和你聊点东西，还是让尊夫人出去别处玩吧。”
　　因这道眼神的极度轻蔑与不屑，姜昕骨子里对男人的那份不驯又被狠狠挑起来，更何况她现在本来就憋着一股恨。
　　她一下子就拍了手中茶杯在台面，站起来朝众人冷眼扫过去。
　　“诸位敢回去对着自己老母的墓碑，指着上边的照片说。妈妈，你就是个百无一用毫无见识的下等人。敢回去对着自己的枕边人说，老婆，你们女人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乖乖依附着男人活吧。敢对自己的女儿说，将来嫁人了，一定要好好跪舔你的男人过日子。如果不敢，又凭什么在这里用这种眼神轻视别人家的女人！没有女人生你们奶你们，你们能坐在这里高眼看人的一脸骄傲样？你们先投以了我恶，我自然也回报你们什么。这么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我也懒得多呆了。”
　　姜昕知道自己迁怒与失礼了，也不该跟着来这儿。可是至少在今天里，她不愿意面对父母，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一个人呆着太容易陷进仇恨里出不来，可活着的人更重要。她什么也无法说出口，憋得太辛苦了。
　　她怒而挥开商靳的手，朝鄙夷过她的人们，还了个更鄙夷的眼神回去，便抬头挺胸地朝门那里走去。
　　商靳在桌面摁灭了烟，笑了笑：“不好意思，被惯坏了。我这老婆得来不容易，得去哄哄才行。”
　　说完话，也跟着起了身。
　　等两人手拉着手出了门，一群人就再也忍不了怒容了。
　　有人爆了粗口：“妈的，商启宗那个老狐狸，这是故意送他儿子来恶心咱们的吧。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有他来求的。”
　　又有人说：“这女人长得到是真真漂亮，可嘴巴却是个刁毒的。听说跟些男人们惹下了不少的风|流事，不知道商家是怎么看上眼的？”
　　又有人笑：“他们商家就没一个是好的，这不正好挺相配的吗。”
　　而另一边包间外的走廊上，商靳放开人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心里有事？”
　　姜昕忍着没说话，快走了几步回了先前有家人的包间里。
　　商启宗早就料到了呆不长久，不由边笑着边打听情况：“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商靳在后边进来关上了门。
　　“姜昕在那边纵着性子把人臭骂了一顿，就回来了。”
　　商启宗笑得更是开怀的朝姜昕看过去，“个臭丫头，你这是仗着谁的势呢，敢这么猖狂。”
　　“仗了我的势怎么了。”姜怀安生怕女儿做了蠢事，遭了商家的责备与嫌弃，赶紧把什么都往身上揽过来。
　　“我姑娘我教的，个小小的人时我也教她要对人热情，友爱同学不论人是非瞎传谣言。放学路上记得扶老太太过马路，捡到钱包一定要还给失主。可她一腔善却全遭到了恶的对待，所以我教她以恶还恶怎么了！”
　　“爸，您别这么激动，这边的爸爸没那个意思。”
　　姜昕低喊她，被这股什么也不顾的维护，激得鼻腔酸涩不已。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赶紧扯了些别的出来说。
　　“爸，呆会我要回家一趟，把我那些书搬到这边来。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二叔二婶他们听说我会写东西，都说要看呢。我好着呢，你们不用担心。”
　　“就是。”商启宗忍不住又补了这句。
　　气氛一下子又缓和下来，两家人又坐着聊了会天。等来的消息说卫建峰可能再也起不来后，才一起离开了。
　　姜昕跟着亲爹妈回了趟家，搬了书就走，半点也不敢多留。回到商家把这天应付过去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扯了个理由说要去剧组学习几天，会住在外面不回来，就跟逃似的出了门。
　　实则她约了吴桐出外，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对她说了出来。她了解吴桐并信任她，因为这是个极度缺爱的好姑娘。
　　她特别特别的真诚与心软，只要有人肯信任并爱她，她会连命都愿意为人舍了出去。
　　“天啦！”她只惊呼了声，就伸手把姜昕给搂进了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我的好姐妹，恶人这不是全都终有恶报了么，咱们姐姐会安息的，会安息的。”
　　姜昕把这个秘密对最好的朋友倾诉之后，又做了两天调整，这才在个晚上回了商家。
　　她先是到公公婆婆那里抱着儿子好好亲了会儿，才回了住处洗了个澡。
　　商靳今晚很早就回来了，但这三天没人在怀里搂着睡觉他根本就没睡好，也就导致情绪不怎么好。
　　但最让他烦躁的是，姜昕心里有事，却不愿意对他说。
　　他讨厌这种隔阂，这三天里也已熬干了所有耐性。所以等人揭被躺上床时，才侧脸过去主动开了口。
　　“姜昕，是要我逼着你说出来呢，还是你自己心境平和点的说出来。究竟姓卫的，对你或是你姐姐，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你那样忍不住的露了态。男人和女人能起龌鹾与恨意的，也就那些东西上边点事。我猜着，是不是你姐。她害怕异性的程度，有点不太正常。要是你，你会把天都给捅翻了。”
　　男人的敏感与他的直言不讳，像是把尖刀割裂了姜昕伪装的面纱。
　　“他欺负了我姐，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姜昕的声音含着无力的哽咽，说出口仿佛又经历了一遍伤与恨。
　　为什么她们俩姐妹，都在男人们手里没讨到什么善果。
　　她觉得有些耻辱，却又更觉得她根本不该有这份耻辱。
　　因为错的不是她们，她偏要抬头挺胸地活给所有人看！
　　而商靳这里，已在三天里想了太多太多。这会儿得到了猜中的结果，也没什么太大动容。
　　姜家的人里边，他最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所以把人搂进了怀里，只说句知道了，就再无言语地拍着她后背。
　　他以为姜昕会哭，可她却把哽咽忍了回去，语气淡淡道：“姓卫的老东西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想放过，他这样很可能是他儿子动的手，估计老婆儿媳妇都有份参于遮掩。被最亲近的人给弄成了这样，这个报复也够让他痛苦不堪了吧。这三天里我每天都在问人打听消息，听说他已经醒过来了，却起不来身开不了口，只会哇哇咆哮的乱流眼泪。”
　　“是那天让你进去茶室的卫家女人告诉你的吧。”
　　姜昕没答话，不想跟他说她在姐姐的日记本里就发现了端倪，又在出嫁那天从卫建峰抚摸她的手背产生了怀疑。
　　哪怕生活对她再恶意不断，她也想少点负面的东西，努力的向阳奔走。
　　因为从小她的父母就告诉她，没有人会喜欢阴郁的孩子。只要她够勇敢的扬起微笑，所有的恶都将会被打败。
　　人要有信仰的活着，而光明就是她的信仰。
　　商靳没资格对这样的事情做任何评价，因为他也曾做过“欺负”姜昕的事，虽说是事出有因的。
　　一下下的拍抚着把人哄睡后，他轻轻起身出到外边厅里坐下，给姜超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点了，还有什么事啊，难不成我姐又作妖了？”
　　“姜超，你得感谢我。”
　　黑暗里，商靳这么淡淡说着。他觉世上所有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侵占欲。有部分人能忍，所以成了君子。有部分人不能忍，则成了恶魔。
　　他自身也不是个善人，却从不在这方面为恶。但凡是他动过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
　　若真有神佛，只怕要记他的大功德，福佑他的子孙后代才是。
　　电话这头的姜超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愣了愣，又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我的好姐夫，秦家这事上我记你的恩了。大不了以后你再跟我姐吵架，我就站你这边一回。只能一回哦，毕竟姐才是亲姐。”
　　作者有话说：
　　七千字，等于双更了吧。

71、恶狠
　　“大不了以后你再跟我姐吵架, 我站你这边一回。只能一回哦，毕竟姐才是亲姐。而你……好吧好吧，你也是亲的, 是亲姐夫。只要从此以后，你一辈子死心踏地的对我姐好，不准厌她凶她，要疼她宠她让她天天乐开怀，不搞小三外遇不女票女人不离婚, 我可以把你当亲爹亲祖宗一样的供起来。”
　　商靳没应他这番话, 在黑暗里吸亮了嘴角猩红，吐出口烟雾后才道：“姜超, 你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安排空出段时间来。等把这事了结了，你带上你姐跟孩子, 还有两边的妈去个暖和的地方玩几天散散心。该吃的吃该买的买，所有费用我这边来出。嗯, 还有, 顺便把吴家的那个脑……脑子不好的也喊上, 你姐喜欢跟她一起玩。”
　　他本来想说声脑残的，因为他真的很不待见这个过份疯癫的女人。姜昕出门找她散心的这三天里, 她居然带着她去玩了几天蹦极。
　　万一绳子没拴好，那就是条人命的事。姜昕可是上有老下有下, 中间还有丈夫的人。
　　只论这点，商靳就心脏受不了的讨厌这个脑残的姑娘，可谁让姜昕偏要喜欢她呢。
　　而他又像疯魔了一样，看不得她有半点的难过。他甚至觉得姜超刚才向他要的那些对他姐好的保证, 应该要调转个人说才对。
　　这万千繁华世间里, 他见过多少女人, 比姜昕貌美性情温顺的他又不是没遇上过。
　　可那些女人半点也激不起他的耐心，让他没有任何的侵占欲。
　　他对女人仅剩不多的耐性，也不知在哪个瞬间，全倾注在了这个女人身收不回来。
　　而她，却还狡猾的守着自己的心，只肯让他在外围打转。
　　商靳不是个惯于叹气的人，却忍不住借着烟雾吐出了口深深的郁气。
　　而电话的另一头，姜超不明白他要了结了什么事，就多嘴问道：“要了结什么事啊，非得要了结了才能带她们去玩吗，不能现在就出发吗？老实说，我这段时间被压榨得可太厉害了，正好想躲躲清闲，可又没什么由头。如果说我自己想躲懒出去浪几天，家里的太上皇能立刻把我捶死。如果说孝顺太后娘娘跟我姐，那百分百能成事。最后，什么费用你出他出的，难道我们姜家还差了这么点钱不成。”
　　商靳没理他这一大串消遣自己的话，只淡淡道：“没什么紧要的，一点公事而己。总之你安排好时间等我通知，不会太久的。”
　　说完，他就想挂断电话，可那边的姜超又喊住了他。
　　“那什么，我前头说的你若对我姐好，我就拿你当亲祖宗供起来的话可是再认真不过了。我爸妈年纪也大了，就害怕再出个什么波波折折的，你能懂的吧。人生也随时都会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事发生，大度海量点消消停停过日子多好是不是？”
　　姜超这话的末尾，已含了些太过明显的肯求味道。嫁出了门的姑娘，娘家的父母与兄弟，并不是每分每秒都能看到。所以不知道她在婆家与男人手里头，是不是有受什么委屈不快。
　　为了她姐能真正过得好，哪怕要娘家这头的人低头哄着点捧着点又怎么样呢。天底下有女儿的人家，有多少是怀着这份心思捧着哄着女婿的。
　　而他与他的父母这里，可只有这么一个姐，只得这么一个女儿了，实在再也经受不住半点的意外了。
　　“行了，我知道了。”因为姜超表现出来的这份卑微，商靳大为不痛快起来。说得仿佛他是个无心的混帐，他们不求着，姜昕就会在他手里头吃苦受罪似的。
　　这护短都护到什么地方去了。
　　实则若较起真来，这么多年下来，哪次不是姜昕在作妖的给罪他受。
　　而他这半世为人，又这么纵着过谁。难不成他们都眼盲心瞎，唯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挂断电话后，商靳就又另打了个电话。把想吩咐的事情说完，就挂断电话回房搂着人睡下了。
　　因为出去避了三天才回来，所以姜昕内疚得一天几天全陪着儿子疯玩疯闹。
　　这么大的孩子跟一天一个样似的，在几个月的功夫里，已经懂得大人教他什么词，就跟着学什么词了。学不会的长句子，也硬是要叽哩哇啦的说一大长串。
