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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别打扰我验尸
作者：九月霏霏

（女主篇）
新官上任三把火，金牌女仵作李昭雪被烧了。
“敢辞我？就算穷死，我都不会给他顾今朝办事！”
后来，那银子可真香。
两人同进同出，绯闻满天飞。
传言说，大人为留住女仵作，不惜屈尊为她洗脚。
李昭雪:洗脚是顺带，爱情是意外，事业才是真爱。
 
（男主篇）顾今朝 （zhao）一声
顾今朝武将出生，却爱查天下奇案，英俊非凡，思想却古板，认为女人就不该待衙门里。
首案棘手，他不得不亲自登李家的门。
后来，他发现李昭雪认真验尸的样子很美，让他心扑通扑通的。
“李姑娘，听闻你还会验活人，近来我心率不稳，想……”
“滚！别打扰我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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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龙王娶妻   浮尸现

　　这是李昭雪时过半月第一次踏入府衙大门，捕快崔放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擦拭额头的汗珠儿，“我知道你铺子很忙，可眼下这尸体，放眼望去，恐怕整个邺城就只有你能验。”
　　
　　崔放边说边打量李昭雪，她着一袭白衣，大约十五岁的年纪，长得清秀可人，年纪轻轻有一手验尸的好本事。本是邺城第一女仵作，验尸技术高超，帮助府衙破案无数。可谁料前些日子新调来了个顾大人，顾大人以衙门不收女子为名把她辞退，本来李昭雪是不想来的，是徒弟去家里求了几次，再加上他亲自上门，李昭雪这才给他面子上衙门走一遭。
　　
　　“崔大哥别说了，我是冲你的面子来的，先说说案子吧。”
　　
　　李昭雪不慌不忙，沉静自如，虽年轻，可对于案子的事已经是轻车熟路。
　　
　　崔放忙道，“今日本是端午，那洛河上有两条龙舟比赛，结果不知怎的一队人翻船了，这下去了五个人，上来却多了个人，把大家都吓的四处逃窜。”
　　
　　听到这话，李昭雪紧蹙眉头挑眉问道：“尸体浮上来了？”
　　
　　崔放正想说你怎么知道，谁料不远处来了几个捕快，老远就和李昭雪打招呼，“李姑娘来了啊。”
　　
　　她也微笑的和他们打招呼，这衙门她呆了五年，如今来了倒是成了客人。
　　
　　穿过一处回廊抄手，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急匆匆朝他们而来。
　　
　　“师父你可来了，那尸体怎么有些邪门啊。”
　　
　　阿六说话吞吞吐吐看样子是被什么吓了，他是个年轻的男子，因为家境贫寒无以为生，求到了李昭雪门下，她看他着实可怜又想学习验尸的本事，便收了他为关门弟子。
　　
　　做验尸这一行要胆大心细，不怕苦累脏乱，其次要有责任心，阿六年轻肯吃苦，在她铺子外面跪了几天她才愿意带他，这才学了几个月，没想到刚来衙门任职就碰上了这棘手的案子。
　　
　　李昭雪挑眉，“尸体就是尸体，哪有什么邪门的，如今是什么情况？”
　　
　　阿六忙凑到她身后小心翼翼道，“女尸死亡时辰大约四日左右，身体表面浮肿有尸班，年纪约莫十五岁左右，身长大约六尺五，是我估算的身长，尸体没有头颅，徒弟无法辨认死者身份。”
　　
　　“无头女尸？”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衙门最深处，这里就是衙门最阴的地方，本是五月的天气，可一来到这里一股子阴气朝他们席卷而来。
　　
　　“崔大哥，李姑娘，你回来了啊？”
　　
　　看守验尸房的侍卫都认识她和她打招呼，她也微微点头进入了验尸房，进去后，里面瞬间袭来一股子腐尸的味道。
　　
　　“好臭。”
　　
　　崔放这样的捕头子在衙门干了好几年了，也见过很多死人，可闻到这臭味熏天的腐尸味道，他也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抬起手指了指阿六，“阿六，你带你师父验尸，大人去了案发现场还没回来。”
　　
　　提到这新任大人顾今朝，李昭雪眼中划过一抹不悦，她不动神色轻轻挽起了袖子，而后提着验尸工具走到了女尸身边，她让阿六把白布掀开，白布之下是一具湿淋淋没穿衣服的无头尸，尸体的旁边还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见到这一幕她顿时来了火气，拧眉呵斥道，“阿六，谁让你在尸体旁放冰块的？”
　　
　　见师父生气了，阿六忙道，“师父别生气，这天气热我怕不放冰块会很快腐败，这……”
　　
　　“胡闹，你放了冰块就会让尸体腐败程度减慢，如此怎能验出真正死亡原因？”
　　
　　阿六被训斥了一顿，说话也支支吾吾，“师父……”
　　
　　“闭嘴，你都放了冰块，那你验的死亡时辰一定就不准，让我来。”
　　
　　见李昭雪开始穿戴验尸防护服了，崔放这才放心下来，而后伸手指了指阿六面带怒气，“你小子真糊涂，看来你还没学出师啊，你们先验尸我出去了。”
　　
　　验尸的过程中，阿六告诉了李昭雪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听完后，李昭雪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没有吭声，验尸完毕后心中有了打算，让阿六在一旁记着验尸报告，“死者，女，身长大约六尺八，死亡时辰约莫两日左右。”
　　
　　听到这话阿六很吃惊，“两日，师父，怎么看是两日？”
　　
　　他明明验的是四日。
　　
　　李昭雪忙指着尸体表面的尸班，“看到了吗，青色的尸斑散步全身，若真像你说的四日，那尸体一定会腐败到流尸水，可这尸体并没有，你放了冰块缓解了尸体腐败的迹象，我推算死亡时辰在两日左右，尸体浮肿不厉害，没有形成尸泡和巨人观，这说明尸体落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她觉得很奇怪，这邺城一向太平怎会出如此残忍的凶杀案，是什么人对这年轻女子下此狠手，不仅杀了她，还残忍砍了人头丢在了水中？
　　
　　阿六见她还没注意到尸体的邪门处，而后小声的道，“师父，你瞧尸体的脚后。”
　　
　　“脚？”
　　
　　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阿六怪怪的，忙检查了女尸的脚，没想她竟然看到了……
　　
　　女尸泡的发白的脚心处竟然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色莲花。
　　
　　红莲？
　　
　　她心里一紧，伸手想去摩擦那朵莲花，不知是加的什么原料根本就擦不掉。
　　
　　“脚踏红莲？”
　　
　　阿六忙小声附和，“是啊师父，你说邪门不，难道这女子是献给龙王的妻子，这事儿根本就没凶手？”
　　
　　听到这话，李昭雪白他一眼，“什么龙王，这世上哪有龙王？阿六，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要当仵作得用证据说话，你看尸体的人头都没了，难道是龙王砍的？”
　　
　　“可师父，你不觉得太邪门了吗？这女子被砍了人头在洛河出现，你说好巧不巧，就在今日赛龙舟被发现，您别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龙王娶妻啊，十年一次的龙王娶妻，这传说我们邺城可一直都有，十年前也有女子死于非命。”
　　
　　“什么龙王娶妻，所有的线索都证明这姑娘是被人杀死的，你若再胡说就别干仵作的活儿了。”
　　
　　阿六又被训了耷拉着脑袋，“那师父说她是谁，怎么死的？”
　　
　　“你小子考我？”
　　
　　李昭雪鼻哼一声，而后摘下了女尸手腕上的金镯子仔细辨认，待看到上面的图案她瞬间明白了，“这金镯子一看就是珍宝轩的东西，你去交给崔放让他查，身份之谜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至于死亡原因……”
　　
　　“不知李姑娘可验出死亡原因？”
　　
　　说话间，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冽声音，紧接着，有一男子身穿一袭官服走了进来，他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得剑眉星目高大威猛，一瞧就是武将出生，他就是当朝的大将军顾今朝，如今是这邺城的提刑官。
　　
　　见到顾今朝，李昭雪不情愿对他恭敬作揖，“民女李昭雪拜见大人。”
　　
　　崔放也从身后赶来了，“大人，属下请到李姑娘了，她正在验尸。”
　　
　　顾今朝深深看了李昭雪一眼，看她娇小玲珑，一袭青衣包裹着完美的身段，怎么看都不像会和死人打交道的。
　　
　　“不知李姑娘可验清楚了？这尸体是谁，她如何死的？”
　　
　　他倒想看看女仵作李昭雪到底有何本事，能让崔放等人把她夸神了。
　　
　　李昭雪咳嗽一声，对这辞退自己的上司没什么好感，“启禀大人，民女验尸完毕，死者是被人勒死的。”
　　
　　话一出，顾今朝紧蹙眉头，“勒死的？李姑娘你看好了，这尸体连头颅都没有何来说她是勒死的？”
　　
　　崔放也觉得奇怪，“是啊李姑娘，你和大人解释解释？”
　　
　　李昭雪抬起头和顾今朝对视，“大人怎知没有头颅就看不出来？”
　　
　　这一刹那两人视线相交，带着较量的味道，崔放和小六见这两人要干上了忙打圆场，“师父，你别卖关子了，徒弟怎么没看出来是勒死的？”
　　
　　李昭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拧紧了眉，“这些都是细小的线索，你不够仔细自然看不出，你们看，这脖颈处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我刚刚用棉花擦干净了鲜血，我发现死者的头是被斧头这样的利器砍下的，血液不是喷射状，这说明砍下头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而她如何死的？”
　　
　　她解释的很详细，“脖颈之下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原本是被鲜血覆盖，可我已经擦干净。勒痕呈现两条绳交织，应该是绳子一类的作案工具。其次，你们看脚踝，脚踝后跟处被摩擦掉了皮，这些都能证明死者生前遭遇过什么，她被人拖着身子不停瞪脚挣扎，另我检查了死者的□□，有粪便少量溢出，虽然在水里泡过，可这些迹象并未消失，所以我确定，死者是被人勒死后在砍下头颅丢到了洛河。”
　　
　　李昭雪的这一番推理很精彩，完全出乎顾今朝的意外，他仔细观察她验尸的模样，认真且专注，他的眼中也渐渐划过一抹欣赏之色。
　　
　　小六听闻却还是不明白，“可师父，那脚踏红莲又如何解释？”
　　
　　这话一出，几人都在看着李昭雪，顾今朝自然也不例外，李昭雪挑眉瞥了一眼顾今朝，喃喃自语，“脚踏红莲……”
　　
　　




2.  龙王娶妻   无头案

　　李昭雪顿了顿却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抬眸看向顾今朝话锋一转，“为何脚踏红莲，此事和我仵作没关系，我验尸的活已经完成，顾大人是提刑官，查案是大人的分内之事，小女子就不便多言，验尸报告在此大人请慢慢看，小女子告辞。”
　　
　　说完这话，她脱下防护服和手套便离开，一点都不给顾今朝好脸色瞧，阿六见她离去后也忙追了出去，“师父你别走，徒弟这还有事儿请教。”
　　
　　验尸房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见到李昭雪甩脸走了，崔放很是尴尬赔着笑脸“大人莫要见怪，这李姑娘她只是……”
　　
　　顾今朝竟然不生气，扭头看着李昭雪娇小的背影越走越远，突然他勾了勾唇，“李姑娘的验尸手法果然奇妙，是本官辞退了她，她对本官没好脸色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这话崔放有些懵了，“大人您这是……”
　　
　　不怪李昭雪？
　　
　　顾今朝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他拧眉看向一旁的验尸报告，而后走到了女尸身边，他亲自去检查了脖颈处的伤痕，女尸的脖颈比常人要修长一些，这给李昭雪找到死亡原因的契机，果然，他查过尸体后竟和李昭雪分析的毫厘不差。
　　
　　是他眼拙了，手底下有这么一个好手不用，非要在意他的女子身份。
　　
　　当即，顾今朝做了一个决定。
　　
　　“崔放，拿着死者的金镯子，派人去珍宝轩查线索，这无头女尸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顾今朝查过不少悬案，这死人案子一般只要查清楚死者的身份，再围绕死者周围的人际关系查询，案子就会很快有起色。
　　
　　崔放忙伸手接过验尸报告和金镯子，“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崔放离开后，贴身侍卫惊鸿从屋外匆匆而来，“公子，几个船工的口供都在这了，请公子过目。”
　　
　　顾今朝拧眉，看过那几个船工的口供后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这些船工的口供都是一样，大致说的是他们的船到了河中，不知为何就倾斜，他们掉入了水中发现了浮尸。
　　
　　“惊鸿，你看女尸的足下是什么？”
　　
　　惊鸿不解主子的意思，他忙走了上前，当他蹲下身子看到女尸脚踏红莲之时，他瞬间倒吸一口气，“公子，是龙王娶妻。”
　　
　　上次惊鸿来这邺城摊上了官司，是公子来解救他的，所以公子请命来这邺城做了提刑官，为冤屈的人说话，可他们在这里也听到了一个流传已久的民间传说。
　　
　　十年一度的龙王娶妻要到了，传闻，这龙王会在夜里变成美男子物色喜欢的姑娘，若被他看中就会在足下画上一朵红莲，等娶妻日子到了这新娘子自然就会溺亡死在河里。
　　
　　可这都是民间传说，顾今朝可不相信这些，“龙王娶妻，这案子很明显是有人用龙王的事来扰乱视听，失踪的女子可有十五六岁的？”
　　
　　“启禀公子，有三位，一位是红牌楼的雪雁姑娘，一位是苏家丫鬟白露，还有一位叫蒹葭。”
　　
　　“三位？”
　　
　　“没错，公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全城百姓都很恐慌，都说这是龙王娶妻，尤其是姑娘家更没人敢去洛河玩。”
　　
　　顾今朝没有搭理惊鸿的话，而是走到那死者足下仔细查看朱砂的痕迹，阳光透过窗户映照了进来，他发现红莲之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忙拿出白色的丝帕仔细在女尸的足下擦拭那朱砂的痕迹，而后放在鼻尖轻嗅，竟有一点刺鼻的味道。
　　
　　他很熟悉这股味道，“这朱砂中参了磷粉。”
　　
　　“磷粉？公子，你是说……”
　　
　　“让人去查这邺城内用磷粉的人。”
　　
　　“是！”
　　
　　惊鸿转身准备走，顾今朝眼中划过李昭雪那张清丽容颜，“叫上崔放，让他随本官去一个地方。”
　　
　　一听这话，惊鸿不解，“公子，要去哪？”
　　
　　暮色余晖，夕阳轻撒大地。
　　
　　邺城街上有一处叫随你便的小吃馆，馆子不大只有五六张小方桌，却是生意兴隆。
　　
　　这随你便小酒馆中有一道特色小菜可是邺城一绝，叫清油牛丸汤，取自最新鲜的当季蔬菜和手工肉丸相结合，用大骨熬制出来鲜香无比，汤色清亮浓郁，整个邺城就她家的牛丸味道一绝，让食客赞不绝口。
　　
　　“雪姐姐，再来一碗丸子汤。”
　　
　　摊位门口，一个小丫头正在叫着铺子里面做菜的李昭雪，李昭雪钻出了一个头浅笑嫣然，“来了。”
　　
　　回来后她便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白衣显得清丽脱俗，尽管深处凡尘，却有种遗世而独立之美。
　　
　　“丸子汤上桌，两位客官请用。”
　　
　　她把那丸子汤端上来后，那两个大娘看她一眼，神色有些惋惜，其中一个胖婶子道，“我说李姑娘，你真不准备回衙门了？”
　　
　　李昭雪是仵作全城人都知道，可因为她做牛肉丸的手艺好，大家也都不怎么忌讳她是仵作身份，都来照顾她生意。
　　
　　李昭雪无所谓笑了笑，“不回去了，回来做丸子挺好的，胖丫，给张大娘和李婶儿送上一碗蛋炒饭，加点酸辣泡菜。”
　　
　　“哎，来了。”
　　
　　胖丫是她店里的帮工，也是一个可怜的孤儿，五年前她和养父在雪地里救了她，而后，胖丫身子好了便留在了她的铺子里，三年前养父因病去世，她便和胖丫相依为命，以前在衙门的时候这铺子都是胖丫在打理。
　　
　　“两位慢用。”
　　
　　吃饭的大娘见她要走，“哎，李姑娘你听说了没，那洛河出事儿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皱眉假装不清楚，摸了摸帕子，“啥事儿？”
　　
　　“哎呀，你咋不知道啊，这从前你可是最先知道这些事儿的人，出了命案了，哎，我家男人真是倒霉，你说这好好的赛龙舟咋会翻船，这掉下去不打紧，偏偏遇上了龙王娶妻，这可是要倒大霉了。”
　　
　　“龙王娶妻？”
　　
　　“可不是吗，听说那死的女人脚踏红莲，这不是龙王娶妻是什么？”
　　
　　“哎呀你别说了，大白天的瘆得慌，快吃饭。”
　　
　　两个女人啰啰嗦嗦说一大堆，李昭雪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出去了，该死的阿六大嘴巴。
　　
　　她准备继续进屋忙，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热闹的大街上走来了几个人，见到那为首身着青衫华袍的男子，李昭雪像躲瘟神一样不想见到他。
　　
　　顾今朝来干什么？
　　
　　她想躲进屋，那崔放却老远就看到她了，扯着大嗓门，“李姑娘，请留步！”
　　
　　见躲不过去了，她转身准备打招呼，却是无视顾今朝，眼神从他身上飘过看向崔放，“崔大哥，怎么有空来我这？”
　　
　　崔放本是她在衙门的好朋友，还有一个叫马良，他们三个是最铁的朋友，曾经在衙门他们和前任提刑官破了很多奇案，这崔放腿脚快，马良鼻子灵，她验尸手法高超，他们三人被百姓亲切的称为快灵验，只要有案子都会看到他们三个，而且很快就会破了。
　　
　　可因为顾今朝的到来把他们拆散了。
　　
　　一想到这，她对顾今朝就没什么好脸色，甚至都不想看到他。
　　
　　顾今朝见自己不受欢迎也不生气，不得不说，李昭雪的脾气还挺大的。
　　
　　崔放见她不想搭理大人，这才赔笑引荐，“李姑娘，是大人让我带他来的，这位是惊鸿，是大人的侍卫。”
　　
　　李昭雪看都不想看顾今朝，慢条斯理道，“顾大人可真闲，请问大人有何事，我很忙，待会得去洗碗。”
　　
　　顾今朝知道她生气自己，轻笑的道：“李姑娘莫要急，今日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见你，不知李姑娘可有空一叙？”
　　
　　见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事儿躲也躲不过了，“我不是已经验尸结束，大人还想问什么？”
　　
　　顾今朝的目光扫视小铺子一眼，“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见顾今朝的态度还算不错，李昭雪对他还有点改观，这传闻说顾将军威风赫赫战功无数，又传闻他是个冷面将军不苟言笑，尤其对属下非常严格，军令如山在他那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怎么如今看来不太一样？
　　
　　“李姑娘，有空吗？”
　　
　　顾今朝给足了她面子，她也不好继续拂面，忙把自己身上的围腰解了下来，“好啊，不知大人想谈什么？”
　　
　　顾今朝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些食客碗里的食物，“来一份她们吃的，我们慢慢谈。”
　　
　　李昭雪忙招呼，“胖丫，给客人上一份丸子汤，再给崔大哥来一碗冰镇凉粉。”
　　
　　崔放一听有凉粉吃可高兴，“李姑娘，谢了。”
　　
　　“行了，我们是朋友就别说这些客套话，顾大人请坐。”
　　
　　那顾今朝一来，有百姓认识他的忙想起身施礼，顾今朝只是摆手，依旧冷言冷语，“吃你们的东西，不必管本官。”
　　
　　话落，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昭雪也走了过来开门见山，“大人想谈什么？”
　　
　　顾今朝端起了一杯凉茶并未喝下，沉思片刻这才道，“我想请你回衙门，随我一起调查这桩无头女尸案，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3.  龙王娶妻   身份谜

　　李昭雪已经猜到了顾今朝会来找她，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把她烧了，这才多久，第二把火就烧到了顾今朝自己的头上，他遇到了棘手的无头尸案。
　　
　　她鼻哼一声，随手拿了一根竹筷子在手中玩耍，漫不经心道，“回去？可大人说了衙门都是男人出入，我这小女子不适合待衙门。”
　　
　　这话很是打脸顾今朝，他捏住杯子的手微微用力，嘴角却是依旧勾起一抹笑，似乎也受了她的嘲讽。
　　
　　见公子被嘲弄了，身后的惊鸿可不干了，“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家公子亲自来请你，你怎么……”
　　
　　怎么不识抬举？
　　
　　“惊鸿。”
　　
　　顾今朝用眼神示意惊鸿闭嘴，惊鸿这才不吭声了，他知道公子求贤若渴，可这李昭雪有点本事也不能目中无人，想他家公子在京城可是威风赫赫的大将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了？
　　
　　顾今朝不动神色，亲自给李昭雪倒了一杯茶，“那么，李姑娘要如何才回衙门？”
　　
　　李昭雪没有伸手接他的茶，哼，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说要了就让她回去，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她起身扫视四周一眼，“回去？大人看到了我这铺子生意不错，养家糊口还是绰绰有余，我不缺那点做仵作的银子，大人还是回去，我李昭雪不愿……”
　　
　　“可你李昭雪在关公庙前立过誓，此生要为冤死人说话，验白骨断冤案，难道你在骗关老爷？”
　　
　　“你……”
　　
　　见顾今朝竟然说出了她当初的立誓，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崔放那小子给卖了，她丢下手中的筷子，“崔放！”
　　
　　崔放本在那边桌子吃凉粉，听到她汗自己忙快速跑了上前，“李姑娘，你看大人都亲自来了你就别推辞了，回去吧，衙门的兄弟们都很想你。”
　　
　　这李昭雪虽是女子，可性子却生的豪爽，和那些大家姑娘都不太一样，她重义气又重感情，所以，衙门的人都很喜欢和她相处。
　　
　　李昭雪却有自己的骨气，双手环胸，“当初辞退我的是大人，如今让我回去的也是大人，对不住了，我李昭雪别的骨气没有，可这点……”
　　
　　“只要你能协助本官破获此案，本官就当着全衙门的人和你赔礼道歉，并在你原有俸禄上再加五两银子，还带薪年假，如此，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李昭雪眼中划过一抹欣喜，却很快便消失了，她不觉这顾今朝是疯了，用两个仵作的银子来请她一个人。
　　
　　“这……”
　　
　　虽然不喜顾今朝，可她和银子没仇，正想答应之时，她突然想到了阿六，“绝对不行，我徒弟阿六怎么办？”
　　
　　她若是答应那阿六不就没活计干了？
　　
　　这种抢人饭碗的事她李昭雪可干不出来，而且这人还是她徒弟。
　　
　　使不得。
　　
　　顾今朝见她还挺仗义的，“你的徒弟阿六学艺不精差点误了本官大事，本来是该重重责罚，可看在你的份上本官对他从轻处罚，已经让崔放给他安排了别的差事，你放心，不会影响你们师徒感情。”
　　
　　崔放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李姑娘，你放心吧，阿六在衙门办别的事儿，你就回来吧？”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不远处跑来了一个身穿捕快的男人，“大人，查到了。”
　　
　　“马良。”
　　
　　马良长得黑乎乎的，大约有二十几岁的年纪，他是衙门的捕快，也和李昭雪崔放是好朋友。
　　
　　“李姑娘，大人，查到死者身份了。”
　　
　　听到这话，吃东西的接个人也都忙站了起身，“马捕快，这死的新娘是谁啊？”
　　
　　马良没好气，“吃你们的东西，关你们屁事儿。”
　　
　　众人这才不敢多言坐下吃东西，顾今朝看了看四周人多眼杂，而后道：“先回衙门，李昭雪，你也来。”
　　
　　说完这话顾今朝便拂袖离去，那马良和崔放相互对望一眼，马良笑的很敦厚，“李姑娘，楞着作甚啊，大人让你回衙门查案。”
　　
　　“是啊，快回去，哎呀，我们快灵验终于又齐了。”
　　
　　马良和崔放拉着她不停朝外面走，李昭雪无语了，“哎，我还没同意啊。”
　　
　　都说为了五斗米折腰，李昭雪为了银子又回衙门了，她这一回来，衙门上下都高兴不已。
　　
　　大殿之上，当马良把案情禀告后，顾今朝抬起杯子抬眸看他一眼，“是她，你如何查到的？”
　　
　　马良忙擦了擦汗水，“属下带上了人去了打首饰的珍宝轩，那老板认出了黄金镯子，在半年前，老板打过三个镯子卖出去，属下一一排查了过去这才找到死者，死者叫雪雁，就是前几日失踪的红牌楼花魁。”
　　
　　“竟是她？”
　　
　　听到死者的名字，李昭雪突然说了这话，她这话一落顾今朝挑眉看向，“李姑娘莫非早知死者身份？”
　　
　　他知道厉害的仵作是可以通过尸体判断真凶，所以，他这才亲自去铺子找她回来，李昭雪有那一手验尸本事，又有一颗想替人洗冤的心，他相信她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顾今朝的询问让众人都看着李昭雪，马良也很不解，伸手抓了抓脑袋，“李姑娘，你早知死者是雪雁？”
　　
　　李昭雪摇头，“不，我只是根据尸体的体貌推测，可我无法断定是她。”
　　
　　顾今朝放下了杯子，“推测？”
　　
　　李昭雪见大家都看着她，忙解释的道：“尸体虽然被人处理过了，可我从尸体之上寻到了一些烟花女子特有的线索，但我不敢肯定是她，毕竟这线索也不是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闻此话，顾今朝微微眯眼，“什么线索？”
　　
　　顾今朝喜欢什么都问到底，李昭雪忙道，”尸体的指甲上涂有烟花女子最喜爱的红尘碾，可这只是推测，毕竟有的良家女子也会涂这种丹寇，所以不能确定。”
　　
　　听了她的话，顾今朝缓缓站了起身，“红牌楼的头牌死在了洛河还被人砍下了头颅，其作案手法残忍无比，李姑娘，依照你的推断死者为何而死？”
　　
　　这话一出，大家也都期待的看着她，李昭雪也知道这是顾今朝想考她，给她那么高的俸禄可不能请了个草包回来干活。
　　
　　她捂嘴咳嗽一声，“依照我做仵作多年经验判断，此案应该是仇杀或情杀。”
　　
　　“仇杀，情杀？”
　　
　　顾今朝蹙眉，“何以见得？”
　　
　　“一般凶案无非有几个原因，仇杀，为财，过失，情杀，这桩无头案大人看到了，死者的手里有金镯子，若是为财杀人不可能会把这么值钱的金镯子漏掉，作案手法如此残忍，想必除了情杀和仇杀以外，别的原因都不太符合。”
　　
　　“既然如此，为何凶手要砍掉死者头颅，如此做是为什么？”
　　
　　顾今朝咄咄逼人，在场的马良和崔放都替她倒吸一口凉气，这顾大人还真是字字诛心。
　　
　　李昭雪想了想却是话锋一转，成功的把这问题抛给了顾今朝，“民女愚钝答不出来，大人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顾今朝见她把问题抛给自己，这姑娘还真有趣。
　　
　　“砍掉脑袋无非有几个原因，掩盖死者真实身份，或者掩盖死者真正死亡原因，让我们无从查起。”
　　
　　听到这话，李昭雪可算明白了这个武将确实心思缜密，而且他也很懂查案规则，她没想明白，顾今朝身为大将军为何要屈尊来这邺城当一个提刑官，这一点实在令人费解。
　　
　　“大人说的确实有道理，可真凶为何要隐瞒死者的真实身份？”
　　
　　死者雪雁之美名她是听过的，她还见过雪雁一次，她来过自己的小摊上吃过丸子，说话也很温柔，若不是知道她是红牌楼的姑娘，她都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真没想到，艳名美全城的头牌会死的如此凄惨。
　　
　　李昭雪的话顾今朝没有回答，他扫视众人一眼，“崔放马良听令！”
　　
　　暮色低垂，邺城的夜生活开始了。
　　
　　金碧辉煌的红牌楼本是邺城最火的青楼，来这里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的客人，暮色之下，这里就是富人的快活屋。
　　
　　红牌楼大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见到顾今朝带了这么多捕快来，那叫一个惊诧，“哎呦，是顾大人啊，这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老鸨身着一袭华贵的浅色粉衣裙，有一双蓝如大海般的眼眸，年纪大约有四十岁左右，半老徐娘还强行装嫩，看的人尴尬症都要犯了。
　　
　　顾今朝没有搭理老鸨，崔放忙上前一本正经，“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这话一出，以马良为首的捕快立刻冲了进青楼，这一进去，整个大殿寻欢的客人瞬间都停了下来，大家都很惊恐，不知这捕快为何突然到访？
　　
　　官府的人一道，这里面的歌舞便立刻停了下来，一瞬间，热闹非凡的大殿变得鸦雀无声，气氛也瞬间变得紧张。
　　
　　顾今朝并未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袭青色便衣，得体的衣袍衬托的他整个人高大威武，浑身上下散发着正气。
　　
　　“歌舞继续，老鸨随本官来。”
　　
　　那老鸨忙讨好的跟在顾今朝身后，这官府找上门了她很惊恐，忍不住询问道：“大人，我们这可是合法经营，您这是……”
　　
　　




4.  龙王娶妻   红牌楼

　　老鸨话还未完却是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她瞬间闭嘴不敢多言，只好乖乖跟在顾今朝身后。
　　
　　顾今朝从前是大将军出身，在军营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办事从不脱泥带水，如今当了提刑官也秉承了这性子，这让很多人都很怕他，不怒而威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老鸨吓的哆嗦埋着脑袋和他们上了楼，见他们上楼后，花型台上的歌舞又继续了，李昭雪从后面进来，她的目光被台上跳舞的女子所吸引，女子轻纱裹身打扮的很妖媚，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随着她的每一个舞蹈动作而翩翩起舞。
　　
　　“李姑娘，你在看什么？”
　　
　　马良走了过来看她看着台子上跳舞的女子发呆，忙偏头问她，在他的记忆里，李昭雪似乎不怎么喜爱歌舞表演。
　　
　　李昭雪瞥了一眼台上跳舞的女子，“这雪雁一失踪，李思思好像成了红牌楼的头牌啊。”
　　
　　马良的视线也朝着台上瞧去，“可不是吗，这几天她是挺受欢迎，你看台下来了不少公子，他们可都是邺城的有钱人。”
　　
　　这话一出，马良突然觉得不对劲，李昭雪可从来不会在没用的事情上多停留，除非……
　　
　　突然，他瞪大眼睛，“你是说……”
　　
　　李昭雪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走吧，看看死者住的地方可有什么线索？”
　　
　　这验尸她在行，查案也不在话下，这不，顾今朝让他和她一起来，两人携手把这案子给查清楚，查清楚了他要当着全衙门的人给她赔礼道歉，这俸禄增加了，被辞退这口气也顺便出了，堂堂大将军兼职提刑官给她道歉，怎么都觉得有面子，倍爽儿爽。
　　
　　而且，既能给死者找到真凶又能賺了银子，阿六也不用没活干，这简直就是美差一件。
　　
　　因为官府的到来破坏了一些客人的雅兴，不过，凝重的气氛很快被李思思妙曼的舞蹈所驱散，楼下继续歌舞升平，二楼屋内的气氛却很紧张。
　　
　　屋内檀香苒苒，一间奢华古朴的屋内，顾今朝坐在桌旁面色沉稳，老鸨知道他是将军出生，如今又来了邺城当提刑，这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人。
　　
　　“顾大人，您这大晚上闯入青楼，带这么多人这是为何？”
　　
　　顾今朝看了看手中查到的线索，而后抬眸扫视老鸨一眼，“你叫东方圆，是这红牌楼的老板？”
　　
　　“是啊大人，奴家叫东方圆，敢问大人有何贵干？”
　　
　　“前几日你们来报案，说你们这里的姑娘雪雁失踪了，你把当晚的情况再说一次。”
　　
　　“大人，这前几日不是都说了？”
　　
　　“放肆，大人让你说就说，废话这么多作甚？”
　　
　　崔放厉声呵斥老鸨，老鸨认栽，“是，是，奴家这就说，两日前，当晚雪雁说身子不舒服，这不舒服就不能陪客人了，我就让她早早歇息，可谁知第二日她就不见了，她的贴身丫鬟阿玲说她独自一人出去散步，哎，这雪雁不舒服还出去，真是的，结果她一晚上没回来，奴家这才来官府报案，大人，可有雪雁的消息了？”
　　
　　老鸨说的这些线索顾今朝都已经看过了，他来这里新官上任才几日，邺城就出了失踪的案子，这个叫雪雁的姑娘说身子不舒服却还出去散步，当时他就觉得这事儿有古怪，命人查了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没想到，失踪的雪雁被人杀了丢在了洛河。
　　
　　“雪雁已经找到了，崔放，让马良去雪雁的房间继续搜查。”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老鸨。“老鸨，你这青楼，除了丫鬟阿玲以外，还有谁和她感情好？”
　　
　　听到雪雁找到了，老鸨高兴的合不拢嘴，“大人，雪雁找到了？她在哪啊，这人怎么不回来，这丫头也真是的，这几日跑哪去了，让老娘好找啊。”
　　
　　赶来的李昭雪听见老鸨这话，“老鸨别问了，雪雁姑娘她已经死了。”
　　
　　“死了？”
　　
　　听到这话老鸨脸都变白了，她的脚步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一双杏眼瞪的老大，“大人，你说我们雪雁她……”
　　
　　死了？
　　
　　“哎呦，雪雁啊，你可是妈妈的掌中宝，妈妈这的生意可全靠你了，你说你死了这可咋办？”
　　
　　老鸨瞬间就开始哭丧了，李昭雪见这老鸨不关心人命，竟然关心的是她的生意，真是可怜的姑娘，死了也没人在意，黑心的老板只在意你是不是能给她賺钱，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我说老鸨你别在这假慈悲，这几日你也没少賺，你不是有了李思思了？”
　　
　　面对李昭雪的话，那老鸨擦了擦眼泪白她一眼，“李姑娘你这话可真难听，那思思哪能和雪雁比，雪雁可是我们这的头牌，没了她，我这红牌楼日后可怎么办？
　　
　　李昭雪不想再听下去，“大人，我和兄弟们去看看雪雁住的房间。”
　　
　　她是仵作，这寻找蛛丝马迹的事儿也在行，这询案的事儿就让顾今朝敢，两人分工合作效率也会很高。
　　
　　顾今朝没说话，点头算是默认，李昭雪离开后，顾今朝这才看向老鸨，“本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如实交代，明白吗？”
　　
　　很快，顾今朝对老鸨审问了一番，根据老鸨的回答，这雪雁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她人美歌声也甜，尤其是有一对傲人的su胸，这些都是别的姑娘比不上的。所以她很受那些男人喜欢，渐渐成了红牌楼的招牌。这几年，整个邺城的人都知道她的一夜很贵，在前两日，雪雁突然说身子不舒服拒绝接客，后来，丫鬟才告诉老鸨雪雁半夜出去了，这一晚上都没回来，青楼的人这才发现不对劲去了府衙报了失踪。
　　
　　老鸨说雪雁为人高傲，虽然是歌姬也陪客人，可她只卖艺不卖身，她的初夜还在，雪雁她只和一个姑娘关系不错，凤凰，凤凰是城内的绣娘，自己开了一家绣坊，顾今朝派人去查过，凤凰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楼里的姑娘一共有十五个人，也都一一排查过，她们表面都和死者关系不错，可背地里如何还需要时间调查。
　　
　　最后见证雪雁离开的丫鬟阿玲已经排除，阿玲是雪雁带来的贴身丫鬟，两人感情极好，阿玲还是个小哑巴，没有害雪雁的嫌疑。
　　
　　一更，一灯如豆。
　　
　　顾今朝问完了老鸨后，老鸨依旧战战兢兢回话，“大人，奴家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这雪雁如今死了，奴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莫非……”
　　
　　见东方圆吞吞吐吐说话，顾今朝挑眉看她，“你想说什么？”
　　
　　那老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道，“敢问大人，这雪雁死后可足踏红莲？”
　　
　　“足踏红莲？”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崔放忙问道，“老鸨，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雪雁足踏红莲，是旁听的还是……
　　
　　那老鸨有些害怕，眼神四处瞧了瞧，“前些日子不是到龙王娶妻了吗？这十年一度的期限到了，雪雁失踪后找不到人，这姑娘们都在传，说她可能被龙王看上带回去做新娘子了。”
　　
　　听到这话，崔放冷哼一声，“姑娘在传，谁再传？”
　　
　　“大家都在传啊，这外面说书的唱戏的，都在传，大人，您说会不会……”
　　
　　“放肆，本官不信鬼神之说，你这楼里可有姑娘和雪雁私下交恶的？”
　　
　　“交恶？”
　　
　　三楼最尽头的房间就是死者雪雁生前住过的地方，这里已经被捕快围了起来，李昭雪来的时候，马良正带人在屋子里寻找蛛丝马迹，这不大的屋子已经被捕快翻的底朝天，可依旧没什么线索。
　　
　　“马良……”
　　
　　“李姑娘你来了。”
　　
　　“如何了？”
　　
　　马良叹气，“哎，什么都没查到，前几天她失踪的时候我们也来过，也一无所获，小哑巴，你家小姐到底去哪了你真不知道？”
　　
　　那叫小哑巴的丫鬟长得水灵灵的，她个子不高，只到李昭雪的肩膀处，头上扎着两个辫子，她满目惊恐的不停摇头，眼泪汪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昭雪白马良一眼，“她是哑巴怎么回答你？”
　　
　　说完她小声问道，“你就是阿玲吧？”
　　
　　她打听了楼里的人，这阿玲是雪雁带来的丫鬟，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也许是因为李昭雪是女子，而且说话温柔，小哑巴阿玲点了点头默认她就是阿玲。
　　
　　“你家小姐两日夜里离开的时候可有说什么，她为何身子不舒服，这些你都知道吗？”
　　
　　小哑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表示她不知道，那马良忙道，“你别问了，她该说的都说了，那日晚上大约丑时，她家小姐说身子不舒服要早睡，可没想睡会雪雁又起来了，说要出去散步，小哑巴想跟去雪雁不准，她只能在屋子里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宿，小姐没回来，她才着急告诉了老鸨，你看这里的门窗都是完好的，雪雁是自己离开的没错。”
　　
　　“自己出去的？”
　　
　　李昭雪扫视这间女子住的闺房，古色古色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温馨，看不出来雪雁虽是烟花女子，可她竟然很爱看书，房间屏风后有一个书柜，她去看了那些书，都是四书五经还有一些博弈的书。
　　
　　“阿玲，你家小姐还是个才女？”




5.  龙王娶妻   夺命约

　　阿玲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李昭雪见她不吭声也就不多问了，她把屋子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可以得出结论，这雪雁确是自己出去被人杀了的，可她也不可能半夜无缘无故出去，一定有人约了她，或者她有什么急事。
　　
　　可一个出身青楼的姑娘，有什么急事要半夜去办？
　　
　　阿玲的口供说雪雁本来身子不舒服已经要睡下了，却突然要爬起来出去，她是寅时离开的，那时候青楼已经歇业了，也没人看到她出去，去了哪无从查起。
　　
　　外面的长街三更就没人了，黑灯瞎火的她到底出了哪里，见了谁，案发现场在哪，她丢失的人头又在哪，这些谜团都是她和顾今朝需要解开的秘密。
　　
　　“呜呜……”
　　
　　那阿玲突然上前拉住李昭雪的胳膊，随后用手语和她焦急比划着，那是哑巴特有的手势，李昭雪看懂了，她问的是我家小姐找到了吗？
　　
　　见阿玲期待的眼神，李昭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马良见她不吭声，忙咳嗽一声，“小哑巴别问了，你家小姐已经死了。”
　　
　　“呜呜呜……”
　　
　　马良家里有聋哑人，自然也看得懂小哑巴的手势，这话一出，小哑巴嘴巴一噘，突然就崩溃的哭了起来。
　　
　　一瞬，整个房间都是哭声，听的人心里揪着疼。
　　
　　捕快见多了这种生离死别也都习惯了，李昭雪见小哑巴哭了，白了一眼马良，“你怎么回事儿，不能委婉一点说吗？”
　　
　　马良一脸无辜，“我这不是说实话吗，难道人死了还要说她没死？李姑娘，这里没有什么线索，我们恐怕是白来一趟了。”
　　
　　前几日雪雁失踪的时候他们来过这房间查过，一点线索都没有，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雪雁当晚是自己出去的，没有受人胁迫。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突然身后的捕快宋柳跑了来，“李姑娘，马大哥，你们看，我在这书桌脚下发现了一张没有烧完的纸条，会不会这上面有秘密？”
　　
　　上次来查的时候，他们竟然把这小小的线索给忽略了。
　　
　　马良一听说有纸条忙看向李昭雪，“李姑娘，这个你在行，你瞧瞧。”
　　
　　听说有小纸条，李昭雪忙伸手接过，“让我看看。”
　　
　　那是一张有巴掌大小的卷纸，烧了一半了，凑近了还能嗅到一点烧焦的味道，整个打开只有两个字看的清楚，上面写着白娘，后面的字则被烧掉了。
　　
　　马良没读多少书，见这字也看不懂，抓耳挠腮的，“白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人名？”
　　
　　“白娘？”
　　
　　三更，顾今朝这才让人从青楼撤了，青楼已经要打烊了，那老鸨追了出来满脸讨好，“大人，下次您有什么要问的就找人传唤奴家，您别兴师动众行吗？”
　　
　　她这小地方再来几次捕快就关门大吉了。
　　
　　这话刚罗，马良冷呵一声，“我说老鸨你瞎说什么，我们大人想什么时候来他就什么时候来，你管得着吗？”
　　
　　老鸨只好赔笑，“管不着，奴家哪敢管大人，奴家只是……”
　　
　　“够了，本官没事不会找你。”
　　
　　“是，是，那恭送大人。”
　　
　　青楼门口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街上也很冷清了，因为出现了龙王娶妻的传闻，很多人都不敢夜里出来，怕碰到龙王被盯上死于非命。
　　
　　听闻那龙王是个怪神，他男女通吃，只要是他看得上的统统都收入龙宫，这样的传言让邺城出了命案后，夜里人格外的少。
　　
　　顾今朝让马良和崔放他们先行离开，当然，也让小哑巴去认尸，却独独留下了李昭雪。
　　
　　可马良这个不开窍的竟然朝他施礼，“大人，不如让属下送李姑娘回去吧，这天太晚了。”
　　
　　马良对李昭雪很好，就和亲大哥一样，他担心这么晚了李昭雪回去会有危险，毕竟这出了命案凶手还没抓到。
　　
　　崔放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小子送什么，大人会安排人，快跟我走！”
　　
　　“哎，那李姑娘她从来没晚上……”
　　
　　没晚上一个人回去过啊。
　　
　　崔放拉着马良离去后，顾今朝却是爽朗一笑，低头看向身边的李昭雪，李姑娘很受马良的照顾？”
　　
　　李昭雪：“……”
　　
　　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李昭雪忙道，“大人，马大哥和崔大哥和我共事多年，我们就和亲兄妹一样，从前办差夜里太晚都是马大哥送我回去的，怎么，大人觉得不妥吗？”
　　
　　顾今朝：“……”
　　
　　“甚好。”
　　
　　李昭雪可没心思和他聊天，她现在只想把这案子早点破掉，今晚来雪雁呆过的地方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寻到了一些线索，可她不明白那纸条上写白娘是什么意思。
　　
　　“不知大人对这案子有何看法？”
　　
　　顾今朝却是挑眉反问她，“这里的人都传闻死者是被龙王害死的，姑娘有何高见？”
　　
　　他想看看李昭雪除了验尸厉害以外，这查案的本事如何？
　　
　　两人边走边聊，繁星如钻，夜风徐徐吹散炙热的气息，倒是舒适惬意。
　　
　　大街上空无一人很安静，李昭雪见他问自己，“龙王娶妻？不，我是验尸的，那尸体上的所有线索都写着是他杀，大人也相信这莫须有的传闻？”
　　
　　顾今朝微微眯眼，“传闻？本官只认证据。”
　　
　　“大人说的在理，我李昭雪也只认证据！”
　　
　　这话一出，顾今朝停下了步子拧眉盯着她看，他的眼神执着带着深深的探究，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忙摸了摸脸，“大人，我脸上有脏东西？”
　　
　　顾今朝这才回神，“没有，姑娘的脸很干净。”
　　
　　夜风拂面而过，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顾今朝开了口，“卷宗你也看过了，死者失踪前后并无异常，你觉得这案子应该从何查起？”
　　
　　李昭雪挑眉，“大人在考我？”
　　
　　顾今朝摇头，“不，本官想听听你这金牌仵作的想法，毕竟你为死者验尸，这凶手作案手法你应该有所了解，听闻姑娘可以通过死者尸体上留线索寻到凶手的蛛丝马迹，甚至查出凶手是谁？”
　　
　　听到此话，李昭雪抬头和他对视，夜色里，顾今朝的眸子亮的惊人，她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还真是一针见血，没错，通过验尸是可以追溯凶手痕迹，尸体是人活在世上最好的证明，尸体也是会说话的。”
　　
　　这番话他很是感兴趣，“会说话？那雪雁告诉了你一些什么话？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昭雪想了想，这才喃喃道，“首先，凶手借龙王娶妻的事故弄玄虚，想糊弄我们，这一点毋庸置疑，雪雁这案子苦于没有找到案发现场，无法得知更多线索，不过从凶手作案手法来看，勒死死者再砍下脑袋，凶手应该是个女子没错，而且是死者认识的人。”
　　
　　“女子，为何是女子，何以见得？”
　　
　　“这一点取决于作案手法的不通，我检查过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是交叉绳，凶手从后面套住了死者的脖子，在死者没有防备之时把她用力拖在地上，死者挣扎才会在脚踝处留下摩擦痕迹，还有，脖子的砍断处刀口很杂乱，这可以推测凶手应该不长用刀，还是个手上没力气的女子，所以才会砍那么多刀把人头砍下。”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拿出了那张没有烧完的纸条，“凶手若是女子，那么……”
　　
　　“自然也不能排除真凶□□，不过，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因为凶手的杀人手法一点都不高明，不太像是买凶，所以，目前锁定真凶是女子。”
　　
　　见李昭雪分析的头头是道，顾今朝就知道这两倍的俸禄没有白给。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浅笑，笑容竟如沐春风般温暖。
　　
　　顾今朝这样的铁汉竟也有柔和的一面，这倒让李昭雪觉得很奇怪。
　　
　　他捏紧了那张纸条低眉询问她，“那这上面写的白娘，姑娘觉得应该是什么？”
　　
　　李昭雪拧了拧眉，“大人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何必来考我？”
　　
　　顾今朝突然爽朗一笑，“哈哈，李姑娘果然快人快语，你分析的和本官想的一样，今晚对青楼中所有人的排查来看，明面上只有一个人有嫌疑。”
　　
　　一听这话，李昭雪蹙眉问道，“大人说的是老鸨？”
　　
　　那老鸨一直都在提龙王娶妻的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有意这样做，可她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害雪雁，杀人动机是什么？老鸨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可其实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有可能作假，毕竟雪雁出去的时间大家都在歇息，谁也没见谁。
　　
　　顾今朝摇头，目光犀利，“不，不是她。”
　　
　　闻此话，李昭雪瞬间了悟，“莫非是李思思？”
　　
　　这话让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没错，李思思，本官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在台上跳舞，本官也询问过老鸨，在雪雁失踪前，李思思和雪雁因为抢客人的事，双方之间争执过，而且雪雁一失踪她就成了红牌楼头牌，青楼女子之间为了争夺客人喜爱，明争暗斗的事很多，本官不得不怀疑她，毕竟，这女人善妒也是杀人利器之一。”
　　
　　




6.  龙王娶妻   白娘亭

　　这话道理是有，“可大人，李思思有不在场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是她约了雪雁出去，而且，她的丫鬟不是也作证她那晚很晚才休息？”
　　
　　她们今晚得到的线索还是有用的，那雪雁没有烧完的纸条应该就是凶手约她的，可那白娘她没有参悟透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人名还是地址，而且，李思思有丫鬟作证，顾今朝为何锁定她？
　　
　　顾今朝却是摇头，眼中划过一抹古怪，“你所谓的证据是丫鬟的证词，不，那丫鬟被她收买了，本官可以确定李思思在说谎！”
　　
　　顾今朝一口咬定证词有问题，可李昭雪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大人怎知她们串供？”
　　
　　顾今朝却是勾唇笑了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
　　
　　随本官来。”
　　
　　李昭雪不知道顾今朝搞什么名堂，只好跟在他身后，长街之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个卖混沌的老叟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顾今朝突然停下步子拧眉看她，“饿吗？”
　　
　　李昭雪有些懵，“大人，我不饿。”
　　
　　反应过来她这才知道，顾今朝这是要请她吃混沌？
　　
　　听说她不饿，顾今朝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朝着前方走，李昭雪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只好继续走，没想到他竟然带自己来了洛河边上。
　　
　　夜风徐徐，吹拂着河水泛起一阵阵涟漪，河边很安静，只能听见河水潺潺发出的流水声。
　　
　　岸边的灯笼发出红色的光，依稀倒影在河水里，染红了平静的河面，一阵阵凉爽的风袭来，吹散了一天的炙热和疲累。
　　
　　因为龙王娶妻的事，这洛河如今无人敢靠近了，李昭雪扫视四周一眼挑眉看他，“大人，来洛河作甚？”
　　
　　顾今朝低眉看了看她，“姑娘所站就是尸体躺过的地方。”
　　
　　听到这话，她低垂着头看了看，却是没什么动作，“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今朝深深吸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李昭雪，你告诉本官你为何做仵作？”
　　
　　这话让李昭雪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大人为何如此问？”
　　
　　“你只需要回答本官为何做仵作，是为了银子糊口度日，还是什么？”
　　
　　李昭雪没想到他还在问这件事，想了想，她目光平静看向河面，眸子中划过一抹惆怅，“我想我已经和大人说的很明白，大人也无需怀疑我做仵作的真心，不瞒大人，我是一名孤儿，从小跟着养父生活。”
　　
　　“你是孤儿？”
　　
　　不知为何，顾今朝心中竟对这李昭雪有了一丝怜惜之意，他见她乐观自信，以为她从小应该生活在温暖的家庭中，没曾想……
　　
　　李昭雪从不避讳自己的出生，她抬起头挤出一丝笑意，“是，我养父是一名仵作，虽然很多人瞧不上他，可很多时候，很多人又感谢他。他这一生验尸无数帮了很多人沉冤得雪，我的手艺是和他学的。养父告诉我，仵作是不受人尊重的活计，可能有些人会忌讳我们觉得我们晦气。可养父说，世人如何看待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若心不正，做仵作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大人，我李昭雪虽是女子，可也受教养父嘱托，自从选择做仵作，我就选择和公道站在一起，大人日后无需试探我，在真相面前我不会为任何利益所动，若大人不信李昭雪，请大人另寻他人。”
　　
　　说完这话她转身准备离开，顾今朝却是开口叫住了她，“站住。”
　　
　　他走到她身边低眸打量她，小小的女子却是满身正气，她的眼中有星光在闪烁，他似乎看到了自己。
　　
　　这一刻，他才足够相信，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他一样为公道而活。
　　
　　“李昭雪，本官相信你的话，你可知本官为何放着将军不做，要来邺城当提刑？”
　　
　　这话她有些吃惊，顾今朝是想和她谈心吗？
　　
　　“大人是因为侍从惊鸿蒙冤？”
　　
　　当日惊鸿来邺城公办被冤枉杀了人，是顾今朝来此帮了惊鸿洗刷了冤屈，查明了那件案子。
　　
　　顾今朝摇头，“也不全是因为他。”
　　
　　“那是……”
　　
　　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之色，李昭雪看出来了，这位大将军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大人？”
　　
　　“李昭雪，日后本官会无条件相信你，我们一起为了公道而战！”
　　
　　见到顾今朝眼中的信任，李昭雪的心突然激动澎湃了起来，那种热血沸腾让她忍不住拂袖跪下，“民女愿和大人一起破尽天下之案，替死者讨一个公道，让真凶伏法无处遁形！
　　
　　“姑娘请起！”
　　
　　顾今朝微微躬身亲自扶起了她，两人的手突然碰到了一起，瞬间，顾今朝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迎上心头。
　　
　　那种感觉竟让他心跳加速。
　　
　　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李昭雪发现不对忙收回了手咳嗽一声，话锋一转，“大人，您这葫芦中在卖什么药？”
　　
　　顾今朝回神爽朗一笑，“带你来这一是等消息，二则想让你看看抛尸地点，这里是洛河，凶手杀人后把死者丢入了河里，那他会在什么地方作案，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如今是要寻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还有死者丢失的人头。”
　　
　　李昭雪这才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分析案发现场，“大人，你可让人查过两日前这河边有什么人丢过麻袋之类的东西？”
　　
　　那尸体应该是装在麻袋里面丢下去的。
　　
　　“查过，可没什么线索，凶手杀人抛尸应该是在晚上进行，本官已经让崔放发布了寻找目击证人的通告，可如今没有线索。”
　　
　　听到这话，李昭雪紧蹙眉头，“这里离青楼走路需要半个时辰，我们所经过的地方都是大街，死者不可能自己来洛河的。”
　　
　　“她是不会自己来，谁约了她，她见了谁？在哪见面？找到这些疑点就能寻到真凶的下落。”
　　
　　“那纸条上写着白娘……”
　　
　　李昭雪喃喃自语，白娘的后面被烧掉了，不知道写了什么，白娘？究竟是人还是地名？
　　
　　地名？
　　
　　突然她灵光一闪，欣喜的道，“大人，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白娘指的是什么，是白娘娘亭，这地方就在洛河上游的小山坡上。”
　　
　　“什么？”
　　
　　五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金光从云层中渐渐挤了出来。
　　
　　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了他们推测的白娘娘亭中，这亭子是几十年前修建的，已经年久失修，红漆的柱子已经掉了颜色，亭子上的瓦砾也掉了一些下来，因为在小山坡上不显眼，再加上四处都是杂草丛生，一般没有人会来这里乘凉。
　　
　　一座孤亭屹立在小山坡上，略显得有些落寞。
　　
　　可李昭雪和顾今朝在小小的亭中有了别的发现，他们把这小亭子翻了个底朝天，李昭雪在亭子边的草丛中寻到了一些人走过的脚印，并且，她还在杂草上找到了一枚做工精美的戒指。
　　
　　“大人请看，这是女子的戒指。”
　　
　　一颗白玉戒指出现在她白皙的手中，顾今朝见到戒指仔细查看一番，“是女子的戒指，可这里也不是案发现场。”
　　
　　这亭子不大，最多能容忍十个人在这里，可现场很干净，不像作案的现场。
　　
　　李昭雪自然也知道这亭子内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可能确认这戒指是死者雪雁的，那就说明当晚她来过这里，那这案发现场就好找了。
　　
　　“大人，我们把这戒指给小哑巴辨认，若能证明这戒指是死者雪雁的，那我们推测的就没错，那纸条上写的白娘不是人名，而是指的白娘娘亭。”
　　
　　“先收起来。”
　　
　　顾今朝扫视四周一眼，既然这亭子内不是案发现场，那么……
　　
　　“这附近都是荆棘草丛，也许会有线索，本官去看看。”
　　
　　“哎大人，让我去吧？”
　　
　　李昭雪没想到这一次见面颠覆了她对这顾今朝的认知，他表面上看起来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可背地里面，顾今朝有一颗难能可贵替人洗冤的心。
　　
　　“不必了，那里草丛很深，这种天气怕是有蛇虫危害，你姑娘家胆小小，让本官去查。”
　　
　　说完这话，顾今朝抽出佩剑朝着那草丛处缓缓而去，见这大人去找线索了，李昭雪哪能站在那干等，她随便找了根木棍子也跟了上去。
　　
　　“大人，我也来。”
　　
　　顾今朝走了几步突然突然停下了步子，李昭雪跟在身后猝不及防，一个不注意扑到了他的后背上。
　　
　　“小心……”
　　
　　顾今朝转身一把抱住了她在怀，李昭雪察觉自己在他怀中立刻想推开，“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软香在怀，顾今朝竟然和她四目相对，这一瞬，似乎天地都化为了乌有。
　　
　　李昭雪能感受到顾今朝强有力的心跳，砰砰砰，跳的她脸红耳赤。
　　
　　“大人，放我下来吧？”
　　
　　她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好像自己扑到顾今朝怀里一样，真是太丢人了。
　　
　　顾今朝见她害羞的样子低低笑了，这才轻轻放下了她，放下她后他竟觉得心里空空的，似乎那里缺了一点什么。
　　
　　“走路小心点。”
　　
　　“对不起。”
　　
　　见她一直都在道歉，顾今朝转身继续走，“不必道歉，小事一桩罢了，不是让你别跟来吗？”
　　
　　李昭雪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不怕蛇虫鼠蚁，我是仵作，再恶劣脏乱的的地方也去过，从前我还和养父去挖过尸体，那地方可比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却是注视着顾今朝的脚下，竟然是……
　　
　　“大人，你的鞋……”




7.  龙王娶妻   泥下头

　　顾今朝巡着她的视线瞧去，这一看不打紧，他的黑靴之上竟然爬了好多蚂蚁，而且，他所站的土地下有很多黑色的苍蝇在朝着草里面钻。
　　
　　两人瞬间意识到了这地下的土地不对劲，顾今朝退后一步整理了鞋子上爬的蚂蚁，李昭雪则蹲在他站过的地方，伸手轻轻一扯，那些杂草就被她抓起来了，没了草的掩饰，地上翻新的泥土显得格外显眼。
　　
　　黑黄分明，一眼就看出这里被人挖过。
　　
　　李昭雪挽起了袖子神色紧张，“大人，让我来挖。”
　　
　　她刚刚动手准备挖新土，谁料，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了马良的大嗓门，“大人，李姑娘，大人，你们在哪？”
　　
　　听到是马良找来了，李昭雪忙起身，“在这呢，快过来。”
　　
　　马良寻着声音跑了来，见到两人果然在这，“大人，李姑娘，你们可让我好找，大人，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果然不出您所料，那李思思半夜就想卷铺盖跑了，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没多大反应，似乎事情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抬眸看了看李昭雪，似乎不忍她受累，“李姑娘你退下休息，马良，把这下面的新土挖开，去找人把这里所有的荆棘草地，全部搜寻一遍，一只蚂蚁也不要漏掉。”
　　
　　马良也是捕快，一瞧这新土被挖过，联想到案子的事，他很快也明白了，“大人，莫非这下……”
　　
　　“别莫非了，马良，你闻闻这下面是不是有腐尸的气息？”
　　
　　马良是出了名的鼻子灵，对于这腐尸和血腥的味道他很敏感，这不，他伸手赶走了那些朝泥土里钻的苍蝇，而后捧起了一把泥巴放在鼻子轻嗅，这一嗅不要紧，马良立刻起身，“大人，属下肯定这下面有腐烂的东西，是人身上散发的味道，血腥味极重，而且是人血的味道。”
　　
　　顾今朝见马良竟然能说的如此详细，“你能嗅出这下面有腐尸味道？”
　　
　　李昭雪忙道，“大人你相信他，他的鼻子很灵。”
　　
　　马良正想说什么，却是突然嗅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他没有去挖泥土，而是寻着味道朝着那荆棘草丛深处走去。
　　
　　“大人，这附近血腥味很重，属下先去看看。”
　　
　　马良抽出长剑去找血腥味散发的地方，顾今朝还是第一次见到鼻子如此灵的人，这一个人顶十个人用。
　　
　　“你去跟着他，这里我来处理。”
　　
　　见顾今朝要亲自动手，李昭雪忙道，“大人你别动，让我来。”
　　
　　李昭雪正准备动手，突然，马良在草丛深处大喝一声，“大人，找到案发现场了，您快来啊。”
　　
　　因为马良这一声吼，顾今朝让李昭雪和自己先去查看案发现场，不远处的草丛里面有一处被人踩坏的地，这里有几丈高的灌木丛，很是隐秘。
　　
　　案发现场的小草被人踩的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很长的拖拽痕迹，一双刺绣绣花鞋东倒西歪倒在地上，无声的诉说着主人悲惨的遭遇，那杂草上还有大片血迹，已经干涸了，一群苍蝇围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音。
　　
　　马良兴奋的很，“大人您瞧，就是这了，案发现场找到了！”
　　
　　现场和李昭雪推断的一模一样，案发现场的草地上还找到了一根草绳，见到这些东西，马良忙施礼，“大人，李思思也抓住了，我们这案子可以破了。”
　　
　　顾今朝蹲下身子捡起了那根草绳，他扭头看向他们过来的方向眉宇紧锁，“去把人头挖出来。”
　　”
　　是了，那新土之下埋的东西他已经猜到了，既然这里是案发现场，那人头也应该就在这里。
　　
　　果然，那些苍蝇和蚂蚁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在土里挖了有足足半丈深后，马良终于挖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人头被一件女人的衣服包裹着，鲜血淋漓，刺鼻带着腐尸的臭味，这赶来的崔放见到案发现场找到了，人头也找到了，李思思也抓了，他不禁对顾今朝恭敬施礼，“大人，您可真是厉害，这才一晚上就把案子给查清楚了，这真凶抓到了，人头也找到了。”
　　
　　顾今朝没有搭理崔放的话，他让捕快去搜寻草丛中是否还有别的踪迹，又让崔放派人把那找到的戒指带回去给小哑巴阿玲认，做好这些后，他的目光看向蹲在人头旁边的李昭雪。
　　
　　烈日炎炎之下，空气中满是腐尸的臭味，捕快们觉得受不了都躲那人头远远的，可只有李昭雪带着手套，一丝不苟的查验这颗人头。
　　
　　她仔细验尸的样子让顾今朝很是欣赏，可他也发现了，李昭雪愁眉不展，似乎被什么事所困扰。
　　
　　他忙大步走到她身边低眉问道，“李姑娘，这人头可有什么问题？”
　　
　　她忙抬眸，“大人，尸体腐败的有些严重，我需要带回衙门仔细验证。”
　　
　　崔放还担心这顾今朝会不同意，毕竟他才是提刑官，现在他们在查案子，他说回才回，李昭雪没有权利说这话。
　　
　　可没想到，顾今朝竟然点了点头，“听李姑娘的，先回衙门。”
　　
　　案发现场搜寻结束了，除了现场以外，别的地方没有什么问题，众人被晒的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一听可以走了，高兴极了。
　　
　　那崔放和马良见顾今朝竟然会听李昭雪的话，很是惊诧的看着她，“李姑娘，你和大人……”
　　
　　怎么就如此默契了？
　　
　　李昭雪白他们一眼，见这两小子怪怪的，“我和大人怎么了，我们是为了查案，来一个人把人头带走，小心点别弄坏了。”
　　
　　说完这话，李昭雪起身紧跟着顾今朝身后走了，那捕快们得到回去的命令也都走了，只有崔放和马良觉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昨日李昭雪还不对顾大人很不满意呢，怎么今日？
　　
　　马良抓了抓脑袋，“我说兄弟，你说大人和李姑娘这是怎么了，这昨日不是还……”
　　
　　崔放白眼，“我咋知道，这女人心海底针啊，也许李姑娘看在银子的份上对大人好些，你别忘了，这案子要是破了，大人可要和她赔礼道歉。”
　　
　　马良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是吗，我咋觉得我们大人对这李姑娘好像……”
　　
　　“你别胡说，等楚离回来要你好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楚离一直喜欢昭雪。”
　　
　　提到这楚离，崔放心里可是惦记他了，他是邺城的首富，旗下生意众多，可楚离没有一般生意人的俗气，他年轻有为又富有侠义之心，和他们哥几个感情很好。这楚离家缠万贯，喜欢他的姑娘也很多，可他呢，偏偏看上了做仵作的李昭雪，他这么多年对昭雪都很好，可昭雪似乎不喜欢楚离，对他只有朋友之情。
　　
　　马良却是摇头，“不，楚离论人品是不错，人也长得俊俏，和我们也是朋友，可我们大人是武将出生，既是大将军如今又掌管邢狱，大人也不错，我觉得昭雪更适合大人，楚离是生意人，昭雪不喜生意那套，她那性子和商人是无缘的。”
　　
　　这话崔放可不爱听，“得了吧你，在这瞎操心，快走，等这案子破了去喝一杯？”
　　
　　衙门之中，李昭雪回来后就带着人头去了验尸房查验，而顾今朝则让马良带准备逃跑的嫌疑犯李思思来见他。
　　
　　大堂内威武不凡，顾今朝一袭官服坐在了堂前，他拍了拍醒木，“带嫌犯李思思。”
　　
　　“带李思思！”
　　
　　很快，堂外之上，李思思被马良带了来，她穿着一袭囚服披头散发，一瞧就是受过刑的样子，早已没有那夜台上跳舞的光彩夺目。
　　
　　她来到堂前扑通一声跪下，“民女李思思拜见顾大人。”
　　
　　李思思，年约十六岁，邺城山间人，红牌楼舞姬。
　　
　　顾今朝坐直了身子拍了拍醒木，“李思思，你可知罪？”
　　
　　李思思挺直了背脊，抬起眸子看了看顾今朝，她眼中全是不服，“大人，民女何罪之有？”
　　
　　“好你个李思思啊，你都要卷铺盖跑了你还不知罪，红牌楼的头牌雪雁是你杀的吧？”
　　
　　马良的话一落，那李思思却是有些惊恐，“大人，民女没有杀死雪雁，请大人明鉴！”
　　
　　见她还不承认撒谎，马良冷哼一声鄙夷看她，“你没杀人，你没杀人你跑什么？”
　　
　　李思思只是跪着身子哆嗦，“大人，民女真的没有杀人，民女是冤枉的！”
　　
　　“冤枉？”
　　
　　顾今朝眯了眯眼，“回答本官，你为何选择半夜逃离？你想去哪？”
　　
　　李思思被问的哑口无言，她咬着干燥脱皮的嘴唇支支吾吾，“民女，民女……”
　　
　　“你找不到理由了？让本官帮你说。”
　　
　　李思思猛然抬头，只消看顾今朝一眼，她就快速低下了头不敢在看他，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于犀利。
　　
　　“大人……”
　　
　　“案发之前你就和死者雪雁因为客人的事争执过，你背地里处处为难雪雁，还让你的丫鬟故意在她的胭脂里下痒痒粉。这些事你们红牌楼的姐妹都能证明，你想取代雪雁头牌的位置，所以你妒忌心作祟，想着只要雪雁死了你就能成为红牌楼的头牌姑娘，李思思，本官说的对吗？”
　　
　　




8.  龙王娶妻   妒红颜

　　李思思抬起了头，见顾今朝咄咄逼人，她咬了咬牙，“大人，民女冤枉，民女是不喜欢雪雁，您所说的也是事实，可民女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杀了他，雪雁离开红牌楼之时民女有目击证人，丫鬟可以证明民女当晚没有离开过红牌楼。”
　　
　　“丫鬟，是你的丫鬟桂花？”
　　
　　“是。”
　　
　　“呵，一派胡言，李思思，你这点小伎俩骗不了本官，桂花是你的丫鬟，你是她的主子，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替你说了谎！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着顾今朝，马良很是不解，大人怎知道丫鬟说了谎？
　　
　　李思思也不甘示弱，抬眸和他对视，“大人为何认为丫鬟说了谎？”
　　
　　顾今朝见她还在嘴硬，缓缓站了起身来到了李思思身边，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她，“当晚本官询问桂花之时，桂花说你没有出去过，一整夜都在红牌楼中。可你们两人的供词时辰对不上，你说你丑时已经歇息，桂花却说你大概在子时休息的，你的丫鬟根本就没有见到你歇息，李思思，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话一落，马良这才明白为何那晚大人询问过后就不动神色的走了，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李思思在说谎了。
　　
　　李思思被拆穿了有些惊慌，“大人，民女真的没有……”
　　
　　“你那晚上不仅出去了，而且还约了死者雪雁，你背地里给她写了一张纸条，这张纸条上面的笔迹清晰可见，李思思，要本官给你看看吗？”
　　
　　李思思的眼神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攥紧了拳头却是一言不发，顾今朝看她不说话，“把那首诗拿来。”
　　
　　外面，崔放拿来了李思思没事儿写的诗，顾今朝拿出了那张没烧完的纸条，一对应，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一个人的。
　　
　　“李思思，还有什么话可说？”
　　
　　见到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李思思突然叹口气却并不说什么。
　　
　　李思思不说话，庭审还要继续，顾今朝继续追问，“你给她写了字条，约她去白娘娘亭见面，在那里的草丛中你残忍杀死了她，对不对？”
　　
　　听到这话，马良和崔放这才恍然，原来那纸条上面的白娘不是人，竟是白娘娘亭，难怪他们找不到这个叫白娘的人，还是大人有学识。
　　
　　马良忍不住夸赞，“大人您可真是聪明绝顶，我们就是在白娘娘庙那找到案发现场的，李思思，证据都在这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思思，李思思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待宰的羔羊，“白娘娘亭，大人，民女承认这纸条是写给雪雁的，可民女是冤枉的，民女没有杀人！”
　　
　　她否认自己杀人，马良讥笑一声，“李思思你还不承认，你若没杀人，那你为何要半夜离开邺城，要不是大人有先见之明锁定了你，你现在早就跑了。”
　　
　　那天晚上离开红牌楼后，顾今朝就觉得李思思有嫌疑，所以他派遣人盯着红牌楼，果不其然，李思思沉不住气想逃走。
　　
　　“民女，民女……”
　　
　　“民你个头啊，说不出来了，你就是凶手，你杀了雪雁就把人丢到了洛河里面，是不是？”
　　
　　马良是个急性子，这案子闹的人心惶惶的，他就希望快点破掉，了了这桩事儿好去喝庆功酒。
　　
　　面对马良的指控，李思思不停摇头有些着急了，“大人，冤枉啊，民女承认，当晚是因为一些私人的事约了雪雁去了娘娘亭，可民女真的没有杀死她，至于为什么逃跑，是民女害怕被官府冤枉杀人，民女那晚确实约了她出去，可民女和她见面之后就离开了，民女真的不知她为何会死，大人请明察！”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相信，怎么可能不是她杀的？
　　
　　听到李思思的这番话，顾今朝打量她一眼，她长得很娇小瘦弱，“你约雪雁出去做什么，什么时候约的，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亭子，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前你可碰到别的人？”
　　
　　顾今朝咄咄逼人，李思思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只好低垂着头，“大人，民女前些日子喜欢上了一位公子，公子出手阔绰对民女极好，可民女发现雪雁竟然也勾搭上了公子。气不过的我就想着教训教训她，她不是自认为长得美貌无双？我就让她出出丑。我让人在她的胭脂里下痒痒粉。我只想让她离那位公子远一些，可没想到她不但不听还变本加厉，民女很生气，实在忍不下去了，所以那天晚上约她出去想找她说个清楚。
　　
　　这番说辞让人很难相信，一个青楼女子竟喜欢上了一个寻花问柳的男人，还为了这个男人对同楼的姐妹下狠手。
　　
　　顾今朝半信半疑，“就算如此，你们为何要半夜出去，为何不在房间说清楚？”
　　
　　李思思摇头眉宇紧锁，“大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怎能在楼中说，妈妈最厌恶的就是姐妹之间争夺客人，谁若再犯就会被冠上善妒，还要被赶出去，我们青楼女子若有了污点，别的青楼也不会再收留，这就是为了不再红牌楼说的原因。”
　　
　　顾今朝让人记录下了口供，“你约雪雁说了一些什么？”
　　
　　李思思似乎沉寂在回忆之中，“我到了那里她果然到了，我告诉她别和我抢楚公子，可她却说她不仅要强，她还要……”
　　
　　“她还要如何？”
　　
　　李思思咬了咬牙，眼中划过一抹妒色，“她说楚公子会为她赎身带她离开青楼。”
　　
　　“这个楚公子是何许人也？”
　　
　　听到提起楚公子，马良和崔放对望一眼，楚公子，谁啊？
　　
　　李思思忙低垂下头，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霞，似乎提到这楚公子，她内心还是激动不已。
　　
　　“就是邺城首富楚离，他风度翩翩，有着清风霁月一般的姿容，他的生意做的很大，他对我……”
　　
　　“李思思你别胡说，怎么可能是楚离？这楚离人还在京城，再说，你别造谣，楚离为人正直他可不会逛青楼。”
　　
　　马良这话让崔放也随身附和，”没错，我们哥几个都认识楚离，李思思，你别在这胡言乱语，楚离上个月去了京城，现在人还没回来，你别诬陷他的清白。”
　　
　　听到马良和崔放为这个楚离说话，顾今朝也似乎有所耳闻，“楚离，是那个邺城首富楚公子？”
　　
　　他来邺城的时候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这楚离年纪轻轻生意却做的很大，他这人虽然有钱一点都不显摆，而且为人很神秘。见过他的人也极少，所以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没想到，他衙门里的崔放和马良竟会认出这传奇富商楚离。
　　
　　面对顾今朝的问话，马良忙微微作揖，“是的大人，属下和崔放都认识楚离，对他为人也很了解，再说，楚离心里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怎么可能看上你们这些烟花女子，还对你很好？李思思，莫非你是被哪个登徒浪子给骗了吧？”
　　
　　听到这话李思思很惊恐，“不可能，他明明说他就是楚公子，他说他家很有钱，他……”
　　
　　“他说他家很有钱不代表他就是楚离，再说，没准是同名同姓的人，我们认识的楚离他喜欢的姑娘是李昭雪，不可能去红牌楼的！”
　　
　　听到这话，顾今朝心里竟咯噔一声，此事还和李昭雪有关？
　　
　　“你说这个楚离喜欢李姑娘？”
　　
　　马良也知道这些话不该说的，毕竟这是楚离的秘密，和案子本无关。
　　
　　“大人，楚离是不可能去逛青楼的，属下可以为他的人格做保，李姑娘也可以作证。”
　　
　　李思思见这捕快如此断定，她也有点害怕了，莫非真是自己误会了？此楚离非彼楚离？
　　
　　怎么可能？
　　
　　“不会的，他告诉我他是邺城第一首富，不可能是误会！”
　　
　　“够了李思思，本官对你喜欢的男子没有兴趣，你告诉本官，在白娘娘亭中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思思现在心里很乱，她凝了凝心神，“大人，民女和雪雁因为楚公子的事吵了一架，她说她喜欢楚公子让我别在痴心妄想，还说楚公子要为她赎身带她走，我感觉被骗了，生气之余就和雪雁扭打在了一起，她还抓破了民女的胳膊，大人不信请您看看。”
　　
　　说完，那李思思忙挽起了袖子，袖子之下是一双白皙的胳膊，胳膊上果然有一条抓痕，有些红快要消散了。
　　
　　顾今朝仔细看了抓痕的位置和痕迹，不像是杀人的时候被抓的，至少这抓痕的方向不对。
　　
　　“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把她的戒指也抓下来了？对不对？”
　　
　　那枚李昭雪找到的戒指已经给了小哑巴阿玲辨认了，阿玲确认那只白玉戒指就是属于死者雪雁的，戒指丢在凉亭边上，和案发现场还有段距离，所以他推测是他们扭打的时候掉下来的。
　　
　　“民女不知是否打掉了她的戒指，可大人，民女真的没有杀她。”
　　
　　面对李思思的否认，顾今朝显得很平静，“你什么时候离开凉亭的？”
　　
　　李思思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寅时初离开，我记得很清楚。”
　　
　　闻此话，顾今朝继续问道：“你怎知是寅时？”
　　
　　




9.  龙王娶妻   富公子

　　李思思回禀道：“因为那个地方有野鸡出没，民女有听到草丛中有野鸡打鸣的声音。”
　　
　　顾今朝顿了顿，微微眯了眯眼，“你从前见过楚离？”
　　
　　闻言，李思思抬眸摇头，“没有。”
　　
　　“那你如何相信那个男人就是楚离，他说叫什么你就信？”
　　
　　这话却让李思思反问他，“大人，难道有人会故意说错名字，他若不是楚离，为何要……”
　　
　　“这还不简单，你们这些烟花女子不是都喜欢有钱人？他说他是楚离你还不对他死心踏地？”
　　
　　马良的话虽然不中听，可也是事实，在这邺城，楚离可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夫君，这青楼女子更不例外了，若是能攀附上楚离那就好比野鸡变凤凰了。
　　
　　你……”
　　
　　李思思咬了咬牙，对于马良的鄙夷和轻视她竟然无言以对。
　　     
　　“够了，你还没有告诉本官，你离开的时候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人？”
　　
　　李思思摇了摇头，“没有。”
　　
　　“确定？”
　　
　　面对顾今朝的咄咄逼人，李思思有些招架不住，“大人，民女真的没见。”
　　
　　见李思思战战兢兢的模样，顾今朝沉思一刻，“马良，把她先带下去羁押。”
　　
　　李思思以为自己要被定罪，突然发疯一般挣扎起来，“大人，民女没有杀人，民女冤枉啊！
　　
　　顾今朝没有搭理李思思的话，马良把李思思带下去后，崔放忙上前，“大人，这李思思一定在撒谎，楚离的事属下敢给他保证，他不会去青楼寻欢，一定有别的男人假借楚离的身份骗了这李思思和雪雁。”
　　
　　顾今朝走到一旁坐下，脑中在回忆着案发现场和李思思的供词，良久他才问道，“你很了解这个楚离？”
　　
　　为了怕楚离被误会，崔放可是极力为他说话，“大人有所不知，楚离和我们哥几个认识好几年了，他的为人属下清楚，他不会去青楼的，况且……”
　　
　　见崔放支支吾吾的，顾今朝挑眉，“况且什么？”
　　
　　崔放有些尴尬，“楚离一直都喜欢李姑娘，对李姑娘追的很紧，他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又听到了这话，顾今朝目光阴沉顿了顿，“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即刻派人把楚离带来，是不是他很快就会知道。”
　　
　　崔放也明白这大人对楚离起了疑，微微作揖，“是，属下这就去办。”
　　
　　“惊鸿回来了吗？”
　　
　　“启禀大人，还未。”
　　
　　顾今朝站了起身，“派人去搜寻李思思住的地方，看看可有什么收获，记住，对红牌楼的人一律保密，一句也不要透露，明白吗？”
　　
　　“大人放心，属下当了这么多年捕头懂规矩，我们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破了？”
　　
　　李思思虽然不承认杀了雪雁，可只要找到别的证据就能定她的罪了。
　　
　　“破？不，还有很多事没有查清楚，如何破？崔放，你今日看到了，李思思那么娇小像能背的动死者的人？既然她杀了人她为何不早点逃，要等官府上门了才有所动作？”
　　
　　听到顾今朝的话，崔放觉得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大人，你说体貌特征，这李思思是比死者要娇小一些，可不是她那会是谁？”
　　
　　“今日审问只能证明却是李思思约了死者出去，可不能证明人是她杀，足踏红莲的线索还没有查到，李思思人太瘦小，跳舞的身子应该背不动死者，况且，你别忘了，案发现场离洛河有一段距离，在现场也没有看到马车压过的痕迹，这说明凶手是背着死者去了岸边抛尸，足足半个时辰的路程，你觉得李思思能背的动？”
　　
　　“这……”
　　
　　“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可若不是她，那这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崔放突然觉得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顾今朝抬起了一个杯子轻轻拿捏，纤细骨感的手很是好看，“既然此事是这个叫楚离的人引起的，只有先找到他在查，去吧。”
　　
　　验尸房内，李昭雪把手套放下伸了个懒腰，终于是结束了。
　　
　　长期的验尸活计让她有时候一弯腰就是几个时辰，每次起来都腰酸背痛的，正准备起身，外面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大人。”
　　
　　验尸房外，顾今朝急匆匆而来，一跨进来他便问道，“李姑娘，人头可验尸完毕？”
　　
　　李昭雪忙站了起身微微作揖，“大人，可以断定这埋在地里的人头就是死者雪雁，民女已经查验完毕。”
　　
　　听说是死者的人头他松口气，总算是寻到了。
　　
　　“如何，可有别的发现？”
　　
　　李昭雪一本正经指引他，“有，大人请看。”
　　
　　她伸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白布之下竟是一具完整的尸体，顾今朝仔细查看，见她竟然用针线把人头给缝好了。
　　
　　他眼中划过一抹惊喜，“李姑娘，你竟还有这等缝尸的本事？”
　　
　　李昭雪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小时候就跟着养父学了，养父说做仵作不仅要好好验尸替死者找出真凶，还要好好保护死者的遗体，我现在能为雪雁姑娘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番话让顾今朝对她越来越欣赏，“你刚刚查出什么了？”
　　
　　“大人，属下查到了凶手为了要砍下人头的原因。”
　　
　　这话一出，顾今朝微微蹙眉，“不是不想让人识破死者的身份吗？”
　　
　　李昭雪摇头，“非也，真凶砍下人头的原因是他在找一样东西，她怀疑这东西在死者的嘴里，所以砍下了脑袋。”
　　
　　这话让顾今朝神色大骇，“砍下人头是为了找东西，本官不是很明白。”
　　
　　李昭雪知道他疑惑，她也觉得这事儿不可思议，可这是验尸得来的结果，这就是事实。
　　
　　“大人请看，死者的口腔内有被人用利器掏过的痕迹，舌头和牙床都受了损伤，死者的嘴巴无法闭合大张开，这是死者还没有尸僵之时，有人用钳子之内的工具在她嘴里寻东西，整个口腔的血肉都被破坏了，这并不是腐败的结果，而是人为。所以民女大胆推测，死者砍下头颅的真正原因是寻东西。”
　　
　　“寻东西？”
　　
　　顾今朝从未听过如此古怪的砍头原因，李昭雪点头，“是，民女是这样推测的，否则无法解释这口腔内的一切，民女一直在想，凶手砍下头颅若是为了掩饰身份，这也说不过去，雪雁是一个青楼女子，没有什么背景身份，凶手没必要掩饰她的身份，所以，民女推测，砍下人头是要在她嘴里寻东西。”
　　
　　她验尸五六年了，看过的凶杀案夜无数，可这砍下人头是为了找东西还是第一次碰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凶手下此狠手？
　　
　　听到这话，顾今朝拧眉看了看尸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凶手先杀了她，还要砍下她的脑袋？”
　　
　　李昭雪也在想这事儿，“嘴里能放的无非就是一些珠子之类的，除此之外民女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珠子？
　　
　　顾今朝喃喃自语，而后低眉看她，“你确定是找东西？”
　　
　　“是，民女确定，您看，这是民女在死者口腔内寻到的一点线索。”
　　
　　顾今朝见到了一些细碎的粉末，他觉得有些熟悉，“这是？”
　　
　　“磷粉，大人，又出现了磷粉。”
　　
　　顾今朝想到了雪雁脚踏红莲的事，如今死者嘴里又出现了磷粉，看来真凶的痕迹已经渐渐浮现了。
　　
　　“这些粉末是在口腔内找到的？你说口腔内被人用过钳子之内的工具？”
　　
　　“是，磷粉和朱砂都出现在死者身上，真凶一定和这些东西有关系。”
　　
　　磷粉，朱砂？
　　
　　“大人，可查到这磷粉和朱砂的事？”
　　
　　顾今朝摇头，“惊鸿还未查明，这朱砂和磷粉用途虽不广，可排查也需要一些时间。”
　　
　　“大人说的是，这李思思还没有招供？”
　　
　　听到这话，顾今朝拧眉看她，“你怎知道？”
　　
　　李昭雪耸了耸肩，“这有何难，若她招供大人就不会来问我这么多问题，不是吗？”
　　
　　若是招供这案子也就破了。
　　
　　顾今朝爽朗一笑，“李姑娘不愧为金牌仵作，没错，李思思不承认杀人，只承认那纸条确实是她所写，也是她约了雪雁去的白娘娘亭。”
　　
　　听到这话，李昭雪松口气，看来她的推测是对的。
　　
　　“她们去白娘娘亭所为何事？”
　　
　　见她问了，顾今朝低眉看她若有所指，“因为一个叫楚离的富家公子。”
　　
　　“楚离？”
　　
　　提到楚离的名字，李昭雪有些惊诧，“李思思是为了楚离才找雪雁出去的？”
　　
　　这怎么可能 ，楚离怎么会牵扯进案子来？
　　
　　见李昭雪满脸不信的样子，顾今朝明白了崔放和马良所言属实，看来他们几人私下感情确实很好。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写好的口供，“这是李思思的口供你可以看看。”
　　
　　李昭雪伸手接过，当看完上面的口供后她震惊了，按李思思的意思，楚离一个人骗了两个青楼姑娘，简直是渣男中的极品，这也太匪夷所思。
　　
　　“大人，楚离是我朋友，我对他的为人算是了解，他不会去青楼的。”
　　
　　顾今朝见她也这样说，“你怎知道他不会去？也许楚离一直都在骗你们，李思思说的很清楚，楚离告诉她他是邺城首富，李姑娘，这可不是同名同姓的误会，放眼整个邺城这首富也就一个楚离，你说呢？”
　　
　　




10.  龙王娶妻   虚荣心

　　“这……”
　　
　　顾今朝的话竟让她无言以对，是了，他说的没错，整个邺城只有一个首富楚离。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相信那两个姑娘会是楚离诱骗的，若楚离和这件事有关他就逃脱不了嫌疑。
　　
　　“李姑娘没话说了？”
　　
　　顾今朝的眸子亮的惊人，紧紧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如此的眼神看的李昭雪有些招架不住，她别过眼去尴尬咳嗽一声，“大人，民女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可作为朋友民女相信楚离，这件事一定有鬼。”
　　
　　“什么时候断案要用相信来判断？李姑娘，你可和本官说过一切都要看证据说话。”
　　
　　这话让她有些想反驳，她抬眸和他正视，“没错，一切看证据，如今之计只有等找到楚离才能知道他是否参与此事，大人您说呢？”
　　
　　她把问题推向顾今朝，顾今朝见她护朋友的样子可真有趣，“李姑娘说的自然在理，是与不是很快就会查明白，姑娘和这楚离关系很好？”
　　
　　他有些好奇，这女仵作怎么会和首富走在一起？
　　
　　提到楚离，李昭雪眉目弯弯，“是啊，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
　　
　　面对顾今朝的问话，李昭雪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自然是朋友，大人为何如此一问？”
　　
　　顾今朝摆了摆手，“没什么，楚离的事很快就会查清楚，李姑娘，你觉得李思思是否是杀人真凶？”
　　
　　他想听听李昭雪的看法。
　　
　　“李思思……”
　　
　　李昭雪仔细想了想，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女尸，她摆了摆脑袋，“大人，从李思思的身形和案发现场出现的证据来看，应该不是她。”
　　
　　听到这话顾今朝有些欣赏的看着她，“为何你说不是？”
　　
　　“大人今日审问李思思，想必心里应该有答案，李思思擅长跳舞且身材纤瘦娇小，她应该没有那个气力背得动死者。那半个时辰的距离可不短。还有若真是她杀人，她不会这么轻易被我们抓住，找到人头后，通过对人头的尸检，民女觉得真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且做事滴水不漏。李思思一来就全部招供她约死者出去的事实，这么莽撞的姑娘怎会是真凶，她不过就是恰巧被真凶利用罢了。”
　　
　　这番话让顾今朝对她更加欣赏，是了，他也认为杀死雪雁的人不是李思思，真凶依旧还在逍遥法外，如今，那楚离是一条线索。
　　
　　“李姑娘分析的很对，那你觉得凶手应该……”
　　
　　顾今朝的话还未说完，外面传来崔放欣喜的声音，“大人，楚离回来了，说要来衙门自证清白。”
　　
　　“回来了？”
　　
　　大厅之中，当顾今朝和李昭雪他们出来的时候，楚离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到顾今朝，他忙上前恭敬作揖，“草民楚离拜见顾大人。”
　　
　　楚离，邺城人氏，二十五岁，世代经商积累下了庞大的家业，有着邺城第一首富之称。
　　
　　楚离今日着一袭宝蓝色衣袍，袍子上绣着腾飞的白鹤，整个人身长若树，面若冠玉，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眉宇间英气十足，一双狭长的凤眼显得很精明，尽管如此也掩饰不了他身上带来的风尘仆仆。
　　
　　顾今朝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的鞋子上有些灰，“免礼，你便是楚离？”
　　
　　楚离作揖，“启禀大人，草民便是楚离。”
　　
　　“你回来的正好，本官有话问你。”
　　
　　“大人所问之事草民已经知晓，草民今日从京城运货回来，还未回家先来府衙和大人说明情况，请大人明察，草民没有去过红牌楼。”
　　
　　听到这话，顾今朝拧紧了眉，“谁告诉你此事的？”
　　
　　楚离正想解释，那崔放忙上前，“启禀大人，是属下告诉他的，您让属下去传召楚离回来，属下就去了楚府，管家告诉属下说楚离中午就回来了，属下便去了城门等他，这才……”
　　
　　“放肆，大胆崔放，你怎能胡乱把案情告诉他人，你该当何罪？”
　　
　　顾今朝突然发了火，崔放立刻拂袖跪下有些害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今朝生气，早闻顾今朝是个规矩严明的人，今日他可算是踩到钉子了，
　　
　　“大人恕罪，属下知罪。”
　　
　　见好友被责罚，楚离忙微微作揖，“大人不必动怒，是草民询问崔放的，草民和崔放是多年好友，加上他寻草民寻的急，草民这才问了崔放此事。”
　　
　　李昭雪见崔放要被责罚忙走了出来，“大人息怒，崔放他也是一番好心，楚离他是四月二十八离开邺城的，这一点李昭雪和崔放，还有马良都能作证，当晚我们一起在小酒馆替他践行，所以崔放才……”
　　
　　见李昭雪求情了，顾今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罢了，崔放你先起来，国有国法，这是衙门容不得半点私情，这顿板子就先记下，若有下次数罪并罚，明白吗？”
　　
　　顾今朝的话让崔放立刻施礼，“多谢大人，属下记住了。”
　　
　　尽管说不打了，崔放的汗水却都吓出来了，气氛很是紧张。
　　
　　顾今朝说一不二，除非特殊情况会改变，这一点李昭雪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日对崔放算是法外开恩，她忙扶起崔放，“起来吧，大人不怪你了。”
　　
　　李昭雪的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顾今朝看了看楚离，“崔放和李昭雪所言，可是实话？”
　　
　　“启禀大人，是实话，草民在四月二十八日离开了邺城去了京城采办一批货，中午才回来，草民有随身奴仆苏伯和家奴为证，请大人明鉴。”
　　
　　听到这话，顾今朝忙让人传了苏伯和几个奴仆，他们一致都说自己和主子去了京城，今日正午才到的邺城。
　　
　　楚离的话看似天衣无缝，可顾今朝却不怎么相信，“你说你这段时间不在邺城，你也没有去过红牌楼，那为何李思思一口咬定你经常去红牌楼，她还因为你和头牌姑娘雪雁产生了矛盾？”
　　
　　闻此话，楚离眉宇深锁，“雪雁，李思思？”
　　
　　楚离摇头，“顾大人，草民不认识这两位姑娘，这一定是有心人的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听到楚离说没去过，李昭雪就知道她认识的朋友不可能会去逛窑子的，若楚离都去逛窑子了，那这天下就真没好男人了。
　　
　　“大人，楚离说没有去过红牌楼，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还请大人把李思思放出来和他对质，这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崔放也随身附和，“李姑娘说的对，请大人派人把李思思传来，谁在说谎很快就会知道。”
　　
　　“请大人传李思思。”
　　
　　楚离谦卑有礼，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像会逛窑子的人，顾今朝摆了摆手，“来人，传李思思。”
　　
　　很快，马良把李思思从牢房中提了出来，李思思走到大厅处恭敬跪下，“民女李思思拜见大人。”
　　
　　“李思思你抬起头来，看看是否认识你身边的公子？”
　　
　　闻此话，李思思抬起头和楚离对视，两人目光相交透露着浓浓的陌生，这样的细微被顾今朝察觉在眼中。
　　
　　“大人，民女并不认识这位公子。”
　　
　　这话一出，楚离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终于是洗刷了逛窑子的冤屈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站了起身，“李思思你好好看清楚，他就是楚离。”
　　
　　李思思很是惊恐，随后不停摇头，“什么，他是楚离？不可能的大人，经常来红牌楼的公子不长这样，可他也叫楚离，他说他是邺城首富，我不会听错的，也不可能是同名同姓误会了，这邺城只有一个首富啊。”
　　
　　听到这话，楚离已经知道自己摊上什么事了，“大人您听到了，是有人冒用草民的名字和身份骗了这位姑娘。”
　　
　　说完这话，他冷冷瞥了一眼李思思，“李姑娘你被骗了，我才是楚离。”
　　
　　听到这些话李思思有些懵，她心心念念喜欢的男人竟不是真的楚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他假冒邺城首富的名字和自己在一起？
　　
　　“不，怎么会这样啊，他说他是邺城最有钱的男人，他说会娶我让我过好日子，可他转身就去找了雪雁，他……”
　　
　　李思思受不了被骗了身子又被骗了心，她多渴望有人能带她离开红牌楼再也不受人欺辱，原本以为找到了幸福，可没想到……
　　
　　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思思的情绪彻底奔溃，在大厅上痛哭不已，她一直认为和自己在一起的就是楚离，可如今，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楚离，那和她在一起的又是谁？
　　
　　见她哭诉的模样既可怜又可悲，顾今朝继续问道，“李思思，你可有证据证明那人的身份？”
　　
　　李思思抽泣之后，她擦了擦眼泪，“有，有玉佩为证，那是他送给民女的定情信物，那玉佩一瞧就是上等货色，寻常人家不可能会有。”
　　
　　“玉佩？什么玉佩拿来看看。”
　　
　　李思思忙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她紧紧握在手中，“就是这块玉佩，他说这玉佩是他贴身之物，日后要送给自己夫人的，这玉佩价值不菲，上面还刻了楚离两个字，民女不会认错人。”
　　
　　“把玉佩拿来给本官看看。”
　　
　　崔放准备上前接过递给顾今朝，可没想到楚离见到玉佩脸色一沉，他突然伸手抢过玉佩握紧在手中，而后脸色阴沉的看向李思思，“你确定这是那个男人给你的？”
　　
　　




11.  龙王娶妻   大善人

　　楚离的眼神有些可怕，阴沉的很，李思思有些害怕他，哆哆嗦嗦道：“是楚离给我的，可我不认识你。”
　　
　　这话让楚离突然自嘲笑道，“罢了。”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顾今朝，微微作揖，“大人，这块玉佩确实属于草民，可这玉佩早在三月初之时就被人偷了。”
　　
　　“被人偷了？”
　　
　　楚离点头，“没错，被人偷了，当时记得很清楚，我是在凤雀楼喝酒，可回去酒醒来玉佩就不见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想确认楚离的话是否属实，“你的意思，这玉佩是你的没错，可拿你玉佩的人却另有其人，是这个人顶着你的身份骗了雪雁和李思思？”
　　
　　楚离有些无奈，“是的大人，玉佩是我的没错，可确实已经被人偷了，也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草民没有去过红牌楼，还请大人明察。”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眼前的人是楚离，那和我在一起的又是谁？”
　　
　　“李思思你看清楚了，这个才是真正的楚离，你被别的男人骗了！”
　　
　　马良毫不客气的讽刺李思思，李思思满脸泪水，“大人，民女……”
　　
　　“好了，把李思思带下去，至于楚离……”
　　
　　他顿了顿，“既然李思思指认不是你，那此事恐怕是个误会，你先回去吧。”
　　
　　“多谢大人。”
　　
　　楚离逛窑子的事查清楚了，顾今朝也让他先回去歇息，李昭雪走到了衙门外，见楚离很是疲惫的样子，“行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楚离见到李昭雪心情就瞬间好起来，“阿雪你怎又回来办差，这个顾今朝不是把你辞退了？”
　　
　　他还记得李昭雪被衙门辞退的事，这个顾今朝是将军出生，手下一堆男人，他来到衙门见到李昭雪是个女子，不由分说就把他给辞了，美其名曰女子不适合呆在衙门，这才几日，没想到阿雪又回来了。
　　
　　刚刚看她和顾今朝说话的样子，两人似乎不陌生了。
　　
　　这让楚离心中有了一丝担忧，他一直都喜欢着李昭雪，这事儿崔放他们也知道，阿雪也知道，可她一直拒绝自己，时间长了他便不表达了，只是陪在她身边默默的照顾着她。
　　
　　只要能看到她，见她每日开心度日，就算不在一起，他也认了。
　　
　　李昭雪见楚离问自己这事儿，她伸手捋了捋长发，“因为我要查这件无头尸案。”
　　
　　“查案，你是缺钱了，你若是缺钱我可以……”
　　
　　“不，这不是钱的事儿，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你先回去，对了，你要好好想想你的玉佩到底被谁偷了，这对我们破案很重要。”
　　
　　如今案子查到这里，既然不是楚离去的红牌楼，那就另有其人，他们必须找到这个男人，通过这个男人查更多的事，也许能查到雪雁为何而死的原因，还能知道真凶到底在她身上想得到什么东西？
　　
　　见到李昭雪眼中的执着，楚离太了解她了，只要有命案她就闲不住了，“你和李叔一样，有案子就闲不住了，好，我好好想想玉佩的事，若想到什么我会告诉你。”
　　
　　“慢走。”
　　
　　目送楚离离去后，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姑娘和楚离感情很好？”
　　
　　李昭雪扭头看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探究的神色，她忙解释道，”大人，我和楚离认识有七年了，不是崔放和马良帮他说话，我也帮他说话，楚离虽然是商人，可他不賺黑心钱，也侠骨热情经常帮一些穷困的人。”
　　
　　“你说的只是他乐于助人，可你怎知他不好色？”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楚离自然也不例外，可我了解他，他若真喜欢李思思或者雪雁，他不会去红牌楼那种复杂的地方找她们，更不会玩弄姑娘的感情。”
　　
　　李昭雪一直都为楚离说好话，顾今朝挑眉问道，“何以见得？”
　　
　　“楚离这人对待感情很较真，他若真喜欢这两姑娘，不会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和她们在一起，他会负责把她们娶回家做楚夫人，他这人办事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就算是青楼女子，只要他看上了就可以带回家，他家里爹娘已经过世，没人会约束他，所以，依照我对他的了解，逛窑子这件事真不是他干的，另有其人。”
　　
　　听到李昭雪的话，顾今朝顿了顿，“你的话是有些道理，楚离的为人本官也让惊鸿去打听了一下，他确实在邺城口碑不错，听闻在饥荒年他的大米也不涨价，还每日救济穷人，就冲这一点，他确实值得人钦佩，不过案子的事要看证据说话，善人不一定不会犯错，李姑娘说呢？”
　　
　　李昭雪知道顾今朝是什么意思，尽管李思思已经说了不认识楚离了，可他心里还是没有放下对楚离的怀疑，毕竟那枚玉佩确实属于楚离，这一点无从狡辩。
　　
　　“大人说的在理，一切都要看证据说话，大人，朱砂和磷粉一事可有什么消息？”
　　
　　暮色低垂，星月如勾。
　　
　　夜风徐徐，却带着黏糊糊的气息，让人很是不舒服。
　　
　　李昭雪回来的时候，胖丫等在铺子门口焦急不已，当见到大街上那走来的一抹倩影，胖丫高兴的跑了上去，“雪姐姐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几个时辰了，你再不会来我要去衙门找你了。”
　　
　　胖丫嘟嘴一脸的委屈，李昭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你等我做什么，怎么还不收摊？”
　　
　　“刚刚才走了一波客人，还没来得及收拾，雪姐姐，案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李昭雪摇了摇头，挽起袖子准备收拾碗筷，“还没多少线索，这么晚了谁还来吃丸子？
　　
　　胖丫忙上前和她一起收拾，“是苏大娘啊，她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捡到金元宝了，来这点了五份丸子，还买了不少的糕点来这，还送了一点给我们呢，我拿给你尝尝。”
　　
　　“苏大娘？她发财了？”
　　
　　在说话间，那胖丫拿了一块糕点过来，“来，尝尝看。”
　　
　　李昭雪也觉得饿了，拿起一块就吃，糕点松软可口味道不错，吃了几口她这才轻呼一声，“哟，还是苏家的糕点，这可不便宜。”
　　
　　全城最贵的就是苏家的糕点了，这苏大娘怕是真的捡了宝贝了。
　　
　　“可不是吗，她点了五份丸子回去了，说是要吃个够。”
　　
　　听到这话，李昭雪坐了下来，“她男人不是当船工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银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大方了，从前来吃一碗丸子还要和我讲价的啊。”
　　
　　这苏大娘就是昨日在铺子说他男人掉下水的那女人，她们关系不错，都认识的，不过这苏大娘为人很抠门，恨不得一文钱分成两文钱花。
　　
　　胖丫摇头，“不知道，她挺高兴的。”
　　
　　“高兴？”
　　
　　这让李昭雪觉得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很多事，人头找到了，可凶手到底在找什么呢，又是什么人冒充了楚离的身份，骗了李思思和雪雁，这个男人和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是啊雪姐姐，你怎么了？”
　　
　　李昭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啊。”
　　
　　“雪姐姐，什么不对劲啊？”
　　
　　李昭雪忙道，“你先收拾好了就睡觉，我有一个急事儿要出去一趟。”
　　
　　“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李昭雪离开铺子跑了几步，却是突然看到了……
　　
　　“大人？”
　　
　　夜色之下，那顾今朝一个人站在路边身长若树，他点了点头，“李姑娘？”
　　
　　她忙走了上前，“大人，这么晚了你这是……”
　　
　　遛弯？
　　
　　“本官睡不着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这了，怎么，你这么晚了要去哪？”
　　
　　其实他根本不是走来的，是跟在李昭雪后面护送她回家的，可顾今朝不想让她知道，怕她误会什么。
　　
　　李昭雪是他衙门的人，如今又协助自己办案，他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大人，刚胖丫说了一件小事，可我总觉得很奇怪，苏大娘的相公是当日落水的船工，她突然就有银子挥霍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你怀疑船工？”
　　
　　“我想去查查那天翻的龙舟。”
　　
　　“龙舟？”
　　
　　三更，寂月皎皎。
　　
　　两人来到了放置废船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是属于楚离旗下的，那天出事的龙舟也是他家的。
　　
　　因为有楚离这层关系在，李昭雪很快就找到了负责人，而后，在负责任的带领之下，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地方，那老人提着一个灯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漆黑一片的地方，“姑娘啊，那日的龙舟就在那，你们去看吧。”
　　
　　“多谢李叔。”
　　
　　“别客气，你是老板的朋友，那自然是要招呼你的。”
　　
　　“大人，我们走吧。”
　　
　　两人提着灯笼朝着那荒废的地方走去，那里放置着很多废弃的船只，在灯笼的映照之下，顾今朝一眼便认出了那日翻船的龙舟。
　　
　　“是这一条没错。”
　　
　　“看看。”
　　
　　那是一条很长的龙舟，因为翻船了就被弃用了，这种船只一般都认为不吉利，就算是好的也不用了。
　　
　　顾今朝和李昭雪仔细把龙舟的底部翻了个遍，这才发现了翻船的秘密。
　　
　　“大人你看，在这呢？”
　　
　　李昭雪拿着灯笼站在了船尾处，而后伸手指了指船身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这里凹凸不平明眼看没什么不一样的，可仔细就能发现这船有问题。
　　
　　“大人，这船底部被人动过手脚，你瞧这一头高低不平，这里的菱角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所以他们在用力划船的时候才会翻船掉下去。”
　　
　　见到这船果然有问题，顾今朝微微眯眼，“有问题的船怎还会使用？”
　　
　　“没错，这就是翻船的原因，说来也巧，刚刚提的苏大娘相公苏大，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当日的船都是他指派去参加比赛的。”
　　
　　顾今朝也明白了，看来翻船是故意的，翻船不是目的，引出浮尸印证龙王娶妻传闻才是真正目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昭雪，“你怎会想到这苏大和船有问题？”
　　
　　“其实我也并未特意想到，是胖丫提醒了我，我有个客人叫苏嫂子，她平时是个很抠门的女人，可今晚她在我们铺子那表现的很异常，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件事。”
　　
　　“异常，怎么个异常法？”
　　
　　“她平时来吃丸子会要一碗，但是她只吃半碗，剩下的一半要我打包给她带回去。可巧合的是，他的相公是端午发现尸体的目击者，苏大娘今晚买了很多吃的，还要了五碗丸子，她突然如此花银子，这让我怀疑当日龙舟的事或许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而苏大媳妇突然有钱，应该是被人贿赂，所以民女才想来查这船的事。”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算是明白了，是他忽略了当时的船，不得不说，这李昭雪很会举一反三，利用一切事寻案子的线索。
　　
　　“这个男人本官见过，是他发现的尸体，也是他把尸体拖上岸的。”
　　
　　“对，是他没错。”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不远处竟传来了崔放焦急的声音，“大人，大人！”
　　
　　两人扭头瞧去见到崔放找来了，“是崔放，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崔放见到两人忙快速跑了上来，见到两人竟然在一起他有些吃惊，“大人，李姑娘，你们怎么在一起？”
　　
　　顾今朝捂嘴咳嗽一声，“出什么事了？”
　　
　　崔放忙恭敬作揖，“大人，出命案了！”
　　




12.  龙王娶妻   连环案

　　听到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李昭雪立刻问道，“谁死了？”
　　
　　三更，当李昭雪和顾今朝赶到案发地点的时候，那小绣坊门口早已围满了捕快。
　　
　　马良忙走了上前态度恭敬，“大人，李姑娘，是绣娘凤凰死了。”
　　
　　绣娘凤凰死在了自己的铺子里面，这让李昭雪心里隐隐不安，绣娘凤凰本是死者雪雁的生前好友，为人善良乐于助人，如今却突然死了。
　　
　　顾今朝捏了捏眉心扫视众人一眼，“封锁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就在二楼凤凰住的房间，这绣坊不大，只有二层楼，楼下是卖的刺绣，楼上住人。
　　
　　当他们来到房间之时，那死者的尸体正躺在地上，以仰面的姿势，地上没有鲜血，死者双目圆凳嘴巴张大，本秀气的一个姑娘此时却死的狰狞的很。
　　
　　房间被人翻的乱七八糟，看的出来是有人寻过东西。
　　
　　李昭雪忙快速上前准备看看尸体，细心的马良早已为她准备好了验尸箱，“李姑娘，开始吧。”
　　
　　她扭头伸手接过，而后换上了验尸的衣衫便准备开始。
　　
　　李昭雪验尸，顾今朝则在房间内开始询问案情，“如何发现的尸体？”
　　
　　一个胖呼呼的捕快忙上前施礼，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也恍惚的很，“启禀大人，是属下发现的尸体，捕头让属下看着这凤凰，可没想到大约在丑时之时，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尖叫，属下觉得不对劲就闯了进来，结果……”
　　
　　他说话有些哆嗦，顾今朝阴沉着眸子，“发现什么？”
　　
　　“发现死者已经死了，一道黑影从窗户那里飞侠，属下就去追了，可……”
　　
　　胖墩说着竟然有些不敢说下去了，大半夜的他竟然在冒着冷汗。
　　
　　见到胖墩害怕的表情，顾今朝微微眯眼，“看到什么？”
　　
　　胖墩抬起了头，“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化成了一条龙消失了，大人，是龙王！”
　　
　　“龙王？”
　　
　　“大人，属下不敢说谎，真的是……”
　　
　　“放肆，这世上哪来什么龙王？本官看你是吓糊涂了，胡言乱语。”
　　
　　“大人，属下……”
　　
　　“胖墩你小子咋回事？”
　　
　　这边，马良在呵斥胖墩，顾今朝则在房间内仔细的检查了起来，房间不大，收拾的原本是很得体干净的，可如今被人翻的很乱，想到那雪雁之死，顾今朝心里已有了主意。
　　
　　一阵鸡鸣声响起，炙热的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斜斜打在了尸体上，李昭雪这才停手。
　　
　　她蹲在死者身边脚都麻了，伸手轻轻把那凤凰的眼睛给闭上，这才叹息一声，“大人，民女已经验尸完毕。”
　　
　　凤凰，女，身长六尺，十八岁，邺城人氏，家有一母，这是李昭雪从崔放嘴里得知的事，凤凰和死者雪雁是很好的朋友，雪雁死后，她也被例行传话，真是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日，凤凰竟会死于非命。
　　
　　听到李昭雪说检查清楚了，顾今朝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上来，微微俯身，“如何死的？”
　　
　　李昭雪缓缓站了起身，却还是觉得腿麻，突然，她一个没站稳差点就跌了下去，顾今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他扶住她的胳膊顿时有些暧昧的样子，李昭雪看了看周围的捕快，周围的捕快只当没看见，她尴尬一笑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大人，多谢。”
　　
　　顾今朝捂嘴咳嗽一声，“如何了？”
　　
　　“大人，死者是被吓死的，死亡时辰大约是在子时，我检查了她的尸体，死者生前有很严重的心悸，不能受到惊吓。”
　　
　　“吓死的？”
　　
　　李昭雪点头，而后蹲下了身子，“大人请看脚底。”
　　
　　那死者的脚丫子下竟有一朵妖娆鲜红的红莲，栩栩如生。
　　
　　“又是红莲？”
　　
　　顾今朝几乎可以确定，吓死凤凰的人就是杀死雪雁的真凶，一模一样的红莲，屋子翻的乱七八糟，真凶到底在找什么？
　　
　　李昭雪看了看四处，而后看向马良，“马良。”
　　
　　马良也在寻找着蛛丝马迹，见她叫自己忙上前，“李姑娘，怎样了？”
　　
　　“死者是被吓死的，你看看这里可有什么迷香之类的东西？”
　　
　　“什么，吓死的？”
　　
　　马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他想到了刚刚胖墩说的话，“大人，莫非这世上真有龙王？”
　　
　　顾今朝沉着脸，不怒而威的样子让马良瞬间就不敢问了，他抓了抓脑袋，“我这就去找。”
　　
　　马良去寻味道了，顾今朝抬眸看了看李昭雪，“到底怎么回事？”
　　
　　李昭雪见他问自己，“大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顾今朝阔步走到了窗户站立，这里下去是一条小街口，平时人不多，真凶可真会找机会作案。
　　
　　顾今朝看了案发现场，可以推测出真凶是如何行凶的，乘凤凰不注意事先躲在了她的房间内，等凤凰回来歇息后找寻时机吓死了她。
　　
　　“是，真凶利用龙王娶妻的事来掩盖杀人事实，死者生前一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才会被吓死。”
　　
　　李昭雪点了点头，“胖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看到了一个男人化龙，那人是龙王。”
　　
　　她很清楚这世上不可能会有龙王，一切的线索都指着人干的，所以，胖墩那小子要么在撒谎，要么是……
　　
　　“找到了！”
　　
　　马良大呼一声，他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找到了一点没有烧完的香，可他仔细闻过后又纳闷，“奇怪，这就是普通的熏香没有什么特别。”
　　
　　“熏香？”
　　
　　顾今朝也拿了来嗅了嗅，“是熏香没错，只是一些驱散蚊虫的，不是迷香。”
　　
　　“不是迷香……”
　　
　　李昭雪见不是迷香有些疑惑，本来以为真凶点燃迷香让死者产生幻觉，再自己出面吓死了死者，可如今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大人，这就是普通的熏香。”
　　
　　马良鼻子灵不会闻错，“大人，可能真的是被吓死的了，那胖墩也吓的够呛。”
　　
　　顾今朝冷哼一声，“吓死，那脚踏红莲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龙王来了把凤凰吓死了吗？”
　　
　　这话马良说的很小声，却是被顾今朝听到了，他拧眉重复了一次，“本官在重申一次，谁再提鬼神就给本官滚出府衙！”
　　
　　顾今朝的样子很可怕，马良忙施礼，“大人，属下知错。”
　　
　　马良不敢多言，求救的看了一眼李昭雪，李昭雪白他一眼，臭小子活该，让你胡说八道。
　　
　　“大人，民女推测凶手对凤凰很了解，知道她的身子有问题，所以半夜作案吓唬她，凤凰惨叫一声便死了。”
　　
　　“不，若如此，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了这朵红莲？”
　　
　　“大人，会不会真的是……”
　　
　　崔放从外面进来正想说是龙王啊，却收到了马良和李昭雪警告的眼神，他瞬间把那话吞了下去，呵呵一笑，“大人，属下刚刚又盘问了胖墩，那小子还是那样说的。”
　　
　　这胖墩是自己人，崔放是相信他的为人的，可他说见到了一个男人化成了龙，这也太诡异了。
　　
　　李昭雪蹙眉，“莫非胖墩在撒谎？”
　　
　　“这不可能，胖墩跟了我五年，他这人老实本分我这才派他看着凤凰的，除非……”
　　
　　“除非什么？”
　　
　　顾今朝拧眉的看着他，崔放忙道，“除非这小子偷喝酒看花眼了。”
　　
　　“喝酒？”
　　
　　崔放有些挂不住面子低垂着头，“我再去问问。”
　　
　　见崔放离开后，李昭雪忙走到了尸体身边蹲了下来，她伸手细细抚摸那朵红色的莲花，朱砂已经干了，这绝对不是在着急的时候画下来的，一笔一划都应该是慢工出细活。
　　
　　她忙起身，“我知道了。”
　　
　　顾今朝拧眉看着她，“知道什么？”
　　
　　李昭雪忙解释，“若胖墩说的是实话，那他听到的那一声尖叫就不是死者的。”
　　
　　这话一出，马良却是听糊涂了，“李姑娘，你说不是死者那是谁的？”
　　
　　这大白天的怎瘆得慌？
　　
　　李昭雪开始解释，“大人刚刚问红莲之事，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在胖墩听到声音之前死者就已经死在了房间，胖墩说他是丑时左右听到了惨叫声，可我刚刚验尸，凤凰是在子时间就断气了，试问，这死了的凤凰如何惨叫？”
　　
　　听到这话，马良倒吸一口凉气，这五月的天气他咋觉得屋子里冷飕飕的。
　　
　　“难道是……”
　　
　　“没错，是真凶故意发出的声音。”
　　
　　这话落，她继续道：“死者在子时就已经被吓死了，可胖墩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等死者死后，真凶开始作画，作画完毕她这才开始了她的表演，假装死者惨叫一声吸引胖墩的注意，从而引出胖墩进来，再追出去看到真凶化龙的一场好戏。”
　　
　　“化龙？这要是真的，这真凶怎么使的障眼法？”
　　
　　马良不明白真凶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胖墩给骗过去了，那小子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一副魂快没了的样子。
　　
　　顾今朝瞥了一眼窗外，“这有何难，当时天色昏暗，民间变戏法的能人匠师很多，不排除胖墩在撒谎。”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胖墩的话还需要查证，马良吞了吞唾沫，“大人，可属下不明白，死者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既然是子时死的为何胖墩没听到，那小子到底怎么看的人？
　　
　　李昭雪蹲在死者身边深深叹息一声，而后拿过一块白布给死者盖上，这才摇了摇头，“不，她有，只是没被人注意罢了。”
　　
　　说完，她便从一旁拿出了一张丝帕递给顾今朝，“大人瞧这是什么？”
　　
　　




