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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活神仙》作者: 安洁莉特
文案
当修仙大佬穿回第一世，重新成为娘亲的小可爱。
原本呼风唤雨的生活，变成了为填饱肚子而四处奔波。
不过不要紧，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偶尔还能和躲藏在暗处的鬼神精怪们打打秋风。
青芝曰:小女子不才，通晓古今，略懂岐黄，道经佛法更是信手拈来，我是凭真本事让家里顿顿有肉哒。
万物有灵，皆有所愿，神鬼异志，各有所惧，男主凶残，女主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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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头山
　　1963年秋，付守仁回乡祭祖，自1937年他背起行囊投军之后，已经整整26年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望着车窗外这即熟悉又陌生的山和水，硬汉付守仁也不免有些热泪盈眶。
　　付守仁乘坐的吉普车在土路上一路飞驰，所到之处是一片尘土飞扬，坐在副驾驶的警卫员小刘吐吐飞进嘴里的土沫子，默默地把车窗摇了上去。
　　突然，砰的一声，车身一颠，开始左右摇摆起来，驾驶员迅速反应过来努力地控制着车子，但吉普车还是偏离了主干道。
　　驾驶员一惊，猛踩了几下刹车，车子磨蹭过草地，跟一棵老树擦身而过后停了下来。
　　驾驶员松了一口气，下车仔细地查看一番后，对付守仁报告道：“老领导，咱们的车爆胎了。”
　　付守仁闻言后也跟着下了车，他绕着吉普车转了一圈，最后蹲在左前轮处仔细查看，最终从胎皮里拔出一块石头碴子：“我滴个乖乖，这土路上竟然还有这么尖的石头。”
　　没想到这才刚刚出了县城，车就爆了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好久都见不到一个路人，只能步行去找外援，驾驶员本来就是县里安排的，对这边熟悉，于是对付守仁道：“老领导，咱这车没带备胎，要不你和小刘同志在这等等，我去刚刚路过的那个村子找人帮忙，请人把你们送到小山屯。”
　　整个县里就这么一台能用的车，如今出了状况是不能用了，只能想其它的办法。
　　付守仁看看头顶高高的日头，对驾驶员道：“你去吧，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出辆驴车把你送回县里，早点带人把车开回去，毕竟是国家财产，放在这万一受了损伤也不好，我估摸着这离小山屯也不远了，我和小刘走着去。”
　　说罢，付守仁从后座拿起背包，警卫员小刘伸手想帮领导拿，付守仁没让，他指了指另一个背包道：“那不还有一个嘛，你背那个去，一人一个公平。”
　　小刘拗不过，只好照办。
　　付守仁背好背包，低头看了看腕表：“现在差5分14点，到小山屯大概还有20里，预计1小时到达，出发。”
　　说罢，他就一马当先地迈开了步子，小刘马上紧跟领导的步伐。
　　付守仁老骥伏枥，当真走出了当年行军打仗的速度，两人看看麦田看看草，神情惬意，步伐紧凑。
　　走了一大半，遇到了辆经过的驴车。
　　赶驴车的老大爷看见路上有俩英姿飒爽的绿军装，不由得多瞅两眼，瞧见付守仁的模样之后，顿时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他停下驴车叼着烟斗问道：“两位后生，是要去哪？”
　　付守仁也停了下来，转头对老大爷道：“老叔，我俩要去小山屯。”
　　老大爷拿着烟斗在车沿上卡卡烟灰：“你俩是来走亲戚的？”
　　付守仁道：“我就是小山村的人，出去有二十多年了。”
　　老大爷一愣，咋这么巧，他也是小山屯的，小山屯就波灵盖那么大的地方，人也不多，家家户户都认识，他睁大了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付守仁，道：“二十年多年前离开的后生，你是...付老大家的？”
　　付老大正是付守仁的父亲，付守仁激动道：“是呀，我是付老大家的守仁。”
　　老大爷也激动道：“我是你老山叔，老天有眼，你可终于回来了。”
　　自从付守仁走后就再无音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人都说他死在战场上了。
　　老山他不信，这么好的后生咋就说没就没了呢，如今可算回来了，他拍拍驴车的木沿道：“快上来，我带你们回家。”
　　二十多年不见，两人变化都挺大，但付守仁这时也认出了老山叔，他痛快地带着小刘坐上了驴车。
　　老山叔瞅瞅小刘，一边赶车一边对付守仁问道：“这是你儿子？”
　　付守仁知道老山叔是误会了，他赶紧解释道：“老山叔，这是我的警卫员小刘。”
　　虽然没啥见识，但老山叔还是知道这年头只有大领导的身边才有警卫员，他高兴地念叨道：“我们守仁出息了，真的是出息了。”
　　受到长辈的夸奖，年近五十且经过大风大浪的付守仁也忍不住红起了脸，他不好意思地摘下军帽挠挠头。
　　小刘看见一直不苟言笑的老领导露出这幅窘迫的神色，忍不住偷偷直乐。
　　老山叔接着道：“看见你出息的样子，老哥哥和老嫂子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提到爹妈，付守仁忍不住想起了过往，他爸妈死得早，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对他都很照顾。
　　那时候穷是通病，他到了二十几岁也没能娶上个媳妇，不过也正因为他空然一身，所以才能毫无牵挂地投军离开了小山屯。
　　付守仁感叹道：“要不是各位叔伯的照顾，也不能有我付守仁的今天！”
　　老山叔不肯领功，他摇摇头，道：“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出息，等有时间你去给你爹娘上一炷香，跟他们说说你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也安安心。”
　　付守仁道：“老山叔，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爹妈上个坟，看看各位叔叔伯伯们。”
　　他这些年在外面奔波，一直惦记着小山屯，几次生死之间，都念着再次回到这里看看，小山屯是他的根。
　　老山叔笑着点点头。
　　驴车很快就到了村里，老山叔把他们拉到了村长家门口，并指点付守仁道：“咱村现在的村长是老村长家的春根，你先去他家让他晚上给你安排个住处，你家那宅子早就荒得住不了人了。”
　　付守仁从包里掏出瓶二锅头塞给老山叔：“叔，我晓得，你就放心吧。”
　　老山叔平时有点闲钱就去供销社打点地瓜酒，这几年年头不好，他已经好久没沾过酒了，虽然肚子里的酒虫发作但他也不好意思收：“守仁，你自己留着喝吧。”
　　付守仁硬塞到老山叔怀里，道：“叔，孝敬你的，你可别外道。”
　　看付守仁坚持，老山叔才收了下来，老山叔还要去队里还驴车，所以就先走了。
　　目送老山叔赶着驴车走后，付守仁才拎着包和小刘敲响了村长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春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大儿子知道守仁的来历后赶紧去屋里给父亲报信，春根的小儿子今年才8岁，平时最崇拜军人了，看见眼前的绿军装赶紧凑了上去。
　　等春根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小儿子正在付守仁的背上，被逗得咯咯直笑。
　　岁月的洗礼让两人都变了样，但春根还是在眼前这粗犷的汉子身上找到了丝许的熟悉，他试着唤了一声：“守仁哥？”
　　付守仁抬起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根子。”
　　春根让开身，哽咽地对付守仁说道：“快进来坐呀。”
　　说罢，他又对小儿子严厉道：“你这瓜娃子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呀，别累着你叔，还不快自己下来。”
　　春根小儿子有些怕父亲，这会儿挨了父亲的训，哆哆嗦嗦地想从付守仁的背上爬下来，付守仁安抚地拍拍背上正在蠕动的小童，道：“没事儿，不沉。”
　　他一手提包一手护着春根的小儿子进了屋。
　　春根见状不好意思道：“这小子太皮了。”
　　付守仁把春根的小儿子放到炕上，道：“你小子小时候不也皮实着么，我看着这娃子像你，愿意同我亲。”
　　春根想起自己小时候最粘付守仁，这么说来这小儿子确实像自己，跟守仁哥亲着呢，他拍拍儿子的屁股，道：“你出去玩吧，别打扰我跟你叔说话。”
　　春根小儿子孺慕地看了付守仁和小刘一眼，转头跑了出去，这一跑不要紧差点撞上了进来送茶的春根媳妇。
　　春根媳妇笑骂道：“你这瓜娃子，咋就跟个小炮弹似的。”
　　春根小儿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跑远了。
　　春根媳妇把茶端给付守仁和小刘：“咱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只有这苦根茶。”
　　付守仁道：“这苦根茶好呀，咱村里老人说了常喝苦根茶活到99。”
　　说完，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弟妹这苦根晒得好，口感回甘，这股子家乡味我在外面想得不得了。”
　　春根听见付守仁夸自己婆娘的手艺，也忍不住符合道：“咱芳子晒苦根确实有一手，咱村里的叔伯都爱喝她晒的，等你走的时候多给你装点。”
　　春根媳妇闻言对春根叱道：“你这呆子，我看你不应该姓李应该姓王。”
　　春根懵了：“为啥？”
　　春根媳妇翻了个白眼：“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就这普通的苦根茶还叫你夸上了天！”
　　众人反应过来，被春根媳妇的爽朗劲儿逗得哈哈大笑。
　　她又对付守仁温声说道：“咱家就这苦根茶多，要多少有多少，你别客气管够喝。”
　　小刘听老领导夸茶好喝，也抿了一口，结果被苦味呛了一下，赶紧把杯子推得远远的，不想再碰。
　　春根媳妇对付守仁和小刘道：“我去给你们收拾床被褥，你们晚上就在咱家睡，咱家地方大。”
　　付守仁确实也没地方可去，他感谢道：“那麻烦弟妹了。”
　　春根媳妇：“嗨，这有啥麻烦的，咱春根这些年没少提起你，咱就是一家人。”
　　春根插嘴道：“芳子，你晚上再收拾几个好菜，我跟守仁哥要喝上两盅。”
　　他藏了瓶地瓜酒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守仁哥回来他高兴，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春根媳妇白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