　　往往只要有他在的地界里，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
　　而这孩子的样貌虽随了他爸，但超爱笑这点或许是随了他爷爷。
　　商启宗对孙子的这份早慧，也是开怀不已。常常直言孙子比他爸在这个年龄段时，可聪明太多了。
　　商靳这个为人父亲的，对儿子的总总早慧表现，表现反而是平平，能动手打的绝不浪费口水教。搞得个小小的人，仿佛记恨上了亲爹。
　　有时候商靳晚上回来，饭后父子俩玩在一起时。若当爹的那个没让着依着，小的那个就会扬起手来，喊着打打打之类的词句。
　　每当这时候，商靳总也是要用打他来做镇压。
　　商启宗把这幕看在眼里，却总是好心情地笑着打趣：“父子父子，其实有时候就是仇敌，现在你知道你小时候我为什么总揍你了吧，十句好话都赶不上一巴掌来得管用。”
　　商靳对他爸趁机来的这种忆当年的话，总是报以沉默以对。
　　这天，他回来得有点早，拉了姜昕就又出去了。
　　姜昕有点莫名，不知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问他他也不说。
　　直到车子在夜色里驶进了间高档的疗养院，姜昕才明白过来。
　　过去的一个多礼拜里，她一直在打听卫建峰的情况，知道他被家里人从医院里转来了这家疗养院里住下。
　　她的心有点扑跳得飞快，被商靳牵着手一步步的走向了某个地方。
　　等到达个房间门前站定时，有个男人对他们点了点头，就把那扇门给打开了。
　　商靳在姜昕后背上轻轻推了她一把，“进去看看吧，把该说的说了，该了的了了，然后就把这页永远放下的翻过去。”
　　姜昕回过头来，心境复杂地看着男人愣住了脚步不前。
　　没开着几盏灯的昏暗走廊上，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从他眼神里仿佛有透出着什么光一样。
　　迟疑片刻，姜昕叹了口气才道：“商靳，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想拿你当刀使的。”
　　男人退后几步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低头点燃根烟抽上。
　　“我知道的，你快进去吧。”
　　姜昕还是没走，因为一进去，她就又欠下了他还不清的大恩情。而她这个人，如果有恩不去还，是会不自在的。
　　再者，她也不愿意他再做这些损德的事，所以她在迟疑。虽说卫建峰这个人，真真是死不足惜。
　　但商靳却对她的举足不前，沉了了神色。
　　“姜昕，现在立刻给我进去，然后把该放下的给我放下好好的过日子。这世上的恶分很多种，我所做的这些恶是老天都要给我记功德的。有生之年，我能护住你们母子的就尽力护着。如果哪天不幸栽了，也会提前把你们给摘出去。所以你只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你觉得舒坦就好。”
　　姜昕沉默地着看商靳双腿交叠，单臂大开单手夹烟地依在椅背边抽烟边望着她。
　　分明他说这番话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无处不透露着霸道， 半点退路都不给人留。
　　姜昕的心脏仿佛因这道有力的眼神狠狠撞击了下，她忽然就忏愧面对这双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眼。
　　这么多年以来，她有为他倾注过心思做些什么吗？有的，为了捉弄折腾他，她倒是愿意付出再大的心力都行。
　　所以说她这么个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百忍之后，又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多想下去了，便狠心的转身朝微开的门里冲进去。
　　然后一把关上，靠在门上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朝屋内那张大床上睡着的人望过去。
　　几乎是瞬间而已，恨意就涌了上来的击退了她对商靳的那点子复杂。
　　姜昕锁死了门，大步走过去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怎么太温柔地用个物件，把睡着的人给惊醒过来。
　　双眼浑浊的人初初还有些意识不清，他还以为坐在床边椅子里的是那对老少的恶妇，或是他那个狼心到连生养他的亲爹都能下得了手的毒儿子。
　　他恨他们，恨得想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咬死了撕碎掉。
　　可他再定神一看，才发现并不是那三个人，而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
　　他认识这个漂亮的姑娘，曾无数次幻想着对她下手。可做这种事太有选择性了，为了无后顾之忧的干净抽身，一般都得选那种胆子比较小的，又看重自身与外人指点的性情内向之人下手。
　　而这个姑娘，她太大胆了，谁也不怕。她敢把那些对她有不轨心思的男人，不要脸面的也要怼回去。
　　所以，他不敢对她下手。只敢在无数个夜里，借一些别的女人幻想着已把她得逞。
　　而现在，她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床前。他已身不能动，又是何等的遗憾。
　　是以如此之下，姜昕所看到的便是一副望着她痴痴笑着又唔哇不得言的面容。
　　她觉得有些恶心，连打他巴掌都下不去手，她不愿自己的手沾了他身体发肤任何一处，所以把椅子退后了点。
　　“姓卫的，我知道你动过我姐姐，在她很小的时候。所以我今夜来，只是想看看你凄惨的下场。”
　　姜昕以为说出这话她会很恨很恨，但她却发觉恨不下去。因为这世上有种人，连记他恨他都觉得放在心里会脏，会觉得恶心了自己的不值得。
　　这种感觉与她幻想中的尖锐辱骂或是动手狠狠抽他一顿，实在太大相径庭了，迫使她又把椅子往外移了点。
　　而床上身不能动的人，这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愣了愣，有些陷入了绝望里。
　　她知道了，并有能力来到了他的床边来。这意味着什么，精明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是商家那个小王八蛋送她进来的，他还想送他离开这人世！
　　哈哈哈，妈的！妈的！
　　这真是太他妈搞笑了！
　　那个小王八蛋，不是对这个姑娘做过更过份的事吗？为什么他还能抱得美人归，为什么只有他可以被原谅？
　　这比起他做下的那些不可能被原谅的事，不是更讽刺吗？
　　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不正常，而是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个鸟样子。
　　既然是全都不给他留活路了，那他就能拖个下去就拖个下去陪葬吧。
　　而他第一个要毁了的，就是这个被姓商的小王八蛋放在心里头的宝贝疙瘩。
　　借着这股冲天的愤怒，卫建峰奋力撑住了双手在床上，一扑而起的朝那坐在椅子里的女人压过去。
　　“啊！”姜昕发出了声尖叫，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姓卫的不是连上半身都动不了了吗，这幕又算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在她尖叫的随后，破门的巨声也跟着响起。
　　当商靳冲进来时，就看到那个俱说从脖子以下都无法动弹的人正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姜昕的脖子，似想要她死一样的疯狂！
　　商靳赶紧俯下|身去，扯开那双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这次是他大意了，他也受惊不小地懊悔极了。
　　卫建峰还咬着牙的趴地地面想要扑人，但商靳已搂着被吓到大喘气的人往边上退去。而那个给他们开门的人见势，忙架起地面的人往床上扔去。
　　他也不知道这人的双手居然还可以活动，以为会经历一场费力的镇压。可他哪里会知道，先前那一扑已耗尽了卫建峰积攒隐藏的所有力量。
　　他活着一世体面，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想要体体面面的。他也做了大半世的精明人，在言家那两个畜牲带了人过来给他打针，让他在医院里醒来后。
　　卫建峰就知道，他要栽了，还是栽在自己以为最不该的人身上。
　　所以醒来后，他只能装着全身都无法动弹的样子。想趁他们不备，弄死一个算一个。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个个的都不来看他。让他满腔的愤恨，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找不到。
　　而今夜，终于有个主动上门的让他出了这口气。
　　所以这会儿，卫建峰痛快极了。在这种痛快之下，也安静极了地扭头对上了商家小王八蛋的那双冷眼。
　　商靳只看了眼床上的人，就低声安抚怀里被吓着的姜昕。
　　“有没有被伤到哪里？”
　　姜昕的胆子不小，初时的确有被吓到，后来反把卫建峰的手背给抓破，还狠狠踢了他腿部几脚。
　　就算商靳不破门进来，她也马上就挣脱了。
　　只是想到被这人的手沾过，感觉有点恶心的想去洗洗换身衣服罢了。
　　“你先出去等着，别走太远，我很快就出来。”
　　这么个有卫建峰这个老混蛋呆的地方，姜昕真的反胃得不想再呆下去。现在无论商靳想把他怎么样，她也不会再出声阻拦了。
　　她不是什么圣母，刚才卫建峰初醒时看她的眼神，简直太让人反胃了。这样她都受不了，而姐姐那里该忍得有多辛苦？
　　所以这以，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出去，生怕自己会心软地说出什么阻止的话。
　　商靳见人出去后，扭头朝在场的那个工作人员看过去，隐忍住不快道：“你也出去吧，把门关上。另外，替我守着我老婆一下，我很快会出来。放心，不会让你担上什么事，多谢了。”
　　工作人员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出去把门带上，而门的里面商靳却把地面翻倒的椅子扶起拖到卫建峰的床边坐下来。
　　卫建峰心里有满腹的恨，都憋坏了。有同事与上边的人来看他都好，他也不能对他们写个一言半字的。
　　他还是不够狠啊，不敢把那群害他的人给咬出来，还想死得体面一点。
　　但眼前这个姓商的小王八蛋就不同了，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以，卫建峰朝着点燃根烟抽着的男人看过去，无声笑了笑地舔了舔唇，然后眼神看向了门的方向。
　　这个动作，只要是个男人都能明白过来。
　　商靳如只冰冷又迅猛的野兽，瞬间起身捂住了人的嘴巴，将另只手上燃着的烟摁向了他的一只眼睛！
　　“唔唔唔……唔唔唔……”
　　作者有话说：
　　今天肚子吹空调吹坏了，难受死我了，字数不多

72、放纵
　　“唔唔唔……唔唔唔……”卫建峰本能抬手挣扎, 可他已经是这幅模样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力气来敌得过个年青力盛的男人呢。
　　他的一只眼睛疼得钻心，可嘴又被人捂死的发不出喊叫。
　　然而商靳手中燃着的烟, 也只能烫一次就熄灭了而已。
　　所以他很快就松开手，用双深沉的眸子看下去。
　　“当年你那么对姜昕的姐姐时，小姑娘应该比你现在这种要更疼得多了。”
　　说完这句后，商靳扬起满眼的不屑，又移步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手, 才重新出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鲜少有这么亲自动手的时侯, 这种戾气满满的行为，至使他眸色里透出着股阴鸷暴涨之感, 让人感到惧怕。
　　但商靳明白这样不好，便立即收敛了些心底被激起的黑暗, 又重新抽出根烟来点燃。
　　但也不说话，只这么定定看着人的抽着。
　　半支烟的功夫里, 他眼中泛起了冰凉又恶毒的嘲讽。
