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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火》作者：淏淼
文案
穿开裆裤时的虞诗韵就知道抱着小哥哥陆征撒娇，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妥妥的小哥哥跟屁虫。
虞家和陆家是世交，小时候虞诗韵和陆征还玩过拜天地成亲，当时成为两家人的笑谈。
你问虞诗韵喜欢了陆征多少年，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小就喜欢。
然而，我把你当老公，你却只把我当妹妹。
陆征为逃避两家联姻，在常氏集团年会上，挽着传说中的白月光阮琴琴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调侃的质问中，陆征眼眸微眯，笑而不语。默认身旁的女人是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完全不在意噙着眼泪，被众人嘲笑做梦都想嫁进何家的虞诗韵。
虞诗韵在嘲笑和讽刺中一夕长大。
“爸！我想和顾柏安联姻，我虞诗韵又不是没人要！”
陆征出差的机场，昔日粘着他的虞诗韵用小拳拳捶打在顾柏安胸口，撒娇的样子娇俏可人。
彼时，她已是顾柏安的未婚妻。
他站在人流拥挤的机场，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娇笑妍妍的人。
小剧场
常老爷子寿宴，两人擦肩而过，虞诗韵连余光都懒得给他，却被她猛抓住手腕，“虞诗韵！婚姻不是儿戏！”
虞诗韵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当然了。顾哥哥是最好的哥哥。顾哥哥腿好长，顾哥哥八块腹肌好有弹性，顾哥哥力气好大。”
陆征心梗，“你们还没结婚，怎么能……”
虞诗韵一脸娇羞，“早晚会结婚，我们打算五年生三个。”
很久以后，虞诗韵在某人的提示下，发现相框藏着的表白漫画，先是捧腹嘲笑他一番。
对陆征说：“对不起，你大约没机会了，我从不多看一眼25岁以上的男生。”
陆征：“年龄不要卡太死，话也不能说这么绝，万一到时候打脸……”
虞诗韵笑：“所以陆先生，你脸还疼吗？”
……
豪门小作精千金X嘴硬冷面欠虐航天设计师。
男主情窦晚开，女主从小就开了。
双处
青梅报复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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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诗韵 ┃ 配角：陆征 ┃ 其它：航天 

一句话简介：青梅报复竹马 

立意：过火的爱会烫伤自己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5212516


1.  第 1 章   一夜春风，北市逗留的寒冷……

　　一夜春风，北市逗留的寒冷悄无踪迹，瞬时草长莺飞。
　　
　　风和日丽没几天，今天下起小雨。
　　
　　热闹的商业大街，缓慢晃动着各种颜色的雨伞，更显得繁华拥挤。
　　
　　虞诗韵收了伞进了明珠大厦，更站在电梯前猛地被撞了下，她受力像身体侧面倾斜，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一堆资料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脱落，乱糟糟地落在地上。
　　男人猝不及防，没好气地责怪道：“我的资料！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
　　娇娇软软的声音。
　　
　　虞诗韵底下身把掉下去的文件夹一个一个捡起来，递给男人。
　　
　　男人张口要说什么，抬眼看见女孩突然闭嘴了。
　　
　　女孩很漂亮，穿着气质不像一般上班族。
　　刚才微笑时，嘴角浮起一抹小梨涡。
　　
　　虞诗韵帮人捡完东西，电梯里已经站满人，显然她和身旁的男人错过了。
　　
　　“真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男人看了看表，显然很急，听到道歉，又扫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责怪她。
　　
　　电梯再次下来他们才上去。
　　
　　到了18楼，虞诗韵直奔墨影传媒。
　　这家传媒公司是学姐出国前推荐的，从戏剧学院毕业两年一直在创作，想来碰碰运气。
　　
　　她被前台带到谢鸣的办公室。
　　三年前，就是谢鸣签了安橙学姐。
　　
　　谢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诧异，“你是来面试编剧的？”
　　
　　“你好谢总监，我叫虞诗韵，面试编剧。”
　　
　　看了递过来的简历。
　　“哦，看虞小姐的条件，也有做演员的潜质，先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坐位。
　　
　　虞诗韵浅笑，落座。
　　
　　“你跟安橙一个学校毕业？”
　　
　　虞诗韵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既然专业对口，谢总监没有细看简历，把下面剧本翻上来，低头翻看着。
　　
　　虞诗韵心中忐忑，双手在放在腿上交握，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万一眼前的谢总监一脸轻蔑，将剧本摔在眼前，“这是什么东西？这种垃圾也想进我们墨影？”
　　
　　蓦地，谢总监眼皮一掀，她气息不由促了下。
　　谢总监笑了笑，眼角勾出两条鱼尾纹。
　　“虞小姐，你的剧本我们会仔细看，需要些时间，具体的我们到时候通知你。”
　　
　　虞诗韵起身浅浅一笑，微微躬身，“谢谢！再见！”
　　
　　谢鸣点头，目送她出了办公室。
　　
　　这是她预想到的结果，只要不是指着她鼻子骂剧本是垃圾，总还有希望。
　　安橙就遇见过，一个导演看了她剧本一口一个垃圾，以至于她一度怀疑自己真的不行。
　　
　　后来这个剧本拿给业内人看，得到的评价截然不同，她按照一个业内的前辈修改了一些小情节，又进行了扩写，没想到最后拍成剧，捧红了一对无人问津的小花白丹妮和小生李荣盛。
　　来之前，她还挺担心的。
　　幸好。
　　
　　费绮丽在谢鸣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抱着双臂，精修过的眼线弯起一抹弧度，眼中似笑似讽，红唇张扬地勾了一下，直到虞诗韵的背影消失。
　　
　　“那不是你哥女朋友吗？”阮琴琴走到她身侧，望着已经消失的倩影。
　　
　　虞诗韵从办公室出来她便看见了，一看见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尤其对方这些年似乎一点没变，明明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总感觉是笑着的，亦如在十一中，黏在陆征身后时一样。
　　
　　费绮丽哼笑一声，“我表哥，可从没承认过。”
　　
　　说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敲了敲谢鸣办公室的门，哒哒哒！踩着高跟走了进去。
　　
　　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话，语气还挺不屑，阮琴琴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
　　
　　她从墨影传媒出来，开车去找刘静。
　　两人从初中就一个班，一起考入十一中，之后刘静考入政法大学，毕业后做了律师。
　　
　　到了正信律所，刘静刚好下班。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材瘦高，妥妥的精英范。
　　
　　上了车，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餐厅，坐下来。
　　刘静：“冯姝妍来吗？”
　　
　　“她有事，咱们吃吧！”
　　虞诗韵刚在微信问过，对方说约了人。
　　
　　“点好了，跟以前一样，你要不要再加？”这
　　这家餐厅她们不是第一次来。
　　
　　“不用。”
　　
　　刘静看她有点蔫，“还没问你，墨影传媒那边怎么样？”
　　
　　“估计希望不大。”
　　
　　“实在不行，就试试冯姝妍的野路子，她现在应该积攒了不少人脉。”
　　
　　“她刚请我去她那边，说是好几个编剧前辈和导演都在。”
　　
　　这时菜上来，刘静递给她一双筷子，“是应该接触接触这个圈子里的人。”
　　
　　“下次吧！我说我跟你已经到了餐厅。”
　　
　　“不要搪塞，我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考虑，有冯姝妍和马朝阳在，你可以试试。”
　　
　　没有搪塞，或许之前她怂，拒绝了太多次。
　　
　　她没有解释，嗯了一声。
　　之前，安橙说那个导演说她剧本垃圾，并不是真的垃圾，只是缺少一些主动的‘技巧’。
　　
　　那天送她出国，在饭桌上喝了点酒，她整个人看起来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都一样，从校园出来都有一腔热血，把写的本子拍成作品，安橙这一路走得不顺，突然结婚，又仓促跟着老公出国，她走的时候状态很不好。
　　
　　“诗诗？你在想什么？叫你都叫不醒？”
　　
　　虞诗韵思路被打断，突然回神。
　　“没有，你刚说什么？”
　　
　　“你跟陆征最近怎么样？”
　　
　　突然被问到，她微怔。
　　有些难以形容。
　　“他挺忙的。”
　　
　　刘静的眼神刻意看了她一眼，喝一口水，用纸巾擦了擦嘴，
　　再看过去时目光有些飘，“我之前一直想问……”
　　
　　她放下筷子，“什么？”
　　
　　“去年，陆征的生日宴那晚，你们……有没有……”
　　
　　那是去年秋天，为了庆祝陆征25岁生日，她偷偷定下盛海露天广场，叫了他一些同学朋友过来一起庆祝。
　　
　　她站在他身侧一起招呼过来的朋友，她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默认了。
　　
　　因陆征工作忙，几乎没怎么参加过同学会，他们聚齐的机会很少，那一次相聚，很晚才结束。
　　
　　宾客走后，她和陆征站在露台前俯视北市璀璨的夜景。
　　
　　夜晚的秋风有些凉。
　　
　　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修长英挺的身材，双手插.入裤兜，比昔日少年更显疏冷，流畅的下颌线，精致冷傲。
　　整个人透着凛凛的俊逸。
　　
　　眼眸黑如墨染，深邃的目光似定在远方。
　　
　　蓦地，他侧头，目光撞过来。
　　
　　她笑了下，掩饰方才被抓住目光的羞窘。
　　
　　陆征脱掉外套，朝她这边小挪了一步，挡住莹白的灯光，双臂环过来要给她披上。
　　
　　逼近的压迫感，心口撞了一下。
　　她顺势向前靠一步，踮起脚。
　　这八厘米高跟是今晚刻意穿的。
　　
　　气息交融，她吸一口气，用力再踮起脚。
　　
　　肩上一暖，他偏头越过她，动作迅疾连贯，几乎看不出是躲。
　　
　　眼睛被突来的光闪了一下，有些晃眼。
　　
　　她倒抽一口气，脚跟着地，滚烫的手心瞬时冒冷汗。
　　
　　犹如现在，被问及那晚的事，手心有些凉。
　　
　　后来她觉得太丢人，根本没敢给刘静说。
　　不过觉得她已经猜到了。
　　
　　“没有。”
　　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反正自尊心已被陆征虐了千百遍。
　　那晚定的房间没用上，各自回家。
　　
　　刘静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咬着后槽牙，“等他回来，往床上一按，行就行，不行就让他滚……”
　　
　　虞诗韵讪笑，上次索吻不成，已经够尴尬了。
　　刘静做事讲效率，但她与陆征从穿开裆裤就认识，蹉跎到现在，是个人都上火。
　　
　　又骂她怂，不敢表白。
　　她承认，在这件事上她总想着留后路，一直迟迟没挑明。
　　
　　接下来，经过刘静的嘴，一条一条控诉，陆征简直十恶不赦。
　　刘静又突然想到什么，问：“他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
　　一个星期前
　　永昌发射指挥中心
　　
　　432名航天工作者全员蓝色航天制服，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专注埋首工作，时刻注意着屏幕前的数据变化。
　　
　　距离CZ-5号运载火箭发射还有150秒。
　　央视正在实况直播。
　　
　　永昌清透的蓝天飘着几片近乎透明的云，英俊挺拔的白色胖五骄傲地伫立着，等待发射。
　　“大家注意！一分钟！准备！”
　　
　　总指挥张长之，曾担任过探月任务的副工程师，年近五十岁。
　　五分钟前计量系统工程师再次报了数据，一切运行正常。
　　
　　他有信心，目光从屏幕上落在玄女号探测器副设计陆征身上，年仅26岁。
　　
　　他想起自己这个年纪进入航天局，第一次在西.昌参与卫星发射，在总指挥读秒的时候，后背冒汗，双手颤抖，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眼前的年轻人，身材修长，身子英挺，紧紧地看着白色胖五，面色微严肃，沉稳自若。
　　
　　“30秒！”
　　
　　两人目光相遇，陆征目光坚毅，点了下头。
　　
　　两对目光重新落在骄傲的胖五身上。
　　陆征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倒也不是紧张，第一次把自己参与设计的探测器送入太空，有些振奋和激动。
　　
　　他心里跟着默默读秒：
　　
　　“10！9！8！7！6！”
　　
　　“5！”
　　
　　“4！”
　　“3！”
　　
　　“2！”
　　
　　“1！点火！”
　　
　　发射指挥中心陷入寂静！
　　
　　




2.  第 2 章   胖五的尾部一阵升腾起白色……

　　胖五的尾部一阵升腾起白色蘑菇烟，英俊的胖五直飞向上，橘色渐变的尾焰耀眼璀璨，尾部渐渐发出紫光，充满力量感地燃烧助推胖五直冲飞天！
　　
　　淡蓝清澈的天，白色胖五气势坚定直飞高空！
　　
　　指挥中心的航天工作者欢呼沸腾，张长之与陆征笑着握手，眼睛绽着湿润的光，不必多说一句。
　　
　　激动！欣慰！振奋人心！
　　欢呼之后，各系统工程师还在报着数据，入耳令人安心，奋战无数个日夜，一切在正常运行中。
　　过几个月，玄女号会在小行星上开展自己的工作。
　　
　　央视、各大卫视新闻纷纷记录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时刻，国家对星辰大海的探索又进了一步。
　　
　　陆征去年带着团队在新疆沙漠寻找类似小行星环境，做了一个月实验，又到内蒙在空旷的草原坐空投实验，后又在河北和大兴测试探测器避障能力，一做便是两个月。
　　
　　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遗余力力求玄女号没有任何漏项。
　　
　　他驻扎在永昌航天发射中心已经三个多月，终于完成了发射。
　　
　　胖五成功发射，后续的运行数据在不断更新。
　　陆征盯着屏幕，助推器分离后，座位上的小陈报告：“探测器飞离地球135万公里，数据正常。”
　　
　　陆征点点头。
　　从指挥部出来去食堂，他们组的程凯翼也跟了出来。
　　
　　气象系统工程师刘紫欣偷偷瞟了一眼门口，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出去了，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了一下，他们要换班盯着气象反馈信息，同事点了下头。
　　
　　刘紫欣算是发射中心比较大胆的，其余几个小姑娘有贼心没贼胆。
　　
　　陆征不光有个好囊，那一身傲气，不是一般人能吼得住。
　　大约是她也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吧。
　　
　　她急匆匆追上前，“陆设计，那个……可以帮我在食堂占个位置吗？我想，先上个厕所。”
　　
　　陆征站定，回头瞥向喊他的人。
　　
　　刘紫欣不自然地抿唇，羞涩地躲开他的视线。
　　明明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屏住呼吸，绷紧一根弦等他的答复。
　　
　　程凯翼似笑非笑，刘紫欣梳简单的马尾，五官清秀，肤白清瘦，在理工男堆里挺扎眼。
　　让人占位是托词，不过是想坐一起。
　　
　　他们这种单位女同事本就凤毛麟角，见到陆征这样的，面上矜持着，私底下都有暗戳戳的行动。
　　刘紫欣长得也不错，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了，也不知道陆征会怎么应付。
　　
　　只片刻，陆征淡淡说：“抱歉。”
　　他向来很好意思拒绝别人，两个字能表达意思，绝对不会用三个字。
　　
　　一边的程凯翼瞧着刘紫欣微微泛白的脸，微笑说：“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我们也不一定能占到位置。”
　　
　　刘紫欣脸色缓和几分，点点头，强扯出一抹笑，“哦，那你们先去吧！”
　　
　　张长之迎面过来，刚才那一幕他看了个大概。
　　他们科研工作者虽然一身荣光，并不容易脱单。很多已婚的男人，给予家庭的时间太少，得不到另一半谅解，很多情况是要么单着，要么是离异的，少数幸福的家庭彼此大多是同事关系。
　　
　　张长之对这些小年轻很关心，这一代人似乎对婚姻看得很淡，不像他们那个年代，很看重也很自觉，到了什么年龄办什么事。
　　
　　陆征无疑站在哪都很出众，性子疏离，清贵寡言显得有点傲，偏偏这种类型把这里的小姑娘迷得不行，自己还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程凯翼也很好奇，之前在宿舍明里暗里打听，也没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儿，急得他心直痒痒。
　　
　　他这种站在人堆里，把别人衬得猪狗不如的天之骄子，后宫是不是美女如云？
　　
　　他兴冲冲的眼神盯着身侧俊朗挺拔的男人，那张淡漠的脸似乎藏了无数秘密。
　　
　　陆征的眼神飘了一瞬，随即浅笑，轻摇头，“还没有。”
　　张长之笑了笑，暗想他一定眼高于顶，没有也正常。
　　
　　陆征下意识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张工又笑眯眯地问：“怎么？这么赶时间？”
　　
　　陆征：“时间宝贵。”
　　
　　张长之笑了笑，无奈指了指他，摇摇头，“行行，走吧。”
　　
　　程凯翼倒是不怎么惊讶，陆征对时间的把控很变.态，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原因，他们航天局的人对时间都很严格，毕竟在工作上错失0.1秒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陆征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张长之：“下周回所里，林院士应该有新任务。”
　　他也是参加高层会议时，预料的结果。
　　
　　当时林院士虽然没直接说出来，应该就是说陆征。
　　能让老院士挂嘴边的得意门生除了他还有谁。
　　
　　很多人习惯唱衰下一代，航天人除了业务能力，就是吃苦耐劳。这次玄女号探测器陆征担任副设计师，太过年轻，有人颇有微词。
　　
　　陆征一口气攻克了三个难题，那三个月里，他平均睡觉不到5小时，更应征了林院士的眼光。
　　
　　陆征没细问，只点点头。
　　
　　*
　　
　　虞诗韵跟刘静吃完饭的第二天，收到陆征母亲常玉玲的信息：他这周五回来。
　　
　　同一天她又接到李金硕的电话。
　　
　　“虞诗韵，救命啊！”
　　“什么？李金硕你，你怎么了？”
　　
　　“陆征是我最好的兄弟，就你俩的关系，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就只能来麻烦你了。”
　　
　　“你到底要我干嘛，能不能说清楚？”
　　一向娇软的声音带着焦急。
　　
　　听到陆征的名字，以为跟他有关。
　　
　　“我女朋友还有印象吗？她出了车祸，在第一医院，她不是本地人，这边又没什么……”
　　
　　她打断他，“你别废话了，我现在就过去，你把她电话给我。”
　　
　　……
　　
　　李金硕是陆征高中同桌，跟她关系也不错。他现在在北疆当兵。
　　他女朋友去年也参加了陆征的生日会，她还有些印象，长得文文静静，很耐看。
　　
　　到了医院，她先给辛艺打了电话，找到住院部6楼她所在的病房，辛艺躺在病床上，左腿比较严重，拍了片子，伤口也已包扎。
　　
　　辛艺看见她，不由惊讶，“虞，虞……小姐，怎么来了？”
　　虽然只见过一面，她记得她。
　　
　　虞诗韵点点头，俯身看了看她包扎的左腿，“李金硕在电话里担心坏了，你怎么样？该做的检查做了吗？”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辛艺眼尾微红，笑着摇摇头，“除了腿，都是擦伤，不过医生说应该没骨折，一会儿片子出来看医生怎么说。”
　　惊讶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虞诗韵只是她男朋友朋友的女朋友，只去年见过一次，她印象中，虞小姐是位娇软千金，没想到人家会特意赶过来看她。
　　
　　*
　　她拿着缴费单到一楼补交了费用，上去的时候，见顾安柏从电梯出来。
　　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清冷，眉微皱，看起来很不耐烦。
　　在他后面出来的两名小护士，走的时候偷瞄了他一眼，红着脸笑嘻嘻地走了。
　　
　　看到她，顾安柏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身后的助理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虞诗韵点头回应，“朋友受了点伤，我来看看。”
　　顾安柏哼笑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没说话。
　　
　　“你，你这什么眼神？”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不会……是陆征的朋友吧。”
　　
　　他们三个一起长大，不知什么时候他和陆征开始不对付。
　　
　　她忙转移话题，“我还没问你，怎么在医院？”
　　顾安柏眼神瞬时一抹嘲弄闪过。
　　
　　嘲笑她不敢承认。
　　亦或笑她遮掩自己的小心思
　　
　　他没张口，又是一身烦躁，虞诗韵反问：“顾奶奶又生病了？”
　　
　　*
　　
　　虞诗韵从病房出来，强扯出来的笑意无法维持，心里沉重了不少，
　　
　　侧头看向身侧一脸淡漠的男人。
　　
　　顾安柏小时候长得像女孩，爱哭，眨眼间就成了现在这样。
　　似乎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这个男孩一下子长大了。
　　
　　记得他六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很快出国，父亲火速再婚，他跟继母处不来，一直跟着奶奶生活。
　　
　　奶奶的阿尔兹海默症似乎比三年前更严重了。
　　
　　两人顺着走廊向前，顾安柏注意到她的目光，脸色微沉，瑞凤眼的线条本身很柔和，但镶在他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厉色，如果不是跟他从小认识，真有种被震慑的感觉。
　　
　　“少拿这种眼神看我！”沉哑的声线有几分不耐烦，少年时的稚气倒是很饱满。
　　
　　大概男孩长大了都不喜欢同情的眼神，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虞诗韵笑嗔了他一眼，“你呀！没有小时候可爱！”跟陆征一样。
　　
　　顾安柏突然停住脚，虞诗韵转头回看，刚好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沉郁。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什么戳心的话啊。
　　干嘛这副表情。
　　
　　顾安柏走上来，“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身后跟着助理，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回到辛艺的病房点了两份饭，没多久医生过来说她没什么事，左腿也不没有骨折，那点擦伤的腰就可以出院。
　　
　　虞诗韵把辛艺送回家，刚好跟她合租的小姑娘下班回来，不用虞诗韵留下来照顾，辛艺千恩万谢把她送走了。
　　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虞诗韵从辛艺家出来，给李金硕打了电话。
　　
　　对方也是千恩万谢，说从北疆回来一定请她吃饭。
　　得知女朋友没什么大事，精神也松快不少，又提起陆征。
　　
　　“老陆还没回来吗？你这女朋友比军嫂还苦。”




3.  第 3 章   她笑了下，“你别乱叫。”……

　　她笑了下，“你别乱叫。”
　　想起去年生日宴的情形，悻悻地说：“以后不一定呢！”
　　
　　“什么不一定，你别看他表面那副欠揍样儿，心里对你跟别人可不一样，从高中那会就是，你不也知道嘛！”
　　
　　李金硕说的这件事，她有些印象。
　　当时他上高三，她高一。
　　凭着她初三冲刺一年的努力和爸爸虞达意的钱终于进了十一中。
　　她理科烂得一塌糊涂，陆征作为学霸，成绩每次霸榜，她总粘着他一起学习，周末都会去他家写作业。
　　
　　两家住得近，同一条街相距不到五百米。
　　有一回，把数学卷子落在他家，周一交作业死活找不着，就去了他们班。
　　
　　当时陆征人不在，她看快上课了在他抽屉翻了翻，没找到。
　　被他们班的女班长呵住：“人没在，你怎么乱翻人家东西？”
　　
　　毕竟人家说的也对，她不占理，怂怂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走了，大不了挨数学老师一顿骂。
　　
　　没想到她走后陆征回来了，下节课是物理，他从抽屉里拿出物理卷子，发现皱巴巴的，一顿火上来。
　　他书本、卷子甚至连草稿纸都得平平整整，看不了褶儿。
　　
　　大高个蹭一下站起来，“谁碰过我东西？”
　　女班长不等李金硕说话，抢白道：“就高一那个女生，翻过你抽屉。我拦住她让她走了，不然还不知道翻成什么样子。”
　　
　　快上课了，班里的同学都在，直愣愣地看他反应。
　　陆征地坐下，什么也没说，神色淡了些。
　　
　　小蠢货肯定过来找卷子，两人走得不是一个楼梯，他刚给她送过去。
　　
　　女班长还以为他生气了，又说：“放心，下次她再来，我不会让她翻你东西。”
　　
　　陆征眼皮一掀，微微皱眉，“不用管她。”
　　
　　呵！
　　全班同学的表情微妙起来。
　　本来高一那个小学妹整天粘着他，他看起来不耐烦，倒也没说什么，别人调侃他们的关系，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
　　
　　这下，似乎有点苗头了。
　　合着其他人都不能乱翻，只有她能。
　　
　　后面发生的，李金硕给她说过。
　　她开心了很久。
　　不然她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做那么多事。
　　
　　*
　　
　　转眼到了周五，陆征下午4点落地。
　　今天上午阴天，下午小雨。
　　特别配合，虞诗韵有点无语。
　　
　　她化了个接男朋友的妆，反正一看就不是接兄弟。
　　细节处皆是心机。
　　
　　她看了看小镜子里自己的脸，没任何不妥，一抬头就看见陆征从出口排着队出来。
　　
　　他在人堆里能迅速抓住人眼球，当然她也不能输。
　　陆征身材很高，一件深咖色风衣，气质相当出众，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姐姐，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低声细语地好像在商量要不要上前要个联系方式。
　　
　　陆征也看到了她，拉着行李大步走过来。
　　
　　站在她跟前这副表情，带着一点别扭，就像她占他便宜还不大情愿的委屈。
　　她占他便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吗？
　　
　　虞诗韵内心狰狞，脸上的笑一派天真无邪，无邪天真。
　　既然他例行公事，虞诗韵也拥抱的相当轻描淡写。
　　
　　“你终于回来了。”
　　
　　“谢谢你来接我。”
　　看看多有礼貌！
　　但是听不出有多感谢，跟刚才的拥抱一样寡淡。
　　
　　记忆中那个张扬骄傲的少年才不会这样客气。
　　
　　出了候机室，两人撑伞到了车前，虞诗韵收回伞，打开后备箱让他放行李。行李放好之后，陆征过来，“我来开。”
　　
　　“你刚下飞机。”
　　
　　“坐飞机不影响智商。”
　　
　　虞诗韵被噎得无语，陆征从她手中抽出钥匙，提起行李放进后备箱，上了驾驶位。
　　
　　虞诗韵只好坐上副驾，被他气走的智商突然上线，“我怕你累，你坐副驾还能休息一会儿。”
　　
　　他这次完成了一项任务，一定连续在加班，还不是为了他好。
　　
　　“我还年轻。”
　　
　　虞诗韵看着他。
　　这句话，乍听上去是我还年轻我不累。
　　以她对陆征的了解，和这么多年的默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
　　我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那个雨天是三年前，我现在技术已经很好了，我不是自己开车来机场了吗？”
　　
　　她大二拿驾照，大三出了一次小事故，路人倒是没受什么伤，她撞到防护栏上，头磕破了。
　　
　　“所以我在飞机上也没睡好。”
　　
　　车厢陷入寂静。
　　是担心她吗？
　　
　　虞诗韵还没从他这句话中出来，明明在抱怨，她心底一片柔软，根本说不出来话。
　　
　　气氛渐渐尴尬。
　　
　　陆征打破沉默，“系好安全带。”
　　
　　“好。”
　　声音又娇又软又乖。
　　
　　他头微微侧向另一边，用力闭了闭眼。
　　心里自我暗示，少说话。
　　
　　一路到家，中间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陆征家门口，他下车取了行李，对身后的虞诗韵说：“你早点回家。”
　　
　　虞诗韵一愣，跟上去，“陆征，我怀疑你过河拆桥。”
　　他怎么能这样？
　　
　　陆征拉着行李，头也不回，“不用怀疑。”
　　行，你赢了。
　　就他这样，长得帅也免不了以后被打。
　　
　　虞诗韵只敢在心里咬牙切齿。
　　她用眼神射杀陆征时，常玉玲撑着伞走过来，“诗诗停在那儿干嘛，快进来。”
　　
　　陆征走到她跟前，“妈。”
　　
　　常玉玲轻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不等等她。”
　　语气特别像她才是被人接回家的人。
　　
　　陆征没说话，拉着行李往家走。
　　
　　陆家跟她家一样，是带着一段小院的公寓。
　　她和常玉玲一起跟在陆征身后，“陆叔叔回来了吗？”
　　陆志栋在生物制药研究所，平时也很忙。
　　
　　常玉玲：“刚回来，就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呐。”
　　
　　“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
　　“很好，爷爷前几天还念叨，你怎么一直没来，他都想你了。”
　　
　　她笑：“我也想爷爷了。”
　　瞄了前面男人一眼，余光里，常玉玲笑眯眯看看她，看看前面高大的男人。
　　就那种馋儿媳妇的眼神。
　　虞诗韵心里发虚。
　　
　　她突然顿悟，怪不得陆征不让她进家门。
　　对陆征那点小心思，明里暗里陆家人也多少有些默契，就像陆征回来，常玉玲每次都会发他航班信息。
　　
　　其实之前常玉玲好几次想挑明了说。
　　估计她早就按耐不住了，跟刘静一样，对她这个蜗牛早就没了耐心。
　　对于拿下陆征，这世上有一个比她还急的人。
　　
　　但显然……没到时候。
　　冒然挑明，难堪的还是自己。
　　
　　她刚想找借口溜，已然到了屋门前。
　　呵！
　　
　　陆爷爷坐在轮椅上正笑着看过来，被保姆在后面扶着。
　　“诗诗来了。”
　　心里慌，脸上正常笑，“爷爷。”
　　
　　“爷爷。”
　　陆征礼貌性叫长辈。
　　
　　进了屋，陆叔叔正是刚下班的样子，餐桌上的饭已经做好。
　　陆征上楼换了身衣服，
　　
　　终于，陆征也落了座。
　　她以前经常在陆家蹭饭，有时候常玉玲和陆爷爷还会特意打电话叫她。
　　
　　这一次她不自觉神经绷紧
　　暗想一会儿吃快点，吃完跑路回家。
　　
　　陆宪祖见人齐了，招呼着大家吃饭。
　　老爷子今天明显看起来很高兴，目光落在陆征身上，“上次林院士来家里喝茶，说等你回所里，你现在的工作可能会有些调整，你做好准备。”
　　
　　陆征抬头，等陆宪祖说下文。
　　陆宪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航天所的工作本就需要保密，见爷爷不说，他也没往下问。
　　嗯了一声，继续吃。
　　
　　虞诗韵趁这个空档已经下了小半碗饭。
　　猝不及防，对面的常玉玲看向陆征，“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带诗诗出去逛逛，别整天待在房间里玩那些模型。”
　　
　　陆征一个疯魔的爱好就是组装，飞机、坦克、汽车、摩托等等各种模型，光战斗机就有上百种。
　　他玩起来可以一天不出门。
　　
　　常玉玲并不讨厌他玩这些，只是他差不多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也就诗诗这种乖巧的姑娘不计较，换别的女孩谁能一直等下去。
　　
　　说起来，虞诗韵觉得陆征最迷人的时候就是专注组装模型的样子。
　　
　　她总在想，作为深空探测器的设计师，他极度专注，眼神放光，那种脑子极速运转的模样应该就是他工作的样子。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刚要开口说自己周末有事，陆征开口了。
　　
　　“我明天，去接一个力学专家参加航天会议。后天也没空。”
　　
　　*
　　
　　虞诗韵从陆家出来，想起陆征话落后饭桌上突兀地一阵安静。
　　
　　有点窒息。
　　
　　但明显陆家三个长辈脸上的表情更丰富。
　　最生气的应该是常玉玲。
　　
　　十八岁那年，她精心策划，想把初吻送给他。
　　他就像去年生日宴那次，躲得不动声色。
　　
　　从十八岁，零零碎碎的失望伤心到让今天的她淡定了许多。
　　刘静以前告诉她直接表白，一问定生死。
　　
　　少女时期的虞诗韵，当然更倾向直接告白。
　　但那时候太作，觉得告白这件事应该男生来做。
　　后来，一等两等，根本没有任何苗头。
　　
　　到现在，她更不想了。
　　不像少女时期的没心没肺，她多少能预见结果。
　　何必呢！
　　她不要面子嘛！
　　
　　进了家，她把车开到车库，看到旁边的车子。
　　嘿嘿！爸爸回来了。
　　
　　下车就朝屋走。
　　
　　她到屋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双腿顿觉屋里，停住。
　　
　　“怎么回事？费家为什么突然撤资？




4.  第 4 章   过了一会儿，虞达意沉声道……

　　过了一会儿，虞达意沉声道：“雪湖花园这个项目一开始争得头破血流，费家也拿出开发方案竞标，最后我们科达集团中标，但凭得是实力，要不是常玉玲牵线，帮着说服费昌年投资一起做，估计那时候他们也只是看常玉玲面子，后续资金拖拖拉拉，想必早就想打退堂鼓了。”
　　
　　林清冷哼一声，“看来一开始就在做样子，明着摆我们一道儿。既然这样，你别想了，你刚回来先休息。”
　　
　　虞诗韵心始终提着，她还记得两年前虞达意拿到雪湖花园开发权，很多人明里暗里等着看笑话，说科达集团有能力竞标没能力开发。
　　
　　论在北市的根基虞家不如陆家顾家，连费家都比不上，虞家老家在南方，虞达意年轻时才到北市发展。
　　
　　她心底内疚感四散蔓延，父母让她放心走自己的路，她没走好，现在家里出现这种困境也忙不上忙。
　　
　　她用力攥了攥手又放开，若无其事进了家，“爸，妈，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见她进来霎时敛住情绪，虞达意笑眯眯地看着她，“诗诗回来了。”
　　
　　林清：“你爸还没吃。”
　　
　　虞诗韵含笑走过去，揽住虞达意的肩，“爸，你好像瘦了。我给你做吧。”
　　
　　虞达意身材微胖，被她这样一调侃跟真的一样，笑着对林清说：“看看！我闺女真疼我，要亲自下厨。”
　　
　　林清也笑，“是，你闺女跟你最亲，知道你没胃口专门亲手做。”
　　
　　林清没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虞达意看了她一看，笑了笑，“是啊，坐飞机回来没什么胃口。”
　　
　　虞诗韵没表现出任何异样，笑呵呵地看了两人，“行，那我给您炒小炒肉最下饭，醋拌海蜇丝然后再来个茶树菇炖鸡排，都是您爱吃的！”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虞达意得意地说：“有闺女就是好，当年老陆多羡慕我，我闺女人漂亮做饭还好吃，哈哈哈……”
　　
　　“是是是，就你有福气。”林清笑着应和。
　　今天没跟他唱反调。
　　
　　家政阿姨把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递给她，她放在案板上切，
　　笑着笑着心口升起一股涩然。
　　
　　她明明很失败，连做饭这件事，也是为了陆征一时兴起学的。
　　
　　*
　　
　　看虞达意美美地吃完，她心里才微微好受点。
　　林清起身从鞋柜上拿了一个东西递过来，“你的快递。”
　　
　　她拿着快递，让他们早点休息，自己上了楼。
　　拆开一看，是两张航天科技馆的门票。
　　
　　往床上一躺，有一瞬心力交瘁。
　　她懂什么航天科技，不就是多了解一些，跟他有话题聊吗？
　　只是这些……还有意义吗？
　　
　　*
　　
　　“你们小时候多好，你记不记得，你五六岁的时候喊诗诗小媳妇？”
　　
　　陆征一身睡衣，用毛巾擦着湿发。
　　他刚洗完澡。
　　
　　常玉玲想到什么，继续说：“对，你们小时候还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拜过堂，那是几岁来着？”
　　
　　陆征放下毛巾，随手抓了下头发，“妈，小时候的事。”
　　
　　灯光有些暗，常玉玲环视整个房间，被几个架子填充的很有空间感，架子上整齐地放着各种模型。
　　
　　“以前，诗诗经常过来这儿玩，你记不记得？你只让她进来。”
　　
　　陆征静静地坐着，面色寡淡，似乎也沉浸在回忆中。
　　的确是。
　　到高中，他才带着要好的几个狐朋狗友来玩。
　　
　　“儿子，妈妈一直以为就是她，也只能是她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常玉玲面色严肃认真，郑重地问道。
　　
　　“我对她没感觉。”
　　
　　常玉玲脸色一暗，沉吟片刻，“就算是这样，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不能这么直接，哪怕先应下来，事后再解释。”
　　
　　她又拢了拢披肩，有些无奈，“临了，诗诗倒是还安慰我。我看她未必像表面那样，心里肯定不舒服。”
　　
　　陆征微微垂下头，无言。
　　
　　她越想越气，越看自己儿子越不顺眼，完全没了耐心，“行了，以后我懒得管你，既然这样，也别耽误诗诗，你老大不小了，如果年底还找不到，你外公那边和你爷爷肯定会介绍一些门当户对的，你自己看着办！”
　　
　　*
　　
　　翌日，天气晴朗。
　　
　　陆征被固定生物钟叫醒，八点出门去盛海酒店。
　　
　　魏兴国早年留学，拒绝M国高薪回国，为国内航天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双腿不便仍没有退休。
　　他在电梯里整理下仪容，到了12层下了电梯。
　　
　　踏上走廊，没走几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间出来。
　　
　　迎面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随后，从房间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陆征很快恢复如常，寡淡的脸上没有惊讶，似乎在此处此时遇见谁都没有任何不妥，再寻常不过。
　　
　　顾安柏压下心中不爽，面上没有一丝碰见熟人的局促，“你怎么在这？”
　　
　　陆征不先开口问他是因为知道他来干嘛，而他却不知道他来干嘛。
　　
　　甚至陆征等他先开口都让他不爽。
　　
　　“接人。”
　　
　　说完抬脚便走。
　　陆征连他们尴尬的时间也没给，顾安柏不怎么领情，微微侧头，阴沉的眼神稍稍向后。
　　
　　李梦瑶的脸垂得很低，掩不住浑身难堪的窘迫。
　　
　　她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跟顾安柏的事并不想泄露出去。
　　虽然刚才的男人她不认识，但看样貌气质，怕是跟顾安柏一个圈子的，被他直接撞见，心里隐隐担心。
　　
　　身侧的男人极力忍着，心里的怒火其实已经烧起来了。
　　
　　男人默了片刻，才移步走。
　　李梦瑶不敢多耽搁，跟着他进了电梯。
　　
　　一早他因起晚就有些生气，似乎有什么急事。
　　她也不敢耽搁，穿好衣服，简单拢了拢头发，连帽子口罩都没时间带就跟着出门。
　　
　　在电梯里，她带上口罩帽子，瞥了眼身侧的男人，看他面色稍稍和缓，暗松了一口气。
　　
　　电梯打开，默默跟在他后面，出了酒店。
　　
　　魏兴国的生活助理小李给陆征开的门，魏老师稀松的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见到他很开心，“你就是林院士的得意门生，陆……”
　　
　　陆征恭敬地点点头，“是，我是陆征。”
　　
　　老人又笑了，“想起来了，我跟你爷爷同一批送出过国深造，他现在还好吗？”
　　
　　陆征听爷爷提起过，都是老航天人。只是两人回国后专攻不同领域。
　　
　　“我爷爷请您到家里做客，等会议结束，到时您亲自看看。”
　　
　　“好好好！我们可有十几年没见了。”
　　魏老眼神还好，爷爷的双腿和眼睛都不大好。
　　他们精神都很好，说到如今的航天事业，劲头十足，且发自内心的自豪，看到他们这些后辈，眼中满含期望。
　　
　　陆征和生活助理小李推着老人出了酒店。
　　
　　难得碰到顶级的力学专家，他看老人兴致很浓，请教了几个之前困扰他的力学难题。
　　
　　这样聊下来，受益匪浅，他的兴致难以平复，期待下午能和老人好好聊聊。
　　
　　他看了看腕表，到会场还有十五分钟，让老人休息一会儿。
　　魏兴国依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
　　
　　到周日，虞诗韵挣扎了一上午。
　　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不为陆征她就不能去了？
　　从小在伟大母亲的呵护下长大成人，关注一下祖国航天事业的发展怎么了。
　　
　　到了航天科技博物馆才知道4月12日，也就是今天是世界航天日。
　　
　　虞诗韵惊叹，人真多。
　　北市中学生都来了吗？
　　
　　她随着人流进去，入眼全是国家重器。
　　
　　学生1：“看！胖五胖五。”
　　学生2：“长七在这儿！”
　　……
　　
　　这些白色火箭很漂亮，跟陆征房间里的缩小版一模一样。
　　她怔了一瞬。
　　好好关注国家航天的发展，睹什么物思什么人？
　　
　　她很快走开，随着人流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空间虚虚实实，像走进宇宙深空，星辰时隐时现。
　　
　　蓦地，她停住。
　　
　　“当我们仰望星空时，我们到底在看什么？目之所及，星辰璀璨，它是谁，它在哪？深空探测器就像我们的眼睛，悟空号，用他的火眼晶晶，在轨飞行92天，探测到4.6亿个高能粒子。星辰大海，无数星辰，玉兔在月球上，看到的星星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虞诗韵随着听众一起笑了。
　　原来他工作时的样子是这样的，比平时可爱多了。
　　
　　三四个女学生笑得嘤嘤嘤。
　　长马尾：“好帅啊！怎么这么帅！”
　　小胖妮：“腿好长，果然长得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波波头：“看他像不像纪星伦，就那个亚洲最美面孔的明星排名第五那个。”
　　长马尾：“比他帅，比他还高，你看他腿好长。”
　　波波头：“纪星伦也不矮，官方报183。”
　　长马尾：“那比他高，这个小哥哥明显更高啊！”
　　小胖妮：“啊啊啊啊！这么帅还是航天设计师，我想粉他！”
　　
　　三个女生一开始窃窃私语，一激动声音有点控制不住。
　　
　　陆征被一群人围着，听到动静，下意识往后看。
　　
　　虞诗韵被带偏了，听着她们的讨论，眼睛落在他一双长腿上。
　　是挺长的，记得高中时就185了，不知道有没有再长。
　　
　　她视线渐渐上移，直到撞上他的目光。
　　天！他在看她。
　　
　　什么情况？
　　她真不是特意来看他，甚至来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在。
　　话说回来，他好像这两天确实很忙，前天饭桌上说的也不是借口。
　　
　　这时，LED大屏换了一个探测器，陆征开始讲解。
　　一堆她听不懂的名词和原理，算了，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怪她妨碍工作。
　　不如去别处看看。
　　
　　走着走着，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除了航天爱好者，有几对情侣在和国器合照。
　　为了掩饰自己嫉妒的真实面目，她一路走一路和火箭、探测器和各种战斗机同框。
　　
　　“你是来拍照的？”
　　突兀又熟悉的声音。
　　
　　虞诗韵心里翻白眼。
　　“这里不许拍照吗？”
　　
　　她眼睛懒得抬，低头筛选手机里刚拍的几张照片。
　　突然想起，他俩以前拍过很多照片，长大后的照片很少。
　　
　　抬眼，他今天穿灰色西装，浑身透着一股严谨的帅。
　　倒是不常见他穿正装。
　　
　　他工作忙，人都不常见到，更何况这样子。
　　不过，如何说服他拍一张？
　　
　　他结束对视，转身走到前面的展架，那时一架老式火箭，应该是九十年代的。
　　
　　她站着没动，举起手机，“陆征！”
　　
　　他没有预料中的转头，没动，也没说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故意不配合她。
　　像明白她心里所有的小心思。
　　就是不想如她愿。
　　
　　但这次她没有任何小心思，只是拍一张留作纪念。
　　因为以后这种地方她不会再来。
　　
　　她手放下，走到他身边，挽住他胳膊，把手机举高，“我们来拍一张。”
　　
　　陆征侧身看过来，伸手扣住手机，“不要光记着拍照，既然来了，不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吗？”




5.  第 5 章   “这些国家重器很厉害，设……

　　“这些国家重器很厉害，设计、制造他们的人厉害的都没边了。”
　　
　　陆征感觉她话里有话，还没开口问，听到有人叫他。
　　
　　“陆教授。”
　　
　　“于教授。”
　　一个像是工作人员的女人走过来，看到他们挽着手臂，“这位，你女朋友吧！”
　　
　　虞诗韵把手抽出来。
　　
　　陆征看了她一眼，其实可以不解释。
　　想起常玉玲的话，便说：“妹妹。”
　　
　　虞诗韵像被人刺了一刀，心疼得发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这一刻，她突然想结束了。
　　
　　这么多年她追着他跑，绕着他转，一个‘妹妹’抹去了所有。
　　他从未正视过她的感情。
　　
　　他那么聪明，会看不出来吗？
　　怎么可能。
　　
　　于教授微诧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对她点点头，“你好。”
　　
　　虞诗韵强扯着微笑，“你好。”
　　
　　于教授：“真是太感谢了，你这么忙还占用你的假期。”
　　公 中 㞻 ：一 只  小 阿‖蛋
　　陆征：“我本来也要来看看。”
　　
　　虞诗韵默默躲开了一步。
　　原来不是工作，是受邀来帮忙的。
　　
　　这也难怪。
　　
　　两人的话题转移到世界航天日怎么宣传中国航天事业，如何吸引青少年的关住。
　　
　　她刚才迫切想拍张照，是觉得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想留个纪念。
　　怕是陆征被她追的草木皆兵，连拍照都不想。
　　怕是陷阱吗？
　　
　　看看她被人烦到什么地步。
　　虞诗韵静静转身走开。
　　
　　她从航天科技博物馆出来，接到刘静的电话。
　　“在哪？”
　　
　　她转身看着气派的几个大字，“北市航天科技博物馆。”
　　
　　刘静一听，“算了，你跟陆征难得一起……”
　　
　　虞诗韵打断她，“没有，我一个人。”
　　
　　“啊？那好吧，我终于闲下来了，去看电影吧。”
　　
　　*
　　
　　陆征和于曼聊完，一转身，人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他默了一瞬，感觉她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都准备好被她拉着去别处，突然就不见了。
　　正好，他回家休息。
　　
　　刘静取完两张票，“你一个人去航天博物馆干嘛？”
　　
　　时间快到了，虞诗韵拉着她边走边说，“没事，就是在那认了一个哥哥。”
　　
　　“啊？”
　　
　　……
　　
　　虞诗韵在黑暗的放映厅发了一条朋友圈。
　　“世界航天日，向所有航天工作者致敬！”
　　配了几张国器的图片。
　　
　　并不是她和国器的合照。
　　
　　她看着朋友圈发呆，电影里突然一段台词响起：
　　“有些感情，无声无息地开始，也会悄无声息地结束。”
　　
　　这并不是什么经典绝句，也不知戳了她那根神经。
　　眼睛发热发酸。
　　
　　她从不在人前哭，放眼整个影厅，黑魆魆的，不会有人注意。
　　
　　就两滴，多了浪费。
　　她在心里说。
　　
　　过了一会，心绪平静下来。
　　
　　刘静在旁边吸鼻子。
　　
　　人前刘静是一个职业女性，独立果敢。
　　其实大学时，她也受过情伤。
　　倒是和今天的电影情节差不多，普通但足够伤人心。
　　
　　那个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把独立的女孩娶回家，又想撩拨娇软的绿茶。
　　
　　电影里，女主角看到前任牵着一个女孩的手。
　　多平凡常见的情节。
　　
　　刘静哽咽了。
　　放映厅里的很多女孩都哽咽了。
　　
　　虞诗韵无动于衷，刘静忍不住转头看她，“你，你怎么没哭？”
　　
　　电影里女主蹲下身哭得很厉害。
　　
　　“……”
　　
　　刘静像看一个怪物，凑过来低声说：“等你有一天，看到陆征牵着另一个女生，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她平静的说：“我会伤心，但不会对着他们哭。”
　　其他地方都能哭，唯独不能对着当事人。
　　
　　“你就嘴硬吧！分手是一回事，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才真正割心。”
　　
　　周一陆征准时到航天科技中心研究所，开了一个会，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肃穆。
　　
　　会议结束时，林院士把他叫到办公室。
　　“会上的内容你已经了解了，我们火星探测的任务不能出任何问题，老张压力很大，最近睡也睡不好。”
　　林院士口中的老张是火星探测任务总设计，陆征略有耳闻，火星探测任务立项以来困难重重，负责探测器设计的两个副总设计师先后离开，而火星探测器发射有最佳窗口期，间隔26年一次。
　　
　　也就是说，错过近年的窗口期，就得再等26年，谁能不急。
　　
　　陆征有个大胆的猜测，有点激动，也有点不确定。
　　他淡淡道：“听说了一些。”
　　
　　林院士抚了下眼镜，“我跟老张商量过了，都觉得你合适，小孙现在焦头烂额，你来顶上，担任TW-1号的副总设计。”
　　
　　任务不等人，陆征很快在办公室见到了TW-1号的总设老孙。
　　
　　孙策今年42岁，看上去有些疲倦，黑眼圈严重，是航天人常见的面貌。
　　
　　看到他那一瞬微微皱了下眉，握了握手，互报了姓名。
　　
　　孙策：“我在所里听说过你，林院士向来眼高于顶，倒是对你当众夸了不止一次。”
　　
　　“承蒙林教授错爱。”
　　
　　“只是……林院士这个人啊！怎么说呢？就像对探测器，也有颜值要求，既要先进，各方面性能顶级，还要外观好看！你小子不会……”
　　因为模样好才推荐来的吧！
　　
　　老孙没说完，陆征已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孙总设，这是颜值歧视吗？”
　　
　　“探测器，可以先进，各方面性能可以达到顶级水平，就必须丑点才能证明其实力？”
　　
　　老孙朗声笑了下，“倒也不是，林院士和老张的眼光我信得过。”
　　
　　主要也……
　　
　　随后，又上下打量他，“你小子肯定不是单身吧！”
　　这种级别的学霸，在学校里就很抢手。
　　
　　“单身。”
　　
　　老孙喝了口茶水，闻言一愣，“我们这没那么严，可以正常恋爱，你不用刻意隐瞒。”
　　
　　“我单身。”
　　
　　“行，欢迎加入我们！”
　　随后眼神颇具感慨，“以后……生活上工作中有什么难事，及时沟通。我们这个工作……”
　　
　　他苦笑，“非常辛苦！”
　　有时候一出差就半年，时常在沙漠，家人甚至都联系不上。
　　
　　陆征点头，“好”。
　　
　　之前走的两个人，一个是因为四岁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去国外治疗，而航天工作者一年只能出一次国，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工作，承担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还有一个人也是生活上的原因。
　　
　　女儿生病那位，在饭桌上喝醉后哭得很惨，女儿四岁他一次也没有陪着过过生日。
　　
　　一边是热爱的工作，一边是至亲至爱的家人，他内心的痛苦和愧疚，大家都能理解。
　　投入这份事业中，有时候真的要去失去一些东西。
　　在一些新闻里，关于航天，关于我国探索宇宙的进程，那些普天同庆的好消息，都是航天工作者奋斗几年，几十年的心血，这些人背后有多少心酸的故事，很少人关注。
　　
　　陆征投入到工作中，不知不觉已然一个星期。
　　
　　午饭时，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发现了一个现象。
　　虞诗韵居然一个星期也没给他发信息。
　　
　　他在食堂打了份饭，坐下来，翻开手机，她微信头像依然在列表下面，没有新消息。
　　
　　他打开对话框。
　　消息还是在永昌发射中心时发来的。
　　
　　“今天永昌下雨，北市最近特别冷。”
　　
　　他向上一滑，“荣福路上的樱花开了，我上高一那会，我们在最大那棵树下拍过照，我想按照原姿势再拍一张！你什么时候回来？”
　　
　　同组的罗旭晨坐在他对面，瞅了一眼，笑道：“怎么了？女朋友不理你了？”
　　
　　他按了下锁屏键放下，罗旭晨一脸了然，“这都正常，我已经连续买了三个包了，你不行也试试。”
　　
　　陆征笑了下，“那到不用。”
　　组里人都以为他有女朋友，他没有过多解释。
　　
　　“怎么不用！你可悠着点！你人不在身边，还不送礼物，时间长了，人就不是你的了！我可不是吓唬你，我上一个就……算了，不提了，总之啊！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罗旭晨又说了什么，他心思突然飘到在航天科技博物馆遇见她，把当时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天，她似乎不是特意找他。
　　
　　‘妹妹’两个字说出来时，她脸色明显变了。
　　大概，她领会了他的意思，倒是难得。
　　
　　罗旭晨：“诶诶！你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陆征回神，“没什么。”
　　这是他所希望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又自嘲一笑，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舍不得惹她。都是小时候太惯了。
　　
　　*
　　
　　虞诗韵那次跟刘静看完电影，莫名有种失恋的感觉。
　　明明是母胎单身，总感觉自己被甩了。
　　
　　一到家就喝上了。
　　
　　浑浑噩噩几天，感觉自己酒量都好了很多，就跟着冯姝妍参加圈里的饭局。
　　
　　冯姝妍见她第一面，就问‘你失恋了？’
　　她只笑了笑，好像她一否认就跟强颜欢笑似的。
　　随便吧！
　　
　　冯姝妍义愤填膺地说：“诗诗！好好混！情场失意，就是商场得意的时候。”
　　




6.  第 6 章   托她的福，虞诗韵认识了一……

　　托她的福，虞诗韵认识了一位圈里特别有名的编剧前辈沈梅，倒是学到不少，毕竟现在市场吃什么本子她一个新人不可能摸清，沈梅倒是知无不言。
　　
　　还有商业片和文艺片没有明显的界限，一部文艺片如果要一个顶流演，某种程度也可以达到商业的效果，毕竟投资人最后都是看收益。而演员演技过硬，那奖项也是一样不拉下。
　　
　　还有些导演、制片人，虽然只是泛泛之交，先混个脸熟再说。
　　
　　虞诗韵每次都跟着冯姝妍，有时候也带着马朝阳，当时在戏剧学院就他仨经常一起。
　　
　　这一次，马朝阳来晚了，冯姝妍让他干脆别上来，一会儿送她俩回家。
　　过两天，冯姝妍和马朝阳作为制片人去盐城拍戏，本子是沈梅写的，今天的局来了好几个投资人。
　　走之前两人去了趟洗手间。
　　
　　虞诗韵喝的有点多，没到站不稳的地步，不过实在上头，有点不舒服。
　　
　　她在洗手时，忍不住干呕，没呕出来。
　　
　　“你这样，虞叔叔知道吗？”
　　
　　不知什么时候，费绮丽站在身侧。
　　她洗完手，站直身体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费绮丽妆容精致，淡漠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手指掩在鼻前。
　　做的指甲，上面的钻亮得刺眼，“你喝了多少？不过，现在虞叔叔肯定没心思管你了。”
　　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费家突然撤资，虞达意可不是已经焦头烂额。
　　
　　虞诗韵笑了笑，陆征这个表妹真不讨人喜欢，以前看他面上不计较，现在不用了。
　　
　　“你更幸福不是吗？费伯伯从小就不大管你！”
　　冯姝妍出来洗手，看看虞诗韵，又看看费绮丽，闻见了□□味，站在虞诗韵身边，抱着双臂，随时准备补刀子。
　　
　　费昌年重男轻女，何况费绮丽从小成绩不太好，偏偏她弟弟成绩优异，费家人难免忽视她。
　　她小时候经常到陆家玩，陆爷爷很喜欢她。
　　
　　被戳到痛楚，费绮丽脸色一冷，随后冷笑一声，忍不住说道：“虞诗韵，提前告诉你一件喜事，我和顾安柏很快就会订婚，你懂我意思吧！宁川那边要建一个大型发射场，舅妈的资金多半会投入这个项目。”
　　
　　虞诗韵在思考她说的这番话，还没反应过来，冯姝妍笑道：“等费小姐和顾先生订婚后再炫耀，免得话出去，顾先生跟别人订婚，你可怎么办？”
　　
　　费绮丽很有把握的样子，哼笑一声，“等着看吧。”
　　说完出了洗手间。
　　
　　坐上马朝阳的车，虞诗韵还在想费绮丽的话。
　　她爸爸现在孤立无援，顾家如果跟费家联姻，必然不会往雪湖花园投资，而费绮丽口中的舅妈是常玉玲，华正集团的项目一项高端，这个项目她也听虞达意说过，说是国际商业航天发射中心项目，目标是建设年发射规模100发火箭的商业航天发射基地和千亿元级的商业航天配套产业基地。
　　
　　这种项目，也就华正集团有实力投资建设。费、顾两家都吃力。
　　
　　想到这，好像放过了一个身家千亿的男人。
　　肝疼！
　　
　　话说回来，他再优秀，身家再高，不爱你也是零。
　　
　　这样一想，常阿姨和陆家二老一点也没嫌弃她，毕竟虞陆两家也不是门当户对。
　　
　　那陆征呢？
　　心口一阵抽，像集结的血液堵塞，有点闷疼。
　　气他没有正视过她多年的感情，原来他用了最委婉的方式对她说‘不行’。
　　
　　他装傻也是顾全她的脸面。
　　她是哪来的自信，去傍一个身家千亿的大佬？
　　
　　想口吐芬芳！
　　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微！
　　
　　“你怎么了？费绮丽那几句话就把你气着了！她都是装腔作势！你不知道，费家砸钱成墨影传媒的股东，看看她把墨影糟蹋成什么样子，其他几家大影视公司都等着看笑话呢！”
　　
　　想起这一茬，她还去墨影传媒面试编剧，怪不得没消息。
　　眼下这个不重要，她正了正脸色，认真地问：“冯姝妍，你给我说实话。”
　　
　　被叫全名的冯姝妍一愣，看她一脸醉醺醺的认真。
　　“什么？你是不是喝多了？”
　　
　　“喝的是有点多，但是脑子，很清醒。”
　　
　　“行，你想说什么？”
　　虞诗韵指着自己，“看我！你看看我！如果我，去傍一个千亿大佬，你觉得胜算有多少？”
　　
　　开车的冯朝阳震惊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冯姝妍一脸‘什么玩意儿？’
　　揽住她的肩，“诗诗，别急，编剧都想让自己的本子拍成戏，这种事不能着急，再说也不是傍千亿大佬的事。”
　　
　　虞诗韵的眼神严肃认真，“你就说我能不能？”
　　
　　冯姝妍无奈，看着她，“虞诗韵，你随便撒泡尿都能看清，看看这张脸，多勾人。”她捏着她下巴晃了晃，“大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以为你是表演系的，连沈老师也说了，你有做演员的潜质！但这个千亿大佬太遥远了，傍一时有可能，不能傍一辈子！不太现实！”
　　光漂亮是远远不够的。
　　
　　虞诗韵双眼发酸。
　　是她不自量力了。
　　以为跟他一起长大就真的可以，以为他对她稍有纵容就是喜欢。
　　幸好，幸好没有表白。
　　要不多像癞□□吃天鹅肉。
　　
　　*
　　
　　那次醉酒后，她身体里莫名其妙燃起一股斗志，类似对自己打工人身份的进一步清醒。
　　反而对白天鹅的执念消减了许多。
　　
　　有种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的侥幸。
　　
　　冯姝妍动身去盐城之后，她沉浸在剧本的后半部分。
　　写的昏天暗地，暗地昏天。
　　改了又些，写了又改。
　　打工人的日常过于真实。
　　
　　在家里她断断续续听到林清和虞达意的聊天内容，科达放在雪湖花园的资金大约可以撑到年底，如果资金那时候还不到位，很可能会烂尾。
　　
　　到现在虞达意才发现，被费家整了一道儿。
　　
　　虞诗韵咬牙切齿，但凡她是个有名的编剧，手里有点钱也能让虞达意缓口气。
　　
　　对，她成年后，虞达意给她买过两栋不动产。
　　现在应该升值了。
　　她先跟林清说了自己的想法，开始林清不同意，虞诗韵好说歹说才说动，还有她弟弟虞景熙名下也有一套。
　　
　　虞达意坚决反对，搞得自己像破产一样，被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虞诗韵早就料到，让林清把她的话给她说了一遍。
　　
　　虞达意依旧不同意。
　　
　　今天一早，冯姝妍打来电话。
　　虞诗韵刚吃完早饭，“你那边怎么样？不忙吗？”
　　
　　“诗诗！来活儿了！要不要来？”
　　




7.  第 7 章   “怎么了？沈老师发现自己……

　　“怎么了？沈老师发现自己的剧本有问题，是不是打算看看我的？”
　　
　　“你想的美！会有那么一天的，不是现在。这不，有个角色串场接戏，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你也知道沈老师对演员很挑剔，必须贴合角色。她觉得你合适，不想再浪费时间挑演员，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过来串个角色？”
　　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不是学过舞蹈吗？”
　　
　　*
　　
　　冯姝妍看着化妆镜前的虞诗韵，一身艳红的戏服，曲线妖娆，黑发如墨散在腰际，妆容精致，“沈老师肯定满意，你比之前那个演员更适合！”
　　
　　虞诗韵不能动，化妆师还在上妆，眼珠瞥向她，“你说，沈老师一高兴，会不会帮我看看剧本？”
　　
　　“只要你把戏拍好，沈老师会宠你的。虞妖精！”
　　
　　“且~”
　　
　　刘导给她简单讲了下戏，开拍之前也跟演员对了下戏。
　　舞蹈方面没问题，对话时卡了好几次。
　　她一笑，嘴角有个梨涡，影响她绝艳冷血的女妖人设。
　　
　　之后调整了下，邪魅一笑的特写镜头，改换角度才过关。
　　没几场戏就收工了，冯姝妍递给她一杯奶茶，揽住她的肩，“我把你的定妆照发给沈老师，她特别满意。”
　　“那就好。”
　　能帮到沈老师就行。
　　两人并肩往化妆间走。
　　
　　“她是谁？”
　　虞诗韵看见一个身穿戏服，长得一张主角脸的美女从另一个化妆间出来。
　　
　　冯姝妍看过去，“这部电影的女二，李梦瑶。怎么样？漂亮吧！”
　　
　　“嗯！娱乐圈真是美女如云！”
　　
　　冯姝妍拉住她，突然想起一个八卦，“说起来，她对家一直在打压她，原本她试过的戏，角色都定了，阮琴琴抢了好几次，还都是突然换的，之前一部都市剧，李梦瑶都进组了，还是被换下来了。”
　　
　　“这也太过分了！”
　　
　　冯姝妍笑了下，“这算什么，你知道搞事的人是谁吗？”
　　她一脸你肯定猜不到的表情，“就那个费氏千金，费绮丽。阮琴琴现在就是她旗下的艺人。”
　　
　　虞诗韵无语。
　　哪哪都是她。
　　
　　还完戏服，她彻底自由了。
　　冯姝妍让她在盐城好好玩几天，她要回去把剧本写完，说不定哪天能让沈老师指导一下，直接回了北市。
　　
　　走到荣福路，又看见那棵樱花树。
　　绿叶长出少许，上面的花落得差不多了。
　　想起前不久她好想跟陆征提过，那时樱花开的正好。
　　
　　出租车嗖一下经过，像在心上划了一下，浅浅的一阵疼。
　　
　　“停车！”
　　
　　司机师傅停下，有些诧异，“不是前面吗？”
　　
　　她也是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很不舍，就像明年没有春天了。
　　
　　她拿着简单的行礼下车，看出租车驶出街道，缓缓往后走。
　　
　　这条路，这棵樱花树，她和陆征这些年路过无数次。
　　
　　它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长得很蓬勃。寒冬，炎夏，它都能挺着倔强的枝干屹立在这。
　　这些年没有变过，不像人。
　　
　　它静静地在这里，见证了很多，似乎附着着旧时的记忆，只简单一瞥，就能密密麻麻侵占整颗心，根本控制不住。
　　
　　突然，她想搬家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这颗树，发了朋友圈，没配任何文字。
　　
　　回到家，又觉得自己太矫情，想删。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再打开朋友圈，多了很多赞是评论。
　　
　　刘静：“怂！”
　　冯姝妍：“樱桃什么时候熟？”
　　李金硕：“睹树思人？”（+贱兮兮的表情）
　　辛艺：“好大一颗樱花树。”
　　……
　　
　　刘静之所以说她怂，是因她十六岁和陆征在树下拍过一次照，给刘静看的时候，扬言以后每年在树下拍一张。
　　那会儿，想得特浪漫。
　　一年又一年，在这里拍一张照，以此见证他们的变化，见证他们一直在一起。
　　
　　现在，人不在，树还在，她只能拍树了。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妄想占有白天鹅这种梦，不能再做了。
　　她把手机锁屏，关灯睡觉。
　　
　　陆征很晚才下班，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到家往往沾床就睡。
　　老孙今天上午去省里开会，他忙到10点才回来，洗漱后准备睡觉。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昏暗的光线罩下来，冷隽的脸微垂，颀长的身体带着几分疲惫，走到床边坐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惯性地打开微信。
　　
　　轻滑几下，手停住。
　　擦头发的手缓缓放下，盯着屏幕上的树。
　　
　　他加过刘静，李金硕早就加过，所以能看到两人的评论。
　　
　　想起虞诗韵给他发过的信息：“荣福路上的樱花开了，我们上高一那会，我们在最大那棵树下拍过照，按照原姿势在拍一张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静：“怂！”
　　李金硕：“睹树思人？”
　　
　　他看着这棵树，明明只是一棵树的图片，却带着遗憾的味道，还有种淡淡告别的意味。
　　
　　默了一会，缓缓躺下。
　　
　　困倦地睁不开眼，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辗转许久终于入睡，却做了16岁那年一样的梦。
　　
　　那年，虞诗韵14岁，却发育的很早。
　　在别的女孩还是平板身材的时候，她已然曲线分明，还是那么爱粘人，对他没有丝毫性别之分，动不动就靠过来。
　　
　　那是个非常炎热的夏天，他每日像被炙热烘烤，即便室内开着空调，他也不想有个活的、热的物体靠近。
　　
　　虞诗韵来找他写作业，就喜欢挨着他。
　　
　　她几乎每道数学大题都需要讲解，他耐着性子一道一道讲，她似乎听着一头雾水，缓缓地靠过来，问一些他明明讲的很清楚的问题。
　　
　　她还像小时候，肢体的碰触毫无禁忌。
　　每次手臂碰到亦或蹭到她胸口，柔软的触感让他禁不住颤栗。
　　
　　而她，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异性肢体接触的尴尬。
　　
　　她觉得空调温度太低，而他整个人热的有点呼吸困难。
　　
　　就空调温度这事，又能吵起来。
　　
　　他根本在她身边坐不住。
　　让她离远点，她还闹脾气。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为了不跟她单独一起，经常跟李金硕、王羽辉和谭奇打篮球。
　　
　　她还因为这件事和他吵过几回。
　　
　　也是那天晚上，他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8.  第 8 章   他大约六七岁的时候，有一……