13.  龙王娶妻   吓疯了

　　李昭雪白皙的掌心中竟有几根肉眼可见的棉丝，顾今朝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拧眉神色沉稳，“果然如此，死者被人堵住了嘴巴，如此她怎能出声？”
　　
　　马良是捕快一点便通，“大人，这真凶也太狡猾了一些，竟用这等方式杀了死者？”话落，他忙扭头看向李昭雪满脸疑惑，“可不对啊李姑娘，你验尸说凶手应该是女子，可这胖墩说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马良咋觉得这案子越查就越邪乎了？
　　
　　见马良问这事儿，李昭雪神色复杂站了起身，看了看死者的尸体，若有所思的道，“女人……”
　　
　　不过才短短一夜之间，这绣娘凤凰之死就瞬间传遍整个邺城，百姓中传闻龙王又来娶妻了，一夜之间，笼罩在邺城的阴霾久久不散。
　　
　　验尸房内，李昭雪又一次复检尸体，检验后方才亲自谱写了验尸报告，她的字迹娟秀得体格外好看。
　　
　　身后，徒弟阿六从屋外钻了进来，“师父……”
　　
　　李昭雪正在写验尸报告，见这徒弟来找自己了，她没停下笔，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见阿六气色不错竟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那衣服质地柔软透气，是邺城贵族最喜爱的云锦。
　　
　　“你小子发财了，穿这么好的衣服？”
　　
　　自从阿六不做仵作后，顾今朝就让崔放安排他在衙门干别的活儿，这还是阿六第一次找她。
　　
　　阿六呵呵一笑，“师父，别取笑徒弟了，这不是要来见师父吗，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
　　
　　说完这话，他忙瞧了一眼凤凰的尸体，“师父，这凤凰姑娘怎么死的？”
　　
　　李昭雪忙停下了笔墨站了起身，白他一眼有些不耐烦，“这是案子机密不可问，只有大人才能知道！”
　　
　　阿六笑的古怪，“师父，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你小子知道什么？”
　　
　　阿六鬼鬼祟祟瞧了瞧四周，确认没人了这才小声的道，“师父，我要说了你可别生气。”
　　
　　李昭雪见这小子神神叨叨的，“什么？”
　　
　　“这凤凰姑娘怕是真被龙王带走了啊。”
　　
　　听到这话李昭雪瞬间就来火，“闭嘴，你小子胡说什么，这世上哪来什么龙王？”
　　
　　被师父教训阿六也不恼，“师父你可别不信邪，我见过胖墩了，你还不知道啊，那胖墩已经疯了，是被吓的，哎，惨啊。”
　　
　　“你说什么，胖墩疯了？”
　　
　　李昭雪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胖墩是昨晚唯一的目击证人，他说看见了一个男人变成了龙王，今天就疯了？
　　
　　这事儿有鬼！
　　
　　阿六叹气，“可不是吗，刚刚我去看过他了，真是可怜，崔大哥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家了，这龙王也真是的，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
　　
　　李昭雪冷笑一声，把验尸报告给收好，“我看你小子是被你八婆灌迷魂汤了，让你没事儿别和你八婆走动，她这人神神叨叨信不得。”
　　
　　阿六很害怕，“不是我迷信师父，这大家都这样说，你瞧，这凤凰刚死胖墩也疯了，这怎么这么巧啊，大家听说胖墩看见了龙王，都说他活该，说什么龙王不能见，现在百姓都去龙王庙祭拜，对了，听说楚公子还请了法师去龙王庙做法呢。”
　　
　　“什么，楚离请了道士做法？”
　　
　　李昭雪有些不明白，据她所知这楚离也不信鬼神之说，他怎么也参和进来？
　　
　　整个邺城被龙王娶妻的恐怖所笼罩，百姓人云亦云，只有官府知道这案子是人干的。
　　
　　验尸房内阿六离开了，身后顾今朝寻了来，“李姑娘！”
　　
　　李昭雪的视线忙从尸体边上移开，转身看向顾今朝，见他满头是汗，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大人，验尸报告已经写好请您过目。”
　　
　　她恭敬把验尸报告递给了顾今朝，顾今朝伸手接过，见她字迹娟秀行云流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姑娘写的一手好字。”
　　
　　这话让李昭雪有些不好意思，”大人别取笑民女了，对了大人，刚刚阿六来过了，他告诉我胖墩他疯了？”
　　
　　提到胖墩疯了，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无奈，“是，他疯了，刚刚惊鸿得到消息，朱砂和磷粉的线索也有眉目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忙问道，“大人，如何？”
　　
　　如今可以确定李思思和雪雁之死无关，真凶还在逍遥法外，而且她还在继续杀人。
　　
　　顾今朝走到尸体身边，沉默一刻这才道，“你可知本官查到了谁？”
　　
　　李昭雪心里咯噔一声，这顾今朝如此问她，一定和她身边的人有关。她眼眸一沉询问道，“大人，谁？”
　　
　　顾今朝的目光看向了她，“你的朋友，楚离。”
　　
　　“楚离？”
　　
　　“是，楚离做朱砂和磷粉的生意，有些事本官需要找他了解清楚，李姑娘，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李昭雪有些紧张，“大人，民女知道楚离有做这些生意，可是这……”
　　
　　“你不必紧张，本官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这话让李昭雪哑口无言，是啊，大人什么都没说，可她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在怀疑楚离。
　　
　　因为楚离玉佩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如今朱砂和磷粉楚离又沾惹了，他怀疑他也是情理之中。
　　
　　见李昭雪不吭声了，顾今朝背过身去，“本官听说他请了道士去龙王庙做法，李姑娘，你不是说他不信鬼神？”
　　
　　顾今朝的话咄咄逼人，李昭雪咬了咬嘴唇，“大人，此事……”
　　
　　突然，他扭头眼神锁定她，“你很袒护楚离？”
　　
　　验尸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顾今朝眼色犀利，说话也咄咄逼人，看到李昭雪还想替楚离解释，他突然勾起了唇，“放轻松，本官只是想找他了解一些事，别无其他。”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那大人找了他？”
　　
　　“还未，本官想让你出面带本官去。”
　　
　　“我？”
　　
　　她深深吸口气，“好，民女带大人去。”
　　
　　这一瞬，李昭雪都不敢看顾今朝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于犀利，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她别过脸去考虑如今的案情，案子是越来越复杂了，和雪雁有关的凤凰死了，真凶依旧在寻找她想找的东西，她到底找什么？
　　
　　李昭雪不说话了，顾今朝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能成为李姑娘的朋友真是让人羡慕，可本官想提醒姑娘，查案就是查案容不得半点私情，别说是朋友，就算是最亲密的夫妻也亦如此。”
　　
　　顾今朝是笑着和她说的，可她感受到了一股子冷冽，她扯了扯嘴角，“大人说的在理，民女谨记教诲。”
　　
　　说完她话锋一转，“大人，苏大可寻到了？”
　　
　　提到此事，顾今朝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派去的人回来了，苏大已经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
　　
　　听到苏大失踪的消息，李昭雪心里咯噔一声，不妙，和这案子有关的人，一个疯了，一个失踪。
　　
　　“大人，凶手察觉到我们在查她，她在毁灭证据！”
　　
　　“没错，所以更要快点抓到她，这人利用龙王娶妻大作文章，如今的邺城是人人自危，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案发现场可还有什么不同的？”
　　
　　她早就想问了，奈何时间不够，顾今朝查探了一晚上的案发现场，应该是有些线索的。
　　
　　“房间内确实有第三人存在过的痕迹，可很遗憾凶手擦了脚印。”
　　
　　“擦了脚印？”
　　
　　李昭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真凶真是狡猾。
　　
　　“是，她不仅擦了脚印，还有时间在死者的脚上画下这朵红莲，李姑娘，这红莲依你之见，和雪雁足上画的是否来自同一个人？”
　　
　　这一点李昭雪可以保证，她点了点头，“民女仔细查验过两具尸体，可以断定出自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真凶杀了雪雁又杀了凤凰。
　　
　　顾今朝点了点头，“那便是了，当晚真凶先吓死凤凰后还躲在房内做了这一切，最后她才惊叫一声吸引胖墩的注意，胖墩说见到了一个男人，可你推测杀人者是女子？”
　　
　　李昭雪见到顾今朝似乎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忙作揖解释，“大人，杀死雪雁的人确实是女子没错，民女也相信吓死凤凰的人也是女子，不然她无法惨叫吸引胖墩上去，至于胖墩说见到了男人……”
　　
　　这事儿其实也好解释。
　　
　　她笑了笑，眉宇间全是自信，“这有何难，若胖墩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见到的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夜里视线不好，再加上那真凶跑的很快，若不仔细瞧，试问谁能知道是男是女？”
　　
　　这番推理让顾今朝拍了拍手，他眼中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果然是邺城第一女仵作，你所推断的和本官所想一样。”
　　
　　顾今朝竟夸自己，李昭雪可不敢当，这提刑官说翻脸可就翻了。
　　
　　“大人别取笑民女了，当务之急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才是。”
　　
　　顾今朝拂袖走出了屋子，外面阳光烈烈晒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五月的天气炙热闷沉，他这才上任没几日邺城就出了两桩命案，对他来说是赤/裸的挑衅，他自然是要一查到底。
　　
　　“要找出真凶，必须要弄清楚磷粉和朱砂之事。”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找楚离。
　　
　　李昭雪也明白他的意思，“大人说的在理，可民女想先去看看胖墩而后再去找楚离。”
　　
　　听到这话，顾今朝转身凝视她的眼睛，“莫非你怀疑胖墩装疯？”
　　
　　




14.  龙王娶妻   迷幻散

　　正午时分，阳光烈烈。
　　
　　炙热的阳光如一团火炉一般烘烤大地，胖墩家位于城中的一个小弄堂中，当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之时，那送胖墩回来的崔放正准备离开，见到他们来了他忙上前作揖，“大人，李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崔放发现现在这李昭雪和大人走的可真是越来越近了。
　　
　　顾今朝咳嗽一声，“胖墩如何，吃了药可有好些？”
　　
　　他有让大夫来给胖墩看病，大夫断言胖墩是被吓疯了，为了不让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大作文章，他这才让崔放把胖墩送回家，这已经疯了的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提到胖墩，崔放忙摇头，“大人，还是老样子。”
　　
　　“你先回衙门，本官和李姑娘去看看他。”
　　
　　“大人，这家里在做法呢？”
　　
　　“做法？”
　　
　　李昭雪和顾今朝相互对望一眼，只听那院子里面叮叮当传来了铜铃铛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杏仁眼，身材魁梧，在院子里面一边摇铃铛一边念念有词，见到这一幕，顾今朝拧眉问道，“这道士是谁找来的？”
　　
　　崔放有些无奈，他也知道大人不许属下宣扬迷信之事，如今出了两件命案，他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凶手利用迷信混淆视听。
　　
　　“大人，是胖墩母亲找来的，属下劝过老人家了，可……”
　　
　　“罢了。”
　　
　　顾今朝本想让人把这道士赶出去，李昭雪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大人，让老人家能安心些吧。”
　　
　　胖墩的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如今胖墩出事，她自然会想到是中邪了，所以，请道士来驱鬼也是人之常情。
　　
　　她虽不信邪，可不能让所有人都不信，自然，顾今朝也不能如此霸道行事。
　　
　　顾今朝本不看不得这些，可因为李昭雪的话他竟同意了，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知道这所谓的驱邪对胖墩没什么用，他也没有让人阻止，而是站在那里等着这场法事结束，结束后，那道士接了胖墩母亲银子，这才带着东西离开。
　　
　　法事毕，崔放额头的汗水都流下来了，难得大人竟把这场法事给看完了，他知道顾今朝这人有些不近人情，也不喜这些迷信之事，没想到竟听了李昭雪的话，看来，李昭雪在大人面前说话越来越有分量了。
　　
　　“大人，请进。”
　　
　　崔放把顾今朝迎了进去，李昭雪也紧跟其后，等他们进入院子后，李昭雪见到胖墩母亲忙打招呼，“张大娘，我和大人来看胖墩了。”
　　
　　那妇人有五十几岁，佝偻着背，身上着粗布罗衫，见到李昭雪说那身边的男人是大人，她忙放下手中的碗上前跪下，“民妇拜见大人。”
　　
　　“好了老人家，你先起来，本官是来看看胖墩的，他如何了？”
　　
　　提到自己的儿子，妇人擦了擦眼泪，“多谢大人关心，刚刚请了道士来家里驱邪，哎，这银子花了人还是不清醒啊。”
　　
　　闻此话，顾今朝拧眉问道，“驱邪？老人家怎知胖墩中邪了？”
　　
　　“是冲撞了死人，这才中邪了。”
　　
　　老人家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是见到了死者凤凰才被吓疯了，崔放怕胖墩母亲再说一些让大人不高兴，忙恭敬上前，“大人，属下带您去看胖墩。”
　　
　　李昭雪也挽起了袖子，“正好，我也去给胖墩瞧瞧。”
　　
　　见她这架势，顾今朝也明白她想做什么，拧眉看她，“李姑娘会看病？”
　　
　　这话一出，崔放呵呵一笑，“大人有所不知，李姑娘虽是仵作可医术高明啊。”
　　
　　“是吗？”
　　
　　见顾今朝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李昭雪有些尴尬，“崔放你别吹牛，大人别听他胡说，民女只是略知一二。”
　　
　　这话说完，崔放忙带着顾今朝和李昭雪进了胖墩住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一处雕花木床之上，胖墩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双眼浑浊不清，地上也有一滩水渍，仔细嗅嗅竟是尿液的味道。
　　
　　崔放有些嫌弃，伸手捂住了鼻子，“大人，李姑娘，这小子乱尿了。”
　　
　　顾今朝却并不嫌弃，只是靠近了胖墩打量他的神情，和昨晚一样毫无变化，表面上看是挺像百姓说的中邪了。
　　
　　崔放无奈摇头，“恐怕真是吓疯了。”
　　
　　李昭雪却不相信胖墩吓疯了，胖墩可是三年前来衙门的，也和她共过事，胖墩不像胆小的人。
　　
　　“大人，我给胖墩瞧瞧。”
　　
　　她忙走到床榻边坐下，随后给胖墩号脉，胖墩没什么反应，不配合也不拒绝，整个人似乎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想起了昨夜在案发现场，胖墩吓的汗水都出来了，那时候的他还是清醒的，还能说出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化龙，怎么一夜之间就便成这样了？
　　
　　李昭雪号脉很是认真，这让顾今朝对她更是有了兴趣，他只知道李昭雪是验尸的高手，可从未听说她竟会给人看病。
　　
　　“李姑娘，如何？”
　　
　　号脉后，李昭雪已经有了大概了解，她抬眸看向崔放问道，“崔放，昨晚是胖墩一个人守着凤凰？”
　　
　　崔放点头，“是啊，我想着他一个人够了，胖墩这小子负责，让他看着正合适。”
　　
　　“那昨晚后他可吃过什么或者喝了什么，你可知道？”
　　
　　见李昭雪如此问，崔放想了想却是摇头，“没有啊，当时他说男人化成了龙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偷偷喝酒了，可他什么都没吃，只是一个劲儿说看到龙王，把他吓坏了，这不，昨晚带到衙门想审问一番，这大早上的就疯了。”
　　
　　听到了崔放的话，李昭雪忙起身对顾今朝微微作揖，“大人……”
　　
　　顾今朝也知道她一定看出什么了，“如何？”
　　
　　李昭雪警惕看了看外面，这才小声道，“民女不才已经查出来了，胖墩不是中邪，也不是惊吓过度，他是中了一种奇毒。”
　　
　　“中毒？”
　　
　　顾今朝恍然，原来如此。
　　
　　听到这胖墩是中毒不是中邪，崔放很是不解，“李姑娘，怎么会中毒？这大夫不是给他看过？”
　　
　　他请了大夫给胖墩看过，那大夫也只是说惊吓过度并未说中毒，李昭雪是如何看出来的？
　　
　　见两人狐疑看她，李昭雪忙解释道，“大人请看，胖墩如今神色呆滞，再加上昨晚一直在说胡话，从外表看是像中邪，可民女号脉发现他体内是中了毒，他的手指盖上全是黑色的毒素，如果民女猜的没错，胖墩应该是中了奇毒迷幻散。”
　　
　　“迷幻散？”
　　
　　这种致人产生幻觉让人疯癫的迷药，顾今朝听说过，“这么说，在昨晚胖墩执勤之时，他便已经中毒了。”
　　
　　“是，这种毒无色无味不好察觉，人中毒后两个时辰内便会发作，大人，依照案情来分析，这真凶早就盯上了胖墩，知道他半夜看着凤凰，所以才……”
　　
　　“可恶啊，竟是着了凶手道了。”
　　
　　崔放气的脸都绿了，想他以前也破了不少案，可就没遇上过如此棘手的案子，往后这衙门谁在说是龙王干的，他崔放把那人舌头割了！
　　
　　顾今朝倒是很冷静，他沉默一刻这才喃喃道，“这迷幻散乃是西域奇毒，在□□很少见，真凶莫非是西域人？”
　　
　　听到这话，崔放忙施礼，“大人，要不要属下去排查这邺城的西域人？”
　　
　　“不必，先不打草惊蛇，崔放，你设法去查这迷幻散的事，一旦查到即刻来禀告。”
　　
　　崔放忙施礼，“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这话，他把目光看向李昭雪，“李姑娘，你这医术可真是越来越厉害。”
　　
　　李昭雪白眼没搭理崔放，崔放离开后，屋内的气氛却很凝重。
　　
　　顾今朝拧眉看着失神的胖墩，“据本官所知，这□□是没有解药的。”
　　
　　李昭雪也有些同情胖墩，凶手太可恨，滥杀无辜还害衙门的捕快，这口气忍不了！
　　
　　“大人说的是，迷幻散是西域奇毒，原则上是没有解药的，不过……”
　　
　　听到这话，顾今朝蹙眉看她，“莫非李姑娘有解毒之法？”
　　
　　李昭雪站了起身想了想，“大人，民女可以试试看，不过此事要寻楚离帮忙。”
　　
　　“楚离？”
　　
　　暮色低垂，星子璀璨。
　　
　　这是李昭雪第一次主动邀约楚离赴约，得到消息的楚离听闻李昭雪邀约，他欣喜若狂，连一个大单的生意都推了，特意选择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八仙楼作为两人见面的地方。
　　
　　奢华的包厢内，酒香菜香。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的时候，小二哥热情的打开了屋门，今夜楚离为了来赴约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宝蓝色衣袍灼灼其辉，显得荣华雅贵夺目分明。
　　
　　他浅笑淡淡站了起身想迎接李昭雪，却是看到了……
　　
　　她身边竟多了一个男人，两人并肩而站，一人白衣如仙，一人青衫如旧，白衣青衫竟惊人的相配。
　　
　　这一瞬，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顾大人？”
　　
　　顾今朝看到楚离风姿卓绰，明月生辉，他含笑点了点头，“今日来者是客，这里没有大人。”
　　
　　楚离到底是生意人，见惯了各种场合，很快便能找回场子，“大人请坐。”
　　
　　说完这话，他眼神宠溺看向李昭雪，“阿雪，怎么不告诉我大人会来？”
　　
　　李昭雪有些尴尬，看了看桌上的菜肴，这一大桌可不便宜，这楚离怎搞得如此破费？
　　
　　“楚离，我今日约你来本是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楚离打断，“瞧你紧张什么，快坐吧，不过一顿粗茶淡饭，别让大人见笑。”
　　
　　这话意思很明确，他和李昭雪才是一对儿。
　　
　　顾今朝自然听懂了楚离的话，怕他和李昭雪有个什么，这是先给他下马威？
　　
　　他爽朗一笑：“楚离，今日前来找你是为了案子的事。”
　　
　　楚离亲自倒酒招待顾今朝，听到他说的话，他倒酒的手微微动了动，神色也闪过一抹古怪，却很快便恢复如初。
　　
　　酒杯溢满后，他双手奉上递给顾今朝，“不知大人想问什么？”
　　
　　




15.  龙王娶妻   怀疑我

　　顾今朝低眸瞥了一眼他手中酒杯，随后伸手轻轻接过，却并不饮用而是放在了桌上，两人视线相对带着一抹无声较量。
　　
　　在一旁的李昭雪见这架势忙尴尬笑了笑，“楚离，我和大人来找你是为了案子的事。”
　　
　　这话一出，顾今朝这才收回视线，“楚公子请坐。”
　　
　　楚离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心里其实有些失落，却是隐藏的极好没有表现出来，“大人若想问什么可差遣人传召草民去衙门，何须亲自来一趟？”
　　
　　顾今朝摆了摆手爽朗笑道，“不必，今日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此赴约，和李姑娘一样，想必楚公子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能和大人做朋友那是在下的荣幸，不知大人有何事？若楚离知道，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楚离如此配合，顾今朝也不磨叽，“那就多谢楚公子，第一，这邺城的磷粉和朱砂听闻都是楚公子的买卖，对吗？”
　　
　　这话一出，楚离眼眸一顿，却是点了点头，“是，我是有朱砂和磷粉的生意，大人，怎么了？”
　　
　　“那么这些朱砂和磷粉销往了何处，一般卖给什么客人多？楚公子能告诉我吗？”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官。
　　
　　听到顾今朝的话，楚离想了想，“大人，这朱砂和磷粉销往的地方甚广，草民一夕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大人，莫非这朱砂和磷粉和案子有关？”
　　
　　这话一出，顾今朝却是没回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楚离瞬间便明白了，“莫非大人在怀疑我？”
　　
　　见楚离生气了，李昭雪忙解释，“楚离，大人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阿雪你不用解释，关于红牌楼玉佩之事如今还没有查清楚，大人怀疑我也是应该的。”
　　
　　“楚公子不必想太多，只是例行询问罢了。”
　　
　　见顾今朝如此说，楚离突然笑了笑，“大人放心，这朱砂和磷粉的事我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一时间我记不得那么多客人，我回去让管家统计一些客人名单，到时给大人送来，如何？”
　　
　　楚离如此配合倒是出乎顾今朝的意料，“如此那就多谢了，第二件事，听闻楚公子请了法师去了龙王庙做法？”
　　
　　楚离点了点头抬手喝了一杯酒，“没错，我刚刚回来就听说了龙王娶妻一事，我们邺城一向太平，如今突然死了两个姑娘，再加上百姓惶恐不安，如此做只是安抚百姓的情绪罢了。”
　　
　　听到此话，顾今朝拧眉看向他，“安抚情绪，莫非公子也以为这案子是龙王所为？”
　　
　　楚离爽朗笑道，“是不是龙王所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百姓惶恐不安，我作为邺城首富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事罢了，大人，查案的事是官府管辖范围内，抓凶手也是。我楚离帮不了多少忙，不过若有用的上的地方请大人吩咐就成，邺城是我的家乡，我不想这件事影响了百姓的生活。”
　　
　　这话让顾今朝深深看他一眼，他也爽朗一笑，“哈哈，楚公子果然侠骨热肠，李姑娘，你不是还有事要问楚公子？”
　　
　　见两人谈拢了，李昭雪这才松口气，“楚离，我想问问你这里可有百里莎？”
　　
　　“百里莎？”
　　
　　楚离摇了摇头，“阿雪，百里莎早在前几年就买不到了，你要百里莎做什么？”
　　
　　一更天，外面星子璀璨。
　　
　　三人这才从酒楼出来，酒楼门口，那侍卫惊鸿早已在此等着顾今朝了。
　　
　　“大人。”
　　
　　李昭雪忙道，“大人，您先回去吧，我和楚离一起走。”
　　
　　顾今朝微微眯眼，“你们一起走？”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她不怕别人非议？
　　
　　楚离轻笑一声，“大人您先回去吧，我送阿雪回去，阿雪，走。”
　　
　　两人很是亲昵的样子，一别许久不见，李昭雪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楚离说，等他们告辞后，顾今朝这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街之上泛着灯笼的光，他们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阵急切的风吹来，带来一阵热辣滚烫的感觉，不知是天气太闷热还是怎的，顾今朝觉得心头闷闷的。
　　
　　惊鸿见他一直凝视李昭雪的背影，忙小声提醒道，“公子，我们该回衙门了。”
　　
　　顾今朝这才收回视线，眼神犀利的，“惊鸿，去查这楚离半年之内的事，越详细越好！”
　　
　　闻此话，那惊鸿瞬间明白了什么，“公子，这楚离有嫌疑？”
　　
　　三更天，寂月皎皎。
　　
　　一路上，李昭雪和楚离谈了很多事，他们认识多年早已无话不谈，说完后，楚离这才明白她为何要重入衙门，他停下步子拧眉看她，”阿雪，就为了让顾今朝和你道歉，你便赌气回衙门了，这可不像你，你可不受激将法。”
　　
　　楚离很了解李昭雪，这么多年他都默默喜欢着她，他也从不掩饰对她的喜爱，即使被拒绝了多次，他依旧保持初心，只要阿雪有需要，他一定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可他不想阿雪再入衙门，那个地方太过于复杂，不适合阿雪这样的女子。
　　
　　李昭雪抬眸和他对视，见楚离炙热的眼光，她忙避开摇了摇头，“不，我不是一时冲动，虽然顾今朝辞掉我让我很生气，可他亲自来请我了，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是什么，莫非你对顾今朝……”
　　
　　“你别胡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楚离咄咄逼人，深邃的眼神紧紧锁住她的眼眸，见她眼中清澈如水晶，他心中松口气，但愿是他多想，她没有对那顾今朝动情，不过他也想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李昭雪捏了捏拳头，抬起头看着皓月当空，她深深叹息一声，“因为邺城出了夺命凶手，已经死了两个无辜的姑娘，这邺城也算是我的家乡，楚离，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抓出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
　　
　　楚离目光复杂，“需要我帮忙吗？”
　　
　　“自然需要，你现在能帮我的就是你想清楚，到底是何人冒充了你，还偷了你的玉佩，你这件事情若是一直说不清楚，我们大人还是会怀疑你的。”
　　
　　“怀疑我？”
　　
　　楚离勾了勾唇，目光锁定李昭雪，“顾今朝怀疑我，阿雪呢，阿雪认为我有罪？”
　　
　　李昭雪不知道他今晚抽什么风，竟问自己这个问题，她耸了耸肩，“我自然是相信你，可你的玉佩之事确实要弄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对我们查案很重要！”
　　
　　楚离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自嘲笑了笑，“莫非顾今朝怀疑我是龙王，我是杀人的真凶？”
　　
　　见他今晚一直找刺儿，李昭雪不明觉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开玩笑，这杀人的案子把你牵扯进来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冒充了你？”
　　
　　楚离的为人她在清楚不过，这案子不会和他有关，所以她想和他一起寻找那个人，那个男人一定和真凶之间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见李昭雪质问自己，楚离笑了笑，“我自然想知道是谁冒充我，放心吧，这件事我也让人去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线索，我听闻你去找了船工？”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没错，我和大人怀疑苏大有鬼，我们去查了你的龙舟，果然有问题，可惜了，这次苏大失踪了，崔放派的人也没找到他，恐怕是凶手察觉了什么，我现在担心苏大也出事了。”
　　
　　见李昭雪着急的模样，楚离沉思片刻，“阿雪你真想破这案子？”
　　
　　“那是自然，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楚离摇头，“其实我不想你再进衙门，我宁愿你去忙活铺子的事也不想你在做仵作，阿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曾经见过李昭雪为了查一个线索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过，那几日可把他心疼坏了，没想到如今她又踏入了衙门。
　　
　　见楚离关心自己，李昭雪还有些感动，“好了，我会好好休息，药的事儿你帮我想想法子，多谢了。”
　　
　　说完这话，李昭雪转身便离开，楚离送她到了铺子门口也不好再送了。
　　
　　“你慢点。”
　　
　　他如叮嘱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可李昭雪却早就走远了，见她离去后，楚离挺直了背脊目光深锁。
　　
　　正此时，身后有个老头急匆匆而来，“公子……”
　　
　　见是自家管家，楚离忙问道，”苏伯，可查到什么？”
　　
　　苏伯是楚离的管家，一袭灰袍，年约五十岁左右，双鬓斑白。
　　
　　“公子，船工那老奴已差遣负责人查过了，苏大在昨晚干活后就回家了，应该是在路上失踪的。”
　　
　　“路上失踪的？”
　　
　　“公子，李姑娘又去衙门了？”
　　
　　苏伯有些八卦，他是打楚离小时候就看着他长大的，公子年轻帅气，又颇有经商头脑，又是这邺城第一富豪，喜欢他的姑娘很多很多，可公子一个都瞧不上，偏巧喜欢这和死人打交道的李昭雪。
　　
　　李昭雪是被李老头收养回来的，出生卑微，苏伯本觉得她配不上公子。可谁知道那丫头竟还看不上他家公子，公子得知后也不生气，还是默默关心着她，这不，公子让查的事也是为了帮李昭雪。
　　
　　提到李昭雪，楚离满眼都是爱意，浓浓的怎么都遮掩不了，“她是个闲不住的姑娘，这次被顾今朝套住了。”
　　
　　




16.  龙王娶妻   三嫁娶

　　“公子，您可让李姑娘别在插手案子的事了。”
　　
　　见管家如此说，楚离蹙眉问道，“为何？”
　　
　　那苏伯有些紧张，四处张望后这才道，“和这案有关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瞧，苏大失踪了，衙门的胖墩也疯了，龙王三娶看来是真的，老奴是担心李姑娘她会有危险。”
　　
　　这话一出，楚离却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昭雪的铺子，他眼中划过一抹冷冽之色，“有我在谁也别伤她。”
　　
　　“可这……”
　　
　　铺子里，李昭雪刚刚推开了门，一个丫头便一把抱住了她，“呜呜，雪姐姐你可回来了。”
　　
　　李昭雪有些懵，见这胖丫抱住自己都哭了，“胖丫，你怎么了？”
　　
　　胖丫还有些心有余悸，“雪姐姐，那个绣娘凤凰死了，对不对？”
　　
　　听到这话，李昭雪走到一旁坐下，抬起杯子倒了一杯茶，想到那凤凰她有些惋惜，“是啊，她死了。”
　　
　　“雪姐姐你别去验尸了。”
　　
　　见胖丫如此害怕，李昭雪有些不明白，“胖丫，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让我验尸，这案子我是查定了！”
　　
　　她紧紧捏住了杯子，想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她破案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复杂的凶杀案，一死就死两个人，而且还夹杂着邺城百姓心口相传的龙王娶妻。
　　
　　人言可畏的道理她比谁都懂，这案子要破还需更多的努力，本来是有点线索的，可胖墩中毒了，苏大也失踪，这些都昭示着一件事，凶手在暗处盯着他们，所以，必须要尽快抓出她，如今她希望楚离能早点查清偷他玉佩的人，只要找到那个人，也许就能解开这个死结了。
　　
　　胖丫听她查定了，吓的脸色惨白，“雪姐姐，不能查了。”
　　
　　“胖丫，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胖丫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我不想你出事，你若是出事那我可怎么办？”
　　
　　见胖丫担心她出事，她忙起身抱住了胖丫，伸手轻轻拍了拍胖丫的背部，“傻丫头，我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胖丫擦了擦眼泪轻轻推开了她，见李昭雪似乎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她噘着嘴有些难受，“雪姐姐，已经死了两个姑娘，还会再死人的！”
　　
　　“你说什么？”
　　
　　胖丫眼中带着惊恐，可为了让李昭雪相信，她咬了咬牙，“雪姐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她一直都知道李昭雪不喜人迷信神神叨叨，只要他们一提鬼神之说就会被骂，这时间长了也没人敢在李昭雪面前说这些话。
　　
　　看胖丫挺害怕自己的，李昭雪忙道，“你这丫头，我还能生什么气，你有话就直说，你怎知会再死人？”
　　
　　烛火之下，胖丫的小脸也忽明忽暗，她担忧瞧了一眼屋外，这才小心翼翼道，“龙王娶妻娶一娴，一妻不满续二贤，三妻四妾不嫌多，百子千孙代代绵。”
　　
　　“等等，你给我打住，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从未听过？”
　　
　　胖丫知道她会生气，噘嘴擦了擦眼泪，“你一直都讨厌别人提这些鬼神之说，自然就没听过了，这童谣我也是听今日八婆说的，八婆说凤凰姑娘死了，也是被这龙王带走的，龙王不满意还要娶第三个姑娘，所以还会死姑娘的。”
　　
　　“八婆，她今天来吃丸子了？”
　　
　　一提到这八婆她就来气，八婆是邺城的神婆，整天给人看风水算卦，神神叨叨的，她是阿六的亲戚。
　　
　　“来了，雪姐姐，八婆可是神婆啊，她说的话那一定……”
　　
　　“一定是胡说！”
　　
　　李昭雪坐了下来仔细想着，突然她焕然了一件事，那就是从案发到现在，她和顾今朝一直都没有把龙王娶妻这个传闻放在心上，都认为那只是迷信的百姓以讹传讹罢了，可她今夜才恍然，若真凶真按龙王娶妻这个布局来杀人，那么，一妻，二妻，三妻……
　　
　　也就是说还会死人的！
　　
　　她立刻站了起身一把拉住胖丫，“胖丫，你可知八婆住在哪？”
　　
　　快五更，鸡鸣刚打，胖丫这才被李昭雪拉着来找八婆，八婆还在睡觉，被李昭雪喊了起来，她打着哈欠看了看她，“我说丫头，这么早你这是有啥事儿啊？”
　　
　　李昭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要想知道凶手下一步行动，她必须要了解龙王娶妻的所有事情，“八婆，我想问问你龙王娶妻的故事。”
　　
　　那八婆是个半老徐娘，穿着一袭土灰色长袍，头上插了几根银簪，见她询问自己这事儿，她白她一眼故作为难，“龙王娶妻，你不是从不信这些？”
　　
　　李昭雪：“……”
　　
　　“八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大不了日后你去吃丸子我给你半价，如何？”
　　
　　听到吃丸子半价，八婆眼睛溜溜转，“此话当真？”
　　
　　胖丫一听那可不行，“雪姐姐，要亏老本的。”
　　
　　晨曦微露，一轮阳光破云而出。
　　
　　屋子里，朝阳斜斜打在窗花上，当李昭雪全部听完后，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这么说来，当年确实死过三个姑娘？”
　　
　　八婆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三个姑娘都离奇死亡，所以，你说这事儿邪门不，你们看，这死的都是一些年轻漂亮姑娘，那雪雁听说美的像一朵花儿一样，这龙王能不喜欢？丫头，我知道你不信鬼神，可这有些事儿真没法说，你那朋友楚公子不也请了道士去龙王做法了，哎，现在就希望这龙王能满意凤凰姑娘，别再害人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深深吸口气，自嘲的道，“恐怕这龙王是不会满意了。”
　　
　　离开了八婆的家，李昭雪让胖丫先回去开铺子，而她则快步的跑回了衙门。
　　
　　但愿她能阻止第三个姑娘被害！
　　
　　衙门口，执勤的马良见她这么早就来了，“李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马良，你现在忙吗？”
　　
　　马良抓了抓脑袋，“不忙，咋了？”
　　
　　李昭雪忙在马良耳边上轻轻说了一句话，一听她说的话，马良脸色大骇，“这……”
　　
　　“要小心，不能暴露了。”
　　
　　这抓人的事儿马良最喜欢了，“那我亲自去。”
　　
　　“哎，崔放回来了没？”
　　
　　没呢，不是被大人派去寻迷幻散的事儿了？”
　　
　　马良也从崔放嘴里得知了这案子的情况，他再也不敢说这是龙王干的，一门心思要把这真凶给抓到。
　　
　　李昭雪进了衙门便准备去找顾今朝，她想把这事儿告诉他，可没想到，她道了内室的时候，奴仆告诉她大人已经在后院练剑。
　　
　　顾今朝是武将出生，如今不做将军，可他保持着每日晨起练剑的习惯，当她到的时候便见到了……
　　
　　那花园中有一男人白衣黑发，手中执一把长剑，剑光闪闪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他的动作很快，快如闪电让她都没记下一招一式便结束了。
　　
　　一个漂亮的收剑，无数的飞花霏霏洒洒落在他身边，那男子屹立于飞花之中，这一瞬，李昭雪的眼中满是一位豪气的剑客身影，她竟站在那里有一刻失了神。
　　
　　曾几何时，仗剑天涯走天下可是她的梦想，可无奈她剑法太差，既无法仗剑，如今也走不了天涯了。
　　
　　“大人，李姑娘到了。”
　　
　　奴仆朝他恭敬施礼，顾今朝这才把长剑丢给了一旁的惊鸿，他扭头瞥了她一眼，蹙眉的道，“李姑娘？”
　　
　　她忙上前恭敬作揖，“大人的剑法出神入化，李昭雪真是钦佩。”
　　
　　“你也懂剑？”
　　
　　李昭雪摇头，“民女不懂，只会欣赏罢了，大人的剑法出神入化民女真是佩服。”
　　
　　“姑娘对剑感兴趣？若你想学我可教你几招。”
　　
　　听到这话李昭雪很是欣喜，“大人此话当真？那师父在上请受……”
　　
　　“等等，本官可不想当你师父。”
　　
　　李昭雪：“……”
　　
　　不当师父，那他白教这可是賺大发了。
　　
　　她做梦都想找人教她练剑，要是顾今朝愿意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顾今朝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我有一个徒弟后来战死沙场，此生我都不会再收徒。”
　　
　　他更不会收李昭雪做徒。
　　
　　听到这话，李昭雪知道触到了他的伤心事，她有些尴尬，“大人对不起。”
　　
　　顾今朝话锋一转，“你这么早找我有何事？”
　　
　　“启禀大人，民女有事要和您商量。”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顾今朝，但愿她的推测是对的，一切还能阻止来得及。
　　
　　顾今朝微微眯眼，不急不躁，“何事？”
　　
　　李昭雪忙把她所推测的事告诉了顾今朝，听到她的话，顾今朝挑眉和惊鸿对望一眼，而后笑了笑，“李姑娘的意思，这凶手还要杀第三个人，而真凶的目标会是阿玲？”
　　
　　“没错大人，昨晚民女无意听到了我们这一个神婆说的话，虽说传言不可信，可民女觉得这真凶是按照龙王娶妻的步骤来杀人的，而且，她杀的都是和雪雁有关系的人，凤凰死了，那还剩下最后一个，这个人就是阿玲！”
　　
　　见李昭雪着急的样子，惊鸿忍不住道，“李姑娘不必担心，这一点公子已经早就预料到了，阿玲姑娘不会有事。”
　　
　　“大人预料到了，那阿玲……”
　　
　　顾今朝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放心，本官已经派人秘密保护阿玲了，你推测的很对，真凶就是按照这传闻的步骤杀人的，所以，她一定会去找小哑巴。”
　　
　　李昭雪如今对顾今朝是越来越钦佩了，他竟已经察觉出了，看来是她后知后觉，“大人真是神机妙算，是民女鲁莽。”
　　
　　“不，本官知道的不比姑娘早多少，姑娘还没吃早膳吧，惊鸿，让人去准备。”
　　
　　顾今朝外表冷冽看似无情，可他却是个心思极细的男人，吃了早膳，外面传来了崔放的声音，”大人，苏伯已经把朱砂和磷粉的买加名单都送来了，都在这册子上面。”
　　
　　崔放见到李昭雪竟然在吃饭，他顿觉有些意外，这顾大人可从不让人和他吃一桌的。
　　
　　“李姑娘，你怎么……”
　　
　　李昭雪白他一眼，“我找大人有事儿，崔放，迷幻散可有消息？”
　　
　　




17.  龙王娶妻   龙王现

　　见李昭雪询问，崔放低垂着头瞧了一眼顾今朝，这才恭敬回禀，“启禀大人，属下无能没有查到迷幻散的消息。”
　　
　　听到说没有消息，顾今朝似乎并不惊讶，他抬起一个杯子轻轻转动，悠悠的道，“迷幻散乃是西域之药，邺城寻不到踪迹也是情理之中。”
　　
　　崔放忙抬手擦了擦汗，“大人不怪属下？”
　　
　　“怪你作甚，时机未到再查也是徒劳。”
　　
　　“时机，大人所说的时机是……”
　　
　　崔放的话还未说完，顾今朝便放下了杯子，“罢了，你下去歇息吧。”
　　
　　见崔放离去后，李昭雪发现这事儿进入了死胡同里，苏大失踪迷幻散的线索也断了，胖墩如今也疯了，城中百姓被龙王娶妻的传闻弄的是谈龙色变，李昭雪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情况。
　　
　　顾今朝见李昭雪不说话，缓缓站了起身，”李姑娘，随本官去个地方。”
　　
　　“大人，我们去哪？”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顾今朝带他来的地方竟是是城中的龙王庙。
　　
　　龙王庙屹立于洛河上游，修建的不大，由于刚刚做过法，地上还有很多鞭炮爆裂留下的残迹，几个百姓正在虔诚的跪拜龙王，嘴里念念有词，大致的意思是让龙王别在娶妻了。
　　
　　“大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顾今朝的目光一直看向那披红挂彩的龙王石像，他低垂着头看了看李昭雪，“一切的迷信都是因为这个传说，不是吗？”
　　
　　她不明白顾今朝的话，“大人的话民女不明白？”
　　
　　顾今朝沉默一刻，“李姑娘，楚离为何要出银子让道士做法，这一点你可想过？”
　　
　　见顾今朝提起楚离，李昭雪忙道，“大人不是知道吗，楚离那日说了，是为了让百姓安心，他是首富又是邺城人，为百姓做点事也是情理之中。”
　　
　　“是这样？”
　　
　　见顾今朝带她特意走这一遭，李昭雪瞬间也明白了，“莫非大人还是怀疑楚离？”
　　
　　“本官派人去查了他这半年的事，他确实是一个好人，人品也不错，可他这次却对本官说了谎！”
　　
　　此话一出，李昭雪脸色一沉却是故作镇定，“大人，楚离他说什么了，难道那个出入红牌楼的男人，果真是他？”
　　
　　李昭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竟会藏的如此深，若那真是楚离，李思思说不认识，那当时究竟是李思思说谎，还是？
　　
　　这一瞬，她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李姑娘，你和楚离关系匪浅这一点本官明白，可有些事本官希望你能分清楚，查案就是查案，容不得半点徇私，你明白吗？”
　　
　　李昭雪抬起头和他对视，见他眼中的执着，李昭雪捏了捏手指，“民女明白，大人，楚离他说什么谎了？”
　　
　　顾今朝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从袖中掏出了一张软软的□□递给她，“看看这是什么？”
　　
　　见到那张人/皮/面具，李昭雪咬了咬嘴唇，“大人，这是……”
　　
　　顾今朝不想瞒她，“在你来之前，本官派了惊鸿去搜查了他的住所，这是惊鸿在他家里的书房找到的，一个商人家里出现人/皮/面具，这不是很奇怪，更巧合的是，这人/皮/面具带上，就是李思思所寻的那个楚离。”
　　
　　这话一出，李昭雪咬了咬牙，“可楚离有不在场的证据。”
　　
　　“证据，呵，你是说他去京城的证据？那些能证明的人都是他的人，要想做伪证很简单，李姑娘，你别忘了，他是去了京城采办货物，可四月二十八前楚离一直都在城内。
　　
　　“这……”
　　
　　一瞬，李昭雪捏紧了那张面具，可她还是不相信这件事会是楚离干的，“大人，若楚离真的骗了我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夜幕低垂，新月如勾。
　　
　　三更，夜风徐徐带来漫天冥纸纷飞，小哑巴阿玲跪在河边不停撒着手里的冥纸，飞飞洒洒，落入河中打着卷儿渐渐消失。
　　
　　忽然，一阵诡异的风袭来，阿玲顿觉有一些凉意，突然之间，那河水中竟然出现了一只手，把阿玲用力朝河里一拉。
　　
　　“呜呜……”
　　
　　阿玲瞬间掉入了河中不停挣扎，岸边，有一个黑衣人瞬间跳了下河。
　　
　　待那黑衣人准备把人捞上来之时，突然，不远处有一群人瞬间跑了上来，一一举着长剑围住了水中的他，“别动！”
　　
　　篝火之下，那黑衣人的脸也看的清楚了。
　　
　　“把小哑巴放了！”
　　
　　那黑衣人突然自嘲一笑，竟上当了！
　　
　　紧接着，不远处马良和崔放快步跑了来，当见到河里面的黑衣人和已经昏死过去的小哑巴，马良气愤的跺了跺脚，“还真是你，来啊，把他抓上来！”
　　
　　“不必了，我自己上来。”
　　
　　楚离上岸后就立刻被捕快围攻了起来，崔放见他穿着黑衣浑身湿透，再去看了看小哑巴，索性没死，只是昏死过去了。
　　
　　他站了起身不可置信看着他，“没想到我哥俩等了一天的龙王会是你，楚离。”
　　
　　崔放和马良对他很失望，没想到他们在大人面前力保的楚离，会送给他们如此大的惊喜。
　　
　　见自己被误解了，楚离擦了擦头上的河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刚刚是在救这丫头。”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马良不想再看他，“大人马上来了，有什么话你和大人说吧！”
　　
　　“大人到！”
　　
　　说曹操就到了，赶来的顾今朝和李昭雪见到满身湿漉漉的楚离，李昭雪狠狠瞪他一眼，而后去看了那躺在地上的小哑巴。
　　
　　“阿玲，阿玲……”
　　
　　顾今朝走到楚离身边，两人视线相对，楚离擦了擦头上的水珠儿苦涩一笑，“原来如此。”
　　
　　“大人，是楚离，刚刚他拉小哑巴下河想淹死她。”
　　
　　马良凭借自己所看到的断了楚离的罪过，顾今朝沉默一刻，“楚公子，可有什么话想说？”
　　
　　“大人，楚离是被人冤枉的，请明察。”
　　
　　楚离也知道如今说多少错多少，若顾今朝是个明察秋毫的提刑官，他一定会查清楚此事。
　　
　　“冤枉，大半夜楚公子穿一身夜行服出现在河里，你让本官如何信你？”
　　
　　“大人，我……”
　　
　　“大人，阿玲没事了！”
　　
　　在李昭雪的急救之下，阿玲吐了几口水爬了起来，她惊恐看着众人不停呜咽，众人这才松口气，好在阿玲没死，否则今晚就白来一趟了。
　　
　　顾今朝让人把阿玲带下去歇息，李昭雪这才站了起身来到了楚离身边，见他一袭夜行衣浑身湿透了，再想起顾今朝给自己的那一张□□，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还真是你啊。”
　　
　　一句话让楚离的心瞬间揪着疼，他本不屑于多解释什么，可面对李昭雪的失望他无法释怀，“阿雪，不是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
　　
　　顾今朝微微眯眼，“楚公子，事到如今你再多解释也是徒劳，本官前几日相信你的为人，可你的所作所为让本官失望，你就是诱骗李思思和雪雁的那个男人，对吧？”
　　
　　“我？”
　　
　　楚离眼神犀利挺直了背脊，“大人，此事不是解释过了，那日和李思思对质，她分明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很好解释，因为她看到的不是真的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顾今朝从袖中拿出了那张人/皮/面具，见到那张面具，楚离扯了扯嘴角，神色却是淡然，“我明白了，果然如此，为了构陷我他还真是费心力了。”
　　
　　这话一出，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李昭雪忙问道，“楚离，你说什么？”
　　
　　这一夜，官府抓到了嫌疑人楚离，这事一出整个邺城哗然一片，没人会相信楚离会杀一个小哑巴，不是龙王干的吗？
　　
　　晨曦微露，一轮初生的太阳照耀大地。
　　
　　死牢中有一股霉臭的味道。
　　
　　顾今朝只是下令把楚离关押起来，并未施行。
　　
　　牢房外，崔放和马良最后一次来看他，两人怎么都没想到，一向乐善好施的楚离会摇身一变成为阶下囚。
　　
　　马良的脸黑的很难看，“楚离，怎么会是你干的啊，你可真是让我们兄弟……”
　　
　　无颜面见大人了。
　　
　　崔放现在也觉得愧对大人，他们那么相信楚离，可谁知楚离会想杀阿玲，而且，他就是去红牌楼诱骗两个姑娘的渣男。
　　
　　这一切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面对马良和崔放的不理解，楚离并未反驳什么，他很平静的坐在死牢内，神色淡漠道，“你们让阿雪来见我。”
　　
　　听到这话，马良那叫一个生气，“阿雪？你还有脸提阿雪，阿雪在大人面前可一直为你说好话，你现在这……”
　　
　　马良叹息一声不想再说下去，谁料他的话却惹怒了楚离，“够了，我说了不是我！”
　　
　　楚离很少发怒，这一发怒倒是让崔放觉得这事儿怕是有蹊跷，楚离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任何杀人动机，莫非是因为他去逛窑子怕被阿雪发现，所以才……
　　
　　不，不可能这么荒唐。
　　
　　见楚离坚持要见李昭雪，马良拗不过他，“好，我去找李姑娘，至于她肯不肯来，那我就……”
　　
　　




18.  龙王娶妻   你信我

　　“我来了！”
　　
　　这话一出，李昭雪竟然站在了不远处，她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没错，她早就来了，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冷静下来的她分析了今晚的事，楚离要杀小哑巴一事，仔细想来却有太多漏洞，所以她必须来一趟。
　　
　　“李姑娘来了。”
　　
　　李昭雪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死牢内的楚离，他穿着一袭白色的囚衣，就算是坐牢他也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麻烦开下门。”
　　
　　守卫认识她，也知道她负责查案，也就开了后门开门了，打开后，李昭雪微微躬身钻了进去。
　　
　　楚离见到她来了苦涩笑道，“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李昭雪丢下手中的披风，“穿上，死牢里很阴冷，别得风寒。”
　　
　　因为这话，楚离突然抬眸看向她，“你关心我？”
　　
　　李昭雪不想看他炙热的目光，忙转过身去咬了咬唇，“你要是死了还是个麻烦。”
　　
　　“呵呵。”
　　
　　楚离竟爽朗一笑，伸手轻轻捡起了地上的披风，“多谢。”
　　
　　李昭雪捏了捏拳头，这才转身看向他，“为什么？”
　　
　　他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为什么捕快说他要杀阿玲，虽然现在还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楚离和杀死雪雁还有凤凰有关，可那人/皮/面具已经证明了，只要带上就是李思思认识的那个楚离，所以，顾今朝说楚离说谎了。
　　
　　也许在四月二十八之前，楚离就一直带着那张□□，以自己的身份去诱骗李思思和雪雁。
　　
　　她心中那个侠义正直的男人，突然就崩塌了。
　　
　　见她质问自己，楚离的心揪着疼，他神色痛苦抬眸看着她，“阿雪，我不屑解释今晚的构陷，我也不怕别人误会我中伤我，可我希望你是唯一能信我的人。”
　　
　　“信你的人？”
　　
　　李昭雪吸了吸鼻子，她也想信他啊，可今晚的事如何解释，那人/皮/面具又如何解释？
　　
　　“阿雪，我们认识有七年了，从当年你在野外救我一命后，我楚离就从未对你说过一句谎话，我对你的心可比日月。”
　　
　　提到从前的事情，李昭雪心里更是难受，是了，七年前她出去采药意外救了落马摔成重伤的楚离，在她悉心的照料中，没想到楚离竟喜欢上了她。
　　
　　“我也想相信你，可今晚的事如何解释，那么多人看到你想杀阿玲。”
　　
　　“那姑娘与我无关，我和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
　　
　　见楚离否认杀人，李昭雪忙继续追问，“那你怎会穿成那样出现在河边？”
　　
　　楚离摇了摇头，“阿雪，若我楚离真要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我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把她拖到水里淹死？”
　　
　　楚离的话很有道理，李昭雪也很明白，楚离财大气粗，若真想杀人他怎会选择如此愚蠢的方式，难道……
　　
　　李昭雪瞬间恍然，“你是说……”
　　
　　“是，我在救她。”
　　
　　“救阿玲？到底怎么回事？”
　　
　　楚离深深叹息一声，“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阿雪，我被人构陷了，这个人狡猾异常很难抓，他不仅偷了我的玉佩，还把自己用的人/皮/面具推到我身上。”
　　
　　“你在河边说的话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构陷你？”
　　
　　楚离目光复杂，“从府衙出来我便在查玉佩一事，今日下午总算是有了线索，我发现我的玉佩可能被苏府的人偷去了。”
　　
　　“苏府，哪里的苏府？”
　　
　　“城东苏家，他们家和楚家是生意上的死对头，这事你知道。”
　　
　　听到这些话，李昭雪捏了捏拳头，苏府？
　　
　　若楚离说的话是事实，那么这事儿就是另外一番真相，苏府的人？苏府的谁？
　　
　　“楚离，苏府的谁你知道吗？”
　　
　　楚离摇了摇头，“只查到玉佩在苏府，可在谁手中我并不知，我穿成这样本是想去苏府一探究竟，看看玉佩的下落，可没想到半路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来到洛河边就神秘消失，直觉告诉我会出事，没想到果然看到一个姑娘掉在了河中，我便跳下水去救她，等我抓到她想起来的时候，马良和崔放的人就到了，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见楚离眼神坚毅，李昭雪鼻尖一酸，是她误解他了，还好一切来得及。
　　
　　“那你可看清那个神秘消失的人长什么样？
　　
　　楚离摇头，“天太黑看不清，看走路的样子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
　　
　　楚离点头，“阿雪，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我不屑于逛窑子，更不会和那烟花女子有染，如今我深陷牢狱只有你能替我洗刷冤屈。”
　　
　　见楚离眼中的信任，李昭雪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你好好呆在这里，若你说的是事实，你放心，大人也不会冤枉你，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还你公道。”
　　
　　“阿雪，多谢了……”
　　
　　李昭雪停下步子却没回头，“若你骗我，我一定不会徇私！”
　　
　　闻言，楚离爽朗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阿雪。”
　　
　　告别了楚离，李昭雪转身便准备离开死牢，却是在一个拐角处竟看到了……
　　
　　“大人？”
　　
　　昏暗的烛火之下，顾今朝站在那里挺直如松柏，她忙走了上前微微作揖，“大人您听到了？”
　　
　　顾今朝点了点头，“听到了。”
　　
　　“大人，楚离他可能是……”
　　
　　“是不是冤枉的，很快就能查清楚，惊鸿！”
　　
　　身后惊鸿忙走了上前，“公子。
　　
　　“你那人/皮/面具在哪找到的？”
　　
　　见主人问这事儿，惊鸿忙施礼，“启禀公子，在书房内。”
　　
　　“书房哪？”
　　
　　“抽屉中寻到的。”
　　
　　闻此话，顾今朝眉宇紧蹙，“抽屉？”
　　
　　半夜之时，顾今朝亲自带着李昭雪，还有崔放等人来到了楚府，管家苏伯见大人来了忙起身迎接，而后，把他们带到了公子的书房内。
　　
　　那是一间典雅别致的书房，苏伯忙施礼，“大人，这就是我家公子平时呆的书房，这一日公子都还没有进来过呢，大人，我家公子是好人啊，他不会杀人的！”
　　
　　李昭雪知道苏伯担心楚离，“苏伯你别多言，大人会秉公断案的。”
　　
　　见到李昭雪，苏伯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丫头别和老头说话。”
　　
　　李昭雪：“……”
　　
　　顾今朝走到了书房内扫视四周一眼，见书本册子都整理的有条不紊，可以看的出来楚离是一个很会放东西的人。
　　
　　他看到了一把青铜剑挂在书架后，这是一把战国时期的宝剑价值连城，他这用剑之人想伸手去拿看看，那苏伯忙担忧的道，“大人小心，那青铜剑寒光锋利，公子特意放在书架后，怕伤到人呢。”
　　
　　“是吗？”
　　
　　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恍然，而后看了看惊鸿，“你在哪只抽屉发现的？”
　　
　　惊鸿忙指了指书桌下的一个抽屉，“公子，就是这个抽屉。”
　　
　　顾今朝忙走了过去，那个抽屉中装着一些不起眼的笔墨之内的，顾今朝抬眸看了看那把特意藏在书架后的宝剑，突然自嘲笑道，“惊鸿，你被骗了。”
　　
　　此话一出，惊鸿如醍醐灌顶，恭敬施礼，“公子，属下失误请公子责罚！”
　　
　　他竟被人给耍了，可恶！
　　
　　“罢了，你的这笔账先记着。”说完这话，顾今朝抬眸看向崔放，“崔放，问问管家这书房内这几日可有谁出入过，凡是来过书房的人，都要问清楚。”
　　
　　顾今朝的这话也让崔放和马良瞬间意识到楚离是被人算计了，“大人，莫非楚离是……”
　　
　　“去办，还有，把保护阿玲的人也先撤了。”
　　
　　“撤了？”
　　
　　马良不懂大人这步棋是如何下的，他这脑瓜子想不明白也就不问去照办了，他们离去后，顾今朝微微眯眼，抬眸看向李昭雪，“李姑娘，看来此事很快就要水落石出。”
　　
　　李昭雪对他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大人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这书房内有鬼。”
　　
　　顾今朝走到那书柜旁注视着那把青铜宝剑，“这青铜宝剑寒光乍现，他都知道放在柜子后不容易伤人，这说明他是个心思严谨小心的人。像人/皮/面具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会随意丢在抽屉被人发现？若如此简单的嫁祸手段本官都看不出，那还有何颜面待在这里？”
　　
　　李昭雪如今是越发佩服顾今朝了，她是真的相信他这大将军破案有一套，“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既然楚离是被人构陷的，那他们应该查查苏家了。
　　
　　顾今朝邪笑的道，“自然是配合凶手，既然凶手已经下了这步棋，那就顺着他的棋子走便是，相信很快本官就能抓住这幕后龙王了。”
　　
　　这话刚落，外面崔放边很快回来，“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苏伯说有一个丫鬟叫兰儿，她每日都会来书房打扫，最近就她来过，可自从楚离回来后，她便没有来过了。”
　　
　　“丫鬟在哪？”
　　
　　崔放有些不甘心，“那丫头今日一早就离开楚府了，说是回乡下嫁人了。”
　　
　　“走的如此仓促？”
　　
　　顾今朝沉默一刻，“崔放听令，去找这个叫兰儿的丫鬟，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明白吗？”
　　
　　




19.  龙王娶妻   背锅侠

　　崔放也知道他们误解了楚离很是惭愧，他心里头其实对楚离很愧疚，“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找到这个叫兰儿的丫头，还楚离一个公道。”
　　
　　知道楚离被构陷后，崔放一方面挺开心的，至少他和本案没有关系，一方面又有些义愤难平，这真凶也太狡猾了一些，竟然算计楚离陷害他。
　　
　　崔放转身离去后，外面苏伯带着一个小盒子走了来，见到李昭雪他还是在意她不相信自家公子一事，“李昭雪。”
　　
　　李昭雪知道苏伯对自己有意见，“苏伯，何事？”
　　
　　苏伯白她一眼，随后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这个东西是我家公子送给你的，为了这玩意可费了不少劲儿，你拿着。”
　　
　　说着，那苏伯就把东西朝她手里塞，李昭雪忙打开盒子，见里面是粉末状的百里莎，她的鼻尖瞬间一酸，“苏伯，他什么时候让你找的？”
　　
　　她还以为楚离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说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
　　
　　苏伯很傲娇，“你们出去吃饭后回来公子就吩咐了，说无论花多少银子也要想法子寻到，说是你急要的，怎了，这点不够？”
　　
　　捏住这盒子，李昭雪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忙点头，“够了，够了，谢谢苏伯。”
　　
　　“谢我作甚，这是公子寻到的，你要谢去牢房找他。”
　　
　　苏伯有些怪罪李昭雪，明明自家公子对她那么好，她也不给自家公子说句好话，也不知公子在牢房怎样了。
　　
　　说完这话，苏伯便转身要走，顾今朝是看明白了，这苏伯还挺有趣的，“苏伯你放心，你家公子若冤枉，本官一定还他清白。”
　　
　　听到这话，苏伯很是高兴，转身恭敬作揖，“那就请大人明察秋毫了。”
　　
　　顾今朝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看向李昭雪，“李姑娘，有了这百里莎你能配药让胖墩好起来吗？”
　　
　　若胖墩能清醒，那这案子就有眉目了。
　　
　　李昭雪握紧了手中的盒子，“启禀大人，民女可以回去试试。”
　　
　　日夜，当李昭雪配好解药后，便和顾今朝一起来到胖墩家中，把解药给胖墩喝下后，胖墩依旧双目无神痴痴傻傻的模样。
　　
　　昏暗的房间内，胖墩母亲见儿子没好转很是担心，“李姑娘，你这药怕是不行，还是我再去请个道士来瞧瞧。”
　　
　　说完，胖墩母亲就准备出去，李昭雪忙拉住了她，“大娘，你就算请了全天下最厉害的道士也无法治好胖墩。”
　　
　　听到这话那大娘很是懊悔，狠狠跺了跺脚，也顾不得顾今朝还在，“唉，早知如此就不让他去衙门，你说这都是些啥事儿啊？”
　　
　　话落，大娘便摇头出去了，李昭雪重新给胖墩号脉，号脉后她却是眉头深锁，顾今朝见她不说话，“怎么，解药没用？”
　　
　　李昭雪摇头，“解药起作用了，可胖墩还是如此，只有一个可能他被吓到了。”
　　
　　“吓到了？”
　　
　　顾今朝深深吸口气站了起身，“罢了，时辰不早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看看。”
　　
　　听到这话，李昭雪也只好站了起身凝视胖墩，胖墩眼神空洞，看来他是好不了。
　　
　　如今案子越来越复杂，这凶手在暗处盯着他们，他还故意设计楚离给他背锅，这个人不好抓啊。
　　
　　“大人，请！”
　　
　　两人转身准备回去，突然，李昭雪手上的铃铛竟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叮叮当……
　　
　　这一声铃铛的响动却是让那胖墩突然身子一怔，紧接着，他的眼神惊恐盯紧了窗户那，突然他朝那里大喊，”鬼，有鬼啊！”
　　
　　这一声喊动让两人看向了窗户边，那里有一个黑影瞬间略过，顾今朝立刻追了出去，那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站住！”
　　
　　“大人小心！”
　　
　　顾今朝追了出去，李昭雪害怕他出事也跟了出屋子，可走了没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折返回去，谁料，房间内站着一个黑衣人，手中拿出一把匕首朝着胖墩袭击而去，“胖墩小心！”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回来，飞起一脚朝她踹了来，李昭雪身形矫健避开，一掌朝那人袭击而去，那人见她竟然会武功，推翻了洗脸盆瞬间跑了出去。
　　
　　“站住！”
　　
　　李昭雪顺势追了出去，可她不敢再追出，胖墩已经吓的昏迷在地上，大娘也被人袭击躺在了院子里。
　　
　　“大娘，大娘！”
　　
　　她忙快速上前检查胖墩母亲，发现她只是被人打晕了这才松口气，忙按住人中处，很快大娘醒来了。
　　
　　大娘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勺，“哎呀，刚刚是谁打我？”
　　
　　“大娘没事儿了，你先起来休息，我去看看胖墩。”
　　
　　“胖墩咋了啊？”
　　
　　李昭雪进门的时候，那胖墩已经倒在了地上，她忙快速上前扶起了他，检查无碍后这才松口气，刚刚可真是太惊险了。
　　
　　“胖墩醒醒？”
　　
　　屋外，那马良带着捕快急匆匆朝着这里奔来，见这架势也紧张了，“李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马良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他扶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大人呢？”
　　
　　“大人去追黑衣人了，你快派人去保护大人。”
　　
　　“黑衣人？”
　　
　　马良很快派人去找顾今朝了，胖墩被放置在床榻上，李昭雪忙对着捕快道，“你们守在这，凶手要杀他。”
　　
　　听到这话，几个捕快都面面相觑，“李姑娘，凶手不是楚离吗，他在牢里啊？”
　　
　　李昭雪无语，正想解释，外面听到消息的崔放也赶了来，“李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到凶手了！”
　　
　　“什么，凶手？”
　　
　　崔放脸色大骇，“大人呢？”
　　
　　“大人已经去追凶手了，那凶手想把我们引出去杀胖墩，还好我及时回来看到了，我们一直都错了，以为凶手是一个人，如今看来应该是两个。”
　　
　　“两个凶手？”
　　
　　李昭雪有些担心顾今朝的安危，虽然他是武将出生武功高强，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放心不下，“崔放，你派人保护好胖墩我去找大人。”
　　
　　她觉得这事儿太古怪了，他们才刚刚给胖墩解毒，为何这真凶就来的如此巧，为什么他们每一步都被真凶察觉？
　　
　　莫非衙门内部有真凶的人？
　　
　　想到这里，李昭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心升起，她扫视众人一眼，这些可都是在衙门很多年的兄弟，到底是谁？
　　
　　“李姑娘，你去找大人，放心，这里我看着，胖墩他一定……”
　　
　　崔放的话还未说完，忽然，胖墩竟然咳嗽一声，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他竟然醒了，捕快高兴极了，“哎呀，胖墩醒了啊。”
　　
　　胖墩都听到他们的话了，他眼神也变的清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疯傻了，“头，李姑娘……”
　　
　　“呀，你小子认识我了？”
　　
　　崔放高兴极了，“李姑娘，你的药管用了。”
　　
　　见到胖墩醒了，李昭雪忙转身上前，“胖墩，你觉得如何了？”
　　
　　胖墩甩了甩脑袋有些迷茫，“我这几天怎么了？”
　　
　　崔放忍不住接话，“你这小子吓死人了，还真以为你一辈子都疯了。”
　　
　　刚他才让人安顿好胖墩母亲，她现在可不能进来添乱。
　　
　　“疯了？”
　　
　　胖墩倒吸一口凉气，他这几日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昭雪忙追问，“胖墩，你仔细想想凤凰死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既然胖墩醒了那就能问出些什么了。
　　
　　“凤凰……”
　　
　　胖墩甩了甩脑袋，“我听到了惨叫声就踹门上了楼，我的眼睛就有些看不清了，我……”
　　
　　“好了你说重点，我问你，在你去凤凰屋子之前，你可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
　　
　　面对李昭雪的询问，胖墩有些迷茫，“吃？”
　　
　　“是，你好好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
　　
　　她学过医，知道这毒是从口入的，所以，胖墩一定在这之间就吃下了毒药，可他如何吃的，这就是破案的关键了。
　　
　　胖墩却是摇头，“我并未吃什么。”
　　
　　“不可能，你没有吃什么东西怎么会中了毒，你好好想想，这对破案很重要。”
　　
　　“吃的？”
　　
　　胖墩仔细回想着那晚上的事，突然他眼眸瞪大，“是他？”
　　
　　听到这话，崔放和李昭雪很是欣喜，李昭雪忙问道，“谁？”
　　
　　三更，城外一处乱葬岗冥纸纷飞。
　　
　　顾今朝一路追来这里，那人便没了踪迹，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袭来，吹拂着树叶飒飒作响，这里似乎是人间地狱。
　　
　　惨白的月光打在一处墓碑之上，略显得有些凄凉。
　　
　　他的面前屹立着一座老坟，墓碑之上爬满了青苔，却是依稀可见上面刻着三个字，仔细看来竟是谢怀里。
　　
　　见到这名字，他神色复杂看向四周，那人为何要把他引入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公子，公子！”
　　
　　身后寻来的惊鸿忙跑到他身后，“公子，属下可找到您了，抓住凶手了吗？”
　　
　　惊鸿不担心公子会受伤，毕竟他的武功可不是一般人可比拟。
　　
　　顾今朝瞥了一眼面前的墓碑，“看看这是谁的墓碑？”
　　
　　惊鸿的目光看向那墓碑，上面写着谢怀里三个字，他不禁蹙眉问道，“公子，这人你认识？”
　　
　　顾今朝的目光深邃悠远，“十年前谢怀里护送倭国送的贡品如意珠入朝，却在路上被一伙江洋大盗所劫。护送的人几乎全部被诛杀，只有谢怀里一人生还，他回朝后被人弹劾和那群大盗是一伙的，皇上龙颜大怒斩杀了他，还诛灭谢家三族，没想到他会葬在这。”
　　
　　听到这话惊鸿更是不解，“公子，可这和我们的案子有何干系，您怎会在这？”
　　
　　




20.  龙王娶妻   有内鬼

　　顾今朝没有搭理惊鸿的询问，却是眉宇紧蹙，目光凝视眼前这座老坟，一阵炙热的风袭来他瞬间了悟，那黑衣人只是想把他引来这里并不想攻击他，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的轻功极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如此厉害的轻功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功夫，这就说明这人是个武林高手，或许他并不是他们想寻的真凶，可谢怀里，如意珠，雪雁，凤凰，真凶寻物，龙王，这些到底有什么干系？
　　
　　“公子您怎么了？”
　　
　　惊鸿见他不说话忙继续追问，顾今朝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匆匆朝着回去的路走，“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快回胖墩家里，李姑娘……”
　　
　　当顾今朝赶回去的时候，李昭雪等人已经在屋内把事情都听明白了，胖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所言。
　　
　　“李姑娘，我说的是事实，我只吃过他送给我的东西。”
　　
　　李昭雪的脸色很是难看，却还是起身挤出了一丝笑，“我明白了，胖墩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处理。”
　　
　　听到胖墩的话，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衙门出了内鬼，怪不得他们的行动总是被人先得知。
　　
　　崔放也咬了咬牙有些烦躁，“没想到是那臭小子，李姑娘你别生气，我去……”
　　
　　“不必了崔大哥，这件事急不得，要等大人回来再做下一步计划。”
　　
　　“大人？”
　　
　　崔放正想说大人也还没回来，外面却传来了惊鸿的声音，“公子回来了！”
　　
　　“是大人回来了！”
　　
　　外面，顾今朝和惊鸿匆匆进门，当见到李昭雪这里没事，他心里的担忧总算是落下，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李姑娘，没事吧？”
　　
　　“大人放心，我这里无事，您看胖墩醒了。”
　　
　　胖墩见到顾今朝来了可不敢再躺了，忙挣扎着起身爬起来，“属下拜见大人。”
　　
　　见胖墩竟清醒了，顾今朝很是高兴，“胖墩你恢复了？”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惭愧！”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顾今朝也察觉到了什么，胖墩醒了，自然会交代一些事，“李姑娘，如何？”
　　
　　李昭雪朝她恭敬作揖，“大人，民女有话和您说。”
　　
　　见李昭雪的脸色不好看，屋内的人毅然如此，顾今朝点了点头看向她，“你随本官出来。”
　　
　　外面晨曦微露，一抹金光刺破云层撒向大地。
　　
　　当李昭雪把胖墩交代的事禀告给了顾今朝后，顾今朝显得很平静，果然是衙门内的人。
　　
　　“你说是你徒弟阿六？”
　　
　　竟是那其貌不扬的小子。
　　
　　李昭雪有些惭愧，咬了咬牙，“是，是阿六给胖墩吃了一只猪脚，胖墩才会中了毒。大人，民女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李昭雪抬起头看着一轮初生的太阳，五月的天一大早就闷热的很，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从雪雁尸体被发现后，这阿六便一直宣扬此事是龙王娶妻，他胆小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民女当时以为他年纪小受八婆影响也就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他早有所预谋，真是没想到他……”
　　
　　“没想到他是有意为之，故意想引导你朝这龙王是方向去查，从而忽略了真正的真凶，李姑娘，不得不说，你这小徒弟隐藏的够深，本官都被他骗了。”
　　
　　李昭雪忙施礼，“大人恕罪，都怪民女当时一时心软才答应收他做徒，大人，民女想求您一件事。”
　　
　　这话落，顾今朝微微眯眼，“你想求什么？”
　　
　　李昭雪想了想还是喃喃道，“大人，阿六就交给民女来办，既然他是民女收的徒弟，那这清理门户之事由民女亲自来！”
　　
　　这次她一定要把阿六给揪出来，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儿阿六不是主谋，他充其量只是知道一些内幕罢了，凭他的本事他干不了这么大的事儿。
　　
　　顾今朝微微眯眼，“你亲自来？”
　　
　　“是，既然他是我徒弟，那请大人把他交给民女，大人，求您了！”
　　
　　说完这话，她忙拂袖要跪下，顾今朝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扶住了她，两人视线相对，顾今朝竟有些不自在，他忙放开她的胳膊，“不必行此大礼，好，我把阿六交给你，不过你要保证能抓到他，阿六本官见过几次，他不可能是主谋，要通过他挖后面的人。”
　　
　　“大人放心，民女一定把他抓到您面前。”
　　
　　见她眼中自信满满，顾今朝觉得有些奇怪，李昭雪不过是个弱女子，她如何抓阿六？
　　
　　“刚刚那黑衣人故意引本官出去，你这里没别的事发生吧？”
　　
　　照他看来胖墩能清醒，不可能如此巧合。
　　
　　“大人，她来了想杀胖墩，民女已经和她交过手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很是惊诧，“什么，你们交过手了？”
　　
　　“是的大人，民女通过和这人打斗，可以确定她是个女人。”
　　
　　听到李昭雪竟会武功，这倒是让顾今朝觉得很新鲜，他想起了上次她想学剑的事，还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因为他并未听说李昭雪会武功。
　　
　　“你会武功？”
　　
　　李昭雪蹙眉，“不像？”
　　
　　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欣赏之色，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没想到还是个侠女。
　　
　　看来是他误解李昭雪了，他一直以为女子在衙门当差会很吃亏，毕竟女子的名声很重要。衙门都是粗鄙的男人，难免会有一些轻薄之人。所以，当初他刚上任之时听说她是女子便让人辞退了她，如今看来是他彻底错了，这李昭雪有功夫又有手段，可没有男人能让她吃亏受委屈。
　　
　　见顾今朝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李昭雪有些尴尬，“大人，怎么了？”
　　
　　他忙回神，“那下次有机会讨教一二？”
　　
　　见顾今朝要和自己比武，李昭雪忙摆了摆手笑了笑，“大人，还是别了吧，您可是武将出生，民女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献丑了，大人，那黑衣人可露出什么马脚了？”
　　
　　她知道顾今朝没带那人回来，那人一定逃了。
　　
　　“没有，他的轻功极好并未抓到什么，你这里呢？”
　　
　　“和我交手的是个女人。”
　　
　　“你怎知她是女人？”
　　
　　这一般的杀手都是夜行衣遮住了脸，辨不得雌雄。
　　
　　“她身形纤细，而且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儿，应该是女子。”
　　
　　那香味她似乎在哪闻到过，可在哪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蹙眉，“香味儿，可知是什么样的香味？”
　　
　　这日一大早，李昭雪便带着一个食盒敲开了徒弟阿六的门，阿六住在邺城中的一个小巷子内，她抬了抬头咚咚敲门。
　　
　　“开门！”
　　
　　屋内，阿六睡的正香，听到有人敲门他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这么着急是谁啊？
　　
　　“谁啊这一大早的？”
　　
　　“是我，李昭雪！”
　　
　　听说是李昭雪来了，阿六立刻穿好了衣衫迎了出去，打开了木门见她提了个食盒，“师父，您怎么一大早的是……”
　　
　　李昭雪朝着屋子里面瞧了瞧，“我给你送了点肉丸子，进来吃吧？”
　　
　　说完边走边朝着屋内走去，阿六也只好跟了上去拿了筷子，今天这丸子很新鲜，汤色清亮丸子爽口，阿六吃的是眉开眼笑。
　　
　　“师父，还是你对我好！”
　　
　　李昭雪只是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我可是你师父，不对你好那对谁好，味道如何？”
　　
　　“好吃。”
　　
　　阿六边吃边抬头看她，“师父啊，昨晚你们去哪了？”
　　
　　李昭雪不动神色咳嗽一声，“师父去看胖墩了。”
　　
　　“胖墩，那小子不是疯了吗，师父把他治好了？”
　　
　　李昭雪白他一眼，“哪能啊，他已经彻底疯了，不过啊，这案子也快破了。”
　　
　　听到这话，阿六差点噎了，“破了，师父，咋这么快？”
　　
　　李昭雪站了起身得意笑道，“有你师父自然快，今天早上崔放已经找到了失踪的苏大了，你说，这苏大找到了，还不顺藤摸瓜抓到他身后的人？”
　　
　　“苏大找到了？崔大哥可真是厉害啊。”
　　
　　李昭雪见阿六一脸无辜的样子只觉得很恶心，她多想现在就质问他为什么，可想到大计她忍了！
　　
　　“等见到崔放你再拍马屁吧，得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恭送师父。”
　　
　　等李昭雪离开后，阿六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他立刻回屋去找了一个斗笠，而后带上就急匆匆出门了。
　　
　　等阿六走后，李昭雪从一旁钻了出来，见到阿六焦急的背影，这一瞬她才明白，阿六是个狡猾的小狐狸，从前她都被他的表象所骗了。
　　
　　“李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李昭雪扭头见是惊鸿，“惊鸿，你找我何事？”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阿六一口气来到了城外的一间破竹屋外，当看到外面还挂着男人的衣衫之时，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对啊，这衣衫还在怎就被抓了？
　　
　　他有些担心事情暴露，可转念一想不可能的，再听屋子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忙上前快速去敲门，“苏大，苏大！”
　　
　　屋子里面传来了有人走路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个中年男人油腻的声音响起，“敲什么敲，来了。”
　　
　　阿六听到是苏大的声音这才松口气，屋内，苏大钻出了一个脑袋撇了他一眼，“阿六你来干啥？”
　　
　　阿六瞪他一眼钻进了屋子，见桌子上放着几个酒壶还有一小碟花生米，他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被抓了，没想到你这日子过的倒是逍遥。”
　　
　　苏大是个中年人，一袭粗布青衣，杏仁眼塌鼻子，他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给阿六倒了一杯寡酒，”谁说老子被抓，这几日老子在这喝酒呢，哎六子，你说老子啥时候能回去？”
　　
　　阿六也顺势坐了下来，目光警惕看着外面，奇怪，这苏大明明还在这，师父怎么说他被崔放抓了？
　　
　　莫非……
　　
　　突然他脸色惨白猛然站了起身，“不好，我们快走！”
　　
　　




21.  龙王娶妻   蛇出洞

　　苏大见这阿六一来就让他走，却不慌不忙喝着杯中酒，抬眸撇他一眼有些不屑，“急啥啊，要走也得把银子给老子再走，老子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舒服？被你弄来这过几天单身汉日子，不见银子老子才不走！”
　　
　　“你走不走，现在风声紧，官府在到处找你，你不走就走不了了！”
　　
　　那苏大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巴，“你小子急我可不急，反正不见银子老子就不走，你别忘了是你小子拖我下水的，老子就算被抓也是你指使的，老子大不了……”
　　
　　“只要你跟我走躲过这次，我就给你银子，走！”
　　
　　阿六有些着急，一把揪住苏大的衣襟就把他带了出去，当两人刚走出的时候，那不远处的小路上便来了一群人，那为首的女子让阿六脸色一沉，却是很快镇定下来。
　　
　　“阿六，你这是带上苏大要去哪，怎么要走也不和师父说一声？”
　　
　　阿六眼中满是暴怒，一改往日的卑躬，恶狠狠瞪着李昭雪，“李昭雪，你故意设计我？”
　　
　　见这小子还生气，李昭雪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暴揍一顿，“设计你？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我需要设计你？”
　　
　　想到他干的这事儿她就过不去，自己竟教出了一个犯罪的罪人？
　　
　　被李昭雪骂了，阿六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见阿六不吭声了，李昭雪这才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苏大，“苏大，苏大娘在家等你很久，还以为你失踪了她天天以泪洗面，没想到你和阿六勾结在一起，你们两个包庇真凶该当何罪？”
　　
　　“阿六，竟然是你这小子，我崔放真是瞎了眼，早知你是这样的人，说什么都不让你在衙门干，真是丢人！”
　　
　　崔放那叫一个生气，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查到自己人头上，竟是这阿六搞的鬼。
　　
　　阿六被骂了这才可怜巴巴跪了下来，苦苦哀求的道，“师父，崔大哥，真不是我，我只是贪财而已，我只是想拿点银子花。”
　　
　　崔放却懒得听他解释，“贪财？我看不止吧，来啊，把这两个狗东西给我带走！”
　　
　　四更天，星子璀璨。
　　
　　红牌楼对面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哑巴阿玲端着一个木盆走到了十字路口，她小心翼翼瞧了瞧四周没人，这才放心蹲了下来，而后点燃了木盆内的冥纸。
　　
　　她的手由于在紧张，都在微微颤抖着，忽地，一阵风卷起了木盆内的冥纸，冥纸瞬间被风带了起来，洒落的漫天都是。
　　
　　见到冥纸漫天，阿玲似乎想起了死去的小姐，突然低声低低哭了起来。
　　
　　她嘤嘤的哭着，寂静的夜中，让人也觉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嘤嘤嘤……”
　　
　　哑巴的哭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很突兀，街道上空无一人，尤其是最近龙王娶妻一事弄的沸沸扬扬，更无人敢在半夜出现。
　　
　　突然，阿玲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身后惊起，她瞪大眼睛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瞬间站了起身扭头。
　　
　　这一瞧不要紧，竟是……
　　
　　一个黑衣人提着一把长刀朝她一步步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龙王面具，阿玲被吓的不停后退，那男人还是朝她走了来。
　　
　　“呜呜……”
　　
　　她惨叫一声想拔腿鞭炮，那男人顺势朝她追了上，而后一把抓住了阿玲抱在怀中，突然，刷刷一声，那人的手被一支飞镖所击中，因为疼痛他瞬间丢下了阿玲，却是突然看到了……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群人，把他给围了起来，那为首的马良见黑衣人果然出现了，不得不佩服大人这招引蛇出洞用的真是妙！
　　
　　大人让他撤掉了保护阿玲的人，其实是故意麻痹真凶，表面上看阿玲没人保护，可其实他有派人暗中看护，果然，今晚属下来报真凶出现了。
　　
　　马良抽出长刀抵住那人，“你这凶手，我马良这下算是逮到你了！”
　　
　　那黑衣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然扭头瞪了一眼惊恐万分的阿玲，“贱人，我杀了你！”
　　
　　“保护小哑巴。”
　　
　　马良瞬间和那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马良鼻子厉害，这刀法也不错，刀光剑影之下，他和那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几个回合下来马良竟输了。
　　
　　黑衣人乘机想逃跑，突然，一道飞镖袭来正好打在他腿上，他身子瞬间倒在了地上，而后，崔放和马良一人一把刀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架在身边，“跑啊你，给我起来！”
　　
　　不远处，顾今朝带着惊鸿等人匆匆而来，崔放见到惊鸿就一阵夸，“真不愧是带刀侍卫惊鸿，你这飞镖射的及时啊。”
　　
　　惊鸿很是得意眉宇一挑，“小意思。”接着他朝顾今朝微微作揖，“公子，抓到他了。”
　　
　　顾今朝的视线看向眼前的男人，借着月光和篝火，这男人带了一个民间传统的龙王面具，只是这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龙王，看起来很是凶恶。
　　
　　他也不着急解下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淡淡的道，“终于等到你了，龙王。”
　　
　　那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顾今朝会如此称呼他，他狠狠扭头瞪了一眼被保护的极好的阿玲，几乎是咬牙切齿吐了一句，“贱人！”
　　
　　“骂谁呢你，大人，如何处置？”
　　
　　崔放推了那人一把又继续问了一遍，“大人，怎么处置？”
　　
　　顾今朝见这人不说话，“来啊，把他脸上的面具给本官拿下来。”
　　
　　这话一出，那崔放就不客气了，当他把那人的面具给拔下来的时候，见到眼前的人他瞬间就懵了，“苏公子？”
　　
　　因为这话，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苏家大公子吗？怎么会是他？”
　　
　　这一夜，邺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提刑衙门在半夜新抓了犯罪嫌疑人苏有玉，苏有玉，男，十九岁，苏府大公子，前些天也是他来报案说丫鬟白露失踪了。
　　
　　衙门的人寻了很久都没有寻到白露的消息，而让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苏有玉竟就是他们寻的那个龙王。
　　
　　十九岁的苏有玉身子纤细，身长若树，脸色白皙的犹如女子一般，身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他还有武功，而且，还不低。
　　
　　这事儿一出，邺城百姓众说纷纭。
　　
　　要说这苏家大公子没什么别的癖好，还没事儿喜欢和邺城楚离争善人的名头，楚离开粥铺施粥，他也造做，楚离救济穷人，他也照干，这苏家就是铁了心要和楚家过不去，要说苏有玉杀人，大家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苏家夫人家规森严，出了个杀人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李昭雪今晚在衙门等消息，当见到苏有玉被带来的时候，她这才松口气，看来他们的推断是对的，凶手真的是按照龙王娶妻的步骤杀人的，还好今晚崔放他们抓住了这嫌疑人，苏有玉。
　　
　　死牢内，烛火摇曳。
　　
　　当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死来的时候，她就见到苏有玉蹲在死牢中一言不发，见他身子有些羸弱，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白面书生像的男人会是个杀人犯，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竟半夜去杀哑巴阿玲，他的脸上还带着龙王面具，可她不明白，苏有玉有钱，他为什么要对这几个身份卑微的女子下狠手？
　　
　　杀人动机是什么？
　　
　　侍卫见到他们来了忙施礼，“大人。”
　　
　　顾今朝和李昭雪相互对望一眼，两人经过这段日子已经很有默契了，“大人，请吧。”
　　
　　“苏有玉，大人来了！”
　　
　　见到顾今朝来了，衙役忙上前，“大人，这嫌疑犯不配合换上我们的衣衫，也不配合上药，还拿自杀威胁属下，属下担心出事就没给他换成。”
　　
　　听到这话，顾今朝抬眸看了看牢房内的苏有玉，见他还穿着那套夜行衣，脚上的伤还在滴血，他朝衙役摆了摆手，“下去吧。”
　　
　　衙役离开后，苏白玉这才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微微站了起来和他对视，“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苏有玉当犯人看待？”
　　
　　“苏有玉，为何不配合换上囚衣？”
　　
　　苏有玉似乎不在意身上的伤，他狠狠瞪顾今朝一眼这才拂袖坐下，“大人，我没有罪为何要换？”
　　
　　“大胆苏有玉，事到如今你还在这装傻充愣，那么多人看到你想杀哑巴阿玲，难道这还不足以定你的罪？”
　　
　　见李昭雪呵斥自己，苏有玉冷哼一声，“她不是没事吗？”
　　
　　李昭雪发现这苏有玉还挺狡猾的，“她是没事，可你有事，苏有玉，你为何要冒充楚离的身份去诱骗李思思和雪雁，大人在此还不从实招来？”
　　
　　这话一出，苏有玉脸色有些难看，“我先回答这位女仵作的第一个问题，那臭丫头和我有些过节，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至于李昭雪，你说我冒充楚离的身份去诱骗李思思雪雁，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们，我苏有玉可不是那么好栽赃的！”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顾今朝却是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了，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轻轻一甩便甩在了苏有玉的脸上，“看看这是什么？”
　　
　　苏有玉伸手接过那张面具，当看到面具之时，他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说出的话也有些低沉，“你们在哪找到的？”
　　
　　“这是在你住的地方搜到的，苏有玉，你先偷了楚离的玉佩，后又以楚离的身份去又骗了李思思和雪雁，就用这人/皮/面具做掩盖你身份的手段，苏有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因为顾今朝这话，死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苏有玉也顿时没声儿了，他捏紧了手中的面具神色复杂，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事儿这么快就暴露，不过很快他便回神了。抬起头不屑问道，“那又怎样，请问大人我这算犯的哪门子法？”
　　
　　




22.  龙王娶妻   没杀人

　　“犯法？苏有玉，你无需和本官在这白费口舌，本官如今怀疑你借用楚离身份接近雪雁是有目的的，你杀了她还杀了凤凰，如今你又动手杀小哑巴阿玲，苏有玉，本官说的对吗？”
　　
　　“杀人？”
　　
　　听到顾今朝的话，苏有玉突然有些紧张，他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杀她们，不是我，大人，我承认楚离一事是我做的，是我偷了他的玉佩易容成别人去玩女人，可我没有杀死你说的那两个姑娘，大人，请你明察秋毫！”
　　
　　果然，提到这些事苏有玉就紧张了，顾今朝微微眯眼，“你说你没有杀人，好，先来说第一件事，你可认识在衙门当差的阿六？”
　　
　　“阿六？”
　　
　　苏有玉眼神古怪却是摇了摇头，“大人，什么阿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昭雪见他竟不承认，自嘲笑道，“苏有玉你说你不认识阿六？”
　　
　　“什么阿六阿七，不认识！”
　　
　　“不认识吗，那我给你介绍，阿六原来是我徒弟，一个验尸的小子，他已经供述了被人收买一事，是你苏白玉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去找人借用龙王娶妻一事发现死者雪雁的尸体，阿六听了你的话，找了楚离旗下的船工苏大，那一日龙舟翻船是苏大悄悄做了手脚，这件事做的很逼真，让百姓都相信是龙王娶妻了，苏有玉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这完全都是污蔑，我怎么知道那雪雁的尸体会在河里，我苏有玉不认！”
　　
　　果然，苏有玉什么都不承认，不过这一点李昭雪也猜到了，毕竟他们如今只有阿六的口供，这并不能直接证明雪雁的死和这苏有玉有关，要想让他认罪还需要更多的铁证。
　　
　　“苏有玉，你以为不认就没事了？”
　　
　　见李昭雪咄咄逼人，苏有玉意识到自己被人设计了，他突然拂袖跪了下来朝顾今朝磕了个头，“顾大人，刚刚是我鲁莽冲动冒犯了您，我和您赔不是，可您不能就此就让这杀人的罪名背在我身上，没错，我承认用楚离的名号去玩女人，他的玉佩也是我偷的，可我没有杀雪雁和凤凰，这都是污蔑！”
　　
　　“都是污蔑？那你为何要陷害楚离？”
　　
　　提到这事儿，李昭雪也屏气凝神想听听这苏有玉的解释，楚家和苏家是生意死对头，莫非……
　　
　　那苏有玉喃喃自语，“启禀大人，我苏家和楚家本是生意对手，这些年我们家的生意屡屡被楚离抢了，所以我便暗自想败坏他的名声想出口恶气，我知道他不逛窑子还喜欢这个女仵作……”
　　
　　说完这话，苏有玉还抬眸看了一眼李昭雪，李昭雪气的脸都红了，“胡言乱语什么？”
　　
　　“我可没胡言，这邺城的人谁不知道楚离喜欢找你，他不是看上你了是什么？”
　　
　　“你……”
　　
　　李昭雪挽起袖子正想揍他一顿，顾今朝却微微眯眼示意她不要动怒，那苏有玉继续道，“所以我便让人乘他喝醉的时候偷了他的贴身玉佩，而后我找人做了这面具以楚离的身份去红牌楼寻乐。”
　　
　　听到这话李昭雪这才恍然，“果然是你，楚离没有查错，他已经知道玉佩在苏家，可不知竟在你身上。”
　　
　　这下李昭雪觉得楚离这黑锅是可以洗干净了，他没有去逛窑子，从始至终他都是受害者，是被这苏有玉给冤枉了。
　　
　　“大人，楚离是冤枉的！”
　　
　　顾今朝见她这么着急想替楚离说话，却是勾唇笑了笑，“放心吧，他是冤枉的，那本官自会还他一个公道。”
　　
　　安抚了李昭雪，顾今朝抬眸看向苏有玉，“你只承认你冒充了楚离身份去了红牌楼，你不承认杀了人？”
　　
　　“是，我没有杀人，她们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她们？”
　　
　　“这话说的可真好，那你为何要杀小哑巴阿玲？你刚刚的理由骗三岁孩童都没人信。”
　　
　　顾今朝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苏有玉顿时就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了，他咬了咬牙竟无言以对。
　　
　　一瞬，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顾今朝打破了僵局，“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官替你说，就从你假冒楚离身份去红牌楼开始，你去那里不是为了玩女人，你的目的是为了接近雪雁，可你不能太过于宠爱她，所以你拉了李思思垫背，你让人杀了雪雁还有凤凰，你还在两人身上找寻东西，苏有玉，你到底在找什么？”
　　
　　听到顾今朝说他寻找东西之时，苏有玉的神色很是紧张，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一声，“大人，你说这些有证据吗？总之，我只承认我偷了玉佩去玩女人，其他的，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苏有玉不承认顾今朝的一切指控，听到这话，顾今朝讥笑一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莫非大人想对我动刑，看我可是听说了，顾大人接任提刑官后就从不对嫌疑人动肉刑之罚，顾大人，你说我杀了人，只要你有证据我就认了，你若没有，你就是打死了我，我也还是那句话，只是，顾大人的一世英名恐怕就要毁在这邺城了。”
　　
　　李昭雪没想到这苏有玉还会用激将法，他就吃定了他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指认他，所以就如此猖狂？
　　
　　“大人别听他的，这有时候审案还是要用……”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今朝打断了，“苏有玉，本官答应不动你用刑，来人！”
　　
　　两人从死牢内出来已经是五更天了，天色也渐渐亮堂了起来，可笼罩在邺城上空的阴霾，却是迟迟不散。
　　
　　李昭雪心里很多疑惑，这案子查到现在看起来是到头了，可她明白还有的查，毕竟就算有证据证明是苏有玉干的，可她验尸推测是女人杀的人，这该如何解释，苏有玉是男人那就排除了，莫非……
　　
　　“大人，真凶莫非还有一个女子？”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引顾今朝出去的黑衣人，还有要杀胖墩的，那不正是两个人吗，凶手是一男一女？
　　
　　“大人，苏有玉的事你如何看？”
　　
　　那苏有玉很是嚣张，这和他家里有钱是分不开的，她也听说过这苏有玉很多事，喜欢和楚离争，可每次都输给楚离，怪不得他那么恨楚离要败坏他的名声了。
　　
　　顾今朝微微眯眼，而后低眉看向她，“李姑娘觉得他是真凶吗？”
　　
　　李昭雪微微作揖，“大人，刚刚民女想了想，若他是的话那一定还有一个女子动手，苏有玉是男人，所以，民女大胆猜测也许还有一个同党没被抓住。”
　　
　　“同党，女子？”
　　
　　“是，苏有玉是个男人，他就不可能是杀人真凶，这真凶另有其人，还请大人继续派人查苏有玉身边的女子。”
　　
　　见她小脸红扑扑的，顾今朝淡淡笑道，“李姑娘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案子的事会查清楚的。”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还有很多证据没找到，“那大人，楚离……”
　　
　　可以放出来了吗？
　　
　　“楚离的事本官自有公断，你先回去。”
　　
　　李昭雪想了想忙微微躬身，“是，民女告退。”
　　
　　见她离去后，顾今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不远处惊鸿匆匆赶来，“公子，大殿内来了个夫人，说是苏家夫人，苏有玉的母亲。”
　　
　　“苏夫人？”
　　
　　顾今朝勾了勾唇，“让她等着，楚离给的那份册子中，朱砂和磷粉可有线索了？”
　　
　　那惊鸿忙施礼，“启禀公子，已经在查了可还需要点时间，不过公子，属下无意查到了另外一桩事，是关于楚离和苏有玉的。”
　　
　　听到这话，顾今朝挑眉问道，“何事？”
　　
　　死牢内，一袭囚服的楚离坐在干谷草上悠闲自得，他竟一个人闲得无聊在地上画了棋盘，一个人用石头下棋，一点都不像坐牢的样子。
　　
　　外面有脚步声渐渐传来，他这才抬眸看向外面，见到是顾今朝，他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恭敬作揖，“拜见大人。”
　　
　　顾今朝瞥了一眼地上的棋盘，点了点头让崔放打开了牢房，崔放见到楚离就很高兴，“楚离啊，你马上就能出去了！”
　　
　　顾今朝眉宇一沉，那崔放立刻就不敢多言，“大人……”
　　
　　“你先出去，本官有事问楚离。”
　　
　　见大人如此神秘的样子崔放有些担心了，奇了，这不是都抓到了苏有玉，怎么大人还有事要问楚离，怎还不放人？
　　
　　崔放不敢多说忙退下了，退下后，顾今朝则微微躬身钻入了死牢中，而后饶有兴趣走到那地上的棋盘处，见黑白子正在厮杀，他拧紧了眉，“这白子走的太险恐怕要被黑子吃掉？”
　　
　　见他话里有话，楚离尴尬笑道，“不过就是闲来无事玩玩，大人也是对弈高手？”
　　
　　顾今朝抬眸看他一眼，见他眼神清冽一片，“本官不是很熟，楚公子在这呆的可还满意？”
　　
　　楚离爽朗一笑，“托大人的福，除了天天有老鼠啃鞋以外，其他倒是习惯。”
　　
　　“是吗，那楚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本官实话？”
　　
　　这话一出，楚离却是不急不躁蹙眉问道，“大人此话何意？”
　　
　　顾今朝随手丢给了他一块玉佩，楚离眼疾手快立刻抓住握在手中，当看清是自己的那块，他微微捏紧神色一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楚离，你也不必再隐瞒什么。本官已经知道你前几日救阿玲那不是意外，你是有意跟着那人去的，而且你还知道那人是谁？”
　　
　　见顾今朝咄咄逼人，楚离脸色很是难看，他捏紧了玉佩却依旧反问，“大人，你这话楚离不明白？”
　　
　　“在本官面前你不必再装，告诉你，本官今晚已经抓到苏有玉了。”
　　
　　这话一出，楚离的眼中划过一抹痛楚，很快便释然了，他自嘲笑道，“原来还真是他。”
　　
　　见他不惊诧的样子，顾今朝沉身问道：“你早知那人是苏有玉，对吗？”
　　
　　楚离咬了咬牙背过身去，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和孤寂，月光透过小窗渐渐撒在他的背影之上，略显凄冷。
　　
　　良久他才喃喃道，“是，我早就猜到是他，可我不能确定，我也不明白他为何那样做？”
　　
　　听到楚离的话和他如今的反应，顾今朝算是彻底明白，果然外界传闻的楚苏两家是死对头一事是谣言，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相反，楚离和苏有玉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走到他身边扫视他一眼，而后喃喃道，“其实在你回来之时，本官问你这玉佩被谁偷了，你那时就知道是苏有玉干的，可你一直不肯说还假意配合本官说你会去查此事，楚离，你为何要包庇苏有玉？”
　　
　　