　　“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死, 但我要好好想想哪种会让你最痛苦。”
　　卫建峰正把嘴巴咬得死紧的在忍着眼睛上的疼痛, 他骄傲了大半辈子，临了了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嚎叫的狼狈模样。
　　所以被松开了嘴巴之后, 哪怕疼得钻心，他也像个男人样的没有发出半个声音。
　　商靳对他这样视若无睹, 自顾自地又抽了阵烟，才淡淡道：“有钱有权能使鬼推磨，你应该比我更能了解才是。听说有种药吃进或打入人体内，死又死不了, 但会让人的五脏六腑跟骨头痛得跟死去活来一样难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很想试试看。所以说, 最狠的报复不是立刻弄死你。而是让你好好活着，日日夜夜受这种折磨。
　　“不过，在我看来。你已经受到了最大最深的折磨，毕竟没多少人能受得了被这个赖以生存的世界所遗弃的痛苦。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了。那么，咱们就葬礼上再见吧。”
　　把该说的说完后，商靳就再不做停留地起身走出去。
　　而卫建峰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的发不出声来。他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朝那道颀长的背影抓去的张大着嘴巴喘气。
　　然后，无声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恨这个人，却又想他能再多呆一会儿。哪怕是继续说些狠话，哪怕是再朝他的另只眼睛来一下也行。
　　他从人满为患的繁华高处，连个过渡的时间都没有就跌入了这冰凉寂静的深渊里来，比身子无法动弹的更大痛苦是心灵上的打击与寂寞啊。
　　他希望有人能来看看他，同他说说话，哪怕是恨他骂他的言语都无所谓了。可是他们谁也不来啊，把他一个人给扔在了这里。
　　看着从那扇坏掉的门缝里，透进来的微末亮光。卫建峰不得不感叹这个商姓的小子，对人心的把控程度与手段的狠厉。
　　他出门前甚至连灯都给他关上了，还故意用他听得到的音量，对那个漂亮的姑娘，诉说着人世间最甚的在意与温情。
　　他静静地听着听着，心脏都仿佛被人捏紧般的疼痛与无法呼吸。
　　至此才发现，原来人世间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根本不是身体上的疼痛与折磨。而是正如姓商这小子所说的，被这整个世界给遗弃。
　　所以……
　　快来个人啊，快来听听他的忏悔……
　　快来给他点救赎……
　　快来把他从这样的黑暗里给弄出去……
　　快来说说要原谅他的话……
　　因为他就快要窒息了，不想要这种冰冷的死法！！！
　　然而，给他造成这一心灵重击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抚摸上他女人的脸颊。
　　“吓到了吗？”
　　姜昕摇了摇头，因姜家这份私事又累他至此而有些难安。
　　一段平等的男女关系，不该是她总要劳累到他，总静等着占便宜。
　　哪怕她依旧想守住了自己的心，也想还他一二恩情。可心思与嘴巴动了许久，姜昕也还是把握不了这个合适的度。
　　她怕用力过猛了，会伤得这个人更狠，因为他并不是个蠢的。所以到最后，姜昕只握住了这人的手，在她没想好怎么回报之前，不说半句感谢的话。
　　但扯些别的话来说说，还是可以的。
　　“你没有把他怎么样吧，这样脏烂到骨子里的人，咱们理了或是动了他都嫌弄脏了手。所以，就这样收手吧，反正像这样多活一天都是对他最好的折磨了。”
　　商靳明白姜昕在担心什么，她怕他因此而惹上什么麻烦。就算还守着心门不让进，这样也算是种关心了。
　　这样也就行了吧，这世界所有男女情爱到最后的真理都告诉他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男人这种生物，能守得住长情的就没几个。让他这样得不到也好，至少能激起他越难越想征服的心境。
　　是以，商靳轻吐口郁气，回握着她的手，“放心吧，我什么也没对他做，也什么也不会对他做的。”
　　但如果是他自己熬不住了，那就怪不得谁了。男人看男人，不论年岁大小，总是能了解的。
　　里面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而他所做的不过是用言语激一下他罢了。能不用费其它力就不费其它力吧，毕竟这样一来也免得真留下什么祸端。
　　“走吧，回了。”
　　姜昕点点头，把手挽上男人的胳膊，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又把自己的头发散下来，把男人的衣领竖起来遮住脸，才使劲拽着男人埋头朝前走。
　　“快，趁没人，赶紧的！以后咱们好好的，再也不做这种提心吊胆的事了。”
　　商靳笑了笑，没搭话。
　　至这又过四五天后，卫建峰没了。据说不吃不喝，也不配合护理人员给他打针喂药。
　　最后是趁没人看着时，生生磕床沿磕死的。
　　因为他生前的职位与人际交往关系，拖了十多天才举行了下葬告别与正式埋盒封土。
　　这日刚好是个阳光特别晴好的天气，姜昕携着商家公公婆婆还有商靳，跟娘家爸爸妈妈还有大伯与大伯母，一起站在卫建峰的下葬现场。
　　她心情极好地看了眼卫家的人，发现只有卫郁和他几岁女儿的眼睛才是红肿的。而其它人，只做了个手抹泪与面色凝重罢了。
　　而她姜家这边，大伯大伯母没见什么难过的表情平平。反而是她妈，似乎因心疼老姐妹突然间没了男人而陪着又哭了场。
　　姜昕叹息着心道，为个这样的面子情哭哭也行，至少不会伤什么真心。若是得知了真相，为自己的女儿哭，那可就是伤肝伤肺伤命的事情了。
　　这人世间啊，又哪能事事做得圆满的，这样也就行了吧。
　　葬礼过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姜超就带着个包来到了商家。
　　这天也正逢了礼拜，陪着一大家子吃完早饭收桌喝茶的功夫里，他把包里的一堆东西拿出来。
　　当着商家人的面，放在桌上朝他姐面前推过去。
　　“都是些什么？”姜昕忙着抱儿子逗他玩，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看。
　　姜超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堆东西，一件件的摆开在桌面好让她能一眼看个清楚。
　　东西里面有份股权分配协议书，理财基金若干，银行|卡几张，还有大大小小的房产若干。
　　把这些东西一字摆开后，姜超特意朝商家大家长商启宗看了看笑了笑，才重新看向他姐。
　　“爸说让我过来给你送点零花钱用用，别弄得有事没事张口问人要就不好了。另外，还让我一定叮嘱你，让你切莫被别人家的爸爸给哄骗了去。说什么那是隔着血缘的，再怎么亲也亲不过你跟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脉的亲父女。最后，说什么小家伙再过个一岁多就要上幼儿园了，上完幼儿园就又到小学了。说什么商家这里地处偏僻，孩子起早太辛苦了，让你在这堆学区房里挑套满意的搬过去。”
　　他这话刚落下，商启宗就气坏了的大声道：“我不同意他们搬出去住，你爸对我的这份心思真真是太坏了。我商家难道养不起个儿媳妇吗，还缺了这么点钱吗？学校太远我就选址买块地皮盖座不就行了，我不差这点子钱。所以他别想动什么歪心思，把人从我眼皮子底下弄走！”
　　舒凤兰见状，连忙拍了几下老男人的背让他熄火小声点，可却连一句赞同的话也没法说出口。
　　人老了老了，偶而就会特别的害怕寂寞，害怕自己会在哪一个夜里突然不舒服的就挺不过去了。
　　而这时，子孙却远在他处的一时半会没法在闭眼前赶到身前。
　　这不是临了的遗憾事吗。
　　所以，她也私心的，盼着一家子人团团圆圆的住在一块儿不分开。
　　而姜昕这么多年下来，也了解商家的这对公公婆婆。且不论这两老，还有个更高寿的奶奶在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不舒服了，让她哪里忍心说得出要搬出去住这样的话来。
　　但桌面的东西，该收下的还是要收下的。一个女人在婆家会被人怎么对待，偶而也要看看娘家把不把她当个宝样的捧着珍惜。
　　所以姜昕收了东西，便又朝商启宗看过去。
　　“爸爸，我们不会搬出去住的，您这学校可要快点儿盖啊，不然可来不及等小家伙开学了。不过我偶而呢，也要带着商靳跟孩子回我娘家那边住几天敬点孝才行。不能只就了这边，就不管那边了吧。”
　　商靳对此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沉默，但商启宗却更加不痛快了。
　　心道这海城才多大点地界啊，敬个孝需要多费事啊。送点子东西过去，早上去晚上回就行了。住下过几夜，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再说他们姜家不还有个儿子吗，有他敬孝不就得了，费什么事拉上他们商家的人过去敬孝？
　　再者他有个儿子，将来家里也总会多进个人生几个亲的孙子，干嘛总惦记他手里头的，这份心思真是气人。
　　他刚欲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手腕却被身边的女人狠狠掐了把，然后就听那人乐呵呵地朝人说：“是这么个理，是这么个理。两边的父母都要孝敬，你们什么时候想过去住都行，住多久都行。”
　　商启宗因此将一把郁火憋了下去，转而又不甘地朝姜超瞪过去。
　　而姜超也不怕他，反而提起前段时间，姐夫商靳让他带人去暖和的地方游玩散心的事。
　　但等他把话说出来时，姜昕却拒绝了商靳的这份好意。因为她不是担不起事的人，已把姐姐的事随着卫建峰的死亡而一起埋葬了。
　　不论如何，也绝不会向父母吐露任何一个字的。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别的事情。例如她要把她和商靳之间，怎么和谐的发展下去？
　　再有就是，她还这么年轻。生活目前已成定局，她也不想总在男女这点子关系与事上打转着磨。
　　她还有梦想，还有想去闯一闯的事业。她不想在这一生里，只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儿媳，谁人的老婆，谁人的妈妈。
　　她希望能是这些身份的同时，也做一回纯粹的姜昕，也为自己好好的尽情活上一场。
　　才不枉她此生，不悔不憾地来过一回。
　　于是这天晚上，姜昕捧着一本薄薄的书递给了商靳。
　　“这本书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一个小短篇，我想把它拍成电影。我不缺钱，没有导演方面的专业知识，就请个优秀会带剧组的副导演过来。我可能不会拍电影，但我却知道怎么看电影，我可以是个很优秀的观众。如果我弄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打动不了，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能允许我去吗？”
　　商靳望着人没应声，明明还在眼前没离开呢，他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心酸地觉得寂寞了。
　　他希望她的眼里心里日常所关注的，全都是他。也盼着把人锁死在身边，一步也不远离。
　　可这个女人，她的人虽然在身边着，心与眼却望着外边的花花世界。
　　这么想着的同时，商靳将人一把拉入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不同意，儿子还太小，他离不开你。”
　　实则，那无情的小子离得开她，反而是他不中用的离不得了。
　　姜昕轻柔地拍着人的背，开始给他细细的说：“知道我为什么会写这本书吗？是那年我被那两个小王八蛋剥掉裙子，被你给当众揭穿，闹得人尽皆知躲在家里足不出户，我妈妈带我去特殊学校做了段时间义工才有的感触。