　　刚过三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这平添了两张嘴，付守仁哪好意思，他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条腊肉递给春根媳妇：“弟妹，做给孩子们吃。”
　　这年头肉是稀罕物，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春根和春根媳妇都有些不好意思。
　　付守仁道：“弟妹，你刚刚说咱是一家人，客气啥。”
　　春根媳妇想起自家那几个一年沾不到几次荤腥的臭小子们，也不纠结了，爽快道：“成，那谢谢守仁哥了。”
　　说罢，她就拎着腊肉出了门，挽起袖子摩拳擦掌地要给付守仁他们露一手。
　　春根媳妇走后，付守仁笑眯眯地又饮了一口苦根茶，道：“根子，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好，儿子聪明，媳妇爽快。”
　　春根也觉得自己过得不错，虽然日子清贫点，但老婆知冷知热明白事理，儿子们也快要长大成人了。
　　他举起杯子和付守仁的碰碰，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两人又聊了几句，付守仁起身道：“根子，今天中元，我上山去给老爹老娘上炷香，等我回来咱俩再聊。”
　　春根一愣，小山屯的坟场在半山腰上，村里的习俗是上山祭拜的话一定要赶在午时之前完成祭拜。况且秋天天黑得早，现在上山，办完事儿要想赶在天黑之前下山恐怕是来不及的，于是，他对付守仁劝道：“守仁哥，你家祖坟咱村一直都有照顾，况且这马上天就要黑了，夜路也不好走，明天再去吧。”
　　付守仁道：“没事儿，等会我跟小刘去，我俩脚程快，说不定天黑之前就能赶回来，对了，你借根火把给我们带着，以防不时之需。”
　　春根皱皱眉，担心道：“村里老人说过，咱这后山连着白头山脉，有灵性，晚上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况且，今天中元鬼门开，晚上还是呆在家里为好。”
　　付守仁爽朗一笑，拍拍春根肩膀，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咱得拒绝迷信，一切牛鬼蛇神都是不存在的。况且我在战场上见到的鬼子多得是，活鬼我都不怕何况是死鬼呢。根子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春根嘴笨也不会说，见付守仁坚决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得去为他们准备火把。
　　付守仁打开背包，一一拿出里面装着的糖果、酒和点心等物，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属于稀罕物，他攒了好久才攒到的，全是带给父老乡亲们的礼物。
　　他从包底掏出一个搪瓷茶缸，拎了瓶二锅头和半盒点心，带着小刘上山了。

2.鬼夜哭
　　付守仁虽然二十几年没上过这小兴山了，有些陌生，但毕竟进山的路就那么一条，顺着走便是了。
　　蜿蜒的小径穿过茂密的树丛一路通向山顶，宛如一条盘山的大蛇，付守仁走在前面为小刘带路，这越往山上走小径两边的景色就愈发令人熟悉，付守仁在一颗颇为眼熟的老树前停了下来，年轻时候的记忆也逐渐回笼，他用手指细细抚摸老树的躯干，果然在高他一头的地方找到了他当年刻下的字。
　　两人都是受过锻炼的人，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就攀上了半山腰。
　　这片是村里的祖传风水地，村里的老人们大多都葬在了这里，几代下来也颇具规模，有些年代久远的老坟连块墓碑都没有，还有些没有后代供养的弃坟，上头的坟草都有几丈高了。
　　付守仁很快找到他爹娘的坟墓，在坟前摆上搪瓷茶缸，倒满酒，又把点心打开摆在地上。
　　他跪下来给爹娘实实在在地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念叨道：“老爹，老娘，不孝儿子回来看你们了。当年走的急也没来跟你们道个别，你俩消消气，听俺给你们讲讲这几年的经历。”
　　付守仁刚说完，平地就起了一股风好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猛地被冷风吹了一下，小刘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踩到了个小凸起。
　　付守仁见状赶紧道：“快下来，你踩到坟包上了。”
　　赶情是被磨平了的无主老坟，小刘吓了一跳，登时脚都不知道该踩在哪里好，崩说迷不迷信，踩到坟包还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付守仁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清理着父母坟包上的杂草，一边说着这些年的过往，小刘想要帮忙，付守仁没让。
　　眼见着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太阳将要落山了，小刘提醒道：“老领导，这天快要黑了，夜路不好走，要不咱今天先到这儿？”
　　付守仁点点头，他又跪下磕了个头，倒掉了上供的白酒，收起搪瓷茶缸，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下风纪，道：“走吧。”
　　两人沿着上来的路往山下走，这次小刘打头阵，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是因为这下山路更陡，这不，一不小心，小刘跐溜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付守仁拉了他一把。
　　小刘憨憨一笑，道：“谢谢，老领导。”
　　付守仁摆摆手，笑道：“你慢点。”
　　这几句话的功夫，周围竟然开始起了雾气，朦朦胧胧的，天色也更加暗了。
　　付守仁叹了口气，道：“唉，看来天黑前咱俩是赶不回去了，幸好咱带了火把，咱慢点走，注意安全别摔到了。”
　　小刘点点头。
　　但还没往前走几步，这雾气就更浓了，能见度也从百米开外变成了几米之间。
　　付守仁有些纳闷，虽然小兴山昼夜温差大会起雾，但在他的记忆中也没起过这么大的雾，他赶紧让小刘跟他别离太远，免得走散了。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付守仁无法只好点燃了火把照明。
　　山间一股风吹过来，小刘莫名觉得很冷，赶紧裹了裹衣服，不仅仅是小刘，付守仁也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突然，身侧传来“咦”的一声。
　　付守仁的心咯噔一下，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上山前春根跟他说的话。
　　他转过头，提起火把一照，发现一米开外立了个七八岁的小女童，她穿着满是补丁的单衣，背了个比自己身子还高的背篓，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这小女童出现得突然，付守仁其实也吓了一跳，他上前一步，隐隐约约看见女童背篓里的野菜，想到她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小娃，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女童身前蹲下，瞧见女童身上短了一节的单衣，便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女童穿，但奈何女童身上还有个大背篓，于是只好先帮她把背篓摘下来。
　　见他的动作，女童防备地后退一步。
　　付守仁忙安抚道：“伯伯不是坏人，伯伯就是怕你冷，想把衣服给你穿。”
　　一旁的小刘也开始脱自己的外套，边脱边道：“老领导，让小娃穿我的吧，我年轻身子壮不怕冷。”
　　付守仁笑骂道：“叫你说的，我还没老到七老八十呢。”
　　小刘干巴巴地举着衣服，他嘴笨不会说话，只好道：“领导您一点都不老。”
　　付守仁道：“穿上，别冻着。”
　　小刘不肯，付守仁只好道：“这是命令。”
　　听见付守仁说是命令，小刘这才麻溜地将衣服穿好。
　　付守仁把自己的衣服朝女童递递，道：“穿吧。”
　　女童看看被推过来的军大衣，又打量了下付守仁，半响，才无奈道：“老丈倒是福泽深受，也罢，我便带你俩下山吧。”
　　女童这一张口，听得付守仁和小刘皆是一愣，这屁大点的小娃说起话来竟然老气横生的。
　　女童放下背篓，披上付守仁的衣服，付守仁见女童可爱，便蹲下身道：“来，伯伯背你。”
　　小刘马上伶俐地说道：“那这背篓哥哥帮你背。”
　　说罢，他上前提起女童的背篓，他这一提不要紧，竟然差点没提起来，他汗颜地看着这不起眼的背篓，还真是够重的，心想着怎么地也不能比个干瘦的小娃差，凭着这股劲儿他一咬牙把背篓背了起来。
　　女童没拒绝，慢慢悠悠地爬上付守仁的后背。
　　等女童坐稳后，付守仁拍拍她的后背，道：“走，伯伯送你回家。”
　　这付守仁刚迈开大步子，便听见女童道：“前面有崖，往左拐。”
　　付守仁一愣，看了眼小刘，小刘道：“不能呀，领导，咱是按照上山的路回的呀。”
　　付守仁跟小刘记的一样，他对女童说道：“小童，你是不是记错了。”
　　女童没回答付守仁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虚空，呵斥道：“还不快点散开。”
　　话音刚毕，这四周的雾气犹如受到惊吓般开始四散开来。
　　雾气散开之后，周围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付守仁定眼一看，眼前几米远的地方果然如小童说的那般有个悬崖，而他们刚刚走了那么长时间，竟然才堪堪离开了坟场几百米，绕是不信鬼神的付守仁也不由得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刘更是震惊地看着付守仁背上的小童，小童则是一脸淡定的说道：“快点带我下山吧，我家老奶该等急了。”
　　付守仁反应过来，赶紧按照小童指的方向快步离去。
　　刚刚那一幕俱是颠覆了付守仁和小刘的世界观，他俩的心都很乱，所以一路都没开口说话。
　　等快要走到山脚的时候，平地又生起了一股白雾。
　　女童见状冷哼道：“看来老丈身上的福泽太诱人，这些东西作死也不想放跑了你俩。”
　　眼见这白雾聚拢起来，小刘一吓，心中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已经顺应本能竖立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女童：“一衣之恩，我已经在刚刚报答了，若再帮你们一回恐生因果，剩下的事也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付守仁也有种身陷囹圄之感，但他没有怨女童不肯帮忙，反倒是把女童护在怀里，他对小刘道：“这里离山下不远了，咱俩冲下去。”
　　小刘自是同意。
　　两人刚想跑，女童道：“知道文天祥的【正气歌】么？知道的话念出来，从天地有正气开始。”
　　小刘一咬牙，道：“天地有正气...”