23.  龙王娶妻   入V万更，请多多支持，在本……

　　见楚离不说话, 顾今朝轻笑一声，“不说吗？那就让本官替你说，表面上你和苏家是生意竞争对手, 可私底下你和这苏有玉却称兄道弟关系匪浅, 只有如此你才肯袒护他, 而且，那玉佩之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是你在酒楼丢的，而是你给那苏有玉的, 本官说的对吗？”
　　
　　他知道楚离这人心思缜密, 去过他书房看到那些摆设他便很清楚, 这心思严谨的人是不可能会这么大意丢掉自己的贴身东西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东西是他自愿给别人的。
　　
　　这话一出, 楚离的脸色有些变化，良久他这才勾了勾唇, 微微作揖, “顾大人破案神速, 果是查案高手，楚离钦佩。”
　　
　　他没想到顾今朝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是了，他和苏有玉表面上看是竞争对手，可私下他们是很好的兄弟，苏有玉虽然性子跋扈了一些, 可他够义气，但是，苏家和楚家因为世家的关系是不能成为朋友的, 所以他们只能背地里面来往。
　　
　　“这么说本官猜对了？”
　　
　　顾今朝的话楚离没有反驳，点了点头，“是，大人猜对了，我和苏有玉确实是兄弟，没错，整个邺城的人都知道苏家和楚家是生意上的对手，我们两家交恶很久，实则这都是上一辈留下的恩怨，我爹和苏老爷，还有苏夫人那是相看两生厌，所以我和苏有玉不能正大光明做兄弟。”
　　
　　“你们可是竞争对手，如何做兄弟？”
　　
　　“大人，外界都在传苏家和楚家是对手，其实这也没错，可他们都不知道，这苏家表面上看是苏有玉当家，可背地里都是苏夫人在掌控苏家一切，我和苏有玉做兄弟不牵扯生意之事，我们兴趣相投就谈天说地聊天罢了。”
　　
　　“聊天？”
　　
　　“是，聊天，苏有玉喜欢找我叙旧，我也喜欢找他聊一些烦心事儿，他很懂姑娘，我是个粗人，我不懂女儿家的心思，有时候我会让阿玉给我出主意追阿雪。”
　　
　　听到这话，顾今朝倒是不知这楚离为了追李昭雪还下了这么多功夫，“可本官听说李昭雪对你……”
　　
　　“大人不必多言，楚离都明白。”说完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大约三个月前阿玉邀我喝酒，我们比武，谁输了就拿对方一样东西，我喝多了略输一筹，他要我的玉佩，我愿赌服输也只能给他。”
　　
　　听到这话，顾今朝算是明白了，“所以，当你得知他拿了你的玉佩，还带了面具假冒你身份去红牌楼找姑娘，那时你就知道是他，但是你为了兄弟便包庇他了，对吗？”
　　
　　顾今朝咄咄逼人，楚离咬了咬牙，“我并不想存心隐瞒，只是不怎么相信这件事会和苏有玉有关，他是个不幸的人，从小被苏夫人管教着没有自由，苏老爷今年也去世了，苏夫人是个嗜钱如命的女人，她不怎么关心阿玉，阿玉很孤独，所以他借用我的身份去逛了窑子，当时我知道后也很生气，我还去找了他质问他此事，他和我坦诚了，说他只是去找了姑娘没做其他的事，我相信阿玉的为人，这才替他隐瞒。”
　　
　　这话一出，顾今朝却是微微眯眼，见楚离眼中真挚一片不像撒谎，他笑了笑，“那你那晚跟踪的黑衣人也是苏有玉？”
　　
　　楚离也知道瞒下去没有用，点了点头，“是他，我去苏府找他可管家说他不在，我便准备离开，没想到我看到阿玉穿着夜行衣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便想着跟上去看看，经过死者雪雁的事，我也想知道这阿玉到底和案子有没有牵连，没想到我看到了那个丫鬟突然掉入了水里面，我便跳下河去营救，这后面的事大人也都知道了。”
　　
　　听到楚离的话，顾今朝似乎想起来了，“原来你说的那句话是有所指的，当时本官就怀疑你应该知道是谁陷害你，可你却一个字都不说。楚离，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商人自然要有利益为主才会替人办事，既然你知道苏有玉败坏你的名声，那你一定不会再把他当兄弟看。你也不可能再给他瞒着了，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原因，你和这苏有玉之间做了交易，只有如此你才能吞下被兄弟利用的这口恶气？”
　　
　　这话一出，楚离的脸色很难看，“大人您说什么？”
　　
　　顾今朝笑了笑，“本官查过那百里莎，这药现在早就买不到了，你明明在桌上说不好卖，可你很快就办到了这件事，莫非，这百里莎就是你和苏有玉交换的条件？”
　　
　　楚离惊诧的看着顾今朝，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顾今朝竟如此厉害。
　　
　　他深深吸口气，“大人，你说的都对，没错，百里莎是我找阿玉拿的，作为帮他隐瞒的条件，为了阿雪，我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李昭雪想要的东西，上天揽月，下海抓龙，他都可以替她办到！
　　
　　“果然，为了讨好李昭雪你和苏有玉做了交易，可楚离，你这是包庇！”
　　
　　“大人，属下并不知苏有玉是杀人真凶，何来的包庇？”
　　
　　这话两人视线相对带着一抹无声的较量，死牢内烛火摇曳不休，忽地，一阵疾风从小窗户袭来，吹灭了烛火。
　　
　　顿时，这里一片漆黑。
　　
　　“快点火！”
　　
　　很快，火光照耀了死牢，顾今朝这才收回了视线，“楚离，若你和这案子有关，不放过你的第一人会是李昭雪，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楚离眼中暗藏痛苦，“阿雪……”
　　
　　正午时分，阳光烈烈。
　　
　　当顾今朝从死牢中出来之时，惊鸿正等在那里，“公子，苏夫人还在大殿等您。”
　　
　　“苏夫人？”
　　
　　大殿之中，着一袭华丽衣袍的苏夫人正站在大殿内来回走动，她大约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的极好，肌肤光泽富态十足，走路也是步态轻盈如少女。
　　
　　丫鬟见她着急的样子忙劝慰，“夫人您别担心，公子不会有事儿的，这一定是个误会。”
　　
　　“误会，对，一定是误会，阿玉可不能出事，他是我苏家唯一的男丁，可不能出事了！”
　　
　　“大人到！”
　　
　　听到顾今朝来了，苏夫人忙快速上前朝顾今朝恭敬跪下，“民妇苏小妹拜见顾大人。”
　　
　　见到这苏有玉的母亲，顾今朝微微眯眼而后拂袖坐下，“苏夫人请起。”
　　
　　在她起来的时候，顾今朝也在打量眼前的苏家当家人，眼前的女人大约四十左右，长的端庄大气，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珠玉金簪衬托的她富态不已，颇有苏家当家人的派头。
　　
　　苏家是城中有名的富豪人家，苏夫人膝下只有苏有玉一个儿子，听闻苏夫人做事果断有魄力，对苏有玉的管教也颇为严厉。
　　
　　苏老爷去年去世，看来楚离说的对，苏家背后操持的应该是眼前这位才是，苏有玉太过于稚嫩了，他撑不起苏家的家大业大。
　　
　　苏夫人起身朝着顾今朝施礼，“大人，我家阿玉他没有杀人，他是冤枉的啊。”
　　
　　“苏夫人，苏有玉有无杀人本官自会查清楚，你还是先回去吧。”
　　
　　苏夫人却不想走，眼睛内有荧光闪烁，“大人，阿玉是纨绔了一些，可他胆子小不会杀人，求求大人你……”
　　
　　“苏夫人，这里是衙门，要是苏有玉是无辜的，本官自然亲自放他，你还是先回去。”
　　
　　说完这话，顾今朝想赶人，这样的事他看多了，慈母多败儿，从前军营内也有很多新兵蛋子怕吃苦胆小，可经过他的魔鬼训练，那些新兵就成熟多了。
　　
　　苏夫人见顾今朝赶她走，抬手擦了擦眼泪，“那大人，这天气太热了，阿玉他每日都要洗澡的，民妇让人送点衣衫来，看看他缺什么……”
　　
　　“苏夫人，你儿子是坐牢，不是来这里玩儿的，退下！”
　　
　　见顾今朝黑脸了，这苏夫人这才准备躬身离去，刚刚准备走，身后崔放也带了一个人上来，“启禀大人，有消息了！”
　　
　　说完，他抗让人带了一个奴仆上来，那奴仆长得瘦瘦小小的，一瞧见自家夫人他忙哆嗦的道，“夫人……”
　　
　　“阿福，你怎么在这？”
　　
　　苏夫人有些惊恐，崔放却是打断了他们的话，“跪下！”
　　
　　那阿福忙跪下，崔放忙道，“大人，这人叫阿福，是苏府办差的，他供述前几日他们公子不知为何让他买了一些朱砂和磷粉，现在这些东西还在苏府。”
　　
　　说完，那崔放忙让人送来了两盒子，一盒子朱砂，一盒子磷粉，打开后顾今朝确认无误，确实是画红莲的东西。
　　
　　“这些是你家公子让你买的？”
　　
　　阿福忙点头如捣蒜，“是啊大人，是我家公子让老奴买的，可公子没说干啥，老奴也不敢多问！”
　　
　　听到这话，苏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呵斥阿福，“阿福你胡说什么，公子买这些玩意干什么？”
　　
　　“夫人，老奴……”
　　
　　“够了，本官在审案，苏夫人，你还是退下吧。”
　　
　　苏夫人不甘心，可无奈这里是官府，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就不甘心走了，顾今朝见她走了，这才耐心的问道，“阿福，告诉本官你家公子什么时候买的朱砂和磷粉？”
　　
　　他不明白，为何这朱砂和磷粉一直没消息，怎么突然就有了？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邺城一片安宁，因为杀人嫌疑犯苏有玉被抓了，邺城百姓这才惊觉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龙王，杀人是人干的，一瞬间，那龙王庙的香火突然就断了，那个小小的龙王庙显得很凄凉。
　　
　　苏有玉有罪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李昭雪的耳朵里面，李昭雪却不认为苏有玉是杀人真凶，她把线索都寻在一起，却发现这事儿很古怪。
　　
　　苏有玉杀人的动机没有找到，可是，官府却很快找到了苏有玉和真凶有关的线索。
　　
　　马良和崔放在苏家找到了朱砂和磷粉，还有，苏家的管家也证实这些东西是苏有玉让买的，一夜之间，似乎苏有玉就坐实了这杀人犯的罪名。
　　
　　衙门外，李昭雪准备进去找顾今朝问问案子的事儿，不远处马良走了来，“李姑娘你还没回去？”
　　
　　“我想找大人，大人在吗？”
　　
　　“大人我不知呢，我才回来，告诉你啊，我们这案子算是破了，还真是苏有玉干的，你还记得那死者足踏红莲的事？”
　　
　　见马良如此神秘李昭雪忙问道，“红莲，自然记得，怎么，你找到线索了？”
　　
　　马良笑的很开心，“那是，那幅画是苏有玉画的，你瞧这画……”
　　
　　说完，马良从一旁拿出了一幅画，而后轻轻打开给李昭雪看，当那画打开后，上面果然画了一副一栩栩如生的红莲，见到这副红莲她神色惊。
　　
　　“你这是在哪找到的？”
　　
　　这画画的很逼真，红莲栩栩如生且颜色鲜艳，看这装裱也很讲究，应该主人很珍惜才是。
　　
　　“别提了，这得到可不容易，这是苏夫人的丫鬟带来的，那碧青听说我们询问他家公子是否会画画，她这才说她家公子最拿手的就是画这莲，不过苏有玉太狡猾了，画了也不让人看见，你猜这幅画在哪找到的？”
　　
　　李昭雪见马良一脸的神秘，她没什么耐心，“哪啊？”
　　
　　“巧了，在苏夫人那有一幅，当时我还以为是谁送给苏夫人的，没想到丫鬟说是苏有玉送的，你瞧，这和死者脚底板上的可很像，我看啊，这苏有玉就是真凶，没跑了！”
　　
　　马良很是高兴，这案子查了这么久，终于是要结束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切的证据似乎都证明苏有玉是真凶，可他为何要杀死凤凰和雪雁，还有一个真凶又在哪？
　　
　　杀人的人一定是女子，苏有玉是男人那就不是他，她曾经怀疑过苏有玉的丫鬟没失踪，可现在也没有那丫鬟的一点消息，如此看来倒真失踪了。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虽然有这些证据证明是他杀的人，可凶手是女子啊，苏有玉……”
　　
　　她想起了那天和她动手的那个女人，这件事儿应该是这样的，苏有玉有同党，那个人是个女人，是她下手害死了凤凰和雪雁，可她会是谁？
　　
　　苏有玉什么都不承认，嘴巴很紧，她想起了阿六说的话，阿六供述是苏有玉给他银子让他想法子找人制造洛河翻船一事，可苏有玉全然不认，那么，谁在撒谎？
　　
　　这案子怎么越查越复杂了？
　　
　　见李昭雪不说话，那马良忙问道，“李姑娘，你在想什么？”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不远处那顾今朝和惊鸿匆匆而来，她忙迎接上前，“大人。”
　　
　　看到李昭雪还没回去，顾今朝忙上前，“你怎么还不回去？”
　　
　　“大人，崔放他们寻到了很多证据。”
　　
　　马良忙施礼，“大人，想必惊鸿侍卫都和大人禀告了。”
　　
　　“本官都知道了，阿雪，你怎么看此事？”
　　
　　这声阿雪让众人有些懵，马良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她，这阿雪可是楚离叫的啊，怎么大人也……
　　
　　想到楚离还在死牢内关着，马良忙想为他说话，“大人，楚离还在死牢呢，既然现在苏有玉抓到了，那就说明这事儿和他没关系，大人是否能……”
　　
　　放了楚离了。
　　
　　顾今朝却捂嘴咳嗽一声，“楚离的事还没完。”
　　
　　“没完，大人的意思……”
　　
　　顾今朝没有搭理他，反而看向李昭雪，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你跟我来。”
　　
　　见顾今朝带着李昭雪走了，马良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抓了抓脑袋，这楚离不是没事儿了吗，怎么还没完？
　　
　　还有啊，这大人怎么就叫李昭雪阿雪了，他们这……
　　
　　“马良，你小子在这嘀咕什么？”
　　
　　身后传来崔放的声音，马良忙上前，“嗨，跟你说个事儿，大人还不准备放楚离，说他的事儿还没完呢？”
　　
　　“什么，还没完？”
　　
　　崔放想了想，“那就听大人的，我们两也不好给楚离说情了，毕竟这事儿他是有错的。”
　　
　　“可不是吗，作为兄弟我是不敢了，哎，你猜刚刚大人叫李昭雪什么？”
　　
　　崔放见他一脸八卦的样子，“什么？”
　　
　　三更，书房内烛火通明。
　　
　　当惊鸿见到自家公子竟然把李昭雪带来了书房，这三更半夜的着实让他有些吃惊，“公子，这……”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顾今朝拂袖坐下，抬眸看他一眼，“你退下吧。”
　　
　　惊鸿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是话到嘴边也咽下去了，他下去后还特意关了门，一瞬间，屋内竟有些尴尬。
　　
　　李昭雪见顾今朝似乎欲言又止，她忍不住笑了笑，“大人，您有事儿？”
　　
　　她又想起了顾今朝亲自上门请她回来的事，原本以为这男人高高在上肯定不好相处，脾气也很臭，没想到现在接触来看倒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虽然对下属严厉，可不乱罚人，查案也很认真，这么晚了也不休息，确实是个好官。
　　
　　顾今朝似乎不知该如何说，忙咳嗽一声，“你先坐下。”
　　
　　李昭雪自然也不客气，而后便坐下，她想听听他想说什么，没想到，那顾今朝竟然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紫檀盒子，而后递给她，“看看可还喜欢？”
　　
　　她一愣没伸手，忙站了起身像见鬼一样看着他，“大人，你这是……”
　　
　　顾今朝见她吓到了，微微蹙眉，这东西不是姑娘家都喜欢吗，怎么李昭雪看了像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这是惊鸿从京城顺手带来的无水胭脂，听说女子用了对皮肤极好，你试试？”
　　
　　她这才恍然这是要送她胭脂，这顾今朝搞什么鬼，莫非……
　　
　　“大人，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要，再说，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脸上那是浪费了。”
　　
　　李昭雪天生丽质都不需要这些胭脂之类的，她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讲究，也就胖丫喜欢这些东西。
　　
　　见她不收，顾今朝有些吃瘪，他堂堂一个提刑官竟送不出去一盒胭脂，说出去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从未有人拒绝过他的要求，这一瞬他竟有些恼怒。
　　
　　“必须拿着，这是命令！”
　　
　　他拿出在军营对付士兵的那套对付李昭雪，哪知李昭雪不吃这套，她笑意浅浅，“大人，我们这衙门可没这规矩，您该不会想以这胭脂来解除你我之间的约定吧？”
　　
　　她才不会收，她一定要等破了这案让这顾今朝和她当面道歉，否则她不是被白辞了。
　　
　　见李昭雪误会了，他忙摇头，“自然不是，本官答应你的事就会办到，只要你协助本官破了这案，本官定当着全衙门人的面和你道歉。”
　　
　　“大人没忘就好，李昭雪是个重承诺的人，希望大人也遵守，不过这胭脂就不必送了，送我也是浪费，大人还是留着给未来夫人用吧。”
　　
　　“咳咳……”
　　
　　因为这声夫人，顾今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捂嘴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表现出来，这李昭雪还是头一个拒绝他的人，有意思。
　　
　　“罢了，本官找你是想问问你，你如何看这案子？”
　　
　　见他是为了案子的事儿，李昭雪顿时就来了兴趣，忙坐了下来，“原来大人是为了案子的事儿，那就好说。”
　　
　　东西送不出去顾今朝吃了一闷亏也就罢了，“你如何看待此案，这苏有玉会是真凶吗？”
　　
　　提到苏有玉，李昭雪想了想，这才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大人，其实本案从表面上看，苏有玉是逃不掉了，他被我们当面抓住想杀阿玲，他也带了龙王面具，如今红莲和朱砂一事也在他身上查到了，好像这前面两个案子都和他有关，也符合我们推测的以龙王娶妻作案的步骤。”
　　
　　见她有条不紊的分析，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却是不懂忙神色，这小丫头是打定主意想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道歉了。
　　
　　“你继续！”
　　
　　她顿了顿，这才是继续的道，“从抓了阿六和苏大的供词来看，苏大是受了阿六的吩咐办的事，而阿六的主子是苏有玉。”
　　
　　“没错，阿六是这样招供的。”
　　
　　“可大人你可别忘了，苏有玉说他不认识阿六，这一点本来刚开始我觉得他在狡辩，可现在这么多的证据指向了苏有玉，我突然觉得……”
　　
　　“你觉得什么？”
　　
　　李昭雪蹙眉想了想，“我觉得这些线索来的太快了，几乎一夜之间，我们寻的朱砂磷粉有线索了，那幅画也对比过了，确实是苏有玉画的，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苏有玉，但是民女有一件事不明白。”
　　
　　见她眼中的疑惑，顾今朝微微眯眼，“你所说的是那个没有出现的真凶，你和本官保证过，杀人者是女子，可这苏有玉是个男人，那就不会是他动的手，此案若真是他干的，有很多疑点还没解开，第一，他的同伙在哪，为何查不到任何消息，第二，杀人动机是什么，第三，我们知道真凶在死者那里寻找一样重要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如今还无法参悟。”
　　
　　见顾今朝分析的头头是道，李昭雪也明白苏有玉这件事不简单，“大人，苏家人可又查过？”
　　
　　他忙拿出了惊鸿查的苏家之事给她看，“这是查到的线索你看看。”
　　
　　那本册子上记载了苏家很多事，李昭雪看完后这才恍然，“明白了，苏家只有母子两人，这苏夫人就这一个儿子自然很疼爱，如今苏有玉成了杀人犯，苏夫人一定很难过吧？”
　　
　　她今天听崔放说了，苏夫人来衙门求见大人，还说要给苏有玉送衣服，被顾今朝给呵斥走了。
　　
　　那苏夫人恐怕还不明白自己儿子所犯何罪，还以为他进来是度假了。
　　
　　“没错，她很着急说他儿子没有杀人，这个苏夫人确是个厉害角色，苏家这么多年的权利都在她手里掌握，自然，对待唯一的儿子自然很宠溺。”
　　
　　“是啊，很宠，可惜宠出事了。”
　　
　　顾今朝站了起身眉宇紧锁，他走到窗户边轻轻打开了窗户，一阵闷热的风吹拂进来，吹拂着书房内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叮当……
　　
　　“母子两，失踪的婢女白露，女子杀人，杀人动机，寻东西，东西……”
　　
　　顾今朝喃喃自语，到底在寻什么？
　　
　　突然，他脑子划过一片乱葬岗，谢怀里三个字突然窜入了脑中，谢怀里……
　　
　　见顾今朝不说话，李昭雪忙起身走到他身后，烛火之下，顾今朝的背影被拉的老长，他很高，比她整高了一个头，她只能仰视他。
　　
　　“大人觉得苏有玉是真凶吗？”
　　
　　顾今朝缓缓转身，烛火之下两人隔得很近，有种奇怪的氛围子在渐渐凝聚，顾今朝眼神坚毅，“不管他是不是，这案子还得查下去，当务之急是要寻到杀人动机和她们想寻的东西，还有，找到苏有玉的同伙。”
　　
　　“同伙？”
　　
　　李昭雪捏了捏拳头，“可这上面所说，苏有玉除了和婢女白露走的很近，其他就没有了。”
　　
　　她也知道楚离的事了，楚离私下和这苏有玉竟然是称兄道弟的哥们，没想到，楚离这次被苏有玉给坑了，可她也有些不理解，楚离为什么要包庇苏有玉，所以，这就是大人不放他出来的原因。
　　
　　顾今朝见她有些失神，“你在想什么？”
　　
　　她忙回神，“没有，大人请继续。”
　　
　　见她眼神闪躲，顾今朝也没多问走到一旁坐下，“这个白露早就失踪了，大约在半月前，也是突然失踪的，现在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提到这个白露，李昭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大人，有没这可能，这个白露是假意失踪，为的目的就是配合苏有玉杀人？”
　　
　　李昭雪的话顾今朝也觉得有点道理，“有这可能，如今要寻这个白露，恐怕要苏有玉的帮忙。”
　　
　　“大人的意思是……”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屋外传来崔放焦急的声音，“大人不好了！”
　　
　　听到这话，两人对望一眼，顾今朝忙道，“进来！”
　　
　　崔放带刀急匆匆而来，“大人，苏有玉他绝食要闹自杀。”
　　
　　“闹自杀？”
　　
　　让顾今朝和李昭雪没想到的是，这苏有玉竟然不吃东西还闹自杀，当他们来到的时候，苏有玉坐在死牢中，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碎碗片，那样子很是凶悍，“别过来，不然我死在这里，顾今朝，你这提刑官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顾今朝一来就看到了他这一幕闹剧，他冷笑一声，“死在这里？你以为你死了本官的官帽就保不住了，苏有玉，你这是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你……”
　　
　　被顾今朝怼了，他竟无言以对。
　　
　　李昭雪见这人很激动，忙看向顾今朝，“大人，让民女和他谈谈。”
　　
　　李昭雪没想到顾今朝说话这么难听，顾今朝从来不惯人，也就灭什么耐心，“苏有玉，是爷们就给本官挺直了身板，该交代的交代了，扭扭捏捏寻死觅活，这是女人才会干的事。”
　　
　　“你……”
　　
　　这话十足侮辱人，苏有玉竟然无言以对，他狠狠瞪了他一眼，“顾今朝，算你狠！”
　　
　　李昭雪忙继续的道，“大人，让我和他说。”
　　
　　“那好，本官把他交给你。”
　　
　　“多谢大人。”
　　
　　顾今朝离去后，李昭雪忙让人都退下，而后一个人钻了进死牢，那苏有玉见到她进来了，还是抵住了脖子一脸警惕的样子，“你别过来，放了我，我没有杀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你们放了我！”
　　
　　见这男人还真像女人一样，竟然想出自杀这一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是想去通知你的同党白露？”
　　
　　这话一出，那苏有玉有些懵，“什么白露，什么同党，李昭雪你别胡言乱语，我没有杀人！”
　　
　　见这男人不承认，李昭雪也不着急，“你的意思我冤枉你，苏有玉，你可真是没出息，那么多人都看到你想杀哑巴阿玲，这可没冤枉你吧？”
　　
　　果然，苏有玉顿时就不吭声了。
　　
　　见他不吭声了，李昭雪继续的道，“你没话说了，今日在你苏家，我们寻到了真凶用于作画的朱砂和磷粉，是你让你的奴仆去买了这些东西，苏有玉，你擅长画红莲，对吧？”
　　
　　提到这些事，苏有玉嘴角抽了抽，“那又如何，这犯法了吗？”
　　
　　“没有犯法，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这些东西都是杀人犯才有的，苏有玉你告诉我，你怎么就冤枉了？”
　　
　　听到李昭雪的话，苏有玉有些慌张，“朱砂磷粉，这些都是我用于做别的东西用的，难道不允许，李昭雪你说什么画？”
　　
　　他怎么不知道什么画？
　　
　　“红莲。”
　　
　　听到她的话，苏有玉顿时了悟了，“你是说那红莲？”
　　
　　“难道不是你画的？”
　　
　　说完，她还把那幅画递给了苏有玉看，见果然是自己的画，苏有玉冷笑一声，“这是我画的又如何，这也不犯法。”
　　
　　他就不明白了，为何一幅画就说他杀人了。
　　
　　“不犯法，可真是巧合，死者的足底都有这一朵红莲，和你这画几乎一样，我也仔细对比过画画的笔迹，八成像，苏有玉，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脚踏红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他们，我没有！”
　　
　　苏有玉有些暴躁不安，他手中的碎碗片也紧紧捏着不放手，甚至连手割破了出血了，他都浑然不知。
　　
　　“苏有玉你冷静一点，你该知道你这样是没用的，我问你，你为何要杀阿玲？”
　　
　　提到阿玲，那苏有玉的眼中划过一抹愤恨之色，“那个臭丫头得罪过本公子，所以她该死！”
　　
　　“怎么得罪你的？”
　　
　　苏有玉却是不想多言这件事，抬眸瞪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来这里质问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李昭雪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光了，她捏了捏手指头咯咯响，“是吗，那可由不得你了。”
　　
　　突然之间，她以迅雷之势想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碎片，谁料，苏有玉身子一躲避开，还朝她袭击而来，李昭雪一个抬腿，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碎片，在苏有玉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两人滚在了地上滚了去一圈，突然，李昭雪感受到了他前胸竟然有一团柔软的感觉。
　　
　　她瞬间起身把他压在了身/下/，“别动！”
　　
　　见自己被困住了，苏有玉不停的挣扎，“你放开我，臭丫头你放开我！”
　　
　　李昭雪突然就起身了，她后退几步看到慌乱的苏有玉，她突然笑了笑，“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那苏有玉被她压在身下很是生气，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
　　
　　她这时候才明白为何苏有玉会有些习惯让人无法理解了，他不让人给他换衣裳，也不想让人体罚他，原来是……
　　
　　她冷笑一声，“怪不得你死都不要换衣裳，原来你竟然是……
　　
　　她想明白了，看来是他们推测错了，不是苏有玉有同党，是这苏有玉本身就是女子，那么，是她杀了雪雁吓死了凤凰，白露失踪的事是真的？
　　
　　五更，鸡鸣破晓。
　　
　　当李昭雪离开死牢的时候，天边一道金光划过她秀美的脸颊。
　　
　　不远处，得到消息的顾今朝匆匆而来，“阿雪，如何了？”
　　
　　他突然发现叫她阿雪很亲切。
　　
　　李昭雪忙微微施礼，“启禀大人，查清楚了，苏有玉是个十足的女人。”
　　
　　“女人，你可确定？”
　　
　　这样的消息对于顾今朝来说，确实是很吃惊的！
　　
　　李昭雪微微点头，“我已经验明正身，苏有玉是女子没错。”
　　
　　想到那苏有玉从一个爱逛窑子的公子哥摇身一变成了女人，她很是不解，既然是女人怎么还会假扮楚离去青楼逛窑子，是她真的喜欢女人，还是故意接近雪雁，想从她那里得到那个重要的东西？
　　
　　她推测那东西应该是珠子一类的宝物，可苏有玉如此有钱，也不可能会为了这宝物杀人？
　　
　　苏有玉被拆穿后就一直哆嗦在墙角里，她不敢多年刺激她也就不多问了，这事儿还得继续查下去。
　　
　　苏有玉是女子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死牢内，当顾今朝再次来的时候，苏有玉果然还蜷缩在角落里，似乎觉得内心的秘密被人拆穿了，她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和恐惧。
　　
　　“大人到！”
　　
　　崔放轻轻打开了死牢的门，瞥了一眼那女扮男装的苏有玉，他也没想明白，这公子咋就成了姑娘了？
　　
　　咳嗽一声，“苏有玉，大人来了。”
　　
　　苏有玉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蹲在角落里面把头埋入膝盖，看不到她的神色。
　　“大胆，大人来了你还不……”
　　
　　“崔放，不必了，你先出去。”
　　
　　崔放忙施礼，“大人，属下就在外面，您担心。”
　　
　　李昭雪说了，这苏有玉功夫不错，要小心应付，可别让她跑了。
　　
　　顾今朝微微躬身钻入了死牢内，见到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弱小无助的模样，顾今朝对于她的身份太过于惊诧，女扮男装，这么多年都知道苏家有个公子，可谁知道这公子竟是个女儿身？
　　
　　“苏有玉，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那苏有玉这才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她便突然跪了下来，“拜见大人。”
　　
　　因为她的突然转变，顾今朝却是冷笑的道，“苏有玉，你们苏家可真会欺骗世人，明明你是女子，为何要做男子？”
　　
　　苏有玉捏紧了拳头，却是一言不发，如果可以选择，她自然也想做自己的，可……
　　
　　见她不吭声，顾今朝喃喃的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杀死了雪雁还吓死了凤凰，李昭雪验尸发现尸体是被一个女子所杀，而你以楚离之名接近了死者雪雁，你是最有嫌疑，也有可能杀死她的人，还有，本官这里有阿六对你的指控，苏有玉，本官说的对吗？”
　　
　　听到这话，那苏有玉突然抬起了头，他还是从前的样子，可眼神却软了很多，“大人，不是我，我承认我的身份隐瞒了所有的人，可我真的没有杀人，什么阿六那都是污蔑，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可认得你，也知道你叫什么，知道你的样子，你敢说你没有让他给你办事？”
　　
　　苏有玉刻意不回答此事，反而辩解道：“大人，雪雁之死和那凤凰真和我无关。”
　　
　　“无关？雪雁死的时候你去了哪，凤凰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在家里休息！”
　　
　　“谁能作证？”
　　
　　苏有玉抬眸有些吃瘪，“我的丫鬟失踪了，我住的院子没有别人。”
　　
　　“口说无凭，苏有玉，本官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苏有玉发现越来越被套上了，“大人，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死他们！”
　　
　　“你还在狡辩，那你为何要女扮男装？”
　　
　　这话苏有玉哑口无言了，顾今朝冷笑一声，“没话说了？好，那问你第二个问题，在这之前，你和楚离是不是兄弟？”
　　
　　听到这话，那苏有玉身子一怔，却是微微点了点头，“是，在这之前我们曾是兄弟。”
　　
　　果然，楚离没有说谎。
　　
　　“好，那本官再问你，你是不是被楚离发现了，他以向你讨要百里莎为条件，答应不说出你想害死阿玲之事？”
　　
　　




24.  龙王娶妻   如意珠

　　听到此话, 那苏有玉眼中划过一抹痛楚，“楚离，他竟然……”
　　
　　“你错了, 不是他出卖你的, 相反是你骗了他, 本官想那楚离现在都不清楚你这所谓的兄弟竟是个女儿身，苏有玉，你为何要女扮男装？”
　　
　　顾今朝觉得这事儿很古怪，根据他们查到的线索来看, 这苏有玉应该是苏夫人亲生的, 那苏夫人为何要让她女扮男装？
　　
　　这苏家究竟还有多少米米？
　　
　　苏有玉苦涩一笑, “大人，这件事民女可以告诉你，其实此事是我爹让我这样做的。”
　　
　　“你爹, 苏老爷？”
　　
　　他还以为此事是苏夫人让他做的，毕竟这苏家只有苏有玉一个孩子, 苏夫人若是为了苏家财产让女儿假扮成儿子, 这也有先例, 从前皇宫中也有公主变皇子的事发生，可没想到苏有玉竟然会说是他的父亲。
　　
　　苏云飞。
　　
　　苏有玉深深叹息一声目光幽远，“是，是我父亲让我这样做的，这话说来就太长了，其实我们本家不姓苏, 我应该姓张。”
　　
　　“什么意思？”
　　
　　苏有玉站了起身，“其实当年我父亲是入赘到苏家的，我本来是女儿身, 可我爹非要让我当儿子，那苏夫人没有生育，为了获得苏家财产，我母亲和我爹就说我是他们在外面生的儿子，如此，外祖父便觉得苏家后继有人了，也就把财产给了我母亲，后来我才知道我母亲没有生育，所以，这么多年她也就把我当亲儿子看，为了怕母亲发生身份，我这些年过的很苦。”
　　
　　她不能表现出自己是女子，好在从小就当男孩儿养，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男人。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眉宇紧促，“你的意思，你母亲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跟着苏老爷的？”
　　
　　“是的大人，当年父亲入赘到苏家，那时候的苏家不如现在，可经过我爹和我母亲的操持后，苏家生意恒通变成了大户人家，去年我爹死了，我也曾想过恢复我的女儿身份，可我发现根本就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母亲一直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女儿身，怕她埋怨我爹骗了她，所以我只能是男子！”
　　
　　这苏有玉的话看似是没有什么纰漏，可顾今朝却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理由，他坚信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那你为何要杀阿玲，哑巴阿玲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有玉身子微微一怔，这才淡淡的道，“其实是为了雪雁。”
　　
　　“雪雁？”
　　
　　“是，为了雪雁，其实我和雪雁私下是很好的朋友，她知道我的女儿身身份，也懂我的苦和难堪，她什么事儿都告诉我，所以我也喜欢找她玩儿，我虽然外表是男子，可内心我还是个姑娘，可我毕竟不能正大光明去找他，我得顾忌我们家的颜面，所以，我才用了楚离的身份。”
　　
　　这些话倒是合情合理，“你说你和雪雁是朋友，你们在一起都干什么？”
　　
　　“就聊天吃饭，还有……”
　　
　　“你在撒谎，若你们真是朋友何必如此麻烦，你们在哪不能见，为何非要去红牌楼？苏有玉，别当本官是傻子！”
　　
　　顾今朝这话让苏有玉竟有些害怕，见到他眼中的痕迹，苏有玉捏了捏拳头，他深深吸口气，想了想这才喃喃的道，“大人可真是聪明，我承认去见雪雁是有事。”
　　
　　“什么事？”
　　
　　这话一出，那苏有玉突然抬起头，眸光也渐渐变得复杂，“大人可曾听说过十年前的一桩血案。”
　　
　　“血案，什么血案？”
　　
　　苏有玉眸光阴沉，提到那血案她眼中竟有晶莹的光在闪烁，顾今朝把她这微妙的表情看在眼中。
　　
　　“百鬼坡贡品被劫案。”
　　
　　“贡品，你是说……”
　　
　　“如意珠丢失，谢怀里满门抄斩。”
　　
　　“如意珠？”
　　
　　提到这事儿，顾今朝瞬间便明白了，果然是和如意珠有关，这案子查下去恐怕会牵扯很多人出来。
　　
　　“是，如意珠，大人是京城来的将军，不可能没听过这件案子。”
　　
　　“本官是有所耳闻，可这和你见雪雁有何干系？”
　　
　　这话一落，顾今朝瞬间恍然，“莫非……”
　　
　　苏有玉点了点头，“是的大人，如今雪雁已经被人杀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人，雪雁是谢怀里的女儿。”
　　
　　“谢怀里的女儿，怎么可能，当年谢家可无一生还。”
　　
　　“锦衣卫来抓人的时候，谢夫人把雪雁放在了米缸里这才逃出一劫，大人，民女没有说谎，雪雁真的是谢怀里的女儿。”
　　
　　“就算她是当年的幸存者，可这和十年前的案子有何关系，和如意珠又有什么牵连？”
　　
　　“人都死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用，雪雁告诉我她已经查到了如意珠的下落，她说她找到了当年截杀贡品的那两个江洋大盗消息，让我去找她商议寻找，可我去了，她的丫鬟支支吾吾说她不再屋内，我当时就不太相信那丫头，我便派人去寻雪雁，可没想到她竟然沉尸洛河。”
　　
　　说起雪雁的惨剧，那苏有玉竟然垂泪哭了起来，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不太像是装的，顾今朝微微眯眼，“这和你杀阿玲有什么干系，那雪雁可有告诉你那江阳大盗的线索？”
　　
　　“我根本就没见到她，只是听她之前提过，那两个强盗如今改头换面在邺城中，还做了大生意，雪雁说只要她寻到如意珠，把这群人的罪证搜罗到后，她便会上京告御状，她要替谢家讨个公道，可谁也没想到她被人杀了。”
　　
　　顾今朝惊诧于这件事，当年的事他是有所耳闻，两个丧心病狂的江洋大盗夺了贡品消失无踪。
　　
　　“做大生意的人？在邺城？”
　　
　　“是。”
　　
　　顾今朝凝视她的眼睛，却是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在胖墩家里引他出去的那个黑衣人，“莫非，那天晚上出现在胖墩家的黑衣人是你，是你引本官去的乱葬岗？”
　　
　　听到这话，那苏有玉默认了，“我只是想帮雪雁一把，让大人朝谢家那里去查，我想这雪雁之死一定是当年这伙人干的。”
　　
　　“你推测是阿玲杀了雪雁，可阿玲为何要杀雪雁，她可是雪雁带来的丫鬟，是她最亲近的人。”
　　
　　“那丫头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单纯，她看起来无害还很胆小，有种让人想保护的感觉，可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我找人打听过雪雁的死因，她是被人勒死的，而能勒死她的人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大人，这不是阿玲那是谁？”
　　
　　顾今朝却是听到了重点，“你找谁打听的这些事？”
　　
　　这话一出，那苏有玉有些尴尬，“是……”
　　
　　“不好说，能知道雪雁死因的，除了李昭雪以外，只有一个人。”
　　
　　李昭雪是不可能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
　　
　　她很无奈，低垂着头说了一句，“是阿六。”
　　
　　“阿六，你可说过你不认识他，也不承认他对你的指控？怎么，现在就认识了？”
　　
　　被顾今朝说的哑口无言，苏有玉低垂着头，“我承认我认识阿六，可阿六为何要诬陷我我真的不知道，雪雁的命很苦，谢家当年是被人构陷了，雪雁说查到了仇人的下落，如意珠也有眉目了，可没想到她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我一直都怀疑这是那个阿玲搞的鬼，所以我便找机会想……”
　　
　　“苏有玉，你觉得你说的话本官会相信你吗？”
　　
　　苏有玉也知道自己说这些顾今朝恐怕是不会相信的，可她必须说出来，“若大人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可阿玲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也许她就是那伙江洋大盗的同伙！”
　　
　　“同伙？”
　　
　　离开了死牢，顾今朝刚刚走出去，那等候在不远处的惊鸿便匆匆而来，“公子，苏夫人差人送上了请柬。”
　　
　　“苏夫人？”
　　
　　他看都没看那请柬一眼，“不去。”
　　
　　“可公子，苏夫人说有线索要告诉大人。”
　　
　　“线索？”
　　
　　顾今朝沉默一刻，他抬起头看着青天郎朗，“让她先等着，惊鸿，你立刻去大理寺调十年前百鬼坡贡品被劫一事，记住，谢怀里的任何事都不要放过。”
　　
　　一听这话，那惊鸿也有些不明白，“公子，为何要查十年前的案子？”
　　
　　“废话少说，也许那才是两桩血案的源头，如意珠，你身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如意珠？”
　　
　　“再派人去查苏有玉，两个死者案发之时他在干什么？”
　　
　　“公子，这案子不是都要破了吗，这苏有玉……”
　　
　　顾今朝却是摇了摇头，“不，也许他不是我们要抓的人。”
　　
　　“不是？那公子，要出动案格去查吗？”
　　
　　日夜，星子璀璨。
　　
　　城中八鲜楼大门口，李昭雪站在那里左等右等的，很快她看到了崔放和顾今朝一起来了。
　　
　　“大人，崔大哥。”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
　　
　　“是苏夫人差人请我来的，说是有线索要告诉我们。”
　　
　　“有线索？”
　　
　　顾今朝已经猜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这间奢侈的酒楼，苏家可真是大手笔，赴宴请在这地方，听说这里吃一顿可以当普通百姓吃一个月。
　　
　　“既然都来了，那自然要去瞧瞧。”
　　
　　




25.  龙王娶妻   有钱人

　　顾今朝走在最前面, 崔放和李昭雪紧跟其后，上去二楼后的走廊处有一间华丽的雅间，有奴仆见到他们来了忙恭敬施礼, 而后微微打开了屋门, “顾大人请！”
　　
　　跟着顾今朝进去后, 那奢华的屋内苏夫人忙立刻站了起身，笑眯眯的打招呼，“工艺顾大人，李姑娘, 崔捕头, 请坐。”
　　
　　见到这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李昭雪和崔放对望一眼，这苏夫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有案子的线索要说，怎么要请他们吃饭？
　　
　　顾今朝久经沙场, 怎么会看不懂苏夫人的意思，他随性拂袖坐了下来, 扫视这一桌子的好菜, “苏夫人, 这一桌子菜恐怕价值白金吧？”
　　
　　“招待贵客自然是不能怠慢了，顾大人百忙之中还来赴宴，民妇真是感激不尽。”
　　
　　“苏夫人，不是有案子的事要和本官说？”
　　
　　苏夫人也是□□湖了，亲自倒了一杯酒，“案子可以慢慢谈, 顾大人，民妇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懂什么规矩，这阿玉是我苏家唯一的男丁, 如今他被人陷害入了狱，民妇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不少。”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她是为了苏有玉来的。
　　
　　李昭雪和顾今朝默契的看了一眼，现在看来，这苏夫人还不知道苏有玉是女子一事，所以苏有玉说的话是真的？
　　
　　李昭雪有些想不明白，苏有玉自小就是女子，这苏夫人怎么就没看出来？还有，那个失踪的丫鬟白露到底怎么回事？
　　
　　她去苏家打听过丫鬟的事，丫鬟和苏有玉朝夕相处，她一定知道苏有玉是女子，可她怎么就失踪了？
　　
　　她实在是无法明白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苏家家教严格，这从小到大，苏有玉如何逃过那么多的眼睛隐瞒住身份的？
　　
　　顾今朝咳嗽一声，“苏夫人的担忧本官理解。”
　　
　　“不，大人你不理解。”说完，苏夫人拍了拍手，“来人。”
　　
　　这话一落，身后来了一个奴仆，他的手中端着一排金灿灿的金子，在烛火摇曳之下发出耀眼的光。
　　
　　见到那一排金子，李昭雪和崔放对望一眼，这苏夫人好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的贿赂顾今朝？
　　
　　见到金子，顾今朝假意问道，“苏夫人，这是……”
　　
　　“把这金子给顾大人，顾大人，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顾大人能多加照拂我家阿玉。”
　　
　　听到这话，那顾今朝却是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苏夫人无缘无故送这金子给本官，本官怎么不明白？”
　　
　　苏夫人缓缓站了起身，“顾大人，民妇很俗是个生意人，今日请您来自然是想和您做一笔生意，我苏家就苏有玉这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还请顾大人能给民妇一个薄面放了我儿。”
　　
　　说完这话，那苏夫人亲自端了一杯递给了顾今朝，李昭雪正想说我们大人才不受你的贿赂，谁料，那顾今朝却是冷笑一声伸手拦住了那杯酒，微微眯眼，“夫人这是想用这些金子贿赂本官，买你儿子的一条命？”
　　
　　苏夫人有些吃瘪，没想道顾今朝说话这么难听，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非要把话说在台面上。
　　
　　她嘴角抽了抽赔笑的道，“顾大人，我儿就算犯错了，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等他出来民妇一定好好管教他。”
　　
　　李昭雪可听不进去了，正想说苏夫人你做什么梦，我们顾大人可是视钱财如粪土，可没想到……
　　
　　那顾今朝却是冷哼一声，“苏夫人你错了，你儿子可傻了两个姑娘，你这区区一千两金子，怎么够赔两条人命？”
　　
　　听到这话，李昭雪顿时惊呆了，崔放也是瞪大眼睛，难道顾今朝也抵挡不了这金子的诱惑？
　　
　　瞬间，他心里的大人形象在渐渐崩溃。
　　
　　听到这话，苏夫人瞬间秒懂，“大人说的正对，就知道顾大人是个通情理之人，阿玉他是不争气，可他是我的儿子，这杀的不就是两个人，能之多少银子，那顾大人想要多少才放我儿子出来？”
　　
　　顾今朝却是阴阳怪气的，“苏夫人当真想救你儿子？”
　　
　　“那是自然，大人，开个价吧。”
　　
　　“那本官就不客气了，没有这个数，谁也别想放苏有玉出来。”
　　
　　说完这话，他伸出手掌比了个五，苏夫人有些不明白，“大人，这是五千两银子？”
　　
　　“不，五百万两。”
　　
　　“什么，大人您这是开什么玩笑，我十个苏家也没有这么多银子，我……”
　　
　　“既然夫人没有那就免开尊口，你怎么如此断定你儿子就是杀人真凶？”
　　
　　那苏夫人脸色很是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李昭雪见苏夫人被顾今朝整了很是舒心，还以为顾今朝真动心那金子了，没想到他是故意的，五百万辆，那可是整个朝廷一年的收入了，苏家不可能拿的出来。
　　
　　“是啊苏夫人，你怎就知苏有玉杀了人？”
　　
　　“就是，你咋知道？”
　　
　　被三人一起质问，苏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她尴尬一笑，“哎，不争气的东西，这如今整个邺城都在传此事，大人都抓到他了，民妇能不信吗？大人，您刚刚说的银子太多了，您看看要多少银子可以，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我儿子。”
　　
　　见苏夫人还不死心想贿赂他，顾今朝讥笑一声，“倾家荡产？苏夫人可真是护短啊。”
　　
　　说完这话，他继续的到，“在苏夫人眼里，恐怕什么东西都能用银子来买卖吧？死去的凤凰和雪雁是两条人命，请问苏夫人，你觉得该给多少金子才合适？”
　　
　　“大人，这……”
　　
　　“大胆苏小妹，你敢贿赂本官该当何罪？”
　　
　　顾今朝突然站了起身猛然一拍桌子，那桌子竟突然就碎成了两半，砰的一声，那些菜肴瞬间落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给吓到了，他浑身散发着怒气，李昭雪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这是内力吗？
　　
　　苏小妹也被眼前这阵势吓到了，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大人何须发怒？”
　　
　　李昭雪忙道，“大人说的对，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多少银子都买不到人命！”
　　
　　“就是，苏小妹你好大胆子，信不信我崔放现在就把你抓起来，让你和你儿子团聚？”
　　
　　苏小妹见顾今朝发怒了，她立刻跪了下来，“顾大人恕罪，求你体谅一个母亲爱护儿子的心，民妇是真的舍不得儿子，所以才一时糊涂办错了事，请大人恕罪！”
　　
　　顾今朝白她一眼，“无论你有多少财富，都买不到人的命，你明白吗？”
　　
　　“民妇知错，那大人，阿玉他……”
　　
　　顾今朝拂袖背过身去，“苏有玉的事本官自然会公事公办，崔放，李昭雪，我们走！”
　　
　　两人跟着顾今朝走后，丫鬟忙把他给扶了起来，碧青看着一地的碗碎和菜也吓坏了，“夫人，这顾今朝是吃什么长大的，他怎么这么有力气？”
　　
　　一巴掌把桌子给拍成了两半。
　　
　　苏夫人却是缓缓站了起身，见到这一地的残羹，她突然叹息一声，目光中带着一抹狠厉，“没想到这个顾今朝还是个硬骨头，这么多黄金都不为所动，哼，这些金子足够他当一辈子的提刑官了。”
　　“夫人，奴婢早就劝过您了，这顾今朝和其他的官儿不一样的，他是将军出生，而且他……”
　　
　　“闭嘴，他再厉害也是个男人罢了，本夫人就不信找不到他的弱点。”
　　
　　听到这话，碧青有些惊诧，“夫人您想干什么？”
　　
　　出了八仙楼，李昭雪忙追上了顾今朝，“大人，您刚刚可真是太爷们了，民女还以为你……”
　　
　　还以为顾今朝动心了，可后面他打脸苏夫人可真爽。
　　
　　崔放呵呵一笑，“我就知道大人是故意这样做的，不过大人做的可真解气，有钱人怎么了，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视人命为儿戏？不过属下真是没想到，这个苏小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贿赂大人，这也太高调了。”
　　
　　他知道有些人给当官的送礼都是很低调的，有的送在食盒里，有的藏在食物里，可这苏夫人还真是高调的让人汗颜。
　　
　　李昭雪是看明白了，“这苏小妹是故意这样做的，她还以为大人和那些贪官一样，一看到银子就走不动了，一千两黄金那可是大人几十年的俸禄了，这不是君子谁敢说不会心动？若大人今日收了，日后可就被这苏小妹捏住了把柄。”
　　
　　李昭雪可不是奉承顾今朝是君子，她从小听师父说过很多贪官，为了银子他们可以没良心做任何事。
　　
　　甚至，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所以才会造成很多冤案发生。
　　
　　顾今朝轻笑一声，“本官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过今夜，这个苏小妹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大人这话何意？”
　　
　　李昭雪不解，顾今朝深深看她一眼轻笑一声，“肚子饿了，不如去你铺子那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听到这话，那李昭雪忙看了看崔放，崔放也知道不能再呆了，指了指不远处的长街，“大人，属下就不去了，属下还要去和马良汇合，今晚值班。”
　　
　　说完崔放便拔腿就跑，李昭雪忙喊道，“哎，崔放，崔……”
　　
　　奇怪，这小子咋跑这么快？
　　
　　顾今朝见她似乎不想和自己一起走，他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阿雪，你害怕和本官单独在一起吗？”
　　
　　




26.  龙王娶妻   闻香寻凶

　　李昭雪一愣有些尴尬, 夜色之下，顾今朝的眼神也有些古怪，她忙笑了笑, “大人, 民女可没这意思, 只是觉得……”
　　不太合适罢了。
　　她知道顾今朝不苟言笑是个很无趣的人，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和崔放他们一起玩儿，至少他们是同等的，而顾今朝是她的顶头上司, 这走在一起总觉得尴尬的很。
　　听到她还在自称民女, 顾今朝自嘲笑道, “我还以为你我因案子结缘，以为把我当朋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用的是我, 而不是本官，他一直认为李昭雪已经原谅他当初辞退他的事儿了, 没想到这姑娘竟还在记他的仇。
　　如今却是和他单独一起走都不乐意了。
　　“大人说什么呢, 你我之间更多的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 至于这朋友，民女是想把大人当成朋友看，只是……”
　　似乎怕听到她后面的话，顾今朝忙摆了摆手，“罢了，走吧。”
　　见顾今朝不纠结朋友的事儿了, 她也不想多提，是了，她这些日子总是会把顾今朝当朋友, 可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毕竟这大将军出身的顾今朝恐怕会瞧不上她这小仵作，所以她从来不敢自作多情，生怕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月光皎皎，把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
　　空气中有些沉闷，为了打破尴尬，李昭雪忙道，“大人，您觉得苏小妹今夜是试探您，还是真的想贿赂？”
　　在她看来，苏小妹是个生意人，她不应该如此高调的，除非她是有所目的的。
　　顾今朝微微眯眼，沉默一刻这才道，“自然是试探，李姑娘认为呢？”
　　李昭雪也觉得是这样的，“不过她试探错了，大人您公正不阿是不会收受贿赂的，毕竟您和其他的官儿不太一样。”
　　“额，阿雪这话是何意，为何不一样？”
　　他突然改口和楚离一样叫自己阿雪，李昭雪本来不习惯的，毕竟他们不算熟。崔放和马良和她当差多年，他们都不会叫她阿雪，而是叫李姑娘，可如今这顾今朝也叫把她阿雪，她也没辙，毕竟这名字不就是用来让人叫的。
　　听到顾今朝的话，她深深叹息一声，“不瞒大人说，从我懂事之后就知道这世上之事不是非黑即白，有些时我师父回来叹气，说这世道如何污浊不清，我师父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官，若是今晚的情况，恐怕他们会……”
　　“他们如何？”
　　他停下步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月色下，李昭雪的眼中有星辰大海。
　　她的眼睛极美，仿若多看几眼便能被不自觉的吸引，他只好把眼睛移开，“不敢说？”
　　“没什么不敢说的，那些官都早走了，除了李大人以外，您是我见过第二个不为钱财所动的清官，有时这钱财可以要人命也可拯救人命，就如今晚的苏小妹一般，在她眼中，人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银子可真是个好东西。
　　见李昭雪夸自己是清官，他心情不错，“我也不过是坚持初心罢了，走吧。”
　　两人一路谈论了很多事，李昭雪今晚才对这顾今朝有新的了解，那就是，他虽然不苟言笑，可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冷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走到铺子之时，那微弱的烛火之下，胖丫还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李昭雪忙快速上前，“胖丫我回来了。”
　　“雪姐姐你可回来了。”
　　胖丫放下手里的碗看她一眼，而后看向了顾今朝，“呀，大人也来了，您快请坐啊。”
　　她不知道这么晚了大人来做什么，有些惊恐看着李昭雪，李昭雪忙摆手，“没事儿，大人就是饿了，还有吃的吗？”
　　今晚去赴宴一口水都没喝，这顾今朝确实也饿了。
　　“有，雪姐姐，你也饿了吧，我去煮两碗。”
　　“谢谢。
　　胖丫去忙活了，李昭雪和顾今朝坐在了小店门口，烛火之下，两人坐在一起倒是很般配。
　　顾今朝扫视四周一眼，这才喃喃道，“我已经让惊鸿去查如意珠和当年谢家一事，这案子要想查清楚，必须弄明白当年的如意珠是如何被截的，那伙江洋大盗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李昭雪也听他说了苏有玉说的这句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次凶手想寻找的东西，莫非是这无价之宝如意珠？
　　“大人，您相信苏有玉的话？”
　　顾今朝却是反问他，“阿雪相信吗？”
　　半夜，清凉的风袭来，带来一阵舒爽。
　　李昭雪见他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她忙抬头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说实话，大人，我心里是相信苏有玉的，她应该没有说谎，若真是她杀了雪雁和凤凰，她也没必要编撰这么多故事，而且，她确实没有杀人动机。”
　　他们已经仔细查了苏有玉，除却他在案发的时候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和她是女子以外，其他的都不能说明她是真凶，也许苏有玉说的话是真的，凶手真的是那伙江洋大盗，雪雁的真实身份若是谢家遗孤，那这事儿就能解释了，雪雁被从前的仇人算计了。
　　“阿雪的话和我想的几乎一致，没错，苏有玉确实没有必要牵扯十年前的旧案，她的话也证实了你的推测，真凶却是在寻找一样重要的东西。”
　　“大人，这如意珠是什么东西，为何……”
　　为何会牵扯这么多事？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胖丫却是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丸子上桌了，丸子飘在清汤之上，翠绿的叶子让人很有食欲。
　　“大人请慢用，雪姐姐你也吃。”
　　见胖丫累的满头大汗，李昭雪有些于心不忍，“胖丫你辛苦了，你先去歇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雪姐姐，我明天一早要去放天灯，你去不去？”
　　胖丫每年五月都要放河灯，说五月是她爹爹死的忌日。
　　“一会再说，先去歇息吧。”
　　胖丫看了他们一眼，这才退下，等她退下后，两人吃丸子，吃完后，顾今朝突然抬眸问她，“你每日要做丸子还要随我查案，不累吗？”
　　“累？”
　　李昭雪笑了笑，眉目弯弯，“都习惯了，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干活，大人，您何时释放楚离？”
　　她还是想问楚离什么时候能出来，那楚离和苏有玉的事她也知道了，原来楚离私下竟和苏有玉是兄弟，这一点她还真是不知道。
　　她很快发现自己不了解楚离，一点都不了解，从前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体贴有加的形象，可她的另外一面她确实没怎么关注。
　　她听说那苏夫人可是恨透了楚离，因为楚离在短短三年时间就把洛河之上的河沙采伐权给捏在了手中，听闻这原来是属于苏家的肥差，楚离能从苏小妹手里抢生意，这足以证明他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见李昭雪提到了楚离，还说她从小就干活，不知为何他心里竟划过一抹心疼，他轻轻放下汤勺古怪的道，“你这是舍不得楚离坐牢？”
　　李昭雪：“……”
　　这是哪跟哪？
　　“大人说楚离的事儿还没完，可我不明白，他不就是……”
　　不就是包庇苏有玉吗，可他也确实不知苏有玉干的那些事，况且都关了这么多天，按照律法包庇坐牢七天罚银三两，楚离也该出来了。
　　“不，楚离还不能放，他的事还没有弄清楚。”
　　见他说了这话，李昭雪也知道应该避嫌，“那好，我不再问此事，大人，苏有玉说她杀阿玲是怀疑阿玲杀了雪雁，您觉得这事儿大人大人，那小哑巴阿玲，你觉得她有嫌疑吗？”
　　顾今朝深深看她一眼，“阿玲一事还需要调查，苏有玉的话也需要证实，没那么快。”见李昭雪有些疲惫了，他忙道，“罢了，时辰不早你也该歇息了。”
　　话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那一盒没有送出去的胭脂，“这份礼物你还得收下。”
　　见他又来了，李昭雪忙起身拒绝，“大人，这东西如此贵重，无功不受禄，我还是……”
　　还是不要吧，她拿这胭脂实在是没什么用。
　　见她说无功，顾今朝摇了摇头，“谁说你无功？那苏有玉的伤是你帮她治的，恢复的不错，收下吧。”
　　说完这话顾今朝便准备起身，“拿着。”
　　他亲自递到了她的手中，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李昭雪也不好再拂他的面子，只好硬头皮收下。
　　“多谢大人。”
　　终于收下了，顾今朝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告辞。”
　　顾今朝起身离去后，李昭雪也没打算送了，见他独自离去后，她也开始收拾碗筷，收拾完毕后，这才有时间看看这盒胭脂。
　　那盒子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兰花，女儿家的东西都很精致，她不由来了兴趣想看看是什么胭脂，可没想到刚刚打开盒盖，一股子独特的香味便席卷而来，她嗅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
　　突然，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女子的容颜，是了，是这味道没错。
　　仔细想着这段时间的事和那苏有玉的话，她立刻朝着顾今朝的方向狂奔而去，“大人请留步，我知道她是谁了！”
　　




27.  龙王娶妻   哑巴女

　　听到李昭雪的呐喊, 顾今朝立刻停下步子等她，李昭雪跑的气喘呼呼吞了吞唾沫，“大人, 我知道杀胖墩的是谁了？”
　　顾今朝见她眼中神采奕奕, “阿雪, 是谁？”
　　五更，提督衙门内烛火通明。
　　惊鸿去了京城还没回来，而顾今朝则和李昭雪在等消息，是了, 根据那盒胭脂的味道她嗅出来了那味道她在一个女子身上无意闻到过。
　　不远处崔放急匆匆而来, “大人。”
　　“崔放, 阿玲人在哪？”
　　“大人，我们去晚了一步，那哑巴她走了。”
　　听到这话, 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怎么会如此巧？
　　“去哪了？”
　　“老鸨说阿玲突然告诉她要回乡下。”
　　“乡下, 阿玲家在哪？”
　　这一点崔放也问过了, “大人, 这阿玲是雪雁带来的丫鬟，老鸨并不知她家在何处。”
　　李昭雪一拳头打在了桌子上，这一拳头代表着她的愤怒，看来晚了一步，“这丫头一定有问题。”
　　崔放也附和，“是啊, 这丫头前几日我们的人还看着，可大人说不必看了就撤了，哎, 这谁知道这哑巴竟如此狡猾，平时她看起来软弱胆小的样子，这谁能知道她才是我们要找的真凶，那雪雁没准还真是她杀的。”
　　最了解雪雁的人可就是这丫鬟了，那凤凰也是，听闻凤凰经常去找雪雁，哑巴不可能不知道凤凰有心悸的毛病。
　　可恨！
　　见崔放说这话，李昭雪忙道，“她应该是察觉了什么先跑了，大人，民女想去阿玲的房间看看。”
　　顾今朝准允后，还询问了楚离丫鬟兰儿的事儿，那个丫头也一直没有找到。
　　在去红牌楼的路上，李昭雪算是彻底明白了，没错，那个和她打斗的黑衣人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哑巴阿玲。
　　看来苏有玉的话是真的。
　　大白天的，红牌楼本不营业的，可因为捕快来了他们也打开了门，见李昭雪又来了，那老鸨东方圆忙跑来迎接，“哎哟，是你们啊，老娘不是说阿玲走了吗，你们怎么又来了？”
　　崔放白她一眼，“少废话，我们要去阿玲的屋子看看！”
　　“哎，这到底是啥事儿啊？”
　　东方圆一边说一边走，“阿玲这丫头啊，自从雪雁死了她就怪怪的，半夜的时候又哭又闹，可吓死人了。”
　　见老鸨说阿玲夜里会哭闹，李昭雪蹙眉，“老鸨，她哭闹什么？”
　　“哎，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她和别的姑娘比划说是雪雁回来了，吓的我这里的姑娘夜里都不敢随意出来，你说这小哑巴是不是欠揍？”
　　“这么说，她很怕雪雁？”
　　老鸨忙点头，“可不是吗，奇怪，这雪雁不是她小姐吗，她怕什么？”
　　崔放冷哼一声，“怕什么，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老鸨我想问问你，五月初八的时候阿玲晚上可有出去？”
　　东方圆想了想，“晚上，这老娘可不知道，老娘这的事儿每天忙死了，哪有空看一个丫鬟啊，不过自从雪雁死后，这丫头就神神叨叨的。”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阿玲住的房间，那竟是一间独立的房间，里面打理的很干净，她不禁觉得很奇怪，“阿玲住这？”
　　“是啊，这是雪雁给她安排的，你们慢慢看啊。”
　　老鸨很忙便不奉陪了，崔放扫视这屋子一眼，“这阿玲一个丫鬟怎能单独住一间屋子？”
　　李昭雪得出结论，“你错了，她可不是什么丫鬟。”
　　“你的意思是？”
　　李昭雪扫视四周一眼这才喃喃道，她咳嗽一声，“其实我们都被阿玲的外表柔弱骗了，她看起来是个丫鬟，可你说谁家丫鬟用得起那贵重胭脂，那胭脂我听大人说了，可是京城最有名的胭脂，一个月只卖一百盒，多一盒都没有，那种香味很独特，所以我猜记得住，你说，一个丫鬟怎能用如何好的胭脂？”
　　她不喜欢打扮，所以对胭脂不太了解，可昨晚顾今朝那一盒胭脂让她彻底明白，是了，她曾经在阿玲的身上闻到过那种香味，当时就一阵风吹来，那味道一吹而过，后她碰到那个想杀胖墩的人，那女子身上又有那种味道，可她一时忘记了最初的那种味道，后是顾今朝非要把那胭脂送给她，她才想起来的。
　　那胭脂不是普通姑娘能用的，所以，她可以判定阿玲不是丫头，也许她也不是哑巴。
　　若雪雁真是她杀的，那凤凰应该也是，苏有玉说的对，阿玲可能真是那伙江洋大盗的人，她是否想从死者身上寻找如意珠的下落，若雪雁的身份是谢家女儿，那阿玲潜伏雪雁身边三年未的目的是什么？
　　崔放点了点头，“早知这丫头这么有心眼，就该让人看着她的，真会装，不过你放心，这丫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大人也让下了通缉令，不过这阿玲能去哪？”
　　本来以为这女扮演男装的苏有玉是凶手，可如今看来这阿玲的嫌疑更大。
　　崔放也想明白了，若真凶是苏有玉，她却是不该那么愚蠢当街刺杀阿玲，还被他们当场抓住，若他是真凶，那他一定会按照雪雁之死和凤凰之死来做案，所以，崔放也相信苏有玉不是真凶，这个离开的阿玲才是。
　　“她一定找地方躲起来了，找找她住的地方看看可有什么发现？”
　　说完这话，她忙掀开了床榻上的被子，这被子和枕头都是用上好丝缎做的，阿玲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用这么好的。
　　“你瞧这些丝缎是一个丫鬟能用得上的？”
　　那崔放自然也看到了，“哎，你瞧这是什么？”
　　那床榻上竟有一个荷包香囊，香囊上刺了一个白字，她拿了起来捏在手里，“这恐怕是阿玲留下的，莫非她姓白？”
　　“姓白？”
　　这女子喜欢把姓氏绣在自己的荷包上送给心上人，她觉得这阿玲应该姓白，“可能是。”她话锋一转，“对了崔放，楚离那个丫鬟兰儿可有消息？”
　　一提到这件事儿，崔放便摇头，“别提了，刚刚大人才传召我问过，那丫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消息，去她家乡的人也回来了，那丫头没回乡下。”
　　“没回乡下？”
　　“可不是吗，马良怕被骂让我去禀告大人。”
　　李昭雪见这崔放如今这么害怕顾今朝，“怕他作甚，没找到人也没办法。”
　　“你可别说，我们这位大人可是当过将军的，这没完成任务不责罚才怪，反正我和马良已经准备好被收拾了。”
　　“有这么可怕？”
　　她怎么觉得顾今朝还好啊。
　　“可不是，我听惊鸿说大人手下有四大侍卫，他算一个，还有三个在军营当差，他们可都怕大人，你说我们能不怕吗，不过你放心，这人还在找，就是苦了楚离，恐怕还得在牢房多呆些日子。”
　　“楚离的事确实有点麻烦，若这案子能破他就能出来，我相信他应该和案子没什么关系。”
　　他们边说着边检查屋子，崔放走到抽屉边见这里有些杂乱，有些东西还没有被带走，他拿了一块没有绣完的绣帕仔细瞧着，“这阿玲应该是慌张之余走的，你瞧这刺绣到一半都不拿走。”
　　李昭雪握紧了那个荷包，“是啊，她慌张到荷包都忘记了带，走，我们回去找大人。”
　　暮色低垂，书房内，当顾今朝听到惊鸿的回禀后，他显然有些惊诧，“你说什么，两个死者在死亡之时，苏有玉都在一个老人家里。”
　　惊鸿忙点头，“是，那老太常年患病，不知为何这苏有玉对她很照顾，雪雁死亡那天晚上，她在老人家家里守了一夜，而凤凰死的那晚也是如此。”
　　顾今朝想起了那苏有玉，那日她和自己说的话，那双眼睛看起来不会骗人，“她和这老太之间是什么关系？”
　　“打听了，说是苏有玉照顾的一个孤寡老人，其他的没查到。”
　　“孤寡老人？看不出这苏有玉还有善心。”
　　“是啊公子，看来他不是杀人真凶，”
　　顾今朝却觉得苏有玉还没有说实话，“她身上还有很多秘密，那谢家的案子如何？”
　　“启禀公子，已经查到您请过目。”
　　当顾今朝看完卷宗后，他的心情很复杂。
　　当年的江洋大盗外号鬼见愁，她们擅长伪装专门打劫那些富商和货物，最后竟胆大妄为动了国宝的主意，当年的大盗一个叫西门飘雪，一个叫白冰，可从未有人见过她们真面目，打劫的时候他们会带上包公面具，以正气的形象干着杀人抢货勾当。
　　当年她们两人作案杀死了除谢将军以外的所有人，西门飘雪擅长用刀，白冰擅长用暗器飞花，若苏有玉说的是真话，那雪雁说她寻到如意珠的下落，既然如意珠出现在邺城那伙盗贼也应该在邺城。
　　雪雁说他们在邺城经商，会是谁？
　　西门飘雪听起来是个女子，这白冰会是男人吗？
　　当年这两个盗贼可是太厉害，他们擅长伪装，大理寺捕快追了很久却是了无踪迹，直到谢怀里死后，谢家断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他们被大理寺通缉的令现在还有效，也就是说朝廷并未放弃抓捕他们。
　　“惊鸿，可有西门飘雪和白冰的线索？”
　　惊鸿有些为难，“公子，这事怕是要让暗格去查，传闻这两个盗贼盗了如意珠便消失在江湖，他们擅长伪装，如今就算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很难认出。”
　　这暗格是顾今朝私下养的人，只属于他一个人其下，专门调查一些隐秘诡案之事。可朝廷不允许官员私自设立这些机构，若要动恐怕会被人盯上。
　　“让暗格去查。”
　　听到这话惊鸿还是有些担心，“公子请三思！”
　　“没什么比查案更重要，去吧。”
　　惊鸿无奈只好离去，他前脚走，外面马良匆匆而来，”大人，那苏有玉说要求见您。”
　　




28.  龙王娶妻   真假尸

　　夜幕低垂。
　　顾今朝一人来到了死牢内。
　　那苏有玉见到他忙施礼, “大人，可有消息了？”
　　她在牢房内一直等着顾今朝的消息，也不知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话。
　　烛火之下, 苏有玉整个人显得很是焦灼, 顾今朝看她一眼却不回答她的话, “苏有玉，本官再问你一次，凤凰和雪雁死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见顾今朝如此追问，苏有玉也知道她的事瞒不过去了, “大人, 我在外面。”
　　“外面, 哪里？”
　　苏有玉嘴角动了动，“和李大娘，她是个孤寡老人, 生病了身边没人，我从前都是让丫鬟白露去照看她的, 可惜白露在前段时间失踪了。”
　　见她承认了, 顾今朝点了点头, 果然，苏有玉不是真凶，“那么多老人为何只照顾李大娘？”
　　“李大娘是个好人，有次我的东西掉了她给我捡了，大人，这对案子重要吗？”
　　顾今朝微微眯眼, 烛火之下那苏有玉的脸煞白一片，他没有回答她却是话锋一转，“本官问你, 白露可知你的女子身份？”
　　提到白露苏有玉眼中划过一抹伤痛，“她知道，这么多年能在苏家瞒住都是她帮我，可不知为何白露突然就失踪了，我也报了案，私下也寻了人去找，可她就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阿玲已经走了。”
　　听说阿玲走了，苏有玉有些激动，“走了？这丫头一定有鬼，大人，请你一定要抓住她！”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了李昭雪的声音，“大人，民女回来了！”
　　见到李昭雪回来了，顾今朝忙道，“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李姑娘，阿玲她是真凶是不是？”
　　李昭雪见苏有玉很激动，她没搭理她，而后递给了顾今朝一个荷包，“大人请看，这是在阿玲床榻上找到的，想必是她着急离开忘记带了。
　　当看到那个荷包的时候，顾今朝被上面的字所吸引，“白？”
　　“是，民女想阿玲应该姓白。”
　　“姓白？”
　　顾今朝微微眯眼，白冰，莫非……
　　苏有玉见两人都不回答她，“大人，李姑娘？”
　　两人并未透露过多线索给苏有玉，问清楚白露的体貌特征后，李昭雪把这些都记下来了，白露，身长五尺八，胳膊上有一大块黑紫的胎记，体型微胖，十五岁左右。
　　记下这些后，李昭雪打算让胖丫再去打听打听，胖丫在店铺卖丸子会接触不少的人，从前的一些案子，很多都是胖丫帮忙问到的线索。
　　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经过楚离的牢房之时，那楚离突然喊住了她，“阿雪……”
　　她抬眸看到楚离在死牢内看着自己，见到他消瘦了不少还有些咳嗽，楚离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李昭雪心里有些难受，“我在，你缺什么需要我送来吗？”
　　楚离看到她平安无事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需要，阿雪你瘦了。”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望着，看到楚离李昭雪的心里是很难受的，她多想今日就能看到楚离出去，可是……
　　“楚公子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见两人似乎含情脉脉，顾今朝觉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准备离开，楚离却是看向他，“顾大人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顾今朝抬眸看他一眼，“楚公子想出去了？”
　　两个男人眼神对视，谁也不让谁，楚离勾了勾唇荣辱不惊，“就算大人定我包庇罪，那我坐的牢时辰也够了。”
　　是了，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
　　听到这话，顾今朝正想说什么，李昭雪忙求情道，“大人，楚离已经受到了惩罚，按照律法您该释放他了。”
　　虽然她知道顾今朝怀疑楚离和案子有关，可他没有证据，他就不能再关押楚离，楚离受了也黑了，眼窝深陷，这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华的楚公子。
　　看到李昭雪竟有为楚离求情，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古怪，“楚公子说的对，你的时辰确实到了，来人，放人。”
　　说完这话他却是大步朝外面走去，顾今朝离开后，楚离果然被放了出来。
　　“阿雪……”
　　他走出了死牢来到了李昭雪身边，“阿雪，谢谢你帮我说话。”
　　李昭雪见他的目光炙热有些尴尬，她别过脸去捏紧了拳头，“楚离，希望你日后能好自为之，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你明白吗？”
　　说完这话她便快速离开，楚离站在那里却是神色复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阿雪，即使我声名狼藉，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外面星子璀璨。
　　李昭雪追了出来，“大人，大人！”
　　她知道顾今朝一定是生气了，她昨晚才答应过他不过问楚离的事，可楚离生病了不能在牢房呆了。
　　况且，没有证据证明他犯了别的罪。
　　顾今朝见她出来了，“你们不是朋友，怎么不送他回去？”
　　“他不需要我送，大人，你昨晚不是不想放楚离，为何今日就……”
　　突然就放了？
　　她知道这顾今朝城府极深，他昨晚的话是有所指的，他是暗示楚离知道一些内幕，可楚离却什么都不肯说，今日这顾今朝突然就放了，到底是顺水推舟还是……
　　顾今朝故作不明白，“昨晚我说什么，李姑娘怕是听错了吧？”
　　李昭雪：“……”
　　她不好再说楚离的事，“大人，可查到两个江洋大盗的事？”
　　见她如此关心，他那从袖中拿出了那一卷卷宗，“这是秘密，看过不可说，明白吗？”
　　“大人放心，李昭雪会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
　　这话让顾今朝爽朗一笑，“姑娘言重了，如此年轻怎说不吉利的话？”
　　“不，师父常说人无论富贵贫穷，最后的归属也无非是一口棺材罢了，我是仵作不忌讳死字，多谢大人信任。”
　　李昭雪的眼睛清澈透明，似乎能一眼望进她的心里，顾今朝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眼睛，一瞬，他看的有些呆。
　　当李昭雪看完了卷宗后，她总算明白当年的血案是如何发生的了，真想不到快到天子脚下会出如此惨烈的血案，想必那谢怀里是真的被冤枉了，可怜谢家一门人，她想起了一句话，君王一怒浮尸千里。
　　“大人，鬼见愁是什么意思？”
　　顾今朝笑了笑，“字面意思，鬼见了愁，传闻只要被这两人盯上谁都逃不过，连鬼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这两个人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是真名。”
　　一个叫白冰，一个叫西门飘雪，西门，白冰，白……
　　她眼眸突然瞪大，莫非……
　　难道阿玲是这两个盗贼中的团伙？可转念一想也不可能，事情发生在十年前，那阿玲看起来最多十几岁的模样，不可能是她，那阿玲会是这两人中其中一人的孩子吗？还是是他们培养的杀手？“大人，您看白……”
　　“本官也怀疑阿玲和这两个人中有牵连，不过，一切还是要等找到她才能知晓更多的秘密。”
　　如今暗卫已经出动，相信很快就能查到这两个盗贼的消息了。
　　“大人，找到阿玲了！”
　　身后崔放急匆匆而来，听说找到了李昭雪忙问道，“如何，人在哪？”
　　崔放有些沮丧看向顾今朝，“大人，今日一早阿玲的尸体被发现在洛河，是胖丫最先发现的。”
　　“胖丫？”
　　当李昭雪带上工具和顾今朝马不停蹄赶往洛河之时，天色也渐渐亮了。
　　那洛河边上早已围满了人，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之时，那胖丫看到李昭雪来了忙快速跑了上前，她似乎吓到了，“雪姐姐，好可怕啊。”
　　“胖丫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这天色才刚刚亮，据胖丫说她今日一早来放河灯，可没想到河灯放下去就瞧见不远处的河面上飘着一具尸体，她立刻派人来报案。
　　听到胖丫的话，李昭雪也明白了，顾今朝则去询问别的事，李昭雪则走到尸体身边，马良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尸体他也很无奈，“李姑娘，阿玲找到了。”
　　那尸体穿着阿玲落水那夜穿的翠绿薄衣，尸体没有泡发的痕迹，阿玲的眼睛瞪的很大似乎死不瞑目。
　　她简单检查了尸体，马良和崔放在一旁等着，见她看完后，马良忙偏头问，“如何了？”
　　五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有些热了，尽管是大早上热浪却是席卷而来，李昭雪检查了尸体的头部，四肢后，这才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崔放，先把尸体抬回去。”
　　“她咋死的？”
　　李昭雪见胖丫还在却并未多言，“马良你先送胖丫回去。”
　　“雪姐姐我害怕……”
　　胖丫想黏她，李昭雪忙轻声安慰，“没事儿的，让马大哥送你回去，你也看到我这里有案子。”
　　“雪姐姐，你一定要抓住杀死阿玲的凶手，她那么可怜是个哑巴，怎么还会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李昭雪轻蹙眉头，“胖丫，你认识阿玲？”
　　胖丫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我认识啊，她以前常来铺子吃丸子，雪姐姐，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去。”
　　洛河一大早又出现了一桩血案，死者是雪雁的丫鬟阿玲，可阿玲是官府通缉的嫌疑人，她这一死让案子似乎进入了僵局。
　　衙门内，李昭雪屏退了众人只让顾今朝一人进入验尸房，顾今朝从案发现场便发现李昭雪不对劲了，他站在赤/裸/的尸体面前，沉默一刻这才抬眸看她，“这里没别人了，阿玲怎么死的？”
　　李昭雪见他也叫阿玲，她深深吸口气摇了摇头，“大人，这尸体不是阿玲，如果我推测的没错，这应该是失踪的白露。”
　　话落，顾今朝目光凌厉，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你说什么，这不是阿玲，而是失踪的白露？”
　


29.  终结案之一   包公面

　　面对顾今朝的质疑, 李昭雪则不慌不忙挽起了袖子，而后轻轻掀开死者胳膊上的衣衫，“启禀大人, 民女可以断定死者不是阿玲, 她的五官长得虽和阿玲一样, 可体貌特征却不太像，大人请看，这胳膊上有一道小杯碗口一样的黑色胎记，民女从苏有玉那里得知白露身上也有这胎记。”
　　顾今朝的视线也看向死者胳膊上的胎记, 那是一块杯口大小的黑色胎记, 他点了点头, “是胎记没错，可怎能凭借这胎记就断定她不是阿玲而是白露，若阿玲也正巧有这胎记呢？”
　　“大人请稍等, 民女很快就为大人揭露此事。”
　　正此，屋外马良端了一碗腥臭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很是嫌弃, 一只手捏鼻, 一只手端碗，看到李昭雪忙道，“李姑娘，你要的东西到了。”
　　李昭雪忙道谢，而后伸手伸手接过，再用一根竹片把那碗里黏糊糊的东西涂在死者的脸上, 马良不懂她到底要干什么，“李姑娘，你折腾死人脸作甚？”
　　李昭雪故意卖一个关子,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大人，请恩准让马良带苏有玉来认尸。”
　　“苏有玉？”
　　顾今朝见她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好，本官倒想看看李姑娘能如何证明尸体的身份，马良，去带苏有玉。”
　　马良去死牢带苏有玉了，而李昭雪这里也快好了，顾今朝看她的动作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你怀疑这张面皮不是死者本身的，而是人/皮/面具？”
　　李昭雪点了点头，抬眸看他一眼，“大人说的没错，民女怀疑这是人/皮/面具。”
　　顾今朝却是不太相信，“不可能，再好的人/皮/面具下了水就会有痕迹，这尸体的脸并没有。”
　　听到此话，李昭雪勾唇笑了笑，“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有一种厉害的换脸术有这本事。”
　　“换脸术？”
　　顾今朝倒觉得新鲜，李昭雪怎懂如此多？
　　李昭雪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所以，她只有用事实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她的手轻轻在死者耳边寻找痕迹，被她的药涂过后，那原本完整的脸竟有了一丝变化，那耳后有一点点褶皱，李昭雪小心顺着褶皱轻轻一掀，面具之下是一张方正的脸。
　　“大人您看，这才应该是白露！”
　　见到死者的真实面孔和她手中的面具，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欣喜，“果然如此，李姑娘验尸的本事真让本官佩服。”
　　连他都被骗了，这个凶手好生狡猾。
　　“大人客气了，这真凶可真是厉害，她应该知道我们怀疑阿玲了，所以把所有的事都推给阿玲，再杀了白露作为阿玲的替身，如此，我们若没有发现身份，这案子就能就此了结，阿玲继续逍遥法外，她后面的人也永远藏在黑暗之中无法窥探真实面容。”
　　顾今朝紧蹙眉头，“确实是个狡猾的对手，白露如何死的？”
　　“启禀大人，白露是溺水而亡，而且，她生前应该是被人绑起了好一段时间，她的手腕处有很深的勒痕。根据验尸来看，白露应该死了五天左右，因为尸体被放在极寒的地方，所以腐败的不明显，尸斑也渐渐显露。这样的情况，若是经验不多的仵作就会判定死者死了两日左右，尸体是死后才被丢入河内，最后被胖丫无意发现。”
　　见到李昭雪才短短几个时辰便把事情查清楚了，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果然是金牌女仵作，凶手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把尸体的真实身份寻到，这面具本官确实没有看出来。”
　　见顾今朝夸赞自己，她只是笑了笑，“大人不必谦虚，验尸是仵作的事儿，大人不懂也很正常，这面具恐怕没有十年的功夫是做不出来的，民女也是受了养父的受教，这种易容术叫换颜术，来自于西域，中原很少见。”
　　“西域？”
　　顾今朝想到了上次下毒害胖墩的□□，那药也来自于西域。
　　“没错，和□□来自一个地方，若用肉眼无法区分，要想查这种面具，必须要用鸡蛋清加上卿和子和碧清调和在一起才能有可能撕下面具。否则，在水里泡上三五日都不成问题。”
　　顾今朝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大盗已经有所行动了，“她们把假阿玲推出来顶罪，是想让本官结案了？”
　　“是的大人，真凶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了，他们已经害怕了，因为只要我们抓到阿玲，他们就会暴露，所以，为了不暴露又不损自己人，他们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用失踪的白露替代，原来，白露也是被真凶抓去了。”
　　她知道白露受了很多罪，看到白露身上的伤痕，她心里就很难受，真凶逍遥法外，无辜的人却枉死，她发誓，一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
　　顾今朝拧紧了眉，抬步走到尸体身边，他亲自为死者盖上了白布，眼中阴沉一片，“本官不会让她们继续害人。”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身后马良带着苏有玉进来了，苏有玉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进门便恭敬施礼，“拜见大人。”
　　顾今朝咳嗽一声，“苏有玉，你看看死者可是你的贴身丫鬟白露？”
　　听到这话，苏有玉脸色大骇，她想过大人找自己是因为案子的事，可没想到是找她认尸。
　　她的脚步虚浮，一步步朝着尸体走去，她的手都在颤抖，轻轻掀开白布后，她突然惨叫一声，“白露！”
　　“白露，怎么会是你啊？”
　　苏白玉忍不住趴在白露身上凄惨哭着，哭声让人闻之悲戚。
　　死者阿玲变成了白露，这件事只有衙门的几个人知道，顾今朝下令崔放不得外传，所以，整个邺城人的人都认为嫌疑犯阿玲已经死亡，而那苏家大公子便是冤枉的，龙王娶妻的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是夜，星子璀璨。
　　今晚李昭雪在衙门呆到一更，她婉拒了崔放要送她的好意，独自一人准备回家。
　　惨淡的月光下，她步伐走的极其缓慢，当她走到巷子口之时，突然……
　　刷刷！
　　一道寒光飞镖朝她要害袭击而来，李昭雪身子一闪便避开了那飞镖，在她以为没事儿的时候，突然，第二道飞镖又朝她袭来，她一个躲闪不及，飞镖从腿上擦过，顿时，一道尖锐的刺痛从脚踝处传来。
　　她蹲下身子想看看腿伤，谁料，惨淡的月色之下，她竟然看到了……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巷口之中，借着月光，她看到了黑衣人带着一个黑乎乎的包公面具，他手中拿着寒光飞镖，一步步朝她走了来。
　　李昭雪有些害怕，只能一步步朝后面退，如此厉害的飞镖他从未见过，来人杀气腾腾，她脑子里想起了那个人。
　　“是你，江洋大盗白冰，你终于出现了！”
　　那黑衣人眼神犀利无情，李昭雪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睛，似乎没有人的感情，怪不得能干那么多惨绝人寰的事儿。
　　“你不说话是怕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女子，对吗？”
　　那黑衣人似乎不想听她废话，正要动手，李昭雪猛然朝她丢了一把匕首，黑衣人身子一闪避开，转身一瞧李昭雪不停朝身后跑去。
　　“救命……”
　　黑衣人飞快追了上去，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护住了李昭雪，“阿雪别怕！”
　　李昭雪回头，见到眼前护她的男人，她欣喜的道，“楚离？”
　　楚离扭头看她一眼，“快走！”
　　“那你呢？”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楚离抽出长剑和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黑衣人似乎不想和他多加纠缠，突然甩出一支飞镖，眼看就要击中楚离，一道长剑从半空中袭来，一个身影瞬间飞来和那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
　　顾今朝剑法高超武功高强，一剑打断了飞镖，还刺伤了那黑衣人的胳膊，黑衣人见打不过，从袖中丢出了雾珠，白雾之下什么都看不清。
　　等白雾过后，那人早已无踪影。
　　“大人？”
　　楚离也没想到顾今朝会来，更没想到他武功如此厉害，他扶住李昭雪朝这边走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顾今朝神色复杂看他一眼，见他带着随身的长剑，他没吭声把目光看向李昭雪，眼中竟划过一抹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担忧，“阿雪，伤到哪了？”
　　李昭雪轻轻推开楚离扶住他的胳膊，见她对自己如此生疏，楚离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她还是拒绝自己的亲近。
　　“大人放心，小伤罢了，大人，我们推测果然是对的，白冰已经沉不住气了，是她，她是个女人！”
　　听到这话，楚离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昭雪，“阿雪，你们在说什么？”
　　李昭雪家里，室内一灯如豆。
　　胖丫见到李昭雪腿受伤了哭个没完，给她上好药后这才出去了，她出去后顾今朝忙起身，“还好伤口不深，阿雪，好好休息。”
　　今夜真是太险，好在他及时赶到，否则后果难料，真凶已经被逼急了，所以她们要除了李昭雪。
　　“阿雪，我明日再来看你。”
　　“大人，我送你？”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
　　楚离站在一旁见顾今朝和李昭雪如今竟然比和他还要熟络，他紧紧捏住拳头一言不发。
　　大半夜的，楚离和顾今朝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在李昭雪家里继续呆下去，顾今朝出去后，楚离也告辞了。
　　外面，疾风呼啸而过。
　　顾今朝停下步子等着楚离出来，“大人，一同走吧？”
　　顾今朝瞥了一眼楚离，“楚公子怎如此巧，竟然在阿雪回家的路上碰上？”
　　这话是意有所指的，楚离听出来了，他云淡风轻的道，“我只是不放心阿雪这么晚一个人回来，便想着保护她。”
　　顾今朝意有所指，“保护？你怎知有人会在今晚杀她？”
　　




30.  终结案之二   谢家人

　　月色之下, 两个男人并肩而站。
　　楚离不慌不忙，“阿雪在衙门办差也得罪过一些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从前我也会在夜里悄悄保护她, 只是她不知罢了, 今晚的这一切不过是凑巧而已，我并不知会有人杀她，若我知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他眼中真挚不像说谎，顾今朝却是笑了笑, “不知？楚公子觉得你这话能让人信服吗？”
　　顾今朝从不知楚离还会功夫, 就连惊鸿查到的楚离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 若不是今晚亲眼所见，他不会知道，邺城首富的武功不错。
　　楚离捏了捏拳头背过身去, 夜里的风有些大，吹拂着他的长发迎风而动, 他目光幽远喃喃道, “不管大人信不信, 今晚确是个一个巧合。”
　　“罢了，楚离，本官有一句话相赠，你可听好了。”
　　楚离没有转身挺直了背脊，“洗耳恭听。”
　　顾今朝走到他身边凝视他的一举一动，楚离和他几乎一样高, 久经商场的他面对他的质疑游刃有余，这一点他早就明白了，要想看到楚离慌乱的样子, 恐怕有点难。
　　“记住本官的话，若你和这案有牵连，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是阿雪。”
　　“阿雪？”
　　楚离眼中划过一抹妒忌，“大人如此称呼自己的属下，不合适吧？”
　　顾今朝笑的爽朗，目光看向安静的铺内，“阿雪愿意，有何不可？”
　　“顾今朝！”
　　楚离捏紧了拳头冷冷看他一眼，“离阿雪远点，否则……”
　　“楚公子财大气粗，这是要威胁本官？”
　　两个男人眼神带着较量，顾今朝不屑和他争执，“告辞！”
　　见顾今朝走后，楚离眼中满是妒恨，他明白他得不到李昭雪的心，可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顾今朝抢走李昭雪。
　　四更，霜华露重。
　　城外乱葬岗中阴风阵阵。
　　谢怀里墓碑旁边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那人如从地狱而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楚离从身后走来，见到那人果然在这里，他便快速上前质问，“谁准你动李昭雪？”
　　斗笠之下是一张凉薄的面孔，那人冷冷的道，“那个女仵作不死，官府迟早会查到我这里，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女人多管闲事！”
　　“你违背了你我之间的盟约，我们交易的条件是你不动阿雪，如今你食言了，这笔交易作废！你好自为之。”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顾今朝和前任李大人不一样，他可是个硬骨头，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离丢下这话便要拂袖离去，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为了个女人你要和我决裂？你别忘了我帮了你什么？”
　　楚离停下步子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交易便是交易，你我是生意人以利为主。你违背了盟约局就别怪我翻脸，谁动阿雪，我和谁没完。”
　　丢下这话，楚离便把那把长剑插入在了地上，明晃晃的刀借着月光，森寒的很。
　　五更，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顾今朝回到衙门之时，侍卫惊鸿正从马儿上下来，他急匆匆朝顾今朝微微施礼，“公子，有消息了。”
　　“如何？”
　　书房内，当顾今朝看完暗格查到的消息后，他提笔亲自写下了三个名字，西门飘雪，白冰，谢小雨。
　　“公子，暗格的消息一定没错，这两个江阳大盗就在邺城内。”
　　顾今朝站了起身眉宇紧蹙，”惊恐，你即刻去寻阿玲的下落，一定要找到这个丫头。”
　　惊鸿离开后，崔放急匆匆而来，“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昨晚红牌楼有一个女人从后院出去了，大约天明才回来。”
　　红牌楼内有消息了，顾今朝微微眯眼，“很好，带人去抓一个胳膊有剑伤的女人。”
　　崔放出去后，顾今朝则去了死牢，牢房里还关押着苏有玉，见到顾今朝来了，苏有玉立刻爬起来对他跪下，“大人，真凶可有消息？”
　　顾今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苏有玉受了很多，自从恢复了女儿身的身份，她如今越发像一个女子了。
　　“本官该叫你苏有玉，还是谢小雨？”
　　这话一出，那苏有玉神色一变，却是不卑不亢抬眸看他，“大人你说什么？民女听不明白。”
　　“不明白？让本官帮你回忆回忆？”
　　面对顾今朝的咄咄逼人，苏有玉咬着唇耷拉着头一言不发，顾今朝喃喃的道，“谢小雨，谢怀里的大女儿，当年谢怀里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叫谢小雨，一个叫谢小雪，姐妹两相差两岁，谢小雨，本官说的对吗？”
　　苏有玉依旧耷拉着脑袋，“民女不知大人究竟在说什么，什么谢小雨，民女不认识。”
　　“够了，不必装了，本官能喊出你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你藏不了了，当年谢家满门抄斩，你和你的妹妹本该早就死去，可是本官查到你们姐妹被谢家管家和奶娘匆匆抱了出来，管家和奶娘各自用自己的女儿代替你们姐妹俩去受死，所以，当年的你们就如此逃出来了。”
　　听到这些话，苏有玉的身子有些颤抖，却依旧一言不发。
　　见她不说话，顾今朝继续的道，“管家和奶娘把你们带出来后，管家担心你们的身份被人发现，就给你们改头换面，于是，他让你女扮男装，你成了管家的儿子，你妹妹依旧是你妹妹，姐妹成了哥妹。这么多年，管家和奶娘一直在你们耳边灌输要为谢家报仇，要找到当年害你全家的真凶 ，苏有玉，你亲自照顾的那个老大娘就是当年的奶娘，对吗？”
　　听到这些话，苏有玉捏紧了拳头，眼中渐渐有了晶莹的泪水，可她却不承认，“大人您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本官自然会给你，本官终于明白你为何要假扮楚离的身份去红牌楼中找雪雁，不是因为你和她是好姐妹，而是因为你要和她商议寻找仇人之事，你们姐妹已经查到了如意珠的下落，也查到仇人就在红牌楼中。所以，三年前雪雁去红牌楼做歌姬，也是为了此事，对不对，谢小雨？”
　　顾今朝言辞凿凿，苏有玉猛然抬起了头，眼中泪水瞬间决堤滑落，她深深吸口气挤出一丝苦笑，“谢小雨，大人说的对，我是谢小雨，我不是什么苏有玉，可您刚刚说的不全对。”
　　“不对？”
　　谢小雨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了，她是谢小雨，是在十年前本就该被处决的人。
　　“当年管家和奶娘带着我姐妹逃离出京城，管家为了生计和我的安全让我扮儿子，那时他正好和我母亲，也就是苏夫人情投意合，母亲为了争夺家里的家产，骗我外祖父我是她和管家在外面的儿子，由此，我得以和管家一起入赘苏家，管家成了我爹。可妹妹只能交给奶娘抚养，怕被朝廷发现，我们不敢姓谢。可我姐妹从未忘记我们要为谢家找到当年害我满门的真凶。三年前，父亲不知从哪寻来的消息，说如意珠可能在红牌楼，当年的一个盗贼叫白冰，她也许在红牌楼内隐姓埋名。所以我妹妹去做了歌姬，可当时的红牌楼有上百号人，来自天南地北的人背景复杂，我们对白冰一无所知只能慢慢查。”
　　听到这话，顾今朝紧蹙眉头，“你的意思，你们花了三年才查到消息？”
　　谢小雨点了点头，“是，今年才有了一些线索，大约在半月前，妹妹告诉我她已经查到白冰是谁了，那天晚上她约我去红牌楼想告诉我这件事，可没想到……”
　　提到此事，谢小雨眼中满是痛楚。
　　“没想到她失踪了，而且还被人杀了？”
　　谢小雨点了点头，“是，所以我怀疑她身边的阿玲是白冰的人，可我没有证据，我只能借用凶手的名义，以龙王娶妻去抓阿玲，可我失败被大人抓了。”
　　“你当初进来之时为何不愿说实话，为何到本官查清楚了你才承认这些秘密？你可知你若早说出，这对本案只有利，也能快些祛除你的嫌疑？”
　　听到这话，谢小雨苦涩一笑，笑容很是凄凉，“谢家后人本不该出现在世上，为了我姐妹的生，我爹和奶娘的女儿都死了。若我说出且不是连累了他们？这可是欺君之罪，大人久经官场，怎不知罪臣之后没有说话的权利，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一个死字，可我不怕死，我只是遗憾没有找到害我谢家的江洋大盗，无法为我爹自证清白，我爹和她们毫无关系，谢家满门都是被冤死的。”
　　提到谢家，谢小雨泪水涟涟。
　　就这一点顾今朝还是了解的，谢小雨考虑的很周祥，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谢家是被灭门了的，谢小雨不可能为了案子而自报身份，若她主动说出会牵扯了很多人，带她们姐妹出逃的管家和奶娘，还有帮助她们逃跑的人，都会被株连。
　　“谢小雨，本官已经查到谁是白冰。”
　　这话一出，谢小雨突然抬眸欣喜的看着他，“大人，白冰是谁？”
　　她做梦都想知道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是谁，可她也不明白，她和妹妹查了快三年都没找到这个人，为何顾今朝短短数月就查出来了？
　　“她是谁你很快便知道。”
　　




31.  终结案之三   一锅端

　　正午时分, 刺目的阳光照耀大地。
　　红牌楼内，那老鸨东方圆见到崔放又带人来了忙迎了上去，“哎呦我说崔捕头, 您这又是出了啥事儿了？”
　　崔放瞥了她一眼, “啰嗦什么, 把你们这的姑娘和丫头全部交出来，本捕快要找人。”
　　“找人？崔捕头，那真凶阿玲不是都已经死了，这案子也该结了, 怎么还找人啊？”
　　崔放鼻哼一声, “谁告诉你阿玲是真凶？”
　　“哎, 这……”
　　“少废话，把人都叫出来！”
　　很快，在休息的姑娘都被老鸨叫出来了, 姑娘们白天休息晚上营业，这突然被叫起来更是叫苦连天的, 见到崔放就撒娇, “崔捕头啊, 您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都给我站好了，老鸨，你这姑娘都在这了？”
　　那东方圆忙上前看了看，“都在了，除了阿玲和雪雁, 还有那李思思，老娘这的人都在。”
　　这姑娘就有好几十号人，还有丫鬟什么的, 加起来得有五六十个人，崔放让她们站成几排，这夏天穿的好，排查起来也简单。
　　“马良，你来，从这丫头开始，一个个瞧仔细了，其他人都上。”
　　听到这话，那些姑娘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哟，崔捕快，你们衙门的人这是什么癖好啊，怎么一来就看姑娘的胳膊？”
　　“少废话，谁不给看谁就是我要找的人。”
　　姑娘们不敢得罪他忙都只好掀开衣衫给捕快检查，没想到这一检查竟然有好几个姑娘的胳膊都被刺伤了。
　　排除出来有两个姑娘，她们战战兢兢站了出来，崔放忙问道，“这伤口怎么回事？”
　　那姑娘有些难为情，“是被猫儿抓的，这才上了药。”
　　“猫？给我拆开看看。”
　　“可是……”
　　“拆开！
　　几个姑娘的胳膊都不同的受了伤，伤口不一，一个说是被猫儿抓的，看起来倒不是刀伤，一个说是被变态的客人咬的，他也看了确实是人咬的，不是刀伤，那既然如此，就没有他要找的人，莫非昨晚那个女人跑了？
　　马良也觉得纳闷了，小心翼翼拉过崔放，“这没我们要找的人，大人是不是看错了，不是伤的胳膊？”
　　崔放白眼，“怎么可能，你看错还可能，大人怎会错，一定还有人没被发现。”
　　说完这话，他忙走到老鸨这边，老鸨站在一边一直赔笑，“崔捕头，还有事儿吗？”
　　“老鸨，所有姑娘都在这了？”
　　“可不是吗，都在这了。”
　　听到这话，那崔放想了想，他正想说什么，身后李昭雪被一个衙役搀扶一瘸一拐走了来，“崔放，马良。”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昭雪昨晚碰到凶手了，脚受了伤，这事儿马良他们都知道了，还以为她在家休息，没想到她竟来了。
　　李昭雪咳嗽一声没搭理他们，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东方圆，“老鸨的胳膊还没看。”
　　这话一出，那老鸨有些不高兴，“李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看了，那老鸨的胳膊自然也要看，大家说是不是？”
　　说完这话，那马良忙上前搀扶她，“李姑娘说的对，这都看了，老鸨你的胳膊也伸出来。”
　　老鸨瘪了瘪嘴，这才挽起了袖子，“看啊，老娘的胳膊好着呢。”
　　果然，那是一双白皙的手，没有刀伤，见到这胳膊，李昭雪的眼中划过一抹古怪，却很快稍纵即逝。
　　“看来是误会一场了，不过也没关系，那人他跑不了的！”
　　听到这话，崔放故意问道，“怎么就跑不了的？”
　　李昭雪故作深沉小声的道，“大人的刀上涂了剧毒，若不解毒，不出明日那人便会全身长满红斑，五脏溃烂而死。”
　　“什么，这么厉害，那是什么毒？”
　　夕阳西下，当李昭雪被搀扶回来之时，顾今朝才从死牢中出来，见到她竟来了，他忙上前关切的道，“阿雪，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歇息？”
　　李昭雪的伤口虽然不深，可伤到了骨头，要好好调理才是，否则日后会落下风湿的毛病。
　　“大人，真凶已经入陷阱了。”
　　见她是为了案子的事，他故作责备，“你的腿还有伤别到处跑，寻凶手的事还有我。”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官。
　　站在一旁搀扶李昭雪的马良尴尬咳嗽一声，“大人，李姑娘，真凶莫非是东方圆？”
　　听到她的名字，李昭雪点了点头，“没错，是她，西域人，蓝眼睛，迷幻散，使用暗器的高手。”
　　可马良却有些不解，“那东方圆的胳膊明明没有受伤，如何断定是她？”
　　“不，她的手是受伤了的，只是她擅长伪装，你没发现她胳膊处不太一样？”
　　“这……”
　　马良正想说什么，不远处崔放匆匆而来，“大人，属下跟踪东方圆，她果然去寻了城中毒医寻求解毒之法。”
　　听到这话，李昭雪勾了勾唇，“百密一疏，东方圆也有失算的时候。”
　　“大人，属下在红牌楼的顶部找到了一个密室。”
　　暮色低垂，星子崔放。
　　果然，红牌楼的顶层有机关，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密室，点燃了烛火，屋内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到处都是练习飞镖的痕迹，看的出来，这里平时是东方圆，也就是那白冰练手的地方，及时隐姓埋名多年，她也不忘记自己的看家本事。
　　见到这一幕，顾今朝总算明白为何当年谢怀里会被两个江洋大盗所害，这两个狡猾异常，十年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这才抓住狐狸尾巴。
　　“大人，东方圆的秘密被我们发现了，她会不会跑？”
　　顾今朝扬起嘴角，“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星子璀璨，寂月皎皎。
　　邺城城外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之上有一座荒废的龙王庙，一个黑影急匆匆跑到了这里，她对着明月吹了吹口哨，很快，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出现在了破庙顶上。
　　那人似乎很是烦躁，“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东方圆也不藏着了，“这邺城不能呆了，我怀疑那顾今朝和那臭丫头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准备准备离开吧，”
　　那人从破庙上头运用轻功飞身而下，她犀利的眼眸扫视了一眼东方圆，“都怪你没用，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看来这些年你确实退步了不少。”
　　女人的话让东方圆很是恼怒，“哼，你怪我，莫要不是那个楚离多管闲事突然出现，老娘早就杀了那丫头。”
　　“你既知他们盯上你了就该更加小心，别被抓住把柄落人口实，那个顾今朝不是个好糊弄的男人，我试探过他，油盐不进是个狠人，你的事办好了？”
　　东方圆扫视四周一眼，确认安全这才喃喃道，“放心，阿玲那丫头已经处理干净，没人会知道你我之事，不过我们恐怕得换一个身份了。”
　　“不必了，这些年躲躲藏藏我累了，我有一个法子我们不必逃也能安稳太平。”
　　听到这话，那东方圆有些不解，“什么法子？”
　　那人正想说什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怎如此安静，我们的人呢？”
　　“苏伯？”
　　东方圆喊了一声没消息，这话一出，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好，这是一个陷阱，快走！”
　　两人想逃之时，没想四面八方竟围了一群捕快，他们手中拿着明晃晃的火把，很快把这小庙围了起来。
　　见走不了了两人也不慌张，只等着那为首的顾今朝来。
　　顾今朝着一袭黑衣匆匆而来，带头的是崔放和马良，李昭雪则慢慢走在身后。
　　两队人坦诚相见。
　　顾今朝走到两人身边，扫视她们一眼，他冷笑一声，“两位想去哪？”
　　东方圆恶狠狠瞪他一眼，见到崔放手里的苏伯，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果然暴露了。
　　“夫人对不起，老奴没用！”
　　李昭雪走到苏伯身边打量着他，她怎么都没想到楚离身边的苏伯会是这两个女魔头的人，那楚离被陷害，莫非……
　　“苏伯，陷害楚离的□□不是丫鬟兰儿放的，而是你放在楚离书房的，是吗？”
　　怪不得找不到兰儿的踪迹，兰儿一定是被他们抓起来了，而陷害楚离的不是兰儿，是他的管家，苏伯。
　　那苏伯见到她瞬间耷拉着脑袋，“老奴也是一时糊涂。”
　　“这话你还是和楚离解释吧。”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顾今朝，“大人，该收网了。”
　　顾今朝的目光看向那带着斗笠的黑衣人，“本官知道你们两人是谁，不过，本官该如何称呼你们？东方圆，白冰，苏小妹，西门飘雪。”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里格外的响亮。
　　听到这话，那带着斗笠的女人身子一怔，良久她才掀开了头上的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雍容华贵的面容。
　　“西门飘雪？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本夫人的名字了，顾今朝，你怎知本夫人的真实身份？”
　　是了，谁也没想到，当年叱咤江湖的江洋大盗竟是两个女人，而且，她们摇身一变成了红牌楼的老板和富甲一方的女商人。
　　“这有何难，自然是查出来的，从你嫁祸苏有玉之时，本官就在怀疑你了。”
　　这话苏小妹却不解，“嫁祸苏有玉，本夫人什么时候嫁祸他了？”
　　“你还记得衙门的阿六吗？阿六指认苏有玉是指使他的人，其实，这本是你故意安排的栽赃，你早知苏有玉女扮男装，你也知晓她谢家人的身份，你更知晓她在查当年一事，你不仅想借本官之手除了苏有玉，你还高调想贿赂本官，在本官面前扮演慈母的形象，证明你有多爱你的儿子，可你漏了一点。”
　　听到这话，苏小妹眉宇紧锁，抬眸问道，“什么？”
　　她怎不觉自己漏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儿子杀了人，你可以用银子摆平，而且本官刚刚抓了苏有玉，你苏家就立刻出现了朱砂和磷粉，还有那副红莲画，一瞬，所有的证据突然指向苏有玉。西门飘雪，你如此心急却是适得其反。你的本意是想引导本官相信苏有玉是杀人真凶，可你太心急导致线索漏洞百出，让本官把目光看向哑巴阿玲，东方圆，你故意引导崔放他们说阿玲慌慌张张，最后说她走了，其实你想把所有的事都推给阿玲，对吗？”
　　顾今朝咄咄逼人，东方圆捏了捏拳头，“你的那一剑没有下毒？”
　　“不是毒，只是我撒了灵光粉，会让你的身子发生红疹现象，我故意在你面前说大人在剑上下了毒，那真凶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人解毒，而整个邺城最擅长解毒的就是毒医，大人便派人跟着你。”
　　听到这话，东方圆这才恍然，原来她竟中计了。
　　可恨的臭丫头。
　　可转念一想她不相信这些捕快能跟上她，“不可能，你们的人不可能能跟上我。”
　　这一点顾今朝来解释，“没错，你的轻功确实不错，本官的人跟不上被你甩掉，不过，知晓你们在这里见面的，还有一个人。”
　　闻此话，东方圆和苏小妹对望一眼，东方圆不解，抬起头问道，“谁？”
　　
　　




32.  正义不会迟到   白算计

　　顾今朝不紧不慢, “你的女儿阿玲。”
　　闻此话东方圆如见鬼了一般，“你说什么，阿玲？
　　怎么可能是她？
　　东方圆的脸色惨白, 在月色下如鬼魅一般, “顾今朝, 别来吓唬老娘，不可能是她！”
　　东方圆可不相信顾今朝的话，听到这话，苏夫人, 也就是西门飘雪却是突然笑道, “哈哈, 好一个顾今朝，顾大人，白冰, 想我们两人叱咤江湖多年，想抢谁就抢谁, 无论是鬼神还是妖邪的东西, 只要是你我想要的, 都能抢回来，连那大理寺都拿我们毫无办法，没想到头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不是说那丫头你解决了？”
　　东方圆也不信邪，“不可能，那丫头是我亲手解决的, 她不可能……”
　　蠢货，你还不明白，那丫头一定被顾今朝救了, 而且，是她出卖了你我，这个地方没人知道！”
　　苏夫人不傻，官府能找到这来，那一定是被自己人出卖了，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丫头了。
　　“顾今朝，阿玲在你手里，她没死？”
　　“本官还是请两位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崔放！”
　　“谁敢乱动，飘雪你先走！”
　　这话一出，身后的弓箭手瞬间出现，齐刷刷对准她们，见到这一幕，西门飘雪苦涩一笑，“白冰，这次恐怕走不了了。”
　　这一夜，顾今朝抓获了曾经叱咤江湖的江洋大盗白冰和西门飘雪，而他们的真实身份更是让百姓哗然，苏家大夫人和红牌楼的老板，竟是当年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更是龙王娶妻的幕后人，此事已出，邺城百姓哗然一片。
　　百姓都不明白，龙王娶妻不是都结束了，怎么还有幕后人？
　　这一日，阳光烈烈，衙门口人山人海。
　　大殿之上，严肃不已，顾今朝在这里进行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次升堂，他着一袭官服显得严肃公正。
　　皓月明清。
　　嫌疑犯西门飘雪和白冰被五花大绑带了来，马良和崔放一人带一个，“跪下！”
　　白冰和西门飘雪被迫跪下，两个女人却是不卑不吭，见两人出起的平静，顾今朝站了起身，他知道今日的案子和从前遇到的不一样，这对手是两个狡猾如狐狸的女人，他抬步走下了堂，居高临下看着两人，“西门飘雪，白冰，没想到你们也会有伏诛的一日？”
　　西门飘雪却是冷哼一声，一改昨夜的坦然，“西门飘雪？大人，您在叫谁呢？”
　　听到这话，那白冰也随声附和，“没错，大人，你在叫谁，我们两什么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那崔放和马良傻眼了，什么，想不承认了？？
　　马良有些着急，正想说什么，顾今朝却是不慌不忙，“本官先来理一理，龙王娶妻的案子暂且放，这件事情的起因恐怕要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抢劫案，当今谢将军带的人全部被杀，贡品如意珠被劫，无数的金银财宝被一个叫西门飘雪，还有白冰的人给抢夺了，这件血案震惊朝野，西门飘雪，白冰，这案子你们认吗？”
　　听到这话，西门飘雪和白冰对望一眼，她冷笑一声，“顾今朝，你凭什么认定我两就是当年的盗贼，我们可是良家妇人没那个本事。”
　　“没错，你凭什么说我们两是这两个盗贼？”
　　李昭雪站在一旁有些急躁，见这两人昨晚还不是这样的，这当庭就翻口供了，她立刻站了出来微微躬身，“大人，民女可以证明她们的身份。”
　　顾今朝瞥了一眼李昭雪，“好，让我们女仵作来。”
　　这话一出，那西门飘雪却有些鄙夷看着她，“一个验尸的凭什么站在这里？”
　　见她瞧不起自己，李昭雪挑眉，“苏夫人此言差矣，可不要小看验尸的，你们送来的假阿玲是我验出来的，你不是恨我入骨，还让白冰来刺杀我？”
　　“臭丫头，你……”
　　“嘴巴放干净些，这可是大堂，不是你的苏府！”
　　李昭雪的话让西门飘雪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着她，李昭雪也不示弱，男男女的道，“苏夫人是商人，可你的右手全是老茧，西门飘雪是个用剑的高手，你手上的老茧把你出卖了，你说你不是西门飘雪，试问，一个良家妇人，你手上哪来的老茧？”
　　李昭雪咄咄逼人，那西门飘雪却是冷笑一声，“就算我会用剑又如何，就凭这一点你就说我是西门飘雪，恐怕很难服众。”
　　“问得好，你不承认，还有人证在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大人，请传召哑女阿玲！”
　　这话一出，西门飘雪和白冰对望一眼，白冰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不可能！”
　　崔放鼻哼一声，“来啊，传阿玲。”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阿玲被缓缓搀扶而来，她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还缠着绷带，见到白冰和西门飘雪，她跪在了顾今朝面前，“奴婢阿玲拜见大人。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恍然，原来她不是哑巴，她会说话。
　　“阿玲，你这死丫头别胡说八道。”
　　白冰狠狠警告她，阿玲却无视她的话，只是默默流泪的看着白冰，她眼中满是痛楚，心仿佛也被撕裂了，鲜血淋漓。
　　还有什么比被亲生母亲亲手杀死更让人绝望的事？
　　“我怎么都没想到，在我杀了小姐，吓死凤凰姑娘，杀了白露，为你隐瞒一切事，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要杀我灭口，白冰，你可是我的亲生母亲，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心狠，你不是说爱我，难道爱我就要杀我？”
　　听到阿玲控诉的话，白冰只是别过脸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什么，一句不吭。
　　见她不吭声，阿玲继续道，“大人，奴婢可以作证，面前的这两个女人，一个叫西门飘雪，一个叫白冰，我是白冰的女儿，他们就是当年抢劫如意珠，杀死那些官兵，害的谢怀里一家满门超斩的江洋大盗！”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老娘……”
　　“放肆，白冰，大殿之上且容你放肆，阿玲，你承认是你杀死了雪雁，可你是雪雁的丫鬟，你怎会亲手害死她，你又为何会听白冰的话替她杀人，你不是哑巴吗，为何会说话？”
　　顾今朝开始询案，阿玲只是跪在地上挺直了背脊，“启禀大人，三年前奴婢随小姐来到红牌楼做歌姬，小姐对奴婢很好，处处照顾奴婢，在一年前老鸨找上了我，她说我后背那里有蓝色的胎记，说她失踪的女儿也有，我小时候也确实是走丢了，我没想到我竟找到了亲娘，可我的这位亲娘她和别人不一样。”
　　“为何不一样？”
　　阿玲吸了吸鼻子，目光一直看着白冰，“她告诉我她是逃犯，所以她只能偷偷认我，怕连累我，我相信了她的话，也在尽量保护她，可我没想到她后来让我监视小姐，说小姐做什么都要和她禀告，后来我猜知道，小姐来红牌楼是为了寻找当年害死谢家的白冰，而那个白冰，是我的亲生母亲。”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微微眯眼，“你继续。”
　　阿玲擦了擦眼泪，“母亲告诉我小姐已经查到她头上了，小姐在搜集证据，还联系了京城的大官，只要小姐的状纸和如意珠被送到大官手里，我娘和雪姨就必死无疑，无奈之下，为了保护母亲，我，我亲手勒死了小姐。”
　　“你的意思，如意珠被你家小姐拿到了，原本如意珠在哪？”
　　听到这话，那白冰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阿玲苦涩的道，“原本是在母亲那里，母亲发现如意珠被小姐偷了，她便说小姐留不得了。”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原来雪雁是被自己的丫鬟杀死的。
　　李昭雪忙问道，“阿玲，你亲手勒死你的小姐，你在哪里勒死她的？”
　　“当天晚上我故意让李思思去找小姐麻烦，小姐果然去了，等李思思走后，尾随小姐到娘娘庙的我便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死了小姐，我惊鸿失措想找如意珠，可我害怕有人来，母亲说如意珠在小姐身上，无奈之下我只能砍下小姐的人头带走，我试图在她嘴里寻找珠子夏洛，可小姐并未把如玉珠带在身上，那件事后母亲很着急，找不到如意珠，事情就可能暴露，所以，她想起了小姐的好友凤凰，她让我去找凤凰，凤凰小姐有很严重的心悸，我便利用龙王娶妻的传说吓死了凤凰，可凤凰那里还是没有珠子的下落。”
　　阿玲的话证实了顾今朝和李昭雪的推测，果然，凶手是在寻珠子，没想到真的是如意珠，十年前被抢的如意珠。
　　“你继续！”
　　阿玲耷拉着脑袋，“可凤凰小姐死后，苏公子察觉了什么，西门飘雪便让我设计苏有玉，苏有玉怀疑我杀了小姐，他一定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我故意半夜出去烧冥纸就想引他出来对付我，我也知道官府在派人保护我，果然，苏有玉上当了，他入狱后，官府还是查到我身上了，我母亲便想着把一切的事都推给我，再让我杀了白露伪装成我的模样，如此，嫌疑犯阿玲死在河里，案子也该了解了。”
　　“你们为何要杀白露？”
　　顾今朝记得，他来这里上任的时候，白露就失踪了，看来那时候这伙人就在行动了。
　　阿玲擦了擦眼泪，“因为白露发现了西门飘雪的身份，她想告诉苏公子可惜被抓住，原本以为白露成了我后，这案子也就结束了，哪知女仵作发现了面具的秘密，母亲担心我被抓泄露她们的身份，她骗我去喝酒吃饭，却给我下了迷魂药，若不是惊鸿救了我，我早就成了冤死之魂！”
　　阿玲边说边哭，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了母亲丧尽天良做了这么多，她为何要如此心狠杀掉自己？
　　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明白了，原来龙王娶妻的一切都是这两个女人一手策划的，哑女阿玲充当了他们的杀人工具。
　　听到这里，西门飘雪突然深深叹气，这丫头没死她们难逃一劫了。
　　顾今朝沉默一刻，注视着三人微妙的表情，“阿玲，如意珠在哪？”
　　提到如意珠，三人的神色都很奇怪，阿玲摇头，“不见了，不知小姐到底藏在何处，如意珠是母亲和西门飘雪的催命符，她们也一直都在寻找。”
　　说完这话，她突然崩溃朝白冰大喊，“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你不是说你要对我好一辈子，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棉袄吗，你……”
　　“臭丫头，你闭嘴！”
　　李昭雪见阿玲还被蒙骗在鼓中，“阿玲你可真是蠢，你还不明白？你根本不是白冰的女儿，她自然对你没有感情，一切都是利用罢了。
　　这话一出，那阿玲的脸色瞬间苍白，“李昭雪你说什么，她不是我的母亲？”
　　李昭雪对阿玲没好感，甚至憎恨，披着一张惹人怜爱的人皮，背地里干的却是心狠手辣的勾当。
　　”你听好了，她不是！”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不是，她说……”
　　“她说的一切都在骗你。”说完这话，李昭雪扭头看向白冰，“你一个处子之身的女人，试问如何生出女儿来，白冰，为了骗这蠢丫头心甘情愿替你卖命，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话落，众人惊诧不少，她们竟不是母女？那丫头被这白冰骗了？
　　白冰也抬眸瞪着李昭雪，面露凶光，“你说什么？”
　　