　　他大约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虞诗韵从家里拿了红盖头，红艳艳的，上面手工绣得花纹，说是她妈妈跳古典舞里的道具。
　　
　　她喜欢罩在自己头上玩。
　　然后不知道怎么，她和他就玩起电视剧里的情节。
　　她罩着红盖头，被他牵着，向家里的长辈拜来拜去，把常玉玲、陆志栋和陆宪祖逗得笑不停。
　　
　　那天好像是中秋，他爷爷很少回家，见他俩玩的开心，拿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梦，是拜堂的后续，洞房。
　　
　　醒来时，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等体温降下去。
　　到浴室冲冷水澡，身上冲洗很久。
　　又偷偷把床单被子换了。
　　
　　顺便把书桌上拜天地的合照收起来，放在柜子里面，反面朝上。
　　
　　那时16岁，想到被她粘一辈子，有点恐惧。
　　
　　*
　　
　　他清晨起床的时候，有一瞬崩溃。
　　急匆匆冲了凉水澡，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柜子，下楼吃饭。
　　
　　他起晚了。
　　
　　常玉玲没细问，估计加班太累，睡得太沉也正常。
　　只有他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这周末你外公让你过去吃饭。”
　　
　　“嗯。”
　　他扬首把牛奶喝完。
　　
　　“你脸怎么那么红？生病了吗？”
　　
　　常玉玲话一出，陆志栋、陆宪祖和保姆纷纷看他。
　　他轻咳一声起身，丢下一句：“没事，我上班了。”
　　人便走了。
　　
　　到了所里，上午休息间歇，想起昨夜荒诞的梦，扶着额头陷入思考。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微小的情绪波动被老孙发现。
　　他走过来，“最近累坏了吧！实在不行，可以申请休息。”
　　
　　稍得平静，他才不想休息。
　　“没事，用不着休息。”
　　说完他把计算的数据存档，转身出了科研室。
　　
　　孙策笑了笑，叹道：“年轻真好！”
　　
　　连续几天的工作，对TW-1沉浸式的专注，内心已然毫无波澜。
　　
　　办公室里，孙策一看时间，快十点了，陆征还在验算数据。
　　暗道这小子真是工作狂，做起来没日没夜。
　　
　　他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解乏。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休息吧。”
　　
　　陆征敲打键盘的手并没有停下，瞥了他一眼，“您先走，我一会儿就走。”
　　
　　孙策走到他身边，“我听小罗说，你不大会哄女朋友，我说你可别光顾着工作，到时候女朋友丢了，后悔都来不及。”
　　
　　陆征笑了下，“明天周末，我再多做会。”
　　
　　“行了，不在乎这一会儿。还是要多休息，那天开会，上面都说过了，抓紧归抓紧，工作安排也要合理。”
　　
　　陆征把数据先保存，关了电脑。
　　
　　孙策盯着他看了半晌，“你小子话这么少，在女朋友面前也这个样儿？”
　　
　　陆征：“虽然我不靠脸，但因此，备受包容。”
　　有点傲，但不让人觉得狂妄。
　　
　　孙策气笑了，指着他半天想不到反驳的话。
　　这张张脸确实很有说服力。
　　
　　陆征起身穿上外套，“我听说你女儿对你颇有怨言，这么晚回家没问题吗？”
　　
　　“害，我这不是被骂习惯了嘛！再说闺女说我几句怎么了，我闺女生气时的样子别提多可爱！小丫头，眼不见都长大了，都上初一了。”
　　孙策笑呵呵地提起女儿，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幸福。
　　
　　陆征一阵恍惚，脑子闪过一张稚嫩生气的脸，笑时，噘嘴时，小梨涡都会出现。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只觉的莫名其妙，跟着老孙出了办公室。
　　
　　周日中午，他来到外公常佩瑜家中，外婆拉着他说好一会儿话。
　　
　　“外公呢？”
　　坐了这么久不见人。
　　
　　老人瞅着楼上，“在楼上招待客人，一会儿下来。”
　　
　　陆征有种不祥的预感，“客人？”
　　
　　“一个归国的老华侨，跟你外公年轻时就认识。”
　　他等外婆说下去，这时，听到有人踩踏楼梯的声音。
　　他们边走边聊，笑声不断。
　　
　　一个灰发老人跟常佩瑜并肩走下来，背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往客厅沙发上瞥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荡漾的惊艳。
　　两位老人也看了过来。
　　
　　陆征不得不站起身，暗暗警惕。
　　听常佩瑜笑道：“这是我外孙陆征，航天设计师。”
　　
　　老人眼冒精光，笑得甚是满意，“陆公子颇具您年轻时的风采，一表人才啊！”
　　常佩瑜朗声笑了笑，随后介绍道：“这位是江牧爷爷，外公留学时的同学。”忽又想到什么，目光落在站的稍后的女孩身上，“这位是江爷爷的孙女，江思绵”
　　
　　他本以为过来会被外公外婆说几句，对人生大事催促一番，没想到……
　　他面上无波，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女孩不大会收敛情绪，回应的很热情。
　　两位老人倒是乐见其成。
　　
　　常佩瑜见人到齐，招呼大家落座用午饭。
　　
　　陆征猜得没错，就是常规化的相亲。
　　谈话中，双方都在叙说家里的具体情况。
　　江丝绵一家一直住在法国，帮父母打理酒庄的生意。江爷爷年龄越大越想回故土，决定回国定居。
　　
　　常佩瑜俨然成为陆征的代言人，从小到大，他身上的光环随便抽出一束都金光闪闪，何况对面的江思绵似乎完全被他的颜值俘获。
　　
　　陆征尽量保持客气礼貌，清楚撑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给罗旭晨发微信。
　　
　　不到半分钟，罗旭晨电话来了。
　　“现在就需要维修吗？”
　　
　　“啥？不是，让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不等罗旭晨说话，他挂断电话。
　　
　　在他接电话时，其余人便沉默下来。
　　
　　陆征面色微肃然，“抱歉，临时有事，我要回所里一趟。”
　　
　　江牧：“工作要紧，年轻人就要以事业为重。”
　　
　　常佩瑜丝毫没有怀疑，像他们的工作性质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也没再多留。
　　
　　江思绵有些悻悻，朝他挥挥手。
　　
　　从外公家出来没有回家，他去了研究所加班。
　　
　　周一，江思绵在航天科技集团研究所出名了。
　　
　　进入研究所需要身份证登记，她一个国外刚回来的女孩，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想进去找陆征一起吃饭，怎么就要登记身份信息。在保安室闹了起来。
　　
　　一时间，那个陆征从不透露的女朋友成了江丝绵。
　　
　　百忙之中，他还要去保安所那边解释，并拒绝了江丝绵一起吃午饭的邀请。
　　
　　没想到接下来半年，江丝绵会阴魂不散地纠缠。
　　想起高中那会，虞诗韵总来办理找他。
　　
　　那时候，他总不耐烦。
　　现在想起，他们有一种与别人没有的默契，她似乎能看到那条线，常常一个眼神给到她。她会不情愿地收住，在其他方面找存在感。
　　
　　他也知道什么时候纵着她，什么时候该哄，怎么哄，从善如流。
　　
　　他收拾好准备下班，脑海出现的那些打打闹闹的画面，有些恍惚。
　　
　　好久了，她在干什么？
　　




9.  第 9 章   罗旭晨拍了下他左肩，贱兮……

　　罗旭晨拍了下他左肩，贱兮兮地笑道：“发什么呆？女朋友在门口等你，粉色的玛莎拉蒂亮瞎眼！”
　　
　　“她不是。”
　　
　　罗旭晨一愣，一副看纨绔的嘴脸，“后宫之一？”
　　
　　
　　虞诗韵是从常玉玲口中听说的，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不要放弃。
　　
　　这……
　　
　　她只能装糊涂蒙混过去。
　　
　　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不过她根本没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
　　
　　自第一次给沈老师的电影串了一个角色，这半年她已然串了好几部戏，大部分都是小角色，最大的是女三号。
　　
　　她忙得莫名其妙，但停不下来。
　　
　　再回到北市，竟然已入冬。
　　
　　气温骤降，前几天刚下过小雪，路边还有些水和冰的混合物。
　　
　　隔着车窗再看见那棵樱花树，情绪到底单薄了些。
　　
　　她回到家放了行李，换了身衣服开车去医院。
　　顾奶奶这半年有几次联系她，那时候在外地拍戏，实在没办法回来看她。
　　
　　顾奶奶心脏不好，到了冬天容易难受，这次像是比较严重。
　　老人经常记不清人，也不知道进去还认不认识她。
　　
　　还没到晚饭时间，病房里一个年轻的护工正陪着她说话，
　　
　　她一进来，老人看见就笑，朝她招手，“快过来！快过来！孙媳妇，你可算来了。”
　　
　　虞诗韵微笑，年初在医院碰见顾安柏时一起看过她，老人硬说他俩是一对儿，还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会，她已成了人家孙媳妇。
　　
　　她坐到老人身边，握住她消瘦苍老的手。
　　顾奶奶又瘦了。
　　
　　她算是看着他们几个长大，每次虞诗韵到顾安柏家里玩，她就拿出一块蛋糕给她吃。
　　
　　想起小时候，仿佛是在昨天。
　　
　　“奶奶，对不起，之前在外地，没有过来看你。”
　　
　　顾奶奶笑眯眯打量她半天，又朝后望了望，“小安没跟你一起来？”
　　
　　“他在忙，没过来。”虞诗韵只好顺着她说下去。
　　
　　老人脸色一正，握住她双手，“你俩啥时候把婚礼办了？”
　　
　　……
　　
　　从病房出来，有些唏嘘。
　　她爷爷奶奶在虞达意年轻时就已去世，从未眼睁睁看一个生命从健康到渐渐虚弱。
　　
　　下了电梯，医院大厅扰扰嚷嚷。
　　
　　她走在人流中突然被人叫住，回头看见陆爷爷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保姆。
　　
　　好巧。
　　
　　她折回来，笑道：“陆爷爷怎么在这儿？”边说边把口罩摘下来。
　　
　　她带着口罩陆爷爷都能认出来，真是有点感动。
　　
　　陆爷爷笑呵呵地说：“每年例行体检，你怎么会来医院？”
　　
　　她虚笑了声，“来看一个朋友。”
　　费家和顾家好像并没有联姻，不确定陆家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没好意思提去看顾奶奶。
　　
　　“诗诗，你怎么瘦了？脸都小了一圈。”
　　
　　虞诗韵惊喜，双手捧着脸，“真的吗？之前减都减不下来。”
　　蓦地，身侧一道阴影投过来，她下意识向边上挪一步，转头一看，心口撞了一下。
　　
　　陆征一身黑色大衣，显得身材更修长，一张脸依旧俊朗寡淡，漆黑狭长的眼睛带着一抹锋利。
　　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确认陆爷爷的话。
　　
　　自从在航天博物馆分开，又一次重逢。
　　那次还是春天，现在入冬了，时间像长了翅膀。
　　暗恋到现在，一路颠沛流离，她其实对着他笑不出来。
　　脸上的笑渐渐变成假笑，应该要打声招呼。
　　但心口屏着一口气，哽在喉间，开口说话有点困难。
　　
　　“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
　　
　　虞诗韵微怔，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她立志做编剧这件事陆征很早就知道，现在她根本没迈出脚，莫名其妙地串场作龙套拍戏，说出来未免有点丢人。
　　
　　“哦……就，瞎忙。”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左顾右盼，说话支支吾吾，他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他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自碰见，她只跟他对视了一瞬，目光仓促躲开，再没直视过他。
　　
　　跟以前截然相反。
　　之前她恨不得每分每秒对视。
　　
　　虞诗韵垂着头，手心冒汗。
　　气氛莫名尴尬，她刚要走，陆爷爷问：“诗诗，华正集团的年会你也会来吧！”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往年倒是都会去，但那完全是为了陆征。
　　今年没必要去了吧。
　　
　　她很快反应过来，“爷爷，我就不去了。我有可能在外地。”
　　这不能算借口，不定哪天沈老师还会找她帮忙。
　　
　　这毕竟跟她做编剧没啥直接关系，说完她有点心虚。
　　侧面投过的视线过于犀利。
　　陆征：“去外地做什么？”
　　
　　他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
　　对呀，这就是个借口。
　　
　　收到她嗔怪的眼神，陆征不以为然，“你不会是瞎编的吧！往年都来，今年怎么了？”
　　
　　陆爷爷显然有些差异，她瞪了他一眼，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她明显很客气，他怎么还是这么不客气！
　　
　　他这样，很像回到以前，两人说话时常互怼，毫无忌惮。
　　但又不太一样。
　　
　　陆征自觉嘴快，不该那样问。
　　也是这一瞬间，意识到她说话带着拘谨，不像以前。
　　
　　她表情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虞诗韵现在想起医院大厅那一幕都尴尬的心颤。
　　
　　只要碰见陆征，她本以为整理好的情绪，会因某一个眼神，或某一句话牵扯出来，狼狈不堪又束手无措。
　　
　　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结束。
　　突然闲下来，又开始怀念在外奔波拍戏的生活，有时忙的飞起，闲时跟剧组一群人玩闹，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时间可以审视自己真正的内心。
　　
　　明明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现在急需那种置身人群中的喧闹，浮于表面的玩闹欢笑，哪怕闹过、笑过后只剩落寞。
　　
　　跟刘静、辛艺和冯姝妍约过几次饭，心情缓缓平静，没过几天又收到常玉玲的邀请。
　　
　　她冷静下来觉得非去不可，华正集团的年会云集北市的富商高官，费、顾两家相必也会参加。
　　
　　她想看看顾安柏的爸爸顾世朗真正的想法。
　　如果两家真要联姻，那对虞家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越是没有状态，越应该打扮的精致一些。




10.  第 10 章   虞诗韵妆容略美艳，化妆……

　　虞诗韵妆容略美艳，化妆师说她艳妆气场全开，这种妆容不能笑得太厉害，嘴角的梨涡显得亲切，影响气场。
　　
　　她没有跟着虞达意一起进去，免得到时候还要一个个跟叔叔长辈打招呼。
　　不似往年那样有兴致，避开常玉玲，悄悄到了会场。
　　
　　璀璨的灯光下，入目全是华服美人，偶尔看到几个面熟的太太和千金。
　　
　　年轻女孩颇多，还有几位娱乐圈的流量小花。
　　
　　华正公子很早以前就被传得很神秘，他不在华正任职，具体做什么鲜少有人知道，但他的美貌人尽皆知。
　　
　　每年华正集团年会的邀请函很抢手，还有人花高价买，有些是为了巴结常氏，多数为了看看陆征。
　　但不是每次都能看到，有时根本不来，来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为举止很低调。
　　
　　虞诗韵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在名流中看见了谈笑风生的费昌年。
　　她第一次见这个人就不太喜欢，明明笑着，眉眼间带着一种凶相。
　　
　　她很快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在三两成堆的人群里看见虞达意和顾世朗聊得似乎很愉快。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觥筹交错间，费昌年和顾世朗始终没有正面碰上，她稍稍放心。
　　看来这两家不但没能联姻，交涉过程似乎也不大愉快。
　　
　　当然也不能只看这些做最后判断，商场上看到的，往往虚实难辨，你以为的，背地里常常又是另一番景象。
　　
　　想彻底弄清楚还是找顾安柏确认一下。
　　
　　她扫了一圈场上，没看见顾安柏，也不见陆征。
　　
　　心里有一丝侥幸，趁没看见他先走一步，反正她也来过了，没碰见只怪他入场太晚。
　　至于顾安柏，私下再找他。
　　这样想着，就想即可离开。
　　
　　她刚转身，听见众人一阵低呼。
　　
　　走进来一对男女，女孩挽着男人手臂，洋洋洒洒地走过来。
　　是陆征和阮琴琴。
　　
　　他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插兜，惯有的清贵疏冷。
　　狭长的眼睛轻慢地略过人群，一贯淡漠的脸，嘴脸噙着浅笑。
　　
　　挽着阮琴琴，走的很慢，看起来特别有耐心，就像他牵着她走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一样。
　　
　　阮琴琴一身蓝色鱼尾裙礼服，脸上带着异样的喜悦，光彩照人。
　　
　　两人相视，陆征嘴脸的笑意愈深。
　　
　　她早该猜到，她的所作所为很明显了，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甚至被无视。
　　
　　他根本不是顾全两人之间多年的关系，没考虑过她的颜面，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他也不是没有耐心，只是要给喜欢的人而已。
　　阮琴琴身处娱乐圈，自然不能随便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十一中，她和刘静在3班，阮琴琴和费绮丽在9班，两人很要好，有时候也找陆征一起玩。
　　她在学校曾经撞见过，两人相处的很正常。
　　
　　不对，也许那时候两人之间就有了某种默契，不用言语，不必太多肢体语言，就能心意相通，足够吸引彼此。
　　
　　到底从哪个瞬间开始，总该有迹可寻。
　　记得有一次体育课，阮琴琴捡羽毛球差点摔倒，刚好路过的陆征扶住了她。
　　
　　还是运动会上，陆征跑完三千米拿了冠军，阮琴琴给她递了一块毛巾，她只给他拿了水。
　　
　　亦或是陆征和李金硕他们打篮球时，必有阮琴琴围观。
　　
　　太多太多了。
　　那时候他们是暧昧期吧！
　　然后在大学毕业后某个时间，不知谁按耐不住向对方表白，然后……就在一起了。
　　
　　那天在医院，他那么坚持要她过来，就是让她看清吧。
　　
　　“等你有一天，看到陆征牵着另一个女生，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刘静在电影院中的话在耳边响起，此刻像在嘲讽她。
　　原来是这种感觉，身体会颤抖，虚弱无力间，又承受锥心之痛。
　　
　　眼睛已经蓄满眼泪，这还不够，她还想冲到他们跟前，质问陆征：“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是她不是我？”
　　
　　这种幼稚又可笑的行为，她抑制不住自己想去做。
　　
　　她还想告诉他，她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怎么能看不见。
　　陆征，你把眼睛捐了吗？
　　
　　她像猝不及防挨了一刀，直刺心口。
　　仅剩的理智，让她忍着，咬牙切齿地忍着。
　　喉咙像卡了一颗仙人球，疼得那么倔强。
　　
　　只要咬紧牙关，眼泪不掉，就赢了。
　　
　　人群中，有个人走向了他们。
　　似乎在做，她没敢做的事。
　　
　　这个女孩完全不输阮琴琴，一身淡紫色长裙，身材婀娜。
　　
　　她哭唧唧颤巍巍地走到两人跟前，好像在质问他们。
　　
　　陆征笑而不语，骄傲却不狂妄。
　　
　　阮琴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浅笑着，身子倾过去，挨得他更近了。
　　
　　虞诗韵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如果是四个人的电影，她的名字估计都不会出现在字幕里。
　　
　　已经失去了，体面的收尾，悄无声息地告别才对。
　　
　　这苦笑，显然盛不住这么多年的爱而不得，盛不住眼前冲击力强悍的画面带来的钝痛，盛不住逼自己结尾的无奈和不甘。
　　
　　她迈步转身，向前。
　　这苦笑，伴随着身体颤栗，似乎见证了一次身体和灵魂的完全分割。
　　
　　能不能爱的余温和悲伤就结束在此刻。
　　
　　用最美的妆忍最汹涌的眼泪，身体随着步伐晃动，都有可能夺眶而出。
　　
　　“这，不是陆征的前女友吗？”
　　
　　“胡说什么？陆征没承认过吧！”
　　“前些年年会，常总一直带她在身边，谁不知道？虞诗韵是陆家未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
　　
　　……
　　
　　心如刀割。
　　
　　但无论里面伤口多狰狞，外面也要撑好。
　　她才不要给人看笑话。
　　
　　她这么多年巴心巴肺地付出，不是为了当一个笑话。
　　
　　好吧，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告诉她已经是了。
　　不能再狼狈了。
　　
　　漂亮优雅地离场，总好过伤心欲绝仓皇而逃要好。
　　
　　身体僵硬，背也要挺直，多年舞蹈练就的体态，尽量走得优美一些。
　　
　　林清曾说，女孩就算在最伤心最崩溃的时候，都没资格失态。
　　幸福有时，悲伤有时，可以有不同的美。
　　
　　而想哭的时候，咬着牙忍住，这种坚韧本身就很美。
　　哪怕一会儿有十万吨眼泪在等着。
　　
　　渐渐地，人群中没了杂音。
　　
　　他们仅仅只是看着她。
　　
　　陆征无故地，下意识地转了头。




11.  第 11 章   人影攒动中，一抹熟悉的……

　　人影攒动中，一抹熟悉的背影。
　　是她。
　　虞诗韵有舞蹈功底，明明也是自然地站着，就很容易在人群中识别。走起路，稳当又缓慢，不是刻板的端庄，她自然而然地走，有自己的节奏，就很赏心悦目。
　　
　　常玉玲不止一次说，林清很厉害，虞诗韵不必穿任何大牌，单单往那一站，就能把名牌绕身珠光宝气的女孩比下去。
　　
　　把她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不算难。
　　
　　其他人为什么都在看她。
　　这背影也确实不太对劲。
　　她的步伐依旧缓慢优雅，初眼看去，整个人像身上的烟色轻纱一样轻盈，但越看，每一步沉重又决绝。
　　看得人心口发闷。
　　他手缓缓从裤兜抽出来，转过身想过去看看。

　　
　　她走到会场门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体还有些轻颤，离开这里，一会儿就好了。
　　
　　“虞诗韵。”
　　
　　这个声音她知道是谁，好不容易挺过来了，不能功亏一篑。
　　她没停，假装没听见。
　　
　　倏然，路被人挡住。
　　
　　“走这么急做什么？”费绮丽手里拿着一束花，站在她跟前问。
　　
　　她只静静地看着。
　　
　　费绮丽红唇一勾，“这个送给你。”
　　
　　把手里的花递过来。
　　
　　她已经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眼泪在眼眶冷却，只要微微发热，涌出新的，就能流出来。
　　
　　“你看，这束花这么多满天星，但不管它出场再多，都是只是配角，你也……”
　　
　　她突然身体一抖，瞳孔随之张大，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花束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虞诗韵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顾安柏不知何时站在会场门口，一身蓝色西装，胸前一支胸针，亮得刺眼。
　　
　　精致的五官，线条婉约，本该是个温柔的长相。
　　他眼神冷漠，盯了他们几秒，目光渐渐凝聚在虞诗韵脸上。
　　
　　随后嗤笑一声，缓缓走过来。
　　费绮丽像被对方撞见什么丑事，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安柏捡起地上的花束，看了看，“虞诗韵，你不如嫁给我吧！”
　　语气像是开玩笑。
　　
　　“小安哥哥……”
　　
　　顾安柏看向费绮丽，轻笑了下，低头在虞诗韵脸上落下一吻。
　　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本能地往后退，被眼前的男人手臂一揽，“上次奶奶的话还记得吗？她老人家从小就喜欢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虞诗韵看着费绮丽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的郁气消了大半。
　　她又不是没人要，何必委屈自己又强人所难。但仍板着脸，“我脚疼，你抱我下去，我就告诉你。”
　　
　　顾安柏笑得肩膀微颤，还是那个小公主。
　　跟小时候一样倔强骄傲，任何时候都昂着头，看不出丝毫狼狈落魄。也因如此，那双眼睛里晶莹剔透的泪水都泛着傲娇的冷光，让人想要拭去又怕惊动了她。
　　
　　虞诗韵感觉身体瞬间悬空，刚才气得身体轻颤，不是脚疼，是腿软。
　　
　　瞥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费绮丽，轻靠在顾安柏肩上，“我知道，你刚只是为了帮我出气。”
　　
　　顾安柏翻了个白眼，停下，低头看过来，“谁说的？”
　　他嘴角含笑，依旧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那晚过后，她并没有哭得很惨，事实上那晚眼眶里的眼泪擦掉后就再没流过。
　　她经常跟顾安柏一起去看顾奶奶，本以为很伤心的日子竟也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
　　
　　关系真正确定是在一个令她社死的场合。
　　顾奶奶不肯手术室，非要见她，把话说清楚。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在儿子顾世朗和孙子顾安柏的目光下，把自己孙子后半生的幸福托付给了她。
　　
　　含泪托付，不能拒绝的那种。
　　毕竟她说完就要进手术室。
　　
　　她和顾安柏只是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每次在顾家遇见顾世朗，都会客气尊敬地叫一声顾叔叔。
　　
　　这……搞得她私下似乎一直在努力要嫁给顾安柏。
　　还很像一个私底下一直蛊惑老太太的心机婊。
　　老太太阿尔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也不是第一次说她是顾家孙媳妇，但之前几次顾世朗不在现场。
　　
　　老太太还说，如果她这次能活着，想亲眼看他们结婚。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会的，一定能看到。
　　
　　老太太很满意，笑着被人推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关紧，走廊里突然安静。
　　虞诗韵想死。
　　
　　她闭上眼，冷静几秒后，决定把事情解释一遍。
　　刚转身，顾世朗感激地看着她，“我说小安一直不接受费家千金，原来……”
　　
　　“叔叔，其实……”
　　
　　顾世朗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抢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小时候，我那茶杯砸他，你还替他挡，肩膀上被砸的出血了。”
　　
　　“叔叔那个……”
　　
　　“谢谢你，诗诗。”
　　
　　虞诗韵无辜地看向顾安柏，他哼笑一声，目光掠过她，盯着手术室的门，面色沉郁。
　　
　　她也不便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奶奶能平安出来，这些事可以以后再解释。
　　大约两个小时候后，人被推着出来，医生说手术成功。
　　
　　顾世朗的脸色好了很多，看向虞诗韵的眼神很欣慰。
　　他这个儿子从小喜欢跟他对着干，先前让他相亲死活不肯，
　　没想到私下跟虞家的千金好上了。
　　虞家这位小千金，从小看着长大，人漂亮性格也不错。陆家人也很稀罕，恨不得认成干女儿。
　　
　　当他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脸上时，回他的是一脸不屑和鄙夷。
　　
　　顾世朗暂且不计较，扶着顾奶奶的病床，吩咐顾安柏送她回去。
　　
　　“用得着你说。”顾安柏没好气地回道。
　　
　　*
　　
　　到了年底，还差三天过年，虞诗韵被冯姝妍忽悠到海市跑龙套。
　　
　　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到达海市剧组安排好的酒店，虞诗韵见到了冯姝妍夸了一路的导演曹岩。
　　可能被这部戏折磨的，曹岩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很颓，嘴巴周围还有短短的胡茬。
　　
　　他直接到了她和冯姝妍的酒店房间，虞诗韵脸还没洗，自觉也有些狼狈。
　　
　　曹岩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搞得她还挺紧张。
　　眉眼开始皱的时候，虞诗韵觉得她们有可能要回去。
　　
　　




12.  第 12 章   冯姝妍只见过曹岩一次，……

　　冯姝妍只见过曹岩一次，只知道他脾气大，有些难搞。
　　试探地问：“曹导，是有什么问题吗？”
　　
　　曹岩给自己点了根烟，有些心不在焉，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低哑的声音道：“片酬给不了多少，而且短时间内结不了，可以考虑一下，想反悔也行。”
　　这样说很无赖，但他也没办法，这部戏他下了很多心血，但在投资市场不受欢迎，制作费少的可怜，主演也没几个钱，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跟之前那些一样，拍了几天听些内部消息觉得不值，就走了。
　　
　　冯姝妍不能代替虞诗韵做决定，但对她有信心。
　　
　　虞诗韵看了下冯姝妍，感觉这导演还挺诚实，那她也照实说。
　　“我们大过年开了一天一宿的车来到这，也不是为了片酬。”
　　其实为了什么，她也不明白。
　　大概只想找点事做，总比在家借酒消愁好。
　　
　　曹岩挑眉，又吐出一口烟，靠着沙发，漆黑的眼睛深深看了她几秒，向前一倾身，伸手，“曹岩。”
　　
　　虞诗韵伸手跟他握了握，“虞诗韵。”
　　
　　*
　　
　　曹岩让她们先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开始沟通角色。
　　一般情况下，演员会提前拿到剧本，然后试着进入角色，但现在虞诗韵没那么多时间，要尽快进入角色。
　　
　　曹岩进入工作状态非常专业，严肃起来也蛮吓人。
　　《放学后你在干什么》是一部关于校园暴力和自我救赎的电影。
　　
　　她饰演一个二十六岁的瞎子，名叫白清许。
　　一个被炎凉世间洗礼过的女孩，美丽，柔弱，厌世，阴鸷。
　　
　　身残志坚背后有太多无奈，父母双亡，她在这世上拼尽全力存活的同时还要供养弟弟，而弟弟上高三时因一场校园暴力被杀身亡。
　　处在崩溃边缘的白清许开始复仇。
　　
　　曹岩初眼看她整个人，娇贵，没有烟火气。
　　跟白清许这个阴鸷，被残酷社会捶打，后期性格扭曲的人物有一定差距。
　　
　　虞诗韵读完整个剧本，就很压抑，曹岩让她保持这种压抑的情绪，在妆容上也下了很大功夫贴近角色。
　　当她在镜子中看到白清许满目风霜，复杂冰冷的眼神时，才稍稍有了感觉。
　　
　　主角的戏基本拍完，拍完跟白清许的对手戏，人家就杀青回家。
　　基本每天都有杀青的演员离开。
　　过年那天，剧组的人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然后继续争分夺秒地拍戏。
　　
　　*
　　大年初二，陆征跟上班时一样，起得很早。
　　绕着周围跑了一圈回来，冷不丁那棵樱花树进入视线。
　　他停下，忽然想到很久远的事。
　　
　　他和虞诗韵穿着十一中校服，春暖花开的时节，阳光明媚。放学回来走到这儿，虞诗韵想在这颗树下拍照。
　　
　　他不想拍，但架不住她闹。
　　最后她直接蹲下身抱住他大腿，不拍就不走。
　　
　　那张照片洗出来后他瞟了一眼，女孩梳着马尾，那张脸几乎和粉色的樱花一样，粉白泛着莹光。笑得很甜美，一双眼睛水润清亮，笑起来弯成月牙。
　　
　　嘴角的小梨涡也荡着那个季节清新的美好。
　　
　　他冷着脸，意外地也有点红。
　　事后，她问他为什么比她的脸还红。
　　他咬着牙，没有回答。
　　左腿贴上柔软的那个地方，似乎还滚烫着。
　　
　　她发信息说的应该也是那次。
　　不记得当时忙什么，匆匆看了一眼，没回。
　　其实，即便当时有空他也不知回什么，他不想拍什么照。
　　下意识从口袋掏手机，翻开对话列表，蓦地发现，虞诗韵没像往年一样给他发新年快乐。
　　
　　难道年会上……
　　她应该是看到了。
　　
　　没必要解释，好不容易断了江思绵的纠缠，解释反而会让她多想。
　　
　　这时，突然一个信息跳出来。
　　
　　李金硕：“出来嗨，好无聊啊。”
　　
　　陆征想了想，今天姑姑一家要来，费绮丽上次想把他和阮琴琴扯到一起在网上炒一波，被他骂了一顿，网上关于几篇他和阮琴琴的报道才被删除。
　　
　　至于阮琴琴，在门口碰到，她自己要挽他手臂，当时也只是顺水推舟，纯属偶然。
　　
　　不过这个表妹的确让人心累。
　　
　　他回复：“好。”
　　
　　*
　　吃饭回来，看车库没有多余的车，姑姑一家应该走了。
　　
　　他刚进屋，常玉玲从书房出来，边走边说：“费昌年想要干什么？之前从雪湖花园撤资就算了，还联合别的企业一起孤立科达，当初可是我好心让他跟科达一起做，现在搞得……气死我了。”
　　
　　陆志栋拿着水壶浇客厅落地窗前的花卉，“这不是还有顾家吗？还想联姻，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丽丽也真是，我看今天这架势，她还挺想嫁给顾安柏。”
　　
　　常玉玲走到陆志栋身边，“你才看出来！这丫头小时候就喜欢粘着小安。”
　　
　　陆征双脚一顿，又是一个粘着另一个。
　　后又走过去，“虞叔叔的项目，问题大吗？”
　　
　　两人相视一笑，常玉玲看着他，“你今天，不会故意出去的吧！”
　　
　　“……”
　　
　　常玉玲又想到什么，“只要两家不联姻，问题应该不大。毕竟顾世朗也不是个好摆布的人。”
　　
　　陆征冷哼一声，“想嫁给顾安柏，费绮丽疯了！”
　　
　　常玉玲笑道：“人家顾家还不同意呢！嘿！我说你怎么对小安意见这么大，论样貌人家也是器宇轩昂一小伙，人也聪明。”
　　
　　随便带女人在酒店过夜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连陆志栋也看过来，等他说下去。
　　
　　“没什么。”
　　反正没成，算了。
　　
　　等答案的两人相视一眼，看他转身要上楼，常玉玲叫住他，“年会那天诗诗来了又走，你那天故意那么高调，解释过了吗？”
　　
　　“没必要。”
　　那天本想去跟她打声招呼，不料被常佩瑜叫到一边，说了一顿，让他给江丝绵道歉。
　　
　　“行，小子，你别后悔。”
　　
　　他倏然在楼梯站定，怎么都警告他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
　　
　　拍了半个月，虞诗韵和剧组的工作人员熟了一些。
　　拍完一场哭戏后，场务小杨过来笑眯眯地低声说：“这是第一次，曹导半个月没发脾气，也是第一次他没骂人，以往那些演员哭不出来，都是被他骂哭的。”




13.  第 13 章   正月十四终于杀青，她和……

　　正月十四终于杀青，她和冯姝妍一起回了北市。
　　
　　到了家，林清正坐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来，秀美微皱，“你这是……怎么像被拐卖又走回来了？哎呦！看看你，在路上没人看你吗？”
　　
　　林清最受不了邋里邋遢。
　　真是亲妈。
　　
　　“我不是赶着回来嘛。”
　　要让她知道自己在高速飙车赶回来，还不得吓死。
　　
　　“行行，赶快上去洗个澡，这几天你爸天天念叨你。”
　　说着又坐回沙发上，“陈姐，你过来看看，是这个电视剧吗？哪个是阮琴琴？”
　　
　　虞诗韵在楼梯上站定，朝下看电视屏幕，好像是阮琴琴演的电视剧。
　　
　　陈阿姨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旁边一起看，目光认真地盯着屏幕。
　　林清回头看过去，接着抓住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讪笑，“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妈妈陪你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
　　
　　虞诗韵哦了一声，提着行李继续上楼。
　　
　　*
　　
　　曹岩之前说可以给她看看剧本，虞诗韵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冯姝妍说他看剧本的眼光很高，之前拍的几部片国内国外都拿过奖。
　　
　　曹岩正好最近闲下来。
　　
　　她告诉顾安柏说去海市一趟，他正好也要去，说那边的分公司有事，一起去那边看看。
　　
　　凌晨六点，他们赶到机场。
　　昨晚熬夜改剧本，今晨又起晚了，没吃早饭，饿得她前胸贴后背，“还有点时间，我想买点吃的，你要不要？”
　　
　　顾安柏也没怎么吃东西，见她脸色不好，眼下发暗，不耐烦道：“等着，我去。”
　　
　　虞诗韵偷笑，“谢谢小安哥哥！”
　　她学着费绮丽的口气叫他，顾安柏走了又停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虞诗韵笑嘻嘻地翻了白眼。
　　等他回来，两人在队伍后面等待安检。
　　顾安柏把面包袋子扯开，递给她。
　　
　　“顾哥哥，真好。”
　　虞诗韵假惺惺地笑道。
　　
　　顾安柏嘴角一扬，手在她头上抓了一番，头发瞬时乱糟糟。
　　
　　虞诗韵气呼呼地在他身上捶了几下，咬了一口面包，头皮一阵刺痛，好像咬到一个头发，扯到了头皮。
　　
　　顾安柏伸手把刚才弄乱的头发替她规整，一缕一缕拢到后面，嘴角荡着笑意。
　　
　　虞诗韵盯着他，噗嗤笑了，又往他肩上捶了几下。
　　
　　这几下，像捶在陆征心口。
　　入眼那一击，让他心口闷的说不出话。
　　他去海市参加青年科学家论坛，没想到会看见她和顾安柏在一起。
　　他们看起来像情侣一样亲密。
　　
　　女孩一头长发懒懒地散在背后，乖乖地站在顾安柏身边，啃着手里的面包，顾安柏手拉着两个行李箱，不时伸手提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这时，虞诗韵说话，顾安柏低头，凑到她嘴边。
　　
　　不知说什么，虞诗韵捂着嘴笑，顾安柏脸上跟着浮起一抹浅笑，目光定在她脸上。
　　
　　机场低分贝的喧嚷渐渐消弭，他的心跳异常沉重，不敢猜测。
　　
　　他不知看了多久，顾安柏无意间回头看见他，顿了一秒，随即扬起得意的笑。
　　
　　他挨得虞诗韵更近，伸手揽住她的肩，半搂在怀里。
　　这种动作更像是挑衅。
　　
　　突然被他扣在怀里的虞诗韵，不知什么情况，本想退出来，肩上的手臂更紧，“在奶奶面前比这更亲密都有，现在人多，你乖乖的。”
　　
　　虞诗韵没在动。
　　
　　陆征一等两等，她最终没有推开他。
　　
　　有几次虞诗韵下意识想回头，都被顾安柏及时掰了回来。
　　
　　陆征上了飞机，落座后四顾经济舱，两人不在。
　　
　　虞诗韵在头等舱落座，眼睛困倦的睁不开。
　　前几天曹岩突然联系她，听说她在写剧本，想替她看看。
　　所以这几天她没日没夜地修改，希望呈到曹岩跟前不会太糟糕。
　　
　　昨晚改到很晚，现在她只想睡觉。
　　顾安柏将她头按在他肩上，“睡。”
　　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她赌气掐他都不管用，后面没了耐心，又实在困，懒得跟他较劲，靠在他肩上先睡一觉再说。
　　
　　陆征升了舱进来，四周看了一一下。
　　两人在斜后方，虞诗韵身上盖着小毯子，头靠在顾安柏肩上，只能看到精致的侧脸。
　　
　　顾安柏微微垂头，虞诗韵柔软的长发顺着他肩膀垂下，他双手把玩着她发梢，像找到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顾安柏抬头，目光相遇的一瞬，他笑得异常得意。
　　
　　陆征转过头，靠在椅背，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
　　小时候，顾安柏还是个胆怯的小男孩，他不喜欢跟男孩玩，喜欢跟着虞诗韵，坐在她身边时就喜欢玩她发梢。
　　
　　心头一股烦躁，他睁开眼睛，想起初二那天父母的谈话。
　　费家为了孤立虞家都能想出跟顾家联姻。
　　如果虞家跟顾家联姻，一切就解决了。
　　不对。
　　虞叔叔不会因为生意让她跟顾安柏在一起。
　　但是……
　　
　　两个人那么亲密无间，甚至比他和虞诗韵以前还要亲密很多。
　　分明像恋人。
　　




14.  第 14 章   虞诗韵不似陆征这一路兵……

　　虞诗韵不似陆征这一路兵荒马乱，她睡得很好。
　　
　　三个小时后飞机到达海市。
　　
　　虞诗韵被顾安柏叫醒，神情恹恹。默默地被顾安柏牵着顺着走廊往外走。
　　
　　没走几步，她下意识往后懒懒瞥了一眼，很熟悉的面孔，又转头看了一眼，细细地打量那张脸，太熟悉的人此时反而需要辨认。
　　
　　有点不敢置信，真的是他。
　　刚睡醒的混沌一下子清醒。
　　
　　他脸色沉沉，目光落在她和顾安格紧握的手上。
　　
　　即便不喜欢，但曾经对他有意思的人突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总归会有些不舒服。
　　
　　她假装什么都没察觉，“你怎么在飞机上？”
　　上飞机的时候竟没看见他。
　　
　　顾安柏转过头，看着紧跟过来的陆征。
　　
　　陆征目光愈加锋利，“你跟他怎么在飞机上？”
　　
　　顾安柏像是终于等到这句问话，嚣张地笑道：“我跟自己的未婚妻怎么就不能一起在飞机上？”
　　
　　他眼睛黑如曜石，目光有一瞬碎裂，紧盯着虞诗韵，“是吗？”
　　
　　她收回眼神，哦了一声，“走吧。”
　　顾安柏牵着她下了飞机。
　　
　　到海市机场，她能感觉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顾安柏拿到两人行李，重新牵回她的手朝外走。
　　
　　陆征被一个空姐拦住，虞诗韵匆匆收回目光。
　　
　　空姐身后两个同事用眼神鼓励她，陆征目光盯着前面两个人，没怎么听清她说什么，只脸色不善地说：“不方便。”
　　
　　越过她们跟上前面两人，“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
　　
　　顾安柏冷哼一声，“陆征，这样，我们不方便。”
　　
　　陆征咬着后槽牙。
　　他们很可能会住一个房间。
　　
　　虞诗韵也不想跟陆征住一个酒店，催促道：“我们走吧。”
　　顾安柏笑了下就要走。
　　
　　陆征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腕，“我有话跟你说。”
　　“那你赶快说。”
　　她困得要死，不想在这纠缠下去，只想回酒店补觉。
　　
　　顾安柏：“我们赶时间。”
　　
　　陆征坚定的眼神只盯着她。
　　以前她对他的目光有种虔诚的顺从，她看得懂，也会照做。
　　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
　　
　　虞诗韵突然感到一瞬不耐，移开视线。
　　她曾经多少次，因为自己能读懂他的目光而悸动。
　　觉得这是两小无猜的天然属性。
　　
　　现在，有点想笑。
　　在他选择阮琴琴的时候，舔着什么脸来跟她‘眉目传情’？
　　
　　想到阮琴琴，她有点烦躁。
　　本能地用力甩手。
　　没甩掉。
　　
　　陆征和顾安柏用眼神我杀你你杀我，搞得她像人人夺之而后快的红颜祸水。
　　一个不爱她，一个只是给对方找不痛快。
　　两个人极其无聊。
　　记得高中时，虞景熙跟她爆料，两人在十一中一个小暗道里还打过架。
　　
　　现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还真像夙来恩怨。
　　算了。
　　
　　她抽掉顾安柏的手，“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他说几句话。”
　　
　　顾安柏微诧异，“不行。”
　　
　　不等虞诗韵说什么，陆征扯着她走开一段距离。
　　顾安柏气呼呼地冷着脸，倒也没跟过来。
　　
　　她抽回手腕，见他挽过阮琴琴。
　　有一丢丢嫌弃。
　　
　　甚至不想离他太近，微微向后挪了一步。
　　陆征似乎有所察觉，鸦色长睫微颤了下，抿着唇，目光锁住她。
　　
　　她现在没必要照顾的他感受，催促道：“你说吧，我真的很累。”
　　
　　“你根本不喜欢他，他刚才那些话在开玩笑对不对？”
　　
　　虞诗韵的心像被一根针轻轻戳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喜欢顾安柏，他是怎么知道，又无比确定的？
　　就因为以前她没皮没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浅浅的，有几分涩然，目光看向十几米外的顾安柏，一身黑色西装外罩着一件灰色大衣，肤白貌美，有点坏，偶尔有点不耐烦的温柔。
　　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孩呢！
　　
　　“你看顾哥哥，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还有钱，说不喜欢才虚伪吧！”
　　
　　余光里，身侧的男人随着气息加重，身上的戾气渐浓，身高的差距，他所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这样也只能吓到别人。
　　
　　她仍痴痴地看着顾安柏，细瞧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对比之下，这人还真越看越好看。
　　蓦地，他动了一下，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呼吸几个来回后，他平静下来。
　　“你说要做一个有名的编剧。订婚，是不是太早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听他说的每句话都很可笑。
　　她要做什么，要订婚要单身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25岁了，30岁之前完成结婚生子，往后几十年里我都可以为此奋斗。”
　　她笑着，歪头看了看被他挡住的顾安柏，“而且，顾哥哥又帅身材又好，力气还大，五年可以生仨。”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
　　
　　到了酒店，他们到前台办理入住，陆征紧跟其上，“我们三个一起，房间号要挨着。”
　　
　　顾安柏本想开口，虞诗韵手肘戳了他一下。
　　前台小姐姐看着两男一女，表情已经够丰富了，他再说些什么，只会让故事感更强。
　　领了房卡，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她轻扫了陆征一眼。
　　他内心和人模狗样的外表极为一致，专注点十分集中，除了国家重器的设计，就是手工模型。
　　
　　从机场跟到酒店，这种接地气的俗事，不像他会干的。
　　
　　陆征垂着目光，看似落在电梯门上，余光锁定两人相交的手。
　　
　　顾安柏旁若无人，牵着她笑得得意。
　　
　　她夹在中间，诡异的气氛让人有点窒息。
　　
　　到了23楼，她和顾安柏的房间相邻，陆征的房间在她对面。
　　
　　顾安柏跟她到房门口，“我们收拾一下，先去吃午饭。”
　　
　　她侧过身子，扫了两人一眼，“我要睡觉，谁也不许吵我。”
　　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小脾气。
　　
　　开门进去，关门。
　　两人都知道，虞诗韵有起床气。
　　小时候，如果她无故被人叫醒，边哭边骂人，小姑娘凶得很。
　　
　　陆征盯着顾安柏，等他进了房间，才转身刷房卡。
　　
　　两个小时后，陆征拎着一个袋子回来，走到虞诗韵房间门口停下，轻轻敲了一下。
　　顾安柏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不过他没打算这时候给她，想等她醒过来再给。
　　
　　看到陆征站在门口，他走过去。
　　
　　陆征敲了一次门，没什么反应，见顾安柏过来，手用力嘭嘭嘭敲了三声。
　　
　　顾安柏惊了一瞬，突然怀里被塞了一袋东西。
　　
　　陆征转身刷房卡进了房间。
　　
　　虞诗韵在外面睡得都比较浅，第一次敲门声她就听到了，听到后面几声，心底的火蹭一下冒上来。
　　
　　她打开门，顾安柏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东西，见她气呼呼的脸，“不是我敲的。” 
　　
　　他朝对门瞟了一眼，又提了提手中的袋子。
　　
　　她明白过来，毕竟以前陆征做过类似的恶作剧。
　　她走到陆征房间门口，学着刚才那三声，用力嘭嘭嘭敲了三下。
　　陆征站在门后，轻笑了下，转身打开门。
　　
　　她穿了身自带的蓝色睡衣裤，一头长发散在背后，有点凌乱，
　　素颜的脸干净清透，眼下又淡淡的阴影，想是昨天熬夜了。
　　身形纤细，周身带的脾气不小。
　　
　　她猝不及防，往后略退了一步。
　　紧抿着樱唇，但着实没什么气势，尤其刚睡醒，奶萌奶萌的。
　　
　　虞诗韵瞪着他。
　　
　　男人一身灰色西装，搭着门把站着，眉眼带笑，能迷死人。
　　其实无论怎么忽视他的存在，能撞进心里的，还是这个狗男人。
　　
　　“既然都醒了，把饭吃了。”
　　语气平静，就像她和他之间，那些种种都没发生。
　　
　　本来她真饿了，敲完门就想吃东西。
　　
　　他这样一说，她就是不想听他的。
　　他好看就要听他的？
　　
　　心里翻个白眼，“我就不吃。”
　　转身就要回房。
　　
　　陆征动作极快，抄起顾安柏手里他买的那袋跟上去，在虞诗韵进房间关门的时候撑住房门，跻身溜了进去。
　　
　　顾安柏有些生气，横了陆征一眼，顺着那道缝也跟了进去。
　　
　　虞诗韵回头一看，滚字还没出口，电话响了。
　　因为跟曹岩约得下午三点见面，她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从包里拿出手机。
　　正是曹岩。
　　
　　“曹导，我是不是迟到了，抱歉……”
　　声音乖巧温柔。
　　
　　“没有，今天下午我临时有事，你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吗？好啊！我没问题，你有事先忙。”
　　
　　一个导演，还要晚上见面。
　　
　　陆征和顾安柏莫名其妙对视了一眼。
　　
　　虞诗韵挂了电话，在茶几旁边坐下来，嘴角噙着一丝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万一这剧本给曹岩看上拍成电影，想一想就……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或者他可以帮着修改一下。
　　
　　陆征看着她，就接了一个电话起床气瞬时蒸发，笑得美滋滋。
　　他走过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顾安柏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刚才是谁？你笑得那么开心？”
　　
　　她差点忘了这俩人还在，不经意跟陆征来了个上下对视。
　　他目光漆黑锐利，带着些压迫感，无声地询问答案。
　　
　　虞诗韵匆匆移开视线，随即起身，“我要洗澡，你俩出去。”
　　
　　她翻腾行李箱把护肤品和干净的毛巾找出来，又把行礼箱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下。
　　沉浸式欢乐忙碌中。
　　
　　陆征收回眼神，盯着顾安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下午六点青年科学家论坛谢幕，陆征回到酒店时六点四十分。
　　虞诗韵出门一般会拖延，料定她这会还没出门。
　　他把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儿，随手拿了桌上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15.  第 15 章   房门打开。虞诗韵一……

　　听见房门打开。
　　虞诗韵一件乳白大衣，内衬长裙，头发刻意打理过，黑色长发微卷，懒懒散在背后。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顺着走廊往电梯处走。
　　
　　陆征和顾安柏几乎同时开门出来，互相鄙视了一眼。
　　
　　顾安柏下巴微扬，目色嘲弄，“你这算什么？吃回头草？还是不甘心？”
　　
　　陆征被他略带愉悦的质问戳得挑眉。
　　两人并肩走着，却都刻意放慢步伐。
　　
　　陆征双手插兜，轻嗤，“戏演的再好，也真不了。”
　　
　　顾安柏舌尖抵了抵腮，顿然停住，“那你瞧着，看能不能成真。”
　　
　　陆征没停，听到这句，双手在裤兜紧了紧。
　　
　　虞诗韵一出酒店坐上出租车朝曹岩说的餐厅走，包里面是写好的剧本，想到给曹导看，心里有点紧张。
　　
　　程辉的车早就停门口，顾安柏很快上了车，刚落座，另一边车门被陆征打开，坐上来。
　　他刚要让他下去，对方看着前面的出租，“快点！跟上！”
　　
　　程辉见顾总没说话，立刻开车跟上。
　　
　　两人默默盯着前面的出租车，过了一会儿，顾安柏忍不住开口，“科研人员不都挺忙的吗？你倒是有时间勾搭女明星，现在却跑到海市跟踪我未婚妻？”
　　
　　陆征轻靠着椅背，气定神闲，轻笑了下，“你这个‘未婚夫’但凡是真的，用得着跟踪？”
　　
　　程辉一脸懵逼，信息量太大。
　　顾总明明年前刚来过海市这边的分公司，昨天突然说要过来，下午到公司转了一圈回来，让他在酒店门口等着。
　　
　　原来是跟踪虞小姐。
　　
　　顾安柏不怒反笑。
　　你等着！
　　
　　车厢安静下来，程辉松一口气，专注跟着前面的出租车。
　　
　　虞诗韵到达曹岩订餐厅，猜他应该因为哪部片子大卖发财了。
　　餐厅看起来很高档，不像落魄的曹岩订的。
　　
　　订的位置也极好，落地窗外是一片浩瀚江景。
　　曹岩不像在剧组，一身黑色休闲衣裤，利落了很多。
　　脸上的胡子刮干净，那张脸英气深沉。
　　
　　见她过来，站起身浅笑了下，“抱歉，下午去看了下剪辑，多聊了一会儿。”
　　
　　应该是他们一起拍的电影，她笑问：“是吗？剪辑完成了吗？”
　　
　　“没有，这个一次也不可能定下来，还有配乐，不过不用急，后期说快也快。”
　　
　　“哦，也对。”
　　虽然当时赶鸭子上架演了这部电影，她还是很期待成片出来，呈现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虞诗韵把剧本递给曹岩，曹岩让她负责点菜。
　　
　　陆征和顾安柏并肩进上来，在他们那个位置的斜后方落座。
　　避开虞诗韵的视线范围，把那一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
　　
　　陆征打量虞诗韵对面的男人，三十出头，一身懒散的西装。眼神落在纸张上，偶尔抬头跟虞诗韵聊两句，。
　　
　　随后翻看的比较快，最后看到最后一页。
　　他们边吃边聊，虞诗韵似乎有点紧张，每次男人开口，她虔诚的像一个小学生。
　　
　　两人坐在这，也没亏待自己，顺便解决了晚饭。
　　
　　再看过去时，虞诗韵的脸色很难看，隔着点距离，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
　　
　　虞诗韵眼睛微微泛红，那男人又说了几句话。
　　她点点头。
　　抄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曹岩扯住她手腕，说了几句话，她才缓缓放下。
　　
　　陆征紧紧地盯着，顺手扯住起身的顾安柏，用眼神警告他坐下。
　　
　　曹岩轻轻收回手，顾安柏重新回到座位。
　　
　　如是她脾气好，现在杀人的心也有了。
　　她和曹岩起身往外走，看到隔壁的隔壁那桌，两人男人轻靠着椅背正襟危坐，乍看去很像一次商务交流。
　　
　　方才曹岩说的事已让她心累到无力，目光掠过他们，面无表情越过他们。
　　
　　从餐厅出来，服务生把曹岩的白色轿车到门口，曹岩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虞诗韵刚要上车，肩上一紧，不稳的身体顺势轻倚过去。
　　顾安柏脸色说不上好，“这位先生费心了，我来送她。”
　　
　　曹岩不明状况，看虞诗韵肩上的手有些碍眼，刚要伸手帮她站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抢先一步，抓住她手臂一拉，让她站直，警告的目光看着曹岩。
　　
　　虞诗韵嘴角浮起浅浅的一抹冷笑。
　　
　　曹岩有些担心，“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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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
　　
　　陆征心微微一颤。
　　寒冬夜，长街的灯光忽明忽暗，她一双眼睛似收容城市所有霓虹，又如琉璃瞬间破碎，凄美，带着幽远的怨气和委屈。
　　
　　那一瞬，他怀疑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她在责怪他，怪他什么？跟踪她？
　　
　　虞诗韵敛住几分情绪，笑了下，“曹导不用送我了，这位是我未婚夫，这位……”
　　
　　三人目光集中在陆征脸上，尤其是顾安柏，幸灾乐祸地等着。
　　
　　陆征很想挥拳打过去，默默地握紧拳头。
　　
　　“他是我哥。”
　　
　　*
　　
　　陆征一路上能感觉到她情绪里深深的怨气，但对顾安柏却没有。
　　
　　虞诗韵初时愤怒，冷静下来觉得曹岩说的对，这种事谁掌握主动性谁的胜算就大。
　　她从衣兜拿出手机，脱了外套，倒在床上给刘静拨通电话。
　　
　　“给我安排你们律所专打侵权抄袭案从没输过的律师。”
　　
　　刘静刚洗完澡，窝在床上问：“什么情况？”
　　
　　“刘静，我被侵权了！！好气！！”
　　
　　刘静无奈，果然刚不过一秒。
　　“侵什么权？你有问世的作品吗？”
　　
　　虞诗韵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又挨了一刀。
　　不服气道：“这不，刚问世吗？这个剧本去年去墨影传媒面试，谢总监看过，没想到他们直接改了主角名字续写，还拍了电影，现在都快杀青了。”
　　墨影传媒请曹岩做导演，他看过剧本，今晚看到她的剧本才发现问题。
　　
　　虞诗韵闭了闭眼，“女主角是阮琴琴。”
　　
　　刘静起身，“你说什么？”
　　
　　“……”
　　
　　陆征和阮琴琴的事听虞诗韵提过，后来在网上也看见类似的绯闻，不过阮琴琴毕竟不是顶流，绯闻的热度不大，似乎这个绯闻只存活了两天，之后就消失了。
　　
　　纵然她是个局外人，听到这里血压都有点飙升，“你说，那个阮琴琴，抢了你男人，还抢了你生了三年的孩子？”
　　
　　*
　　
　　陆征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是我哥。”
　　这句话莫名让人冒火。
　　
　　虞诗韵跟刘静聊完，又跟冯姝妍吐了一遍。
　　猛不丁微信里跳出一条消息。
　　
　　多久了，他没给她发过信息。
　　
　　她犹豫了几秒，小心点开。
　　
　　征服宇宙的星星：“我叫了宵夜，我们聊聊？你过来或我过去。”
　　
　　记得初中参加夏令营，他只跟几个男孩玩，都不带她，后来她也故意不搭理他，晚上他在帐篷里准备一堆吃的哄她。
　　虞诗韵翻了个白眼，狗改不了吃屎，跟以前一样。
　　凭什么每次哄她，她就要原谅？
　　
　　以前他总不回她信息，凭什么他发来消息她就要回复。
　　
　　她退出聊天框，问冯姝妍到哪了。
　　对方语音回道：“买了好多吃的，还有奶茶，一会儿就到。”
　　
　　冯姝妍这货，回北市没几天，又到海市跟组拍电视剧，她和马朝阳铁了心要做制片，跟他学了不少。
　　
　　蓦地，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征服宇宙的星星：“那你早点睡，如果睡不着，我就在对面，随时敲门。”
　　
　　居然还咒她睡不着？
　　她把手机丢一边。
　　
　　斜躺在沙发上，想曹岩说的那番话。
　　这种事要主动出击，若被对方成为原告，墨影传媒的实力和阮琴琴现有的流量，她很可能成为那个抄袭的人。
　　
　　又过了片刻，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冯姝妍到了？
　　
　　她打开门，冯姝妍裹得像颗元宵，双手提着两袋东西，“噔噔噔！宝宝别生气了，亲妈来了，亲妈来疼诗诗小可爱！”
　　虞诗韵笑着抱住又圆又软的‘元宵’，在她肩上蹭了蹭。
　　
　　确实有被安慰到。
　　“想死你了。”
　　
　　话落，对面的门缓缓打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渐渐进入视线。
　　
　　陆征应该刚洗完澡，灰色圆领卫衣，下面一条黑色休闲裤。
　　站在房间门口。
　　利落的短发有点湿，精致的五官，流畅硬朗的脸部线条，细节处都在取悦颜狗审美。
　　狭长的眼睛刚被水浸过，清亮分明，专注又带着摄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乖乖服从。
　　
　　虞诗韵不知道只有她会这样，还是别人看见也会这样狗腿子。
　　
　　冯姝妍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倒抽一口气。
　　
　　陆征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顾安柏。
　　这个想法刚被眼前的画面打破，旁边的房门也开了。
　　
　　陆征不确定来的女孩是外卖员还是她朋友，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走廊中央，“我也叫了一些，都是你爱吃的。”
　　
　　冯姝妍瞳孔张大，从陆征脸上回来，狐疑地看着虞诗韵。
　　
　　虞诗韵见他此时低眉顺眼，有些诧异。
　　以前哄她时，发消息都很正常，但真正碰面，喜欢软话硬说。
　　
　　现在，他是阮琴琴的男朋友，别说的吃的，就是多说一句话都很嫌弃。




16.  第 16 章   冯姝妍眼睁圆，瞅着虞诗……

　　冯姝妍眼睁圆，瞅着虞诗韵表情有些奇怪，怀疑这个长相身材俱佳的男人很可能是事件中的男主，当然隔壁门前的男人也有可能。
　　
　　她嬉皮笑脸把奶茶递给虞诗韵，走到陆征身边，“都是小诗的朋友，那一起吧。”
　　
　　冯姝妍的手差点碰见陆征的手臂。
　　陆征下意识躲开了。
　　
　　尴尬了一秒钟。
　　虞诗韵笑了下，“妍妍你过来，少碰他，你又不是女明星。”
　　
　　冯姝妍抿着嘴唇，有一瞬愕然。
　　好吧，这就是事件中被阮琴琴挽着进入华正集团年会的男人没错了。
　　
　　她讪讪一笑，回到虞诗韵身边。
　　
　　两人还在对视中。
　　明显感觉男人很不悦。
　　
　　陆征从小不喜欢别人挨他太近，尤其是身体碰触。
　　她跟他一起长大，才有了偶尔挽他手臂，跟他简单肢体碰触的殊荣。
　　
　　所以，在阮琴琴挽着他进入会场，就确定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
　　
　　虞诗韵和冯姝妍回房后，陆征也回了房间。
　　顾安柏默默关上房门。
　　小时候，虞诗韵生多大气，哭得再厉害，别人怎么哄都不行，也只有陆征能哄好。
　　
　　现在，连他都哄不好了，还把自己气到。
　　真是，痛快。
　　
　　陆征一早起来赶飞机，出了房间，敲了敲对面的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再敲，出了酒店乘车去了机场。
　　坐在候机室，盯着虞诗韵的对话框，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他想告诉她，他要回北市。
　　
　　前两次，她都没回他。
　　他打了字，却始终没点发送键。
　　向上不断翻聊天记录，他回的很少，虞诗韵更像在自说自话。
　　那时候，她是怎么在对方不回应的情况下，还能滔滔不绝。
　　
　　他握紧手机，靠着椅背吐出一口浊气。
　　她或许，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突然这种念头从心头划过。
　　
　　以前明明很享受这种不受打扰的状态。但现在，这种感觉并不太好受。
　　
　　*
　　
　　到了北市，虞诗韵没有耽搁，见了刘静亲自推荐的律师沈知行。
　　
　　这顿饭，因为冯姝妍在，变得欢乐很多。
　　这个沈知行长在了她审美点上，多巴胺分泌超标。
　　先前在飞机上叽叽喳喳的，说要捧陆征，一定能红。
　　这会，又撺掇沈知行进娱乐圈。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沈知行一本正经地拒绝。
　　冯姝妍还没遇见这种不苟言笑，丝毫不给她面子的男人。
　　之后，也没再多说。
　　
　　沈知行更多地问了很多剧本抄袭的情况。
　　虞诗韵熬了三年写了《下雨那晚你上自习了吗？》
　　是她非常喜欢的校园悬疑题材。
　　故事从一个在校园坠楼死亡的学生开始，经调查这个女孩参与过多起校园暴力，而受害者楚然和孟洁莹同时成为嫌疑人。
　　两个女孩性格迥异。前面一系列线索，时而指向懦弱寡言的楚然，时而指向张扬开朗的孟洁莹。
　　
　　虞诗韵给谢鸣看的剧本并没有完结，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而她这部《下雨那晚你上自习了吗》经过墨影传媒续写，名字也改为《成长法则》。
　　虞诗韵看过曹岩托人搞到改过的剧本，气得没话说。
　　凶手都按错了。
　　
　　她把这两个剧本交给沈知行，鉴定之后，没有意外就可以起诉。
　　
　　眨眼一星期过去，陆征忙了一天到家已近十一点，刚进屋，常玉玲一身睡衣出来，明显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先洗个澡，等会有话跟你说。”
　　
　　陆征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应该想说虞诗韵和顾安柏的事，他淡定地嗯了声，上楼洗澡。
　　
　　洗完澡，换好睡衣，常玉玲敲门进了房间。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架波浪滑翔机模型，坐在常玉玲对面，微微倾身，在小茶几上拆解模型。
　　
　　常女士已然习惯，她这个儿子从小就喜欢玩模型，拆了装，装了拆。
　　
　　她轻靠椅背，笑道：“诗诗和小安的事传开了，把你姑父气的，他专门给我打电话过来，说华正也投了些钱给科达，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陆征手没停，眼睛也没抬，“费昌年还有脸给你打电话，要不是他办的那些破事，大家……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费昌年突然从雪湖花园撤资，也摆了陆家一道。
　　还有脸问。
　　
　　常女士笑了笑，还挺会避重就轻。
　　“诗诗表面上不藏事，心里很有主意，她这样做也是为了科达，只是，她知道你以华正的名义向科达的项目投钱吗？”
　　
　　“我不是为了她。”
　　
　　常女士轻笑，“不是为了她，那是为什么？”
　　
　　陆征双手停下，滑翔机里面的螺旋桨按了几次按不上去。
　　“我就是看不过去费昌年做的那些事。”
　　
　　常女士惊诧，调侃道：“正道的光？”
　　
　　陆征低着头，捏着小零件往里按。
　　
　　“你这道光一照就是两千万，费昌年办的破事多了，前两年被他整的最惨的是霍家，差点破产，到现在霍家还在死撑，儿子，你是不是雨露均沾一下？”
　　
　　“……”
　　
　　“小征，到现在你怎么就不明白，不是妈啰嗦，你在不给她解释清楚……”
　　
　　陆征抢白，“没必要解释什么，好了妈，我明天要上班，先睡了。”
　　
　　常女士起身，“好好好，你赶紧休息。”
　　
　　走了几步又转身，“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找财务总监，找你妈我。还有，如果你想做无名英雄，可以用华正下面子公司的名义。你们科研人员的工资，肯定比不上你在华正的股份分红，我看，你既然把她当妹妹，不如分她一些华正的股份，让她后半辈子躺着花钱，我们都没意见。”
　　
　　*
　　
　　差点后半辈子躺着花钱的虞诗韵最近心情不错。
　　两个剧本鉴定之后，沈知行很快向墨影传媒和负责续写的樊非提起侵权诉讼。
　　冯姝妍把墨影传媒侵权的作品和阮琴琴担任女主的料给了多个营销号，现在网友都在冲浪讨伐。
　　
　　陆征这段时间很清静，虞诗韵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江思绵也没来烦他，稍得空闲他会翻一翻朋友圈，虞诗韵一般吃到什么好吃的，去了什么好地方都会分享。
　　
　　他点进去她朋友圈，这段时间什么也没有。
　　往下翻了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颗樱花树的图片也没了。
　　
　　她删了。
　　
　　那天在机场候机室，他想了又想，还是把那条回北市的消息发了过去，没收到任何回复。
　　
　　蓦地，一声响指让他回神。
　　
　　罗旭晨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又发呆，对食堂的饭不满意？”
　　
　　“……”
　　陆征低头吃了一口饭。
　　
　　罗旭晨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正好手机来了信息，捧着手机啪啪打了很多字发了过去。
　　
　　他看着罗旭晨脸上傻子似的笑，知道他在跟女朋友聊天。
　　可惜对方完全不知，跟女朋友聊的火热。
　　
　　过了一会儿，最早一波吃饭的人吃完走掉，食堂安静不少。
　　
　　罗旭晨注意到陆征的视线，“玛莎拉蒂很久没到门口堵你了，你们……分手了？”
　　
　　没有在一起过，哪来分手？
　　陆征懒得解释。
　　
　　罗旭晨见他面色不虞，忙转移话题，“没有女朋友也好，不然一天到晚都得哄着，真累人，你说我女朋友追个星，房子塌了也给我闹！”
　　
　　陆征敛目吃饭，不知听没听。
　　他除了专注于工作，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
　　
　　罗旭晨打开话头，边吃边说：“你知道阮琴琴吗？她拍了部电影，剧本是抄袭的，那个编剧真惨！据说去墨影传媒应聘编剧，给一个什么总监看剧本，没被录取反而被这种黑公司侵权抄袭，墨影传媒不是大公司吗？口碑一直不错，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征抬眼，虞诗韵也是编剧。
　　编剧行业看来也不好混。
　　
　　“后来呢？”
　　
　　罗旭晨还以为他没兴趣呢，见问，更来了兴致，“我女朋友跟我骂了好久，然后就是原著作者告他们呗！不然我们怎么知道？”
　　
　　“你说这个阮琴琴也在墨影，不可能不知道剧本的情况。你知道吗？有好几个大V都说，就是她背后的金主为了捧她，见人家小编剧没入行，想用人家剧本又不想花钱买，所以偷着续写，拿来拍电影。”
　　
　　陆征笑了下，这些小道消息未免离谱，墨影传媒也算业内数得上的影视制作公司，这么做不是自毁声誉吗？
　　
　　“我女朋友之前很喜欢阮琴琴，网上有很多人给她洗白，但是吧，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她告诉我，墨影这两年签了很多艺人，新资本介入公司后，这两年的作品质量明显不行，不想花钱又想要好剧本，可不就冒险了。只是可怜了那个小编剧。”
　　罗旭晨滔滔不绝，手机上又来一条新消息。
　　是女朋友发的新料，他瞟了一眼，惊了一瞬。
　　
　　“天，真是无语，这个小编剧跟阮琴琴高中就认识，是校友，跟投资方也是校友关系，这是合起伙坑自己人吗？”
　　
　　陆征越听越揪心。
　　虞诗韵跟阮琴琴费绮丽是校友，都在十一中上高中。
　　费氏两年前入股墨影传媒，阮琴琴是费绮丽手里的艺人。
　　
　　“那个投资人是谁？”
　　
　　罗旭晨摇摇头，“这个我怎么知道，小编剧在微博上@墨影传媒官博了。”
　　
　　罗旭晨点进小编剧微博向下翻了翻，有几张是博主吃喝玩乐的照片，惊喜道：“哇！这编剧怎么这么好看，跟演员似的。”
　　
　　陆征几乎已经确定，夺过手机一看。小编剧的微博名称为宇宙最亮小喵星。
　　
　　