　　“那座特殊学校里的孩子们都不正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与残缺。可他们却不会嘲笑任何谁，每天都活得辛苦又认真。还有部分失智的，会笑得像天使一样好看。那个时侯，是这个特殊学校给了我震撼。让我体会到了，生命还有这样的无力脆弱，却又咬紧牙关努力活着的。而我的那点子破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后来，我才写了这本名为《失智》的小说。而且，我也想变得更优秀些。因为觉得只有很优秀很优秀的女人，才有姿格陪在你身边。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事无成的我……呀……”
　　一声惊呼，未尽的话全数夭折在男人进攻略夺的举止里。
　　商靳这会儿满心装的都是她将要丢下他跟儿子，一个人要出远门的想法与情景。哪还听得进什么当众揭穿，什么巨大感触，什么该下地狱的小说。
　　他压着人狠狠的吻，吻到后来又压着人开始疯狂的做。直到把人折腾得精疲力尽的睡过去，才把那本该死的书挥到了地面去。
　　可只是个短暂光景，他又心累地下去捡起来。拍了拍上边不存在的灰尘，又把封面给抚平。
　　这样之下，才把书给放稳在了床头柜上。
　　可就在他想要关灯搂着人睡时，又莫名地拿过那本书握在手里。
　　书的封面上画着个背孩子的妇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名字很简短，就叫《失智》，作者名是她的本名。
　　仿佛有着什么魔法一样，商靳忍不住就想去了解姜昕，想了解她在另一个他所不熟悉的世界里，有着什么样的的想法与感悟。
　　然后，他翻开了手中的书，一页页的看下去。
　　故事有个很平淡的开头，一对恩爱的男女走进了婚姻，次年就生下了个儿子。
　　小家伙长得非常漂亮，有又大大的眼睛，和深深的酒窝，而且还非常爱笑。
　　男人女人因为这个孩子，而爱对方更深。在孩子出生成长的一年多里，享尽了世间最大的愉快，说尽了世间最深情的爱语和感激。
　　可忽然的一个深夜里，孩子发起了高烧抽搐呕吐不止。夫妻俩急忙送孩子去了医院，可还是晚了。
　　孩子被烧坏了脑子，原本还会叫爸爸妈妈的，突然就不会叫人了。
　　男人女人的幸福生活，轰然间坍塌。从前有多幸福，这之后就有多悲惨。
　　他们带着不会说话的孩子四处求医，但所有的医生都给出了让人绝望的话语。
　　最后，男人撑不住地先放弃了。他带着妻儿回了家，劝女人再生个正常的孩子。
　　女人默默同意了，再度大起了肚子。但她并没有放弃她的第一个孩子，总是把忙完家务的所有时间，都用来教那个失智的孩子重新学会说话。
　　百遍百遍的教，千遍千遍的教，万遍万遍的教。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叠词爸爸，教了一月复一年，还是在不厌其烦地教着。
　　直到她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也依然在教着。她的第二个孩子依然是个漂亮的小男孩，看着也是个正常聪明的。
　　可男人已经不那么欢喜了，尽管女人也在很费力的讨好着他。
　　可在第二个孩子还不到一岁的时侯，男人跟女人还是走到了离婚这步。
　　女人大哭一场后，没有求什么。把正常的那个孩子留给了男人，自己带着不会说话的傻儿子走了。
　　她回到了有父母在的城市里，租了个房子，开始在菜市场边上摆摊做起了吃食之类的小生意。
　　她的日子过得平凡又紧促，每晚都在昏暗的小出租屋里教着她那依然爱笑的傻儿子喊妈妈。
　　终于到了六岁的一天，她那不会说话的傻儿子，突然就开口喊了她声妈妈。
　　女人开心坏了，买了一大堆的吃食糖果，把附近的人全都发了个遍。她想对所有人善，以换得这些所有人来对她的儿子也能善些。
　　再后来，傻子终于知道开口说话了，但智商上边仍是个不正常的。
　　但女人还是给学校的校长求了情，拜托他让自己的儿子能上学，跟同龄的小伙伴们一起玩。
　　学校校长经不住女人的哀求，便同意了让这个特殊的孩子进来。
　　书写到这里，就变成了母子欢乐又艰难生存的两条线。
　　儿子因为失智而在学校受尽嘲笑与排挤，没有人愿意跟个低能儿玩在一起。而母亲一个单身女子，也遭到了街头流氓头头的欺负。
　　书中这样写着：
　　女人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笑着流泪对对面的男人说：“我打不过你，所以不想费力去挣扎。但拜托你不要弄伤了我的脸和身体，因为我还有个智障的儿子要照顾。生病住院了，会没人照顾他。而他要是看见我脸上有伤，也是会伤心得大哭的。所以……”
　　女人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一颗颗地往下主动解着扣子。流氓头头忽然就踢翻了把店内的椅子，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掉。
　　女人又抹了眼泪地穿好衣服继续做生意，回到家里还笑着问儿子在学校里过得开不开心。
　　傻儿子点点头，笑得开怀极了。他是个低智的，不知道告状为何物，把别人的嘲笑与欺负也当成了种热闹与快活。
　　就这样，一对母子又磕磕绊绊地过了几年。直到有天，傻儿子满头是血却笑着跑回来。
　　女人像疯了似了，抓起地面的一块板砖朝学校冲过去。
　　她不是不知道儿子在学校里遭遇到了什么，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忍。他要去学会忍受，习惯，并在这种种的残酷中生存下来。她不能给他建座安全的城堡，让他在里面不经风雨。
　　可最后，女人只是拿着那块板砖拍烂了老师的讲台，含着泪把儿子的同班们疯骂了一场后就给儿子办了退学手续。
　　再后来，她放弃了坚持，把儿子送进了特殊学校里去。那里很多这样的孩子，她的傻儿子终于不再被欺负孤立，不再被人砸得头破血流了……
　　商靳以为这只是个小短篇，他能很快看完。可是他一直看到凌晨三点，才看到了结局。
　　结局是那个长成了三十多岁的成年大傻子，用个三轮车把曾经带头欺负他的小学同学。因家里生意破产，而欠下大堆债务被人砍得混身是血扔在小巷子里的人，拖着往医院里疯狂在夜色里蹬车轮的背影。
　　而这时，书中的视角又换成了那个躺在三轮车里混身是血的男人。
　　他看着那个傻儿用三轮车把他拖进了医院的急救门诊，搜出身上所有的零碎钱物朝医生手中递过去，着急的啊啊啊地说着些什么。
　　而这个时侯的另一边，上了年纪的女人见傻儿子超过了平时的点还不回家。终于忍不住的冲出门去，抓住儿子平日回来路线中的每个路人。
　　都举着脖子上的照片给他们看，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她儿子……
　　看到这么个结局，商靳意难平极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天亮，见怀中的女人一睁眼，就对她说：“让那个街头混混头领，跟这个女人结婚，我想要这样的结局。他虽然做着不正当的事，可他喜欢这个女人，并保护了她很多年，而且这个女人也不见得对他全是无情。他被判刑的庭上，只有女人在陪着。”
　　姜昕听得一脸迷糊，后又看见他手上握着的书。
　　“可混混头领已经被我送进了监狱里。”
　　“那就让他表现良好，提前出来。”
　　“可往往悲惨的结局，才能让人记得深刻，才能让人念念不忘啊。”
　　“姜昕，你还想我能放你出商家这个大门吗，嗯？！”
　　作者有话说：
　　可能还二章就完结了，到时新文第一章也会放出来，修仙感情流十剧情流

73、纵她
　　“姜昕, 你还想我能放你出商家这个大门吗，嗯？！”
　　“你这是，同意我去拍电影了！！！”姜昕还有些迷糊的不确定, 但人已经从床上跃起，语气也拔高地充满了欢喜地看着人等待一个肯定的支持。
　　看着这双非一般晶亮与兴奋的眼，商靳觉得自己彻底完了。他仿佛快要溺死在她这欢快的模样里，恨不得倾其所有，来换她余生里尽是如此刻这样的展颜相对。
　　他也忍不住想跟着她一块儿乐呵乐呵, 可却又拼命忍下了嘴角的弧度。因为他太矛盾了, 一面想把她给狠狠宠坏，一面又唯恐捧得她太高, 让她愈发得意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与心里。
　　在输与赢之间，男人的好胜欲总是占了上风。
　　是以, 商靳反端起了比平日里更高冷不快的神色，朝人道：“我还没想好, 因为孩子太小离不得你。再有拍电影做导演又不是个朝九晚五的工作, 有时候取景都不知道取到哪儿去了, 三餐不定有家不能回的。我又不是什么缺钱养老婆跟孩子的人，做什么要让老的老小的小遭这种罪。”
　　实则, 他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生意人。明知道关不住人，必然是要放她出去疯闹的。但也要在这之前, 先获取一波最愉悦了自己的利益再说。
　　而姜昕这里，先前片刻有多欢喜，这会儿就有多失望。但她也没放弃，而是一把扑下去, 把人搂得紧紧, 拖长着软软的语调在他耳边娇娇央求：“商靳,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妈的，哪个男人能抵得过女人这个样子的！这他妈就是天籁之音，是愉悦了身心的最高享受！
　　商靳咬牙低咒了声，翻转把人压下。
　　分明是他算计得来的这个结果，也有过预想中的情景，却还是顶不住瞬间就被冲垮了意志。
　　如果她时时刻刻都像这样对他，他连命都可以给她！
　　但是光这样还不够啊，他太贪婪了。因为从前的从前，一直以来的敌对立场，他的心中早已荒芜干竭得厉害。
　　而现今，只这么一点润泽，完全不够把他干裂的心河灌满成片汪洋大海。
　　是以，商靳也管不了什么其它了，又压着人开始做。
　　等结束后，才搂着人平复心境。
　　而姜昕也不是个蠢的，知道男人要得了些甜头，才好与他商量事情。要说她强形要出去拍电影，他也根本拦不住他。
　　可一对男女在一起过日子，凡事还是打个商量的比较好。而且女人这一世想要过得轻快，偶而就必需要有点小心机。
　　哪怕一颗心仍是为自己保留得多一些，在男人想要甜与赞美时，就要大方的给矛他们甜与赞美。
　　适时的撒娇，也会给人生与这围城里多带来些趣味与便利。
　　把彼此双方都整愉快了，要谈的事情也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儿，姜昕又徐徐说开：“商靳，我是真的很想把我的这个短篇拍成电影。那时候我丢了大脸，怕出门被人耻笑，就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我妈就拽着我，让家里的司机把我们送到一个公交站牌前，坐上其中一趟车。然后我妈就给我说，车上坐的全是些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不会私下里拿我做话柄的嘲笑我。可是当我上了那辆车时，才发现那个时段的那辆车里，有些特殊。那里面坐着或站着很多特殊的孩子和他们的妈妈或是奶奶们，他们有的小些，有的比当年的我还大。
　　“他们有些长得面容很丑陋怪异，一眼就能看出是智商不正常的孩子。当时我被吓坏了，很想转身下车，却被我妈拉了进去坐下。后来，她每天都逼我坐这趟车，坐到前边那个特殊学校门前就又下来站一会看一阵就又上车走人。
　　“我妈妈从开始的陪着我坐车，到后来变成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坐车。有天，我碰见个穿着特殊学校校服。模样长得特别难看，明显智商有问题的男孩，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坐这趟车去上学，就想把我的坐位让给他。可他怎么都不要，临了要下车时又回过头对我说谢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当时我不知为什么就哭了。心想，这也是个跟害苦我的俩王八蛋同一性别的孩子，长得还这么丑，可为什么笑起来像个天使一样。那双眼睛干净得不见半点正常人的算计与深沉，让人感觉很轻松与舒服。
　　“后来，我就耐不住进去那个学校做了段时间义工。那里有各种各样残疾的孩子，有天生眼睛看不见的，聋哑的，也有失智的。他们艰难又自卑地活着，只要有人对他们半点好了，就心怀莫大的感激。不过也有些脾气不怎么好的，所以我还是最喜欢跟那些失智的孩子们玩在一起，他们……喂，商靳，你干什么去，我还没说完呢！！！”
　　可商靳已没什么耐性再听下去，去了卫生间洗了个澡。等出来穿好衣服时，床上的人还在气呼呼地瞪着他。
　　“所以呢，你想让我表达什么感想，感慨我的老婆跟一群失智儿童们玩得很来吗，嗯？”