33.  龙王娶妻终结案   认罪伏法

　　“昨日你露出胳膊被检查之时, 我无意看到了你还有守宫砂在，这宫壁未破你哪来的女儿，所以我断定你一直都在利用阿玲, 你知阿玲无父无母, 一直都在寻找亲人。当你得知雪雁来红牌楼的目的之时, 你便把目光锁定了这个可怜的哑巴，你不仅花重金治好了她的哑疾，你还利用她一步步替你杀人，最后, 你知晓事情可能会暴露, 你便狠心想杀人灭口, 白冰，十年前你们屠杀官兵无数，十年后, 你的心还是这般狠辣无情！”
　　李昭雪的话铿锵有力容不得白冰半点反驳，白冰怎么都没想到, 不过一个仵作罢了, 竟也能把她的底给查个顶翻。
　　听到李昭雪的话, 阿玲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向白冰，“她说的是真的？我不是你的女儿，一切只是利用？”
　　阿玲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无法接受这个令人崩溃的事实，她要亲口听母亲说，说她不是她的孩子。
　　一切, 只是利用！
　　白冰捏紧了拳头目光冷冽，她突然仰头大笑一声，“李昭雪, 你却有一套，没错，这丫头确实不是我的女儿，我白冰这辈子都没有男人，这世上也没有男人配得上我，男人，哼，都是下贱的玩意儿！”
　　白冰承认了，李昭雪暗自松口气，果然，恶人要用恶人的法子对付，“阿玲你听明白了，一切只是利用，你为了这个不相干的女人，丧心病狂杀了对你最好的雪雁，你可真是愚不可及！”
　　面对李昭雪的指责，阿玲的身子微微颤抖，她的眼泪如珠串一般滚落脸颊，“不，怎么会这样，我千方百计保护的母亲竟是假的，是骗子！”
　　她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太残酷了，叫了一年多的母亲竟是假的，嘘寒问暖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突然，阿玲惨叫一声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这一幕可把李昭雪吓坏了，她忙上前检查阿玲的脉搏，“阿雪，如何了？”
　　顾今朝竟在大殿之上叫她阿雪，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人，嫌疑犯阿玲心脉受损，需要找大夫医治。”
　　顾今朝扭头看了看崔放，“把她带去死牢，找个大夫。”
　　阿玲被带下去后，白冰也知大势已去了，她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同伴西门飘雪，“西门，对不起。”
　　“对不起？”
　　西门飘雪自嘲一笑，她的目光平静完全不像在受审，见西门飘雪怪自己，白冰只是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白冰的事情说清楚了，接下来就该西门飘雪了，顾今朝朝马良吩咐，“来啊，传谢小雨！”
　　这话一落，西门飘雪的脸色瞬间一沉，“谢小雨？”
　　很快，苏有玉，也就是谢小雨被带来了，当她看到红牌楼的老鸨和自己的母亲跪在这里之时，她张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
　　“母亲，您怎会在这？”
　　西门飘雪见她披头散发的样子没有多言，顾今朝看谢小雨还不愿意相信，“谢小雨，你和你妹妹所寻的江洋大盗，害你谢家满门的两人，白冰，西门飘雪，都在这里。”
　　听到顾今朝如此说，谢小雨牙齿咯咯响，她的目光很是复杂，有太多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宣泄。
　　“母亲，你才是西门飘雪？”
　　怎么会这样，她查了这么多年的仇人原来和自己一个屋檐下，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大人，怎么可能……”
　　“西门飘雪早就知道你是谢小雨了，所以，你被阿玲陷害入狱，她一步步陷害你，想把你朝死路推。”
　　顾今朝的话让谢小雨有些接受不了，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对她不错，虽不是亲生母亲，可嘘寒问暖她是做到的了，为什么她会是仇人？
　　“母亲，顾大人所言是真的？”
　　西门飘雪挺直了背脊，目光轻轻撇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本夫人是打算把你当亲生孩子看的，可你心里仇恨太深，你们姐妹意图寻找本夫人和白冰，无奈之下，本夫人只好如此做。”
　　西门飘雪的话让谢小雨突然仰头撕心肺大喊一声，“爹啊，你怎么会娶了仇人进门？”
　　想到爹爹，谢小雨悔不当初，谁能想到这苏夫人竟会是仇人？
　　谢小雨崩溃，西门飘雪何尝不后悔，她也没想到，入赘自己的男人竟是当年谢家的管家谢全，她喜欢谢全，还接受了他带来的儿子，谁曾想，一切都是算计和欺骗。
　　“呵……”
　　她忽然自嘲一笑，目光看向白冰，“白冰，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报应？”
　　白冰喃喃自语，“老娘早说过男人靠不住，飘雪，你也栽了。”
　　顾今朝见两人相互调侃，摆了摆手，“传苏伯！”
　　很快，苏伯被传了来，见到顾今朝他便跪下，“拜见顾大人。”
　　苏伯本是楚离的人，如今却成了西门飘雪和白冰的帮凶。
　　“苏伯你告诉本官，是不是这个女人用你的赌债威胁你，让你把人/皮/面具放在楚离书房之中，让官府冤枉他，也是这个女人让你去找阿六，让阿六事情暴露后陷害苏有玉，对吗？”
　　苏伯很惭愧，耷拉着脑袋一直不敢抬头，“是的大人，是这个女人让老奴如此说，她还让老奴把公子营利的账目给她看，老奴因为受了蛊惑一步错步步都错，老奴对不起公子对不起老爷啊。”
　　苏伯那次去苏家开的赌坊小赌了一把，没曾想第一把他赢了，就那样他赌红了眼见好不收，竟然一夜之间输了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那可是天大的数字，他正愁怎么办之时，被苏夫人找上门了，苏夫人告诉他，只要帮她办几件事那银子就可以不用还了，他也是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见苏伯承认了，李昭雪没想到苏伯竟也参与了案子，在她眼里苏伯可是看着楚离长大的，没想到出卖楚离的竟是身边人。
　　顾今朝瞥了一眼西门飘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西门飘雪抬起头看他一眼，大人，这老头说的话不可信，本夫人没有做过这些事，就凭他一个人所言，本夫人不认！”
　　“不认？西门飘雪，人证都在这你竟不认？”
　　“除非有第二个人证，否则……”
　　“我可以证明苏伯的话是真的！”
　　这话一出，众人朝外面瞧去，见那楚离大步上前，苏伯忙悲痛欲绝，“公子，老奴对不起您啊。”
　　楚离却是没搭理他，而后朝顾今朝恭敬施礼，“大人，我可以证明苏伯的话是真的，我的账目确实被人看了，我前段日子买了一座金矿，一个神秘人突然出现要和我谈条件，她让我把金矿低价卖给她，我不愿意，她便提了李昭雪的名字。”
　　“我？楚离，提我做什么？”
　　李昭雪不明白，怎么和她有关？
　　楚离深深看她一眼，而后扭头看向西门飘雪，“那个人以阿雪的命和我谈交易，我答应卖金矿的条件是不得动阿雪，当时，在你动阿雪的时候我便猜到你的身份了，你就是顾大人和阿雪要寻的真凶。”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难怪这楚离神神秘秘的，原来他知道真凶的事。
　　“楚离，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本官？”
　　顾今朝也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的真相，他一直认为楚离和凶手有牵连，可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牵连？
　　“大人，楚离不敢拿阿雪的命来赌，那人势力庞大非楚离能控，当日，楚离接到苏伯送来的请柬，一个神秘斗笠人约我见面，她看上了金矿，要我用低价卖给她，而且她威胁我，若不同意，她要对阿雪下手，当时我就怀疑她不是普通商人，直到那一次阿雪受伤，我才明白这幕后人的真实身份，原来是我的死对头苏夫人。”
　　楚离的话证实了苏夫人和他之间的牵连，可那西门飘雪却不想承认，“楚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买你的金矿，还威胁你要杀李昭雪，本夫人可是合法的商人。”
　　“你不必狡辩，在这邺城，敢威胁我楚离的人你是第一个，自然我忌惮你的本事，也担心阿雪的安危。”
　　说完这话，他还特意看了看李昭雪，李昭雪完全懵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楚离为了她受西门飘雪威胁的事，而且，还低价卖了一个金矿。
　　“楚离，你……”
　　“大人，我知道苏夫人狡猾，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大人请看，这是我和那个神秘人签订合约笔迹，这是她平时结算账目的笔迹，我已经找专人对过了，足以证明，那日买我金矿，威胁我的人就是苏夫人，也就是传闻中的江洋大盗西门飘雪！”
　　见到那契约上的笔迹，顾今朝总算明白为何他一开始就觉得楚离知道一些内幕，可他什么都没说，当时他还怀疑他和凶手有关，如今看来事情竟是如此？
　　原来苏夫人早就私下和楚离做了交易，因为李昭雪，楚离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西门飘雪的名号可是在江湖响当当的存在。
　　对比了笔迹后，顾今朝拿着那契约走到西门飘雪身边，“还需要本官证明什么吗？”
　　见到那笔迹，西门飘雪猛然抬眸瞪着楚离，“为了一个女人你敢指认我？你别忘了你的那些生意……”
　　“生意可以不做，但你一定要伏法，你以为你还是十年前的你？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西门飘雪，等待你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楚离！”
　　“别这样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不该拿阿雪来威胁我！”
　　




34.  怪圈诅咒   如意珠

　　李昭雪是楚离的软肋, 谁碰了他的软肋，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放过，哪怕鱼死网破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也在所不惜！
　　西门飘雪狠狠瞪着他, 而后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昭雪, 她突然冷笑一声，“是吗，楚公子还真是一颗痴情种，就是不知道这丫头领不领你的情了！”
　　听到这话, 李昭雪的目光看向楚离, 在抓到西门飘雪之前她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不知道楚离背着她和这个女人做了交易，他用一座金矿换自己的命？
　　傻不傻？
　　“楚离，你怎么能如此做, 你不该……”
　　“不，阿雪, 在我心里没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楚离把目光看向李昭雪, 他眼中满怀情愫,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你……”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那顾今朝紧蹙眉头，“够了，这是公堂，私人之事容后在议。”
　　说完这话, 他把目光看向跪着的西门飘雪，“西门飘雪，如今人证物证聚在, 你还有什么可说？”
　　西门飘雪却是想不明白，这人世间的情爱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这楚离会散尽千金也要和自己鱼死网破，在她眼里这楚离可是爱财如命，如今为何为了个女人一反常态？
　　她突然冷笑一声，和白冰相互对望一眼，神色哀怨的道，“白冰，想不到你我躲了十年，换了无数身份，还以为就此在邺城能共度荣华富贵，没想到今日也栽了。”
　　她栽了，□□湖栽给了年轻的提刑官，顾今朝！
　　白冰无话可说，两人默默无言，顾今朝见她们不吭声了，又问了一句，“你们两可认罪伏法？”
　　西门飘雪沉思良久，和白冰对望一眼，两人的眼神很是古怪和复杂，良久，西门飘雪点了点头，“我认。”
　　听到她说认了，在场的众人都松口气了，太好了，西门飘雪终于认了。
　　“既然你们承认所犯之事，那如意珠在哪？”
　　顾今朝需要知道如意珠的下落，这颗被抢了十年的国宝需要回到朝堂。
　　听到他提到如意珠，白冰眼神古怪，她抬眸看了一眼顾今朝不屑笑道，“如意珠，呵，我们若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
　　“你说什么？”
　　庭审进行到夜里才结束，龙王娶妻一案随着两个主犯落网而宣布结案，西门飘雪和白冰被抓，从犯阿玲也被依法羁押，此事一出，第二日，顾今朝便把本案写成奏折上书朝堂，为谢家平反。
　　笼罩在邺城上空的阴霾中渐渐散去，此案一出，百姓哗然一片，谁能想到那苏家夫人和油嘴滑舌的老鸨竟是十年前的江洋大盗，更没能想到，十年后，她们两人一手策划了龙王娶妻一案。
　　五月二十八，小雨淅淅沥沥，似乎连上天也在为死去的人哭泣。
　　城外乱葬岗边，谢怀里的坟墓旁多了两座新坟，一袭丧服的谢小雨终于恢复了女儿身，她蹲在坟墓旁燃烧着冥纸，冥纸纷飞，吹拂着头上的白花摇摇晃晃。
　　她很平静，眼泪也似乎早已流尽，再也哭不出来，只余下深邃的眼窝昭示着她没有休息好。
　　忽地，一阵风卷儿了起来，她似乎听到了妹妹在喊她的名字。
　　断断续续，小雨，小雨。
　　这一瞬，谢小雨停下动作，一瞬泪流满脸。
　　“小雪，白露，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害死你们的真凶已经被抓住了，那个哑巴她会死的。”她猜的没错，那个阿玲真的是杀死妹妹和白露的人，她已经承认了杀人事实，她恨自己无能，为何在那一日没有亲手杀了阿玲为小雨报仇，也许她杀了阿玲白露就不会死了。
　　可惜，没有也许。
　　她的眼泪刷刷掉落，有风吹来吹干了泪痕，她挤出一丝笑意看向一旁的老坟，老坟的墓碑斑驳着青苔，一如十年前的蒙冤。“爹爹，顾大人已经上书朝廷为我们谢家平反了，西门飘雪和白冰承认盗珠一事和爹爹无关，爹爹，您终于能洗刷冤屈了！”
　　谢小雨对着那谢怀里的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爹，女儿没用无法保护妹妹，女儿愧对您和娘。”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死的是自己而不是小雪。
　　“谢姑娘。”
　　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谢小雨忙扭头，见到是李昭雪来了她立刻站了起身，“李姑娘。”
　　李昭雪的目光看向这三座坟墓，轻声安慰，“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她见过太多的死人，可不知为何，这案子虽破可她心里很沉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如意珠还没有找到，她想替他们寻到。
　　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这颗珠子。
　　谢小雨擦了擦眼泪，“多谢李姑娘替民女查明了此案，只是……”
　　如意珠还没有消息，她想找到如意珠，爹爹弄丢了如意珠，她要亲自找回来。
　　“如意珠还是没有下落，民女惶恐。”
　　李昭雪何尝不想找到如意珠，可她已经去见过阿玲了，阿玲清醒了过来，她表示不知如意珠下落死，若她知道也就不会找凤凰吓死她了，若如意珠在真凶手中，西门飘雪和白冰早就离开邺城，怎会被他们抓个正着，所以，所有人都在寻如意珠。
　　“你放心吧，如意珠大人也在找，只是……”
　　她的话还未说话，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崔放的声音，“李姑娘。”
　　见崔放来了，李昭雪一瘸一拐迎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如意珠有线索了？”
　　崔放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楚离来了，你去见见他吧。”
　　“楚离？”
　　她抬眸见到不远处的荒地里，一袭青衣的楚离正迎风而立站在那里等他，说实话，自从大殿上知道楚离做的事后，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虽然早就和他说明白了，可……
　　她发现欠楚离的再也还不清了。
　　“是啊，楚离来了，你去见见他吧，就算你和大人有什么也要说清楚，大家日后还是兄弟。”
　　崔放这话让李昭雪有些懵，“你什么意思，我和大人，我和大人能有什么？”
　　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崔放忙道，“你别不好意思了，这大家都在传你和大人同进同出一起破案，大人还亲自给你上药，说你一定不会舍不得让大人道歉，说……”
　　一听这话李昭雪很是生气，“这是谁传出来的谣言，我非拔了他的舌头不可，谁说我舍不得让顾今朝道歉，你给我看着，我明日就让他当全衙门人面前给我道歉，这是我和他当初的赌约，他必须遵守！”
　　说完这话，李昭雪便拂袖离去，气死她了，这些谣言是怎么来的，她咋一点都没察觉？
　　崔放见她这么生气抓了抓脑袋，这是什么意思，两人到底好没好？
　　他本来是好心，若李昭雪和大人真的有那意思，那就和楚离说个干脆，免得楚离苦苦痴恋，他作为兄弟看不下去了。
　　李昭雪来到楚离身边，不得不说，见到他她还是有些尴尬的，捂嘴咳嗽一声故作轻松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楚离看她一眼，而后把目光看向坟墓边上的谢小雨，“她如何了？”
　　见她提起谢小雨，她忙挤出一丝笑意，“她很难过，身边的人都死了，楚离你别怪她了，若谁是谢小雨，想必都很难。”
　　楚离却是摇头目光犀利，“不，我不怪她女扮男装和我做兄弟，我只是难过她陷害我一事，从那一刻起，我就当他是陌生人了。”
　　李昭雪知道楚离重感情，她深深吸口气，捏了捏手指，“楚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有件事我想我还是……”
　　“别说，阿雪，别说！”
　　楚离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可他害怕听到，他别过身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面对她，“阿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已经和我说过无数次，我都记得无需多言。我承诺过你，会保护你就不会食言，只要我楚离还在，我就一定会保护你，直到……”
　　他微微闭眼，抬起头感受着小雨沥沥打在脸上的感觉，冰冰的凉凉的，一如他此时的落寞心境。
　　“直到你找到能给你幸福的人。”
　　听到这番话，李昭雪心里更是愧疚，这么好的楚离她该如何安慰他，“楚离，我……”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来找你是来辞行的，我要离开邺城一段时间。”
　　“离开，你要去哪？”
　　她的腿还有些疼，走的很慢，她绕到他身边仰头看他，“楚离，去哪啊？”
　　这段日子楚离遭受了牢狱之灾，消瘦了很多，下巴处竟有了一些胡渣，看起来有些颓废。
　　楚离笑了笑，“和苏家的生意出了一些事，需要我去东城处理，立刻就走。”
　　说完这话，楚离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找人调配的雪姬膏，对你的外伤有奇效，你试试。”
　　她本来不想要的，可楚离却不容她拒绝，给她硬塞在了手里，“拿着，希望下次回来能看到你活蹦乱跳的。”
　　她耸了耸肩，“我现在也快好了。”
　　“哈哈！”
　　楚离竟爽朗一笑，“告辞！”
　　说完这话他深深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步子却没回头，“阿雪，离顾今朝远点，他不适合你。”
　　“哎，你胡说什么啊？”
　　她没想到楚离竟会提起她和顾今朝，这是哪跟哪，莫非楚离也听到了那谣言？
　　不得了了，她得好好解释解释。
　　正准备转身回去，却是突然看到了……
　　不远处的田坎上，那一袭华袍的顾今朝朝她缓缓而来，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还勾起一丝笑意。
　　“阿雪。”
　　想到刚刚楚离和崔放说的话，她觉得有必要和这顾今朝解释一下，“大人，民女对您绝无任何越举之嫌，若有任何爱慕想法，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
　　“住嘴！”




35.  怪圈诅咒   你怕了

　　顾今朝厉声打断了她的发誓赌咒, “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诅咒自己的，阿雪，凡事留一线。”
　　他的话带着一抹威慑之意, 可李昭雪不吃这套, “民女只希望大人不要相信那些谣言, 大人清风霁月且能和民女一起受谣言诽谤，等我抓到这人，我一定……”
　　“若谣言是真的，那阿雪会如何？”
　　听到这话, 她有些懵, 顾今朝却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若他真和她凑在一起了，她会如何？他可不想那诅咒应验，自己砸自己的脚。
　　李昭雪有些懵, “大人，什么真的假的？”
　　顾今朝见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满脸无辜的模样, 不知为何, 他心中极其不舒服, 尤其是昨日在审讯的大殿上，那个楚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会保护李昭雪，为了李昭雪他什么都愿意做，他打断楚离的话说那是公堂不议论私事，其实，是他觉得那些话很刺耳, 难听，他不想再听楚离说任何关于李昭雪的事。
　　“阿雪怕了，怕和我一起？”
　　顾今朝眉宇紧蹙, 眼神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李昭雪耸了耸肩尴尬笑道，“大人还是别逗我了，
　　既然大人也听到那是谣言，我们不在意便是，希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民女自然也不放在心上，谣言止于智者。”
　　她才不想和顾今朝牵扯什么私人感情，她只把他当朋友，一起为民喊冤的朋友，其他的她从未想过，再说，她可不能像谣言说的那样就此放过顾今朝，如今这案子破了，他势必是要和自己道歉的。
　　不道歉，他辞退自己那事儿就没完！
　　顾今朝见她害怕和自己牵扯在一起，他心里空荡荡的，目光看向她手中的药膏，“那是楚离送的？”
　　李昭雪忙点头，“是啊，他送的，他要离开邺城去东城了，对了大人，我可听说雪雁，也就是谢小雪曾经联系过京城兵部的宋大人，这宋大人好像已经回来了，而且人就在东城老家养病，大人您说这如意珠的消息，是否我们的宋大人会有线索？”
　　那宋大人她是有所耳闻的，为官清廉是兵部的老大人了，他也是谢怀里生前的好友之一，谢小雪联系他想给谢家翻案，宋大人一定知道一些内幕，最近听闻他的身子不好，已经回到了老家东城养病，也许他那里会有消息。
　　顾今朝见李昭雪如此敏锐，竟猜到了如意珠的下落会在宋大人那里，他笑了笑，“果然是女仵作，没错，宋大人已经回东城家里养病，我也已经下了拜帖了，明日一早去东城宋家拜见宋大人。”
　　“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李昭雪不觉他的动作倒是挺快的，看来，他也想尽快找到如意珠，把这颗所谓的国宝上交朝廷，完成谢怀里未完成的事。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身后崔放和谢小雨走了来，谢小雨见到他便恭敬施礼，“拜见大人，大人，如意珠一事还请大人……”
　　“谢小雨，你放心，本官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顾今朝说会放在心上，谢小雨总算是松口气，微微作揖，“如此便多谢大人了。”
　　谢小雨走后，崔放很是尴尬，那谣言他听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李昭雪和大人到底有没好上，所以，他打算用赌约的事儿来试探他们。
　　“大人，您当初和李姑娘定的……”
　　崔放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昭雪给打断，“大人，既然如今案子破了，您可还记得当初赌约？”
　　听到这话，身后赶来的惊鸿有些生气，“大胆李昭雪，你敢让我们公子和你道歉，这成何体统，我们公子可是……”
　　“是什么，这是你家公子当初承诺我的，怎么，莫非顾大人，顾将军想反悔？”
　　“你……”
　　顾今朝却是微微摆手示意惊鸿闭嘴，他勾了勾唇，眼神微微眯着看着李昭雪，良久才喃喃问道，“你真要让本官当着全衙役人的面和你道歉？”
　　崔放见李昭雪来真的忙小声劝慰，“李姑娘，还是算了吧，这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相信你了，你还是别……”
　　别为难大人了！
　　“那可不行！”
　　李昭雪很坚持这件事，虽然顾今朝救过自己的命，她也把他当朋友看了，可这原则问题不可违反，她若真的算了，那这谣言不就坐实了？
　　她抬起头看向顾今朝，“顾大人不认账？”
　　“李昭雪，你……”
　　“惊鸿。”
　　顾今朝只是微微笑道，“本官会给阿雪一个满意答复。”
　　见他不赖账，李昭雪很是高兴，“好，这可是大人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崔放，我们先走吧，兄弟们在等我们呢。”
　　崔放尴尬一笑，“那大人，属下先告退了。”
　　目送两人离去后，惊鸿上前很是不解，“公子，这李昭雪太目中无人了，她怎么敢让要您和她道歉？”
　　在他看来，这案子能破都亏了公子和暗格的人，李昭雪没出多少力，她凭什么要公子和她道歉？
　　“这是本官当初对她的承诺，你忘了？”
　　“可当时你们是不熟悉，如今你们都成了朋友，她怎么还让你……”
　　真是小气的女人！
　　顾今朝的目光一直看向李昭雪离去的背影，这段日子以来，他和李昭雪相互了解，也默契了很多，她的一颦一笑他都看在眼中。尤其是昨日和他一起审问两个罪犯的时候，他能从李昭雪眼中看到正气凌然，这是他在这世间寻找已久的共鸣，没想到，会在一个姑娘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
　　有风吹来传来阵阵树叶飒飒的声音。
　　“阿雪没错。”
　　惊鸿见他竟然为李昭雪说话，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他的记忆里，公子不近女色，也不怎么喜欢女子，可没想到，今日听到他和李昭雪的谣言他也不怎么生气，而且，李昭雪要他拉下脸道歉，他也应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公子不是很讨厌女子？
　　“公子……”
　　“本官请她协助破案，当初的赌约自然算数，案子已经破了，这个脸本官丢的起。”
　　“可是……”
　　惊鸿还想说什么，那顾今朝却从袖中拿出了一小盒没有送出去的舒痕膏，本来他是要送给阿雪的，她腿上的伤快结疤了，涂这个会祛除疤痕不留下痕迹，可看到楚离送的药，他终究没有送出去。
　　想到楚离，他的眼色也渐渐冷了下来，“好了，宋大人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暮色低垂，李昭雪的小铺子门口格外热闹。
　　今日是马良和崔放请李昭雪喝小酒的日子，马良说话口无遮拦，一不小心说请全衙门的人来喝酒，这不，除了值班的都在这了，他也不好把话收回去，硬头皮请了三大桌子人。
　　由于案子破了，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李昭雪和马良崔放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喝了点小酒脸颊红红，“明儿个我就让顾今朝给我道歉，让他看不起女人！”
　　崔放和马良很是尴尬，相互对望一眼笑了笑，马良还是有些不明白，“我说李姑娘啊，你和大人之间……”
　　到底是啥关系啊，可怜他们兄弟楚离了。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谁敢乱说我就拔了他的舌头，知道吗？”
　　那些喝酒的捕快忙随身附和，“晓得了，晓得了。”
　　见大家都随声附和，她这才笑了笑，举起杯子敬各位兄弟，“来，我们一起祝邺城日/日/太平，再无凶案！”
　　崔放和马良准备干杯，可看到李昭雪身后的男人，他们瞬间就站了起身，神色也有些慌张。
　　“大人！”
　　衙门的众人也立刻起身朝顾今朝施礼，“大人。”
　　李昭雪听到他们喊大人，也知道是谁来了，她忙扭头看了看他，“大人？”
　　奇怪，顾今朝怎么来了？
　　因为顾今朝来了，所有捕快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很担心会被责骂，谁料，那顾今朝却是爽朗一笑，而后抬起了李昭雪手中的杯子，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递给她，“今日众位兄弟在场，本官来兑现当日对李昭雪的承诺，龙王娶妻一案，李昭雪协助本官破了这案子，本官今日就以这杯薄酒和李姑娘道歉，不知李姑娘是否原谅本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不得了了，他们耳朵没听错吧，顾大人真的亲自来和李昭雪道歉了？
　　“雪姐姐，大人和你道歉了。”
　　胖丫见她不吭声忙上前轻轻推了她的胳膊，“雪姐姐别傻愣了，快接杯子啊。”
　　李昭雪这才回神，她真是没想到顾今朝真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拉下脸来和她道歉，她忙爽朗一笑伸手接过杯子，“大人的赔礼属下接受了，大人坐吧，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大人请！”
　　顾今朝扫视众人一眼，“酒本官就不喝了，阿雪你随我来。”
　　李昭雪见他竟然单独走到了一边去等她，崔放和马良不知道大人有啥事儿，“大人找你，你快去吧。”
　　李昭雪不懂顾今朝有什么要单独说的，莫非如意珠有消息了？
　　她忙跟了上去，夜色沉寂，烛火通明之下，李昭雪来到了他身后，月色下，皎洁的月光照应着他的背影，显得略微萧瑟落寞。
　　刚刚他当着兄弟们的面和自己道歉，说实话她挺高兴的，看来顾今朝真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她没有看错人。
　　“大人！”
　　见她来了，顾今朝转身看了看她，见她还未察觉自己裙子上有血迹，他脸颊瞬间一红，有些尴尬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夜里凉，把衣服穿起来。”
　　说完，他不由分说把自己的衣衫给她套上去了，他的身材高大，李昭雪身子娇小，穿着他的外袍立刻就成了披风，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大人，我不冷。”
　　顾今朝却不容她拒绝，“穿回去换套干净衣衫，随我去个地方。”
　　一听这话她脑子瞬间灵光，“大人，可是如意珠有消息了？”
　　




36.  怪圈诅咒   猫脸人

　　可她转念一想又不对, 若是如意珠有消息了，那和她换衣裳有何关系？这顾今朝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顾今朝却是拂袖背过身去，“你先回去换衣衫, 这酒太凉你不该喝, 我在这等你。”
　　李昭雪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 非要让自己回去换衣衫，等她回去换衣裳的时候她顿时懵了，她竟然来月事了，而且这次竟毫无感觉。
　　从前来月事之时肚子都会不舒服, 没想到这次悄无声息, 她今晚还喝了酒, 明日怕是要疼成傻子了。
　　想到这些她懊悔不已，自己的衣衫脏了还被顾今朝看到了，不得了, 太丢人了。
　　她这才恍然，怪不得他非要让自己套上他的衣衫, 若是被马良那群兄弟看见了, 还不得如何笑话她。
　　她的脸颊顿时绯红一片。
　　很快, 她麻利换了一套红色的衣裙，衣衫是由丝绸所做，鲜红异常，在烛火之下显得明艳动人。
　　她走出去后，他们还在喝酒，她也不好打扰他们的雅兴, 这段日子兄弟都辛苦了，让他们高兴高兴。
　　她出去和胖丫马良他们交代几句便朝着桥头走，马良和崔放见她急匆匆朝着桥头走去, 马良放下了酒碗有些八卦，“哎，你们说这大人是不是喜欢李姑娘？”
　　一听这话，那胖丫忙凑了过来，也在一旁坐下，抬手撑着胖嘟嘟的大饼脸，“我觉得像，这从前雪姐姐可讨厌顾大人了，你瞧现在不是同进同出？而且，从前雪姐姐可从来不在晚上和男人出去。”
　　胖丫都打听清楚了，那顾今朝的家在京城，听闻也是将门之后，这身份尊荣在朝中很有势力，要是雪姐姐能嫁给他，日后就不用如此辛苦开铺子了，可以当夫人享清福了。
　　“你们别瞎说，我看未必。”
　　崔放这话却让马良和胖丫都看着他，胖丫眨巴着大眼睛嘟囔问道，“崔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崔放若有所思，“他们要是在一起了，那楚离怎么办，不好不好！”
　　说实话，崔放心里对楚离很是偏心，他觉得楚离为了李昭雪做了这么多，李昭雪应当跟他才是。
　　马良白眼，“我看不见得，这从大人来找李姑娘查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顾大人对李姑娘已经改观了看法，你瞧，他连惊鸿都没带，这要不是出去约会至于吗？”
　　“哎呀，我说头啊，你们在这瞎猜什么，不如我们来赌一把？老规矩？”
　　衙门的捕快喝多了，也就一个个的兴致勃勃，马良白眼，“臭小子，赌什么？赌你家里的白菜还是黄瓜？”
　　那胖墩可不乐意了，“我出一两银子赌大人看上李姑娘了！”
　　“啥，一两？”
　　“我也出一两，赌楚老板和李姑娘在一起。”
　　“那我也来，我出五百文，我赌……”
　　这边在热火朝天赌局，李昭雪还不知道她和顾今朝已经被衙门的人给津津乐道了，她来到桥头的时候，月色正好，那顾今朝正站在桥头等他。
　　清风徐徐，青衣飒飒，这男人光看背影就让人望而生畏了。
　　想到刚刚的丑事被顾今朝看到了他，她还是有些尴尬，忙把衣衫递给了他，“大人，您的衣衫！”
　　顾今朝缓缓转身，当看到她一袭红衣站在自己身边之时，他眼中竟划过一抹惊艳，月色皎皎之下，李昭雪唇红齿白显得很是俏皮，那一身红衣竟比朝霞还要明艳几分。
　　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不止，在他封锁的记忆中，也有一个红衣姑娘住在那里，经久存在。
　　“大人，您怎么了？”
　　李昭雪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她衣服都换了他还不满意？
　　顾今朝却是突然欣喜问道，“阿雪，你可去过京城？”
　　“京城？”
　　李昭雪摇了摇头目光幽远，“我不记得了，养父说见到我的时候我躺在路边受了伤，醒来后就对六岁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大人怎么了？”
　　“六岁前你都不记得了？”
　　顾今朝想到了那一年的大雪，那时候冰封雪山，入目之处一眼望去只有一片雪白，白雪和嘶吼的大风成了他唯一的记忆，还有，那身骑雪狼的红衣小姑娘，一直在他脑中浮现。
　　再看如今的李昭雪竟着一袭红衣，眼中有星辰日月，他突然回神有些自嘲，怎么可能是当年的小姑娘，她早就死在那次雪崩中了。
　　李昭雪见他不对劲，“大人，怎么了？”
　　顾今朝眼神深邃凝视她的一举一动，最后他说服自己她们不一样，“没什么，随我来！”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顾今朝竟带她连夜出城，她们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上，马车里面有些拥挤，李昭雪由于月事来了蜷缩在马车角落中，马车出了城有些颠簸，她的肚子竟也隐隐作痛了起来，她捂住肚子咬了咬唇，却是一言不发。
　　细密的汗在额头亮晶晶的，顾今朝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肚子很疼？”
　　他不知女子来月事会肚子疼，否则他也不会带她出来奔波劳累。
　　李昭雪很是尴尬，挤出一丝笑意，“无碍，大人，如意珠真会在宋大人那里？”
　　顾今朝没有回答她，而是突然停下了马车，他下去后交代了惊鸿几句，惊鸿听完后有些无奈看向马车内，“公子，这……”
　　“去办！”
　　就这样，在要到达东城城门之时，惊鸿提上来了一个食盒，顾今朝伸手接过而后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生姜汤，他抬了出来递给了疼的满头汗的李昭雪，“来喝了它。”
　　李昭雪见到那碗汤很是惊诧，“大人，这是？”
　　“喝了它，已经到宋府了，我下去等你。”
　　顾今朝把碗端给她便快速下去，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汤握在手心，温暖的气息丝丝传入她的身体里，这让她鼻尖有些酸涩，对顾今朝更是感激。
　　怎么都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顾今朝内心会如此细腻，如此懂得照顾人。
　　外面，晨曦微露。
　　顾今朝站在马车外，却是看到宋府大门口挂满了白绫，一副办丧事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他脸色一沉，这是谁死了？
　　“惊鸿，去看看宋府出什么事了？”
　　惊鸿忙上前去询问，马车内，李昭雪喝完了汤后便扶开了帘子，“大人！”
　　“好些了吗？”
　　她正想说什么，不远处惊鸿快速上前恭敬的道，“公子，是宋大人的老母亲去世了，在办丧事。”
　　“什么，宋老夫人去世了？”
　　宋府，他们说没来意之时，热情的管家宋元接待了他们，“顾大人真是稀客，我家老爷因为老夫人一事重病不起，恐怕无法见客啊。”
　　“管家，宋大人也重病了？”
　　李昭雪等人没想到，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偏巧这宋府老夫人去世了，宋大人也卧病在床，这如意珠的事恐怕还不好打听。
　　顾今朝随管家去看了宋大人，李昭雪则和惊鸿在屋外等他，等顾今朝的时候，她竟看到了有个年轻的公子带了几个法师一样的人朝着一处院子走去。
　　“奇怪，这老夫人死了为何要请法师做法？不是该找道士超度吗？”
　　惊鸿扫视她一眼，而后小声道，“刚刚我听说了一件怪事，说昨晚这宋家闹鬼了！”
　　“闹鬼？”
　　李昭雪无语，这大白天的闹什么鬼？
　　见李昭雪不相信，惊鸿却是鼻哼一声，“什么鬼魂之说我惊鸿可不相信，我想这鬼怕是宋府内的。”
　　惊鸿以前跟着顾今朝打仗，沙场点兵决策千里，他杀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若真有鬼，那些死人不该来找他吗？
　　“惊鸿，你不信鬼神？”
　　这是李昭雪第一次和惊鸿说这么多话，惊鸿自嘲笑道，“我十三岁随公子出征去战场，要真有鬼，我和公子还能好好站在这，对了，公子还亲手砍下了敌人的头颅挂在了城门上。”
　　听到这话，她倒吸一口凉气，这顾今朝倒确实心狠手辣。
　　惊鸿本想吓李昭雪的，可没想到她竟来了句，“大人可真是英雄，若我去当兵，我也能砍下敌人头颅挂在城门！”
　　“你不害怕？”
　　这丫头怎不怕杀人？
　　李昭雪耸肩，“有何可怕，我可是仵作。”
　　见没吓到李昭雪也没占到便宜，惊鸿白她一眼，“李昭雪我警告你，日后对我家公子好一些，明白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昭雪就不明白了，她哪里对顾今朝不好了？
　　正想问惊鸿，那紧闭的屋门竟然打开了，顾今朝和管家走了出来，管家很是客气，“顾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了。”
　　“无碍，等宋大人醒了本官再来，阿雪，我们走。”
　　那管家听说她叫阿雪忙多问了一句，“莫非这位是邺城女仵作李昭雪？”
　　这话一出，那顾今朝蹙眉，”管家你认识阿雪？”
　　管家小心翼翼上前，“若真是女仵作，那我家老爷还想请女仵作帮一个忙。”
　　“你家老爷让我帮什么忙？”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来宋府本来是为了寻如意珠的事，可宋大人却重病不起还让她帮忙检查他老娘的尸体。
　　在去灵堂的路上，他们这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是前夜去世的，可昨天晚上她竟然活了，还跑到书房吓唬人，这才把身子本来就不好的宋大人给吓病了，可宋大人不信老娘会死而复生，因此他让管家去邺城请李昭雪帮忙验尸，看看老娘是否真的死了，管家还没来得及呢，没想到顾今朝会带着李昭雪亲自登门拜访。
　　宋府管家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他着一袭灰袍，塌鼻子，杏仁眼，他亲自带三人去灵堂查验，可去的时候，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一来到灵堂外就阴冷了起来。
　　地上满是冥币，还有开坛做法的痕迹，应该是刚刚那帮法师留下的。
　　灵堂内布置的很庄严，无数的白色花圈显得有些阴沉，棺材旁放着很多童男童女的纸人，风一吹一晃一晃甚是渗人。
　　那屋内站着一个身着丧服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到面容。
　　管家见到男人忙恭敬施礼，“拜见大公子！”
　　那男人缓缓转身扫视他们一眼，“管家，他们是何人？”
　　“启禀大公子，这位是邺城顾大人，这位姑娘是女仵作，这位是顾大人的侍从，老爷让老奴带女仵作来看看老夫人的尸体。”
　　听闻此话，那宋青忙朝顾今朝施礼，“原来是顾大人，宋青有礼了。”
　　“宋公子不必客气，阿雪……”
　　“李昭雪点了点头挽起了袖子，正想靠近那棺材，那宋青却是很紧张，快步上前拦住了她，“姑娘想干什么？”
　　管家忙上前解释，“公子，老爷想让李姑娘帮忙验尸。”
　　“胡闹，我爹吓糊涂你也糊涂了？刚刚法师再三交代不可再打开棺材，祖母她是变成了……”
　　宋青有些担忧看了看顾今朝三人，“祖母变成了猫脸夫人，若贸然打开会出事的！”
　　




37.  怪圈诅咒   尸变了

　　“猫脸夫人？”
　　顾今朝喃喃自语这句话, 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宋青紧张惊恐的模样，他也大概猜到了一定是鬼邪之说。
　　宋青微微躬身态度极度恭敬, “大人在此宋青不敢隐瞒半分, 本来此事是该保密的, 祖母昨夜死亡之时，那下人没有看住尸体让一只黑猫从她身上跑过，后入殓之后，那祖母便尸变跑了出来, 这才吓了父亲摔倒在了地上, 摔着了脑袋昏迷不醒。”
　　闻此话, 顾今朝微微眯眼，“尸变？宋公子所言宋老夫人尸变从棺材内跑出来了，可有人证？”
　　“我没有在家, 是我爹亲口说的，他醒来过一次, 他说见到了祖母, 我爹是朝廷命官他不信鬼神, 所以他才觉得祖母应该是没死。”
　　“既然认为你祖母没死，那宋大人为何会被吓病？”
　　“父亲不是吓病的，他只是突然见到祖母有些接受不了，他昏迷的原因是摔在了地上，父亲不承认猫脸夫人的事，他误以为祖母没死, 可刚刚宋青请了法师前来施法，法师说的很清楚，祖母成了猫脸夫人会跑出去吓人, 法师用符咒镇住了祖母，顾大人，这棺材千万不能打开！”
　　惊鸿听不下去了，“公子，这世上哪来什么猫眼夫人，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罢了，我惊鸿可不信这邪。”
　　“没错，我李昭雪也不信，凡是死人者，尸体僵硬无气脉，她不可能还会爬起来吓唬人，就算黑猫经过尸体身上那也不可能，这只是传闻罢了，宋公子还是不要如此迷信，否则被人利用，没了名声又失了钱财。”
　　宋青却是恭敬作揖，“顾大人，宋青不敢冒险还请大人原谅，这棺材是万万不能打开的，万一打开出了事，那可……”
　　“本官受你父亲所托，必须要让女仵作为你祖母验明正身，宋公子，难道你相信你宋家真会出了妖邪之物？你祖母可是良善之人，你忍心在她死后还要让她背负这妖邪之名？”
　　“可大人，法师他……”
　　“法师就是捉鬼的，你家里没鬼他如何骗你银子？”
　　“这……”
　　“宋公子，民女不才，验尸五年有余，见过的尸体无数，民女和你保证尸体不会尸变，更不会变成猫脸夫人吓唬人！”
　　“这……”
　　“公子，还是听顾大人的话吧，打开棺材让李姑娘看仔细了，否则这事儿传出去对我们宋家的声誉有损啊，老爷为官清廉了一辈子，可不能被这事儿给毁了。”
　　听到这话，那宋青深深吸口气，“我也不信我宋家会出妖邪之事，那好吧，既然大人坚持，那就打开棺材验上一验，李姑娘，请。”
　　终于，拗不过李昭雪他们，宋青同意打开棺材验尸。
　　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得到他的许可后，她缓缓走到了棺材边上，见棺材之上全部贴满了符纸，她讥笑一声而后看向惊鸿，“我需要你帮我打开棺材盖子。”
　　惊鸿不动，只是看着顾今朝等候他的吩咐，顾今朝朝他点了点头，惊鸿这才上前朝她道，“姑娘请让开！”
　　不得不说，惊鸿确实有力气，只见他上前双手放在棺材头上，对准那棺材盖子用力一推，哗啦一声，棺材盖便被推开了大半。
　　这一推开，站在这里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李昭雪朝棺材里面瞧去，却是见到了……
　　她的眼眸瞬间瞪大，“怎么会这样？”
　　她的话一落，顾今朝忙快速上前查看，见棺材里面的情况他也脸色一沉，“尸体不见了！”
　　听到尸体不见了，宋青脸色惨白，“什么，祖母跑了？”
　　管家更是害怕，老夫人是他试探断气了的，如今又跑了？
　　他的脚步立刻后退几步，惊恐的道，“尸体不见了，哎呀，老夫人真的尸变了啊？”
　　夜幕低垂，宋府之中白绫纷飞。
　　顾今朝等人被宋青留了下来查尸体不见之事，顾今朝也没打算今日离开，因为他还要等李昭雪给宋大人查看身体。
　　宋大人不醒来，如意珠的事就一直无下落，他需要等宋大人醒来了解雪雁到底和他说了一些什么。
　　因为老夫人一事，宋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下人得知老夫人尸变又跑了，个个战战兢兢生怕被老夫人找上，好在宋青已经吩咐下人不得将此事邪路，他也派人在宋家到处寻找死人祖母的消息。
　　平静的宋府，不再平静。
　　烛火通明的屋内，李昭雪坐在床榻边为宋大人把脉，把脉后她发现宋大人的脉搏很乱，后脑勺也受了伤，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这才是致使他昏迷的主要原因之一。
　　“阿雪，宋大人如何了？”
　　顾今朝站在那里一直等着她的诊断，李昭雪忙起身，“启禀大人，宋大人心脉紊乱，确实是被吓到了，再加上他摔了一跤摔到了头，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你可有法子治？”
　　身边等候的宋青听顾今朝如此问，微微的道，“李姑娘不是仵作吗，竟还会看病？”
　　李昭雪尴尬一笑，“我能看死人，自然也能看活人，这样，宋管家，我开一副方子你拿去熬药，我相信宋大人服下后就会有所好转。”
　　管家很是高兴，“李姑娘，没想到你还是大夫啊，那好你开方子，老奴这就去抓药。”
　　为宋大人看病后，宋青这才宋他们出去，宋青大约二十岁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儒雅随和，他突然朝顾今朝拂袖跪下，“顾大人，请您一定替宋家保密祖母尸变一事，此事若传出去我宋家的名声可都毁了。”
　　宋青眼中满是焦虑，顾今朝见他竟跪下，“宋公子请起，当日入殓之时，你亲看看到尸体在棺材内？”
　　宋青点头，“是，在你们来之前，法师打开过棺材，法师亲口告诉我祖母尸变成了猫脸夫人，这才告诫我不准再打开棺材，可我不明白，中途棺材没有被人碰过，祖母怎么会消失？”
　　“宋公子放心，本官既然来了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如此便多谢顾大人了，我已为顾大人安排好了别院，希望大人不要嫌弃，暂住几日。”
　　“客气！”
　　“管家，送顾大人和李姑娘去歇息。”
　　管家宋元急匆匆而来，“顾大人，姑娘，请。”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大如圆盘，仔细瞧竟透出一丝血月。
　　三人随管家去往别院休息，在路上顾今朝才把宋大人家里的事问清楚，宋大人一共有两门妻室，宋夫人已经去世，还有一个小妾，小妾有一个儿子刚满月，宋夫人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大公子宋青，二公子宋玉，三小姐宋娇，最后一个四公子宋宝儿是小妾所生，上个月才摆过满月酒。
　　大公子宋青在东城是有名的珠宝商人，二公子宋玉是一名教书先生，三小姐宋娇则已经嫁人。
　　得到这些消息，顾今朝却觉得很奇怪，“为何只见到宋青一人，其他的公子小姐在哪？”
　　“大人有所不知，二公子已经回来了，只是他伤心过度身子不好，今日未来见客，三小姐因为有了身孕不能来奔丧，所以，这才只见到大公子一人。”
　　“是吗？”
　　“管家，你说还有个妾室生了个小儿子，才满月？”
　　“是啊李姑娘，苏姨娘和老爷的儿子才满月。”
　　李昭雪却觉得很奇怪，那宋大人快六十了，身子这么好还能孕育子嗣？
　　说话间，那别院便到了，管家忙恭敬施礼，“顾大人，这是您的住所，李姑娘，旁边是您的，另外，这晚上不要乱跑，担心老夫人会吓唬人。”
　　管家小心交代几句后便离去后，李昭雪见管家害怕的样子，她扫视这高门宅院一眼，“自古豪门多是非，大人，看来真是不错，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这心里却是不踏实，还不如我那小屋子住的安稳。”
　　“阿雪想说什么？”
　　李昭雪耸了耸肩没吭声，顾今朝见她不说话，这才看向惊鸿，“你去查今日进来的几个法师，还有，棺材那里也要查清楚，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了。”
　　这其中一定有鬼！
　　惊鸿忙施礼，“公子也觉得那几个法师有问题？”
　　“他们一来就提这老夫人成了猫脸夫人，这不是很奇怪？这世上没有鬼神更没有猫脸夫人。”
　　东城有传闻，猫脸夫人是被猫妖附身，凡是见到的都会被害死，这个传闻他也刚听说，不过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无稽之谈。
　　“属下这就去。”
　　惊鸿离开后，顾今朝这才看了看李昭雪，“肚子还疼吗？”
　　她有些尴尬，“不疼了大人，您觉得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老夫人怎么会成猫脸夫人去吓唬宋大人，而为何偏生就这么巧，他们一来宋大人就被吓病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如意珠之事。
　　顾今朝勾了勾唇，挑眉道，“很明显，有人不想我们知道如意珠的事。”
　　“大人的意思，有人利用宋老夫人来对付宋大人？”
　　如今这老夫人到底死没死谁都不知道，不过来这里半天她也看明白了，这看似平静的宋家其实暗藏杀机。
　　“不好，那宋大人且不是有危险？”
　　可转念一想到也不可能，西门飘雪和白冰都伏法了，这幕后还会有什么人？
　　“走，去看宋大人是否醒了？”
　　两人急匆匆朝着宋大人住的地方而去，没料到，还没到院门就瞧见那屋门口站满了人，还有女人的哭泣声从屋内传来。
　　那悲戚之声让人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别抛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啊，老爷你醒醒。”
　　听到这哭声，李昭雪心里暗叫不好，“不好大人，出事了！”
　　




38.  怪圈诅咒   掌中圈

　　当顾今朝他们来到宋大人住的房间门口之时, 那屋子里面乱成了一团，宋大人的尸体直挺挺躺在床上，嘴角有一些黄黄的汁液, 身子僵硬, 双目圆瞪, 似乎被什么吓着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爹，祖母才离开你怎么也走了？你把这偌大的宋家交给我，你让儿子怎么办？”
　　宋家大公子宋青跪在床边哭的很伤心, 一堆奴仆也跪在地上哭泣, 声音极度悲凉, 突然，一个年轻的女人惨叫一声，惊恐的道, “阿青你瞧那是什么？”
　　那女人长得很年轻，看模样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哭的梨花带泪, 头上还带着白色的鬓花, 她便是宋大人的妾室苏姨娘。
　　苏姨娘在相公手中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怪圈，见到那怪圈她脸色惨白不停朝着身后退去，“是诅咒，是诅咒啊！”
　　那宋青这才注意死者手中有一个怪圈，他顿时停止了哭泣大喝一声，“二娘糊涂了, 别胡说！”
　　“哈哈，是报应来了，报应啊！”
　　突然, 那苏姨娘惨叫一声便晕倒在了地上，管家见此忙让人把她带了出去。
　　“宋公子！”
　　顾今朝和李昭雪阔步而进，当见到顾今朝进来了，宋青立刻起身朝他恭敬作揖，“大人，我爹他死了。”
　　告老还乡回来养身子的宋鼎天死在了自己屋内，死状恐怖凄凉，此事已出，宋府上下更是惊恐万分，诈尸的老夫人还没有找到，这宋老爷竟也死了。
　　几日之内，宋家死了两个人，此事一出，东城百姓一片唏嘘哗然，传言这宋鼎天为官清廉，身受百姓爱戴，如今死的不明不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宋府，宋鼎天住的屋内也成了凶案现场。
　　五更，天色渐渐亮堂起来。
　　屋内，李昭雪早已穿戴好验尸的衣衫为宋鼎天验尸，等她验尸结束后，一抹初生的阳光从窗户外射了进来。
　　顾今朝则在屋内检查可疑的线索，可他只发现窗户有人跨过的痕迹，窗户门有被人打开过，但是痕迹太浅无法分辨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死者死亡前有人从窗户中来了屋内，最后又从窗户出去。
　　他本想找一些脚印的痕迹，可结果让他失望，凶手处理的很干净，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只能在地板上寻磨痕，终于被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地上有被人故意擦拭过的痕迹。
　　他沉默一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而后看向李昭雪，见她似乎也好了在脱手套了了，他忙凑了上前微微躬身，轻声问询道，“阿雪，验尸结果如何？”
　　李昭雪脱了手套后，轻轻放下袖子，“启禀大人，宋大人身体表面无明显外伤，也无任何中毒的痕迹。”
　　“无中毒，那他嘴角的残留汁液是？”
　　“是药汁。”
　　“药汁？”
　　“是的。”
　　顾今朝走到榻边看向死去的宋鼎天，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等他苏醒过来询问如意珠的事，他便死了。
　　“如何死的？”
　　李昭雪眼神深邃，“启禀大人，是死于心悸，宋大人生前有很眼中的心悸毛病，死因则是被人吓死的，而且依照我的分析他不是死在床上，应该是……”
　　“是什么？”
　　她扫视屋内一眼，“宋大人应该在昨晚醒来了，而后他还起来了，他大概是站在这个位置，见到那让他恐惧的人后他还想逃，可他没有逃掉，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他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青包，应该是昨晚摔的，他死后被凶手给移尸放在了床上，这掌中怪圈我也仔细检查过，是墨汁画的，可屋内并无笔墨的痕迹，应该是凶手提前带来的。”
　　“墨汁？”
　　“是的，还有大人请看，这地板上明显有凳子倒地的痕迹，可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凳子早就被人扶起来了。”
　　听到李昭雪的分析，顾今朝对她的推测很是满意，“你说的对，昨晚宋大人醒来过，可还是被人吓死，这个人是从窗户中进来的，我刚检查了窗户处，可那凶手很狡猾什么脚印都没留下。”
　　“窗户？”
　　顾今朝继续追问，“死亡时辰是什么时候？”
　　李昭雪忙道，“启禀大人，大约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朝这里来的，她有些担忧，“大人，有人来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似乎是外来的。
　　屋外，宋青急匆匆而来，“大人，周大人到了！”
　　那周大人是东城的府衙官，年约二十五岁左右，如今听说宋大人死了，他作为同僚自然是要先来看看的，当他看到屋子门打开之时很是恼怒，“大胆，谁在案发现场？本官还没到，谁准你们破坏的？”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屋内顾今朝的耳朵里面，听说这周大人到了，顾今朝却是不慌不忙，李昭雪忙走到他身边，“大人，我们还是出去见见这里的父母官吧，毕竟这里是他的管辖范围内。”
　　那宋青也忙施礼，“大人请。”
　　谁料，那顾今朝却是不慌不忙，“不必了，让周天进来。”
　　听到这话，宋青很是惊诧，这顾今朝和周天应该是同级别的官员，为何……
　　“是。”
　　他出去后禀告了周天要他进去，当周天听到了里面来了两个闲杂人等之时他更是生气，“让本官进去，哼，好大的架子啊，里面的是什么人？”
　　那周天长得胖胖的，这东城他最大了，还有人敢让他进去，这到底是什么人。
　　宋青忙施礼，“启禀大人，是邺城的顾大人。”
　　周天蹙眉有些没想明白，“顾大人，哪来什么顾大人？”
　　这话一落，那屋内的顾今朝却是大喝一声，“周天，怎么，本官到你这还要先给你行礼不成？”
　　周天本来想叫人进去抓人了，可没想到听到顾今朝的声音，他突然惊恐万安分而后快速走了进去，当见到是顾今朝本人，他脸色惨白瞬间上前施礼，“哎呀，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啊，师父，您怎么会在这？”
　　本来李昭雪还想说顾今朝是不是太放肆了，可没想到这周天一进来就朝顾今朝施礼，还喊他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周大人，你说我家大人是你师父？”
　　我家大人让顾今朝很是受用，这丫头终于肯承认他们是一伙的了。
　　顾今朝瞥了一眼周天，这么多年不见，他长的和猪一样胖了，“多年不见，你小子倒是混得不错，还要为师给你行礼。”
　　那周天很是尴尬，一味的赔礼道歉，“师父您别说了，徒儿要是知道您老人家来了，这不是早该开城门迎接吗，您怎么会在这？”
　　在周天心里，这顾今朝就是他的名师，当年若不是顾今朝带他打战建功立业，他怎么会得到皇上赏识让他当官？只是他不明白，这顾今朝不是在京城做大将军吗，怎么会来到东城这等小地方？
　　顾今朝白他一眼，“本官找宋大人办点事，偏巧遇上了宋大人死于非命。”
　　一旁的宋青算是听明白了，“大人，我爹他如何死的？”
　　宋鼎天死于非命，这就是血案了，顾今朝不会袖手旁观，他沉默一刻没有回答宋青的话，而是吩咐周天，“周天，你派人把尸体送去你的衙门，这件案子本官既然碰上了，那自然是要破了才能回去，你没意见吧？”
　　按照道理来说，他邺城的提刑官管不了这东城的命案，可这东城府衙大人是他徒弟，他就有办法了。
　　周天陪着笑，“师父，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这徒弟的本事可都是您教的，您想如何查就如何查，这也是帮徒弟的忙。”
　　说完这话，周天忙派人把尸体送回府衙，而后按照顾今朝的吩咐，派人来这里对丫鬟奴仆做口供。
　　做好了这一些，周天忙施礼，“师父，您身边这位是……”
　　周天可从未见过师父身边有女子啊，这位是什么人？
　　顾今朝咳嗽一声，“阿雪，本官的……”
　　“周大人，我是邺城的女仵作。”
　　李昭雪开始自报家门，听到她是女仵作，周天眼珠子都瞪大了，而后竟然竖起大拇指，“姑娘有本事啊，我家师父可从不让女子近身的。”
　　李昭雪：“……”
　　见周天揭自己的短，顾今朝咳嗽一声，“废话少说，你先把尸体送回衙门，本官一会便到。”
　　得知顾今朝要回衙门了，宋青怕他就此不管了，”大人，我祖母她……”
　　“宋公子请放心，老夫人和令尊之事本官不会袖手旁观，这件案子本官一定会查清楚，本官想问你，最先发现你爹尸体的是谁？”
　　宋青想了想，“启禀大人，是管家。”
　　“管家？”
　　顾今朝记在了心上，而后抬眸看向了李昭雪，“阿雪，我们走。”
　　“是，大人。”
　　一行人准备带着尸体离开，目送亲爹的尸体被官府运走，宋青眼中满是哀凉，突然，不远处的花园里窜出了一个身子消瘦的男人，男人着一袭丧服匆匆而来，“爹，爹！”
　　顾今朝等人立刻停下了步子，李昭雪见到了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从不远处跑来，当见到那木板上的尸体，他顷刻间跪在了尸体身边痛哭流涕，“爹，对不起，儿子没用现在才醒过来……”
　　“阿玉起来。”
　　宋青上前一把拉住了那年轻的男人，男人身子羸弱脸色惨白，一瞧就是常年身子不好，他哆嗦着胳膊，似乎用尽了所有气力拉住宋青的胳膊，“哥，爹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今日就……”
　　就阴阳相隔了！
　　“二弟，爹走了。”
　　兄弟两人的悲伤让人看了难受，宋青把宋玉扶了起来，而后看向顾今朝和周天，“顾大人，周大人，这是我二弟宋玉，他这几日老毛病犯了这才醒来，请你们不要怪罪他冒失之罪，二弟，来拜见周大人，顾大人。”
　　那宋玉脸色惨白沉寂在悲痛之中，他的目光哀凉一片死灰，既如此，他还是努力站直了身子朝顾今朝和周天恭敬施礼，“宋玉拜见顾大人，周大人。”
　　周天清了清嗓子，“罢了，二公子节哀顺变。”
　　顾今朝也深深看了一眼宋玉，知道宋玉是个教书先生，可没想到他还是个病秧子，“二公子节哀，周天，你先把尸体送回衙门。”
　　“师父，那你呢？”
　　“少废话，我自会回来。”
　　周天竟不敢多言便带人离去了，李昭雪站在一旁见周天如此害怕顾今朝，她算是相信崔放说的话了，顾今朝似乎对身边的人，都很臭脾气。
　　好像唯独对她要好些，不过东城当官的是顾今朝的徒弟，这一点她是真没想到，怪不得顾今朝牛的很，原来他早知自己徒弟在这里任职。
　　“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宋青轻声提醒他，顾今朝看向宋青，“宋玉身子不好便先下去歇息，宋青，你随本官来。”
　　大厅之中，顾今朝叫了宋青单独问话，而李昭雪则去盘问管家，奢华的屋内，气氛有些紧张。
　　宋青朝他恭敬作揖，“大人，我爹到底如何死的？”
　　顾今朝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宋青，今日屋内苏姨娘嘴里所说的诅咒，到底怎么回事？”
　　




39.  怪圈诅咒   自焚人

　　宋青眉头深锁, “诅咒？”
　　顾今朝已经看过尸体，那宋大人手中有一个圆的怪圈，那是笔墨画的且非常逼真, 而那个苏姨娘看到那个怪圈嘴里不停说着诅咒, 而且她还因此被吓唬的晕过去了, 这个怪圈到底怎么回事？
　　“本官都听到了，你不告诉本官，本官也会让你二娘说的明白。”
　　顾今朝的话咄咄逼人，不让人有半丝后退, 宋青闻言神色很是古怪, 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放心, 本官不会泄露你所说的话。”
　　他察觉到宋青有所顾虑便想让他放轻松，宋青沉默一刻这才微微施礼，“大人, 我告诉你怪圈一事。”
　　“你说。”
　　宋青抬眸看向屋外，眼神深邃似乎夹杂着一抹痛楚, “这件事一直是我爹的一个心结, 在他心里放了整整十年, 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这怪圈诅咒会真的在宋家出现。”
　　“什么意思？”
　　宋青抬眸和他对视，“原本我也对此事将信将疑，毕竟这是传闻，可当看到我爹手掌心的怪圈，再想到祖母的掌中也有一个怪圈, 我不得不联想到那件事，大人，我们宋家也许真的遭了诅咒！”
　　“你是说, 你祖母手中也有那样一个怪圈？”
　　“是的大人，我亲眼看到过那个怪圈，可我爹不相信诅咒一事，还说祖母一定没死，宋家突然出这样的事让我心力交瘁，我便没有多想此事，可如今见到我爹手上也有，大人，如此巧合那就不是巧合，这件事一定有古怪。”
　　“是什么样的诅咒，让你和你爹都很忌惮？”
　　宋青深深叹息一声，而后喃喃的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宋家内部知道，大约十年前，我爹当年做过金山太守，可不巧他碰到了一个妇人，妇人拦轿告状，说她的丈夫是被冤枉的，那妇人的丈夫是当年的强盗涂一霸，我爹亲手抓了他，并判了死刑，可妇人非说涂一霸是冤枉的，要我爹替她丈夫翻案，我爹没有搭理她，便让人把妇人和她六岁的孩子拉走，可谁曾想……”
　　“发生了何事？”
　　宋青眼中划过一抹不容被人察觉的痛楚，“没曾想那妇人如此刚烈，竟点燃了桐油燃烧自己朝着我爹的轿子冲了上去，意图和我爹同归于尽，幸好我爹提前出来才免于一死，可那妇人却救不了了，活活被烧死，她死的嘶吼声嘶力竭喊着要我爹断子绝孙，还在死前在地上画了一个烟灰怪圈，说她会诅咒宋家人，我爹当时也震惊不少，只好匆匆让人把那妇人埋葬，妇人留下的六岁孩子被我爹收养，那孩子我当年也见过。”
　　“那孩子如今在何处？”
　　“我爹对她母亲愧疚，所以带回来让我母亲当自己的孩子养育，可谁曾想那孩子竟失踪了，一直都找不到，那强盗是罪有应得没错，可孩子跑了，我爹这些年对妇人很是愧疚，妇人临死之时的诅咒成了我爹心头的刺，他一直教导我们做事要思虑周全，否则就会引来祸端。他每逢家宴都会在我们耳边说起此事，这件事如金律良言一般在我们脑中挥之不去，我们兄妹几个都知道，大家虽然恐惧可好在相安无事，我爹都已经告老还乡回来安享晚年，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
　　“没想到你祖母也死了，而手中也有诅咒怪圈？你告诉本官，你祖母是如何死的？”
　　顾今朝问过管家，管家说是自然死亡，宋家老夫人年龄有九十高龄，自然死亡也是正常，可如今没有见到尸体，他也无法判断什么。
　　宋青深深叹息一声，“死在庵堂，祖母身子一向不错，可不知为何那天晚上她告诉丫鬟桃子她要去庵堂祈福，结果第二日丫鬟去叫她之时，她便已经死了，我爹见到了尸体，在祖母手中发现了那个怪圈，可祖母身体完好没有任何他杀的迹象，我爹还是不相信诅咒一事，也就没有声张默默准备办丧礼，可没想到第二日夜里出事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紧蹙眉头，“你的祖母诈尸不见了？”
　　“是，祖母的尸体不见了，我爹说见到了她，所以我爹不相信祖母死了，才会让管家去请李姑娘给祖母验尸，我爹到死都不相信任何邪门之说，本来我也不信的，可这几日的怪事太多，再加上法师的话，我才接受祖母是猫脸夫人的事，这也就是为何大人来的时候，我不准你们开棺材的原因，太邪门了。”
　　听完了宋清的话，顾今朝算是明白了，他微微眯眼，“你祖母和你爹手上的怪圈是一模一样的？大小都一样？”
　　宋青蹙眉想了想，“相差无几。”
　　“老夫人的丫鬟是谁？”
　　“她叫桃子，伺候了祖母好几年了，就在外面，大人要见桃子？”
　　“让她来见本官。”
　　“是，大人，还请您……”
　　“放心，本官不喜多言，如今问你也是为了查案罢了。”
　　听到这话，宋青很是欣慰，“如此便多谢大人。”
　　说完，宋青去叫了那桃子来，桃子长得身材娇小，一身翠绿衣衫，水灵灵的，一瞧就是个聪明麻利的姑娘。
　　桃子进屋便主动施礼，“拜见顾大人，大公子。”
　　宋青咳嗽一声，“桃子，你把老夫人在庵堂的事和顾大人禀告一番。”
　　那桃子抬眸瞥了一眼顾今朝，只消一眼她便慌张低眸，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启禀大人，在老夫人出事前一天夜里，她突然说要去庵堂为三小姐和孩子祈福，奴婢便陪着老夫人一起去了庵堂，可去了后，老夫人不让奴婢陪着，让奴婢回去歇息，说明日一早再来接她，老夫人以前也喜欢在庵堂一呆就是一整宿，奴婢也就没多想，可没想到这第二日去接老夫人之时，老夫人竟已经去世了。”
　　说完这话，那桃子忙伸手拂泪，很是伤心的模样。
　　顾今朝凝视丫鬟的一举一动，目光也在打量她，“你说老夫人死在庵堂，这期间可有人进入过。”
　　“启禀大人，庵堂的门是奴婢关的，并未有人进去过。”
　　“没有？”
　　顾今朝打量她身上的首饰，发现她和一般的丫鬟不太一样，他不动神色便让丫鬟下去了，而后顾今朝又和宋青询问了昨晚宋大人那里发生的事，昨晚宋青离开宋大人屋子后，是等宋大人出事了才赶来的，这一点宋青的丫鬟梨花可以作证，也就是说，当晚，老夫人之死和宋大人之死都无人看见。
　　既如此，那宋大人是被谁吓死的，老夫人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谋杀？
　　这一点还需要查证。
　　问完了宋青，天色也渐渐晚了。
　　他想去庵堂看看可有什么发现，谁料一出去正好遇到了李昭雪朝她这边走来。
　　“大人。”
　　李昭雪一袭红衣明艳动人，比那晚霞还要艳丽几分，可在这满府素镐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雪，如何了？”
　　“大人，管家的口供都在这了，请过目。”
　　顾今朝伸手接过，仔细看完后眉宇紧蹙，“宋大人死亡时辰是什么时候？”
　　“是子时到丑时之间。”
　　听到这话，顾今朝想了想，“如此说来，当时管家已经让宋大人服了药，他就离开了？”
　　“是，管家还说他离开的时候大约是亥时，月正明，他还在路上碰到了丫鬟桃子，对了，这桃子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
　　“我见过那丫头了。”
　　“大人，如何？”
　　顾今朝却没有多言桃子的事，而是话锋一转，“管家是第一个发现宋大人尸体的人。”
　　“是的，他说到屋子之时，那屋子的凳子是完好的并未倒下，也没看出有打斗的痕迹，宋大人的尸体就躺在床榻上。管家说他进入之时屋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以为老爷睡着了，可发现送入嘴里的药汁吐出来了，所以才摸了脉发现宋大人早已死亡。”
　　“管家，桃子？”
　　顾今朝眼神复杂，他想起了那个丫鬟的不同之处，或许……
　　“真巧，管家怎知那时是亥时，还这么巧碰到了丫鬟桃子给他作证？”
　　见他提这话，李昭雪抬眸看他，“大人认为管家在撒谎？”
　　其实不止顾今朝，她也觉得管家说的话临摹两可，他怎会把所有的事都记得如此清楚，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主子死了，作为管家会很惊慌才是，人惊慌之时根本记不住很多东西，可是管家却答的头头是道。
　　顾今朝却是没回答她，而是话锋一转，“这宋府确实藏龙卧虎，你可知老夫人手中也有一个怪圈诅咒？”
　　听闻此话，李昭雪很惊诧，“老夫人手中也有怪圈？”
　　怎么会如此巧合？宋大人的手里有，老夫人手中也有，这怪圈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昭雪突然觉得四周有些凉意，这可是五月的天儿，热的人想背过气去，她惊觉也许这真凶就在他们身边，得万分小心才是。
　　这时，天边已经有一轮明月出现，寂月皎皎，照耀的人间亮堂堂。
　　正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焦急之声，“大人不好了！”
　　李昭雪扭头见到了一个身着翠色衣衫的丫鬟朝他们跑来，那丫鬟气喘呼呼似乎被什么吓到了，“大人，老夫人出现了。”
　　闻此话，李昭雪和顾今朝相互对望一眼，他眼眸一顿，“老夫人出现了？在哪？”
　　当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灵堂之时，一阵风吹来，吹拂着那些纸人摇摇晃晃，别提多渗人了。
　　那管家被人扶着坐在了一旁，他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吓死老奴了。”
　　




40.  怪圈诅咒   府中鬼

　　当顾今朝两人来之时, 那管家立刻上前对顾今朝恭敬施礼，“大人，是老夫人, 老奴看的真真的, 老奴想去抓她, 谁料老夫人把老奴的手抓伤了，您瞧。”
　　说完这话，那管家忙伸出手想证明给他看，果然, 他那粗糙的手背之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看起来鲜血淋漓, 还有一些血珠儿滚落在伤口上，轻轻滑过粗糙的手背落入地下。
　　“老夫人在哪？”
　　“跑了，大人, 老奴无能没能抓到老夫人，哎！”
　　管家不停惋惜, 桃子忙焦急上前准备给他上药, “管家, 擦擦药吧。”
　　“哎……”
　　“管家，你果真看到祖母出现了？”
　　不远处得到消息的宋清急匆匆赶来，管家忙施礼，“大公子，老奴真的看到了，您瞧这手背就是老夫人抓的, 只是老奴无能没能抓到她，让她跑了。”
　　“跑了？”
　　宋青扫视四周一眼，那灵堂之下的纸人东倒西歪倒在了地上, 被风轻轻一吹，滚来滚去看起来很是诡异。
　　尤其是纸人夸张的笑，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是啊大公子，老奴亲眼看到的。”
　　李昭雪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因为她这一声笑让宋青有些不解，“李姑娘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宋公子，我只觉得管家太倒霉了，这诈尸的事儿怎么就他一个人看到了？”
　　“李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而后走到管家面前，管家比她高一个头，她必须仰视他，“管家，你确定你看到的是老夫人，这灵堂可不大，她若出现为何别人没看见？”
　　“李姑娘，是这样的，自从老夫人诈尸后这里就没丫鬟守着，刚刚天黑了，老奴准备来这里拿点纸钱去烧给老爷，可没想到那老夫人就藏在这堆纸人身后，瞬间就出现了，老奴想去抓她，可被她抓伤了，这里乱七八糟的纸人可以作证。”
　　那些纸人却是像被人破坏过的痕迹，有几个手脚都断了，李昭雪的目光从纸人身上移开，而后道，“管家，你的伤给我看看。”
　　管家很配合，忙把那伤给她看了，看完了伤口后她不动神色，宋青忙问道，“管家，那我祖母去哪了？”
　　“大公子，老奴没看见啊，老夫人跑的可快了，你说这老夫人是怎么回事，这吓死了老爷还不够，她怎么还不消停啊！”
　　宋青心里很是难受，咬了咬牙，“来人啊，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不必了宋公子。”
　　听到顾今朝的话，那宋清不解，“大人，为何不找？”
　　宋青有些惊恐，他回到宋府也有好几日了，这祖母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突然出现在灵堂，这不是吓唬人吗？
　　顾今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目光看向李昭雪，李昭雪朝她点了点头，两人惊人的默契。
　　桃子站在那有些着急，“公子，该把老夫人找回来的，她如此伤人，若是离开宋府，那恐怕会……”
　　“是啊大人，必须要把祖母找回。”
　　宋青不明白顾今朝为何不让人找，顾今朝这才喃喃的道，“公子稍安勿躁，此事本官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这话，他看了看身边的丫鬟，桃子见他看着自己忙低垂下了头，顾今朝勾了勾唇，“桃子，本官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那桃子有些吃惊，战战兢兢的道，“大人，何事？”
　　顾今朝看了看她手中的丝帕，那是一张上好丝缎所做的丝帕，“你那丝帕产自苏杭一代吧？”
　　那桃子有些惊诧，却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大人。”
　　“把你的手伸出来。”
　　这话一出，那桃子有些紧张，忙伸出了一双小手，她的手白皙修长，食指上还带着一颗翡翠做的戒指，很是显眼。
　　“这可戒指应该值点银子吧？”
　　桃子有些懵，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她忙把手缩了回去，“启禀大人吗，这是奴婢母亲送给奴婢的，大人，怎么了？”
　　“放肆！”
　　顾今朝突然大喝一声，那桃子身子一震却还是不动神色，“大人您这是……”
　　“你在撒谎，你手中的戒指价值不菲，还有你手中的丝帕也是如此，你一个丫鬟哪来这些好东西，本官想，这些东西是有人送给你的吧？”
　　“大人此话何意，难道丫鬟就不能用好东西了？”
　　“丫鬟自然可以用，可本官问过你的事，你家境贫寒，你的母亲怎会送你如此值钱的戒指，还有你的丝帕，你瞧别的姑娘丝帕都是棉的，而你是丝质，说吧，谁送你的？”
　　“奴婢……”
　　“大人，桃子她……”
　　宋青不明白顾今朝搞什么鬼，不是要找祖母吗，为何要质问丫鬟桃子？
　　“桃子手中的东西是有人送她的，这个人……”
　　他顿了顿，把目光看向一旁卖惨的管家，“就是管家宋元！”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大骇，什么，管家竟会送桃子如此贵重的东西，为什么？
　　宋青还是不明白，“大人您把话说明白些，这管家送东西给桃子和祖母一事有何干系？”
　　见宋青还不明白，顾今朝喃喃的道，“宋公子，你祖母之死是桃子发现的，你道谢之死是管家先发现的，你不觉得这其中很奇怪？”
　　宋青瞬间恍然，眼神阴冷看着管家，“莫非……”
　　顾今朝继续道，“这两人表面没什么关系，其实背地里面他们私通在一起谋害主子，如今管家还妄图构陷老夫人吓死了你爹，哼，什么猫脸夫人，这都是管家和这丫头编造出来的加哈，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借用你祖母一事，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
　　这话刚落，那宋青眼神犀利看着管家，“管家，顾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管家很慌张，不停摇头，“不是这样的公子，老奴没有，老奴怎么可能和桃子有……”
　　“你自然有，宋元，事到如今你还是说实话吧，我早觉得这宋府有内鬼，我想，老夫人怕也是你杀的吧？”
　　李昭雪的话让宋元狠狠瞪着她，“李昭雪，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老夫人是我们杀的，我刚刚还看到老夫人了，她抓我的伤口就是证据。”
　　见宋元不承认，李昭雪耸了耸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口口声声说见到了老夫人，她还抓伤了你，可我能证明你的伤不是老夫人抓的，而是猫爪子抓的。”
　　“你，你说什么？”
　　这话也让宋青很吃惊，“李姑娘，你说他的伤是猫爪子抓的？”
　　“是的宋公子，宋府从来没有猫脸夫人发生，我想这传闻应该是管家和这丫头传出来的，也是他们看到的，请问，你们别的丫头可有见到老夫人成了猫脸夫人害人了？”
　　那些丫鬟听到这话忙都纷纷摇头，“奴婢没见。”
　　“奴婢也没见。”
　　“看到了？都没见，为何偏偏你们两个什么都见到了？”
　　“这……”
　　“阿雪说的对，宋元，你和桃子私通，你们两人一起害死了老夫人，又借用老夫人一事吓死了宋大人，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今朝咄咄逼人，管家一时语塞站在那不知所措。
　　“好你个管家，是你害了我爹和祖母，我爹和祖母对你不薄啊，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身后，那宋玉被人搀扶而来，他走到顾今朝身边恭敬施礼，“顾大人。”
　　“宋二公子。”
　　宋玉走到宋青身边，他脸都涨的通红，“哥，我明白了，这管家和桃子为何要杀祖母？”
　　就听到这话，众人抬眸看向了宋玉，“二公子你说什么？”
　　宋玉抬眸狠狠瞪了一眼管家，“大概半个月前，父亲回来后发现管家背地里私吞家里的银子，当着我的面父亲训斥了他，管家求情父亲才没有赶他出去，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想报复我爹，可我不明白，桃子，我祖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死她？”
　　宋玉虽然身子不好，可今天却格外的精神，他似乎鼓足了一口劲儿就等着拆穿真凶。
　　“奴婢，奴婢……”
　　“你敢说不是你们干的？”
　　桃子突似乎害怕什么，突然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让众人骇然，莫非真是他们干的？
　　“启禀大人，公子，奴婢的东西确实是管家送的，奴婢认了，老夫人，老夫人她……”
　　“老夫人如何？”
　　那桃子泪流满脸耷拉着脑袋，“老夫人是奴婢害死的，可大人，公子，这事和管家无关，我们也没有害死老爷！”
　　听到这话，李昭雪松口气，果然这老夫人的丫鬟有问题，那宋老夫人不是自然死亡，是被贴身丫鬟给杀死的。
　　宋青暴怒不已，上前一把揪住了桃子的衣襟，他双目通红瞪大眼睛，拳头也在隐隐发力，似乎能轻而易举杀了这丫头。
　　桃子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宋青，她身子不停颤抖，说话也说不利索了，“大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成心的，奴婢……”
　　管家见桃子要和盘托出了，朝她大喝一声，“丫头不能说，说了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41.  怪圈诅咒   有奸情

　　“不, 我若再不说，他们会认定是你杀死了老爷，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宋青一把丢下桃子, “你最好给本公子说实话！”
　　桃子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公子, 她哆哆嗦嗦想了老半天, 这才鼓起勇气，“没错，老夫人是奴婢杀的，案发当晚老夫人让奴婢送她去歇息, 奴婢便送她去休息, 见她睡着了, 奴婢……”
　　“你做了什么？”
　　桃子有些惊恐，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就一直做噩梦，无法摆脱那种深深的恐惧。
　　“奴婢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银子, 奴婢想到前些日子老夫人放在暗格处的首饰，便动了私心想去偷一些出去, 可没想到奴婢偷首饰的时候, 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拆穿了奴婢, 奴婢苦苦哀求她放了奴婢，可她说要告诉老爷和公子，要把我送进官府，奴婢吓坏了，家里母亲等着奴婢救命，奴婢不能让她去告诉老爷, 所以……”
　　“所以你就起了杀心杀了老夫人，你如何杀她的？”
　　顾今朝咄咄逼人，桃子牙齿都在咯咯颤抖, “不是故意的，她要出去告诉老爷，奴婢就拼命拦住她，可没想到下手狠了一些，她没站稳摔到了地上，后脑勺恰巧碰到了桌凳，鲜血流了一地，老夫人被我杀了。”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丫头竟有这胆子敢杀人？
　　“是，奴婢去试探了鼻息发现她死了，奴婢吓坏了，在这府里只有管家能帮我，奴婢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管家，管家帮我清理了现场，还好是大半夜的，老夫人住的又是偏房，没人会来，管家就帮我把老夫人背去了佛堂，让我装成第二日看到她死亡的样子。”
　　听完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李昭雪走到桃子身边，“你说老夫人后脑勺着地，那她在佛堂没有出血吗？”
　　“有，只是被奴婢和管家擦干净了。”
　　“桃子，我祖母是你杀的？”
　　宋清回忆起了那天看到祖母的样子，她并未看到祖母头上有伤，莫非……
　　“原来如此，祖母身子一向不错，怎会突然就死了，原来是你这丫头。”
　　“是，为了怕公子和老爷发现，我们处理的很好，老夫人发髻深你们不可能会注意后脑勺，老爷看过尸体，他也没有发现，毕竟老夫人年纪打了，死了也很正常，可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桃子顿了顿，眼神惊恐看着顾今朝他们，“没想到老夫人的尸体却不见了，我和管家吓坏了，以为她没死到处找她，可一无所获，我们害怕极了，怕事情败露，可那天晚上老爷又出事了，老爷昏迷之时说见到了他娘，听到这话我们更恐惧，我们害怕老夫人没死，也害怕老夫人把我们的事告诉老爷，在对老夫人的恐惧和老爷的恐惧中，我们过的心惊胆寒，一直都在寻找老夫人的踪迹，可她真就如猫脸夫人一样神秘消失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们两搞的鬼，那老夫人手上的怪圈诅咒也是你们画的？”
　　“不，不是我们画的！”
　　管家不停摇头，“不是我们干的，当老奴看到怪圈之时也很害怕，怪圈诅咒老爷一直都有提起，可老奴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在老夫人手中，所以老奴将计就计，用这怪圈和猫脸夫人之事来搪塞公子，想让公子帮着一起找到老夫人。”
　　顾今朝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管家，你怀疑老夫人没死等着报复你们，那宋大人的房间是谁进去过，是你以老夫人的名义进去吓死了他？”
　　“不是老奴，真的不是，老奴对老爷还是有感情的，老奴没有对老爷下手。”
　　“有感情？不，你只是不好下手罢了，你知道宋大人一旦出事，你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所以你很小心，你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你头上，所以你安排了今日的一出戏，你只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一件事，那就是老夫人真的诈尸会出来吓唬人，宋大人也是老夫人吓死的，如此把事情朝老夫人身上推，你们就能全身而退了，对吗？”
　　顾今朝冷冷拆穿了管家的话，管家却是一言不发，见他不说话顾今朝继续道，“你们的表演很精彩，若不是我们在此，恐怕宋公子都被你们忽悠了，管家，你都五十几岁了，怎么会对一个姿色平平的丫头掏心掏肺，不仅帮她掩盖杀人事实还想帮她瞒混过关，若本官猜的没错，你们两人不是私通，能让桃子站出来承认杀人的事，还能让你帮她一起隐瞒，这其中只有一个原因。”
　　听到这话，那宋青却是不解，“大人，是什么？”
　　李昭雪立刻明白了，“我知道了，他们不是情人，而是父女才对，只有血缘之情才能让管家肯帮女儿隐瞒杀人真相，最后还要卖力表演帮她洗刷罪名，让我们把宋老爷之死都归到老夫人身上，如此，大家都相信老夫人才是害死宋大人的真凶！”
　　此话一出，宋元脸色很是难看，他的秘密竟被这两个人发现了，“你们……”
　　“是，他是我爹。”
　　桃子微微闭眼承认了身份，“我们隐瞒身份也是迫不得已的，宋家有规矩，丫鬟奴仆不能沾亲带故，可父亲在外面欠了很多银子，我母亲又常年生病需要银子，我不能失去这份活计，而且，我进入宋府之时我爹还是个奴仆，他并不是管家，这么多年我们都很小心，没人发现我们是父女，可没想到被顾大人拆穿了。”
　　宋青怒火中烧，“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宋家待你们不薄啊，你们恩将仇报，害死了我祖母有害死了我爹，你们要偿命的！”
　　“没错，管家，你们要为祖母和我爹偿命！”
　　宋二显得很激动，上气不接下气，气的脸都涨得通红。
　　“公子息怒啊，老夫人却是小女误杀没错，可老爷之事真的和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没准备动手老爷就死了，老奴一直都在猜想，老爷是不是看到老夫人才被吓死的。”
　　“闭嘴，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到祖母身上，真是可恨至极。”
　　宋青朝顾今朝恭敬施礼，“请顾大人为我宋家做主。”
　　宋青两兄弟一起跪下，请顾今朝主持公道，顾今朝微微眯眼看了看管家，“你不承认宋老爷是你害死的？”
　　“不是老奴，案发之时老奴有家奴为证，一定是老夫人，一定是她，她……”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本官问你，老夫人的尸体在哪？”
　　管家满脸都是是惧色，“大人，老奴没有撒谎，老夫人真的失踪了，若她不失踪，老奴怎会做这些事？”
　　“请顾大人明察秋毫，老爷之事和我爹无关，奴婢罪有应得害了老夫人，奴婢甘愿受罚，请大人饶了我爹。”
　　这一日，宋府抓住了杀害老夫人的真凶，丫鬟桃子亲口承认推了老夫人一把，老夫人摔死在了地上，而管家宋元竟包庇桃子成为从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是父女两。
　　宋元不承认害死了宋大人，更是一口咬定是老夫人变成了猫脸夫人吓唬死了老爷。
　　老夫人的尸体一日未寻到，宋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奴仆私下都在传老夫人一定成了猫脸夫人到处乱窜，到了晚上，丫鬟奴婢都不敢在外面逗留，早早就入房间躲避。
　　宋府，似乎成了一个鬼宅。
　　三更，周天亲自带人来带走了管家和桃子，管家临走的时候突然讪笑一声，意有所指的道，“宋家缺德事做多了，怕真是报应到了。”
　　这话让宋青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宋元！”
　　“大公子，你怕了，哈哈，这才是开始，你等着吧，宋家还会死人的。”
　　“你……”
　　“哈哈哈！
　　管家绝望大笑一声，而后努力停下扭头看向顾今朝，烛火之下，顾今朝一袭黑衣显得身长若树。
　　“顾大人也不过如此而已，我做过的事我承认，没做过你也休想诬陷我。”
　　周天白了一眼管家，“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带走！”
　　一声令下，周天让人把杀人嫌疑犯桃子和管家都带回府衙审问，他们走后，周天笑嘻嘻的来到顾今朝身边，“师父，你这破案手段可真是高明，这才短短半日就抓到杀人真凶了，徒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面对周天的阿谀奉承，顾今朝鼻哼一声撇他一眼，“少拍马屁，这么多年你这脾气是一点都没变。”
　　面对顾今朝的冷言冷语，周天早就习惯，他也不顾及这宋青还在现场就和顾今朝攀起了师徒交情，“师父，这可不是拍马屁，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如今这案子破了是不是该回府衙了，走，徒儿请您喝酒。”
　　“你先回去好好审问此案，这案子远远没有结束。”
　　听他说没有结束，宋青忙上前微微作揖，“大人，您说案子没有结束，请问此话是何意？”
　　他不明白，祖母是被桃子所杀，桃子已经承认了，爹是被管家所害，虽然他还没承认，不过只要进了官府他承认是迟早的事，为何顾大人说还未结束？
　　顾今朝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自然没有结束，桃子口口声声说她杀了老夫人，可老夫人的尸体如今都没见到，试问如何判断桃子话的真假？”
　　宋青不太明白，“可桃子都承认了祖母是她所杀，难道这也不能作为证据？”
　　




42.  怪圈诅咒   替死鬼

　　“自然不能, 宋公子可能不太清楚我朝律法，律法规定，除了嫌疑人的口供以外, 还要有证据证明他们杀了人, 如今老夫人的尸体没有出现, 仵作无法验尸查明死因，所以，自然也无法证明桃子是杀人真凶。”
　　李昭雪的这话让顾今朝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和她对望一眼, 似乎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 他们之间越来越有默契了。
　　这让他心情很是愉悦。
　　周天忙道, “李姑娘的话很对，宋青，此案你放心吧, 有本官师父在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是吧师父？”
　　周天一脸的赔笑, 自从见到顾今朝他就成了个拍马屁的小丑了, 属下看的是一阵懵, 可又不敢说什么，他们那脾气臭的不行的大人，为何见到这顾大人就瞬间变了个人？就像这老鼠见了猫儿一样？
　　简直太丢面了。
　　顾今朝没搭理周天的话，而是冷冷吩咐，“周天，你把人带回去好好盘问, 切记不可用刑，再派一队人在这里搜寻宋老夫人的尸体，一定要找到她！”
　　顾今朝的话周天不敢不从, 忙收起了嬉皮笑脸，“师父放心，这事儿一定查个明白。”
　　这一夜，宋府烛火通明，官府的人在偌大的宋府内寻找老夫人的尸体，兴师动众。
　　高耸的屋顶之上，站在高看得远。
　　顾今朝站在屋顶之上眺望整个宋府，宋府占地面积极广，这也就是为何不好找人的原因，整个宋府都要被衙役翻过来了，那老夫人就是毫无踪迹。
　　他不由开始怀疑，是否线索有误。
　　老夫人不可能会诈尸，那她是活着藏起来了，还是被人藏起来了？
　　突然，身后似乎有人，他瞬间有些警惕，“谁？”
　　他一掌朝那人袭击而去，以迅雷之势一把掐住了来人的脖子。
　　“大人，是我。”
　　他把李昭雪给困在怀中，见到是她这才立刻收回了手，眼中的狠厉也渐渐变得柔和，他眉宇紧蹙，“阿雪，你怎么悄无声息？”
　　李昭雪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拍了拍胸膛，“大人，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我刚刚有发出声音你没听到？”
　　她没料到顾今朝竟下手如此狠厉，难道他从前经常被袭击，所以反应也如此激烈？
　　顾今朝见她似乎吓到了有些懊恼，他竟紧张的咳嗽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您怎么会……”
　　“对不起，从前在战场刀剑无眼，这让我养成了习惯。”
　　见他说这话，李昭雪心里竟有些想关心他，这个男人从战场上厮杀成名，想必也吃了很多苦。
　　见她不说话，他以为自己吓到她了，“吓到你了？”
　　“怎么会呢，我连死人都不怕，怎会怕大人？”
　　说完这话，她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站立，他蓝衣如旧，她红衣似火，罗盘一般的月亮就挂在天空，显得很是静谧。
　　“大人您如何看待此案？”
　　她上来是找顾今朝聊案子的事儿的，这案子表面上似乎是破了，可有嫌疑人承认了杀人事实，尸体却跑了，这事儿她可从未遇到过，而且，宋大人是什么人害死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见她问自己，顾今朝却是勾唇笑了笑，把话抛给了她，“阿雪如何看待此案？”
　　“我？”
　　月色之下，李昭雪红衣似火，格外明艳动人，不知为何，顾今朝又想起了那个身骑雪狼的小姑娘。
　　她们似乎有一种惊人的相似，李昭雪六岁前失忆，那个身骑雪狼的姑娘，也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模样，莫非……
　　“大人，我觉得桃子和管家可能不是杀人真凶。”
　　见她突然说了此话，顾今朝低眸看她，“阿雪此话何意？”
　　“桃子说她推了老夫人一把，老夫人头着地死了，他们害怕别人知道老夫人是被她推在地上摔死的，所以挪了尸去庵堂，可大人您不觉得奇怪，老夫人的尸体怎会诈尸不见？我相信桃子和管家说的话，若人真是桃子所杀他们没有必要藏着尸体，更没有必要编造老夫人诈尸的事来混淆视听，毕竟，若他们想杀死宋大人，还有更好的法子，利用老夫人的尸体来做文章太冒险，管家临走之时说的话大人是记得的，桃子杀死老夫人已经承认了，他没必要不承认吓死宋大人，所以，我相信他们说的话，桃子是误杀了老夫人，而老夫人的尸体也是无故失踪了，那个怪圈是他人所画。”
　　“阿雪的意思，他们两个是替死鬼？”
　　李昭雪摸了摸鼻子，这宋家的事儿从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很麻烦，“我推测可能有三种可能，第一，管家和桃子被真正的凶手利用，那个真凶才是杀死老夫人的人，老夫人手中的怪圈也是那个真凶画的，当然，杀人动机和吓死宋大人是一样的，真凶的目标是宋家人，而真凶利用老夫人诈尸的事来混淆视听以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第二个可能，老夫人可能没有死，所以我们找不到她，第三个可能，老夫人死了，尸体被真凶利用继续害人！”
　　“没有死？”
　　顾今朝饶有兴趣继续听她说下去，李昭雪点了点头，“没错，这世上没有鬼神，所以我相信这三个推测中的一个是真相，老夫人被真凶藏起来了，第二，她没有死，为何如此断定呢，因为从今日在灵堂一事，我发现管家和桃子父女虽有点小聪明，可他们算不上狡猾，否则，今日管家也不可能自作聪明想出这一招苦肉计来骗我们上当，相反之他的演技太拙劣，当场就被我们拆穿。”
　　所以，她有理由怀疑真凶还在暗处窥视他们，这父女两无形中给人当了替死鬼。
　　见她分析的头头是道，顾今朝顿了顿，而后问道，“苏姨娘醒了吗？”
　　“还没有，她身子很虚弱，我刚刚去看过了，人还在昏迷之中，不是装的，确实是被吓到了。”
　　“被诅咒吓到了？”
　　他的话刚落，下面院子传来了周天的大嗓门，“师父，师父……”
　　当周天看到李昭雪和顾今朝站在一起，他立刻尴尬笑呵呵的，“师父，原来你在上面约会啊，那我不打扰了，我一会再来。”
　　听到这话李昭雪无语了，这个周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父母官，油嘴滑舌，说话也不修边幅，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这官是如何当的，莫非是靠顾今朝的关系？
　　她对顾今朝的背景了解的也不是很熟，只知道他家是京城的，少年一战成名就成了大将军，这些事儿还是崔放告诉她的，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周大人你可别胡言了，我和大人在谈论案子的事，什么约会？”
　　李昭雪有些生气，顾今朝却是没反驳，只是眼神戏谑的看着她，“阿雪要下去了吗？”
　　“大人，我没有轻功，我还是老老实实从梯/子/下去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顾今朝却是一把拉住了她，“你身子不方便，若不介意我带你下去。”
　　她正说她介意，谁料，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今朝一只手拉入了怀中，而后众身一跃，轻飘飘的下了地。
　　见他竟带着自己下去了，李昭雪耳边有风呼啸而过，等她下了地她还是满头雾水，刚刚她飞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顾今朝用轻功，果然是身轻如燕。
　　见她惊愕的眼神，顾今朝怕吓到她了，虽不舍怀中人儿带来的感觉，却还是轻轻放开了她，李昭雪则立刻后退几步，“多谢大人了。”
　　“日后别爬那么高，小心摔下来。”
　　顾今朝眼神深邃的盯着她，却并未再多言什么，李昭雪有些懵，这是在关心她？
　　那等候在那的周天可是把顾今朝的体贴都看在眼中，真是不容易，他那冰山师父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难得啊。
　　他呵呵一笑，“师父，你看把李姑娘吓的，你刚刚该抱紧一些。”
　　李昭雪：“……”
　　这周天在说什么鬼话？
　　“周大人你别胡言。”
　　周天见她生气正想解释，顾今朝则捂嘴咳嗽一声看向周天，“少废话，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对待周天顾今朝又是一张冷链脸，周天这才赔笑道，“师父，真是活见鬼了，我这么多人把宋府都给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尸体，就差这耗子洞没找了。”
　　顾今朝扫视四周一眼，“还是寻不到？”
　　李昭雪却觉得不太可能，“怎会寻不到，若是尸体这么热的天早就臭了，有没人闻到特别的臭味？”     
　　周天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臭味？”
　　“没错，人腐败后的臭味很是刺鼻，可有？”
　　面对李昭雪的询问，周天不停摇头，“这些我都知道，可没有，要是有一早就被人发现了，这宋府上下这么多丫鬟奴仆，难道一个个鼻子都不灵？不可能的，人言可畏，这尸臭的味道是真的没闻到。”
　　听到周天的话，李昭雪心里也有了推测，这五月的天气炎热无比，若没有闻到尸体腐败的臭味，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老夫人她没死，没死自然不可能腐败，可她若没死，她为何要把自己藏起来，宋老爷是不是她吓死的？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第二她死了，她的尸体被真凶藏在了温度极低的地方，只有如此才能盖住尸臭味。
　　可到底会是哪一种推测？
　　顾今朝不急不躁，似乎早就猜到了周天的人会寻不到，“其他可有什么线索？”
　　周天忙小声道，“师父你放心，徒儿这正和你说呢，如今宋老夫人的事是查明白了，那丫鬟桃子说是她杀的老夫人，可这没尸体也麻烦，这事儿可以先搁置着，但宋老爷的事儿还没完，我已经派人对这宋府上下，除了那个还在昏迷的苏姨娘外，其他人的口供都在这了，宋府一共有十五个丫鬟，十二个奴仆，加上主子宋青，宋玉两兄弟，对了，还有个满月的宋四公子。那孩子才满月就不做什么口供了，这些人的口供我都看了，他们在宋老爷死的那段时间都能有人证明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那时候大家都在歇息了，宋青有丫鬟小翠为证，不过，有一个人没有人证。”
　　见周天已经把事都办了，顾今朝勾唇笑了笑，“看来你还学到不少本事，谁没有人证？”
　　“宋玉，宋二公子。”
　　闻此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他微微蹙眉，“你说宋玉？”
　　




43.  怪圈诅咒   病秧子

　　“是的师父, 宋家二公子宋玉。”
　　顾今朝对宋玉的印象还停留在今日中午他突然出现指认管家之事，他身体看起来很差，“为何他没有人证？”
　　周天忙解释, “是这样的, 宋玉自从去年身子不好后便从私塾回了宋家养病, 他这人说来也奇怪，性子古怪不喜人伺候，伺候他的丫鬟和奴仆都被他给赶走了，他一个人住在别院中, 宋大人出事之时他说在屋子里面歇息, 可无人做人证, 后等宋大人出事后他才来的。”
　　闻此话，顾今朝微微蹙眉，“为何那么晚来？”
　　“宋玉说他昏睡过去了, 还是宋青的丫鬟去叫的他，他才知道自己爹出事死了。”
　　李昭雪算是听懂了, “也就是说宋玉一个人住在别院, 没人知道他晚上有没出去, 他也没有人证。”
　　“李姑娘说的在理，师父，我询问丫鬟，其实，这件事宋玉还是有点嫌疑，在出事之前, 宋玉去见过宋大人，这一点，管家可以作证。”
　　“他什么时候去见的宋大人？”
　　周天想了想, “大概是亥时，亥时见过宋大人，亥时半刻离开的。”
　　“亥时？”
　　李昭雪和顾今朝相互对望一眼，两人都对这宋玉很是好奇，李昭雪忙道，“大人，不如我们去见见宋二公子？”
　　“阿雪的意思？”
　　李昭雪觉得，这找宋玉很有必要，“他不是得病吗，正好我是大夫可以去帮他看看，顺便问问案子的情况。”
　　还有一点就是，她觉得很奇怪，宋玉为何会在亥时去见了自己父亲，他父亲没过多久就出事了，出事的时候为何这府里的人都没有声响，她有私下问过管家，管家表示什么都没听到，宋大人住的屋子外面又没人把守，所以当天晚上那间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还需要他们继续深入调查。
　　听到李昭雪会医术，那周天很是高兴，“李姑娘，你还会看病啊？”
　　李昭雪蹙眉，“怎么，周大人身子不舒服？”
　　周天有些尴尬，“那倒不是，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治这相思病啊？”
　　“相思病，周大人有这病？”
　　周天哈哈大笑一声，“我可没有，我是问你能不能治，若我师父日后有个什么，那也好……”
　　“闭嘴，再胡言小心我奏明皇上，把你贬到苦寒之地去守边疆。”
　　“哎，师父，别啊，徒儿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看这……”
　　“闭嘴，继续去找老夫人的尸体，若再找不到你这乌纱帽也别戴了，阿雪，走。”
　　“哎，师父，师……”
　　见顾今朝走了，周天这才闭嘴，身后的衙役实在看不下去了，“大人，您这是何必啊，这顾大人不是和您同朝为官，为何您如此……”
　　低声下四？
　　周天冷哼一声，“如此什么？”
　　身后的属下只好小声的道，“太掉面子了，您好歹也是我们东城的大人啊，您这……”
　　“你小子懂什么，当年在军营之时你可不知我师父的厉害，若没有他就没有我周天现在，你说我对他能不尊重？”
　　一听这话，那属下却是不敢多言了，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大人，这顾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您如何惧怕他？”
　　是了，是惧怕。
　　“惧怕？”
　　周天眼中划过一抹古怪神色，一改刚才的逗比形象，他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目光幽远看向顾今朝离去的方向，“那不是惧怕，是尊重，他是本官师父，日后看到他给本官把头放低点，明白吗？”
　　“小的明白，明白。”
　　“那老太婆的尸体还没寻到？”
　　“大人，整个宋府上下都寻过了，都没有寻到，不过，还有个地方倒是没找。”
　　一听这话，那周天忙抬眸，“什么地方？”
　　四更，月色正好。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宋玉住的别院之时，却是突然看到了……
　　一道院门口，有一个丫鬟提着一盏红灯笼正准备从里面出来，见到那丫鬟，李昭雪见过她，这不就是昨日宋大人死的时候，扶住那苏姨娘的丫鬟吗，她怎会在这？
　　“姑娘，你在这干什么？”
　　那丫鬟见到她和顾今朝竟来了这里，忙上前对他们恭敬施礼，“奴婢红儿拜见顾大人。”
　　李昭雪想起来了，是了，这丫鬟是苏姨娘的丫鬟没错，原来她叫红儿。
　　顾今朝扫视她手中的食盒一眼，“这么晚了你来这里作甚？”
　　丫鬟忙解释，“启禀大人，我家夫人让奴婢送点吃的给公子，顺便来看看公子好些了吗？”
　　听到这话，李昭雪有些吃惊，“你家夫人已经醒了？”
　　她被诅咒吓的够呛，竟醒了？
　　可既然醒来为何无人通知他们？
　　丫鬟忙摇头，似乎怕两人误会，“没有，从前夫人就对二公子很关切，二公子不喜欢人伺候，有时候晚膳也没吃，夫人担心他身子，这才每晚让奴婢送一碗公子喜欢的花生汤圆来。”
　　听到丫鬟说的话，李昭雪忙道，“你家夫人和你家公子年纪差不多吧，她们关系很好？”
　　不好的话，为何苏媚儿会让自己的丫鬟来照看宋玉？
　　可她觉得奇怪，苏媚儿是一年前嫁到宋府的，如此年轻就成了宋玉的二娘，他们之间怎会关系好？
　　那丫鬟笑了笑，“我家夫人年纪确实不大，才十五岁。”
　　“十五岁，宋玉呢？”
　　“宋二公子已经十七了，只是这一点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身子虚弱了一些，老爷又常年不在家，所以，夫人就让奴婢多照顾公子。”
　　听到丫鬟的话，她没想到这苏媚儿对宋玉不错，这倒是让她觉得很新奇，毕竟一般这样的豪门大院，这种关系是很难处的，更别说那苏媚儿还生了个小儿子，这对于宋玉和宋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家公子如何了？”
　　顾今朝这话让丫鬟嘴角的笑也渐渐淡下，“不吃不喝，在屋里难受呢，大公子也才刚刚离开，劝二公子想开些。”
　　顾今朝正想继续问，谁料，院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红儿，是谁来了？”
　　说话间，那宋玉却是走了出来，他走路有些虚浮，红儿忙上前扶住了他，“二公子，是顾大人和李姑娘。”
　　借着月色，那宋玉的脸色很是苍白，似乎常年和不见阳光的地狱为伍，他的眼神浑浊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
　　“是顾大人，请问有事？”
　　宋玉脾气古怪顾今朝是听说了的，“宋玉，本官有一些事要问问你。”
　　听到这话，那宋玉点了点头，态度却是很冷淡，“进来吧。”
　　他如今的表现和今日去哭自己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就像失去了全天下一样，哭的崩溃，可现在的他又有些冷漠了。
　　或许，这就是宋玉性子古怪的吧。
　　两人进入院内，发现院子里面竟种满了很多曼陀罗，花开了散发一阵阵奇怪的香味。
　　曼陀罗？
　　李昭雪捂住了口鼻，这宋玉搞什么鬼，曼陀罗的香味闻多了可对身子不好，他怎么种这么多？
　　怀着满腹疑问，她随顾今朝走进了这宋玉的屋子，屋子里面也有一股很奇特的味道，李昭雪揉了揉鼻子四处打量，这是什么香？
　　屋内布置的很古朴，也很简单，有很多书，看的出来他平时没事就爱在家里看出。
　　“大人请坐，屋子简陋不要嫌弃。”
　　宋玉语气依旧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顾今朝拂袖坐下和他对视，“你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在做什么？”
　　“子时？”
　　宋玉淡淡道，“这件事我已经和周大人解释过了，当时很晚了，我应该在昏睡。”
　　“昏睡，你点了什么香？”
　　显然，顾今朝也闻到了屋子里面有香的味道。
　　宋玉也不掩饰，“是安神的香，我睡眠不好，自从生病后白天睡多了，这晚上就夜不能寐，需要一些香才能睡着。”
　　听到这话，李昭雪忙起身去寻找香在哪，她得看看那是不是安神的香。
　　顾今朝忙继续追问，“那你可有人证？”
　　“没有，我一个人住何来人证？”
　　顾今朝见他面容沉稳，确实和前两次见他完全不一样，“你是最后见到你爹的人，你去屋里之时，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你父亲可有清醒？”
　　他知道宋玉是最后一个见过宋大人的人，那么，他去说了什么，宋大人当时是昏迷的，他在那里究竟做了什么？
　　宋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爹还是昏迷不行，我就是陪他坐了一会，说了一些父子之间的话。”
　　“什么话？”
　　见顾今朝竟问这事儿，宋玉有些不高兴了，“顾大人，这和案子无关吧？”
　　“自然有关，你和宋大人说了什么？”
　　宋玉和他目光对视，良久他才收回了视线，而后用力咳嗽了几声，谁料他越咳越大声，最后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
　　顾今朝递了一杯茶水给他，宋玉伸手接过，“多谢大人，老毛病了，无碍，我就和爹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想让他快点好起来把祖母的事查清楚。”
　　“查你祖母的事？”
　　“是，整个宋家因为祖母一事闹的人心惶惶，我心里自然也是害怕的。”
　　顾今朝微微蹙眉，“你这一年都住在宋家，今日本官见到红儿来给你送吃的，你和你二娘关系不错？”
　　提到苏媚儿，那宋玉脸色有些难看，他尴尬点了点头，“二夫人她对宋玉不错。”
　　闻此话，顾今朝挑眉看他，“你叫她二夫人？”
　　




44.  怪圈诅咒   怪脾气

　　提到苏媚儿, 宋玉明显有些不自在，他捂嘴咳嗽一声，“是, 二夫人, 他是我父亲娶的女人, 自然是二夫人，我还比她小一岁，让我叫她二娘，不, 我和我哥断然叫不出口。”
　　闻此话, 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 他喃喃道，“阿雪，你帮宋公子看看身子如何？”
　　“是, 大人。”
　　见李昭雪要给自己看病，宋玉有些吃惊, “李姑娘会看病？”
　　李昭雪忙起身挽起了袖子, “略知一二, 宋公子，让我替你把脉瞧瞧，没准你的病我能治。”
　　说着她就朝宋玉的方向走，可宋玉却似乎不太想给她看，“我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年前不甚入水, 寒邪入体身子不太好，小事就不麻烦李姑娘了。”
　　李昭雪还是不死心，“没关系, 我替你看看。”
　　“不必了李姑娘，我已经好多了，多谢。”
　　宋玉很坚持不让她看，李昭雪也不好强求了，可就是因为不让她看病，她心里对这宋玉多少是有点怀疑的。
　　从他的脸色来看确实是身子不好，既如此，为何不让她看？
　　他想掩饰什么？
　　顾今朝却没有强求，“既然是小病那就很快便好，宋公子，也就是说在宋大人出事之时没有人证明你在昏睡？”
　　听到这话，宋玉明显有些不悦，抬起头冷冷瞥了一眼顾今朝，那眼神让人觉得很冷，“大人此话何意，莫非你怀疑我爹是我……”
　　“本官什么都没说，只是例行办案罢了。”
　　宋玉明显不太乐意继续下去了，“大人，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打扰，告辞。”
　　“恭送大人。”
　　宋玉甚至都没有起身来迎送，等他们离开后，宋玉的院子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门关上后，宋玉背靠着院门脸色惨白，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他痛苦的捂住胸口，期待着这场噩梦能尽早结束。
　　李昭雪听到了身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她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大人，你我这么不受欢迎还是头一次。”
　　那个宋玉未免也太着急了。
　　顾今朝停下步子笑了笑，“阿雪如何看今夜之事？”
　　李昭雪想了想，“大人，这宋玉房间里面的香很奇怪，那是一种混合的香料，多点可以让人沉睡，不过，点多了可……”
　　“点多了如何？”
　　“会让人产生幻觉。”
　　“幻觉？”
　　“是，若是平时心里所想，又得不到的，就会在幻境中出现，可如此一来人的身子就会更快消瘦，直到油尽灯枯。”
　　听到李昭雪的话，顾今朝让她把这事儿记下，“你说的对，宋玉是有些古怪，他是个教书先生，一次意外落水后，这身子就不好了，落水，苏媚儿一年前嫁入宋家？”
　　这两个人莫非……
　　“师父，原来你在这啊，让徒儿好找。”
　　周天笑嘻嘻的走了来，还很客气和李昭雪打了招呼，“姑娘，你也在啊？”
　　“周大人。”
　　“周天，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周天忙施礼，“查到了，师父，这宋玉是一年跌落在湖中才生病的，对了，说来那天也好巧，是他爹大喜的日子。”
　　“大喜？你是说……”
　　“是啊，娶苏媚儿的日子，宋大人虽念过五旬，可这新夫人才十六岁，真会享齐人之福啊。”
　　见周天一脸憧憬的样子，李昭雪白眼，“周大人到那岁数也想娶个年轻漂亮的夫人？”
　　周天一听忙摆手，“那我可不敢，再说我没那本事啊。”
　　“好了，言归正传，为何落入水中？”
　　顾今朝一板一眼的样子让周天害怕，不过他倒是觉得自从这师父身边有了女仵作，师父比从前有趣多了，至少没像从前那样一句玩笑都开不得。
　　“听闻这宋玉和宋青两兄弟是反对这桩婚事的，毕竟这苏媚儿做宋大人的女儿都差不多了，可宋大人呢坚持要娶宋大人，这不才多久就怀孕了，师父，不得不说这宋大人那方面的本事还真大啊。”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生儿子，这不是本事大是什么？
　　听到周天的话，顾今朝倒是觉得奇怪，宋青兄弟既然反对苏媚儿嫁进来，为何现在又和平共处了？
　　“是吗？那宋青对苏媚儿如何？”
　　周天想了想这才回禀，“那管家说这宋青对苏媚儿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他们生母才死了三年，这宋大人又娶了个漂亮的女人回来，这事儿谁都受不了，宋玉也是，宋玉脾气古怪更是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闹？他如何闹？”
　　“听说是去了苏媚儿的房间，把房间的东西全部都砸了，吓的苏媚儿跑到宋大人怀里哭了一场，还要回娘家呢，后宋大人罚了宋玉去跪祠堂，这才清静了一些，不过没过多久宋玉也就接受了苏媚儿。”
　　“为何又接受了？”
　　“听闻是苏媚儿怀孕了，他竟就不针对她了，和平相处，宋大人这一年很少在家，所以，这矛盾也少了。”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没有多言，周天见他不吭声，“师父，莫非这宋玉有嫌疑，徒儿想了想他如今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又曾经对宋大人心怀不满，会不会是……”
　　“是什么？”
　　顾今朝扫他一眼，“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揣测罢了，宋玉脾气古怪不和人接触，明面上看他确实嫌疑很大，可这不能说明什么。”
　　“大人说的是，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从根源查起，老夫人的尸体才是重点。”
　　“老夫人的尸体是重点？李姑娘，不对吧，这老夫人不是桃子杀的吗，她都承认了，老夫人的尸体没用了吧？现在我们要查的是宋大人是被谁吓死的。”
　　“自然不可能是老夫人作祟，老夫人她……”
　　“公子，属下回来了！”
　　李昭雪的话被身后回来的惊鸿打断了，三人忙转身看着他，“惊鸿你回来了？”
　　惊鸿被派去调查那几个法师了，终于回来了。
　　“公子，属下回来了，是周天？”
　　见到周天惊鸿很惊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了，看他一袭官服，“你在这当官？”
　　周天见到惊鸿也很高兴，“是惊鸿啊，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没在师父身边伺候，你去哪了？”
　　“周天，你都当大人了还是矜持一些。”
　　“那在师父面前自然还是徒儿的，你小子去哪了？”
　　周天和惊鸿是朋友，只是因为各自奔前程很久没见了，惊鸿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他。
　　寒暄几句后，惊鸿这才恭敬施礼，“公子，属下跟着那几个法师去了城外，结果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法师。”
　　听到这话，三人很是吃惊，顾今朝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人？”
　　“是一群江湖骗子，他们从宋府出去后便各自散开，似乎是怕被人盯上特意散了，不过属下让人盯着那叫铁青的头目，只是母亲暂时也没有别的消息，老夫人的尸体应该不是这伙人带走的，属下检查过棺材没有撬动的痕迹，也没有机关，很明显，老夫人是被人打开棺材带走的。”
　　听到这话李昭雪心里也有主意了，“既然灵堂那里没有机关，也不是这伙江湖骗子带走的，那老夫人的尸体是在哪不见的？宋青当日可是说老夫人的尸体一直都在棺材内没有动过。”
　　这样的话实属让人瘆得慌，大半夜的谈这种事儿，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忽地，有一阵风刮来，吹拂着树叶飒飒作响，明明是夏天的夜，却让人觉得这风很阴冷。
　　周天打了个哆嗦，“哎呀这咋越说越玄乎了，这世上可没什么鬼。”
　　他是在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他不相信鬼神之说，要有鬼找就找上他了。
　　“师父，这宋府不简单啊。”
　　表面上就这几个主人，一堆仆人，可出的事一件比一件玄，这幕后真凶到底打什么主意？
　　顾今朝捏了捏眉心，“既然没有被带出去，那尸体必定还在这宋府中，只是被我们忽略了罢了，或者……”
　　“哎呀，我知道了！”
　　周天突然一惊一乍的，“师父，会不会这老夫人她根本就没死？”
　　这话一出，惊鸿有些惊诧，“老夫人没死？”
　　“没错，其实下午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了，老夫人不可能诈尸跑了，唯一的可能要么就没死，要么她被人藏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吓死宋大人的真凶，想利用老夫人的事来隐藏自己，师父，你说我推测的对不？”
　　惊鸿却觉得不符合逻辑，“周天，你这话我不赞同。”
　　周天挑眉，“那你小子说说。”
　　惊鸿一本正经，“你说这老夫人要是没死，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自己被人害了她不出面，还吓死了自己的亲儿子，把宋家搅和的鸡犬不宁，这不可能。”
　　“这怎没不可能，没准这老夫人才是厉害人物，对了，那管家我去见他的时候他说宋家还会死人，他的口供还和那天一样，他没有害宋大人，只是说老夫人是女儿误杀的，他们没有想害宋家人，这一切都是诅咒干的。”
　　“诅咒？”
　　两个人说的话顾今朝都听了进去，现在这些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既然宋家的事出现了那个诅咒怪圈，他要把这件事查个明白。
　　“好了惊鸿，你还要去查一件事，一日后我要见到卷宗。”
　　听到这话，惊鸿忙施礼，“公子请吩咐！”
　　天边划过一道金色曙光。
　　天色亮堂后，顾今朝准备和李昭雪去寻尸体，他们不相信这宋府能永远藏住尸体，询问了官差他们寻找的踪迹后，李昭雪却是犯了难。
　　“到处都寻遍了，可尸体却消失无踪，大人，你说尸体会在哪？”
　　顾今朝站在灵堂内再次检查了棺材，和惊鸿说的一样没有被撬动过，尸体是被人带走的，“阿雪，你了解尸体，若她真死了，会在哪？”
　　李昭雪咬了咬唇扫视四周一眼，“明面上找不到，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哪两个？”
　　“第一，死者已经被人处理了，尸骨无存，所有寻不到，第二，尸体被放置在冰窖之中，这么热的天儿才能保住尸身不腐，而且要超大的冰窖，可这宋府也问了管家，没有见过什么冰窖。”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突然不远处传来了红儿的声音，“顾大人，我家夫人醒来了，要见您。”
　　“醒了？”
　　周天的人继续寻找尸体，而李昭雪和顾今朝则去了别院，那里是苏媚儿住的地方，自从宋大人出事后，她就搬到了这里来。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紧接着里面传来女子哄娃的声音，“宝宝乖，让娘抱抱。”
　　“顾大人，李姑娘，请。”
　　红儿把他们迎了进屋，屋内，苏媚儿正在哄孩子，丫鬟红儿忙施礼，“夫人，大人来了。”
　　苏媚儿忙把孩子交给了红儿，“带孩子下去，顾大人，请坐。”
　　屋内，顾今朝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这种味道竟和宋玉府中的很像，李昭雪深深吸几口气想确认，果然是很像。
　　她虽然不是马良鼻子很灵，可如此明显的香味她还是能分辨的。
　　“夫人，您这屋里的味道是？”
　　苏媚儿坐在一旁显得很憔悴，李昭雪这才仔细打量她，长得小家碧玉，确实是个小美人，宋大人那么大年纪了还能和她生了儿子，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香是阿玉送来的，姑娘，怎么了？”
　　“阿玉，是宋玉？”
　　苏媚儿点头，“是的大人，是宋玉，大人，我家老爷他……”
　　她顿了顿深深叹息一声，“没想到宋家躲了十年，还是没能躲过这怪圈诅咒。”
　　见到苏媚儿主动提起这件事，顾今朝和李昭雪相互对望一眼，李昭雪忙道，“夫人，你相信宋大人是被诅咒害死的？”
　　苏媚儿脸色很难看，眼神也很害怕，“是，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这个诅咒如今已经到我身上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他不解询问，“你身上？”
　　“是，我身上。”
　　那苏媚儿突然起身便跪了下来，撕心裂肺的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我孩子还小不能失去母亲啊。”
　　苏媚儿跪下求他救他，顾今朝有些烦躁，“你先起来，起来告诉本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
　　苏媚儿渐渐起身，而后坐了下来，轻轻伸手，那白皙的掌心里面竟有一个被墨汁晕染开了的怪圈痕迹。
　　“大人请看。”
　　李昭雪见到那怪圈也很惊诧，她是第三次见到这怪圈了，前面两次是出现在送老夫人和宋大人手掌中，没想到会在活人手中看到。
　　她立刻起身，“你给我看看。”
　　仔细看过后，李昭雪确认无误了，苏媚儿的手中确实有个怪圈，是墨汁画的，已经干涸了，大概是因为她害怕出了汗水，那个圈都晕染开了，看起来就像一只狰狞的怪眼睛，有些邪门。
　　“大人，和死者手中的一致。”
　　顾今朝倒吸一口凉气，“苏媚儿，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媚儿显然很惊恐，“启禀大人，我醒来就发现了，丫鬟红儿也不知什么时候画上去的，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媚儿害怕诅咒到自己身上了，李昭雪和顾今朝可不如此认为，顾今朝忙道，“你别着急，这其中可有人来过你屋子？”
　　“我不清楚，我刚刚醒来就见到这怪东西，和老爷手里的一模一样，我也问过红儿没有外人来过。”
　　那苏媚儿显得很慌张，听到这话，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他沉默一刻，“那红儿一直守着你？”
　　“是，她都守着我的。”
　　见到那怪圈痕迹确实有些诡异，顾今朝忙宽慰她，“夫人放心，本官会把整件事查个清楚，你也不必害怕，本官问你，你和苏玉私下关系很好？”
　　提到苏玉，苏媚儿深深叹息一声，“阿玉对我不错，阿玉和阿青都是老爷的儿子，老爷常年都不在家，我虽然年纪轻，可从名义上是他们的母亲，我必须团结宋家上下，如此才能让老爷放心，阿青对我有些敌意，不过后来相处后也就慢慢散了，他们的母亲是病死的，接受不了我也很正常，平常阿青都出去做生意很少回来，家里多数就只有我和阿玉在家，阿玉呢，脾气古怪又不喜欢下人伺候，我担心他的身体，所以让红儿经常去看看他。”
　　似乎知道顾今朝想问什么，她忙继续补了一句，“刚开始阿玉也很排斥我，可后来时间长了，也许他看到我是真心为他好，也就接受我了，我们不是母子，以朋友相处。”
　　“朋友？”
　　“是。”
　　这番说辞顾今朝不动神色，“夫人是哪里人士，和宋老爷是如何认识的？”
　　提到此事，苏媚儿有些尴尬，“大人，这……”
　　“夫人放心，我们只是例行询案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苏州人士，和老爷在苏州认识的。”
　　“苏州人？”
　　“宋老爷出事之时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老爷出事？什么时辰？”
　　李昭雪忙补充的道，“是子时，请问夫人在做什么？”
　　