17.  第 17 章   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天工具……

　　“刘静，你给小诗联系过了吗？我给她打不通，微信也没回，她没事吧？。”
　　冯姝妍在海市，看到网上墨影传媒和阮琴琴的公关气炸了。
　　
　　“我刚给她打过电话，也没通，不过别担心，沈律师已经起诉造谣她抄袭炒作的营销号，反正要打官司，索性多打几个。”
　　他们做律师的，这种贼喊捉贼的无耻行径见多了。
　　
　　墨影传媒会议室。
　　
　　谢鸣气得脸色通红，“最开始我说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即便人家还没入行，费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知道你跟她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是墨影！墨影传媒一直以来靠作品积攒的口碑倒了！！倒了！！！”
　　声音颇大，透着痛心的愤慨。
　　
　　费绮丽暗嗤，“谢总监，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公司肯定有内鬼，不然剧本怎么会泄露出去，而且公关部明显不成熟，反应太慢了。”
　　
　　谢鸣气得说不出话，转头向主坐的姚总，“姚总，现在最重要的绝对不是什么公关，这部电影如果因为官司不能上映，我们要赔多少钱？和解，只有和解，我们墨影带着诚意道歉，从虞小姐手里获得版权，让电影顺利上映。”
　　
　　费绮丽站起身，“我反对，现在和解不就承认了我们侵权吗？而且，她怎么证明我们侵权，剧情一样就说我们抄袭，那也有可能是她抄袭我们。”
　　
　　谢鸣冷笑了下，“费小姐，事实到底是什么，你我不清楚吗？”
　　
　　*
　　
　　这样的局面曹岩和沈知行都分析过，也在虞诗韵的预料之中。
　　
　　昨天第一次被网曝，铺天盖地的人身攻击，瞬间勾起所有负面情绪，她手机关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今天一早忍不住又看。
　　
　　“为了炒作也是拼了，墨影是穷疯了吗会抄袭你一个没入行的小编剧？”
　　
　　“你看你不火，连骂你的人都不多。”
　　
　　“想红想疯了吧！如果真有实力，墨影传媒也不会刷掉你！”
　　
　　“像你这样的抄袭狗没资格做编剧！”
　　
　　……
　　
　　说她不配做编剧！
　　她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在躺椅上躺了一会儿。
　　冯姝妍来电话，劝她不要看，刘静让她做点别的转移视线。
　　
　　之后接了曹岩的电话。
　　他想给她澄清一下，她没同意。
　　不想让更多人牵扯进来，这是她和费绮丽之间的拉扯。
　　何况曹岩最先看到墨影传媒改编过的剧本，之后才看到她的，其实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
　　
　　从小到大她对费绮丽多忍让，那时候想得美，想着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
　　以后不会了。
　　
　　她一直以来不算是心软的人，只是大家都这样认为。
　　
　　陆征最先体会到。
　　他给发了很多信息，打过多次电话。
　　不回，不接。
　　从小到大，他们的关系从未如此僵持，甚至想，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交情，可能她会把他从列表中删除。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近来睡得不好。
　　总想起年会那晚，那个优雅又决绝的背影。
　　他甚至有点怀念之前粘人的虞诗韵，整天傻笑，没心没肺地绕在他身边。
　　
　　印象中，大概她上初中的一个周末，
　　她兴冲冲闯进他房间，让他结束游戏要一起看电影。
　　那天王羽辉、李金硕和谭奇都在，好不容易组成队，他们正杀得痛快，就让她等着。
　　
　　等了半个钟头。
　　
　　虞诗韵憋着嘴，气得眼圈红了，他才不情不愿地关掉游戏界面。
　　小姑娘破涕为笑，扭捏地蹭过来，软软地声音说：“我要看日本那部《XX》。”
　　
　　给她找出来，起身想躺床上睡一会，她又扯住他，非要他跟着一起看。
　　看到后面，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泪，指着屏幕说：“我以后也要写出这么好的爱情故事，让观众哭倒一大片。”
　　
　　那时，他不以为然，兴许过两天她又会换成别的梦想，谁知她从未忘记那天说的话，大学也读得编剧专业。
　　就像他想做深空探测器的设计师，都是梦想。
　　
　　他看到这些评论都跟戳了肺管子，何况她。
　　
　　常佩瑜的生日宴近在眼前，虞达意以为虞诗韵不去，谁知她兴致很浓。
　　网上的腥风血雨，虞家人并不太清楚，虞诗韵没在家提过。
　　虞达意以为她不会去，是因为年会上陆征的事。
　　他是生了一阵子闲气，这种事又很难说谁对谁错。不过见自己女儿不哭不闹，只抑郁了一段时间很快恢复过来，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现在更像个没事人一样要去那种场合，又有些担心。
　　毕竟，她对陆征，不是三年五年了。
　　
　　陆征多数会去。
　　常佩瑜早年出洋留学，在那个年代就有些家底，回来之后生活习惯多少带点西式，又很喜欢社交，每逢生日都办的体面奢侈。
　　
　　宴会定在盛海酒店。
　　
　　常佩瑜在这种场合从不会放过陆征。
　　他以前在国外留学，也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时候M国的发展比国内好很多，无论哪个行业，年薪是国内望尘莫及的。
　　
　　公派出去的留学生居然留在国外工作，他偶尔回国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养了一批白眼狼！”
　　“现在喝着洋酒，吃着西餐，把自己的国家忘得一干二净！”
　　“人模人样又怎样？为M国制武器，对准的可是祖国，狼心狗肺的东西。”
　　
　　……
　　常佩瑜明里暗里听过太多这样的指责。
　　当初有人游说，只要他回来直接进中科院，可惜那时心志不坚，错过了好时机。
　　
　　经年后再回来，没再继续做科研，创建了华正集团。
　　唯一的女儿嫁的是根正苗红的科学家陆志栋，父亲陆宪祖是著名的物理学家。
　　
　　现在外孙是一名深空探测器的设计师，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奋斗，往年那些戳脊梁骨的话如鲠在喉，只要有机会就带着陆征介绍给他那些老同学，老朋友。
　　
　　陆征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外公这些事也听说过一些，无奈又没有办法，毕竟老人生日一年一次，除了之前在新疆内蒙出差没赶回来，基本都会来。
　　
　　他跟爷爷的心性一样，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他不能不来。
　　
　　出席宴会的多数是常佩瑜国内外的老朋友，再就是北市想巴结他的企业家，尤其是费昌年，每年必来的最早，礼最重。
　　
　　“老常，真是教导有方，这第三代还能这样出息，真让我们羡慕！”
　　
　　常佩瑜谦虚道：“我这外孙从小喜欢摆弄这些器械模型，我没教什么，可能……从小耳濡目染吧，我们都老了，都明白，很多事不能强求。”
　　
　　陆征尽力维持脸上的虚笑，可能外公还不知道凡尔赛这词。
　　他有尴尬到……
　　
　　“对对对，生在这样的世家，不做一个科学家那不科学！”
　　
　　“哈哈哈哈！”
　　
　　“哈哈哈！对对！老李说的一点没错。”
　　
　　……
　　
　　常佩瑜被几个西装革履的老人围着，现在都是一些行业的翘楚，不是他生意上的朋友就是老同学。
　　
　　费昌年即便来得早，也不敢贸然插进来打扰常佩瑜炫耀外孙。
　　
　　说来，常佩瑜看他是陆征的姑父，会给他几分薄面。
　　真正给他脸色的反而是陆征。
　　
　　没想到，陆征看见他，会主动走过来。
　　费昌年有些讶异，很快高兴过来，端着一杯酒迎上去。
　　
　　陆征到跟前没接，只笑了下，“姑父，最近上过网吗？”
　　
　　*
　　
　　虞诗韵站在盛海酒店门口，不想进去。
　　想想网上那些评论，心口像堵着一块恶心的石头。
　　“走啊！怕了？”
　　顾安柏打扮的像新郎一样，挑着眉贱兮兮地问。
　　
　　虞诗韵笑，挽住他，边走边说：“你也不用这么夸张，自信点！”
　　
　　顾安柏轻嗤，“我不自信？”随后停下，“虞诗韵，其实从小到大，只有你觉得，他最好。”
　　
　　“你最好，你最好！行了吧！今天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顾安柏满意地笑了。
　　
　　走到宴会厅门口，虞诗韵要去一下洗手间。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她在洗手池前照镜子，妆容艳是艳了点，最近就需要这种欺负人的气场。
　　对着镜子里自己笑了笑，嘴角那颗梨涡让人感觉亲切。
　　她突然不喜欢了。
　　
　　要说以前，这小梨涡让她自恋了很久，觉得很迷人。
　　现在看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好欺负。
　　
　　微微调整一下，笑得浅一些就不会太明显。
　　一会儿进去就这样笑。
　　
　　“你们，是在过家家吗？”
　　费绮丽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费绮丽一定在后面跟着他们进来，她怎么这么无聊。
　　
　　她做出刚才练好的浅笑，什么也没说。
　　
　　这种自信得意的笑戳了费绮丽一下。
　　
　　即便是做样子，看到顾安柏身边有女人都难受，更何况这女人还故意气她。
　　她愤然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虞诗韵自然知道插的是虚刀，不来点真的，都对不起大冷天出这一趟门，也对不起精致艳丽的妆容。
　　还对不起常阿姨送给她的这身藕荷色礼服。
　　常玉玲大约也觉得费绮丽过分，才一定要送她。
　　
　　多周到一人，怎么费绮丽就没学到半分。
　　等着。
　　
　　到了门口挽着顾安柏走了进去。
　　她一边装模作样对熟人颔首浅笑，一边低声说：“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天工具人，你是不是要回馈一下？”
　　只要顾奶奶想她，就跟顾安柏一起哄她开心。
　　
　　顾安柏脸上也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低声问：“什么意思？”
　　
　　“一会儿咱们去露天广场那边”
　　




18.  第 18 章   初吻

　　顾安柏微惊了一瞬，戏谑的眼神低睨她，“你要对我做什么？”
　　
　　陆征朝人群中央看过去，虞诗韵嘴角浮着小梨涡，用小拳头朝顾安柏肩上捶了一下，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顾安柏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英挺不羁。
　　小时候的他还是爱笑温柔的男孩，大约上了高中后，他不爱笑了，总冷着脸。
　　
　　那张冷白的脸精致显眼，线条优美的瑞凤眼，漫不经心掠过场内的人，落在虞诗韵脸上，轻飘飘带着几分促狭。
　　好像全世界人都是无聊的木偶，只有她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虞诗韵笑了下，小梨涡有点刺眼。
　　
　　她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以往这种场合，她跟在常玉玲身边，走的是清纯仙女风。
　　这次不同，她把微卷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肩颈和一侧的锁骨。
　　
　　莹白发光的肌肤，艳美的妆容，一嗔一笑，足以勾人慑魄。
　　陆征有一瞬失神。
　　
　　她乖乖地冲他点点头。
　　
　　顾安柏：“一会儿你可别骂我耍流氓！”
　　虞诗韵：“尽量，流氓一点，要死紧死紧地抱着我，你就想你没了我，你就不活了那种！”
　　
　　顾安柏嗤笑，眼神流转间，揽住她腰渐渐远离人群。牵着她走得很快，打开玻璃门，到了露天广场。
　　
　　众人目送他们，八卦地私语起来。
　　
　　费绮丽红着眼跟了出去。
　　
　　陆征推门出来，站定，身侧栏杆上的灯一路蔓延。
　　
　　顺着这一串灯，不远处虞诗韵背对栏杆。
　　
　　虞诗韵余光中，费绮丽跟了过来。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把初吻给了他也不亏。
　　轻轻靠在栏杆上，动作不是一贯的端庄，有点痞坏。
　　浑身散着美艳不羁的魅力。
　　
　　伸手扯住顾安柏的领带，一拉。
　　顾安柏不妨被她扯到跟前，不得不倾身低头，伸手扶着栏杆将她半圈住。
　　
　　没有任何前情。
　　她触到顾安柏的唇，温热湿润。
　　对方从震惊中惊醒，揽住她的腰，手掌扣住她后颈用力圈外怀里，不断加深这个吻。
　　
　　虞诗韵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抹胸长裙，长发遮住皎洁的背。
　　她整个人被顾安柏拥在怀里，紧得严丝合缝。
　　
　　他抱得那样紧，像觊觎已久的东西终于到手，死都不会松手。
　　吻得很用力。
　　
　　*
　　
　　虞诗韵实在受不了，推了下顾安柏，顾安柏松开她匆匆吸了口气。
　　
　　虞诗韵嘴疼，捂着嘴，想象刚才的画面，一点都不唯美。
　　不知道有没有气到费绮丽，她侧头看了看，露天广场空空如也，费绮丽不见了。
　　
　　目光落在玻璃门处，
　　方才她感觉那儿也站了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随后收回目光，瞪着顾安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咬我！”
　　
　　顾安柏笑，“我就在咬你啊！”
　　是你不走心而已。
　　
　　她披着顾安柏的外套回到宴会厅，众人陪着常佩瑜吹了蜡烛，一派其乐融融。
　　
　　往常，陆征总站在常佩瑜身边，常佩瑜很有意思，多年来还把陆征当小孩，第一块蛋糕肯定要给他最疼爱器重的外孙。
　　
　　陆征居然不在，常佩瑜身边站着的是常玉玲和陆志栋。
　　她穿着常玉玲送的裙子跟顾安柏太亲密，似乎不大好。
　　趁着别人没注意她也溜了，顾安柏跟着她出来，她回头，“你不用跟常爷爷打声招呼再走？我们来的时候好像就没打。”
　　
　　“你要跟我一起我就去。”
　　“那算了。”
　　她来是气费绮丽，跟他一起见常阿姨，多尴尬。
　　
　　*
　　那晚离开时没见过费绮丽，不过背地里不会好到哪里。
　　这种事回头想想虽然有点幼稚，但的确痛快。
　　
　　她明白，眼看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怎样锥心的滋味。
　　希望十万吨眼泪能让费绮丽长记性。
　　别再惹她。
　　
　　过了两天，墨影传媒突然官宣承认错误并像虞诗韵道歉。
　　阮琴琴随后也发了道歉微博。
　　
　　虞诗韵盯着看了道歉微博，有点不敢相信。
　　这，根本不像费绮丽会干的事。
　　小时候，她明里暗里弄坏过多少她送给陆征的模型，向来趾高气扬，全世界错她都不会错，从不道歉，她又不想让陆家人为难，每次都不跟她计较。
　　
　　冯姝妍和刘静倒是开心到飞起，冯姝妍扬言过几天回北市庆功。
　　沈律师除了恭喜她，似乎还有点遗憾，他说这场官司准备的很充足，没想到还没开庭对方就认罪了。
　　没意思。
　　
　　虞诗韵只笑，看来他有必胜的把握。
　　无论如何，这是她最希望得到的结果。
　　曹岩专门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不久墨影传媒一定会找她谈版权问题，不出所料会出高价，毕竟他们的电影已经杀青，说不定后期都做好了，只等着上映赚钱。
　　
　　这部电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完，而且结尾明显跟前面的剧情逻辑不通，拍成什么样子也未可知。
　　她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
　　
　　ＴＷ－１号的设计终于赶上计划进度，孙策作为总设开会总结了一下进来的工作和问题。
　　
　　散会时他叫住陆征。
　　陆征愣了一下，没有顺着人流出去，回身走了两步。
　　
　　孙策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进度也赶上来了，不然你休息一下，缓缓，在年轻也不能这么熬！”
　　
　　他们本就周末休的少，上次他早走给外公过生日，回来就没日没夜地工作。
　　陆征轻摇头，“不用。”
　　
　　“你照镜子看看，眼下发青，这两天我看你喝了几次胃药，工作也不是你这样赶的。给长辈过个生日怎么了？像故意偷懒一样，咱航天所是那种没人情味的地方吗？”
　　
　　他想起那晚的生日宴，莫名心头一梗。
　　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躺在床上，脑海中就浮现两人纠缠的画面。
　　
　　25岁生日那晚，他不要，躲过去了。
　　他那时没去留意她的表情，是失望还是绝望？
　　亦或如他当时站在露台旁观，周身的冷风蹂.躏灵魂，毫不留情。
　　
　　同样的地方，她等不到的吻……
　　有人给了。
　　
　　胸腔内像所有血液被寒冷的风吹得凝住。
　　也像有一根细长的针，缓缓刺进，密密麻麻的痛点布满全身。
　　
　　孙策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说了，放你半天假回家好好睡一觉。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好好看看！”
　　
　　他晚上空腹喝了点酒，早上也没吃什么，胃难受罢了。
　　
　　*
　　
　　到了家，本以为困倦的身体沾床就能入睡，过去数十分钟，他睁着眼，窗前白色薄纱随风荡漾，阳光在上面度了一层莹光，朦朦胧胧，像重合了某个时空。
　　
　　很像虞诗韵缠着他看电影的那个夏天。
　　那个年纪，他对天文、航天和器械模型以外的任何东西不感兴趣。
　　那部电影，他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看完更不懂为什么虞诗韵哭得像个傻子。
　　到现在也想不起那部电影的名字。
　　
　　他倏然起身，猛然间一个冲动的念头划过，想再看一看。
　　
　　工作忙碌，他已然好久没在书房电脑前查阅东西。
　　坐下来趁开机的功夫，思索记忆中关于那部电影的细节，名字是两个字，日本电影。
　　封面大概有些印象。
　　
　　这个范围太大，他查看了很多，一页一页地找，没有找到比较熟悉的封面。
　　
　　他靠着椅背，双手揉着太阳穴。
　　虞诗韵看完后，哭的眼睛红肿，狠狠地瞪着他。
　　当时觉得莫名其妙。
　　
　　她嘴里好像埋怨了几句。
　　
　　他脑袋疼。
　　当时她到底说了什么？
　　
　　扶了扶额。
　　他当时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气呼呼伸手接住，擦了一把鼻涕眼泪。
　　她说——
　　
　　“你看她也喜欢他，怎么能这么迟钝呢？如果在小樽的高中就知道，肯定不是这个结局！呜呜呜……”
　　不对！
　　她有提到名字。
　　好像什么树，关于暗恋的故事。
　　
　　他脑子快速整理信息，由印象里的借书卡，勾勾连连想起模糊的一个名字——《情书》
　　
　　果然，搜索结果出现了熟悉的电影封面。
　　
　　点了播放键。
　　
　　……
　　
　　当时，他没心没肺地看完，没想到有一天会以如此沉郁的心情再看一遍。
　　
　　电影结尾，当藤井树翻开那本书，看到借书卡，被几个女同学提醒翻开背面，俨然是自己少女时期的肖像。
　　他的心渐渐揪紧。
　　就像藤井树那短短几秒的表情。
　　有一瞬欲哭无泪，欣喜，遗憾，还有一丝恍然的悔。
　　曾经被那个人那么深情隐晦地喜欢着。
　　她一无所知。
　　
　　甚至自己对藤井树的感情也一无所知。
　　怎么会不喜欢？
　　
　　她对爷爷否认说不是初恋，只是有这么一个同名的人罢了。
　　但与他过往的点点滴滴像刻在脑子里。
　　甚至藤井树对她的恶作剧，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他靠着椅背，似乎理解了虞诗韵当年的眼泪。
　　徘徊在脑海里的画面，就像藤井树翻看借书卡背面刹那的恍悟。
　　都如懵懂中的一道惊雷，瞬间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记忆中，无论何时何地，与她目光相遇那一刻，首先是一张笑脸。
　　夏天就拉着他去买冰淇淋，冬天会塞给他一杯热奶茶。
　　她冷，她就以为全世界人都冷，不知道男孩抗冻，也不喜欢甜腻腻的奶茶。
　　
　　她被所有人宠着，在他家，她永远对，他永远错，所有人给她撑腰。
　　她长得可爱，是他父母未能拥有的女儿。备受宠爱还有一点，在长辈面前很乖，把所有小脾气，叛逆给了他。
　　
　　把他外星人手办的腿弄丢了一只，扯着他胳膊撒娇道歉，再不然就哭。
　　
　　他不是每次都发脾气，有时也会生闷气，板着脸不说话。
　　这时，虞诗韵睁着无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说话，不敢靠近，惶恐地不知所措。




19.  第 19 章   他生气，但看她这样也心……

　　他生气，但看她这样也心疼。
　　最后都会忍不住，冲她笑一笑。
　　小姑娘笑着扑过来，小肉手握住他一根手指，晃一晃，“哥哥，我给你买新的。”
　　
　　大概经常被人哄，她很会哄人，看准时机软软地说几句好听话，可以让他瞬时消气。
　　
　　再大一点有点烦人，她有了女生的小心思和稚嫩的占有欲。
　　打篮球的时候必会过来送水，自己不能过来，也会派人过来。
　　有时他随即拿起地上一瓶水喝，只要不是她给的就不准。
　　
　　小姑娘越来越霸道。
　　
　　有一次运动会，刚入秋并没很凉快，秋老虎依旧厉害。
　　尤其比赛时，下午的烈日还没下去。
　　他跑了多久，她在跑到外围就站了就多久，赶都赶不走。
　　跑完三千米，她陪他走了一段，身后簇拥着一堆女孩。
　　
　　虞诗韵把水递给他，发现一直挂在手臂的毛巾不知掉哪了，“你等我一下。”
　　
　　她觉得掉在跑过来的路上，回去找。
　　
　　再回来的时候，他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毛巾，随手擦了擦汗。
　　
　　她跑过来看见，突然停下，盯着他，满眼委屈。
　　晒得小脸发红，额头的汗珠往下流，少有的狼狈模样。
　　
　　他在等，等她过来。
　　她也在等，等他把毛巾还回去，她就过去。
　　
　　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动。
　　虞诗韵的眼睛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颤颤巍巍，始终没滑下来。
　　她没等眼泪掉下来，气呼呼转身，狠狠地把捡来的毛巾丢在地上。
　　
　　对，这才是她，乖只是表面，实际她骄傲的很。
　　他仰头喝水，瞥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明明前一秒还在倔强地走，下一秒便弱弱地倒下了。
　　
　　跑完三千米，他双腿发软，那时也不知道突然哪借来的力气，冲过去穿过操场熙攘的人跑到她身边，她脸上身上都是汗，脸红的异常，像是中暑。
　　没耽搁多久，背着她向医务室狂奔。
　　
　　事后，李金硕拿着相机怕了照片，说他比跑三千米快都快。
　　那一次，她不知道是中暑还是被他气的，病了两天。
　　
　　……
　　
　　很多与她的回忆，隐藏在每一个平平无奇的年月，被他无视。
　　如此揭开，以往那些点滴小事在岁月里平淡轻浅，此刻落在心头竟沉重的令他喘不过气。
　　
　　电脑屏幕上显现字幕，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
　　
　　顾奶奶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那次手术好转，她满头银发，整个人又瘦了一些，像不紧不慢脱落的秋叶，虚弱又倔强。
　　她看虞诗韵的时候眼睛很亮，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很深，却是很欣慰的笑。
　　
　　那种真切的幸福，虞诗韵有点承受不住。
　　就只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顾奶奶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顾安柏身上，“结婚的事都准备好了？啥时候能定下来？”
　　
　　顾安柏顿了顿，看了一眼虞诗韵，“很快，您再等四个月后。”
　　
　　听着不像他往常敷衍语气，像认真地要践行的一件正事。
　　
　　……
　　
　　坐在车里，虞诗韵想起刚才那一幕。
　　顾安柏哄奶奶的时候跟以前还蛮像，乖乖的，说的话可信度也高。
　　也难怪，在这世上能被他认真对待的也就是顾奶奶了。
　　很小的时候，他像个孤儿，娘不在，爹不爱，更没法指望继母，印象中好像是十五六岁之前，还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乖乖少年。
　　
　　这次，顾奶奶的心愿，她会跟他一起完成。
　　出于责任也好，同情也好，她想让顾奶奶心无挂碍。
　　
　　晚上下起小雨。
　　夜色里的荣福路，路灯昏暗，偶尔车辆穿过，片刻后又恢复宁静，雨幕淋淋，路两侧的树被风一吹，摇晃着雨水刷刷往下掉。
　　
　　快到门口车灯直线晃过去，在潺潺沥沥细雨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伞。
　　第一感觉是他。
　　
　　身形身高都极像，一闪而过的画面有些模糊，可能是错觉。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很少来找她，更没耐性站在门口等。
　　
　　虽然不相信，也不知道她发的哪门子疯，很希望灯光在晃到那个位置给她看清楚。
　　
　　车灯又晃到几次，那个身影像静止伫立的松柏，撑着一把透明伞，光影流转见泛着亮光。
　　他似乎站了很久。
　　就……有点不敢置信。
　　
　　车子停下，顾安柏也看到了。
　　他撑开伞绕到虞诗韵这边的车门，打开，让她下车。
　　
　　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动了动，向前挪了两步。
　　车灯尚未熄灭，借着光，虞诗韵看得更清楚些。
　　
　　他站在这干嘛？
　　就……有点突然和莫名其妙？
　　
　　若是换成以前，她一定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现在，说不出口了。
　　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不同于往常任何时候，有些读不懂。
　　
　　三个人这样站着又傻又尴尬。
　　雨滴滴答答砸着伞布。
　　
　　虞诗韵接过伞，让顾安柏先回去，顾安柏有些迟疑，看了看陆征，转过身想她说些什么，顿了几秒，最后点点头什么没说。
　　
　　他打开车门停下，“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他们的婚期，她已然默认了。
　　
　　陆征的目光从顾安柏身上回来，落在虞诗韵脸上。
　　若换成以往，他会直接盘问她，答应了他什么？
　　
　　现在，开不了口。
　　
　　恍然间，他想起从永昌发射中心回来，她在机场接他，到了家门口，他赶她回家。
　　她脸上那一瞬错愕和黯然。
　　
　　努力靠近一个人需要很强的心力，如果不是常玉玲出来拉着她进去，那一刻她应该正如他此刻一样为难。
　　
　　先前种种，他惭愧，后悔。
　　
　　陆征垂下眼，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疑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在吃醋呢！
　　但又怎么可能？
　　或许，根本是她想多了，他站在这里只是等别人。
　　
　　无意间瞥见他裤管被雨水溅湿了一片。
　　像是等了许久。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才不会问‘你在这里等我吗’这种自作多情的问题。
　　
　　陆征一怔，从方才愧悔的思绪中抽脱出来。
　　他看完那部电影，撑着伞一路走到她家。
　　林阿姨说她出去了，并没说跟顾安柏在一起。
　　他打过电话，也发过信息，只是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现已九点，那么她中午出去到现在一直都跟顾安柏在一起。
　　
　　陆征漆黑的目光闪过一股隐怒，深深沉沉的。
　　虞诗韵觉得莫名其妙。
　　
　　她把伞放低，紧紧握着伞柄，避开他的眼神。
　　滴滴答答落在伞上的雨滴像砸在他心口。
　　很不痛快。
　　到现在，他微小的情绪依然能毫不费力地牵动她。
　　她与他，要做到毫无瓜葛，还需要点时间。
　　
　　他心情不好怎么不去找阮琴琴，站在她家门口干什么？
　　不想搭理他。
　　
　　越过他想直接回家。
　　
　　很快手臂被他抓住，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落在他手上。
　　两人站的很近，但仍有距离，他的手刚好在雨中。
　　白皙修长的手，隐隐看出因用力暴起的青色血管。雨水打在上面，雨珠瞬时滑落。
　　
　　她没敢抬头，垂着眼帘。
　　轻轻抽回手臂。
　　没见过他这样，习惯了他平时神气又骄傲的样子。
　　开始有些心软，但又想到这是挽过阮琴琴的手，顿时漠然。
　　其实只要看到陆征这个人，她就能回想起，然后不受控制地情绪爆炸，只是这种情绪隐藏在每时每刻的平静中。
　　只有自己能窥探到它的威力。
　　
　　“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上去了，早点回家。”
　　虞诗韵平静地说，不带任何情绪。
　　
　　华正年会过后，她间歇性暴躁、怨恨、痛苦，之后渐渐冷静。有时候钻牛角想问题会失眠，但有一件事她想通了。
　　他不喜欢她，并没有错。
　　
　　先前种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话落相视，他的目光有一瞬碎裂。
　　
　　比起她如此冷静，他更想看到她闹，希望她指责他，但她没有。
　　而是客气地，理智地劝他回家。
　　
　　好像突然地，他就把从前那个爱撒娇，喜欢粘着他的虞诗韵弄丢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碰她。
　　到底从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都不清楚。
　　
　　心口闷得要死，想到这种滋味，他也给过虞诗韵，就更难受。
　　
　　虞诗韵没再向前走。
　　已经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
　　她居然贱贱地心软了，想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两人站了一会。
　　雨越下越大，偶尔驶过来的车辆，灯光扫过去，她瞥见他脚上黑白相间的运动鞋，被雨水浸泡太久，有点脏了。
　　
　　侧头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这个眼神，陆征朝她近了一步，“有话，跟你说。”
　　
　　“哦。”她假装平静。
　　在想要不要趁着机会告诉他与顾安柏结婚的事。毕竟之后他们估计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20.  第 20 章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坚定的口吻，不容反驳。
　　
　　她撑着伞，转过来，紧紧地看着他。
　　
　　“顾安柏，并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不配！”
　　即便她不选择他，但也不能选顾安柏。
　　
　　就这？
　　她好想回个哦。
　　
　　毕竟生疏了，尊重一下他的关心，“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虞诗韵。”
　　
　　“？”
　　
　　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避开了。
　　
　　眼前的陆征像经历了一番摧折的秀木，有铮铮傲骨，但为了某一件更为值得的事，低下了头。
　　
　　“我——跟阮琴琴是误会，没在一起。其实，我……”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又汹涌，有一瞬词穷。
　　他绞尽脑汁，竟无法形容。
　　
　　没有跟阮琴琴在一起？
　　为什么之前没说？
　　
　　这是在给她希望，为了不让她跟顾安柏在一起。
　　他不知道，放弃一个人，从心底挖走一个人要下多大的决心，费多大的力气。
　　
　　他不懂，他只把她当妹妹，永远不可能站在她的位置感同身受。
　　
　　“别说了，把你想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虞诗韵到了家，把外套脱下来，从衣兜掏出手机充上电。
　　下午在顾安柏家接到曹岩的电话。
　　之前墨影传媒找她和解，她内心知道答案，不过还是认真想了下，最后拒绝。
　　曹岩打来电话说了几个具体修改的建议，电话里没法说得太仔细，虞诗韵决定再去一次海市，想把剧本改的更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她手机没电关机。
　　只顾着陪顾奶奶说话，没怎么注意。
　　
　　在外面站的太久，两个小腿都是冰的。
　　她放了热水，从浴室的琉璃台拿起玫瑰精油的瓶子拧开，往水里洒了一些，拧上。
　　
　　她顿了一瞬，拧开盖子，又洒了些下去。
　　这东西抗抑郁。
　　
　　片刻，氤氲的热气中散着一股玫瑰香气。
　　浸入温水中，身体放松，闭上眼睛，心口的郁气渐渐消散。
　　想再用点力，驱散不停在脑中顽固停留的画面。
　　
　　丢下那句话，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就走。
　　身后刹那间的寂静。
　　
　　无声胜有声。
　　他沉默中包涵了太多复杂情绪。无论如何，无关他们之间，他只是希望她谨慎一些，不能盲婚哑嫁。
　　
　　虞诗韵往下一滑，热水漫过脸。
　　就这样吧，年会那次虽没撕破脸，也回不到以前。
　　他不娶，她虞诗韵自然有人娶。
　　
　　翌日，她没多耽搁，订了机票去海市。
　　到了海市，她先到冯姝妍和马朝阳所在的剧组，跟着两人在外面胡吃海喝。
　　
　　“再来瓶啤酒？”
　　
　　虞诗韵摇头，“我喝不下去了。”
　　马朝阳惯性地扶了下眼睛，摆摆手，表示不喝了。
　　
　　冯姝妍笑嘻嘻，“行，你们不要，我要。”
　　马朝阳：“行了，你也少喝点。”
　　
　　“最后一瓶，最后一瓶！”说完她轻扣住虞诗韵手腕，“我今天太高兴了，跟你说，明天跟曹岩谈的时候，不要一高兴听说要拍你的本子就头昏一分钱不要？”
　　
　　虞诗韵喝了一口菌汤，差点没呛出来，“曹岩要拍我的剧本？你听谁说的？”
　　
　　冯姝妍笑死，“你傻呀！曹岩没看上的剧本，他会花时间去帮忙改，你知道他有多忙吗？”
　　
　　虞诗韵放下勺子，没有完全消化突如其来的惊喜，“冯姝妍！这事若是让我空欢喜，我，我打你！”
　　
　　三人笑起来。
　　
　　服务生上了一罐啤酒，冯姝妍拧开，灌了一口，“你记住，明天见曹岩，听他把话说完，千万不要一激动脑子发昏……”
　　
　　冯姝妍喝得双颊绯红，眼睛迷离。
　　马朝阳把半罐啤酒夺过去，“行了，别喝了，一会儿回不去。”
　　
　　冯姝妍伸手夺，没夺过来，“哎呀！我不是替诗诗开心吗？”
　　扯着马朝阳要把酒夺过来。
　　
　　马朝阳把半罐啤酒一口气喝完，把瓶子往桌上一放。
　　
　　虞诗韵随着这声响，一激灵。
　　
　　“你那是开心吗？不就被那个事X的总制片骂了吗？把演员的衣服分错，不是应该，但这种事也是难免的。”
　　
　　冯姝妍垂着头，神色黯然。
　　
　　怪不得今天冯姝妍有点怪，具体说不出来。
　　她那么要强的性子，受了委屈，只会嘻嘻哈哈！强颜欢笑。
　　
　　虞诗韵坐过去，搂住她，“别难过，等我成了有名的编剧，你就是电影制片人，到时候你想骂谁骂谁？”
　　
　　冯姝妍眼睛泛着一层水光，晶亮晶亮的，笑了下。
　　笑里却包含了太多委屈和心酸。
　　小城市的人想在这个圈子混出个人样来真的很难。
　　
　　她点着头，眼眶微微泛红，手指着她，“虞诗韵，你别以为我喝醉了，我没醉，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到时候你不能赖账！”
　　
　　虞诗韵哼了一声，“冯姝妍，你说哪一次不是你一声令下，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你满世界跑！”
　　
　　冯姝妍由衷地笑了，指着虞诗韵，对马朝阳说：“看看，我厉害吧！虞诗韵，虞家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公主！可听我话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全世界你第一厉害！”
　　马朝阳哄道。
　　
　　*
　　
　　在两人极力挽留下，虞诗韵在冯姝妍和马朝阳同租的房子里住下。
　　
　　其实上学那会，她就瞧出点意思。
　　马朝阳这人，不爱动嘴，是个办实事的人，或许也因为男人的自尊，等自己有能力有点积蓄后才开始。
　　
　　可一个弱女子在大城市打拼，脆弱的时候太多。马朝阳是个会疼人的男人，两人的关系逐渐明朗了。
　　
　　她和冯姝妍一个房间，早上一醒，马朝阳正在厨房做早餐。
　　两人刷着牙，虞诗韵瞅着旁边的冯姝妍，满嘴泡沫，含糊地说：“马朝阳真是个暖男，你咋运气这么好呢！”
　　
　　“他？算了吧！”
　　
　　“什么算了吧？光长相就是，多温柔，还会做饭。”
　　
　　冯姝妍贼兮兮地笑，靠过来，一嘴泡沫，“看上了？给你啊！”
　　虞诗韵白了她一眼，一扭胯把她顶了回去。
　　
　　她吃了早饭去找曹岩。
　　曹岩这次没约在外面，而是他自己成立的一个工作室。
　　进入这家游梦工作室，虞诗韵真有一种被选中的感觉。
　　这工作室连名字都很对味，没准她的本子真的可以在这家工作室拍成电影。
　　
　　跟着前台小姐姐走进曹岩办公室。
　　
　　曹岩招呼她坐下，让前台小姐姐倒了两杯茶。
　　整整沟通了一上午。
　　
　　冯姝妍的嘴一定开了光。
　　她不敢置信，激动又忐忑，听曹岩把话说完。
　　他创建的游梦工作室账上还欠着很多钱，根本买不起版权，但等电影上映后可以按照比例那票房分成。
　　
　　虞诗韵没理由不答应。
　　两人相谈甚欢。
　　
　　虞诗韵从游梦工作室一出来，给冯姝妍语音：“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要给你张开光的嘴尝尝人间美味。”
　　
　　……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墨影传媒。
　　
　　大会议室，墨影所有高层盯着费绮丽。
　　
　　先前谢鸣不同意这种侵权做法，费绮丽一意孤行。
　　之后，在虞诗韵提起诉讼，谢鸣想以最快的道歉让对方看到墨影的诚意，争取和解拿到版权，让杀青的电影顺利上映，给所有资方一个交代。
　　
　　费绮丽依然一意孤行，以最无耻最恶毒地公关方式网曝原著编剧。
　　
　　现在对方不光死握着版权，还跟游梦工作室合作要拍电影。
　　那么他们拍的这版，没有意外的话，永远不能上映。
　　
　　费绮丽这段时间积攒的郁气如鲠在喉，出不来，下不去。
　　她从费昌年得知，费氏联合几家企业整治虞家，想着过不了多久，虞家一定捉襟见肘，等电影上映，即便虞诗韵发现，也拿不到任何证据告她，大不了私下塞些钱了事。
　　
　　她无数次想象这种场景，谁都帮不了她，只能吃哑巴亏。
　　想想就痛快。
　　
　　没想到，电影未上映之前就被她发现了，还拿到了墨影改写过的剧本。
　　
　　更没想到，费昌年不是看她舅妈常玉玲的脸色，而是她表哥陆征。
　　
　　这个一出生就得到华正半分之三十的股份的天之骄子。
　　据说他出生时，华正总裁常佩瑜很高兴。
　　
　　常玉玲八面玲珑，平时不论费昌年打着华正的旗号做多少上不了台面的事，常玉玲会说几句，但也会顾念两家的关系，给费昌年几分薄面。
　　
　　陆征不会。  
　　就像这件事，他只要随便摆一下自己的态度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她父亲费昌年，那天从华正年会上回来还打了她一巴掌。
　　骂她拿着家里的钱乱来。
　　
　　一道一道如刀刃一样鄙视的目光，她有些窒息。
　　
　　她缓缓起身，深吸口气，“游梦工作室三个月都没发工资了，你们认为他们有钱买版权？就算买了，影视圈寒冬期，我敢保证，没几家企业敢投资他们。曹岩是个有实力的导演，那又怎样？新晋导演带着一身傲气，没有人脉。在这圈子混，缺一样都无法成事！”
　　
　　余下的人闻言，不屑一笑。
　　这位费大小姐开始玩资本垄断了。
　　不愧是常氏的亲戚。
　　
　　阮琴琴见费绮丽黑着脸从会议室出来，
　　
　　她衣着向来招摇，由于愤怒让整个人有种崩坏的狼狈，像孔雀身上最漂亮的羽毛被仓促拔掉了。
　　
　　阮琴琴先前拒绝了一部片酬颇高的商业电影，接了《成长法则》这部校园犯罪题材，还想冲一冲今年的奖项。
　　现在电影无法上映，有点后悔。
　　还有点不甘心。
　　
　　




21.  第 21 章   顾安柏的计划是办一场盛……

　　虞诗韵后来发现手机里陆征发来的信息。
　　那一瞬，有点想笑。
　　
　　曾经每时每刻，希望这个男人有一天能主动找她，约她见面。
　　哪怕只是在门口简简单单地见一面。
　　能想到他主动要见她这件事，足以让她开心很久。
　　现在，他大可不必如此关心她嫁给谁。
　　
　　得到曹岩的点拨，她想把剧本改好。
　　一边改一边想象拍成电影时的画面。
　　
　　转眼到了5月中旬，顾安柏的计划是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谁能想到他未婚妻突然火了。
　　
　　曹岩导演的《放学后你在干什么》在五月初上映，男女主角精湛的表演无可厚非，电影中那个一开始柔弱的瞎子白清许，在得知弟弟被人害死后，她内心最后一片净土彻底崩坏，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所有恶意，在她原本善良的内心彻底转化。
　　
　　一个瞎子，一边崩溃，一边阴狠残忍地复仇。
　　在仇恨中彻底疯狂。
　　
　　这样的白清许彻底震撼了观众。
　　
　　*
　　
　　罗旭晨端着选好的午饭，冲陆征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陆征微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罗旭晨向前探了探身，看到屏幕里内容，“你也看这个，前几天在影院，我女朋友都快哭死了，对！就这个她！”
　　
　　视频里正是白清许崩溃大哭的样子。
　　
　　“太能哭，长得也蛮漂亮，感觉有点面熟，现在新人演员都挺厉害。”
　　
　　播完预告片，是一个演员采访。
　　
　　主持人：“欢迎虞诗韵来到飞娱乐，欢迎小诗仙女！”
　　
　　“飞娱乐的观众们，大家好，我是虞诗韵，很开心跟大家见面！”
　　虞诗韵笑着打招呼。
　　
　　主持人：“小诗的电影大家都看了，非常非常好看！大家也很喜欢你扮演的白清许这个角色，下面呢！我整理一些，网友提的问题，还请小诗解答一下，分享下一个成功的角色是如何成功塑造出来的。”
　　
　　“第一个问题，网友问道，就是哭戏有什么秘诀？眼泪怎么能说来就来？”
　　
　　虞诗韵先笑了下，想了几秒，“其实，也没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就……在生活中攒的吧。”（捂嘴笑。）
　　
　　主持人笑，“那是，生活中受了多少委屈吗？这攒的也太多了。”
　　
　　虞诗韵笑着摆手否认。
　　
　　罗旭晨吃着午饭，看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女演员，“这种类型是你菜？眼光不错嘛！”
　　
　　陆征关了手机视频，起身，“我这份没动，一会陈阳过来给他。”
　　
　　“诶！你干嘛？不吃了？去哪？”
　　
　　陆征出了食堂。
　　
　　他晚上八点多下班，没有直接回家。
　　在电影院把那部电影从头看到完，白清许的每一滴眼泪似乎都跟他有关。
　　
　　电影里关于她悲伤的，无助的，崩溃的画面，似乎补足了华正年会那晚，优雅决然离去的身影的正面。
　　
　　她没有在他跟前哭，却把眼泪让白清许流给了全国观众。
　　她的骄傲不虚他半分，他一直知道。
　　
　　他借着阮琴琴断绝江思绵的纠缠，当时他能想到虞诗韵会不开心。
　　但也只是想到而已。
　　
　　应该早些解释清楚。
　　
　　下雨那天晚上，他们静静站了很久。
　　冰冷的雨带着一种急躁砸在伞上，像一种悲剧色彩的基调，无论多深情的台词，注定在雨幕中被无视，被淹没掉。
　　“把你想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话落，决然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他呼之欲出的那句话正鲠在喉间，可能脱口而出的那股力量太强大，化成另一种情绪夺眶而出。
　　
　　这种委屈，他到底给了她多少？
　　
　　*
　　
　　虞诗韵跟曹岩沟通了几次，几处伏笔的设置和情节需要再修改。她埋首伏案改到午夜，肩颈有点酸，在座位上伸了伸懒腰，
　　
　　连续好几小时的脑力劳动不是闹着玩，有点累。
　　明天再继续吧。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贴了张面膜出来，这几天黑眼圈有点严重。
　　
　　软在床上，摸出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又猛地坐起身。
　　
　　解锁后的页面正是微信列表，显示陆征来了新消息。
　　前两天那个雨夜，她说那些话有点重，可以说从小到大，从没有用那种语气说那么重的话。
　　
　　像陆征那样骄傲的人，大概不会再理他了。
　　况且，很久很久没有回应过他的微信，他居然还会给她发消息。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有些担心。
　　不会绝交之类的吧！
　　陆征不会这么幼稚。
　　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要不要看？反正她很久没回过他信息。
　　她缓缓躺下，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看一下。
　　
　　“这件事应该早些解释，我和阮琴琴是误会，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出来吗？我在你家楼下。”
　　
　　虞诗韵惊了一瞬，跳下床来不及趿上拖鞋，绕床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深夜里，路边亮着路灯，她的视线被路边的树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人。
　　
　　她盯着这条微信，渐渐冷静下来。
　　是她太激动了。
　　陆征任何举动都能随意牵动她。
　　
　　她反复琢磨他的话，其实解释年会的事并不代表什么。
　　最多对费绮丽和阮琴琴做过的事道歉。
　　总归不是喜欢她才这样解释。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很确定把她当妹妹。
　　有时想想，或许这份感情在每一个被他忽视的日子里，有个潜意识在提醒她，两人不会有结果。
　　所以……
　　她纵容自己留后路。
　　怂得心安理得，待到一个忍无可忍，认清他与她之间的现实后，能走得异常干脆。
　　
　　不哭不闹，不去质问任何关于他与她。
　　保住自己的体面和自尊，甚至以后，她能轻松地只把他当一个发小，假装那段暗恋根本不存在。
　　两个骄傲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她没必要下去，至于费绮丽和阮琴琴侵权抄袭那件事，她更不会牵连他。
　　
　　她站着没法动弹，窗外一片寂静黑暗。
　　明明已经下了决定，内心另一个声音在嘲讽她。
　　
　　备受□□的心变得异常敏感。
　　她为自己找借口不下去，不过是怕，下去见了他之后，并不会听到期待的话。
　　
　　这种概率，以她对陆征的了解，是百分之百。
　　他从小到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泾渭分明，从不会犹疑不定。
　　这种情况下，被突然喜欢的概率几乎为零。
　　
　　思索着，她嘴角倏然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些年，在她与他繁琐的小事中，她就是这样不断分析，否定着，期盼着，怀疑着，一边保全自尊心，一边窥伺他偶有的偏心。
　　从来没有一个定论。
　　
　　不爱她，这件事就是最准确的定论。
　　以后，她再也不会了。
　　
　　初夏子夜，白天的躁热退去，黑夜原本深沉寂静的面目侵占整个城市。暗黄的路灯将他整个人在地上照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像伫立的石像。
　　
　　他来的时候，她房间的灯亮着，快两个小时候过去，微信没有任何回音，她家门静静紧闭。
　　
　　他转头，透过路边的树，能窥见零星从她房间流出的灯光。
　　此时，手机响了一声。
　　
　　随着声音，他的手抖了一下。
　　心微微颤动，手下意识打开微信。
　　
　　“不早了，你快回家休息。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辈子都是。你不用解释什么。”
　　
　　黑暗中，手机屏幕散出的光有些刺眼。
　　他眨了下眼睛，太阳穴有点疼。
　　
　　轻描淡写一句话，重新安排了各自的位置。
　　他情愿她还在生气。
　　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她下定决心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断断续续打出一行字：虞诗韵，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等他发送，又跳出一条信息：我下月结婚，如果你工作上允许，也过来吧。
　　
　　虞诗韵软在床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人，她现在不要了，还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终于不用担心失去他了。
　　
　　*
　　
　　两天后，顾奶奶又因高血压被送进医院。
　　虞诗韵很快赶到医院，她把改好的剧本发给曹岩，还没收到回复，正好在医院多陪一会儿。
　　
　　午饭后，顾安柏忙完公司到了医院，让她回去休息。
　　顾奶奶睡了，她悄悄出了病房。
　　顾安柏跟着她，顺着走廊到电梯口，等了几秒，电梯门打开。
　　虞诗韵等里面的人走干净，没想到费绮丽从里面出来，站在她面前。
　　
　　费绮丽看了她一眼，对顾安柏微微一笑，“小安哥哥，我听说奶奶病了，我想来看看她。”
　　
　　电梯里的人陆续走出来，虞诗韵抬脚上去，顾安柏伸手牵住她，“哦？我还以为你专门来道歉的。”
　　
　　虞诗韵被迫站住，看了一眼顾安柏。
　　对面费绮丽的脸微红，神色局促。
　　
　　陆征和罗旭晨从林院士病房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沉重，林院士的病先前拖了太久，现在必须做手术，他为了工作还要往后拖延时间。
　　
　　两人沉默着，没走多远就看到三人尴尬的场景。
　　
　　陆征突然停下，后跟来的罗旭晨差点撞上他，收住脚步，“怎么了，停在这儿干嘛？”
　　




22.  第 22 章   墨影传媒只在官微发了道……

　　墨影传媒只在官微发了道歉声明, 费绮丽对虞诗韵私下没有任何表示。
　　她也没指望费绮丽能道歉，她从小到大就没跟谁认过错。
　　
　　虞诗韵扯开顾安柏，埋怨道：“浪费时间。”
　　作势要走, 顾安柏伸手揽住她的腰，倾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毕竟对面的那位是你的情敌, 你是不是表现的太淡定了？”
　　
　　陆征的手渐渐握紧，盯着虞诗韵腰间的手。
　　她没有扯开，只看着费绮丽。
　　
　　费绮丽抱着一束花，一只手紧紧攥着花束的包装纸。
　　
　　看着两人亲密地说悄悄话, 气得脑门一热, “小安哥哥，虞诗韵她这么多年只喜欢我哥, 她根本不配嫁给你！”
　　
　　顾安柏忽然转头, 不等他开口, 费绮丽继续说：“两年前给我哥在盛海办生日宴, 那晚她还在那开了个房间, 说不定他们早就……”
　　
　　她这几句声音不算很大, 也足够路过的人听清，有几个路人不断这朝这边侧目。
　　
　　虞诗韵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觉得有点可怜。
　　低声问：“看两个人女人因为你吵架, 心里爽坏了吧！”
　　
　　浅浅的小梨涡浮现。
　　陆征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顾安柏搂着她的腰又紧了紧, 另一手抚着她长发，眼眸专注低睨怀里的女孩，跟着笑了笑，“特别爽！”
　　最后，他又贱贱地低头到她耳边, “那晚，得逞了吗？”
　　
　　余光里，费绮丽开始颤抖，眼睛噙着眼泪，紧紧咬着下唇。
　　
　　虞诗韵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方，抵死不从！”
　　
　　顾安柏低笑，渐渐控制不住，肩膀震颤着，目光锁定虞诗韵。
　　
　　费绮丽哭着转身进了楼梯间。
　　高跟鞋踩踏楼梯的声音传来。
　　
　　见人走了，顾安柏半揽着怀里人，按了下电梯。
　　陆续来了好几个等电梯的人。
　　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面下雨了，有点凉。”
　　
　　“没事，我不冷。”虞诗韵说着就要脱下来。
　　
　　“你冷，必须冷。”顾安柏按住衣服。
　　
　　这时电梯门打开，虞诗韵懒得跟他拉扯，披着他外套上了电梯。
　　
　　顾安柏一转身，冲陆征笑了笑，扶了扶领带走了。
　　
　　罗旭晨满脑子问号，目送春风得意的男人，人走远后，眼神落在陆征脸上，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接二连三攻克TW-1号的难题，刚被林院士夸了一顿。
　　
　　无论样貌还是能力都甩了同龄人好几条街，这样骄傲优秀的男人，垂着眼睛，此时像被人叫了一盆冷水输了全世界，一身的荣光骄傲全然崩坏，只剩下颓败。
　　
　　*
　　
　　北疆
　　风卷着轻薄的黄沙，呼呼的风声呜咽着，时远时近。
　　
　　孙策和罗旭晨从实验基地出来，沙漠一望无际，远远看着一个高大身影，微垂着头站着。
　　
　　这人比两年前更健硕一些。
　　孙策和罗旭晨相视一笑，迎着风走过去。
　　
　　罗旭晨边走边说，“老孙，你看，老陆以前细皮嫩肉的，长得贼俊，现在糙了点，人也变得深沉许多，话比先前还少，够男人，我都觉得帅，这一回所里，不定迷死多少小姑娘！”
　　
　　孙策笑了笑，“你咋不说这小子攻克难题的速度也顶上天了。”
　　
　　说着到了跟前。
　　
　　听到动静，陆征朝他们看过来，吐了一团烟雾。
　　
　　烈日当头，风势小了些，陆征习惯性眯着眼，抬手又吸了一口。
　　
　　罗旭晨无形中又被戳了一下，同样都是吸烟，陆征做起来霸道，男人味十足。
　　孙策也点了一根，吸一口，“昨晚只睡了两小时，回去睡会。”
　　
　　陆征瞥他一眼，眼睛像极了沙漠夜间的星空，幽明深邃，“不累。”
　　
　　罗旭晨本来戒了烟，到了这又忍不住偶尔抽一根解乏，譬如现在。
　　接住孙策递过来的眼，夹在手里，“自从两年前来到这，你就跟疯了一样，老孙都说，努力工作但不提倡激进，你就听老孙的，歇一会儿。”
　　
　　说完，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陆征低着头，弹了弹烟灰，“现在多辛苦，都是值得的，最佳窗口期26年一次，我不允许我们的TW-1号因为任何一个漏项错过窗口期。”
　　
　　他又吸了一口，“只要我们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TW-1号可以如期发射，也可以延长服役时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一旦错过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目光放在远方，“最痛苦的，是本可以。”
　　
　　罗旭晨皱着眉，今天他没有惜字如金，话多了些。
　　大约又想起了不可说的往事。
　　
　　他现在的样子，明明是疲惫，像极了两年前在医院那次。
　　
　　*
　　一个月后，他们模拟实验成功。
　　大队伍从北疆返程。
　　
　　陆征回到北市跟在沙漠时一样，争分夺秒，力求TW-1号成为最完美的深空探测器。
　　在沙漠两年，失联两年的女朋友乖乖等着他，罗旭晨高兴坏了。
　　陈阳刚回来就被安排相亲，没想到就休息三天还真给他相到一个，正处着。
　　现在他们这个组其他几个人都已婚，只有陆征还是单身。
　　而他似乎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只迷恋TW-1号。
　　
　　罗旭晨坐在他对面，吃了一口米饭，“老陆，TW-1是要去宇宙的，到时候可是异地恋，注定分。”
　　
　　陈阳坐在旁边，笑得差点喷饭。
　　陆征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罗旭晨边笑边扒拉手机里的新闻，不时吃一口饭。
　　以为能安静一会，他继续说道：“这女明星老觉得面熟，好像在哪见过，看看人家，老陆，你看看，一会儿跟导演深夜约饭，一会儿跟帅气律师喝咖啡，还跟男演员因戏生情的绯闻。”
　　
　　陈阳凑过去瞄了一眼，“ 我的白月光虞诗韵。这些不算什么，还有营销号爆料她隐婚生子呢！”
　　
　　罗旭晨：“是吗？看不出来啊陈阳，你还追星？”
　　
　　陈阳腼腆地笑了笑，“我第一次追星，从白清许入坑，她太厉害了，本身不是演员出身，演戏演得特别好，去年她写的故事，自己担当女主角，拿了金雀奖最佳女主角，前年她白清许那个角色得了金雀奖最佳配角！我女神。”
　　
　　他没去北疆，这两年见证了虞诗韵在娱乐圈大火的过程。
　　
　　罗旭晨翻看着新闻里的图片，“标准的白幼瘦，也是我女朋友的女神！小陈，眼光不错嘛！”
　　
　　陈阳摇摇头，“长得漂亮的很多，她有实力有才华，性格也很好。”
　　他不是只看脸。
　　
　　陆征赫然起身，“你们慢吃。”
　　
　　他回到办公室收到妈妈的信息，明天是顾奶奶的葬礼，希望他能一起去。
　　
　　怔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间，点燃一根烟。
　　靠着墙壁，有一下没一下地吞吐烟雾，直到抽完。他捻灭烟蒂，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刮了胡子。
　　在北疆那会，出门大漠黄沙，废寝忘食的工作，糙了一段日子，隔三差五才刮一次，回来了也没按时刮。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坚毅的脸，与两年终究不太一样了。
　　她还是那样，在机场的美妆专柜广告上，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回来的一路，都有看着他。
　　
　　他洗漱好，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吃完早饭跟着父母到了北市西郊墓园。
　　
　　站在肃然的人群里，放眼墓碑旁边并肩站着的两人，他有些后悔不该来。
　　
　　陆征朝这边走过来时，虞诗韵就看见他了。
　　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不会来。
　　之前他们办婚礼的时候，他便没来。
　　后来，又听说他来过。
　　
　　那场婚礼办的很低调，电影《放学后你在干什么》上映了一段时间，她有了些人气，不想引人注目，只请了简单的亲戚另外就是陆家和费家。
　　
　　这场简单的婚礼顾奶奶很满意，也让虞家摆脱了困境，反而没被人怀疑过。
　　
　　婚后，她搬到海市去住，半个月前顾奶奶病危她才回来。
　　
　　短短一瞥，他似乎变了。
　　比两年前更疏冷深沉，更陌生。与以往那个熟识的少年完全割裂。
　　
　　陆氏夫妇献完花，便是他。
　　
　　他高大的身影罩过来，有种压迫感。
　　明明身体有些无力，心却跳得很有力。
　　男人低下身，把怀里的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淡淡地对着她和顾安柏说了句节哀顺变。
　　
　　她垂着眼，与顾安柏一起微微躬身。
　　一道沉沉的目光轻轻掠过，只短短一瞬。
　　
　　陆征一家又跟顾世朗和虞达意打了声招呼，顺道来到他奶奶墓碑前上柱香。
　　老人是在他上小时候四年级时去世，以前清明忌日都会过来，这两年都没机会看她。
　　
　　陆氏夫妇看着他，给长辈上了一炷香。
　　陆征让他们二人先走，在门口等他一会儿。
　　
　　他盯着墓碑上的老人，“奶奶，对不起，很久没来看您了。”
　　她笑得很慈祥，像是不怪他的意思。
　　
　　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走。
　　
　　路上碰见过来吊唁顾奶奶的人，两人就在他前面。
　　其中一个男人说：“顾老太太有福气，喜丧！临走能看见重孙子，也算圆满。”
　　
　　另一个男人附和，“是啊，看见孙子家庭美满，心事了了，老人走的也安详。”
　　
　　这些话轻巧地砸在他心头，再也无法平静。
　　
　　他走到墓园门口，一阵小孩啼哭的声音，寻声望过去。
　　
　　顾安柏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怀里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虞诗韵从他手中接过，抱在怀里，手拍着小孩的背轻轻安抚。
　　孩子把脑袋枕在她肩上，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一声一声的抽泣。
　　




23.  第 23 章   直看到他们上车走掉。
……

　　直看到他们上车走掉。
　　
　　*
　　
　　虞诗韵抱着顾东辰坐进车里, 没有马上递到李梦瑶手里，抱在腿上玩了一会儿。
　　李梦瑶笑了下，“他呀！更喜欢你这个干妈。”
　　
　　虞诗韵握着顾东辰的小肉手, “是吗？小东东？”
　　顾东辰只会哼唧。
　　虞诗韵：“你说他都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快！叫干妈。”
　　小家伙对她咿咿呀呀个不停。
　　
　　连开车的顾安柏也笑了下。
　　顾奶奶去世后，他明显废话少了。尤其一个人待着时, 像是小时候那个没人疼爱的小男孩。
　　现在多了个儿子，以后都会好吧。
　　她稍稍放心。
　　“先送你们一家回去，然后再送我去机场。”
　　
　　顾安柏抬起眼皮，在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嗯了一声。
　　他有点过意不去, 因为与他结婚，她现在不方便回自己家。
　　
　　虞诗韵忽然又想起什么, “梦梦, 你可以在这多陪陪孩子, 妍妍说你可以一个星期后再进组。”
　　她想让她多陪陪顾安柏。
　　
　　“好。”李梦瑶感激地笑了笑。
　　
　　李梦瑶两年前成了她工作室一名艺人, 她俩都让冯姝妍负责。
　　说起来, 当时她的剧本要开拍, 曹岩觉得她适合楚然这个角色，而孟洁莹,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李梦瑶那张脸。
　　
　　她找到李梦瑶时, 她还要三个月要生。
　　凑巧的是，她这个孩子原来是顾安柏的。
　　虞诗韵高兴坏了。
　　自她跟顾安柏结婚后, 顾奶奶每次叫她来北市都会催她生孩子，顾东辰一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两人的关系，她询问过，每次顾安柏都给糊弄过去，具体怎么回事, 虞诗韵并不十分清楚。
　　
　　先前顾安柏无法接受，孩子生下来后他才渐渐有了几分做爸爸的担当。
　　顾东辰一直在北市被专人照顾，李梦瑶没通告时会回到顾安柏的别墅照顾孩子。
　　
　　之前她与顾安柏结婚有点冲动的成分，顾奶奶真把她孙媳妇一样对待，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有了顾东辰，才稍稍安心。
　　
　　李梦瑶虽然时常端着，心里很在乎顾安柏。小时候吃足了苦头，他终究是个有福气的人。
　　
　　坐在飞机上，虞诗韵吃了东西，前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跪在大人腿上，手里拿着红手帕冲着她一直转，一直转，给她看睡了。
　　
　　睡醒下了飞机，她有点崩溃。
　　她刚刚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是小时候她罩着红盖头跟陆征拜天地。
　　这不是最社死的，这个场景还被拍了下来，洗成照片摆在陆征房间里。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年暑假，她跟陆征看了一部电影，学着电影里男主画女主的肖想解开暗恋的谜底，她不会画画，于是写-了-封-情书。
　　
　　她把情书藏在那张拜天地的照片相框里面，还把一张指示字条夹在他房间为数不多的书里。
　　太久远了，她都忘了这本书什么样子。
　　
　　那时候，她等着陆征自己发现。
　　然后，他像是从没发现。
　　
　　现在想起来，又不那么确定了。
　　他把她当妹妹，即便发现了也会假装没发现。
　　
　　她一直低着头想这件事，没注意几个小妹妹跟着她窃窃私语。
　　伸手摸了摸脸，带着口罩，帽檐压得也挺低，难道被认出来？
　　她走得快了一些。
　　
　　后面的小妹妹鼓足勇气，“你是虞诗韵吗？”
　　放在之前，她会大方承认，大不了被拦住一起合照。
　　现在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
　　她拉着小行李箱很快离开机场。
　　
　　冯姝妍跟她说过八百次，让她出门带个助理，但她觉得带着助理更容易被认出来，何况她这次去北市也不是工作。
　　
　　司机把她从机场送回海市的家，就在冯姝妍她家楼下。
　　冯姝妍下来，她给她说了这件事。
　　
　　“我还以为什么事，像天塌下来似的！”
　　冯姝妍不以为然。
　　
　　“这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我不能给他看到那封情书。”
　　
　　冯姝妍转头看了她半晌，“不是都过去式了吗？你可是专心搞事业的富贵花女王，这些小事算什么？”
　　
　　这两年她确实在专注搞事业，圈子里撩她的人不少，从来没正眼看过谁，即便陆征也很少想起。
　　
　　但这件事，她就是过不去。
　　不想给他看见，而且内心深处无法抑制对另一种可能的好奇。
　　他到底看过没有，她一定搞清楚，不然做什么事都无法专心。
　　“等这边的通告结束，我过几天回北市一趟。”
　　
　　海市的工作一完，她坐飞机回了北市。
　　她和常玉玲并没有因为结婚断联，偶尔也会询问一下爷爷的身体状况。
　　
　　这次她买了些东西去看陆爷爷。
　　大白天的，陆征那么忙，一定不在家。
　　陪陆爷爷喝了会茶，她说想找一找小时候的照片，陆宪祖让她去陆征房间找，她暗爽了一下，嘴上讪讪地拒绝，在陆爷爷的坚持下，同意了。
　　
　　陆爷爷还说陆征在永昌那边出差，更让她松了一口气。
　　上了二楼，她站在他房间门口。
　　时隔多年，她好久进来过，有些紧张。
　　仿佛不是那个少年的玩具房，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闺房’。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的房间陈设了几个架子，一应装饰摆设显得很有空间感。
　　主色调为白灰黑，干净简悦，一看就是男孩的房间，尤其架子上的模型和外星人的手办。
　　
　　她先在外面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相片摆台。
　　印象中，模型架子最下面一格，一端的角落里推了一些书，但现在一本也没了。
　　
　　她心里一慌，不知道陆征收拾的时候有没有翻看，万一看到那张字条，上面写着：“你终于翻到我了！相框里有惊喜→”
　　
　　她想死。
　　更想杀了16岁的自己。
　　幼稚又矫情。
　　
　　她稍稍平复了情绪，找了一圈，这里也没有那个相片摆台。
　　她越过架子，来到卧室。
　　干净的浅灰色四件套，平整的被子一丝褶也没有。
　　扫了一圈，床头柜上放了两本书和一盒抽纸。
　　她走过去，随手翻了翻书，并不是放纸条的书，而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机械设计方面的书籍。
　　
　　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尽量保持原状。
　　
　　又来到架子跟前，记得架子下面还有抽屉，轻轻拉开，里面有些模型的零配件。
　　
　　绝望地环视了眼前的房间。
　　她和陆征性格迥异，就说房间的收纳问题。陆征的房间几乎不会发现没用的东西，那些不必要的摆设会被他清理掉，喜欢整齐，有顺序。
　　
　　以前她见过，他把相同颜色的T恤放在一起，分门别类，东西放的很有条理。
　　
　　她则恰恰相反，比较随意，甚至房间里的很多东西也不太清楚有没有用。
　　
　　关上抽屉。
　　看来靠她自己是找不到了，又不能直接找他问。
　　
　　“你找什么？”
　　
　　虞诗韵脑子炸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潜意识里在催眠，这应该是幻听？
　　
　　她没动，空气里弥漫一种男士沐浴露的香味。
　　
　　抬眼，前方映在架子上的高大影子，那轮廓分明是他。
　　她心跳得很用力，整理了下表情，缓缓转身。
　　
　　摒了一口气，他站的有点近。
　　浅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懒懒地站在跟前。
　　
　　这男人似乎有种特殊的能力，就是隔一段时间不见颜值会自动提高。
　　顾奶奶的葬礼，她只匆匆一暼，没细看。
　　他褪去少年的稚嫩，更沉稳内敛，皮肤晒成麦色，脸部轮廓更硬朗，五官还是那样好看，只是眼睛比以前更深邃，似乎藏了一些读不懂的情绪。
　　
　　她大方地欣赏了一番，渐渐平静，浅笑说：“阿姨说你出差了，原来，你在家啊。”
　　
　　陆征面色寡淡，侧过身走到架子跟前。
　　没接话。
　　他半夜下飞机，回到家也没人知道。
　　
　　尴尬了数秒。
　　
　　虞诗韵了然，毕竟他们这两年彻底断联，冒然来他房间，估计他不太愿意。
　　心里泛起一点点失望。
　　看他这样子，其实看到亦或没看到应该没什么分别。
　　甚至觉得，专门跑过来，有点多此一举。
　　
　　“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要走。
　　
　　“你刚刚，在找什么？”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他似乎纯属好奇。
　　想了两秒，她指着架子一端，“我记得这里之前放了几本书，你……那个，你扔了？”
　　
　　陆征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个位置，静止了片刻。
　　
　　他那样子不像思考，回忆，更像发呆。
　　
　　其实她也没抱什么指望。
　　
　　“忘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试探地问：“我记得，你房间还放了几个相框摆台，你，是不是也丢掉了？”
　　她真希望他都仍了。
　　
　　忽然撞上的他目光。
　　他走过来，在她跟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虞诗韵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这个深沉的男人自带压迫感，何况离她这么近。
　　
　　“对我房间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犀利的目光似要看穿她，墨色眼眸中裹挟了其他情绪，看不分明。
　　