　　这还没念上一句呢，就被小童打断了，她摇摇头道：“你既无文运亦无武运，你念不好用。”
　　她抬起头盯着付守仁的眼睛，道：“老丈文运更盛武运，老丈念。”
　　感事情之危机，付守仁只好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小刘则是在一旁提词。
　　说是奇那是怪，付守仁念出这首诗之后，丹田之处竟然升起了一股暖流，驱散了四肢的寒冷，四周的雾气竟如同有生命一般对他们退而远之。
　　付守仁和小刘一边念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山脚下。
　　后面紧跟着他们的雾气，在冲到山脚下的时候，犹如撞在了一堵无形之墙之上，之后便不复存在。
　　小刘奇道：“它们怎么就不跟着我们了？”
　　女童道：“此处有界碑，白头大干的灵场到此也就结束了。此外灵气稀薄，这些东西也难翻出什么大浪。”
　　付守仁和小刘闻言松了一口气。
　　女童拍拍付守仁道：“把我放下来吧，你们的村子在那边，跟我不顺路。”
　　付守仁道：“这么晚了，不把你送回家我不放心。”
　　女童白了他一眼：“你该不放心你自己才对吧。”
　　被个小童训，付守仁不免有些汗颜。
　　但他坚持要把小童送回家，待到一户破败的土胚房前，女童道：“我到了。”
　　他把女童放在地上，又掏出怀里的陶瓷茶缸递给她：“小童，今天谢谢你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个茶缸送给你。”
　　女童摆弄了下茶缸，道：“正好我老娘缺个喝水的东西，我收下了。”
　　付守仁笑笑着点点头。
　　女童道：“既然收了你的东西，我便再提醒你一句，中元节鬼门开，午时之后阳气衰而阴气盛，尤其此处又有灵场影响，鬼神精怪都比外处强些，所以尽量莫在荒郊野外瞎晃荡。况且，老丈身上的福泽正是它们修行需要之物，也别怪有些不长眼的起了歪心思。”
　　付守仁道：“我晓得了。”
　　小刘举手道：“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女童：“问。”
　　小刘：“为什么...它们会害怕文天祥的诗？”
　　女童笑了，道：“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字在创造之初便有了教化之功德，其身伟正，鬼神畏惧。而文天祥是从古至今备受推崇的诗人，其诗极具文气，又孕有天地之正气，鬼神恐其害故而远之。”
　　说罢，女童单手拎起背篓，推开门进了院子。
　　女童妈出来倒水时正好撞见女童回来，赶紧把她拎进了屋。
　　“我的青团儿，你咋才回来，要不是你奶说你走之前说要晚点回来，妈急得都要上山去寻你了。”
　　青团儿嘿嘿一笑，道：“妈，我没事儿。”
　　“你就不听话吧，中元节还敢出去乱跑，要是在外面冲撞到什么可咋办？”，青团儿妈一边收拾闺女带回来的背篓，一边唠叨道。
　　屋内，青团儿奶奶正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活，见到青团儿后，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暖暖。
　　青团儿从怀里掏出刚刚那个白瓷缸递给奶奶，老太太一瞧，道：“这个可是个好东西，哪来的？”
　　青团儿：“山上遇见俩迷路的，我给他们指了路，其中一个老丈给的谢礼。”
　　青团儿妈虽性子泼辣，但为人淳朴，她说道：“咱就给人指了个路，咋还能收人家的东西？赶明你给人家还回去。”
　　这时候买啥都要票，村里又不是城市有供应，所以搪瓷缸并不多见，在青团儿妈心里确实感觉有些贵重。
　　青团儿道：“不贵重，我是救了他们两条命换来的。况且人是外村的，早就走远了。”
　　青团儿妈又唠叨了两句，结果发现孩子没声了，她走过去一瞧，娃子已经趴在她奶的怀里睡着了。
　　青团儿妈摇摇头，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到底还是个孩子，在山上转了一天，早就累了。
　　她起身去到厨房，把给青团儿留的饭用碗扣好，放在炕头上盖上被子暖着，等一会儿娃睡醒后再吃。
　　干完这些，她又坐回板凳上收拾娃子带回来的背篓。
　　在一堆野菜下，她发现了一袋野稻穗，接着又掏出了一只野鸡，还有几枚野鸡蛋，最后是一大堆板栗。
　　这些东西看起来虽然多，但比起前两天这娃子带回来的那颗大野山参来说，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的事情了。
　　青团儿奶奶一边拍着孙女的后背，一边慈爱地看着小童。
　　别看她老但她心里清楚着呢，这小童有天早上起来就突然不对劲了，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行为举止还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她有些担心小童被山里的精怪上了身，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还想找隔壁村的王神婆给小童驱驱邪。
　　几天后，小童自己对她娘俩说，【唉，老奶，娘亲，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们，我确实遇到了些奇遇，不过你们放心，我虽不是我了但我依旧是我。】
　　这话说得别扭又模糊，但老太太知道，这还是她的孙女。
　　自从小童交了实底之后，天天都会带回些东西给她们补身。
　　老太太正在胡思乱想着呢，这睡得正憨的小童喃喃自语道：“我一定会让你们越过越好的。”
　　青团儿妈一愣：“这是醒了？”
　　老太太笑道：“你姑娘在说梦话呢。”
　　青团儿妈叹了口气，道：“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懂事儿呢。”
　　老太太亲亲孙女的脸蛋，道：“可不是呗，可惜投生在咱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老太太想了想道：“青团儿前两天带回来的那根老山参，赶明你去县里看能不能换点钱和票，给娃扯块布做件衣裳吧。”
　　青团儿妈：“那是孩子特意给你采的。”
　　老太太年纪渐长，家里有颗参，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老太太道：“去吧，我身体好着呢。还不到用参的时候。”
　　青团儿妈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3.悬梁有伞
　　付守仁以前听那些来自山南海北的战友们讲过些当地的奇人异事，但大多是听了个笑话，如今亲身经历，也由不得他不信，带着小刘回去的路上也分外小心。
　　另一边，春根眼见着天都黑了许久了，付守仁他俩还不回来，心里担心极了，生怕两人在山上出什么意外。
　　他坐不住，在地上走来走去的，不时还吸上几口旱烟，春根媳妇见状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来回转悠了，弄得我头晕，老实过来坐着再等会儿，要是两人还不回来，你就叫几个乡亲一起去山上找找。”
　　这话音刚落，付守仁和小刘就推门进来了。
　　春根高兴道：“守仁哥，快上炕暖和暖和。”
　　春根媳妇也赶忙从炕上下来，道：“饭早就做好了，一直温在锅里呢，这么晚了你俩也该饿了，我去给你们端来。”
　　付守仁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麻烦弟妹了。”
　　春根媳妇笑道：“这有啥麻烦的。”
　　付守仁和小刘刚爬上炕，沾了点热乎气，春根媳妇就麻利地拿来了一个矮桌放在炕上，又从厨房端来碗筷饭菜，还有一瓶地瓜酒。
　　小刘真是饿了，拿起一块饼子就往嘴里塞，再来一口土豆闷茄子，好吃得赛过神仙宴。
　　桌上除了土豆闷茄子，还有一大盘辣椒炒腊肉，付守仁苦笑道：“弟妹，本来是想让你炒给孩子们吃的，结果你都给我们端上来了。”
　　春根媳妇笑道：“他们都吃过了，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睡觉都不舍的洗掉呢。我们家老小说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肉要大家一起吃。”
　　付守仁笑道：“娃娃们真聪明，还知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个词儿。”
　　春根媳妇道：“听老山叔讲故事时学的，天天都挂嘴边上，生怕人不知道他会这词儿似的。”
　　付守仁被逗得哈哈直乐。
　　虽然春根媳妇不停地让付守仁两人吃肉，但两人也就意思意思地夹了两块，肉还是想留给孩子们吃。
　　春根打开地瓜酒想给付守仁满上，叫他给拦住了，他从包里翻出一瓶二锅头，道：“喝这个。”
　　春根一见，高兴道：“这可是好东西。”
　　付守仁扭开瓶盖，给春根和自己的酒盅满上，两人走了一杯。
　　春根砸吧砸吧嘴，回味道：“够劲儿。”
　　付守仁剥了一颗煮花生扔进嘴里，道：“你悠着点，这度数高着呢。”
　　春根傻笑道：“确实比咱的地瓜酒辣些。”
　　两人山南海北地侃大山，回忆起以前的事儿。
　　小刘吃饱饭后，就做在炕沿上，一边吃花生一边听他俩说。
　　春根媳妇也搬了个板凳坐在地上，听到尽兴处再插上两嘴。
　　付守仁随口问了嘴小童的事情，没想到春根媳妇真知道，她说道：“你说的是旁边村的青团儿吧，她经常去咱这后山打柴，我经常遇见她。”
　　付守仁这才知道，他今天遇到的那小童名叫于青芝，小名青团儿，今年已经八岁了。早些年，她的爷爷得痨病死了，她的父亲是工程兵，在一次爆破任务中牺牲了。青团儿是遗腹子，现在跟着祖母和母亲过活。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所以日子并不好过。
　　这时，春根媳妇又神神道道道：“听说，青团儿出生的时候天上先是干霹了49道雷，然后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连村口的那枯了许久的歪脖子老树都生了新芽。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孩子了不得，逢事儿就喜欢去问问那娃，结果一个都没说准，日子久了大家也就对她失了兴趣。”
　　小刘年轻，最喜欢这些奇闻异事，听得眼睛直发亮。
　　付守仁叹了口气，惋惜道：“这么说来，这小童也是个可怜人。”
　　但今日所见，这小童的气场倒不像是个可怜人，倒像个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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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青团儿就被她娘给拽了起来。
　　她年纪小白天还要帮忙干农活，虽然觉没睡够，但还是听话地坐了起来。