45.  怪圈诅咒   耗子窝

　　苏媚儿眉宇紧蹙想了想, “那时应该在歇息了。”
　　“歇息？谁能作证？”
　　“只有丫鬟红儿作证，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老爷昏迷不醒, 再加上宋府出现了怪圈诅咒一事, 我心里很担心, 所以睡得很晚，丫鬟可以作证，顾大人，请问您问这些作甚？”
　　见苏媚儿有些警惕, 顾今朝忙笑了笑, “夫人放心, 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的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苏媚儿倒是很配合他们的调查，一言一行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她胆子小，因为出了掌中怪圈之事, 顾今朝让她早些歇息。
　　从苏媚儿的房间出来, 外面夕阳西下徒留一地黄昏。
　　顾今朝又让李昭雪去问丫鬟红儿, 这一来二去，天色也要渐渐晚了。
　　宋府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久久不散。
　　由于宋鼎天的尸体被官府带走了，宋家也无法办丧事，再加上宋老夫人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宋府上下人心惶惶。
　　夕阳西下, 虽没有烈日暴晒，可六月的天很是炙热，连风都是热浪滚烫。
　　李昭雪问完了红儿之后, 便来别院回合，她到的时候，顾今朝正坐在凳子上查看着什么东西，夕阳之下，淡淡的余晖撒在他身上，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不觉看的有些出神，这男人为了如意珠一事只带了她来宋府，没想到一来就出事，如今如意珠没消息不说，还要留下来帮宋家人寻找真凶，这本来不是顾今朝的事他也揽下来了，这一点，李昭雪还是很佩服他的。
　　而且，她觉得这男人越来越让人佩服和喜欢了。
　　“大人……”
　　听到李昭雪叫自己，顾今朝抬眸看她浅笑嫣然朝她缓缓走来，这一瞬，他看的有些痴。
　　夕阳之下，她的红衣随风舞动，长发飘然如一只灵动的蝴蝶。
　　“阿雪。”
　　“大人，我回来了。”
　　顾今朝让她坐下，还亲自给她到了一杯茶递给她，他知道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还特意请教了别人，这女子来月事需要注意一些什么，听说生姜糖水喝了好，所以，他特意让人熬了等着她来。
　　“来，喝点东西。”
　　李昭雪伸手接过却发现不像茶水，“大人，这是？”
　　“府里新来的管事送的，说是喝了好，你若不喜欢就别喝了。”
　　他还是有些傲娇，做不到承认这东西是替她准备的，李昭雪喝了一口瞪大眼睛，这不是生姜红枣汤吗？
　　“大人，这……”
　　“喝了告诉我，红儿那里有何消息？”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昭雪也不客气了，喝完后舔了舔嘴角，“大人，都询问过了，丫鬟说她昨天晚上没有离开过自家夫人，就在屋子里面睡了。”
　　“她守在屋子里？”
　　“是，守着的，只是她说到了下半夜有些困了，就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天没亮，我查过他们屋子里面的香，和宋玉用的不一样，虽然味道闻起来差不多，可还是有所差别，那香也没什么问题。”
　　“那香是宋玉送的。”
　　“是宋玉送的，大人，我总觉得这宋玉怪怪的，您说呢？”
　　她拖起下巴眉宇紧蹙，宋府看起来人不多，就两兄弟和一群奴仆丫鬟，可她知道，这里有一双黑手在对着宋家人。
　　她想到的不是诅咒，而是有人利用诅咒杀宋家人，宋老夫人是一个，宋大人是一个，接下来……
　　会不会真的是苏媚儿？
　　这一点可要小心了。
　　如今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宋玉有嫌疑，他不让自己看病，说话也奇怪，可若说他有杀人嫌疑，那动机呢，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去问过宋青，宋玉虽然和宋老爷因为一些事儿闹不和，可这些都是家常小事，也不可能会闹到杀人的地步。
　　除非……
　　顾今朝见她满脸狐疑，而后递给了她一份案卷，“这是十年前的旧案，那个自杀的妇人叫陈淼淼，陈淼淼的相公是一个强盗，被宋鼎天处决了，陈淼淼在路上自焚证明清白，这件案子当年人证物证聚在，从卷宗上看没看出什么冤情，陈淼淼有一个孩子，是个男孩，那孩子若还活着，年纪也和宋玉一般大，十七岁。”
　　“十七岁？”
　　李昭雪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了，诅咒杀人肯定是可能的，莫非是当年那个男孩为了父母回来复仇了，可不对啊，宋玉可是宋大人的儿子，这一点不会错。
　　那到底是什么？
　　“大人，宋玉生病前在哪教书？”
　　顾今朝却是勾唇笑了笑，“巧了，他也在苏州。”
　　“苏州？”
　　李昭雪想起了那苏媚儿也是苏州的，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渐渐浮现成型，“大人，莫非苏媚儿和宋玉在这之前她们就认识了，可因为某些原因，宋玉发现嫁入了宋府的竟然是自己的故人，或许他和苏媚儿之间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事，所以那一夜他才疯了一样的喝酒，才掉到了湖里？”
　　若真是如此，那苏媚儿就说了谎，宋玉也说了谎。
　　“阿雪的推测也是我所想，所以我让周天派人去苏州查宋玉和苏媚儿之事，若他们之间确实有私情，这件案子就有眉头了。”
　　“我也是如此想的，诅咒一说一定是凶手故弄玄虚，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阵哭泣声给打断。
　　“求求李管家不要赶我走，我需要这份工养活家里，求求你了。”
　　两人寻着身子而去，见到不远处有一个丫鬟正在求一个女人，那个丫鬟不停磕头，那女人却是很生气。
　　“给我滚，我们宋府可不敢要你这样的货色，快滚，今天就离开，别让公子看到了，你知道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自爱的贱人！”
　　老婆子不停的骂着那丫鬟，丫鬟也不走，只是在哪祈求，那模样很是可怜。
　　李昭雪是个热心肠的姑娘，看不得这些人间惨剧，她忙站了起身，“大人，我去瞧瞧发生什么事儿了。”
　　“阿雪……”
　　见她急匆匆离去，顾今朝不由的笑了笑，看来她又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李昭雪上前见到是新上任走马的管家婆子，“我说管家，你这是干什么，这丫鬟犯了什么错你要赶她走？”
　　那新上任的管家是个婆子，在宋府多年了，从前辅佐宋远管理宋府上下事，如今宋远入狱了，她就提正了。
　　本来她很生气的，谁来多管闲事，可看到是李昭雪走进了，那婆子忙呵呵一声，“原来是李姑娘啊，这丫头得了那种病还想留下来，怎么可能，我可不敢留她在这里传染我们的姑娘。”
　　“生病了？”
　　那丫头见自己被冤枉了，不停摇头，“李姑娘，不是这样的，奴婢是清白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
　　“哭哭啼啼的，这是怎么了？”
　　顾今朝也走了上前，那婆子一瞧是顾今朝忙朝她施礼，“大人，没什么，老奴教训丫鬟罢了，不敢惊扰大人大驾。”
　　说完那婆子瞪了一眼丫鬟，“鸭蛋，你咋还不走？”
　　那叫鸭蛋的丫鬟哭的很伤心，“奴婢不能走啊，我爹娘还等着奴婢做工养活他们，不要赶我走，不要。”
　　“你还有脸求情，你看看你得的那怪病，不走还等着你传染大家不成，别被公子知道了，不然你……”
　　“奴婢真的不是那种病，可奴婢……”
　　“等等，她得了什么怪病非要赶她走？”
　　李昭雪不明白了，这高门宅院的丫鬟咋就这么命苦，得了病就要被赶走了？
　　那婆子有些尴尬，“李姑娘你可别问了，丢人啊，你说你要是清白的咋会得那种丢人的病？”
　　李昭雪还是没明白，紧蹙眉头，“那种病，什么病？”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顾今朝算是听明白了，“是
　　李昭雪一脸的天真，顾今朝算是听明白了，他是男人对这些也没什么忌讳，“是花柳病，对吗？”
　　鸭蛋立刻否认，“不是的大人，奴婢以姓名担保没有和人私通，只是……”
　　“只是什么，你自己找了野男人染了病还说没有？”
　　“奴婢不知为何会长那种东西，奴婢……”
　　“好了姑娘，你别哭了，到底是不是那种病，我一查就知道，我替你看看。”
　　那婆子一听李昭雪要给这丫鬟看病，忙阻止，“哎呦李姑娘，这可不行啊，是要传染的。”
　　“传染，我可不怕什么传染，姑娘你起来，我替你看看。”
　　既然这姑娘说她没碰过男人，那怎么可能得那种病，可能是这婆子乱说的。
　　屋内，她小心翼翼替丫鬟脱下了衣衫，当看到丫鬟背部有很多像浓疮一样的伤之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绯红一片，还在流脓，似乎上过药了，可没什么用，整个背部都是，靠近了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味道腐败，和尸体的味道有些像。
　　丫鬟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真的是那种病，她还想解释，“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奴婢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她没有回答丫鬟的话，而是不动神色给她号脉，号脉后她有些吃惊，而后起身后退一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丫鬟见她这样的举动也吓了一跳，“姑娘，我是不是没救了？”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我问你，你是不是见过老夫人的尸体？：而且你还触碰过尸体了？”
　　丫鬟一听很是惊恐，不停摇头道，“老夫人？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见过老夫人，若是见过，奴婢怎么会……”
　　“你没见过？”
　　“没有，奴婢怎么可能见过，姑娘你可别吓唬奴婢，奴婢这病和老夫人有何关系？”
　　丫鬟吓的差点跌倒在了地上，她也不知自己得了什么病，管事儿的说是花柳病，可她没有碰过男人，如何得的？
　　李昭雪见这丫鬟惊吓的模样不像说谎，那么……
　　“你最近可吃过什么东西？”
　　丫鬟有些懵，“东西？”她吞了吞唾沫，“奴婢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啊？”
　　“若你没有接触过尸体，那一定是病从口入，你再仔细想想你吃过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见过尸体，丫鬟仔细想了很久却还是想不出来，“对不起姑娘，奴婢实在是不起来吃了什么，奴婢吃的府里丫鬟吃的都一样，没有区别。”
　　“没有？”
　　她觉得纳闷了，若不是吃的问题，怎么可能染上那病？
　　“什么，田鼠？”
　　李昭雪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喜欢吃田鼠，那玩意可有些吃不下去啊。
　　丫鬟忙点头擦了擦眼泪，“是，奴婢前几日夜里肚子饿，可厨房没东西吃了，奴婢看到有田鼠在花园窜来窜去的，就没忍住逮了一只去了后院烤了。”
　　“你不怕田鼠？”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吃田鼠的，她虽然胆子大不怕死人，可她最怕的就是田鼠和蛇类了。
　　丫鬟苦涩一笑，“不害怕，奴婢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所以会贷这些田鼠蛇类打打牙祭。”
　　“阿雪，如何了？”
　　屋子外面传来顾今朝的声音，李昭雪也不多问了，看来是有线索了。
　　她忙打开了们走了出去，外面，顾今朝和管家正在看着她，“李姑娘，那死丫头是不是得了那种病？”
　　她捂嘴咳嗽一声，“大人，管家，她不是得了花柳病，而是中了毒。”
　　闻此话，顾今朝有些惊诧，眉宇紧蹙，“什么毒？”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是尸毒。”
　　“尸毒？”
　　“没错，我可以确定是这样。”
　　顾今朝的目光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丫鬟，见她胆小如鼠的模样，莫非她接触过老夫人的尸体？
　　似乎知道顾今朝会怀疑这丫鬟接触尸体，她忙解释，”大人，她没有接触，传染他的是一只田鼠。”
　　“田鼠？”
　　“是，田鼠，田鼠喜欢在地上跑，它接触了尸体后沾染了尸毒，这姑娘那天晚上肚子饿了逮了田鼠来吃，所以，她也中毒了。”
　　听到这话，丫鬟也吓坏了，不停磕头祈求的道，“姑娘，求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她不是花柳病，却是中了毒，这是要死了吗？
　　“你先起来吧，我会想法子替你解毒。”
　　尸体有线索了，那就是寻找宋府上下所有能呆老鼠的地方，虽然说这是一个线索，但是寻找起来也很难，毕竟这老鼠住的地方人类很难找。
　　很快，有消息来了。
　　是惊鸿带来的，他急匆匆从屋外走来，“公子！”
　　“如何了？”
　　“公子，那个叫铁青的人属下发现了他和宋玉有过接触。”
　　“宋玉？”
　　“是的大人，只是可惜他们只见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属下担心被人发现也就不敢多跟着。”
　　听到惊鸿的回禀，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果然如此，宋玉有嫌疑。
　　惊鸿见府里上下都拿着工具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不解忙问道，“公子，府里在找什么？”
　　顾今朝瞥了一眼李昭雪，怎么都没想到，因为无意中帮了一个丫鬟，竟可以从老鼠身上得到线索，如今只要找到老夫人的尸体就能解决一些事了。
　　“找老夫人尸体。”
　　“尸体？”
　　惊鸿正想说不是找不到吗，为何还要寻，这时屋外不远处传来了宋青的声音，“大人，尸体找到了！”
　　宋青急匆匆赶来很是焦急，“大人，祖母的尸体寻到了，李姑娘这查案的本事真是厉害。”
　　“宋公子客气了，在哪找到的？”
　　尸体找到了，那他们的第一个推测就错了，老夫人果然是死了的，而不是没死躲起来了。
　　宋府上下寻了好几天的尸体，没想到竟在宋府后宅的一个荒废院子里面找到，那院子中有一颗百年银杏树，树下竟有一个隐藏的地窖。
　　地窖口子不大，被人用木板遮住，上面铺满了银杏叶子，不仔细瞧根本就发现不了。
　　众人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走了下去，顺着石梯子下去后，里面很深，灯笼照应之下，他们见到了很多老鼠在里面跑来跑去，一股刺鼻的味道席卷而来。
　　地窖内的温度很低，是一个天然的储存地窖。
　　“大人小心脚下。”
　　宋青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家里有这样一个地窖，灯笼照耀之处，他祖母的尸体完好的躺在了一张冰床之上，这里很冷，让人很是难受压抑。
　　周天提着一个灯笼站在尸体面前，扫视这尸体一眼，这下总算是找到了。
　　“师父，这可多亏了这群耗子，要不是这耗子跑到这下面来，谁知这里有个地窖啊？”
　　顾今朝没搭理他的话，和李昭雪径直来到了那尸体身边，一张寒冰床上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尸体严重缺水已经萎缩的不像正常人，老人家的脸也在发皱发白，青色尸斑布满了全身，看起来很是可怖，虽然被藏在这里还是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腐尸味儿。
　　“大人，这里太暗不适合我验尸，让人把尸体抬上去吧？”
　　老夫人的尸体找到了，不是变成猫脸夫人而是被人藏在了地窖内，这可让宋府上下松口气了。
　　这个地窖也第一次被宋府人所知。
　　尸体被抬上去后，那李昭雪也去验尸了，地窖内只留下周天，顾今朝和宋青三人。
　　顾今朝扫视这间地窖，修建的不大，到处乱糟糟的，地上都是老鼠扎窝的痕迹，看样子已经被弃用了很久。
　　他低眸看向不说话的宋青，“这地窖所在宋公子不知道？”
　　宋青摇头，“启禀大人，草民真的不知这里还有个地窖，若早知道一定早就带人来搜了，这到底是什么人竟把祖母带到了这里来？原来祖母不是猫脸夫人，而是被人诬陷的！”
　　顾今朝见他眼神和表情不太像说谎，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四处找寻着他想寻找的线索。
　　周天也在地窖内寻找线索，突然，他的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他忙用灯笼凑近了一瞧，在那脏乱的地上竟躺着一支毛笔。
　　“师父，这里发现了一支毛笔。”
　　听到周天的话，顾今朝忙抬步走来问询道：“毛笔，在哪发现的？”
　　
　　




46.  怪圈诅咒   胎毛笔

　　“师父你瞧, 是在这泥巴地里发现的。”
　　顾今朝忙和宋青走到了周天身边，灯笼照耀之下，周天手中是一支上好的毛笔, 笔干之上刻画着一朵凌霜寒梅, 笔头竟还镶嵌了一颗蓝色的宝石, 一瞧就是价值不菲精心做出来的，笔头上面还有四个烫金的大字。
　　“玉如无暇？”
　　周天喃喃自语念出了这句话，听到这话，那宋青脸色有些难看, “大人, 这……”
　　怎么会这样？
　　周天和顾今朝见到宋青有些不对劲, 顾今朝沉默一刻把毛笔递给了他，“大公子可认识这支笔？”
　　宋青的手有些颤抖，却还是伸手去接过那毛笔, 那毛笔在手中似乎有千斤重，他拿的很是小心和犹豫。
　　当仔细辨认后, 宋青后退几步有些惊恐, “大人, 这是阿玉的胎毛笔。”
　　“胎毛笔？”
　　“是，当年我兄弟出生，我爹都为我们做了一支胎毛笔，阿玉这只是玉如无暇，我的则是平步青云，我爹把我们的名字都写了进去, 所以这胎毛笔我不会认错，这是阿玉的！”
　　周天冷笑一声，“这就难怪了, 本官早就怀疑宋玉，没想到这老夫人一事也是他干的！”
　　这边，李昭雪让人把尸体给放在了一个宽阔通风的地方，一块木板简单搭在一起，尸体便放在了上面。
　　她穿戴整齐后便开始马不停蹄验尸了，虽然老夫人的尸体在冰床上放了几日，皮肤也有些腐败，只要轻轻触碰，那肉和皮就会黏在人的手上，很是不好处理，可李昭雪对于这种尸体很有一套，她带着手套检查的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把尸体碰坏。
　　四周的沿海岸和奴仆都被这臭味的腐尸味道给熏跑了，只有那鸭蛋不怕臭，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忙。
　　“姑娘，需要奴婢帮忙吗？”
　　李昭雪扭头撇她一眼，见她竟然还在自己身后，她忍不住询问，“你不怕臭？”
　　“奴婢不怕，姑娘，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
　　她继续验尸，最先从头部开始，而后是脑门，还有脑后勺，老夫人头发多，她必须要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果然，她看到了老夫人的后脑勺确实有一道磕碰口子，那伤口不大流出了很多鲜血早就干涸了，如此小的伤口可不会让老夫人立刻死去的。
　　带着疑惑，她继续检查了脖颈，而后是四肢。
　　死者的尸体已经在快速腐败着，即使不动也有很多尸虫从鼻孔和眼睛里面爬了出来，见到这些捣乱的小家伙，她只是伸手轻轻捏死，而后继续开始。
　　身后的鸭蛋看的差点吐了，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瞪大着眼睛看这个女仵作验这具尸虫恒生的尸体。
　　等李昭雪全部验完后，外面的天色也要晚了。
　　她终于放下了手套，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李姑娘，好了吗？”
　　外面，周天把鼻子堵住朝着她这边走来，当见到尸体上面的尸虫，那周天忍不住差点就吐了，“本官真是太佩服你了，对着这些尸虫你也能淡定自如，不愧是师父身边的红颜知己。”
　　“周大人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大人的仵作罢了。”
　　“好好，你是姑奶奶也成，本官不明白了，你不觉得臭？”
　　周天怀疑这李昭雪是不是鼻子坏掉了，这么臭的尸体她为什么就面不改色呢？
　　李昭雪早就已经闻习惯这尸臭的味道了，她只是微微拧眉，“周大人，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大人呢？”
　　“在外面等你，也就你有这本事让我师父等你了，你猜我们在地窖找到了什么？”
　　李昭雪懒得搭理周天前一句话，“找到什么了？”
　　“呵呵，你还是去问师父把，他很乐意告诉你。”
　　说完这话周天便出去了，李昭雪无语，这周大人可真是个奇怪的官儿。
　　外面，顾今朝和宋青都等在那里，她忙出去微微作揖，“大人！”
　　见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顾今朝心里有些心疼，“阿雪，如何？”
　　“李姑娘，祖母的尸体没事吧？”
　　宋天也担心祖母的尸体受损了，李昭雪没有搭理宋青，而是看向了顾今朝，“大人，我已经验尸完毕，老夫人的真实死因已经出来了，她并不是桃子所杀！”
　　这话一出，众人吃惊的看着她，周天忙问道，“李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丫鬟杀的，另有其人？”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那老夫人是被另外人所杀？
　　李昭雪点了点头，而后从丝帕内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很长，上面还带着姑娘，谁啊？”
　　她从手中拿出了一根银针，那银针很长，还带着一些干涸的血迹，见到那根银针，顾今朝眼中划过一抹古怪。
　　“这是？”
　　“这是我从老夫人的脑子中寻到的，真凶不是桃子，这银针才是导致老夫人死亡的原因，老夫人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四天前的卯时，而并不是桃子说的夜里。”
　　这话一出，顾今朝紧蹙眉头，“你是说真凶在桃子他们把老夫人丢到了庵堂后，在庵堂杀了老夫人？”
　　怎么会这样？
　　莫非这就是尸体一直寻不到的原因，原来真凶是害怕他们找到尸体，可既然害怕为何不毁了尸体？
　　“是的，老夫人被丢在庵堂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她还没死，桃子父女害怕便匆匆离开了，后来真凶来了庵堂，再用这根银针杀了老夫人。”
　　“阿雪，可查到真凶的蛛丝马迹？”
　　“大人，我查验了尸体，找到了真凶留在死者身上的线索，只是……”
　　那线索她觉得还是有些疑点。
　　“什么线索？”
　　李昭雪顿了顿，看了一眼宋青，这才喃喃道，“死者手中有一颗怀古。”
　　“怀古？”
　　暮色低垂，宋府大厅内却是烛火通明。
　　大厅之中，顾今朝坐在了正位，周天坐在了偏位，作为主人的宋青和苏媚儿坐在了下方，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丧服，面色憔悴，其他的奴仆和丫鬟都站在两边。
　　现场的气氛却很是紧张。
　　屋外，红儿搀扶着宋玉而来，“启禀大人，二公子到！”
　　宋玉的身子还不是很好，走路也有些虚浮，他是被红儿搀扶进来后，看到这么多人，他心里咯噔一声却是笑了笑看了看自己哥哥，宋青眼神很是复杂看他一眼，他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坐在正厅上的顾今朝和周天。
　　“顾大人，周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宋玉的脾气突然有些暴躁了，他似乎有些慌张，狠狠瞪着一旁的宋青，“哥你这是干什么？三堂会审吗？”
　　“你给我闭嘴！”
　　宋青脸色铁青，随后砰的一声站了起身，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阿玉我问你，爹给你做的胎毛笔在哪？”
　　提到这事儿，宋玉有些不解，“胎毛笔？哥，你问此事作甚？”
　　“我问你在哪？”
　　苏媚儿也小心翼翼的道，“阿玉，告诉你哥哥和大人，胎毛笔在哪？”
　　听到苏媚儿的声音，宋玉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如此细微的举动被顾今朝成功捕捉，“二公子，问你话！”
　　随后，顾今朝起身走到宋玉身边，宋玉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眼神也阴沉了起来。
　　“胎毛笔？大人问此事作甚？”
　　“阿玉你告诉大人，父亲为你做的胎毛笔在哪，快说！”
　　“哥你这是干什么，我的胎毛笔应该在书房内。”
　　听说胎毛笔在书房，顾今朝不仅不忙，“既然在书房，那请宋二公子带来看看。”
　　“大人，你要胎毛笔作甚？”
　　“宋玉，这是命令，立刻去办！”
　　顾今朝的话让宋玉瞬间就生气了，他深深看了苏媚儿一眼却还是压下了脾气，“好啊，我倒想看看大人想干什么？”
　　等待的日子有些漫长，宋青忙上前，“大人，这事恐怕是误会，阿玉的胎毛笔还在家里，那这支……”
　　“是不是误会很快就会知道。”
　　果然，很快宋玉就带着红儿回来了，可是他很惊慌，“大人，哥，我的胎毛笔不见了！”
　　“启禀大人，大公子，奴婢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有见到胎毛笔。”
　　红儿和他一起去找的，可没有寻到胎毛笔。
　　周天见这男人到现在了竟还在装模作样，他也忍不住站了起身来到宋玉身边，“二公子别在装了，你的胎毛笔在本官这。”
　　“什么？”
　　宋玉很是吃惊看着周天，宋青却是很失望的道，“阿玉，祖母的尸体寻到了，在后宅的地窖内，是你杀了祖母又把她的尸体藏起来装神弄鬼，搞得宋府上下不得安宁，阿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可是我们的亲祖母？”
　　听到宋青的话，宋玉瞪大眼睛脚步更是差点没站稳，“大哥你说什么，祖母是我杀的？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桃子杀死的，他们都承认了，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明白！
　　宋玉不承认老夫人的事是他干的，顾今朝扯了扯嘴角，“听不懂？本官告诉你。”
　　说完这话，顾今朝拿起了那一支毛笔递给他，“好好看看这支毛笔是你的吧？你们兄弟出生之时你父亲都给你们做了胎毛笔。”
　　见到那胎毛笔，宋玉脸色很是惨白，他抬眸看向顾今朝，“大人，这毛笔怎么会在你这里？”
　　“宋公子是否有个习惯，出门喜欢带着这毛笔？”
　　宋玉没有否认，“是，我以前是喜欢带着，我是教书先生，有时候喜欢挥毫撒墨，可自从我落水后就放在书房了，怎会在大人这里？”
　　周天听不下去了，“小子，你还在装傻，这毛笔是在地窖内找到的，你的祖母也是你杀死藏起来的，对不对？”
　　“什么，地窖内找到的？”
　　“没错，宋玉，我们怀疑你祖母的尸体是你偷的，也是你杀的！”
　　“我杀了祖母偷尸体？”
　　宋玉突然仰头大笑一声，他笑的有些狂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李昭雪见他不承认，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若现在承认才是怪了。
　　“是，我们怀疑你，今日我们在地窖发现了老夫人的尸体，还在那里发现了你的毛笔，请问你如何解释？”
　　“我不知如何解释，我的毛笔是被人偷了！”
　　“好一句偷了，好，我还有第二个怀疑的理由，我验尸的时候在老夫人的手里发现了一颗怀古，经过你大哥的辨认，这应该是你的。”
　　“怀古？”
　　“没错，怀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杀了你祖母，还利用你祖母一事渲染鬼神之说，利用你祖母吓死了你的父亲！”
　　越说越离谱了，宋玉更是否认，“什么，我杀了我爹，李昭雪你凭什么说是我，怀古玉，哼，谁能证明是我的，我的怀古一直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
　　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这小子说怀古在让她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那宋玉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果然拿出了脖子上的怀古，那是一颗润白通透的怀古，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
　　她仔细辨认两枚怀古，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宋玉见她不说话了，讥笑的道，“看到了吧，我的怀古在我这，祖母的事和我无关，你们别想诬赖我。”
　　李昭雪有些犯难了，见宋玉得意洋洋的样子，莫非他早就料到有今日了，所以提早准备了怀古，这种怀古也不是很特殊，再买一样的也不难。
　　难道……
　　“阿玉，这怀古算是冤枉你了，可你的毛笔怎么会去了地窖？你必须和我说清楚！”
　　“哥，我说了我不知道东西丢了，我刚刚还让红儿和我一起找了，若知道我便不早了，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杀祖母，更没有了，利用祖母吓死我爹，哼，顾大人和周大人真会开玩笑，他是我爹，我为什么要害死他？
　　“宋二公子不愧是教书先生，这口齿伶俐本官真是佩服，终于说到重点了。”
　　说完这话，顾今朝轻轻拍了拍手，而后，屋外走来了一袭黑衣飒飒的惊鸿，惊鸿瞥了一眼宋玉，而后对着顾今朝微微作揖，“公子，都准备好了！”




47.  怪圈诅咒   伤风败俗

　　顾今朝点了点头向屋里的人介绍, “这是本官的侍卫惊鸿，从老夫人出事后，本官便派遣他出去查探此事, 果然, 惊鸿查到了宋青所请的那帮法师有嫌疑。”
　　一听这话, 宋青有些不解，“法师？大人，法师怎么了？”
　　顾今朝见他还不知道，勾唇笑了笑, “那可不是法师, 是一群混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其中有一个叫铁青的男人是他们的带头的，不知宋玉你可认识？”
　　面对顾今朝的质问，宋玉捏了捏拳头神色有些古怪, “什么铁青？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大人究竟在说什么！”
　　“不清楚？好, 把那铁青带上来！”
　　这话一出, 那外面有个男人被侍卫带了上来, 那是一个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进来，宋青便吃惊道，“你不是法师，是骗子？”
　　那男人被惊鸿收拾过了很是老实，耷拉着脑袋跪了下来, “拜见大人。”
　　“铁青你抬起头看看这里的人，是不是这位公子让你假扮成法师混入府中宣扬猫脸夫人一事，还让你告诉宋家不能打开棺材好制造府内的恐慌？”
　　铁青见到宋玉便伸手指着他, “就是这个公子，他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找几个兄弟假扮法师，让我们来后说那宋老夫人成了猫脸夫人，我为了贪图银子也就同意了，这位公子还说日后还有事情找我。”
　　“你在胡言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大人，草民说的是真的，就是这个公子让我假扮法师的。”
　　“宋玉，如何？”
　　“阿玉，你和哥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见到自己哥哥不相信自己，宋青不停摇头，“哥，不是我？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也不知他为何要冤枉我。”
　　“宋玉，事到如今了你还不承认？莫非你想去府衙试试那十八帮酷刑？”
　　周天可不想和宋玉多嘴了，现在证据也有了，物证也有了，这宋玉还能如何狡辩？
　　“周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了祖母还藏尸，哼，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宋鼎天是我爹，我为何要杀他？”
　　周天正想说什么却被顾今朝打断，“问的正好，周天，你来告诉他杀人动机是什么？”
　　“是，师父！”
　　周天目光犀利扫视众人一眼，而后把目光看向了那坐在那里的苏媚儿，苏媚儿见他看着自己内心有些紧张，只好端起了杯子喝水。
　　如此紧张的样子让周天忍不住想笑，“今日本官要替以故的宋大人宣布一件罔顾人伦，伤风败俗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周天，李昭雪不知道周天寻到了什么线索忙偏头问道，“周大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周天的目光看向那苏媚儿，李昭雪也瞬间懂了，莫非是……
　　“可能这件事宋府没人知道，宋青你应该也不知道。”
　　宋青一脸不解，“周大人，到底是何事您请明示。”
　　周天走到宋玉身边和他对视，宋玉身子有些虚浮站不稳，“周大人！”
　　“宋玉和苏媚儿在苏州之时，两人便有私情，苏媚儿本是宋玉喜欢的女人，一年年苏媚儿嫁给了宋鼎天，宋玉就在那时应该就对宋大人心怀怨恨了，所以，宋玉你对你爹起了杀心，而你杀你祖母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你祖母发现了你们之间的奸情，你害怕祖母泄露，所以你在庵堂杀死了你的祖母，并利用她的尸体想了一个绝妙的杀人计划，猫脸夫人一事不是管家想出来的，而是你，宋玉，苏媚儿，你们还不从实招来？”
　　周天的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渲染大波，丫鬟和奴仆都惊呆了，什么，二公子和苏姨娘竟有奸情？
　　听到这话，宋青的脸也瞬间惨白，他差点没站稳，还是丫鬟鸭蛋扶住了他，“公子小心。”
　　“阿玉，苏媚儿，你们两……”
　　“苏媚儿，本官说的对吗？”
　　苏媚儿吓的立刻站了起身，她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大人，民妇……”
　　“你还敢不承认，本官已经派了手下去了苏州打听了你们从前的事，你和宋玉在庙会结缘，一首情诗定情，形单影只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是你们的定情诗。鹊桥庙相会，骊山书院私定终身，苏媚儿，宋玉，你们好大的胆子，杀死宋老夫人和宋大人，就为了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不，不是这样的大人，民妇冤枉，民妇承认从前是和阿玉认识，可民妇和阿玉之间是清白的，我们也和这案子没关系，求大人明察秋毫啊！”
　　说完这话，那苏媚儿突然跪了下来不停祈求，见周天不搭理她，她求救的把目光看向了顾今朝，“顾大人，求求你帮我们，我和阿玉……”
　　“够了媚儿，别求他们！”
　　宋玉瞬间爆发了出来，他仰头大笑一声，笑声让人不寒而栗，灰白的脸更显得病态，“哈哈，原来顾大人和周大人就是这样断案的，宋玉真是开眼，罢了，我宋玉今日也不顾宋家祖宗脸面豁出去了。”
　　“阿玉别说了！”
　　苏媚儿想阻止他，宋青终于听明白了，“阿玉，你和这个贱人，你们果真是……”
　　“大哥，她不是贱人，她是我心爱的女人，是爹，是爹心狠的抢走了她，大哥！”
　　“你说什么，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别说大人不放过你，我宋青也不会放过你。”
　　宋青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和爹娶的女人有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玉脚步有些虚浮，他担心自己会站不住忙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努力想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羞辱。
　　他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苏媚儿，那一眼极具柔情，苏媚儿也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两人相看无言，却是情义甚浓。
　　良久，宋玉这才别开脸看向宋青，“大哥，我承认我和媚儿从前便认识，媚儿是我师傅的女儿，师傅在我在苏州之时对我很是照顾，可后来师傅家里突遭变故，师傅得了重病死去，媚儿也一夕之间不见踪影。我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后来打听到她可能来了东城，我便从苏州回来，刚好遇上我爹娶二娘，我便只能回来参加婚礼，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寻找的女人成了我的二娘！”
　　这是宋玉放在心底的伤心事，这一次扒开鲜血淋漓。
　　“是的大人，阿玉说的是真的，当时我也很惊诧阿玉怎会在这，我没想到我嫁的老爷是阿玉的父亲，可是我和老爷成亲后，我和阿玉就断了情缘，这一年来我们止呼于礼，什么都没有做。”
　　李昭雪听明白了，她立刻走了上前，“什么都没做，恐怕苏媚儿你情难自抑吧？”
　　“李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媚儿抬眸瞪着她，李昭雪却不想回答她，而是把目光看向宋玉，“宋玉，你不承认杀死你祖母和害死你爹？你刚刚问大人你为何要杀他们，对吗？”
　　“是，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没错，我和媚儿从前是相爱，可那都是从前，自从她变成了我二娘，我们在府中就是晚辈和长辈之分，我接受了有缘无分，我们也没有越举，我也没有理由杀死我祖母和害我爹！”
　　“没有越举？不，你在撒谎。”
　　李昭雪的话铿锵有力，她蹲下身子看着梨花带泪的苏媚儿，“今日大家都在这里，为了查案我可能要委屈你。”
　　“你想干什么？”
　　“你的儿子刚刚出生不久，对吧？”
　　听到这话，苏媚儿梨花带泪的看着她，而后点了点头，“是的。”
　　“很好，儿子刚刚出生没多久，可是你生的儿子却不是宋大人的，若我推测的没错，我想这孩子应该是宋玉的吧？”
　　这话一出，众人瞪大眼睛，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李姑娘你说什么，小公子是二公子的孩子，这？”
　　府里的人完全不能相信，这弟弟怎突然就成儿子了？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伤风败俗罔顾人伦，丢人啊！
　　听到李昭雪的话，宋青的脸色也是很难看，这官府的人当着宋府上下揭穿他宋家深藏的丑事，他这张脸也挂不住了。
　　“李姑娘你不能胡言，那孩子是……”
　　“大公子，我没有胡言，我可以让你们信服我的推断。”
　　说完这话，她扫视众人一眼，而后把目光看向顾今朝，顾今朝一直都在静看她审案，不知何时起，他越来越喜欢阿雪审问案情的模样，她自信聪明，懂得抽丝剥茧查探真相。
　　顾今朝朝她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是他们相处以来形成的默契和习惯。
　　他也想知道为何阿雪如此断定那孩子不是宋鼎天的，而是宋玉的？
　　有了顾今朝的示意，她忙道，“没错，苏媚儿所生的这个孩子应该是宋玉的，两位大人，为何属下如此断定，其一就是属下在来宋府之时，当时属下和大人来探望生病的宋大人，期间有幸给宋大人瞧过一次病，我替昏迷的宋大人把过脉，也检查过身子，宋大人年事已高且肾气不足血虚亏空，说的难听一些他早就没有生育能力，试问他如何生出儿子？当时我就觉得这事儿奇怪，不过没有细追。如今周大人查出宋玉和苏媚儿之间有一段情，再加上这一年来宋玉和苏媚儿在宋府相处的时间最多，所以我大胆推测那孩子十有八九是宋玉和苏媚儿所生！”
　　




48.  怪圈诅咒   斯文败类

　　“不是的, 孩子是老爷的你别胡言乱语，李昭雪，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苏媚儿声嘶力竭质问李昭雪害她, 李昭雪见她不承认, “你不承认？”
　　“不, 孩子是老爷的，千真万确。”
　　说完这话，苏媚儿抬眸看向宋玉，“阿玉你快说话。”
　　宋玉捏了捏拳头, “没错, 孩子是我爹的, 顾大人，周大人，我宋玉承认和媚儿有一段情, 可那已经是过去不值再提，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我祖母, 更没有害死我爹！”
　　李昭雪却是不相信他的话, “宋玉, 你说孩子不是你的，那你可敢证明？”
　　“证明，如何证明？”
　　李昭雪笑了笑，“我们这有个法子叫滴血认清，我是可以断定宋大人是没有生孩子的本事了，所以, 你敢验吗？”
　　宋玉眼神恶狠狠瞪着李昭雪，“你……”
　　“大人，让属下试试, 一试就知道这宋玉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顾今朝还没开口，那苏媚儿却如疯了一样不停摇头，“不，不要动我孩子，不要！”
　　顾今朝微微眯眼，“来人，把孩子抱来。”
　　很快，丫鬟鸭蛋把孩子给抱来了，满月的孩子还很小，哭的很伤心，丫鬟红儿听不下去想去抱孩子，却被顾今朝的眼神给吓唬回去了。
　　“大人，孩子到了。”
　　李昭雪忙从袖子的包内拿出了一根纤细的银针，而后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孩子身边，见到那根森寒的银针，苏媚儿更是着急，“李昭雪你住手，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苏媚儿你别急，我只是想试探他们是否是父子关系，这是查案请你配合。”
　　说完她看向滚今朝，“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顾今朝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宋玉，“开始吧。”
　　眼看那银针要刺在孩子白皙的手指头之上，突然，那宋玉大喝一声，“不要动孩子，我承认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宋青也站了起身满脸惊恐，“阿玉你……”
　　“媚儿对不起，横竖都是一死，我没什么可怕的，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幸福，不能给你名分，可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受罪。”
　　“阿玉，你……”
　　苏媚儿掩面而泣，等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阿玉你说什么？”
　　宋青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干出如此罔顾人伦之事，那可是他的二娘，爹的女人，他竟然……
　　顾今朝见他承认了，“宋玉，你承认这孩子是你和苏媚儿所生？”
　　宋玉没有搭理顾今朝，宋青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怒目而视，“阿玉，这孩子是你和这贱人所生的？”
　　这次宋玉不狡辩了，他低垂着头声音很小，“大哥，孩子是我和媚儿的，是爹对不起我，他明明知道媚儿是我苦苦寻找的女人，他还不顾我的祈求娶了她。”
　　“你说什么，爹知道？”
　　宋玉有些接受不了，爹怎么会知道？
　　“是，大婚后我去找过爹，可爹已经和媚儿……”
　　宋玉突然便拂袖跪下，对着顾今朝道，“大人，我宋玉一人做事一人当，孩子是我的没错，我认了，可我没有杀死祖母和害死爹。”
　　“你说你没有害死你祖母和你爹，那请问这笔墨和怀古你如何解释？”
　　宋玉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玉，你真傻。”
　　苏媚儿突然跑了上去抱住了他，既然事情已经说开，她也不怕什么了。
　　“对不起阿玉，是我害了你，我……”
　　突然，苏媚儿一把抽过惊鸿手中的长剑想自杀，站在身边的李昭雪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握住了长剑，顿时她的手鲜血淋漓。
　　“住手！”
　　他一脚踹开苏媚儿，苏媚儿瞬间滚落在了地上昏迷不醒，一瞬，现场一片混乱。
　　宋鼎天新娶的女人和自己的儿子生下了孩子，这事一出，一晚上的时间，整个东城很快便传遍了，百姓不禁唏嘘不已，这宋鼎天一世英名，没想到老了还抢儿子的女人，最后被儿子所害，这样的传闻漫天飞。
　　而宋玉也因为不认罪被暂时羁押牢房，官府怀疑他杀人，可还没有定罪。
　　这一日，东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院子外面，宋青撑着伞急匆匆朝着顾今朝所住的地方赶来，“大人。”
　　见到是宋青，顾今朝忙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起身，“宋公子，何事？”
　　宋青朝他微微作揖，“大人，阿玉他承认杀人了吗？”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打量着他，这才短短几日，宋青憔悴了很多。
　　顾今朝不禁反问他，“宋公子相信宋玉杀人吗？”
　　闻此话，宋青深深叹息一声，而后收回了伞走到一旁坐下，他眼神幽怨，“阿玉从小有点小性子，可是他分得清大是大非，他可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我真是没想到他能和苏媚儿通奸，我也不想相信祖母和爹是他杀的，可那些证据……”
　　“宋公子所来何事？”
　　宋玉忙起身微微作揖，“大人，如今祖母的尸体已经找到，爹爹的事也已经真相大白，宋青斗胆想让大人把爹爹的尸体送回来和祖母一并下葬，近来天气热，宋青担心尸体有所腐烂，我爹和祖母已经受了不白之冤，若我在委屈他们的尸体这也太不孝了！”
　　见宋青情真意切，顾今朝点了点头，“宋公子所言本官理解，为人子女是该尽孝道，不过此案还在调查之中，恐怕还不能让宋大人和宋老夫人下葬。”
　　听到这话宋青有些吃惊，“大人，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不是阿玉他……”
　　“他只是杀人嫌疑人，可并未说他是真凶。”
　　宋青瞬间明白，“如此我明白了，告辞，大人。”
　　目送宋青离开后，外面周天撑着伞急匆匆而来，水花打湿了他的官服，显得深深浅浅的。
　　“师父，出事了。”
　　见周天这小子冒冒失失的，顾今朝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那宋玉突然晕倒在死牢了，看样子恐怕活不长。”
　　“晕倒了，找大夫了吗？”
　　“已经找了，大夫说他……”
　　“他怎样？”
　　周天正想说什么却是被一清冽声音打断，“是中毒了。”
　　身后，李昭雪打着伞快速跑了进来，见到她来了，顾今朝忙问道，“阿雪你说什么？”
　　李昭雪的头发被打湿了，她拍了拍头上的水珠儿，“大人，宋玉中了奇毒。”
　　“奇毒，到底怎么回事？”
　　让顾今朝和李昭雪都没料到，这宋玉入狱的第一天晚上就毒发了，死牢内，李昭雪给她服用了解毒的药丸，宋玉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天见他醒来了捏把汗，“哎呀，这小子醒了。”
　　宋玉睁开了眼睛就见到顾今朝等人围着自己，他想起来却是发现身子无力，李昭雪忙阻止他，“你别动，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这小命才保住，你现在身子很虚弱不能多动，宋玉我问你，你怎会中奇毒七星月？”
　　这所为的七星月是一种慢性毒药，潜入身子悄无声息，中毒之人没有脸黑唇黑的明显特征，所以很难分辨，她给宋玉把过脉，发现他已经中毒有一年了，她这才明白上次他不是故意装病，也不是身子受了凉，是中毒了。
　　“七星月，这是什么？”
　　宋玉很迷茫，李昭雪见他竟然不知道，也明白宋玉也被人谋算了，他自己中毒一年都没察觉，还以为是自己落了水得了病，这种毒不是一般的毒，来自于西域，如果时间不长大夫是诊断不出来的。
　　“七星月是一种毒药，这种毒很慢性，潜伏期很长，中毒会会让你失眠多梦睡不着，后慢慢摧毁你的身子。”
　　听到李昭雪的话，宋玉却是自嘲一笑，“还真是巧了，这谁要杀我，正好，你们都认定我就是杀人真凶，那省的拉去砍头了。”
　　听到宋玉说这自嘲的话，周天冷哼一声，“你小子还嘴硬不承认杀人？”
　　是了，他们现在只有宋玉的毛笔作为证据，这确实不能定杀人的罪，不过，他是嫌疑人是该抓起来呆死牢。
　　面对周天的询问，宋玉自嘲苦笑，“杀人？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爹知道媚儿是我的女人还不肯放过她，当时我确实是动了杀他的念头，哼，世人都说宋大人清廉公正是个好官，可只有我知道他是个斯文败类，他就是个色欲包天的畜生！”
　　这话很严重，顾今朝是听明白了，“你说宋大人私生活混乱？”
　　李昭雪也觉得很吃惊，宋鼎天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如何混乱？
　　宋玉眼神复杂，夹杂着太多的爱恨，“是，他现在已经死了，我本不该揭他的丑，可我心里恨啊，他喜欢玩年轻女子也就罢了，可他不该连……”
　　“不该什么？”
　　宋玉突然低低笑了，“恐怕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我，罢了，人都死了这些也不重要了。”
　　顾今朝懂了，宋鼎天不是表面上的那样，他的儿子对他恨之入骨。
　　“你说你恨他，还动过杀意？”
　　




49.  怪圈诅咒   老熟人

　　宋玉眼神幽怨, 消瘦的脸在烛火的照应之下更显的苍白，“我是有动手想杀他的念头，可惜我办不到, 他再怎不是人也是生我养我的亲爹, 至于你们指认我杀祖母那就更不可能, 在这个家里，祖母最疼爱的人就是我，若她真发现我和媚儿的关系，她也会帮着我隐瞒, 我何必动手杀了她？”
　　宋玉的这番话让李昭雪陷入了沉思, 是了, 宋玉说的也有道理，那么……
　　周天也顿时哑口无言，这小子说的是事实？
　　“师父您看这？”
　　顾今朝微微眯眼, “周天，让人好好照顾他, 阿雪, 你随我来。”
　　死牢外面, 李昭雪走到顾今朝身后，大太阳把他的影子映照在地上，略显得萧瑟。
　　“大人。”
　　顾今朝扭头看了看李昭雪，“他的毒可还有救？”
　　李昭雪就知道他会问此事，她摇了摇头有些难办，“不瞒大人说, 这七星月是无解的毒药，至今还不知道如何化解。”
　　“无解药？”
　　顾今朝倒吸一口凉气，那么这宋玉是活不长了？
　　“听这名字似乎不像中土的？”
　　“没错大人, 这种毒来自于西域。”
　　“西域？”
　　顾今朝眉宇紧蹙看向天际，“宋家究竟惹了什么人，导致一个个丧命？”
　　“大人，真凶不是宋玉。”
　　顾今朝扭头看向那牢房处，“表面上他是有嫌疑，可这些证物太粗糙了，有些刻意的样子。”
　　“我总算明白大人为何要把他抓起来了，原来是为了保护他。”
　　本来她以为顾今朝认定了宋玉是凶手，可今日来看他不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他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顾今朝苦涩笑道，“没错，我昨日那些话只是为了麻痹凶手，所以才把宋玉羁押起来，我只是想保护他，可没想到……”
　　没想到宋玉在一年前就中毒了，这个人是谁，他到底还想干什么，这些都是他需要调查的事。
　　“大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宋家只得罪过怪圈诅咒的主人吧，莫非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回来复仇了？”
　　若非如此那谁会对宋家人如此憎恨？
　　那么，接下来还会有宋青，还会有苏媚儿和孩子，他们都逃不了？
　　“大人，那宋青他们……”
　　似乎看透了李昭雪在想什么，顾今朝忙道，“放心吧，我已经让惊鸿派人秘密保护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
　　“怎么，你不放心惊鸿？”
　　李昭雪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幕后黑手他就在宋府，他还在看着我们一步步查案。”
　　那个苏媚儿不承认参与杀人的事，她现在也被羁押起来了，表面上看宋玉和苏媚儿是最有可能的真凶，可她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真凶在现场留下了宋玉的毛笔和怀古，这么明显的陷害他们怎会看不出？
　　“放心，只要他在宋府，我一定会把他抓出来，时辰不早，我们先回宋府。”
　　顾今朝也没想到，本来这里是寻找如意珠的下落，可却碰上了这家族连环案，而今，这个真凶还在逍遥法外中。
　　“大人请。”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在回去的路上顾今朝收到了周天带来的一个消息，那就是管家供诉，在案发前宋青曾经因为继承权的事找过宋鼎天，父子两人在书房大吵了一架，气的宋鼎天差一点背过气去，而吵架的原因竟是宋鼎天要把宋府的一切都给刚刚满月的小儿子继承，这一点宋青很是不满。
　　这个消息一出，两人很是惊诧，本来李昭雪想现在就去找宋青对质，可顾今朝却是让她稍安勿躁。
　　这件事先不要着急，宋青慢慢查。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准备回去，路上李昭雪也没闲着，“如今宋鼎天现在已经死了，他的儿子揭穿了他的秘密，大人，你觉得宋玉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宋鼎天的名声很好，在百姓中也很受爱戴，可宋玉却说他是一个禽兽，这究竟是真还是假，宋青呢，他在这件事又扮演什么角色？
　　“此事我已经让周天去查了，另外宋青和宋鼎天是否吵架也要详查，等查清楚了，很快就能知道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顾今朝的分析，她也不多问了，两人一路走着很快便要到了宋府，可没想到在宋府大门口，他们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楚离？”
　　李昭雪见到楚离在这很是惊诧，忙快步跑了上去，“楚离，你怎么在这啊？”
　　楚离是一个人来的，他一袭华服显得温文尔雅，楚离见到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惊讶，看了一眼顾今朝淡淡道，“顾大人。”
　　顾今朝也不喜欢楚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视线相对多少有些较量的味道，只有一旁的李昭雪还不自知，“楚离，你怎么会在这？”
　　她怎都没想到会在宋府门口看到楚离，见李昭雪问自己，楚离忙把视线收回，看向李昭雪又是柔情似水，“阿雪，我来看看宋兄。”
　　“你和宋青是朋友？”
　　“那是自然，宋青是我多年的合作好友。”
　　“是吗？”
　　“阿雪，先告辞了。”
　　楚离对顾今朝有偏见，说完这话便进去了，见他进去后，李昭雪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这楚离的朋友她都知道啊，为何没听说宋青这回事儿？
　　顾今朝见她一直看着楚离的背影有些不舒服，他捂嘴咳嗽一声，“好看吗？”
　　李昭雪这才回神抬眸看他，“大人，什么？”
　　“进去歇息吧。”
　　顾今朝一甩拂袖便进去了，等他进去后，李昭雪也跟了进去，“哎，大人……”
　　奇怪，这顾今朝搞什么鬼，她又没惹他，一副臭脸给谁看？
　　回去后，顾今朝便去歇息了，为了这案子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李昭雪也不好在打扰他，她现在可是精神很好，她想查毒药的事，还想查宋青的过往。
　　如今宋玉被抓中了毒，那毒来自于西域，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一定有法子帮他。
　　正午时分，阳光烈烈。
　　李昭雪准备去找楚离询问七星月和宋青的事，楚离是药材商人，自然也对西域那边的毒药熟悉，她想问问楚离，顺便打听宋青。
　　可当她随着丫鬟来找他们的时候，她竟看到了……
　　那花园的院子中，楚离正在给宋青脑袋上施针，丫鬟忙上前恭敬施礼，“公子，李姑娘来了。”宋青躺在了逍遥椅上紧闭双眸，听到李昭雪来了他猛然睁开了眼睛，那楚离手中的针这才轻轻拔了出来。
　　“阿雪，你怎来了？”
　　宋青也微微道，“李姑娘，请坐！”
　　见到宋青面不改色，她也只是淡淡道，“宋公子这是怎么了？”
　　宋青尴尬一笑缓慢坐了起身，他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有些头疼，让楚兄给我做针灸，楚兄，那你们聊我先去睡会。”
　　“好，注意身子。”
　　宋青似乎知道李昭雪和楚离之间的关系，他也不好在这里多呆打扰他们，宋青被丫鬟搀扶进屋后，楚离这才准备把银针收起来，那银针纤细无比，李昭雪觉得竟有些眼熟。
　　“楚离，你这银针？”
　　“银针，怎么了？”
　　她忙拿过了一根银针仔细查看，这大小竟和杀死老夫人的银针一模一样。
　　这市面上的银针大小都是一样的，这银针无法作为什么证据，谁都可以有一样的。
　　见她不吭声，楚离蹙眉问道，“阿雪，怎么了？”
　　她忙摇头笑了笑，“没怎样，楚离，宋青如何了？”
　　楚离这么久没见她了，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她他问的是宋青，他心里有些难受自顾自的收好了银针包，自嘲的道，“阿雪，难道在你眼中我还不如一个案子的受害者？你的眼睛里为何总是看不见我？”
　　楚离很绝望，也很无奈。
　　听到这话，李昭雪也知道他生气了，忙站了起身，“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当然关心你了，只是宋青他……”
　　“阿雪别解释了，有没人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会脸红？”
　　他和李昭雪认识很多年，对于她的一切他还是了如指掌的，比如现在，她明明关心的是宋青的事，却只能违心的说关心自己，不过就算她在撒谎，那也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至少她肯撒谎哄自己开心。
　　这也就足够了。
　　李昭雪：“……”
　　见她尴尬的不说话了，楚离突然笑了，“我逗你玩儿的，放心吧，阿青他没事，应该是宋府最近出了很多事，他心力交瘁，换做任何人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悲剧，过段日子就会好了，阿雪，我过几日要离开东城回邺城，你回吗？”
　　见他竟然不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李昭雪也知道楚离一定把他们的事都查个清楚了，她摇了摇头，“我可能还走不了，宋家的案子还没结束。”
　　楚离被拒绝了很多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犯贱，可他就是做不到不搭理李昭雪，狠不下心不去关注他的一切，他试过把她给忘记，可越想就越忘不了。
　　“还没结案？可我听说这件案子的真凶是宋玉？”
　　“宋玉，谁告诉你是宋玉？是宋青？”
　　楚离见她一脸警惕的模样笑了笑，“自然不是阿青，这外界都在传宋府的事，宋玉被抓了，我是身体乳怎会不知道？”
　　“原来如此，楚离，你对这宋青了解多少？”
　　这话让楚离脸色一沉，他扫视四周一眼，“什么意思？”
　　当李昭雪把宋府的事都告诉楚离后，楚离算是听明白了，“你说有人要加害宋家人？”
　　“是，可这个人太狡猾，狐狸尾巴还没有露出来，我想和你打听一些宋青的事，你们是朋友，你应该比外人更了解他。”
　　“宋青？为何要打听他，莫非……”
　　“这是案情机密本不该告诉你，可为了案子我必须这么做，我相信你会保守秘密。”
　　楚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拧眉看她，“你要我配合没问题，可你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50.  怪圈诅咒   吃味了

　　当李昭雪把查到的事告诉楚离后, 楚离脸色大骇，“阿雪，你说阿青曾经和宋大人吵过架？”
　　“是的, 这件事我们也才知道, 在没出事前, 这宋青和宋鼎天在书房有过一次激烈争吵，争吵的原因很奇怪，不知为何，那宋鼎天想把宋府的一切都送给自己的小儿子宋宝儿, 宋鼎天连自己身后事也安排好了, 这一点让宋青对宋鼎天很是不满。”
　　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之时, 她和顾今朝很惊诧，宋青没有主动和他们提过此事，他们现在也不能立刻去寻他对质, 顾今朝说的对，先不打草惊蛇, 他们要寻更多的线索, 也想看看这宋青到底有没嫌疑。
　　所以, 她找到楚离想了解宋青，只有了解这个人才能深挖一些别的线索，也许能从楚离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楚离抬眸看向紧闭的屋门神色复杂，“此事阿青没有和我提过，不过就算如此，阿青他也不会为了所谓的财产对自己父亲下此毒手。”
　　“我没说是他, 只觉得他隐瞒此事很是奇怪。”
　　“那你刚刚为何不问阿青？”
　　她摇了摇头，“我有我的思虑，对了, 你今日给他针灸，宋青他经常头疼吗？”
　　楚离忙摇头，“自然不是，要说这针灸，阿青才是高手。”
　　听到这话，李昭雪心里更是咯噔一声，“你说他会针灸？”
　　“自然会，今日你见到的针灸包也是他送我的。”
　　“是吗？你能给我看看？”
　　楚离不知她想看什么，忙把针灸包递给了她，李昭雪轻轻打开，上面有一排明晃晃的银针，当看到有一个角落少了一根银针之时，她忙问道，“这银针怎么少了一根？”
　　楚离似乎没注意，这才拧眉看果然少了一根，他尴尬笑了笑，“也许是我小心弄丢了，怎么？”
　　“弄丢了？”
　　李昭雪心里可不如此想，楚离办事很谨慎小心，怎会弄丢一根银针。
　　“阿雪，你在想什么？”
　　李昭雪忙摇头，“这银针先放我这行吗？”
　　“你要用那你就拿去，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两人转身离开了院子走了出去，李昭雪和他谈了很多，提到宋青最近的情况，楚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阿青最近确实很焦虑，而且……”
　　“而且什么？”
　　楚离正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顾今朝的声音，“阿雪，你们在干什么？”
　　见到顾今朝来了，楚离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的喊了一声，“顾大人。”
　　“大人您怎么起来了？”
　　他不是去歇息去了？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那楚离忙道，”阿雪，我那里刚刚到了一些京城来的糕点，有你最爱的桃花酥，要不随我去尝尝？”
　　一听说有吃的，李昭雪眼睛晶亮，“好啊，我很久没吃糕点了，那我随你一起去，你刚刚的话还未说完呢。”
　　楚离笑的爽朗，“那是自然，那我们走，”
　　“好。”
　　“大人，我先出去一会。”
　　李昭雪丝毫没注意顾今朝的脸已经臭的很难看了，见李昭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站住，阿雪，这里还有事需要你做。”
　　“大人，我这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
　　“少废话，随我来。”
　　丢下这话，顾今朝便转身拂袖朝着他的院子走，李昭雪不知道他怎么又臭脸了，一定是当将军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是喜欢控制别人。
　　楚离见她犹豫不决，“阿雪，你这里要是有急事，那我们改日在……”
　　“不必了，看他那臭脸也知道没什么急事儿，他就喜欢控制人，看来他那将军的老毛病又犯了。”
　　说完这话，李昭雪也懒得搭理顾今朝了，她这是去办正事又不是玩儿，而且，她现在对这宋青越来越怀疑了。
　　楚离抬眸见那不远处的顾今朝，他古怪一笑便转身离开，等他们离开后，顾今朝满脸铁青，朝着她的背影大喝一声，“李昭雪，你敢不听吩咐？”
　　李昭雪当没听见继续和楚离走了，她知道顾今朝在想什么，他不想自己和楚离走的太近，可她和谁走的近关他什么事儿？
　　“大人，我已经连续干了几天的活了，现在也该我休息了，我休息的时候去哪和大人没干系。”
　　“你说什么？”
　　顾今朝发誓，这李昭雪绝对是个例外，从来没人敢如此忤逆他。
　　身后那周天见这架势也知道要干架了，“李姑娘啊，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不叫上我师父？”
　　李昭雪没好气，在楚离面前她也不想丢人，“周大人，我们大人上火了，你给他泡杯菊花茶清火吧。”
　　丢下这话，李昭雪忙看向楚离，“我们走。”
　　“小心。”
　　两人离去后，周天忙跑了顾今朝身边，他依旧是一副讨好的模样，“我说师父，你既然喜欢那丫头，你为何就不能……”
　　哄着点啊？
　　“闭嘴，我怎会喜欢那刁蛮女子，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顾今朝很生气，可他还得保持风度。
　　周天见他嘴里不承认也没辙，却还是想劝他，“我说师父，这小姑娘可和我们这些糙汉子不一样，姑娘家啊得哄着。”
　　“废话如此多，让你说案子。”
　　周天见他生气了也不敢再提此事，“宋青确实和宋鼎天在书房内大吵过一次，这件事是真的，有多人可以作证，我看不像是串通好的，宋青觉得这些年自己经商，宋家能有今日的富贵都是他的功劳，不应该便宜那刚刚满月的孩子。”
　　“还有别的吗？”
　　暮色低垂，月色皎皎。
　　东城一处高档糕点铺子里，李昭雪的面前是各色诱人的糕点，有金黄的酥饼，软香的桂花糕，李昭雪吃的很饱，这吃完了，宋青的事儿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不过，她听到了最有用的线索。
　　“等等，你说宋青有天晚上不对劲，怎么回事？”
　　那楚离想了想，却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我也不知是不是我认错人了，可我和宋青认识也好多年了，可若不是他，那会是谁？”
　　“楚离，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楚离来了东城又和宋青认识，有了他帮忙，他们的案子一定很快就能破了。
　　李昭雪和顾今朝听到这话，那楚离想了想，“不过，我也不知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离，到底怎么回事？”
　　李昭雪他们可以肯定宋玉不是杀人真凶，那么真凶还在宋家，本来是一筹莫展的，可偏巧周天带来了一个线索，这个线索打破了僵局，那就是宋青竟在案发前和宋鼎天大吵过一次，可宋青却只字未提。
　　她们怀疑那什么诅咒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真相是这宋家人在内斗。
　　或许，被害人也不一定就是被害人，他也许就是施暴者，那宋青也没有他们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温文尔雅，她来找楚离打听宋青，比从别人那里了解的更加全面。
　　而楚离说那天晚上的怪事，这让人来了兴趣。
　　楚离端起了一个杯子放在手中，“大概在半个月前，有一天晚上我从铺子回来，在街上看到阿青急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我叫他他转身看我一眼，可当时他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无法忘记。”
　　见楚离眼中满是迷茫，李昭雪很是不解，“楚离，他是什么眼神？”
　　楚离抬起了杯子喝了一口酒，目光幽远，“那是一双阴沉狠厉的眼神，我从未见过阿青有那样的眼神，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惧怕，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搭理我，似乎不认识我一般。”
　　“什么，你说宋青不搭理你，还以厉目看你？”
　　“是，当时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人了，因为阿青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也不可能装作不认识我，我过几日后在铺子遇到他，我问他是否在阳明街上出现国，阿青竟却说他没有去过，他一直都在家。”
　　“什么，他在家？”
　　楚离点了点头，“没错，他在家，可我觉得很奇怪，阿青没有孪生兄弟，我也不会认错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样的事，若是宋青他为何不认你，还以厉目瞪你？”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事，可阿青不愿意多言，我也不好多问。”
　　这件事李昭雪记下了，她还有别的事儿要询问，“对了楚离，你可知七星月在市面上可还有卖，都是些什么人卖？”
　　“七星月？”
　　楚离轻轻放下杯子拧眉看她，“阿雪，七星月可是毒药，无解的。”
　　“我知道无解，我想问你这种毒药现在还能买到吗？”
　　她知道楚离会有来源，所以问问，若楚离能帮她，这个毒宋玉的人也就会有下落了。
　　看到李昭雪信任的眼神，他苦涩一笑，“阿雪不怕我透露案情给别人？”
　　李昭雪突然笑了，“我敢告诉你这些自然就是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到这话，楚离从她眼中看到了信任，这让他觉得肩膀上责任很重，他爽朗大笑一声，似乎心情不错，“有阿雪这话，我必定替你查七星月的事，这药早就是禁药，不过有些奸商还是会偷偷卖，七星月内有一味叫罂/粟/的配药，这种药虽朝廷禁卖，但是市场上却是供不应求，你放心，我会替你查七星月的事。”
　　李昭雪很是高兴，立刻站了起身微微抱拳，“如此便多谢了。”
　　“阿雪，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两人聊了很久，时辰很晚了，李昭雪忙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先回去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我住在这里。”
　　听到这话，李昭雪有些不解，“你不是过几日要离开？”
　　楚离回答的理所当然，“你在这我如何离开？”
　　这话让李昭雪有些尴尬，她立刻低垂着头，“楚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提醒我，能帮你办点事我很高兴，好了，我送你回去。”
　　楚离都很干脆，她也不好再扭扭捏捏了，见到还有不少的糕点，她有了个想法，“等等，这么多糕点不吃就浪费了，我带回去给顾今朝尝尝。”
　　“顾今朝？”
　　“是啊，怎么了？”
　　顾今朝叫人给她熬红枣热汤这份情她是记得的，所以，有好吃的她也不会忘了他，礼尚往来嘛。
　　楚离却是摇了摇头，“我想他不会吃的。”
　　李昭雪：“……”
　　铺子不远处，灯火阑珊。
　　一袭黑衣的惊鸿站在顾今朝身后看了看那不远处的铺子，当看到李昭雪和一个男人出来了，他忙提醒顾今朝，“公子，出来了。”
　　顾今朝站在桥上看风景，听到这话他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却是嘴硬的道，“谁告诉你我等她？”
　　




51.  怪圈诅咒   道歉了

　　惊鸿：“……”
　　这什么人啊, 明明早就等在这了却是不承认，还假装在这看风景。
　　惊鸿其实挺心疼公子，这少年成名又如何, 他很孤独, 再加上他性子有些孤傲, 这别人都怕靠近他，他太古板对人又严厉，这能接近他的姑娘少之又少，没想到遇上个不怕他的李昭雪, 非但要他低头去请她不说, 这如今竟还看上了李昭雪, 他这局外人都看明白了，公子却是喜欢还不自知。
　　“哎，李姑娘。”
　　见到李昭雪出来了, 惊鸿忙大声招呼李昭雪，李昭雪和楚离扭头看向他们那边, 见顾今朝也来了, 他就站在那灯火阑珊处, 翩翩公子少年郎。
　　“大人？”
　　楚离也没想到顾今朝会来这里，两人忙走了上去打招呼，“顾大人。”
　　“大人，惊鸿，你们怎么在这？”
　　惊鸿忙解释，“我们其实是……”
　　“正好路过。”
　　顾今朝说话温吞的很, 他瞥了一眼楚离，两人视线相对带着较量的味道，“楚老板这么晚了带着阿雪到处晃, 这不太合适吧？”
　　“大人您说什么？”
　　李昭雪无语了，这怎么就不适合了？
　　顾今朝白了一眼李昭雪，“时辰不早了，楚老板还是先回去吧，阿雪随我走。”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要离去，楚离却是站在那里，“不必劳烦大人了，我和阿雪是朋友，如今在这东城我比她熟，我送她回去是应该的，阿雪，我送你回去。”
　　楚离也要送他回去，见这两男人有些要较量的样子，李昭雪是无语了，“我找得到回去的路，我谁也不跟行了吧？”
　　说完这话她便气喘呼呼背过身去，楚离见她生气了忙道，“你别生气，那我告辞了。”
　　楚离就是如此，他见不得李昭雪生气，自然也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他不和顾今朝置气。
　　“告辞！”
　　楚离离去后，顾今朝心情似乎好些了，李昭雪这才转身看着顾今朝，“我说大人您今晚是怎么了？”
　　顾今朝深深凝视她一眼，拂袖转身，“回去吧。”
　　“哎，大人……”
　　顾今朝又摆臭脸了，李昭雪提着一篮子糕点本来是来送给他吃的，如今看来他是没心情了，看了看身边的惊鸿她忙道，“惊鸿你尝尝，这是京城带来的糕点，你家公子没口福不吃罢了，一定是臭毛病又犯了，我真是同情你啊，跟着这样的主子，难为你了。”
　　惊鸿见她啥都不知道的模样更是无奈，“李姑娘，你真不知公子生气什么？”
　　“他生什么气，我又没招惹他。”
　　李昭雪一脸的无语，惊鸿提着篮子无奈摇头，“哎，看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了。”
　　“哎，你咋也说话怪怪的？”
　　“先回去吧，也许今晚宋府还会出事。”
　　“宋府？对了，大人，大人！”
　　她想和顾今朝说今晚打听到的事儿，可顾今朝只顾朝前走，根本就不搭理她，她没办法了，这男人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明明是他吼自己，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还生气？
　　“顾今朝你给我站住！”
　　这话一出果然奏效了，一旁的惊鸿正在吃糕点，听到李昭雪叫公子的名字，他嘴里的糕点差点吐出来了。
　　不得了了，公子要被收拾了。
　　他突然暗搓搓想看看公子是怎么被收拾的？
　　走在前面的顾今朝扭头看她一眼，阴沉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银子一样，“你叫我什么？”
　　灯火之下，顾今朝那张俊脸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李昭雪走到他身边抬起头仰视他，“顾今朝啊，这名字不就是取来给人叫的，怎么，只准你吼我，不准我叫你名字？”
　　顾今朝见她叉腰气呼呼的模样倒是有些俏皮可爱，他心中的郁结竟少了一些，“有事？”
　　“自然有事，你真当我是来吃糕点的？你有听过我李昭雪是个嘴馋的人？”
　　“难道不是？”
　　说实话，他见李昭雪和楚离离开的时候心里很是生气，他就不想他和楚离一起，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是她，可为何他心里会生气，会想把她留下？
　　李昭雪白他一眼，“大人，你今天吼我不和我道歉？”
　　见这小丫头竟然骑到自己脖子上了，顾今朝故作不明白，他勾了勾唇看向不远处的冥河，“道歉，我为何要和你道歉？”
　　“为何不道歉，我是为了打听宋青的事才来这的，我是来办正事，你吼我自然要道歉了！”
　　这话一出，顾今朝很是惊诧，“你是为了打听宋青的事才来的？”
　　听到这话顾今朝瞬间心情就变得好了很多，李昭雪挑眉，“您以为是什么？”
　　“呵……”
　　他突然自嘲一笑，笑自己竟会……
　　“那你可打听到什么？”
　　李昭雪也傲娇，“那大人可得先和我道歉，老规矩，你道了歉我就告诉你，这次我可有重大发现。”
　　顾今朝得知他是为了案子的事和楚离离开，心中瞬间就不郁结了，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春，“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日后再也不吼你了，如何？”
　　他眼中竟带着一抹宠溺之色，李昭雪见他道歉了这才罢休，“那好吧，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哈哈！”
　　顾今朝竟爽朗一笑，“多谢阿雪原谅，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可打听到什么线索了？”
　　三更，两人这才回到宋府内，屋子里烛火通明。
　　当李昭雪和顾今朝说了她从楚离那打听到的事儿后，顾今朝微微眯眼，“你是说宋青也懂针灸，而且他送给楚离的针灸包少了一根银针？”
　　“是，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检查过那银针，那丢失的那一根和杀死老夫人的是同样型号，这让我觉得很巧合，这银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可作用却很大，用的对就是救人，用不对就是害人，那夜凶手用银针扎入脑门，那手法很娴熟，很明显他知道致命点在哪里，他是个懂针灸的人。”
　　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宋青。
　　听到这里，顾今朝微微眯眼，“银针，这是一个疑点，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应该也觉得很奇怪，那个在路上不认识楚离的男人到底是谁，若是宋青，那宋青为何突然不认他，还会有那样的眼神看他，这一点让我着实不明白，宋青只有一个，那天晚上他不认楚离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没错，我想她一定有别的事不想让楚离知道，要么……”
　　“还有什么？”
　　李昭雪有个大胆的推测，她想起楚离说的话，那样恐怖阴沉的眼神不可能是宋青，他变了一个人。
　　“要么那个人不是宋青，但是和宋青一定是有所关系。”
　　“不是宋青？楚离说的话能相信吗？”
　　见他不相信楚离，李昭雪忙，“大人，楚离他没有理由骗我，况且宋青身上是有些疑点，这一点我们也在怀疑，他明明和宋大人为了继承权的事情大吵大闹过，为何宋青没有和我们提起此事，而是要我们自己人查出来，这件事不算秘密的，为何他不愿意说出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宋青也有嫌疑。
　　听到这话，顾今朝抬眸看了看惊鸿，“去把宋青叫来，告诉他本官有事情找他。”
　　惊鸿见两人突然又好了，这心情也不错，他家主子就是太过于古板了，日后得多让周天好好教教如何哄姑娘开心。
　　惊鸿转身准备出去，却在院子外面碰到了急匆匆而来的周天，周天的官帽子都因为跑的急有些歪了。
　　“师父不好了，出事了！”
　　两人听到这话，李昭雪瞬间起身看向跑进来的周天，“周大人，出什么事了？”
　　周天累的气喘呼呼，“哎呀，那宋青差点在屋里被人杀了。”
　　听到这话，惊鸿很是吃惊，“怎么可能，我派了人暗中保护，怎还会被杀？”
　　顾今朝倒是冷静，这才准备叫宋青他就出事了，真凶还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人。
　　“走，去看看。”
　　让顾今朝和李昭雪没想到的是，宋青竟在自己的房间内被人刺杀，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夫早已在里面抢救病人。
　　“大人到！”
　　李昭雪一跨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道，天气很热，这血腥的味道挡都挡不住，地上有一些喷溅式的鲜血，撒的到处都是。
　　床榻之上，宋青正在被大夫急救，她凑近想看看情况，见那宋青的左胸处插着一把匕首，那位置只差一点就要刺到心脏了，青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宋青也昏迷不醒。
　　顾今朝上前看了宋青的情况，“大夫，人如何了？”
　　大夫很忙，忙扭头恭敬作揖，“启禀大人，病人流血过多，老夫要设法把匕首给拔出。”
　　李昭雪挽起了袖子准备亲自来，“大夫。我来帮你。”
　　大夫看了看李昭雪有些怀疑，“你是？”
　　“我是仵作，不过我也是大夫，我可以……”
　　“不必不必，仵作就一边去，老夫能想法子。”
　　李昭雪：“……”
　　这老头还看不上她的医术？
　　顾今朝见她有些失意，这才轻声安慰，“看刀口没到心脏，放心，不会有事的，先出去吧。”
　　他是打过仗的人，知道这种伤口会伤及哪里，只要没到心脏都不算大事。
　　大夫在里面准备拔刀止血，屋子外众人等候在那里，为了给大夫足够安静的环境，连案发现场都无法先勘察。
　　惊鸿把他的人叫了来，那是一个年轻的侍卫，侍卫见到顾今朝便扑通一声跪下，“启禀大人，属下一直都在暗中保护这位公子，并未见到任何可疑人出现。”
　　“没有见到可疑人？”
　　




52.  怪圈诅咒   密室杀人

　　属下忙恭敬施礼, “启禀大人，属下可以保证没有见到人进去过，一个人都没有！”
　　听到这话惊鸿很是生气, “小虎子你闭嘴,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若没有外人进入那是谁杀的被害人，我看你就是玩忽职守！”
　　小虎子见惊鸿冤枉自己立刻的道，“大哥，我真的没有, 我……”
　　“闭嘴, 公子, 小虎子是属下的人，让属下来处置他。”
　　这人是惊鸿派来保护宋青的，如今宋青出事惊鸿自然要找小虎子算账了。
　　顾今朝捏了捏眉心, 他有些头疼，“罢了, 你自己处理好你的人。”
　　“是！”
　　说完这话, 惊鸿瞥了一眼小虎子, “来人，把他带走！”
　　小虎子只能被人带走，李昭雪却是突然道，“等等惊鸿，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先惩罚他, 若他说的是真的呢？”
　　惊鸿停下步子却是不理解，“李姑娘，你听听他刚刚说的什么话, 说没见到人，那人是怎么被害的，这很明显是他玩忽职守，小虎子，你最好保佑宋青没事，否则……”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不可能会有……”
　　“你还嘴硬？”
　　不得不说，这惊鸿生气起来也和顾今朝有的一拼，李昭雪忙替小虎子说话，“好了惊鸿，等这件事情查清楚再处置他也不晚，大人您说呢？”
　　她把这事儿交给顾今朝处置，顾今朝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被挟持的小虎子，“阿雪说的对，小虎子你先起来，先等等看看这里的情况。”
　　“多谢大人。”
　　如今这宋家能做主的人，宋青遇刺，一个宋玉，还有个苏媚儿都被羁押，宋家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顾今朝正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大人，三小姐回来了。
　　“三小姐？”
　　众人朝着不远处瞧去，果然，那院子外走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妇人着一袭华衫被一个丫鬟搀扶，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眼睛有些红肿，一瞧就是哭过的，“大哥，大哥！”
　　“三小姐，这是顾大人，周大人。”
　　那宋娇被丫鬟搀扶着忙走到顾今朝身边，她的肚子看起来有五六个月了，人长得小家碧玉，和宋青的眉目倒是有些像。
　　管家介绍顾今朝和周天，宋娇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忙朝顾今朝施礼，“拜见顾大人，拜见周大人。”
　　顾今朝点了点头，“三小姐不必着急，宋公子有大夫看着，不会有事。”
　　宋娇本是不该回来的，可如今宋家主人都出事了，她耐不住只能回来看看，哪怕看一眼也好。
　　“大人，为何我宋家会出这样的事，先是我祖母后是我爹，现在又是我二哥和我大哥出事了，大人，我二哥不可能会杀死祖母害死爹，求求您替他伸冤啊！”
　　宋娇说完又想跪下了，顾今朝忙道，“你请放心，宋家发生的一切本官自会查个水落实出。”
　　“小姐，奴婢先带您去歇息，等大夫出来我们去看大公子。”
　　宋娇是长途跋涉来的，她嫁的很远，这次若不是宋家出这样大的事，她也不能离开夫家回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宋娇竟是一个人回来，夫君竟不陪她。
　　丫鬟萍儿忙劝慰宋娇，宋娇这才擦了擦眼泪，“失礼了，大人，民妇告退。”
　　目送宋娇离开后，顾今朝这这才看向周天，“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周天忙道，“是这样的师父，宋家现在就她一个主人了，这不叫回来不行啊。”
　　“是你叫来的？”
　　周天点头，“是我派人叫来的，这宋家总得有人主事才是，总不能把事儿都让官府来办，你说是不？”
　　周天呵呵笑着，顾今朝勾了勾唇，“你小子这事儿办的不错，宋府若没主人，官府也很难办。”
　　“呵呵，师父，能得到你的夸奖真是太不容易了，这从前你可都是……”
　　“我如何？”
　　“没事儿，没事儿。”
　　顾今朝的目光却是看向那宋娇离去的背影，一个嫁出去的女子如今大腹便便一个人回来，着实让人觉得很奇怪。
　　“大人，怎么了？”
　　李昭雪见他一直看着宋娇的背影忙问道，顾今朝忙看向周天，“宋娇的相公为何没有随她一起，娘家出如此的大事，她夫家也不管？”
　　“说到这事儿啊，我也觉得宋娇这姑娘可惜了，听闻她相公在外面又有了新欢，这不，才打发她一个人回来，哎，这姑娘也是遇人不淑啊。”
　　“什么，还有这样的负心汉？妻子大着肚子，这娘家出事他竟然不陪她来看看，还在外面找女人？”
　　这是嫁的什么男人？
　　“李姑娘，这你可不知道了，她嫁的本也是官宦之家，这宋大人没辞官之前这夫家对她也还不错，可现在宋大人死了，这你也明白了。”
　　“可恨！”
　　见李昭雪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顾今朝觉得很可爱，“阿雪，世间不平之事很多，你生气的过来？”
　　李昭雪冷哼，“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负心汉，若不喜欢为何要娶她还要让她怀上孩子？”
　　“瞧瞧，我们这李姑娘想路见不平了，不过这事儿你可管不了。”
　　见李昭雪生气了，顾今朝忙咳嗽一声，“行了，周天你派人保护她，言归正传。”
　　“师父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了，既然这凶手是冲着宋家人来的，这宋娇自然是要保护。”
　　见周天都安排妥当了，顾今朝忙看向小虎子，“小虎子，你真没有见到人进去？”
　　那叫小虎子的侍卫忙施礼，“启禀大人，属下怎么敢骗两位大人，属下一直都躲在这前面的大树之上，一动都没动过，没有可疑人出现过。”
　　听到这里，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他忙问道，“在这期间谁来见过他？”
　　“启禀大人，一个人都没有，大概日暮之后，也就是楚老板和李姑娘离开后，这宋公子就没出来过，后来是丫鬟带了饭菜来，他在这院子吃了一些这才进去了，从这后就没有再出来，后属下听到里面发出了奇怪的吼声，紧接着属下便跑了进去，就看到宋公子躺在了地上，胸前被人刺了一刀昏迷不醒，这后面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听到这里李昭雪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无人进去过屋子，你也没有见到真凶？”
　　“没有，属下就听到里面发出一阵奇怪的嘶吼，接着就出事了！”
　　“嘶吼声？”
　　周天看了看四周的院子，若这小虎子说的是真的，莫非这真凶就藏在屋内？”
　　只有如此才能把宋青刺杀。
　　顾今朝却不赞同，“屋内？那你觉得他如何避开小虎子的视线逃出去？这周围都是你的人，真凶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
　　见师父如此问自己，周天倒是迷惑了，“这……”
　　周天正想说什么，身后的屋门被人轻轻打开了，大夫拿着医药箱走了出来朝他们施礼，“大人。”
　　顾今朝忙上前，“如何了？”
　　大夫忙施礼，“这匕首是拔出来了，还好这人命大没有伤到要害，修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顾今朝瞥了一眼周天，“你派人送大夫出去，阿雪，随我进来。”
　　屋内，丫鬟翠儿哭哭啼啼，一瞧见他们进来了忙施礼，“拜见大人。”
　　顾今朝这是二次见这丫鬟翠儿，“你是宋青的贴身丫鬟翠儿？”
　　“奴婢是。”
　　顾今朝用眼神示意李昭雪去查看宋青的伤势，李昭雪忙走到床榻边想替宋青把脉检查伤口，顾今朝则在审问翠儿，“出事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翠儿哭哭啼啼的，“启禀大人，出事的时候奴婢正在房内歇息。”
　　“有谁可以作证？”
　　“有丫鬟红儿，她和奴婢睡一个屋。”
　　身后周天走了进来，“师父……”
　　“把这丫鬟的口供做了，还有那个红儿的。”
　　周天带着翠儿出去后，顾今朝忙走到李昭雪身边，见她轻轻掀开了宋青的衣衫，那一处已经包好了药，可还是能看到鲜血淋漓沾染在了衣衫上。
　　“阿雪，如何？”
　　李昭雪仔细检查伤口的位置，那是一道斜斜的刀疤，伤口不是很深，可那刀疤却让她觉得很诡异，“奇怪，这伤口怎么怪怪的。”
　　“阿雪，什么意思？”
　　“大人请看，这伤口很不合乎常理。”
　　顾今朝没看懂，瞥了她一眼，“阿雪，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李昭雪忙起身，“你瞧这伤口的位置太奇怪了，为何不偏不倚刚好躲过心脏处，若是要杀他，不是应该刺入心脏的位置吗？”
　　听着他的话，顾今朝也仔细查看位置，李昭雪说的没错，伤口确实离心脏很近，但是却恰好的避开了心脏处，没有伤及要害。
　　“大人您瞧，这就是怪异的原因所在，这若是杀人，为何不刺入心脏反而刺偏了，是故意的还是真凶不自知没有杀人的经验，胡乱刺的？”
　　但是她觉得胡乱肯定不可能，真凶一定是狡猾异常，为何会犯如此大意的错误，刺杀人没有刺入心脏，这不是白来一趟了？
　　宋青还在昏迷着，脸色发白，一瞧就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顾今朝想了想，忙让李昭雪把他的衣服穿上，而后，他仔细检查了宋青住的屋子，这屋子不大，外面是院子，若有人要进来势必只能从正门和窗户入内，可他检查了正门没有发现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完好无损的关着，没有任何迹象证明有人进来过这间屋子。
　　密室杀人？
　　




53.  怪圈诅咒   怪圈又现

　　见顾今朝还在检查门窗, 李昭雪忙起身把袖子挽下来，“大人，我们出去吧, 让宋青好好休息。”
　　顾今朝扭头见那宋青依旧沉睡着, 点了点头, “好，出去吧。”
　　出去后，李昭雪关好了门后这才扭头看向他，“大人可看出什么了？”
　　她知道顾今朝不会放过屋内的任何线索, 想问问他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顾今朝摇头, “门窗完好, 也没有撬过的痕迹，这倒是像一桩密室杀人案。”
　　“密室杀人，这刺杀来的可真是奇怪。”
　　见她说刺杀奇怪, 顾今朝微微眯眼，“如何奇怪法？”
　　她忙道, “第一, 伤口很奇怪, 大人也看到了，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真凶确实失误了，第二，小虎子明明守在外面说没有见到人，这更奇怪了，门窗完好无损, 那这人如何进去又如何出来的？这事儿我看得等宋青醒来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只有等宋青醒来才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派人好好保护他。”
　　李昭雪忙抬眸问他, “大人，现在宋青也被刺杀，你还怀疑他是真凶吗？”
　　顾今朝却是笑了笑，把这问题抛给了她，“阿雪觉得呢？”
　　李昭雪现在也说不好，宋青却是有嫌疑这是事实，可为何他偏偏在他们要审他的时候出事了，这也太巧合了一些。
　　“大人，说实话，我觉得……”
　　““不好了大人！”
　　不远处管家匆匆跑来，她吓的脸都白了，说话也哆哆嗦嗦的，似乎见到了什么让她恐怖的事，“大人不好了！”
　　管家婆子不停说不好了，顾今朝瞥了她一眼，“出何事了？”
　　“三小姐，三小姐她出事了。”
　　“什么？”
　　听到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有些惊诧，这才来几个时辰能出什么事，“她怎么了？”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这回娘家没几个时辰的宋娇竟暴毙死在了自己住的房间内，当李昭雪和顾今朝到的时候，屋子外面已经站满了丫鬟和奴仆，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这件事。
　　屋内，丫鬟萍儿跪在地上哭的很是伤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让我如何和姑爷交代啊？”
　　“大人来了。”
　　外面，顾今朝和李昭雪匆匆而进，当看到死者的时候，顾今朝立刻上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萍儿忙擦了擦眼泪和顾今朝禀报，“启禀大人，奴婢刚刚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小姐说她困了要休息，奴婢就让小姐睡下了，可这都到中午了小姐还不醒来，奴婢担心小姐会饿坏这才进来想叫她起来吃点东西，谁知道这小姐已经死了，这是一尸两命啊！”
　　丫鬟又是一阵悲痛哀嚎，竟然哭着哭着便晕厥了过去，顾今朝忙让管家带人把丫鬟带了出去，而李昭雪立刻去检查宋娇的尸体，尸体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宋娇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忙伸手去试探鼻息，确实已经断气了。
　　“大人，确实是死了。”
　　顾今朝从未见过死的如此体面的人，从表面上看就像睡着了，竟是死了。
　　宋娇回到娘家还没有五个时辰便离奇暴毙而亡，而且，她的手心里面竟然攥着一个神秘怪圈，此事一出，整个宋府上下更是一片惊慌。
　　怪圈诅咒要让宋家人死绝的事儿瞬间传遍整个东城，一瞬，官府的压力空前绝大，笼罩在宋府上空的阴霾越来越重。
　　宋家大公子宋青被人刺杀昏迷不醒，二公子坐牢，三小姐才回来也突然死于非命，怪圈诅咒一一应验在了宋家，只要是姓宋的都不能幸免。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院子内，周天带着下人亲自来谢罪，“师父，这小子就是我让他看着宋娇的，这大白天的不可能会有刺客。”
　　“大人，属下就在院子外面守着，没有见到什么人进入屋子啊，只有那个丫鬟进出过。”
　　那是一个年轻的侍卫，说话也战战兢兢，和今日上午那个少年一样，他满脸写着惊恐，生怕被顾今朝责罚。
　　顾今朝摆了摆手，“先起来。”
　　“师父，徒儿刚刚也去检查了死者的屋子，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她丫鬟萍儿在昏迷前说的话也得到了证实，丫鬟确实吩咐了厨房准备了吃的，她亲自去叫的宋娇，也是她第一时间通知管家宋娇出事了，不过这事儿也太诡异了，这大白天的人怎么就死了？”
　　周天还记得几个时辰前她回来的样子，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时辰就阴阳相隔了。
　　顾今朝已经对宋娇的屋子进行了检查，和宋青屋子的情况是关着的，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也就是说……
　　又是一桩密室杀人案。
　　见顾今朝不吭声，那周天忙又提醒了他一句，“师父……”
　　“无需多言，阿雪在验尸，等她验尸结果出来才能知道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叫你的人先起来，事情没弄清之前责罚谁还为之过早，这样，你去死牢把宋玉带来。”
　　“宋玉，可师父，他现在身子不好能接受这件事吗？”
　　周天是担心宋玉的身子，他那毒越发的厉害了，也没解药可以解，狱卒说他现在只吃一点东西，这宋家到底是得罪了谁，要遭受这等灭顶之灾？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如今他兄妹三人，死的死伤的伤，宋玉作为宋家二公子，他应该之情，而且，他隐藏的那些秘密也该告诉本官了。”
　　“秘密，师父的意思是？”
　　很快，宋玉被带来了，宋玉在牢房里面呆了几天更显得消瘦不已，他走路都有些虚浮，周天没有告诉他宋娇的事，他见到顾今朝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苏媚儿如何了，见到他问苏媚儿，顾今朝冷笑一声，“苏媚儿没事，这次出事的是你妹妹。”
　　听到这话宋玉有些吃惊，“我妹妹她怎么了，她不是在……”
　　““今日上午你大哥被人刺伤，现在人还昏迷不醒，正午的时候你妹妹回来了，她还替你求情，说你不可能是杀死祖母和你爹的凶手，只是……”
　　“大人你快告诉我妹妹怎么了，她不是怀孕了吗，她回来干什么，她回来干什么？”
　　宋玉似乎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停的说着回来干什么，“大人，她到底怎么了？”
　　顾今朝深深吸口气，喃喃的道，“她死了。”
　　“死了？”
　　听到这话，宋玉先是一愣，而后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忽然间他似乎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该死的老天，我宋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们，为什么啊？”
　　宋玉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很暴戾，顾今朝见他情绪激动，忙让他冷静一些，“你冷静一点，如今你们宋家只有你还相安无事，你应该知道本官的用心良苦，宋玉，本官再问你一次，当年你爹究竟还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他是否对那妇人的孩子做了什么，那个孩子其实没有失踪，对不对？”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件事，若非这件事，还有谁会对宋家斩尽杀绝，一个姓宋的人都不放过！
　　听到这话，那宋玉突然跌坐在了地上，他惊恐的看着顾今朝，眼神中满是恐惧，“莫非是他回来了，是他……”
　　“他，他是谁？”
　　暮色降临，死者的房间内，一块木板上躺着一具女尸，身为仵作的李昭雪正在全力以赴的检查尸体，她的手套上全是鲜血，是了，为了查明死因她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她知道这样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可若找不到真凶，那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大不敬。
　　她见到了死者的胎儿，那是一个只有五个月大小的孩子，真是可惜，只差几个月他就能来到这世上了。
　　李昭雪验尸无数，可这验孕妇的尸体不多，尤其是见到这孩子胎死腹中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把尸体全部仔细检查过一次后，这才查明了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真凶可真是狡猾异常。
　　把尸体的肚子重现缝合了起来，她的手法很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肚子是被破开过的，做好了这些后，她这才脱了防护服她转身准备走出去，外面，着急的周天走来走去很是焦急，目光还不时的看向李昭雪屋内的情况。
　　见到李昭雪出来了，他忙上前，“李姑娘，怎样了，这宋娇是如何死的？”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大人在哪？”
　　“在别院呢，在问宋玉一些案子的事，这死者到底怎么死的？”
　　李昭雪见四处没人，这才小声的道：“她中了奇毒。”
　　“什么，中毒？什么毒？”
　　李昭雪却不敢说太多，怕这里有人偷听，“周大人，死者的丫鬟萍儿可有醒来了，若醒来了你把她叫来我有话问她。”
　　周天知道李昭雪验尸如神，这一来就问丫鬟的事，那一定是这丫鬟有嫌疑了。
　　他挑眉问道，“莫非是……”
　　“我要见她。”
　　周天知道这丫头嘴巴紧，想来她是知道这人是谁杀的了，“那好，本官这就派人去看看，那丫头若是醒了就叫来。”
　　“周大人，还得麻烦你的人盯紧了她。”
　　
　　




54.  怪圈诅咒   七里无香

　　周天好歹也是一城的官儿, 自然知道李昭雪这话的意思，“放心吧，她跑不了的！”
　　“多谢周大人。”
　　她突觉这周天没当官的架子挺好相处的, 这些日子他总是鞍前马后的跑, 本来这里的案子不归顾今朝的管辖范围内, 他是没有权利越地查案的，可周天尊称他为师父，全力配合，倒是比很多人强多了, 至少他没有觉得顾今朝越权不把他这个当官的放在眼中。
　　周天呵呵一笑, “李姑娘你可别谢我, 没准日后我得交你一声师娘。”
　　李昭雪：“……”
　　“周大人你胡说什么？”
　　周天却是跑的飞快，边跑边道，“本官什么都没听见。”
　　见他跑的飞快, 李昭雪无语了，什么师娘, 她和顾今朝能在一起？饶了她吧, 她才不想和一个无趣古板的男人凑在一起。
　　甩了甩脑袋, 她快步朝着顾今朝住的地方走去，刚入别院之时，顾今朝的屋门还是关上的，外面守卫的惊鸿见她来了忙道，“李姑娘你来了，怎样, 验尸完了？”
　　“大人呢。”
　　“在里面，大人，李姑娘来了。”
　　“进来。”
　　屋内传来了顾今朝淡淡的声音, 随后屋门被人轻轻打开，李昭雪忙快速走了进去，当她见到宋玉也在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他怎么出来了？
　　“大人。”
　　顾今朝看她气喘呼呼满头大汗，惦记着她还在不舒服，忙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红枣茶递给她，“先喝杯茶再说。”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得不说她确实很渴，伸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多谢大人。”
　　“坐吧，宋娇如何死的？”
　　宋玉也是面色惨白的看着李昭雪，他的眼中饱含热泪，却是努力隐忍不让泪水掉下，见到这一幕，李昭雪心里也很难受。
　　一尸两命。
　　她深深吸口气这才微微道，“启禀大人，死者宋娇是属于中毒而亡所中之毒是一种来自于西域的奇毒，这种奇毒叫七里无香，顾名思义，和它的名字一样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变化，我是把死者的腹部给破开了，这才寻找到中毒的原因。”
　　“中毒？”
　　顾今朝想到宋娇临死时候的模样，她安静的犹如一个睡美人，竟会是中毒？
　　宋玉再也沉不住气了，“大人，穷容许草民去看看妹妹，妹妹刚刚回来便死在了家里，我……”
　　宋玉的身子本来不好，这一次接连受打击，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今朝沉默一刻，这才喃喃吩咐，“惊鸿！”
　　外面惊鸿快速上前，“公子有何吩咐？”
　　“带宋玉去看宋娇，小心点。”
　　“是，宋二公子，请。”
　　宋玉步子虚浮还需要人搀扶，他离开后顾今朝这才起身来到李昭雪身边，微微躬身看向他，“阿雪，你怎知是七里无香，她中毒多久了？”
　　顾今朝算了算时辰，这宋娇总共来宋府还没有几个时辰，她如何中的毒？
　　“启禀大人，她中毒应该在十个时辰之内，也就是说她在来的路上就被人下毒了，只是回到宋府这毒就犯了，那个看守她的侍卫也没有撒谎，没有外人进入过死者的房间。”
　　听到李昭雪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想着这事儿，“不可能如此巧合，这毒为何不在当时发作，为何要等她到了宋府才发作，而且还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阿雪，这到底是什么毒如此奇怪？”
　　他根本就没有听过这毒药的名字。
　　李昭雪知道他不相信，“大人说的是，没错，这七里无香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之人若是洗了热水澡，那就会加剧毒发，至少提前五个时辰，刚刚那丫鬟萍儿可是说了，她带她家小姐去沐浴更衣了。”
　　不管丫鬟是特意还是无意的，她都得找到丫鬟问清楚，她们在路上都遇到了什么人，为何会被人下毒？
　　顾今朝深深看她一眼，这才拂袖坐下，“你的意思宋娇在回来的路上被人下了毒，后因为洗了澡导致提前毒发，阿雪，世上有如此奇特之毒？”
　　顾今朝发现李昭雪对毒药还挺有研究，这什么七里无香他根本就没听过，阿雪怎知道的？
　　李昭雪现在不想和他解释这毒药的事儿，毕竟顾今朝不知道的毒药还很多，“大人，毒药的事儿我一会和你解释，这次的中毒很明显是人为的，侍卫没有看到有人进入屋子，可死者手中的怪圈从何而来，总不能是死者自己画上去的？”
　　“那是自然，这怪圈有什么相同之处？”
　　死去的宋家人手中都有怪圈，若宋玉和他说的是真的，那么……
　　“这怪圈我仔细检查过，是新画上去的，无独有偶，和画在苏媚儿，宋鼎天还有老夫人手中的惊人相似，而且圈圈的墨汁也没有干透，这么热的天没有干透，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人在死者死后替她画上了怪圈，然后避开了侍卫的视线逃脱了，他也是给死者下毒的罪魁祸首？”
　　“是的大人，能接近死者的只有一个人，我怀疑是丫鬟萍儿，死者已经死亡了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在她离开我们视线后丫鬟带她去洗了澡，而后死者就出事了，这萍儿是有嫌疑的，这期间也只有她接触过死者，大人，只有寻萍儿来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丫鬟不知情，还是早有预谋的呢？
　　“萍儿晕了，还没醒来。”
　　“是，所以我让周大人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这话刚落，外面传来了周天焦急的声音，“师父不好了，丫鬟在屋内失踪了。”
　　“失踪了？”
　　两人没想到大白天的人也会失踪，而丫鬟失踪更是让事情变得扑簌迷离，宋府上空笼罩的阴云经久不散。
　　大活人失踪了，这是对官府的挑衅，顾今朝立刻传了看护萍儿的丫鬟翠儿，翠儿和萍儿是从前的好姐妹，她也是现在伺候宋青的人。
　　被传召后，翠儿哭哭啼啼跑来跪下，“拜见大人。”
　　顾今朝让她起来，“你起来说话，颦儿是你照顾的，她什么时候醒的，去哪了？”
　　翠儿的眼中满是惊恐，微微躬身的道，“启禀两位大人，萍儿在小姐出事后就晕倒了，是奴婢照顾她的，奴婢出去倒水想给她擦擦脸，可一回来萍儿就不见了，奴婢还找了管家和其他的丫鬟，大家都说没见到她，大人，请你们派人把萍儿找回来，现在宋府上下因为这诅咒的事人心惶惶，奴婢担心……”
　　“你担心什么？”
　　翠儿扶泪不敢看顾今朝的眼睛，“奴婢担心萍儿也受到了诅咒，会和二小姐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你这丫头休得胡言，什么诅咒，这世上没有鬼，更没有诅咒！”
　　周天一本正经警告丫鬟翠儿，翠儿顿时有些害怕，“那周大人，你说这大白天的萍儿会去哪？三小姐死了，她可……”
　　“住嘴，再敢胡言本官让人拔了你的舌头，听到了没？”
　　问了丫鬟后，李昭雪和顾今朝为了弄清楚丫鬟萍儿到底是醒来还是跑了，还是被人带走了，两人特意来到了房间内。
　　丫鬟住的房间很小，小的只能容许两个人站在这里。
　　翠儿忙指了指一处木床，“大人，姑娘，萍儿当时就躺在这张床上。”
　　李昭雪看了看翠儿，“你们从前也住在一起？”
　　“是的李姑娘，奴婢和萍儿都是几年前进来宋府的，我们亲如姐妹就住在一起，后三小姐出嫁了萍儿这才陪嫁离开了，原本以为这次我们可以多呆一段时日，哪知……”
　　翠儿说着就低低呜咽了起来，顾今朝扫视小屋子一样，丫鬟的鞋子还在地上，看的出来似乎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他已经派人在府中找了，大白天的一个丫鬟能去哪？就算被人带走，这么多人在，那个人是如何带走丫鬟而不被发现的？
　　“大人。”
　　李昭雪指了指萍儿的鞋子，鞋子还在，那就说明不是自己走的，莫非是被人挟持了？
　　顿时，李昭雪觉得背脊都有些凉，这看似平静的宋府可真是杀机四伏。
　　“鞋子还在，人应该是被带走的，翠儿，你今日可见到有什么可疑人出现？”
　　翠儿想了想，却是摇头，“没有啊大人，这大白天的若是有人大家都能看见，萍儿这丫头到底去哪了？”
　　“你先去照顾你家公子，他若醒来你便派人来通知本官。”
　　翠儿离开后，顾今朝这才看向满脸狐疑的李昭雪，“阿雪，一切的事都指向当年自焚的妇人和他她的孩子。”
　　一听这话，李昭雪忙抬眸看他，“当年的孩子？”
　　“是，我已经彻底盘问过宋玉，他向我吐露了一件宋鼎天的丑事。”
　　闻此话，李昭雪有些吃惊，“什么丑事？
　　顾今朝走到窗户边站立，恰巧外面下起了急切的大雨，大雨把开的正艳的花儿打的粉碎，只剩下花骨朵颤巍巍在花枝上左右摇摆，他的心里很愤怒，可死者已矣，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当年的宋鼎天有喜欢小男孩的特殊癖好，那陈淼淼的孩子也不是像宋青所说的失踪，其实他是被宋鼎天派人秘密关押了。”
　　“什么，宋鼎天竟然干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
　　这完全颠覆了宋鼎天在老百姓的美好形象，真是斯文败类，怪不得宋玉那次会说宋鼎天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大人，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55.  终结案之一   少年人