24.  第 24 章   她毕竟不是以前那个16……

　　她毕竟不是以前那个16岁暗恋他的小女孩。
　　笑了笑, 说：“我记得之前，你家不是有几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最近要上一个节目，我想把小时候的照片整理一下, 看这边的照片还在不在，过来看看, 没有就算了，我家里的其实也不少。”
　　她胡扯的相当自然。
　　
　　他目光渐渐沉寂，甚至有点失望。
　　转过身，随手拿了一个外星人手办。
　　
　　窗外的光照进来, 映在他微垂的侧脸, 使他的神色更分明。
　　看起来有点不太开心。
　　
　　目光落在手办上，半晌后说道：“这里的模型和手办, 随便挑, 送他玩吧。”
　　
　　她满脑子问号, 还有点震惊, “谁？”
　　他这些东西从不随便送人, 还让她随便挑？
　　这个陆征是被人夺舍了吗？
　　
　　在他的凝视中, 她才想起顾东辰。
　　原来说的是干儿子。
　　现在还挺想看，她真拿一个, 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想也没想, 伸手把架子上第二层顺数第五个外星人手办揣手里，紧紧握住。
　　
　　陆征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随后看着她，“那个，左腿断了。”
　　
　　虞诗韵一惊，他怎么知道？
　　
　　陆征缓缓走过来。
　　
　　“是吗，这个坏了吗？”
　　她低头瞅了两眼, 装模作样地问。
　　
　　他重新站在她跟前，“坏了，你弄坏以后，还帮他稳稳地站在原地，一点也看不出来。”
　　
　　“……”
　　原来他一直知道，还当面拆穿，一直装下去不好吗？
　　
　　她躲开他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开两步，“坏了正好，反正小孩的玩具最后都要被玩坏的。”虚笑两声，“我先走了，你出差回来一定很累，好好休息。”
　　
　　说着转身要走，陆征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被他以为生了个孩子，其实心里不太舒服。
　　
　　默了几秒后，他说：“照片我找找，找到了你过来拿。”
　　
　　“嗯，好。”
　　
　　*
　　
　　她从陆家出来，赶到了机场，冯姝妍发来一条信息。
　　她隐婚生子的消息上了热搜。
　　
　　不知陆征是从新闻里看的，还是那天在墓园门口看到的。
　　
　　自昨天遇见虞诗韵，他的心就没平静下来。
　　老孙到了中午习惯性催他吃饭，刚坐到餐厅，罗旭晨和陈阳在对面落座。
　　
　　罗旭晨：“有图有真相，喜阳阳你的白月光真的结婚了，你看。”
　　
　　陈阳推开罗旭晨的手机，“假的。”
　　
　　罗旭晨放下手机，“这里有证据，不过，也真是奇怪，这女演员还年轻，才27岁，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呢？图片里的孩子怎么也有一岁多了，不太符合娱乐圈女明星的婚龄啊！”
　　
　　陈阳有些不悦，放下筷子，“有图就是真的吗？我们来算算时间线，这孩子看起来一岁多，那前年她应该就怀孕了，那时候她在海市拍摄《放学后你在干什么？》，后来还有很多采访，接着她修改剧本，和曹岩合作拍摄《晚自习》，两年她参加金雀奖颁奖典礼两次，这两年都在观众眼皮底下，她怎么怀孕？去哪怀孕？”
　　
　　陆征怔了一瞬，抬眼看着陈阳。
　　
　　陈阳猛不丁被他看得心虚，以为吵到他了，“行，不说了，吃饭。”
　　
　　罗旭晨听了有几分道理，皱着眉思考片刻，一拍桌子，“哦！代孕！现在的明星不都这样吗？害怕身材变形，又耽误她们宝贵的时间，说不定是代孕！”
　　
　　陈阳气的脸色涨红，“我女神才不会代孕！”
　　说着起身端着饭走了。
　　
　　罗旭晨耸耸肩，看了陆征一眼，“小屁孩，还生气了，我还见过她的婚纱照，这一辈小年轻都是脑残粉！”
　　
　　“要么闭嘴，要么滚！”
　　陆征垂着眼帘，慵懒地语气说道。
　　
　　罗旭晨下意识捂嘴，陆征一向不插嘴这些八卦，也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神经。
　　
　　*
　　
　　孙策扫了一圈办公室，都走的差不多了。
　　目光落在陆征身上，缓缓走过去，“你晚上有点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陆征靠着椅背，一只手按着左侧太阳穴，“可能累了吧。”
　　
　　“累了就歇会。”孙策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他侧过头看。
　　老孙似乎有话说。
　　
　　他先笑了下，“去北疆一去两年，转眼你都29了，所里多漂亮的小姑娘你都看不上，家里有人安排吗？”
　　
　　陆征扶着额头，“头疼。”
　　
　　“一说正事就头疼，一会儿再疼，我一个老校友的女儿，年龄比你小几岁，校花，小姑娘我见过，漂亮，性格好。怎么样……”
　　
　　“我想起来，回家还有点事，先走了。”
　　陆征起身丢下一句话朝外走。
　　
　　身后老孙喊道：“你小子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真神奇，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烦虞诗韵，希望她离他远点，永远不要来烦他。
　　但也想象不出来，他所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到了家十点半，家里人都睡了。
　　他洗完澡去了书房，记得先前把卧室多余的东西都归置到了这里。
　　
　　一些书和照片在书桌下的柜子。
　　他蹲下身打开，柜子下面两摞书整齐地竖排放着，上面有几两个照片摆台。
　　
　　他拿出来一看，不是虞诗韵，而是他十二三岁时的照片。
　　也是，那时候还让拍，后来十六七岁，他不大喜欢拍照。
　　
　　他把摆台放进去，关上柜子。
　　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墨绿色的小相册。
　　封面破旧程度告诉他一定是久远的小时候。
　　
　　他翻看着，大部分还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她的只有五张，其余就是她乱入的镜头。
　　
　　翻到最后，有一张在泳池的合照，她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波点暗黄色的比基尼，坐在泳池边揽住他，正亲在他侧脸上。
　　
　　指尖缓缓滑到小女孩嘴角的梨涡，轻轻摩擦着。
　　嘴角不由扬起。
　　
　　*
　　
　　虞诗韵早上收到陆征发过来的照片，有一瞬怔愣。
　　她以为帮她找找是随口敷衍的话。
　　
　　这几张照片显然是他从相册上拍的，说只找到这些。
　　看来他没找到那个两人拜天地的相片摆台。
　　有可能真的被他仍了。
　　
　　这个结论可能性变大，明明值得庆幸的事，她心里却空空的，就像一张美丽的拼图，缺少了最璀璨绚烂的部分。
　　
　　她丢了爱他的整个青春。
　　靠坐在床上，莫名地缅怀了一会儿。
　　她决定问清楚。
　　
　　“你还记得，我有一张掀红盖头的照片吗？”
　　她没直接问那张两人拜天地的照片，换了一种措辞。
　　
　　陆征看到这条信息，已经是午饭时间。
　　
　　罗旭晨：“我们打赌，你女神，代孕这件事我不确定，但肯定是结婚了。”
　　
　　陈阳气呼呼地，“打就打，他肯定没结婚，更没有代孕。”
　　
　　陆征低着头，思索片刻。
　　那张照片他有印象，有段时间很烦看到照片里傻子似的自己，具体随手丢在哪，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回了句：“我再找找看。”
　　
　　虞诗韵秒回：“谢谢。”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
　　心口像瞬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沉久的疼痛。
　　两年没联系，没机会生疏，一旦落在细节上，就很折磨人。
　　北疆距离北市3439公里，他回到北市，他与她似乎更有距离。
　　
　　罗旭晨：“老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
　　
　　虞诗韵退出微信，从陆征的字里行间，感觉他似乎对相框内的情书一无所知。
　　
　　有种涩涩的庆幸，随后一种空落的感觉。
　　她发了会呆，接到冯姝妍的语音通话。
　　
　　“我把热搜撤了，诗诗，那张照片离你们好近，不会是她吧！”
　　
　　虞诗韵从床上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撩拨着窗帘。
　　想起顾奶奶葬礼那天，她和顾安柏走出墓园时，费绮丽比他们先走出来。
　　
　　在微博引起轩然大波的那张抓拍照片，从角度看，是她和顾安柏所站的马路对面，那边停了一排黑色轿车，如果其中一辆车里躲着费绮丽，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也不用如此费劲推理，那张照片顾安柏刚好面对她，躲过了镜头，只有她的脸对着镜头，接过顾安柏递过来的顾东辰，孩子也背对着镜头。
　　
　　如此体贴费心，把该避开的人都避开了，这人不是费绮丽是谁。
　　
　　“妍妍，不用管这些，让沈知行直接起诉造谣的营销号，你有这个时间睡会美容觉吧。明天呢，肯定有我代.孕的热搜，我们不用急着撤，好好看着他们被打脸吧！妍妍小可爱！”
　　从费绮丽知道顾东辰存在，她心态就在渐渐崩溃。
　　
　　现在疯狗式的咬着她，不难想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背地里如何咬牙切齿地流泪。
　　
　　在黑色轿车看着，她肯定快疯了吧。
　　何必呢！
　　
　　她惬意地躺在躺椅上。
　　这两年，她的话题像月经贴，没有断过，早已习惯。
　　
　　“费绮丽疯了，诗诗，我也要疯起来，怎么说只有变态才能对付变态！对了，还有一条热搜，太有意思了，墨影传媒好像被内涵了。”
　　
　　虞诗韵勾起唇角，能让冯姝妍这么高兴，一定跟费绮丽和阮琴琴有关。
　　
　　“就是《星际救援》的原著作者宇宙小虱子发的。”
　　虞诗韵记得，先前曹岩想买《保卫空间站》这个火IP，作者连曹岩的面都不见。
　　
　　曹岩凭借《放学后你在干什么》获得金雀最佳导演，之后他拍摄的《晚自习》获得最佳影片奖，成为业内拿奖拿到手软的导演，怎么说也是个知名导演。
　　
　　这个作者居然连他的面都不见。
　　
　　《星际救援》这部电影最近很火，上映三天票房过亿。
　　作为国内少有的高票房科幻电影，宇宙小虱子的其他作品的版权炙手可热。
　　
　　“我好像还看过他的《黑洞的尽头》，写作风格诙谐幽默，感觉萌萌的，敢给曹岩甩脸子，原来还是个傲娇小可爱！”
　　
　　冯姝妍翻了翻个白眼，果然在诗诗小公主的眼里，大家都是蠢萌可爱的。
　　
　　“什么傲娇小可爱，他脾气臭，倨傲难搞，对特效、道具吹毛求疵到变态的地步，《星际救援》剧组的人每天看见他都想哭。”
　　
　　虞诗韵笑起来。
　　“傲娇大魔王，我喜欢。”
　　三年前《黑洞的尽头》大火，看名字像是写宇宙奥秘的小说，陆征的目光尽头不就是宇宙吗。
　　她就买了这本书。
　　
　　“你说啥就是啥吧。反正大家都盯着他的新书《保卫空间站》，墨影传媒凉了两年，就想买了《保卫空间站》来翻身，这个IP，M国最大的影视制作公司也找过宇宙小虱子，被拒了。可想而知，墨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冯姝妍放声大笑，“然后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宇宙小虱子昨天发了个微博：什么垃圾影视公司都敢来，抄袭狗！滚！”
　　
　　冯姝妍笑够了说：“今天上了热搜，大家都在群嘲墨影，还有墨影首席女一号，网友在她微博下说，又要去毁虱子大大的新作，求求放过《保卫空间站》吧。你自己去看，笑死了我了。”
　　
　　




25.  第 25 章   虞诗韵对群嘲阮琴琴的评……

　　虞诗韵对群嘲阮琴琴的评论不感兴趣, “别笑了，妍妍，联系下虱子, 我要买。”
　　
　　“买什么？”
　　
　　“版权啊！”
　　
　　“啊？他不会卖的，这部《保卫空间站》还没有完结, 有人爆料说，虱子大大经期暴躁，遇到空间站技术维修难题，在卡文, 墨影传媒也是赶上了。”
　　
　　虞诗韵手指玩着自己的睫毛, 嘴角的小梨涡轻轻浅浅，透着调皮。
　　
　　*
　　
　　两天后, 陆征睡前发现微信里一条新消息。
　　他看着列表里的人, 怔了一瞬。
　　猜想可能是虞诗韵问他照片的事。
　　说起来, 他还没时间找。
　　
　　点开一看, “TZ-1号是空间站的快递员, 它带着燃料和宇航员的生活物资完成管道输送补给后, 顺便带着空间站里的垃圾返回，飞到地球大气层燃烧自毁, 有什么条件可以终止这种自毁, 让它回到地球？”
　　
　　这条消息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八点三十一分：“不好意思，能不能在你不忙的时候帮我想一下答案？”
　　
　　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仍让他不大舒服。
　　不过, 遇到这种问题，她没有避讳他。
　　
　　微弱的壁灯，映出他嘴角的浅笑。
　　大约他刚泡了一会澡，全身的细胞处在放松状态，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虞诗韵收到陆征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
　　那天跟冯姝妍聊完, 就让她给宇宙小虱子发了一封邮件。
　　没想到对方直接抛过来这样一个问题。
　　
　　虞诗韵呆了几秒，念了好几遍，看不懂这是个什么问题。大概是他写作中遇到的难题。
　　但觉得陆征肯定懂。
　　
　　她没有马上麻烦他，挣扎了一天。
　　因为这种说替别人问的很像她以前粘着他的借口。
　　
　　所有的忐忑在收到他的回复后烟消云散。
　　只是她看着约八百多字，相当于一篇作文的答案，比问题还要难懂。
　　
　　里面不乏有些专业术语和名词，她认得字，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鬼。
　　不过宇宙小虱子肯定懂。
　　
　　她把这篇八百字‘小作文’一字不落给他发了过去。
　　半分钟后他发来见面邀请，就现在。
　　
　　虞诗韵没想到他这么急，反正今天没有工作安排。
　　在宇宙小虱子指定的咖啡厅见到了他本人。
　　
　　瘦，高，白，卷毛，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整个人与他诙谐的文风很搭。
　　
　　他听到这个答案不是她给的，脸上有些失望，没了先前对她恭敬且小心翼翼的态度。
　　经过一番交谈，双方诉求很明确。
　　她要版权，他要见回答问题的人。
　　他们没有很快达成一致，因为虞诗韵并不确定陆征会不会帮这个忙。
　　
　　但形势完全逆转，宇宙小虱子像见不到这个人就要马上尿裤子一样急切，条件随她开。
　　
　　坐在旁边的冯姝妍都看傻了。
　　他傲娇，高冷，脾气臭，嘴毒，怎么到了虞诗韵跟前，居然谦卑起来。
　　
　　虞诗韵没有马上联系陆征，依照之前对他的了解，多半会拒绝。
　　先不说他工作忙没时间，就一开始问他问题，又要见面，很像她之前追他的套路。无故问一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航天知识，像在刻意接近他。
　　
　　他一定会这样想。
　　
　　*
　　
　　隔天陆征看到虞诗韵的信息是午饭时，他正在看她代孕的热搜。
　　
　　他回得很干脆，“好，周六晚上。”
　　正做发型的虞诗韵收到消息，盯着剪短的几个字发怔。
　　时隔两年后第一次见他，虽让人更有距离感，到底是成熟了。
　　
　　她纠结的心渐渐释然。
　　
　　她把时间告诉小虱子，对方很兴奋，不介意特地飞北市跟传说中的大神见面。
　　
　　她又把这件事告诉曹岩，曹岩也要一起过来。
　　如果真要把版权买回来，肯定是要曹岩合作一起拍摄。
　　
　　很快到了周六。
　　饭桌上，宇宙小虱子像个小学生一样听陆征讲课。
　　从北斗组建全宇宙卫星网到建设空间站，再到火星探测，其他人假装能听懂，兴奋的只有宇宙小虱子，直言自己的新书有救了，连敬陆征三杯酒。
　　
　　陆征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衣，回答小虱子的问题时严谨专注，浑身散发着航天科学家独有的神秘魅力。
　　所有人看向陆征的目光无不崇拜。
　　
　　对于问题，不触及核心保密的部分，他尽量回答的通俗易懂，
　　众人不明觉厉的目光已然习惯。
　　
　　冯姝妍缓缓凑到她耳边，“你的眼光绝了，不愧是喜欢这么多年的男人，要是放在娱乐圈也是男神爆款。”
　　虞诗韵只淡笑了下。
　　
　　她按耐着内心沉沉的悸动，假装不怎么关注目光中心的人。
　　从前，她也是其中之一。
　　
　　散场出来，宇宙小虱子躬身双手与陆征握了一下手，陆征点了点头。
　　
　　众人散去，虞诗韵让冯姝妍先回酒店。
　　陆征在答应来之后，还提了一个条件。
　　
　　“你车子停哪？我们去车里。”
　　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
　　像她特别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随后虚笑了下，“被拍到，怕给你添麻烦。”
　　陆征嗯了一声，“走吧，就在前面。”
　　
　　虞诗韵跟着陆征顺着会所门口这条大街往西走，夜间十点，街上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她后来彻底放松下来，如果一直假装私生饭偷拍她的人是费绮丽指示的，那她肯定不敢拍陆征。
　　
　　寂静的大街，他们一前一后，虞诗韵踩着高跟鞋，是参加完一场活动直接来的，并没有换衣服鞋子。
　　她能追上陆征，刻意没有跟上，不想与他并肩。
　　
　　陆征似有察觉，脚步渐渐慢下来，与她并肩朝前。
　　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握紧包带，脸色却很平静。
　　
　　好在很快到了他停车的地方，他快几步，走到副驾前，打开车门，看过来。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单身，坐副驾合不合适。
　　
　　几秒后，双腿自作主张走了过去。
　　陆征随后也上了车。
　　
　　狭小的车厢似乎把她的紧张感放大，尤其眼前的男人无论何时都散着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以前这种气场并不会影响她，只会让别人不敢靠近，她可是欺负他欺负惯的，虽然偶尔也会被他气哭，但在哄她的时候，她会上手，陆征都会乖乖受着。
　　
　　现在，物是人非。
　　而且，他身上也隐藏着一种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靠着副驾椅背，轻喘了一口气，没发出任何声音。
　　“今天，谢谢你。”
　　他侧头看过来，目光一贯的冷静深沉，“只是口头谢谢？”
　　
　　她避开他的视线，不自觉把耳边的长发挂在耳后。
　　果然还是陆征。
　　突然很气此刻局促的自己，人家可是毫不客气。
　　本以为他会说，小事没什么之类的客气话，以表自己成熟稳重。
　　
　　他紧紧盯着她，这种真假参半的客气，他不爽很久了。
　　白皙的脸，精致的五官晕染着细腻的妆，过分的艳美。听到这句反问，她的唇微微张了下，红唇泛着一层润润的光泽。
　　
　　他突然想起其他，转头不再看她。
　　
　　虞诗韵有点犯难，一般这种情况都会说我请你吃饭之类的邀约，但他又不喜欢她约他，而且他生活事业上她也忙不上什么忙。
　　到底要怎么谢？
　　
　　余光里，她细长的眉微微蹙了下，不自觉瞥了一眼，
　　
　　“那就先欠着。”
　　
　　虞诗韵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一时无语。
　　后又觉得，他那么忙，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先欠着，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问吧。”她笑着故作轻松地说。看上去很自然。
　　
　　陆征闻言，微微垂下眼帘。
　　在看到她说要见面时，很想问问她孩子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在意。
　　
　　现在，人就在眼前，却很难启齿。
　　狭小的车厢内飘着她身上的香味，已经记不清他们多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待在一起。故意忽视不远处那张精致的脸，她眼睫自然地上下扇动，像在他心尖上撩拨。
　　
　　他转回头，目光平视前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过的，幸福吗？”
　　
　　“啊？”
　　似乎这才是两年后第一次重逢。
　　
　　她怔了一瞬，车厢内光线黑暗，他的侧脸精致凌厉，磁性的嗓音透着温柔。
　　
　　笑了笑，“挺好的。”
　　
　　记得婚前，他来找过她两次，他一直反对她嫁给顾安柏。
　　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他不喜欢她，也希望她过得好吧。
　　
　　她以为他会问孩子的事，连续几天关于她代孕生子的讨论降不下去。
　　
　　如果他问，她会说实话吗？
　　连她自己也不确定。
　　
　　话落后，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的尴尬。
　　
　　余光里，他的眼神幽深不明，像是陷入发呆。
　　
　　她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折磨刚要让他开车回家，他蓦然转头，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俊朗的脸愈加清晰分明，轮廓流畅，“那张照片，我很可能找不到，放在哪完全没有印象。”
　　
　　他声音很低，脑袋似乎还在搜索相片的记忆。
　　
　　她早有心理准备，找到的可能不大。
　　“找不到算了，我上次就是顺口问问。”
　　
　　看他的表情，那封情书一定没被发现。
　　
　　在捕捉到她眼底那一瞬黯然，陆征内心揪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澎湃起来。那张照片是他们在拜天地，她半掀着头上的红盖头，笑得灵动可人。
　　她到现在还很在意，是不是说明……
　　




26.  第 26 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晚了，回去吧。”
　　
　　他启动车子朝前开，虞诗韵习惯性拢了下头发, 抬眼看见车子朝前开，顺口说道：“到盛海酒店。”
　　回盛海酒店的路应该掉头。
　　
　　陆征猛地踩了下刹车, 车子猝然停下。
　　
　　虞诗韵后知后觉，全身有一瞬僵硬。
　　
　　她是已婚女人，他老公顾安柏在北市有大别墅。
　　她居然说要去酒店，而且刚才她措词不清。
　　他是不是误会了？
　　
　　陆征倏然间看过来, 又很快侧过头。
　　
　　“明天要返回海市, 今晚跟妍妍一起住酒店，明天好一起赶飞机。”
　　
　　“……”
　　他顿了一下, “孩子, 没事吗？”
　　
　　他不明白, 她和冯姝妍大可一起回家去, 她和顾安柏的别墅不缺一间客房, 第二天也可以让司机直接送她们去机场, 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住酒店。何况，她不需要看看孩子吗？
　　
　　“第二天就要走, 看了反而麻烦。”
　　她不想解释太多, 况且他未必真的感兴趣。
　　
　　他把她送到酒店回到家，满脑子都是疑问。
　　联想到他们吃饭过程中, 顾安柏甚至没有一通电话，虞诗韵中途也没给谁打过电话，甚至都没看几眼手机。
　　
　　毕竟是晚上，这多少有些不正常。
　　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他们感情出现问题，现在处于分居状态，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虞诗韵的工作室拿下《保卫空间站》的版权很快传开。
　　
　　阮琴琴瞅了旁边座位上的费绮丽，她正吸第三根香烟。
　　明艳的脸上有几分愠怒，不过到底比两年前成熟多了。
　　化妆师正好给她做完发型，一会儿换衣服参加商场的品牌活动。
　　
　　她让发型师先出去。
　　人走后她轻声说：“亲爱的，别生气了，她这样做就是故意气你，你若真气到了，反倒让她得逞了。”
　　
　　费绮丽笑了下，“我哥回来了，我想过两天约他，你要不要一起来。”
　　
　　阮琴琴压着心中惊喜，拢了下自己的头发，“你们兄妹两年多没见了，我去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我带朋友去见他，他说不定更高兴。他对你跟别人一样，而且他这个人本身比较傲，你呢，又不够主动。”
　　
　　阮琴琴脸一热，想起两年前她羞着脸挽着他手臂一起参加他外公的生日宴，那时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不时侧头看她。
　　
　　她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实现了，遗憾的是，虞诗韵当初不在场。不然让她看看那个画面。
　　在十一中她霸道地不许任何女生接近陆征，仗着自己与他从小认识，她给陆征递条毛巾也要看她的脸色。
　　当时真相牵着陆征走到她面前，给她打声招呼。
　　
　　虽然后来她主动约陆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和虞诗韵划清了界限，这件事让费绮丽开心了很久。
　　那时，她偷偷开心。
　　
　　*
　　
　　周末，陆征休息。
　　想起那个作家邀请他去一个电影的庆功宴，特意强调虞诗韵也去，当时他只是敷衍了下，没有标明要去。
　　现在重新思考，对电影什么的没兴趣，却很想去。
　　
　　去之前他打算先找找那张照片。
　　他把房间能找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问了妈妈和阿姨，都不太清楚他房里的东西。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把方才找过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片刻后他回到架子跟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翻出来，说不定在夹在一堆东西里面看不到。
　　
　　柜子里有几本原先在架子上放的书，这些书大约是大学买的，有些是在国外买的纯英文版，都是一些天文学方面的书籍。
　　
　　最上面落了一层博灰，他把它们整齐地累成一摞放在地上，柜子里还有几个坏了的外星人手办，不是虞诗韵弄坏的，就是费绮丽。
　　
　　他伸手拿，手臂碰到地上一摞书，上面三本掉在地上。
　　他没马上捡起来，拿着白色外星人手办，想起那天她故意选那个坏掉的，不由轻笑。
　　
　　她还真以为他不知道。
　　只可惜此地无银三百两。
　　
　　重新把手办放回原位，微微有些失望。
　　照片摆台没有夹在里面。
　　接着，他捡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翻，书页快速流转间闪过一抹粉红纸条，上面写着：你终于翻到我了！相框里有惊喜→
　　
　　这是虞诗韵专门学的可爱字体。
　　
　　他的心跳开始用力。
　　纸条上说的相框，应该就是她要的找那个。
　　怪不得。
　　
　　他放下纸条，拿起另一本书翻了翻，发现了同样的纸条，写着同样一句话。
　　
　　然后把这一摞书全翻了一遍，里面都藏了纸条。
　　她怕他发现不了，所以每本书都夹了粉色字条。
　　
　　*
　　
　　虞诗韵一身黑色修身长裙，面容艳美，挽着李梦瑶进入《星际救援》的庆功宴会场。
　　
　　宇宙小虱子一眼便看到她，丢下一众大佬朝她走过来。
　　这家伙还是一身随意的休闲，蓬松的卷发像刚睡醒。
　　
　　他走到跟前朝她身后张望，“诶？你男朋友呢？”
　　
　　“什么男朋友？”
　　
　　小虱子哼笑，“大神啊！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北市办庆功宴，就想在见他一面。”
　　那个人浑身散发着不能随便约的气场。
　　虞诗韵轻笑，“你注定要失望了，他才不会来，而且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小虱子低头冲她眨眨眼，“那也肯定是暗恋，我说的没错吧。”
　　
　　他好像瞎了。
　　虞诗韵不屑解释，目光在场内寻找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肖翊。
　　他演的宇航员太帅了。
　　
　　小虱子走到眼前，“被我说中了对不对？那天一起吃饭，你跟曹导演说话的时候，他明明在跟我说话，眼睛朝你看了无数次。我这个人，直觉非常准，绝对不会看错。”
　　
　　“走得时候我特意告诉他庆功宴你会来，我敢保证他也回来。”
　　小虱子脸上洋溢着八卦的幸福笑容。
　　
　　通过几次接触，他是个精力旺盛的中二少年，并不像传言中那么难相处。
　　她岔开话题，“你认识肖翊吗？”
　　
　　小虱子顿了几秒，“怎么了？”
　　“没很么，就想认识一下。”
　　
　　小虱子收起玩笑脸，严肃地说：“你是我大神喜欢的女人，我才不会介绍其他男人给你认识。”
　　哼了一声走了。
　　
　　李梦瑶噗嗤笑起来，“我发现你身边的朋友特别有意思，那个大神不会是你那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吧？”
　　
　　虞诗韵捏了下她的小蛮腰，“妍妍告诉你的？”
　　
　　“我还没见过，到底长什么样让你惦记那么久？上次怎么没叫我一起？”
　　
　　“就不叫你。”她边说边挽着李梦瑶的胳膊朝前走。
　　
　　她们没走几步，听到齐声呼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像在看她们，又不是看她们。
　　
　　她下意识转身，听到李梦瑶惊呼了一声。
　　
　　陆征穿了件灰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硬朗的轮廓，精致的五官，浑身散着沉稳的魅力。
　　
　　他真的来了。
　　但肯定不是因为她。
　　刚才她看见费绮丽和阮琴琴也在。
　　
　　虞诗韵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他嘴角微微一勾，算是回应。
　　李梦瑶盯着陆征，捏着她腰间的布料无声地询问，被她一把抓住，“走吧，喝点东西。”
　　
　　陆征随后也转身，换了种表情，盯着姚依姗。
　　她身材娇小，被陆征完全挡住了。
　　
　　杯中的酒全撒在他背上，手轻轻颤抖，她盯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羞窘无措。
　　她看不惯虞诗韵明明隐婚代孕生子，还装单身，今天特地过来给她难堪，没想到……
　　
　　小虱子兴冲冲走过来，“陆先生真的来了，我猜你一定会来。”
　　
　　陆征目光死死瞪着姚依姗，没说话。
　　
　　姚依姗瑟缩地往后挪了一步，“对不起，我不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男人分明认识虞诗韵，她看向人群里的费绮丽和阮琴琴，希望她们能过来。
　　
　　陆征顺着她的目光，费绮丽转身急匆匆地朝外走，阮琴琴疾走几步跟上。
　　姚依姗再次说了声对不起跑了。
　　
　　这一幕也被李梦瑶捕捉到。
　　平时嚣张跋扈的姚千金也有怕的人。
　　姚依姗显然是跟着费绮丽来的，她是姚明轩的妹妹，是墨影传媒的小公主，去年刚刚出道。
　　
　　虞诗韵代孕的热搜虽然下去了，有人带节奏骂了好几天，偏偏她本人不当回事。
　　李梦瑶瞅了眼跟曹岩聊天的虞诗韵，目光又落在那个英俊男人身上，他还站在那，如果没猜错，他后背应该被酒弄湿了。
　　
　　他也看着这边，在看虞诗韵。
　　
　　*
　　
　　虞诗韵那晚回来，碰见陆征没多想，这两年她习惯了，涉及到这个人不会去过多关注。
　　
　　回到海市后，一心扑在工作上。
　　至于之前黑她的热搜，微博发了声明，起诉了几个造谣的公众号，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没想到，李梦瑶会亲自发微博辟谣。
　　“我最困难的时候只有她帮我，我生的孩子，她是干妈。”
　　配了一张两人抱孩子的合照，给顾东辰打了马。
　　
　　冯姝妍气得差点高血压去世。
　　虞诗韵从一个隐婚代孕假装单身的劣迹女艺人变成心甘情愿给朋友背锅德艺双馨的女演员。
　　
　　曾经在她微博评论下面唾沫星子横飞的网友，纷纷前来忏悔，夸赞，赞美她们是神仙友情，娱乐圈的两道清流。
　　
　　现在谩骂和夸赞都不太能影响她。
　　她并不赞成李梦瑶这么做，她还年轻，这多少会影响她现在发展。
　　不明白她是什么脑回路。
　　
　　*
　　
　　陆征吃了一口午饭，罗旭晨和陈阳叽叽喳喳端着饭坐在他对面。陈阳笑得得意，“看吧，我就说，我女神肯定不会代孕。”
　　




27.  第 27 章   “我也没说啊，我当时只……

　　“我也没说啊, 我当时只怀疑她隐婚。”
　　罗旭晨狡辩。
　　
　　“都是造谣！”
　　罗旭晨瞥了对面一眼，“诶，你今天, 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啊。”
　　
　　“有吗？”
　　
　　罗旭晨和陈阳相视一眼，齐声道：“有！”
　　“有又怎样？”
　　
　　罗旭晨贼兮兮地笑, “哦！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陈阳也觉得大有可能。
　　
　　陆征很难忍住，笑了下，。
　　
　　“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让我们陆大佬如此荡漾！既然如此，下午晚饭后, 一起到操场打球, 发泄一下无处释放的荷尔蒙，我怕你在实验室整个人荡上天。”
　　
　　陆征不紧不慢吃掉最后一口, “今晚不加班, 回家。”
　　
　　“约会啊！！！怪不得！”
　　
　　他吃完起身便走, 第一次不反感罗旭晨大嗓门吆喝他私事。
　　
　　不过不是约会, 他要尽快找到那个相框。
　　
　　连续找了三天, 他终于在床头和墙的夹缝中找到相片摆台。
　　玻璃框上落了灰, 他靠坐在床上，将它正反面擦干净。
　　
　　按照纸条上的意思, 这里应该有个秘密。
　　
　　记忆里的虞诗韵环绕的中心永远是他, 有种预感，这个秘密一定跟他有关。
　　。
　　他小心地把相框拆开, 从相片和背面木框夹缝里掉落一张粉色信封。
　　
　　心脏仿佛被它轻拍了下，呼吸有点不畅。
　　他把相框放下，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粉色信笺。
　　展开。
　　
　　希望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亲自打开。
　　
　　看到这封信，如果你正好十七岁，希望你能笑着结束单身。
　　如果是十八岁, 希望你正在和我甜甜的恋爱。如果是二十岁，希望我们没分手，如果是二十五岁，希望你准备好了戒指向我求婚，如果是十年后，你二十七岁，希望我们第一个孩子应该出生了。而我也成了一名成功的编剧，你毫无疑问，会成为伟大的航天设计师！
　　
　　没错陆征，这是一封情书。
　　
　　*
　　
　　虞诗韵这一周拍了个广告，两次专访，明天周六可以休息一天，周日有个品牌活动。
　　她换了睡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想到明天不工作爽歪歪。
　　
　　“哈！”她猛地坐起身。
　　又赢了！
　　喃喃道：“这个沈知行很厉害啊！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杀起来也挺疯的！”
　　
　　正准备下一局时，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砸了她一下。
　　
　　“那个照片找到了。”
　　
　　她盯着这几个字，屏了一瞬呼吸。
　　手机啪嗒掉在腿上，她抓着自己脑袋，陷入社死的恐慌。
　　少女时期的她，写出那么一封东西，太奇葩了。
　　虽然记得不是十分具体，大致有个模糊的印象。
　　自作多情的表白，就好像他俩一定会结婚生子一样。
　　哪有这种情书？
　　
　　那时候她脑子里肯定都是屎。
　　她摊在靠背。
　　想了下，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没发现。他虽然喜欢拆东西，但不一定对相框感兴趣。
　　
　　“是吗？你给我寄过来吧。照片不要动，连着相框一起寄过来，可以吗？”
　　
　　信息发过去，对方没有很快回复。
　　以为会很快说好。
　　虞诗韵等到焦躁。
　　
　　“明天去海市有点事，顺便给你带过去。”
　　
　　有点意外，她很快回复：“那麻烦你了。”
　　
　　周六这一天她都很浮躁。
　　担心陆征在机场无聊，把相框拆了。
　　
　　天色黑下来陆征还没有任何消息。直到九点，他打过来电话。
　　
　　“把你家地址给我发过来。”
　　
　　“你，你要来我家？”
　　
　　“家里有客人？”
　　
　　这么不客气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好，我给你发过去。”
　　
　　半个小时后，虞诗韵打开门，陆征一身黑色休闲衣，英挺地站在门口，背着一个黑包。
　　
　　一贯闲散寡淡的表情。
　　目光轻扫了她一遍。
　　
　　那股与生俱来的不自在开始蔓延，她半个小时前穿着衬衫，露着一双长腿，刚套了一条长裤。
　　
　　进门后，陆征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接着打量她住的房子。
　　
　　她拆开盒子把相框拿出来。
　　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两人笑得有点傻，陆征那会才七八岁，会笑的年级。
　　小男孩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小女孩掀着红盖头笑着看镜头。
　　
　　她看了看正反面，尤其是后面的支架，看不出来拆分的痕迹。
　　微微放心。
　　
　　“你这么忙，还麻烦你特意送到家里。”
　　她假装歉意，起身想给他倒杯水。
　　
　　陆征深邃的目光看过来，靠着椅背，“确实是特意来的。”
　　
　　虞诗韵刚离开沙发几步，闻言手一抖，相框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紧紧拿住。
　　特意来的？
　　
　　“什么，什么意思？”
　　表情只有一丝丝惊讶。
　　
　　他站起身，环视了这间房子。
　　
　　这套房子三百平左右，她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他修长的身形，强烈的存在感让整个客厅不再空荡。
　　
　　他回头，睨了眼她手上的相框，“为了记得带它，忘了订酒店。”磁性低沉的声音，语气却很随意。
　　
　　虞诗韵眨了眨眼，“现在订，也不晚。”
　　
　　眼睛黑如曜石，紧紧盯着她，嘴角噙着浅笑，“先前说谢我，跟说我先欠着，你现在是赶我走吗？”
　　
　　他脸上有种期待的表情，似乎在等她怎么反应。
　　
　　虞诗韵无所谓地微笑点头，“我都忘了，上次欠你一次，那你住一晚吧。这样，我们两清了。对，你喝什么？”
　　
　　“两清？没有吧。相框我坐飞机专门送到你家，这怎么算？”
　　
　　这货一点没变！
　　“你不是说来海市有点事，顺便送过来。”
　　
　　“是所里的事，别人去也行，为了给你送过来，我揽了。”
　　
　　虞诗韵友好地笑了笑，“谢谢你。”顺便鞠了个躬。
　　
　　“又是口头谢谢？”
　　
　　“我……”
　　
　　“行，先欠着。”
　　他没等她说完来了一句，转身去看房间，“你住哪间？”
　　
　　虞诗韵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陆征瞟了一眼，“我睡哪？”
　　
　　她没把不情愿写在脸上，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陆征仿佛并不在意，拎起黑包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开门站在门口，“这里，有人住过？”
　　
　　虞诗韵的耐心在一点点透支，走到门口，扫了眼房间，“对。”
　　李梦瑶来海市都会住这边，她爱干净，走得时候收拾过了。
　　
　　陆征的目光带着某种情绪，紧紧地看着她。
　　似乎要更具体的答案。
　　
　　算了，他这个人事多。
　　“收拾过了，不过有新床单和新被子，我拿给你。”
　　就放在房间的柜子里。
　　
　　她转身把摆台放在沙发上，刚踏进房间，听见一声敲门声，“你等一下。”
　　
　　虞诗韵打开门，沈知行一身蓝色睡衣，英俊的脸上有几分疲态，“抱歉，回来时忘了买，上次那个面还有吗？”
　　
　　沈知行的目光越过她，微惊了一瞬。
　　
　　“有的，你又加班了吧。你进来吧。我给你拿。”
　　正信律所在海市成立分所后，沈知行也到了海市，当时她还帮他找了房子，就住在隔壁。
　　
　　虞诗韵转身看见陆征直挺挺地站在身后，有点尴尬。
　　面上平静地介绍：“这是我……一个发小，陆征。”
　　
　　“这位是沈律师。”
　　
　　简单昨晚介绍，她走进厨房柜子里拿面，并未注意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她拿了一桶面，想起今天中午好像做多了，正好给他吃掉，也不用大晚上再煮。
　　
　　她放下生的，走到冰箱前拿出用保鲜膜扣好炒面走了出去。
　　
　　“我中午做多了，你要不要吃？”
　　
　　沈知行露出浅笑，“那更好，省的煮了。”
　　
　　“拿回去用微波炉热一热。”
　　“这个简单。”
　　说着上前就要接过，陆征看着那盘面，“你一会反正也要给我煮一份，干脆煮两份，刚刚你不也没让我吃剩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就像在给小虱子科普航天知识。
　　
　　沈知行伸过来的手微僵，面无表情看着说话的人。
　　
　　虞诗韵想把这盘面糊陆征的脸，忙说：“沈律师不是这样的，其实……”
　　
　　沈知行回过头笑了下，“你刚煮好的面我也吃过，不过我更喜欢炒面放久一些，更入味。”
　　眼神扫了一眼陆征，端过盘子，笑着朝他走过去。
　　
　　陆征淡淡地看着他，仿佛他刚才没说任何话。
　　
　　沈知行走到他跟前停住，“对，我还要借点黑胡椒。”
　　
　　说着他又走过来，“不用麻烦你，我知道黑胡椒放在哪。”
　　男人大步流星进了厨房，在橱柜上准确无误地找到了。
　　拿起来冲虞诗韵摇了摇，走到她身边，“谢谢你的晚餐。”
　　
　　人走之后，陆征跟没事人一样转身要走。
　　
　　虞诗韵气死了。
　　她走过去，“你刚刚，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陆征侧过身，正对着她，朝厨房看了一眼，眼底一片冰凉。
　　“你们的关系很好，他连你厨房里一个辅料都记得清清楚楚，谁能挑拨得了？”
　　
　　虞诗韵点点头，“没错，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们的关系很好，不是什么人都能挑拨的。新的床单被罩都在你房里，你自己应该能换吧。”
　　随后笑了笑，“你就当自己家，我先回房了。”
　　
　　她躺坐在床上，指甲刮在相框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气死她了。
　　他们的关系疏远，就见不得她身边有要好的朋友。
　　心眼小的男人。
　　
　　




28.  第 28 章   看在他把相框亲自送过来……

　　看在他把相框亲自送过来的份上先不计较了。
　　她寻着久远的记忆, 把相框拆开，粉色信封从照片和木板夹层掉下腿上，她捡起来正面反面仔细查看, 捏了捏厚度，情书应该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
　　
　　微微放心。
　　如果, 陆征看过，想必根本不会亲自送过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着粉色信笺，发了会呆。
　　最终叹了口气, 犹豫片刻, 又把它放在夹层中按好相框。
　　
　　没脸看这封如今令她社死的情书。但它的确是她整个青春期的缩影。
　　起身放进一个密封盒子里锁了起来。
　　
　　*
　　
　　她想把新毛巾和新牙刷准备好，刚踏出房间, 陆征裸着上身, 下身裹着毛巾从浴室出来。
　　
　　两人都是一怔。
　　
　　一直被她回避的现实霎时放大。
　　
　　将近午夜, 漆黑笼罩着整座城市, 而她与陆征共处在这套房里, 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她的心跳对陆征一直有种特殊的诚意, 更何况对方也如此坦诚相见。
　　
　　他是航天设计师，又不是运动员, 居然一身腱子肉。
　　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比两年前更健硕。
　　
　　宽肩长腿，麦色的肌肤, 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显得更有力量感。腹部的格子整齐排列。
　　
　　她的心恨不得跳出来为他的好身材蹦个迪。
　　
　　当然，她不是以前那个没脸没皮的虞诗韵，现在的她优雅，平和, 礼貌地谁也不放在眼里。
　　
　　墨染的眸微微有些波澜，似乎也没想到她突然出来。
　　
　　虞诗韵大大方方看完，目光落在他下身的毛巾。
　　好像是她的。
　　
　　“这个，是我的。”她指着。
　　
　　陆征有一瞬不自在，被她目光扫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热，更不敢想这毛巾裹过她。
　　
　　他故作淡定，“我头发还湿着，你再拿一条。”
　　
　　他利落的短发确实在滴水。
　　这一看对上目光，气息屏住一瞬，“你等会。”
　　她跑进洗手间，从柜子里拿了一块短毛巾。
　　
　　敲开陆征的房门，他已经换了一身灰色休闲衣。
　　
　　他总能把平平无奇的基本款穿出经典的感觉，好在她习惯了。
　　
　　伸手把毛巾递给他，朝里面看了下，床单和被子都换了。
　　
　　陆征擦着头，“那个男人住过这里？”
　　
　　虞诗韵突然邪恶。
　　“这里被他弄脏了？”
　　
　　陆征向前一步，距离太近，她作势想要退一步。
　　他放下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捏住下巴，缓缓靠近她，空气中沐浴露的香味越来越近。
　　
　　她嘴唇被迫翘起来。
　　
　　高大的身躯放低，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浸在周身，似乎无处不在，存在感爆棚。
　　
　　她双手抓住他的手往下扯，嘴里呜呜呜个不停。
　　他的脸渐渐靠近，她吓得屏住呼吸，一只手抓住他衣领胡乱扯，深吸一口气，含糊地喊着发卡屋（放开我）
　　
　　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
　　气息喷洒过来，鼻尖和双唇有点痒。
　　
　　他的手一抬，她不得不抬眼与他对视。
　　漆黑的眼瞳深处藏匿着浅浅的愠怒，低沉的声音道：“你一撒谎眼睛就向右瞟，不敢直视我，你都忘了？”
　　
　　他捏得虽然不疼，被他识破，但足够气人。
　　她拿过奖的演技去哪了？
　　她一脚踹到他小腿上，见他眉毛轻挑，嘴角反而浮起浅浅的笑意，那张脸俊朗英气，目光骄傲张扬。
　　
　　终于志得意满。
　　他放开她。
　　
　　挣脱枷锁，虞诗韵双手握成小拳招呼在他双肩。
　　这手感，真棒，打的她手疼。
　　
　　陆征连眉毛都不眨一下，似乎还很享受。
　　嘴角扬起，是久违的肆意张扬的脸。
　　
　　她蓦地怔住，双手再也握不成拳，自然垂落。
　　莫名熟悉的场景。
　　
　　此刻的他和少年陆征重合。
　　而她和那个少年有无数次这样的打闹。
　　*
　　
　　等回过神，虞诗韵躺在床上，脸颊发烫。
　　她平复了很久，才沉沉睡去。
　　
　　一早，她憋着难受懒得去上厕所，又拖延五分钟终于憋不住了。
　　
　　她全程眯着眼上完出来，余光里一道修长的身影。
　　睁开眼，陆征闲闲站在沙发后面，拿着杯子喝了口水。
　　
　　目光下移，大大方方地看。
　　
　　虞诗韵全身倏然紧绷，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将将盖住臀部，一双纤细修长，白皙笔直的腿被他目光裹挟。
　　
　　他盯着，扬首一口气把水喝干。
　　看向她白皙的小脚，脚趾嫩白可爱，暗红色的指甲，精致魅人。
　　
　　他的眼神……
　　少年的陆征从来不会这样看她。
　　她佯装平静，打了个哈欠，捂住嘴回房间。
　　如芒在背。
　　关紧门，她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身体完全裹住，捂住发烫的脸。
　　他故意的，仰着头那个凸起。
　　一上一下滚动，她差点破防。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里分明也有欲念。
　　
　　今天还有一个品牌活动，她平静了十几分钟，感觉正常后换了身衣服从房间出来，客厅里不见陆征人影，洗手间传来洗漱的动静。
　　
　　她去厨房转了一圈，翻了翻冰箱，没啥想做早餐的食材。
　　边看手机边晃到沙发上。
　　想起还有一个人，等会还要问问他想吃什么。
　　
　　放下手机，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小药瓶。
　　她起身拿在手里，上面写着奥美拉唑。
　　
　　陆征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表情一滞，走过来拿了要走。
　　
　　“这是什么药？你不舒服吗？”虞诗韵跟过来。
　　刚才喝那么多水是喝药吗？
　　
　　陆征瞥她一眼，“晕机，晕机药。”
　　
　　晕机？
　　虞诗韵点点头，屁股靠着沙发背，“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他扭头看她。
　　属实不是什么好眼神，板着一张脸。
　　
　　目光约在她脸上停了五秒，“随便。”
　　大步回了房间，门关的力道颇重。
　　
　　虞诗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无语！
　　大早晨她怎么惹到他了？
　　
　　这种怪异的气氛好像是他发现那瓶药开始的。
　　不过他这会喝什么晕机药。
　　
　　虞诗韵在手机上打开网页搜索奥美拉唑。
　　———原来。
　　根本不是什么晕机药。
　　好像是缓解胃部不适，比如胃疼。
　　
　　她抓了抓头发，他大老远来，昨晚9点多到她家。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吃了晚饭。
　　不会是饿到现在胃疼吧
　　
　　那吃外卖确实不太好。
　　所以刚才气成那样？
　　
　　她到厨房2分钟烧好热水，倒了一杯，敲了敲陆征的房门。
　　他还是昨晚那一身灰色休闲衣，表情已回复日常的寡淡，眼神深邃，探不出喜怒，看过来时有种莫名的力量。
　　
　　她把热水递给他，躲开他的视线，“我突然想喝粥，不如煮点粥喝？”
　　
　　他晃了晃杯中的热水，白烟冒出来。
　　约三四秒，“随便。”
　　敷衍的语气。
　　
　　这还是不满意。
　　“那……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
　　
　　他目光撞过来，淡淡的表情，“面。”
　　
　　她没多想，“好，马上煮。”
　　
　　陆征会跟着她走出来，在身后补充道：“我要昨晚那种炒面，里面的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他说的是给沈知行那份。
　　她停下，下意识回头看他。
　　俊朗的长相和稳重的气质都是让人踏实的类型，怎么反而变幼稚了。
　　
　　他端着水杯回身闲闲地坐在沙发上。
　　她到厨房，要先炒一个酱料。
　　洗了土豆和青椒放在案板上，客厅茶几上她手机响了，陆征拿着手机过来给她。
　　
　　“姐姐下来吧！我买了早餐给你。”
　　
　　是助理周琦。
　　
　　“琦琦，这个活动不是下午两点吗？现在才八点。”
　　
　　“嗯？昨天我给你发信息了，品牌商那边临时改了，提前两个小时，你没看见？”
　　
　　有可能她没看到。
　　她打量陆征的脸色。
　　
　　他站在厨房外面，中间只隔了琉璃台。
　　只平静地看着她。
　　
　　“姐姐？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她头垂得很低，“起了，就是……”
　　
　　抬眼撞上他波澜不惊的目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去忙，先欠着。”
　　
　　她点点头，
　　“琦琦，我洗把脸。”
　　
　　挂了电话，她快速烤了面包片，又倒了杯牛奶。
　　“你先凑活吃，回来我再做面。”
　　
　　“嗯。”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和鞋子，刚要出门又返回找到车钥匙放在餐桌上，“你不是有事吗？我车子在负一层，你可以开着去。”
　　
　　“哦。”
　　
　　陆征看她出了门，吃完面包片，又把牛奶喝完，回到厨房冲洗了下杯子，把车钥匙放回原来的抽屉里。
　　回到房间躺下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门外的女孩看见他惊呼一声，怎么会有男人？
　　“你是……”她左右看了看，“没错，这是小诗姐姐的家啊，你谁啊？小诗姐姐呢？你，你不会是……”
　　坏人？私生饭？
　　
　　“她出门了，你没看见她？”
　　
　　女孩神色有点急。
　　刚才最后一条微信语音她确实说自己已经出门了，正在等电梯。
　　
　　电梯？
　　上来的时候，另一个好像坏了。
　　
　　“我上来时另一个电梯故障了，不会是在电梯里吧。我的天，她还没化妆做造型呢。”
　　说着往电梯口跑。
　　
　　陆征也跟了过去，女孩拍着电梯门，“诗诗姐，你在里面吗？”
　　他看了下电梯显示屏没有显示任何数字。
　　按了下另一个电梯，正从33层往下运行。
　　等待片刻，周琦跟着陆征一起进去。
　　“你打紧急电话，问他们在几层？”
　　
　　周琦慌乱中点头，“好。”
　　
　　拨通电话后，周琦告诉他，“15层。”
　　
　　他们来到15层，一个中年妇女哭喊得厉害，“你们上来做什么？我女儿今天要去参加比赛，她有哮喘，在里面随时都可能……”
　　
　　说到这，哭得更凶，上前抓住一位维修人员扯着他不让走。
　　
　　电梯门开着，显然他们刚下去过。
　　
　　“马上，老师傅马上就到了，请你再等一会儿，对不起我脚受伤了，在轿顶根本站不稳。”
　　中年男人额头冒着汗，陆征看他一只脚没挨地，应该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
　　中年妇女不依不饶，“只是脚上又死不了，你们这样渎职会害死人的，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让他去，他不能下去吗？”
　　
　　她指着旁边年纪小的维修人员，男孩一下子脸红了。
　　“他不能去，他是新手，不会换感应器。”




29.  第 29 章   陆征走过去，“我下去。……

　　陆征走过去, “我下去。这位女士，你还是先叫救护车。你女儿很可能会休克。”
　　
　　中年妇女恍然，连连点头, 边哭边拨打120。
　　
　　陆征拿过男孩手里的工具和感应器，受伤的男人看他不像什么维修人员, “这位先生，你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你家电脑，即便专业人员下轿顶都有危险, 况且你知道怎么换感应器吗？”
　　
　　陆征不想废话, “一切后果，我负责。让我下去。”
　　
　　“这……”
　　男人坚毅的目光和沉稳的气质都在告诉他, 这些都是小事。
　　
　　“等老师傅赶过来, 这段时间无论长短, 万一那个女孩……还有, 你确定是感应器坏了吗？一旦误判, 重新找原因更费时间。”
　　
　　“我修了八年电梯, 肯定没错。”
　　
　　中年妇女哭喊着扑过来，“让他下去, 赶快让他下去, 谁知道你们老师傅什么时候过来。”
　　
　　周琦不敢置信盯着陆征，“你, 你……”小心。
　　他样貌气质真不像修电梯的。
　　刚才她竟然也相信，这个男人一定能搞定。
　　
　　维修人员固定好绳索，陆征握着绳索缓缓下到轿顶。
　　
　　漫长的七分钟。
　　受伤的维修人员没走，头脸冒汗，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
　　中年女人度秒如年, 在走廊焦急的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嘟囔：“怎么还没换好？什么时候换好？”
　　
　　维修人员好心提醒：“如果老师傅来修，起码要二十分钟。在等等！”
　　
　　这时，听到下面说道：“换好了。拉我上去。”
　　
　　陆征上来没顾着解绳子，“救护车应该到了，你让他们到十三层接人。”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
　　故障电梯的显示屏有了反应，正往十三层运行。
　　
　　虞诗韵从26层上了电梯，一路下行到20层，一个小姑娘走进来，她妈妈没上来，忘拿准考证了，让她先下去。
　　
　　没想到十几秒后电梯突然急停，再也不动了。
　　
　　她又按了按几个楼层，电梯没有一点反应，接着按键的亮光也灭了。
　　
　　她拉着小姑娘靠在电梯中央，很快拨打了救援电话。
　　对方说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小姑娘看起来有十一二岁，吓得脸色发白，“姐姐我好害怕，我要比赛会不会迟到？”
　　
　　“不会的，一会儿就有叔叔来修了，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小姑娘从书包里拿出哮喘药，“姐姐我胸口闷。”
　　
　　虞诗韵心一紧，揉着她肩，“没事，深呼吸，你只是太紧张，太害怕了，没事的，姐姐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会儿电梯就好了。”
　　虞诗韵面上淡定，心里发慌。
　　她哪遇到过！
　　
　　小姑娘乖乖地深吸了口气，脸色仍然不太好。
　　
　　“你叫什么名字？要参加什么比赛啊？”
　　
　　“我叫韩悦然，去参加古筝比赛。”
　　
　　女孩的声音很微弱，情况有点不妙。
　　“不要紧张，咱们一会儿出去就能比赛了。”
　　
　　女孩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姐姐我害怕，万一我拿不到名次，妈妈一定会骂我，如果这次我们出不去，耽误比赛，妈妈也会骂我。”
　　
　　虞诗韵握住她的手，“不会的，你妈妈很爱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小时怪你的。别紧张！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妈妈在外面等你，我们乖乖等着好吗？”
　　
　　女孩的手冰凉。
　　“嗯，我昨晚弹了好久好久，真的好累，妈妈要我拿第一名。姐姐我想睡会。”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无力，样子看起来很疲惫。
　　
　　“不不不！”她把女孩放在腿上，拍了拍她的脸，小姑娘没反应。
　　“韩悦然！醒醒！韩悦然醒醒！”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敢想如果小女孩就这样……
　　
　　先前硬撑的镇定瞬时崩塌，她嘶声喊道：“有没有人？”
　　
　　连续喊了好几声，在密闭的电梯里回响着，没人回应。
　　更让她绝望。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到她的喘息声。
　　肆意滋生的恐惧感随着时间也来越猖狂。
　　不知过了多久。
　　脑袋嗡一声，像突然耳鸣。
　　电梯门渐渐打开，门口一众人，她看到那张最熟悉的脸。
　　
　　他跟在两位医护人员身后，等他们冲进来把小姑娘抱出电梯。
　　他长腿一曲，蹲在她跟前，倾身将她包围。
　　
　　虞诗韵双肩一暖，被眼前的男人轻托起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在狭小的空间蔓延，舒缓着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
　　
　　再次睁眼，晨光灿烂，天阔云清。
　　
　　她记得刚出电梯时，眼睛被他温热的掌心覆住，被他裹在怀里，专属于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将她环环包裹。
　　
　　“别看，与你无关。”
　　磁性的气音温柔地从耳边划过。
　　
　　眼睛隔绝了医护人员抢救小女孩的画面，混乱庞杂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们到了楼下小路上，陆征放开她。
　　她忍不住朝住宅楼张望。
　　
　　“把她交给最专业的人去救，一定没事。”
　　
　　她回头，温柔的晨光罩在他脸上，俊朗的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目光坚定地看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她的心渐渐松弛。
　　心神渐渐从那场事故中抽离出来。
　　从楼里走出一老二少身穿蓝色制服的维修人员。
　　“真的，刘师傅，他真的用了差不多五分钟。”瘸腿的男人激动地说。
　　
　　老人摇摇头，“不可能，我修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快的。”
　　
　　瘸腿的男人一抬眼看见他们，指着陆征，“就是他，就是他，师傅，我跟小谢亲眼见的，时间肯定不会错。”
　　
　　年长的老师傅大步走过来，年轻的男孩扶着瘸腿的男人跟着。
　　
　　虞诗韵下意识与他站在一起。
　　他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
　　
　　“刚才的电梯故障是你修的？”
　　
　　瘸腿男人也到了跟前，“就是这位先生。”
　　
　　陆征嗯了一声。
　　虞诗韵不自觉抬头看他。
　　
　　“你修了多少年电梯？”
　　
　　“没修过。”
　　
　　“什么？”
　　三人不敢置信。
　　老师傅笑了下，觉得他在开玩笑，“不可能，没修过，六七分钟就把感应器换好了？”
　　
　　“以前，研究过。”
　　还是大学的时候。
　　
　　老人上下打量他，看也不像修电梯的。衣着样貌倒像是拍电影的。
　　
　　“你就说，你以前修过什么？”
　　
　　“之前，修过卫星，也修过火箭。”
　　
　　*
　　
　　虞诗韵坐在保姆车上，想起那三个维修人员当时的表情就止不住笑。她怎么忘了，他小时候拆东西堪比二哈，修东西也是一绝。
　　
　　这样看，他身上还有以前的影子。
　　护着她也是，跟以前一样，不过她不认为他是有别的意思。
　　小时候他很护犊子，总是护着她和顾安柏。
　　也不知他和顾安柏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
　　
　　虞诗韵望向车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等活动结束，给他做一份炒面送他会北市，以后也就不会经常见面了。
　　
　　陆征到底没吃到心心念念的炒面。
　　虞诗韵回来后听说顾东辰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李梦瑶在泉市拍戏赶不回来，她要回北市看看。
　　
　　飞机上，陆征看她一脸担心，劝她睡会，她只说睡不着。
　　之后两人陷入沉默。
　　虞诗韵刚好坐在窗户旁边，她睡不着又担心顾东辰，尽量让脑袋放空。
　　
　　余光里，陆征不经意瞟过来的视线有点奇怪。
　　他仿佛时刻关注着她。
　　像回到小时候。
　　
　　还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就让她心里荡起涟漪，于是闭上眼睛假寐直到飞机在北市落地。
　　
　　陆征跟着她到了北市儿科医院。
　　他们走到病房门口，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恍惚中看见他们过来，女孩猛地站起来，身体不稳晃了一下才站定。
　　
　　这是顾安柏的继妹顾惜，虞诗韵小时候见过她。
　　性子怯懦，不爱说话。
　　
　　她脸色苍白，有些失魂落魄，瞥了一眼陆征，似乎受到惊吓般垂下眼帘。
　　
　　虞诗韵无暇顾及其他，听到里面顾东辰的哭声便进了病房。
　　
　　顾安柏在一旁坐着，阴沉着脸。
　　保姆哄着顾东辰，但他哭闹不停。
　　头上包了一层纱布，大约受到了惊吓，谁也无法安抚。
　　
　　看到虞诗韵进来哭着向她伸手。
　　顾东辰哭得整个脸泛红，眼睛红肿，可怜巴巴的。
　　
　　虞诗韵心软的一塌糊涂，把他从保姆手里接过来。
　　他立马双臂勾住她脖子，脸埋在她颈侧，委屈地哭起来。
　　
　　他是顾奶奶心尖尖上的小孙子，顾东辰刚出生时虞诗韵没少带他。那时候顾安柏没准备好做爸爸，对他不是很关心，虞诗韵更觉得这孩子可怜。
　　
　　听保姆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受到了惊吓。
　　虞诗韵把他哄睡后，回身见顾安柏已经出去了。
　　
　　她走出病房，没有看见其他人。
　　刚才保姆伏在她耳边说，这件事跟顾惜有关。
　　不知道她走了没有，顺着走廊走到拐弯处，在窗户傍边陆征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着，看着对面的顾惜。
　　
　　她觉得有些怪异，但没想偷听人说话。
　　刚转身便听到顾惜哽咽地说：“你跟我一起去的，应该更清楚，那次堕胎之后，我就……”
　　
　　虞诗韵僵在原地，短短几句话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突然觉得，与陆征和顾安柏认识这么多年，虽然很熟，但仍有盲区，大家似乎都秘密。
　　不过，顾安柏的孩子都一岁多了，如果有一天陆征也有一个私生子，她也不会奇怪。
　　这世界，好像除了她，大家都没闲着。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虞诗韵从外套衣兜里摸出手机。
　　
　　陆征猛不丁心一颤，这道铃声，上午刚刚听过，在虞诗韵家里。




30.  第 30 章   他再无心谈话，回身一转……

　　他再无心谈话, 回身一转弯，虞诗韵站在五步远的地方，握着电话放在耳边。
　　
　　两位医护人员推着病床的病人从她身边经过, 虞诗韵靠边让路，一侧头对上他的目光。
　　医院走廊上低分贝的噪音渐渐飘远, 她的存在感很强。
　　
　　虞诗韵很快漫不经心地撇过眼不再看他。
　　短短数秒，嘲弄的眼神一闪而过。
　　他的心沉了一下。
　　走到她身边。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医生检查过了, 没什么大问题, 明天就能出院。如果走不开你就不要赶过来了，好好拍戏, 这几天我正好没什么事。”
　　
　　李梦瑶只在电话里哭, 剧组的假不好请, 何况她是主角。
　　虞诗韵又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
　　
　　“刚才……”
　　
　　虞诗韵早已平静下来, 若无其事地说：“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下意识转头看了顾惜一眼, “不早了, 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
　　
　　陆征蹙着眉，眉峰扬得颇高, 漆黑眼睛情绪翻滚, 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如何张口。
　　虞诗韵心里冷笑, 倒也不比。
　　不说以前，他们现在不熟，根本没必要解释什么。
　　
　　回头又看向顾惜，她哭得似乎比李梦瑶还惨。
　　事情还不清楚，等她情绪稳定之后再问清楚。
　　
　　“顾惜她……”
　　
　　怎么没完了。
　　她抢白道：“陆征, 做事就要负责任，她哭得好惨，你还不快去安慰她。你不是最会保护小妹妹吗？”
　　
　　他睫毛微微颤动，因为情绪起伏呼吸沉重，紧咬着后槽牙，颈侧的青筋暴起。
　　
　　“我根本……”
　　
　　虞诗韵食指挡住嘴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目光落在顾惜身上，“人家还在那呢！你这样不大好吧。”
　　
　　说完，嘴角牵出一抹冷笑，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顾安柏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虞诗韵走过来。
　　他身上像笼罩了一层阴影，充满暴戾的低气压。
　　
　　顾安柏也看出她异样的情绪，本想开口询问，但与她目光相撞，冷不丁被刺了一下。
　　
　　虞诗韵确实在心里骂，一路货色。
　　她没说话直接进了病房。
　　
　　自从顾东辰出现，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来到楼梯间想抽根烟，打开门，见陆征背靠着墙皱着眉抽得很凶。
　　他嘴角扬着意味不明的笑，从裤兜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你告诉她了？”
　　
　　陆征深邃的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虞诗韵刚才看我的眼神……”他哼笑一声。
　　
　　“我会告诉她。”
　　
　　顾安柏笑了几声，眼眶里笑出泪，目光透着一抹痛色，吸了口烟咳了几声，“以前，我觉得你赢定了，虞诗韵绝对是你的，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彻底的，彻底地断了念想。”
　　他猛笑起来，身体笑得颤起来，“没想到……陆征，我真没想到……”
　　
　　“你知道吗？结婚那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陆征目光定在一处凝住，把未吸完的烟攥在手心，用力碾碎，紧紧握住。
　　
　　顾安柏转过头，接着说：“本来是一场形式婚礼，我就是想试试，我挪到她身边，慢慢靠近她，伸手解她上衣扣子……”
　　
　　他又笑起来，“她没有拂开我的手，我当时感动的要哭了。除了我不配以外，我他妈还是觉得她应该是你的。”
　　
　　“陆征，她是对你有多绝望才……要不是我那晚想起小时候……”
　　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先做了再说。
　　
　　顾安柏自嘲地笑了笑。
　　
　　他七八岁的时候，在顾家别墅有一场宴会，请了很多人到家里来。
　　
　　他和陆征虞诗韵还有顾惜在自家院中喷泉池边玩，顾惜不小心掉进水池子里，吓得放声哭起来。
　　他继母钱慧听到哭声，冲出来看见顾惜全身湿哒哒在喷泉池边哭，二话不说扯住他就打。
　　“让你欺负妹妹！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淹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说有小孩掉进水池子里，屋内不少人跑出来。
　　常玉玲和林清也走了过来。
　　
　　陆征上前拉住钱慧，“不是小安，是我推她下去的。”
　　神气的样子像做了值得表扬的事情。
　　
　　钱慧一脸怒容，瞪着陆征，扯着他衣领的手依然没松开。
　　常玉玲嗔怪道：“小征，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回家怎么罚你！”
　　
　　林清看钱慧还不想放过他，便上前扯住虞诗韵，“小征最懂事，小安最乖，我看是这个丫头，小征也不是第一次为了包庇她往自己身上揽。”
　　虞诗韵正好站在顾惜身边。
　　
　　……
　　
　　顾安柏猛吸一口烟，“这件事，我以为我忘了，就在那天晚上又梦到了那个场景。”
　　
　　陆征的思绪飘远，这件事他记得。他见过很多次钱慧毒打顾安柏，时常告诉常玉玲。
　　
　　常玉玲每次听到都会坐在沙发上叹气。
　　有一次她轻轻抚着他脑袋，“诗诗有林阿姨护着，你呢有妈妈护着，唯独小安，如果是你做错事妈妈绝对不会罚你。”
　　
　　他瞬间明白，笑着点点头。
　　此后，只要钱慧诬赖顾安柏，他就说是他做的。
　　钱慧哪里敢教训他。
　　
　　陆征深吸一口气，拳头微微松开，烟灰和香烟的碎屑从手心洒下来。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顾安柏与他并肩靠着墙，聋拉着肩膀，闻言侧头看过来，“什么事？”
　　
　　“顾惜那时候被她母亲骗了，才会去你房间。”
　　
　　顾安柏目光瞬时阴狠，“不可能。”
　　
　　“你对她做的事，她从没告诉钱慧，连堕胎都没让她妈知道。”
　　
　　*
　　
　　虞诗韵听顾惜说完，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
　　
　　顾惜擦掉眼泪，新的泪珠又滑下来，“他，一直以为我跟我妈串通好了诬陷他，我跟叔叔说了，他还是打了小安哥哥。”
　　
　　她极力平静下来，“那天晚上下大雨，如果不是小征哥哥送我去医院，我可能已经死了。”
　　
　　“这件事他最不想让你知道。他不许你跟小安走太近，大概是为了保护你。”
　　
　　记忆强行拉回她十六岁的时候，有一次陆征去校外参加物理竞赛，她和顾安柏一起回家。
　　
　　事后，陆征骂她骂得特别凶，三天都没搭理她。
　　也因此她觉得他在吃醋。
　　她怎么这么蠢！
　　
　　虞诗韵懊恼，微微靠着椅背，“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31.  第 31 章   顾惜微微苦笑，“我们几……