　　青团儿妈给闺女穿上衣服，边动手边悄声说道：“今天和队里请了半天假，等会儿妈带你去县里转转，看能不能把那颗老山参卖了，马上就要冬天了，给你和你奶添件衣服。”
　　青团儿一愣，现在还能卖东西？不过想想也是，上辈子她也差不多在这里生活到这个年纪，但是家里穷也啥值钱东西可以卖。
　　青团儿拍拍她妈妈的后背道：“没事儿，山上灵芝人参多得是，想要随时采便是。”
　　这些天她只是专注找些吃的填饱肚子，那颗参只是顺手采的，不过，她才回来10余天，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青团儿妈笑骂道：“你真当灵芝人参是大白菜呀，你想采就能采得到？”
　　青团儿臭屁道：“要是大白菜还好嘞，起码能填饱肚子。”
　　唉，变小后的身子，会饿！
　　这不，肚子又咕咕叫了，青团儿不好意思地捂住它。
　　青团儿妈笑道：“行了，赶紧下地吧，给你煮了糊糊，你这叽叽喳喳的你奶也睡不好，让她老人家再多睡会儿。”
　　说罢，青团儿妈便出去端糊糊去了。
　　她妈走后，青团儿拍拍自己的肚皮，嫌弃道：“你这不争气的，咕咕叫啥。”
　　小肚子又委屈地咕噜了一声。
　　青团儿没办法，先亲了亲奶奶的脸蛋，然后爬下炕，去找她妈要糊糊去了。
　　青团儿妈给老太太留了些糊糊放在锅里温着，剩下的都盛在了碗里，又在缸里夹出了些咸菜疙瘩放到小碟子里。除此之外，还特意给娃准备了个煮鸡蛋。
　　金黄色的玉米糊糊里还夹着板栗，老香了，青团儿一口糊糊，一口咸菜，没一会儿就喝得净光光。
　　等到吃鸡蛋的时候，她发现她妈没有，便把鸡蛋掰成了三块，一块扔进她妈的碗里，一块放进锅里给她奶留着，最后一块扔进嘴里。
　　吃完自己那份，青团儿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唉，变小后不仅仅会饿，而且还变馋了，看来努力赚钱养家的事儿该提上日程了。
　　青团儿妈看着娃这般贴心，欣慰地笑说：“你吃吧，吃到你嘴里，妈更高兴。”
　　说罢，她想把鸡蛋夹回青团儿碗里，结果被青团儿阻止了。
　　青团儿妈想起闺女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那只野鸡，道：“那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青团儿点点头。
　　青团儿妈三下五下把碗里剩下的糊糊和鸡蛋扒拉进嘴里，快速地刷好碗筷后，背上背篓牵着青团儿出门了。
　　两人一路疾行，青团儿妈还怕姑娘会累，中途想要抱抱她，结果被小娃拒绝了。
　　一路上小娃都走的很好，一直都跟在妈妈身边。
　　步行两个小时，两人才进了城，县城里的行人还是比较多的，不像村间的土路上一路都见不到几个人。
　　走着走着，还看见了有人骑着自行车。
　　唉，羡慕。
　　青团儿妈领闺女轻车熟路地沿着街边走着，不多时就到了间中药铺子，隔着老远就闻见一股子苦腥的中药味。
　　青团儿倒是很喜欢这味道，动动鼻子吸上一吸，顿时觉得身心通畅，她抬头一看药铺的牌匾，上面写着【育仁堂】三个大字。
　　青团儿和妈妈进去的时候，一个布衣老者正靠在柜台上写着字，他见有人进来，便将手中的毛笔放回笔架上。
　　“请问两位是来看病还是抓药？”，老者问道。
　　青团儿妈赶紧说道：“我们在山上采了颗老参，想问你们收不收。”
　　老者道：“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青团儿妈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掀开后露出颗巴掌长的人参。
　　老者看见人参眼前一亮，伸手接了过去，戴上眼镜仔细瞧后，又捻起须根闻了闻：“这参真新鲜，刚出土没多久吧。”
　　青团儿妈一愣，道：“也有个八九天了吧。”
　　老者摇摇头道：“这参没被炮制，要是出土八九天的话，这股子灵气早就散了，我刚刚闻了闻参味还浓着呢。”
　　可明明就是八九天前青团儿从山上带回来的呀，青团儿妈还想要解释，却被青团儿拽拽袖子。
　　青团儿妈低头一看，就发现姑娘对她眨眨眼，得，这中间肯定是这个小东西搞得鬼。
　　她咽下想要说的话，转而问道：“老先生，这参你们收吗？”
　　老者道：“收，怎么不收，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我估摸着你这参也有个百年光景，是个好东西。”
　　青团儿妈闻言喜道：“那能给多少钱？”
　　老者叹息道：“要是几十年前，你这参怎么地也得值条小黄鱼，但是现在，唉，你也知道，卖不出价，我最多也就只能给你这个数。”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青团儿妈：“三十？”
　　老者：“三百再给你加些票。”
　　三百也成呀，现在一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块呢，这一下子就赚了人家一年的工资了，而且农村花销少，一年用不了几块钱，三百块钱算是十足的巨款了。
　　青团儿妈下意识地看看闺女。
　　青团儿心领神会道：“这家是积善之家，老丈目光也清正，妈，你卖了吧。”
　　老者特意低头看看这小童，笑道：“怎地，小娃还会看相？”
　　青团儿抬起头看看这家的梁顶，老者和青团儿妈也跟着抬起头，不过这大梁顶在普通人眼里也不过一普通的梁顶罢了，而落到青团儿眼里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老者似乎很喜欢青团儿，跟她妈妈结完账之后还塞给她一块麦芽糖甜甜嘴，青团儿接过后就揣进了兜里，准备回去和奶奶一起吃。
　　青团儿妈乐滋滋地揣好钱和票子，拉着青团儿的手说道：“等会儿妈去供销社给你割块肉香香嘴。”
　　青团儿笑着点点头，临走前，她对老者摆摆手，似乎有话对他说，老者好脾气地蹲下身。
　　青团儿凑过去在老者的耳边说道：“老丈，梁顶的那把万民伞我很喜欢，如果你遇到了什么生死攸关却又解决不了的事儿不妨带着这把伞来找我做交换。”
　　老者一愣，梁上有把伞？他怎么不知道？他这间【育仁堂】本是祖上传下来的铺子，建国后变成了公私合营，但地方没变，他在这呆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梁上有把伞。
　　待小童走后，他搬了张桌子放到梁下，又在上面罗了张椅子，站上去后身高尤为不及，只好又去柜台上拿了根鸡毛掸子，鸡毛掸子从梁上扫过，激起一片粉尘，不多时，便在最宽的大梁上撞上一个东西。
　　老者爬下桌子，站在地上仰望，只见梁上露出一角红布。他又复爬上去，垫脚将东西勾了下来。
　　是一个细长条的包裹，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红裹布已经泛白，又因积灰而泛黑。
　　拆开裹布，里面是个木质的长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柄油纸伞。
　　伞被保存的相对完好，撑开一看，伞面上正有一排有些掉色的行书，仔细阅读一看，原来是清乾隆年间，宁州大疫之时，有一位姓周名显的医者主动留下救治病患，疫情结束之后，宁州人民为感谢此人的功德，赠与此人万民伞。
　　老者略有所感，戴上眼镜，从屋里找出族谱，果然在第三排找到了周显的名字。

4.四十四年之后
　　青团儿妈牵着闺女去了县里的供销社，猪肉八毛一斤，青团儿妈花了八毛外加一张肉票买了一斤猪五花。
　　棉花供应紧缺，供销社里没有，青团儿妈本想去黑市看看，但是带着小娃不方便，便没去。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中午了，青团儿奶奶正坐在门槛上等着两人，见两人回来后赶紧给她们倒了杯水，这盛水的容器还是昨天从付守仁那得来的搪瓷缸。
　　青团儿妈先俯身给闺女喂上一口，见闺女喝好后，才咕嘟咕嘟地将剩下的水全部饮下。
　　青团儿妈摸摸闺女的脑袋，道：“还没到晌午，我去地里忙会儿，你好好听话，晚上娘给你做板栗炖鸡。”
　　青团儿乖巧地嗯了一声。
　　青团儿奶奶得空问道：“那参卖了没？”
　　青团儿妈：“卖了三百块外加一堆票票，我刚刚花了八毛和一张肉票买了块猪肉，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妈你点点。”
　　青团儿妈把剩下的票子和钱一股脑地都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青团儿奶奶见到这么些钱，一时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道：“点啥，还不都是咱娘三的。”
　　青团儿妈没顾得上休息就下地干活去了，虽然请了一上午的假，但她舍不得工分，决定提前销假。
　　青团儿奶奶则是找了块碎布头将钱和票包起来，到处找地方藏。
　　青团儿把昨天自己带回家的那只野鸡拔了毛洗干净，又剥了些板栗放好，等着晚上做板栗炖鸡。
　　干完所有事儿后，她蹲在自己家的锅前发愣，这与其说是口锅，还不如说是个瓦罐，头几年大炼钢铁的时候，她家唯一的铁锅已经被队里融了。前些日子还好说，因为是吃大锅饭，现如今各吃各的了，没有口锅可不行。
　　青团儿烦躁地挠挠头，她上辈子在这里只生活到了八岁，之后便魂穿去了宇宙洪荒之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回这里，但却不欲与此间的人和事儿牵扯出因果，所以能不管的闲事儿她一盖都不管，能做交易了之的事儿便做成交易。
　　因有此间规则的限制，又有这具凡胎的制衡，她的一身能力都不能施展，现在还沦落到连填饱肚子都难的境地，真是让她羞愤难当。
　　不过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当要之急是先整一口铁锅再说。
　　于是，青团儿想到了一个人，她当即背上背篓外出去营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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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学义是京城大学的老教授，如今为了44年前的一个约定跋山涉水地来到了小山屯。
　　他手里提着一柄灯笼，样式古朴看似有些年头了，而一同陪着他来的大儿子朝学的手里则是提着一大堆礼物。
　　他俩乘着先乘火车到了市里火车站，又倒了汽车和驴车，晌午十分，终于在小山屯的村口停了下来。
　　两人进了村，也不知道方向，只能漫无目的瞎走，此时正值农忙，路上的村民并不多，好不容易他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壮汉路过，便叫了一声。
　　壮汉应声回头，竟然是个老熟人。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对方一声。
　　“老林？!”
　　“老付？!”