　　“你这个人就是铁石心肠，浪费了我大堆的口水。”
　　“呵。”商靳短促一笑，道：“如果世界上都是你口中所说的失智儿，那整个人类世界就要完蛋了。他们虽然是很可怜，但也不过是父母与这个社会的累赘罢了。”
　　“可也不是他们自己想生成这样的！”姜昕也气狠地朝他看过去，“我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把小说的最后弄成悲剧了呀。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出门组建剧组拍电影，我又不浪费糟蹋你的钱，我用我自己的钱拍！”
　　商靳正一边系领带，一边对着镜子答她：“快到早饭的点了，马上去洗个战斗澡出发吧。”
　　姜昕气呼呼又疲累地下床朝浴室里走去，浑身被折腾的酸痛感让她格外的后悔先把甜头给了出去。
　　男人这个东西，就不能惯着他们。腿长在自己身上，他还能真拦得住吗，哼！
　　边负气地想着，姜昕也很快洗了澡出来换好了衣服。
　　出门往老太太那边走的路途中，她也不给男人悄悄牵一时半会的手了。
　　商靳暗中笑了笑这人真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却在踏上台阶前时俯在她耳畔低语道：“我就是喜欢看人间的欢喜团圆，记得让混混头领表现良好提前出狱，然后跟那个女人结婚在一起。”
　　姜昕一时惊呆得立在原地，眼看着男人踏上高台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她，却满含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打一开始就同意了，只不过是在耍着她玩罢了。
　　正如她所猜的，商靳的确是打着这样的心思。在这段关系里，他坠得太快太猛，被她的一举一动弄得心境忽高忽地，所以哪能允许她在一边独自悠闲凉快。
　　他有他仅剩不多的尊严与体面要维持，所以哪怕是输，也要如此刻这样站在高处的俯看着她。
　　看着人呆呆又想生气又想开心的模样，真真是有趣极了。
　　看来报复果然使人愉快，商靳的心情忽然就因此大好地勾起了嘴角的浅笑。
　　“对了，这本书你写了多久？”
　　“十七岁时写的，到现在已经有好些年了。”
　　“里边有很多重要的点，一部电影才几十分钟，能把这些情节全都拍出来吗？”
　　他觉得删掉哪一部分，都有点可惜的不够完整。
　　“不，等等，你多少岁写的这本书？”
　　“十七岁啊，怎么了？”
　　姜昕呆住了，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而商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个悲伤无力的故事，居然是出自个十七岁小姑娘的手。
　　而又是什么人与什么事，把个本来天真爱笑的小姑娘，变成了个有如此悲伤感悟的人。
　　她还不如是个愉快又失智的傻子呢。
　　商靳的心狠狠一痛，却也怎么都不后悔自己当年的所做所为。
　　是他给眼前这个女人种下了遍地的荆棘，让她坠入了绝望里。
　　可是她又从坑底爬了出来，并盛开得娇艳无比。
　　“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怪吓人的。”
　　商靳被这声惊回神思，满含愧疚地看着下边的女人。
　　“我在想我老婆，很可能是个天才。”
　　说完这句，商靳就丢下人独自朝里边走去。他怕看到她太过欣喜的模样，会软了一颗心的任她在以后的日子里，更过份的予取予求……
　　而姜昕这里被弄了一阵忽高忽低后，心情总算彻底的飞扬起来。她原地转了好几圈，又紧了紧拳头才按耐住这股激动，抬脚朝里边走进去。
　　里面长辈们都坐齐了，她一一打过招坐下。很想对商靳说些感谢的话，但又碍于人多而作罢了。
　　一顿早饭的功夫里，她为梦想而激动得握筷的手都在颤抖，心里也在畅想着未来，连儿子都没顾得上多看几眼。而商靳这边，则是因为看书看到凌晨三点多没睡好，眼圈周围难免有些憔悴的痕迹显露于面。
　　边上的商启宗把两人不太精神的异状观入眼内，不由清咳两声地朝儿子看过去：“那什么，你们还年轻，悠着点来，别把身体给弄坏了。”
　　姜昕听着这话，脸与耳根都羞红了，只把头埋得更低的不想抬起来。
　　反是商靳，跟个没事人一样对他爸丢了个鄙夷的眼神过去。然后边抬手揉着眉骨提神，边朝屋里所有人淡淡道：“我打算放姜昕出去当导演拍电影，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可能会开始很忙，并忙得有时侯不能着家。小家伙这里妈多看顾一下，觉得累就喊几个人在边上一起看着。”
　　他这话一出，商启宗愣了愣，然后就拔高了声音：“我不同意！”
　　商靳端起杯茶喝了口又放下，神色极为自若平淡道：“我只是通知您与大家一声罢了，并不是在征求您与任何谁的同意。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谁都没有权利可以做我的主。”
　　商启宗一下子被气狠了，抬手就怒拍了桌面一掌：“商靳，我是你老子！没有我生你出来，能有得你现在在我面前这么的嚣张？！”
　　作者有话说：
　　我想让女主飞起来，她不用依附男人而活。

74、生女
　　“商靳, 我是你老子！没有我生你出来，能有得你现在在我面前这么的嚣张！”
　　吼完这句，商启宗安静地坐了下来点燃支烟平复心情。他想他这辈子, 大概永远也忘不了某年某月某个傍晚发生的一出事情。
　　那夜商家有宴，年幼的儿子面色苍白地跑过来。看向他妈的神色，是克制怒气又欲不顾一切去发狂去撕咬的那种尖锐恨意与颤抖。
　　“妈，您快过去看看姜昕。她在兰厢那边左手第三间屋里，刚才被两个混小子摁在地上剥掉了裙子, 正在大哭着, 也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我、我这样半大的小子，也不太方便接近过去仔细看看, 也怕她害怕得抗拒，所以您快过去看看她吧！”
　　商启宗到至今也忘不了凤兰那声惊呼与慌张跑出去的背影, 忘不了儿子那副想要去杀人的尖利眸子。也忘不了自己的心脏，轰隆一下慌到快窒息的感觉。
　　且先不论他平日里有多稀罕那丫头, 有多疼她宠她, 可她终归不是自己生的。让别人家的闺女, 在自家的宅子里与手头上出了这样的事。他要怎么向小姑娘的亲爹亲妈交代，又要在今后有何颜面看向小姑娘受伤与怨恨的眼睛呢。
　　他心脏飞跳, 慌得不行，也同样恨得不行。
　　也不看看这他妈的在什么地界里, 吃了什么东西壮了他们的胆，就敢做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来。
　　这他妈的，不是把他们商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吗！
　　他平日里虽然也教着儿子做事要狠辣些，但也教他千万别在女孩子身上使些最下贱的手段。因为这是最无耻与无能的表现, 做人狠归狠, 但要狠在点子上。
　　可那夜的儿子, 却像股无法平歇下来的狂风一样暴虐。
　　“我要让那两个家伙得到教训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为先前那样的行为后悔终生！！！”
　　他那时也气疯了，但却没有像年幼的儿子一样失去理智。
　　这个世界对女人与女孩们，可没这么仁慈。与切身无关的事情，大多数人可能当时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也许会将这当作个刺激的八卦与人挂在嘴头上闲聊。
　　他能想象到那种场面。
　　如果不是事发在他们商家，在姜昕身上，他也顶多叹声可怜的，然后漠然的扔去一边。
　　可人心就是这么无情又偏得没边的，那个小姑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还喊着他的老娘一声奶奶。
　　他稀罕了她声爸爸好多年头，又哪能容得了人这么欺她。
　　“女孩子不比男孩，她们很脆弱，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商启宗还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然后，让儿子别冲动，领着他去找了那两个小王八蛋的父母。
　　可是对方道歉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轻飘飘。仿佛没做到最后，就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一样。
　　而且处处说着以女方的面子为重，就这么算了的说词。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商家和女方的不敢，甚至还怪责那个小姑娘平日里就不分界限地太会勾人。
　　所以错全是别人家的，那么他们两家的小子呢，惊吓与弄哭了个半份坏心思都没有，只想热情待人的小姑娘。就不用付出点什么，轻轻松松的就走脱了吗？！
　　他商启宗与他商家的男人们，可没这么大度！
　　“我要让他们得到教训！！！”
　　年幼的儿子，在那两对父母不想再掰扯之后，满眼都是疯狂的恨意。
　　而他，也冷硬了一颗心。
　　“那就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教训吧。”
　　于是那夜，他们商家父子连手，把个小姑娘推向了人言碎语的风暴里。
　　不过这也是块试炼石，可以教她认清这肮脏的人世。以后再与人相处时，切不可再这样的大意与单纯。
　　只是事后，他还是受到了小姑娘亲爹如刀剐般的眼神。
　　而那个小姑娘，也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再也不登他们商家的门了。
　　后来再见到人，是被她妈领着过来给老太太赔不是，对商靳说感谢的话的。
　　可曾经爱笑的小姑娘却变得不那么爱笑了，眼神里有了难堪的羞意与深深的防备。
　　他们商家父子，也被她列入了要防备的对象里。
　　那感觉，真的让人糟心又无力极了。
　　他们让个单纯的小姑娘，过早地领略到了这世间险恶。
　　所以说，经历过这样的事，还一直想出门干什么，他们商家不缺勇闯世界的男人。
　　商启宗感觉糟心极了，而饭厅里的诸位，也沉默下来各有所思。
　　老太太都这个年纪了，当然是想着儿孙都能守在膝下，但也知道这么点年岁的人，哪里能在家里呆得住的。
　　而且儿子与孙子都是个倔性的独霸性子，她若多嘴帮哪个说上了一句话，那狠话就得落到她身上来。
　　再者亲父子，吵个架又吵不坏，又没什么隔夜仇，她才不想费心多这个嘴。反正两个里面，正气狠的那个总是要做出退让的。
　　舒凤兰这边和老太太想得差不离多少，也不愿意在老男人火头上去触他这个霉头。一个才二十多岁年轻巴巴的人，他想把人关住就关住吗，人家亲爹都没权利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呢。
　　再者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女人别全然依附着男人而活，能有份自己热爱想去成就的事业，在男人那里也更有底气说话。
　　而且这人生一场，不也更有趣味与意义吗。
　　谁规定了女人这一生，就得为孩子为家庭为男人活着的。
　　商二叔商二婶这里想得就更简单了，大哥的家务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为好。
　　是以，众人一致保持着沉默淡定，唯有商启宗在不快地抽着烟。
　　过了小片刻，他摁灭烟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姜怀安的电话。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他这个不是亲的说不得管不得，那个亲的总可以说得管得了吧。
　　所以，等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大了过去：“老姜，姜昕那个臭丫头说要出门当什么导演拍什么电影，你好好说说她管管她。”