　　顾惜微微苦笑, “我们几个当中，你每天无忧无虑，活的像童话里的公主, 常阿姨和陆叔叔还有奶奶都喜欢你，连我都觉得, 你不适合知道这些不好的事。他或许一直想让你活在童话里吧。”
　　
　　虞诗韵不以为然。
　　
　　顾惜犹豫几秒，低声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当时她和顾安柏结婚，顾惜不敢相信。
　　
　　“谁？你说的谁？”
　　
　　“你跟小征哥哥，他从小……就喜欢你。”
　　
　　虞诗韵自嘲地笑, “你误会了。”
　　这也难怪, 毕竟她自己都误会了十几年。
　　
　　*
　　
　　顾惜走后，她回到病房, 顾东辰在床上睡得很香, 到了晚饭时间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刚坐下不久, 保姆给她使眼色。
　　钱慧走了进来, 全身名牌, 晃得人眼累。
　　“哎呦我的小心肝, 怎么摔成这样？我的天，可是心疼死奶奶了。”
　　她假惺惺到跟前看了看, 用手摸了摸顾东辰的脸。
　　
　　虞诗韵面上平静, 内心情绪翻滚。
　　为了顾家的家产，把自己女儿当诱饵诬赖顾安柏, 结果害的女儿真的被性.侵，她大概不知道，顾惜因为堕胎再也无法生育。
　　
　　这件事也成了顾安柏一生的阴影。
　　他小时候很乖很乖，继母不疼他，他活的小心翼翼, 不敢犯一丁点错误。
　　
　　她不知道是顾叔叔那顿打还是他这么多年所有仇恨的积压让他彻底变了。
　　
　　也许是从那时开始，他不爱笑了。
　　
　　“滚！”
　　
　　顾安柏走进来，低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钱慧怒目瞪向来人，“你知不知好歹，我好心来看我的小孙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虞诗韵起身，“请你们出去吵架，辰辰一会被你们吵醒怎么办？”
　　
　　钱慧回头冷笑，“哟！真当自己是顾家孙媳妇啊？我们家的事……”
　　
　　陆征走了进来，平静地目光扫了钱慧一眼。
　　
　　钱慧立刻闭嘴，没说下去。
　　
　　虞诗韵脑海里浮现久远的记忆。
　　
　　陆征当时八九岁，站在喷泉池旁边，身上罩了一层金色暖光，神奇且不容置疑的顶撞钱慧。
　　
　　为了不让小安挨打，他把没做过的事情揽在身上。
　　像电影里的小英雄。
　　
　　从小到大，敢明目张胆跟钱慧作对的只有陆征。
　　也因此，顾世朗没少骂她，说她为老不尊。
　　
　　钱慧不敢看陆征，脸上越来越挂不住。
　　
　　她今天肯来还不是被顾世朗骂狠了，不然这小东西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来也来了，只要跟顾世朗说来过就好。
　　
　　看没人欢迎她，悻悻地往外走。
　　路过陆征身边，瑟缩着身子出了病房门。
　　
　　顾安柏让虞诗韵回去休息，她不放心，顾安柏肯定也会回家，到时候只有保姆照看顾东辰。
　　
　　虞诗韵将他拉到病房门口，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就算他照顾不了，多陪他一会儿顾东辰也不至于现在还怕他。
　　
　　顾安柏有些不耐烦，“李梦瑶都不敢这样说我，你今天是哪不痛快，找我撒气！”
　　
　　他有点不服气，转头接住陆征的目光。
　　
　　他皱着眉，很快看向虞诗韵。
　　
　　虞诗韵双臂抱胸，翻了个白眼。
　　接着从衣兜掏出口罩带上，又架上黑色墨镜，转身就走。
　　
　　她真正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接话。
　　
　　顾安柏对着她背影，“我留下，不眠不休照顾他，行了吧！”
　　
　　虞诗韵无语，自己儿子，他还委屈上了。
　　
　　陆征跟在她身后，一起消失在走廊里。
　　顾安柏渐渐面无表情。
　　
　　她和陆征一起进了电梯。
　　空旷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人，静默中陆征的存在感依旧很强，浑身上下写着有话要说。
　　
　　她的思绪渐渐从顾东辰这件事中抽离出来。
　　陆征一向很忙，居然跟她一起在医院耗到现在。
　　
　　她微微侧头，睨了他一眼。
　　
　　陆征侧脸微垂，深邃的目光凝在一处，像在出神。
　　自从顾安柏说，结婚那晚解过她扣子，她没拒绝，心口一直拧着。进了电梯，两年前来医院看林院士，他们在电梯口亲密的画面依然清晰。
　　
　　两人沉默着直到电梯到达一层。
　　
　　走到医院门口，顾安柏的车就在停在马路对面。
　　
　　夜幕罩住整个城市，前方街上穿梭的车辆不时发出鸣笛声，徒增了些燥意。
　　
　　陆征牵住她手腕来到路边的树下。
　　
　　虞诗韵抽回手，优雅地摘了墨镜和口罩，放入口袋。
　　
　　他发现一到北市，她表情都是绷紧的，昏暗的路灯下，她的脸依旧白的发光，双唇微红，此时透着一丝冷艳。
　　
　　她并没看他，而是瞥向一边的大街，神情有点漫不经心。
　　身上的沉静与另一边的喧闹完全隔开，仿佛谁也融入不了谁。
　　
　　她没以前爱笑了。
　　
　　他一时没开口，只看着她。
　　虞诗韵回头，与他的目光缠住。
　　
　　“我想告诉你顾安柏和顾惜的事。”
　　这样的措辞希望避免他强行解释的嫌疑。
　　
　　“顾惜跟我说了。”
　　
　　陆征没想到，一时不知回什么。
　　他漆黑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所以，那时候你不让我跟他走太近，就因为这个？”
　　虽然知道，她居然又问了一遍。
　　
　　陆征没多想，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当时考虑到她的安全，确实不想她跟在顾安柏身边。
　　她比顾惜漂亮的多，他不放心。
　　
　　明艳的脸，嘴角的小梨涡渐渐加深。自嘲的笑一闪而过，她转身便走。
　　
　　这一抹笑快得像幻觉，但他很快带入到当时的事件逻辑中，找到缘由。
　　事后，虞诗韵笑话他吃飞醋，他懒得解释。
　　现在，他算是亲口告诉她，她在自作多情。
　　
　　他很快抓住她手臂，将她扯过来。
　　
　　虞诗韵猝不及防，秀丽的眉眼轻皱，有些不耐烦。
　　
　　“虞诗韵，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想看到你跟他走太近。”
　　话说的锋利，隐隐透着力量。
　　
　　虞诗韵甩开他手，没好气地说：“管得着吗你！”
　　
　　*
　　
　　她坐到车里，让司机开车。
　　故意不带他一起。
　　
　　他一路陪她跟到医院，这样确实很不地道。
　　不让她接近顾安柏这件事，明明也没做错。就是烦他，一点不想跟他坐一辆车。
　　
　　她回了自己家。
　　结婚的事，林清和虞达意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因为代孕的热搜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李梦瑶亲自出来辟谣后，两人才放心。
　　
　　第二天她到医院看顾东辰，陪着他出院回家。
　　到了顾家陪他玩了一会儿，小孩子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只是粘着她不让走。
　　
　　她中午约了刘静吃饭。眼看到了时间才偷偷从他视线外离开，心里属实不忍。
　　
　　两人到了餐厅，虞诗韵边吃边把最近与陆征的交集说了一遍。
　　
　　刘静思忖着什么，半晌问道：“如果他追你，你会答应吗？”
　　
　　她嗤笑一声，“可能吗？他那副德行，就算喜欢某个人，也会勾得人家主动追他！”
　　
　　刘静喝了口饮料，猛地放下，“没错，他给人感觉就是这样。你不觉得他现在就在勾引你吗？”
　　
　　她用小勺抄了一点汤送进嘴里，摇摇头“不可能。”
　　
　　放在手边的手机咚一声。
　　她拿在手上一看，微信来了消息。
　　
　　【陆征】：什么时候回海市？
　　
　　【人间富贵瞄】：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人间富贵瞄】：管得着吗！
　　
　　【陆征】：……（微笑）
　　
　　刘静瞅了她半晌，“陆征主动联系你了？”
　　
　　虞诗韵微惊，“你，你怎么知道？”
　　
　　刘静笑，“你气得腮帮子像土拔鼠，跟上学时一样，每次跟他聊天就这幅表情。”
　　
　　*
　　
　　陆征握着手机，盯着这两句话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牵出一抹笑。
　　总算不再客客气气，有以前内味了。
　　
　　罗旭晨在对面轻咳一声，贱兮兮地笑道：“老陆，啥时候带你小女友让我们见见，你就说咱们所里，林院士为你挑选了多少仙女，都入不了你的眼，到底什么样的女孩让你笑得这么荡漾？”
　　
　　陈阳也很好奇，“是啊哥，带过来见见呗！”
　　
　　陆征把手机锁屏放回衣兜，将餐具摞在一起端着起身，“你们见过。”
　　
　　罗旭晨和陈阳相视，异口同声：“见过？”
　　
　　想再问清楚，陆征已经走远。
　　
　　*
　　
　　顾东辰这边已然没事，从楼梯上摔下来应该是意外。
　　顾惜不像在说谎。
　　虞诗韵的印象里，她一直很乖很胆怯。怀疑她把顾东辰推下去属实离谱。
　　这世界又不是只有钱慧这种人，不过顾惜好可怜，她说起顾安柏，眼神里情绪很复杂。
　　
　　或许………
　　
　　她及时收住思绪，不忍往下想。
　　
　　隔日，她接到马朝阳的电话商量电影的事。
　　《保卫空间站》的版权，她和小虱子商量好以后交给马朝阳处理，和曹岩一起筹备制作。
　　她没耽搁，很快回了海市。
　　中间陆征发来几次问候，她牙根不想搭理他，敷衍了几句。
　　
　　陆征坐在食堂，盯着手机发怔。
　　虞诗韵应该还没发现相框里的东西。
　　如果不提醒她，会不会像她的情书一样，十年后才发现？
　　但，这本身就不符合自己的表达方式，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对坐的陈阳和罗旭晨完全没察觉他隐隐的焦虑。
　　两人盯着手机屏眼珠子恨不得沾上面儿。
　　
　　没一会儿，罗旭晨终于察觉一道凛然的目光。
　　
　　陆征一脸漫不经心，吃了口饭，“看什么？”
　　
　　他很少关注他和陈阳关注的事情，这时也来兴致，“当然是我们喜阳阳的女神，那身材！真不愧是顶流，也难怪我们喜阳阳这么迷。”
　　
　　陈阳有点不自在，“我喜欢她又不是因为她身材好，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陆征深邃的眼眸像罩了一层阴云，“给我看看。”
　　罗旭晨：“我他妈就羡慕给她涂口红的男人。”
　　




32.  第 32 章   陈阳边给陆征递手机边说……

　　陈阳边给陆征递手机边说：“你说宋翊啊？他只是一个新人, 《星际救援》就是他主演的，他俩昨天给代言的美妆做活动，今天就上了热搜, CP超话秒诞生，粉丝猛涨。”
　　
　　陆征接过手机, 屏幕里虞诗韵身穿抹胸修身黑裙，大气的黑卷发散在后背，露出线条性感的肩颈线，锁骨分明, 黑色复古裙勾勒出胸口的起伏。
　　
　　衣服偏低, 微微露出嫩白汝.肉间那道沟儿。
　　不算保守，也不算太过暴露, 算是小秀了有料的身材。
　　
　　她姿态优雅地在品牌墙前摆造型, 相机的白光在她身上不断闪动。她仪态自若, 微笑着面对镜头, 就像她天生就该站在令人瞩目的耀眼舞台。
　　
　　“老婆太美了。”
　　“要和虞美人一起变美！”
　　“啊啊啊！姐姐今天可以翻我牌儿吗？”
　　
　　……
　　
　　很多弹幕涌出来。
　　
　　她身旁站了一位男明星, 是时下流行的俊美长相。
　　两人配合着拍完照到了互动环节。
　　
　　工作人员递给男明星一只唇釉, 让他现场给虞诗韵涂抹。
　　虞诗韵嘴角的梨涡渐深，把长发完全拢到身后, 微微扬起下巴配合他。
　　
　　男明星笑得有点羞涩, 不时看向尖叫的观众，小心翼翼地拧开, 又沾了沾里面唇釉液，抽出来，认真地看着虞诗韵的唇。
　　
　　两人突然靠近，都不自在地笑。
　　没多久，两人都认真起来, 男明星微颤着手小心翼翼地在虞诗韵唇上涂。
　　
　　“KSWL！！豪门姐弟！我可以！”
　　“太配了！什么时候一起演戏啊！”
　　“人间富贵花姐姐和豪门弟弟！啊啊啊啊！快给我搞起来！”
　　“KSWL！KSWL！KSWL！KSWL！陷入这样的接地脸无法自拔！”
　　“快给我去组ＣＰ，别不识抬举，快给我去一起演戏！”
　　……
　　
　　又一波弹幕飘上来！
　　陈阳和罗旭晨对视一眼，不明白他看个视频脸越来越臭。
　　像有人抢了他媳妇一样。
　　
　　陆征晚上回去，下载了微博，注册了账号。
　　陈阳说她是顶流，是热搜榜常客。前几天她敷衍的回复，让他根本无法了解她的任何动态。
　　
　　第二天中午，他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虞诗韵和宋翊晚上一起喝咖啡。
　　
　　虞诗韵万万没想到，吃她的瓜吃得最不爽的是小虱子。
　　【宇宙小虱子】：你还真去勾搭宋翊了，我大神怎么办？
　　
　　【人间富贵瞄】：……
　　
　　【宇宙小虱子】：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大神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
　　
　　虞诗韵躺在沙发上，狠狠捶了下身上的抱枕。
　　她真想隔着屏幕捶死这个双目失明的陆征粉。
　　又抹不开面子告诉他，她早年追过陆征，人家根本把她当妹妹。
　　
　　思忖片刻，她灵光一闪。
　　
　　【人间富贵瞄】：虱子小乖乖，别闹。从小到大都把我当妹妹，你要是当面这样认为，他可能永远不理你了，知道吗？
　　
　　【人间富贵瞄】：（撸狗表情包）
　　
　　他有个亲妹妹，知道哥哥看妹妹什么眼神。
　　况且，上次在庆功宴，陆大神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听人说，好像还替她当了泼过来的酒。
　　大神一看就是默默付出型，不懂怎么表达，才让人误会。
　　
　　他盯着微信列表大神的火星头像。
　　上次庆功宴他鼓起勇气要了微信。
　　
　　大神现在一定很伤心。
　　但他实在不敢贸然打扰，上次要微信的时候，他故意强调自己不爱聊天，一定不会打扰他。
　　
　　冯姝妍没有很快撤下热搜，评论下面一致呐喊在一起。
　　她也顺水推舟宣传了下《保卫空间站》。
　　
　　那天品牌活动结束，虞诗韵确实约了宋翊喝咖啡，聊了下《保卫空间站》的男主，宋翊对着这个角色很有兴趣，而且这是《星际救援》的姊妹篇，再次出演男主求之不得。
　　
　　拍摄制作方面主要是马朝阳和曹岩负责。
　　从北市回来，他们聊了一下，整部电影的制作，如果要精益求精，想要内行看不出瑕疵，很有必要请一个专业顾问，最好是本行业的精英。
　　
　　她对马朝阳说，“你干脆念陆征的身份证号算了。”
　　
　　又到了周末，虞诗韵结束工作回到家，换了身睡衣窝在沙发上，打开与陆征的对话框，盯着自己短短几个字的回复。
　　她算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下次就认真敷衍一下。
　　
　　她退出微信，点了下游戏图标。游戏界面还没打开，微信跳出一条信息。
　　
　　【沈知行】：我做了饭，要不要过来？
　　
　　大律师亲手做饭？
　　虞诗韵有点难以相信，常年加班的工作狂只对案子有兴趣，做饭这种琐碎的事情，沈大律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挺好奇的！
　　
　　【人间富贵瞄】：好呀好呀！
　　
　　出了门左转走到头，她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沈知行一身淡蓝色家居服，没有工作状态的严肃，细长的单眼皮微微蜿蜒出弧度，神色似笑非笑。
　　不止冯姝妍，虞诗韵此刻都觉得他要是做演员靠脸也能火。
　　
　　“进来吧。”下班时间声音懒懒的。
　　
　　虞诗韵不是第一次来，话说这房子也是她挑的。
　　她边走进来边问，“今天没加班？”
　　
　　他晃悠悠地走到冰箱前，“没有，你喝什么？要不要来点啤酒？”
　　
　　临近初夏，天气和身体都有些燥意。
　　她在餐桌落座，“好啊。”
　　话落，看向几盘精致的菜色，“这都是你做的还是外卖？”
　　
　　沈知行从冰箱拿了两听啤酒，走过来，在她对面落座，“谁让我经常蹭你的饭，又不能请你到外面吃，干脆……”
　　
　　说到这，他刻意避开她好奇的眼神，把啤酒的拉环拉开放在她手边，“学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虞诗韵微惊，“沈大律师，还有什么你不会的，这也太厉害了。这个饭叫什么？”
　　
　　沈知行嘴角轻轻一扬，很快恢复淡漠，“这是芒果糯米拌饭。里面加了些椰汁，推荐的博主说，女孩都喜欢这种口味，不能请你到外面大餐，就随便选了这个来做，只是看着好看，味道……不一定好。”
　　
　　虞诗韵笑，“真难得，在法庭上才能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你还挺喜欢做饭的。”
　　
　　沈知行：“……”
　　
　　“那我不客气了。”
　　虞诗韵闻到一股芒果香，拿起勺子吃起来。
　　
　　沈知行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绅士风，被夸赞也会礼貌地笑一笑，没法想象，像他这种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不刻意挑起话题，也不让气氛冷场。果然啊，律师的分寸感不是一般的强。
　　
　　眼看一罐啤酒见底，虞诗韵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征】：你没在家？为什么家里没人？
　　
　　虞诗韵的眼睛逐渐变大，惊得哑口无言。
　　
　　“怎么了？”沈知行盯着她问道。
　　
　　虞诗韵起身，“这次没时间帮你洗碗，我一个朋友来了。”
　　
　　沈知行眼色闪了闪，跟着她走到门口，“上次那个？”
　　
　　虞诗韵想起上次陆征挑拨离间的画面，虚笑了下，算是默认。
　　
　　沈知行家的门打开，走廊尽头一道修成的身影转了过来。
　　
　　虞诗韵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真是陆征。
　　他的脸看不分明。
　　
　　“谢谢沈律师，晚餐很好吃！对了，那个叫芒果……”
　　她一会儿也去忙网上搜索一下，软软的糯米里透着椰香，加上香甜的芒果，好吃到味蕾怀孕。
　　
　　“芒果糯米拌饭，椰汁超市里有卖，要粘一些的。”
　　沈知行像说错话，思忖片刻，“你想吃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做。”
　　
　　“沈律师以前做过厨师吗？”
　　这话这问的颇认真，不带一丝嘲讽，就是能听出来不对劲。
　　不愧是陆征。
　　
　　虞诗韵回身，他站在身后，脸上带着礼貌的笑，神色又有点漫不经心。
　　能感觉他的气场是绷紧的状态。
　　
　　沈知行浅笑，“就当陆先生在夸我，不过你应该怀疑诗诗，明明是一名编剧，演戏演的好，就连厨艺也是厨师级别，陆先生不会没吃过吧。”
　　
　　虞诗韵诧异，此时沈律师散发着只有在法庭上才有的攻击性。
　　
　　陆征算是遇到对手了。
　　论耍嘴皮子，沈律师最会往对方身上插刀子。
　　
　　因为那一盘炒面，沈知行看出他快被醋淹死了，估计是没吃过几次虞诗韵做的饭。
　　这一刀算是稳准狠。
　　
　　果然，对方的目光有一瞬崩裂，随后牵起嘴角。
　　
　　“说起来，我应该谢谢沈律师，听说你帮了诗诗很多忙，感谢你是应该的，不像我这个老熟人，再大的忙我们都不大放心上。”
　　说到底，你是个外人。
　　
　　虞诗韵听着两人轻声细语，却担心下一秒打起来。
　　不等沈知行接话，她扯着陆征往回走，回头笑道：“沈律师，他脑子有病，你快回去休息。”
　　
　　沈知行没被陆征那句话气到，虞诗韵的话却是那句话的佐证。
　　真羡慕与她认识很久的人。
　　
　　他目光黯然，对她笑了笑，直到两人进了那道门。
　　
　　虞诗韵把门关紧，脸上的笑瞬时消失。
　　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陆征。
　　
　　他深邃的目光从下向上细细打量她，神色绷得极紧，眼睫微微颤抖，气息渐渐沉重。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朋友面前胡说八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情绪。
　　
　　他漆黑的眼眸燃了一团怒火，“大晚上，你去他家穿这么短的睡裙，记得上次我来，你穿的长裤。”
　　
　　她双臂交缠在胸前，领口本就有些低，丰盈的胸口，那道事业线若隐若现。




33.  第 33 章   他用力闭了闭眼。这……

　　他用力闭了闭眼。
　　这么没有防备心！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陆征不想再延伸这个问题。
　　
　　虞诗韵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睡裙，觉得他莫名其奇妙，“我想穿什么, 就穿什么，我不穿也跟你……”
　　后背猛然贴住门板。
　　
　　陆征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突然欺身过来的压迫感，让她再蹦不出一个字。
　　
　　他另一手抵在门上，高大健硕的身体将她完全锁住。
　　
　　狭小的空间被他的气息占满，视线里是他修长脖颈上性感的尖凸, 他向下低头看过来, 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蹭到他精致流畅的下颌。
　　
　　她不得不按压着内心起起伏伏的悸动。
　　
　　每次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突然间的靠近, 都能牵引她的神经, 不过是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不让人轻易察觉罢了。
　　
　　心惊肉跳不全是身体突然贴近的尴尬, 他浑身散着强烈的攻击性, 眼神紧紧盯着她, 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她稳住气息，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口,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手下温热弹性的躯体，就像推一道厚实的墙壁。
　　
　　空气突然灼热。
　　
　　她上下起伏的胸口, 偶尔能蹭到他穿的黑色棉质T恤，有些痒。
　　
　　“你给我起开！”她又用力推了推。
　　
　　陆征一动不动，沉重的喘息绵延不绝地喷洒过来。
　　他脑袋探过来，虞诗韵倏然间把脸扭过去，侧脸贴着门板, 另一边侧脸擦过他鼻尖。
　　
　　陆征只觉微痒的地方擦出强烈的电流，身体不由绷紧，眼下的小姑娘，白皙的脸透着樱粉色，像荣福路开的樱花。
　　
　　秀美的肩颈线，骨肌细腻柔和，锁骨因着身体绷紧透着倔强的性感，与下面起伏的丰盈和谐呼应，交叉的领口随着她的气息微动。
　　
　　微痒的燥意令他口干。
　　
　　余光里，他尖凸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灌进耳朵里的热浪越来越烫。
　　
　　她全身像在被烈火烧炙。
　　
　　陆征想到这样的虞诗韵在另一个男人家里待了半天。心里憋闷的厉害。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磁性的气音听上去很平静。
　　
　　虞诗韵知道他一点也不平静，他真生气了。
　　禁不住身体轻颤，刚才他不知说到那个字，刮了下耳朵。
　　她侧着脸，用比之前更弱的力气推他。
　　
　　“我让你起开！”
　　
　　他纹丝不动，“不是这句，上一句。”
　　
　　肩上的手渐渐收紧，直捏到她骨头。
　　虞诗韵咬着牙，这是威胁她吗？
　　他是不是忘了，一旦生起气，她软硬不吃。
　　
　　她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淡淡地说：“我说，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就算我不穿，也跟-你-没-关-系！”
　　
　　后面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
　　
　　客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耳边沉沉的气息分不清是谁的。
　　他没动，也没说话。
　　虞诗韵已经把他的愤怒引燃到顶峰。
　　心里莫名一爽。
　　
　　他能怎么着？
　　最多不理她，以前就经常这样。
　　当然，她那时候最怕他不理自己，总在关键时刻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至于闹到他不搭理自己的地步。
　　
　　现在她才不在乎，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再来打扰她。
　　
　　陆征此时极度愤怒产生的无力感也是看清了这样的形势。
　　她早就不在乎他会不会理她。
　　他最后的杀手锏成了笑话。
　　
　　换做以前，她给一个男孩多说句话，都主动给他解释半天，如今她居然明晃晃地说出这种话。
　　
　　脑子里突然跳出顾安柏那句话，“她对你是有多绝望……”
　　她对他绝望，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跟谁结婚。
　　不在乎解她扣子的男人是谁。
　　
　　*
　　
　　虞诗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一丝睡意。
　　
　　当时，她等着陆征反应，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反而有点慌。
　　没想到，他的手渐渐松开，后退几步，背过身垂着头，静静地站着。
　　
　　她揉着左肩，轻瞥了一眼。
　　把刚才的情绪敛收干净，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痛快过后她平静下来，不知道他干嘛又来。
　　简直莫名其妙。
　　
　　他不说话肯定是在告诉她，又一次他不想搭理她。
　　她无声地哼了下，随后表演了一个满不在乎。
　　
　　回了自己房间再没出来。
　　
　　好在一开始回家时她就卸了妆，敷了面膜，还吃了一顿芒果糯米拌饭。
　　
　　她窝回被窝想睡，却辗转到现在。
　　她睁开眼，看着门缝下的亮光，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
　　
　　陆征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从外套口袋摸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就着水喝了下去。
　　
　　气得他胃疼。
　　刚放下杯子，门铃响了。
　　
　　陆征凛冽的目光看过去，又瞅了瞅虞诗韵的房门。
　　门铃又响了一声。
　　
　　怕吵醒她，最终他起身去开门。
　　
　　“诗诗小可爱，妈妈来爱你了！”
　　冯姝妍抱着一大盒樱桃朝开门的人扑过去。
　　
　　好在这人身材高大，阴影罩过来，冯姝妍及时刹住脚，猛撤回来，向后踉跄着差点摔倒。
　　
　　陆征站着没动，盒子边缘蹭了下他衣服，拧着眉看着门外的人。
　　他有点印象。
　　
　　看不是对面的男人，他神色缓和了些。
　　冯姝妍的心似乎经历了360度旋转。
　　幸好站稳了。
　　尼玛差点在大帅比眼前出丑。
　　老天保佑！
　　
　　陆征率先开口，“她睡了。”
　　手扶着门，显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銥誮
　　冯姝妍笑了笑，“现在才十点，她今天怎么睡……”
　　早？
　　
　　她咽了口唾沫，暗骂自己脑残。
　　这一男一女大晚上一起可不得早点。
　　
　　“对对对，今天她忙了一天可不得早点休息，我就是给她送点樱桃，朋友家乡种的，比市面上买的好吃，我特意送过来给她尝尝。”
　　
　　她不是故意的。
　　明明想赶紧离开，嘴一秃噜就说不停。
　　
　　“谢谢。”
　　陆征伸手接过来。
　　
　　冯姝妍不客气还没出口，男人后面出现了一道倩影。
　　虞诗韵一身浅粉色睡裙，盖着臀部，一双白晃晃的长腿，缓缓地走过来。
　　
　　有舞蹈的底子，她行走的体态很悦目。
　　
　　同色带子勒紧小蛮腰，更显得上围丰盈。
　　那张素颜都晶莹剔透的脸，仿佛夜间散着莹光，长发懒懒地散在背后，带着一种娇气的倦意。
　　难怪，这样的妖精大晚上在眼前晃来晃去，哪个男人能抵挡的住。
　　
　　“你进来啊，站在外面干什么？”
　　虞诗韵从陆征手里接过樱桃，“这个比卖的要大呢！”
　　
　　冯姝妍：“对，我朋友家乡种的，不仅大还好吃，妈妈……咳咳……她一寄过来我就送来了。”
　　
　　对不起先生，嘴巴老是秃噜。
　　
　　“那个，我不进去了，你，你那个早点……”
　　
　　虞诗韵才不听她说什么鬼话，她肯定是有事。
　　一手抱着樱桃一手扯住她往家里拽。
　　
　　她和陆征还处在尴尬的气氛中，正好把话唠拉进来缓解一下。
　　冯姝妍是想给大帅比多点时间，但灵光突然一照耀，智商满格了，必须得进来一趟。
　　
　　李梦瑶突然爆出自己生了个孩子已经够头疼了，万一虞诗韵再意外怀孕，她能原地去世。
　　
　　虞诗韵去厨房洗樱桃，冯姝妍带着小心思跟了进去。
　　她发现，虞诗韵和大帅比到现在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语言交流，很可能是吵架了。
　　
　　不过该提醒也得提醒。
　　
　　抬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大帅比，低头在她耳边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这个月大姨妈来过了吗？”
　　
　　虞诗韵挽了挽袖子，闻言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刚来过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那也得做好措施，你们最好节制一些，措施一定要做好。”
　　
　　虞诗韵脸有点热，不自觉抬眼看陆征，他低着头，似乎正在玩手游。
　　
　　“你想多了，我可没被什么凡夫俗子玷污过。”
　　还是仙女本仙。
　　
　　冯姝妍震惊，指着大帅比，“他他他不是你初恋吗？你不要告诉我，大晚上你们同居一处，是在回忆小时候清纯美好的友谊？”
　　
　　这么一说，虞诗韵也觉得莫名其妙。
　　忘问他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她开始控了控盆里的水，“我忘问了，他一来我们就吵了一架。还有，你这么晚来，不会只是送樱桃吧！”
　　那一次不是一个甜枣一堆活，没有任何例外。
　　
　　“先不说这个，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吵什么架？你不要太作，我说怎么门一打开，他整个人委屈巴巴的。”
　　
　　虞诗韵把盆往琉璃台一放，“我还委屈呢！他一来就发神经，我怎么作了？”
　　
　　可能弄出了一点响动，陆征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这么帅，能有什么错？都过来找你了，肯定是想你想的睡不着才来的。”
　　
　　对于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狗，虞诗韵只有一个字。
　　“滚！”
　　
　　“好嘞！我一会儿滚回来再给你送点东西。”
　　
　　说着从厨房走出来，“陆先生，我先回了，诗诗她一个人住，怕黑又怕鬼，你……”
　　
　　话没说完，虞诗韵已经杀过来，她扭身一溜烟跑了。
　　门一关，截住了她的视线。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虞诗韵停住脚，莫名其妙与陆征的目光缠住。
　　
　　安静中有种诡异的尴尬。
　　
　　虞诗韵气呼呼地转身回厨房，拖鞋软绵绵的声音似乎都带着生气的节奏。
　　
　　刚才那几秒，她在等他先开口。这种对峙以前时有发生，只是那时他也不肯低头，等过几天，又觉得幼稚，会先找她和好，她也好哄，送她最爱吃的零食，顺便逗一逗她，打打闹闹的日子又开始了。
　　只是这次来，不是跟她置气。
　　
　　虞诗韵重新回到琉璃台跟前，从橱柜拿出两个果盘，把洗好的樱桃装在两个果盘里。
　　
　　沙发上的人起身，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走路的声音不轻不重，像踏在她心上。
　　
　　她端着果盘往外走，陆征修长的身影罩过来，挡住映在她身上的光线，阴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覆在她身上。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在另一端端住一个果盘，手上微微可见青色的血管，手指和上学时一样秀气好看。
　　




34.  第 34 章   她知道他来没话找话，也……

　　她知道他来没话找话, 也就是他现在是客，不好一直不搭理他。
　　但又不能显得很快原谅他。
　　
　　虞诗韵假装不情愿，“本来这盘要扣上保鲜膜放冰箱里, 你想吃就吃吧。”
　　可不是专门给你另装一盘。
　　
　　陆征轻哼一声，笑得有些无奈, 接过果盘。
　　这时，客厅落地窗的窗帘被狂风扬起，啪嗒啪嗒的雨滴砸在玻璃上。
　　
　　虞诗韵想起卧室的窗户没关，端着樱桃果盘越过高大的人形障碍跑去卧室。
　　
　　她推开卧室的门, 顺手把果盘放在梳妆台前。
　　落地窗两侧分别有一扇打开的窗户, 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够窗把, 166的身高, 伸手指尖只能蹭到窗把, 她使劲儿垫起脚, 手臂用力抻展向上, 中指刚勾到窗把, 后背突然贴住坚实的温热。
　　
　　她吓了一跳，脚跟突然着地。
　　
　　啪嗒一声。
　　
　　仰视的视线里, 一只长手臂伸过去, 匀称的腕骨和骨肌分明小臂带着力量感，毫不费力将窗户关上, 隔绝了外面呼呼乱窜的风。
　　
　　与他胸口紧贴的后背烧起来。
　　她用力平复气息。
　　
　　头顶传来一声嘲笑的气音。
　　
　　陆征的视线渐渐下移，瞅着虞诗韵的脑袋，伸手撸了一把，“小矮子！”
　　
　　力道不轻不重，虞诗韵头皮有一瞬麻痒。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以前，他这样的动作一天不知多少遍。
　　
　　听到小矮子三个字，她又咬了咬牙，想回身给他一拳，但自己的脸明显温度飙升，肯定红了。
　　
　　陆征不看还好，顺着她头顶，视线贯穿到她微低的交叉领口，像两团大号膨胀的糯米糍。
　　
　　玻璃映出的男人，宠溺的眼神向下俯视，嘴角带着笑意，喉结上下滚了滚突然移开视线。
　　
　　虞诗韵感觉背后的温暖突然消失。
　　陆征转过身，打量整间卧室，风格略甜美，细节处透露着精致。
　　
　　他目光扫过床头柜，最终落在梳妆台。
　　
　　虞诗韵趁他不注意，双手捧着脸，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的人似乎一无所知。
　　他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下层的抽屉，“你把摆台放哪了？”
　　
　　她脸上的热度刚下去，听到问话心提到嗓子眼。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若无其事走过去，“我放起来了。现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要睡了。”
　　
　　陆征侧过身，正对她。
　　目光紧紧盯着她眼睛，语气却随意，“放哪了？”
　　
　　虞诗韵莫名心虚，才不想告诉他。
　　万一他有事没事拿来看，嘭一下掉地上，摆台散架，那封粉色信笺落在他眼前，不就糟了！
　　
　　“你都给我了，还想要回去？”虞诗韵疑惑。
　　
　　“你干嘛这幅表情，你……扔了？”
　　陆征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对准焦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疑点。
　　
　　“我才不会扔，不像你一样，把东西乱放，都不知道放哪了，我只是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不容易丢罢了。”
　　
　　虞诗韵边说边将他往外推。
　　
　　她人不大，力气不小，小小一只用蛮力推他。
　　
　　陆征被她推到门口，并没出去。
　　他突然站定，虞诗韵无论怎么用力也推不动了。
　　抿着唇，地瞪他，小脸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太用力，像散着果香的红苹果。
　　
　　他想笑，“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想再看一眼，用手机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顺便把夹在相框里的东西拿出来。
　　现在的她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怕是看到那东西会嘲笑他。
　　
　　“那东西是我的了，不给看！”
　　
　　*
　　
　　翌日
　　
　　周日难得没通告，虞诗韵睡到自然醒，隔着落地窗看着外面阳光灿烂，干净的蓝天一尘不染。
　　昨晚下了雨，如果出门散步，一定还能闻见雨后空气中清新的味道。
　　
　　她起床换了一套长裤长袖的睡衣，从房间出来，陆征拉开对面洗手间的门，站在门口看过来。
　　
　　他上身穿了件浅蓝色条纹衬衫，下身休闲裤，鬓角的发微湿，像是刚洗漱完。
　　上次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具和毛巾还没收起来，他倒是来得挺勤。
　　好吧，一大早就看到这张帅脸，暂且不跟他计较。
　　
　　呵！
　　他那是什么眼神，还给她皱眉。
　　
　　陆征扶着洗手间的门把，懒懒地站着，上下打量她。
　　长袖长裤！
　　哼！
　　
　　虞诗韵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抱着双臂缓缓走过去，“昨天忘问你，你又来干什么？”
　　
　　又来？
　　陆征有些百无聊赖，舌尖抵着左腮，哼笑一声，“我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从他家出来？”
　　
　　这货目光散着一股锐气，样子乍一看有些闲散，骨子却带着霸道。
　　
　　虞诗韵不耐烦地将一缕头发挂在耳边，接着抱臂，哼笑一声，“管不着！”
　　语气带着昨晚的小情绪。
　　
　　顿了片刻，他没接话，目光深深浅浅在她脸上徘徊。
　　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诗韵突然担心，是不是自己没化妆的样子太丑了。
　　伸手捏着他衬衣袖口往外拉，“给我起开。”
　　
　　陆征给她让开门口的地方，虞诗韵走了进去。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除了头发乱一些，依旧肤白貌美，微微松了口气。
　　
　　洗漱完她到厨房做了两份炒面，用榨汁机榨了两杯橙汁。
　　
　　两人在餐桌落座，陆征在她对面，尝了一口面，意外地感觉味道不错。
　　
　　抬眼看过去，对面的人埋着头边吃边划拉手机，橙色轻浅的光透过玻璃窗罩在她身上，素净白皙的脸，不带一丝妆容，眼睛清澈分明，双唇带着浅浅的粉色。
　　
　　长且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道阴影。
　　又乖又娇俏的虞公主回来了。
　　
　　很难相信，这样的虞诗韵有一天也会自己做饭吃。
　　“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闻言，虞诗韵挑起面的手一顿，整个人僵住。
　　她眼睫微微晃动，眼珠似乎在来回转动。
　　
　　默了几秒，她始终没抬眼，垂着眼帘，将分辨不清的情绪敛在眼下，“不记得了。”
　　18岁那年，她觉得成人了，虞达意给她买了两套房产，林清送了她不同色号的口红。
　　她觉得再有两年，就到了能结婚的年龄，有种冲动想学厨艺。
　　家政陈阿姨的儿子就是厨师，休息时专门来家里教她。
　　
　　陆征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一时没有冒然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把摆台藏哪了？”
　　语气很随意。
　　
　　虞诗韵抬眼看他，有种错觉，他像是专门为摆台来的。
　　
　　陆征看她一脸错愕，解释道!：“我就是随口问问，怕你不喜欢那张照片扔了。”
　　
　　她刚要反驳，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跳出一条信息。
　　
　　【冯妈妈】：宝儿，看微博，出事了。
　　
　　虞诗韵不以为然，肯定又有人黑她，都习惯了。
　　冯姝妍还这么大惊小怪。
　　
　　她吃了一口面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愣住。
　　
　　她气愤的神色渐渐归于淡漠，冷瞥了他一眼，端起橙汁仰头一口气喝完。
　　
　　陆征：“怎么了？”
　　
　　虞诗韵摇摇头，“没事，噎到了。”
　　
　　起身回了房间。
　　
　　陆征打开微博，热搜榜榜首：“虞诗韵表白初恋被拒。”
　　
　　他点开这条热搜，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一段手机拍的视频。
　　
　　虞诗韵身穿烟色礼服，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剔透，妆容精致美艳，修长的颈和后背平直，姿态优美，走得不徐不慢，眼睛微微发红，又像浮了一层露水，清亮又有几分委屈。
　　
　　嘴角小小的梨涡带着倔强，气质骄傲得像个公主。
　　
　　只是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的眼神透着怜悯，多数人像在看笑话。
　　
　　这是在年会上他没来得及看的正面，此时与脑海里那抹倔强决绝的背影重合。
　　
　　营销号的配文只是夸赞虞美人仙女落泪，还声称这是她未出道前的视频。后面是一堆捧杀和拉仇恨的夸张赞美。
　　
　　下面还有个营销号，配图是某乎博主的爆料：一线小花ysy早年追得白月光家世显赫，男神级别，可惜对方根本不搭理她，她参加白月光外公的生日宴当众表白被拒，哭着离开会场蛮惨的！
　　
　　截图的爆料博主的名字打了码。
　　
　　这一前一后，一段视频一个脑洞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啊啊啊啊！姐姐太美了。”
　　
　　“姐姐出道前就是公主耶！”
　　
　　“姐姐不哭，三条腿的狗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姐姐不要伤心，有人眼瞎心盲根本配不上姐姐你。”
　　
　　“算那个男人有自知之明，根本配不上姐姐。”
　　
　　……
　　
　　网友评论吧啦吧啦上万条。
　　不过很快打脸了。
　　
　　陆征没想到会吃到自己的瓜，又一个营销号爆料了几张图片。
　　
　　地点十一中操场，他穿着白色篮球服接过虞诗韵递过来的谁，只拍了他侧面，虞诗韵穿着蓝白校服，梳着马尾正脸入镜。
　　其他两张分别是她俩日常同框的画面，角度和抓拍到的画面一看便是偷拍的。
　　
　　印象中，确实有莫名其妙的人总在犄角旮旯偷拍他，那时候并未多在意。
　　
　　“十秒！给我照片中的男孩所有资料！”
　　“我出十万，让上面的男孩原地出道！”
　　“这样的颜值和身材不入圈简直暴殄天物啊！”
　　“星探都干嘛吃的，居然放过这样的男孩！”
　　“我女神太有眼光了！”
　　“不亏我诗，看上的都是神仙颜值，话说这到底是谁？”
　　“这是我的高中啊啊啊啊！原来男神是我们学校的，姐妹这是十一中。我的母校！”
　　“宋翊再见，我要磕这一对儿！”
　　
　　“这一对儿校园CP老子磕定了！”
　　“ｋｓｗｌｋｓｗｌｋｓｗｌ宋翊对不起！我要这一对！”
　　“仙女我诗！这么糊拍摄完全影响不了她的颜值！好般配啊！”
　　
　　“谁能告诉我，照片上的男孩是谁？是谁？是谁？”
　　
　　




35.  第 35 章   网剧《快穿小萌妃》的剧……

　　网剧《快穿小萌妃》的剧组化妆间内传来笑声, 这部剧是墨影传媒买了版权亲自制作，自然也由自家艺人出演。
　　
　　阮琴琴和姚依姗都属实看不上小制作的网剧，不过谁让墨影传媒之前砸了名声, 资本退潮又迎来影视寒冬，他们能勉强制作这样网络火ＩＰ已经不错了。
　　
　　费绮丽把目前墨影的种种惨相归结于虞诗韵。
　　她来剧组探班, 赶上女一阮琴琴和女二姚依姗化好妆还没开工，三人吃着微博的瓜，舔着别人的伤口当糖吃。
　　
　　姚依姗着一身艳丽的古装，刷着微博的评论, 抬眼问道：“莉莉, 这真的没关系吗？万一虞诗韵那边知道是咱们放的视频会不会追究？还有你表哥真的不在乎她吗？会不会因为她怪罪我们？”
　　
　　她自从在《星际救援》的庆功宴上碰见陆征，那个男人修长伟岸的身材, 英俊绝伦的脸常常浮现在梦里。
　　
　　浑身的疏离感透着神秘勾着她想要靠近。
　　醒来时狂跳的心脏都在告诉她, 那一瞬间是名副其实的一见钟情。
　　必须确认陆征不在乎虞诗韵, 不然这事根本不经查, 一查准能查到她头上。
　　
　　费绮丽身着Ｆ大牌夏季最新款的连衣裙, 妆容比明星还精致, 双腿交叉坐在化妆镜前，勾唇笑了笑, “放心吧！我哥要是在乎她, 还能在外公的生日宴牵着琴琴故意气她！”
　　
　　姚依姗眼神复杂地看向一边的阮琴琴，同样是古装造型, 阮琴琴作为主角确是仙女人设，一看就是主角，况且陆征居然还牵着她参加外公的生日宴。
　　
　　阮琴琴被这个眼神看的心虚，她和陆征八字还没一撇，不想因为这种事得罪墨影传媒的小公主。她现在能做女一, 不过是姚依姗出道晚一些，孰轻孰重她还拎得清。
　　“姗姗，你别误会，我当时也感觉莫名其妙，原来陆先生只是牵着我做给某人看的，可想而知，虞诗韵一定没少缠她，你跟你哥商量的网综怎么样了？他同意了吗？”
　　她忙岔开话题。
　　
　　姚依姗微微安心，笑了笑，“我哥还能不同意？不然我怎么敢把男神的照片放出来，我哥只是不负责请人而已，《心跳不说谎》这部网综男嘉宾一律是素人，不过我哥只顾着给我泼冷水了，说他不会同意的。”
　　
　　费绮丽嘴角的笑意更深，姚依姗想借着综艺追求陆征，有人宠着就是任性。
　　
　　姚依姗突然抓住费绮丽一只手，“莉莉姐，你可要帮我，听说你哥特别忙，有时连周末都不休息，你说我们能把他请来吗？”
　　
　　费绮丽思忖片刻，请来请不来都说不定，但一定给虞诗韵添堵。
　　
　　阮琴琴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虞诗韵走出生日宴的视频，弹幕上都喊着她是内娱颜值天花板，不然就是人间富贵花。
　　
　　大家都在心疼她可怜她，追捧她的颜值。
　　
　　看着难受。
　　
　　费绮丽最明白虞诗韵的痛楚在哪，这一幕堪称虞诗韵人生最狼狈的时刻，她是极爱面子的人，现在恐怕采访她有没有暗恋过别人，她一定淡淡地说：“没有诶！”
　　
　　以前的黑料不一定让她愤怒，但这个视频绝对可以。
　　如果追究起来，费绮丽还可以说这又给她带了一波同情流量，陆征两年前逼着费绮丽给虞诗韵道歉是她的阴影。
　　她不会轻易放过虞诗韵。
　　
　　她倒是越学越聪明了，姚依姗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不过是她给虞诗韵找不痛快的工具人。
　　
　　－
　　
　　陆征放下手机，把剩下的面吃完，又坐到虞诗韵的位置，接着吃她剩下的三分之一。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两年来他不止一次后悔，如果２５岁生日那天，他没有躲，一切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也许就会像虞诗韵情书里写的那样，２７岁他们或许孩子都生了。
　　
　　他望着虞诗韵的房门，嘴中劲道微微香辣的面很合口味。
　　她那么要面子现在一定恨死他。
　　再相遇，她所有的故作平静不过是想掩饰以前对他有过感情。急着找回相片摆台收回证据来挽尊。
　　费绮丽也拿准了她七寸，敢在她伤口上撒盐。
　　
　　他吃完盘里的面，起身准备收拾餐具，虞诗韵的房门猝然打开，她面色淡淡地走回来，盯着陆征手中的盘子，“我的面呢？”
　　
　　以前，虞诗韵只要一生气，不管嘴边吃的什么大餐，说不吃就不吃了，他每次都会帮她吃完收尾，以免浪费。
　　一时……习惯了。
　　
　　“你又吃了？”
　　她眼神带着三分愠色，低声问。
　　
　　陆征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他不自在地抹了下鼻子，“我先去开门。”
　　
　　冯姝妍再次见到陆征开门，热情地给他打了声招呼，“诗诗在吗？”
　　
　　“里面。”
　　
　　虞诗韵刚刚整理好心情，思前想后，费绮丽不过就想揭她伤疤，她何必配合她。
　　
　　于是出来继续吃早餐，让美好的一天持续下去。
　　
　　没想到费绮丽气她，陆征又偷吃她早餐，他们兄妹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冯姝妍还没走到身边，她指着陆征责怪道：“我又没说不吃，你干嘛偷吃我的？”
　　
　　陆征看出她发得是邪火，要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让全网人同情。他倒是不介意有外人，给她诚恳地道了歉。
　　
　　冯姝妍一进来就闻见炒面的香味，瞅了一眼餐桌，震惊地看着虞诗韵。她在因为一盘炒面责怪大帅比吗？
　　
　　人间仙葩！
　　
　　她扯住虞诗韵胳膊到了卧室，“就一盘炒面，你至于吗？况且他居然肯吃你剩下的东西，这得多喜欢你。”
　　
　　虞诗韵平息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直冲脑门。
　　陆征就是可以让所有人觉得他对她有意思，曾经连她自己也这样以为。
　　
　　不然她也不会误会，平白耽误了那么多年，现在还要被人嘲笑表白被拒。
　　虽然没表白，但她确实被拒了。
　　这是她最无法反驳的事实。
　　她要烦死他了。
　　
　　冯姝妍拉她到床上坐下，叫她脸色难看，安慰道：“以前老人都说，男人吃女人的剩饭，上辈子就是夫妻，对了，我送的超薄定制你们用了吧？”
　　
　　说完不忘色眯眯地戳了她一下。
　　昨晚她还真跑过来送东西了！那个肯定是陆征收起来了。
　　
　　虞诗韵脸微微发热，不敢想陆征收到那一刻是什么表情。不过她懒得解释，言归正传，“你把热搜赶紧撤了吧。还有几张是我和他的照片也花钱撤下来。”
　　
　　冯姝妍笑得煞有介事，“呦呦！刚才还一副想杀了他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心疼他被爆。”
　　
　　“我才没有心疼他，我只是怕影响他工作，影响我们国家踏上火星的进程。”
　　
　　冯姝妍笑道：“行行行，我信了。照片可以花钱撤下来，但视频……不行！”
　　
　　虞诗韵：“？”
　　
　　“你听我说，你是没看，全网都在心疼你，你知道鱼粉说啥吗？说你是内娱颜值天花板，那个视频看起来像是表白被拒伤心的样子，但不耽误你是仙女啊，你的妆容、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富贵花这个人设怕是黏在你身上，再也扯不下来了。”
　　
　　谁在乎！
　　
　　两人从房间出来，陆征从厨房出来。
　　
　　冯姝妍看了看虞诗韵，见她不想开口，随后笑道：“对不起啊陆先生，把你扯进来了。”
　　
　　陆征一贯沉稳，目光落在虞诗韵气呼呼的脸，微微笑了下，“网上那些评论很有意思。”
　　都在说他们般配，看起来很让人心花怒放。
　　
　　虞诗韵抬眼瞪他，他一定觉得她爱惨了他，心里在暗爽呢！
　　同时她又有点羞耻，似乎之前的那点小心思被无限放大，本隐藏许久的感情突然无所遁形。
　　
　　这种情况就像没穿衣服走在大街上。
　　
　　稍后，陆征和冯姝妍单独说了几句话。
　　
　　冯姝妍走后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陆先生说会解决这件事，说不定会公开向你表白哦！
　　
　　如果他真的表白做做样子才真得在践踏她尊严，只是这种事又不能明说，谁又能确定他到底要干嘛？
　　
　　她待在卧室一直没出去，直到中午外卖送来很多吃的。
　　
　　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口味，餐桌上酸辣酱鸭和过桥排骨和手撕盐焗鸡弥漫着香味。
　　
　　都是她爱吃的。
　　虞诗韵心情好了许多。
　　她自然也有在控制体重，只要保持在正常区间，还是可以这样偶尔放肆的，如果体重超了，她一般就饿两顿，体重就下去了。
　　
　　奶茶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这会看他终于顺眼多了。
　　
　　陆征伸臂过来把米饭放在她跟前，性感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又收回。
　　
　　他寡淡的神色，疏疏冷冷，并不觉得有距离感，难以靠近。
　　
　　她握住奶茶杯，热的。
　　“怎么是热的？”
　　
　　“你最近好像不能喝凉的。”
　　
　　虞诗韵一愣，生理期还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是要喝冰饮吃冰淇淋大姨妈骑马一定会肚子疼。
　　他怎么知道？
　　
　　陆征看她满脸疑惑，浅笑，“洗手间的日历。”
　　
　　她习惯用红色笔把自己大姨妈的日子圈起来。
　　虽然但是，以前她也没说那是她生理期啊！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又是如何发现的？
　　
　　虞诗韵的脸微微发热，垂下头开始吃饭。
　　就，这个人偶尔的体贴，还真是让人有点……
　　
　　看她低眉顺眼，乖乖地吃饭，肯定是害羞了。
　　她从小到大一害羞就不说话，变得特别乖。
　　
　　陆征嘴角噙着笑，这算是哄住了。
　　他吃完午饭，睡了会午觉才动身返回北市。
　　飞机刚落地，收到费绮丽的信息，想要见一面。
　　
　　他盯着手机嗤笑了声，她倒是主动找上门了。
　　
　　*
　　
　　周一回所里，先开了一个会。在会议室大家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有几道眼神不时会瞟他，尤其是陈阳和罗旭晨。
　　
　　出了会议室，陆征被两人架着胳膊来到楼梯间。
　　
　　陈阳抓着他手臂，支支吾吾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罗旭晨推开陈阳，一本正经地说：“就两个问题，你老实交代，不然我们的革命友谊也就到这儿了！”
　　
　　陆征懒懒地盯着他，“嗯，就到这儿吧！”
　　
　　罗旭晨指着他，“你，你你…”
　　
　　陆征：“有什么快问！别耽误工作！”
　　
　　陈阳冲上来，“我我我来…”
　　
　　罗旭晨一把按回去，“你什么你，我来，我问你，虞诗韵，没错就是大明星虞诗韵，跟你表白过吗？”
　　
　　陆征思忖着，那封情书算不算？
　　
　　




36.  第 36 章   他微微有些遗憾，终究是……

　　他微微有些遗憾, 终究是错过的表白。
　　现在，她以此为耻。
　　
　　他对罗旭晨摇摇头。
　　
　　罗旭晨和陈阳对视一眼，接着问：“最近让你心神荡漾的小女友是不是她？”
　　
　　陆征深邃的目光温柔的能溺出水, 轻笑了声。
　　
　　罗旭晨一鼓掌，“得嘞！兄弟明白了。”
　　
　　陈阳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眼前的男人相貌和能力都是顶级的，何况他没有凭借这些乱搞男女关系，情史为零，想了想,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能配得上他女神。
　　
　　*
　　
　　陆征这一天刻意把工作往前赶, 紧赶慢赶还是9点半才到家，洗完澡, 他边擦头边给虞诗韵打视频, 差15分钟十点应该还没睡。
　　
　　虞诗韵躺坐在床上, 惬意地靠着抱枕, 双手捧着《保卫空间站》在看。
　　冯姝妍那天送樱桃果然目的不单纯, 希望她出演《保卫空间站》的女主。
　　她自从以演员的身份火了以后, 很快和冯姝妍马朝阳一起成立了工作室，希望以后有能力制作自己写的本子。
　　现在明星的工作室遍地都是, 竞争无处不在, 想要经营下去，她以演员的身份营业更简单一些。
　　
　　冯姝妍保证不会把时间安排的太满, 留点供她创作的时间。
　　她除了参演特别优秀的电影，像拍广告，出席品牌活动等等基本都在被动营业。
　　
　　这部《保卫空间站》她想让李梦瑶演。
　　可惜……
　　上次顾东辰摔伤，李梦瑶在剧组拍戏没能回去，内心愧疚得要死, 她想多陪陪孩子，毕竟顾东辰确实还太小。
　　
　　安静的房间，她看得入神，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视频邀请的铃声尤为刺耳。
　　
　　她侧过头，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有些无语。
　　他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中指轻轻一滑，挂了。
　　
　　这边，陆征盯着被挂掉的屏幕，愣了一下。
　　他走到卧室，掀开被子靠坐在床上，长腿闲散地搭上去，小腿微微交叠，给她发了信息。
　　
　　【陆征】：有事，接一下。
　　
　　【人间富贵瞄】：打字，忙着呢！
　　
　　【陆征】：又在那个男人家？
　　
　　虞诗韵刚看到这句话发过来，视频邀请秒启动。
　　她坏笑一声，顺手挂了。
　　
　　不出所料，视频邀请又来，声音都仿佛比之前更焦急。
　　虞诗韵不想一直玩这种游戏浪费时间，接起。
　　
　　屏幕里，男人穿着灰色睡衣，头发微湿，那张脸干净毫无瑕疵，五官疏冷精致。
　　
　　深邃眼眸中的隐怒渐渐退去，下颌仍旧绷紧，薄唇紧抿，周身的疏离冷淡像融进了骨子里。
　　
　　虞诗韵等了半晌，视频里的男人一言不发。
　　“没事，挂了！”
　　
　　“等等。”
　　
　　视频里的虞诗韵与他一样靠着抱枕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本书。
　　
　　小脸素净白皙，黑亮柔软的长发随意散在肩膀和胸前。
　　清亮的眼睛盯着他，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像一只高冷的小猫咪。
　　
　　他们很少这样视频。
　　
　　虞诗韵不自觉移开视线，不太习惯与他长时间近距离对视。
　　
　　视频里的男人目光反而肆无忌惮。
　　他近乎贪婪地看她。
　　如果她真的在那个男人家里，他可能马上去机场回海市抓人。
　　
　　一阵沉默后，他想起刚才要说的事。
　　
　　“要不要考虑上综艺？”
　　
　　费绮丽带着一个女孩昨晚找到他，邀请他参加一个网综。
　　他问过冯姝妍虞诗韵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时间没问题。
　　
　　虞诗韵垂着眼睛，目光落在书页上，想也没想，慵懒的声音，“没兴趣。”
　　
　　冯姝妍不止一次希望她也能偶尔接一下综艺。
　　她当然不想，而且上了综艺容易给对家找黑她的素材。
　　
　　“我陪你，一起。”
　　磁性低沉的声音涓涓入耳，虞诗韵抬眼，耳朵有点发热。
　　
　　她的脑子霎时砸下来太多信息，属实有点慌。
　　
　　他深邃的目光像有磁力，吸着她的视线，完全断不开。
　　也正是如此，她脑子不能好好思考。
　　
　　四目相对，不知过了多久。
　　
　　虞诗韵渐渐清醒。
　　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原来如此。
　　轻轻吐了一口气，眼睫微颤了几下，移开视线。
　　
　　“你大可不必，这些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你还是专心你的工作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工作重要，生活也很重要。”
　　
　　虞诗韵完全不明白跟生活有什么关系，“但我的这件事，其实跟你没关系，不是吗？”
　　他也是被迫躺枪，明明什么没做。
　　
　　视频里的男人笑了下，眼眸像藏了一条星河，溢出温柔的星光，“你不要想的那么复杂，我们一起上，什么都不做，就能把谣言破了。”
　　
　　*
　　
　　冯姝妍完全站陆征那边。
　　事后，虞诗韵才知道这个网综墨影传媒是投资人之一。
　　之所以知道源于一条热搜。
　　
　　陆征和墨影传媒的姚依姗在咖啡厅偷拍被爆。
　　照片上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衣，坐在卡座。
　　
　　只一个侧脸，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这样不完整的轮廓恰如犹抱琵琶半遮面，吊足了吃瓜网友的胃口。
　　
　　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淡漠的神情，疏离的气质透着神秘感。
　　
　　让人马上联想到前几天爆料的几张照片，那个虞诗韵递水的俊朗少年。
　　
　　“别闹别闹！正经地问，他要出道了吗？”
　　
　　“啊啊啊啊！之前的照片看了无数遍，终于有新素材了。”
　　“隔壁墨影官宣了，这位要上《心跳不说谎》，作为素人男嘉宾！”
　　
　　“@墨影传媒明人不说暗话，快请虞诗韵，让他们把CP搞起来！”
　　
　　“想看虞诗韵和他组CP，啊啊啊啊！想想那种画面！”
　　
　　“@虞诗韵你最好识相点，快点让我磕起来！”
　　
　　……
　　
　　姚依姗刷着这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故意放出这张同框合照，就是想让网友带节奏组CP，接过根本没人提到她。
　　
　　请的水军刻意组他们俩，还被虞诗韵的CP粉的评论淹没。
　　
　　#虞诗韵和白月光赶快上节目
　　#虞诗韵的白月光现身
　　#虞诗韵的初恋太帅了
　　#虞诗韵和初恋般配指数百分百
　　
　　关于这对cp的热门话题层出不穷。
　　
　　虞诗韵和白月光的CP粉疯了，都在疯狂@《心跳不说谎》制作组，说请不来这两人就不看。
　　
　　节目组完全没想到这部网综短时间内热度这么强，他们人还没请全，也没怎么打广告宣传，最强CP组合就诞生了。
　　
　　一个素人帅出圈，搞事的网友行动了。
　　一般这种迅速红起来的素人根本不经扒，谁还没有黑历史，就算没有，以前的丑照总有吧。
　　然而……
　　
　　他们扒了半天，连名字都没扒到，更何况对方的职业和私生活。
　　
　　虞诗韵关注了这一块，如果发现关于陆征一丁点隐私信息就让冯姝妍公关掉。
　　她冲了几天浪，陆征的名字从来没出现过。
　　差点忘了，陆征这个人有时候也蛮可怕的。
　　
　　即便他俩的CP超话窜到第一，她也没有打算上节目，陆征让她考虑几天，现在她的想法没有丝毫改变。
　　
　　她都怀疑这是费绮丽故意挖的坑，只要她来，她就确信自己的小动作得逞了。
　　
　　从抄袭侵权那件事开始，她真的瞧不上这种人。
　　更懒得给她眼神，这种人你越是回应她，她越是觉得自己是根葱。
　　
　　不过，她还挺好奇，她是如何说服陆征来上节目的。
　　她总感觉陆征上节目不只是帮她澄清挽尊那么简单。
　　
　　但又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
　　
　　他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居然还愿意浪费时间上节目？
　　
　　陆征找了个机会跟孙策说了一下，除了露脸，他的职业和私生活都不会透露太多。
　　
　　他的事孙策也听说了一些，上节目是休息时间，他无权干预，又听底下的同事说他为了女朋友，倒是把他这个领导乐坏了，只嘱咐他注意身体，不要忙坏了。
　　
　　随后，《心跳不说谎》制作组一条官宣微博上了热搜。
　　
　　《心跳不说谎》公布了第三组cp名单，配了两人的图片！
　　
　　点赞超八十万，评论更是十万+，还在不短增长。
　　
　　“kswl制作组太宠粉了！！”
　　
　　“良心制作组！蒸鱼夫妇我磕定了！”
　　
　　“懂得宠粉的制作组前途无量啊啊啊！期待蒸鱼夫妇！”
　　
　　“真的请到了，为什么前两组的素人男嘉宾都着重介绍了职业，这位男嘉宾只有名字，连年龄都没有？”
　　
　　“楼上的爱磕不磕，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就上个节目用不用把族谱都带上啊！”
　　
　　“我看肯定没有前两位优秀，也就长的帅而已，现在的人都看脸！”
　　
　　“楼里有疯狗，你是长的多丑自卑到这种程度！”
　　
　　“有些人长的丑，心里还阴暗，又没逼着你喜欢，不喜就滚！”
　　
　　“那位阴阳怪气的朋友！我想看看你长啥吊样？做啥吊工作？你敢给大家看看吗？”
　　
　　……
　　
　　虞诗韵不停刷评论，没看到陆征什么隐私信息才放心。
　　她坐在化妆间化妆，一会要拍一个腕表广告，对于网综还是有点抗拒，还有点惆怅，没想到她也有向资本低头的时候！
　　
　　虞诗韵对着镜子，无声呐喊：虞诗韵你变了！
　　你堕落了！
　　
　　当《心跳不说谎》制作组第一次发来邀请，她拒绝了。
　　无论多好看的价位，她都不会接受。
　　
　　谁能想到《保卫空间站》需要巨额特效制作费，起码十几个亿，不是她和曹岩联合几个投资人就能搞定的，这不是拍低成本的文艺片。
　　
　　是她一时冲动给自己挖坑！
　　
　　但这世上就是有些人喜欢烧钱的冒险！
　　
　　到现在她都记得视频里，男人寡淡的神情，漫不经心的口吻说：“上节目，电影就有投资，要多少有多少，还有免费的航天专业顾问！你自己考虑。”
　　
　　