　　原来这壮汉正是付守仁，林朝学推推眼镜，喊道：“付叔叔好。”
　　付守仁把两人请到了他暂住的春根家，春根夫妇都去下地了，春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也去山上拾柴了。
　　付守仁让林家父子先去炕上休息，自己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林学义问道：“付老弟，你咋在这儿呢？”
　　付守仁：“这不赶着中元节回乡祭祖嘛。”
　　付守仁跟林学义可算是老交情了，别看他们一文一武，岁数也差些，但架不住意气相投，便成了好朋友。
　　林学义前些日子确实听付守仁说过要回乡祭祖，但没想到竟然是在小山屯。
　　付守仁问道：“老哥哥你呢，咋来这儿了？”
　　林学义道：“我是来找人的。”
　　付守仁笑道：“我是本地人，你找谁？我帮你找找。”
　　林学义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付守仁以为这老哥哥是担心找不到人，便安慰道：“没事儿，我那发小是小山屯的村长，你要找谁他保管知道。”
　　林学义面露苦涩，道：“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要找的是谁！”
　　付守仁一愣，这哪有找人还不知道要找谁的？
　　林学义叹了口气道：“付老弟呀，咱俩这么熟了，我也不瞒你了。我接下来讲得事儿有些光怪陆离，但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说罢，林学义就讲起了当初的事儿。
　　那是在1919年，他和一些进步学生一起走到街上宣传进步思想，进行抗议□□，没想到遭到了当时军警的打压和追捕，最后演变了一场流血事件。
　　入夜后，林学义和一个校友为了躲避追捕逃到了一处破败的老宅，避无可避，他俩决定先进去躲躲，然后从通过后门逃走。
　　可当两人进入到老宅之后，一切场景都变了样，眼前出现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两人都感奇妙，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这条古朴的街道。刚开始市集两边的摊位都很寻常，皆是些瓶瓶罐罐，山珍草药，金银器物等物。只是街上的这些行人的穿着打扮有些奇怪，大多数人都带着面具穿着斗篷，更有甚者竟然穿着宫装。
　　校友突然拽拽林学义的袖子，颤颤巍巍地向远处的一个摊位一指，林学义抬头一看，竟差不点被吓尿了。
　　远处的摊位是个肉铺，不过这肉可不是寻常的肉，是人肉，案板上躺着些白花花的尸体，摊子外伸的沿上还挂着些苍白的人头，摊主人正用刀切着人腿，刀起刀落，血肉飞溅，两人的胃里都忍不住翻江倒海起来。
　　不知何时，原本嘈杂的街道变得异常安静起来，行人们聚集在了他俩的四周，有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我怎么感觉闻见了生人的味道？”
　　刚刚，林学义和校友目睹人肉铺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听到这苍老的声音更是感觉背后一凉。
　　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朝林学义两人嗅嗅，并尖笑道：“没错，我们这里闯进生人来了，问起来非常美味的样子。”
　　此音刚罢，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便盯向他们，周围尽是彼伏的吞咽之声。
　　不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句吃了他们，周围围着的人开始兴奋地用手抓向他俩。
　　推搡之间，旁边一人的面具被抓掉了，没想到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张骷髅脸，林学义的校友被吓得当场晕厥过去，只有林学义奋力反抗逃出了包围圈。
　　他跑出来后，不小心撞到一个面具人的身上，他整个人被撞翻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命要休矣的时候，面具人扶起了他，并在他耳边开口说道：“你再跑三个街角，去找一家挂着修字旗的馄饨铺，求那铺主人绕你一命，便有一线生机。”
　　林学义回头看看已经淹没在人群中的同学。
　　面具人叹气道：“唉，他已无救，你还是顾着自己为好。”
　　林学义咬咬牙，忍着疼痛，硬生生地跑了三个街角，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修字旗。
　　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他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趴在地上，他先感觉到一股热气扑在后脑勺上，然后一些湿湿黏黏的液体淋在了他的头发和脖颈上，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救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紧接着他的脸被人用力抬了起来。
　　林学义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身形高瘦，目含星光的布衣男人，男人轻轻一笑如若春寒乍暖。
　　他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看呆了去。
　　男人盯了他半响，才慵懒地笑道：“没想到你这蝼蚁竟然和她有缘，有趣，有趣。”，随后，他又对着林学义的背后冷冷地命令道：“还不赶快退去。”
　　男人话音刚落，林学义便感觉背后一轻，街道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好似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一般。
　　男人从袖里掏出个帕子擦擦手，并对林学义说道：“过来吃碗馄饨暖暖身吧。”
　　林学义本不想去，但奈何脚不听使唤似地跟着男人去到了馄饨摊，馄饨摊有点类似吧台设计，桌子呈凹字形，摊主人在中间包馄饨煮馄饨，宾客围坐四周。
　　男人安排他坐好后，便从案板上拿起十个馄饨扔进锅里，个个饱满地馄饨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着 ，传出阵阵香气。
　　林学义闻着这股香气竟然心情平和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吃得正香的客人。
　　男人开口道：“不要左顾右盼地，小心没了眼睛。”
　　林学义赶紧坐直身体摆正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
　　男人微微一笑便不再管他，不多时，男人为他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
　　林学义想起刚刚的人肉摊，怎么也下不去嘴，男人觉察道他的顾虑便说道：“放心吧，这不是人肉做的。”
　　林学义这才颤颤巍巍地用勺子唠起一个放进嘴里，没想到这味道真是绝了，这是他从来都没有吃过的一种肉，肉质劲道，鲜美爽滑，好吃到让人想吞了舌头。
　　男人则是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无精打采地看着他吃。
　　等林学义回过神来，10只馄饨外加一碗浓浓的骨汤都被他吃了个干净。
　　见林学义放下碗，男人笑道：“既然你已经收下了我的定金，接下来的事情便麻烦你了。”
　　林学义不明所以道：“定金？”
　　男人指了指林学义眼前的空碗：“这碗馄饨还有你的命。”
　　林学义自是无话可说。
　　这么说着，男人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表情也阴冷下来：“我这一生从不循规蹈矩，如今好不容易想遵循一次规则和你做个交换，你若不答应，便将这命还给我。”
　　林学义一抖，只得道：“您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见林学义上道，男人点点头道：“我要你在四十四年之后，去白头山下的小山屯去寻我一故人。”
　　林学义苦笑道：“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我很难保证自己能不能活到四十四年之后。”
　　男人道：“你与她有缘，自是能平安与她相见，你若与她无缘，我也不会浪费时间救你。”
　　男人站起身拿起挂在棚沿上的一柄灯笼，递给林学义：“你拿着它，它会引你出这鬼市，见到她后，你把这柄灯转交给她。”
　　待林学义拿好灯笼之后，男人又嘱咐道：“哦，对了，她喜欢食肉，你去的时候多给她带些吃食。”
　　说罢，男人道：“你走吧。”
　　林学义有些蒙圈，这就让他走？他还不知道要找的人是男是女，姓氏名谁。
　　然而男人一挥手，他就出现在了刚刚的集市入口处，远处的一摊血水无言地表明了他那个校友的结局。
　　林学义紧了紧提着灯笼的手，低下头猫着腰向集市口走去，然而这次无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他出集市的瞬间，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白光散去之后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树林之中。
　　刚刚的一切好似梦境，要不是手里的灯笼真实存在，之前的事他肯定不敢相信。
　　他摸了摸灯笼的表面，笼罩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既如丝绸般光滑细腻，又如皮肤般具有纹理，月光一照泛着冷光。
　　此后四十四年间，他果真如那男人所说，遇到再难的事儿都能转危为安，遇到再惊险的事儿都能化险为夷。
　　直到十几天前，他心中突有一感，他知道他要去与那人相见了。
　　于是他收拾好东西，带着儿子来到了小山屯。
　　听完林学义的自述，林学义的儿子林朝学则是一脸淡定的喝茶，这个故事他已经听他老父讲了无数遍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反倒是付守仁一脸淡定，让林学义有些无奈：“怕是你又把这事儿当了个笑话听了。”
　　其实付守仁心里也是一片惊涛骇浪，他叹气道：“看来这世上的奇人异事真的很多呀，怪不得老祖宗说要敬鬼神而远之。”
　　林学义奇道：“你不是一向不信鬼神的么，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付守仁想起昨晚的事儿，道：“唉，一言难尽，不得不信呀。”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小奶音：“老丈，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开门。”
　　付守仁听着声音很熟悉，开门一看果然是青团儿。
　　她还是背着那个比她人还高的背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屋，正好撞见了林家父子。
　　两方对视之后相互一愣。
　　林守义激动道：“付老弟，我找到了，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青团儿目光扫过林守义，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他儿子林朝学身上，她无奈地扶额道：“大衍五十，其用四九，唯一有变，天道，我才来几天你就送给我了一个变数？”
　　本不想粘连因果，却早已身陷因果，若她不救付守仁，今日便不会想着来找他
　　，今日不来找他便不会遇见林家父子。
　　唉，冥冥之中已有定数。
　　付守仁看着眼前的小童，心想若老友来找的人是她，一切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5.一口锅难住好汉
　　青团儿总觉得林学义身上有股子熟悉的味道，她凑上前嗅嗅：“这位老丈，你到是吃了个好东西。”
　　林学义也闻闻自己的衣袖，道：“咱也没吃啥好东西呀，早上就跟朝学一起啃了块菜馍。”
　　青团儿笑道：“老丈莫虎我，我观你已年过五旬，却哪里有什么五旬老者该有的样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学义今年已经六十有余，脸上竟然一点皱纹也没有，头上连一根白发也找不到，和一旁站着的付守仁比起来宛若小辈，以前大家都夸他长得年轻，如此想想确有不妥之处。
　　众人不由得想起刚刚林学义所说的那晚的奇遇，莫非是那碗馄饨？
　　青团儿又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柄灯笼，她不由得围着它转了两圈。
　　“哎呀，这可了不得，竟然还有柄龙皮灯笼，不过这削皮制灯的手艺怎么有些眼熟？”，想着想着她脸色猛然一变，对林学义说道：“你不会是见到那位大杀神了吧。”
　　想起那个狠毒的家伙，青团儿就有些胃疼。