　　这边的姜怀安被这高音炸得脑子发麻，也没好气地回过去：“一大早的，你吃枪|药了，这么冲？再有，你说谁家姑娘臭丫头呢。这是我性子好，不跟你计较。要换个脾气不好的，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商启宗听了这话，就更来气了：“这不就是个口头打趣吗，你还计较上了，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扯这个。我是说，你姑娘说要出门去闯荡世界。我是管不了她了，由你这亲的来管管吧。”
　　姜怀安这边一听，反而乐了：“我姑娘这不志向挺远大挺有出息的吗，有什么好管的，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这话说完，姜怀安感觉痛快极了，忍不住又给一击过去：“我说亲家，你知道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是什么吗？假如正好生了个姑娘，那就拼命的宠坏她，再把她嫁给对方的儿子，让她去作妖折腾对方一大家子，哈哈哈……”
　　商启宗气得快得心梗，更拔高了音量吼过去：“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不知道你自己姑娘长得有多招眼吗，放出去能让人安心吗？我现在心脏就不好受极了，你这个当人亲爹的就能放心得下？”
　　姜怀安在这边又是一乐，道：“我都担心二十多年了，担心着担心着就习惯了，你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我先跟你通个气，如果我姑娘再在你手头上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说啊，那还不如让她别出门的好。这世上的男人，哪有几个好的！”
　　看见漂亮的，就没人不惦记，不想多看几眼的。
　　“所以让你馋别人家的闺女，现在知道当人爹不是那么好受的吧。我才懒得理你这么多，自己好好受着吧。”
　　嘟嘟嘟的盲音传来，那边已把电话给挂断。
　　商启宗气得把手机朝桌面狠狠一扔，朝儿子与个臭丫头恨恨瞪过去。
　　“没得商量了吗？”
　　商靳又喝了口茶，淡淡道：“嗯。”
　　“如果再遇到了什么，可是你们自找的！”
　　“我会安排人好好跟着，而且她也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至此，商启宗心累地再也不想说什么了。仿佛有件刚得到手的东西，还没捂热呢，就又要没了的感觉。
　　但他也知道，这是个人而不是个物件。她有两条腿，哪是说他想关就关得住的。
　　他只坏心思地想着，最好她能一下子就撞了南墙地失望透顶，然后乖乖的回来安心哄老的逗小的。
　　商家的女人有没有出息他半点也不在乎，只要人平安喜乐就成。
　　但眼下一代天子一朝臣，他又哪里能犟得过儿子去，便也只好长吁了口气的做出了退让。
　　只是忽然间，就好像有点寂寞似的，看来他真的是老了。
　　而姜昕这边，得到了最大的大家长同意，也激动坏了，忙笑着朝人看过去：“爸爸，我就知道您最好了，谢谢您。”
　　没有人会讨厌看到这样的一副笑脸，商启宗只觉得更心酸了。因为这臭丫头一旦出了这个门，就会野疯了的总想往外边跑了。
　　所以，也没个好气道：“世界不是你以为的这么好混，你想让它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给我早点看明白早点滚回来养孩子。”
　　这会儿姜昕不论他说什么，都一个劲地甜甜应好。
　　末了，才从婆婆怀中把儿子接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玩了好一阵。
　　她对儿子有些愧疚，但也不想因为他而负了自己的这场人生。
　　搞定了老的按抚完小的，姜昕就想要立刻出门了。她一刻都等不得了，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办。
　　比如先上微博上搞一波预热，再请个策划公司炒点热度，再联络人找个优秀的，手头上有人的副导演。然后跟他商量讨论剧本，该怎么挑演员，到什么时候动工开拍。
　　而另一头商靳这边，也有替她安排考虑的事。首先是排了稳妥的司机，然后是安全方面派了几个最好的。
　　最末了，为了省去她自己瞎折腾的时间，也亲自联络了个副导演过来。
　　他不差钱，她想要个什么世界，他就会给她打造个什么世界。哪怕是花钱请人陪着她玩一场，只要她能高兴，也就值了。
　　是以如此，姜昕也很忙碌起来。她在微博上放出了风声去，因为原本就有书粉基础，也自带了宣传效果。再有就是，她也找到了靠谱的宣传策划团队。
　　把对外的事都交出去后，姜昕就只管和副导演埋头商量着改剧本改结局了。
　　商靳原本还以为，姜昕会过上不怎么归家的日子。但他料算得太错，姜昕把事情交出去后，就按照和副导演商量的那样，蹲在家里改起剧本来。
　　《失智》原文里定格在女人在大雨中举着傻儿子的照片，拉着很多路人问着他们有谁看到她儿子没有。而行色匆匆都要归家的路人们，只一句没看见就推开了她的手离开。
　　这个结局虽然很现实让人惋惜印象深刻，但却没有半点治愈洗涤人心的意义。
　　所以姜昕把结局改成了那条路上下班回家的人们，都认识这个数十年来出了名热心助人的女人，自然也认识她那个失智的儿子。
　　所以见她这样，有人安慰她别着急；有人给她打了报警电话；有人把伞举在了她的头顶。
　　原来人间温暖一直都在，女人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不停地朝人说谢谢。
　　后来警察来了，替她查了交通监控，找到了她儿子的去向。
　　女人告别了热心的路人街坊，独自往医院里赶去。她认出了那个混身是血，已躺在了病房床上等着缴清所有抢救入院费的中年男人。
　　他们家在她住的那块，因一遭生意失败破产，也算是出了名。
　　他爸拉着他妈自杀了，唯剩下一个还没结婚成家的他。措手不及地从云上跌入了泥泽，被人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多的，皆说他家富时不仁，太猖狂地欺负了很多人。临了了，才会遭这落难了无人相救一把的下场。
　　女人没有办法，只好拿出辛苦挣来的钱给曾经欺负过儿子的人缴清了住院费。
　　此后又赖不住儿子的央求，每天里两顿饭给送过去。
　　受到砍伤的中年男人，早已经不是当年会欺负人的小孩子了。偶而午夜梦醒后，想着身边一些人的满心满眼算计，他也会记起那双被他恶行恶语相待，也依然干净纯粹又微笑着的眼。
　　但让他没料想到的是，平日里呼朋唤友的人见他落了难，一个个都避之不及。而这个曾倍受自己欺凌过的傻子，却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命。
　　他满心唏嘘感慨，也没法不受触动。
　　而女人这边，等到男人身体好了出院与他告别时。站在阳光里回头看他，也不带什么怨恨。
　　“你现在已经是跌入谷底，也没什么可再输的了，以后每爬上去一步就是胜利与赢局，祝你从此好运连连吧。”
　　她说完这话，就带着自己的傻儿子走了。
　　而男人也转过身与他们背道而驰，双眼里不断滚下了热泪，揣紧了兜里女人给的几千块钱。咬紧了牙根地发誓，他的人生一定不可以这样衰败下去。如果他再度回归了峰顶，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个女人与她失智的儿子。
　　而最后的终版大结局，是定格在某出狱口的大门前。
　　人寂稀少又荒凉的街边，一棵浓密的大树荫下。女人站在外边，门被缓缓打开，有个男人从里走出来停在了女人面前。
　　原本在这里，姜昕还想设计几句台词来着。但又一想，两个被生活磋磨了半世的人。用小年青的那套深情言语，似乎总觉得有点不够表达沧桑尽头又迎曙光的份量。
　　所以到最后是女人盯着男人温婉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男人则一把搂过了女人的项颈，把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
　　姜昕这边前前后后改完剧本，副导演那边也联络签订好了演员。因为不是什么商业大片，只是个小成本的文艺类电影，参演的演员也并不是什么一线二线大牌。
　　预定开拍的日子是来年的二月，姜昕到也在家陪着老老小小过了个悠闲年。
　　商家的年节总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常的。但因有过上一次的流血事件警告，这次也就没人敢再惹半点的麻烦出来。
　　消消停停地过到二月，姜昕就真忙着出外拍《失智》这部电影了。因为是现代都市的背景，且因家里还有老有小的，就把取景地选在了海城本地。
　　姜昕没想着这部小众电影能引起多大市场反应，只当是花钱全了自己的一个梦想。她没有很专业的导演方面的才能，但却是个极为苛刻的观影人。
　　历时了四个多月的拍摄后，电影终于完成只剩下后期的一些事项跟进。而姜昕忙碌了几个月，终于可以歇歇地陪陪儿子了。
　　只不过在她休假第三天的早饭餐桌上，她就食不下咽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众人道：“那什么，我最近实在没什么喂口吃东西，并不是因为家里的饭菜哪里不好，而是因为我可能又怀孕了。”
　　“咣当”几声响，有数人的筷子与汤勺都砸在了碗上。随后，皆把目定在了姜昕的脸上。
　　没有哪个人家不想要多子多福的，由其是商家长房还这么的子嗣稀薄。
　　老太太惊呀心喜过后，又很快回归了淡定。而舒凤兰却是激动得不行，一连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
　　姜昕感到难为情又苦恼的同时，也只好肯定地点个头。
　　虽说怀孕是个喜事，可这个过程与生育养育于女人来说，可并不件轻松的事。
　　如果有可能，她想这辈子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可苦恼的是千防万防，还是有了。
　　若敢提个不要，她怕这些老老小小要翻了天去。
　　商启宗按耐住心绪的激动，朝儿子那里瞥去一眼，却发现他面上淡定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实则不然，商靳都僵硬到不知怎么反应了。说实话，已经有了个儿子，对再要个孩子方面的心思也不怎么强了。
　　从前还想生个女儿，可后来再一想，这个世道对小姑娘可太不友好。他这里就算了，那些愁就留给已经生了女儿的人去愁吧。
　　他这辈子养个姜昕，就已经够愁人的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可谓不突然。
　　然而，他也是个反应比较迅速的人。吃罢早饭后，就带上了两个老的和姜昕去了医院做确诊。
　　几个钟头后，结果就出来了。是怀孕了，不到两个月。商靳第一时间就做了心理上的调整，然后给姜家的岳父岳母打电话报喜讯。
　　姜怀安听到这个消息时反而表现平平。
　　因为再没什么是比女儿被人吃干抹净不给名份，还在深夜的国外打来电话说怀孕了打不掉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个更震惊更打击人的消息了。
　　而这个孩子是在俩人都结婚了，有保障的合法范围内怀上的，又有什么好吃惊的。这天下哪对夫妻不造娃的，瞧他们一个个像没见识过的一样。
　　沈慧玲这边不同于男人的淡定，捧着手机在耳边殷切交代对面的女婿一些事情。
　　“老话说孩子还不满三个月小气得很，让做爹妈的与家里几个人知道了就行了，千万别在外头到处说。等三四个月后坐稳了胎，再说也不迟。另外昕昕这段时间双身子，那方面你也要多忍耐些。”
　　她一鼓气说完这些，又觉得难为情地把电话立刻挂断。可这世上有几当妈的，会不心疼自己生的女儿呢。
　　女儿怀孕自然是个喜事，可沈慧玲最想要的只是女儿的平平安安。男人们皆以为女人生个孩子多简单似的，而婆家也更喜欢子孙兴旺。
　　可只有负责生的那个女人，才知道这个过程里的难熬与受罪。
　　不过商家这边也很在乎，毕竟这是姜昕首次在他们跟前有孕。与第一个孩子，一岁多了才凭空冒出来的又大有不同了。
　　商家立刻把饮食做了调整，少油少腥，而且各项产检也一样不拉地按排上。
　　说来也奇了，姜昕怀孕跟有部分女人会吐得死去活来不一样，只反胃吐过几回而己。
　　等到三四个月坐稳了时，商靳耐不住煎熬地想确认一下宝宝的性别。可姜昕就是不答应，说惊喜要等到孩子出生的那刻给他本人才行。
　　怀孕的人最大，商靳不敢和她反着来。只是等到孩子的月份足到拍了个四维彩超后，才总是捧着那张A四纸看上许久地做着研究。