37.  第 37 章   考虑？考虑个屁！
……

　　考虑？
　　考虑个屁！
　　
　　这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吗？为了拉投资, 曹岩、马朝阳和冯姝妍不知要参加多少饭局喝多少酒，她还没有愚蠢到为了自尊心舍弃电影投资。
　　
　　陆征看准了她不会拿电影制作的事开玩笑，但这件事怎么看, 都是他吃亏。
　　他随手一抛几个亿，只是逼她上节目？
　　这件事她怎么觉得有点扯。
　　
　　就算他钱多, 但科研人员工作忙又常常加班，还要浪费休息时间录节目，他到底图什么？
　　
　　这种让人迷惑的行为根本不像他能做出来的。
　　
　　这时，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连续震动, 接二连三的信息砸过来。
　　
　　她点开。
　　
　　【宇宙小虱子】：陆神不愧是陆神,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就纳闷了, 被陆神那样的人喜欢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吗？
　　
　　【宇宙小虱子】：我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自己的书能被陆神一下子砸几个亿。
　　
　　【宇宙小虱子】：你是编剧, 一定能够理解我吧！我的书被陆神投资, 我写结局的手都在抖。
　　
　　【宇宙小虱子】：我告诉你虞诗韵, 你给我收收心, 好好对我们家陆神，你也真是, 这么大人了, 眼神怎么就有问题呢！放眼娱乐圈，包括那个宋翊, 论长相论气质论学识论魅力，哪一点能比得上陆神！！
　　
　　【宇宙小虱子】：做人要识相，懂？
　　
　　她刚看完一条还没来得及回复，又砸过来一条，小虱子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 她真想拿着针线去给他把嘴一针一针缝起来。
　　
　　琦琦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姐，怎么了？”
　　
　　“没什么。”
　　随后给他回了个‘滚’
　　
　　别人误会在所难免，表面上陆征做这些似乎是为了她上节目，绕着弯儿又砸钱又花时间，为她澄清挽尊，但这件事真的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吗？
　　
　　按照以往对他了解，此男人做事目的性特别强，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
　　
　　拍完广告已经晚上九点，她有些困倦。
　　
　　回家路上在保姆车上睡了一会儿，到家反而又有了点精神。
　　刚回到卧室，陆征的视频邀请来了。
　　最近，这家伙不知道是怕她反悔还是怎么着，老是找她视频。
　　挂掉，就锲而不舍接着邀请。
　　
　　她点开，丢在床上，自己坐在梳妆台敷面膜。
　　
　　“你在干嘛？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虞诗韵一边缕平面膜一边问：“你想看什么？敷面膜呢！”
　　
　　陆征：“……”
　　
　　敷好面膜，她拿着手机坐到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屏。
　　
　　视频里，女孩素白的脸上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面膜，让五官的形状更分明，显得一张鹅蛋脸小巧精致。
　　
　　又是不说话，虞诗韵无言地翻了白眼。
　　“你最近的工作是不是特别闲？找我什么事？”
　　
　　她长长的睫毛一扇一合，很灵动。
　　“累了？”
　　
　　她另一只手抓住后颈，头微微转了转，“从早上工作到现在，能不累吗？”
　　说到这，她仔细看屏幕上小格子里的自己，很明显吗？
　　发现看不清，她拿着手机跳下床，脸凑近梳妆台的镜子。
　　难道累都写在脸上了？
　　
　　“你在干嘛？”
　　
　　陆征只能看到她侧面。
　　
　　虞诗韵没看他，只顾着照镜子，“我看我的脸上有没有长皱纹？”
　　
　　耳边传来一声笑，气音，很轻很温柔。
　　
　　如果不知道是他，虞诗韵一定觉得发出声音的人很温柔。
　　她的心微微麻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手机屏。
　　
　　屏幕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很温柔，像刚刚那声轻浅暖溺的笑。
　　
　　本来贴着面膜，凉丝丝的，这时脸的温度在升高。
　　她避开他的视线，回身上了床。
　　
　　故作平静地整理本就柔顺的长发。
　　
　　她掩饰不自在的小动作就这几个。
　　他嘴角的笑意愈深。
　　
　　虞诗韵虽然故作轻松，仍感觉屏幕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肩颈和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松松垮垮的睡衣里，若隐若现的轮廓像饱满的小山丘，随着她的动作不时晃动一下。
　　
　　周身的空气燥起来，他伸手摸到枕边的遥控，把空调温度下调了五度。
　　
　　虞诗韵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突然的尴尬，让她无所适从。
　　于是随口问道：“你不觉得很亏吗？”
　　
　　陆征强制自己，把目光集中在她脸上，“什么？”
　　
　　“你这又出钱，又出时间，不觉得吃亏吗？”
　　
　　“我钱多，本来也花不完。”
　　
　　虞诗韵点点头，也对。
　　从出生就有华正集团的股份，现在一定是一串天文数字。
　　这回答，没毛病。
　　
　　她不死心，“那，你工作那么忙，休息日还要录节目，这样安排是不是……太累…”
　　
　　陆征打断她，“你在采访我？”
　　
　　“采一下，怎么了？”
　　
　　陆征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没什么，上班做的是我喜欢的事业，下班是我喜欢做的事，并不冲突。”
　　
　　虞诗韵：“？？？”
　　“你，喜欢上综艺？”
　　
　　陆征深深地看着她，笑了下。
　　
　　虞诗韵：“？？？”
　　
　　她决定放弃，科研人员的脑回路她似乎永远都不会明白。
　　“好了，没什么事先这样，我要睡了。”
　　
　　“有事。”
　　
　　“嗯？”
　　
　　“网上说得那些，不要放心上。”
　　
　　她有点困，也不想继续话题，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挂了。
　　
　　*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明白陆征说的什么意思。
　　微博里有个营销号内涵她。
　　
　　【最近那组炒的最火的CP，是女方有意的，据说用了一些手段让男方上节目为自己澄清挽尊，男方不大愿意，但最终还是迫于舆论答应了，透露一下，女方出手很大方。】
　　
　　评论区一片嘲讽。
　　
　　“请问你，人家谈的时候你在桌子底下偷听了吗？”
　　
　　“人家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到某些人眼里，什么都带着恶臭的味道！”
　　
　　“谣言狗！有多远滚多远！”
　　
　　“现在编黑料都不需要用脑子吗？”
　　
　　“笑死，之前说男方家世显赫，肯定不缺钱啊，女方用钱砸砸的动吗？你们说话能不能前后逻辑统一一下！”
　　
　　……
　　
　　虞诗韵忍不住笑，这是内涵她出钱让陆征上节目。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资本押着上节目的人！
　　
　　好，很好。
　　这——非常好。
　　
　　这个节目，她本来就想敷衍一下，既然对方这么不要脸地颠倒黑白，她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和热情营业了。
　　
　　姚依姗万万没想到，这一条内涵微博会起到反作用。
　　那天晚上再次见到他，男人帅气逼人的气场让她一度不敢抬头，听到邀请他上节目，他淡漠的眼神并无波澜，很快答应了，只说有个条件。
　　
　　她一时高兴过头，忙说只要他参加，什么都条件都可以答应。
　　
　　那晚她激动到一夜没睡。
　　微博上他与虞诗韵的CP热度飙升，她还想着压一压，花钱炒一炒他两人的CP。
　　
　　没想到，没多久陆先生主动提出让虞诗韵一起上节目，否则他也不上。
　　这也是节目制作方所希望的，如果虞诗韵上节目，热度肯定会继续飙升，没想到经过几次沟通，虞诗韵居然答应了。
　　
　　费绮丽之前安慰她说，虞诗韵是电影咖没上过任何节目，一定不会答应。
　　但是结果……
　　
　　她气不过才有了营销号那篇内涵微博。
　　
　　虞诗韵眼巴巴看着工作人员在客厅按摄像头，后悔的念头一阵一阵飘过。
　　
　　又想到电影的制作费，那么一长串数字，叹了口气。
　　
　　算了吧！
　　
　　她只是有点不明白，陆征作为一名素人话语权比她还大。听说在她家拍摄两人相处的素材就是他提出的。
　　
　　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虞小姐，你看位置可以吗？顺便也帮我们问一下陆先生，客厅一共三个。”
　　
　　“这里！那个窗户边，还有厨房这边。”
　　他指了三个位置。
　　
　　虞诗韵点头说可以，工作人员笑了笑，“那行，等陆先生来了，如果不合适可以换。”
　　
　　虞诗韵：“……”
　　
　　她顺口对冯姝妍吐槽了下，没想到……
　　
　　“你是不是傻？你真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娱商不分家，陆征的身份需要用力挖吗？华正集团在北市屹立了多少年，但凡见过世面的，谁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很识相，惯会投其所好，他本尊想遮掩的事，那个没眼力见的会戳破！”
　　
　　虞诗韵一时忘了。
　　大概他们从小认识，对他有时候存在盲区，那些别人能注意到的光环她反而没多在意。
　　
　　甚至有时候别人在形容他的时候，总觉得在说另一个人，跟她所认识所相处的不是一个人。
　　
　　她的陆征是那个小时候护着她，少年时喜欢跟她对着干，总惹她生气又会哄她的陆征。
　　勤奋努力有梦想，专注起来迷死人的少年。
　　
　　在学校意气风发，跟朋友同学在球场驰骋，有点傲，但对朋友很讲义气，碰到兴趣相投的朋友也会粘在一起聊很多。
　　
　　无论高中还是大学，他和朋友同学在高级餐厅和苍蝇馆子流窜，他在他们当中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他和他们的朋友一样，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还有，你当几个亿砸下去真的不声不响？一点声音都没有？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谁想得罪摇钱树。”
　　
　　




38.  第 38 章   眨眼间到了录制时间。
……

　　眨眼间到了录制时间。
　　周六早晨。
　　
　　制作组的人从陆征下飞机开始跟拍, 一直到虞诗韵家。
　　
　　虞诗韵打开家门，陆征的表情跟之前没任何两样，推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她瞥了眼后面扛摄影机的PD，
　　忍不住微微笑了下, 装得第一次来还挺像。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在楼下房间的导演组，看着屏幕里的俩人，相互对视，“这样会不会太过冷淡？”
　　
　　导演身材微胖, 三十出头, 嘴里嚼着零食，“没事, 观众只看脸。”
　　
　　“但是……”
　　
　　导演眼睛一瞪, “那你去跟对方沟通, 咱们现成的本子, 人家连看都不看！就这样拍！观众想看得就是这种颜值极品互动, 再说他们这种青梅竹马再重逢的梗, 观众会自动脑补故事。对了，女的刚才那个笑挺有意思, 暧昧这种东西需要制造的, 都认真看，到时候剪片子的时候才不会抓瞎！”
　　
　　导演废话的时间, 陆征被领到之前住的房间。
　　
　　虞诗韵都不用刻意演，照着之前情形再来一遍而已。
　　
　　她给陆征倒了杯茶，他正好从房间出来。
　　
　　“吃早餐了吗？”虞诗韵把茶放在落地窗前茶几上问道。
　　
　　“在飞机上吃过了。”
　　陆征在茶几旁的椅子落座。
　　虞诗韵坐在他对面的半圆吊椅上，见他手里有东西，问：“这是什么？”
　　
　　早晨的阳光轻薄, 透过落地窗映着窗边的两人，两侧白色半透明的窗幔随风微动，两人闲闲的坐着，慵懒闲散的氛围意外的和谐悦目。
　　
　　方才问话的编导和导演相视一笑。
　　这他妈不就是写实版的偶像剧。
　　陆征上身一件浅灰色休闲衬衫，下身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听虞诗韵问，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手里的东西上。
　　
　　橙色轻薄的日光斜掠过来，鸦色睫毛在眼下落了扇阴影。
　　看不到眼神，她有点看不懂他此时的神情。
　　似微微有些局促。
　　
　　难道是刻意在镜头下演出来的？
　　
　　“小时候的相册。”
　　他把小时候他们的合照整理到这个相册里，专门当素材。
　　
　　虞诗韵疑惑地哦了一声。
　　
　　“我想贴墙上。”
　　
　　“嗯？”
　　
　　说着他起身走到落地窗侧面一面干净的白墙，虞诗韵身后的位置。
　　
　　虞诗韵有种不好的预感。
　　导演组说基本没剧本，但中途会有一两个任务。
　　陆征现在奇思妙想的想法不知道跟导演的安排有没有关系。
　　
　　她起身跟过去，陆征从相册里抽出一张照片，背面粘了一片圆形的双面透明胶，只要揭下来这一层纸，就能直接贴到墙上。
　　
　　他准备的好齐全。
　　很可能是导演组安排的。
　　
　　陆征长臂一伸，捏着一张照片举高，在墙上寻找合适的位置。
　　
　　居然是这张！
　　她大概六七岁，两人坐在泳池边，全身白嫩嫩的像小团子，穿着暗黄色黑色波点比基尼，身上粘的水渍，脸上有几粒水珠，浅浅梨涡，嘴唇贴在小男孩侧脸。
　　不要脸，居然粘这张。
　　
　　“等等！”
　　
　　陆征一愣，侧头连看她。
　　
　　“你先拿下来，我看看。”
　　
　　陆征递给她。
　　虞诗韵拿在手里，身后的PD在给这张照片特写。
　　她抱在胸前，“这张不能贴！”
　　
　　陆征轻笑声，“好。”
　　
　　从相册中又抽出一张，撕掉背面的纸，不再犹犹豫豫，一拍贴在上头。
　　
　　虞诗韵仰着头看，PD跟着把镜头拉近。
　　
　　这张像是谁过生日，她看起来七八岁，散着头发，头上顶着一个王冠，穿着粉色公主裙，脸上粘了一块白色奶油，与陆征并肩沙发上，两人都没看镜头，他侧过脸倾向她，亲她。
　　不是脸，是嘴。
　　
　　他们身后站着常阿姨，正在大笑。
　　
　　虞诗韵仰视的姿势一僵，屏住气，脸渐渐发烫。
　　
　　镜头拉近距离，导演看清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好，这个好，看到没有？这是高手，陆先生很会啊，就这一播出，观众自行脑补剧情，这种才意思！”
　　
　　她伸手想扯下来，悬殊的身高差，陆征轻易够到的地方，她根本够不到，“这张也不能贴。”
　　
　　陆征没看她，继续从相册里抽相片，随口问：“为什么？”
　　
　　“陆征，你给我扯下来！”
　　
　　陆征又贴了一张，“不扯。”
　　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虞诗韵回身把陆征刚才坐的那张椅子扯到墙根，一抬脚站上去，手还没摸到照片，腰上一紧。
　　
　　陆征单臂勾住她腰，从椅子上抱下来，隔着单薄的衣服，虞诗韵背后贴着他的地方微微发热。
　　
　　心跳不踩点地混乱起来。
　　
　　就在她晃神间，陆征迅速松开，手速极快地飞过来，蹭一下。
　　她手里的照片被抽走，回身双手去夺，陆征啪一下贴了上去。
　　
　　她当然够不到，陆征侧过头笑了下。
　　
　　她咬了咬牙，伸手夺他手中的相册。
　　几乎同时，陆征拿着相册往后一闪，另一只手抓住她肩膀，按在墙上。
　　
　　时间静止。
　　
　　啪一声，他把相册按在脸侧的墙上，按着，将她圈在方寸之地，微微倾身过来，神色漫不经心。
　　
　　他的目光只有她能看清，幽深不可测，有微微笑意闪过。
　　
　　楼下的房间，导演、编导和一众动作人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盯着屏幕。
　　
　　陆征缓缓靠过去。
　　
　　虞诗韵本能地双手抵着他胸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这要亲下来，是能挽回一些面子，但她怕后面打脸。
　　
　　她只想澄清下两人清清淡淡的关系，
　　没想到陆征玩的这么大。
　　
　　他当两位PD是空气吗？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越来越近。
　　根本不容她多想。
　　
　　双手攥着他衬衫，完全想不到别的办法，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靠近……
　　
　　*
　　
　　这一段3秒的预告片出来，《心跳不说谎》的官博炸了。
　　
　　1L：“后面的，充钱能看吗？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放正片啊！”
　　2L：“要说这俩人之间没事，打死我也不信。”
　　3L：“啊啊啊啊啊ＫＳＷＬ！确定不是偶像剧吗？”
　　4L：“啊啊啊太甜了，这俩的颜值，对不起我已经想到以后孩子长啥样了！”
　　
　　5L：“老父亲的眼神看透一切，这俩人一定有事。”
　　
　　6L：“这尼玛是女方表白失败？我看反了吧。”
　　7L：“路人，这男的绝对喜欢女的。”
　　……
　　
　　虞诗韵坐在床上，脸上敷着面膜，这些评论像又把她放回那个情境里，心跳异常，脸颊发烫。
　　
　　陆征突然靠近那一刻，她扭脸躲过去。
　　他伏在她耳边，轻笑了下，热气灌进耳朵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你忘了？咱们为什么上节目？剧本是反的，我暗恋你，怎么样？要不要配合我？”
　　磁性低沉的声音，每一个字眼像吹在心上，随便一下都能掀起惊浪。
　　
　　她放下手机，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
　　
　　手机猛地响了一下，虞诗韵身体一颤。
　　
　　陆征的视频邀请。
　　她整理了下头发，接起。
　　
　　屏里的男人见到她笑了下，依旧不说话。
　　
　　虞诗韵算是表演了一秒变脸，她平静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问：“把后面的剧本跟我说一下，下周我尽量配合。”
　　
　　陆征状似认真地想了下，“我演我的，你演你的，这样才没有表演痕迹，不然人家一看就有剧本。”
　　
　　虞诗韵内心翻白眼，他还挺懂。
　　“这个剧本，你跟导演沟通的吗？为什么没跟我沟通过？”
　　
　　“这你问导演，还有，下周把那个摆台拿出来，我要做道具。”
　　
　　虞诗韵想也没想，“不行！”
　　
　　“你必须配合我。”
　　
　　“除非你告诉我后面的情节。”
　　
　　“不，你会的，电影投资不要了？”他笑了下，紧紧看了她半晌，“没关系，这些可以多想想，还有三天周末，够你想的。”
　　
　　*
　　
　　姚依姗化好妆，刷了一会儿微博，越看越气，锁屏，猛地丢在化妆台上。
　　
　　想了想，她又拿起电话给费绮丽打了过去。
　　
　　“丽丽姐，你不是说他俩人之前断了联系吗？”
　　
　　“是啊。”
　　
　　“那你看预告片了吗？陆先生对那个虞诗韵真的没感觉吗？他们都……都都快亲上了。”
　　
　　费绮丽当然看了，“一定是她又耍了什么手段，姗姗你仔细想想，如果他们两个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何必耽误到现在。”
　　
　　“话是这么说，但是……会不会，会不会有另一种情况……”
　　男方喜欢女方，被女方拒绝了。
　　
　　“不可能！”费绮丽抢白道。
　　绝对不可能。
　　
　　*
　　
　　虞诗韵心态崩了。
　　她想把照片里的情书提前拿出来，那天晚上她找了半天，那个木盒子的钥匙死活找不到。
　　
　　她放迷手了。
　　
　　直到周五她依然没找到。
　　《心跳不说谎》的正片出来，其他两对CP精心地选择了约会地点，剧本设计的像电视剧里的情节，浪漫又梦幻。
　　
　　蒸鱼夫妇就不一样了。
　　他们重逢那一幕就像两个不熟的朋友，完全没有火花。
　　
　　但就有种勾着人往下看的冲动。
　　
　　甚至两人坐在落地窗前有种尴尬的生涩，慢慢看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起来。
　　
　　一向客气优雅地虞诗韵突然说话不客气。
　　而严谨内敛的陆先生，看起来脾气很好，却没有顺着女方，还敢不客气地夺照片。
　　这俩人真是多年失联重逢吗？
　　
　　好家伙！好家伙！
　　镜头给照片的特写，波点比基尼小女孩在亲小男孩。
　　这是从小养成的CP吗？
　　
　　好家伙！好家伙！
　　又来一张！
　　
　　小男孩在亲小女孩。
　　
　　嘴唇贴嘴唇那种！
　　
　　




39.  第 39 章   弹幕炸了。“啊……

　　弹幕炸了。
　　
　　“啊啊啊甜死我了, 内娱第一初恋！”
　　“亲亲，亲亲，甜甜的爱情。”
　　“我女儿好美, 我女婿太帅，不行, 他们必须原地结婚！”
　　“民政局搬来了，快结婚！”
　　“甜出猪叫声，不要停！磕死我了。”
　　“摄影师哥哥我要全部照片的特写！！！”
　　“其他的看不清，好想看！”
　　“都是他们的合照, 虐死狗了, 来人啊！”
　　“甜死了，在一起吧, 球球了！”
　　
　　……
　　
　　陆征边吃午饭边看视频里的弹幕, 嘴角微微上扬。
　　
　　罗旭晨和陈阳坐在他对面, 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陆征才发现, 不过他直接忽略掉两人, 优雅地一口饭一条弹幕地吃自己的糖。
　　
　　罗旭晨和陈阳相视一眼，陈阳让罗旭晨说, 罗旭晨笑了下, “诶！喜阳阳问你个事。”
　　
　　陆征抬头，把手机锁屏, “什么？”
　　
　　陈阳推了罗旭晨一下，“哥，咱们组说好端午节前一起聚餐，可以带女朋友，你能不能……能不能……”
　　
　　罗旭晨替他着急, 拍了他一下，“他就是问你，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把大明星虞诗韵叫过来？”
　　
　　他是个大嗓门，这一吼出去，四周不管男女都眼巴巴地盯着陆征。
　　
　　他想了下，录完下一期没几天就是端午，她的活动范围一直在海市，这样跟他一起见同事要提前飞回北市，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我要先问问她。”
　　
　　陈阳激动地脸都红了，“应该的，应该的，哥，你可要早点问。”
　　
　　*
　　虞诗韵晚上9点到家，洗完澡回到卧室，想着盒子钥匙，一阵烦躁。
　　她一个人把梳妆台挪开，在墙根周围找了很多遍，就是没看见那个钥匙。
　　
　　她记得他随手放进了抽屉里，结果怎么都找不到。
　　坐在地上刚要歇口气，手机响了。
　　
　　“你在干嘛？”
　　屏幕里虞诗韵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气呼呼地低着头，看起来不想说话。
　　身后是移位的梳妆台，有些歪斜，“怎么了？在找东西？”
　　
　　虞诗韵翻了白眼，娇俏的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谁说的？我在练柔韧性。”
　　
　　说完，双腿一岔，来了个一字马，背直直地听着，昂着头，“看到没？”说着把手机镜头下移。
　　
　　她睡裙将将遮住屁股，细长又白长腿分.开，一字马劈的很标准。
　　
　　陆征轻笑了下，“快起来，你劈这么久，我也不会给你钱。”
　　
　　“也是，我出活动的费用可不是一般的高。”她傲娇地说完，
　　一只手掌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打算一会再把梳妆台挪回去，免得陆征胡乱猜疑。
　　回身坐到床上。
　　
　　“你，端午节前两天有时间吗？”
　　
　　虞诗韵思考了下，也不太确定，毕竟她没看太靠后的行程安排，“往年都有活动，现在还不确定。”
　　
　　“哦，没事。”
　　
　　“嗯？你到底想问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陆征牵了下嘴角，不露痕迹地移开视线，“我们同事聚餐，想邀请你。”
　　
　　“邀请我？”
　　“上了节目，他们都知道我跟你认识，想见见你本人，如果没时间就算了，不是很重要的事。”
　　
　　虞诗韵笑，“时间可以挤出来的，关键是……”
　　
　　“关键什么？”
　　
　　“关键你们同事中有么有，长得很帅很年轻的……才俊。”
　　
　　陆征冷着脸，直直地盯着她，“有。”
　　
　　“谁？”
　　
　　“我。”
　　
　　虞诗韵哼笑了声，“你不算，跟你不相伯仲的，应该有吧。”
　　
　　“抱歉，一骑绝尘！”
　　
　　虞诗韵翻了一个幅度不大的白眼，一只手玩着自己一缕头发的发梢，小声嘀咕：“切，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你也不一定对我有感觉，我也不把你当异性。”
　　陆征的目光暗了一瞬，“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虞诗韵本漫不经心拨弄发梢的手指顿住，盯着屏里的男人，
　　
　　墨染的眼睛，深邃，没有波澜，却深得容易把人吸进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
　　
　　内心尴尬癌反复复发了好几次，她终于找回智商，“你一骑绝尘也没用，我不会把你当异性，好了，睡了，挂了！”
　　
　　啪一声，她扯被子蒙住脸，又暗自尴尬了一会儿。
　　最近总有种错觉，狗男人好像在撩她。
　　
　　*
　　
　　不盼望的时候，周末总是来得很快。
　　到了录制时间，虞诗韵那把钥匙还没找到，不过她想了一个敷衍他的方法。
　　
　　在陆征没来之前，她打开冰箱，把不新鲜的蔬菜和过期的牛奶全丢进垃圾桶，这样里面变得空了很多。
　　
　　听到门铃，她过去开门。
　　
　　陆征一身灰色休闲衣，修长挺拔的身材，神色淡漠，有些漫不经心，由于身高差，他的目光俯视向下，身上疏离的气质又添了几分傲气。
　　
　　高高在上，颜值爆表，散发的距离感让他的逼格在燃烧。
　　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现在……
　　此刻站在门口的陆征，他的气质还在，逼格也在，除此之外，他单手抱着一束玫瑰花。
　　
　　没错，红艳艳的玫瑰。
　　上次是向日葵。
　　
　　她理想中的剧本是，啊！谢谢！
　　
　　但，整个画面太过怪异。
　　她愣了几十秒，抿着唇憋笑。
　　
　　用眼神告诉他，你在搞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递给她，淡淡地说：“烘托气氛。”
　　虞诗韵接过花，跟着他到了客厅。
　　
　　之前放向日葵的花瓶还在，她拿着来厨房接点水把玫瑰放了进去，陆征也走了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虞诗韵眉毛一挑，顺口说：“家里没菜了，我们出去买菜吧。”
　　人别的组约会地点一天都不重样，他们就搁家里耗着了。
　　
　　陆征喝了几口水，喉结滚上滚下的，搞得她也很想喝水，忙移开视线往外走。
　　
　　“先把摆台拿出来再去。”
　　
　　虞诗韵把花放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上，怎么看怎么俗气，跟她淡雅精致的风格不搭，还不如向日葵。
　　
　　虞诗韵再抬头，陆征已经坐到上次的位置，盯着她。
　　
　　“你要拿它做什么道具？不能用其他东西代替吗？”
　　陆征靠着椅背，闲散地双手交叉，“没法代替。”
　　
　　这种看不出表情的表情一般不容商量。
　　但这东西是她的，她不拿出来他又能怎样。
　　
　　她也靠着半圆吊椅，双腿放上去惬意盘坐着，“我懒得找，上次放迷手了。”
　　
　　声音娇软又无辜。
　　
　　陆征盯了她半晌，她睁着无辜地大眼睛回视。
　　无形中撒了个娇。
　　
　　哼！就不给你，你能怎么着！
　　
　　他看着白色半圆吊椅里的女孩，长发微卷，软软地散在前胸背后，阳光透过半透明的薄纱，映在那张白皙细嫩的脸上已然非常微弱，让画面有种慵懒的朦胧感，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分外清亮，唇色红润。
　　
　　在电视上或者外人跟前，她端庄乖巧。
　　
　　人后，她有棱有角带着点小娇气，很会利用优势撒娇。
　　
　　导演组盯着屏幕，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像在闹别扭又不是那回事，但明显气氛跟上一期不一样。
　　
　　半晌后。
　　陆征：“行，我找找。”
　　
　　说着长身一起，转身迈着长腿往她卧室走。
　　虞诗韵忙趿上拖鞋追过去。
　　她怀疑，陆征这么执着于那个摆台会不会知道那封情书的存在。
　　肠子都悔青了。
　　为什么拿到手时不第一时间把情书拿出来。
　　
　　“陆征，陆，哥，哥。”
　　
　　陆征打开门已经走了进去，倏然见被她抓住手臂。
　　两人四目相对。
　　
　　按照以往的套路，虞诗韵一定会嗲声嗲气给她撒娇，使劲浑身解数让他离开房间。
　　很久了。
　　她很久不这样了。
　　
　　他看着她，等着，显得异常有耐心。
　　
　　虞诗韵无声咽了下口水，手中男人的手腕散着热气，紧致坚实的触感透着力量感，双手微微颤动，渐渐变成虚握。
　　
　　虞诗韵目光温柔，虚笑了声，“我们，不找了行不行？”
　　软糯的声音，浅浅的梨涡，心不由得一荡，变得绵软。
　　
　　这，不够。
　　“不行。”
　　
　　她目光中有一瞬警告闪过，只有他能捕捉到。
　　他轻笑了下。
　　
　　梳妆台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边上的PD脸红的不行。
　　
　　这俩人太能腻歪了，不过好在长得好看。
　　只是他们都想飞出房间。
　　
　　短短的几秒，她内心经历了死一般的挣扎。
　　万一那个摆台被找了出来，万一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那封无脑又屎又自作多情的情书一旦问世，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死就死吧！
　　
　　导演组盯着房间里陆征手里的木盒子，编导一脸懵逼，“他们，在玩游戏吗？找钥匙？”
　　
　　陆征盯着木盒子看了半天，摸了摸锁槽边缘，直勾勾地看着虞诗韵，“钥匙真丢了？”
　　
　　“我骗你做什么？”
　　
　　他显然不信。
　　
　　她才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丢了，还能怎么样？
　　伸手拿盒子，陆征笑了下，躲开她伸来的手，“没关系，虞诗韵，你忘了？我最擅长的……”
　　
　　*
　　
　　她坐在吊椅上，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假装这个世界依然美好，盯着茶几上的摆台，照片上的小女孩掀开红盖头朝她笑，仿佛在笑她愚蠢。
　　
　　对面，男人坐在椅子上，向前微微躬身，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摆动木盒子的几个零部件，神情专注，像玩儿时的玩具。
　　
　　只听咔嚓一声，某一块嵌入了另一块。
　　刚才他简单地说，“这些盒子一般用了浅显的榫卯技术，很好拆解也好恢复。”
　　
　　在两个PD震惊的目光下，陆征修长好看的手把盒子往前一推，“复原了。”
　　
　　导演组的男人也被震惊了，就像变魔术一样，这个男人轻轻松松把一个完好的盒子拆的七零八落像废品一样，不一会儿就又恢复原样了。
　　
　　虞诗韵坐直身体，笑着鼓掌，“真棒！”
　　
　　陆征靠着椅背，笑了下，深邃的目光带着温柔的笑意，很溺很宠，轻轻扫了下摆台，“让你失望了，不是去买菜吗？走。”
　　
　　




40.  第 40 章   “他们居然会逛超市？我……

　　“他们居然会逛超市？我天！啊啊啊 ！”
　　
　　“对不起宋翊！我粉他！”
　　
　　“小声点, 小姐姐会听到，你公开觊觎他老公！”
　　
　　“全球第一次CP！！好甜！好般配！”
　　
　　“虞诗韵比电视上还要瘦，那双腿好美啊啊！腰好细！”
　　
　　“小姐姐好美, 她裙子是什么牌子，想要同款！”
　　
　　“他们这样好像夫妻！”
　　
　　陆征听见不断有意无意从身边走过的人激动地低语, 唇角微扬，目光缓缓落在并肩的小姑娘。
　　
　　虞诗韵暗暗松了口气，先出来透透气，只要摆台好好地在茶几上摆着, 她的脸就还安全。
　　
　　整个思绪都围着摆台里的情书, 她甚至都忘了写了多少不要脸的话。
　　
　　过于专注，周围有意无意的打量和低语都被她掠过。
　　
　　人群中几个小姑娘低呼了一声。
　　“他的眼神好宠, 一直看着她, 看到没？看到没？”
　　“小声点, 他们从这边看呢！”
　　
　　他们走到蔬果区, 虞诗韵刚回头, 一个推车正冲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 那股气就在嗓子眼。
　　腰上一紧，身体被他从后面环抱住错开了推车。
　　
　　一系列动作电光火石, 他迅疾又稳当。
　　
　　被他的气息包围, 她的心仿佛一秒落地。
　　“在想什么？”
　　
　　虞诗韵怔了半晌，突然想赶紧结束节目录制。
　　他总能轻易地在她心里攻城略地。
　　禁不住咬了咬下唇,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直到微微有些痛感。
　　
　　手腕一紧，她身体转向他。
　　
　　陆征倾身，“伤哪了？”
　　
　　他这个人真可恶，干嘛这么紧张她。
　　好讨厌！
　　
　　她垂着头摇摇头，余光瞟见金灿灿的芒果。
　　不等他说什么, “没伤到，我，我要买些芒果回去。”
　　说着便往那片区域走。
　　
　　“你，不是芒果过敏吗？”
　　
　　“呃--”
　　
　　一上午翻车两次，服了。
　　她强装震惊，指着一堆芒果，“我喜欢闻芒果的香味，买回去闻而已。”
　　不行吗？
　　
　　陆征：“……”
　　
　　到了家，虞诗韵全部注意力放在摆台上，如果一直在茶几上放着倒也没什么事，但陆征那种不容代替的语气，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隐隐有种不好预感。
　　
　　侧头看向流理台前的男人，玉立如松，微微垂头，修长的手刮着土豆皮。
　　
　　他手中的土豆瞬间没那么土了，像被认真雕琢的艺术品。
　　她为了留他在厨房，指派的任务。
　　其实她今天做菜根本用不到土豆。
　　
　　话说回来，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刮土豆，刮得好丑，不像做精致菜肴的素材，像喂猪的。
　　他修长的手指很稳当地控制刮刀，顺着土豆椭圆不规则的身体，没滑脱，没有因坑洼的路线变斜变窄，刮得整齐平滑。
　　
　　小时候，林清就说过，你常阿姨很厉害，把小征教的很好，做事认真，长大肯定了不得。
　　
　　母上大人还挺会看。
　　
　　男人猛然斜视过来，目光似带了电流，她整个身体麻了一瞬。
　　
　　陆征笑了下，“你还记得，上一次这么长时间凝视我是什么时候吗？”
　　
　　上一次？
　　她有一瞬懵逼，什么时候？
　　
　　陆征嗤笑，手缓缓放下。
　　她的可爱没有因为年龄产生丝毫改变，还是虞三岁。
　　
　　他笑得身体微颤，她才反应过来，“谁在凝视你？我在监工好吗？谁知道你刮的土豆能不能吃？”
　　
　　陆征笑而不语。
　　
　　她面上平静，心中愤愤。
　　感觉自己输了。
　　
　　不过很快她抽离情绪，午饭很快做好，还是最拿手的炒面。
　　由于心不在焉，不敢做复杂的菜肴，怕在镜头前翻车。
　　
　　她把炒面分装在两个盘里，把煮沸的豆腐鲫鱼烫关掉，陆征盛了两碗。
　　
　　“我们去那边吃。”
　　
　　陆征寻着她的目光，端着汤放在落地窗旁边的茶几上，又返回把自己的那盘面端过来，虞诗韵从冰箱里拿橙汁倒了两杯回来。
　　
　　没有剧本，没有刻意营造气氛，平淡如水的相处，导演组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之间有种潜在默契和和谐，男嘉宾总在细节处透出一些微妙的信息，让人特别期待。
　　
　　虞诗韵先喝了一小欧鲫鱼汤，轻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拿起眼前的摆台，“这个放这里太挤了，我把它放那边花架上。”
　　
　　花架在陆征背后靠窗的位置。
　　
　　她越过他，走到花架前。
　　那一束目光紧紧跟着。
　　
　　陆征靠着椅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目光意味不明，侧头盯着她，似笑非笑。
　　
　　虞诗韵极力忽视他的注视。
　　看着五层的花架，应该挡在下面，免得摔下来。
　　第三层最合适，但这一层也最挤，她伸手把中间的多肉放到最上面，花盆不大她半握着，花盆的瓷面非常光滑，往上举得时候，猛地一滑，她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握。
　　
　　啪嗒一声。
　　
　　她整个人静止，脑子一阵嗡鸣。
　　极度不敢置信时，事实发生的那一瞬就像幻觉，很不真实。
　　
　　她回神。
　　目光掠了屋内三人，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地上。
　　她双手微颤，握着多肉凉丝丝的瓷花盆，手心冒汗。
　　抬手把多肉放下，缓缓低头。
　　
　　最恐怖的事非常顺利地发生了。
　　摆台散了架，照片和那封粉嫩的信封狼狈地躺在地上。
　　
　　*
　　
　　姚依姗参与的这部网剧眼看就要杀青，她第一次拍电视剧，一开始很兴奋，现在像是完全失去了兴趣，《心跳不说谎》这个节目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还让哥哥投资，节目组那边让她和另一个素人搭，她一气之下拒绝了。
　　她又不稀罕上节目，还不是因为那个人。
　　
　　节目一出来，整个人烦躁到爆炸，但又忍不住去关注。
　　她坐在化妆间休息，又想起节目应该更新了第二期。
　　果然他们的话题上热搜榜第一。
　　
　　【虞诗韵相册里发现了秘密】
　　
　　她咬着唇，点开。
　　
　　视频播放量破千万，点赞超百万。
　　这才刚刚一个晚上过去。
　　
　　她无心看视频，点了超五十万的评论。
　　
　　1L：他们好像都不知道，是谁放的？
　　2L：女儿看见信封的时候有点被吓到，但看到里面的东西，吓傻的样子好可爱！
　　3L：画得好好，管他谁画的，老夫断定，双向暗恋绝对没错
　　4L：这张素描两人十六七岁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一直暗恋到现在，好甜啊！！
　　5L：我学刑侦的，画是男人画的，也是他放进去。（参考他不动声色放进去的熟练动作）
　　6L：所以女儿对此一无所知，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7L：好甜啊啊啊啊！心化了，多点视频吧球球了。
　　
　　……
　　
　　虞诗韵这几天拍了一个环保宣传片，好在赶在端午前一天把工作收尾，应该可以赶在天黑前到北市。
　　她带着口罩坐在候机室。
　　
　　手机响了一下，她心跟着一颤。
　　看到刘静的微信消息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你把情书换了？”
　　
　　虞诗韵笑了下，不由像又置身到那个场景。
　　她吓傻了，脑子里给出的信息是赶快捡起来藏起来，但那一刻她四肢完全动不了，只能静静看着它。
　　
　　没注意陆征走了过来，他弯腰捡起照片和粉色信笺，朝她看了一眼。
　　
　　那一刻，心提到嗓子眼。
　　想从他手里夺过来，只是手微微颤动着，没有任何余力。
　　
　　他站在光影中，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开启信封，手影在信封上来回跳动，信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异常清晰。
　　
　　她禁不住朝他挪了一步。
　　再次与他目光相遇，眼眸深邃，里面似乎藏着一汪清潭，浇灭了她所有焦躁和不安。
　　就那样，眼睁睁地看他把里面折叠的一张纸抽出来，打开，递过来。
　　
　　这期间他只是轻轻瞥了眼。
　　
　　她机械地接过。
　　这不是，不是那封又屎又自以为是的情书。
　　
　　上面是一位少女和少年并肩站在一起的素描画。
　　少女梳着高马尾，耳边的碎发都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少年利落的短发，穿着和女孩同样的校服。
　　
　　她努力保持平静，一抬眼，与他的目光缠住。
　　被替换的情书他一定看了。
　　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表情都在承认。
　　
　　她想问什么，想说些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征淡笑了下，从她手中拿过那幅画，重新小心地折叠，放进粉色信封，蹲在身，认真地把它放在原来的位置，把相框按好。
　　
　　背对着她，稳稳地把相框放在她刚腾出的位置。
　　
　　之后，谁也没挑起这个话题。
　　
　　她回道：你都有时间看综艺了？
　　
　　刘静：少废话，快说。
　　
　　人间富贵喵：是他换的。
　　
　　刘静：什么意思？
　　
　　人间富贵喵：不知道。
　　
　　*
　　
　　到了北市，她刚下飞机冯姝妍发来一条信息。
　　是一张截图。
　　【最火CP，女方想借节目搞定男方，用了些手段暗示对方，男方似乎没多大反应，避过去了。】
　　
　　虞诗韵边走边点开评论。
　　
　　1L：请问你是蛔虫吗？
　　2L：我就说嘛！怎么没人黑他们了，你是掐点的吗？为了恰饭脸都不要了。
　　3L：有些人天生没有脑子，双方的反应恰恰是为了隐私，不想给节目太多料。
　　4L：有什么证据证明画是女方画的？她画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5L：现在的营销号编都不会编了，做个人吧。
　　
　　……
　　
　　她轻笑了下，锁屏，把手机揣衣兜里，顺着人流朝前走。
　　
　　机场大厅，来往的人密集且步履匆忙，隔着晃动的人影，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她一秒识别。
　　
　　他身材挺拔修长，玉立如松，灰色休闲衣宽松的挂在身上，俊朗的脸表情寡淡，目光沉静地看过来。
　　
　　闲散和严谨的气质合二为一，入眼有种慢慢的踏实感。
　　他像等了一会了。
　　
　　他们同时走向彼此。
　　到了跟前，虞诗韵朝四周看了下，没有可疑偷拍的人。
　　“你怎么不说一声？”
　　
　　男人牵了下嘴角，顺手把她行礼拉过来，“你以前，不也没说过！走吧。”
　　
　　这能一样吗。
　　不过她懒得争辩，与他并肩走出大厅。
　　
　　*
　　她猜他应该从冯姝妍那得到的航班信息。
　　她坐上副驾，他把行礼放在后备箱后上了车，转头问：“要回家一趟吗？还是直接去吃饭？”
　　
　　她摘下墨镜放进包里，“直接去吧。”
　　
　　车子刚上路，她手机一下接着一下响起来。
　　
　　【冯姝妍】：你这次去吃饭，算是正是在一起了吧！
　　
　　虞诗韵无语。
　　【人间富贵瞄】：什么呀？就是吃一顿饭，怎么就在一起了？
　　
　　【冯姝妍】：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带你进他们工作圈子的。
　　
　　【人间富贵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打完字，下意识看了眼陆征。
　　
　　他正在后视镜看她。
　　被抓个正着，她忙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余光里，男人似乎笑了下。
　　很快到了餐厅。
　　
　　下了车虞诗韵重新戴上墨镜，陆征带着她来到预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有说有笑，听起来很热闹。
　　这些科研工作狂难得有空出来聚餐，TW-1号的实验结果都在预设发展中进程，不再像前几年那样绷着神经赶进度。
　　




41.  第 41 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十几个人霎时安静了几秒，惊艳又富有故事感的目光锁定两人。
　　
　　虞诗韵走到门口，摘掉墨镜, 亲和礼貌地冲众人笑了笑。
　　众人陆陆续续地说着欢迎将他们迎进来。
　　
　　“老陆这边，这边。”
　　罗旭晨指着旁边的两位座位喊道。
　　
　　陆征在罗旭晨旁边坐下, 虞诗韵挨着他，恰好邻边是陈阳。
　　这是早先就安排好的。
　　
　　陆征从孙策开始一一介绍，看着 一个个欣喜又激动的科研人才，她内心不比他们好多少。
　　她理科不好, 从小就觉得能把数学物理学好都是顶厉害的人, 何况他们这些搞航天的。
　　
　　眼看到了陈阳，他垂着头, 红着脸, 眼睛不敢看旁边的美女。
　　
　　“陈阳你傻了！你女神来了！”
　　罗旭晨调侃道。
　　
　　陈阳有些羞窘, 眼神刮了罗旭晨一眼, 对虞诗韵微微一笑, “女神, 我就是，就是没想到, 有一天能跟您坐在一起吃饭, 太，太激动了。”
　　
　　虞诗韵看他额头冒汗, 是真的很紧张。
　　她端出在外一贯的亲和乖巧，“你好，陈阳。”
　　
　　“你好你好，我能跟你握个手吗？”
　　“可以啊！”
　　
　　大家边调侃边笑，气氛非常好。
　　虞诗韵跟陈阳握完手, 陆征靠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近距离接触有什么感觉？他们在航天所是科学家，在外面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你可以提前找找感觉。”
　　
　　虞诗韵转头看他。
　　陆征端起茶杯给她到了热水。
　　
　　《保卫空间站》的拍摄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里面的角色多数都是航天科学家。
　　
　　她以为只是一顿饭，没想到他想的更周到，这样近距离接触生活中不轻易遇到的科学家，确实更直观。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
　　
　　没想到这些科学家除了工作之外，有些地方也很接地气。
　　他们追星的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尤其是年轻一辈。
　　因为陆征上了节目，他们都看了，连孙主任都专门看过节目，聊起来也很有话题。
　　
　　走的时候，陈阳不好意思开口，支支吾吾地说想合照。
　　陆征给拍了几张，激动的陈阳，抓住陆征好一顿豪言壮语。
　　什么以后有事交代一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陆征送她到家门口。
　　将近十一点，昏黄的路灯将荣福路照通亮，草丛里偶尔传来虫鸣声，更显的夜深人静。
　　
　　陆征把行李箱拿下来，走到跟前推给她。
　　她抓住拉手，“你回吧。”
　　
　　话毕，转身要迈步进家门，手腕一紧，身体反而惯性推了一步，肩膀蹭了下他胸口。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视频？”
　　低沉的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丝委屈。
　　
　　他每天晚上都发视频邀请，以前还能装装样子，平心静气地接了瞎聊，现在……
　　她侧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不废话吗？
　　那么屎的情书都给他看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握紧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扯，她靠过来，昏黄的路灯正好落在她娇美精致的脸上。
　　
　　眼睫微垂，投下一扇可爱的阴影。
　　接着颤动了几下，“不想接，我太累了，想睡。”
　　
　　他的拇指像是无意识地在她手腕上摩擦，带着热度，酥酥麻麻，心跳跟着乱起来。
　　
　　她刚想抽出来，下巴被他捏起，被迫抬头，撞入一汪清澈的水潭，深浅难测，情绪万千。
　　
　　更多的是温柔，她从小就受不了这种情绪。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上节目吗？”
　　
　　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想给你看那副画，之后又觉得不够认真，不足以表达完全，但我想了很久，似乎短短几个字，也难说清我们之间……”
　　
　　他戛然止住，眼色闪了闪，“我先用画暗示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现在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胸腔明显起伏更剧烈，喷在她脸上气息带着温热。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句‘我喜欢你’让她惊了一瞬，稍稍冷静下来，因那封情书的丢脸指数消减了一半。
　　
　　她灵光一闪，智商上线。
　　一只手扯住他左手衣袖，“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你把那封信还我，怎么样？”
　　
　　陆征那张俊逸寡淡的脸，表情愣了一瞬。
　　方才认真和严谨的气势瞬间碎裂。
　　松开她手腕，用力捏了下她下巴收回手。
　　
　　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捏了捏眉心，转身，“你早点睡。”
　　
　　“陆征！”
　　
　　他转过身看过来，满眼期许。
　　
　　“你没机会了，现在25岁上的男人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娇声娇气带着几分愤怒，冲他喊道。
　　
　　陆征笑了下，由衷且认真，“TW-1号早晚会在火星登陆，不管三年五年，我也会在你心里重新着陆。”
　　
　　*
　　
　　虞诗韵早上醒来已经九点。
　　陆征那句表白后劲大，到了家她躺下后一直没睡着。
　　好容易睡着，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梦。
　　
　　摸出枕边的手机，陆征八点给她打了一条信息。
　　“今天有没有安排？”
　　
　　她禁不住勾起嘴角，想了下。
　　
　　【人间富贵瞄】：有工作。你呢？
　　
　　【陆征】：打球。中午一起吃饭。
　　
　　【人间富贵瞄】：约了刘静。
　　
　　【陆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虞诗韵笑嘻嘻地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随口吃了点面包片喝了口牛奶。
　　
　　很快十点半，陆征一定出门了。
　　
　　她步行到陆家，跟着保姆走进来，陆爷爷坐着轮椅上在院里浇花。
　　“爷爷。”
　　
　　陆爷爷抬头，见她走进来，笑呵呵地问道：“诗诗好久没来了。”
　　
　　“爷爷，陆征在家吗？”
　　
　　“哟！他好像出门了，快，小刘给他打电话……”
　　
　　“不不不，我不找他，上次他说整理了很多照片，东西我知道在哪，我能去他房间看看吗？”
　　
　　爷爷笑道：“这有什么不行？小时候你不是经常去。”
　　
　　虞诗韵怕他一会儿回来没再耽搁，进屋上了二楼，轻车熟路进了他房间。
　　
　　他房间整整齐齐，家具简单大气，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根本没法猜测一封信会藏在哪。
　　
　　她打算去他卧室找找，还未来得及抬脚，窗帘随风浮动，风吹进来，纸张翻飞的声音传来，从落地窗前茶几上滚落了几张纸。
　　
　　这样看过去，上面乱糟糟放了很多废纸一样的东西，堆得还不少，浮起一座小山丘。
　　她走过去，顺手把掉在地上的纸捡起来。
　　
　　抚展一看，是她的一张素描，样貌和发型是现在的样子。
　　又一阵风，又有几张从茶几上翻飞过来。
　　她向前走了几步，把地上的五六张全部捡起来，无一例外全是她，或者是他们。
　　
　　虞诗韵自恋地想，不会茶几上一堆都是她吧。
　　
　　她有了拆盲盒兴奋感，同时也有点紧张。
　　走过去，茶几上的一堆，像是从箱子里倒出来的，凌乱叠加在一起，上面无疑都是她。
　　
　　惊喜的同时，有点不敢置信。
　　一张素描画还正常，画这么多，他哪有这么无聊？
　　
　　这看起来像几年积攒出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低着头看画，不知何时房间多了一个人。
　　吓了她一跳。
　　
　　陆征穿着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衣架长焦相机，站在她对面，瞪着她。
　　
　　“不是有工作？”
　　
　　“你，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朋友临时有时，又回来了。”
　　
　　话落，两人目光落在一对素描画上。
　　
　　窒息般沉默。
　　
　　陆征一贯寡淡脸有些不自在，虽在认真调试相机，耳朵红得出奇的明显。
　　
　　虞诗韵极力放轻自己的呼吸，仍旧能听见声音。
　　她刚想走，有一阵大点的风通过窗户灌进来，茶几上的素描画一阵翻飞，陆征走过去，单手关了一扇窗，外面的风被隔绝。
　　
　　她把落在地上的几张捡起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现在还觉得丢脸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漫不经心。
　　
　　“什么？”
　　
　　“你来不就是拿回去吗？”
　　
　　“……”
　　
　　陆征把相机放在茶几上。
　　
　　虞诗韵屏住气，眼前高大的影子在慢慢靠近。
　　他长臂从背后环住她，肩上一沉，他下巴抵住她颈窝。
　　
　　她不由得缩肩，身后的人抱的更紧，温热胸膛紧紧贴着她后背，他鼻尖探入她长发中，轻轻蹭了下，无意间蹭到她耳边。
　　
　　触到那一瞬的酥麻感席卷全身，气息瞬时乱了。
　　他滚烫的气息不管洒在她颈间，浮动的长发然让皮肤有些痒。
　　“现在，喜欢我是一件丢脸的事吗？”
　　沉沉的气音，辨不清喜怒，但就是感觉他很在意。
　　
　　羊入虎口！
　　太不走运了。
　　
　　她抓住他一只手腕，触手滚烫，轻轻抽了下，他双臂抱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她侧过头，躲着他的侵袭。
　　没想到，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还给他了机会，把颈侧的肌肤露出来，贴住他的唇。
　　
　　一瞬，他喘.着粗.气，滚烫的气息在她周身此起彼伏。
　　
　　“不，不是，我，那个，啊！”
　　他一只手扣住她脖.颈，轻轻咬着她耳.垂。
　　
　　“十六岁，我对你身上的味道疯狂过，那时不明白，只觉得不应该，硬逼自己把你当妹妹。你说这是谁的错？嗯？”
　　
　　低沉磁性的气音，说时并未完全放开她耳垂。
　　
　　“我，我不找了，你留着好吗？”
　　
　　他手掌抻开，中指指腹轻轻划着她锁骨，来来回回，她的身体轻.颤着。
　　
　　“这次不找了，下次不一样偷偷来？”
　　
　　




42.  第 42 章   以前都是她主动靠近，陆……

　　以前都是她主动靠近, 陆征像个被迫的正人君子。
　　他突然把她当做一个女人靠近，一时接受不了。
　　
　　幸好保姆及时敲了门，陆征缓缓放开她, 又恢复之前模样。
　　
　　陆爷爷叫她下去一起吃午饭，在饭桌上, 陆征坐在她对面，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眼看碗里的米饭见底，陆爷爷让她再添一碗，她没同意。
　　大约很久没来这边, 陆爷爷看起来很开心。
　　也不知道陆爷爷看节目了没, 会不会觉得她又开始重新追求陆征。
　　
　　她想赶快吃完走人。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
　　
　　【冯姝妍】：你男人给你澄清了, 他这是画了多少张啊！
　　
　　【人间富贵瞄】：？
　　
　　冯姝妍甩过来一张截图, 是《心跳不说谎》官博转发了一个用户名为火星车等待着陆的微博。
　　
　　配文：我画的。
　　图片是刚才陆征房间茶几上乱糟糟的素描画。
　　
　　画质高清, 点开看细节, 都看清楚她的脸。
　　
　　正对面一束目光正盯着她。
　　
　　她盯着配图, 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虞诗韵假装平静, 没有抬头，于是点开了评论。
　　
　　1L：这是陆征的微博, 只关注了一个人就是虞诗韵啊啊啊！太好磕了！！
　　
　　2L：所以之前说虞主动表白被拒根本是胡扯。
　　
　　3L：感觉他们每天都在打脸营销号！摩多摩多！
　　
　　4L：说剧本要求的, 睁开瞎眼看看，这些画一时半会能画完吗？
　　
　　5L：这是暗恋了多久？
　　6L：这么多画像, 一天画一张也要两年多
　　7L：啊啊啊啊我想看到他们现实中结婚。
　　
　　……
　　
　　陆征的手机也响了下。
　　一张截图蹦出来。
　　
　　【冯姝妍】：陆先生多谢了！
　　他嘴角微扬，浅笑一闪而过。
　　
　　虞诗韵抬眼，正与他目光相撞。
　　她心里笑开了花，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公 中 㞻 ：一‖只 小 阿‖蛋
　　
　　吃完饭她从陆家出来往回走。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响。
　　
　　【陆征】：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画的？
　　
　　【人间富贵瞄】：没那么想知道。
　　虞诗韵停下打完字，笑着继续往前走。
　　
　　【陆征】：必须想。
　　
　　【人间富贵瞄】：哼哼哼！
　　
　　陆征坐靠在床, 双腿闲闲地交叉着，轻笑。
　　
　　虞诗韵又走了两步，手机又开始震动。
　　
　　【陆征】：在外地驻扎那两年，每天一张。
　　
　　【人间富贵喵】：我还以为多久呢！才两年，跟我粉丝差不多，你是铁定没机会了！
　　
　　打完字她站在路边捂着嘴傻笑。
　　
　　【陆征】：（微笑）
　　
　　【陆征】：余生，此后的目标唯你和火星。
　　
　　* 公 中 㞻 ：一  只 小 阿 蛋 
　　
　　转眼两个月过去，《保卫空间站》这部科幻小说终于完结。
　　筹备工作加快脚步，主角定下后，冯姝妍甄选配角。
　　《心跳不说谎》这部网综，虞诗韵和和陆征只录了两期，后面的节目组也找好了替补。
　　
　　虽然没有继续录节目，陆征仍旧周末喜欢来海市找她。
　　两人都很忙，基本也不出去约会，一般只是在家休息。
　　相处的像老夫老妻，陆征却连一个名分也没有。
　　
　　狗仔拍到过他们一起逛超市和回北市的照片。
　　CP粉磕的吧节目还上头。
　　
　　磕出‘糖尿病’的粉丝并不知他们的正主陆征，连对方的手都还没牵过。
　　
　　周六晚上，宇宙小虱子因新书完结整个人处于疯癫状态，想请陆征吃饭，虞诗韵觉得干脆把大家都叫上，这样才热闹。
　　
　　冯姝妍、马朝阳和曹岩来之后，他们一起喝了点酒。
　　虽说是吃饭，小虱子逮着陆征一直在问他问题。
　　几个人吃到9点才散。
　　
　　夜幕下的城市还很热闹，两人并肩朝来时的露天停车场走，路程并不太远，陆征走得很慢，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身侧的女孩。
　　
　　近来，她在家亦或出去应酬，妆容非常精致。
　　连在家穿的衣服都讲究起来。
　　此时身上穿着一件连衣裙，上围丰盈，腰身纤细，整个人美艳动人。
　　
　　自之前在家那样抱过她后，她便有些抗拒他靠近。
　　两人之间，还跟以前一样，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倒是比他在探测器设计过程中遇到的难题还要难以攻克。
　　
　　纤细白皙的手腕就在她身侧荡漾，他向她靠过去，伸手握住。
　　
　　虞诗韵停下，手腕处散发着撩人的温热，“你干嘛？”
　　
　　“牵手。”
　　
　　虞诗韵扯了扯，没扯掉，“松开。”
　　
　　“不松。”
　　
　　




43.  第 43 章   她又甩了两下，他的手没……

　　她又甩了两下, 他的手没多用力就是甩不开，“你松不松？”
　　
　　“就牵一会儿。”他下巴往前一点，“马上到了。”
　　
　　她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拉扯, 便随他了。
　　
　　走了没几步，他手掌滑入她掌心, 十指交叉，紧紧扣住。
　　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热。
　　
　　她睨了一眼，假装无事发生。
　　毕竟十指连心, 他像牵住了自己的心。
　　
　　“你手心出汗了。”
　　
　　她十指抻展想挣开, 陆征扣的更紧，掌心与掌心之间严丝合缝儿, 紧的不能再紧。
　　
　　“那是你出的汗, 赖我！”
　　
　　此时已经到了泊车位, 两人停下。
　　“天气热, 出汗很正常, 你心虚什么？”
　　陆征语气淡淡, 似笑非笑。
　　
　　虞诗韵被戳中心思，嘴上也不甘示弱。
　　“我哪有心虚, 我看是你体虚, 才出这么多汗，听说搞科研的有头发也是外强中干。”
　　
　　陆征轻笑了下, 声音清冽。
　　虞诗韵歪着头，没看他，随后身体被手上的力道一带，贴住了他身体，随后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
　　
　　他的气息像晚风一样清凉, 带着浅淡的酒精味道。
　　这里远离闹市的喧嚣，有些暗，四暮沉静。
　　夜色中那双眼睛漆黑迷离，嘴角轻扬着，带着点微醺，硬朗的轮廓有些模糊，少了些疏离，神色显得过于温柔了。
　　
　　“原来担心这个，所以不跟我好是吗？”
　　
　　明明是爱记仇。
　　虞诗韵才不会承认，“不是，单纯地嫌弃你年龄大而已。”
　　
　　她的脸白皙清透，是刺客夜色中唯一的亮色，眼睛清澈，来回闪动的睫毛，掩藏着些女人家的小心思，灵动美艳。
　　
　　“还不是一个意思，你没体验感，猜测没有任何说服力。”
　　
　　陆征说完，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惊了一瞬，不由得也咽了下口水。
　　
　　他俊朗的五官在慢慢放大，靠过来，越来越近。
　　
　　她伸手扯了下腰间的禁锢，另一只手推了虾弹性瓷实的胸口，总算挣脱出来。
　　
　　与他做朋友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但重新接受他做恋人，她没那么大气。
　　
　　“多少钱？日抛可以吗？”
　　随后拿出钥匙开了锁，上了驾驶位。
　　
　　陆征绕过来，坐上副驾，阴阳怪气地看着她，“这几年，都跟谁学的这些流氓话？”
　　
　　*
　　
　　虞诗韵开车到了小区，停好车，两人下车顺着小路往家走。
　　
　　走到路口，刚好遇见夜跑的沈律师。
　　沈律师穿着黑色背心和黑色裤衩，虞诗韵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人平时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全身透着精英范。
　　没想到看着瘦，身上的腱子肉分布匀称，尤其是小腿，精瘦有力量，一看就是常年跑步练就的。
　　
　　他摘了黑色耳机，给她打招呼，说说笑笑一起进了电梯。
　　
　　之后各回各家。
　　
　　家门刚关紧，虞诗韵正换鞋。
　　身后传来某人沉沉的声音，“他多大了？”
　　
　　虞诗韵换好拖鞋，坐在沙发上，“我们同年。”
　　
　　陆征呵了口气，还真知道。
　　换好鞋，把自己的鞋子整齐地放在鞋架，走过来，“我们？你是你，他是他。”
　　
　　她仰着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好可惜，没有跟他一起跑下去。”
　　
　　“你和他一起跑过步？”
　　说着他也落了座，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他刚搬来的时候，邀请我一起锻炼，跑了几天。”
　　
　　“后来怎么不跑了？”
　　
　　“工作一直很忙，就没坚持下去。”
　　
　　他哼笑一声，“没能坚持下去的事情，说明本身就不够喜欢。”
　　
　　阴阳怪气的，是在吃醋吗？
　　
　　陆征没给她留太多时间观察，话毕，起身，“我先洗澡了。”
　　
　　虞诗韵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整个人闷闷的。
　　上学时，她要是无意间夸了谁，他都是当面找她麻烦，不是夺他手里的东西，就是从后面把她绑马尾的发绳抽下来。
　　
　　现在，只会阴阳怪气几声。
　　算是长成男人了？
　　还是根本……没那么在意？
　　
　　他从房间拿着要换的衣服，目不斜视进了洗手间。
　　她起身回房，玩了十几分钟游戏，听见他从浴室出来，丢下手机，走进衣帽间。
　　
　　她买了十几件睡衣，法式复古风、森女风，还有两件冯姝妍给她挑选的性感风，她一次也没穿过。
　　最终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选了件简悦白色吊带睡裙。
　　这个领口中规中矩，不像法式那样大胆。
　　
　　她出来时，陆征不在客厅，大概在房间打算睡了。
　　
　　陆征坐在床上发了会呆，起身到厨房烧水。
　　
　　“啊！”
　　虞诗韵洗着洗着，水突然变冷，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调试了半天，仍然是冷水。
　　瞥了一眼热水器，显示温度的屏灭了，好像断电了一样。
　　
　　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
　　“怎么了？”陆征在门外问。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给自己裹了层毛巾，双手拢了下湿发，给他开门。
　　“热水器好像坏了。”
　　
　　她头发全湿，肩膀和胸口泛着水光，肌肤如白玉，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随着门打开里面散着氤氲水汽和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我进去看看。”
　　
　　虞诗韵乖乖地点头。
　　
　　他走进去，检查了下电源，没发现什么问题。
　　回来又看了下热水器的温度显示，完全灭掉，“应该是温控器坏了。”
　　
　　虞诗韵站到他身边，“能修吗？”
　　
　　他侧头低睨着她，“你看不上的老男人以前修过。就算没修过，只要我想修，就没什么修不好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丝毫怀疑，完全相信。
　　只是头一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嘴里嘟囔：“我什么时候说你是老男人了？”
　　
　　陆征转过来，一本正经，“不是你说的？25岁以上的男人从不会多看一眼。”
　　
　　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一样记仇。
　　她昂着头，“我又没说错，这不多看你两眼三眼四眼了吗？本来就不是一眼啊！”
　　
　　陆征一时无语。
　　
　　虞诗韵还没笑出来，“哈求！”
　　打了个喷嚏。
　　
　　“头发洗了吗？”
　　
　　虞诗韵捂着鼻子点点头。
　　
　　陆征随手扯过来一片毛巾罩在她头上，“把头发吹干。”
　　
　　虞诗韵抓着毛巾吸头发上的水分，“该睡了，明天再修吧。你先去睡。”
　　
　　陆征嗯了一声，跟着她一前一后往外走。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她穿着拖鞋，地面水光溜滑，一只脚向前一滑，身体猛地后仰。
　　
　　身体突然失重，来不及喊叫，一只有力量的手臂托住她腰，顺着将她抱起来。
　　
　　方才胡乱把自己裹起来，都没擦身体，毛巾湿哒哒的，时间一长还有点冷，身体贴着他，瞬时温暖起来。
　　
　　但好像裹住的毛巾松了，刚才快跌倒时，陆征托住腰，被塞在胸前的衣角脱了出来。
　　陆征将她抱回卧室，他稳稳地将她放在床上。
　　
　　她低垂的小脸，红通通的。
　　
　　头发有点乱，挂在头上的短毛巾，一侧耷拉下来，眼看要掉下去。
　　
　　她双手交叉，紧紧托着胸前毛巾的边缘。
　　毛巾眼看就要松开，松散的毛巾更让自由地勾勒出轮廓。
　　她双臂紧贴，后面也应该散了，前面的毛巾岌岌可危，已经委婉地露出了半圆，因她双臂裹的紧，两座紧贴的‘小山丘’颇具规模。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一动不敢动。
　　以为很快会出去，没想到……
　　
　　“你怎么还不出去？”
　　
　　他没走，反而坐在她身边，“如果站在洗手间外面的是沈律师，你会让他进去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陆征盯着她，“看来也会。”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虞诗韵无语，“我让你进来，还不是相信你。别人我也没说会让他进……”
　　
　　话还未说完，猛然间，她被他压在床上。
　　
　　他双肘撑在她脸两侧，将她团团包围。
　　温热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脸上，脸上的温度本就在飙升，一触即发，全身烧了起来。
　　
　　深沉的目光的深处，毫不掩饰的欲.念，紧紧地锁住她。
　　“现在还相信我吗？”
　　低沉的气音，语气带着挑衅。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双臂紧紧地攥着快要全数脱落的毛巾。
　　的确，这样的陆征有点陌生。
　　
　　心里稍稍有些害怕。
　　
　　陆征牵了牵嘴角，“怕了？你我也是男人？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这种非分之想就在脑中盘旋过。
　　偏偏她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他那时也还是谆谆少年，不会对她真做什么。
　　
　　现在，可不一定了。
　　
　　“你，你先起来。”
　　
　　他气息局促，盯着她的唇，勾结滚动着。
　　身体再缓缓向下压。
　　
　　她双手握拳不禁抵着他胸口，不料被他按在身体两侧。
　　身体随后也贴住了。
　　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触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霎时绷紧。
　　他的喘息越来越用力，微微低头。
　　她头扭了一下，他的唇落在耳朵下。
　　
　　*
　　
　　这一觉睡得比较沉，昨晚喝了点感冒药，身体没什么力气。
　　她也不知道几点，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半张床。
　　
　　脑子里瞟过几个画面，脸顿时烧起来。
　　她能确定，陆征压下来只是想吓吓他，后面他似乎有些失控。
　　他的唇细细密密落在她颈侧和锁骨周围。
　　