　　李昭雪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怪圈诅咒, 莫非这一切都是那个孩子干的？是他回来复仇了，他要把宋家人给全部杀光？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顾今朝眼神幽远，目光悠悠看着外面, “那个孩子就在屈辱之中长到了十四岁, 长得唇红齿白很是俊俏, 没想到喜欢玩弄孩童的宋鼎天却还不肯放过他，还把他关押在秘密的地方肆意亵玩。宋玉也是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百姓嘴里为民谋利的好官竟会是如此的衣冠禽兽猪狗不如？他曾经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母亲, 也就是早已死去的宋夫人, 可宋夫人却不准宋玉说出来, 让他发誓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听闻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那个少年便不见了。”
　　听到这些话, 李昭雪很是惊诧，没想到宋鼎天竟然是如此的变态, “那个少年不见了, 他逃了, 那他长什么样宋玉可见过？”
　　顾今朝深深看她一眼，微微摇头，“没有，宋玉没有再见过那个少年，这件事也是一个秘密，我想, 若那少年果真还活着，这怪圈诅咒就有原由了，这世上任何血案都是有原由的, 若非血海深仇，谁会想灭人一家一个不留？”
　　李昭雪倒吸一口凉气，窗外的大雨下的急骤，一如她此时愤慨的心境，她参与过很多案子，可这恋童癖好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这人还是个衣冠楚楚的朝廷官员。
　　真是够讽刺的。
　　“大人，若那少年还活着，他一定躲在宋府看着宋家人一个个的死去，以求达到他报仇的目的。”
　　“不，宋府所有的奴仆，包括丫鬟都已经查过了，他们身世清白，这其中没有这个少年。”
　　听到顾今朝说已经查过了，却是没有，“那大人，这个少年他叫什么名字？”
　　“苏行。”
　　“苏行？”
　　李昭雪咬了咬牙，“怪圈诅咒，怪圈……”
　　她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管家婆子的声音，“李姑娘，有人寻您！”
　　管家婆子打着雨伞来找她，李昭雪忙迎了出去，“谁找我？”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找她的人竟是楚离，楚离打着一把伞朝着院子里面走，大老远的李昭雪就看到他的衣衫都湿透了。
　　“楚离，快进来。”
　　楚离见到李昭雪便很开心，李昭雪忙让他坐下，“楚离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落，楚离甩了甩伞上面的雨滴，见到顾今朝他嘴角的笑也渐渐淡下，他不喜欢顾今朝，顾今朝也如是。
　　“顾大人。”
　　顾今朝没想到楚离顶着大雨竟来找阿雪，他站了起身有些不悦的道，“楚公子很闲，这么大雨也出来溜达？”
　　李昭雪正想说顾今朝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楚离却是突然笑了笑，“在下自然很忙，可为了阿雪的事，在忙也得来，别说下大雨了，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来。”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有较量的意思，李昭雪知道他们又干上了，忙笑了笑，“楚离，我寻你办的事可有线索了？”
　　楚离这才移开视线看向李昭雪，在他眼中，这世上没有什么美景能比得上眼前这位红衣姑娘，他的眼神放在她身上就移不开了。
　　“阿雪，你托我寻的事已经有线索了，只是……”
　　“有线索了，快说，怎么了？”
　　楚离瞥了一眼顾今朝，顾今朝也猜到了他是为了案子的事来的，他捂嘴咳嗽一声，“楚公子坐吧。”
　　楚离却没搭理他，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李昭雪，“一年前东城来了一个西域的商人，他特意带了一瓶药来这里，那瓶药就是七星月，是一个老板花高价让他准备的，这个老板我经过多方打听，终于让我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果然，楚离出手就能很快找到人，李昭雪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是谁？”
　　他伸手接过却并未饮下，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昭雪，这样的眼神让顾今朝很是讨厌，“楚公子哑巴了？”
　　楚离这才放下杯子喃喃道，“这个老板不是别人，竟是阿青。”
　　“阿青，是宋青？”
　　听到这消息，顾今朝倒是不吃惊，“宋青让这个老板给他带七星月？楚离，你的线索可靠吗？”
　　他知道李昭雪找楚离帮忙查七星月的事，虽然于情于理他该感谢楚离的，可想到是阿雪让他帮忙的，他心里就不爽了。
　　楚离撇了他一眼，“若大人不信可以传证人，我楚离的线索从不会有假，我也不会害阿雪受罚。”
　　他的每一句都是因为李昭雪，这更让顾今朝心里熬的慌，他沉默一刻，“你所说的证人在哪？”
　　“大人，你不信楚离？”
　　李昭雪就知道顾今朝的臭脾气又犯了，他怎么就如此不相信人，人家楚离可是义务帮他们的，他怎就如此喜欢针对他？
　　富商楚离查到了毒药七星月的下落，可这谁都没想到购买七星月的人不是别人，竟是被人刺杀昏迷的宋青，因为这毒药一事，宋青成了毒杀亲弟弟最大的嫌疑人。
　　可这事儿也让顾今朝和李昭雪想不明白，宋青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在一年前就预谋要毒杀宋玉，他和怪圈诅咒的那个少年究竟有没有关系，他是否也是杀死祖母和害死亲身父亲的真凶？
　　因为楚离带来的这些线索，和那根银针的却是，加上这一年前购买七星月的疑点，似乎所有的事都指向这个宋青。
　　可这嫌疑人还在昏迷着，对那少年的寻找也没有下落，丫鬟萍儿也还在失踪，案子似乎进入了僵局。
　　房间内，宋青还在昏迷着，李昭雪又一次的检查了他的身体，宋青的脉搏是正常的，呼吸也平缓有力，她觉得很奇怪，这种伤口按照道理来说应该醒来了，为何还不醒？
　　她小心翼翼又重新解开了宋青的衣衫想查看伤口，伤口已经结疤了，涂了药业要愈合，突然她灵机一动，似乎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
　　她这句知道让一旁的顾今朝有些不解，“阿雪，你知道什么了？”
　　李昭雪忙站了起身，而后用手指指了指宋青，“大人，我知道了，没有真凶刺杀，是宋青干的！”
　　这话顾今朝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您看，他的伤口不是别人刺的，是他自己刺的，我终于知道为何看这伤口我会觉得如此奇怪了。”
　　“阿雪你说什么，是阿青自己刺的？”
　　身后想来看看宋青情况的楚离觉得不可思议，在他心里，宋青是不会做出杀人的事的，而且，杀害的都是自己的亲人。
　　可是七星月毒药确实是他买的，他到底买这毒药做什么，宋玉是他下毒害的吗？
　　李昭雪知道两个男人不相信，她点了点头这次更是确认了，“是他自己刺的，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侍卫明明守着，真凶却进入屋子刺杀他，很简单，当时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别人，有的只有一个宋青，这也是为何我和大人来这屋子寻不到真凶蛛丝马迹的原因，而且我刚刚才想明白这伤口的奇怪之处，宋青应该是左撇子，所以他刺入的地方才是右边，而且恰好偏离要害部位心脏，是宋青自己刺杀了自己！”
　　她的话让楚离不太相信，在他心里阿青不是这样的人，他快速上前检查了宋青所受的伤，结果发现和李昭雪说的一模一样。
　　他也略懂医术，对这伤疤也看明白了，他不禁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道，“真是他？”
　　李昭雪可以确定这件事是真的，“是的，是他没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刺出如此奇怪的伤口，只是……”
　　她欲言又止，顾今朝忙道，“阿雪，只是什么？”
　　李昭雪顿了顿，“大人，我们还是出去谈吧，让宋青好好休息，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审问，这些事总会水落石出。”
　　大雨早已停歇，夕阳西下徒留一地金光。
　　顾今朝住的别院内，鸟儿嘶鸣，一片和谐。
　　院内，宋玉被他请了来，当宋玉听说一年前自己的亲大哥从商人手里买了一瓶七星月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的亲大哥会做下毒害他的事。
　　“大人，这事是不是又误会，我大哥不可能会下毒杀我，我和我大哥虽然有些事意见不合，可我们是亲兄弟，他不可能……”
　　“这是楚公子查出来的线索，购买七星月的人就是你大哥宋青，这一点本官已经查明，这是事实。”
　　虽然顾今朝不喜楚离，可楚离带来的这个线索对他们很有用。
　　“什么？”
　　宋玉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大哥会下毒害他，他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就算我大哥买了毒药，谁能证明我的毒是他下的，也许他另有用处。”
　　“够了宋玉，我知道你不肯相信，可你大哥确实买了毒药七星月，而你又中了七星月，我们很难不怀疑他。”
　　李昭雪的话让宋玉腿软，他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太多事，先是祖母后是爹，再后来是三妹，现在大哥竟也出事了。
　　“不，我不相信是大哥，我什么都不和他争，他为什么要害死我？”
　　宋玉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李昭雪知道他心里难受，可这就是事实，宋青如今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仅如此，我们还怀疑你大哥杀死了你的祖母。”
　　“你说什么，杀死祖母？怎么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李昭雪见他不相信，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银针包，这是宋青给楚离那一袋，“这包是你大哥的，我从楚离那里无意中看到这包银针，这里有一根银针是缺失的，可是正巧啊，缺的那一根正好就是插/入/你祖母头上那一根，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的大哥，宋青。”
　　




56.  终结案之二   失踪了

　　“不可能, 我大哥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他为何要杀祖母，祖母是对我们兄弟最好的人, 我不信, 大人, 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宋玉不相信宋青会是毒杀自己的真凶，也是造成宋府血案的凶手，其实李昭雪和顾今朝也只是怀疑，因为这些证据虽然证明宋青有极大嫌疑, 可是他们没有找到宋青害死人的杀人动机。
　　是为了财产吗？不, 宋青明显不缺银子, 哪怕他和宋鼎天因为继承权的事吵闹过，可这也不足以让他动了杀人的念头，对自己的兄弟和妹妹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们还是宁愿相信那个怪圈诅咒的少年才是这血案的源头。
　　可是如今宋青昏迷不醒, 一切还得等他醒来, 听听他如何解释毒/药/和伤口一事。
　　也许, 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如此简单。
　　不过现在可以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宋青的伤口确实是自己刺的，没有旁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昭雪见宋玉很激动，忙小声劝慰, “宋玉你冷静一些，我们只是怀疑他，并未断定他就是真凶,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大哥，哪怕找不到合理理由。”
　　宋玉却是不停摇头，他双目猩红，这是七星月毒发的症状，“不，打死我都不相信是大哥干的，一定是他回来了，他回来报复我们宋家，他要让我们宋家断子绝孙，一定是这样，一定，大人，你们去抓他，抓他啊！”
　　宋玉很激动，甚至连身子都在颤抖着，他不愿意相信大哥会做这样的事，他宁愿相信是那个失踪的少年，苏行。
　　见顾今朝不吭声，他又暴戾的喊了一声，“是苏行干的，一定是他回来报仇了，大人！”
　　“宋玉你冷静一些，谁也不知道苏行在哪，或许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苏行。”
　　听到顾今朝的话，宋玉红着眼睛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李昭雪看到宋玉情绪不太好，“宋玉你冷静一些。”
　　“宋玉，我是阿青的朋友，我也不相信会是他做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官府，相信官府会把这件案子查明白。”
　　楚离说了一句公道话，顾今朝抬眸撇他一眼，而后端起了茶杯准备喝茶，他想了想正想说什么，
　　不远处那周天带人急匆匆而来，“师父，丫鬟萍儿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今朝等人很是欣喜，可他担心人已经死了，“找到了，人还在吗？”
　　丫鬟萍儿找到了，没想到她竟被人丢弃在了枯井之中，好在鸭蛋养了一只猫儿，凑巧那猫儿顽皮跳下了枯井，丫鬟萍儿这才被鸭蛋发现。
　　丫鬟找到了，当顾今朝和李昭雪赶来的时候，丫鬟正躺在地上，众人忙退后几步朝他们施礼，“拜见顾大人，周大人。”
　　“人如何了？”
　　鸭蛋忙施礼，“还活着，昏过去了。”
　　李昭雪忙上前检查了萍儿的伤势，发现她光着脚丫头上碰了一个青包，轻轻试探了鼻息，呼吸均匀，没问题。
　　她松口气，“好好的，没事儿了。”
　　说完她抬眸看向楚离，“楚离，你能用银针给她诊治吗？”
　　楚离也是银针高手，对于李昭雪的请求他自然是很配合的，“阿雪让我做的自然是要配合，今日我就当回大夫救救这丫头，来人，把她送回房间，小心些别碰到头。”
　　楚离在施针，顾今朝却是很不爽，他微微偏头和李昭雪说话，“你给这小子吃了什么药，他如此纠缠你？”
　　顾今朝觉得不可思议，楚离好歹也是一城富商，如今为了李昭雪什么事都肯做，连这大夫的活都干了，见到楚离和李昭雪在一起，他心里就很不爽。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会让他抓狂，可理智告诉他这些事和他应该没关系。
　　“药？”
　　李昭雪白眼，就知道他那老毛病犯了，白他一眼没吭声了。
　　见李昭雪不搭理自己了，顾今朝捂嘴咳嗽一声，“阿雪，渴吗？”
　　李昭雪抬眸看他，这顾今朝是吃错药了吧？
　　见她古怪的眼神，顾今朝有些吃瘪，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了翠儿的声音，“启禀大人，周大人让奴婢来禀告，我家公子他醒来了。”
　　“醒了？”
　　宋青醒了，可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围成了一团，顾今朝和李昭雪他们都在这里。
　　还有他竟见到了……
　　“阿楚？”
　　楚离朝她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阿青你醒了？”
　　尽管楚离不愿意相信宋青是杀人嫌疑犯，可在那些证据面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脱罪，所以，他给丫鬟针灸后便想着来看看。
　　宋青知道气氛不太对劲，“两位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今朝冷冷看他一眼，“宋青，你终于肯醒了？本官还在想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宋青有些懵，“装睡？顾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周天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屑一笑，“宋青，你的伤是谁刺的你还记得吗？”
　　“伤？”
　　宋青这才后知后觉捂住发疼的胸口，他似乎沉寂在回忆之中，“当时我正要休息，可有一团黑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要杀了我，他说要杀了我！”
　　“黑影要杀你？”
　　见宋青还在装傻，那李昭雪却是冷冷拆穿了他，“够了宋青，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你的伤不是别人刺的，而是你自己刺伤了自己，你知道我和大人已经渐渐怀疑你了，所以你才想出这个法子来洗刷嫌疑，你以为你被人刺伤我们就不会怀疑你了？”
　　宋青脸色很是难看，眼神也很犀利，他瞪了一眼李昭雪，“李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己杀我自己？真是可笑，我这伤是被人刺的，那个人是一团黑雾，他……”
　　“宋青你不必狡辩了，本官现在怀疑你是杀死宋老夫人和害死你爹的真凶，还有，你还毒杀你的其弟弟，宋玉，宋青，对不对？”
　　周天咄咄逼人，要把宋青给逼到墙角中，听到周天的指控，宋青先是一愣，而后满脸的迷茫，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睡一觉起来就成了杀人嫌疑犯？
　　“哈哈，真是笑话，我杀了祖母，害死父亲，我还毒杀了我弟弟，我为何要杀他们？”
　　“为何？问得好，李姑娘你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宋青，你当官府的人都是吃素的？”
　　“我不知道大人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宋青，你不承认这些罪名？那好我问你，你给楚离的那一包银针中为何会少一根，你和我们解释解释，还有一根缺失的银针去哪了？”
　　听到李昭雪的质问，宋青眉宇紧蹙，“银针，什么银针？”
　　“你还不承认，你看看这包银针。”
　　说完，李昭雪把那一包银针轻轻打开，果然，里面少了一根，宋青有些懵，抬眸看了看楚离，“阿楚，这……”
　　“阿青，这是你送给我的银针包，告诉阿雪，还有一根银针去哪了？”
　　楚离觉得这件事一定有误会，他认识的宋青虽然是个商人，可他心底很好，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他相信他没有干这些事情，这一定是有误会的。
　　没准阿青是被人冤枉的，就如同他上次一样。
　　“银针？”
　　宋青这才看到那果然少了一根银针，他在脑子里面仔细搜寻着还有一根银针的下落，可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那根银针去哪了。
　　“我记不得那根银针去哪了？”
　　周天讥笑一声，“不记得了，倒是推得一干二净，李姑娘，你问他七星月是怎么回事？”
　　李昭雪充当了审问的人，她咳嗽一声，“宋青，一年年你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买了一瓶毒药七星月，你买七星月做什么？这可是慢性毒药，人服下会死人的。”
　　“七星月？”
　　宋青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竟还有人查这件事。
　　“我……”
　　他的支支吾吾让众人更是相信，他就是毒杀宋玉的真凶，周天讥笑的道，“哑巴了？你买七星月是为了毒杀你的弟弟宋玉，对不对？”
　　“你说什么，阿玉中了七星月，怎么可能？”
　　他明明……
　　见他惊诧的模样，顾今朝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可承认七星月是你买的？”
　　宋青捏了捏拳头，他身子很虚弱靠在床上，“是我买的，一年前从胡人手里买的。”
　　“好，你承认了就好，那本官问你，你二弟的毒是你下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众人都等着宋青的回答，那宋青猛然摇头，“自然不是，大人，这是一个误会，我承认一年前我是买过七星月，可我买这毒药绝对不是为了对付阿玉，我是……”
　　他欲言又止，这让众人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顾今朝凑近了他，“你对付谁？”
　　宋青知道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他恐怕就要被扣上杀亲弟的罪名了，这个罪名太大，他不会认的。
　　他深深吸口气想平缓自己的心情，可一吸气就扯动了胸口疼，他只好放缓了呼吸，“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其实我当年买这毒药本是想毒杀……”
　　“毒杀谁？”
　　“苏媚儿。”
　　提到苏媚儿，宋青眼中划过一抹刻骨的恨，这个贱人勾搭了父亲，又勾搭了他的弟弟，还和弟弟生下了孩子，她就是个烂货！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很是吃惊，宋青一年前就想买毒药杀苏媚儿？
　　顾今朝拧眉，犀利的眼眸凝视他的一举一动，“你为何要杀苏媚儿？”
　　
　　




57.  终结案之三   魂断夜

　　面对顾今朝的询问, 宋青捏了捏拳头目光幽怨，一提起这个苏媚儿，他温润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恨意, 那恨意如九天冥火一般, 不息不灭。
　　“是, 我原本要毒杀的是苏媚儿，自从我娘死后不久，我父亲一把年纪了却不知检点，还要娶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女人为妾, 因为这个女人, 我和父亲没少吵架, 二弟也因为这个女人和爹经常在书房争执，我时常听见父子的吵架声，虽然那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吵什么, 可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来, 我们宋家就不得安宁了。”
　　这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宋青竟在一年前就对苏媚儿起了杀心？
　　顾今朝沉默一刻挑眉看他, “可你没有得手，苏媚儿好好活着还在今年生下了孩子？”
　　提到这件事，宋青就觉得很丢人，“是，我是准备毒杀她的，只要那女人一死我宋府上下就能安稳了, 可我没想到我的毒药竟然在屋里被人偷了，至今都寻不到。”
　　听到这话，周天忍不住冷哼一声, “宋青，你说话可得负责任，你当师父和本官是三岁孩童，如此幼稚的谎言你也说的出口？”
　　什么叫毒药被人偷了，笑话，他看就是这宋青想毒死宋玉，至于这杀人动机他还没找到。
　　知道周天他们不会相信，宋青伸手发誓，“顾大人，周大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撒谎，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心病，我担忧有人拿这毒药害人，可宋府上下这么多人根本无从查起，我也询问过我的丫鬟翠儿，翠儿也说没人进过屋子，后来，在忐忑不安中我过了几个月，见府中无人出事我也就把这件事给放在了心里，今日大人提起七星月，我才想到了这件事，大人的意思是阿玉中毒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中了自己买的毒药，为什么，是谁下的？
　　顾今朝见他满脸真挚的模样不像撒谎，“是，宋玉在一年前就中了七星月的毒，他现在已经毒发了，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阿玉他……”
　　宋青狠狠锤了锤被子，“到底是谁干的？”
　　面对宋青的不知情，顾今朝不动神色，“宋青，你告诉本官，当年那个小男孩苏行到底在哪？”
　　“没错，那个小男孩现在在哪，你一定知道他在哪。”
　　周天猜测这宋玉都知道这件事，那作为长子的宋青应该也知道一些事，上次他和师父说了那个小男孩的事儿，说他跑了，看来是在骗他们的，他只是不想家丑外杨罢了。
　　提到苏行的名字，宋青身子一僵，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他这样的细微举动说明了他知道苏行的事，而且，他知道的比宋玉更多。
　　“苏行？”
　　顾今朝点了点头，“没错，宋玉都把事情告诉本官了，包括令尊对苏行所做的事，宋青，你宋府出这么多事都和苏行有关，你告诉本官他在哪？”
　　若是苏行还活着，那就可以解释宋府的凶杀案是怎么回事了。
　　提到苏行，宋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中也饱含热泪，他这样的表情让众人相信，他和苏行关系匪浅。
　　“启禀大人，我是认识苏行，我不仅认识他，他还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朋友？”
　　顾今朝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很多干系，“他当年不像你说的失踪了，而是被你爹关押起来了，你那日对本官说了谎？”
　　面对顾今朝的质问，宋青点了点头，“是，家丑不外扬，我对大人说了谎说他小时候就跑了，可并不是这样的，他被我爹关在了后院的别院中，有些时候我会听到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我们那别院曾经有个丫鬟在那里上吊死了，后来大家都说那里闹鬼，不敢靠近，可只有我清楚，其实不是什么闹鬼，是我爹把苏行关押在了别院，那里平常没人会去，也没人会发现他在宋府，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不能说的朋友。”
　　宋青眼中满是愧疚，看的出来他对苏行是真心的，顾今朝继续追问，“你的朋友？那你为何不放他走，让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你家受尽屈辱和折磨？”
　　宋青只是摇头，“我想过房他离开，他也求过我让我放他离开，可宋府戒备森严，那时候的宋府比现在严很多，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办不到，那时候我还没有经商，手下也没有人替我办事，我只能自己动手，有一天我看到我爹的人去换班，我已经安排好了乘此机会让他走，可没想到……”
　　“他怎么了？”
　　李昭雪听的是一阵心惊，难以想象这个少年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我见到了他的尸体。”
　　这话一出，顾今朝紧蹙眉头，“什么，他死了？”
　　怎么会死了？
　　宋青点头，“是，他死了，死的很凄惨，是被我爹折磨死的，可我不敢去找我爹对质，在我爹看来死一个人那就和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我以为我和苏行之间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可我爹突然把我叫到了书房中，他警告我，若我说出他圈养苏行一事就会不顾父子之情把我送到苦寒之地去，永远都不让我回来，我爹宋鼎天就是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他连亲生儿子都能对付，他不是人，是他害死了苏行，是他！”
　　突然，那宋青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他这一折腾，自己胸部的伤也瞬间出血，李昭雪忙道，“宋青你冷静一些，你确定苏行死了？”
　　若苏行死了，那这案子就另有其人了？不是苏行，那还是宋青？
　　“是，我确定他死了，我亲手检查的尸体，我买通了手下厚葬他，每年的清明我都回去坟墓看看，他的坟头草已经有李姑娘这么高了，大人，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了。”
　　宋青很绝望，提到苏行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着，分裂着，让他愧疚不停，余生也只能活在无尽的愧疚和追忆之中。
　　“宋青，你现在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大人，宋青发誓，今日所言都是真的，您若不信您可以去查此事，如今我爹已经死了，我也不怕他什么。”
　　这话有些意有所指的味道，因为宋青伤口流血了，李昭雪忙又给他包扎了一次，宋青虽然说清楚了苏行的事，可他为何自残这件事还没有说清楚。
　　宋青不承认自己杀了祖母，杀了自己亲爹，当顾今朝告诉他宋娇回来不到几个时辰也被人毒杀后，宋青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彻底昏了过去。
　　宋家，一片愁云惨淡。
　　为了证明宋青说的话是真的，顾今朝和李昭雪决定去一趟苏行的墓地，只有见到尸骨才能知道宋青所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屋外，三人出来后，楚离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阿雪，我总觉得阿青是冤枉的，阿青和苏行之间虽然是朋友没错，他也同情苏行，可不可能为了一个苏行而伤害自己的亲人。”
　　楚离和宋青是朋友，在他心里他是断然不会相信宋青是真凶。
　　李昭雪看了看楚离，楚离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宋青是有作案的嫌疑，可动机呢，为了一个苏行害死自己的兄弟和祖母爹爹，这不太可能，所以她是相信宋青的话，那瓶七星月可能真的在一年前就被人给偷了，那人偷了后下到了宋玉身上，所以……
　　这个人到底是谁，蛰伏在宋府一年时间，莫非他在一年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丫鬟鸭蛋的声音，“大人，两位大人，萍儿她醒了。”
　　丫鬟萍儿醒了，这让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也许这案子在这里就有转机了。
　　顾今朝扫视众人一眼，“走，去看看这丫头。”
　　楚离想跟上去，那周天却是伸手拦住了他，笑嘻嘻的，“哎，楚公子，这查案是我们官府的事，你就别瞎参合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楚离不能过去。
　　楚离本来不想参合官府的事，可为了阿雪他什么都愿意做，知道顾今朝也不欢迎自己，他笑了笑看向李昭雪，“阿雪，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李昭雪也知道楚离的身份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去审问萍儿，她点了点头笑颜如花，“你放心，我不会忘的，你先回去，今日谢谢你。”
　　有了李昭雪的回应，楚离心里乐开了花，他突然觉得做什么都值得了。
　　“自己人不要说这些客套话，那我等你。”
　　“那好，我一定会来。”
　　楚离和周天顾今朝打了招呼后便转身走了，周天见两人说话怪怪的似乎有秘密，“李姑娘，你答应这楚老板什么事儿啊，你和我师父商量了没？”
　　李昭雪如见鬼了一般瞥了一眼顾今朝，“和他商量？”
　　她为何要和他商量？
　　顾今朝的脸色很难看，似乎谁欠他银子一样。
　　她满头雾水瞥了周天一眼，“周大人，这是我的私事和案子无关，我又何须和大人商量？”
　　




58.  终结案之四   枯井旁

　　“这……”
　　倒是周天不知道该说啥了, 因为李昭雪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师父只是上头又不是男人，她和谁出去去干啥, 好像没这权利管？
　　李昭雪见他不吭声了, “周大人, 可以走了吗？”
　　说完这话，李昭雪便快速朝前面别院走去，只留下这顾今朝和周天站在那很是尴尬，顾今朝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周天忙上前呵呵一笑, 苦口婆心道, “我说师父啊，你这破案快，但那方面就太慢了, 你若再不出手，我看这小丫头怕在你身边呆不了多久了。”
　　这话顾今朝可不爱听, “你小子胡说什么？”
　　周天忙提醒他, “怕是要成楚夫人了。”
　　“楚夫人？”
　　不知为何, 听到这声楚夫人顾今朝只觉得心被一把刀子扎过，扎的他很疼，很疼。
　　就如同心爱的东西被人给抢走了。
　　“可不是，这楚离可是邺城第一首富，有颜又有钱，李昭雪就算是石头也会动心的。”
　　“闭嘴！”
　　丢下这话, 那顾今朝也快速跟了上去，周天见他还不开窍也是无奈了，这顾今朝明明别的事儿都办的很妥当, 可怎在这女人上面就如此的糊涂了？
　　当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的时候，丫鬟翠儿忙迎了出来，“拜见顾大人，萍儿她醒了。”
　　“进去看看。”
　　这期间顾今朝和李昭雪都没说话，李昭雪便跟在他的后面也不想搭理他，这周天说话没分寸，怎么顾今朝也变得古古怪怪的？
　　屏风后面是一张床，丫鬟萍儿就躺在上面，她的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看起来有些突兀，双目红肿一瞧就是哭过的，见到顾今朝来了她忙想下床施礼，“奴婢萍儿拜见大人。”
　　顾今朝走到床边站立，“不必了，萍儿，你还记得你如何在这里的？”
　　萍儿满脸无辜，神色也很迷茫，“启禀大人，奴婢什么都不记得了，翠儿说奴婢被人丢到了枯井，是一只猫发现了奴婢，奴婢……”
　　“罢了，本官再问你，你和你的小姐在回来之前你们在哪歇息，都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
　　顾今朝的话不拖泥带水，他问的萍儿有些懵，“这……”
　　“你必须想清楚，这对你家小姐的死很重要！”
　　见顾今朝说这话，萍儿仔细想了想，这才喃喃的道，“启禀大人，奴婢和小姐还有马夫在城外一家铺子那里歇息过脚，我们吃过一碗混沌，小姐还喝了一杯碧潭飘雪。”
　　听到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顾今朝继续问道，“铺子名字叫什么？”
　　萍儿忙道，“叫有家粥铺。”
　　“阿雪，你把这些记下来去找周天。”
　　李昭雪进来就觉得这屋子里面有很腥的味儿，可她没找到腥味从哪散发出来的，这顾今朝吩咐自己她便也会意出去了，很快她把这事儿告诉周天，周天和顾今朝可能是很默契了，他就知道该派人去查这粥铺和他们吃过的东西了。
　　等周天离开后，李昭雪这走了进来，那股子腥味却还是存在。
　　见顾今朝还在继续追问，她也没多言只是站在那观察着萍儿的神色，丫鬟萍儿显得很紧张。
　　“萍儿，你当时说你替你家小姐沐浴更衣后，你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这话属实？”
　　“启禀大人，属实，奴婢知道小姐很累便不敢多加打扰，可看到了饭点小姐还没起来叫奴婢送吃的，奴婢便有些担心想进去看看，谁知小姐她就死了。”
　　说完这话萍儿就开始哭，哭的很伤心，翠儿忙在一旁小声安慰，“萍儿你别哭了，你好好想想，有什么线索就告诉大人，好查出杀死小姐的真凶啊。”
　　听到这话，那萍儿有些迷茫，“真凶，翠儿姐姐，真的有真凶吗，不是诅咒？”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看她，“诅咒，你也相信是诅咒？”
　　萍儿摇头又很矛盾的点头，“大人，奴婢不会说话，可奴婢也听说过宋家的诅咒，我们小姐回来才几个时辰，这大白天就出事了，奴婢不得不……”
　　“本官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记得是谁把你丢到枯井去的？”
　　萍儿不停摇头，“奴婢一点感觉都没有，奴婢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奴婢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这么说你当时是昏迷的，没有印象？”
　　萍儿还是摇头，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他这才喃喃道，“罢了，你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要到处跑，本官要随时找到你。”
　　“是，大人，大人，我家小姐她……”
　　“你家小姐的事本官会查清楚，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要乱造谣，诅咒，呵，这个世上若真有诅咒，那且不是人人自危了？”
　　“大人说的是，奴婢也相信这事儿是人干的。”
　　翠儿竟然相信这不是诅咒是人干的，这倒是让李昭雪觉得奇怪，这宋府多数的丫鬟和奴仆都坚信是诅咒害了宋家人，她竟说是人干的。
　　“翠儿，你为何不信诅咒？”
　　翠儿只是苦涩一笑，“李姑娘，大人说的对，若这世上有诅咒，那且不是人人自危了？”
　　对萍儿的问话告一段落，顾今朝并未多问什么，只是问了两件事，问过后他又带着李昭雪去了萍儿住的房间，从房间走向那个枯井，他们用了三盏茶的功夫才到。
　　日暮低垂，夕阳西下徒留一地余晖。
　　别院内的枯井旁边，两人站在这里分析着案情，顾今朝双手撑在枯井旁，“从萍儿的房间走到这里需要经过一个花园，还有一个别院，那里的人很多，大白天的这人带走他为何就没有人看到？莫非真凶会遁地？”
　　李昭雪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是在怀疑萍儿撒谎。其实不止顾今朝怀疑，她现在也在怀疑她，她今日仔细查过萍儿的伤，可真是奇怪。
　　她把头探入了枯井里面，里面很深，人跳下去一定会受伤的，她想了想似乎有了主意。
　　“阿雪，发现什么了？”
　　顾今朝见她似乎发现什么了忙问道，李昭雪抬眸看他一眼，“大人，这么高的地方若是被人摔下去，怎么可能头上只碰了一个青包？”
　　顾今朝突然笑了笑，而后坐在了枯井旁边，“这案子已经要接近真相了，阿雪，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去一趟苏行的墓地。”
　　李昭雪知道他惦记着宋青说的话，“大人想证明宋青话的真假？”
　　顾今朝凝视着她的眼睛，“阿雪，听闻你能验白骨，就算什么都没了，你也能根据白骨推测死者生前的情况，对吗？”
　　李昭雪验尸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听闻她能验白骨，这次就让阿雪试试，看看她能不能验出那坟墓里的人情况。
　　李昭雪咳嗽一声，“那是自然，验尸和验骨都是仵作应该具备的本事。”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顾今朝想去看看那苏行是否真的死了，还是说宋青和苏行是一伙的，苏行没死，还藏在暗处肆意作案。
　　“大人放心，除非他化为一团灰，否则我都有法子。”
　　舟车劳顿之后，城外一处坡上杂草重生。
　　在山坡中间有一座坟墓屹立，这坟墓立了石碑，上面竟是无字碑，一个字都没有，这坟墓看起来也立了不少时间，和宋青说的一样，坟头草都有李昭雪高了。
　　风吹拂而过，坟头上的草发出飒飒作响的声音。
　　一旁的周天拿着铲子看了看顾今朝，“师父，按照宋青说的地方就是这了，这里叫老虎坡，是处荒地，平时没人来这。”
　　顾今朝扫视四周一眼，果然很是荒，“可以开始了！”
　　“等等！”
　　李昭雪拿了三炷香插在了地上设而后朝着坟头恭敬一拜，“对不住了！”
　　“想不到李姑娘还挺尊重死人的。”
　　李昭雪扭头看了一眼周天，“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们仵作的规矩，无论是挖坟还是剖尸，都会给死者上三炷香，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原来如此，本官受教了。”
　　“受教不敢当，大人，可以开始了。”
　　顾今朝一声令下，周天带的人便开始挖掘坟墓了，天气很干燥，六月的天很少下雨，这坟头的土地很硬，官府的衙役挖的很吃力。
　　不过好在都是爷们，这力气大也不怕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有人突然大喝一声，“挖到棺材了！”
　　这话一出，顾今朝立刻上前，“把棺材抬出来！”
　　很快，几个衙役把泥土清理掉后，一个大黑的棺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李昭雪站在身后先打开了一把红伞。
　　而后她走到了棺材面前深深吸口气，“开棺吧。”
　　棺材是用铆钉订死的，几个衙役用锤子全部撬开，终于，砰的一声，棺材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众人吓的毛毛汗都出来了。
　　“别怕，这只是棺材许久不见外界产生的一种碰撞，没事的。”
　　李昭雪见惯了这样的事，有一次挖棺材棺材突然滚了一圈，这可把人给吓的，大家都以为里面的死人活了，其实不是。
　　“李姑娘懂得可真多，来，开棺！”
　　这话一出，众人便把棺材给缓缓推开了，推开后里面一阵白雾袭来，众人忙快速后退，李昭雪则不紧不慢用袖子挡，当白气尽数散去后，她忙把头探向棺材内……




59.  拨开云雾   白骨哀

　　棺材内很是狭窄, 有一堆白骨凌乱散落棺内，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看的出来已经死了一年以上了。
　　众人也探头去瞧里面的情况, 周天仔细瞧过后这才扭头看向顾今朝, “师父, 棺材内确实有一具尸骨，初步判断应该是男尸。”
　　周天也学过一些查案的法子，他自然对这尸骨也有研究，听到他说是男人, 李昭雪忙抬眸看向他, “周大人, 你怎知道是男尸？”
　　这都成碎骨了，一般人是肯定看不出来的，只有仵作才能辨别, 周天怎会？
　　周天呵呵一笑，“李姑娘, 这你可小看本官了, 其实看这尸骨大概就能看出一些来了, 而且，还有一个最好辨认的法子，这男人的盆骨没有女人的宽，这尸骨盆骨不宽很明显是男人，李姑娘，本官说的对吗？”
　　周天有机会在顾今朝面前露一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昭雪闻后忙对他竖起大拇指，“周大人说的在理，这确实是一具男尸, 其实这头骨也能分辨男女，来啊，帮我把尸骨全部捡出来。”
　　这尸骨已经碎了，自然只能捡出来拼凑成一个人了，李昭雪对人体很了解，她铺了一张干净的白布垫在地里，而后小心翼翼带上了手套，把那些碎骨渐渐拼凑成了一个人形，拼凑好后她便准备开始验尸了，从死者的头部开始，而后是骨头的每一个部位，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期间周天在身后给她撑伞，顾今朝却是走了上前示意周天，“把伞给我吧。”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给李昭雪撑伞。
　　周天见他开窍了高兴极了，把伞递给了他还不忘调侃，“师父，这不就对了。”
　　他笑呵呵的，顾今朝白他一眼便没有多言了，一个蹲在地上一丝不苟的验骨，一个在撑伞，多配啊。
　　周天忍不住瞎想，若师父能找到一个意中人在一起，也许他那臭脾气就能改一些了，至少日别对他们冷冰冰的。
　　李昭雪验骨一丝不苟，傍晚的阳光很晒人，晒的人脸色都是汗，再加上尸骨发出的腐臭味很难闻，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巴不得她快点结束。
　　日暮低垂，太阳的余光要渐渐散去了，李昭雪热的是满头大汗，顾今朝心里竟看的有些心疼，他从袖中拿出了丝帕在她额头上轻轻擦了擦，这一擦头可让李昭雪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大人，你……”
　　顾今朝不想承认关心她，只是冷冷道，”你的汗水会滴在尸骨上，从而影响判断。”
　　李昭雪：“……”
　　这哪跟哪？
　　见她很不自在，他这才收回了自己的丝帕而后话锋一转，“可查明身份？”
　　李昭雪这才点了点头，而后放下最后一块骸骨，她脱了防护手套吞吞唾沫，“查明白了，是一个男人，身长约莫七尺二左右，年纪约有十四岁，死亡时间一年半，这死亡原因……”
　　“死亡原因是什么？”
　　顾今朝不得不佩服李昭雪，这堆碎骨她还能寻到死亡原因？肉已经腐烂，所有的线索都没有了，她如何验出？
　　李昭雪忙伸手指了指尸骨的头颅，光溜溜的很是吓人，可这些对于顾今朝来说司空见惯了。
　　“头上？”
　　“死亡原因是死者头骨受到了重创，头骨深深凹陷进去了，我想当时应该是这样的，这位受尽屈辱的少年不堪侮辱自杀了！”
　　这尸骨她查清楚了，可宋青还有宋玉说的都吻合，看来这就真的是苏行，他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自杀？”
　　周天很是惋惜，“真是没想到这苏行会死的如此凄惨，这宋鼎天辜负了朝廷的信任，他竟然……”
　　“哎！”
　　周天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宋鼎天了，好好的一个清官竟然私底下会干出这等丑陋之事，真是让人鄙视，看不起。
　　李昭雪没有在说话，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尸骨，虽然尸体已经变成了尸骨不好断身份，可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从尸骨上来看这少年死的时候身上没少受伤，尤其是这致命的一击，他的脸上一定都是鲜血，鲜血流了满脸，无人给他擦拭干净，导致他的头骨之上现在还有深深的淤血痕迹。     
　　想到宋鼎天干的事儿她就恨得牙痒，她破案无数可从未遇到过这等惨剧，十四岁的少年那时候一心求死该有多绝望？
　　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来验明身份，只能通过宋青的话来推断，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眼前这位就应该是当年的苏行，可若真是苏行那宋府死的人又是谁干的，宋青为何要自残身子？
　　“大人，若他真是苏行，那杀人的真凶就另有其人。”
　　听到她的话，周天和顾今朝对望一眼，宋青如今又昏迷了，他口口声声说看到有个人杀他，他们都当他在胡说八道，阿雪说他是自残，宋青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若他真是杀人真凶，他怎会如实告诉他们苏行埋在哪里，若他故意隐瞒这一切，把罪名推给死去的苏行不是更好，何必让自己背负嫌疑被官府怀疑？
　　这案子太谜了。
　　周天叹气，“那既然这就是苏行，这真凶还是要锁定宋青，那小子还有嫌疑。”
　　顾今朝沉默一刻，“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来人，把这尸骨重新收敛埋起来。”
　　官府做事自然有始有终，他们又重新把尸骨埋上把坟墓给堆起来，昨晚了这一切这天也要黑了。
　　“师父，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众人回去回去，那不远处的山下竟有马车的轮子声音传来，顾今朝微微眯眼看向不远处，暮色之下，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正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是他？
　　楚离老远就见到了山头的李昭雪，朝她大喊一声，“阿雪，快下来。”
　　李昭雪见到楚离来了很是吃惊，“楚离，你怎么会来这？”
　　说完这话她忙看向顾今朝师徒两，“大人，我先下去了啊。”
　　“哎，李姑娘，你不带师父啊？”
　　见李昭雪高兴的下山和楚离碰面了，顾今朝站在那有些不舒服，他冷冷吩咐，“你先带人回去，本官倒想看看这楚离想干什么？”
　　“师父，你可得追紧点，这姓楚的小子可是个对手啊。”
　　山下，李昭雪没想到楚离会亲自来接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挖坟？”
　　楚离见她满头大汗笑了笑，“我去了宋府说你们出来了，我便一路打听到了这，官府出动都很好找，阿雪，我来接你回去，雅间也已经订好了，我们走吧。”
　　李昭雪看了看自己满身都是灰，脚上还有泥巴，“楚离，我还是回去收拾一下吧，你看我身上脏兮兮的，我礼物还没准备呢？”
　　这今晚是楚离的生辰，她早就答应了他要给他过生辰的，可没想到……
　　楚离却不觉得她脏，大概是因为喜欢吧，李昭雪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最美的，哪怕她去挖了人家的坟，或者去验了腐烂的尸体，可他从未觉得她脏，相反他会更喜欢她，喜欢她所做的一切，所以，这也是他支持她做仵作的原因，阿雪想做的任何事他都支持。
　　“不需要准备什么，就我们两人吃个便饭就算庆祝了，你知我不喜热闹，走吧。”
　　“那好吧。”
　　李昭雪正准备上马车，身后顾今朝却是追了来，“阿雪，楚公子，你们要去哪？”
　　见顾今朝下来了，李昭雪忙转身，“大人，我和楚离先回去了。”
　　“回去？正好本官也要回去，顺路吧楚公子？”
　　楚离看他的眼神很是阴冷，顾今朝却不管不顾，“正好本官肚子饿了，我们回去吃个便饭如何？”
　　李昭雪：“……”
　　这顾今朝怎么突然想到要吃便饭了？
　　“楚离，这……”
　　这顾今朝是顶头上司不能得罪，可楚离这里怎么办？
　　楚离没想到顾今朝竟来死缠烂打这一套，他冷笑一声，“大人，今晚真是不巧了，我只约了阿雪，大人想吃饭改日楚离做东，一定让大人满意。”
　　顾今朝却是死皮赖脸的，“这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阿雪，上马车。”
　　说完这话，顾今朝竟不要脸的自顾自上了马车，李昭雪想阻止他已经钻进去了，她顿时有些尴尬看向处理，“楚离，顾今朝他……”
　　楚离自然知道顾今朝耍什么把戏，想拆散他和阿雪，他想和阿雪在一起，哼，有他在没那么容易。
　　他突然笑了笑，“既然大人这么想我请客，那就请吧，阿雪，上马车！”
　　一辆马车三个人，虽然楚离的马车很奢华宽敞，可这里面的气氛太奇怪了。
　　李昭雪和楚离有说有笑谈着从前的趣事儿，顾今朝坐在一旁看他们聊得很开心，他没有插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吃瘪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之笑。
　　很快，马车到了城内一家豪华的酒楼门口，三人下了车准备进入酒楼，谁料，不远处有个侍卫急匆匆而来，“启禀大人，惊鸿护卫回来了！”
　　“他回来了？”
　　楚离见他有事要走那是求之不得，“若大人有事我便改日再请大人赴宴，如何？”
　　李昭雪知道是案子有消息了，可她今晚不能走，楚离的生辰必须要给他过的。
　　“大人，您若有事就先回去吧，我……”
　　“无碍，在忙总的吃饭不是，楚公子，那就多谢了，请！”
　　说完这话，顾今朝竟自顾自的先进酒楼了，楚离站在那里捏了捏拳头，却是冷笑一声也跟随他上去。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李昭雪，“阿雪，上楼了。”
　　“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
　　李昭雪可没空管他们两人，她在一旁的商铺内选了一根精致的笛子想作为生辰礼物送给楚离，选好后她准备上楼之时，突然，她的余光竟然扫到了……
　　一个酷似宋青的男人从人群中掠过，她脑子一热瞬间想起了楚离前些日子说的怪事儿，拔腿便立刻追了上去，朝那人的背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宋青！”
　　




60.  夜色怪影   孪生子

　　可喊了后她又觉得不可能是他, 宋青的伤她上午才给他包扎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谁料，她这一声大喊声竟让那个快速行走的男人停下扭头看她一眼, 夜色之下, 大红的灯笼映照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他竟和宋青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眼神犀利冷冽, 深邃的眼眸如一滩望不见底的深潭，神秘莫测，而后，那人猛然朝着人群中跑去, 发愣的李昭雪这才回神拔腿便追。
　　“你给我站住, 站住！”
　　人群之中, 李昭雪追寻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没想到她明明看到他就在前方了，奋力追上去后竟又消失了。
　　她气喘呼呼累的不停喘气, 面前是人海茫茫，可却再无那青衣男人的踪迹。
　　她不由揉了揉眼睛, 见鬼了吗, 明明是他啊？
　　“阿雪你怎么了？”
　　身后, 楚离和顾今朝找了来，没想到她竟然跑过了一条街。
　　“阿雪……”
　　楚离见她气喘呼呼的，“阿雪，你在追谁？”
　　他们刚刚出来看到身后楚离和顾今朝等了她一会没见她上来便出来想找她，没想到看到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楚离见她气喘呼呼很是心疼，“阿雪, 到底怎么了？”
　　他们在上面等了她一会都不见来，这才下来寻她，听小二说她追着一个青衣男人朝这条街跑来了, 他和顾今朝这才追了来。
　　顾今朝也上前，“阿雪，你看到什么？”
　　李昭雪很着急，可现在不是解释什么的时候，她愧疚的看向楚离，“阿楚对不起，你的生辰我会找时间给你补上，可今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顾今朝，“大人，我们现在立刻回宋府！”
　　丢下这话她也顾不得两个男人满头雾水便朝着回宋府的路走，顾今朝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他笑了笑看向楚离，”改日本官再和阿雪一起给你过生辰，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便朝着宋府赶去，人潮涌动的大街之上只剩下楚离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背脊挺直却带着一抹苍凉之感。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李昭雪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寻不到。
　　心里有什么在崩溃，瓦解，渐渐散了。
　　最后，他深深叹息一声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玉髓，那是他今晚本准备送给李昭雪的礼物。
　　结果……
　　她抛下他走了。
　　虽然知道她是为了案子的事，可他突然心生悲凉，原来在阿雪心里，自己还不如一桩命案重要？
　　“呵……”
　　他自嘲一笑，猛然把那盒子朝河边用力一甩，丢掉了。
　　“公子，李姑娘和顾大人呢？”
　　身后等待的宋叔是楚离新找的管家，他负责楚离的一切，这次随他出来办事也有些时日了，今日是公子生辰，为了表现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肴，公子生辰，可准备的都是李姑娘喜欢吃的菜，他知道公子喜欢李昭雪，可是这人呢？
　　楚离收回了视线淡淡道，“都撤了吧。”
　　“公子，这菜都上了，不吃可惜了啊。”
　　楚离只想回去，“叫上伙计去吃吧。”
　　丢下这话他便拂袖想离开，突然之间，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阿楚！”
　　这话一出，楚离停下步子扭头看向身后……
　　一更，当李昭雪快速跑回宋府之时，那睡不着的宋玉正准备去守灵，谁料看到李昭雪急急忙忙赶了回来，“李姑娘，什么事如此着急？”
　　李昭雪没搭理他径直跑向了宋青住的地方，顾今朝跟在身后一直追随着她，虽然他没有问李昭雪到底看到了什么，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能让李昭雪如此着急的事一定是和案子有关。
　　“大人，李姑娘这是……”
　　顾今朝不急不躁，“不必多问，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也跟随李昭雪追了去，宋玉见此更是不解，身后的丫鬟红儿忙搀扶着他，“公子，这顾大人和李姑娘是不是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宋玉眉宇紧蹙，他的毒侵入了五脏六腑如今没多少日子了，他在宋府苟活着就只为了能查出真相，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亲大哥会做出害宋家人的事，所以他在等着，等着一个迟来的真相，只要这真相来到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强忍住不适，“走，去瞧瞧。”
　　这边，李昭雪终于跑到了宋青住的院子，院子内烛火通明，丫鬟翠儿在院子里面打扫，当她看到李昭雪跑来了有些吃惊，这么晚了她来作甚？
　　“李姑娘，您这是？”
　　李昭雪一口气跑了很多路，“翠儿，你家公子还在屋吗？”
　　翠儿有些懵，“公子？公子自然在屋了，他受伤了能去哪，还没清醒，刚刚奴婢才进去看过。”
　　“还没清醒？”
　　翠儿的话李昭雪却是不相信，她大步上前砰的一声就推开了屋门，而后便跑了进去，屋子里面正燃烧着檀香，檀香冉冉，李昭雪透过一道屏风看到了那不远处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男人，她不相信一步步走了过去，当见宋青正在昏迷着，她立刻上前为他号脉，脉搏虚浮，那个人不可能是他的。
　　怎么会这样？
　　赶来的宋玉见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有些看不明白了，“李姑娘，我大哥到底怎么了？”
　　李昭雪百思不得其解，那个人和宋青一模一样，可是……
　　她扭头看向屋门口站着的顾今朝，烛火之下，那男人身长若树就站在那里，一双凤眸早已看透一切。
　　三更，月圆如勾。
　　李昭雪出去后，顾今朝忙把她带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内，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坐下说，你究竟在街上看到了什么？”
　　顾今朝的面容哼是沉稳，他知道李昭雪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否则不可能会如此举动，不过他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至少李昭雪敬业，为了查案连朋友都能冷落。
　　李昭雪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后这才觉得顺气多了，“大人都猜到了还问？没错，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宋青！”
　　没错，是宋青，她一晚上看到了两个宋青，这怎么不让她觉得太奇怪了，所以她才推了楚离跑回来确认，可她确认了，躺着的宋青还没醒，那那个男人又是谁？
　　听闻她的话后，顾今朝眉宇紧蹙挑眉看她，“你确定你所看到的是宋青？”
　　李昭雪放下杯子摇头又点头，“那个人的眼神阴沉犀利，我从未见过宋青有那样的眼神，可他的面容却和宋青长得一模一样，我在宋府也有些时日了，不可能会认错人。”
　　“一模一样？”
　　顾今朝眉宇紧蹙，端起了一个杯子轻轻摩擦着，“上次你说过，楚离也见到过这个男人。”
　　“是的，楚离所见到的应该和我见过的是同一个人，可这个宋青太古怪了。”
　　那样的眼神让人看的胆战心寒。
　　“两个宋青？”
　　李昭雪忙道，“世上不可能会有两个一样的人，除非是孪生兄弟，还有就是这个人易了容，和宋青才会长得一模一样！”
　　可她不太明白，若他看到的那个是假的，这个人为何要顶着宋青的面容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是谁？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今朝知道她的意思，“我询问过宋玉，宋青是宋鼎天的第一个孩子，他不可能还有孪生的兄弟，既然如此，那你所看到的那一个，也许他是假冒的。”
　　“假冒的，为何假冒，莫非宋青真是冤枉的，是有人在……”
　　“师父！”
　　屋外竟传来了周天焦急的声音，顾今朝知道他那里一定有消息了，不然这么晚了不可能还来找他。
　　“进来！”
　　外面周天急匆匆而来，“师父，有线索了！”
　　那周天见李昭雪也在有些吃惊，“哟，这么晚了李姑娘在师父房里，你们这是……”
　　莫非已经好上了？
　　他今日可是看到他们去吃饭了，怎么吃着吃着吃到屋里来了？
　　见周天不怀好意的打量，李昭雪就知道他在瞎想抽风了，“周大人你可别误会，我这么晚来找大人是为了案子的事儿，周大人，你这里可有消息了？”
　　周天派人去查粥铺的事，莫非他这有消息了？
　　“自然有消息了。”
　　说完这话，那周天忙拍了拍手，“来人，把他给本官带进来！”
　　随着周天一声令下，另外有两个衙役立刻把一个少年给推了进来，那少年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身上穿着一袭粗布麻衣，看年纪有些稚嫩，应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跪下！”
　　两个衙役不客气的一脚踹了少年膝盖，少年吃痛立刻就跪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却是一言都不敢发。
　　“还不快拜见大人？”
　　那少年忙磕头施礼，声音带着胆怯，“草民苏三拜见顾大人。”
　　顾今朝扫视那少年一眼，而后这才抬眸看向周天，“周天，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这个就是粥铺的小二苏三。”说完这话，他狠狠瞪了一眼苏三，“苏三，还不把你干的事儿告诉给大人。”
　　那苏三哆哆嗦嗦的颤抖着身子，似乎很害怕，“启禀大人，小的是有家粥铺的小二，前几日有个神秘客人寻到了我这，给我十两银子，让我把一颗糖丸放在宋小姐喝的碧潭飘雪里，大人，小的说的是真话小的不敢杀人啊，宋小姐死了那都是那客人害的，和小的无关啊。”
　　听到这话李昭雪忙问道，“苏三，那个客人是谁？”
　　




61.  大结局之五   双面人

　　“是宋公子！”
　　奴仆的话让李昭雪更是不解, “你认识宋青？”
　　他一个在城外卖粥的小二怎会认识宋青？
　　那奴仆忙道，“认识，小人认识宋公子, 他在我们东城可是个人物, 又是宋大人的大公子, 小的自然认识。”
　　这小二口口声声说认识宋青，这让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他喃喃问道，“你是说是宋青让你给宋娇儿喝的茶里面下毒？”
　　奴仆显得很是惊恐, “不, 宋公子不是这样说的, 他没说是毒啊，只是说吃了对他妹妹好，小的本来不想做的, 可看在银子的份上小的……”
　　“你这小子真有意思，难道还会让你下好吃的东西？”
　　“周大人, 这……”
　　小二发现他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顾今朝想了想, “你告诉本官, 宋青什么时候约的你，你们又是在哪里见面的？”
　　小二哆哆嗦嗦，“启禀大人，那大约是在三日前……”
　　对小二的审问几乎到了天亮这才结束，依照小二话的指正，这件事没有什么悬疑了, 就是宋青用七里五香毒杀了宋娇儿。
　　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小二被暂时羁押在了牢房里面，从小二说的供词中，顾今朝和李昭雪却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 宋青为什么要毒杀自己的亲妹妹，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小二没有说别的事儿，只是一口咬定这件事是宋青指使的，这让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太相信。
　　周天累了一晚上从外面走了进来，“师父，依照我看着案子也不用查了，已经断定是宋青，等他一醒就能结案了。”
　　周天已经疲累了，这案子他一点都不想再继续了，如今真凶既然已经知道是谁了，就该结案了。
　　“断定是宋青，就凭借这小二的话？那你告诉我，宋青毒杀宋娇的动机是什么？”
　　顾今朝的话让周天有些答不上来，可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是宋青干的，“师父，这有人证和物证，难道宋青还有冤？”
　　顾今朝有自己的思量，虽然昨晚这苏三指认是宋青干的，可他还是觉得疑点重重，第一，宋青如何得知宋娇会提前回来？第二，宋青怎知宋娇会去那家铺子吃混沌喝茶，就算前几日他没有收拾的时候，他又是如何把宋娇的行程盘算的如此之准，这事儿太蹊跷了，还是说那个人根本不是宋青，是那个出现在楚离和阿雪面前的那个男人，那个披着宋青一样脸的男人，是他在陷害宋青？
　　可他是谁，怪圈诅咒的缘由也都找到了，是一桩悲剧，陈淼淼已经被自焚烧死，儿子苏行也成了一堆白骨森森，是谁会对宋家斩尽杀绝？
　　“周大人，此事应该没这么简单。”
　　李昭雪总觉得宋青的事太过于表面了，越是如此他们越要小心，别中了凶手的圈套。
　　“李姑娘，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还有人冒充宋青，故意诬陷他？”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屋外传来了惊鸿焦急的声音，他风尘仆仆赶了进来朝顾今朝恭敬作揖，“公子，属下回来了。”
　　惊鸿回来了，那应该就有好消息了。
　　“如何？”
　　“公子，七里五香的毒药属下已经寻到踪迹了，大约在一个月前宋府有人去买过。”
　　“宋府的人，是谁？”
　　听到这消息三人也很是惊喜，毒药的事也有眉目了，这案子终于要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谁买过？”
　　那惊鸿忙道，“是丫鬟翠儿，一个月前翠儿从商人手里购买了七里五香。”
　　这话一出，周天拍了拍脑袋，“哎呀，是宋青的贴身丫鬟啊。”
　　很快，丫鬟翠儿被周天叫人带来了，她不像其他丫头怯生生的，而是大大方方跪在了李昭雪和顾今朝他们面前，“奴婢翠儿拜见大人。”
　　翠儿显得很是沉稳冷静，顾今朝站了起身从一盘拿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她，“翠儿，你看看可认识这里面的药？”
　　那翠儿见到瓶子脸色便有了一丝变化，却还是挺直了背脊，“大人，这是什么？”
　　周天看这丫头竟在装傻，他冷哼一声，“不认识，一个月前这毒药不是你买的？”
　　一听这话，翠儿很是惊恐，抬起头看着周天，“周大人，奴婢……”
　　“还敢狡辩不成，翠儿，老实交代会少受点皮肉之苦，说吧，你这毒药买来作甚，杀你家三小姐？”
　　“不，奴婢没有杀人，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顾今朝微微眯眼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翠儿知道瞒不过去了这才交代，”是，是奴婢买的没错，可奴婢买来是……”
　　“买来作甚？”
　　翠儿突然就朝顾今朝磕了一个头，“大人饶命，是我家公子让奴婢去买的毒药，可奴婢买来后就交给公子了，奴婢并不知道这公子拿这药做什么了，三小姐的事和奴婢无关啊。”
　　翠儿不停磕头把事情撇清，一切都是宋青让她这样做的，听到这话，顾今朝冷冷询问，“你的意思，是你家公子让你去买的？”
　　“是，是我家公子让买的，奴婢怎么会有胆子买这些毒药，请大人明察！”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是宋青让她干的。
　　顾今朝不慌不忙，“你家公子可说过这毒药拿来作甚？”
　　“没有，奴婢只知道公子让奴婢去买这药，至于做什么公子从来不言语，公子他……”
　　“他怎么了？”
　　翠儿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她四处看了一眼，“大人，公子在夜里会变得可怕，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话一出，顾今朝微微眯眼，“另外一个人，什么意思？”
　　七里无香的源头找到了，是丫鬟翠儿买回宋府交给宋青的，她还供述这一切都是主人宋青让她这样做的，虽然有了指控，但是宋青还在昏迷着，一切还得等他醒来才能审问。
　　如今一切的证据都指向宋青，当宋玉听闻后他百般不相信自己的大哥会是血案的始作俑者，可有人证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宋青解释了。
　　夜色沉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宋玉和顾今朝在别院里休息，“大人，若真是我大哥做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可都是他最亲的人？”
　　他们兄弟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有些时候会吵闹也会争执，可到底是一家人，打死他都无法相信三妹是大哥派人毒死的，而自己的毒也是大哥下的，府里发现的一切都是大哥干的。
　　宋青不明白宋玉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个疑团所有人都想知道。
　　顾今朝抬起一个杯子喝了一口茶，他眉宇紧蹙抬眸看向宋玉，“官府办案讲究证据，本官破案无数，但凡这杀人这那就都有杀人动机，若真是宋青，那他如此做自然也有道理。”
　　“道理？”
　　宋玉脸色惨白讥笑一声，“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道理能惨无人道的杀死了自己最亲的人，如今我们宋府已经败落，莫非这就是他的动机吗？”
　　大哥是杀人真凶，他中毒以深活不久了，三妹被毒杀，如今宋府只剩下……
　　突然宋玉脸色大骇，“大人，我的孩子，孩子会不会……”
　　“孩子？”
　　这话刚落下，不远处传来了管家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大人，二公子，小公子被人抱走了！”
　　“什么？”
　　宋玉和苏媚儿生的儿子被抱走了，这让宋玉差点吓晕过去，他就这一根独苗了不能出事，当李昭雪和周天赶到宋青住的地方之时，宋青已经不见了，门口的侍卫竟被打晕了。
　　“你们怎样了，快醒醒！”
　　那侍卫被李昭雪叫醒，周天忙道，“宋青人呢？”
　　“大人，那宋青袭击了我们，他好可怕啊。”
　　“什么，他都受伤了还能袭击你们，哼，开什么玩笑，他不会武功。”
　　“大人，属下没有撒谎，宋青会武功，他……”
　　“好了周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宋青。”
　　宋青失踪了，苏媚儿的孩子也失踪了，她哭着跑来朝顾今朝和宋玉哭诉，“阿玉，我们的孩子不见了，是不是你大哥要杀了他，是不是啊？”
　　苏媚儿急哭了，宋玉一把抱住了她心痛如绞，“媚儿别着急，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一定。”
　　“公子！”
　　不远处那惊鸿急匆匆而来，“公子，宋青出现在祠堂。”
　　“祠堂？”
　　一更之时，当他们来到祠堂的时候，那烛火药业的祠堂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众人早已在外面把这包围了起来。
　　当宋青发现这里有孩子的时候，他顿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呵……
　　“宋青，你已经被包围了，把那无辜的孩子放了。”
　　祠堂外，顾今朝几人走了进来，那苏媚儿看到供桌上的孩子就想冲过去抢夺，“宋青你把我的孩子还给你，你要报仇就杀我，你不要动我孩子。”
　　那宋青背对着他们，孩子就放在供桌上，李昭雪一动不动注视着宋青的背影，她无法理解他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他的伤那么严重，他是如何做到打晕侍卫来到这的。
　　“宋青，别一错再错了！”
　　“大哥你行行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大哥，你为什么要毒杀三妹，这都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只消一个背影，从小长大的兄弟就认出他了，没错，这个站在祠堂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就是宋青没错。
　　宋玉也更是不明白宋青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他为什么要害死宋家所有人，他自己也是宋家人啊，如今他怎么连这满月的孩子都不放过？
　　突然，那宋青冷冽一笑，而后恼怒拂袖，一把扶开了那些排位，瞬间，宋家祖上的排位顿时落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到处丢弃着。
　　“宋青你干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宋家祖上不容亵渎，你疯了不成？”
　　“闭嘴，你宋家祖上与我何干，宋玉，我娘的骨灰在哪？”
　　
　　




62.  杀人动机   夜行者

　　话毕, 他缓缓转身扭头看向他们，众人见到他的模样都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男人长得和宋青一模一样, 可是他的眼神很冷, 陌生的让人害怕。
　　“宋青, 你的伤口在流血，你想死吗？”
　　周天厉声呵斥他，宋青却是没有搭理他，李昭雪见到眼前的男人倒是看明白了, “就是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所看到的就是他, 大人！”
　　虽然他的眼神很冰冷，一改往日的温润形象，可他就是宋青她不会认错。
　　顾今朝微微眯眼, 气势凌然，“宋青你可认罪？”
　　听到知罪之时, 那宋青突然仰头讪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顾今朝的话,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宋玉，他眸光清冷带着一抹深刻见底的仇恨，“小玉子，好久不见！”
　　小玉子……
　　听到他叫自己的乳名和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宋玉突然腿软，差一点就跌倒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大哥，“你不是我大哥，你是苏行？”
　　这声苏行让众人瞬间都傻眼了, 苏行是谁？
　　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李昭雪也有些懵，什么，苏行？
　　他不是宋青？
　　这是怎么回事？
　　顾今朝蹙眉，“宋玉，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他不是我大哥，他是苏行，他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
　　李昭雪也懵了，苏行？宋青怎么会是苏行？
　　她怎么搞糊涂了？
　　那苏行见到宋玉认出自己了，他低低笑了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苏行，原来是你！”
　　顾今朝这话让苏行有些吃惊，“顾大人认识我？”
　　“本官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你，你借用宋青的身体替你母亲报仇，如今你夜里出现在这里，你是想寻找你母亲的骨灰，对吗？”
　　“大人，您怎么也……”
　　怎么也叫这宋青苏行啊？
　　顾今朝没有多言，只是凝视着那苏行的一举一动，他见他手中竟拿着一把匕首，可是他是右手拿匕首的。
　　右手？
　　“宋玉，我母亲的骨灰在哪，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的儿子？”
　　说完，那苏行准备用匕首刺入孩子的心脏，苏媚儿见此直接吓晕过去了，宋玉也吓坏了，“苏行你别乱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母亲的骨灰在哪，你放了我儿子！”
　　“呵呵呵……”
　　那苏行如疯癫了一般看向他们，而后他渐渐收回了长剑，眼中却还是冷冽如常，“宋家所有人都该死，不过……”
　　他瞥了一眼那孩子似乎很嫌弃，“呵，连你也被那女人骗了。”
　　这话让顾今朝不解，他说谁被骗了？
　　“苏行，放了孩子！”
　　“顾大人急什么，宋家人已经死光了，除了这个宋青以外，不过我会让他死的很惨，哈哈，只要他死了我的大仇也已经报了！”
　　“苏行，你怎么会在我大哥身子里，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鬼魂上了大哥的身？
　　苏行却不想搭理他的话，“少废话，我再问你一次，我娘的骨灰在哪？”
　　五更，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宋府后院一处荒芜的田地，一处矮小的坟堆屹立在麦田里，宋玉几乎可以断定，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他的大哥宋青，而是那个早该死去的苏行。
　　一行人来到了这里，宋玉伸手指了指那矮小的坟堆，“苏行，你母亲的骨灰就埋在这里。”
　　天还未明，麦田里有白雾萦绕，小坟堆显得很是孤寂，那苏行见到小坟堆先是一愣，而后竟扑通一声跪下，他如疯了一般拼命想去扒弄那坟堆的泥土，“母亲，行儿不孝现在在找到您，母亲你知道吗，儿子已经为我们家报仇了，宋鼎天死了，他老娘死了，宋家所有人都会死光，宋青……”
　　他低低笑着，低垂着头看着胸前流出来的大片血迹，“他也活不长了，娘你看到了吗，我用他宋鼎天儿子的手，杀了他宋家人，为我们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苏行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终于为自己和母亲报仇了，所有的不甘和恨意，都将随着复仇的火焰而渐渐熄灭。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后退几步，宋青是苏行，苏行是宋青，他们明明是两个人，为何……
　　莫非宋青被苏行的鬼魂上身了，才会如此？
　　顾今朝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苏行，是你杀死宋老夫人，吓死了宋鼎天，对吗？”
　　有风吹过的声音，听到顾今朝的话，那苏行擦了擦泪水，他努力想站起身却是不敢抬头去面对曙光，他是黑暗滋生的灵魂，只在黑暗中行走，生长。
　　“顾大人，我的大仇如今已经得报了，我没有什么好隐瞒官府的，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顶着宋青的皮囊做苏行，宋大人也不害怕？”
　　“怕？本官戎马天下就从未怕过什么，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本官都不怕你。”
　　“呵呵……”
　　苏行自嘲一笑，“若我娘当年能碰到你这样的好官那该多好，也许她不会死，也许……”
　　也许，这个世上没有也许。
　　“宋来夫人是我杀死的，宋鼎天那畜生也是我吓死的！”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杀死的他们？
　　“苏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会变成了我大哥，你杀了祖母和我爹？”
　　苏行扭头瞥了一眼惊恐的宋玉，“你大哥就是我，我就是你大哥，很可怕是吗，不，一点都不可怕，当年我无助被你爹亵玩的时候，我想自杀无门的时候，那才可怕！”
　　苏行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如地狱冥火一般不息不灭，这绝对不是宋青能假扮出来的另外一个人。
　　听到苏行的话，宋玉竟一瞬哑口无言了。
　　“没话说了，没错，是我干的，我要宋家断子绝孙，我要宋鼎天付出惨痛的代价，在那一夜我本想找机会先对付宋鼎天，他身子虚弱正是下手的好时候，可我没想想到管家拉着昏迷的宋老夫人去了庵堂，我便想跟去看看，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结果你去看到了宋老夫人被他们丢弃在庵堂，所以你对她下手了？那时候的老夫人还未死去，对不对？”
　　顾今朝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苏行，苏行讪笑一声，“没错，她没死，还苦苦哀求我救她，哼，我怎会救他，若是宋青他一点会，可我那晚不是宋青，我告诉她我是肃清，她认出了我，她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可怜，呵，宋鼎天关押我十年，她不可能不知道，可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一个人来救我，他们都该死！”
　　苏行满目哀痛，胸口的鲜血也一点一滴的流下，宋玉瞬间恍然，“原来是你，你吃了冰肌丸？”
　　只有如此他才不怕疼痛，身子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苏行哈哈大笑一声，“没错，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顾今朝继续追问，“苏行，你是如何杀死老夫人的？”
　　听到顾今朝的话，那苏行眼神幽怨，喃喃自语，“如何杀死的？”
　　他讪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其实顾大人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本官应该知道什么？”
　　苏行瞥了一眼李昭雪，“顾大人身边有一位金牌女仵作，她早已查清老太婆的死因，不是吗？”
　　这苏行倒是很聪明，连这也能知道？看的出来他并未想过逃走，是了，他本是一个已经死的人，如何逃？
　　见顾今朝不说话，苏行扯了扯嘴角，“当夜管家离开后我便去了庵堂，老太婆醒了，可她走不动只能在地上爬，他让我救她，呵，我把门关上了，庵堂里面只有救苦救难的菩萨，她整日求神拜佛保佑他宋家子孙，可她却养了一个禽兽儿子，她认出我了，认出我不是宋青，呵，我是看着她咽气的，我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入了她的后脑勺。”
　　这番杀人的话和李昭雪所推断的线索几乎一致，李昭雪也听的是一愣楞的，她查案多年什么怪事儿没见过，可她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凶手，死人附身？不，这个世上没有鬼，可苏行又在宋青身子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是宋青为了逃避杀人的罪责在做戏，可他杀人动机是什么，宋青没有杀人动机，苏行有。
　　李昭雪忙追问，“那宋鼎天是你吓死的，你如何吓死他？”
　　苏行的目光看向李昭雪，由于缺血，他的脸很是苍白，他却是靠着一腔仇恨站的笔直，“女仵作果然厉害，没错，这个宋鼎天是被我吓死的，当他知道我就是苏行的时候，哈哈，你们不知道他当时的反应，他说我是鬼，他惧怕面对我，也惧怕他十年前做的肮脏事，他被我活活吓死在了房间内！”
　　“所以，他们母子手中的怪圈诅咒是你画的？”
　　苏行满脸的得意，他仰头讪笑有些疯狂，胸前的鲜血还在潺潺流出，眼看宋青的身子要被他折腾的撑不住了。
　　“你笑什么，是不是你？”
　　“是我画的，怪圈就会像一个诅咒一样落在每一个宋家人身上！”
　　果然是他干的。
　　李昭雪继续追问，“那宋娇是你下毒害死的？宋玉一年前所中的七星月，也是你？”
　　




63.  怪圈诅咒终结案   反转局

　　“宋娇, 宋玉？”
　　苏行目光犀利扫视一眼，那一眼带着毁天灭地的恨，宋玉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一眼让他足以相信是苏行附身大哥身上来寻仇了。
　　“呵, 我出现之时宋玉已经中毒了, 至于宋娇……”
　　“宋娇的毒是你下的？”
　　李昭雪想确认这一点, 可苏行却不承认，“我承认我是想引她回府，我对宋青下手让他受伤，如此一来宋家就没有了主人, 作为宋家人, 宋娇她一定会赶回来。”
　　这话让顾今朝恍然, “是你引宋娇回来的？”
　　他这时才明白，为何宋青一倒下去宋娇就回来了，原来这个男人是算准了宋娇会回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是要把宋家人都赶尽杀绝！
　　苏行不否认, “是, 是我引她回来, 只是我还没动手她就被人先算计了，你们说这是不是报应？”
　　“苏行，你……”
　　宋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几兄妹做错了什么要受到如此惨烈的报复？
　　“算计，你说不是你下的毒？”
　　顾今朝的话刚刚落，云雾之中有一道金光射入, 一缕阳光照射在了苏行的脸上，他似乎怕光，顷刻间, 他的身子瞬间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苏行！”
　　这早上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宋青成了苏行还承认了杀死宋老夫人和吓死了宋鼎天的罪过，这事儿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人说宋青一定是中邪被鬼上了身，有人说这事儿分明就是宋青干的，是他故意假装自己是苏行从而想逃避追责。
　　这些话都听进了李昭雪和顾今朝的耳朵里面，屋内床榻边，李昭雪正在给宋青疗伤，她觉得很奇怪，宋青的伤很重，他如何能起来跑那么远，难道仇恨真能让人无坚不摧吗？
　　苏醒，宋青，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可一个温文随和，一个暴戾仇恨，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雪，如何了？”
　　李昭雪替宋青放下辈子扭头看他，“大人，他伤的很重，我已经替他止血了，但是他不能再折腾了，否则有性命之忧！”
　　“大人，我相信大哥是被苏行附体了，若不是苏行他不可能说出那些话来，他也不会在宋府寻找陈淼淼的骨灰，他更不可能会叫我小玉子。”
　　那是他的别名，小时候只有苏行叫过，从没人知道。
　　宋玉亲眼目睹大哥变成了苏行，他更多的是无法接受，可他不得不相信苏行就活在大哥的身子里面，要折磨他到死。
　　只有苏行才如何恨宋家人，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所以，杀人的不是他大哥，是他大哥身子里面的苏行干的。
　　听到宋玉的话，顾今朝沉默一刻凝视着他，宋玉的脸惨白惨白的，他已经支持不住坐在了轮椅上，顾今朝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玉不敢看顾今朝的眼睛，他耷拉着脑袋咬了咬牙，“当年陈淼淼被活活烧死后，我爹为了控制苏行，便把他母亲的骨灰带回了宋府，苏行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所以大人，草民可以确认作业夜里的苏行是真的。”
　　听到这话，李昭雪扭头看他一眼，“这些事为何你当初不说？”
　　宋玉紧闭双眸显得很疲惫，他深深叹息一声，这对谁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事，“我隐瞒是想替我爹留最后一丝颜面，虽然他死有余辜，可作为他的儿子我不该在他死后还要诋毁他，若不是苏行在我大哥身上，我是断然不想提起这些事的，这是宋家的罪孽，也是我们难以启齿的耻辱。
　　听到宋玉的话，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大人……”
　　顾今朝微微眯眼，“宋玉，你宋家还有秘密没有告诉本官的？”
　　宋玉正想说什么，突然那床榻上的人有了一丝动静，李昭雪忙道，“大人，他醒了。”
　　宋青醒来之时只觉得浑身都疼，入目之处他看到了李昭雪和顾今朝，“大人，李姑娘，阿玉。”
　　“大哥你回来了！”
　　宋玉让丫鬟把他推到了床榻边上，“大哥，你吓死我了。”
　　宋青见到宋玉坐上了轮椅，满脸焦灼，“阿玉你的腿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大哥，我……”
　　宋玉不知该如何和大哥说他身体里面有苏行的事，这是中邪了啊，他本想去找法师驱邪，可被顾今朝给拒绝了。
　　顾大人说若宋青没有作假，昨晚的事他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在等，等着顾今朝告诉他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兄弟两人叙旧，顾今朝和李昭雪也不好再打扰，“阿雪，先出去吧。”
　　外面，周天正和楚离等在院内，楚离连夜听说了宋青出事也快速来了宋府，当他听到下人说宋青被鬼上身后，他更是不能相信，所以他来问顾今朝和阿雪。
　　“师父。”
　　“阿雪……”
　　楚离的生辰也没过，李昭雪对他很愧疚，“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阿青出事了，他到底怎么了？”
　　“这……”
　　李昭雪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离，顾今朝捂嘴咳嗽一声，“楚公子，本官问你一句，你和宋青是多年好友，对吗？”
　　楚离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是，我和阿青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朋友。”
　　“这半年来，你们可有夜里聚过？”
　　“夜里？”
　　楚离眉宇紧蹙，他仔细想了想是有那一晚，“是有一晚上喝过酒。”
　　“什么时候？”
　　楚离想了想，“大概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顾今朝的问话楚离不是很明白，“大人问此事作甚？”
　　李昭雪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
　　“楚离，宋青的脑子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脑子里有别的人？”
　　楚离似乎不觉得有多吃惊，他瞬间恍然，“怪不得那次……”
　　“楚离，怎么了？”
　　楚离沉寂在了回忆之中，“两个月前我来过东城出了一批货，那天晚上我和阿青喝了一次酒，那时候很晚了，他也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我准备让人送他回去，可他突然就站了起身眼神狠厉从我身边走过，任凭我如何叫他都不回我，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了，阿雪，他现在又变成这样了？”
　　听到楚离的话，李昭雪更是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是了，没什么鬼神作怪。
　　“我明白了大人，宋青不是装的，他确实又是苏行又是宋青，只是白天他是自己，晚上他会在某些时候变成了苏行。”
　　这话周天可不能苟同，“李姑娘你这话说的，这世上可没有鬼魂附体一说。”
　　李昭雪却是否认，“不是鬼神附体，这是一种怪病，楚离你还记得吗，我们看过的一本医书上有过类似的记载。”
　　“怪病？”
　　被李昭雪如此提醒，楚离似乎想起来了，“离魂症？”
　　顾今朝心里也早已有了答案，所以他才阻止宋玉去寻什么道士来驱邪，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上身，不过如此邪门的案子他还至今从未遇到过。
　　“应该是离魂症，本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过了一次，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年的宋青亲眼目睹苏行的惨状却是无能为力帮他，时间长了随着苏行的死去，他心里积怨了很多的愧疚，这种愧疚在无尽的忏悔中会变成一种偏执的性子，所以，宋青以为自己是苏行，这种症状说的邪门一些就是中邪了，可用医术上来解释就是离魂症，本官昨晚观察过苏行拿刀的样子，他不是左撇子，他拿刀是用的右手，可宋青是左撇子，这一点我已经和宋玉和管家都确认过了，也就是说，宋青得了离魂症，他幻想自己是苏行，用苏行的仇恨杀死了他的父亲和祖母，而这一切宋青却是毫不知情，在这种不知情中他成为了杀人真凶。”
　　听到这番分析，周天那叫一个吃惊，“师父，这世上真有这种奇怪的病？我还以为是这宋青假装的，目的是想逃避追责，没想到……”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不可能习惯都变，楚离说两个月前他就不对劲了，想必那时候的夜里他就是苏行，苏行对你陌生，自然不会对你有什么好感，而阿雪和楚离那夜在大街上看到的人，是宋青没错，只是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是苏行。”
　　这案子查到现在竟是如此的真相，这让几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师父，也就是说是这苏行杀了老夫人和宋鼎天，和宋青没有关系？”
　　“不，宋青也是杀人真凶，只是他生病了，不过昨晚苏行说了，宋娇和宋玉的毒不是他下的，我相信他的话，宋鼎天和老夫人是苏行害死的没错，可对宋娇宋玉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大人相信苏行的话？”
　　“阿雪，他已经承认杀人事实，不可能不承认下毒一事，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被人设计了，那个幕后人至今还躲在宋府中，而且苏行只有晚上才会出现，那苏三可不是说是晚上看到他的？”
　　周天猛然一拍大腿，“徒儿明白了，那小子故意栽赃宋青？”
　　




64.  怪圈诅咒终结案   幕后人

　　暮色低垂, 明月高挂云端。
　　宋府依旧戒备森严，却只有宋青住的地方空无一人。
　　忽然，他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那个人蹑手蹑脚朝屋内走了进去, 而后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
　　那人似乎很熟悉屋内的情况, 尽管黑灯熄火她却能准备知道床榻的位置，而后，蹑手蹑脚走了上去。
　　有惨淡的月光照了进来，那床榻上的人依旧昏睡着, 那人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而后一把匕首朝床榻上的人猛然刺入。
　　忽然, 床榻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眸子，伸手遏制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瞬间后退几步，察觉上当她想转手跑, 谁料，屋外已经站了一群人。
　　她竟被抓个正着。
　　可恨！
　　顾今朝带着人堵在了门口, “就知道你会按耐不住, 惊鸿！”
　　身后惊鸿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那人见是惊鸿捏了捏拳头，“是你？”
　　惊鸿上前用力扯开了她脸上的面纱，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翠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是了，眼前要杀宋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青的贴身丫鬟, 翠儿。
　　周天见到是翠儿，冷哼一声，“好你个丫头差点把本官给骗了, 你为何要杀你主子宋青？”
　　三更，宋府大厅一片通明。
　　当翠儿跪在顾今朝面前之时，她身着黑衣低垂着头一言不发，顾今朝看她不说话，这样的犯人他见过太多。，
　　“翠儿，是谁让你杀你家公子的？”
　　翠儿肯自己亲自动手，很显然她不是他要寻的幕后人。
　　翠儿抬眸凝视他一眼，却是嘴硬道，“要杀便杀，奴婢没什么可说。”
　　“是没什么可说，还是不敢说？”
　　翠翠儿咬着嘴唇悔不当初，她可真傻，明明宋府戒备森严她竟以为宋青那里已经安全了，太大意了。
　　“没什么可说的，那好，本官让你见一个人，想必你应该会说些什么。”
　　这话一出，外面两个侍卫拉了一个丫鬟进来，“翠儿姐姐。”
　　外面，萍儿被人拖了进来跪下，一看她衣服上的血迹就知道已经受过刑罚了，翠儿没想到萍儿也被抓了，她显得有些无措，却还是咬紧双唇。
　　顾今朝微微躬身，“萍儿已经把你们的事都交代清楚了，翠儿，你想说点什么？”“萍儿你……”
　　“翠儿姐姐对不起，他们知道我们那日是在演戏，他们也知道我和你是小姐的人，对不起，我受不住折磨，我都招供了。”
　　这话一出，翠儿彻底焉气，萍儿没工夫，那些酷刑她受不住的，可她不明白她们哪里暴露了？
　　她抬眸看向顾今朝满脸不解，“我不明白，我们做的天衣无缝你们如何发现？”
　　这话让顾今朝只觉得很可笑，“天衣无缝，在本宫这里从来没有天衣无缝，你们自认为做的干净利索，可处处都是漏洞。”
　　“漏洞？”
　　什么地方？
　　“萍儿被人劫走摔在了枯井之中，你说她被人带走了，最后被一只猫找到，可她的伤我一点都不像摔伤，道是像故意磕碰的，这一点本官的女仵作早就看出来了，第二，她失踪的实诚是大白天，本宫从那里走入枯井的地方，无论是谁有多厉害的功夫从那离开，他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所以，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鬼，本官自然会怀疑你们在联合演戏，还有第三点，周大人又夜审了那个叫苏三的奴仆，他承认了让他下毒的人不是宋青，而是这个萍儿，萍儿是宋娇的贴身丫鬟，只有她才能了解她家小姐的行踪，想毒杀她才更有机会，你们故意自导自演一出被人劫走的戏码，不就是为了让本官不怀疑你们？”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翠儿竟无力反驳，是了，她们是这样打算的，没想到被发现了。
　　“还有呢？”
　　“还有，萍儿给宋娇沐浴，看似是照顾她，其实是送她早日上路，那七里五香一旦中毒人沐浴就会快速毒发，杀人于无形之中，你们两个却是配合默契，看似天衣无缝，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听到顾今朝这番推理，翠儿突然自嘲一笑紧闭双眸，她已经绝望了，她们的伎俩被这男人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奴婢没什么好说的，大人杀了奴婢吧。”
　　顾今朝笑了笑，“杀了你们？本官是断案的官员并不杀人，你们为何要害死宋家人，又为何今晚会冒险来杀宋青？”
　　听到他的话，翠儿突然咬牙切齿，“他该死！”
　　“没错，他该死！”
　　萍儿咬牙切齿，“宋青从前没少欺负我和翠儿姐姐，所以我们要杀了他！”
　　“两个丫鬟撒谎可一点都不含糊，你们说你们杀人的动机是宋青欺辱你们，好，那本官问你们，宋玉呢，他可欺辱过你们，宋娇呢，萍儿，宋娇可是你的珠主子，你们为何要把他们都赶尽杀绝？”
　　两个丫鬟相互对望一眼，怎么办？
　　翠儿有些哑言，“这……”
　　“让本官来回答你们的，你们杀宋青只有一个目的，因为你们怕他告诉本官你们幕后人的秘密，昨晚宋青在祠堂已经看出来了猫腻，所以你们知道他若醒来，这件事的秘密那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两个丫头竟然无言以对，翠儿不服输，“奴婢不知道大人什么意思，我们杀他很简单，就是欺辱报仇。”
　　“一派胡言！”
　　“你们只是丫鬟，自然是为人办事的，你们如此做那是因为你们的主人恨透了宋家人，所以，她想让宋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顾大人，你说的都不对，我们没有什么主人，这一切都是我和萍儿的主意。”
　　“那本官让你们见一个人，惊鸿，带她进来！”
　　说这话一出，外面惊鸿带了一个女子上来，当见到那女子之时，一直不说话的宋玉瞬间脸都白了，“媚儿，怎么是你？”
　　苏媚儿被惊鸿带了进来，两个丫鬟见到她便耷拉着脑袋，“小姐……”
　　这声小姐似乎昭示了真凶是谁了，苏媚儿却是没有搭理她们，自顾自跪下，“顾大人，周大人！”
　　一直不说话的周天立刻起身，“苏媚儿，原来是你，这宋府的事儿是你在幕后操作，本官还真是小瞧你这女人了。”
　　苏媚儿没吭声，显得很平静，那宋玉却是不相信是苏媚儿干的，“大人你们一定弄错了，不可能是媚儿，她不可能会害我，她还为我生了个孩子！”
　　宋玉一脸的不相信，李昭雪见他还被蒙在鼓中觉得他很可怜，“宋玉你听好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苏媚儿她根本就没有怀过孕，自然也不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什么，那宝儿他……”
　　“孩子是去买来的，并不是她所生。”
　　说完这话，李昭雪看向那跪着的苏媚儿，“苏媚儿，你潜入宋家利用了宋鼎天，利用了宋玉，杀了宋娇，你好算计啊。”
　　“呵呵……”
　　苏媚儿讪笑一声看向李昭雪，“李昭雪，你一个小小仵作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李昭雪正想说什么，顾今朝立刻护犊，“是本官让她说的，怎么，阿雪说到你的痛楚你不知该如何应付了，对吗？”
　　苏媚儿不敢看顾今朝的眼睛，这个男人眼神太过于犀利，她低垂着头想了想，这才喃喃道，“顾大人和周大人在宋家这么多天总算有点收获了，不过，你们所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都是污蔑，我是清白的！”
　　“清白？”
　　李昭雪见这女人竟还嘴硬，“苏媚儿你不承认？”
　　苏媚儿自嘲一笑，扫视身边那两个丫鬟一眼，“她们是我的丫鬟没错，不过我没有让她们做那些事，这一切和我无关！”
　　“好一句无关，你以为如此就能推脱你的罪过，萍儿已经招供了，是你指使她毒杀了宋娇，苏媚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这话，那苏媚儿立刻看向萍儿，“你这丫头为何要陷害我，你们自己做的孽自己承认，何必要污蔑我？”
　　“小姐，奴婢……”
　　宋玉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苏媚儿的胳膊，“媚儿，不是你对不对？”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毒是苏媚儿下的，她们好歹相爱一场，她怎么可能下毒害自己？
　　苏媚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阿玉，真的不是我，你别听这些人胡说八道，孩子是我们生的，你不能相信他们。”
　　宋玉选择相信她，扭头看向顾今朝，祈求的道，“顾大人，媚儿是冤枉的，是这两个贱婢要诬陷她，媚儿没有理由害和我妹妹，再说我们的孩子……”
　　“宋玉你可真蠢，那个孩子不是她生的，你若不信我们马上找人来号脉，一瞧就明白了，这生过孩子的女人和没有生过的大夫都能看出，宋玉，你别再被这女人骗了。”
　　李昭雪第一次知道世上有这么愚蠢的男人，自己都要被这女人害死了，他还傻乎乎帮真凶说话。
　　苏媚儿狠狠瞪着李昭雪，“李昭雪，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真是好笑，我害你，是你要害宋家人。”
　　说完她扭头看向顾今朝，“大人，既然苏媚儿说她是冤枉的，那请大人请个大夫来一查便知！”
　　顾今朝沉默一刻把选择权交给了宋玉，“宋玉，这大夫是请还是不请？”
　　
　　




65.  该杀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

　　宋玉身子颤动, 牙齿都恨的在打架，他甚至都不敢看顾今朝的眼睛，他也害怕叫大夫来, 害怕听到大夫说苏媚儿根本就没有怀孕过,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孩子是别人的孩子。
　　不, 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住多久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儿子，可李昭雪告诉他那个孩子是买来的, 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他没有吭声, 而是让丫鬟扶他到苏媚儿身边,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把抓住苏媚儿的胳膊，双目猩红瞪着她，“你告诉我宝儿是我们的孩子, 媚儿，我要你以你死去的爹娘起誓！”
　　苏媚儿吃惊于他怎么这么大力气, 可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 她也知道他没多少时间了, 内心有什么在崩溃着，瓦解着。
　　他说什么，要以她死去爹娘的名义起誓？
　　顾今朝见苏媚儿不吭声，“事到如今，苏媚儿，你的两个忠心婢女都在你身边了, 你再狡辩可还有意义？”
　　萍儿都不敢抬眸看苏媚儿，“对不起小姐，奴婢没用。”
　　听到这话, 翠儿狠狠瞪了一眼萍儿，“没出息的东西，是你暴露小姐的？”
　　这话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这件事情就是苏媚儿做的，。
　　“苏媚儿，你不敢发誓了？”
　　李昭雪知道她对于自己爹娘一定是深爱的，所以宋玉的请求她不敢答应，谎言说的再好那也有被戳破的一日。
　　宋玉见她不吭声，猛然一把推开了她，口吐一口鲜血。
　　“公子！”
　　李昭雪忙快速上前给宋玉号脉，“你不能太激动了，否则你没有几日了。”
　　面对宋玉中毒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她私下找过楚离商议此事，可宋玉中毒时间太长了，已经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所以，他现在就是在熬日子了，本来要死了突然惊觉这样的真相，爱人是杀死自己的真凶，深爱的孩子是别人的，想来宋玉也是可怜人。
　　“苏媚儿，你骗我！”
　　面对宋玉的质问，苏媚儿突然冷笑一声，“骗你？哼，没错，我骗你如何了，宋玉你给我听着，宝儿不是你的孩子，李昭雪说的对，他是我外面买来的孩子，我不会给你们宋家人生孩子，我恨不得你们断子绝孙，我怎会给你宋玉生孩子，不会，不会的！”
　　苏媚儿突然如疯了一般，她似乎要把这一年来所压抑的痛苦全给发泄出来，因为她的激动，她发上的簪子也掉了，一头青丝顺势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腰间。
　　“苏媚儿！”
　　“小姐……”
　　苏媚儿这次不想在狡辩了，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招了，是我让她们做的，都是我。”
　　她目光坚毅神情冷静，似乎知道今晚逃不掉了，不过她也不打算逃了，她累了，太累太累。
　　李昭雪知道她情绪也奔溃了，“苏媚儿，你承认下毒杀宋娇和宋玉，如今又指使丫鬟来杀宋青了？”
　　苏媚儿深深叹息一声，她的目光中满是怨恨，她甚至都没有看宋玉一眼，在她心里宋玉只是复仇的棋子罢了，她不会爱他，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感情。
　　“小姐……”
　　翠儿有些心疼，她们都蛰伏一年了，眼看要成功了，可没想到功亏一篑。
　　苏媚儿扫视翠儿一眼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是，她们两是我的丫鬟，宋娇的毒是我让萍儿下的，也是我让萍儿污蔑宋青想借用官府之手除了他，至于宋玉……”
　　她抬眸看向宋玉，眼中的情绪显得有些复杂，“他的毒是我亲手下的，七星月。”
　　听到苏媚儿的话，宋玉气的满脸苍白，可他还是想要一个结果，“你和苏行是一伙的？”
　　“苏行？呵，不，他不过就是宋青的一个幻觉罢了，他能做什么？虽然我也感谢他替我杀了宋鼎天，但我想亲自动手的！”
　　果然，苏媚儿知道宋青有两面的事，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顾今朝微微眯眼看向苏媚儿，“你为何如此恨宋家人，莫非你和宋家有仇？”
　　“仇？”
　　苏媚儿自嘲一笑，“何止是仇，那是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苏媚儿深深吸口气，她抬眸看向宋玉，宋玉的眼中有晶莹的泪流出，他无法理解，苏媚儿怎么会和自己家里结下这么深的仇恨？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媚儿，我宋家待你不薄啊。”
　　“哈哈，不薄，宋玉，你可知道我爹娘是如何死的吗？”
　　听到这话，宋玉有些不明白，“他们不是病死的？”
　　“胡扯，什么病死的，自然不是！”
　　苏媚儿大喝一声眼泪哗啦一声流了出来，“他们是被你爹下令杀害的，你知道吗？”
　　“什么，我爹？”
　　你知道为何吗？”
　　宋玉摇头，“为什么？”
　　难道他爹……
　　苏媚儿突然笑了笑，“为什么，为了如意珠！”
　　“如意珠？”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众人都懵了，尤其是顾今朝和李昭雪，李昭雪也懵了，怎么可能，苏媚儿的爹娘死了一年多，一年前如意珠怎么会在苏家出现？
　　那谢家人找的如意珠和他们所说是一样的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意珠？
　　宋玉不明白，“我爹为了如意珠杀了你爹娘，怎么可能，什么是如意珠我怎从未听过？”
　　苏媚儿白他一眼，“你自然没有听过，此事我两个丫鬟可以作证！”
　　“奴婢可以作证！”
　　翠儿率先开口，“是宋鼎天干的，那天晚上宋鼎天假意请老爷和夫人吃饭，可奴婢亲耳听到宋鼎天问询如意珠的事，老爷和夫人表示不知道，宋鼎天的脸色很难看，当天晚上我们府邸就着火了，老爷和夫人被人杀死在了房间内，苏家起了大火，奴婢和萍儿跑了出来寻到了小姐，是宋鼎天，奴婢可以作证！”
　　听到这些话宋玉整个人都傻了，他爹为了一颗珠子杀了媚儿的爹娘？
　　这不是真的，不是！
　　“苏媚儿你刚刚说如意珠？”
　　顾今朝俯视看她，苏媚儿点了点头，“没错，其实我也不知如玉珠是什么，我爹娘为何要被杀，我们家从来没有什么如意珠，就为了一颗珠子我爹娘死在宋鼎天手里，我苏媚儿成了孤儿，宋玉，你们宋家该不该为这笔血债负责？”
　　“我……”
　　宋玉竟然一时间哑口无言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他连苏行的事都干得出来，杀人算什么？
　　顾今朝瞥了一眼两个丫鬟，“她们两个忠心跟着你，可他们不是宋娇和宋青原来的丫鬟，被你换掉了吧，你们两个还不把面具取下来？”
　　是了，这翠儿和萍儿都不是原来的丫鬟，一年前苏媚儿为了报仇就偷偷把原来宋娇和宋青的丫鬟换了，换成了自己的丫鬟，为的目的就是复仇。
　　翠儿轻轻抬手撕开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清秀的脸颊，萍儿也扯下了自己的面具，两个丫鬟都很年轻。
　　“她们在哪？”
　　面对顾今朝的质问，那翠儿忙抬眸，“小姐吩咐把她们关起来，并没有伤害她们，我们只杀该杀的人！”
　　“该杀的人？”
　　周天忍不住了，“你们两个丫鬟说说，什么是该杀的人？”
　　苏媚儿抬眸，“那宋鼎天表面上是个为名除害的好官，可背地里面是个畜生，他该杀，他的孩子也该死！”
　　“放肆苏媚儿，你还真是冥顽不宁，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爹娘的是宋鼎天，这和他的儿子女儿有何干系？”
　　“自然有干系，杀了他们宋家不就断子绝孙了？”
　　“你……”
　　“罢了，苏媚儿，告诉本官你爹叫什么名字？”
　　苏媚儿深深叹息一声，她捏了捏拳头喃喃自语，“我爹叫苏陈云。”
　　听到她的话顾今朝有些吃惊，“苏陈云？”
　　周天也很是吃惊，“你说你爹叫苏陈云？”
　　苏媚儿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吃惊，点了点头，“是。”
　　顾今朝和周天对望一眼，他继续问道，“一年前你爹娘死于非命，所以你想找宋鼎天报仇，你是如何准备的？”
　　苏陈云的事他会查清楚，可苏媚儿如何布局的他要知道。
　　苏媚儿也不想再瞒什么，“一年前我丫鬟告诉了我家里的事，知道仇人是谁我便准备好复仇了。”
　　说完这话她抬眸看向崩溃的宋玉，“你爹是我故意勾引的，宋玉，我是对你有好感我承认，可当我知道你爹干的事后，我便只能选择放弃你。”
　　听到这话，宋玉瞬间明白了，原来苏媚儿突然失踪是因为自己的爹杀了她的爹娘，她在筹谋找他们报仇了？
　　呵，多讽刺，他找她都找疯了，可他所爱的女人在处心积虑接近他的父亲。
　　“所以你突然失踪是故意的，你明知晓我在找你，你却突然回到了宋府嫁给了我爹，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面对宋玉的质问，苏媚儿很平静，“是，我如愿嫁给了仇人，复仇计划也开始了，可我没想到我刚刚嫁进来你哥哥宋青竟想买毒药杀了我，好在此事被我的丫鬟翠儿发现了，她偷了那瓶药给了我，我正好用那药下在了你喝的酒中，那天晚上其实你不是喝醉了，你只是中毒了，可这毒药很神奇，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不得不说你哥哥很高明，想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我，呵，人算不如天算，你哥哥买的毒药用在你身上了，宋玉，你说这是不是你们宋家该得的报应？”
　　




66.  阴兵借道   动心了

　　宋玉没想到这苏媚儿为了报仇简直是疯了, 他还是想亲耳听到那个孩子的真相，“你告诉我那个孩子……”
　　“孩子是我花钱买的，没错, 我恨透了你们宋家人怎会给你们生孩子, 阿玉,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毁了我的家，那我杀光你们宋家人有何不可！”
　　“你……”
　　宋玉突然哑口无言了，他无法相信深爱的女人竟是害死自家的真凶, 自己疼爱有加的宝贝儿子是她买来的, 自己还被心上人下了剧毒时日无多。”
　　“媚儿你可真狠心, 那是我爹造的孽，为何你要赶尽杀绝？”
　　“哈哈，赶尽杀绝？父债子还那是天经地义！”
　　李昭雪听不下去了,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冷血，“够了苏媚儿, 冤有头债有主, 宋玉对你一片痴心, 你如此算计他，你的心就没有一点忏悔之意吗？”
　　“忏悔？”
　　苏媚儿低低笑着，她后悔吗，不，她不后悔也不会忏毁，自从一年前她委身嫁给宋鼎天后, 她早就没有机会忏悔了。
　　她走的是一条绝路，绝路就没有回头路。
　　失了身，到最后她是报仇了, 可她一点都不开心，但是这些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宋玉见她毫无忏悔之意突然捂住胸口，“苏媚儿，你……”
　　突然，宋玉招架不住口吐鲜血，李昭雪立刻上前扶住他，“宋玉，宋玉！”
　　“大人，宋玉毒发了。”
　　因为苏媚儿的落网，那宋玉一时受不住昏迷不醒，宋家的案子也到现在全部查的水落石出，幕后真凶是苏媚儿，而宋鼎天喜欢的小儿子也是买来的，此事一出，东城百姓更是哗然一片。
　　连日的大雨如瓢泼一般落在地上，溅起了很多水窝窝，了顾今朝和周天站在了府衙门口看这大雨倾盆。
　　笼罩在宋家上空的阴云终于散去了，宋家的案子也查清楚，如今宋家只剩下重病的宋青和只有几个月生命的宋玉，宋家一门真的要断后了。
　　宋鼎天做的事自然也被公诛于众，百姓都无法相信，一个清官怎么会变成恶魔？
　　周天见顾今朝不说话，忙开口道，“师父，如今这案子是查清楚了，但是徒儿不明白，这宋鼎天为何会对如意珠的事如此在意？”
　　他们不仅查清楚了宋家的事，也查到了苏媚儿父亲的事，这苏陈云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随同运送如意珠的侍卫之一，当年他也被牵连治罪坐了牢最后被释放，没想到宋鼎天竟寻到了苏陈云，还逼问如玉珠的下落，最后竟然把他们夫妻给杀了？
　　可他不明白，这苏陈云一个小小侍卫怎会得知如玉珠的下落，若他真的知道，当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将军被灭了满门，自己则也坐牢抵罪了，这宋鼎天为什么就为了如意珠杀人了呢？
　　这件事情顾今朝也觉得很蹊跷，他当初来这里的初衷是因为雪雁找过宋鼎天，宋鼎天是雪雁父亲生前好友，所以他们以为宋鼎天会有如意珠的下落，他们这才来找了宋鼎天，可没想到……
　　事情会是如此。
　　周天见顾今朝不吭声，“师父……”
　　“此事本官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和如意珠有关，那自然还要查下去。”
　　“可这如意珠毫无线索啊。”
　　在周天看来，如意珠就是一颗倒霉的珠子，谁和这珠子有所牵连，那谁就会死！
　　顾今朝捏了捏眉心，“宋青和宋玉的丫鬟找到了吗？”
　　“这件事刚想说呢，那个苏媚儿果然没有杀他们，她们找到了，被关在城外一间密室内，现在人出来了，只是好长时间没出来，人有些痴痴傻傻的，想来这两个丫鬟也是可怜。”
　　“找大夫看好他们的病。”
　　“师父放心，这些事儿我已经办了。”
　　顾今朝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阿雪去哪了？”
　　一听这话，周天有些不解，“李姑娘去找楚离了啊，大雨前去的，师父不知道？”
　　听到这话，顾今朝有些吃惊，“她什么时候去的？”
　　“师父不清楚？
　　“我问你她在哪？”
　　正午时分，大雨也渐渐停歇了。
　　酒楼之中酒香四溢，一间雅间内，李昭雪正在给楚离补过生日，她把上次买来的笛子送给他了，“楚离对不起，那日实属不该离开，今日我是特意来找你道歉的！”
　　李昭雪举起杯子和楚离道歉，楚离却是浅笑淡淡，在他心里他从未怪过她，“阿雪，我从未怪罪过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案子的事，这世上也只有这件事能让你如此上心了。”
　　这话说的李昭雪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楚离不会怪她，可她自己心里会过不去，“楚离，我……”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突然，这外面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李昭雪有些懵，“这谁啊，喝多了吧？”
　　楚离捏了捏拳头，谁料砰的一声，那屋门竟被人用力打开，外面竟走来了一个女子，女子一袭青衣显得飒爽，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见到楚离正和李昭雪在喝酒，内心更是生气，“好你个阿楚，我要见你你说你要陪重要客户，原来你在见这丫头？”
　　“是你，方月儿？”
　　李昭雪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方月儿，她可是楚离的狂热追求者，她是曾经兵部尚书的女儿，从小娇惯了为人嚣张跋扈，这楚离是对她避之不及，没想到她追来东城了。
　　方月儿看到李昭雪就一肚子的火气，“又是你这小仵作，阿楚不肯见我都是因为你！”
　　那方月儿气的跺脚，那模样就要打人了，李昭雪也不客气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方月儿你疯了，我和楚离见面干你什么关系？”
　　方月儿委屈巴巴，“要不是你他能不见我，都是你这臭丫头，你也不想想你什么身份，你能配得上……”
　　“够了方月儿，给我滚出去！”
　　楚离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彻底火了，方月儿不想走，“阿楚！”
　　“滚出去！”
　　方月儿气个半死，狠狠瞪了一眼楚离，“你给我等着，阿楚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等她出去后，楚离忙道，“对不起阿雪，让你受委屈了。”
　　李昭雪忙摇头，“委屈倒是没有，她就这臭脾气，上次被我教训了，估计心生怨恨了，只是这个疯丫头一直追着你，你该怎么办？”
　　楚离拒绝了很多次了，可方月儿都不死心，这方月儿的父亲曾经是兵部尚书，楚离又不好太得罪他，毕竟商人不和官斗，所以楚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曾想这丫头竟追到这里来了。
　　楚离笑了笑，“没事，我会处理，对了阿雪，宋青的事如何了？”
　　他知道宋青杀人了，可他是生病了，那这官府会如何处置他？
　　提到宋青，李昭雪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他已经醒来了，但是……”
　　这话一出，她突然觉得身子好热，热的她很难受，楚离看她不对劲忙想上前，“阿雪怎么了？”
　　李昭雪立刻给自己号脉，她脸都红了，“你别过来，我好像中了那种药！”
　　“什么？”
　　楚离有些慌张，正想上前查看，谁料身后的屋门被人猛然踹开，一袭黑衣的顾今朝兴匆匆走了进来，“阿雪。”
　　楚离想去拦住顾今朝，却被惊鸿拦住了，“楚公子，别动啊。”
　　顾今朝一把扶住李昭雪，“阿雪怎么了？”
　　李昭雪现在意识有些不太清楚了，可她还是认识这面前的男人，“大人，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烫？”
　　顾今朝伸手给她号了脉，却是突然发现……
　　“楚离你卑鄙，你给阿雪下了什么？”
　　楚离想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这话一出，那楚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方月儿！”
　　“阿雪，我们走。”
　　看到李昭雪很痛苦要没了意识，顾今朝的心都要纠着疼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早已对这丫头动了心。
　　他一把抱住了李昭雪，楚离立刻上前想拦住他，“你要带她去哪？”
　　顾今朝瞥了一眼怀中的李昭雪，“自然是去看大夫，滚！”
　　楚离不敢耽误李昭雪的事只能退开，等他们走后他突然一掌击在了桌上，“来人！”
　　顾今朝抱着李昭雪一路狂奔，跟在身后的惊鸿从未见过自己公子如此紧张的样子，看来公子是真的喜欢这丫头了。
　　“让开，都让开！”
　　“热，好热……”
　　李昭雪似乎感觉自己置身大火之中要把她给烧死了，床榻之上，她不停扯着被子和自己的衣衫，想脱下却是软绵绵的无力。
　　小脸绯红一片，看的顾今朝心都在绞痛了。
　　顾今朝站在一旁见她发作了，“惊鸿，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惊鸿见过很多世面，这一看就知道李昭雪是怎么了，那个楚离可真可恨，竟然想和李昭雪……
　　“公子，她是中了药了，这请大夫也没用。”
　　“药？”
　　顾今朝自然知道是什么药了，他拽紧了拳头，“还有别的法子吗？”
　　“师父啊，这李姑娘恐怕得你救她了，只有你们阴阳交合了，这才能……”
　　“放肆！”
　　周天得知了这件事也跑了进来，可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今朝呵斥了，“师父……”
　　顾今朝看着李昭雪难受的模样心如痛绞，他深深吸口气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都出去！”
　　周天一听有戏，贼溜溜的忙拉扯着惊鸿的袖子，“小子，我们快走！
　　他们出去后，顾今朝特意去锁了门，而后扭头看向床榻上乱动的李昭雪，他眼中划过一抹欲望，而后抬起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边走去。
　　




67.  阴兵借道   老实人

　　“热, 热……”
　　李昭雪不停扯着自己的衣衫，霞光满面，带来一阵淡淡的馨香。
　　顾今朝坐在榻边轻轻抓住她乱动的手, 美人如玉让他心猿意马, 但是……
　　他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却是努力克制，用冰冷的丝帕替她擦拭额头的汗，“阿雪，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压抑和克制, 尽管他很想立刻要了她, 可他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 他顾今朝绝对不会乘人之危。
　　“热，我好难受啊顾今朝，顾……”
　　李昭雪在低泣着, 闭着眼睛想靠近他，她似乎觉得他身上很凉, 很舒服, 一个劲儿的朝他身上靠, “顾今朝……”
　　顾今朝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额头的汗都流了下来，他突然低吼一声，“阿雪，别动！”
　　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当李昭雪再次醒来之时，她竟看到了……
　　顾今朝？
　　顾今朝就趴在她床边竟然睡着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睡着了，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一样, 五官俊逸，睡着了眉头还在深锁，似乎被什么事所烦忧。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完好，昨晚她虽然中药了，可她很清楚，她自己想轻薄这男人，却被拒绝了，后来她实在热的晕过去了，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男人是个正人君子。
　　想到这里，她伸手轻轻想去触碰他，却是很害怕，手伸到一半便又缩回来了，顾今朝睡眠浅，察觉有动静猛然睁开了眸子。
　　“大人你醒了？”
　　顾今朝看到李昭雪醒了，他立刻站了起身，“如何，可还难受？”
　　“多谢大人，我已经好多了。”
　　她轻轻一动觉得背疼的很，忍不住嘶了一声，顾今朝蹙眉，“怎么，还疼？”
　　“没事了。多谢大人照顾我。”
　　顾今朝笑了笑，“不必客气，你一定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顾今朝便转身去倒茶了，其实昨晚他也很难受，他也想过要了她，可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要了她，李昭雪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若她不喜欢自己，那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伤害。
　　所以，他做了君子。
　　“阿雪，喝杯茶。”
　　李昭雪怔怔的看着他，顾今朝以为她是怀疑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你放心，昨晚什么都没发什么，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听到他的话，李昭雪鼻尖一酸，她咬了咬嘴唇低垂着头，伸手接过茶水放在手中，“多谢大人。”
　　顾今朝却是笑了笑，“阿雪，看你痛苦的模样其实我想过要了你，但我不想你糊涂的跟着我，我怕你会后悔。”
　　这话差点让李昭雪喝入嘴里的水吐了，她混论吞下瞪大眼眸看他，“大人您说什么？”
　　顾今朝微微躬身，一本正经的模样，“阿雪，我喜欢你。”
　　噗……
　　李昭雪一口水吐了出来，“大人别开玩笑了，民女可受不起啊。”
　　她是产生幻觉了吗，顾今朝喜欢她？
　　顾今朝见她这反应很是无奈，可他觉得应该说出来，“我从不会对任何姑娘甜言蜜语，跟随我的都是男子，可阿雪，自从认识你和你相处以来，我渐渐发现我的心随你而动。”
　　“随我而动？”
　　李昭雪不相信，怎么可能？
　　“没错，随你而动，我会因为你和楚离出去而生气，我会因为你不舒服而难受，我会因为你的情绪而受你影响，阿雪，我想让你开心，可我总是事与愿违，昨夜你中了药，当我看着你痛苦的模样，那感觉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我的心痛如绞，阿雪，我喜欢你。”
　　顾今朝不像开玩笑，可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李昭雪有些招架不住了，“大人，您说这些话……”“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阿雪我不想等太久，你放心，我会把害你的人抓出来。”
　　丢下这话他转身拂袖准备走，李昭雪正想说什么，外面却是传来了惊鸿的声音，“公子！”
　　“进来！”
　　惊鸿进来见到了他们衣衫都好好的有些懵了，这是已经成了还是没成？
　　他神色古怪打量李昭雪一眼，李昭雪躲在被子里面不想出来，顾今朝立刻走到惊鸿身边挡住他的视线，他喜欢的女人谁也别想看。
　　“如何了？”
　　惊鸿见这护犊的神色就知道了，公子已经和李昭雪……
　　“公子，下药的人抓到了，是一个小二，他供述让他这样干的人是方小姐。”
　　“方小姐，什么人？”
　　惊鸿忙道，“就是方月儿。”
　　“方月儿？”
　　提到方月儿的名字，李昭雪就一肚子火，她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去把方月儿抓来，“她敢给我下药，大人你别拦我，我要去把她抓来。”
　　“阿雪不必生气，惊鸿，你去把她带来。”
　　“公子，这……”
　　“去带来。”
　　惊鸿耸了耸肩，看来这次公子是动真的的。
　　顾今朝让惊鸿出去后，他扭头给了李昭雪一个舒心的笑意，“放心，我会帮你把这丫头逮回来。”
　　李昭雪今天感觉都懵了，自己被下药了不说还被顾今朝表白了，他说喜欢自己，天啊，她好乱啊，要好好理理。
　　很快，她也起身等消息，那惊鸿竟然把方月儿给抓来了，方月儿进来后像猫儿见到老鼠一样，“将军。”
　　“你好大的胆子！”
　　顾今朝生气的时候让人很害怕，方月儿没敢吭声，吉见李昭雪站在他身边，她瘪了瘪嘴，“将军有何事？”
　　“你好大胆子胆敢给阿雪下药，你该当何罪？”
　　“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民女没有做这样的事。”
　　“没有，方月儿，要不要本将把人带来和你对质？”
　　这话一出，那方月儿立刻跪下，“月儿知错请将军责罚。”
　　李昭雪没想到方月儿竟然这么害怕顾今朝，为何这么害怕，就因为他是将军？
　　顾今朝冷冷咳嗽一声，“现在才知罪，我问你，你爹在哪？”
　　听到这话，那方月儿忙抬眸，“爹在家，不过应该去了惊马槽了。”
　　“惊马槽，他去那里作甚？”
　　“爹爹听闻那里的百姓说那夜里有怪事发生，这些年爹爹都爱去那里，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发了。”
　　“是吗？”
　　顾今朝瞥了一眼方月儿，“起来给阿雪道歉，这件事你太不该了！”
　　听到这话，那方月儿却是腾的一声站了起身，她委屈巴巴的想撒娇，“什么啊，要我和她道歉，我不要，表哥你没搞错吧，她只是个小仵作，我……”
　　“闭嘴，不要叫我表哥，你道不道歉？”
　　听到这话，那李昭雪也懵了，“表哥？”
　　莫非他们是亲戚？这方月儿的父亲曾经是兵部尚书，还没准他们还真是亲戚，若是亲戚那就难怪了，亲戚包庇亲戚。
　　“我不道歉！”
　　方月儿不道歉，顾今朝微微眯眼，眼中却是冷冽一片，“在说一次？”
　　见顾今朝生气了，方月儿有些害怕他，她知道今日这个道歉若是不做，恐怕走不了了，她不情不愿走到了李昭雪身边，“对不起。”
　　李昭雪没搭理她的道歉，而是看向顾今朝，“大人，她是你表妹？”
　　顾今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算是吧，阿雪，你放心，下药的事不会就此算了，等到了景阳冈，我定然会让李员外给你一个公道。”
　　李昭雪本来想教训方月儿的，敢下药害她，还好这顾今朝是正人君子，否则……
　　她深深吸口气白了一眼方媚儿，“若不是大人求情我才不会就此算了，不过这件事我李昭雪记下了，方月儿，这事儿可没完。”
　　“你……”
　　“嗯？”
　　面对顾今朝的护犊模样，方月儿不敢多言只是耷拉着脑袋，“是。”
　　“出去收拾收拾，带我去找你爹。”
　　方月儿很惊诧，这顾今朝似乎没有把李昭雪给办了，奇怪，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表哥，我有话和你说。”
　　她战战兢兢离开后，顾今朝和李昭雪交代了几句这才出去，出去后顾今朝就开始呵斥方月儿，“你真是好大胆子，还好昨夜没发生什么，否则阿雪就是杀了你，那也是你活该。”
　　方月儿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只是委屈的道，“表哥，你可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番良苦用心。”
　　“你说什么？”
　　方月儿得意的很，“我听说你喜欢那个丫头，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啊，我下了药，但是我知道你会来找她，这不是成全你们？”
　　“成全我？”
　　顾今朝捏了捏拳头，这丫头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原来是她干的？
　　方月儿不以为然，“那丫头抢了我的阿楚，如今你又喜欢她，我只是想让你们在一起，这样阿楚就该死心了，表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放肆，我看你真是被你母亲宠坏了，这等话也说得出口，告诉你，日后在别人面前注意你的身份，否则……”
　　“表哥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你一凶我就不敢了。”
　　方月儿怕真的把他惹怒了，她们家和顾今朝家是远亲，所以他们家高攀他们，有顾今朝母亲在，她们才攀的这门亲，不然还是要叫将军的。
　　目送方月儿离去后，顾今朝深深吸口气，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忙回头，却是看到了……
　　“阿雪？”
　　