　　还没出生的孩子那张小脸，哪一处都是完美地复克了姜昕的模样。
　　那饱满的额头，挺翘的小鼻头，还有那双闭着也轮廓挺大的眼窝，全都跟姜昕像极了。
　　商靳把这张四维彩照封了个保护膜，就放在枕头下边。好方便他想看想研究时，就能最快的拿出来。
　　而且跟据大数据，子肖母多而女肖父多的普遍情况分析了好多回，商靳也安心了。
　　他觉得姜昕这胎，八|九不十离十的应该是个男孩。
　　可后来一段日子里，商靳又犯了愁。他觉得他可能会更偏爱这个小儿子，因为每个夜晚，他都要搂着他睡觉，偶而还给他讲个故事，还趴上去听听他的心跳，和他隔着姜昕的肚皮贴贴手掌。
　　因为对小儿子这份越来越深的偏爱，商靳每当看到大儿子时就会忽然被一阵内疚折磨得睡不好。
　　他会忍不住时常脑补，若干年以后兄弟俩长大了争家产打起来时，他肯定是会偏帮这个小儿子的。
　　因着这个，他对大儿子更觉愧疚了。肚里的小儿子都还没生出来呢，赶紧去公证地立了个家产对半分的遗嘱出来。而且平日里的言行上，也对大儿子温和得终于像个当爹的样子了。
　　孕三十九周多时，姜昕就被安排住进了专门的妇幼产科医院。
　　因为商靳紧张的心情，是真的再也熬不得了。他一夜夜的睡不好，就怕她什么时候发动要生了，还不如跟着她一起住到医院里去安心。
　　这一次姜昕的胎相很好，入盆也正常没有脐带绕颈，所以能走自然分娩的流程。
　　因为孕期里姜昕一直严格的控食控糖，所以胎儿显示的并不太大，商家人也一度很担心。可到真正生产的时侯，因为胎儿的重量轻，姜昕反倒没受什么罪就生出来了。
　　跟商靳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小儿子，是个小小的女婴。一双黑漆漆明亮的大眼晴，果然像足了姜昕。水汪汪亮晶晶的，哭声跟咩咩叫的小羊羔一样的乖乖又弱弱。
　　只有五斤四两重，但各方面的检查指标却非常健康。
　　小小的一坨肉在他掌心里捧着，他都怕一个用力把她给捏坏了碰疼了，心脏难受窒息到不行。
　　他忽然就不敢抱这个孩子了，把她一把还给到他妈的怀里。然后出到厅里，与一脸严肃的父亲并排坐在一起。
　　很想点根烟抽抽的平复心情，又忽然想到了里面还有个小小又脆弱的孩子。
　　就此无声静坐了片刻后，商靳抬手捂眼把头朝沙发靠背上躺去。
　　“怎么了？”商启宗这会儿也心情复杂极了，仿佛有人在他的开心里面扎进去了把利刀子。
　　绞得他肉疼，绞得他难安。
　　所以，他迫切地想找人聊聊，想把这种感觉赶走。可是忽一看儿子，那眼角流出的不是泪又是什么。
　　“至于这样嘛你。”话虽是这样说着，但商启宗的心却又是跟着狠狠一窒。
　　他一手教大的儿子狠心狠手的，几时有过这幅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受。”
　　商靳仰头捂着眼睛，用最大的意志力把这股难受给忍了回去，才放下捂眼的手，露出了双通红的眼。
　　“才五斤几两的肉团子，能养得活吗？”
　　他可能，半点也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连想象她受罪，都会心疼得不行。所以老天又为什么偏偏要把她，送到他的掌心里来呢。
　　“呸呸呸，你脑子被驴踢了吗，说得是什么胡话！”商启宗生气极了，狠踹了脚儿子的腿。
　　商靳这会儿，也全不在意这个。
　　“那小脸蛋，真是长得跟姜昕太像太像了，那么的可爱又漂亮。万一也随了她妈是个软乎的性子，会不会也遇到被小混蛋们压着剥裙子这样的糟心事。这才刚出生呢，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怎么到处都是危险了。我怎么敢把她放出我的眼皮之外，怎么敢呢……”
　　对这番话，商启宗也心慌慌地表示赞同，却又立刻端起一脸的镇定样道：“别瞎说，咱们有钱不缺人看着。那些个小混蛋，全都别想近她的身边百步以内！”
　　这话好巧不巧，被正从里边房里看完女儿和外孙女走出来的姜怀安给听入了耳内。
　　看了看一对父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心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畅快地出了。
　　他低低嗤笑了声，朝父子二人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忍住了满心痛快，不屑地丢过去道轻哼：“呵，瞧你们爷俩这有出息的样儿。”
　　作者有话说：
　　写到男主得个女儿，我居然泪目了，奇怪的泪点

75、完结
　　姜怀安忍住满心的痛快, 不屑地丢过去道轻哼：“呵，瞧你们爷俩这有出息的样儿。”
　　从前他在商家这爷俩手上因为女儿遭了他们多少苦与罪，这会儿看见他们担惊受怕的表情就有多开心。
　　不由暗叹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天爷总算给他出了这口恶气。
　　见爷俩受了他的这道明显奚落也不还嘴，更是一副大有经验的过来人模样，长出了口气地叹道：“照你们这么养闺女，孩子得寂寞无聊死。她需要和同年的小伙伴们一块玩耍，需要去经历这世上的各种风风雨雨, 才能心性更坚韧地成长。若一直护得太紧, 万一受点挫折就要生要死的怎么办。哪怕这世道对姑娘们再恶又怎么样，其它什么都是可以丢到脑后的小儿科, 有条好好的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番话，姜怀安又想起了已逝的大女儿。本是想看商家父子笑话的心思, 也瞬间没了。
　　“行了，得了个姑娘是喜事, 养姑娘可比养儿子快活有趣多了。瞧瞧你们爷俩这样, 就像跟生了个炸|弹似的。”
　　商启宗这会儿全没心思和他掰扯打趣。
　　从前他稀罕姜昕, 想让人喊他声爸爸。是基于她有亲爸爸，他并不用为她的一生担责的那种轻松无负担的稀罕。而不是现在这种, 里面那个漂亮又软乎的小家伙，将沿续着他血脉的遗传与姓氏的同时, 也把一幅沉甸甸的担子压了下来。
　　他的心理上还要做一番调整，还要好好的适应适应。然后，才能找到最好的方式来教养与保护她。
　　相对于他爸已经理智地开始安排计划上了，商靳这里却还是感到刺心的难受。但同时, 他也稍微有被岳父安慰到了些许。
　　他生了两个女儿, 一个已经受苦受难地没了而另一个也受尽波折长大。就像他说的那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重，有条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以己身度他人，商靳终于对岳父生出了感同身受之心。一时愧疚大起，长叹了口气的不好把脸转过去看人。
　　只仰头靠上沙发椅背，沉声的利落道：“爸，从前我有很多做得不是的地方，多谢您海涵的没往心里去。”
　　边上的商启宗，极突兀儿子居然能说得出这种话来的朝他扭头看去。
　　但惊呀归惊呀，也大感老怀安慰地回他：“亲父子一场的，用不着说这么见外的话，只要你记得以后别再对我呼呼喝喝就行了。”
　　谁知商靳连眼风都没给个过来，反丢给他一记重击：“我刚才的话不是意指您，而是向我对面的岳父泰山说的。”
　　商启宗被儿子弄了个好大的没脸，气得说不出话来地哼了声不愿再理他。
　　而姜怀安也惊住了，他几时得过这眼高于顶的女婿对他说几句低头的话啊。一时被弄得心里怪怪的，又看看对面亲家难看的脸色。
　　也不好太把得意显于面上，只好也扭头一边略尴尬道：“知道对我有愧就好，那就怀着这份愧疚对我昕昕更好些的再好些的一直好下去吧。别搞出等个几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糟心事来。”
　　“不会的，您放心。”商靳回完这句，就站起身朝姜怀安看去：“您陪我爸在外边坐坐吧，我再进去看看孩子。”
　　他好像出来很久了，不知道那个小肉团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模样。他虽难受不安于她的诞生，却更心喜幸福于她的诞生。
　　因而，他更想感激那个送了他这份幸福与激动的孩子她妈。
　　只是房间里，有些太吵地围绕着太多人。床上的母女除外，床边还围着他的亲妈岳母与二婶三个女人，还有已经三岁多的儿子。
　　而离床远些的椅子里，还坐着两个调理大人身子的月嫂与育婴师。
　　虽然众人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依然让商靳觉得人多太吵。
　　他此刻，只想单独的和孩子还有孩子她妈好好说些私密话。
　　脚步还没接近过去呢，趴在床边看妹妹的儿子嘴里忽然拔高音量地朝他喊了声爸爸。
　　“嘘！”商靳与床边众人，都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喧哗。
　　小男孩笑了笑，忙把声音压低下来：“爸爸，妹妹吃饱睡着了。”
　　“嗯。”商靳也低低声的应了儿子这句，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那软乎乎的小脸蛋，又看向了姜昕，低声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姜昕迎着他的眼笑了笑。
　　其实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从鬼门关上闯一回的，又何来还好这一说。但这种时候，姜昕也只能说句还好。
　　商靳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然后低低声的让除了月嫂与育婴师的人全都出到了外边的厅里。
　　等大家都落座后，才很干脆地开口说他想说的。
　　“大家都回去吧，姜昕跟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有我跟里边两个专业人士照顾呢。另外爸爸这边，替我转告拦下商家这边所有想来探望贺喜的。就说孩子满百天大摆时，他们想怎么看怎么贺喜都行，但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她们母女。姜家那边也同理，不用过来任何人探望了。等孩子大点了，有的是见的机会。”
　　把这话说完，商靳就静等着各位的反应。
　　要说对这样的安排最不愉快的第一人，非舒凤兰莫属了。
　　她喜欢孩子的心，真的是真真的。要说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原因也是再简单不过的。
　　大人的世界里，满眼都是功利，满心都是计较。而孩子们的眼里与心里，却全都是萌趣。而孩子们，也只得这几年最可爱的时光了，之后就会被大人们逼迫着成长。
　　她连别人家的小孩都喜欢得移不开眼的想看，自己家的就更别说了。
　　刚才她抱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就稀罕得不想放下。所以对儿子让自己回去这举，才会非常的不开心。
　　反倒是亲妈沈慧玲这边，看得很开。想着既然孩子她爸想要亲自守着，那就让他亲自守着吧。
　　只有亲眼看到老婆的难受，养个孩子的不易，才会更心疼这娘俩。女儿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她能不心疼地不想守在身边吗。
　　但她更知道，陪她终了的不可能是她，只能是她身边的男人。
　　是以，又坐了坐后，就拉着男人要走，顺便把两个不情愿的亲家与大外孙也给劝拉走了。
　　等人终于走完了，商靳这才又起身朝里边房里走去。他当先朝屋内两个外人看去，沉默地打了个让她们出去的手势。
　　两人也是会看事的，连忙相携走出去，还把门给轻轻带上。
　　至此，商靳终于长出口气。觉得那个睡着的肉团子与肉团子的妈妈，终于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看着有些昏暗的屋子，做了好几下心情的调整，才脱衣脱鞋依偎在了肉团子的另一边。
　　低下头去，压抑不住爱怜疼惜地亲了亲她的小额头，又抬起亲吻向让他遭受了这满满不安又幸福的女人那道有些干裂的唇。
　　“姜昕……”他压低极了嗓音，却并非是克意，而是真的有些在哽咽。
　　他想说些感激的话，却不知用什么文字才能表述出这份心意的万一。