44.  第 44 章   一只手隔着毛巾捏揉了好……

　　一只手隔着毛巾捏揉了好几下。
　　如果她没有打喷嚏, 事情应该按照常理发展下去。
　　
　　她打了两下喷嚏，他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起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 他端着一杯热水和两粒感冒药，要她起来喝。
　　喝完没再多待一分钟, 嘱咐她吹干头发便出了卧室。
　　就像怕被传染一样。
　　
　　缓缓坐起身，感觉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反应了几秒，她翻下床，把内裤退下来, 果然……
　　她从房间出来, 客厅没人，陆征应该还在卧室休息。
　　进了洗手间, 从盥洗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片卫生巾, 撕扯包装时, 一道阴影罩过来……
　　
　　虞诗韵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微重的呼吸声让安静的洗手间有些尴尬。
　　
　　两人红着脸刻意把气息放轻。
　　陆征眼神匆忙地掠过她手中的东西, 偏了偏头, 刚要开口。
　　
　　虞诗韵把卫生巾藏在身后, “你，你上厕所怎么不锁门啊？”
　　
　　陆征：“我没上厕所。”
　　指了指热水器, “修好了。”
　　
　　虞诗韵为了转移话题, 连眼下重要的事都忘了。
　　她看着热水器显示温度的屏幕重新亮起，“不是说什么器坏了吗？不用换吗？”
　　
　　“一般情况是要换的, 29岁的老男人会修。”
　　陆征帮她记着，丢下这句话走了出去。
　　
　　*
　　
　　她轻捂着小腹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陆征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浅灰休闲裤, 个高笔挺，俊朗清冽。
　　丝毫没有年近三十的样子。
　　疏淡孤傲的气质，不同于年轻气躁的年轻人，透着一股清贵的沉稳。
　　
　　他向她走过来，杯中的水冒着白色热气。
　　空气中弥漫着姜茶的味道。
　　
　　她以前爱吃冰淇淋，每次来例假必定疼得难受，林清不停唠叨让她忌嘴，至少亲戚快来的时候不要吃，青春期哪管得住自己，她照样吃各种口味，林清常常给她准备姜茶，有时去学校用保温杯泡好让她带着。
　　
　　陆征每隔一段时间就能闻见她身上的姜茶味。
　　联想到她用红笔勾画的日期，大约也能猜到。
　　
　　这不是在北市，孤身一人在这边，这种细微的体贴有种久违的温暖。
　　
　　以前很多时候，他护着她，仅仅在一些对外的事情上，比如某班的某某男生给她写情书，放学缠着她，陆征会挡在她跟前，冷冷地一声滚让对方滚蛋。有女生欺负她也一样，有一年联欢晚会排演节目，高年级的女生跟她们抢排练场地，她们吵得很凶，下一秒可能会抡凳子打架，她一个电话，委屈巴巴地告诉他，他就来给她撑腰了。
　　
　　那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惊诧地盯着她，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要吃人，拿起电话，声音又软又嗲又委屈。
　　
　　那时因为他在，她还真是嚣张。
　　不过那时的陆征罩着她，更像保护一个小妹妹，不会做这么细致的事情。
　　
　　现在，他更像一个男人照顾一个女人。
　　
　　他在她跟前站定，瞅了半晌，眉头轻轻皱了皱。
　　
　　虞诗韵的脸苍白无血色，连平日不化妆都透着樱粉的唇此刻也有些泛白。
　　纤细的身材，白色吊带睡裙更显得她细胳膊细腿，虚软地站着，手捂着腹部，动作似乎不想太刻意而显得有些僵硬。
　　
　　像一阵风就能垂到的小雏菊。
　　
　　“难受吗？”
　　说着把姜茶递给她。
　　
　　虞诗韵接过。
　　虽然两人过于熟悉，这种事还有点不自在。
　　她轻轻摇摇头，“不算，难受。”
　　
　　陆征让她回房休息一会儿，他点了早餐外卖，等到了叫她。
　　她回卧室又躺了一会儿，等外卖到了，她被陆征叫出去，喝了三种口味的补血养生粥。
　　
　　不过，还挺好喝。
　　喝完粥，陆征又给她到了一杯姜茶。
　　
　　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冯姝妍。
　　
　　“宝宝，今天我陪你去吧。”
　　
　　她今天要去拍KG封面，琦琦回老家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而两天前冯姝妍的妈妈来了，她一直想让母亲过来待一段时间，在大城市玩一玩。
　　
　　“不用了，我以前不也经常一个人吗，放心吧，我能搞定，你陪着阿姨好好玩，等过两天有时间我请阿姨吃饭。”
　　
　　“我妈都玩两天了，不差这一天。”
　　
　　“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就没怎么回过老家，现在阿姨来了，不出去你也在家好好陪阿姨不行嘛！”
　　
　　“好好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亲闺女呢！那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
　　
　　虞诗韵挂了电话，端起姜茶喝了一口。
　　
　　陆征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今天还有工作吗？”
　　
　　她嗯了一声，拿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陪你去。”
　　
　　虞诗韵抬头，陆征说的轻描淡写。
　　
　　“你要给我做助理？”
　　
　　*
　　
　　虞诗韵换了身衣服跟陆征到了小区门口，走到保姆车跟前，司机小陈诧异地看着她身后的男人，两人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啊。
　　
　　他笑嘻嘻地叫了声哥，陆征点点头打开车门，让虞诗韵上车，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小陈不禁赞叹，比琦琦还周到。
　　
　　“要不要在休息一会儿？”
　　
　　虞诗韵轻轻嗯了一声。
　　还挺倒霉，拍封面偏偏遇上生理期。
　　她身体一直不好不坏，这段时间管得住自己保养好就好点，活的肆意一些就坏一点。
　　来例假的时候最能看出来，她显然一点状态都没有。
　　
　　如果拍的顺利自然好，不顺利的话也不知道会耗到几点，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轻轻靠着椅背，准备闭目养神。
　　
　　陆征伸臂揽住她的肩，轻轻按着她头靠在他怀里，低声说：“暂时把我当助理，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清冽的气息环绕住，像有安神的作用。
　　
　　她的脸微微发烫，幸好不在他的视线里。
　　
　　陆征的心思飘到别处。
　　虞诗韵从小到大娇生惯养长大，生的好看，性格讨喜，极讨长辈喜欢。
　　这样的虞诗韵五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发现她学会了做饭烧菜。
　　对于工作，她一点也不娇气，明明自己走路都难受还体谅别人。
　　
　　她长大了，他却不忍心。
　　
　　虞诗韵很满足，还是人肉靠垫靠着舒服。
　　她侧脸刚好接着他左胸口，隔着一层布料，男人的胸肌坚实硬挺，心跳铿锵有力，让人很有安全感。
　　
　　忽然，手上一暖，男人手掌覆住她一只手，轻轻握着。
　　
　　车厢里安安静静，静默的画面透着暧昧温馨。
　　小陈在后视镜匆匆瞟了一眼。
　　那个节目播出后，他俩人的CP粉都磕疯了。
　　
　　那节目算什么？
　　要是有粉丝们看到这种画面还不得磕过去。
　　
　　到了KG拍摄的影棚，虞诗韵先化妆，然后换衣服做造型，各种折腾人的拍摄，然后接着换造型换服装拍摄。
　　
　　虞诗韵小腹很不舒服，硬撑着拍完最后一组，双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握成拳，面部表情和动作一点都不懈怠。
　　
　　在拍摄调整间歇，陆征喂了她几口姜茶。
　　
　　影棚的工作人员在就注意到他了。
　　隔壁影棚就有国际男模，但那张脸都不及眼前的男人。
　　他们这些混时尚圈的人对娱乐圈很了解，更何况一些颜值高气质好的人，他们的目光最为敏锐。
　　陆征这种气质，绝对是时尚圈的宠儿。
　　
　　在拍摄过程中，确实有工作人员跟他沟通拍时尚杂志之类的，他非常直白地拒绝了。
　　关于他的背景传言早已不是秘密，只不过台面上大家心照不宣，就算他随口一声滚，他们也不敢怎么着。
　　
　　几个女性工作者羡慕的目光看着虞诗韵。
　　显然，这个男人出现在这儿是专程为了照顾她。
　　
　　拍完后，陆征搀着她送到厕所。
　　虞诗韵感觉那股汹涌快要溢出来了，换了一片出来，陆征直接抱着她往电梯口走。
　　
　　姚依姗和阮琴琴一前一后从另一个摄影棚出来，正巧在走廊上看见他们。
　　
　　“你放我下来吧，我不难受。”
　　
　　“我又不瞎。”
　　
　　虞诗韵无奈地笑了下。
　　陆征低睨了她一眼，“一点都不可爱，没有小时候可爱。”
　　
　　如果小时候，她肯定撒娇发嗲让他抱着背着，肯定不肯自己走路。
　　他确实不大习惯。
　　
　　虞诗韵肚子虽然确实不舒服，但心情出奇的好。
　　
　　今天一整天都有种小时候的感觉。
　　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围着她转。
　　“我怎么不可爱了？那你还不如小时候呢！”
　　除了今天，没有小时候那么疼她。
　　
　　陆征哂笑，停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撒个娇听听。”
　　声音不大，暖溺的温柔令人骨酥。
　　
　　“陆先生，怎么会在这碰见你。”
　　阮琴琴拉她没拉住，姚依姗很不合时宜走上去问道。
　　
　　陆征的目光从怀里人身上慢慢上移。
　　敷衍地嗯了一声。
　　
　　阮琴琴只好也凑过去，“诗诗，这是不舒服吗？”
　　
　　虞诗韵用眼神示意他放下来。
　　
　　陆征没反应，看着怀里的人似笑非笑。
　　直到等待回答的人有些尴尬。
　　虞诗韵盯着他，试图看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暧昧。
　　之前种种，是个什么样的误会，她其实不知道原委。
　　
　　“我们就不能玩游戏？只能她不舒服的时候才能抱吗？”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姚依姗气得脸色发白。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如此无视过她，况且论长相她不熟虞诗韵。
　　陆征这么迷恋她，肯定不知道这人在背后都干了些什么。
　　大白天就让陆先生抱着走，真是矫情。
　　也不知道专门给谁看的。
　　
　　陆征没时间跟两人废话，“麻烦让让！”
　　
　　阮琴琴拉着姚依姗让开走廊的路，陆征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姚依姗甩开阮琴琴，上前几步，“陆先生和虞小姐的关系这样好，不妨劝劝她，不要总是跟丽丽作对，跟我们墨影传媒作对，《保卫空间站》的版权，我们可以不计较，只是下次请虞小姐不要这么做了。”
　　
　　虞诗韵脸上的笑渐渐消失，身体僵住。
　　“放我下来。”
　　




45.  第 45 章   陆征低身，轻轻将她放下……

　　陆征低身, 轻轻将她放下，一只手臂环着她腰，没有完全放开, 随着她转过身。
　　
　　“姚依姗是吧，《保卫空间站》的版权墨影买不到你不知道原因吗？原著作者痛恨抄袭狗, 不卖给你们墨影怎么赖到我头上？”
　　
　　姚依姗走过来，站在陆征面前，“陆先生，关于抄袭, 就是个误会, 况且墨影早在两年前就道过谦了，丽丽也亲自给虞小姐道过谦了, 但是虞小姐却得理不饶人, 我们墨影之前拍的那部电影到现在都没法上映。现在, 虞小姐因为以前的恩怨, 故意抢先购买《保卫空间站》的版权, 这样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陆征嗤笑, “抄袭都是误会？那么关于侵犯著作权的官司是不是都不用打了？你们道歉，一句对不起, 别人就必须回以没关系？你道德绑架别人还理直气壮！”
　　
　　姚依姗面色煞白, 嘴唇颤抖着，哑口无言。
　　胸腔上下起伏, 心口窜上来的郁气怎么也下不去。
　　
　　到底是涉世浅。
　　阮琴琴不好干看着她吃瘪，也走了过来，“听说《保卫空间站》的作者傲的很，拒绝过很多人，连M国的制作公司都拒之门外, 不知道诗诗是怎么拿到手的版权，听说你们单独见过面。”
　　
　　虞诗韵冷笑，刚要张口，陆征握住她手臂，微微眯了下眼睛，“这件事是我促成的，你有意见？”
　　语气平淡，似乎不夹杂任何情绪。
　　
　　此刻的氛围，这种诡异的平静语调让人心不由地一紧。
　　
　　阮琴琴对陆征的反应猝不及防，她没想激怒他。
　　他周身的压迫感在释放不爽的信号，沉静的目光深处
　　是她第一次窥见的愠怒。
　　鲜少的怒意加上他一贯疏离的气质，所有情绪似酝酿在平静之中。
　　
　　她忙移开视线。
　　摇摇头。
　　
　　“没有，嘴巴就放干净点。”
　　仍旧不带任何情绪。
　　
　　阮琴琴在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又落在姚依姗身上，轻哂，“奉劝贵公司，不要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作没了，也就没了。”
　　
　　姚依姗内心某处在渐渐崩塌。
　　难道之前她做些那些事他都知道吗？
　　哥哥曾经警告过她，不要招惹虞诗韵，更不要招惹陆征。
　　他哥一个朋友以前在十一中上学，告诫她招惹虞诗韵就等于招惹陆征。
　　
　　费绮丽又说虞诗韵和陆征不是那种关系。
　　现在看来是全错了。
　　
　　*
　　
　　虞诗韵坐在保姆车上，嘴角止不住地勾起。
　　又有了上学时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他刚才一本正经的吓唬人跟以前一样。
　　
　　“笑什么？”
　　身侧的男人目光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虞诗韵不觉竟笑出声，挽住他手臂，嘻嘻一笑，“你刚才吓唬人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陆征垂目看了眼他挽过来的手，嘴角噙笑，落在她笑容明艳的脸上，还有些苍白，不过眼睛清亮，表情透着由内而外的悦色，只看就感觉心情就很好。
　　
　　“我从不吓唬人，小傻瓜！”
　　
　　这话初听有些埋怨，但透着一丝不自在。
　　说完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这话以前经常听到，现在听禁不住脸颊发热。
　　
　　她想起两年前，与顾安柏办那场婚礼之前，有一天费绮丽突然开车到她家门口，扭扭捏捏地下了车，走到她跟前，表情非常丰富，愤怒、不屑和隐忍同时出现在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不情愿地微微躬身，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完跑着上了车，一踩油门跑远了。
　　逃离了令她耻辱的地方。
　　以她性格，怎么可能会跟她低头，果然之后骚操作不断。
　　一定是她这个表格用了什么手段逼她道歉。
　　
　　想起来，虞诗韵的心情更爽了。
　　
　　小陈瞥了眼后视镜。
　　安静的车厢，透着丝丝粘滞的暧昧。
　　
　　两人一个朝左边车窗看，一个朝右边车窗外看。
　　陆征的手缓缓找到虞诗韵落在他手臂上的手，十指穿插，紧紧扣住。
　　
　　虞诗韵嘴角浮起浅浅的小梨涡。
　　
　　*
　　
　　那天，陆征陪她吃完午饭才动身回北市。
　　到家后，她肚子还有一丢丢不舒服，换了身衣服窝在床上。
　　这两年忙于拍戏拍广告，对于创作，她一直没有特别想下笔的题材，此时脑子里闪现着过去与他之间各种各样的小片段。
　　
　　很多被岁月遮掩亦或被她刻意丢在脑后的记忆一一重新浮现。
　　她想写下来，即便不能当做剧本，这些美好的记忆不单单要留在心里，她也想用另一种形式记录下来。
　　纯属释放她的表达欲。
　　
　　那段如彩虹般绚烂的日子，有不动声色的暗恋，有热血的梦想和青春期永远不间断的烦恼。
　　还有她一如既往喜欢的少年。
　　
　　*
　　
　　陆征这一天忙碌的工作结束，将近半个月没回海市，他从办公室往外走的步伐有些急。
　　
　　他想要见她，须得把工作能前赶。
　　老孙知道他在给《保卫空间站》做专业顾问，他非常支持，毕竟现在关于航天的电影题材太少了。
　　陆征倒很少提到电影，孙策猜着他这么卖力也是因为那个小女友，见他匆匆往外走，忍不住调侃，“你也有今天，恨不得飞起来。”
　　
　　陆征笑了下，“我赶飞机。”
　　组里的人笑起来，罗旭晨打趣道：“老陆什么结婚？你可要抓紧了，咱们还要去内蒙大半年，别让人家等太久！”
　　
　　“你谈的时间比我长，倒是结一个！”
　　陆征丢下一句话那好证件出了办公室，余下慢条斯理做工作收尾的同事哈哈大笑。
　　
　　




46.  第 46 章   他下了飞机，随着人流往……

　　他下了飞机, 随着人流往外走，跟所有人一样，他的行程有归处, 内心有落点，心里稳稳的踏实感, 
　　这种感觉奇妙又前所未有。
　　
　　虞诗韵给他发来信息让他先回家去，今晚有夜戏，大约是怕他周途劳顿。
　　累是有点累的，毕竟加班半个月, 但还不至于累到先回家休息的地步。
　　即便是累, 也想早一点见到她。
　　
　　《保卫空间站》的拍摄场地他不止来过一次，毕竟作为专业顾问他不止一次观摩过拍摄现场。
　　这部电影需要大量的特效展现宇宙中的空间站, 拍摄场地一般用绿色幕布遮挡, 演员自行想象身处的空间演绎, 相比起来比拍外景还要省事一些, 只是后期特效比较难搞, 不过那不是演员负责的范畴了。
　　
　　曹岩对于陆征到现场来一点不意外, 虽说这人对于电影的各种指导非常专业，但到底是为了一个人来的。
　　马朝阳百忙之中抽身领着他进来, 曹岩正好有个问题请教, 出声叫住了他。
　　
　　陆征走到过去，曹岩站在其中一个机位前, 摄影机对准的两人正在对戏，宋翊身穿蓝色航天服，之前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到底身上有几分航天员的味道，而虞诗韵为了靠近角色专门到过他们所里, 接触了几位女性航天工作者，航天人那股劲更是入木三分。
　　
　　他给曹岩讲解，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她好想在跟宋翊讨论走位的问题，对戏过程轻松愉快，两人似乎配合的也很默契。
　　
　　虞诗韵是不是笑的……过于开心了。
　　她走了几步站好后，伸手抓住宋翊手臂又确定了他的位置。
　　
　　陆征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说完好，抿着唇，曹岩连连点头。
　　虞诗韵很快放开宋翊，他遂又看向曹岩，想快一些打发时间，“前几天拍的还顺利吗？”
　　
　　曹岩点头，“还不错。”说着他播放前几天拍的几场戏。
　　
　　陆征最后瞥了一眼场内中心的两人，微微倾身，垂目落在摄影机的屏幕上。
　　
　　两位主演的对手戏很多，不是意见不合就是争吵。
　　然而……
　　
　　两人的关系渐渐发生了变化。
　　男主角与女主角发生最大一次争吵后，男主角最终决定低头道歉，男主角吵架很厉害，道歉更是滔滔不绝非常有诚意，女主角最终笑逐颜开。
　　
　　这，都很正常。
　　但是，就在两人分开的时候，男主趁女主不注意，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虞诗韵羞涩脸颊红润娇羞，嘴角的小梨涡都透着甜蜜。
　　
　　陆征眼神一滞。
　　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两人现在非常享受此时的状态，但虞诗韵似乎还在考验他。
　　比如她第一次带他来剧组，工作人员对他们二人不算陌生，不免有人调侃两人的关系，虞诗韵都会半开玩笑地说他是发小。
　　
　　这个定义看似暧昧，实则根本没给他男友的名分。
　　
　　还有一点。
　　在他确定对她的感情之后，内心靠近她的渴望是无法抑制的。
　　她身上有致命的吸引力，不是那句暧昧的发小能捆绑住的冲动。
　　
　　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他索吻两次都没有成功。
　　他并不急，自认为这种事事水到渠成的结果。
　　
　　刚刚的画面着实刺激了他。
　　那个宋翊轻飘飘地就亲了她。
　　
　　虽然但是，那只是演戏，但留给他的冲击力并不会因此冲散。
　　
　　曹岩作为一名优秀的导演，这点敏感神经还是有的。
　　他跟执行导演吩咐了下，转头对陆征说，“今晚最后一条。”
　　
　　很快在执行导演的指令下，今天最后一条开拍。
　　曹岩顺理成章地切换视频，开始正式拍摄，各个极为做好准备。
　　
　　这场戏男女主又因为一点小毛病吵架，关于保卫战生死存亡的抉择发生的分歧，争吵激烈程度循序渐渐，搭配着几个走位非常有层次感。
　　
　　陆征一眼不错地盯着。
　　
　　终于在两人情绪爆发的顶点，双方眼光都噙着眼泪，在你懂我，我也懂你各种复杂沉重的情绪中，不来一场拥吻无法达到崇高又伟大的情感渲染。
　　
　　宋翊双手已然捧住了虞诗韵的脸。
　　
　　陆征眼睁睁盯着，现场站着众多场务、灯光师、道具师等等工作人员，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朝曹岩近了一步，幽幽地说：“有些镜头大可用替身，电影的预算，曹导不必担心。”
　　
　　宋翊的渐渐下倾，两人唇近在迟尺。
　　
　　曹岩闻言，瞬时反应过来，站起身亲自喊“卡。”
　　这种科幻电影，不做不知道，尼玛太烧钱。
　　马朝阳因为电影预算头发都快白了。
　　
　　两人都是细节控，最忍不了特效五毛，更何况还有一个吹毛求疵的原著作者，小虱子虽然不常到现场，他来了那股什么都嫌弃的劲，让马长阳和一众道具师头疼。
　　
　　陆先生那股专业又精明的劲，不像恋爱脑。
　　这种电影弄不好就血本无归，即便有钱不怕烧，但拍电影这种投资烧得不是一亿两亿。
　　
　　不过人家都发话了，他有义务不让金主爸爸心塞难过。
　　
　　两位镜头中心的主演虽然诧异，到底没有亲下去。
　　
　　*
　　
　　陆征和虞诗韵一同坐在保姆车回家。
　　
　　暮色四合，喧闹的城市退去一些浮躁，变得安静清凉。
　　虞诗韵轻轻靠着他，身体疲倦，加上内心莫名的安定感很想睡一觉。
　　
　　他的倦意仿佛被一种莫名的刺激冲散，亦或者见到她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当中缘由他没工夫深究。
　　
　　只是亲她这件事，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向来喜欢记仇，尤其是他的。
　　
　　25岁生日那晚，他脑袋应该被门挤过，躲过了。
　　所以她现在在故意躲？
　　
　　那时，她久久地凝视他。
　　而他，内心不知犯了哪的魔怔，总告诫自己不能越界，只当她是妹妹。
　　总之，现在想想那段时间他与她是混乱的，他没有刻意减少对她的关心，又同时保持距离。时间多数用来思考如何攻克探测器本身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逃避，也让问题变得更复杂更乱了。
　　正如此刻他的心。
　　
　　很想念她以前做什么都顾忌自己的感受。
　　
　　他告诫自己不要心急，但内心的占有欲已然在身体里掀起了一阵强烈的不满。
　　
　　车厢里过于安静，虞诗韵觉得陆征也累了。
　　困倦又不肯入睡的大脑在想明天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总来看她这件事，每一次想起都是一次愉悦的悸动。
　　
　　两人在安静的车厢都在想着‘吃’，只是不是同一件。
　　
　　到了家已然十点，虞诗韵欢快地换掉鞋子，开灯。
　　
　　边走边把外面的小衫脱下来，想起什么，转身，“你先洗吧，我休息一下。”
　　
　　陆征慢条斯理地换好鞋子过来，并没有回到问题。
　　
　　他到了跟前，利落地扣住她后颈，锁住纤细的腰身，低头吻了下去。
　　
　　虞诗韵连发怔的时间都没有，唇便与他温热湿濡的唇缠上。
　　
　　他一米八六，她只一六六。
　　她入小鸡仔使得微微反抗更像是过家家那种矫情，扯拽推拉更像是一种情.趣。
　　
　　这汹涌的气势肯定是有缘由的。
　　
　　男人柔润唇在侵噬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心乃至灵魂都震颤起来。
　　
　　他抱着她，不给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健硕的身材和强大的力量完全操控着她，而她就像一个软弱无力的小鸡一样由着他肆意。
　　
　　她后退着抵在卧室门上，两人交融的呼吸滚烫，她的脸和身体以及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很快门被打开了。
　　虞诗韵惊奇，他唇舌已然非常专业性地让她失去了神智，居然还有余力做别的。
　　
　　很快，她觉察到，他要做大事。
　　因为她很快被压在了床上。
　　
　　她连衣裙的V领已经扯到肩膀下，她得意喘口气，男人的唇转移了阵地。
　　
　　她粗喘了几口气，“你怎么了？”
　　声音柔软，极富有同情心。
　　
　　陆征渐渐停下，重新在嘴上狠狠啄了一口。
　　这力道不禁让她握紧握拳，好在一瞬即逝。
　　
　　他的唇并未离多远，似有似无地蹭着她的，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探入她眼底，“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唇一动，带着温热的气息，酥痒的感觉让她大脑缺氧。
　　“什，什么？”
　　
　　“不给我亲，你还记着之前，是吗？”
　　
　　“你还不是我正式男朋友。”
　　
　　陆征哂笑，目光势在必得，“明天就是了。”
　　
　　虞诗韵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陆征对她不理不睬，反过来她若是很快答应，未免也太……
　　
　　总之，她不能这么轻易的妥协。
　　
　　毕竟现在是他离不开她。
　　
　　“你说过，你是我哥，永远都会保护我。”
　　声音娇软，却极富自信。
　　
　　他向来是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这种使命素来就有，就像刻在骨子里的。
　　
　　果然他目光闪了闪，粗重的气息，剧烈起伏的胸膛。
　　都说明这场挣扎于抉择让人煎熬。
　　
　　他修长的颈间，性感凸起上下滚动了好几个回合，“我可以等，等你重新接受我。”
　　
　　他喉间又滚动一下，“在这期间你不能亲别人。”
　　
　　哦！
　　原来因为这个。
　　
　　“好，我知道了。”
　　虞诗韵乖乖地应着。
　　
　　“但是，你亲了。”
　　说完，唇又重新堵住她嘴。
　　
　　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亲吻时的声音，听觉和感官同时无限放大。
　　
　　陆征辗转反复，轻轻松口，附在她耳边，“我不是你哥，我要做你男人，不要再说我是发小了，我不喜欢。”
　　
　　低沉的气音，情绪十足，似乎这些早就令他不爽了。
　　
　　虞诗韵只是喘着气，嘴唇上的酥麻感还未消散。
　　
　　他的目光轻轻下移，半掩的胸.脯随着气息上下起伏。
　　
　　“明天，有工作吗？”
　　虞诗韵脑海里那还有关于工作的信息，只是这也不是单纯的问工作。
　　
　　只是之后在她又哭又叫的下场来看，这句话是提前预警。
　　
　　




47.  第 47 章   整个房间被外层厚窗帘遮……

　　整个房间被外层厚窗帘遮住, 光线偏暗。
　　虞诗韵翻了个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滑下一截，瘦削白皙的肩头露出来, 头埋在软枕里，如嫩藕一样的后颈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黑亮的长发半遮半掩间，鲜艳的红印若隐若现。
　　
　　混沌的大脑有种模糊的意识，现在肯定不早了。
　　但她固执地不想睁开眼。身体偏执地贪图这种无意识的休眠，仿佛可以永远无视昨晚从头到尾激烈的酣战。
　　
　　床头柜上的手机边震边响, 很像故意吵她醒来。
　　
　　前几秒她只挣扎了几下, 不想动，不想醒。
　　但这铃声过于执着。
　　
　　她伸出一只藕臂, 摸到手机接了。
　　
　　刘静清冷微带责怪的声音入耳。
　　“信息看了没？这么长时间不回我。我来海市了。”
　　
　　虞诗韵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 像是一秒钟过了万重山, “我, 我还没起, 没看到, 你现在在哪？”
　　
　　“在这边的律所啊！一会儿等着迎接大驾吧！”
　　
　　虞诗韵想让自己更清醒，用了些气力坐起身, 被子滑了下去, 她手快地抓住按在胸口。
　　
　　短短几秒晃了一眼，碎片式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你你你, 什么时候？我好准备一下。”
　　就这么短暂的停顿，她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
　　
　　“虞诗韵，你不对劲啊！”刘静狐疑地语气，带着必须知详情的威慑，“你把他睡了？”
　　
　　虞诗韵无语, “什么我叫我把他睡了？当然也可以这么说，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的。”
　　说到这，昨晚有个细节在脑海清晰地展开。
　　
　　陆征看起来来势汹汹，进行到最后一步，他嘴唇动了动，深邃地眼神紧紧盯着她。
　　
　　他们鼻尖抵着鼻尖，足足对视了几十秒。
　　这期间他喉间不停上下滚动，额角的汗珠顺着硬朗的轮廓滑到下颌骨，滴落下来。
　　
　　这短短的挣扎和克制给足了她时间。
　　等她意会过来，双手抵着他胸口用力推。
　　才刚刚用力，这货又反悔了，重新咬住她的唇。
　　
　　她惊诧了一瞬，不知道他那短短几十秒在等她同意，还是等她反对。
　　
　　思绪到了这儿，后面的事更让此刻的心跳快起来。
　　不知道是他太小心翼翼还是怎么，进去的过程充满挫折。
　　她那会看着他吃瘪，竟有些想笑，很快用手掩住了。
　　
　　他匆匆瞥了一眼，不知道看没看到。
　　随后提醒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自然，那种情况她也没有追问。
　　
　　只是下一秒，她疼得想哭。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但她大抵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进不去。
　　僵硬的身体只有大脑还在灵活运转，不过那一秒，通过感官传达来的满是雄硕一词。
　　
　　接纳他的地方，他似乎很满意，微不可闻地笑了下。
　　又耐心地俯身下来，双手不停地转移她注意力。
　　
　　不过，温柔也只留在了初始。
　　双腿的酸胀感现在都未曾消减一份，翻身时膝盖也有点不适。
　　
　　刘静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从小垂涎他的美貌，稍稍勾引一下，你就……算了，也不全怪你，他那副样子若是有心，很难找到抵得住诱惑的人。”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无论她心气儿多高昂，身体很诚实。
　　
　　“睡了又怎样？也不代表我会对他负责！”
　　
　　刘静大笑几声，“这样才对嘛！行，今天放过你，明天再找你吧，以他的体格，如果不是外强中干的话，你今天……”
　　话到最后，越说越猥.琐。
　　
　　“大律师，你注意下形象吧！想想你法庭上正义凛然的样子。”
　　
　　刘静又笑起来。
　　两人废话几声才挂。
　　
　　话是这样说，但刘静猜的一点没错。
　　她像爬完泰山回来睡得第一觉。
　　
　　把手机放下，扫了一眼房间。
　　昨晚丢在地上的内衣和裙子被他收起来了。
　　
　　她刚想下去穿套睡衣，门被敲了两下，打开。
　　
　　陆征穿着浅灰色衬衫和休闲裤，一如既往的盛世美颜，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为什么看到他如此人五人六她有点气。
　　
　　瞟见她肩上暧昧的痕迹，心跳漏掉一拍，面上十分平静，缓缓地走过来，在她身上罩下一团阴影。
　　
　　“喝口水。”
　　清冽的声音温柔如水。
　　
　　她确实口渴，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因为这个动作，她单手捂着的被子向下坠了一段距离。
　　她又谨慎地往上提了提。
　　
　　男人笑了下，撸了把她乱糟糟的头发，“你还有哪里我没看过，没亲过的。”
　　
　　虞诗韵昂着头，不甘示弱，“你也是啊，没哪是我没摸过的！”
　　他肌肤没有以前那样白嫩，浅浅的麦色，光滑细腻，尤其一身匀称的肌肉，瓷实有弹性。
　　
　　宽阔的肩膀，她把头随意搭在上面，就能挂在他身上。
　　被他环环抱住时，满满的安全感。
　　
　　只是往往这种时候，她会完全被他控制住，节奏快慢全由他运筹。
　　
　　他的手不安分，她也没拉下什么。
　　
　　陆征盯着她，深邃的眼眸似乎又要酝酿出火来。
　　
　　她别开眼，扬首又喝了半杯水。
　　
　　“喝完吧。”
　　
　　虞诗韵只好把余下的水全喝完。
　　陆征接过杯子，坐在她身侧，不由分说地亲上了去。
　　
　　虞诗韵软软被他包裹住，眼中微微有些惧意。
　　
　　陆征很快放开她，在额头轻啄了一下，“别说这种话，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做正人君子。”
　　像是好言好语在哄她，又带着点警告的味道。
　　
　　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虞诗韵决定闭嘴，毕竟他也是食髓知味后的男人了。
　　
　　陆征起身把杯子放在床头柜，回身将她从床上抱起，“浴室放了水，好好泡个澡。”
　　
　　虞诗韵有一丝恼怒，双臂护着胸口根本无济于事，干脆捂住他双眼。
　　手下的脸，眉骨、眼窝、鼻梁立体感很强。
　　
　　薄唇勾一抹浅笑。
　　他停住，“你要我怎么走？”
　　
　　“你就不能让我穿上睡衣自己去？”
　　
　　“我怕你落地那一刻，在心里骂我。”
　　
　　虞诗韵食指和无名指之间裂开一条缝儿。
　　男人又笑了下，不再计较。
　　
　　他把她轻轻放在浴盆里就走了。
　　睡衣，鞋子都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泡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双脚落地那一瞬，双腿酸胀无力，属实不太舒服。
　　
　　从洗手间出来，餐桌上两个杯子冒着白气。
　　她走到厨房门口，陆征带着浅蓝色的围裙，灰色衬衫两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骨肌分明的小臂，平底锅里冒出滋滋的声音。
　　
　　他微微倾身，拿铲子翻了一下，扭头看过来。
　　
　　他整个人和浅蓝色围裙极为不搭，跟厨房的气质也不搭，加上煎蛋时严谨的动作，像带着围裙搞科研，她特别想笑。
　　
　　他关了火，把煎蛋放进盘里端过来，“笑什么？”
　　
　　虞诗韵指了指他身上的围裙，“你穿这个，好别扭。”
　　
　　“别傻笑，都快十一点了，吃点东西。”
　　
　　原来热腾腾的两杯是豆浆，是他早晨打好的。
　　
　　她简单吃了点，把一整杯豆浆喝完了。
　　
　　海市到了雨季，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感觉下一秒就要下起雨来。
　　
　　连续几天一直是大晴天，偶尔她还挺喜欢下雨天。
　　滴滴答答的雨幕，看起来很浪漫也很有故事感。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双臂刚放下来，玻璃窗上映出一抹高大的影子。
　　
　　腰间多了一只手，轻轻抚着，没怎么用力。
　　虞诗韵的身体还是禁不住一颤。
　　
　　昨晚腰间温热手掌的触感她还记得，莫名其妙地联想了很多画面。
　　
　　他洗完碗把围裙脱了，寡淡的一张脸鲜少地挂着笑。
　　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工作以后，她没见过如此放松的他。
　　
　　脑海里又浮现昨晚他好皮囊下隐藏得很好的兽性，本能想要离他远点。
　　冯姝妍有事没事，会问她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其实那时他们还没有。
　　从她口中能听出来，像马朝阳看起来很温柔的一个男人，似乎在床上都比较……
　　
　　她刚要跳开，被他从背后紧紧包围住。
　　男人身上热烘烘的温暖烘烤着她。
　　
　　他微微低头，俯在她耳边，“下午有通告吗？”
　　全剧组都知道，他这位大佬一般周末会来。
　　周末不排她的戏，但陆征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工作。
　　
　　这句问话不亚于昨晚那句。
　　虞诗韵有点慌，“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轻哂，有几分漫不经心，“你紧张什么？你呢，很少能陪我全天，我想跟你坐一起看看电视。”
　　陆征自认为，除了工作之外，他私下生活很无聊。
　　上周末没过来在所里加班，短时间休息的间歇，想起她，很贪恋跟在她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而她周末往往会有工作安排，这种时候又很短暂。
　　
　　很久以前，还是上高中时，放了暑假她会来找他，看电影也好，看电视也好，就是要跟他一起。
　　而他总是坐不住，想出去打球或者跟狐朋狗友在网游里找刺激。
　　
　　现在，似乎刚好反过来。
　　虞诗韵神情懒懒的，“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陆征笑了下。
　　连他当时的话都原本原样还回来了。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被他半抱着做到了沙发上。
　　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接着一连串的雷声轰隆隆地传来。
　　
　　虞诗韵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腰，身体朝他靠过去。
　　男人非常不客气，勾住她腰抱到了腿上，揽住她的肩搂着。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她想下来，男人另一只手按住她大腿，整个人便固定在他身上。
　　她这样一坐，过膝的睡裙往上，正好露出膝盖，跟红枣大小的红印在白嫩的腿上十分显眼。
　　
　　陆征的目光一滞。




48.  第 48 章   虞诗韵从脸一直红到耳朵……

　　虞诗韵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伸手扯了扯裙子。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画面。
　　持续了很久的画面。
　　
　　她整个身体瑟缩着想下来又不能，有点恼羞成怒，“你放我下来。”
　　
　　屁股底下那双腿, 精壮有力，她不敢太用力坐下去。
　　“疼不疼？”
　　
　　她没好气地说：“你说疼不疼？”
　　其实一点都不疼, 没什么感觉。
　　
　　陆征把她放下，让她自个儿坐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鞋柜旁边的一个柜子跟前，蹲下身把药箱拿下来。
　　
　　他走回来, 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消肿止疼的软膏。
　　
　　高大的男人一弯腰, 蹲在她跟前，拧开瓶盖, 挤在指腹上一小坨, 靠过来, 轻轻把睡裙向上提了提。
　　
　　虞诗韵曾经回想, 从小到大, 到底哪个瞬间让她彻底爱上了他。在十一中, 也见过身材好长相惊艳的男孩。
　　
　　上大学时，戏剧学院更不缺颜值高的男生。
　　进了娱乐圈, 更是太多了。
　　
　　现在她稍稍有迹可循了。
　　每次眼前的男人, 专注于一件事，那种严谨认真的样子, 明明寡淡冰冷的外表，总透着一种不同于别人的温柔。
　　
　　非常迷人。
　　看到这样的陆征，心跳不亚于昨晚他抚.摸她时。
　　（那是她心跳速度的巅峰）
　　
　　虞诗韵微微窃喜，幸好这狗男人还不不知道，她吃这一套。
　　
　　他指腹轻轻在她膝盖上把药膏晕开,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
　　
　　把东西重新放回去，他在她身侧坐下来。
　　虞诗韵拿着遥控器换着频道，安静的客厅流淌着换台发出一声接着一声不相干的声音。
　　
　　余光里，陆征轻靠着椅背，坐姿闲适，手臂搭在她的靠背上，轻蹭着她后颈，隔着几缕发丝，能感觉他手臂上微微散发的温热。
　　
　　他脸朝着电视，目光斜过来在看她。
　　看起来像是有话说的样子。
　　不过她是不会主动问他的。
　　
　　虞诗韵换了一圈，没什么有兴趣的电视剧，随便停在一个抗战剧的频道。
　　
　　屏幕里敌我双方正在激烈交战，不时响起枪声和炸弹爆炸的声音，打破客厅微微凝滞的安静。
　　
　　虞诗韵放下遥控器，手立马被一只大掌握住，掌心的温度温柔而热烈。
　　
　　她侧头看过去，正对上他深邃若有所思的目光。
　　
　　对视了七八秒，虞诗韵抽了抽手，陆征眼睫晃了一下，“记得，之前你一直吵着做编剧，现在不想了？”
　　
　　虞诗韵低头瞟了眼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不多计较，任他握着。
　　
　　接着昂起头，“是啊，我第一部作品还得过奖呢！”
　　
　　陆征看着她，从鼻息中传出一声轻笑。
　　等她说下去。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玩着发梢，表情娇俏，有几分漫不经心，“现在，想写也可以写，只不过感兴趣的题材有限罢了。”
　　
　　不施粉黛的虞诗韵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眼神和少女时期一样有神采，灵动的五官随便一配合就能做出丰富的表情，嘴角那颗梨涡锦上添花，给一张傲娇的公主脸添了几分亲和力。
　　
　　那双唇不薄不厚，唇形尤为精致。不擦口红便是淡淡的粉色。
　　
　　霎时脑海里浮现昨晚的画面。
　　也是这双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要叫不叫的挣扎着。
　　
　　随后，他一低头，在额头抓了抓痒痒，把不合时宜的画面泡到脑后。
　　
　　她娇滴滴地长大，本以为以后也是娇滴滴地生活。
　　上次的拍杂志撞上生理期，她肚子不舒服，连续拍了四个小时候，中间一句话没多说。
　　他的小姑娘非常敬业。
　　作为航天技术顾问，这段时间看她在剧组拍戏，明明自己恐高，吊威亚也硬要自己来。
　　一道细绳把人吊在十几米的高处，晃晃悠悠，反复拍摄多次，直到导演满意。
　　在上面吓得脸色发白，也不吭一声。
　　
　　他感到自豪的同时，还有点心疼。
　　她到了片场那股亲力亲为的劲儿，就像她背后一无所有，她必须这样拼才行。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会不会觉得太累？”
　　
　　虞诗韵看着他，脸上有几分憨憨的茫然，含糊道：“还好吧，我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
　　
　　猛不丁他托着她又坐到他腿上。
　　这次是双腿分开正对着他，他双手在她腰后交叠，她整个人贴了上去，双手扶着他肩膀，与他四目相对。
　　
　　这个姿势昨晚也经历过。
　　
　　她翻身想下去，扣在腰间的手一动不动。
　　
　　陆征这张俊脸挂着笑，深邃的目光带着异样的温柔。
　　“我佩服敬业的人，但是，却不希望你太敬业。”
　　
　　虞诗韵进来总是会冒出攀比心。
　　比如陆征能做出这样事，说这种话，她为什么不能？
　　就如现在，他敢这样，她又怎么能怯场。
　　
　　她红着脸，双手捏着他下巴，上身微微拔高了一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优秀了配不上我？”
　　
　　陆征盯着她，想看顾奶奶之前养的那只猫。
　　那眼神就在说‘你怎么这么好玩？’
　　
　　虞诗韵捏着他下巴，循循善诱，“这个，你要克服下自己的焦虑，多想想怎么提升自己比较好。”
　　
　　*
　　
　　




49.  第 49 章   男人深邃的眼睛散着微光……

　　男人深邃的眼睛散着微光, 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饶有兴趣地微仰头盯着她，“那就是说, 年龄这一关过了？”
　　
　　这种时刻，虞诗韵脸上不见一点揶揄, 反而认真地思忖着，捏住他线条流畅形状性感的下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仔仔细细地审视, 似乎要从这张俊朗无暇的脸上找到一丁点瑕疵，勉强道：“保养的也还行, 不过年龄仍然是硬伤, 你努力吧, 在其他方面凸显下优势。”
　　
　　腰上的大掌托着她微微用力, 她上身完全贴住他, 不留一丝缝隙。
　　
　　“我觉得也是, 比如时长，最能凸显一个男人还年轻。”
　　
　　虞诗韵哪还有功夫调戏他, 双手按着他坚实肩膀就要抽身。
　　陆征一只手臂勾住她细腰, 另一手扣住她小脑袋微微一按，接住她的唇。
　　
　　不见他怎么用力, 虞诗韵困在他怀里完全不能随意动弹。
　　抛开体型身高的悬殊，陆征一身雄性的力量总让她摸不到极限。
　　
　　昨晚他想必没有尽兴，在她困倦到意识模糊时不得不结束。
　　
　　这个吻极其温柔，并不急切。
　　唇舌缱卷纠缠，来回辗转碾磨带着十足的耐性, 像春风化雨般把她浑身的不安消解了大半，渐渐开始享受其中。
　　
　　也不得不感叹，陆征的接吻技术只从昨天开始发生突飞猛进的进步。
　　虞诗韵娇软地伏在他怀里，身体被裹在一团温热里，他身上带着淡淡男士沐浴露香味的气息，滚烫进入鼻息后，渗透全身，与他相触的每一寸肌肤有微微的麻痒。
　　她不敢大动，
　　毕竟屁股下是男人精瘦的腿，坚实的肌肉此时硬邦邦的，手也不敢乱碰，只希望这一吻把他打发了。
　　
　　他含着她下唇捻磨辗转许久，最后依依不舍地松开。
　　如墨染的眸噙着笑意，“紧张什么？”
　　清冽温柔的声音，仔细听却掺杂了几分坏心思。
　　
　　“你放我下下来。”
　　傲娇语气，音色软软的很好听。
　　
　　陆征笑了下，轻轻托住小脑袋搭在他颈窝，他把脸也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怡人心脾。
　　
　　他轻轻在她修长嫩白的颈上亲了一口，凑到耳边，“在实验室里，我想，见你，就这样紧紧抱着，不松手，一直抱一整天。”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波澜，但这样轻描淡写入耳，落在七上八下的心里，像一支羽毛轻轻抚了一下，不得不用最柔软的心脏承接这份依恋。
　　
　　她渐渐放松，将他抱得更紧。
　　男人清浅的笑像是舒服得从骨髓沁出，电视的声音成为模糊的背景音，将两人之间的呼吸和笑音衬托的更清晰。
　　
　　*
　　
　　第二天，她陪着刘静在海市逛了一上午，吃完午饭才送走她。
　　陆征闲着没事，一个人不想待在家就到了《保卫空间站》的片场，小虱子看他站在一众工作人员当中，有人请教问题便开口解答，英俊的外表，修长的身材，稳重疏离的气质透着航天专业人员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什么小鲜肉，什么影帝，这种男人的魅力值简直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身侧的马朝阳撞了下他手肘，好心地提醒道：“你这种看法，容易让人误会。”
　　
　　小虱子不以为然，“误会就误会呗！我还想告诉全世界呢，我崇拜陆神！”
　　
　　说着他走到陆征身边，笑嘻嘻地问：“陆神，虞大明星呢？怎么丢你一个人在这？”
　　
　　这时曹岩递给他一本很厚的台词本。
　　刚才就说让他看看有什么专业术语不对，还有关于讨论宇宙暗物质的未来应用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这些本就是各国都在研究的方向，不能有任何差错。不然电影逼格上不去，还会徒增笑料。
　　
　　陆征寡淡的神色，微垂着目光落在剧本的纸张上，漫步进行地答道：“跟朋友出去了？”
　　
　　小虱子面色不虞，“你这大老远来，她不陪你，倒是自己跟朋友到处嗨，陆神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曹岩看着摄影机里刚才资深老戏骨刚拍完的一场戏，忍不住瞥了一眼说话的人。
　　这部电影开机时，大家都隐约能感觉到陆征还在追求虞诗韵的路上，捧在手心上宠着。
　　
　　上个月，虞诗韵吊威亚，她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不难发现她恐高，陆征就站在他旁边，紧紧地盯着上面的人，面色绷紧。修养使他不便开口，偏爱一个人的时候，其他的显得无足轻重了。
　　
　　肉眼可见他很不满，等把人从十几米高空放下来，他没让虞诗韵双脚落地，抱着她进了化妆间，下面的戏也让他做调整，让虞诗韵休息。
　　
　　这些，虞诗韵并不知道，曹岩只说没她的戏了，让她回家休息。从那以后，只要陆征在的时候，他不会让虞诗韵拍吊威亚的戏。
　　
　　即便如此，虞诗韵似乎并没有承认与陆征的关系。
　　
　　曹岩皱了皱眉，他这不是挑拨人家俩关系吗？
　　
　　陆征掀起那双傲慢又精致的大双眼皮，上下打量了下他，“你还单身吧！”
　　
　　语气初听很轻描淡写，稍微回味一下就能听出鄙视。
　　
　　站在后面的马朝阳，捂嘴笑了下。
　　
　　“对呀陆神，你这都能看出来！我母胎单身。”
　　小虱子左右看了看，几个工作人员，明明都在笑却都装模作样忙手头的活。
　　
　　陆征翻到最后一页，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眼神，轻哂：“你还挺光荣。”
　　
　　台词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又瞥了小虱子一眼，看来前期跟他沟通过的问题他一字不落地全记在脑子里了。
　　
　　小虱子笑了笑，“我哪有心思谈恋爱，我全部的热情全放在对宇宙的探索上了。”
　　
　　陆征慢慢合上剧本，这句话萦绕在耳边，莫名的熟悉。
　　他不曾说过，但这种心态确实贯穿了他自成年到27岁，花最长的时间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这个过程中只有她紧紧地跟随着。
　　
　　以往那些画面碎片式的播放，记忆中的自己是那么幸福。
　　原来整颗心被一个填满会如此柔软。
　　小虱子眼看陆征表情越来越专注，温柔中又带着喜悦，凑到跟前，“陆神，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宇宙奥秘了？分享一下！”
　　
　　陆征被他打断，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陆神，时间还早，我朋友在这开了个赛车俱乐部，要不要去看看？”
　　他在虞诗韵的私人相册看过一张照片，陆神穿着一身赛车服从一辆帕加尼上下来，他私下一定也很喜欢赛车。
　　
　　没想到陆神第二兴趣爱好都跟他是重合的。
　　
　　“下次吧！今天不行。”
　　
　　“陆神，女孩子逛起来没完没了，反正你等着也是等着。”
　　
　　“……”
　　
　　“我就没见过像你一样恪守男德的男人！虞诗韵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陆征轻笑了下，“不，我才是拯救银河系的人。”
　　
　　话落，手机来了条短信。
　　
　　【我们在环球场上四楼吃饭，你要来吗？】
　　
　　陆征脸上那抹浅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出一朵烟花，向小虱子摇了摇手机，“事实证明，恪守男德才是获得幸福的秘诀！”
　　
　　他到了两人所在的餐厅，刘静上午把不能让他听的那些话说的差不多了，对着他聊了些别的。
　　陆征坐在一边基本是个听众，很少接话。两个女孩子聊的基本是之前同学谁谁结婚生子了，谁离婚做了单亲妈妈，不然是谁谁现在变漂亮之类的话题。
　　
　　两人也基本很默契的把他当成了背景板。
　　
　　直到她们不吃不喝只剩下聊天时，陆征起身出了包间到前台结账。
　　
　　刘静盯着他背影出了房间，下巴朝门口一点，“我们这样，他没事吧！”
　　
　　无论在学校，还是出了社会，陆征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总绕着很多朋友，这自然离不开他本人独有的魅力，没人敢怠慢他。
　　放在以前，虞诗韵不会这样晾着他只顾跟她说话。
　　
　　“他能有什么事？这不都是基本男德吗！”
　　
　　“呵！行啊！陆大神也能有一天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两人一起把刘静送到机场，回到家两点多，虞诗韵换了鞋子，边往卧室走边说：“我听小虱子说你去了片场，累了就睡一会儿。”
　　
　　陆征换好鞋子，瞅着她身材纤细婀娜的背影，“不累。”
　　一想到下星期没法过来，他便有种冲动，把她放进口袋，漫长的工作时间，能时不时放出来看一看，亲一亲。
　　
　　这种冲动渐渐下移到腹部，禁不住全身一紧。
　　
　　被野豹子盯住的虞诗韵未感到丝毫‘危险’，她洋洋洒洒进了卧室，随手把门一带，虽没听见关门声，她惯性开始脱上衣，套头的上衣正好卡在手肘处，她打算先抽出一只手在脱另一只。忽然，衣服像是从高处一提双臂脱离了束缚。
　　
　　她此时穿着一件酒红色法式半罩杯内衣，嫩白如雪的丰盈被收拢在一起，形状出奇的性感好看。
　　
　　修长的脖颈和瘦削的肩颈，让她上身的曲线尤为分明。
　　来不及羞涩和尴尬，瞬间被他压在床上。
　　
　　中途，她急促的喘息使得吐出一个字都困难，张了张嘴，
　　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陆征微微欠头吻了很久，几乎擦着她的唇，低沉沉的声音道：“我下周不能回来。”
　　
　　目光中带着渴求。
　　虞诗韵心下一点柔软，他像个要糖吃的孩子，生怕吃不到第二块。
　　
　　*
　　
　　虞诗韵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又被他捞起来做了很久，两人相拥着又睡着，直到被陆征的电话吵醒。
　　
　　他晚上临时有个会议，接完电话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
　　
　　第三天，陆征中午吃饭时才有机会瞟一眼手机。
　　不看还好。
　　一看支付宝有一次五万元的转账。
　　紧接着微信来了一条消息，内容是：
　　【你这两天的劳务费，辛苦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每个字都认识，就是意思……
　　他摒除心里很多弯弯绕绕和自我安慰，最终仍旧骗不了自己，这字面的意思就是他被嫖了。
　　
　　而且只值五万。
　　
　　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玩公主侍卫的游戏，虞诗韵是公主，他和顾安柏是侍卫，在假扮过程中，他和顾安柏给公主跑腿拿东西，公主就会给赏钱。
　　
　　他无奈地笑了笑，拧着眉心，过了一会儿，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开始打字。
　　
　　【我就值五万？】
　　
　　【那就看你表现喽，表现好的话价钱好说！】
　　
　　他盯着屏幕笑了一会儿。
　　
　　【行，你可以提要求。】
　　
　　【就，全方位提升一下吧！我必须声明，那张脸就够给三万，那方面嘛……勉强两万。】
　　
　　虞诗韵到了北市刚下飞机，瞅着手机一直憋笑。
　　琦琦在身侧挽着她向前走，“你看着点，别摔了。”
　　
　　“看着呢！看着呢！”
　　虞诗韵只能孤独地自己笑，如果是其他话题，她还想跟琦琦分享一下。
　　
　　陆征盯着手机半晌，侮辱性极强的一段话，随后很多画面涌出脑海，火热的刺激淌过他每根神经，加上她当时令人骨酥的反应，断定她在说反活。
　　
　　但他毕竟还要转正。
　　咬牙切齿地打了三个字。
　　【你等着！】
　　
　　虞诗韵坐在保姆车内狂笑，把四平八稳的陆征气成这样别提有多爽，以前她那些做的一些小把戏想惹怒他，都像打在棉花上，现在感觉手上真的有了武器。
　　
　　她回北市要出席一场品牌秀，不过她暂时不想告诉陆征。
　　李金硕的婚礼在这周三，正好也可以参加。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周三李金硕结婚，有时间来吗？】
　　
　　【应该去不了，行程安排好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好，没关系，他定日子也有些匆忙。】
　　
　　李金硕退伍回来做了一名消防员，结婚月份定下来，由于工作原因，具体日子一直没定，好像前一个星期才定下来。
　　不过好在她的行程刚好可以。
　　
　　到了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林清让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了面上楼睡了一觉，虞达意下班回来听说女儿在家，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菜。
　　
　　到了晚餐时，虞达意一时高兴喝了两杯酒。
　　
　　他喝得满面涨红，情绪有些兴奋，“乖女儿，你就是爸爸的贵人。”
　　
　　虞诗韵嗤笑一声，“妈，你看我爸又来了。”
　　
　　林清无奈，笑着摇头，“从生下来就一直念叨。”
　　虞达意得意道：“那可不，我闺女就是我贵人，你说那次难关不是因为她。”
　　
　　虞诗韵刚出生时，正赶上科达运营的困难时期，眼看拿不到投资他们运营的项目终止，接着便是面临公司破产，谁知道虞诗韵一出生，下午那个摇摆不定的投资就到手了。
　　
　　一下双喜临门，虞达意别提有多高兴，本来打算把公司宣告破产，拿点小钱回去养老婆孩子。
　　谁能想到，柳暗花明，他闺女天生带财。
　　
　　小时候，虞诗韵自己都被他忽悠住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财神爷，上大后觉得虞达意太迷信了。
　　
　　“爸，那就凑巧而已。”
　　
　　虞达意在兴头上，“谁说的，一次是凑巧，那两次呢？”
　　
　　虞诗韵：“？”
　　
　　两次？
　　
　　虞达意扬首又喝一小盅，“两年前，费家撤资那事，科达陷入绝境，华正给了两千，那时候华正也在开发新项目，而且是大项目。也就是这两千万，让科达有了缓冲的余地，把雪湖花园的项目成功地做了起来。”
　　
　　虞诗韵吃饱了，靠着椅背喝了口橙汁，不以为然地说：“这，跟我没关系吧！”
　　
　　华正的正常投资，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虞达意贼咪咪地笑了笑，“闺女！你真傻还是假傻，陆家那小子从小对你就跟别人不一样！”
　　
　　虞诗韵无奈地挠了挠颈侧，“爸，不是说投资的事吗？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林清和虞达意知道两人在暧昧期，不管林清怎么逼问，她都只说两人还是朋友关系。
　　
　　虞达意涨红的脸恢复正色，破有感慨地说：“我一直以为这笔钱是华正公司正常的投资项目，其实，并不是。”
　　
　　虞诗韵听到这里，似乎猜到了答案。
　　
　　“陆家那小子，以华正公司的名义投了这笔钱。你说他小小年纪，做好事遮遮掩掩是为什么？”
　　
　　虞诗韵躺在被窝里，回想当时两人状态，正是他组织她嫁给顾安柏那段时间，只是她不确定，陆征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的心思的？
　　
　　以他的性格，就算不喜欢她，知道虞家的困境也不会袖手。
　　那时她一直以为他忙于工作，并不清楚虞家面临的困境。
　　
　　难道他遮遮掩掩的目的是不想让她误会吗？
　　男人心海底针！
　　
　　陆征下班回来洗完澡坐到床上就给她打视频。
　　
　　虞诗韵一下子接起，坐起身，缓缓把自己的脸放进去。
　　
　　




50.  第 50 章   屏幕上男人五官深刻的脸……

　　屏幕上男人五官深刻的脸, 硬朗的轮廓在微微昏暗的壁灯下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柔和，漆黑的眼浸过水后亮如星辰, 唇角微微翘起。
　　
　　她脑子里倏然冒出‘被XX滋润过的男人’。
　　忍不住浅笑了下。
　　
　　她的笑看起来带着点不怀好意，他抓了抓刚吹干的头发, 目光定在浅笑间浅粉色唇角边那颗梨涡。
　　
　　舌尖不由麻了一下。
　　亲吻中他好几次舔过那个位置。
　　
　　如果她此刻在身边该有多好。
　　“虞诗韵。”
　　
　　虞诗韵用眼神回应，‘怎么’
　　
　　“没什么。”
　　
　　“有病。”
　　
　　他突然想到李金硕结婚的事，结了婚一回家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仔细想想, 还真是一件浪漫的事。
　　如果当初能早些认清自己的感情, 恐怕他才是最先结婚的那个。
　　
　　无意识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虞诗韵盯着他, “在想什么？”
　　
　　陆征迎上她的目光, “一件浪漫的事。”
　　
　　虞诗韵才不会认为一个理科生, 整日待在航天所研究航天探测器的男人, 能想到什么浪漫的事。
　　
　　“你懂什么浪漫的事！”
　　
　　陆征微微一怔, 不知道在虞诗韵看来, 怎样才算浪漫。
　　
　　虞诗韵刚才心中环绕的事情突然冒出来。
　　还挺想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那你说说，从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她拨了拨头发, 掩饰心底一丢丢的紧张感。
　　
　　陆征看着她, 半晌后，说：“顾安柏亲你的时候。”
　　
　　虞诗韵瞳孔微缩, 惊了一瞬。
　　难道那天他也在场？
　　还是费绮丽告诉他的？
　　
　　陆征顿了下，面色突然凝重认真，“对不起，让你伤心了那么久，也让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
　　
　　那声在科技馆的‘妹妹’让她耿耿于怀了很久。
　　他牵着阮琴琴的手在大庭广众下走进宴会场, 她那么热烈的感情，终于准备偃旗息鼓了。
　　
　　那段时间她让自己忙起来，没有大哭过，却浑浑噩噩。
　　
　　空气凝滞，安静的卧室，她轻浅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她垂下眼帘，没看屏幕里的陆征，仍能感觉他灼热的目光。
　　
　　“我想睡了，先挂了。”
　　
　　“等等！”
　　
　　虞诗韵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我喜欢你很久了’这句话卡在喉咙愣出不了口。
　　有可能和你一样，有可能比你喜欢我还要久。
　　
　　他随后笑了笑，“没事，晚安！”
　　说出来很像一种毫无意义的空话，不若日后落在生活里让她感同身受。
　　
　　*
　　
　　很快到了周三，虞诗韵到了酒店门口，被辛艺一个同学接到酒店房间，里面的伴娘团沸腾一片，一时间把新娘子晾在一边，挨个跟她合照。
　　
　　虞诗韵拍完照，立马抽身来到辛艺身边，新娘子一身白纱，整个人美到极致，“诗诗，知道你特别忙，谢谢你过来！”
　　
　　虞诗韵摇摇头，笑道：“辛艺，恭喜你！”
　　
　　她们寒暄了一会儿，就该新娘出场了。
　　虞诗韵不是伴娘，跟在伴娘团后面一起出去。
　　
　　婚宴厅灯光暗下来，婚庆公司精心制作的星空灯在头顶闪耀，
　　新娘被父亲牵着，脚下踩得红玫瑰花瓣，一路花团锦簇，台上站着西装革履的新郎，新郎旁边便是伴郎团，都是陆征高中那一伙人，穿着整齐统一的西装，那一串的个头，很有排面，尤其站在最后的陆征，个头最高，也最显眼。
　　
　　站在边上不会太强新郎风头。
　　
　　虞诗韵身前的伴娘团，低声欢呼起来。
　　
　　“好帅啊！看看看最后那个！”
　　
　　“啊啊！那种级别一定有主了。”
　　
　　“怕什么，只要没结婚就有机会！”
　　
　　“一会儿我要微信！”
　　
　　直到她们以此跟上新娘才停下交谈。
　　
　　虞诗韵不用跟她们一起走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她独自走到观众席，隐没在女方的亲戚当中。
　　
　　婚庆主持人联合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进行一系列的环节之后，浪漫高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新郎新娘终于交换了戒指。
　　
　　伴娘团退下来后纷纷把陆征围住，其中那个最大胆最漂亮的伴娘，软软地声音道：“你好，加一下微信可以吗？”
　　
　　伴郎团其他几人勾肩搭背，早已看管了这种场景，还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陆征脸不红心不跳，寡淡的面色，基本没怎么打量这些女孩，“抱歉。”
　　
　　声音清冽，语气冷淡。
　　
　　一下子浇灭了兴冲冲凑上来的人。
　　她们灰溜溜地往回走时，有个女孩问道：“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好面熟啊！”
　　
　　“对，我也觉得。”
　　
　　“行了吧，长得帅的你们都觉得面熟。”
　　
　　她们其中几个社畜工作忙，不怎么看综艺节目。
　　
　　伴娘团邀请虞诗韵坐一桌，她们一群女孩坐在女方亲友团里最靠近舞台那一桌。
　　与陆征他们只隔着一条T台。
　　
　　婚宴上人多，婚庆公司和酒店服务生来回忙碌，有些混乱，陆征根本注意到伴娘团里混着一个虞诗韵。
　　
　　虞诗韵落座后，倒是朝他瞄了几眼。
　　每次都有中年妇女凑到他身边，接着又悻悻离开。
　　
　　




51.  第 51 章   虞诗韵即便穿着低调也难……

　　虞诗韵即便穿着低调也难掩本身的貌美和气质, 坐在角落里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一位离她们这桌不远的一桌上的男孩，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虞诗韵侧脸，他先是被六位伴娘吸引了目光, 逐个扫过去，落在角落里的人脸上, 心怦然一跳。
　　
　　暗沉的光线中，巴掌大的小脸白的发光，在舞台顶上照射过来，落在她脸上已然非常微弱, 让精致的五官带着朦胧感。
　　
　　她坐姿优美, 仪态自若，在一众女孩中异常出众, 偶尔笑着跟身边的女孩说几句。
　　
　　那张脸笑起来更加生动起来。
　　
　　他生平第一次, 想主动认识一个人。
　　
　　虞诗韵正和旁边的女孩聊天, 一个宋翊的颜粉。知道宋翊单身之后, 兴奋地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倏然, 一道阴影罩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生，微微倾身, 盯着虞诗韵, “可以，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虞诗韵旁边的女孩嗤笑一声, 显然这种精英范的男生一个个都不追星，竟然跟当红女明星要联系方式，说不定刚从国外出来。
　　
　　虞诗韵措不及防，不过这男人长得还挺帅，看起来斯斯文文彬彬有礼。
　　她礼貌又官方的拒绝正要出口, 又一道高大的影子缓缓逼近，身量高大，无形中透着压迫感。
　　
　　这种极端的存在感使得嘈杂的婚礼现场退到意识边缘。
　　
　　“恐怕不行。”
　　磁性的男音少有的冷硬。
　　
　　陆征的手臂横在男人跟前，微微欠身握住虞诗韵腿上的纤细手腕，将人拉在身边，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肩。
　　
　　空气有一瞬凝滞。
　　
　　男人神色微微局促，尴尬地不敢再抬眼看眼前的一对璧人。
　　匆匆说了句抱歉抽身离开。
　　
　　伴娘团个个睁大眼睛盯着两人，其中一个女孩恍然，眼看虞诗韵被牵着往外走，激动地说道：“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网综！男神！就他俩！”
　　
　　“对对对！蒸鱼夫妇！就是他俩，我艹！在现实里真看见，居然有种破次元的不现实！男神太帅了，比电视上帅多了。居然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搜到了！他们的超话还在第一名！我们这是现场磕了一波儿吗！”
　　
　　这么一番科普，剩下三个女孩打开微博开始吃瓜。
　　
　　他们走出婚宴厅，顺着走廊向前，身后喧嚷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进了电梯，完全安静下来。
　　
　　她的手还在他掌中被紧紧握着。
　　刚才这货一露脸，把旁人又衬成凡人。
　　
　　他极少穿正装，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与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再合适不过，坐在人堆里不用刻意找，疏离清贵的气质仿佛与周围的人隔着一层透明屏障。
　　
　　她醒过神，一时没明白怎么突然出来了，“这是去哪？”
　　
　　话落，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是盛海酒店28层，他要去露天广场。
　　
　　男人轻笑了下，没回答，牵着她出了电梯。
　　
　　仲夏季节，此时将近11点，隔着玻璃窗便能看见外面烈日灼灼，陆征打开门牵着她走出去。
　　
　　风带着着些微温热铺面而来，也透着几分拂江而来的清爽。
　　陆征还要往前走，走出玻璃罩住的阴凉地，到了日光灼晒的地面，虞诗韵被光带着的温热微微灼了一下。
　　
　　以往这样暴露在烈日下，都是琦琦撑着太阳伞，拍戏的时候就喷几层防晒。
　　
　　她的肌肤格外娇嫩白皙，穿着连衣裙，脖子手臂都露在外面，瑟缩着往后退几步，“太阳太大了。”
　　
　　陆征回头，她全身娇嫩嫩的，确实容易晒伤。
　　高中参加夏令营，她便晒伤过，脸上、脖子、胳膊、双腿一片片晒伤的红斑。
　　
　　陆征松开他，一个个解开西装纽扣，脱了倾身过来披在她身上，轻轻拢了拢衣领。
　　
　　宽大的西装上衣挂在她身上，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虞诗韵低头看了下，西装下摆把屁股都遮住，快与她齐膝的裙子齐边了。
　　“好丑！”
　　
　　“不丑。”
　　陆征边笑边伸来手掌像小伞一样在她头顶挡住阳光，两人向前走，直到站在一个熟悉的位置。
　　
　　陆征高大的身影把本该投在她身上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远处浅蓝色的江面与尽头的天边相接，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位置熟悉，远处的视野也熟悉无比。
　　她收回目光，转头落在他白衬衣上，晃眼的有些眩晕。
　　“来这里干嘛？”
　　
　　露天广场空旷无人，安静的只有风声。
　　虞诗韵的话刚出，被风掠远，声音更显得又轻又软。
　　
　　陆征正对着她，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见到你就想再来一次。”
　　
　　虞诗韵刻意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远处浩瀚的江面。
　　在这里，他25岁生日那晚，躲过了她的吻。
　　两年前，同样的地方，她和顾安柏……
　　
　　昨晚才知道他看见了。
　　细想想，比起他和阮琴琴牵手，她和顾安柏接吻更有刺激性。
　　没想到两年前还一箭双雕了。
　　
　　她像打赢了一场仗般洋洋得意。
　　
　　她明艳的脸上所有表情不遮不掩，流转的眼眸和嘴角的梨涡，怎么看都是沉浸其中的陶醉。
　　深深地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心沉沉地往下坠。
　　是想到他了吗？
　　
　　他几乎不加思考，无法自控地伸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攥在怀里，低头咬着浅橘色的唇，肆意嘬.吮，唇舌带着侵略性进去搅动捻磨，纠缠不休。
　　
　　这个吻不同以往，仿佛两个对立着，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强势侵占疯狂掠夺。
　　
　　虞诗韵被他缩在怀里，紧贴着他起伏剧烈的胸膛，薄薄的布料根本掩不住宽大结实的胸腔内那颗躁动如鼓的心。
　　
　　男人的气息带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从鼻息、交缠的舌尖中渗透到身体深处，无孔不入直至骨髓，
　　
　　她身体越来越软，完全倚在他怀里。
　　男人咽喉处连续滚了几个来回，捻了捻她双唇轻轻松开，沉沉低吟道：“你是我的。不能想别人。”
　　
　　虞诗韵眯着眼睛，脸埋在他胸膛，急促喘着气，伸手轻轻揉了揉麻木的唇，又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她哪有想别人。
　　
　　男人紧紧竟抱着她，粗重的气息做了一个笑音，半晌后：“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看什么？”懒懒地娇音。
　　
　　“你最喜欢的！”
　　
　　虞诗韵心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最喜欢的电影。
　　第一次看是十六七岁，一个夏天，他极不情愿，磨磨蹭蹭关掉游戏，边开小差边看，她感动的要死，他看完只睡了四个字，‘困了，睡会。’
　　
　　*
　　
　　她来参加婚礼并没开车，而是虞达意的司机周叔叔送来的。
　　出了盛海酒店，她给辛艺发了条有事先走的信息，上了陆征的车。
　　
　　坐在副驾，她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折叠放在腿上，转头问：“你下午不上班吗？”
　　
　　“本来是要上的。”他转头瞥了她一眼，“还说我，不是说不能过来吗？为了给我惊喜？”
　　他自顾乐了一个。
　　
　　“谁要给你惊喜！我这边刚好有工作，正好可以抽时间过来。”
　　
　　“故意不告诉我？嗯？”
　　
　　“是啊。就不告诉你！”
　　
　　陆征笑了下，没说话。
　　边盯着路况边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嗯，嗯，现在准备，大约多长时间？”
　　
　　接着挂了。
　　
　　虞诗韵通过这只言片语听不出什么，不过不想耽误他工作，“要是有工作就去忙。”
　　
　　陆征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匆匆看了她一眼，“体谅我？”
　　听到她这句话，他突然想到了婚后，心微微一动，幸福满溢。
　　
　　虞诗韵把头一扭，看向车窗外，“我怕你把时间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后知后觉耽误工作后悔罢了。到时候可别怪我！”
　　明明顺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穿小心思这么不自在，好在她表面很平静，也很会转移话题。
　　
　　“跟你在一起，不无聊！”
　　
　　虞诗韵心跳漏掉一拍，脸颊升温。
　　
　　她没接话，陆征又瞥了她一眼，“虞诗韵，我确实不是个懂浪漫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像在工作时那样认真。”
　　
　　“？”我又没让你浪漫。
　　
　　陆征自顾笑了下，“我知道做得不够好，所以……等我们设计的探测器成功在火星着落之后，我想跟你学，做饭。”
　　
　　虞诗韵转过头，瞅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轻巧地握着方向盘，怀疑自己在摧残国家航天人才，“你，你是有什么想不开吗？学做饭干嘛？”
　　
　　“会做饭的男人你会觉得浪漫吗？”
　　
　　“……”
　　
　　浪漫个屎，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哪个瞬间最迷人。
　　这就是他隐藏多年的理科男直男属性？
　　
　　所以，表面再聪明的亚子，在感情生活中，都有智商不够的时候。
　　以上那些风言风语跟他的气质完全不搭，不过这种反差还挺有意思。
　　
　　走到春熙路顶头，保时捷停在一座别墅门前。
　　这个区绿化做得非常好，距离市中心不远不近，是既宁静又不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她打开车门，踩着高跟踏上地面，在门牌号上，看到暗金色的宋体写着：春熙路108号。
　　
　　心微微一颤，她佯装平静转头，陆征走到她身侧，“进去吧。”
　　
　　她没动，“这是什么地方？”
　　
　　