68.  阴兵借道   碎尸了

　　顾今朝没想到她会站在身后, 那她一定是听到了方月儿说的话。
　　李昭雪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顾今朝，是了, 她都听到了, 那个女子想撮合她和顾今朝, 所以才对她下了药，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竟然猜到顾今朝会来救她？
　　为什么别人都看的出来顾今朝喜欢她，她却是一点都没感觉？
　　见李昭雪不说话, 顾今朝有些担心, 忙上前解释, “阿雪，方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李昭雪见他特意和自己解释这件事, 其实她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心里已经不生气了, 但是, 方月儿她可不能放过。
　　“大人, 你和方月儿是亲戚？”
　　若她们是亲戚那可不好办了。
　　顾今朝神色复杂，“也不算是，只是我的母亲和她母亲是表姐妹关系，她叫我一声表哥也符合规矩。”
　　李昭雪松口气，还好不是很亲，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原来如此。”
　　说实话, 现在李昭雪觉得心里有些乱，她从来没想过这顾今朝会和她表白说喜欢她，她现在完全没有准备。
　　顾今朝知道她心里乱的很, 所以他也不逼她，“阿雪，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景阳冈。”
　　听到要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李昭雪不明白，“为何要去哪里？”
　　莫非他要去探亲？
　　顾今朝笑了笑，“不必紧张，是这样的，我今日去死牢见过苏媚儿了，我想如意珠的事恐怕要找姨父帮忙。”
　　听到这话李昭雪很吃惊，“方月的父亲会知道如意珠下落？”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苏媚儿告诉了顾今朝一个有关于他父亲的特别嗜好，他父亲生前喜欢对着一个用青铜做成的虎头发呆，做的很逼真，父亲很是看中，苏媚儿把那虎头给了顾今朝，让他继续查如意珠的事，若父亲和如意珠有关，苏媚儿觉得那虎头也许能帮他们，毕竟她父亲最在意的就是那虎头，见到那虎头后顾今朝觉得这虎头不简单，很奇怪，虎头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给劈开过，只有头没有身子，可巧了的是，当年他去过方月家里，他们家的书房中有一具无头的青铜虎身子，这让他觉得这虎头和虎身子一定有所关联，所以，他要去一趟景阳冈，第一是让姨父和姨母好好管教方月，第二则是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一对，有什么来处，只是摆设还是有什么其他说法，若是摆设那苏媚儿的父亲为何如此看重？
　　他还是觉得这虎头和如意珠有关。
　　说走就走，府衙门口，周天在那里送别他们，“师父，师娘，日后常来玩啊。”
　　听到这话李昭雪脸都红了，“周大人你又胡说了？”
　　周天可不觉自己胡说，昨晚都那样了，这生米煮成熟饭了，李昭雪还害羞什么？
　　“下次就是喝你和师父的喜酒了，师娘别害羞。”
　　“你……”
　　“好了周天，别胡言！”
　　顾今朝开口了，那周天自然不敢多言什么，“师父，慢走啊。”
　　一行人站在门口相送，李昭雪钻入了马车，马车内哼宽敞，她还发现准备了一些点心和茶水，这待遇这么好？
　　顾今朝见她惊诧的眼神，“得要半天时日才能到，给你备点吃的解闷。”
　　说完这话他拂袖准备上马车，不远处却是传来了楚离的声音。
　　“阿雪！”
　　听到楚离喊自己，李昭雪掀开了帘子，“楚离！”
　　楚离见她要离开了有些着急，他不敢问昨晚发生的事，不敢问这顾今朝是否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其实他昨晚一直都在门外，可他进不去被人拦住了。
　　顾今朝用他的势力告诉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商不与官斗。
　　“阿雪你要去哪？”
　　李昭雪忙钻出了个头，正想说什么，不远处马背上的方月儿忙道，“阿楚，我们要回我家，你随去我家玩儿吗？”
　　方月多希望楚离和自己一起回家，可……
　　楚离却是看都不想看方月儿一眼，“阿雪你去她家作甚？你别忘了她害你中药，害你……”
　　他不敢把那句被欺负的话说出来，可李昭雪听懂他的意思了，“楚离，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听到这话楚离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那顾今朝……
　　“本官不是登徒浪子，更不会伤害心爱之人。”
　　“你说什么？”
　　他竟然说阿雪是他心爱之人？
　　李昭雪也没想到顾今朝会当众说她是他心爱之人，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大人，急报！”
　　这尴尬的时候惊鸿策马归来，“大人，出事了！”
　　见到惊鸿说出事了，顾今朝微微眯眼，“何事？”
　　“大人，方员外死了！”
　　“什么，他死了？”
　　“死了？”
　　这话让众人都无法相信，这还没去找他怎么就死了，莫非他和这如意珠……
　　“师父，这如意珠怕真是不吉利，这方院外怎么……
　　“惊鸿你胡说什么，我爹怎么可能死了，不可能，我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方月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了，她爹死了，她没听错吧？
　　惊鸿知道这对她打击很大，可这是事实，“方小姐，是真的，大人命属下先去通知方老爷我们要去拜访，可到了方家才得知，方员外死了，死在了惊马槽。”
　　那惊马槽在景阳冈城下的一个山坡之中，那里传闻怪事频发，白天都没人敢从那里过。当顾今朝带着众人赶来方家之时，天色已经黑了。
　　方府大门口挂着白绫，方月儿还没下车就已经哭晕了，李昭雪见她这一路上哭也挺可怜的，“大人，她晕了。”
　　“惊鸿，把她带进去。”
　　“是。”
　　“哎呀，是顾将军！”
　　方管家一眼就认出了顾今朝，顾今朝瞥了一眼屋内，“夫人在哪？”
　　“启禀将军，夫人听闻老爷的事已经晕过去了，还未醒来，将军，我家小姐她这是……”
　　“路上得知噩耗晕过去了，方老爷在哪？”
　　这方行云从前是兵部尚书，去年才告老还乡住在这景阳冈，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喜欢跑一个地方，那就是惊马槽，他生前喜欢研究各种古怪之事，惊马槽的故事太多，是方行云最喜欢去的地方，可谁曾想，这次他出事了。
　　这一夜，方家老了不少的人，大厅内，由于这主人都晕过去了，只有这管家镇场子，当管家含泪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他们后，顾今朝等人算是听明白了，方老爷喜欢研究鬼怪之说，今日早上他带了一个叫阿福的奴仆就骑马上山去了惊马槽方向，后来方老爷让阿福就在那生死界那里等他，他便独自一人去了沟槽，可没想到半天都不回来，奴仆害怕这才下山找了人上去找，可没想到方老爷是找到了，尸体被乱刀砍的到处都是，遍地鲜血，死的很是凄惨，头颅还被放在了黄陂之上，看起来很是诡异。
　　听完了这些案情后，顾今朝算是明白了，“方老爷被碎尸了？”
　　管家忙施礼，“是啊，碎尸，死的好惨啊，一个人成了……”
　　管家说不下去了不停抹泪，“将军，这事太古怪了，百姓都说……”
　　“说什么？
　　管家有些害怕，四处看了一眼这才开口，“说老爷是冲撞了那里的阴兵，所以被阴兵给砍杀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拿杯子的手微微一紧，“什么，阴兵？”
　　李昭雪和楚离对望一眼，两人也很是不解，什么是阴兵？
　　她忙偏头问道，“管家，这什么是阴兵，惊马槽有什么怪事？”
　　管家见她不知道忙想解释，“这阴兵啊，其实就是……”
　　“咳咳。”
　　正说着，正殿后方，那穿着丧服的方夫人被丫鬟搀扶了出来，“夫人来了。”
　　李昭雪等人忙起身施礼，“方夫人。”
　　那方夫人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年纪了，一袭素镐显得很是憔悴，顾今朝忙起身朝她作揖，“姨母。”
　　方夫人见到顾今朝来了顿时就忍不住了，“老爷的死一定是人做的，顾大人，你要给他查出真相还他瞑目啊。”
　　方夫人自然不相信什么阴兵的传说，她相信她老爷是被人杀的。
　　“姨母你放心，既然我来了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当地官府呢？”
　　“官府的李大人已经走了，去了案发现场可没有什么收获，大人，您怎么来了？”
　　顾今朝来不及解释了，他扭头看了看李昭雪，“阿雪你先去验尸，惊鸿，你去把当地官府李大人叫来，管家，你去把那个叫阿福的奴仆带来。”
　　顾今朝到哪都是威风赫赫的，李昭雪忙起身，“是，大人。”
　　李昭雪准备去验尸了，楚离不放心想跟去看看，“阿雪我帮你！”
　　楚离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想到阿雪和顾今朝当杜在一起他就不放心，所以他厚脸皮跟来了，他倒想看看有他在顾今朝能做什么？
　　方府很大，两人来到灵堂的时候，那灵堂内的烛火随风摇曳，显得有些昏暗和阴森，摇摇晃晃的纸人似乎活了过来，笑的诡异至极。
　　那灵堂之下跪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那方月儿竟然已经醒了，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丧服跪在那里守灵，一边烧冥纸一边哭，“爹，你这样走了我和娘怎么办啊，爹爹……”
　　楚离见到方月儿哭的这么伤心，他忍不住上前劝了一句，“方小姐请节哀！”
　　方月儿一惊，扭头看到是楚离，委屈巴巴喊了一声，“阿楚……”
　　见到楚离来了，她心里似乎好受了些，可她看到楚离身边的李昭雪之时，她顿时就来气，“你来这里作甚？”
　　“方月儿，大人命我给令尊验尸。”
　　




69.  阴兵借道   惊马槽

　　“验尸？”
　　方月突然起身擦了擦眼泪, “不，我不要她给我爹验尸，我给她下过药她不会帮我爹的。”
　　方月担心李昭雪会报复她, 她不能让她给她爹验尸。
　　“你疯了, 阿雪是仵作, 这是她的分内之事，你若在发疯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你方家的事和我们何干？”
　　丢下这话楚离便要带着李昭雪走，方月见他生气了要走, 这才快速上前拦住了他们, “不, 阿楚你别走，我让她验尸，我让她验就是。”
　　说完方月可怜兮兮看向李昭雪, “李昭雪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作弄你, 我给你磕头认错, 你别……”
　　“够了方月儿, 我不是你，我不会把这些事带入查案之中，你放心，我现在只是在做我仵作该做的事，不会夹杂私情，来几个人把棺材盖子打开, 我要验尸了！”
　　“好，只要阿楚不走，我让你验。”
　　不得不说, 方月儿对楚离是真的很喜欢，只要楚离说的话她都听。
　　很快，她派人把棺材的盖子轻轻推开了，在场的人其实还是很害怕的，这老爷活生生的人出去，回来却是……
　　支离破碎。
　　太惨了！
　　“小姐，李姑娘，棺材盖子已经打开了。”
　　“李昭雪，你验吧。”
　　方月知道李昭雪验尸是好手，那么她一定能查到自己爹的死亡原因，她也不相信他们传的什么阴兵杀人。
　　李昭雪走到了棺材旁，凑了上前朝里面轻轻一瞧，这一瞧不要紧，见到里面的尸体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她是仵作，也见过很多支离破碎的尸体，但眼前的这尸体就太过于……
　　碎裂和血腥了。
　　已经到了秋天，但是天气还是很闷热，棺材打开后，里面的味道就窜了出来，血腥味极其重，让周围的人都想吐。
　　“阿雪，如何了？”
　　楚离凑了上前想看看，李昭雪知道他不喜这些却是阻止了他，“你别看了，很血腥，你会吃不下饭的，来人，给我手套和防护服。”
　　明亮的烛火之下，李昭雪正对着碎裂的尸体一处处的检查，在场的众人都不敢吭声，气氛很是诡异。
　　方月儿不忍心见到这一幕背过身去，而楚离则是站在李昭雪身边，专心的看她验尸。
　　虽然尸体碎裂不成人形了，可在他眼中这不算什么，他的眼中除了这个女子以外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李昭雪站在木板旁边检查的很仔细，尸体被碎尸了，头和身子都分开，四肢也是被砍断了的，全身都是伤痕累累，这方员外大约四十几岁的年纪，身材瘦弱，手中有老茧，看的出来是常年练剑造成的。
　　这个真凶很残忍，杀了人后还碎尸了，而且碎尸的手段也很高明，这让李昭雪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什么刀能做到如此厉害？
　　尸体残存的鲜血把底下的白布都浸湿了，现场的气氛很是紧张，而另外一边，当方夫人和顾今朝等人来的时候，他特意让他们先等在外面，而后亲自走了进来看向李昭雪，“阿雪，可查出什么了？”
　　楚离抬眸白他一眼，“大人没看到阿雪还在查？”
　　两个男人视线带着较量，谁也不让谁，李昭雪有些无奈，“好了，大人，我验尸是验好了，但是这尸体太奇怪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奇怪？尸体有何奇怪法？”
　　顾今朝没想到活生生的人被碎尸成了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他还记得三年前来过这里，见过方定远，没想到再次看到他就死于非命，为什么一旦牵扯如意珠的事就会有人死？
　　莫非如意珠的后面还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李昭雪脱下手套摇了摇头，“死者，男，身长七尺五，死亡时辰大约有五个时辰左右，死者死亡原因是利刃划破了颈动脉大出血，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当时真凶是正对着他的，致命伤在脖颈，但是……”
　　“阿雪，有什么就直说？”
　　顾今朝知道她一定是研究出来了不一样的事，否则验尸无数的李昭雪不可能是这表情？
　　李昭雪顿了顿，而后拿起了一只残臂，“您看这胳膊的断何处有什么特别的？”
　　“断何处？”
　　顾今朝很快发现了她说的不对劲的地方，只见尸骨联合处竟然是……
　　一刀？
　　“一刀砍下的？”
　　她点了点头，“没错，大人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刀砍下的，这也太奇怪了，我验尸无数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长刀，不仅是胳膊，还有腿，还有头颅，这些伤口都是一刀砍下，我从未见过有如此有如此锋利的长刀，能把人的膝盖骨和胳膊处一刀砍下。”
　　听到这话，那一旁等候的方月儿哭的更是伤心了，“什么厉害的刀啊，李昭雪你说清楚一点！”
　　李昭雪有些无奈，“大人，您是学剑的，这兵器自然也见过不少，可曾见过如此削铁如泥的凶器，能在人死后如砍瓜切菜一般把人给砍碎？
　　这事被管家听到了，管家吓的突然就跪了下来，目光凄凉的看向这边，“老爷啊，你说你去哪不好为何偏偏要去惊马槽那鬼地方，听到李姑娘的话，老奴相信是碰到阴兵借道了！”
　　又来了，阴兵借道！
　　李昭雪听说了这阴兵借道的传说，说这惊马槽的地方从前是古战场，那里死了很多人阴气很重，那个地方经常会出现阴兵过道，这死者是被阴兵砍死了。
　　这不是迷信吗？
　　顾今朝冷冷瞥了一眼管家，“阴兵？这世上可没有什么阴兵，管家，休得胡言。”
　　“可是这……”
　　“闭嘴管家，顾大人说没有阴兵那就是没有，本夫人和老爷也不信什么阴兵作祟，老爷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有了方夫人的话，这管家也不敢多说了，顾今朝继续问道，“阿雪，你可还发现什么？”
　　李昭雪仔细检查过碎尸，只是在死者的手里面发现了几根杂草，“除了手中的几根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大人，要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恐怕得去一趟案发现场！”
　　“不能去啊，那里可是……”
　　“够了管家，若你在渲染鬼神之说，本官第一个先办了你，明白吗？”
　　顾今朝的话让管家很是害怕，他只好哆哆嗦嗦，“大人息怒，老奴不敢了。”
　　方夫人擦了擦眼泪，“辛苦各位为了老爷的事连夜奔波，时辰不早了，众位客人先歇息吧，明日去案发现场也不晚。”
　　方夫人虽然眼角还带着泪痕，但是她好歹是一家之主，这老爷死了她要给老爷找到真凶。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你们能来帮老爷查明真相，本夫人感激不尽。”
　　说完这话，方夫人冷冷下着命令，“方府的人都听着，这个世上没有鬼神，谁在乱嚼舌根就给本夫人滚出方家，听到了吗？”
　　方夫人发怒还挺吓唬人的，众人不敢多言忙施礼，“是，夫人。”
　　方家不让人传出去，但是方员外死在了惊马槽一事却很快就把这个小小的小镇给传遍了，百姓中说什么的都有。
　　那惊马槽旁人都害怕的地方，这方员外非要去那里找死，这下碰到阴兵被杀了。
　　这样的谣言很快就在方家流传，次日一大早，顾今朝便带着李昭雪等人在来福的指引之下，他们来到了惊马槽的所在地，位于景阳冈山头的山脉之中。
　　顾今朝本不想楚离来的，可楚离非要坚持跟着李昭雪，他也不好明面上拒绝，所以只能带他来这，但是，他不想他跟着他们。
　　“楚公子不懂查案就留在这里看马吧？”
　　见顾今朝想丢下他，楚离却是讥笑一声，“顾大人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我楚离虽是商人，不过也会寻觅蛛丝马迹，我可以帮阿雪查案。”
　　“帮阿雪查案？”
　　两个男人一看又要吵嘴了，李昭雪真是觉得头疼的很，她捂嘴咳嗽一声，“大人，让楚离来吧，他心思细腻做事认真，从前也没少帮我，他会帮我们忙的。”
　　顾今朝见李昭雪都这样说了，那自然不好再拒绝，否则显得他很小气。
　　临去的时候，他还特意警告楚离，“小心点，别被什么吓到了才好。”
　　“这话该和顾大人说。”
　　两个男人在暗自较劲，那来福吓的脸色惨白，倒不是他们斗嘴，而是这惊马槽他很害怕，他根本就不敢走过去了，那边是一处大山坳，这种地方荒无人烟很是荒凉，杀人可真是个好地方。
　　“大人，从这里走过去就到了惊马槽的地盘了，那里一下午就有狂风大作，还有战场厮杀的声音，这晚上还会……”
　　“阴兵借道？”
　　顾今朝的话让来福不停点头，他神色惊恐的看向前方的山坳，“这个地方传闻很多年了，这事儿村里有老人说曾经亲眼看到过，这阴兵来的时候啊，天上就天昏地暗，四周白雾迷茫还有军队走路的脚步声，听说那带头的眼睛是红的，只要碍了阴兵的路活人就死定了，那个地方别说活人了，就是动物也不敢去啊，去了的都回不来了。”
　　听到这些话，李昭雪却是偏头看向老来福，“来福，既然你说的如此可怕，那你家老爷他不怕吗，听闻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他来这里到底做什么？”
　　这个地方她观察了下地形，确实很荒凉，人都看不到一个，这方老爷莫非不怕这些传闻？
　　提到这件事，来福就重重叹气，“哎，别提了，我家老爷就是听说这里有阴兵借道还有战场厮杀的声音，他很是好奇，所有就想来查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小的也陪老爷来此，小的胆子小就不敢进去了，就在这等老爷，每次老爷天明去傍晚回来，这都好好的没出事儿，可老爷也没查出个什么来，这哪想昨日他竟然就……”
　　




70.  阴兵借道   一刀砍

　　就被杀了！
　　来福说着又是一阵深深叹息, 接着又道，“大人，老奴不敢欺瞒您, 不仅如此, 这惊马槽还有个古怪就是, 这马儿到了这里就不敢进去了，马儿都会害怕的地方。”
　　说着，来福的目光看向他们带来的三匹马，楚离听到这话可不太相信, “马儿到了这里就不走了, 怎么可能？”
　　“是真的, 大人和公子若不信可以试试。”
　　那楚离还真想试试，他去牵了自己的马准备炒惊马槽里面走去，可古怪的一幕出现, 那马儿无论如何都不肯朝前走，而且还在朝后面退, 嘴里发出嘶鸣的声音, 这让楚离更是觉得古怪了, “还真是不肯走了。”
　　顾今朝却不相信，他是将军出生，架马无数，这马儿有灵性，但是不可能会怕这荒野之地，他用眼神示意楚离, “再试试！”
　　可楚离还是失败了，顾今朝突然飞身而起骑在了马儿身上，想架马朝着前面奔去, 但是马儿就是不走还在后退，不停嘶鸣，那架势要把他整个人给摔下来。
　　李昭雪见这架势担心他被摔下来受伤，“大人别试了，看来这马儿是真不敢过去。”
　　顾今朝却是不死心，可无论如何这马儿都不朝前面去，终于他是放弃了，下了马儿后那马儿还在惊慌，他微微眯眼拍了拍马儿的脑袋，“看来传闻非虚，惊马槽，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让马惧怕的东西，所以不肯走。”
　　“大人，老奴可没有撒谎，您们也试了这马儿真的不肯进去。”
　　楚离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来福，你带我们进去，你是在哪里寻到你家老爷的？”
　　来福虽然害怕，可只有他清楚这里怎么回事，也就大着胆子带他们进去了，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进去的时候明明还是艳阳高照，可一旦入了惊马槽的内部，那天空瞬间就昏暗了下来，而且还夹杂着阵阵奇怪的风吹来。
　　还有……
　　哒哒哒……
　　似乎有马蹄声和铁骑踏过的声音，还有……
　　“哎呀，这怪声来了。”
　　来福吓的面如土色蹲在了地上，那声音很大，竟然刮起了阵风，李昭雪有些站不稳，楚离想去拉住她，谁料李昭雪被顾今朝用力一拉拉入了宽厚的怀中，紧紧护在身下，“没事，只是一阵怪风！”
　　一阵怪风后，楚离见到他们搂在一起很是生气，“顾今朝你放开她！”
　　顾今朝却是不紧不慢轻轻放开了李昭雪，“阿雪没事吧？”
　　李昭雪尴尬极了，脸都红了，她支吾着，“多谢大人了，大人，这个地方还真的是诡异。”
　　“大人您没事儿吧？”
　　来福满头都是灰便跑了来，顾今朝看了看李昭雪，“无碍。”
　　而后看向来福，“来福，你家老爷的尸体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这里很大也很荒凉，直觉告诉顾今朝，这桩案子不好破。
　　那来福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坳，“快到了大人，就在那千里古藤树那里。”
　　“千年古藤？”
　　当他们来到山坳的时候，果然，这里一眼望不到头，荒凉的很，地上都是杂草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再朝前面走，那前面是一颗千年的古藤树，滕树很粗壮，长得很好，看起来得几个人才能环抱住，地上有一些杂草，现场也是乱七八糟的，不过也可以看的出来，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地上有零星的鲜血痕迹，拖延的很长。
　　来福忙道，“大人，就是这里，当老奴来找老爷的时候，老爷的尸体就躺在这古藤树下，哎，惨啊！”
　　“在古树下，是如何分布的？”
　　来福忙道，“头放在一旁，四肢是散乱的，总之就是太惨了。”
　　来福不敢回忆昨日的惨状，顾今朝又继续问道，“你家老爷最近可有什么仇家？”
　　“仇家，没有啊，老爷与人为善，夫人也知道，我们老爷在景阳冈的名声不错，没听说和谁交恶。”
　　顾今朝其实昨晚就问过了，没有得到什么可用的消息，“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三人开始分散寻找线索，这种郊外的凶杀案很难寻找蛛丝马迹，尤其是还被人来破坏过，要想找到有用的线索很难。
　　他把真凶定义为刀工厉害的高手，否则那碎尸没有办法做到一刀砍下，但是，那杀人凶器也是一个迷，他见过不少的好刀剑，但是没有那么锋利，能把人的骨头都一刀切碎的。
　　顾今朝开始仔细寻找蛛丝马迹，楚离作为义务也帮忙投入搜寻案发现场了，这地上有很多杂草被人踩的乱七八糟，
　　那来福就只能站在那里焦急等待，约莫一刻钟过去了，他看李昭雪站在那荒凉之处发呆，“李姑娘，如何啊？”
　　李昭雪扭头看了看他没说话，她叹息一声有些无奈，这地方确实很麻烦。
　　“阿雪，你可寻到什么？”
　　顾今朝走到了她身边询问她，李昭雪有些无奈，伸手指了指地上，“大人你瞧，这案发现场都被人破坏了，来收尸的人把现场破坏了，到处都是脚印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脚印？”
　　顾今朝早就看过了，“这些脚印对我们没什么用，阿雪，这案子很棘手，荒无人烟又没人有目击证人。”
　　“是啊，我也在想这件事，大人，你说这方员外他经常来这里想解开怪声之谜，他就不害怕吗？”
　　顾今朝知道这方定远的脾气，他是个喜欢探索的人，这个地方他来了很多趟，这一点来福和府里人都能作证。
　　“方大人不信鬼神，不过我可以断定一点。”
　　“大人，什么？”
　　“真凶一定是尾随他来此，而且对这一带很了解，要在这树下杀人他得具备武功和卓越的刀工，还有，来福说没有听到方员外的惨叫声，这就说明了一点，出手很快。”
　　“是，这案子还是得锁定是熟人干的。”
　　虽然这里是挺古怪的，但是这不代表就是那什么阴兵干的。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李昭雪突然的道，“楚离去哪了？”
　　“楚离？”
　　见她提到楚离，顾今朝心里有些酸，“他一个大男人你还怕他有什么危险？”
　　这话说完他转身想走，李昭雪无语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哎，我……”
　　“阿雪！”
　　不远处传来了楚离的呐喊声，李昭雪立刻朝他那边赶去，“大人，有线索了！”
　　两人快速走到楚离那边，见他正蹲在一堆杂草旁边，一双手还扒拉着杂草，“阿雪，顾今朝，你们看这是什么脚印？”
　　顾今朝蹲了下来，那脚印很大，像是动物的，但是是什么动物不太好辨认。
　　仔细看完后，顾今朝顿了顿，“看这样子倒是像马蹄。”
　　“马蹄？”
　　楚离摇头，“怎么可能，我游厉周国也没看到过如此大的马蹄。”
　　“是啊大人，我也没见过，这什么马蹄有我们的脑袋这么大？”
　　那马蹄的印记很深，看带出来这东西很重，李昭雪则小心翼翼拿出了丝帕，“既然不认识那就拓下来回去好好查查这是什么怪物的脚印。”
　　顾今朝微微眯眼，正想说什么，这里突然又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三人立刻站了起身，果然可以听到更多清晰的马蹄飞溅声音，似乎就发生在眼前。
　　这诡异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即使是三个不相信鬼神的人，也对这一切充满了疑惑。
　　很快，一盏茶的功夫过了，这里又安静了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此的诡异让见多识广的楚离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地方真是有些邪门，刚刚我环顾了四周的情况，在死者死亡附近也寻了一圈，我发现这里没有生灵，就连一只活的蚂蚁都未曾见到，而且，这怪声断断续续很清晰，不止晚上会有，白天也有，我有个想法是
　　这样诡异的事三人从未遇到过，倒是楚离喃喃的道，“这个地方却是有些邪门，刚刚我环顾了四周，在死者死亡的附近寻了一圈，我发现这里的怪声不止晚上会有，这白天也会有，听闻这方员外不止一次来这里，我推测他应该早就被凶手锁定了，而且，我看过尸体，那样的杀人手法倒是像仇杀，这附近没有什么人烟，凶手动手很容易也不容易被人看见，杀了人就从这里逃走，天衣无缝。”
　　李昭雪也同意这楚离的推测，“没错，楚离说的和我所想一样，真凶一定等了很多机会，至于为何选择这里我倒是有一些看法。”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阿雪有什么想法？”
　　两个男人都看着她，李昭雪咳嗽一声，“选择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的传闻帮了真凶，阴兵借道已经深入人心，杀人后再假装是被阴兵乱刀砍死的，这样的案子我们也遇到过不少，再加上这里荒无人烟更是给真凶提供了方便，一般凶杀案在这种地方实施，都不好抓真凶的。”
　　他们在这里除了找到一个和人头一样大的马蹄子印记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寻到，而且那马蹄子的印记很奇怪，只有几步就没了，看起来似乎是被人特意处理过了，这一点更是让他们相信真凶处理过案发现场，这是一个很狡猾的凶手。
　　“大人，你们看好了吗？”
　　不远处来福急匆匆跑来，“大人，这天要下雨了还是先回去吧，一会晚上这里可就更可怕了。”
　　来福想立刻离开这里，他的目光突然看到了李昭雪拓下来的脚印，他很是惊恐问道，“姑娘，你这东西是在哪发现的？”
　　这话让三人觉得有些奇怪，顾今低眸看向来福，“来福，你认识这上面的东西？”
　　“大人，这是马蹄印啊！”
　　顾今朝却是冷哼道，“胡言，什么样的马有如此大的蹄印，本官征战多年也没见过有人脑袋这么大的马蹄印，你在哪看到的？”
　　这话让来福的脸都白了，他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如何说，三人都用审问的目光看向他，他尴尬的道，“大人，奴才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71.  阴兵借道   大蹄子

　　来福说的哆哆嗦嗦, 那模样似乎很怕顾今朝。
　　顾今朝微微眯眼，“有话直说，本官不怪你。”
　　“多谢大人, 我们这当地都知道马面的马蹄印就是如此之大。”
　　“什么马面？”
　　顾今朝没有听过, 楚离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马面的蹄子有这么大？
　　不等那来福解释，李昭雪忙道，“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马面了，是传闻中地府拘魂的牛头马面, 来福, 你说的是这吧？”
　　来福抓了抓脑袋呵呵一笑, “还是李姑娘聪明，没错，就是这牛头马面, 那唱戏的可都是大蹄子啊，这……”
　　“够了, 方夫人不是才吩咐不许议论鬼魂一事, 你就如此断定是鬼魂干的？”
　　“大人请息怒, 老奴哪敢啊，只是老奴觉得若不是马面的话，那这世上哪来这么大的马蹄印啊，这……”
　　这不是瞎扯吗？
　　“这世上没有鬼神，回去谨言慎行。”
　　丢下这话，顾今朝扫视四周一眼, 来这里寻了一圈只找到了几个蹄子印，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次也让他犯了难, 凶手是骑动物来杀人的，还是什么？
　　不过，这阴兵借道也太瞎编，真凶是想利用这件事来掩盖他杀人的真相，这案子看似无厘头，可背后却牵扯了千丝万缕的事。
　　直觉告诉顾今朝，这案子不简单，出事的都是退居二线的官员，又和如意珠有关，也许挖下去还能挖到一个通天的秘密。
　　“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来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他现在就想回去。
　　“大人，我们羡回去吧？”
　　李昭雪也准备走了，这里没多少线索，得先回去理理，顾今朝点了点头，“先回去吧。”
　　三人准备下山，不远处那惊鸿却是急匆匆而来，“公子，有消息了！”
　　见惊鸿来了，顾今朝的心情瞬间就好些了，“如何，可查到了？”
　　“启禀公子，你猜的果然没错，刀痴李原他就在景阳冈内。”
　　听到这话，顾今朝扯了扯嘴角，“人在哪？”
　　提到李原的名字，楚离似乎也明白什么了，“大人怀疑是刀痴李原做的？”
　　回去的路上，惊鸿把事情都告诉了顾今朝，原来这天下有刀痴，他叫李原，这个李原曾经是一位侠客，后退隐江湖后，他喜欢在各处寻找神兵利器打造削铁如泥，吹发可断的神兵利器，终于，在三年前他终于找到了，一把叫寒光的刀，听闻可以一刀切开骨头不带一块肉，这寒光刀也在兵器排行上数第二位。
　　顾今朝怀疑这案子和李原有关，所以让惊鸿去打听消息。
　　听到刀痴，李昭雪明白了，原来顾今朝早就有别的路子了，“大人，既然这第二神兵叫寒光，那第一的兵器是什么？”
　　李昭雪有个仗剑江湖的梦想，就是她剑法太差不敢走出去，曾经见到顾今朝舞剑，她差点就拜师了，虽然他说过不会收她，但是他会教她。
　　听到这话，那惊鸿忍不住笑了笑，“李姑娘不是见过？”
　　“我见过？
　　李昭雪和楚离相互对望一眼，她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没有见过？是什么？”
　　惊鸿觉得她太傻了，“姑娘，那日在邺城你看到公子舞剑不就见到了，他手中的宝剑叫晴雪，这是兵器排名第一的利器。”
　　“晴雪？”
　　李昭雪喃喃自语，这个名字还真是不错，原来天下第一的神兵在顾今朝手里。
　　顾今朝见她对晴雪有兴趣，“回邺城让你试试晴雪。”说完这话他又把目光看向楚离，“楚离，你怎么看此事？”
　　楚离和他对视，“大人是问我的意思？”
　　“自然。”
　　“我认为这真凶不可能是刀痴李原，若是他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宝物在这里杀人？”
　　“大人，我也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是于不是，去见见他便知道。”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当李昭雪三人来到一处河边的时候，那河岸边有一艘小船，船上坐了一个男人，小船上还有烛火，忽明忽暗，那个坐在上面的人也显得有些诡异。
　　惊鸿忙道，“公子，他在那！”
　　顾今朝瞥了一眼李昭雪和楚离，“阿雪随我来，楚离，你先回去休息吧。”
　　楚离却是冷笑一声，顾大人想用完了人就走？”
　　顾今朝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没有这层意思，“你看到了那船很小，只能容忍两人上去，若你去了可就会翻船了。”
　　楚离突然就笑了，这顾今朝开玩笑还挺有趣的。
　　“哈哈，大人真会说笑，这有何难，李兄，大人既然找你，那你就上来一趟吧？”
　　这话一出，那李昭雪很惊诧，“楚离，你们认识？”
　　那船上的人这才缓缓起身，而后飞身而起到了鞍山，随后，朝他们缓缓而来！
　　岸边，很快，李昭雪见到了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寒光乍现，这就是那把寒光？
　　寒光刀在月色的照应下发出森寒的光，让人不忍直视。
　　惊鸿忙介绍，“李原，这是我家公子。”
　　李原看了看顾今朝微微作揖，“大人有礼。而后他扭头看向楚离，似乎也很吃惊，“楚兄你怎会在这？”
　　让顾今朝和李昭雪都没想到这楚离竟和刀痴认识，几人寒暄几句后，李原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小酒馆内，几人坐下，烛火之下，李原的面容才清晰了起来，他大约有二十岁左右，看起来侠骨热肠。
　　“小二，上酒！”
　　“来了。”
　　小二上了酒，几个人客套的坐下，楚离看了看李原，“李兄，你什么时候来景阳冈，怎么都不告诉我？”
　　李原却是反问，“楚兄不也没说？大人，你们寻我有何事？”
　　顾今朝知道楚离和这李原认识，既然认识就不多说了，“李原，你的刀可否借给本官看看？”
　　李原没想到他要借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大人想看且有不借之礼？”
　　说完他把自己的宝刀递给了顾今朝，顾今朝自然拿过递给了李昭雪，“阿雪，你看看这宝刀！”
　　李昭雪忙小心伸手接过，不得不说，这宝刀可真轻，她仔细端详后，李原却是把目光看向了顾今朝，“其实在下更喜欢叫您顾将军。”
　　一听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你认识我？”
　　李原喝了一口酒目光幽远，“自然是知道的，将军当年大战倭国那是何等的风光无极，只是可惜没能砍下鸠山的脑袋。”
　　这话让顾今朝更是不解，他抬眸撇他一眼，“你还知道鸠山？”
　　提到这个名字，那李原嘴角抽了抽，手中拿杯子的手也紧了紧，“自然知道，他和我有血海深仇！”
　　这话让众人不解，楚离忙解释，“是这样的，鸠山杀了他的大哥，就在战场上，他的哥哥是卫国战役的英雄。”
　　这话顾今朝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如此，战争都是残酷的，你死我活，你节哀！”
　　“若能再打一战，我一定亲手拿这把刀砍下鸠山的人头，祭奠我大哥！”
　　李原的眼中渐渐凝聚着一股恨，战争的残酷顾今朝是感同身受的，他上过战争也是主帅，他曾经九死一生，他手下也有一帮人出生入死，直到马革裹尸还，他的徒弟再也没有再回来了。
　　提到这些伤心事顾今朝也不太舒服，“战争的事我们先不谈，李原，你这几日都在景阳冈吗？”
　　“我是今日才到这里的，大人为何问此事？”
　　顾今朝和楚离对望一眼，而后他看向李昭雪，李昭雪也看刀看的差不多了，可她却是摇头。
　　很明显，这不是她要寻找的凶器。
　　顾今朝继续问道，“李原，今日惊马槽出现了一件命案，你可知道？”
　　“惊马槽？”
　　李原点了点头，“听说了，听说是一个员外被阴兵给杀了。”
　　“阴兵？你信有阴兵吗？”
　　李原突然就很激动，“都是假的，若是有，那我死去的大哥就会成阴兵去找鸠山报仇了，将军手下那些牺牲的将士也会在死后去杀了敌人，可结果如何，战争是残酷，可人为的战争更残酷！”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那李原有些激动，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李昭雪手中的宝刀握子啊手中，“将军，阿楚，我今天还有事先告辞了！”
　　“李兄！”
　　李原突然就走了，惊鸿本来是想拦住他的，可那顾今朝却是微微摇头示意让他走，惊鸿不解忙问道，“公子，他还是有嫌疑的，您怎么……”
　　楚离却是突然道，“我觉得不会是他，他是条汉子，他大哥在战场上被杀了，这些年他都想寻一件世间最利的刀，一刀砍断鸠山的脑袋。”
　　楚离的话李昭雪也认同，“大人，我验过了，不是他。”
　　那凶器和这把宝刀对不上。
　　听到李昭雪的话，那顾今朝低眸看她，“阿雪你确定？”
　　李昭雪点头，“我确定，他那刀不是凶器，虽然是很锋利，也是宝刀，但不是我们要寻找的这一把。”
　　“不是？”
　　楚离忙道，“不是我为李原说话，他这人侠骨柔肠嫉恶如仇，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和坏人有时候是一念之差。”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李原也不一定是好人。
　　楚离有些不高兴了，“大人若不相信我的话，那何必叫我随你们一起查案？”
　　这话说完，楚离看向李昭雪，“阿雪，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你回去小心点。”
　　丢下这话楚离便转身离开，李昭雪见他生气了想追上去，“哎，楚离，楚离你别生气，他不是那意思，他……”
　　楚离急匆匆离开后，李昭雪知道楚离生气了，她抬眸狠狠瞪了一眼顾今朝，“你不该那样质疑楚离，他交的朋友都是坦荡的君子！”
　　顾今朝有些委屈，“我没有说什么，他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你……”
　　“好了阿雪，我不想和你因为别人的事儿而闹不愉快，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李昭雪还是很担心楚离，他们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应该已经回方府了吧。
　　三更，当他们回去的时候，那方月急匆匆跑了出来，见到只有他们三个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
　　“阿楚呢，李昭雪，阿楚呢？”
　　李昭雪有些懵，“他没回来？”
　　“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他去哪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有些担心，“他……”
　　“表哥，是不是你欺负他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把阿楚给我找回来，你……”
　　“够了，别在这撒泼，你爹尸骨未寒真凶还没有踪迹，你在这胡闹什么？”
　　方月有些委屈，“我已经够难过了，你还骂我……”
　　李昭雪忙上前，“你别放心里去，他这个人就这样，说话难听，你放心，楚离是大老爷们不会有事的，一会就回来了。”
　　“可是……”
　　“你母亲在哪？”
　　“母亲，母亲在佛堂祈福。”
　　顾今朝想了想，“带我去你爹住的书房看看！”
　　“我去叫管家。”
　　很快，方月带着李昭雪和顾今朝来到了一间书房，管家轻轻把门打开，而后进去点燃了烛火，屋内打扫的很干净，看起来一尘不染的样子。
　　顾今朝的视线看向了那桌面上的饰物，可他扫视一圈都没有见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方月，你爹放在这里的半个虎身去哪了？”
　　方月有些懵，眨巴着大眼睛，“虎身子，什么虎身子啊？”
　　“三年前我见过，当时就放在这砚台旁边，这虎身子在哪？”
　　方月想起来了，“我好像也很久没见了，问问管家放哪了。”
　　“启禀大人，那东西被夫人收走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不解，“为何要收走？”
　　




72.  阴兵借道   虎身子

　　管家忙微微作揖, “可能是夫人觉得断了的虎身子不吉利，这也是前段时间才收走的。”
　　“这东西现在在夫人那？”
　　从书房内出来后，顾今朝让管家去忙活了, 他和李昭雪走到花园中散步, 方府还是他从前来过的方府, 只是他觉得物是人非了。
　　这方府给他的感觉总觉得很奇怪，但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当地官府给出的情况和他们勘察的几乎一样，案发现场出现神秘的大蹄子印，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到, 寒光刀也不是杀人的凶器, 那么这世上还有更利的刀剑？
　　顾今朝自认对刀剑也是很熟悉的, 这世间宝物他也略知一二，但是，这件事也让他有些为难了。
　　秋风瑟瑟, 有凉风袭来，花香四溢。
　　他和李昭雪顺着花园走, 府邸在办丧事有些冷清, 李昭雪的心情也不好, 她在担心处理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实在是忍不住了，“大人，我得去找找楚离才行。”
　　顾今朝见她要出去微微蹙眉，“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不成，放心, 楚离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他应该很快……”
　　“阿雪，顾今朝！”
　　这一次楚离竟直接喊了顾今朝的名字, 他急匆匆而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你们快随我来，有线索了！”
　　楚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很是着急，顾今朝和李昭雪没想到他回来了就是告诉他们有消息了，他们随着楚离一路出了府，当来到城中一处护城河边的时候，他们在河边看到了一条被杀死的狗。
　　现场有些血腥，狗的身子躺在一旁，狗脑袋在另外一边，鲜血淋漓染红了青石板路。
　　楚离忙指了指死在路上的狗子，“我刚刚才发现的，你们看这刀痕，是一刀切！”
　　楚离本来的心情不好，他知道李昭雪对自己没有意思，再加上顾今朝他怎么看怎么都讨厌，他本想就此离开的，可他还是不甘心，所以他一个人来这里散心，可想没想到让他看到了如此血腥凶残的一幕。
　　“阿雪你仔细看看，我说的对吗？”
　　楚离虽然不是仵作，但是因为李昭雪是仵作，这些年他没少跟着她去验尸，自然对这尸体还是有点研究的。
　　李昭雪忙蹲下身子，借着烛火的光她检查了狗的身子，确实很血腥，她检查完毕后眼中划过一抹古怪。
　　“是了，杀死狗的和杀死方院外的是同一把凶器。”
　　这话一出，顾今朝也蹲了下来，他没有见过李昭雪验动物的样子，“阿雪，你如何能确定杀死狗的和杀死方员外的是一把刀，又为何能确定不是李原那一把？”
　　这话楚离也想问，只是当时没机会罢了，“是啊阿雪，你如何确定的？”
　　李昭雪忙解释，“我是根据刀口看出来的，砍杀碎尸和杀人的应该是弧形的刀，而并非是直刀。”
　　听到这话，顾今朝算是明白了，”弧形，你是说凶手是弯刀？”
　　李昭雪点了点头，“没错，是弯刀，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李原手里的寒光我就知道应该不是那把刀了，但是我还是仔细检查了，最后得出结论，不是那一把。”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的线索有误，不是寒光，顾今朝站了起身看了看死狗的情况，他大概可以推测出当时真凶是如何杀狗的，这条狗是从前面过来的，不巧遇到凶手，所以被杀。
　　可是凶手为何要杀一条狗，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雪，若是弯刀那就不是李原了，不过，我可从未听过这世上还有和寒光一样锋利的刀。”
　　楚离不相信这件事情和李原有关系，但是，这个世上还有和寒光一样厉害的刀吗，而且还是弯刀？
　　这话让顾今朝想到了一个人。
　　他沉默一刻神色复杂，“鸠山。”
　　“鸠山？”
　　楚离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是，这个鸠山手里有如此厉害的弯刀？”
　　这个鸠山楚离自然知道，李原很恨他，他是倭国人，杀了不少□□将士，最后虽然倭国和□□的战役结束了，倭国也败了，但是回到了倭国，这个鸠山成了他们的英雄，还受到倭国人修庙祭拜，在□□发动了战争，回去还能当英雄被人敬仰，真是大大的讽刺。
　　顾今朝点了点头，似乎沉寂在回忆之中，“传闻鸠山手里有一把叫星月的宝刀，听闻这星月可以一刀砍断人的脖子，吹发可破，不过这鸠山在倭国，怎么会出现在这景阳冈内？”
　　楚离想了想，“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已经潜入□□了，这个人其心可诛是个战争狂，没准他又在打什么别的主意，第二这把刀在别人身上，和鸠山没关系。
　　这战争是个很敏感的话题，顾今朝抬眸看向天边的月亮，死亡的死者是从前的兵部尚书，鸠山，十年前的鸠山是将军……
　　或许这件案子和军队有关系。
　　“大人，这真凶是在挑衅我们，所以他故意杀了这条狗。”
　　李昭雪对凶手深恶痛绝，为什么他能如此残暴杀害无辜？
　　顾今朝瞥了一眼地上的死狗，“我会让人来处理这条狗，先回去。”
　　这一夜，因为死狗的事让他们把线索定在倭国将军鸠山身上，而楚离也答应去找李原打听鸠山的下落，李原恨透了鸠山，若鸠山在景阳冈，李原一定会知道。
　　几人分工合作，不得不说，楚离虽不喜欢顾今朝，但是他有一颗热心肠，为了案子的事也愿意出一把力。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回来的时候，那方夫人和方月儿早已等候在了大门口，“顾大人！”
　　方夫人对顾今朝很客气，他们是远亲，她也不好把顾今朝真的当亲戚看，就算她想当顾今朝也不会把他们当一回事。
　　“方夫人，本官正有事寻你。”
　　听到这话，那方夫人忙道，“大人请说！”
　　“您看看这个东西您认识吗？”
　　当顾今朝把那虎头递给方夫人的时候，方夫人先是一愣，眼神划过一抹古怪，明显是认识的。
　　“这是？”
　　“这是本官无意中寻到的，本官记得方大人从前有一个虎身子的饰物放在书桌上，昨日我问了管家，管家说是夫人给收起来了。”
　　见顾今朝问虎身子的事，方夫人点了点头，“是本夫人收起来了，这虎身子老爷一直在看着，看了很多年了，有时候半夜还在捉摸，我觉得老爷是对这东西走火入魔了，我就想让他早点歇息，就收起来了。”
　　“既然在夫人这里，那本官想看看，可以吗？”
　　“这有何难，顾大人随我来。”
　　很快，方夫人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内，这里应该是方家专门放东西的地方，在这里面，顾今朝见到了那被缩在柜子里面的虎身子。
　　那虎身子被白布包着，显得有些神秘。
　　顾今朝仔细端详着虎身子，而后便把那苏媚儿夫妻留下来的虎头和身子放在了一起，结果，惊人的吻合。
　　“大人，这下虎头和身子都齐全了。”
　　李昭雪看出来了，这虎身子和虎头是被人给人为分开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这虎头为何到了苏媚儿父亲手里，为何死者拿了虎身子，这虎头和虎身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拥有他们的人都因死于非命，如意珠，虎头，他们之间有关联吗？
　　顾今朝沉默一刻，“夫人，这虎身子是从何而而来的？”
　　方夫人想了想也不太清楚，她摇了摇头，“应该有很多年了，大概十多年了吧，也不知道老爷是去哪里寻来的，他一直都很喜欢这虎身子，可是很奇怪没有虎头，今日才见到这虎头，老爷说这身子上面有什么玄机，我也不是很明白，他一看就看了很多年，我只当老爷是魔障了。”
　　“玄机，什么玄机？”
　　方夫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她走到一旁坐下，很明显还没有从失去相公的痛苦中走出，“我也不太清楚，老爷总是说这里的秘密和惊马槽有关，可这就是一个破的虎身子，能有什么秘密，老爷神神道道的我也不好多说，一说他就和你急，可是我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也死的和这虎身子一样。”
　　方月见母亲哭了忙轻声安慰，“娘别哭了，表哥会给爹抓到真凶的。”
　　听到这些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顾今朝继续问道，“请问方夫人，你可认识一个叫李原的人？”
　　“李原？”
　　方夫人喃喃自语李原的名字，她眼神幽怨却是点了点头，“认识。”
　　“李原您认识？”
　　方夫人深深吸口气，突然她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之色，“莫非是他？”
　　顾今朝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方夫人，什么是他？”
　　方夫人立刻站了起身似乎有些后知后觉，“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这个李原来过方府闹事，当时我家老爷还是兵部尚书，他来找老爷讨公道，说他大哥当年在当兵，是因为粮草送去的不及时，所以他大哥饿着肚子打仗才被敌人杀了，可这件事情和我家老爷没有关系，他却是不依不饶骂老爷是贪官，这件事情当地的官府也知道，当时官府派了人把李原给打了出去，李原在离开的时候听说他在诅咒谩骂着老爷，还说他要回来报仇，大人，莫非我家老爷是这个李原杀的？”
　　




73.  阴兵借道   知情人

　　面对方夫人的质问顾今朝没有回答,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瞬间，这气氛也变得很紧张。
　　李昭雪也觉得这事儿越查越古怪了, 那个李原, 虽然昨天晚上她检查了那刀不是杀人的凶器, 但是今日听了方夫人的话，李原确实有了杀人的动机，可那天晚上他看到李原一副正派江湖人物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杀了人, 若真是他杀了死者, 他为何不逃, 还会淡定坐在那里和他们聊天？
　　楚离说话，李原对他大哥的死一直都放不下，他一直都在寻找神兵利器去杀鸠山, 那么李原一定知道一些什么内幕。
　　“大人，您说话啊, 我家老爷莫非是李原杀死的？”
　　方夫人显得很着急, 顾今朝忙到, “夫人稍安勿躁，案子还在查，你放心，本官在这里一定会查清楚此案。”
　　方夫人闻言擦了擦眼泪，眼中满是痛楚之色，“若真是李原做的请大人把他抓起来砍头, 我家老爷不能白死，我家老爷自从解甲归田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朝中之事了，当官的时候也是清清白白的, 为何会遭遇如此下场？”
　　说到伤心事，方夫人又泪水涟涟，方月忙轻声安慰，“娘你别哭了，保重身子。”
　　方月对于自己父亲去世似乎显得很平静，这让李昭雪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大概是因为楚离在这里吧，这个方月对楚离喜欢的很紧，也许是他的到来让方月没那么痛苦。
　　顾今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方夫人，“夫人请节哀。”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身后，“惊鸿！”
　　那惊鸿忙急匆匆而来，“公子。”
　　“去传李原到此，就说本官有事寻他。”
　　听到这话，那惊鸿忙道，“公子，他今日一早已经离开景阳冈了。”
　　“离开了，立刻去追他！”
　　惊鸿转身正欲走，身后那楚离竟然赶了来，“不好，出事了！”
　　“楚离……”
　　方月见到楚离就很开心，楚离没空搭理她，而是看向顾今朝他们，“李原出事了！”
　　“什么？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小屋门口之时，李昭雪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的味道，紧接着，他们一脚踹开了小院的门，竟然看到了……
　　那小屋子门口，李原正浑身是血的坐在一张木椅子上，他双目圆凳死不瞑目，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哎呀，死人了！”
　　那当地官府的县太爷见到又死人了很是头疼，“顾将军，你看这……”
　　顾今朝不急不躁，“先把这里封锁起来。”
　　“下官这就去。”
　　几个人进了院子，却是很小心不敢把案发现场给破坏了，顾今朝知道人已经死了，这才看向楚离，“楚离，到底怎么回事？”
　　楚离深深吸口气，他似乎也是惊魂未定，“是这样的，今日早上我收到了李原传给我的消息，他让我来这小屋商议鸠山的事，我才刚刚进门就见到这副样子，我不敢进去乱动现场就回方家寻你们了。”
　　楚离说这话的时候擦了擦汗水，他的心也很是惊恐，好好的一个人就死在他面前，太难受了。
　　顾今朝不紧不慢扫视四周一眼，这是一间很偏僻的小屋子，看起来很少有人居住，他扭头看向惊鸿，“你不是说李原已经离开景阳冈了，他怎么会死在这？”
　　惊鸿见到这一幕也很懵，想了想他突然的扫，“不好公子，属下被人摆道了，那个人属下是看着他从客栈出来的，和李原很像朝着城外走，属下以为那个人就是李原，如今看来……”
　　“身为护卫你连人都会认错，我看你这差事也不必干了。”
　　“公子，属下……”
　　“大人，我看我还是先验尸吧！”
　　李昭雪见惊鸿要被训斥了忙岔开了话题，顾今朝瞥了她一眼，目光这才渐渐柔和下来，“好，阿雪先验尸。”
　　“是！”
　　嫌疑人李原死在了偏僻的小屋子里面，这是顾今朝没有想到的，他们才刚刚从方夫人那里听到了这李原和死者之间的往事，为什么李原就被人杀了？
　　李昭雪穿戴整齐后准备验尸，尸体被人特意的放在那里坐着，她找人把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在验尸过程中，她竟然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
　　她竟发现李原的尸体竟然是被人缝合起来的，也就是说他被人碎尸了，四肢是被人缝合起来的，所以他们外表看不出来什么蹊跷的，但是……
　　“大人，尸体被人碎尸了，真凶还把尸体缝起来了。”
　　“碎尸？”
　　顾今朝顿了顿，“阿雪你先验尸。”
　　这具尸体是李昭雪验尸以来接触的最为惨的一具尸体，凶手把人杀了后还碎了尸，如今又缝合了起来。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凶手，杀了人还有工夫缝尸体？
　　验尸到了晚上这才结束，天气很热，楚离站在李昭雪身边满目哀凉，他和李原是朋友，如今见到他死的这么惨，他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的朋友相继都出事，这让他心里很难受。
　　先是宋青，现在又李原。
　　他心里有些难受便出来和顾今朝寻找线索，很快，他也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顾今朝，你看。”
　　他现在不叫他大人了，顾今朝也不在意他叫自己什么，他看到楚离指给他的线索，那是一块泥巴地，上面有一些怪脚印。
　　这种大蹄子脚印他们自然是认识的，楚离有些无奈，“又是这马蹄印，我还差遣人特意打听，这景阳冈没有这么大的马。”
　　顾今朝沉思片刻，仔细看了看着马蹄印的情况，前些天这里下雨泥巴有些深，看这马蹄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大家伙。
　　“顾今朝？”
　　见顾今朝不说话，楚离忙喊了他一声，顾今朝这才抬眸看向楚离，“李原可还说了别的？”
　　“没有，昨天晚上见到那死狗后，我便连夜来找了李原询问此事，他告诉我他不知道鸠山来景阳冈了，不过，李原对他的星月弯刀很是熟悉，他寻找寒光也是为了对付星月，他告诉我，他有鸠山的消息会马上通知我，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寻到了，他派人约我来这里见面，我这刚到打开了院门就看到他被人杀死在了屋门口，当时的现场我也仔细检查了，没有看到外来人的痕迹，这里是一处荒僻的宅子，顾今朝，我怀疑是鸠山干的。”
　　“鸠山？”
　　顾今朝顿了顿，这才起身看向一旁的惊鸿，“惊鸿，让当地官府配合，全景阳冈寻找鸠山的下落！”
　　见到公子吩咐自己，惊鸿有些为难，“公子，这鸠山长什么样没人见过啊，如何寻啊？”
　　顾今朝想了想，“去查，他是倭国人，说话的口音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这个地方不大，若是他来了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一个外地人来这里，总要吃饭睡觉吧？”
　　“还是公子有办法，是。”
　　惊鸿去办事了，顾今朝这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昭雪的身上，只有仵作最能清楚这死者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李原为何会在通知楚离后就被杀了？
　　顾今朝也在这小院四处巡查过，他也算是武林高手，可是他没有在这里找到打斗的痕迹，莫非死者认识凶手？
　　若是认识，那会是谁？
　　方员外的事还没有查清楚，嫌疑人李原又被杀，这给案子又增加了难度。
　　日暮渐渐低垂，这荒郊野外有些渗人，风也有些阴冷，顾今朝让多数人都回去了，只留下几个准备抬尸体的人。
　　屋内，烛火摇曳不休。
　　很快，那李昭雪验尸完毕了，“大人，好了。”
　　“阿雪，如何？”
　　楚离和顾今朝都在等着她的验尸结果，李昭雪放下手套擦了擦汗水，死者的身体她都检查过了，也验明正身了。
　　是李原没错。
　　“大人，是李原，死亡原因也是一刀致命，凶手从后脖处袭击了死者，一刀砍断了他的人头，而后又砍断了四肢，最后把断臂残骸缝起来了。”
　　听到这番话，顾今朝捏了捏眉心，“一刀砍，能知道凶器是什么？”
　　“是弯刀，一刀而下。”
　　听到是弯刀，楚离忙道，“那就一定是鸠山来了，李原想杀鸠山，鸠山也想杀死李原。”
　　“鸠山？”
　　李昭雪却不怎么认同，“若是这个鸠山干的，那为什么现场都没有打斗的痕迹，你们看，他的尸体虽然支离破碎，但是我检查过了，没有被打伤的痕迹，这些伤口都是死后造成的，当时那真凶
　　就站在他后面，若是鸠山似乎不太可能，他们可是仇人，这个位置站着太奇怪了，所以我推测应该是熟人干的。”
　　“熟人？”
　　楚离喃喃自语，“那会是什么人？”
　　顾今朝忙道，”阿雪说的话我也认同，若真是鸠山来了，依照李原的脾气他不可能和他如此平静的说话，现场确实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根据验尸结果来看，能站在李原身后的人，那一定是熟人，而且，李原对这个人没有多少防备，如此才会被人算计，命丧刀下！”
　　说完这话，顾今朝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楚离，楚离见他凝视自己，自然也知道顾今朝什么意思了，他冷笑一声，“莫非你怀疑我？”
　　
　　




74.  阴兵借道   缝尸体

　　气氛瞬间很是紧张, 李昭雪正想说楚离你误会了，顾今朝却是道，“自然不是, 若你是真凶, 你不会贼喊抓贼。”
　　听到这话, 楚离突然笑了笑，“顾大人还挺了解再下？”
　　顾今朝勾了勾唇，“楚离，你和这李原是朋友, 你可知道他在这景阳冈还有什么熟人没有, 他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听到顾今朝的话, 楚离有些为难，他想了想，“那日我也问过他来这里何事, 他只是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但是是什么事他并未告诉我。”
　　“很重要的事？”
　　顾今朝沉默一刻, 抬眸看向李昭雪, “阿雪, 他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丑时到寅时之间，也就是说鸡鸣叫后。”
　　顾今朝想了想，“楚离，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楚离目光幽远看向屋外，“当年我和他是在京城认识的，李原是个侠骨热心的人, 他给我抓到了偷银子的小偷，我感谢他仗义便请他喝了一顿酒，从那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 我才了解他背负着一些仇恨，那个人就是鸠山，若不是鸠山做的，那又会是谁对他下此狠手，杀了人还要碎尸？”
　　李昭雪也觉得这事儿太古怪了，“这么说来，那就还有一个可能了，这个真凶是鸠山，但是他们是和平相处的，李原对他一时没了防备。”
　　“怎么可能，李原如何恨鸠山，怎么不防备？”
　　对于顾今朝的质问，李昭雪忙道，“大人，是有这种可能的，死者生前喝了大量的酒。”
　　“什么，他喝了酒？”
　　“没错，他喝酒了，我刚刚验尸的时候闻到很浓重的酒味，还有，他的寒光刀不见了。”
　　听到李昭雪的话，顾今朝觉得更是奇怪，李原那么看重宝刀，宝刀不见了，生前还喝了酒，他给楚离发了消息，很明显他是有鸠山的线索的，既然要邀约楚离来此，他怎会喝的烂醉，最后被人这个人是不是鸠山，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李原来景阳冈办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他是否和杀死方员外有关？
　　外面那大的马蹄怪印又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小小的景阳冈中又气了凶杀案，有好事的人说死去的李原也是被阴兵所杀，说官府在院子外面发现了大量马面蹄子，百姓总是人云亦云，说风就是雨了，阴兵借道的消息在城内不胫而走，大家不仅是害怕惊马槽了，如今更是害怕一个人去荒郊野外做事，生怕被所谓的阴兵杀死。
　　这样的消息就和一阵风一样传到了顾今朝的耳朵里面，听到这些消息，一旁的李昭雪是听不下去了，她喝了一杯茶吞了下去，“什么阴兵借道，这李原分明就是人杀的，大人，这真凶虽然狡猾，但是他在尸体身上也留下了踪迹。”
　　本来一筹莫展的顾今朝就有些头疼，案发现场没什么线索，听到李昭雪这话，他顿时就来了兴趣，“阿雪憋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踪迹？”
　　“是啊阿雪，你找到真凶的线索了？”
　　面对楚离和顾今朝的询问，李昭雪忙咳嗽一声，“首先，杀人的手法就不必多言了，和杀死方员外的手法一致，这是一个凶手作案，第二，这次真凶把尸体给缝合起来了，我在尸体上寻到了一些线索，首先可以肯定这真凶是一个缝尸的高手，我不能推断她是男人或者是女人，毕竟也有男人会用针，有的比女人用的还要好。”
　　听到这样的话，顾今朝忙问道，“这么说，真凶是一个刺绣高手？”
　　“不是刺绣高手，是缝尸高手，缝尸体的线我都看过了，那种线是专门缝尸体的，看的出来这人缝尸体很老道，那线叫苏羊粗线。”
　　“苏羊粗线。”
　　这线他们都没听过，李昭雪自然知道他们不知道，她忙从袖中拿出了一些断线，“大人请看，这就是我说的苏羊粗线，这不是普通的针线，这是我们仵作专门用于缝尸体的线，这种线对尸体缝合很有效果，而且缝合出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大人只要派人去寻缝尸体厉害的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了。”
　　这个景阳冈不大，她相信要找缝尸体的人不难，不过，这个缝尸体的人是不是真凶，那就不太好说了。
　　通过从李昭雪这里得到的线索，很快，顾今朝下令对全城的苏羊线展开了调查，全城只有一家驿站，而经过官府的排查，一个叫素娘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听闻这个叫素娘的女人针线缝的很好，尤其擅长缝尸体，她是当地老仵作留下来的遗孤，应为绣工了得，有很多人会请她帮忙缝一些特殊的东西，当然，也有出意外死去的人。
　　那些人尸体破碎，需要缝合才能安葬，而素娘就做这等事。
　　很快，素娘被惊鸿在一处城外找到，找到后便带来见了顾今朝，顾今朝几人坐在了正位之上，惊鸿忙施礼，“公子，素娘人到了。”
　　那素娘长得很一般，穿着粗布麻衣，走路笨拙，怎么都无法把她和杀人真凶联系在一起。
　　素娘见到顾今朝便跪了下来，“拜见大人。”
　　顾今朝见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样子，他站了起身走到了素娘身边，“素娘，听闻你绣工了得还会缝尸体？”
　　素娘点了点头忙施礼，“启禀大人，民妇是会替一些死人缝合尸体，让他们体面上路。”
　　顾今朝看了看李昭雪，而后这才看向素娘，“本官问你，昨夜丑时到寅时之间你在做什么？”
　　“这……”
　　素娘忙微微施礼，“启禀大人，民妇那时在休息。”
　　“休息，可有人作证？”
　　素娘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民妇是寡妇，一人住在家里没有人作证！”
　　听到这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李昭雪会意走了上前，她目光打量素娘，“素娘，我叫李昭雪，是衙门的仵作，我问你，你可认识第一刀李原？”
　　听到李原的名字，那素娘很是不解，“李原，谁啊？”
　　“你不认识？”
　　素娘的手指有些纠结在一起，那顾今朝把这些小举动都看在眼中，”不认识，本官让你见见他。”
　　说完这话他忙让人把李原的尸体给抬进来，很快，官差把李原的尸体给抬了来，“大人，尸体到了。”
　　那尸体上面盖着一张白布，鲜血淋漓把白布都染红了，见到那尸体，素娘的神色更是难看了，说话也变得有些紧张。
　　“大人，这……”
　　“素娘，这尸体你一定会很熟悉的，毕竟你和这尸体也呆了不少时间吧？”
　　“民妇……”
　　“你不用狡辩了，我是仵作，我研究了你缝尸体的习惯，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在缝针的尾巴处打一个玄针，我说的对吗？”
　　听到李昭雪的话，苏娘咬了咬牙却不敢否认，最后她闭眼点了点头，“是。”
　　咯昭雪见她承认了，这才掀开了尸体，那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还发出臭味来，众人立刻便捂住了嘴巴，李昭雪却是蹲在了尸体身边，“这具尸体是今日一早发现的，我检查了尸体缝合的每个地方，真是很巧，这每一处的最后也有玄针，素娘，你能说你不认识死者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素娘，素娘支支吾吾，“我……”
　　“你还不承认，这个人是你杀的吧？”
　　李昭雪的话让素娘瞬间就破功了，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民妇杀的，不是民妇！”
　　“不是你，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敢说这尸体不是你缝合的？”
　　素娘不停磕头，身子也在哆哆嗦嗦，似乎被这架势给吓到了。
　　“大人，民妇冤枉，民妇说实话了，没错，这尸体是民妇缝合的，但是这人可不是民妇杀的，民妇什么都没做，是冤枉的阿！”
　　素娘不停解释自己是冤枉的，她只缝了尸体没杀人，可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还真是这女人缝合的尸体？
　　“阿雪，你可真是厉害了，就通过这针线你就能寻到缝合尸体的人了？”
　　楚离看李昭雪的眼神满是钦佩和喜欢，是了，在他心里李昭雪做什么都是最好的，这也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面对楚离的夸耀，李昭雪忙摆手淡淡道，“别夸我了，“每个绣娘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这缝尸体也是一样的，比如我，我喜欢打左针，这就是我的习惯。”
　　说完这话，她挑眉看向跪着的素娘，“你不承认杀了人，那你如何缝的尸体？”
　　素娘吓坏了不停摇头，“不是民妇，大人，是这样的，昨日夜里，民妇家里来了一个凶巴巴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挟持民妇让民妇帮他办一件事，要是不办就要杀了民妇。”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黑衣人，什么样的黑衣人？”
　　“听口音不是这里的人，他说话很别扭！”
　　“别扭，如何别扭？”
　　面对顾今朝的质问，素娘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不太会说我们这里的话，有些像……”
　　顾今朝忙追问道：“像什么？”
　　




75.  阴兵借道   姬玄铁

　　“像是外国人。”
　　“外国人？”
　　顾今朝微微眯眼, “你确定他的口音是外国人？”
　　这□□和很多国家交好，到底是什么国的人？这素娘怎会知道外国人？
　　素娘点头，“启禀大人, 他会说我们的话, 但是他说的很别扭, 所以民妇才说他是外国人。”
　　顾今朝沉默一刻扫视这素娘一眼，想从她的眼神中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她眼神坚毅不像说谎的样子。
　　“这个人让你做什么？”
　　一提起这个人，素娘似乎就很害怕, “那个人好可怕啊, 他手里有一把弯刀在发光, 他身穿黑色的衣衫，脸上带着面纱，看不到长相, 他让民妇随他去城外缝合尸体，这民妇经手的尸体就是眼前这一具。”
　　听到素娘的话, 楚离立刻的道, “莫非黑衣人是鸠山？”
　　顾今朝没有吭声, 而是继续询问素娘，“那个黑衣人还说什么了，他怎么会找到你的家里？”
　　“民妇不知啊，大人，他当时让民妇把眼睛遮住随他去，民妇胆子小怕死也只好照他说的做了, 后来他带民妇坐了车。”
　　“坐的什么车？”
　　“应该是马车。”
　　“应该？你怎么知道，你的眼睛不是被蒙住了？”
　　“是马车，那个男人把我推上去的。”
　　听到这些话, 顾今朝继续问道，“后来你看到了什么？”
　　民妇到了后，他就把民妇眼睛上的面纱揭下了，民妇看到了一间小屋子，屋子内鲜血满地，一个死人的头已经被砍下来了，尸体也被碎尸，民妇虽然不怕尸体，但是也怕这杀人的真凶啊，那个男人让民妇把尸体缝合起来，他就站在那看着，若民妇做不好，或者没缝好，他就会杀了民妇。”
　　这番话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吗，真的还有黑衣人？
　　顾今朝沉默一刻，“那个男人还说了什么？”
　　素娘想了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在寻东西。”
　　这话让众人来了兴致，顾今朝继续问道，“什么东西？”
　　“说是什么虎头蛇尾的，民妇当时也吓坏了不敢多问。”
　　“你在撒谎！”
　　李昭雪立刻上前，“现场没有翻东西的迹象，素娘，你撒谎！”
　　“是真的，他寻了又把东西归为了，是民妇亲眼看到的，他真的是在寻东西，他还搜了死者的身上，衣服都拔干净了，民妇可以对天发誓，民妇没有撒谎！”
　　听到这样的话，李昭雪也有些懵了，若是真凶有意为之她还真的看不到翻东西的痕迹了。
　　对素娘的审问到了下午这才结束，顾今朝让惊鸿把苏娘带下去，却是出奇的不看管，而是让她回了家。
　　对于这样的举动惊鸿不解，可公子有他的考虑他也不好多问。
　　等素娘离开后，楚离这才道，“这个素娘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杀人的人，我倒是觉得是鸠山来了。”
　　顾今朝抬起一个杯子在手里轻轻转着，“你为何断定是鸠山？”
　　“若素娘说的是真的，第一，鸠山是倭国人，他对于本国的语言自然是不熟悉的，第二，黑衣人手里有弯刀，这把弯刀很可能是星月，只有鸠山会有星月。”
　　顾今朝也在想着楚离的话，鸠山确实符合杀人真凶的一切特征，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鸠山的消息，他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在这景阳冈？
　　他仔细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先是方院外，如今是李原，鸠山……
　　一个方员外死亡牵扯出了李原，李原被杀，牵扯出了鸠山，难道？
　　“大人，我也认同楚离的话，这个素娘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她没有武功，人也打听过了，是本地热 ，也是这一带的缝尸老手，真凶想找到她家不难，若人是她杀的，她应该早跑了，怎么会等着惊鸿去抓她，她太出名了，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是她，所以，我觉得杀死李原的人不是她，况且，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和李原认识有纠葛，杀人者无非是为了爱恨情仇，冲动杀人会很少，而且从案发现场来看，杀人者是死者的熟人。”
　　李昭雪的话顾今朝并未回答，楚离忙附和，“我也忍认同阿雪的话，这个素娘应该不是杀人真凶，那个黑衣人才是，可是他到底是谁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碎了尸还要让人给缝合起来，这一点很奇怪，还有，黑衣人要找的虎头蛇尾，什么是虎头蛇尾？”
　　楚离的话却是提点了顾今朝，他突然放下了杯子紧蹙眉头，“虎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起身朝着自己住的地方快步奔去，这样突然的举动让李昭雪很是不解，忙朝着他的背影大喊，“大人，大人！”
　　奇怪，这顾今朝要去哪？
　　楚离见她这么紧张顾今朝心里有些酸涩，“阿雪别喊了，看他这样子一定是想到了什么，虎头，什么是虎头？”
　　李昭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瞪大眼眸，“我知道了，莫非是……”
　　“阿雪，是什么？”
　　很快，顾今朝回来了，他手里拿着那块虎头和虎的身子，他们是断裂的，他小心翼翼把这虎头和虎身子放在了桌面上，而后喃喃和他们两个解释，“我们是随如意珠追随而来的，但是这虎头和如意珠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唯一可以清楚的一点是，这出事的人都和这虎头虎身子有关系，莫非这个黑衣凶手在找这东西？”
　　这东西一个属于方媚儿的父亲，一个属于方员外，莫非……
　　楚离见到那断裂的虎头和虎身子，他眼中一亮，“这是姬玄铁打造的？”
　　顾今朝见他说姬玄天，他微微蹙眉，“你认识，这不是黄铜锻造的吗，你看，这很明显是黄铜的工艺。”
　　楚离却是摇头，“不对，这表面上看起来是黄铜锻造的，但是这是姬玄铁，能否给我仔细看见楚离对这虎头和虎身子有兴趣，顾今朝递给了楚离，他定定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姬玄铁，你认识？”
　　顾今朝对矿铁之类不是很了解，楚离却似乎很懂，他没有说话，只是结果虎身子和虎头仔细检查着，当他把虎身子和虎头都看完后，他有些恍然，“顾今朝，你是说这虎头和如意珠有关？”
　　他叫他的名字也不叫大人了，顾今朝也不计较，“没错，虎头是苏媚儿的父亲留下来的，宋鼎天为了这东西杀了她父亲，而这虎身子现在出现在了方家，这就是我当初调查如意珠的初衷，我是觉得这虎头和方家的虎身子应该是一对，我才想见见方员外了解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和这虎头和身子有关的人都死了。”
　　不得不说，如意珠就像一个魔咒一样，只要触碰他的人都死于非命，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秘密，顾今朝相信他会查个水落石出。
　　楚离听完了他的话后，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锻造这虎身子的人是个人才，我想我明白了。”
　　“楚离你明白什么了？”
　　李昭雪见楚离对这虎身子有研究，楚离忙道，“阿雪你先别急，我先和你们解释什么是姬玄铁。”
　　“你说。”
　　楚离一本正经回答：“这姬玄铁在我们国是没有的，它来自于倭国，最先是用于做金箔用的，后来也被人锻炼做一些其他的东西。”
　　听到这话，李昭雪很是不解，“你是说这虎身子也许自于倭国？”
　　楚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这虎头和虎身子是一对没错，表面上看也是黄铜锻造的，但是我刚刚看到虎头处有姬玄铁，所以这不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这话让顾今朝不解，“你怎么知道不是？”
　　“很简单，你看着虎头的耳朵，这里已经翻绿了，姬玄铁就是绿色的，也就是说，这有两层。”
　　“什么？”
　　这话让顾今朝和李昭雪大吃一惊，难道这里面有秘密？
　　“两层，楚离你把话说明白一些。”
　　见顾今朝和李昭雪不明白，楚离忙解释，“也许我可以解开这个秘密。”说完这话他看向外面的管家，“皇家。”
　　管家忙上前，“楚公子有何吩咐？”
　　“去拿烛火来。”
　　“阿楚，你要烛火做什么啊？”
　　方月儿上前问他，楚离却是没有多言，“去拿来。”
　　很快，烛火拿到了，点燃后楚离把虎头先放在火上去烘烤，很快虎头就变了颜色，而后，楚离竟在众人面前轻轻把那虎头的外壳给剥掉了，里面竟然还有一层绿色的虎头，上面布满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见到这一幕，楚离笑了笑，“原来如此。”
　　顾今朝似乎也明白什么了，果然这虎身子有秘密。
　　楚离继续把虎身子放在上面烘烤，当他全部烘烤完毕后，黄色的黄铜被楚离轻而易举的剥了下来，这样的一幕让方月儿觉得很是惊诧，“这虎身子还有一层？”
　　很快，一个绿色的虎头和虎身子出现在他手里。
　　“阿楚，这是什么东西？”
　　方月儿想问他，楚离没有吭声，他仔细看着上面布满的图案，笑了笑看向顾今朝，“你看看，这才是虎头和虎身子的秘密，想必方员外已经参悟了。”
　　他终于知道方大人为何要留着虎身子了，原来这上面是有秘密的，顾今朝接过后，楚离忙和他解释，“你看这上面的图案，这地势像什么地方？”




76.  阴兵借道   藏头诗

　　楚离让顾今朝仔细辨认那上面画的线索, 顾今朝仔细看完后他脸色一沉，似乎觉得这上面画的地方有些面熟。
　　他拧紧了眉，“这似乎是……”
　　“没错, 这个地方好像是我们去过的惊马槽地势, 大人仔细看看我说的对吗？”
　　“惊马槽？”
　　听到楚离的话, 顾今朝又仔细看过上面画的密密麻麻地图，不得不说，这虎身子里面真的是别有乾坤，谁也想不到看似普通的一个摆设饰品会藏着这样的秘密, 里面画着一个类似于地图的东西, 那地图显示的一个终点确实很像这里的惊马槽, 而且，他在虎头和虎尾巴上面还看到了……
　　“这里有字？”
　　楚离也看到了，仔细辨认后他慢慢的道, “惊天云间定乾坤，马蹄飞溅灭太平, 曹贼且能安定义, 不叫楚雄过江东。”
　　这话一出, 楚离很快就把这上面的秘密解开了，“这是一首藏头诗，诗的前面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惊马槽，我算是明白这方员外为何要频繁去惊马槽了，也许他在活着的时候已经藏头了虎身子上面的秘密，所以他一有机会就去惊马槽, 可惜他在那里被人杀了。”
　　“惊马槽？”
　　今日楚离替他们解决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秘密，虎身子和虎头里面藏着惊马槽，方员外去那里干什么？
　　“如意珠？”
　　李昭雪点了点头, 她有自己的思虑，“没错，这虎头和虎身子都和如意珠有关，莫非方大人去惊马槽是为了寻找如意珠？”
　　楚离却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地方都是荒漠，怎么会有如意珠的下落？”
　　“楚离，若非是关乎如意珠，这制造虎头的人为何会处心积虑把这些东西封死在虎身子里面，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这话，她把目光看向顾今朝，“大人，这虎头是从何而来的？”
　　顾今朝只是摇头，“虎头是苏媚儿父亲生前最在意的东西，他父亲是当年护送如意珠的人，不知这虎头他如何拿到的，十年前的事如何牵扯这今日的命案？”
　　“我觉得如意珠的事还没完。”
　　楚离这话一出，顾今朝却是没有多言了，他是没想到虎头会有这等秘密，他觉得这事情要查下去，可能会查出一个震惊天下的大秘密。
　　他破案无数，也有很多经验，根据如今的线索来看，十年前的事确实如楚离所言，远远还没有结束。
　　空气中突然有些沉默了，顾今朝想了想看向楚离，“楚离，你刚刚提过这种矿物来自于倭国？”楚离点了点头，“没错，在国内我也是第一次见，这虎头做的惟妙惟肖看起来是能工巧匠打造的，风格也是我国的东西，但是这种姬玄铁国内是没有技术的，所以我猜测，这是有人故意这样做，为的目的是混淆视线，这东西应该来自于倭国，并非出自中原工匠之手。”
　　“倭国？”
　　顾今朝走到了一旁坐下，他紧蹙眉头想到了十年前的血案，十年前倭国进贡了如意珠是在□□被劫的，如今这虎头出现在当年护卫的侍卫手里，侍卫又被人杀了，虎身子则出现在方家，方员外也被杀了，或许……
　　李昭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忙看向顾今朝问道，“大人，当年是这倭国进贡给我朝如意珠的吗？”
　　见李昭雪问自己，顾今朝沉默一刻看了看她，那件事他都以为已经结束了，谢怀里也已经被平反了，谢家的冤屈终于可以散去，没想到……
　　他的脑子中浮现出谢怀里冷清的墓碑，点了点头，“没错，当年是倭国天皇给我朝进贡的如意珠，如意珠的事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了，在路上的时候被白冰和西门飘雪她们给截了。”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楚离想了想，“当初这两个大盗丢了如意珠，所以才想着杀了雪雁，杀了凤凰想寻找，莫非这如意珠根本就不再雪雁身上，早就离开邺城来到了这惊马槽，所以死者方员外才会经常去那里寻找？”
　　听到这番话，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却是没有多言，顾今朝知道，依照如今的线索来分析，案子还是会和如意珠有关系，但是他不明白，就算是因为如意珠方员外被杀了，但是李原呢，李原和如意珠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也被杀了？
　　“我觉得楚离说的有道理，那惊马槽那么大的荒地，若是谁把如意珠藏在那里，全天下人都寻不到。”
　　李昭雪的话让顾今朝眉宇紧蹙，他也对这惊马槽有了更浓厚的兴趣，因病借道，诡异的大马蹄子，有士兵打战的声音，那个地方是有秘密。
　　虽然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不沮丧，他相信，只要通过这虎身子上面留下的线索去寻找，一定能解开惊马槽的秘密，只要能解开那里的秘密，如意珠和这方员外和李原之死，也能迎刃而解。
　　正午时分，阳光烈烈。
　　得到虎身子里面的线索后，顾今朝准备带着楚离和李昭雪再去惊马槽看看，可他们去的时候，方夫人却是突然叫住了他们。
　　“顾大人，你们要去哪啊？”
　　顾今朝等人停下步子，见到是方夫人来了，他忙道，“夫人，本官去办点事，晚点会回来。”
　　见他要走了，方夫人忙追了出来，“大人，你们这是要去惊马槽吗？”
　　这话让三人不解，李昭雪也觉得这方夫人今日怎么怪怪的？
　　顾今朝蹙眉，“是，本官是要去看看寻找线索，夫人，怎么了？”
　　方夫人正想说什么，方月儿忙道，“表哥，阿楚，你们还是别去了，这天虽然是大太阳，不过一会要下雨了，这下雨了那里就很可怕的，我娘是担心……”
　　李昭雪忙走了上前看了看方月儿，“担心什么，大白天的我们这么几个人，不会有事的。”
　　“这……”
　　方月儿不知道该如何和李昭雪解释，她也不想和她解释，在她心里她还是讨厌李昭雪的，凭什么她有了表哥的爱还要霸占楚离。
　　方夫人忙走了上前，有些小心翼翼的道，“顾大人，民妇是听说了最近外界都在传闻阴兵借道的事，民妇担心……”
　　这话让顾今朝有些不明白，他微微蹙眉打量着方夫人的一举一动，“方夫人不是不信鬼神之说，为何今日会重提此事？”
　　前几日她还信誓当当说方员外是被人杀死的，还吩咐府中的人不得谈论鬼神，怎么这今日就变了？
　　那方夫人自然有些面子挂不住，她的眼中划过一抹无奈之色，而后深深叹息一声，“不怕你们笑话，若是没有出那李原的事，民妇是相信老爷是被人杀死的，但是现在那个李原他在城外被杀，很多人都说那里……”
　　“说那如何？”
　　方夫人的脸色很难看，“说那里有阴兵借道，李原死的那般凄惨，若不是阴兵干的，民妇实在是想不出……”
　　“够了，方夫人，你既不信鬼神，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本官告辞！”
　　丢下这话顾今朝便准备拂袖出去，对于方夫人突然就改口他没觉得有多奇怪，毕竟妇道人家人云亦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还没走几步，身后方夫人突然叫住了他，“等等，若大人执意要去，那就让来福随你们去吧，来福从前一直跟着老爷，对那里的地势也熟悉。”
　　说完这话，那来福忙匆匆而来，而后对顾今朝微微施礼，“大人，不如让老奴带你们去吧，那里只有老奴熟悉。”
　　“我也要去，阿楚，我和你们一起吧？”
　　那方月儿也要跟去，楚离看到她就头疼，忙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见到方月儿要跟着去，顾今朝摆了摆手，“你就不必了，来福可以跟着本官，你告诉本官，你家老爷可爱去惊马槽的什么地方？”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离开了方府，等他们离去后，那苏月儿气的跺脚满脸不甘心，“娘，你说这顾今朝他能找到杀人真凶吗，会不会这世上真的有阴兵啊，那爹爹是被阴兵杀死了？”你方夫人只是看着顾今朝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露担心，没有回答方月儿的话，方月儿越想越害怕，“不行，阿楚去了，我得去看看！”
　　尽管她的父亲还尸骨未寒，但是她似乎不怎么在意那个父亲，她在意的是楚离，等方月儿追出去后，身后管家忙匆匆而来，“夫人。”
　　方夫人这才是扭头看了看管家，“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管家有些为难，忙试探的问道，“夫人，真的要这样办吗？顾大人会不会……”
　　方夫人只是摇头，“本来本夫人也相信老爷是被人害死的，所以请求顾大人为老爷寻找真凶，甚至听到了李原来了，本夫人以为是他杀了老爷，但是如今这李原也死的那般凄惨，外界都在传是阴兵借道过来了，他住的院子外面又有马蹄形印记，这事儿本夫人不得不信了，你明白吗？”
　　“可是夫人，这万一……”
　　烈日炎炎晒的几人汗流浃背的，当顾今朝一行人来到惊马槽地界只时，这天色突然就变了，原本还是大太阳的天气，瞬间就乌云密布了起来。
　　他们来到了惊马槽的地界，楚离扫视四周一眼，神色紧张，“小心一些，要变天了。”
　　李昭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打量四周，这里还是荒无人烟一眼看不到头，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没多少变化，只是……
　　突然，她在沙土地里面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
　　她立刻指了指杂草之下，惊诧的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77.  阴兵借道   邪门地

　　杂草重生的沙地里面竟然出现了很多脚印, 密密麻麻的看起来似乎有很多人走过，三人仔细查看后得出结论，是最近才走的。
　　楚离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自嘲笑道, “这杂乱无章的脚印若是被人看到了, 那就是阴兵走过的痕迹了。”
　　顾今朝在战场上呆了很久, 自然也清楚这些脚印是如何来的，当时应该是有一队人从这里走过，“找找这印记是去什么地方？”
　　“是，大人。”
　　李昭雪觉得这事儿也太奇怪了, 什么队伍会来这惊马槽呢？
　　她和楚离顺着脚丫子竟然寻到了那大树下, 那里就是方员外被杀的地方, 来福见到他们走到了大树下很是惊恐，“别去了，当初老爷就是喜欢在树下走动, 那个地方不吉利啊。”
　　这话让顾今朝很是来了兴趣，“来福你说什么, 你家老爷从前在树下走动？”
　　来福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啊大人, 前几次老爷就是在这大树下走动，老奴隔得远也看见了，可是这树下也没什么啊，草都被踩死了，老爷也死在了这，这颗大树太不吉利。”
　　来福的话提醒了顾今朝, 他让楚离和李昭雪在四周查看，而他自己则在树下仔细寻找着什么。
　　树下是沙地，杂草重生, 这里也是死者被杀的地方。
　　来福见他在树下来回踱步，似乎想参悟这里的秘密，“大人，老爷曾经也是如你这般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可老奴也没见他寻到什么东西啊。”
　　“什么东西都没有？”
　　来福摇头，“没有啊。”
　　听到来福的话，顾今朝没有多言，他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让死者感兴趣的东西，否则他不可能一直都来这里找寻。
　　如意珠，真的会是如意珠吗？
　　他重新把那虎头拿了出来仔细查看，上面的打油诗说的是这个地方没错，这片荒漠下面到底藏桌什么秘密，方员外又为何在这里被杀？马蹄印，诡异的队伍脚印，这一切都让这片荒漠被蒙上了一层神秘和诡异。
　　来福见天色不早了忙支吾道：“大人，天要黑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一会又得来怪声了。”
　　“那只是怪声，你不必害怕，这个世上没有鬼。”
　　“那怎么行啊，夫人交代要好好照顾你们，老奴可不敢回去。”
　　来福想离开这里了，但是他不敢回去，当他把这话说完，突然他似乎看到了……
　　“哎呀，那是什么？”
　　顾今朝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瞧去，竟然看到了……
　　不远处的石壁那里突然冒出来了很多萦绕的白气，管家见到白气袭来吓的瞬间就腿软了，“哎呀，不好，白雾缥缈阴兵过道，他们来了啊。”
　　管家吓的想朝后面跑，白气顺着风不停的朝这边飘来，伴随着大风袭来，顾今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昭雪，朦胧之中，他很快寻到了她。
　　“大人！”
　　他快速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阿雪小心！”
　　大风席卷而来，似乎要把一切都给吹毁，那楚离本想去保护李昭雪，却是发现顾今朝先他一步，他立刻趴了下来。
　　“小心。”
　　顾今朝把李昭雪紧紧护在身下，紧接着，那些白色的雾气把这里都被包围了，风刮过带来阵阵呼呼的声音，地下似乎也有千军万马奔腾。
　　“大人，这白雾有问题，不好，捂住口鼻！”
　　恶劣的天气下，这惊马槽就成了人间地狱，伸手不见五指，众人把鼻子给捂住了，很快，这一阵风吹过后，白雾也渐渐散了。
　　能见度也渐渐清晰，三人趴在了地上这才松口气，当楚离见到顾今朝把李昭雪紧紧的护在身下，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无论怎样都走不进阿雪的心。
　　在刚刚那危险的时刻，他竟输给了顾今朝。
　　见白雾散了，李昭雪忙有些尴尬，“大人，已经没事了。”
　　她被顾今朝紧紧护在怀中，这种姿势有些奇怪，顾今朝也有些不好意思，忙立了起身把他给拉起来，“没事吧？”
　　李昭雪忙拍了拍灰，“没事儿。”说完她看向楚离，“楚离你没事儿吧？”
　　楚离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事。”
　　气氛有些尴尬，顾今朝捂嘴咳嗽一声，“这个地方果然有鬼，我想方员外找的恐怕也是这些白雾。”
　　“什么，寻这些白雾？”
　　楚离微微眯眼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顾今朝也没有多解释，“看看奴仆如何了。”
　　来福躺在了地上看样子是被吓晕了，李昭雪忙去检查了他的身体，“没事，只是被吓晕了，大人，楚离，我想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话一出，楚离却是不解，“阿雪，这里的天气古怪，处处透着邪门，我们还是先走吧。”
　　李昭雪见楚离想走了，她却是摇头，“不，这个世上就没有邪门的事，大人，楚离，我想刚刚的异像应该是我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李昭雪忙带着他们走到了那不远处的一坨大石头旁边，“刚刚我就动过这块石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石头？”
　　那是一块巨大的风化石，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沙粒，顾今朝微微眯眼，“你是如何动的？”
　　“阿雪你小心点。”
　　楚离似乎有些担心她，李昭雪顺着刚才的举动，而后把石头轻轻转动了一圈，突然……
　　不远处的大树竟然咔擦一声分成了两半，瞬间，他们站的地方竟然在摇晃。
　　“阿雪小心！”
　　沙土地里面竟然出现了地漏，李昭雪瞬间就掉了下去，顾今朝为了拉她也掉了下去，楚离见此也跳了下去。
　　“阿雪！”
　　烛火摇曳之下，当李昭雪在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顾今朝的怀中，一双焦急的眸子一直凝视着她。
　　“阿雪你醒了？
　　李昭雪瞬间有些懵了，不得不说，她还没有习惯和顾今朝如此亲密，忙起身想推开他，“大人。”
　　见她还是很抗拒自己，顾今朝没有勉强忙把她扶了起来，“没事吧？”
　　李昭雪甩了甩脑袋，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这是什么鬼地方？
　　四周有烛火通明，一条长长的过道出现在她面前，烛火投影下来映照桌他们两人的身影老长。
　　“这是哪？”
　　顾今朝早就醒来了，他没想到李昭雪无意中发现了机关，如今他们掉入了地宫。
　　他沉默一刻眸子阴沉，“看这里的招魂幡，我想应该是地宫。”
　　“地宫？楚离呢？”
　　她们掉下来了，那楚离呢？
　　顾今朝摇头，“不清楚，他应该也下来了，我们先四处看看，看看这惊马槽下面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他相信把这个秘密解开就能解开李原和方员外死亡之谜了。
　　李昭雪也没想到这惊马槽的下面会有地宫，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甬道，因为她在四周的青砖上看到了很多她仕女图，还有很多祭祀死人用的东西。
　　“小心点，这里的长明灯经久不灭，但是时间长了会头晕。”
　　顾今朝似乎对墓室下面的事了如指掌，李昭雪有些好奇却是没多问，“那我们得尽早查明这里的事出去。”
　　在这样的封闭情况下，若呆久了就会头晕眼花，也许还会出现幻觉，顾今朝明白，李昭雪自然也知道这里危险。
　　他们两个人顺着甬道走，甬道四周都有烛火，四处透露着诡异危险的气息。
　　可是他们走到了一处尽头的时候，竟然没路了，面前是一堵高墙。
　　李昭雪耸了耸肩，“怎么办，没路了。”
　　顾今朝用手敲了敲墙壁，再看了看这里的布局，他不急不躁，“别急，应该是有机关的，再找找。”
　　见顾今朝对这墓室还挺有研究的，她忍不住询问了，“大人，您对这墓室很了解？”
　　顾今朝见她询问，微微眯眼没有多言，李昭雪自觉无趣又继续找了，可是她把墙壁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机关。
　　这一瞬她有些沮丧，“大人，还是没有，“莫非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
　　顾今朝知道她心里焦急，“别怕，有我在我会带你出去。”
　　这句话让李昭雪心里很是感动，顾今朝突然之间看到了一个八卦挂在了墙壁上，他看了看烛火，而后看了十二生肖的排列。
　　“原来如此！”
　　“大人，您说什么？”
　　顾今朝走到那羊身边轻轻挪动了灯罩，而后又走到了虎身边挪动，谁料，这一挪动，瞬间，一道白光朝墙壁袭击而来，没想到，那墙壁竟然轰的一声消失了。
　　李昭雪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怎么和变戏法一样？
　　“大人您怎知道这里的机关在灯上？”
　　顾今朝却是笑了笑，“阿雪，不瞒你说，我祖上曾经是摸金校尉。”
　　“什么，摸金校尉？”
　　这摸金校尉可就是盗墓的啊，李昭雪突然笑了，“大人，真是没想到您祖上还干这个？”
　　顾今朝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多言，李昭雪则跟着他一直走，说的地宫墓穴，但是进入墓门后，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棺木，没有祭祀用的东西，就空荡荡的，只是那些烛火依旧通明，长明百年。
　　“大人，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谁的墓？”
　　李昭雪对墓穴也没什么经验，她是仵作不接触墓室吗，但是这顾今朝祖上是干摸金的，自然对这些布局很熟悉，他看了看墙壁上画的仕女图，很快在一处墙壁之下寻到了一个墓碑，上面写的是墓志铭。
　　见到上面依稀写的字，他脸色一沉，“谢怀里，没想到这里竟是谢怀里的墓地？”
　　听到这话李昭雪很是惊诧，“谢怀里的墓？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埋在邺城乱葬岗？怎么会在这？




78.  阴兵借道   摸金人

　　听到这话李昭雪很是吃惊, “谢怀里的墓，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埋在……”
　　埋在乱葬岗吗？
　　可是她也仔细看了那碑文上写的字, 确实是说这里是谢怀里的墓, 谢怀里, 虎头，如意珠？
　　似乎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线索又被谢怀里给联系在了一起。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突然之间那墙壁后面传来一阵马蹄飞溅的声音，紧接着竟然……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朝她们猛然扑来, 李昭雪身子一躲, “大人小心！”
　　她微微躬身那女子就消失了, 李昭雪可不想放她，“站住！”
　　顾今朝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阿雪别追了, 那是幻觉，不是真的。”
　　李昭雪被他揽入了怀中保护着, 李昭雪更是懵了, “幻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顾今朝却是带着她后退几步, 而后他拂袖一挥，瞬间，那原本看起来是路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空洞的深渊。
　　“你看，这里没有反光，下面是个死穴，你若是追去就是死路一条。”
　　“大人, 这是预防盗墓的机关？”
　　不得不说，这墓地设计的人可真是厉害，先是幻觉又是死穴, 这稍微不注意就上当了。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瞬间，他们所处的地方又变了，原本是有仕女图的墙壁，如今竟是出现了一处深渊，他们就站在悬崖口。
　　若不是亲眼所见，李昭雪不会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神奇的地方，所见既都是幻觉。
　　“大人，没路了。”
　　顾今朝也很小心，她轻轻放开了李昭雪，“看来我们被困在墓中了，这是墓地主人特意设置的机关，摸金中叫死穴。”
　　“死穴？”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
　　这一刻他轻轻抚摸李昭雪的小脸，“阿雪，若是待会有什么你就走，明白吗？”
　　李昭雪鼻尖一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我不会丢下你，要走我们一起走，大人！”
　　两人视线相对，这一刻李昭雪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知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这个不苟言笑的顾今朝。
　　顾今朝见她含情脉脉，“阿雪，你……”
　　“大人，我们还是快找出路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是了，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还想和顾今朝有个什么未来的。
　　顾今朝突然低低笑着，“看我的。”
　　他轻轻放开了李昭雪的手，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些李昭雪看不懂的图案，“这是什么？”
　　顾今朝突然停了下来眉宇紧促，“原来如此，死路就是生路，走，跳下去。”
　　“跳下去？”
　　她看到那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顾今朝抓紧了她的手，“阿雪，信我！”
　　她坚定的看着她，重重点了点头，“我信你，那楚离呢，他怎么办？”
　　提到楚离，顾今朝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他应该没事，跳！”
　　“啊……”
　　让李昭雪没想到的是，跳下去后，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处墓室，那里有沉重的铁门，墙壁上是长明灯。
　　“果然是幻觉，大人，这墓室后面是……”
　　她们应该到了墓室处了。
　　因为她见到了墓室旁边有两个石头狮子，狮子很是雄伟威武，双目猩红，似乎是红宝石做的。
　　“大人，还进去吗？”
　　经过刚刚的生死一瞬，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安心了很多，若能活着出去，她就要告诉所有人，她要和顾今朝在一起。
　　一个男人肯在危急关头护着你，这样的男人自然值得托付终身。
　　顾今朝利用五行八卦想进入墓室，却是发现……
　　“竟然是千机锁？”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千机锁？”
　　顾今朝没有多言，而后伸出手指在嘴里用力一咬，瞬间，鲜血流了出来，他把自己的鲜血落入了那一块生锈的铜锁治上，瞬间……
　　咔擦一声，紧闭的墓室门竟然开了。
　　他们以为这墓穴身后是棺材，没想到是……
　　“大人，这是什么？”
　　墓室内很是宽敞，只是没有棺材，里面放着很多陶罐子，大大小小有上百个，罐子被封闭的很好，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李昭雪忙凑了上去想去看，顾今朝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点。”
　　“没事的，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谢怀里的墓地没有棺材和尸体，却是装了这么多的陶罐子？
　　一定有鬼！
　　她小心翼翼走到那罐子身边，当闻到一些刺鼻的味道，她瞬间后退几步，“不好，快离开这里，这里面的东西有毒！”
　　她转身拉着顾今朝想走，这下她终于知道那地面上的白雾是什么东西了，就是这气味，这罐子里面藏了这么多的毒气！
　　走了几步她突然觉得头晕，顾今朝立刻把她给扶住，“小心，我带你走！”
　　两人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外面的墓室门被猛然光了，顾今朝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不好，有埋伏！”
　　“哈哈哈！”
　　突然，墓室内传来了一道尖锐的笑声，顾今朝把李昭雪放在了墙壁边上靠着，他微微眯眼看着来人，神色默然。
　　那来人脸上带着面纱，身着黑衣，从身形来看是个女子，她的目光犀利看向他们身后的那些罐子，总算是被她寻到了。
　　“顾大人，多谢你帮我们来到地狱之门。”
　　顾今朝微微眯眼，他捂住了头，“地狱之门，你是什么人，把这里叫地狱之门？”
　　他似乎明白了，他们被人设计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局，这伙人费尽心思把他们给引到了这里，原来是替他们寻找这身后的罐子。
　　女人得意一笑，“没错，这个地方叫地狱之门，我们寻了很久都不见踪影，真是多谢你了，不愧是摸金校尉的后人，这盗墓的本事让人拍案称奇！”
　　“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帮我们寻到了东西，不过你也没用了！”
　　这话一出，那个女人瞬间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就跟在女人身后，女人冷冷下着命令，“杀了顾今朝。”
　　这话一出，几个黑衣人想对顾今朝动手，顾今朝突然勾了勾唇，瞬间，他甩出手中的暗箭，刷刷刷……
　　几个男人还没靠近他就被制服了，那女人见此有些恼怒，“蠢货，去杀了那个女人！”
　　“阿雪！”
　　顾今朝想朝李昭雪护去，突然……
　　昏睡的李昭雪瞬间睁开了眼睛，一脚就踹开了要来杀她的男人，砰的一声，那男人被她踹的老远。
　　“大人！”
　　两人合力站在了一起，共同抵御这面前的敌人，那女人见到他们竟然好好的有些吃惊，“你们，你们没有被……”
　　“没错，我们没有被这里的毒气所伤，我们来这里寻这些毒气罐子，引你出来，也是我和大人做的一场戏，如何，被骗了吧？”
　　这话一出，那女人明显有些害怕，“你说什么？”
　　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她冷笑一声，“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这里是你们想来的地方，可是你们来不了，所以你们就设计杀人引我们来这里，什么阴兵借道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你们故作神秘，你们杀人的目的是想让大人帮你们寻到这里的毒气，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让那女人很是惊诧，她怎么都没想到顾今朝和这李昭雪这么不好糊弄，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没错，我们是引你们来此。”
　　见女人承认了，顾今朝微微眯眼不紧不慢道，“这么说，李原和方员外是你杀的？李原失踪的宝刀也在你身上？”
　　听到这番话，那女人却不承认，“怎么是我杀的呢，李原是鸠山杀的，至于这方员外……”
　　她顿了顿，“是阴兵杀死的！”
　　李昭雪白女人一眼，“事到如今你还狡辩？大人，少和她废话，让我把她抓了，看看她是什么人？”
　　“想抓我，那得看看你们有没这本事！”
　　这话说完，那女人准备动手和他们打一架，李昭雪却是突然大喝一声，“素娘，住手！”
　　这话一出，那女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公子！”
　　身后，那惊鸿竟然也来了，他把女人堵在了身后，“公子！”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看向了女人，“素娘，你逃不掉了，还不束手就擒？”
　　素娘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了，她不解的看向李昭雪，“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明明她没有漏出马脚的。
　　顾今朝走到她身边，“本官怎么知道是你，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
　　素娘的手上，在大拇指和小拇指那地方竟包扎着绷带，李昭雪见她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很简单，你那天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手指上有很多针孔，那一定很疼吧，绣娘都会和针头接触，你无缘无故怎么会在手指上缠绷带呢，除非你经常用针，而经常用针和本案有关的人，自然就是你素娘，所以我知道你的身份，当日你在大厅说的那些话，你真以为大人就相信你了？”
　　素娘把脸上的面纱给扯了下来，“我没有撒谎，你们为何不相信我？”
　　李昭雪勾唇笑了笑，她看向了惊鸿，“惊鸿，你告诉她为什么？”
　　
　　




79.  阴兵借道   陶罐子

　　惊鸿上前瞥了一眼这素娘, “你口口声声说那黑衣人挟持你是坐马车去的，但是我去寻了你家里到李原住的地方，那里根本就没有马车驶离的痕迹, 而且, 我们在你家里搜到了一些东西。”
　　素娘竟不紧不慢, “什么东西？”
　　很快，惊鸿让人拿出了一些东西，他冷冷看向素娘，“这假蹄子就是阴兵借道最好的假象, 公子一直不明白那脚印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戏剧的道具！”
　　“素娘, 你还不承认，果然是你装神弄鬼，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到这一幕, 素娘冷笑一声抬眸看向顾今朝，“原来这就是大人不关我的原因？”
　　她有些懊悔, 怎么都想不到这顾今朝早就怀疑她了, 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顾今朝走上前冷冷撇她一眼, “没错，虽然你当时的表演很精彩，但是本官并未完全相信你的话，素娘，李原是你杀的？”
　　素娘咬了咬唇突然叹气一声，“是, 既然都被抓到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是我杀的！”
　　“公子, 她承认了！”
　　让顾今朝和李昭雪都没有想到，她们设局来到这惊马槽寻到了这地下的古墓，这后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起眼的缝尸女，素娘！
　　顾今朝立刻让惊鸿等人把素娘和她带的人都带出去，而后准备和李昭雪出去，可是李昭雪却是对那里面的毒气很是感兴趣。
　　“阿雪，你在干什么？”
　　“大人，不如你先回去审问素娘，让我查查这毒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素娘要得到，还有，这毒气是做什么用的，那李原和方大人想寻的宝贝莫非就是这东西？”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他们参悟了那铜身子的秘密，还以为这墓地里面会藏着如意珠，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些毒气，而且，这里也根本不是那谢怀里的墓，那墓志铭只是个幌子罢了，她坚信这些东西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顾今朝见她还叫自己名字，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阿雪，怎么还叫大人？”
　　李昭雪：“……”
　　“那今朝，你先回去，我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让人把这里看守住，搬一罐子回去慢慢查。”
　　就这样，当李昭雪和顾今朝手牵手从墓地那里上来的时候，那等候在那里的来福和方月儿都急匆匆跑来，见到他们两个手牵手的样子，方月儿瞬间惊呆了，“表哥，你们两……”
　　顾今朝却是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表哥，阿楚呢，来福说他掉下去了，人呢？”
　　“什么，楚离没有出来？”
　　李昭雪有些担心，顾今朝沉默一刻，“放心，他不会有事，下面不大，只要他不乱走不会出事，我会让人去寻他，走，先去审素娘！”
　　“哎，表哥，你们不能不管阿楚啊，表哥！”
　　日暮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回来的时候，方夫人忙快速上前，“大人，李姑娘，听说你们掉在地下去了，担心死我了，没事吧？”
　　“多谢夫人关心，我和大人都没事。”
　　这来方府了，她也不好再让顾今朝牵着自己，方夫人发现这两人有些亲昵，“大人，你和李姑娘……”
　　“我们很好，惊鸿在哪？”
　　很快，顾今朝和李昭雪则去审问素娘了，那方夫人站在那里神色古怪，“来福，大人他们在地下可寻到了什么？”
　　“夫人，听说找到了一堆罐子。”
　　“罐子？难道老爷也在寻那些罐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来福直摇头，“夫人，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听闻是会杀人的东西，顾大人正让人搬了一罐子来府里呢。”
　　“杀人的东西？”
　　封闭的屋子内，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的时候，那素娘依旧跪在那里被惊鸿看着，“公子，李姑娘。”
　　“阿雪，坐。”
　　惊鸿见到自家公子竟然会给李昭雪抬凳子，他摸了摸脑袋，再看那李昭雪看公子的眼神，哎呀，这周天的预言怕是要实现了。
　　“公子，素娘她承认杀死了李原和方员外。”
　　“承认了？”
　　这让顾今朝有些惊诧，他微微眯眼看向素娘，素娘跪在地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素娘，你承认杀死了方员外和李原？”
　　素娘面如死灰，她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干的！”
　　李昭雪见她如此轻易就承认了，她不禁站了起身来到了素娘身边打量着她，“素娘，你一个本地人和方大人有什么恩怨，你又和李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杀了他们，你如何杀的他们？”
　　那素娘抬起头看了看李昭雪，“你们看到了，为了那些宝贝！”
　　“宝贝，你是说那些杀人的东西，那在你嘴里是宝贝？”
　　“没错，那是杀人的东西，但是一旦可以为己所用，它就是宝贝！”
　　“你要那些毒气干什么？”
　　顾今朝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质问素娘，素娘抬起头和他对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无奈，“这是我的秘密，顾大人无需问了，我已经承认杀人，你们可以定案了！”
　　“是吗，那你如何杀死的方员外？”
　　“我用刀。”
　　“什么刀？”
　　素娘顿了顿，“星月。”
　　听到这话，李昭雪和顾今朝相互对望一眼，她怎会有星月？
　　“星月刀在哪？”
　　素娘却是冷笑一声，“大人不必问了，那是宝贝我不会给你，我该说的都说了！”
　　见素娘似乎不想在纠结这件事，他立刻换了一件事问，“本官问你，你如何杀死的方大人？”
　　“一刀切！”
　　“切哪里？”
　　面对顾今朝的咄咄逼人，素娘沉默一刻，“是脖子。”
　　“你确定？”
　　“大人不必匡我，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顾今朝看了看一旁的李昭雪，而后继续问道，“李原是怎么死的，他的宝刀又在哪？”
　　“李原……”
　　她顿了顿，“他是被我的星月从后背砍死的，杀了他后我把他的尸体肢解了，而后又缝了起来。”
　　素娘说的和案发现场相符，但是顾今朝却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素娘的眼中划过一抹恨意，“因为他就是那个负心人。”
　　听到这话，李昭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负心人？”
　　素娘微微眯眼，似乎沉寂在她的世界内，“没错，在多年前我就和李原认识了，我们感情很好，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是他……”
　　“他怎么了？”
　　素娘擦了擦眼泪，“他哥哥死了，他便告诉我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他要去寻世间最锋利的刀，他要寻到苦练刀法找那个叫鸠山的男人报仇。”
　　听到这番话，顾今朝沉默一刻，“这就是你杀死他的原因？”
　　“是，他若真是去寻宝刀报仇也就罢了，可我没想到，他骗了我，他在京城早就有了妻子，顾大人，你说这等负心汉他该不该死？”
　　“素娘你别胡言乱语，你不是也嫁人了？就算他抛弃你，你也不能杀了他。”
　　“李姑娘没有被男人抛弃过，你不会懂这种感觉，若有一次你亲自遇到，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一派胡言，你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可惜啊，你们来晚了，他已经死了，顾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
　　“公子，这女人都招供了，不如我们……”
　　惊鸿的话还没说完却是收到了顾今朝警告的眼神，他瞬间不敢多言只是等待在那里，顾今朝沉默一刻，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惊鸿立刻去打开了门，“虎子，怎么了？”
　　“大人不好了，墓地被人炸了，我们的人……”
　　“你说什么？”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惊马槽的地下墓道口已经被□□给炸平了，不时的有人被抬了出来，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方月正跪在那里哭的可伤心了。
　　“阿楚，阿楚你在哪啊？”
　　“楚离！”
　　李昭雪只觉得腿软，当她看到那从地下抬上来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侍卫，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活着的侍卫说有人来抢那些罐子，他们不敌就被打败了，那些人把罐子带走后就放了□□！”
　　“罐子都被抢走了？”
　　这一刻顾今朝才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整件事情都是有备而来的，杀人，如意珠，毒气罐，□□，素娘……
　　突然，他脸色一沉，“快，回去救素娘！”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那素娘已经上吊挂在了悬梁之上，李昭雪立刻大喊一声，“快，把人放下来！”
　　很快，素娘被人放下来了，可李昭雪去查看气息的时候，她瞬间很失落，“没气了。”
　　“阿雪，查查她是怎么死的？”
　　很快，李昭雪开始为素娘验尸，当她验尸完毕后，她扫视众人一眼而后缓缓起身，“大人，查清楚了。”
　　顾今朝立即上前凝视她，“阿雪，人怎么死的？”