　　待林学义简单地说了说那位摊主人的相貌体态，青团儿愈加笃定了他就是三界杀神苏修。
　　喜欢混迹于市井，喜欢做饭，喜欢剥皮制灯，除了他还有谁？
　　万幸，上古时期此界灵力枯竭，神魔迁移至它界，设了界碑并定下规则，不允许高阶修士踏入此界，否则世间是否生灵涂炭也只是在大能们的一念之间而已。
　　青团儿翻翻林学义带来的东西，里面有腊肉，职工肠，点心，奶糖，还有两罐麦乳精。
　　青团儿也没跟他客气，全都收了下来，反正她和那位大杀神的因果线都已经乱成一团麻球了，收了也不吃亏。
　　她摸摸那柄龙皮灯笼，道：“这灯笼既然是他让你带给我的，我便也收下来了。”
　　她话音刚落，灯心内附着的一颗虫卵开始孵化起来，不多时从卵中爬出一只丑陋的黑色小虫，它绕着青团儿飞了两圈后，飞到窗前，钻过窗缝飞走了。
　　小虫一直飞到白头山，穿过一个类似结界一样的屏障，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它飞过千山万水来到一处雕龙画栋的宫殿，殿中一闭目打坐的男人睁开双眼，对着小虫摆摆手，道：“小东西，快过来，快跟我说说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形？”
　　另一边，青团儿将林学义带给她的东西全都揽在身边，这股子财迷劲儿哪还有什么世外高人的架势？
　　林朝学看着这小童的可爱劲儿，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小童毛茸茸的头顶。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青团儿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竟然敢摸我的脑袋？！”
　　林学义不知她的性格品性，生怕这小童和当初遇见的那摊主人一样身怀异术且性格易怒，一生气会伤害到儿子，他赶紧训斥儿子：“你怎么能随便摸....摸高人的头顶！”，随后又跟小童道歉道：“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前心里去。”
　　林朝学赶紧收回手，干巴巴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家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娃，一时觉得你可爱极了，就没忍住。”
　　青团儿自是会分辨人的真心，知道林朝学是真心觉得她可爱，害羞地涨红了老脸。
　　付守仁阅人无数，通过昨日和小童的短暂相处，知道她是个表明臭屁，实则心地善良的娃娃，倒不觉得她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而生气。
　　果然，青团儿只是奶凶奶凶的对林朝学说道：“哼，算你有些眼光。”
　　这话尾音上挑，明眼人都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愉悦。
　　付守仁有些无语，没想到这小童这般好哄。
　　青团儿想起此次前来所为之事，对付守仁说道：“老丈，我今日前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付守仁道：“交易？！”
　　青团儿道：“对，我要和你做个交易，我想要口铁锅，再要些棉花，还有你身上的一小点功德。你若能提供我所需之物，我便实现你心中所愿。”
　　付守仁笑道：“老头子我光棍一个，空然一身，哪有什么愿望...”，这话刚说一半，他就顿住了，不对，他确实有一个愿望，一个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愿望。
　　小童朝他点点头，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内心。
　　付守仁颤抖着声音道：“你真能帮我找到小城？”
　　战争年代，付守仁遇到过一位志同道合的女同志，结过一次婚。他和妻子孕育了一个孩子，可惜那孩子在战乱中走散了，后来他的妻子也在一次空袭中去世了。
　　刚开始他还满怀希望地寻找着儿子，可是战乱年代在茫茫人海中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渐渐的，他就失去了信心，如今旧事重提，他可谓是心潮澎湃呀。
　　临死之前，如果能再见一次儿子，别说一口铁锅，一些棉花，身上的啥子功德，就算要了他的老命也是值了。
　　付守仁道：“交易，交易，我要跟你交易！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儿子你就算要了我的老命都行。”
　　青团儿嫌弃道：“我要你老命无用，还是功德划算些。”
　　她伸出手在付守仁的额间点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被她握在手心。
　　她对付守仁说道：“既然你已经同意，我便从你身上拿了点定金。你明日午时从这里出发回去，一分不可早一分不可晚，买火车票一定要买最近一班，火车离开此地后你遇见的第一人便是你的儿子。要记住，这是你这辈子遇见你儿子的唯一一次机会，若这次可以相认，你俩的父子缘便可继续，若错过这次，你俩的父子缘尽，便好自为之吧。”
　　付守仁激动道：“这么说，我儿子还活着？！”
　　林学义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在给他打气。
　　青团儿道：“我该回家给我妈做饭了，事后记得把我要的东西给我送过来。”
　　说罢，她把东西都装到了背篓里，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林朝学有些不放心小童自己回去，虽说是个高人，但是明明是个孩子模样。
　　青团儿没让他送，只是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别担心，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说罢，留下一脸懵的林朝学就离去了。
　　屋内，林学义对付守仁道：“我这事儿也办完了，明天咱俩一起走。”
　　付守仁道：“成。”
　　--------
　　青团儿回家的时候，她奶也去上工了，因为她奶年纪大，大队给了个打猪草的工作，工作相对轻松公分给得也少，但有总比没有强。
　　往常青团儿会和她奶一起去山上，但是今天她去了付守仁那里，就没上山。
　　青团儿熟练地升起火，把苞米面和豆面混在一起加水揉成面团，又从后院自留地采了撮小白菜，切下一块刚刚林学义给的职工肠又剁成丁，将肠丁和小白菜混合做成馅料，包了一锅菜饼子。
　　烧水蒸好饼子后，她又去后院采了些黄瓜拌了个凉菜。
　　等青团儿妈和青团儿奶奶回来的时候，青团儿已经做好了午饭。
　　青团儿妈揉揉青团儿的脑袋，道：“咱这闺女，咋这么懂事儿。”
　　青团儿孺慕地蹭蹭母亲的手心，上辈子她离开的早，所以一直都很遗憾，不管怎样这次重回她都想和母亲还有祖母一起过完平淡的一生。
　　青团儿让劳作过后的母亲和祖母在炕上歇息一下，自己则是去厨房端饭。
　　青团儿祖母咬了口青团儿做的菜饼子，道：“咱家青团儿的手艺就是好，这菜饼子也能做出股肉味儿。”
　　她越嚼越不对劲儿，对着饼子里的菜陷一看，还真有肉丁。
　　青团儿妈道：“哪来的？”
　　青团儿笑笑，从背篓里拿出职工肠，腊肉，点心，奶糖还有麦乳精。
　　“我的一个故友让人送给我的。”
　　青团儿妈一看全是些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她知道闺女最近神神道道的，但这小童才多大能有啥子故友？哦，对了，跟她闺女玩的最好的那个小娃，还在光着屁股玩泥巴呢。
　　她和青团儿奶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具是担心，生怕青团儿被人骗了。
　　青团儿笑笑，道：“别忘了，我自有奇遇。”
　　青团儿每次都会这么说，说多了，青团儿妈和奶奶也就被她洗脑了。
　　转而一想，这小娃精得不骗别人就不错了，一般人也骗不了她，便不再追问了。
　　饭后，青团儿妈把鸡和板栗炖上，撒上调味料后，嘱咐好青团儿看好火。
　　青团儿叫住她妈妈：“妈，你不是说最近浑身酸疼嘛，我给你治治。”
　　青团儿妈没见识过闺女的本事有些不信，但她愿意哄着闺女，倒也听话地凑了过去。
　　青团儿将今日从付守仁身上取来的那道金光一分为二，取出一份放进她妈妈的体内，并吹了一口气。
　　不过，这在青团儿妈眼里，就只是闺女对她吹了一口气。
　　青团儿妈笑着哄着青团儿道：“妈感觉好多了，妈去上工了。”
　　青团儿点点头目送她妈妈出门。
　　青团儿妈本来是想哄哄孩子，但是没走出几步，确实感觉自己浑身不疼了，而且腹中升起一股热气，全身都暖洋洋的。
　　她回头看了看正在门口目送她的青团儿，心里有种感觉，这孩子确实挺神的。
　　青团儿回屋后，有将另一团金光放进她奶的膝盖里：“奶，你这老寒腿今年肯定不会再疼了。”
　　青团儿奶奶怜爱地摸摸青团儿的脸颊，道：“那奶借咱们青团儿的光了。”
　　趁着她奶躺下休息的时间，青团儿一边看着板栗炖鸡，一边收拾着这几天从山上采下来的草药，顺便扔一些到锅里。
　　她们娘三得多补补。

6.一枚弹壳
　　第二天午时，付守仁等人就准时离开了小山屯。
　　春根夫妇本想让他再多留几天，但是得知付守仁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的时候也就没有强留，只是连夜给他准备了些特产。
　　看着这一大包东西，付守仁眼眶有些红润：“春根，你们两口子也不容易，这东西我不能收。”
　　春根媳妇：“这没啥值钱的东西，全是些随处可见的山货。”
　　春根道：“对，也就是些干木耳，干蘑菇，还有些你爱喝的苦根茶。是我和芳子的一点心意，你要是看得起我，就收下吧。”
　　付守仁道：“成，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两口子了。”
　　春根笑道：“这才对嘛。”
　　付守仁这两天把带来的东西给村里的老人们分了分，剩下的全留给了春根，本想走的时候轻装上阵，但是这又多了春根家准备的包裹。
　　小刘颇有眼色地提起东西去一边等待，给春根和老领导倒出告别的空间。
　　付守仁看看眼睛有些湿润的春根，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那盒阿诗玛塞给他：“别难过，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俩再喝个不醉不休。”
　　春根被逗笑了：“对，不醉不休。”
　　那边，林学义看着手表紧盯着时间，一到12点就对付守仁喊道：“付老弟，到点了，咱该走了。”
　　付守仁知道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了，他拍拍春根的肩膀，转身和林学义他们汇合了。
　　回去的时候，还是搭的老山叔的驴车，坐在车沿上，付守仁看着一直站在那里跟他招手的春根一家四口，也忍不住对他们挥挥手。
　　唉，这人年纪越大，就越感性。
　　老山叔把他们送到县里汽车站，他们乘上汽车去了火车站，到达火车站后，付守仁遵循着青团儿说的话，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不过在选坐票还是卧铺票的时候付守仁犹豫了。
　　这个青团儿有没有说，他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他懊恼的揉揉脑袋，恨自己怎么这么不细心，万一选错了，错过了儿子该怎么办？
　　购票员问道：“老同志，你到底想没想好呀，咱这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林学义也道：“付老弟，这火车马上要进站了，再不选就来不及了。”
　　小刘提醒道：“老领导，咱来的时候买的是卧铺。”
　　售票员道：“正好还剩四张连在一起的卧铺票。”
　　付守仁一咬牙，把军官证和钱递了过去：“那就麻烦你给我们来四张卧铺吧。”
　　买完票后，四人在火车站稍作休息，林学义陪着略显紧张的付守仁，小刘和林朝学趁着还有点时间，拿着粮票去买干粮了。
　　因为此站不是大站，所以火车停留的时间很短，他们四人刚进车厢，火车就咣当咣当地出发了。
　　好不容易找到铺位，稍作休整之后，小刘掏出搪瓷缸去打热水，林朝学则是拿出刚刚在火车站买的苞米面馒头准备吃午饭。
　　付守仁翻翻早上春根给他的包裹，发现里面还有罐腌菜和几个鸡蛋。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和林学义他们一起分享。
　　林学义一瞧，道：“哎呦，这腌菜看着就下饭。”
　　付守仁笑道：“可不是呗，春根媳妇手艺好，肯定好吃又下饭。”
　　等小刘打完热水回来，众人一人分了一个鸡蛋和一个馒头，就着腌菜喝着热水解决了午饭。
　　酒足饭饱爱发困，众人饱食一顿之后，坐在铺位上听着咣当咣当的节奏，眼神逐渐开始迷瞪了起来，唯有付守仁心中有事儿，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再次进站，付守仁立马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车门一开，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人提着包上了车。