　　最末了，才无限叹息道：“姜昕，我可能不怎么会做个小丫头的爸爸，但我会努力来学的。你曾经也是个小姑娘，所以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这个世界对女孩儿们太不友好了，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教养她了。”
　　姜昕抬手抚上男人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商靳，这个世界并不可怕。是花草风景不漂亮，还是悦耳音符不动听。实在用不着因为少数或个别的人性丑陋，就去置疑所有人，把自己陷入苦恼里弄得惴惴不安。所以不用太担心害怕，你只要在她灰心时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其它很美的东西就成了。”
　　“姜昕，没想到你能在经历了那些，还可以有这么豁达勇敢的见解。”
　　商靳承认自己被她给安慰到了。
　　所以他的心境豁然开朗起来，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爱怜。他觉得他完了，他应该会纵这对母女上天去。
　　只可惜了个小小的肉团子，一天里睡得太多。让个做爸爸的人，一直等不急地念叨还得要长多大少她才不会这么贪睡，才能和他好好玩个一时半会的。
　　姜昕也不笑他，由得他的眼神去粘乎。
　　这个时候，她最是需要休息了。偶而夜里孩子饿醒了，就有双手摁住了她。
　　“你睡你的，夜里让她吃奶粉就行。我抱她去外边，你好好睡你的。”
　　每每这样说完后，商靳就会抱着女儿出去。
　　他现在已经很会抱个小肉团子了，换尿裤冲奶粉也不在话下。
　　隔壁副房里的两位年长女性，听到小孩哭闹的动静也起了身出到厅里要帮忙一块弄。
　　但商靳只让她们冲了个奶，就挥了手让她们进去休息。
　　他把奶嘴朝女儿张着迫不及待的小嘴里塞去，然后看看那张嘴一吸一吮的都觉得怎么能这么可爱的让他看不够呢。
　　然而可惜的是，不足月的小团子食量太小，三十毫升的奶量都喝不完。
　　等她偏头不要之后，商靳又把人细细托颈抱在胸前。一边拉开门朝外走去，一边给她拍着嗝儿。
　　夜里的走廊上昏昏暗暗的，商靳边走着，边对上掌中托着的小肉团子那双清醒的圆溜溜大眼睛。
　　然后扭头四下看了看，才又看回那双眼。
　　“小肉团子，我是爸爸。来，快喊声爸爸来听听。”
　　他这句刚说完，背后就走来个男人。对方低头往他胸前一看，就忍不住赞道：“商先生，您女儿生得可真好看。这有的孩子都给胎水泡皱了泡肿了，要养养长开了才好看。您这个到是少见，一出来就很干净，眼睛都不带半点肿的。”
　　商靳把女儿搂得稳稳，面不改色地收下这声赞美。
　　心里却想着，没错，他的女儿跟别人家的就是不同，天下无敌第一可爱。
　　他满心以她为傲的欣喜，却只表情平平地扔下句谢谢，就抱着人离开。
　　他希望女儿被人赞美的同时又不希望她被赞美，这真是种奇怪又矛盾的心情。
　　至此，日复一日，姜昕在医院里呆足了十天，才出院回到了家里。
　　这么小的孩子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眨眼就过了三个多月。
　　商靳选了个很特殊的日子摆女儿的百日宴，那天是姜昕的《失智》上印首播的日子。
　　他在人声沸腾的宴会场地里，搭了个大大的幕布。等他们酒足饭饱后，就开始放电影了。
　　电影的开场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搂在一起。
　　男人对女人说，XX，我爱你，嫁给我吧，我要一辈子对你好，到白发苍苍那天也牵着你的手去散步。
　　女人说，我也是，我也爱你。
　　可电影的结局却是有了稀疏白发的女人，在座监狱的大门口，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的以额相贴。
　　半点言语的台词也没有，没作任何的承诺。
　　意料之中的是，姜昕的这个小成本类文艺的电影，瞬间就砸进了一大票一线二线大牌顶流们的电影里没溅起什么水花。
　　但又让人意外的是，在几个月后的电影节上，这部《失智》居然拿了好几个大奖。
　　姜昕突然而然的，就这么一炮而红了，《失智》也在网络上被看过的人安利得铺天盖地。
　　特别是吸引了个很特殊的群体，就是那些现实里，家里头真有养着失智孩子的父母们。
　　这些人组成了个团体，在姜昕的微博下诉说着些日常的辛累与感激她的话。而姜昕也是个心软的，拿出了《失智》这部片子所赚的钱，成立了个残疾慈善基金会。
　　当她在外边忙得风声水起时，商靳反而把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都拿来养娃陪娃了。
　　然后，他发现养儿子和养女儿的快乐，果然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养儿子主要是靠吼与动手的，而养女儿，他哪舍得动半根手指头。看着她无知无忧的呵呵乱笑，整颗心都要化了。
　　这天，商靳又是下班回来，却没有同平日里那样逗女儿玩，而是打包了她的一大堆东西，抱着人不顾两老的跳脚大喊就朝外走去。
　　对他来说女儿是心头宝，但孩子的妈更是心头宝。她在外边野到飞起，而他在家里却想她想得一刻也等不得的就想连夜奔到她身边去。
　　是以，耗费了十多个钟头后，他终于在个飘着纷纷小雪，天很灰暗的拂晓赶到了她的所在地。
　　他用厚重的风衣，裹抱着还不太清醒的女儿，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在那边拿着喇叭忙碌地做指挥与喊就位开拍。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片刻。商靳就见人群又稍微闹腾了点，他这才摸出兜里的手机给她了电话过去。
　　“姜昕，你转头往你左边不远处的某棵大树下看看。”
　　电话挂断不多时，纷纷碎雪里就有个穿成球的女人朝他跑过来。一跳一跳的，跟个十足的傻狍子样，可爱得让他不远万里的疲惫轰然而散。
　　在这瞬间，商靳觉得世界是如此的灿烂多彩。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说爱她之类的话。因为爱本是个郑重而深情的字眼，却又被世间太多走到一半就散的男女用过。
　　然后等女人过来了，看见了他怀中裹得厚厚的女儿，果然一脸的不赞同。
　　“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她想妈妈了，我想老婆了。”
　　话说至此，商靳还不等人开口，就又是说道：“姜昕，现在什么话也别说，就这样站着别动。”
　　姜昕一脸莫名地收回想抱女儿的手，真立定在原地看他。
　　而男人却迈步过去，一言不发地把额头贴在了她额头上。
　　如果说这种就是她想象中的厚重与浪漫的话，那他给她又何妨，尽管这样让他看起来像个傻子。
　　女人愣了愣，对这幕大为熟悉的一笑：“别人是别人，电影里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那种人到幕年的沉重感不适合我们。”
　　因为他们，正处于人生的大好时光里。
　　所以女人抬手捧着男人的脸，重重地亲了上去，然后又掀开他的风衣，把女儿也一口亲醒。
　　迷糊的孩子被弄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妈妈，也是兴奋得不行。
　　接着而来的，自然是场久违的亲子时光。姜昕把已经会走路的女儿放在还不见积雪的空地上，对她展开了场追逐的游戏。
　　而这幕于一旁的男人而言，不论多少次见，都是他人生里最绝好的风景。
　　所以，他不知多少次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录拍功能。将那在纷纷扬雪中嬉戏欢笑的母女俩，拍录在他的手机里，印刻在他的心坎上……
　　再后来又后来的日子里，商家众人一至觉得商靳对女儿越发偏爱得没边，对儿子却严格非常。
　　某个饭后，就由商启宗这个大家长带头做出了谴责。
　　商靳不以为然，把一双儿女叫到跟前对他们说。
　　“假如有天我住进了重症病房，医生已经对你们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要你们拔掉我的呼吸管时，你们俩会怎么做？”
　　小男孩要年长些，已经知道了死亡代表着什么，忙做出一脸的认真样：“长痛不如短痛，我会手起刀落让您利落点结束的。”
　　商靳对提出谴责的大家长丢过去声冷哼，又把女儿搂到腿上来。
　　“那乖乖，你呢？”
　　小姑娘比哥哥小，还不太明白重症病房与病危通知书是什么，于是扭头娇声问爸爸：“拨掉了呼吸管爸爸会怎么样？”
　　“会死。”商靳直言。
　　小姑娘一惊：“是像绪晓雨的奶奶那样死了，烧成一堆灰装到一个小盒子里埋到土里去，再也见不到了吗？”
　　“是那样没错。”商靳又答。
　　小姑娘搞懂的瞬间，“哇”的一声搂紧爸爸的脖子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爸爸死！我不要给爸爸拔管，不要爸爸被烧成灰的埋起来。我要让医生伯伯们把我的寿命分一半给爸爸，我要爸爸和我一起活到长命百岁……还有妈妈、爷爷奶奶太奶奶，二爷爷二奶奶，还有外家的爷爷奶奶舅舅……全都陪我一起长命百岁地活着……”
　　她一气哇哇大哭地说了很多的人，连好些小伙伴也没忘记。
　　商靳又朝老父丢过去眼淡淡，轻哼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偏宠她的理由。”
　　说完，对上一脸还在纠正妹妹寿命不可分割的儿子看过去，厉色道：“行了，妹妹还小不懂这个，你一边玩去。”
　　小男孩虽还小，但爸爸不快的眼色却看得清楚非常。不明白自己究竟又是做错了什么，大感委屈地一头扎进了边上妈妈的怀里。
　　姜昕一把把儿子搂住，亲了亲他的发顶，俯低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没事，妈妈永远最爱你了，比爱妹妹更多，比爱爸爸也更多更多了去……”
　　而另一边的某个当事人爸爸，自然也听到了这声耳语。
　　现在大白天的不好给出惩罚，等到晚上了，他会让孩子他妈好好的领悟领悟，哪个才是她该依附着相守相伴一辈子到老的男人。
　　然后再压着人让她说个够，看看究竟是更爱谁多点。
　　光是凭想想，都觉得这日光正浓的白天太过漫长。而那即将热情如火的夜晚，是那么的另人期待无限……
　　------全书完！！！
　　完结惯例说几句吧。
　　长吁一口气，又完结了个故事。笔力有限，只能写到这种程度了，谢谢一直陪我到最后的你们。若不嫌弃，请帮忙打个完结评分。只有超过一百个人评分，才能上一个完结榜。另外，再收藏下作者专栏吧。说来也伤心，写文这么多年，作者专栏才三百几十个人收。
　　最后，接本修仙文《女配不想奉陪了》
　　文案如下
　　徐蛮九岁进宫做了凌渊的婢女，伺候他吃喝洗漱暖床叠被，陪他从人间一路登顶成为修仙界大能。却眼看着他对别的女人一眼衷情，后又为她摆下大阵屠杀千人。
　　而她只不过对他表了个白而己，就被一掌打得吐血昏死过去。且还不知耻地强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坠了魔。替他为非作歹跑断腿，甚至最后还丢了命。
　　不过幸好，徐蛮重生回来了。只是她重生的这个点让人有些很尴尬，刚去向凌渊表白被打得吐血送回来。
　　静静把伤养好的徐蛮表示，这一世爱谁谁吧，她要换个活法了。是攒灵石秘境寻宝不香，还是修仙长寿不香。情情爱爱这糟心的东西，让它见鬼去吧。
　　男主版：
　　某一日，凌渊忽然被侍女阿蛮表白了。她说她深爱了他数十年，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是她奢望又要不起的人。
　　可就在表白爱意三天后，侍女阿蛮就把他的头给砸开了瓢。
　　再后来，他在某人的识海里，搂着个身首分离的女人。每哭喊一声阿蛮，就吐一口血的倒退一点修为。
　　再再后来，他怒而化神，以她证道。上琼碧落下黄泉，阿蛮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纵使是死，他也要跟她死在一起！
　　新文已更有一章出来，欢迎这边的老读者过去占座。求不要抛弃我，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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