80.  终结案之一   吊死鬼

　　李昭雪看了看顾今朝, 而后快速上前来到他身边，“大人，她死于自缢！”
　　“自缢？”
　　李昭雪点了点头, “没错, 尸体表面并无明确伤痕, 舌尖外露，从现场来看，她是用凳子站在上面，再用绳子上吊自杀的。”
　　听说是自杀, 惊鸿却是不怎么相信, 虽然他的人是在这里盯着, 但是难保这府内不会有高手出没杀了素娘。
　　“李姑娘，你确定是自杀？”
　　“没错，我确定是自杀, 不是死后被人吊上去的，她的所有死亡特征都符合自杀, 大小便失禁, 还有她四千只是轻微挣扎过, 这倒地的凳子可以作证，我李昭雪保证，她是自杀没错！”
　　听到这个消息，顾今朝眉宇紧促，他扫视屋子一眼沉默一刻，“惊鸿, 可有什么人出入过这里？”
　　素娘自杀死了，古墓内的所有陶罐几乎一夜之间被人带走完，古墓也被毁了, 楚离生死未卜，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事，这让顾今朝察觉这件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所有与这杀人案和古墓有关的秘密，都被人特意的想隐藏起来。
　　“惊鸿，去查那帮偷陶罐的人。”
　　“公子，说来这件事更是古怪了。”
　　“什么意思？”
　　惊鸿想了想，这才道，“属下观察过那里的痕迹，那些人来去无踪，运送那么大的陶罐应该要用马车的，但是没有马车痕迹，也没有人见过这群人，似乎……”
　　听到惊鸿的话，顾今朝和李昭雪相互对望一眼，“什么？”
　　“这帮人神出鬼没，似乎是从地下离开的，地面上找不到他们存在的踪迹！”
　　“地下？”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屋子内，众人显得很沮丧，那李昭雪也很烦躁，如今这楚离生死未卜素娘又死了，那些抢夺陶罐的人又一夜之间不知去向，百姓之中都在说这场可怕的事，说是什么阴兵干的，一瞬间，官府的压力空前绝大。
　　甚至夜里都没人敢出门溜达，都担心这阴兵会从惊马槽跑出来来到街上杀人，尽管官府已经辟谣了，但是百姓对此深信不疑。
　　苏府内，素娘的尸体被人抬走了，顾今朝查看了案发现场，确实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也就是说素娘却是是自杀的。
　　但是她为何自杀，那些陶罐又去了哪，他们被带走有什么作用，素娘的背后一定还有主谋，这个主谋是顾今朝要寻的人。
　　屋外，惊鸿急匆匆而来，“启禀公子，素娘死之时什么人都没见过，管家让丫鬟来送了一顿饭，可是她没吃，只喝了一杯水。”
　　听到这话，李昭雪忙起身，“没错，案发现场还有一顿没有吃的饭，但是杯子里面的水被喝光了。”
　　素娘突然死亡肯定和府中的人有关，这个人他们一定要找出来。
　　很快，那个送饭菜的丫鬟被带来了，她不是别人，正是方月的贴身丫鬟翠儿，翠儿战战兢兢跪在了顾今朝的面前，“拜见大人！”
　　“翠儿，你告诉本官，你最后见到素娘的时候，她可有说了什么？”
　　“没有啊大人，她什么都没说，奴婢让她吃点东西她也没说话，最后就喝了一杯水，奴婢见她不说话就离开了。”
　　“喝了一杯水？”
　　李昭雪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死者喝过的杯子，她起身走到那桌盘拿过了那一个杯子，杯子上面有些黑色的东西，她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是这个杯子？”
　　“是！”
　　李昭雪瞥了一眼翠儿，“大人，没什么发现！”
　　对翠儿的询问也没有什么线索，这让李昭雪心里更是烦闷，素娘为何只喝了一杯水后就自杀了，一杯水……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的道，“大人，我明白了！”
　　顾今朝立刻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阿雪，你明白什么了？”
　　她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方月的声音，“表哥，我和娘做了一点点心，你吃点吧？”
　　外面，那方夫人和方月走了进来，还有丫鬟端来了很多点心，方夫人虽然一袭素色衣衫，不过她的眉宇间却是舒张开了，“顾大人，李姑娘，你们吃点东西吧。”
　　顾今朝忙起身，“多谢方夫人，方月儿，楚离可有什么消息？”
　　一提起楚离，方月儿却是突然悲伤了起来，她苦涩一笑，“还没有消息，没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了。”
　　“楚离会去哪了？”
　　李昭雪也担心楚离的安慰，他们去找过他，但是那墓地下面错综复杂，她真的很担心楚离出事了。
　　方月儿却是笑了笑，“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表哥，现在这真凶已经死了，我爹的仇也报了，是不是可以把我爹给葬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抬眸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素娘是杀死你爹的真凶？”
　　这话一出，那方月有些不解，“她不是都承认了吗？”
　　“谁告诉你她承认了？”
　　“这……”
　　“是这样的大人，我们听说素娘杀死了老爷，所以……”
　　“方夫人，素娘和你家老爷无冤无仇，她怎会动手杀死方老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
　　方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不是她，她怎会自杀？”
　　李昭雪听到这话似乎明白什么了，她突然捂住了脑袋，“大人，我头疼……”
　　“阿雪，你怎么了？”
　　李昭雪突然头疼让顾今朝很是着急，这点心自然也吃不成了，等顾今朝扶李昭雪去休息后，方月这才坐了下来，“娘，爹的尸体要臭了，什么时候能埋了？”
　　方夫人神色复杂看她一眼并未说话，她的目光犀利看向远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顾大人还没有找到杀人真凶，如何埋？”
　　三更天，李昭雪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她察觉到了……
　　一股子杀气朝她袭来。
　　砰砰……
　　瞬间，那人手中的弯刀朝她立刻袭击而来，李昭雪猛然睁开了眼睛，和那人瞬间打斗在了一起。
　　那人见她竟然没有昏迷很是恼怒，突然，她意识到了上当了，“贱人，你没喝药？”
　　李昭雪一脚踹开了那人，“你才该喝药，今晚让我看看你是谁！”
　　那人见事情败露了想逃走，她砰的一声踹开了门想出去，却是看到了……
　　一大群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惊鸿正带着侍卫堵住了她，“等你很久了，想去哪？”
　　那人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李昭雪，“你耍我？”
　　李昭雪白她一眼，“我耍你，不见的，是你耍我和大人，大人，人在这了。”
　　人群中，那顾今朝缓缓而来，见到那黑衣人顾今朝却是讥笑一声，“还想逃到哪去？”
　　黑衣人突然拿出了一把弯刀，“那就看看谁的本事大了！”
　　刷刷……
　　那人猛然朝着顾今朝袭击而来，惊鸿大喝一声，“公子小心，是星月！”
　　顾今朝飞身而起，一脚踹向那黑衣人，砰的一声，黑衣人的身子跌落在了花丛里面，瞬间，她丢出了一颗□□，砰的一声，一阵白雾袭来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公子！”
　　顾今朝拂袖把烟雾给散开后，那花丛中哪有人啊，他却是不慌不忙看向远方，你逃不掉了。
　　“公子，她跑了！”
　　“去追！”
　　等惊鸿带人离开后，李昭雪忙快速上前，“大人，是她吗？”
　　顾今朝扭头看了看她，“阿雪没事吧？”
　　李昭雪摇了摇头，“我没事，大人，我们要接近真相了。”
　　顾今朝微微眯眼，见她还叫自己大人，他轻轻伸手轻抚她额头的乱发，“阿雪，别叫我大人，叫我阿朝。”
　　李昭雪有些难为情，却还是点了点头，“阿朝。”
　　“公子，没有找到人。”
　　惊鸿不觉他们见鬼了，顾今朝却是不慌不忙，而后吩咐惊鸿去办一件事，当惊鸿听完后他神色一沉，“大人，您是说……”
　　“去办！”
　　次日一大早，方夫人派人请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吃早饭，方月坐在她身边，当顾今朝来的时候，方夫人和方月儿忙站了起身，“拜见大人，大人，您这几日为了老爷的事太辛苦了，今日本夫人特意让厨房做了一些菜，大人和李姑娘不要嫌弃。”
　　李昭雪看了看她这才坐下了下来，“多谢方夫人的好意，只是方老爷尸骨未寒，真凶还没有抓到，方夫人就大鱼大肉，这合适吗？”
　　“李昭雪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请你和表哥吃饭，都错了？”
　　顾今朝却是笑了笑，“阿雪别胡言，方夫人一番美意且能辜负？”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方月，“本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吃苏点的枣泥糕，本官特意让人买了一些来，你尝尝？”
　　方月有些受宠若惊，“表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枣泥糕？”
　　“那是自然，来人啊！”
　　外面有个侍卫端了一个盒子上前，“大人。”
　　“把糕点送给方小姐。”
　　见到那盒子，方月忙起身接过，“多谢表哥，表哥怎么会突然想起送我枣泥糕？”
　　顾今朝爽朗一笑，“阿雪爱吃，我便想起你也喜欢，顺便给你买点尝尝鲜。”
　　听到是李昭雪喜欢，方月白她一眼便坐了下来，方夫人见这气氛不太对，“顾大人，我家老爷的事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听到这话，顾今朝脸色骤然一沉，他微微眯眼看向一旁的方夫人，“方夫人，实不相瞒，本官已经找到了杀死方老爷和李原的真凶了。”
　　“什么，找到了，在哪，他是谁？”
　　方夫人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很是焦急，李昭雪见她还在装傻讥笑一声，“方夫人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方夫人她知道一些事。
　　那方月听不下去了，“李昭雪你胡说什么，我娘怎会知道是谁杀了我爹？”




81.  终结案之二   假面人

　　“你娘？你确定你叫她娘？”
　　这话一出, 那方月却是猛然站了起身，“李昭雪你发什么疯，我不叫她娘叫什么, 表哥你看她在胡说什么？”
　　顾今朝也慢条斯理放下了筷子, 他眼神犀利看向一旁的方月冷冷问道, “你不是方月，你究竟是谁？”
　　方月一愣却是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表哥你什么意思？”
　　“够了，别在本官面前装傻, 你不是方月, 方月对枣泥糕过敏, 而你却很喜欢，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那方月脸色很是难看,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方夫人，“娘, 表哥他疯了！”
　　“你们母女两就别装了, 方夫人, 昨晚踹你的一脚可还疼？”
　　李昭雪突然腾的的一声站了起来，那方夫人却是显得很平静，方月听到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顾今朝，李昭雪，你们猜出来了？”
　　见到这对母女如此的平静, 顾今朝冷笑一声，“没错，我们猜出来了, 你和眼前的方夫人，你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方夫人和方月！”
　　方夫人听到这话却是猛然放下了筷子，“顾大人可真会说笑，本夫人不是方夫人，那本夫人是什么人？”
　　方夫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在说谎，管家听到这话忙快速上前微微作揖，“大人，您说她不是我们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今朝见她还想狡辩，“你不必狡辩了，你不是方夫人，你的真实身份叫鸠喜，鸠山的妹妹，你是倭国人，那方老爷不是被什么阴兵杀的，是被你杀死的！”
　　这话一出，李昭雪立刻的道，“没错，鸠山有个妹妹叫鸠喜，她潜入中原多年，会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尤其擅长星月刀，方员外和李原都是被你杀死的，对不对？”
　　“哈哈哈！”
　　那方夫人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笑了笑，“李姑娘可真会编故事，什么鸠喜，本夫人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方夫人，我……”
　　“你不是，我和大人已经查清楚了，昨天晚上潜入我房间想杀死我的人就是你的女儿，当然，她也是假的方月。”
　　说完这话，她扭头看向方月，“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儿了，我留下了你的脚印，和你穿的脚丫子对比过了，整个府内只有你穿那样的鞋码，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冒充方夫人和她的女儿，大人，你看如何处置？”
　　顾今朝微微眯眼，见这两个冒牌货还不肯承认身份，“本官早就怀疑你们两个了，知道吗？”
　　方夫人神色一沉却是微微蹙眉，“怀疑我们什么？”
　　“怀疑的地方其实很多，只是细想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从方员外死开始，你们母女似乎不怎么伤心，尤其是方月，死的是你爹，可你眼中却只有楚离，这本来就很不对劲，还有，方月对枣泥糕过敏，方夫人对鱼腥草过敏，但是，无意中管家说你很喜欢，而且顿顿都吃不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从前的夫人和现在的不一样，从前的小姐也和现在的不一样。”
　　这话落下，那方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她讥笑一声，“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方员外死亡是熟人做的，这个熟人就是你，当天你预谋已久要去杀死方员外，你跟着他们去了惊马槽，在那里你杀死了他，接着，你又杀死了追来惊马槽的李原，抢了他的宝刀，李原要找你的哥哥鸠山报仇，你要为你哥哥除了他这个祸害，你利用阴兵借道的事情大做文章，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你身上移开，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这话说完，那方夫人的脸很是难看，她抬眸看向顾今朝，“什么？”
　　“你忽略了我们住在你家里，方夫人和方员外夫妻恩爱有加，但是你在方员外死后表现的很冷静，你故意把本官的视线引入那李原的身上，而后杀了他，想让这件事结束，但是你没想到，我们参悟了方员外没有参悟的秘密，那素娘是你的人吧？”
　　听到这番话，那方夫人却是冷笑一声：“我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问的正好，素娘被我们带回来后，她承认了杀人的事实一心求死，但是他决口不提那古墓内的毒气所用，巧合的是，我们刚刚找到那些罐子，转眼就被人全部带走，而且还炸毁了墓穴，素娘也得到指令被灭了口，是你们做的？”
　　那方月却是讥笑一声，“真是笑话，这和我们有何关系，那素娘死的时候我们不在那里，怎么是我们？”
　　“不在那里，你们可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
　　方月眉宇紧促看了看一旁的母亲，“什么？”
　　“还是我来帮大人说，你们不该让丫鬟翠儿端进去那一杯茶。”
　　“茶？”
　　方月脸色一沉，莫非他们看出来了？
　　“没错，茶水，茶水的底部写着一个字，死！虽然已经被擦拭掉了，但是那个字就是死字，这是素娘的主人给她的指示，而这个主人就是你这假冒方月的女人，你的丫鬟翠儿已经都招供了，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话一出，方月的脸色很是难看，方夫人却是突然大笑一声， “哈哈，果然是神探顾今朝，金牌仵作李昭雪，你们看出来了又如何，太晚了，那死亡之气已经送走了，你们再也追不回来了。”
　　“死亡之气？”
　　那方夫人讥笑一声，“没错，死亡之气，顾今朝，事到如今本夫人也没什么可瞒住你的，多谢你和李姑娘为我们寻到了死亡之气，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听到这话，那外面的门却是突然被关了，李昭雪脸色一沉，“大人！”
　　“阿雪别怕！”
　　外面他们的人已经被全部控制住了，顾今朝早就猜到她们会狗急跳墙，他大步走到李昭雪身边护住她，“既然事情都暴露了，你们还不现出真身？”
　　那方月冷笑一声，“罢了，小姐，既然他们都知道了我们也不必装了，装别人的女儿可真累！”
　　这话说完，那方月猛然伸手撕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异域风情的脸，蓝眼睛高挺的鼻梁，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李昭雪，顾今朝，你们确实很聪明，我和小姐隐藏了一年都没有被方府上下发现，没想到你们才来了短短几日就发现了我们不是方府的人，我还是有些佩服你们的。”
　　果然，李昭雪见到这女人是个外国面孔，“大人，我们推测对了，今日的命案就是她们一手造成的。”
　　顾今朝的目光看向那假的方夫人，“你呢，还想带着方夫人的面皮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扯了扯嘴角，这才轻轻抬手撕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和那假方月几乎差不多的面孔，她也是异国人。
　　“顾今朝，本夫人承认你很聪明，但是这一次你也被本夫人给算计了，我杀人只是为了引诱你们前来罢了。”
　　顾今朝似乎猜到了，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你们引诱我们来，是想利用如意珠来让我们帮你们寻到古墓，寻到那下面的那些陶罐子？”
　　那假方月点了点头，“没错，实话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你们会带入棺材，这个世上没有如意珠，有的只有我们想要的死亡之气。”
　　听到这话，李昭雪却是不解，“没有如意珠，那虎头和虎身子上面的秘密是……”
　　“那秘密自然是古墓的秘密，没错，看在你们走不了的份上，本夫人可以让你们死个明白，顾今朝，你想问什么？”
　　那女人得意洋洋的看着顾今朝，顾今朝微微眯眼冷冷道，“你是鸠山的妹妹，你为什么杀死方员外和李原？”
　　女人扯了扯嘴角，抬眸看了看他，“没错，你猜测的都对，我是鸠山的妹妹鸠喜，为什么要杀死方员外……”
　　她目光幽远似乎沉寂在回忆之中，顾今朝见她不说话，“没错，你为何要杀死他们，难道就是为了那些陶罐子里面的死亡之气？”
　　他知道那些东西一定有大用，不然这些倭国人不可能费心力办这件事，难道当年的如意珠就是个幌子？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这古墓之下的东西，所以他们知道他能下古墓找到，这才……
　　“为何杀死？”
　　女人喃喃自语，抬眸看了看身边的假方月，“玉儿，你告诉顾大人为何他们要死？”
　　那叫玉儿的女子看了看顾今朝，“顾大人听好了，我只说一次，从你们调查如意珠到了方员外这里，就注定了他必须死！”
　　“为什么？”
　　女子冷笑一声，“他不死，那如意珠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如意珠有什么秘密？”
　　女子瞥了一眼身边的主子，得到主子点头的示意，她这才喃喃的道，“十年前的那一场进贡就是个幌子，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如意珠，那都是掩人耳目罢了。”
　　“骗人的？那为何还要进贡？”
　　女子顿了顿，“顾大人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
　　听到这话，李昭雪瞬间恍然，“我明白了，你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你们护送如意珠进入我国领土，实际上你们是运送别的东西？”




82.  终结案之三   伪装者

　　“李姑娘倒是很聪明, 不过……”
　　女子讥笑一声面露杀意，而后扭头看向顾今朝，“顾大人, 你们今日走不了了！”
　　顾今朝却是笑了笑, 云淡风轻的道, “是吗，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留住本官？”
　　那假的方夫人突然了大喝一声，“杀了她们！”
　　“别动！”
　　瞬间，外面的人立刻一脚踹了进来, 紧接着, 那周天带着一群官府的人把这里给围了起来, “师父，徒儿来迟了！”
　　见到周天李昭雪很是高兴，“周大人,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周天见到李昭雪也很开心，呵呵笑道, “接到师父的密函本官就动身了, 李姑娘放心, 这两个人跑不了，她们的人都被本官的人控制了。”
　　这话说完，那假的方夫人很是恼怒，她看向外面被控制的自己人，这才忍不住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外面, 方夫人的人都被控制了，顾今朝冷冷瞥了她一眼，“鸠喜, 三十岁，倭国人，常年在我国从事奸细活动，突然之间在去年消声觅迹了，没曾想你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方夫人。”
　　那鸠喜听到这话只是突然叹口气，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本来是要结束了，但是……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本夫人也没什么可说，动手吧？”
　　“动手？哪有这么容易，告诉本官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那些陶罐子里面的毒气你们送到哪去了？”
　　鸠喜知道顾今朝想知道这个秘密，但是她不会告诉他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本夫人不会泄露一个字，既然如意珠的事已经结束，那本夫人的使命也完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天见这女人嘴硬的很，他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臭娘们，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儿了，你那点破事儿师父早就查清楚了，等你上钩你还不自知？”
　　“你这狗官胡说什么？”
　　“没错，周天说的是事实，鸠喜，你们主仆二人在这惊马槽所做的事本官已经都查出来了，你们利用如意珠的事来布这个棋局，又故意让本官和阿雪去找古墓，你们想利用本官拿到你们认为的宝藏，但是你们算错了一步。”
　　这话一出，那鸠喜眉宇紧促，“算漏了什么？”
　　“本官一直都在想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本官想通了。”
　　“何事？”
　　顾今朝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挑眉看向鸠喜，十年前的如意珠被劫震惊朝野，既然你们说没有如意珠，那为何在邺城之时本官抓到了江阳大盗，她们却称是有如意珠的，后来本官抽丝剥茧已经想明白了。”
　　鸠喜冷冷看向她，毫无当方夫人时候的慈悲，“想明白了什么？”
　　“当年你们打着送如玉珠的幌子来到□□，珠子是有，但是你们要送的，应该是那哥铜面的老虎，那老虎里面有藏宝图，一半落入了当年看守如意珠的侍卫手里，因为这一半东西，那侍卫被杀了，而另外一半在当时的兵部尚书手中，这个兵部尚书就是方员外，方员外也是你们倭国的人，所以，当你们知道本官已经顺着如意珠的线索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所以，你亲手杀死了方员外，还制造阴兵借道的传说让人相信他是被阴兵杀死的，至于李原，那就更好解释了，李原也是为了这批宝藏而来，可惜了，李原找到了你想质问宝藏的下落，你就在外面的竹屋杀死了他，李原并不知你不是方夫人，本官已经查到了，方夫人和李原曾经是青梅竹马的同乡，所以，你利用方夫人的面皮杀死了他，再用星月刀把他给肢解了，造成阴兵借道杀人的假象，本官说的对吗？”
　　这些话让鸠喜神色大骇，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顾今朝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她突然讥笑一声，“果然是神探顾今朝，不过那又如何，本夫人的使命已经完成，那批死亡之气也已经离开中原，很快，这里就会成为我倭国的国土，哈哈哈！”
　　“臭娘们你找抽啊，师父别和她废话，让徒儿来教训她。”
　　“不必，把这两个倭国奸细待下去严加看管。”
　　“是！”
　　那鸠喜被带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步子扭头看向顾今朝，“姓顾的，我倭国人会踏平你们中原，你等着。”
　　“是吗？”
　　等人带走后，李昭雪忙起身看向了顾今朝，“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阿朝，那些死亡之气必须要找到，我总担心她们千方百计寻这个东西，会不会是……”
　　突然她脸色一沉，“会不会是用于作战？”
　　“作战？”
　　顾今朝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了惊鸿的声音，“公子，李姑娘，楚公子回来了！”
　　听到楚离回来了，顾今朝却是微微眯眼，“人在哪？”
　　“阿雪，你们没事吧？”
　　不远处那楚离急匆匆而来，当见到楚离好好的，李昭雪这才松口气，“阿楚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楚离听到她担心自己，他苦涩一笑，“阿雪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楚公子从何处回来？”
　　楚离忙上前和顾今朝打招呼，“下了墓道后我就失去了方向，后来我迷了路，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我的人救回来了，我一醒来就想着来看看你们回来了没有，听说那古墓被炸了，到底怎么回事？”
　　“阿楚，那地下……”
　　“阿雪，都过去了就别提了，楚离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楚离，回去好好休息，今晚我在酒楼设宴款待你。”
　　“设宴？”
　　丢下这话顾今朝却是快速拂袖离去，楚离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才抬眸看向李昭雪，“阿雪，他怎么了？”
　　李昭雪和顾今朝如今心意相通，她也意识到了什么，笑了笑，“没怎么，你有没受伤？”
　　楚离见他关心自己很是高兴，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对了，杀死方员外和李原的真凶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楚离神色一沉，“是什么人？”
　　“方夫人。”
　　“什么，怎么可能是她，方员外他可是……”
　　“她不是真的方夫人，阿楚，那个方月也是假的，她们主仆假扮方夫人母女是为了宝藏。”
　　“宝藏？”
　　李昭雪目光一直注视着他，“阿楚，她们是倭国人，十年前的如意珠案子他们已经在布局了，我们所追查的所有案子，死的那些无辜的人，都和这墓地的宝藏有关。”
　　听到这些话，楚离眉宇紧促，“阿雪，到底是什么宝藏能让倭国人如此费心力来中原？”
　　李昭雪却是没有多言，只是苦涩一笑，“倭国人亡我中原之心不死，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一旦抓住，绝不留情，阿楚说呢？”
　　楚离不知道她今日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是奇怪，“阿雪，你怎么了？”
　　李昭雪忙笑了笑，“没怎么，大概是高兴吧，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对了阿楚，我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见到李昭雪笑颜如花告诉他她找到那个人了，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点了点头，“阿雪如天边的皎月，顾今朝就是那不灭的太阳，你们在一起，很相配。”
　　“所以，阿楚会祝福我们，对吗？”
　　有风吹来吹拂过楚离的脸颊，他却觉得这风如刀剐一般，一阵阵在凌迟他的心，剥开了，鲜血淋漓。
　　就像被放在案板上的鱼，被人活活拔掉了鱼鳞露出鲜嫩的皮肉，痛彻心扉却是喊不出来。
　　
　　“阿楚？”
　　李昭雪知道这样对他很残忍，但是她必须要给阿楚一个交代，如此也让他彻底死心，她找到了此生的挚爱，她也希望楚离能找到心爱的姑娘，哪怕他做错事情了只要他肯回头，还有路。
　　见到李昭雪笑颜如花，楚离突然笑了，笑容很是悲戚，“自然是祝福，今晚的这顿该我来请，我还有事，阿雪，告辞。”
　　等楚离离开后，李昭雪深深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她捏紧了拳头眉宇紧促，阿楚，不是你，对不对？
　　是了，楚离这一路上配合他们寻到死亡之气，突然又好好的回来，这一切不是巧合，尽管她不想相信他和这件案子没有关联，但是，一切都太巧合了。
　　“阿雪。”
　　身后传来了顾今朝的声音，她扭头看向他，“阿朝，怎么了？”
　　顾今朝快速上前深深看她一眼，而后突然伸手把她搂在怀中，他抱的那么的紧，似乎这一放开再也无法拥有。
　　“阿朝，怎么了？”
　　顾今朝深深吸口气，“无碍，和楚离说了？”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这一夜，顾今朝破了阴兵借道的案子心情很好，他还特意在醉仙楼宴请富商楚离前来赴宴。
　　屋子内奢华典雅，当楚离来的时候只有顾今朝和李昭雪两人，他笑了笑微微作揖，“顾大人，阿雪，今晚这顿该我来请，祝贺你们破了阴兵借道的案子，还祝贺……”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要我说出来我可真是难以启齿，罢了，喝酒吧！”
　　楚离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神色古怪，端起了一杯酒准备敬顾今朝，这个他看做眼中钉的情敌。
　　“这杯酒要敬你，顾今朝，你赢了！”
　　李昭雪见楚离如此的气势凛人，她正想说什么，顾今朝却是突然冷笑一声，“本官赢了？不，本官没有赢，倒是你楚离，这次的事应该是你赢了才是。”
　　听到这话，楚离神色古怪，“我赢了，什么意思？”
　　顾今朝突然放下了杯子抬眸凝视他的双眸，“够了，本官今晚不是和你叙旧的，楚离，事到如今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83.  终结案之四   卖国贼

　　这话一落, 那楚离神色一沉却是抬眸看他，“顾大人此话在下不明白？”
　　“不明白？真不明白？”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带着一抹较量的感觉, 顾今朝突然讥笑一声, 而后抬起杯子一饮杯中酒, 喝完后，他这才拂袖坐下，眼神古怪的看向他，“从如意珠的案子开始, 你总会以各种理由和我们在一起, 初始我以为你是为了阿雪, 所以我没有多想，直到……”
　　顾今朝扯了扯嘴角，目光犀利看向楚离, “直到你替我们解开了虎头的秘密，直到我们去了古墓, 寻到了那倭国人想要的死亡之气, 楚离, 这一切是巧合吗？”
　　楚离一愣，神色很是复杂，而后他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李昭雪，李昭雪的目光也是复杂的看着他，见到她眼中的失望，一瞬, 楚离心如刀割。
　　雅间内的气氛也凝固到了极点。
　　“呵……”
　　他突然轻笑一声，“所以，这是一场鸿门宴, 对吗，顾大人？”
　　楚离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李昭雪很失望，甚至她想动手打他，他们认识了整整五年时间，她却是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他。
　　“阿楚，真的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楚家世代都是商人，你乐善好施，你怎会和倭国人有干系？”
　　李昭雪尽管不想承认这件事和楚离有关，但是顾今朝不会骗她，而且，她摒弃私情不说，楚离确实有嫌疑。
　　见到李昭雪的质疑，楚离却是苦涩一笑，而后坐了下来一饮而尽杯中酒，酒入喉辛辣无比，呛得他很是难受。
　　“咳咳……”
　　他咳嗽一声捂住了嘴，而后抬眸看向李昭雪，他眼神真诚看不到任何的期满，“阿雪，连你也在怀疑我吗？”
　　李昭雪咬了咬嘴唇，“阿楚，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我要提醒你，倭国人对我中原虎视眈眈，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土匪，你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他们侵略我们，我们死了多少人才把他们赶回老窝，阿楚，那些都是英雄你不是也去祭拜过，为什么你要帮着倭国人对付我们自己人？”
　　“我没有，顾今朝，我虽然恨你夺走了阿雪，但是我楚离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等背叛朝廷的事。”
　　“说的可真好，来人啊！”
　　这话一出，外面立刻走来了惊鸿，“公子……”
　　“把那份名单拿来。”
　　那惊鸿看了看楚离，而后便把那名单递给了顾今朝，递给他后他便退下了，李昭雪不知道顾今朝拿到了什么证据，“阿朝，这是什么？”
　　顾今朝却是用力一甩摔在了楚离面前，“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楚离伸手接过，当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他的脸瞬间黑线，整个人变得突然暴戾了起来，“顾今朝！”
　　“生气了，我已经查到了你祖上如何发家的事实，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做卖国贼的生意，你的父亲楚云霆常年在边境从事买卖消息的活动，虽然他很多年已经收手了，但是他们组织的人可没有放过他，他死了，还有他的儿子，你，楚离，你虽然已经富甲一方，但是他们找上门来你不得不做，你若不做，你楚家就会就此身败名裂，为了你楚家的名声，你只能冒险，这上面的名单有你爹的名字，当年，楚云霆，死去的方员外，宋鼎天，他们都是一伙的，只要倭国人有需要，他们就随时都为倭国人办事，楚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听到顾今朝的话，楚离突然低低笑了，笑声极其悲凉，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李昭雪，李昭雪见他笑了，她也突然笑道，“阿楚，你笑什么，这是真的？”
　　楚离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神色幽怨看向外面，那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就如他现在的处境。
　　没有光明，有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曾经试图抓住那一道光，那道光就是李昭雪，他拼命的抓住，可终究，这道光不属于自己。
　　他突然深深叹息一声，“没错，顾今朝说的很对，在如意珠案子发生前夕，有一个神秘的女人来到了我家，那个女人就是姬喜的侍女，她叫川岛玉，代表倭国人来下命令！”
　　听到这话，顾今朝微微眯眼，“什么命令？”
　　楚离深深吸口气，苦涩的道，“若你们查到如意珠的事就要和他们禀告，他们要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些话，李昭雪恍然，“所以，你跟着我们这不是巧合，是你特意……”
　　“是我，阿雪，都是我做的！”
　　楚离深深叹息一声，目光愧疚的看向她，“我想过摆脱他们，但是我楚家的把柄都在他们那里，他们想要楚家灭亡，很容易。”
　　“所以，你就把我们破的案情都告诉了他们，所以，宋鼎天死后，我们把案子查完，你知道我们要继续查下去，所以你告诉了姬喜，姬喜为了引诱我们来，就杀了我们想见的苏员外，阿楚，是这样吗？”
　　面对李昭雪的质问，楚离神色默然背过身去，“是，他们想把你们引来，正好你们也要找苏员外，所以，苏员外就被灭了口，这么多年，倭国人当年运送玉如意珠来中原只是一个幌子，她们是来送藏宝图的，可是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来了两个江洋大盗，所以，这藏宝图没有送到当年宋鼎天的手里，他那些年都在寻找踪迹，这个东西后来阴差阳错被谢怀里的侍卫拿到了一半，苏员外拿到了一半，他们都知道那虎头上面有秘密，但是，谁也无法参悟上面的秘密，直到……”
　　顾今朝深深看他一眼，“直到有一日你去了，你楚离对中原文化和倭国文化都很精通，所以，你参悟出来了，但是，那惊马槽之下的古墓你们进不去。”
　　“没错，我们进不去，因为那古墓和一般的古墓不一样，那古墓是按照当年曹丞相的龟裂图所布置的，只有摸金校尉的后人才能参悟墓地的秘密，寻到那些宝藏。”
　　听到这里，顾今朝算是彻底明白了，所以，楚离那天故意寻到了秘密，只是想引诱他们下古墓，而他当时就上来了，他的目的只是想让他这摸金校尉的后人替他们去寻到那所谓的宝藏。
　　“好一出计谋，本官差点都被你们骗了！”
　　楚离苦涩笑道，“不，大人还是很聪明，我好好的回来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只是这顿鸿门宴是非来不可。
　　顾今朝见他很平静，他深深看他一眼，“楚离，本官是真心想把你当朋友的，只是你真让人失望，告诉本官，那批死亡之气你们要送去哪？”
　　这才是他想知道的事，那批陶罐子现在都没夏洛，姬喜一定运走了，但是运去了那里他一定要截回来，那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楚离却是摇了摇头，“我只是配合他们寻到他们想找的东西，可是他们送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不知？你在糊弄本官？”
　　顾今朝咄咄逼人，楚离却只是扯了扯嘴角，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昭雪，“阿雪，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别在管这里的事，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别再回来！”
　　丢下这话，楚离背过身去不想在多说一个字，顾今朝见他不愿意说，“你要明白你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楚离，你是中原人，帮着倭国人害我百姓，你于心何忍？”
　　听到这些话，楚离却是紧闭双眸，“我说了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来人！”
　　“等等！”
　　李昭雪突然拉住了顾今朝，外面的惊鸿也进来了，“公子，有何吩咐？”
　　“阿朝，让我和他谈谈。”
　　顾今朝不想阿雪参合进来，“阿雪，他已经没救了，从他沦落为倭国人的棋子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楚离。”
　　“我知道，你让我和他谈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那批死亡之气去的地方，不是吗？”
　　顾今朝却是看了看那背对着他的楚离，心疼的看着李昭雪，“他不会告诉你。”
　　“让我试试。”
　　“阿雪你走吧，谁来说都没用，我不知道！”
　　“阿楚你闭嘴。”
　　李昭雪摇了摇顾今朝的胳膊，祈求的看着他，“让我试试。”
　　顾今朝深深吸口气，“好，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辰，阿雪，有些人良心被狗吃了，你是无法拯救的。”
　　丢下这话后，顾今朝便快速离开，等他们离开后，楚离察觉顾今朝走了，他猛然回头目光幽怨的看着李昭雪，“你这又是何必，我一个罪人你离我远点。”
　　“阿楚，你不是罪人，在我心里你只是走错路了，你不是罪人！”
　　她知道要想说服楚离说出秘密很难，但她还是想试试，她想找回当初那个正气凌然的楚离，那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听到李昭雪的这些话，楚离心中更是难受，他走到窗户边站立看向远方，“你走吧，有些事走错了就无法回头，阿雪，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知道你为何死咬秘密不愿意说，可是阿楚，我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想看到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吗？”
　　这话一出，楚离突然扭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是复杂，“你说什么？”
　　“那些东西倭国人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也要找到，自然不是一般的有用，她们一定会拿那些东西来对付我朝，阿楚，是攻击军营吗？”
　　




84.  血色军营   斗殴死

　　她所能猜到的就只有这个原因, 那些毒气具有杀伤力，若是用于军事之上，那一定会……
　　“军营？”
　　楚离咬了咬牙却是没有回答, 只是话锋一转, “阿雪, 回去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把毒气运到哪里了，我只答应配合他们寻到那死亡之气, 可去哪了我真……”
　　“够了, 你不必多言, 阿楚，看在我们五年朋友的份上，我要你随我来一个地方。”
　　楚离没想到她还不死心, “地方，去哪？”
　　当他们出去的时候, 那惊鸿就守在门口, 还有顾今朝。
　　“阿朝, 我带阿楚去个地方。”
　　顾今朝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让惊鸿跟着你们。”
　　“不必，阿楚他不会逃的，我会把他送回来。”
　　“公子不可, 这不和符合规矩。”
　　顾今朝却是点了点头，“没关系，阿雪会带他回来, 他也跑不了。”
　　听到她同意了，李昭雪很是感激，“谢谢阿朝。”
　　这是顾今朝第一次如此放心李昭雪和楚离单独出去在一起，等他们走后，惊鸿却是不明白，“公子，你不怕李姑娘和楚离他……”
　　“不会了，若从前我还担心阿雪会喜欢楚离，可是如今不必担心了。”
　　惊鸿抓了抓脑袋却是不解，“公子，这是为何？”
　　顾今朝目光犀利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阿雪不会喜欢上一个卖国贼。”
　　惊鸿瞬间秒懂，“公子可真是高，那您说李姑娘会成功吗？”
　　让楚离没想到的是李昭雪带自己来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城外一处叫孤儿屋的地方，这里收容着所有战乱的孤儿。
　　还没靠近，一个妇人便缓缓而来招呼她，“李姑娘……”
　　“方嫂，那些孩子怎样了？”
　　那叫方嫂的是个农村妇人，见到李昭雪来了她很是高兴，“你和大人就放心吧，那些孩子都很好，有你和大人的支持，他们会平安健康长大的。”
　　“方嫂，谢谢你照顾这些孩子，阿宝她的病好多了吧？”
　　“雪姐姐……”
　　不远处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姑娘见到她便跑了来要她抱抱，李昭雪忙蹲下身子把小姑娘抱了起来，“阿宝，有没好好吃饭？”
　　那叫阿宝的小姑娘软萌萌的，乖巧的点了点头，“吃了，阿宝乖乖的，雪姐姐，他是谁啊？”
　　小姑娘没见过楚离，楚离也不明白阿雪到底什么意思，“阿雪，这些孩子是……”
　　“阿楚，你看到的这些孩子都是战乱留下来的遗孤，他们的爹娘都死于战乱，这个孤儿屋是阿朝出钱办的，他从前是将军，手下死了很多属下，他们的孩子也都在这里，阿朝出钱请人照顾她们，她们的爹爹都是战地英雄，阿楚，你看阿宝多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难道你想看到更多的孩子因为战乱而失去爹娘吗？”
　　听到这些话，楚离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他捏了捏拳头看着可爱的孩子，一瞬难受的背过身去，“阿雪，你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阿楚，你走错路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抱着孩子绕到楚离面前，她知道再说不动楚离他就真的没救了。
　　楚离深深看她一眼，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突然豁然一笑，“这个孩子可真像你，阿雪，我带你去！”
　　李昭雪瞬间一喜，“阿楚……”
　　“去找顾今朝，他们要把死亡之气运往边疆。”
　　“什么，去边疆，你可知道如何拦截？”
　　当顾今朝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吃惊，冷冷看了一眼楚离，“去边疆，你可知道运到哪里，可知他们的路线是如何走的？”
　　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些陶罐子是如何运出去的，那么多怎么运输不会被人发现？
　　楚离深深叹息一声，“我只知道他们那天炸了墓穴后，就从另外的一个地道把陶罐子运输了出去。”
　　“如何运出去的？”
　　楚离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昭雪，这才道，“是通过棺材铺。”
　　“棺材铺？”
　　楚离点了点头，“是，棺材铺子，那些陶罐被分批装入了棺材里面出城，而后朝西走，刚好边疆那边现在在发生瘟疫，死了很多人，运送这么多棺材出去也没有人会怀疑，顾今朝，你派人立刻去阻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送到哪里去，不过那东西一旦用于作战，一定会死伤无数！”
　　顾今朝却是冷笑一声，“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弃暗投明了？”
　　楚离深深叹息一声眼神幽怨，他苦涩一笑，“原本我还执着于万贯家财，执着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说出来了，似乎轻松了不少，阿雪说的对，走错路了回头还来得及，我愿意帮你们寻到这批毒气！治愈你如何处置我，我楚离心甘情愿接受！”
　　“阿楚……”
　　“不好了师父！”
　　突然外面传来了周天焦急的声音，周天推门而进见到他们都在，“师父，军营出事了！”
　　听到这话，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何事？”
　　“这是军中发来的急报，宋濂杀了倭国将军，现在已经被抓等候处置了，倭国人要为他们将军报仇，现在边关局势突然就变得紧张。”
　　“宋濂杀人，他杀了谁？”
　　那周天忙叹口气，“这小子脾气是不好，但是不可能会杀人的，徒儿打听的消息是，这宋濂和倭国的百里行碰在一起喝酒，两人都不知道各自身份，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朝廷声誉问题，这宋濂就出手教训百里玄，两个人就打架，百里玄就死在了酒铺里，宋濂也被抓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捏了捏拳头，“宋濂是我的人，他绝对不会失手杀人，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周天，你立刻派人在去边关的路上截住托送棺材出城的商贩，惊鸿，去准备两匹快马，我要即刻回军营，至于楚离……”
　　他顿了顿，“楚离跟着周天去把这批死亡之气截下来，务必不能去到边关，阿雪，我们走！”
　　说走就走，顾今朝对于楚离的信任这让楚离有些感动，他当即表示要将功补过，把这批倭国人偷偷运走的死亡之气截回来。
　　而顾今朝和李昭雪也马不停蹄赶往了边关，朝廷驻扎在格木山之下的军营，这里和对面的倭国遥遥相望，是军事驻扎地。
　　这里也是顾今朝从前待过的军队，风沙漫天，飞石走避，很是荒凉。
　　当顾今朝来的时候，那军营门口已经等了一群人了，“是将军回来了！”
　　一群士兵见到顾今朝回来了都立刻上前迎接，“将军你可回来了，副将他……”
　　说话的是个中年老兵，他叫方舟，是军营内掌管兵器的人。
　　“我都知道了，如今审理此案的是什么人？”
　　“是刑部派来的宋大人，将军，宋大人已经查明白了，确实是宋濂失手打死了那倭国人，现在倭国的使臣还在这里叫嚣，让杀了宋濂给他们将军陪葬，否则就要……”
　　“区区弹丸之地还反了他们不成，我去见宋大人了解案情，这位是李昭雪，是本将身边的……”
　　“我是女仵作，众位兄弟好。”
　　“原来是李姑娘，早就听周天提起了，将军身边有您在，我们都很高兴。”
　　“阿雪，走！”
　　那刑部的宋大人没想到顾今朝会亲自来一趟军营，“顾将军，您怎么来了？”
　　顾今朝却是冷冷道，“本将是为了宋濂的案子来的，宋濂是本将的副将，本将相信他不会失手杀人，宋大人，你调查的如何了？”
　　“顾大人，本案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就是宋濂醉酒误杀了那倭国的将军百里行，将军，你来到军营可有皇上的……”
　　“本将已经禀告皇上，宋大人，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那宋大人没想到顾今朝会来插手本案，他顿了顿，“案发之时宋濂和百里行在小酒馆喝酒，期间百里行侮辱朝廷被宋濂听到了，两人就打了起来，这一点在场很多人可以作证，宋濂借着酒劲把百里行给打死了，仵作验尸也是如此，顾将军，如此简单的一桩案子何必劳烦您走一趟，虽然那宋濂是你的属下，但是他杀了人，而且杀的还是倭国的将军，如今这案子不仅牵扯了两人之间，这背后是两个国家，本官自然要快速办理给倭国人一个交代，顾将军是没看到啊，那倭国人为了此事大动干戈，差一点要和我朝打起来了。”
　　听到这番话，顾今朝微微眯眼，“这案子已经结了？”
　　“本官正要结案，还要上书皇上禀明情况。”
　　“宋濂在哪？”
　　“顾将军想看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宋大人放心，若他真是失手打死了倭国人，本将也会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死牢的时候，那牢房内便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男人卸下了军装显得很是狼狈不堪。
　　“宋濂，有人来看你了。”
　　宋濂无趣的抬了抬头，当看到是顾今朝的时候，他立刻起身欣喜的道，“将军您回来了？”
　　




85.  血色军营   有尸斑

　　“是本将,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宋濂怎么都没想到这将军竟然回来了，他咬了咬牙不知该从何说起，“将军, 末将有罪！”
　　说完这话, 他便突然拂袖跪了下来, “将军，宋濂杀了人，理应受罚，宋濂不想连累朝廷, 请将军……”
　　“你承认是你打死了百里行？”
　　宋濂低垂着头, 拽紧了拳头, “是，将军，是我打死了他！”
　　李昭雪听到这宋濂亲口承认了打死了倭国将领百里行, 那这个案子还怎么查？
　　那宋大人说人证物证聚在，难道是她和阿朝多想了吗？这件案子和倭国运送死亡之气没有关联？
　　顾今朝突然有些发狠, 他冷冷看向宋濂, 一改往日的和气, “本将如何教导你的，切忌喝酒生事，宋濂，那个百里行的武功不如你，你是如何把他打死的？”
　　宋濂怎么都没想到这将军会为了自己的案子亲自来一趟，当他把当日的案发经过告诉了顾今朝和李昭雪后, 李昭雪微微蹙眉，“这么说，你是三拳头就打死了他？”
　　“你是……”
　　宋濂早就注意了里李昭雪, 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她是何人，不过他相信，能站在将军身边的女子，那一定是将军特别的人。
　　李昭雪正想自我介绍，顾今朝却是喃喃的道，“她叫阿雪，是本将的……”
　　“夫人！”
　　“夫人？”
　　这声夫人让李昭雪也懵了，正想解释，那顾今朝却是抢先一步，“阿雪，你迟早会是我的夫人，宋濂是自己人，不必害羞。”
　　李昭雪：“……”
　　宋濂突然笑了笑，“能在死前能看到将军觅得红颜知己，属下死也瞑目了，只是将军，这倭国人欺人太甚了，那百里行要是还活着，属下一定……”
　　“够了，你不觉得你三拳打死了百里行很奇怪？本将来的时候打听过百里行，他的武功可在你之上，你如何三拳打死了他？”
　　宋濂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这点属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时他出言不逊，属下只是想教训他让他闭嘴，可是……”
　　“可是什么？”
　　三更，边关外寂月皎皎霜华露重。
　　飞沙走石在这里常年肆虐，这里是朝廷最为苦寒的地方，可是因为这里是边境，士兵们不畏辛苦和艰险守护在这里，国土寸土不让！
　　当顾今朝和李昭雪出死牢的时候，那方舟忙匆匆而来，“将军，李姑娘，如何了？”
　　方舟和宋濂都是兄弟，自从宋濂出事后他一直都盼望着这案子可以有转换的余地，没想到，他们将军来了。
　　在他看来，将军来了就有救了！
　　李昭雪知道方舟担心宋濂，但是这个案子确实很离奇，一个武功不如敌人的人，三拳头就打死了对手，还让所有人都瞧见了，倭国人虎视眈眈要说法，联想到那运朝这里的死亡之气，李昭雪总觉得这倭国人的心思显而易见。
　　他们想借用宋濂一事逼迫朝廷，甚至开战！
　　顾今朝顿了顿，“从表面上来看，宋濂确实喝酒误杀了百里行。”
　　“将军，不可能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那个百里行那么的壮实，三拳头怎么打的死？”
　　“他当时是在醉酒，对吗？”
　　方舟点了点头，“是，是在醉酒，将军，当时属下也在，那个百里行太可恶了，他辱骂我们……”
　　“辱骂什么？”
　　方舟恨恨不平，眼中划过一抹杀意，“那小子敢骂我们是病夫，将军，你说他该不该死？”
　　李昭雪见到方舟这么仇恨倭国人，她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口舌之争引起的凶案，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方大哥，死者的尸体在哪，能让我看看吗？”
　　一听这话，那方舟有些不解，“李姑娘，你要验尸？”
　　“没错，我要验尸，只有验尸才能知道宋濂是不是被冤枉的？”
　　“本将也正有此意，尸体在哪？”
　　那方舟有些为难，“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倭国人接过去了，恐怕……”
　　“什么，接回去了，谁接的？”
　　这一夜，顾今朝和李昭雪都在寻找那死者百里行的尸体，很快，他们得到了消息，百里行的尸体已经送回了倭国的军营，而验尸更是不可能。
　　得到这个消息，李昭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案子一定有问题的，“阿朝，我们必须要得到百里行的尸体，不然这件案子就没的查了。”
　　顾今朝坐在椅子上端起了一杯茶，他并未饮下，似乎不急不躁。
　　“阿朝，你怎么不担心啊？”
　　李昭雪见他不吭声忙想问他，莫非这件案子就这样了了？
　　顾今朝见她沉不住气，“阿雪，不必着急，你看看这验尸报告可有问题？”
　　“验尸报告，你拿到了？”
　　她立刻伸手拿到了那一张验尸报告，根据验尸报告上所言，死者死于心脏破损，是受外力打击，其他的伤却是没有。
　　见到这样的验尸报告，李昭雪简直无语了，“阿朝，这报告有问题，你看这上面所言尸体发现已经有尸班沉淀，但是怎么可能啊，人死后可是几个时辰才会有尸班沉淀，按照宋濂的说法，他打死了被害人后这官府就到了，仵作也到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现尸斑？”
　　听到李昭雪的话，顾今朝也是明白了什么，“阿雪，你确定你刚刚所说是对的？”
　　“阿朝，我确定，我做仵作多年，这样的验尸报告根本就有问题。”
　　“好，总算逮到把柄了，来人，去把宋大人请来。”
　　很快，那刑部的宋大人便来了，见到他顾今朝一把把那验尸报告丢在了他脸上，“宋大人，你好生看看这验尸报告，你就是如此断案的？”
　　宋远没想到这顾今朝竟然敢如此对待他，他抓过验尸报告看了看，“顾今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阿雪，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昭雪还以为这刑部的宋大人有多厉害，原来就是如此糊涂办案的。
　　“宋大人，这验尸报告有矛盾？”
　　那宋远虽然很生气顾今朝刚刚丢验尸报告在他的脸上，但是他不敢对他如何，是了，顾今朝是将军，身受皇帝器重，又是提刑官，他这个刑部的大人还真拿他没法子。
　　官大压死人。
　　“李姑娘，什么矛盾？”
　　“宋大人，可否让那验尸的仵作来？”
　　很快，仵作来了，仵作是一个年迈的老头，老头一进来就朝他们恭敬施礼，“拜见顾将军，宋大人！”
　　顾今朝微微眯眼，而后看向李昭雪，“仵作，这位是邺城的女仵作李昭雪，她刚刚看了你的验尸报告，想和你了解一些被害人百里行的事。”
　　那仵作瞥了一眼李昭雪有些瞧不上，竟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他扯了扯嘴角，“姑娘有何高见？”
　　“老人家，我想吻你，人死多久能有尸班？”
　　这话一出，那老头却是讥笑一声，“姑娘是在考验老夫，这谁都知道人死后四个时辰后就会有轻微尸班出现，姑娘，你连这个都不懂还做什么仵作，还是回去绣花适合你。”
　　“老头别得意，我问你，死者是被刚刚打死的吗？”
　　那老头却是喃喃的道，“那是自然，老夫去的时候死者就死了，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死亡时辰你写了三个时辰，可是你说有尸班沉淀轻微，这三个时辰怎么会出现尸班，就算这里的天气干燥，人得四五个时辰后，血液才会全部凝固形成尸班，你分明就在撒谎，三个时辰之前，那人就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仵作得到这个消息脸色大骇，“那么多人看见说是被宋濂打死的，怎么会早死了，而且老夫到的时候，死者刚刚断气几个时辰。”
　　“他若是刚死没多久，这尸班如何来的，老人家，你没想过这件事？”
　　这话一出，那宋远立刻呵斥，“老头，问你话？”
　　老头立刻跪下，“大人息怒，老奴到的时候就开始验尸，这死者确实死了三个时辰，不过这位姑娘也说的很对，一般是要四个时辰以上才会出现尸班的，但是那被害人……”
　　“被害人如何？”
　　“他早早就出现了，老夫也觉得这事儿古怪，可他若不是三个时辰死的，那怎么可能啊，那么多人都看到他和宋濂斗殴，难道那时候他就死了？”
　　这话可是炸毛了，这不是说见鬼了吗？
　　验尸的事儿终于搞清楚了，李昭雪专业丰富，在尸班上寻到了新的线索，但是这个线索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按照验尸的专业来说，宋濂在和百里行吵架的时候，百里行就已经死了，可是死人怎么可能会和人吵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事儿一出，不仅是刑部的宋远懵了，包括那方舟也蒙了。
　　“什么，宋濂还没动手的时候那人就死了，可我明明看到……”
　　“没错，这就是这件案子的诡异之处，这死者都死了如何和宋濂斗殴，而且，我相信老仵作的手艺，他从事验尸这么多年不可能会把这尸斑看错，唯一的可能就是……”
　　方舟有些害怕，“李姑娘，你别越说越玄乎，这事儿我咋听的这么渗人？”
　　“这没什么渗人的，从验尸的角度来说就是这样的，但如今之计还是要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只有找到尸体我再复检一次，也许会……”
　　
　　




86.  血色军营   含冤人

　　“将军不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顾今朝立刻起身面露冷色，“怎么了？”
　　侍卫急匆匆而来有些着急，“启禀将军, 大人, 倭国来人了, 说要带走宋濂。”
　　“带走宋濂，他们凭什么？”
　　那侍卫微微颔首，“说是皇上已经允了，让倭国人来处置宋濂, 把这件事情平息！”
　　“皇上？”
　　听到这话, 那宋远自然也知道这事儿没回旋的余地了, 哪怕他也知道案子有些古怪，但是案子已经要结了，皇上也知道宋濂是杀人真凶, 这件案子怕是不好查了，他现在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顾将军,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 那不如……”
　　“这案子疑点众多, 宋远，难道你想草菅人命不成？”
　　“这……”
　　“这案子我会禀告皇上由我来审理，这群倭国人来的正好，本将去会会他们！”
　　丢下这话，顾今朝便拂袖准备出去，那宋远见到顾今朝真要管此事, 他立刻追了出去，“顾将军不可，不可啊！”
　　李昭雪见此也快速跟了出去, 老远她竟看到了……
　　一群倭国人气势汹汹的来此抓宋濂，她知道这案子不简单，宋濂八成就是替死鬼，可是如今皇帝已经默许了倭国人带走宋濂，他要用宋濂的命来平息干戈，这群倭国人怎么肯轻易罢休？
　　“阿朝！”
　　顾今朝已经和那宋远走到了关外，很快，那为首的倭国大将便带着人朝他缓缓而来，那个男人一袭盔甲，他脸上有一道刀疤，小眼睛，高鼻梁，看模样大约四十岁左右，整个人戾气很重。
　　“顾将军，真是没想到，本将会在这里碰到将军？将军不是去做了提刑官，难道破案不好玩，还是打仗舒服？”
　　这话一出，身后那些倭国人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让方舟很是生气，“你们笑什么，我们将军想来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来，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多嘴？”
　　“方舟……”
　　顾今朝用眼神示意方舟不要多嘴，他不争这些无用的东西，也不生气鸠山对他的冷嘲热讽，他和鸠山虽然没有打过战，但是他清楚他的为人，如今他带头来要宋濂，很明显，这个案子和他拖不了干系。
　　“顾将军，把宋濂交出来让本将带走，本将要亲自处置他，为白里将军报仇。”
　　听到这话，顾今朝只是冷冷一笑，“本案错综复杂，百里行死的蹊跷，宋濂是不是杀人真凶还很难说。”
　　“顾将军这是要护短了，这宋大人已经破案，你们的皇帝也已经应允我们来带宋濂回去，顾今朝想阻止？”
　　听到这话，那些倭国人看起来就要干架的样子，宋远害怕这件事闹大忙快速走到顾今朝身边，“顾将军，这是皇上的吩咐，宋濂必须要给倭国人，只有这样才能……”
　　“你给本将闭嘴，这里本将说了算，这案子有冤情，不能结案！”
　　“顾今朝，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宋大人可以去皇上那里弹劾我，不过，宋濂的案子本将是查定了！”
　　听到这样的话，那宋远很是生气，狠狠瞪着他，“顾今朝，你这是和皇上作对，你给本官等着。”
　　“宋大人，宋大人！”
　　方舟见将军竟然把刑部的宋大人气走了，他很是担心，“将军，这……”
　　“不必搭理他，身为刑部之人竟查案不实，还想着糊弄过去保护他的乌纱帽，有本将在此，谁也别想冤枉宋濂。”
　　这话说的十足霸气，他的话没人敢不听，在这军营内，顾今朝说话是算数的，他身居战功又出生高贵，就连那皇帝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所以，他有这个底气站在这里查这件案子，顾今朝想做的事无人能阻止。
　　“呵……”
　　那鸠山冷笑一声，“案子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宋濂他就是杀人真凶，顾今朝，你敢违抗你们皇帝的旨意，本将看你是活腻了。”
　　“阿朝……”
　　李昭雪快速上前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些，顾今朝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阿雪你走开。”
　　说完这话，他微微眯眼看向鸠山，“给本将三日时间，本将会查清楚此事，鸠山，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杀死了白里行？”
　　那身后的倭国士兵冷哼一声，“明明就是宋濂干的，那日我亲眼看到是他打死了将军，顾今朝你还想狡辩帮他？”
　　“我没有帮任何人，我是提刑官，查案是我的职责，只是……”
　　“只是什么？”
　　他顿了顿，“仵作验尸，死者身上有尸斑沉积，也就是说，在他被打死之前他就死了，请问，宋濂怎么会是杀人真凶？”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那些倭国人却是不肯相信，“将军，别和他们废话，这个顾今朝分明在这里胡言乱语，白将军那日可是好好的被打死的，把宋濂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想打战？”
　　那鸠山听到这话，他却是低低笑了，“顾将军，要如何你才交出宋濂，难道要逼我们开战？”
　　“鸠山，不用拿这个威胁我，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那鸠山却是白他一眼，“本将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今日你不交出宋濂，那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到时候戎马相见，恐怕这里就要血流成河了。”
　　“好大的口气，不知是谁当年被我朝将军赶回老窝的，怎么，想再试试？”
　　“你……”
　　“鸠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等顾今朝和那鸠山走到不远处说话后，方舟有些不明白了，“李姑娘，这将军和鸠山之间有什么可说的，这个鸠山可一直都在寻机会想再打一战，今日他不带走宋濂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昭雪却只是目光幽远看向不远处，她已经猜到了顾今朝想找鸠山说什么，可是，他能说服鸠山吗？
　　倭国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今日阿朝若是不准带走宋濂，会不会？
　　相比宋濂，她更加担心今日顾今朝得罪了宋大人，不知道皇帝知道了会如何惩罚他？
　　“方舟，得罪皇上是不是要杀头？”
　　听到这话，方舟似乎明白了她想说什么，“李姑娘放心，皇上可不会对付我们将军，我看宋濂这小子是有救了。”
　　“不会，你怎么这么确定不会？”
　　这顾今朝可是违背皇帝的圣旨啊，就算他再多功劳，可是帝王一怒浮尸百里，恐怕……
　　方舟见他还不知道有些不明白，“李姑娘，您还没见过将军的爹娘吧？”
　　她有些懵，这和顾今朝爹娘有什么关系？
　　“还未，怎么了？”
　　方舟正想说什么，那顾今朝和鸠山竟然走了过来，鸠山狠狠瞪他一眼，“那本将就给你三日时间，若你查不出杀人真凶，宋濂，你，我天皇陛下都不会放过！”
　　丢下这话，那鸠山竟然转身就要走，那些倭国将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将军，我们不抓宋濂为将军报仇了？”
　　鸠山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顾今朝，“既然这顾将军说宋濂是冤枉的，那本将就仁慈一些，给他三日时间，三日之内查不到真凶，三日后本将会把这笔账算明白，走！”
　　丢下这话，那鸠山准备拂袖离开，顾今朝却是冷冷的道，“等等！”
　　鸠山瞬间停下步子，扭头看他一眼，“还有何事？”
　　“既然要查清楚，那自然要见到百里行的尸体，将军把尸体送来，本将会再送你一个人情，如何？”
　　李昭雪瞬间恍然，原来他这是用鸠喜的事来谈判案子，不得不说，她还挺佩服顾今朝的，但是这样太冒险了，而且，鸠山野心勃勃想进攻朝廷，他不可能会配合的。
　　听到顾今朝的话，鸠山沉默一刻，“好，本将就想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来，尸体待会会让人送上，告辞。”
　　丢下这话，鸠山便拂袖离去，倭国人竟然被顾今朝给说服走了，这方舟可是欣喜若狂，“将军你可真是厉害，三五几句话就把这鸠山叫回去了，可将军，三日之内怎么寻到真凶？”
　　方舟是那天的目击证人，他可是亲眼看到那宋濂打死了那百里行，可为什么验尸又说百里行在被打死之前就死了，若是这样的话，那个挑衅宋濂的男人又是什么人？
　　“阿朝，你和鸠山说了什么？”
　　顾今朝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有分寸，他的妹妹还在我手里，就算他现在迫切想准备进攻朝廷，但是，他还没得到死亡之气，所以现在进攻对他很不利，他也只能答应我的三日期限，若三日内能抓到真凶的凶手，宋濂就没事，鸠山也无法用这件事发难，我相信倭国天皇也没那么蠢会主动发动战争。”
　　听到这些话，李昭雪算是更佩服他了，他果然是把人心看的很透彻，把那个鸠山心里想什么给摸的一清二楚，现在就看楚离和周天那里了，只要他们能截住死亡之气，就给他们查案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很快，百里行的尸体被鸠山送来了，他果然没食言，当李昭雪去往验尸房的时候，竟然看到了……




87.  血色军营   女仵作

　　那是一具已经尸变的尸体, 尸体膨胀发出极大的臭味，跟随在她身后的方舟差点吐了，他捂住鼻子指了指前面木板上的尸体, 有些嫌恶的道：“李姑娘, 这就是倭国人送来的被害人尸体。”
　　李昭雪快速走了上前, 只是微微扫视尸体一眼她就能看个大概了，果然和她推测的一样。
　　“方舟，你能确定这个男人就是百里行？”
　　那方舟听到这话有些不想看尸体，可是李昭雪询问让他不得不凑了上来,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被打的肿胀的脸, 这才点了点头, “李姑娘，好像是他。”
　　李昭雪瞥了一眼尸体有些无语，“什么叫好像？难道你不确认吗？”
　　方舟有些憨厚, 抓了抓脑袋，“姑娘, 这人都打成这样了没法确认啊, 我也只见过百里行几次, 不过看他这身衣衫和这体型应该是他。”
　　李昭雪有些无奈，既然我方的人都无法辨认尸体，那这案子怎么查？
　　“你去找将军，让他想法子把宋濂带来。”
　　“宋濂？李姑娘，你是怀疑这具尸体不是死者？”
　　方舟瞬间一惊，“莫非这倭国人故意骗我们, 弄具假的尸体给我们查？”
　　李昭雪只是摇头，“你去告诉将军要宋濂来，我来验尸！”
　　很快, 方舟去找了顾今朝，当顾今朝带着宋濂来到这里的时候，李昭雪也已经验尸完毕了。
　　“阿雪。”
　　外面，烛火之下，那一袭黑衣的顾今朝缓缓而来，当见到他来了，她忙上前看了看他身后的宋濂，宋濂果然被他带来了，见到李昭雪他恭敬施礼，“多谢姑娘为我奔波。”
　　“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百里行吗？”
　　那宋濂上前仔细辨认尸体，虽然尸体有些腐败了，但是宋濂还是可以根据他的体型叛乱，“没错，这应该就是百里行，当时我记得我打了他的左脸，牙齿都掉下了。”
　　“左脸，你确定？”
　　宋濂点了点头，“我不会打错，当时只是想狠狠教训他，哪知道……”
　　李昭雪突然笑了笑，“哪知道他这么不经打，死了？”
　　宋濂正想说什么，那顾今朝却是明白了，阿雪一定查出了什么。
　　“阿雪，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顾今朝，“阿朝，我们被人耍了，对方使出了一计金蝉脱壳的计策让我们上了当！”
　　“金蝉脱壳？”
　　顾今朝走上了尸体旁边，仔细辨认尸体，他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的，“阿雪，你是说这个人不是死者？”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那鸠山故意弄一具假的尸体来给他们，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没错，他不是真正的百里行，阿朝，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是我验尸过了，死者确实是被打死的没错，死亡原因也是如此，但是我发现他不是将军百里行。”
　　这话却是让众人不太明白，那方舟抓了抓脑袋，“李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百里行？”
　　宋濂也蒙了，眉宇紧促，“李姑娘，可是当日明明是他和我……”
　　李昭雪却是摇头，“不是他，你们看他的手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手？”
　　顾今朝似乎明白了什么，忙上前仔细辨认，当看到尸体的手上很是光滑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果然如此，这尸体不是百里行，宋濂你被人给摆道了！”
　　这话一出，那宋濂整个人都蒙了，“将军，你是说我打死的人不是百里行？”
　　“并不是，这个男人没有武功，且也不是练武的人，你几圈头打死了他，本将是相信你有这个本事的！”
　　这样的事实让方舟和宋濂都傻了，不是死的百里行，是另有其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姑娘，他是谁？”
　　李昭雪深深吸口气，而后看向顾今朝，“他是谁很快就会知道，阿朝，你立刻去派人告诉鸠山，这人不是百里行。”
　　顾今朝却是微微眯眼，“莫非这是鸠山故意的？”
　　“不，我觉得这次他们也被蒙在鼓里了，阿朝。”
　　听到李昭雪的话，顾今朝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去给我拿几个鸡蛋来。”
　　“鸡蛋？”
　　很快，顾今朝派人去通知鸠山了，当鸠山得到那死人不是百里行的时候，他也整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不是百里行？怎么可能不是他？”
　　那派来的属下忙施礼，“启禀将军，顾将军亲口所言，让属下来禀告您，让您去看看那尸体的真面目。”
　　听到这话，那些属下也都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百里行将军没死？
　　鸠山沉默一刻，“来人，去看看！”
　　“将军，不能去啊。”
　　属下小心提醒着他，“将军，我们何必要去，这万一死去的不是百里行将军，那我们拿什么和朝廷发难？”
　　属下的话却是让鸠山很是生气，他猛然一巴掌打在了属下的脸上，“放肆，白里将军要是没死，那还打什么？”
　　鸠山年轻的时候是喜欢征战的，可自从去年他去见了母亲最后一面后，他现在就对打战没有那么狂热了，这次因为死的是自己的人，所以他才生气想借此机会要朝廷一个说法，若是说不好那他就上禀天皇兵马相见，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有鬼。
　　会是谁在设计他，或者是……
　　有意挑剔倭国和朝廷之间的矛盾？
　　这一刻，鸠山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很复杂，“来人，去□□军营！”
　　晨曦微露，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边关军营内，当李昭雪在死者脸上抹了鸡蛋清后，很快，在他人的惊愕之中她轻轻撕开了一张□□。
　　那面具薄如蝉翼非常的薄，可是贴在人的脸上根本就发现不了。
　　面具之下是一张很平常的面容，看年纪也只有三十几岁，眉宇间有一颗很大的黑痣，几乎要有眉头粗细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死者的真面目！”
　　这话一出，顾今朝算是彻底明白了，“阿雪，走，去案发的现场！”
　　正准备说去，外面却是传来了属下焦急的声音，“将军，倭国鸠山来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那尸体，“来的正好，本将倒想看看他搞什么鬼？”
　　很快，鸠山只带了两个兵就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那尸体果然不是百里行的时候，他却是突然笑了，“哈哈，还好不是他，不是他。”
　　这话让众人不解，不是百里行他这么开心？
　　这鸠山和百里行关系匪浅，这一次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顾今朝缓缓走到他身边，“你现在看到了，这尸体并非是百里行，那么，宋濂杀死百里行一事也就是个误会了。”
　　鸠山扯了扯嘴角，“误会是误会，不过，这个男人也是被你的人打死的，这毋庸置疑吧？”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宋濂还是要死。
　　顾今朝爽朗一笑，“既然不是百里行，那倭国和朝廷就没有什么争议了，鸠山，你说呢？”
　　他觉得松口气，只要死的人不是百里行，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但是这案子绝对不止眼前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鸠山却是冷哼一声，“顾将军这是想撇清关系，当日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百里行就在那里被宋濂打死了，现在这个人不是他，那他就失踪了，百里行失踪在你们朝廷的地盘上，难道不该找你们要人？”
　　这鸠山咄咄逼人，言下之意百里行虽然没死，但是他失踪了，也是朝廷的责任！
　　李昭雪听不下去了，这个男人的言下之意是还要找他们的麻烦，凭什么？
　　她讥笑一声，“这位将军你可真会说笑，百里行可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失踪了凭什么要找我们负责，他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你们倭国将军走丢了，还要我们帮你们找回来？”
　　“你这丫头好生伶牙俐齿，本将知道你，女仵作李昭雪，对不对？”
　　“额，将军知道我？”
　　鸠山眼神山下打量她一眼，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她紧紧凭借验尸的技术就能查出这个人不是百里行。
　　“顾将军身边的红颜知己，本将自然是久闻大名了。”
　　这话让李昭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想说什么，顾今朝却是冷冷的道，“如今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可以回去禀告你们天皇了，不过……”
　　他顿了顿，“百里行我们会想法子找到他。”
　　“有顾将军这话本将就放心了，那本将就给你时间，你若是找不到，我们之间的事情可还没完！”
　　鸠山冷冷丢下这话便带着人快速拂袖离去，等他们走后李昭雪这才道，“阿朝，你怎么看鸠山，这件事是不是他们故意做的，还是说……”
　　另有隐情？
　　顾今朝沉默一刻却是摇了摇头，“看鸠山的模样不太像是作假，他和百里行关系匪浅谁都知道，我总怀疑这件事的幕后还有人早操控。”
　　这话却是让宋濂脸色大骇，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将军的意思，倭国人也被蒙在鼓里，而今日之事不是他们所为？”




88.  血色军营   打铁匠

　　可是倭国人雄心勃勃, 怎么会不是他们干的？
　　顾今朝深深看了一眼宋濂，又看了一眼李昭雪，李昭雪也被他的话所说服了, 是啊, 他们追寻死亡之气来到这个地方, 恰巧又出了宋濂的事，似乎表面上看这事儿确实是倭国人在找麻烦，但是刚刚她也看了，那鸠山似乎没有阻止此事的意思, 也送上来了尸体, 阿朝说的话也有道理。
　　也许他们被人摆道了。
　　“阿朝, 这尸体的身份要先弄清楚，只有查到尸体的身份才能查出百里行去哪了？”
　　顾今朝点了点头，“阿雪所言即事。”
　　说完这话他忙看向宋濂, “你随本将去案发现场看看。”
　　宋濂虽然是嫌疑犯，但是如今宋大人离开了, 这军营内也是顾今朝说了算, 谁也无法阻拦他。
　　“是, 将军！”
　　黄沙漫漫的边关飞沙走石，当宋濂带着顾今朝和李昭雪来到这里的时候，竟看到了……
　　“怎么会这样？”
　　只见原本有一处小街口的地方竟然全部被黄沙所掩埋，就连那街上的小酒馆也都不见了。
　　“宋濂，你确实是这个地方？”
　　李昭雪瞥了一眼这黄沙漫天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喝酒？
　　“将军，姑娘，是这个地方, 我没有认错，方舟那天也在这里，这里是一个小街口，平时我们没事儿就来这里喝酒，不信你问方舟。”
　　方舟看到这里已经被黄沙所掩埋也是懵了，他抓了抓头想试图在这一片沙地里面寻到当日的蛛丝马迹，可惜他失败了。
　　“将军，地方是没错，但是沙城暴把一切都埋了。”
　　听到这里李昭雪有些沮丧，“阿朝，什么都没了，怎么查？”
　　顾今朝却是不慌不忙，他自然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
　　他没有说话，迎风而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将军！”
　　顾今朝走到了沙地里面，而后他轻轻伸手捧住了一捧黄沙，黄沙很细腻，随着风轻轻撒开，迷离了他的眼睛。
　　“将军，什么都被埋了。”
　　方舟走到他身边施礼，“看来这次是遇上麻烦了，宋濂虽然没有打死百里行，但是他杀人还是跑不了的。”
　　宋濂突然就跪了下来神色痛苦，“将军，是属下无能，这里的人被换掉了属下都不自知，害的这无辜的人送命，属下该死！”
　　顾今朝突然就站了起身，“你是该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将军！”
　　“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发现这些沙子来的蹊跷吗？”
　　这话一出，李昭雪忙走了上前，她刚刚看到了顾今朝在捧着沙子细看，莫非是……
　　可是她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看，“阿朝你看出什么了？”
　　顾今朝一把扬起了那些沙子，而后喃喃道，“你们两个蠢货，这里的沙子不是沙城暴带来的，你们看，这里的沙子和附近的有什么变化？”
　　这话一出，那方舟立刻就被点醒了，他立刻去捧了一点沙子放在手里，而后他朝后面跑去，不消一会儿就跑了来，手里一边一捧，“将军，我发现了，这沙子的粗细不对劲啊，这里都是粗沙，可是这附近的是细沙，这种细沙我们还喜欢拿来做叫花鸡呢？”
　　听到方舟的话，李昭雪也明白了，“我知道了，这里是被人为的填掉了，幕后人不想我们再来查这里，所以干脆利用这里有沙城暴的说法，叫人把整条街都埋没了。”
　　她看着这眼前被夷为平地的地方，难以想象，这将是一个多大的工程才能办到？
　　顾今朝朝李昭雪点了点头，他的阿雪一直都是如此冰雪聪明，“没错，既然有人在这里动工，那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方舟，本将要你现在去调查这附近活动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地方缺少了很多沙子，什么人在这里来回过。”
　　“将军，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这话，方舟看了看宋濂，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有救了！”
　　等方舟走后，宋濂忙施礼，“将军，属下让您费心了。”
　　顾今朝只是摇头，“应该说你只是这件事的受害人罢了。”
　　“受害人？”
　　很快，宋濂被带走了，只剩下顾今朝和李昭雪两人站在这黄沙漫漫之中，顾今朝眼神凝视着李昭雪的一举一动，见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他微微蹙眉，“阿雪，看什么？”
　　李昭雪的眼睛都要进沙子了，很是不舒服，顾今朝忙上前抱住了她，用宽大的袖子替她掩盖那些风沙。
　　“把眼睛闭上我带你走。”
　　顾今朝习惯了在这里如何躲避风沙，可李昭雪第一次来，当两人回到军营的时候，很快传来了好消息。
　　“将军，尸体的线索有了，认尸人已经在军营内等您了。”
　　听到说尸体的线索有了，顾今朝和李昭雪很高兴，当他们进入营帐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一个妇人，妇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起来很焦急。
　　“将军，就是她！”
　　那妇人穿着普通的衣衫，一瞧就是这附近的村妇女，见到顾今朝她二话不说立刻就跪下来了，“民妇拜见将军！”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一起来就开始哭，那模样哭的让人心碎。
　　“启禀将军，民妇叫蔡青，前几天民妇的丈夫出去赶集就没回来了，民妇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可是今天看到了告示，那个死的就是我相公啊！”
　　妇人一阵哭泣差点要倒在了地上，顾今朝瞥了一眼方舟，“已经认尸过了？”
　　“启禀将军，认了，确认无疑。”
　　“死者叫什么名字？”
　　“启禀将军，我相公叫李全，我们都是这附近的村民，他那天去赶集就再也没回来了。”
　　“李全？他什么时候离开家的，离开家之前可见过什么人？”
　　对妇人的盘问到了暮色低垂这才结束，顾今朝盘问后让人把妇人送去休息，而后他吩咐了方舟，“一定要找到这个叫宋里的人。”
　　民妇说死者很喜欢和一个叫宋里的人喝酒，那天赶集也是去找宋里喝酒，但是死者一直没回来，妇人就去寻找，没想到那打铁的宋里也失踪了。
　　死者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应该是宋里，他的失踪让人觉得死者的死和他一定有关系。
　　等方舟离去后，李昭雪这才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外面又开始吹起了沙城暴，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昭雪看到了那些戍边战士就那么屹立在风沙之中，一瞬间她鼻尖一酸，突然起身从身后抱住了顾今朝，把脸轻轻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之上。
　　“阿朝，从前你都这么苦吗？”
　　这一天她看到了戍边战士在这里保家卫国，这里条件这么差，可他们一呆就是很多年，阿朝也在这里呆了三年。
　　顾今朝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这话，他缓缓转身轻轻抱住了她，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阿雪，我从未觉得保家卫国有什么苦，相反我怕……”
　　“怕？”
　　她心里咯噔一声，从未觉得顾今朝这样的雄鹰也有怕的东西？
　　顾今朝点了点头，眼神柔和的看着她，他眼神灼灼比星月还要耀眼几分，看的李昭雪一阵心疼，“什么？”
　　他深深吸口气转过身去，“我怕打战，怕百姓吃苦，怕山河破碎，所以我的怕就成了他们站在这里的目标，阿雪，国破山河在，在苦的地方总要有人去守护，这些年轻的新兵清晰的明白一个道理，护住了身前的每一寸土地，就是护住家。”
　　这番话让李昭雪感动不已，她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肢，“阿朝……”
　　他背脊挺直如松柏，犀利的眼眸看向外面的风沙，“所以，这个案子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此粉碎那人想挑拨离间的阴谋。”
　　李昭雪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个案子看起来很平常，但是深挖下去一定会和死亡之地联合在一起。
　　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方舟欣喜的声音。
　　“将军！”
　　方舟急匆匆顶着风沙钻了进来，李昭雪忙轻轻放开了顾今朝，“方大哥，有消息了？”
　　“将军果然神机妙算，没错，属下寻了人去查了，这附近三里之外有个地方的黄沙被挖出了一个大坑，末将去看过了，足以掩埋我们喝酒的那条街道，而且那沙土属下已经验证过了，和掩埋那条街的沙石是一样的粗细和颜色。”
　　听到这话，李昭雪和顾今朝对望一眼，顾今朝忙咳嗽一声，“可查到是什么人挖走了那里的沙土？”
　　“查到了，您知道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顾今朝便知道这件事情有眉目了，“谁？”
　　“就是我们要找的宋里，宋里是打铁匠，但是他背地里面还干了其他偷鸡摸狗的事儿，属下找到了宋里的发小，他说他前些日子见过宋里。”
　　听到这话，顾今朝觉得事情要渐渐变得清晰了，低眸询问，“这个人在哪？”
　　




89.  终结案之一   藏镜人

　　“启禀将军, 就是我们要找的宋里，宋里是打铁匠，但是他背地里面还干了其他偷鸡摸狗的事儿, 属下找到了宋里的发小, 他说他前些日子见过宋里。”
　　听到这话, 顾今朝觉得事情要渐渐清晰了，沉声问道，“这个人在哪？”
　　很快，那叫秋生的男人被方舟带来了,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衣袍的年轻人, 看模样也就二十几岁。
　　秋生是宋里的发小, 在城里做油饼的生意。
　　等他来的时候，方舟也不客气，一把推了他下来, “跪下，这是我们顾将军！”
　　那秋生猛然被他一推差点跌倒在地上, 他有些恼怒却是没有发作, 只是跪下抬起头看向顾今朝, “将军找小的有何事？”
　　顾今朝瞥了他一眼，“你叫秋生？”
　　那秋生瘪了瘪嘴，没有否认，“是。”
　　“你可认识宋里？”
　　秋生抬眸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认识, 将军，怎么了？”
　　顾今朝的眼神如鹰一般的犀利，看的秋生有些背脊发凉。
　　“前些日子你见过他, 对不对？”
　　秋生不知道宋里怎么了，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将军，大概在半个月前，小的见过他，他不是在打铁吗？”
　　“打铁，他除了打铁还干什么了？”
　　秋生想了想却是摇头，“将军，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和他是发小，但是我们平时也没多少话的。”
　　顾今朝发现这个男人有些紧张，他微微躬身，“你先起来，不必紧张，我们就是打听一些宋里的事，你可知道和宋里的好友李全死了？”
　　“李全？”
　　听到这这话那秋生显得有些紧张，他这样的紧张看在李昭雪眼中却是觉得有问题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秋生，你认识死者李全？”
　　秋生忙哆哆嗦嗦，“认识，他和宋里是好朋友。”
　　“好朋友，感情有多好，这两人你了解多少？”
　　听到顾今朝的话，那秋生仔细想了想，这才喃喃的道，“将军，宋里这人在街市上打铁，他有点小聪明，平时也喜欢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
　　“偷鸡摸狗，比如说呢？”
　　那秋生有些尴尬，脸都憋红了，“就是爱贪小便宜，还有老是幻想着发大财，我都劝过他了，让他老老实实的打铁，他不信我的，非说他要发财了！”
　　这话让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顾今朝捏了捏眉心，“他干什么发财了？”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这事儿还是他喝醉了无意说起的。”
　　“什么时候说的？”
　　两人对秋生的询问到了日暮这才结束，顾今朝询问过后便让秋生回去，而宋里的消息依旧成谜。
　　外面要黑了，李昭雪看着黄沙漫天的景象心里一沉，“按照，这个宋里一定和李全的死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了。”
　　顾今朝却是突然笑了笑，而后扭头看向李昭雪笑了笑，“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出现了！”
　　见到顾今朝这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李昭雪第一反应就是他知道宋里的下落了，但是他如何知道的？
　　他们只见了那个秋生。
　　突然间李昭雪瞪大眼睛，“阿朝，你是说秋生他……”
　　“阿雪难道没发现，这个秋生的指甲里面有很多细沙？”
　　“指甲？”
　　李昭雪倒吸一口凉气，见到顾今朝邪笑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你是打算让他帮我们找到宋里？”
　　“没错，他一定知道宋里在哪，而且，这个秋生也参与了掩埋案发现场的事。”
　　顾今朝眼睛非常的毒辣，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法伪装，就像楚离一样，即使他伪装的再好，什么破绽都没露出来，但是没有破绽在顾今朝眼中，那就是最大的破绽。
　　太完美的东西本身就不存在，反之，只有刻意的完美才可疑！
　　李昭雪确实很佩服顾今朝的眼力劲儿，她虽然验尸很厉害，也懂得一套寻案之法，但是说实话，在寻踪面前顾今朝确实技高一筹。
　　“阿朝，那这案子很快就能破了，但是我不明白，幕后人现在都没动静，他是否已经放弃了挑拨的计划？”
　　这个幕后人的目的是想挑拨倭国和朝廷的关系，好让两国开战，原本这个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当时他们误认为是倭国人的阴谋，如今看来，恐怕倭国也是棋子之一。
　　她不明白，到底谁会这么希望两国交战呢？
　　顾今朝只是轻轻摇头，眼神深邃的看着李昭雪，他深深叹息一声，“不，他没有放弃，哪怕是阻止了我们寻下去，他还会制造两国之间的仇恨。”
　　听到这话，李昭雪心里有些担心，幕后人在暗处，他们得小心一些。
　　“要不要告诉鸠山？”
　　“不用了，我现在怀疑鸠喜的那批死亡之气不是帮倭国人运送的。”
　　“什么，不是？”
　　“据我所知，鸠喜是间谍没错，她也是倭国人，但是她效忠的是谁，阿雪难道没有怀疑过吗？若真是效忠倭国人，何必如此麻烦，鸠山现在就已经攻打朝廷了，根本不会听我们的解释，也不会送来尸体，更不会想法子寻到百里行！”
　　这话李昭雪倒吸一口凉气，若顾今朝推测的是事实，那么……
　　她正想说什么，外面却是传来了周天欣喜的声音，“师父，我们回来了！”
　　“周大人回来了？”
　　李昭雪和顾今朝忙走出了营帐，外面风沙很大，那周天和楚离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阿楚，周大人！”
　　“师父，我们回来了！”
　　周天满头都是大喊，身后跟随着大部队，上面拉的全是棺材，军营的人一瞧都不明觉厉，怎么有这么多的棺材？
　　楚离也快速上前朝他作揖，“这些死亡之气幸不辱命，已经追回来了。”
　　顾今朝点了点头，“好，辛苦了，方舟，把这些棺材送到军营后方去！”
　　那方舟见到这么多棺材忍不住想询问，“将军，怎么运送这么多棺材？”
　　“小心点看护，这里面的东西会要人命，知道吗？”
　　那方舟听到这话那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不管要不要命，这谁也不想去碰棺材。
　　棺材被带走后，李昭雪忙走到楚离身边，见他黑了很多似乎还有伤，“阿楚，你怎么了？”
　　“阿雪，我终于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全部追回来了，你还怪我吗？”
　　这一路上楚离为了追回这些东西他付出了很多，可是他不后悔，阿雪说的对，做错了肯回头就有的救。
　　李昭雪见他满脸都是灰，突然就笑了，“傻阿楚，我怎么会怪你，我很开心，真的，你们粉碎了幕后人的阴谋，这次我看他拿什么来害人！”
　　“幕后人？”
　　楚离微微蹙眉看向顾今朝，大概也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不太妙了，“如何了？”
　　夜幕低垂，风沙漫天的军营戒备森严！
　　以北之方是属于倭国人的军营，篝火通明。
　　营帐内，鸠山坐在篝火旁静静听着属下的回禀，听完后他气急败坏，“什么，棺材送入了军营？”
　　“是的将军，很多棺材送入了朝廷军营，不知道这顾今朝打什么主意？将军，我们为何要容忍他们，还不如乘此机会和天皇禀告，好好打一场？”
　　啪……
　　鸠山一巴掌打在了设侍卫脸上，那侍卫被打的瞬间跪下，“将军恕罪！”
　　“打战是本将的梦想，本将也曾想在战场上杀光敌人，占领山河，不过……”
　　“将军，属下不懂，你从来可是好战的，为何现在……”
　　“你懂个屁，天皇身子不好，如今国内地震频发，百姓苦不堪言，这种情况和朝廷对抗，这不是找死吗？”
　　“这……”
　　“既然顾今朝有意和平，本将和不顺水推舟，这次百里行的事本将也知道不简单，怕不要被人当棋子用了。”
　　鸠山不傻，他虽然好战，但是现在国内的情况不允许如此做，而且，他也想查清楚百里行的踪迹，到底是谁布了这个局，表面上看好像是要激化倭国和朝廷的矛盾，内里也许会有一个大阴谋。
　　有害于倭国他不得不防！
　　但是这个人他要让顾今朝抓出来，他破案如神又抓了自己妹子，他相信他会找出那个人。
　　所以，他等着。
　　不过，他也担心顾今朝会突然反扑，所以他也派人密切监视着军营的情况。
　　听到鸠山的话，那属下立刻耷拉着脑袋，“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继续监视朝廷军营的一举一动，看看他们那些棺材是何等目的？”
　　一更，□□军营内依旧烛火通明。
　　当顾今朝和把这案子的事情告诉了楚离和周天后，楚离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他紧促眉头，“这么说，这个百里行是失踪了，可鸠山为什么不抓住这次的把柄掀起战争？”
　　他所了解的鸠山可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为何突然就这么安静了，这和他们推测的倭国人找时机打战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楚离的话，顾今朝只是缓缓站了起身，“此事我也觉得蹊跷，所以我上书皇上了，皇上很快送来消息，倭国最近国内有大地震，相比百姓苦不堪言无法支撑作战，就算鸠山想打，那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周天也听明白了，立刻站了起身，“我明白了，这事儿是这样的，有第三个幕后人设计了这件凶杀案，本想让倭国和我方斗起来，可是被李姑娘搅黄了，那鸠山也因为国内的事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这个幕后人是躲在暗处没动静了。
　　不得不说，这个案子和从前他们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师父，幕后人可有消息？”
　　




90.  终结案之二   失踪人

　　“幕后人？”
　　他眸光阴沉, 笑了笑看向营帐外，外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风呼呼刮过传来的声音, 正想说什么, 忽然有一道急切的马蹄声从远到近, 慢慢的，近了，更近了。
　　“将军！”
　　方舟见到人回来了忙快速进入营帐，“将军, 果然不出您所料, 我们的人抓到了宋里和秋生！”
　　“抓到了？”
　　李昭雪听说抓到了很是高兴, 立刻站了起身看向屋外，“方大哥，人在哪？”
　　三更, 营帐内却是烛火通明。
　　当宋里和秋生被抓来营帐的时候，那宋里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你个废物, 都是你连累老子了！”
　　宋里不甘心的跪下, 那秋生一路上都不敢多言，他怎么都没想都到这个顾今朝派人跟踪他，他本想去找宋里一起逃命，没想到被逮个正着。
　　“跪下！”
　　方舟一脚踹一个，那秋生和宋里便跪了下来，宋里大概有三十几岁的年纪, 穿着华贵，头上还带着个藏帽，看起来不像汉人。
　　“将军, 小的……”
　　顾今朝瞥了两人一眼，目光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宋里，“宋里，死者李全是怎么死的？你这几日又躲在了什么地方，那边外的沙土是你们掩盖的？”
　　这三个问题问的宋里嘴角一抽，他却是不承认这些指控，“将军说的什么话小的不明白，小的就是个打铁的，李全，李全死了？”
　　“你小子还在装蒜，宋里，李全出事的时候是去找了你，你还说他的死和你无关？”
　　周天咄咄逼人，那宋里却是嘴硬，“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今朝也不着急，见这男人嘴硬，他忙把目光看向那胆小的秋生，“秋生，你一个卖饼的和这宋里合谋害死了李全，难道你就不怕王法？”
　　“将军，小人没有，小人真的和李全的死没关系是，就算有关系那也是宋里啊！”
　　“你个臭小子你敢污蔑老子，明明是你们……”
　　“什么我们，还不是你和李全贪财，不然他怎么会……”
　　“你给老子闭嘴！”
　　这两个人在相互揭短，顾今朝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讥笑一声微微躬身看向宋里，“本将能查到你们头上，你们也该知道做过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说吧，李全为何会死，又为何会突然变成了倭国将军？那倭国将军百里行在哪，你们受雇于何人？”
　　这些话如一根针一样一怔见血刺入了宋里的心里，他有些招架不住，怎么都没想到这顾今朝这么快就查到他这里来了。
　　那个明明是倭国将军，他们却是认出了是李全！
　　“说话啊，哑巴了？”
　　周天内什么耐心一直催促着宋里，宋里捏了捏拳头有些难办，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汗水都吓出来了。
　　“阿朝，看来他是不招了？”
　　“不招这军营内可有的是法子，将军，让属下把他们带下去好好伺候！”
　　丢下这话方舟便要叫人拖走两人，那宋里见到要被打了，这才突然开口，“等等！”
　　众人见到他要说了，顾今朝这才微微摆手，方舟又把人丢在了地上，“老实交代，不然可有那么好受的！”
　　那秋生本来就胆小，哆哆嗦嗦看了看宋里，“还是招了吧，免得受罪啊！”
　　“都怪你这臭小子，老子被你害死了。”
　　“够了！”
　　顾今朝冷冷呵斥，“宋里，秋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李全为何会出现在街市上？”
　　那秋生怯怯的看了一眼宋里，宋里咬了咬牙这才抬眸，烛火之下，他的脸竟惨白一片。
　　“将军，若小的招了，你能保护小的一家大小吗？”
　　听到这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家里人的性命。
　　顾今朝沉默一刻，这才点了点头，“本将答应会派人保护你们家人的安全，但是你们必须实话实说，若有一丝谎言，你们知道该是什么下场？明白？”
　　“小的多谢将军，小的招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五更，天边晨曦微露，阳光明媚。
　　清早的空气中也夹杂着风沙的气息，两人招供后，顾今朝和众人算是明白了这场案子是如何发生的。
　　原来死者李全急于用钱答应了一个神秘人帮他一个忙，这个忙就是在街头替换百里行喝酒，最后原本该就此离开的，只是没想到，宋濂竟打死了没有武功的李全。
　　那掩盖的黄沙之下有一道机关，机关就设置在地上，当宋濂和百里行发生口角的时候，真正的百里行就被人迷晕从地下暗道带走了。
　　所谓的宋濂打死了将军，原来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听到这些话后，众人虽然觉得吃惊，但是也在他们推测的情理之中，可百里行被带去了哪里，那个找李全的神秘人在哪，宋里和秋生说他们不知道。
　　审问在天亮这才结束，等结束后，顾今朝让人把两人带下去，而他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被掩埋的街道。
　　是了，如今的案情越来越清晰了，他要找到街道下面的暗道，从暗道开始查，如此才能寻到那被带走的百里行，也许还能追踪到幕后人的线索。
　　很快，他派了一百个士兵来到了被掩盖的黄沙面前，而后让人埋了□□，把这条街重新给炸开。
　　这样的工程无法是巨大的，但是为了寻人，顾今朝也只能用这个法子。
　　黄沙漫漫，楚离站在李昭雪身边眺望不远处的大批人马，他实在不明白这幕后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如今又悄无声息到底想做什么？
　　那批死亡之气被他们截了，为什么幕后人没什么反应？
　　“阿雪，你觉得这个幕后人是什么人？”
　　李昭雪也对这案子很迷，她也参与过很多的凶杀案，但是没有一件案子有现在这么复杂，诡异。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会抓到他，楚离，这一路上可有人刺杀你们？”
　　楚离摸了摸受伤的胳膊，似乎不太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很平静。”
　　“平静？”
　　她觉得不对头，那死亡之气被姬喜带走而后被截了，姬喜的主子怎么没反应？
　　正想说什么，不远处砰的一声被炸开了一条口子，漫天黄沙之下，有人惊呼，“找到了暗道了，将军！”
　　听说找到了，李昭雪忙想快速上前，“阿楚，走，去看看！”
　　他们正准备去暗道看个究竟，突然，那不远处传来了士兵惊恐的声音，“不好了将军，军营被人袭击，棺材不见了！”
　　听到这话顾今朝脸色一沉，“不好，中计了，方舟周天你们留下来查看这暗道，阿雪，楚离，走！”
　　分工合作，当顾今朝回到军营的时候，那后方的大火这才渐渐熄灭，但是楚离他们送来的棺材全部不见了。
　　“将军，我们的人被袭击，棺材不见了！”
　　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跑来跪下，那士兵叫苏成，是看守这些棺材的负责任。
　　顾今朝瞥了他一眼，“怎么出的事？”
　　苏成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灰烬，“将军，早上巡逻的时候突然就有火攻从四面八方袭来，属下带人拼命保护这些棺材，但是敌人火力太猛了，我们没能守住！”
　　“是吗？”
　　顾今朝目光犀利扫射四周一眼，而后走到了一堆燃烧殆尽的小火堆旁边，可以看的出来这里是被人火攻过，那伙人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棺材里面的死亡之气。
　　“可看到是什么人干的？”
　　那苏成立刻上前恭敬施礼，“属下看到他们穿着黑衣，肩膀上是太阳的图腾，应该是倭国人，将军，倭国人欺人太甚，让我们出兵攻打他们！”
　　那苏成很是愤慨，恨不得现在就攻打倭国，顾今朝只是扭头看向身后，“来人，去追这群人，看看他们把棺材送到哪了。”
　　侍卫离开后，那苏成却是不解，“将军，倭国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难道我们还要忍耐？”
　　顾今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苏成没有多言，“你丢了重要的东西，先去领五十军棍再来和本将说话！”
　　很快，那苏城被带走了，边走边骂顾今朝弱懦，不配当他们的将军，李昭雪见这苏成这么激动和生气，“阿朝，这个兄弟也是被气糊涂了。”
　　顾今朝深深叹息一声，而后目光看向了楚离，“或许，我们都错了。”
　　“错了？”
　　楚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莫非……
　　“你是说？”
　　很快，侍卫回来了，灰头土脸的，“启禀将军，属下没有发现有马车离开这里的痕迹。”
　　听到这话，顾今朝突然低低笑了，他似乎明白了所有，“果然如此，方舟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暮色低垂，一轮明月高挂云端。
　　营帐内烛火通明，当顾今朝一行人从暗道赶回来的时候，他让人去把苏成给拖了来，苏成被打了五十军棍，整个人却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跪下！”
　　苏成被方舟一推跪下，他趴在地上咳嗽一声，“顾今朝，你不配做我们的将军，倭国人都欺辱到头上了，你竟然还不慌不忙的对付手下人，你不配……”
　　“闭嘴吧苏成，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周天想给他几巴掌，这苏成怎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他尊重将军，爱戴将军，怎么今日……
　　“方舟，你也是个窝囊废，我□□怏怏且能让小国欺辱，你们还有没有血性？”
　　听到这话，顾今朝突然便笑了，“够了苏成，不必在这里装一副英雄的模样了，本将可算找到你了。”
　　这话一出，那苏成有些惊诧，眸光一沉有些不自在，“你说什么？”
　　顾今朝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邪笑一声，“倭国将军百里行，你让本将好找啊。”
　　这话一出，那苏成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
　　“什么，他是百里行？”
　　一石惊起千层浪，那周天和方舟都惊呆了，他们要寻的失踪人口怎么会是苏成，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昭雪却是明白了，果然，聪慧如顾今朝，没有人可以逃脱他的眼皮之下。
　　“阿朝说的对，应该是这样的，他才是我们要寻的幕后人，可是这个幕后人不是别人，却是倭国的失踪将军百里行？”
　　说完这话，她快速上前想揭开他脸上的面具，可百里行却不给她机会想挣扎，“臭丫头你走开！”
　　李昭雪微微蹙眉，“给我抓住他！”
　　苏成被周天等人抓住动荡不得，在他愤怒的眼光中，李昭雪亲手解开了他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双有着碧瞳的眼睛。
　　“百里行将军，久违了！”
　　见到自己的真面目被拆穿了，百里行虽然生气，却很快冷静了下来，“呵，你们怎么知道是本将？”
　　他明明已经成了受害人了，为什么这他们还查到他头上？
　　顾今朝讥笑一声冷冷看他，“很简单，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通过暗道和棺材被人截了，本官就怀疑你了。”
　　“怀疑我？”
　　他明明是受害人，为什么会怀疑他？
　　顾今朝替他解了疑惑，轻笑的道，“你口口声声说受了袭击，现场是受了袭击，但是没有查到这伙人截了棺材去哪了，很明显，这是监守自盗的把戏，百里行，你身为倭国人却是为高丽国办事，若你的好大个鸠山知道了，你说他还会认你这个兄弟？”
　　“你……”
　　顾今朝的话让百里行捏紧了拳头，他说什么，高丽？
　　“没话说了，本将已经查明白了，那暗道的尽头是一处仓库，那仓库的主人就是你，带着苏成脸皮的百里行，你这些日子变成苏成来这里，就是为了等这批死亡之气，本将差点上了你的当，亲手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好你个百里行，你竟然玩失踪这套，你想颠覆倭国和朝廷的阴谋怕是碎了，而你也会受到你们天皇的惩罚！”
　　周天没想到这场凶杀案到头来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还好师父精明识破了，否则就让这货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哈哈哈！”
　　百里行突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切被顾今朝如此轻易就破坏了。
　　不过他还没有输！
　　“顾今朝果然是破案高手，本将佩服，但是你晚了。”
　　这话一出，顾今朝微微眯眼，“你是说死亡之气到了你们手里了，那又如何，倭国和□□打不起来，你们鹰国也无法坐收渔翁之利，不是吗？”
　　“呵……”
　　百里行讪笑一声似乎有些得意，“本将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倭国胆小怕事，那就让本将送你们一个大礼！”
　　这话一出，顾今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百里行的脖子，“死亡之气到底有什么用？”
　　百里行被卡住脖子却是不怕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不是很厉害，你猜！”
　　“砰……”
　　他一把丢下了他，“来人，把他关押起来，通知鸠山他们要寻的人寻到了，把他的底细好好告诉鸠山听听设，看看他们养了一条什么样的毒蛇！”
　　“放开我，放开！”
　　百里行被带走了，那批死亡之气却是没下落，顾今朝让人寻了军营后方，可就是没有发现那批棺材的作用。
　　而这时候，楚离带来了一个消息，那批死亡之气原来不是用于战场之上对付敌人的，而是用来做毒株用的。
　　听到这话，那顾今朝和李昭雪对望一眼，“毒株，什么毒株？”
　　楚离风尘仆仆赶来，“我查来的消息是一种致命的病毒，这种病毒会通过海产传播，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把死亡之气运回鹰国了。”
　　这鹰国位于朝廷以北，是一个小国家，但是没想到他们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朝廷。
　　顾今朝沉默一刻，“没这么快，一定还在附近。”
　　“附近？”
　　他查了附近的地方，可是没有找到什么暗道，但是他确定这东西还在军营附近！
　　“报……”
　　方舟从外面匆匆而来，“启禀将军，寻到踪迹了！”
　　“哦，在哪？”
　　位于军营后方有一处叫凉风洞的地方，洞穴内冬暖夏凉，篝火熊熊。
　　一群人在搬运着陶罐，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干活。
　　“主公，毒株已经完成了，很快就可以投放了。”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朝着女人恭敬施礼，那女人长得金发碧眼，一瞧就不是本土人。
　　她伸手接过那瓶子里面的毒株，艳丽的嘴唇勾起一抹得意之笑，“终于是完成了，哼，顾今朝到底还是着了本夫人的道。”
　　“是吗花间夫人，那可未必！”
　　突然之间山洞门口立刻围了大批人，那女人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扭头，当见到顾今朝带了一群人来，她立刻后退几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花间夫人很是惊恐，顾今朝的人立刻把这里围了起来，他冷冷打量眼前的花间夫人，“如何找到的，花间夫人真是厉害，身为安护侯的夫人竟然做这等有害国体的事，夫人，你该当何罪？”
　　那女人还想跑，“来人，抓住他们！”
　　她的人却是不动，而后，山洞外却是走来了另外一群人，“花间，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见到来人，那花间夫人却是突然腿软，“侯爷？”
　　那安护侯朝着顾今朝微微躬身，“拜见顾将军，今日之事萧某人难辞其咎！”
　　说完竟然跪下了，那花间夫人见自己男人跪下，她不停摇头，“相公你起来，我没错，我就是要给我们的孩子报仇，皇帝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
　　“够了花间夫人，你的孩子被皇上赐死，你就要设计颠覆整个朝廷，让百姓受苦？”
　　“呵呵……”
　　那女人突然不停讪笑着，她狠狠瞪着顾今朝，碧色的眼瞳忙是疯狂，“我的孩子死了，皇帝也别想安稳过日！”
　　“你可真是疯了，来人，把这个颠覆朝廷的罪人带走！”
　　




91. [最新] 终结案   完结了

　　“住手！”
　　忽然之间那女人手中拿着那一个瓶子冷冷的道, “都别过来，否则本夫人打破这个瓶子，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夫人不要, 打碎了这里的人都会死的！”
　　那属下见她疯了不停大喊, “夫人, 不要……”
　　听到这话，李昭雪后退几步，小心翼翼的退到顾今朝身边，“阿朝, 她手里面的是毒物, 不能泄露出来！”
　　顾今朝自然知道花间夫人想同归于尽,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安护侯，这个男人已经吓的哆哆嗦嗦的，他微微躬身把他扶起来, “侯爷，花间夫人要毁了这里的一切, 你看呢？”
　　安护侯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 可是他娶了个外国的女人对她很是宠溺, 这也造就了他把花间夫人宠的无法无天，直到现在这副模样。
　　他眉宇紧促，扭头痛苦的看着花间，“夫人，别再一错再错了，孩子的事和皇上无关！”
　　“相公, 你别为狗皇帝说话，我花间这些年养细作，布这么大一个局,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孩子报仇，颠覆这大好江山！”
　　“果然是你做的，花间夫人，十年前的如意珠事件，也是你主导的，本将本以为此事的始作俑者是倭国人，没想到是你！”
　　是了，从如意珠的案子发生后，所有的案子都指引着如意珠的秘密和倭国人有关，连顾今朝也认为这事是倭国人做的，可是没想到……
　　会是这个女人谋划了一切。
　　原来十年前她就开始算计倭国人和朝廷了。
　　花间夫人此时什么都不想顾了，既然是困兽她何必在意生死，她讥笑一声骄傲的看着顾今朝，眼中毫无半点惧色，有的只是狂妄不羁，“没错，是本夫人做的，十年前本夫人借用倭国运送如意珠一事送虎符，可是没想到出了变故，虎符失踪了，这些年才终于有了消息。”
　　李昭雪听明白了，他们一直以为鸠喜的背后是倭国，没想到是这个女人！
　　可恨！
　　“那鸠喜是你的人？”
　　花间夫人白了她一眼，“不算太笨，没错，鸠喜从始至终都是本夫人的人！”
　　“终于真相大白了，我楚离以为是被倭国人牵着鼻子走了，原来是你这个女人！”
　　花间夫人瞥了一眼楚离，讥笑一声，手中更是抱紧了那个罐子，“都给我让开，相公你过来，我带你走，去我的故乡，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一刻！”
　　她以为拿手里的毒株就可以畅通无阻的离开这里，可惜，顾今朝不会给她机会。
　　“弓箭手准备！”
　　外面那弓箭手瞬间出现，无数的弓箭对准了花间夫人，花间夫人却还是不肯放下罐子投降，“都让开，我这一摔，所有人都得死！”
　　“你闹够了没有！”
　　忽然，那安护侯朝她大喝一声，他满脸都是痛苦，说出的话也是凄凉无比，“错了，都错了！”
　　花间夫人一愣，她美丽的双眸瞪着眼前呵斥她的男人，在她的记忆里面，这个男人从来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的，他虽然是世袭的侯爷，可是性子软好欺负，这些年他确实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面宠爱的。
　　可是自从她的孩子被皇帝害死后，她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每当她进宫见到皇帝膝下绕子，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就想起自己被害死的孩子，当年，若不是皇帝逼她喝下打胎药，她能走到今日吗？
　　不会的！
　　“相公！”
　　“够了花间，错了，我们的孩子不是皇上杀死的，而是我！”
　　这话让那花间夫人瞬间就退后几步，她手里的罐子差点没有拿稳，她眼神哀怨又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
　　“是你？怎么可能，明明是……”
　　“是为夫，夫人，十年前你体内中过毒不能要孩子，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催命符，为夫怕你不愿意打掉孩子，只能请皇上帮忙，让他来做了这个恶人！”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花间夫人不停摇头，“不会的，不是你，不是你！”
　　“是我！”
　　安护侯突然便准备朝她那边走去，他想去夺下那个致命会害死所有人的罐子，尽全力的照顾她的情绪，他是做梦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夫人竟然背着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夫人，把罐子给我，该死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不是吗？”
　　花间夫人突然想到了当年的事，是了，她当年中了毒，可是大夫说已经解毒了，为什么还？
　　还会影响孩子？
　　“不，你别过来，你不要为狗皇帝找借口，是他害死了孩子，是他！”
　　“夫人！”
　　“啊，你干什么，放手……”
　　“小心！”
　　那安护侯突然一把抱住了花间夫人，而后想去抓那罐子，可惜罐子没抓稳，瞬间……
　　“走！”
　　他猛然朝着外面大喝一声，原本以为罐子要掉在了地上引发洞穴毒气，谁料……
　　一道黑影瞬间飞身而上，一把抱住了那罐子。
　　“将军！”
　　“阿朝！”
　　李昭雪看的心惊胆寒，当顾今朝稳稳抱住那个罐子的时候，那花间夫人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安护侯在她身边跪了下来，“花间，投降吧，你要杀的人应该是我！”
　　花间夫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对自己百依百顺，原来是他亲手害死了孩子。
　　可是……
　　她不能接受，不能！
　　“李玉，我不信你的话，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在我运筹十年后你才说出来，难道我花间就是个傻子，我报错了仇？”
　　花间夫人不停挣扎想推开眼前的男人，她心里有什么在崩溃，正想挣扎逃跑，顾今朝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夫妻。
　　“花间夫人，一切都结束了，你的人已经被本将抓住，百里行也暴露了。”
　　听到说百里行也暴露了，花间夫人似乎早就料到，她突然仰头讪笑几声，渐渐的瞳孔放大，而后……
　　“哈哈哈！”
　　她不停的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让李昭雪立刻上前去检查，“不好，她疯了！”
　　“夫人，夫人！”
　　这一场血色军营案终于查清楚了，原本是一个简单的案子，可没想到幕后人竟牵扯了十年前的如意珠，而且，花间夫人才是本案最大的凶手！
　　此事一出，朝廷震怒！
　　皇帝下旨抓捕花间夫人归案，而顾今朝破案有功，解决了倭国和朝廷的误会，得到皇帝嘉奖，至此，边关之围在众人共同的努力之下，悄然化解。
　　风沙茫茫的军营大门口，一行人来送顾今朝他们，方舟带着手下的人前来送行，“将军，李姑娘，一路好走！”
　　“方大哥，告辞了！”
　　案子结束了，他们该回邺城了，宋濂虽然没有杀死白夜行，但是他失手打死人是事实，被判刑十年，十年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将军，兄弟们都舍不得你啊！”
　　方舟上前作揖，顾今朝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守护这里，守护这里就是守护家！”
　　“末将明白！”
　　“不好了将军，倭国人来了。”
　　不远处，那鸠山带着一群人从那边缓缓而来，见到这架势，那方舟有些担心，“他来干什么，莫非还想找麻烦？”
　　鸠山见顾今朝要走了，忙上前微微作揖，“顾将军，听闻你今日要离开了，本将带着众人来送你，也多谢你为倭国查出了叛徒！”
　　是了，鸠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子会和百里行一起帮鹰国人办事，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容忍，若不是顾今朝，这次倭国就成了他们的棋子了，到时候他们打的两败俱伤，鹰国人得力。
　　想到这里，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行事，否则就中了敌人的圈套了。
　　“将军客气了，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这里是朝廷的地盘！”
　　鸠山见他不乐意自己在这里，他也不生气，缓缓走到了那顾今朝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顾今朝闻言眉宇紧促，却是勾了勾唇。
　　“本将也期待一较高下！”
　　等鸠山走后，几人准备上路，那周天一行人先走，顾今朝，李昭雪，楚离三人同路，一人一匹马儿，潇洒自如。
　　楚离见到两人修成正果了，他突然调转了马头，“大人，阿雪，我不回邺城了，你们走吧！”
　　“阿楚，你要去哪？”
　　李昭雪不知道他为何不回邺城，这次多亏他了，顾今朝也不怪他那次的错误，怎么他不回去了？
　　楚离深深看她一眼，一袭红衣燃尽了天涯，她依旧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他会永远把她记在心里，经年不忘。
　　他笑了笑，“邺城我已经没有牵挂了，经过这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家财万贯不如心中自在，阿雪，我找到了我的信仰，告辞了！”
　　丢下这话，楚离便快速驾马离去，剩下满脸懵的李昭雪，“阿楚，阿……”
　　“行了阿雪，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听到顾今朝的话，李昭雪眼中划过一抹古怪，她猛然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么，顾大人告诉我，我的路在哪？”
　　顾今朝见她笑颜如花，他低低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她，“阿雪，嫁给我，这就是你的归宿！”
　　李昭雪却是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爽朗一笑，“嫁给你？阿朝你要能追上我，我就嫁给你，追不上……”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便架马快速奔向远方，一袭红衣在黄沙漫漫中舞出最美的弧度。
　　那红衣少女肆意张扬，如天边星月。
　　顾今朝一瞧媳妇要跑了，立刻上马儿追，“阿雪，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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