　　付守仁一瞧，好嘛，58式公安制服，是个身材高大的公安。
　　不过这公安都没往这边瞧上一眼，就进了另一节车厢。
　　付守仁有些失望，连人家的脸都没有看清，是老是少都不知道，肯定不是这个人。
　　之后，又陆续上来了几位男士，但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太小，肯定也不是他的儿子。
　　待火车再次开动之后，付守仁彻底失望了，他苦笑了一声，不免想到那小童说的有可能也没那么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付守仁抬头一看，竟然是刚刚那个白制服。
　　四目相对之时，有个声音在心中告诉付守仁，就是他。
　　白制服看见付守仁身上的绿军装，很有礼貌地敬了个军礼。
　　付守仁也回了个礼。
　　白制服刚刚去错了车厢，他跟付守仁是上下铺，铺位是中铺，他把东西放到床上后，没有地方坐，付守仁便主动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小同志，来这边坐吧。”
　　白制服对付守仁笑笑，道了声谢。
　　付守仁跟他搭话道：“小同志这是要出公差？”
　　白制服有些拘谨，但还是回答道：“报告首长，我确实要去出公差。”
　　付守仁一愣，随即笑道：“你这打报告的习惯是在部队里养成的？”
　　白制服腼腆道：“当过几年兵，现在转业当了公安。”
　　付守仁：“你是在哪个部队的？”
　　白制服：“第二野战军。”
　　付守仁：“第二野战军好呀，抗战时期可是四大主力之一呀，立下了赫赫战功。”
　　一唠到部队，两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一番交流之后，付守仁知道这白制服名叫许建设，刚刚转业到了白山县公安局。
　　两人唠得开怀之时，车厢一晃，把林学义给晃醒了，他看见付守仁正在跟个年轻的同志说话，赶忙叫醒了小刘和朝学。
　　小刘不知道事情原委，所以一脸蒙圈，林学义也没跟他解释太多，只是说道：“走，咱几个去餐车转转。”
　　说罢，他就把儿子和小刘都拉走了。
　　他们走后，许建设和付守仁继续唠嗑，他感慨道：“自我养父去世后，我就去当了兵，摸爬滚打一晃八年就过去了。”
　　听到养父这个词，付守仁心中一颤，问道：“养父？你怎么没跟你亲生父母在一起？”
　　许建设对付守仁有股子莫名亲切之感，于是也没隐瞒，道：“我跟他们走散了，那时候我还太小，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我就隐约记得亲我生爸妈都是当兵的。后来，我被养父领回了家，我养父死前跟我说我小时候总是念叨着白山，白山的，兴许我老家在白山这边，所以我就转业到了这里，来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付守仁越听下去越是心热，这说不定就是他儿子，他急道：“你走丢的时候，身上就没带点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许建设狐疑地看向付守仁，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急迫。
　　付守仁害怕吓到他，便找了个理由道：“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一起找找。”
　　许建设摸摸自己的脖颈，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绳子，上面栓了颗子弹壳。
　　“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汉阳造88式□□的子弹壳，我养父说捡到我的时候它就挂在我的脖子上了。”
　　付守仁看看这被摸得油光锃亮的子弹壳，颤抖着声音道：“这能给我看看吗？”
　　许建设爽快地摘下弹壳递给付守仁，付守仁记得他把自己第一次开枪打出的弹壳送给了儿子，弹壳上还刻了个城字。原因是儿子在白城出生，所以取了乳名叫小城。
　　摸了一圈，他果然在弹壳上看见一个小小的城字，一时间激动得可谓是老泪纵横。
　　许建设看见他突然哭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笨手笨脚地从包里找出帕子递了过去。
　　付守仁一把抓住许建设的手，哽咽道：“傻孩子，你家不在白山，而是在白头山，你记漏了一个字。”
　　许建设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付守仁话中的意思。
　　付守仁拍拍他的手背道：“你养父把你教得很好，可惜他去得太早，我不能亲自去谢谢他。”
　　许建设也湿润了眼睛，道：“您别哭。”
　　付守仁道：“对，我能不哭，这是件高兴的事儿，我不能把咱俩以后的福气都哭走了。”
　　等林学义等人回来的时候，付守仁和许建设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学义见到付守仁手里攥着的手帕，就知道两人已经相认，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表示自己为他高兴。
　　付守仁朝他点点头。
　　因为去的地方不同，一夜过后，许建设在中途下车了。
　　虽然不舍，但付守仁还是把人送了下去。
　　他回来后，林学义道：“就这么让人家走了？”
　　付守仁：“来日方长嘛。”
　　林学义笑道：“确实以后的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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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青团儿妈下了地，青团儿就和她奶奶上了山，青团儿她奶忙着割猪草，青团儿就在一旁挖野菜和菌类，当然能入口的她都不会放过。
　　山上菌子和木耳都多，不一会儿青团的背篓就被装满了。
　　这些东西拿回家晒干后，可以送到供销社换钱。
　　青团儿忙完自己的，就帮奶奶割猪草，她干活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奶奶的背篓也给装满了。
　　青团儿见离中午还有些时间，便对她奶说：“奶，咱再往里头走走呀？”
　　青团儿奶奶摇摇头，道：“再往里走，就是豺狼虎豹的地盘了，咱可不能进去。”
　　这片是白头山脉的开始，放眼望去全是山，靠里的地方人迹罕至，好东西多，前几天青团儿采的老山参和捉的野物都是在里面找到的，但是村里人不敢往深了走，因为祖辈有传言说里面住着不喜欢被人打扰的精怪。
　　加之，困难时期村里也有人尝试着往里走，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这更加深了村里人对深林的畏惧。
　　以至于，外面的山都快被薅秃了，里面还是未被开发。偶有猎户敢往里走走，但也是浅藏辄止。
　　村里人害怕，但是青团儿不怕呀。
　　青团儿奶奶拽拽她，道：“走吧，这日头高了，喂完猪，还得回家给你妈做饭呢。”
　　青团儿歇下跃跃欲试的心，蔫吧吧地扛起自己的背篓，顺便把她奶的背篓也提上。
　　好吧，那就下回自己来吧。
　　青团儿奶奶对小娃一夜之间变成大力士的事情也适应良好，开开心心地牵着孙女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老太太还用狗尾巴草给小娃编了个小兔子，虽然老太太天天给她编一个，但是小娃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老太太用草做了根绳子，把小兔子拴在小娃的手腕上，毛毛刮在皮肤上痒痒得小娃咯咯直笑。
　　途经小山屯的时候，有几个孩子慌慌张张地从山上跑下来，他们从青团儿祖孙身边经过，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怀里还抱了个四五岁大的小娃，他们看见村里的大人，隔了老远就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狗蛋在山上的潭子里溺水了。”

7.失魂
　　青团儿扫了眼溺水昏迷的小娃，不禁咦了一声，她对奶奶说道：“要不咱也过去瞧瞧吧。”
　　青团儿奶奶本不想去凑热闹，但是架不住青团儿想去，还是被硬拽了去。
　　溺水小娃被送到了大队卫生所，不多时，卫生所外面就被闻讯赶来的人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
　　卫生所的大夫周程不敢耽搁，赶紧把孩子翻过来，用膝盖顶住孩子的腹部，让他赶快把水吐出来。
　　等孩子吐出几口水后，周程又使之平躺，用手摸摸孩子的鼻息，感觉还算平稳，便俯耳听听孩子的心跳，觉得也还蛮有力的。
　　这时，一对男女猛推开众人，从外面挤了进来，他们正是孩子的爹娘。
　　女人一来就扑倒在孩子身边，哭得是稀里哗啦地，口里还不断地叫着孩子的名字。
　　孩子父亲也非常担心，但还算比较理智，他问周程道：“周大夫，俺们狗蛋怎么样了。”
　　周大夫道：“狗蛋虽然喝了点水，但是没有什么溺水的症状，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
　　孩子妈道：“大夫，你说啥都正常，可咱狗蛋咋还没醒过来？”
　　周大夫：“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回去躺会儿就醒了。”
　　孩子妈道：“那你给俺狗蛋开点药。”
　　周大夫：“狗蛋这情况不用吃药。”
　　孩子妈：“不用吃药咋还不醒？”
　　周大夫扶额道：“药是真不用吃的，至于为啥醒不过来我想可能是因为掉下水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生了脑震荡。”
　　孩子妈心中一急，口不择言道：“我看你就是个蒙古大夫。”
　　虽然周程是个没证的赤脚大夫，但他自诩也是学过的，从来都不会给村里人瞎看病瞎开药。
　　而且，附近几个村子就这么一个卫生所，周大夫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他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听见狗蛋妈这话便有人为他抱不平。
　　“我说狗蛋他妈，大家都清楚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也不能往周大夫身上泼脏水呀。”
　　“对呀，对呀，这狗蛋面色红晕，一看就没大碍，醒不过来你也不能怨周大夫呀。”
　　“可不是呗....”
　　一时间大家都在为周大夫发声。
　　狗蛋妈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怂了，她怯懦的缩缩身子，狗蛋爸见情况不好，赶紧道歉道：“孩儿他妈没啥坏心眼，就是被吓坏了，大家都消消气。”
　　他又对周大夫道：“周大夫，对不住，你别往心里去。”
　　周大夫摆摆手道：“没事儿，我能理解你俩的心情，但是孩子心跳呼吸都正常，在我看来并无大碍，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建议你们带孩子去县医院看看，那里设备全，肯定比我判断的准。”
　　狗蛋爹娘见周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决定把狗蛋先抱回家养着，兴许像周大夫说的那样，过一会儿狗蛋就自己醒了呢，要他们去县里看病，他们是真掏不出钱。
　　狗蛋爹抱起昏迷的狗蛋，带着狗蛋娘回家了。
　　周大夫对来看眼的人道：“晌午了，大家都散散快回家做饭吧，吃完饭下午还要下地呢。”
　　众人这才轰然散去。
　　今天和狗蛋一起去山里玩的孩子，一个个都被父母骂得灰头土脸的。
　　其中一个气性大的母亲直接用铁锨把子往孩子屁股上招呼。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带你弟弟去山上那深潭子附近去玩，你偏不听！我这次得让你长长记性。”
　　男孩不服道：“娘，我这次真不是主动去那边玩的，我和大头他们去山上挖野菜，听见有人落水呼救，才过去看看的，我这可是见义勇为，你不表扬我就算了，你咋打我呢？”
　　孩子娘翻了个白眼，又用铁锨把子抽了他几下：“我打的就是你的见义勇为，屁大点孩子，下去就沉底的玩意儿，还敢跟我提见义勇为，你要是出事儿了，你让我咋办？”
　　孩子左躲右闪，但还是被打得嗷嗷直哭，连忙求饶：“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孩子的弟弟也被母亲的阵仗吓得哭了出来。
　　一时间，大孩子哭，小孩子哭，哭的此起彼伏的，吵得孩子母亲脑仁疼，她一手拖着大娃的后衣领，一手抱起小娃，赶回家做饭了。
　　那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打，脸算是丢尽了，他捂着屁股，低着头跟他娘回家了。
　　见识完这彪悍的母亲教训完儿子，在场几个孩子登时秒怂，瞬间乖觉了不少。
　　有人感叹道：“这刘春花，不愧是个远近闻名的母老虎。”
　　这时还有个父亲哪壶不开提哪壶，恐吓他儿子道：“大头，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刘春花家当儿子去。”
　　大头瞬间抖了三抖：“......”