52.  第 52 章   陆征牵住她手腕，“私人……

　　陆征牵住她手腕, “私人影院。”
　　
　　他们越过一个小花园，进了屋子。
　　装潢简悦不失雅致，细节中透着精心。
　　她略扫了一圈, 被陆征牵着上了二楼，顺着走廊到顶头的房间门口, 陆征把门打开，里面黑乎乎一片，虞诗韵不由往后退了下，陆征在门口按了墙上开关, 砰一声, 四面墙壁里的壁灯亮起。
　　
　　虞诗韵没想到。
　　这房间原来是个放映厅，比电影院里的还要大。
　　
　　大屏幕前有两个按摩椅。
　　后面还有卡座, 桌上放着三菜一汤, 两碗饭, 两杯橙汁, 筷子勺子整整齐齐摆放着。
　　
　　“进去吧, 先吃饭。”
　　
　　虞诗韵心里惊到尖叫, 面上安静地乖乖坐下来。
　　都是她爱吃的菜。
　　
　　“你刚打电话就是准备这些。”
　　
　　陆征喝了口橙汁，轻轻把被子放下, “嗯。”
　　
　　虞诗韵点点头, “那这个房子……”
　　
　　陆征抢白道：“准备结婚用的。”
　　
　　“……”
　　路牌号是她生日，他明晃晃地在暗示。
　　
　　躲开他灼目的眼神, 她顺手拿杯子喝了口橙汁，“咳咳……”
　　呛了一口！
　　
　　“慢点喝，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我太渴了。”
　　
　　陆征坏笑一声，“在想门牌号的事？”
　　
　　虞诗韵拿筷子夹一块排骨，咬了一小口, 虚笑道：“什么门牌号”
　　
　　“我故意的！就选这栋，108号。”
　　
　　“让进来人一看，就明白。”
　　
　　这房间封闭性很好，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
　　四面墙壁上的壁灯散着低调暗沉的灯光，让屋子氤氲着慵懒轻松的气氛。
　　
　　陆征黑眸在这不太明亮的光线里尤为亮，坚定的心意聚焦在目光中，让人无法躲闪忽视。
　　
　　他不轻不重吐出每个字轻松入耳，却狠狠地砸在她心头，本就不平静的内心，像接连不断的石头落入河面，掀起波浪后，丝丝涟漪络绎不绝。
　　
　　“明白……什么？”
　　
　　“明白她会是这里的主人。”
　　
　　*
　　
　　饭后，他们坐在按摩椅上，方才每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虞诗韵眼看要昏昏欲睡，陆征不知触到什么机关按钮，前面的屏幕亮起。
　　
　　一片雪白。
　　
　　这俨然是那年暑假她逼着他一起看的《情书》。
　　他居然还记得。
　　他都记得。
　　按摩椅辛勤的工作着，她的颈椎、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仰着头微微侧过脸去看他，他稍慢了0.1秒。
　　
　　对视着。
　　
　　虞诗韵想从他现在，一直看回那个遥远又恍如昨日的暑假下。午。
　　
　　那些以往想起微涩的回忆，进过一番酝酿之后，有了回甘。
　　
　　半晌，陆征深邃的眼眸溢着暖溺的光，唇角轻扬，“虞诗韵，前半生你爱我，后半生我来爱你，我想，好好爱你。”
　　
　　“你好吗？”
　　“我很好！”
　　
　　电影里女主角在雪地里歇斯底里地问藤井树，自问自答。
　　
　　“你幸福吗？”
　　
　　“我好幸福。”
　　
　　虞诗韵在心里自问自答。
　　这部悲情电影她看过无数遍，甜的地方甜死，想到男主的死又让人心痛。
　　
　　只这一次她没有伤心，没想要流泪。
　　只有甜甜的幸福。
　　*
　　
　　尘世间的爱非常耗费卡路里，永远不能像电影中止于精神层面。
　　
　　她虚软地从别墅一个房间醒来，想起陆征看电影时那句话，‘后半生，我想好好爱你。’
　　
　　此刻——
　　
　　呵呵！
　　
　　——后面一句‘我想好好干你’最贴切。
　　
　　金色的日光透过窗子在床上落下一层金沙，宁静的日落黄昏，让房间有一种退尽喧嚣的安宁。
　　这种极度寂静的空间，恰恰使她脑子更清晰地回忆起什么。
　　
　　雄性的爱带着攻击性，温柔的同时又带着索取。
　　似乎不把她摆弄的筋疲力尽不足证明爱的深浅。
　　
　　在她喘得说不出话来时，他俯在她耳边，“我晚些回来，睡吧。”
　　
　　当然她当时不知道几点。
　　
　　她重新躺下，头埋在软枕里，顺手向上拉扯轻薄的棉被，室内的空调温度并不很低，但她毕竟睡了一段时间，何况身上丝缕未挂。
　　
　　软枕和被子上似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浅薄荷味。
　　一经识别，嗅觉神经稍稍被刺激了一下。
　　仿佛那个人还她身边环绕着。
　　
　　他之前应该来这里休息过几次。
　　
　　其实她睡得很饱，但惯性地想休息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刚才坐起身时，腰有点酸麻感，就像强制拧向一侧，拧了太长时间又拧回来的那种感觉。
　　
　　她不想动。
　　
　　这时，手机不知在哪个角落闷声响了一下。
　　她翻身朝枕头底下摸了摸，没有摸到。
　　这显然不是她家的床，又把身体转过来，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包，应该是陆征走的时候从放映室拿回来的。
　　
　　她上身弓起来，伸手拉开拉链，把手机拿出来。
　　
　　陆征来了消息。
　　【点了外卖，一会儿就到，我九点多回去，乖乖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要她住在这里吗？
　　
　　真的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卧室有卫浴，先穿我的睡衣。】
　　
　　虞诗韵轻嗤了一声。
　　吃枣还惦记着洗干净，美的你！
　　
　　话虽这样说，她真香地照做了。
　　不过洗完出来，他没穿能拖地的睡袍，挑了一件白衬衫穿在身上，在镜子前照了照，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把屁股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下面白皙细长的双腿，她把袖子挽到手肘处，勉强满意。
　　
　　她一转身，看到对面的房间，似乎更大一些，格局跟刚才的衣帽间差不多，莫名心头一跳。
　　
　　这应该是他给她准备的。
　　她进去转了一圈，脑子不由自主地排兵布阵，大衣、裙子、鞋子、包包在短时间内让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回到卧室，窝回床上坐着，拿手机看没有别的信息。
　　两分钟前，陆征发来消息说，外卖到了，到门口去拿，还嘱咐她锁好门。
　　
　　虞诗韵下去兴冲冲地拿外卖，洗完澡真觉得饿了。
　　穿过精致的小花园，门口确实放着三个食盒兜在纸袋里，不见外卖员踪影。
　　她开门提起来，回来把门碰上，自动锁响了一声才转身回去。
　　
　　一路上，只感觉自己像他养在笼子里见不得人的金丝雀。
　　
　　到了室内，她把东西放在一楼的餐桌上，给他回了收到的信息。
　　放下手机吃起来。
　　他点的两道素菜，味道清淡，口感鲜嫩，还有一份粥做的也不错。
　　
　　刚吃完，刘静打来电话。
　　
　　“有空吗？今天下午结束了个大案子，太爽了，我要去嗨一嗨！”
　　
　　“你要去哪？”
　　虞诗韵自己都感觉声音有点虚。
　　说实话，她很想出去。
　　
　　刘静无情的嘲笑声传来。
　　“看你那怂样，不会回了北市又跟他黏在一起吧，你们在海市就腻腻歪歪没完，他是拿绳子绑住你了吗？”
　　
　　“哪有？没有的事，他怎么可能绑住我！我去，不过你来春熙路接我吧。”
　　
　　“春熙路？你在那干嘛？”
　　
　　“反正我就在这，挂了，给你发位置。”
　　
　　虞诗韵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还不到7点。
　　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位置。
　　她上楼回到刚才的卧室，衣服被某人扒下来后又规整到床角，她重新穿上。
　　
　　手包里有一支口红和一架墨镜。
　　收拾好之后她下楼把餐桌上的外卖整理到了原来的袋子，等会出去一起丢掉。
　　
　　没多久，刘静发来信息，到了。
　　
　　她走出院子，出了门把门自然碰上，上了锁后，转身把垃圾丢进垃圾桶，然后上了刘静的车。
　　
　　刘静把车玻璃摇下来，打量她刚出来的别墅，“搞什么？金屋藏娇啊？”
　　
　　虞诗韵马上反驳，“什么呀？我也是被骗来的！”
　　她本来是跟着他想看电影，没想到了他别墅。
　　
　　刘静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还不是一样，他让你出来吗？知道我们去干吗嘛？”
　　
　　她打肿脸充胖子，“我想出来就出来，你一直扯他干什么，好像跟他在一起我就没有人身自由了一样。”
　　
　　不怪刘静这样问，以前虞诗韵事事都以陆征为先，他不乐意的事她沾都不沾。
　　
　　刘静笑了笑，“哎呀！我怎么感觉在诱拐某人的小娇妻，不对！你应该算是出逃小娇妻！哈哈哈……”
　　
　　“嘿！你这说什么呢！我又没嫁给他！”
　　
　　刘静边笑边启动车子，“有区别吗？”
　　
　　**
　　
　　刘静带着她驱车来到市中心一个热闹街区的酒吧。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两人下了车，虞诗韵带着墨镜，跟着刘静朝前走，“这家是新开的吧！”
　　
　　“是啊，你呀之前为了陆征，专门把工作室放在海市，现在后悔了吧！他周末还得巴巴地坐飞机去找你，不过，他活该！”
　　
　　虞诗韵被她逗得笑呵呵地进了电梯。
　　
　　下了电梯嘈杂的人声和躁动的音乐声传来，没走几步，黑夜深处的纸醉金迷铺面而来。
　　虞诗韵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可能是新开的，酒吧的人非常多，像把全市不安躁动的男女都圈来了。
　　
　　记得两年前她和刘静、辛艺还有冯姝妍去过类似的酒吧借酒消愁，那时候她的心是不定的，躁郁的，总想肆意地把自己灌醉麻痹灵魂。
　　
　　现在，那个自己仿佛很远，再次来到这种地方，有点不能适应。
　　
　　酒吧光线暗沉，她只要用长发遮掩一下，估计没几人能认出来，但这会她不想摘了。
　　
　　两人到了吧台，刘静要了一杯酒，吻她喝什么？
　　
　　“给我来杯果汁吧。”
　　
　　刘静翻了个白眼，“怎么？大灰狼想从良小白兔，这还是你吗？怕陆征回去骂你。”
　　
　　当她喝了半杯酒的时候，暗骂自己太爱面子。
　　不过今天刘静的每句话都刺激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这半杯酒纯属一时冲动。
　　
　　很快平静下来，喝都喝了，算是迎合一下气氛。
　　剩下的就装装样子，听刘静叽里呱啦吐槽被逼着相亲的事。
　　
　　聊天间歇，她扫了一眼消遣的众生，在灯红酒绿暗沉沉的空间里，孤独的狂欢中他们同频，即兴而起，败兴而落，丢尽岁月中都是潦草的一笔，事后不一定能记住。
　　
　　她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被周围的噪音刺激的有些犯困。
　　她去上下洗手间。
　　
　　航天所
　　
　　陆征坐在办公位整理最新的数据，墙上的挂钟长指针落在九的位置。
　　




53.  第 53 章   航天所加班是家常便饭，……

　　航天所加班是家常便饭, 还有几个人也没走，都在忙着各自手头的工作。
　　
　　孙策拿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陆征端坐在工位, 眼睛严谨地盯着电脑屏幕，“今天不是参加婚礼去了, 怎么又回来加班了？”
　　
　　陆征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想起一些活还没做完。”
　　“陈阳说你一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你这忙起来不吃不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咱们的进度, 因为你攻克难题的速度向前迈了多少台阶, 不必把自己逼得这样紧。”
　　
　　陆征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他特别想把TW-1号尽快送去火星，那他便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她。
　　
　　就像现在, 他想快一点赶回家。
　　第一次体会, 有人在家等她的感觉。
　　
　　他侧目看了下表, “我好了, 马上回家。”
　　
　　孙策拍了下他肩膀, “行, 早些回去吧。”
　　
　　**
　　
　　虞诗韵从洗手间回来，重新坐下, 想拿手机看看时间, 她想在陆征回来前赶回去。
　　
　　吧台上只有她的手包，没看见手机, 刚刚明明就在手边来着。
　　突然，喝得微醺的刘静拿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陆先生刚才打来电话，我接了。”
　　
　　虞诗韵假装平静，“然后呢？”
　　
　　刘静呵呵呵笑了几声, “他说马上过来。”
　　
　　“哦。”
　　
　　刘静微眯着眼睛，带着几分迷离地醉意，“哦？你出来的时候跟他说了吗？”
　　
　　“忘了。”
　　
　　刘静激动地推了下她肩膀，“行啊你！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了！电话里他倒是挺淡定的，不会一会儿回家后训你吧？”
　　语气到了最后，十足的幸灾乐祸。
　　
　　一听说他淡定，虞诗韵心里还真有点没谱。
　　按照常理，他多少会有情绪。
　　毕竟前不久他确实让她在家乖乖的等着他回来，她贱兮兮地还答应了。
　　
　　她继续嘴硬，“敢训我，我就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说你都一晚上了，就这么不相信我真正站起来了？”
　　
　　刘静坚定且淡定地说：“不信。”
　　
　　虞诗韵气得没话说，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陆征一进来，就看见坐在吧台前，长发披肩的女人，细白的手臂端起酒杯，扬首喝干的豪迈样。
　　
　　他在距离她五六步的地方停住，微卷的长发半掩着她的侧脸，幽蓝暗光不时晃动，落在她身上，映出她精致的脸部轮廓。
　　
　　清澈的眼眸依然清亮，不似喝醉的样子。
　　她的酒量倒是很好。
　　
　　刘静纯属在逗她，拉住她手腕，“好了不喝了，你那位应该到了，我们走——。”
　　
　　说着，一转头看见陆征就在一边，正看着她们。
　　
　　虞诗韵下意识朝刘静的视线看过去，心微微一缩。
　　
　　陆征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下摆收进休闲裤中，挺拔地站在那，不同于周围人颓靡微醺的神色，眼神清明纯正，气质纯清疏离，与周围的嘈杂浑然分隔，似有天然的屏障让他不被周围的乌烟瘴气所侵染。
　　
　　他不像是来到酒吧，像站在博物馆。
　　
　　事实证明，不是虞诗韵一个人可以在一群人中识别这种独特的物种，别人一样可以。
　　
　　一位坐在不远处卡坐上的女人，倏然起身，穿着抹胸包臀裙，长发及腰，容貌耀眼，踩着高跟鞋，举着一杯酒，走到陆征跟前，“这位先生，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一杯？”
　　
　　温柔且礼貌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很难拒绝。何况颜值高。
　　
　　陆征目不斜视，想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虞诗韵。
　　
　　站在她跟前，掠了一眼她刚才一饮而尽的酒杯，“回家吧。”
　　
　　虞诗韵已经猜到他可能看到了。
　　乖乖地点头。
　　
　　扶着吧台要从座位上下来，陆征伸手抓住她手臂，“还能走吗？”
　　
　　她本就没喝醉，强行解释道：“我又没醉。”
　　
　　话刚落，那只穿着高跟的鞋一落地，像专门跟她作对一样，好巧不巧地崴了一下，她身体猛地一坠，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胸肌坚实，肩膀宽阔。
　　
　　陆征低身，打横将她抱起。
　　
　　刘静站在一侧，酒醒了八分。
　　果然是不一样了。
　　
　　边跟在后面边给虞诗韵举大拇指。
　　刚才自信搭讪的女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陆征将她放进副驾，自己也上了车。
　　刘静只是微醉，叫了个代价走了。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虞诗韵端正了下坐姿，本想解释几句，但看他不说话，她也不想开口了。
　　
　　一路无言。
　　
　　到了别墅，陆征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用脚踹了下车门，砰一声关上。
　　
　　“你放我下来吧，我脚没事。”
　　
　　陆征面无表情，不看她也不接话。
　　
　　虞诗韵了然，果然他不会这么无声无息。
　　从小只要她做错事，他就像教导主任一样叨叨她。
　　没理由这次不会。
　　
　　以为到了客厅会把她放下，长篇大论来一波。
　　然而没有。
　　
　　冷静自持，稳重疏冷的陆先生开始上楼梯了。
　　她有种不好预感。
　　
　　思索几秒后，“你把我放浴室吧，我喝了点酒，身上有酒味。”
　　陆征依旧不看她，嗤笑了声，看不出喜怒。
　　
　　忐忑中，陆征抱着她来到卧室，走到窗前，低下身将她丢在床上，没有刻意去扔，但这个动作属实算不上温柔。
　　
　　她屁股还有点疼。
　　她还没顾得上揉一揉，陆征欺身压下来。
　　
　　大山压顶一样的压迫感逼近，她倒抽一口气，脑袋紧紧贴着床，极力往后缩，他们已经面贴面了。
　　
　　他在稍稍错开鼻尖，就能亲到她。
　　
　　两人的气息骤然急促起来，尤其是陆征，粗气急喘，喷洒在她脸上，脖颈，侵袭着她身上的每个细胞。
　　
　　她不得不直视他深邃的眼眸，眸色更深，夹杂了晦暗不明复杂交织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喜欢酒吧？虞诗韵，你不安于室啊！嗯？”
　　
　　“不喜欢，我是陪朋友去的，你看见了只有刘静。”
　　
　　“怎么不告诉我？还骗我说，会乖乖在家等我？”
　　
　　虞诗韵眼珠不禁转了一圈，“忘了，刘静也是临时约的我。”
　　
　　他用气音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眼眸紧紧盯着她，深邃无比，像一汪无底深渊，撞进去就出不来。
　　
　　“忘了？来北市也忘了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情唯独忘了告诉我。”
　　
　　说着，他单手一个一个解自己的衬衫纽扣，随着敞开的衣领，精致的锁骨映入视线，浅麦色的胸肌，在卧室的暖光下，细腻柔滑。
　　
　　虽然但是，她有点害怕。
　　他悍猛的力量她见识不止一次两次了。
　　
　　“下次，我以后一定不会忘了。而且我今天发现，我好讨厌酒吧那个地方，乌烟瘴气的，跟我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陆征抿着薄唇笑下，邪佞难辨。
　　
　　他把衬衫退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抓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低沉沉地嗓音带着某种兴奋，“不搭？你的酒量似乎不错，我今天很渴，没来得及喝水，也想喝点酒。”他低头在她颈窝闻了闻，“这酒味真好闻，你还有什么说的，快说，一会儿可能……说不出一个字了。”
　　
　　虞诗韵彻底怂了，变脸变得非常快，委屈巴巴地说，“我最不喜欢喝酒了，就喝了一杯，而且是逼着自己一口喝了半杯，以后再也不喝了。哥哥！你走了之后，我没睡好，还有点累，咱们睡吧，好不好？”
　　
　　她自认这番话又嗲又软，瞧着陆征犹疑的神色，应该管点用。
　　
　　“虞诗韵，你这种嗓音要用在床上，我或许会让你早点休息。”
　　
　　虞诗韵瞳孔张大，嘴唇微微张了张，一个字也不敢出口。
　　
　　他鼻尖蹭了她的，“本来，我惦记着你在家等我，早些回来什么也不想做，就想抱着你睡一觉。但是……我的小猫不听话，也不长记性，她细皮嫩肉的，打肯定不行，还记仇，所以骂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用的气音，轻扫在她脸上，更像在心尖上挠痒痒，使她身心难耐。
　　近在咫尺的喉结用力滚动。
　　不等她反应，他的唇舌就滚了进来。
　　




54.  第 54 章   滚烫急促的气息，随着唇……

　　滚烫急促的气息, 随着唇舌纠缠侵袭全身四肢百骸，
　　他不满足隔着衣服，捏住她衣领往下撤, 一路到锁骨处。
　　
　　昨天脱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
　　没一会儿, 虞诗韵的衣服被他退到腰间，细细密密去雨滴似的碎吻落下来。
　　
　　安静的卧室，明亮的灯光映出两人通红脸，他额头和流畅的鬓角浮起的薄汗泛着光泽。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带着大事发生的节奏, 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分明, 随着心跳鼓噪起来。
　　
　　虞诗韵软软的身体被他健硕的身体覆压裹住，双臂在脑袋两侧连抬起的力气。
　　
　　她那双涟漪水眸半眯着, 对上他着火的黑瞳, 嘴角轻扯, 似笑非笑地凑过来, 睫毛一敛, 目光落在紧抿的红唇上。
　　
　　气息相撞, 虞诗韵的人中和鼻尖被撩的发痒。
　　陆征那双薄唇，因不得闲, 上面覆着一层水光。
　　
　　他用唇珠蹭了下她的唇, “酒很香，你没醉, 我有点醉了。”
　　声音像从胸腔深处发出，经过滚动的咽喉化作沉沉的气音。
　　肩膀和手臂随着俯下的身体，肌肉线条更分明，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虞诗韵有预感，按照之前几次他展现出的强悍, 这次只会更甚，她双手缓缓攥紧。
　　
　　他的吻如飘落的雨点在她脸上脖颈撒下来。
　　咬住唇后缠绵缱绻片刻，他深邃的眼睛探不到底，直勾勾地看着她。
　　
　　吱吱，吱吱……
　　
　　两人的喘息声夹杂着拉链拉开的声音，窸窸窣窣，衣服丢落在地。
　　
　　陆征沉沉地吸了口气，虞诗韵的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双脚脚掌绷.紧，脚趾蜷.缩。
　　
　　他回来的手从她手腕缓缓探入掌心，一点一点探.入，直到十指相扣。
　　与下面的进度几乎一致。
　　
　　他没动，低头轻嗅着她一侧肩膀，将脸埋在她颈窝里。
　　
　　虞诗韵双肩一缩，他轻笑着呼出一团热气，烘烤着她脖颈。
　　
　　“吓到了？怎么像第一次，绷这么紧？”
　　
　　虞诗韵昂起头，没好气道：
　　“我哪害怕了，你尽管放马过来！”
　　
　　话落，虞诗韵想咬断舌头。
　　陆征愣了一瞬间，接着像受到了什么鼓励，笑道：“好。”
　　
　　虞诗韵猝不及防，随着的他动作惊呼一声。
　　
　　接下来很长时间，她的声音在房间里没再停下来。
　　
　　**
　　
　　自那晚之后，虞诗韵又在别墅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上午出席了一个国际品牌秀。
　　下午回了一趟家，在家吃完饭睡到傍晚，被陆征的电话吵醒。
　　
　　“今天下班早，我们回去看电影吧。”
　　
　　说的好像这不是她家，那栋别墅才是。
　　
　　“现在？”
　　
　　“嗯，我在你家门口，我们先吃饭再回去，你下来吧。”
　　
　　虞诗韵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一出来，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陆征闲闲地靠着车身，看她出来，勾了勾唇，站起身把车门打开，虞诗韵上了车。
　　
　　陆征带着她来到北市一家餐厅，虞诗韵不喜欢西餐，陆征挑了一家很有特色粤菜餐厅。
　　其实虞诗韵更喜欢在别墅解决晚餐，陆征觉得难得他们时间充裕，想在外面吃的像样一些。
　　
　　两人吃完从包间出来，迎面刚好遇到常佩瑜从前面的包间出来，走过来大概是想上洗手间。
　　
　　常佩瑜和陆征对上，皆是一怔。
　　
　　片刻后，陆征喊了声外公。
　　
　　虞诗韵也才反应过来，她并不太熟悉陆征这位外祖父，有时候他老人家过生日，象征性地去过。
　　
　　见他错愕的目光看过来，她微微点头，笑了笑。
　　
　　她突然有点尴尬，跟陆征一样叫外公有点唐突，叫爷爷也很奇怪，叫常先生有点见外。
　　
　　瞬间，陆征察觉了她此刻的尴尬，攥住掌心的手握了握，“叫外公。”
　　
　　这个小动作，精明的常佩瑜没能错过，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最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面色一沉。
　　
　　




55.  第 55 章   虞诗韵晃了下他的手，脸……

　　虞诗韵晃了下他的手, 脸上始终保持微笑，维持她在外一贯的乖巧端庄。
　　
　　“老常！你怎么还不进来！”
　　包间里又走出一位跟常佩瑜年龄相仿的老人，笑呵呵地边走边问。
　　
　　走到跟前, 看见陆征惊喜道：“诶！这不是陆科学家嘛！”
　　
　　“袁爷爷。”
　　陆征记得他是外公的老同学之一，一批出去的留学生。
　　老人笑着应和, 转头又对常佩瑜说：“老常，你外孙来了怎么不一起请进来？”
　　
　　常佩瑜讪讪一笑，老人又将目光落在虞诗韵身上，一打量, 悦色又增了几分, “这是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陆征勾起唇, 瞥了一眼某人微微娇羞的表情, “我女朋友, 虞诗韵！这位是外公的老同学袁程祥。”
　　
　　“你好, 袁爷爷。”
　　
　　“哈哈哈！好好！真是郎才女貌, 老常你太福气了！！走走走！一起进去, 我们正好老同学聚会呢！带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跟大家打声招呼！”
　　
　　常佩瑜讪讪笑了几声，没搭腔, 陆征掠过他不明的神色, 深邃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愠色，很快消失。
　　本来他没想去打这个招呼, 现在偏要带着虞诗韵去打声招呼。
　　
　　“好，我们晚辈理应过去打声招呼！”
　　
　　常佩瑜欲言又止地瞅着他，没时间张口说什么，袁老喜道：“你看看，你看看, 你这外孙多懂事！走走，我带你们去进去！”
　　
　　……
　　
　　她坐在副驾，外面夜幕四合，车窗外的街灯匆匆掠过，由于太快视线内的东西混着光影变得虚幻起来。
　　
　　脑子里不断回响以往与常佩瑜见面的场景，说的话，和陆征的互动，极为平常，没什么特别的。
　　
　　她确定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坏印象。
　　
　　这时，不觉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脑子里清晰展开。
　　
　　那是陆征八岁生日，刚好是周六，费绮丽、顾安柏和顾惜都来了陆家，她和陆征本来每天玩在一起，自然也在场。
　　
　　陆征小时候不像现在，是个爱玩爱闹的小男孩。
　　“你过来！陪我一起拆礼物！”
　　小男孩穿着蓝色短袖衬衫和短裤，精致的五官，轮廓硬朗，说话的声音比同龄的男孩多几分男子气。
　　
　　虞诗韵求之不得，很喜欢拆礼物。
　　每年他生日都会受到很多礼物，放在小书桌上能堆出一座小山。大多数都是他喜欢的模型，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小时候的陆征非常盼望过生日。
　　能陪他拆礼物的小朋友只有她一个，以前费绮丽也要拆，但她毛手毛脚摔坏过，陆征就没让她在碰过。
　　
　　为了保护新的玩具，那个年龄的孩子处理方法都很直接，
　　你不会弄，就不许再碰。
　　
　　虞诗韵偶尔回想起，怀疑费绮丽从那时开始嫉妒她讨厌她的。
　　其他几个小朋友艳羡地看着虞诗韵帮陆征拆礼物。
　　
　　虞诗韵拆了一架飞机模型，陆征惊了一瞬，嘴里粘着飞机的型号，具体她也不太清楚，不过看着就很酷很漂亮。
　　陆征拿在手里，新奇地摸来摸去，其他几个小朋友也围过来。
　　
　　常阿姨端来水果让大家吃，谁也没理这一茬儿。
　　这时，从外面来了一对老年夫妇，陆征见到来人，放下手里的飞机便跑过去，“外公外婆，你们给我送的什么？”
　　
　　常佩瑜很舍得给陆征买礼物，既然喜欢模型，那就要最贵的，还喜欢买系列装，陆征最期待他老人家送的。
　　
　　老人笑呵呵地提起自己手里的纸盒，看样子是个大家伙。
　　“这不是吗？外公的小宝贝！生日快乐！”
　　
　　陆征
　　“诗诗！快过来，我们一起拆！”
　　虞诗兴冲冲地跑过去，蹲在地上跟陆征一起拆包装盒子，其他几个跑过来围观
　　
　　常佩瑜笑眯眯看着他俩，指了指她，“这孩子是谁家的？”
　　常玉玲笑道：“这是虞达意的女儿，上次酒会上你见过。”
　　
　　常佩瑜回忆片刻，“哦，虞家的。”
　　接着嘿嘿笑了两声，“虞达意的家底到底薄了些，不过人倒是挺拼的。”
　　
　　她那会虽然低头拆着包装盒，听到爸爸的名字，忍不住认真地听着。
　　当时也不懂这些大人的意思。不过想起常佩瑜嘿嘿笑那两声，透着些轻蔑，后面的话也感觉有点瞧不起她家。
　　
　　她想得入神，感觉眨眼间到了别墅。
　　联想到在餐厅常佩瑜窥伺到他们的关系，那种错愕的表情，还带着一丝不悦。
　　
　　狭窄的车厢车窗紧闭，里面开着空调，她觉得一阵胸闷，不耐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夜幕罩住整座城市，春熙路上昏黄的街灯透过路边繁茂的树，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
　　
　　春熙路108号的门牌在夜色中不时被摇晃的光影掠过，时明时暗，透着一股不明朗的未知感。
　　
　　她站在门口，突然间不想进了。
　　
　　陆征下了车，走到她身侧，微微垂头打量她的脸。
　　虞诗韵脸上的神色被夜色半掩着，看不真切，他想伸手握住她手腕，被她轻快地躲开，“我自己不能进吗？非要你牵着！”
　　
　　陆征看着她自己走回去，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种阴阳怪气的邪火，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以他对常佩瑜的了解，注重门第又极爱面子，刚才在餐厅碰见，他那种看出端倪后的表现，虞诗韵应该也感觉到了。
　　
　　陆征长腿迈着大步追上去。
　　
　　虞诗韵越想越气，她就不该答应他出来。
　　平白被人看低。
　　还有小时候，他凭什么看不起她爸爸。
　　这简直把她的自尊心丢在地上踩。
　　即便陆征硬带着她进去打招呼，心里仍是难平。
　　她又不是很想去，干嘛非要表现这么积极！
　　
　　走到小花园的石子小路上她气得忍不住跺脚，猛地一转身刚好撞到追过来的陆征。
　　
　　陆征走得急，没预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给她撞了一下，两人身体猛烈碰撞本能地向后仰。
　　
　　陆征反应极快，不等他后退，看她捂着头向后仰，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肩，虞诗韵踉跄几下终于站稳。
　　
　　这一连串的变故，虞诗韵本就气呼呼地，撞得头晕目眩，不可抑制的地爆发。
　　
　　她用力挣开肩上的手，“我要回家！”
　　说着就要越过他重新出去。
　　
　　陆征很快从背后抱住，刚在车上，他没敢跟她搭话，生怕她脾气上来吵着回家。
　　小时候在他家玩，一会儿两人好的可以粘在一起，一会儿超不可开交，像仇家似的。
　　虞诗韵一旦被气急，猛地站起来，双手一掐腰，“我要回家！哼！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只要这句话出来，谁也拦不住。
　　挎着大步气呼呼地跑了。
　　
　　何况现在大了的虞诗韵，他更不知道怎么办。
　　
　　




56.  第 56 章   虞诗韵两个手腕被他两只……

　　虞诗韵两个手腕被他两只手分别攥着, 交叉在身前，身体陷入他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
　　
　　黑乎乎的小花园在暗处有虫鸣声, 更趁着此刻夜深人静。
　　她的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左肩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觉胸腔内有力的鼓动。
　　
　　她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
　　他只静静抱着她。
　　
　　片刻后, 他微微低头，下巴搭在她肩上蹭了蹭，“我也很不舒服，对不起！别生气了。嗯？”
　　
　　虞诗韵经过一小会儿的静默, 心里平静了不少, “你知道我起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磁性低沉的轻笑。
　　
　　“你尿床的时候我们就玩在一起，我能不知道？”
　　他们是真正的两小无猜, 一些微表情很轻易久看透彼此。
　　
　　听到这话, 虞诗韵血压又升起来。
　　
　　双臂用力挣开, 转过身昂着头质问：“谁尿床了？”
　　
　　夜色中, 陆征深邃的黑眸探不到底, 微弱的月色轻抚下来, 溢着宠溺的光彩，嘴角浮着似有似无的笑。
　　话题就这样转移了。
　　
　　在这样暗沉的环境里, 虞诗韵的脸依旧透着莹白, 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浮着一层露水，带着几分委屈瞪过来, 秀气细长的眉，随着情绪拧了一下，他的心似乎跟着紧了一下。
　　
　　精致的五官跟着情绪微微变化，如此生动的表情很久没见过了。
　　
　　他微微倾身，双手捧住她的小脸, 脸跟着凑近。
　　
　　虞诗韵不太习惯，单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扯，呢喃道：“你干嘛突然那么近。”
　　
　　可惜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人家纹丝不动，一张俊脸更近了。
　　
　　“你忘了？你三岁尿床的时候，我已经五岁了，你记得的，不记得的，我都记得。”
　　
　　虞诗韵心里窘，面上丝毫不示弱，“你欺负我不记得，造我的谣我也没办法啊。”
　　
　　他抿着薄唇笑，“要更具体的细节吗？”
　　
　　“你滚！”
　　
　　陆征用唇堵住她的嘴。
　　
　　小花园里瞬间热闹起来，伴随着虞诗韵顽强抵抗的笑闹声，陆征的气息越来越沉。
　　
　　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来，我被你进去，好久没背过了。”
　　
　　虞诗韵想起刚才要回家的念头，堵着气不说话。
　　陆征转过身，高大健硕的身体在她跟前缓缓矮下去。
　　
　　那双长腿屈着蹲下，呈现出一个很爷们又帅气的姿势，“上来。”
　　
　　虞诗韵心一动，就暂且先不计较。
　　磨磨蹭蹭挪到他跟前，扶着他坚实的后背上去，他毫不费力地起身，虞诗韵一下身体悬空，头很自然地靠着他的肩，肩上的肌肉很瓷实，骨肉匀称一点都不硌脸。
　　
　　就这样被他连哄带骗地进了家。
　　
　　陆征背着她直接上了二楼卧室，将人丢在床上，趁机伸手捏她腰上的痒痒肉，虞诗韵挠他胸下肋骨的痒痒肉。
　　
　　这算是趁着挠痒痒光明正大摸腹肌。
　　
　　很难想象，两人在床上玩了十多分钟六七岁时玩的把戏。
　　陆征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挠着肋骨的位置，还不忘摸了把他的腹肌。
　　
　　她的手白皙柔嫩，指腹软趴趴的在腹肌上轻掠过去，陆征微微一怔，身体像触电一般麻起来，下腹收紧。
　　
　　他还是太纯洁了，一开始只是想挠她痒痒，闹一会儿把之前的情绪赶走。
　　既然可以这样。
　　
　　那——
　　不想客气了。
　　
　　虞诗韵干完坏事便往床角缩，被陆征按住腰，手伸进了衣服里。
　　
　　一室的欢声笑语渐渐微妙起来。
　　
　　“陆征你在干嘛，出，出来，啊……哈哈哈……”
　　
　　虞诗韵扯了几次没扯不出来。
　　
　　“只许你占便宜！嗯？”
　　
　　说着欺身过来……
　　
　　酣畅淋漓的温存后，两人先后洗了澡重新回卧室。
　　
　　虞诗韵躺在他怀里，胸膛一起一伏轻微浮动，轻浅的呼吸声给人一种安定感。
　　
　　她微微动了动，找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肩昏昏欲睡。
　　
　　“睡了吗？”
　　声音像他的呼吸一样轻浅。
　　
　　虞诗韵没睁眼，轻嗯了一声。
　　
　　“我下周要出差，大约半年，这半年没法去海市陪你了。”
　　
　　虞诗韵睁开眼，缓缓仰起头。
　　
　　陆征察觉，向下侧头看过去。
　　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眼神却黑亮。
　　
　　“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他的具体工作需要保密，她不好问太多。但突然一走半年，还真有些不适应。
　　
　　见她不说话，陆征笑道：“不要太想我？”
　　
　　虞诗韵重新靠回去，“你想多了，大部分时间我们并不在一起啊！”
　　半年而已轻轻松松就过了。
　　
　　话落，房间微妙地安静下来。
　　
　　他揽着怀里的人肩膀，不由用力按了按。
　　虞诗韵与他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现在的情况是，她习惯他不在身边，而他却越来越不习惯。
　　对于自己未来半年的煎熬有些惆怅。
　　
　　*
　　
　　虞诗韵结束北市的工作，因为陆征滞留了两天，《保卫空间站》还没有杀青，她不敢耽搁返回海市。
　　
　　回到剧组拍了两场戏后，回到化妆间补妆，化妆师忙活了半天，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口红的色号还用自己的吗？”
　　
　　“嗯，诶？琦琦把我化妆包里的唇膏拿过来。”
　　
　　琦琦正坐在沙发上，手边就是她化妆包。
　　
　　“哦。”
　　她放下手机，拿起一个精致镶钻的化妆白，拉开拉链，在里面翻翻捡捡，拿出一支口红走过来，“是这支吗？”
　　
　　“对。”
　　虞诗韵没伸手，化妆师接过去，打开盖子拧开给她涂口红。
　　
　　琦琦低头瞅着化妆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卡。
　　“诗诗姐，这是啥？你刚办的银行卡吗？”
　　
　　虞诗韵闻言，脸仰着没动，眼珠朝那边瞄了一眼，“不是我的。”
　　
　　化妆师小姐姐八卦地看了一眼，禁不住唔了一声。
　　这不是黑卡吗！
　　
　　琦琦纳闷，“这就在你包里啊！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虞诗韵的脸依旧没动，伸出手，琦琦放在她手里。
　　她拿到眼前看了看，“这肯定不是我……”
　　话到后面戛然止住。
　　这种卡是金额到了一定上限后的黑卡，她还没办过。
　　
　　陆征送她去机场替她拎过包，而这个化妆包一般情况都会带着，难道……
　　
　　她重新递给琦琦，“放回去吧。”
　　
　　**
　　
　　中午吃完饭，压在保姆车里休息，想起卡的事从口袋摸出手机。
　　
　　【卡是你放的？】
　　
　　过了不多会他回复过来。
　　
　　【嗯】
　　
　　【干嘛偷偷放进我包里？】
　　【光明正大给你，你会收吗？】
　　【明知道我不会收，干嘛还要放进去？】
　　
　　那天晚上他想给她，偏偏遇上外公。
　　虞诗韵哪里忍得了旁人看轻她，他断定她一定不会收。
　　
　　【很简单，我是你的男人，养你是应该的。】
　　
　　他这是急疯了吗？
　　砸钱宣誓主权？
　　【也许明天就不是了呢！】
　　【虞诗韵，我离开这段时间不准备去对面家里蹭饭！安分点等我回来！】
　　
　　虞诗韵忍不住笑。
　　【既然给我了，那我就收下，这里面的钱应该够包几个小鲜肉了。】
　　
　　过了好一会才收到回复。
　　【你只能包我。】
　　
　　**
　　
　　虞诗韵没有急着退卡，他心里踏实下来。更觉得没有直接送是正确的选择。
　　
　　忙到晚上八点多，常玉玲打来电话希望他早点回来。
　　有预感，她应该有事商量。
　　他结束手头的工作回了家。
　　
　　这几天没回公寓这边，他爸妈都知道什么情况，也乐见其成。
　　他猜想应该是二老催他结婚，毕竟他们一开始就钟意虞诗韵。
　　怪自己早先糊里糊涂，错失最佳的机会。
　　现在这小姑娘不一定会早早嫁给他。
　　
　　他在心里想着应对的方法，没几步进了家门。
　　客厅除了父母端坐在沙发上，外公常佩瑜也来了，坐在两人对面正在谈话，见他进来，话题止住了。
　　
　　陆征脚步为顿，神色不虞。
　　大概能猜出他的来意。
　　
　　“外公。”
　　
　　常佩瑜笑道：“快过来，陪外公说说话。你天天这么忙，见一面都不容易。”
　　
　　常玉玲和陆志栋用不自然的眼神迎接他。
　　
　　他走过去，在单独的沙发上落座。
　　
　　常佩瑜那张苍老的脸，笑起来褶皱更多了些，看向外孙的目光温柔慈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还好。”
　　常佩瑜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工作忙归忙，自己的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我一个老同学的孙女也是搞科研的，人很漂亮，跟你是同年，要不见一见，你们的工作性质相同，一定有共同话题。”
　　
　　“外公，我有女朋友。”
　　
　　常佩瑜扶了扶眼镜，神色有些黯然，“那个女明星？漂亮是漂亮，但是你一个科学家找一个女明星是不是不太合适！”
　　
　　“外公，恋爱和婚姻跟职业有什么关系？况且，钱学森的夫人是一位优秀的歌唱家，蒋英也是位女明星。”
　　
　　常佩瑜惊得眼睛睁大，“嘿！你，你这孩子……”
　　
　　话说的没错，但常玉玲和陆志栋担心老爷子被陆征气坏，不得已只能给他递眼色，这边安抚着老人。
　　
　　“爸，小征和诗诗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很正常，而且现在没那么多讲究，孩子的事咱们不管了。”常玉玲安慰道。
　　
　　常佩瑜缓了口气，仍被气得不轻，“那个虞诗诗能跟蒋英相比吗？你还年轻，那丫头从小喜欢粘着你，你不能被这种感情绑住手脚，要弄清楚什么样的女孩真正合适你。”




57.  第 57 章   他从小就喜欢外公，从来……

　　他从小就喜欢外公, 从来没有跟他红过脸。
　　但此时他的话像打在他的脸上，疼且愤怒。
　　
　　“是没有可比性，但我女朋友是个很专业的演员, 也很敬业，也是一位很优秀的编剧, 以前我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现在明白过来，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我，除了她, 我不认为自己还能爱上其他人。”
　　
　　**
　　
　　第二天早上
　　陆征按时按点下楼吃早餐, 常玉玲和陆志栋相视一眼，见他坐下, 陆志栋给了她一个眼色。
　　
　　“小征, 昨晚你是不是冲动了？爸爸妈妈都站你这边, 有些话不用说, 只要你表个态, 剩下的交给我跟你爸, 你何必气他老人家。”
　　
　　陆征喝了一口牛奶，“嗯。”
　　
　　陆志栋笑了两声, “爸妈都理解你, 别担心。”
　　
　　常玉玲跟着笑了下，“妈知道, 你听不得旁人说她不好，但你外公到底是为你操心，你说急就急了，你忘了从小到大外公多疼你！”
　　
　　这时，陆宪祖的房门打开, 保姆推着他出来。
　　
　　“爸。”
　　“爸”
　　“爷爷。”
　　
　　“怎么？昨天老常来了？”
　　常玉玲笑道：“是，昨晚来的晚，您睡了。”
　　
　　老人到餐桌前，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孙子身上，“怎么？你惹你外公生气了？”
　　陆宪祖还像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
　　
　　陆征：“……”
　　
　　常玉玲：“害！我爸又逼他相亲，他不肯呗！”
　　又转头过来，“我还第一次听见你夸诗诗，以前我是好说歹说你听不进去！”
　　
　　陆宪祖笑起来，“我这傻孙子！诗诗多好一小姑娘，从小喜欢跟在你后面跑，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陆征薄唇弯起一抹明显的弧度，“爷爷也觉得她好？”
　　
　　“那可不，她哪都好，就你不好，还不把她娶回家。”
　　全家笑起来，后面的保姆也忍不住笑起来。
　　
　　*
　　
　　陆征上班走了之后，常玉玲给常佩瑜打了电话，劝慰了一会儿，常佩瑜那晚回到家仔细想了想，这个稳重自持的外孙从来没跟他红过脸，没想到昨晚急眼了。
　　
　　常玉玲直言：他们俩人从小到大的感情，小征自小护她护的紧，这孩子大了，感情的事大人左右不了。
　　
　　常佩瑜只好作罢。
　　
　　事后，陆征找个时间去看了他老人家，吃了一顿饭。
　　常佩瑜也是气一时，其实他也并不是对职业有偏见，只是好面子罢了。
　　
　　之后想了想，这种事还是当事人的心意最重要，外孙的幸福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外婆在饭桌上笑称外公迂腐，支持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更希望他能定下来。
　　
　　*
　　陆征回到家，跟常玉玲交代一声便上楼了。
　　
　　接下来，只要虞诗韵点头，他便真的可以定下来。不过他不急，刚才常玉玲问他什么时候能订婚，他支吾着没说出什么。
　　
　　这件事他确实心里没谱。
　　
　　洗完澡到了床上，他看了看时间，刚刚十点。
　　
　　【到家了吗？】
　　
　　虞诗韵今天收工比较晚，也不知道陆征从谁那得知的消息，到了饭点给全员点了外卖和奶茶。剧组的同事见到她都笑呵呵地道谢。
　　
　　洗完澡回到卧室，那张黑卡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好几天。
　　她后来仔细想想，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偶尔微信聊天，他没再提这件事。
　　更像是一种试探。
　　
　　躺上床，身体瞬时松快了不好。
　　瞥了一眼信息。
　　
　　【到了。】
　　
　　【我这周日出发，没事，睡吧。】
　　
　　看到这句话，虞诗韵微微松了口气，以为他会说些别的什么。
　　就好似她摒着气已经准备好了，那人却放弃了。
　　
　　她把手机锁屏躺下，静静望着虚空。
　　其实她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如果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从他的举动中，多少感觉他有点小心翼翼。
　　像把卡偷偷放进包里，这种举动放在从前绝对不会发生的。
　　
　　她唇角弯了弯，准备进入睡眠状态。
　　
　　周日一过，她和他的联系彻底断了。
　　
　　两个月后《保卫空间站》杀青，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要运用大量特效，后期制作的时间会比拍摄时间更长，也是最烧钱的阶段。
　　
　　虞诗韵坐在办公室，看着马朝阳拿过来的财务报表，这一长串的数字都是陆征的钱，突然也有种割肉的痛感。
　　如果票房扑街，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她胡思乱想一通放下来。
　　马朝阳坐下来，“后期的制作团队放在国际上也是顶尖的，制作周期也会很漫长。”
　　他手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制作，做的也十分用心。
　　
　　虞诗韵：“行，我回北市待几天，有事通知我。”
　　最近这两口子都很忙，冯姝妍新签了一对小花小草，终于不用压着她做劳力了。
　　她回到北市可以喘口气，继续写剧本。
　　
　　马朝阳起身，看到她一副要逃的样子，笑道：“之前，也是难为你了。对了，这个报表要给陆先生看一下吗？”
　　
　　他哪有功夫看这个。
　　“不用，我有机会跟他说一声。”
　　
　　转眼间到了年底，陆征从内蒙直接去了永昌发射中心。
　　她有种预感，等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要回来。
　　
　　她在北市大部分时间在创作，阶段性的也会出席活动，拍广告，春运之前她回了趟海市，看了下《保卫空间站》的后期制作，进度虽慢，但一帧一帧的画面做得确实精良。
　　
　　她返回北市，下了飞机收到常玉玲一起逛街的短信。
　　常玉玲和林清经常约着一起逛街，同进一家美容院，这次倒是单独约她。
　　
　　她说刚下飞机，很快收到回复，让司机过来接。
　　常阿姨真是比她妈还体贴。
　　
　　很快到了约定的商场，常玉林一见她，亲切地挽住她胳膊，“最近工作怎么样？忙吗？”
　　
　　“还好，不是很忙。只是您这么忙，怎么有时间逛街？”
　　
　　常玉玲应该是这一排奢侈品店的常客，跟着她走着，店里的服务生很快站在门口，恭敬地对她点头问好。
　　常玉玲边笑边用眼神回应，气场十足。
　　“小征一走就那么长时间，我不得替她照顾照顾你。”
　　
　　虞诗韵脸微微发烫，翘起嘴角，“我有什么好照顾的，这不好好的吗？”
　　
　　“我那傻儿子空有长相，看起来聪明，其实一点也不动讨女孩欢心。你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送过什么东西吧！”常玉玲牵住她的手进了一家店，“他想不到的，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得替他想到。”
　　
　　一身制服的服务生非常有职业素养，虽认出虞诗韵，与她们保持一定距离，随时接受召唤提供周到的服务。
　　
　　虞诗韵轻笑了下。
　　他虽然不大会买东西，但留了张黑卡。也不完全是没脑子。
　　
　　只是常玉玲以婆婆自居，她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一趟下来，虞诗韵根本拦不住常玉玲。
　　一开始她象征性挑了个包和一双鞋，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这些五位数六位数的东西在她眼里就像不要钱。
　　
　　她不得不喊饿，两人才一起去餐厅吃饭。
　　
　　北市最贵的法餐。
　　
　　“可以喝点红酒。”
　　
　　虞诗韵笑着点点头。
　　司机在下面候着，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诗诗，小征的工作太忙了，让你受委屈了。”
　　
　　虞诗韵摇摇头，“我也挺忙的，就也还好。”
　　
　　“那是你不忍心怪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虞诗韵笑着抬眼。
　　
　　常玉玲优雅地放下杯子，“你和小安的办婚礼的时候，他来过。”
　　
　　虞诗韵有点窘，不自然躲开她的视线。
　　也不知道她和顾安柏，他们知不知道实情。
　　
　　常玉玲了然笑了笑，“没关系，那时候看不出来，事后也能才出来，况且这件事小征也有错在先。”
　　
　　虞诗韵的局促随着她温和的声音逐渐消散。
　　真不愧是华正的董事，三言两语便让她宽了心。
　　“那时候，小征不知道，当真了，他突然从所里出来，闯进来要把你从婚礼上带走。”
　　
　　常玉玲无奈地笑，“他从小到大规规矩矩，就那一次犯了混，我打了他。”
　　
　　虞诗韵微惊，他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他呀！一心扑在工作上，糊里糊涂的，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有那么一次经历，我想他会更珍惜你。”
　　
　　*
　　
　　到了家，虞诗韵躺在床上，睁眼望着虚空中天花板。
　　常玉玲说的虽然是一件成年旧事，落在她脑子里，仍然不停想象着，如果没人拦住他，在婚礼上冲出来，要把她带走。
　　这种戏剧性的一幕，现在想想想笑。
　　
　　不过她会跟他走吗？
　　大概率是不会，她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世事难料，她也没想到两年后，他像变了个人撵过来。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缓缓做起身，拿手机给了一地的袋子拍了照，给他发了过去。
　　
　　【你再不会来，给你把钱花光了。】
　　
　　她没指望他回复，放下手机，躺下接着发呆。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我哪有钱，只有你。】
　　
　　虞诗韵从心底荡漾起雀跃。
　　学会了油嘴滑舌。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跳出一条信息。
　　
　　【想我了？】
　　
　　她刚才确实在想他，但是……
　　【那些是常阿姨的买的，今天我们去逛街了。】
　　
　　【我想你了。】
　　
　　虞诗韵心跳加重，盯着四个字，耳边自动播放他低哑的声音念这四个字。
　　
　　【虞诗韵】
　　
　　【嗯？】
　　
　　【308天】
　　她抿唇想笑又想哭，原来他也数着，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再等等我】
　　
　　*
　　
　　今年夏季是火星26年一周期的最佳窗口期。错过这个最佳窗口就要再等26年。
　　
　　TW-1号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必须按照计划发射，成功在火星着落。航天局没日没夜的工作，眼看就要到发射日期，所有准备工作，各系统运营数据不能不限丝毫差错。
　　
　　陆征放下手机，匆匆把剩下几口饭吃完，起身装好手机拿着餐具走了。
　　
　　到了仲夏七月，虞诗韵进组拍戏。
　　年初时，冯姝妍拿了剧本给她看，说是近几年难得好剧本，舍不得让新人演，况且新人的演技稚嫩，她最合适。
　　她没急着拒绝，看完剧本觉得确实不错。
　　
　　她答应下来，况且在剧组的日子过得很快。
　　这天，她坐在椅子上，片场演员和导演在讲戏，闹嚷嚷的。下一场她的戏，台词昨晚就背的滚瓜烂熟，她低着头，把手机放在剧本上刷新闻。
　　
　　【TW-1号发射成功】的话题成为热搜榜榜首。
　　她看着这条热搜愣了半分钟，颤巍巍的手点开。
　　
　　视频中白色火箭燃着漂亮尾焰直冲上天。
　　


58. [最新] 第 58 章   弹幕层层叠叠布满屏幕。……

　　弹幕层层叠叠布满屏幕。
　　【火焰是两种颜色, 太漂亮了！】
　　【我当时在旁边拍的哈哈哈】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全国人民发来贺电！】
　　【稳得一批】
　　【以前都是小蛮腰，现在终于有大火箭了！】
　　【泪目！祖国万岁！】
　　……
　　
　　央视新闻、各大卫视平台以及众多多媒体平抬都在争相报道。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热爱的，他为此没日没夜奋斗的TW-1发射成功了。
　　
　　虞诗韵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微颤的手转载了央视这条视频微博, 配文：祖国万岁！所有航天员yyds！
　　
　　作为微博的失踪人口，虞诗韵时隔半年多发得这条微博, 粉丝们激动地蹦跶起来。
　　
　　虞诗韵回到酒店，吃完宵夜歪在床上接着刷这条热搜。
　　全网都在赞扬TW-1发射成功，致敬国家航天员，她浅笑着一个接着一个点赞。
　　刷着刷着就刷到自己的微博。
　　一下午没看, 评论上万了。
　　
　　1L：活捉一只爱国诗。
　　2L：我诗居然如此关注航天事业, 小姐姐是不是也想去火星。
　　3L：我诗人美三观正，更爱了。
　　4L：小姐姐更新的太少了, 我要美美的九宫格。
　　5L：小姐姐的《保卫空间站》什么时候上映, 地主家没有余粮了！
　　6L：+1, 想看啊啊啊啊啊！
　　7L：听说明年上映, 诗诗给个准话啊！
　　
　　……
　　
　　转眼来到9月份, 这部戏也快杀青了。
　　李梦瑶作为配角后来才进组, 后面进组的还有姚依姗和一个新人小花，叫殷萱。
　　
　　虞诗韵和李梦瑶坐在片场外围, 这会没有她们的戏。
　　姚依姗和殷萱坐在她们斜后方。
　　
　　殷萱：“好漂亮, 真人比镜头里更美呢！”
　　故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跑到两人耳朵里。
　　姚依姗：“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甩了！”
　　声音不高不低，似乎生怕旁人听不到。
　　殷萱：“什么意思？虞影后被谁甩了？”
　　姚依姗：“还有谁？就她那个初恋呗！还拉着人上节目, 最后还不是没影了！”
　　殷萱：“我以为是节目要求呢！嘿嘿！我以前还磕过他俩的CP呢！两人的颜我都吃，怎么？他们真在一起过？”
　　姚依姗：“以前我也以为是真的，不过现在，谁知道呢！反正她都快一年了，独来独往, 那个陆先生再也没出现过！”
　　
　　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
　　
　　李梦瑶往后瞥了一眼，“她们也太过分了，当我们聋了！”
　　虞诗韵冷笑一声，没说话。
　　有些人求而不得，就喜欢做梦。
　　
　　这时，有一阵膨胀的骚动。
　　执行导演拍了拍手，“全员休息，陆先生给全员定了餐，还有奶茶，没人都有份儿！”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放下手头的活儿，一般这种给剧组全员送福利的大佬，定的东西又贵又好吃。
　　
　　殷萱蹭一下起身，“有人订餐，我们去吃东西吧！”
　　姚依姗不屑地瞄了她一眼，“这种给全员订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是那个小角色的相好来探班！”
　　
　　她刚才只顾着照镜子看自己妆容，没听清执行导演吼的谁。
　　
　　跟她同样淡定是李梦瑶和虞诗韵，他们也没认真听，刷着手机，嘈杂的现场，她接受到的零星信息是有人给全员定了餐。
　　
　　虞诗韵一只手支着脑袋，垂下去，盯着手机屏幕，猝不及防一道阴影罩过来。
　　
　　后方传来一阵惊呼！
　　下意识抬头，撞入一狭长深邃的黑眸里。
　　
　　时间静止。
　　
　　她大脑用力识别眼前男人的脸，分明就是他。
　　
　　充满魔幻主义的画面让她怀疑是幻觉，但这人就站在眼前。
　　一身黑色休闲衣，轮廓硬朗分明，下颌微微有点胡茬。
　　比脑海里常常浮现的那张俊朗的脸，清晰了无数倍。
　　
　　片场混乱的闹嚷声在意识里渐渐边缘化，与他们相视的空间完全隔绝。
　　
　　李梦瑶掩嘴笑了笑，用手肘戳了戳她手臂，“我先回保姆车上歇会。”
　　
　　虞诗韵这才找到自己的意识。
　　
　　殷萱：“啊啊啊！他比节目上帅，他也进娱乐圈了吗？身材好好！”
　　她尽力低下去的声音，因为激动动静并不小。
　　
　　“忙完了？”
　　虞诗韵压了压心口的悸动，从嗓子眼蹦出这几个字。
　　
　　“嗯。”
　　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刚下高铁，还没吃？陪我一起？”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很多领了餐，回到自己座位上，边吃边往这边瞟。
　　
　　姚依姗气得脸色发红，忍不住也看着他们。
　　
　　“我们去保姆车上一起吃。”
　　
　　虞诗韵站起身，额上落下一吻。
　　
　　空气中飘起一阵低低的喧哗。
　　
　　*
　　
　　吃完饭，虞诗韵让琦琦带他回了酒店休息。
　　晚上下了戏她才回去。
　　
　　酒店房间里客厅的灯亮着，室内安安静静。
　　虞诗韵轻手轻脚换好拖鞋，走进卧室，陆征长身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袍，阖着眼，呼吸匀称。
　　
　　他从永昌指挥中心回来，顾忌没回家直接来川市找她。
　　
　　她走到窗前，微微低身打量他。
　　卧室昏暗的橙黄灯罩在他脸上，俊朗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眼下微微发青，是长期熬夜造成的。
　　
　　薄唇周围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让这张脸更有男人味。
　　长长的睫毛像两只扇子，给这张脸增添几分温和。
　　
　　剑眉微微拧着，有一道浅浅竖痕。
　　她忍不住伸手过去，食指指腹轻轻按在眉心。
　　
　　不一会儿，她收回手，起身倒了浴室。
　　洗完澡，她依旧轻手轻脚进了卧室，把壁灯关了，轻轻爬上床。
　　
　　她刚在他身侧躺平，身边的人翻上来压住她。
　　虞诗韵惊呼一声，“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黑瞳泛着不可抑制的欲念，沉沉的气息喷洒过来，所经之处被温热烘烤着，“你进门的时候。”
　　
　　话落，唇贴住她的。
　　舔舐着她下唇，舌.尖缓缓探进去，缱卷地纠缠起来。
　　
　　这个吻像他想念依旧的味道。
　　片刻后，他似是极为满足，将脸搭在她颈窝，轻添了下她锁骨，将她压在怀里不动了。
　　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虞诗韵轻轻环住他，手搭在他后颈，卧室充斥他霸道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深吸气。
　　
　　他就想这样抱着。
　　
　　虞诗韵此时想起常玉玲说他来过那个婚礼现场。
　　还蛮好奇的。
　　
　　“你妈说，婚礼仪式那次你来过？”
　　
　　“嗯？”
　　他脸微动了动，嘴唇到了她耳边。
　　热气吹进耳朵里有点痒。
　　
　　“嗯。”
　　
　　“为什么要来？”
　　
　　他轻哼一声。
　　很懒散。
　　
　　“你不听话，非要往火坑里跳。”
　　虞诗韵忍不住笑了下。
　　
　　“那你来干什么？”
　　
　　屋内一阵沉默。
　　虞诗韵以为等不到回答。
　　
　　陆征轻轻抬头。
　　两人视线重新对上，昏暗的卧室，映着微弱的月光，两双眼睛极黑极亮。
　　
　　陆征手肘撑在她耳侧，手掌轻轻抚过来，拇指轻轻描摹着她眉眼，痒痒的。
　　沉沉的声音道：“带你走。”
　　轻扯了下唇角，“我虽觉悟晚，但感情热烈，一时没忍住。”
　　
　　虞诗韵在黑暗中，脸颊烫起来。
　　心里还有个疑问。
　　
　　“假如，当时你来带我走，我拒绝你，那之后……”
　　后面的话，她死活说不出来。
　　就两年后，他还会主动贴上来吗？
　　
　　“你不一直在拒绝吗？今天在剧组刚刚默认我的身份。”
　　
　　他温热的手掌摸索到她下巴，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的唇，“所以，到底玩够了吗？能不能官方认证一下，我好准备求婚。”
　　
　　虞诗韵嗤笑一声，扭头躲开他的魔掌，嘟囔道：“没给你名分，也对你不薄啊！”
　　
　　陆征哼笑，“是不薄，初夜给了五万。”
　　
　　虞诗韵单手捂脸憋笑，下一秒手腕被握住按在头顶，陆征俊朗的脸又凑近了一些，“虞诗韵，就算不原谅我，也可以考虑跟我结婚，我都准备好给你一辈子欺负了。”
　　
　　*
　　
　　陆征在川市陪了她两天，电影杀青后一起回了北市。
　　陆征的假期刚好休完，又开始忙碌的工作。
　　周末他不必跑去海市找她，下了班想见就能见到。
　　
　　转眼又一年过去，寒冬把冷空气裹走，春天静悄悄降落在北市，陆征驱车在荣福路上疾驰，从窗外灌进来的风不似先前的那么寒冷，带着万物复苏清新的味道。
　　
　　他不经意间瞥向路边的樱花树，心微微一动。
　　细看看，这一排樱花树上有零星的粉色，开得羞羞答答，像半遮面害羞的春天留下的小脚印。
　　
　　虞诗韵沉浸在剧本的创作中。
　　这一开年她忙了起来，去年拍的电影她要配合宣传，加上以往代言品牌的活动，使她非常珍惜不多的创作时间。
　　
　　对于季节更替，她想到更多的是自己该□□装了。
　　
　　一个周日，天晴云朗。
　　虞诗韵刚起床不久，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声。
　　上完厕所回来，打开手机。
　　
　　【去散步，我一会儿在门口等你。】
　　
　　虞诗韵揉揉眼睛，禁不住困意又躺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起来。
　　她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
　　
　　【睡饱了就下来。】
　　她重新起来，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儿，家门口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只看身形就知道是他。
　　
　　明明林清和虞达意很喜欢他，可他很少来家里。
　　她不再耽误，转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地化了点妆。
　　换了一件吊带长裙外加一件小衫，拿手机走了下去。
　　
　　春天的早晨，阳光不是很烈，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打开院门，陆征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衣，微微垂着头，像是等了很久。
　　
　　听到响动，他抬头看过来。
　　
　　虞诗韵的长发快长到腰间，微卷，透着青涩的女人味。
　　长裙直到脚踝，外罩的小衫敞着，吊带搭在锁骨上。
　　白皙的脸化了淡妆，精致的五官带着别样的神韵。
　　
　　“我等了你半天。”
　　
　　虞诗韵一撇嘴，转身作势要回去，他两步并做一步上前勾住她的腰，“你为了我打扮的这么漂亮，我还可以再等会。”
　　
　　虞诗韵回头看他。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本身就长得好看，谁为了你打扮了。”
　　
　　她万万没想到，陆征扯了下嘴角，“我可是为了你打扮了半天。”
　　
　　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拳头在他胸口砸了几下。
　　
　　他牵着她慢慢悠悠低走，是不是侧头看她。
　　她早已习惯，面上平静，内心一如十几岁的少女。
　　
　　不过她确定，陆征看不出来。
　　走了没多久，春天的威风轻轻掠过，总会飘来几片粉色花瓣，虞诗韵抬手接住，看见前面粉色晕染着街道两侧。
　　
　　她记得拍完一支广告，大约有半个月没出门了。
　　荣福路的樱花又开了。
　　
　　她侧头看向陆征，不了正遇上他的目光。
　　心头有微微的暖流淌过。
　　他是特地带她出来的。
　　
　　两人晃晃悠悠，谁也没说话。
　　一个在回忆青葱的过去，一个在畅想美好未来，踏着铺着粉色花瓣的路，两人嘴角微微弯起。
　　
　　粉色花瓣飘落的越来越密，犹如樱花漫雨。
　　陆征停下脚，虞诗韵抬头，这颗是荣福路最繁茂的樱花树。
　　
　　她伸手接着粉色花瓣，接的多了，转过身朝陆征撒过去。
　　
　　陆征直勾勾地看着她，虞诗韵又接了许多，粉色花瓣快把她的小手掌铺满了，她故技重施，陆征这次并没有配合她，双手掐住她的软腰，一扯，贴住自己身体。
　　
　　猝不及防，虞诗韵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四目相对。
　　樱花瓣飘落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
　　
　　陆征狭长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样子。
　　
　　“我们拍张照？”
　　
　　虞诗韵醒神，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拍的？”
　　
　　陆征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用鼻尖蹭了她的鼻尖，“我们每年都来拍一次，到老了回头看，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
　　
　　虞诗韵坚硬的心脏在一片片地脱去外壳，脸上却透着满不在乎，“谁要跟你一起老？”
　　你一个人老去吧。
　　
　　看似抱怨，嘴角的小梨涡却非常诚实。
　　
　　陆征伸手从口袋拿出一个盒子。
　　
　　垂着眼睛，盯着手中的盒子，递在她眼前，“虞诗韵，你可以用余生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但请不要拒绝我用整个余生来爱你。”
　　
　　虞诗韵笑着扭开头，眼睛泛酸。
　　十六岁确认强烈的感情，决定要嫁的人，经历了失去，痛彻心扉的放弃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身边。
　　
　　不是她非要嫁给他，而是要她接受他余生所有的爱。
　　这种感情沉重又令人痴迷。
　　她有同等重量，承接的毫不费力。
　　
　　陆征见她不说话，心里没谱。
　　
　　低头在她唇上落在一吻，侧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愿意嫁给我吗？”
　　
　　虞诗韵怕痒，笑着禁不住缩肩。
　　陆征不依不饶，似乎她不说话，就要一直蹭下去。
　　
　　虞诗韵转过头，傲娇地说：“既然没有别人向我求婚，我答应好了。”
　　
　　陆征幸福的笑容在脸上晕开，拿出里面的戒指，抓住虞诗韵右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戒指躺在她细长的无名指上，刻意地向里侧推了推，似乎带的不牢靠，拴不住这丫头不定的心。
　　
　　直到他满意，虞诗韵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璀璨的钻石在春日的阳光下明亮夺目。
　　
　　带着一种美好的光，触目惊心地告诉她，这不是虚幻出来的场景。
　　她来不及确认太多，脸颊被他捧在手掌心，热烈又深情的吻在现实的刻度上加深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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