　　这时候父母都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听话就用抽的，但是村里谁家也没像刘春花家那样把孩子往死里打。
　　这眼也看够了，青团儿奶奶也拉拉青团儿的手，道：“走吧，咱也回去吧，等你妈回家见不到你好担心了。”
　　青团儿点点头，祖孙俩往家走，路过狗蛋家的时候，狗蛋爹出门泼脏水，青团儿透过虚掩着的门看见里面有只正在溜达的母鸡，她眼睛登时一亮，对狗蛋爹唤道：“老叔。”
　　青团儿奶奶悄声问道：“你这是要干啥？”
　　青团儿没回答。
　　狗蛋爹抬头，莫名地看向青团儿：“丫头，有事儿？”
　　青团儿道：“你家狗蛋是失魂了。”
　　狗蛋爹没反应过来：“啥？”
　　青团儿奶奶赶紧拽拽孙女，紧张道：“你可别瞎说。”
　　青团儿不听，继续说：“老叔，你家狗蛋就是失魂了，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七天之内如果不把魂儿找回来，狗蛋就回不来了。”
　　狗蛋爹上下打量了下青团儿，不知道该不该信一个娃娃说的话。
　　青团儿接着道：“你不信我也无妨，反正狗蛋在接下来的七天里都不会醒来，如果想救他，就在第七天的子时之前来找我，作为交换，我想要你家那只母鸡。”
　　说罢，青团儿就带着奶奶回家了。
　　路上，青团儿奶奶还问孙女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青团儿：“这还能有假？”
　　知道孙女从来不说假话，青团儿奶奶点点头，沉默半响道：“人命关天，咱能帮就帮吧。”
　　青团儿笑道：“天道循环，因果联系，可不能说帮就帮。”
　　两人正说着，就遇见了出来寻她们的青团儿妈。
　　青团儿妈想要帮闺女拿一个背篓，青团儿没让。
　　“妈，这篓子前背一个，后背一个，正正好，要是少了一个就不平衡了。”
　　青团儿妈捏捏闺女的脸蛋，道：“成吧，没两步道了，我不跟你抢了。”
　　青团儿妈又对青团儿奶奶道：“妈，家里的菜都热上了，咱回去就能吃。”
　　青团儿奶奶愧疚道：“孩她妈，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回来也没让你吃上一口热乎的，反倒是让你给我们忙乎饭菜了。”
　　青团儿也愧疚道：“不怪奶奶，都是我要去看眼的。”
　　青团儿妈笑道：“咱谁也不怪，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青团儿孺慕地蹭蹭妈妈的手背，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娘三手牵着手回家了，青团儿放下自己的背篓后，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去喂队里的猪了。
　　这队里的猪可比人金贵着呢，刚刚看眼浪费了时间，这猪还没吃上呢。
　　青团儿妈招呼道：“闺女，你在家吃饭吧，妈去就成...”
　　这话还没说完，青团儿就跑得没影子了。
　　青团儿妈无奈道：“这孩子。”
　　青团儿奶奶把菜端上桌：“这孩子懂事，知道心疼人儿，咱也别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咱先吃吧，再说，你下午还要下地呢。”
　　青团儿妈点点头：“成，妈，咱先吃。”
　　午饭很简单，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板栗炖鸡，再加上青团儿从山上带下来的野稻米。
　　简简单单的一碗，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青团儿妈和奶奶有意把鸡肉都留给孩子，捡着板栗和鸡汤吃。
　　饭桌上，青团儿奶奶讲起了刚刚发生的事儿，还有青团儿对狗蛋爹说的话。
　　青团儿妈妈听后，笑道：“我看这孩子就是看上人家的鸡了。”
　　青团儿奶奶也笑道：“可不是，盯着人家的鸡都移不开眼了。”
　　青团儿妈笑骂道：“她就这点出息吧，反正咱家也有钱了，赶明我也去抱两个鸡仔回来给她养着。不过，这孩子确实有点神，前几天她对着我吹了口气，我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这两天干活都不累了。”
　　青团儿奶奶回忆了一下，道：“你别说，我这腿也不疼了，走路也顺畅多了。”
　　青团儿妈妈道：“这孩子一出生大家都说她是个有福的，我呀，也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我也就不愧对孩子他爹了。”
　　青团儿奶奶道：“你就放心吧，她爹和她爷爷在天上保佑着她呢。”
　　另一头，青团儿把猪草和糠皮混在一起，倒到猪食钵里。
　　原本正躺在棚里睡觉的大肥猪，听见声响后，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看见猪食钵里有东西，赶紧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吃东西。
　　青团儿站在猪圈外面看着肥猪们争抢着食物，又把剩下的猪食一股脑地全都倒了进去。
　　等青团儿回家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去上工了。
　　青团儿妈妈为了每天能拿上满工分，干活从来都不偷懒。
　　下午的时候，青团儿又背上背篓上山去了。
　　她在山上遇见了一群孩子，他们正在挖山菜，为首的正是被打得屁股开花的大娃。
　　他一边捂着屁股，半蹲不蹲地在那里用小锄头挖着野菜。
　　这一脸狰狞的样子，看着就疼。
　　青团儿走过去，跟大娃道：“大娃，你能告诉我今天狗蛋失足的那个水潭子在哪吗？”
　　一听见那水潭子，大娃就生气，都是因为它他才挨揍的，他没好气道：“去去，去，别耽误我挖菜。”
　　青团儿道：“那这样吧，我告诉你个菌子多的地方，作为交换，你告诉我那潭子在哪，怎么样？”
　　大娃抬起头瞅了青团儿一眼，不信道：“这周围我都跑遍了，不可能有菌子多的地方我不知道。”
　　这周围都快被他们撸秃了，不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青团儿道：“反正我刚刚上山的时候看见了，信不信由你。”
　　大娃狐疑道：“真的？有这好事儿你能告诉我？”
　　青团儿道：“作为交换。”
　　大娃抱着怀疑的心和青团儿做了交换，果然在青团儿说的地方看见一片菌子。
　　他兴奋地对着身后的一群小娃娃们喊道：“我的猴子猴孙们，快把这片地给我攻下。”
　　小娃们欢呼这一拥而上，开始采摘大业。
　　青团儿也顺着大娃说的路线，找到了狗蛋失足的潭子。
　　潭子并不大，也就十几平的样子 ，但是□□，一眼望不到底，潭水呈现出一种墨蓝色。
　　青团儿用手捧上一捧，水还算清澈，没有死水的异味和肮脏。
　　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青团儿没有动，可她在水里的倒影竟然超她眨了眨眼睛。
　　青团儿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你倒是艺高人胆大，竟然不畏惧我。”

8.板栗炖鸡
　　青团儿今天又往山的深处走了走，这里人迹罕至，所以她遇到的东西也很多，算是收获颇丰。
　　她不仅仅挖到了一只山参，还用石子活捉了两只兔子和一只山鸡。
　　她翻翻兔子的屁股，正好一公一母。
　　青团儿开心极了，这要是放在家里养着，按照兔子的繁育速度，岂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肉？
　　虽然她很想遇见头野猪，但奈何在山上转了几天它就是不出现。
　　她用草结了绳子，把兔子和鸡都五花大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他们的额头，兔子和鸡登时就没声了。
　　兔子用它那滴溜圆的眼睛瞪着青团儿，然后吓尿了。
　　青团儿拎着湿湿嗒嗒的兔子，顿时哭笑不得。
　　野鸡也僵硬着身体，任凭青团儿处置。
　　她把野鸡和兔子都放到背篓的底下，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层野山菜。
　　靠山吃山，虽然家家户户都上山，但采摘是主流。山上东西多，但架不住附近村子多，村民多，村民们又不敢往深了去，只敢在外围活动，导致这片山都快要被撸秃了，野鸡野兔都不常见了，这一次性带下去三只野味，难免会让人问起来，还是低调为好。
　　青团儿满载着战利品，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下山了。
　　途中，一阵冷风吹过，一只用藤草编的藤球被风吹到青团儿面前。
　　天空突然乌云遮日，青团儿耳边传来小童嬉笑的声音。
　　“小姐姐，过来呀，和我们一起玩球呀。”
　　青团儿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四散荡开。
　　刚刚滚过来的藤球瞬间消失不见。
　　青团儿冷冷一笑，道：“我刚道是艺高人胆大，原来是贼胆包天，白天也敢出来害人。”
　　青团儿刚刚语毕，四周围的树和草都沙沙作响起来，好似正在瑟瑟发抖。
　　“天地正阳，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哪来去哪！”
　　说罢，青团儿不再理会，背着背篓抬脚就走。
　　青团儿刚走不远，一个小童从旁边的草堆里爬了出来，原来是大娃，他是回来捡忘在山上的小锄头的，他站起身并抖抖身上的草沫子，抬头看看瞬间由阴变晴的天空，复又望了望青团儿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喃喃自语：“这妹妹怎么神神道道的。”
　　青团儿回到家后，把今天采到的山野菜和菌菇铺在前院的架子上，这架子还是青团儿爷爷在的时候用木板搭建的，专门用来晒山菜。
　　青团儿翻翻前几日带回来的山菜药材，感觉晒得差不多了，便把它们分类放起来，这些干菜药材是为过冬做准备的，吃不完的话卖到供销社也是极好的，她一边干活，一边等她妈妈回来。
　　青团儿奶奶睡完午觉，出来伸展腰腿，正好看见青团儿正在忙活。
　　她看见地上的兔子和野鸡，道：“这兔子可真肥，是你套的？”
　　青团儿：“是我打的。”
　　青团儿奶奶揉揉孙女的脑袋，高兴道：“咱青团儿咋就这么能耐！你可比一般的老猎人还要厉害。”
　　青团儿甜甜一笑，跟奶奶说了自己的畅想：“这兔子正好一公一母，咱养在家里，让他们给咱生小兔子，小兔子长大后咱们就可以天天吃肉肉，兔子皮给奶和娘做双袜子和手套，冬天里肯定缓和的得不得了。”
　　青团儿奶奶拎起兔子，看了一圈：“这兔子不是快死了吧，咋不会动呢？”
　　青团儿点点它的额头，登时从它屁股里噼里啪啦地冲出些圆豆豆。
　　兔子瞪圆了它那双可怜又无辜的大眼睛，似乎在说：【对不起，这次它被吓出屎来了...】
　　青团儿：“......”
　　青团儿奶奶拍拍兔兔的肥豚豚，笑道：“咱把他们养在后院吧，我给你编个笼子。”
　　青团儿的曾外祖在旧社会里是个木匠，青团儿奶奶耳濡目染，会点皮毛。
　　青团儿抱着奶奶的腰，高兴道：“谢谢奶奶。”
　　晚上，青团儿妈下工回来，看见了正在用菜叶喂兔兔的闺女，又看见了灶台上放着的被扒光毛的山鸡，这不用想，肯定都是她闺女带回来的。
　　她挽起袖子，对青团儿笑道：“去泡点蘑菇，今晚妈给你做山鸡炖蘑菇。”
　　青团儿拿出一兜鲜蘑，道：“不用泡，我今天采到新鲜的了。”
　　青团妈刀起刀落，把山鸡切分解成好入口的块状，洗好蘑菇，先把鸡块煮一边去腥，沥掉水，又和鲜蘑一起放锅里炒了一下，加足调料，加水小火慢炖。
　　青团儿回屋找到林学义送的麦乳精，给她妈泡了一大茶缸，小心翼翼地端到厨房。
　　青团儿妈手脚麻利，料理好山鸡炖蘑菇后，又往火灶里塞了几个土豆，准备把烤土豆作为晚上的主食，她这正忙着呢，一个茶缸阻到她的下巴上，她闻到一股子甜甜的奶香味，低头一看，她闺女正殷勤地看着她。
　　青团儿妈：“妈不喝，留着给你和你奶喝吧。”
　　青团儿执拗着偏让她妈喝，青团儿妈无法这才抿了一口，她摸摸青团儿的脑袋：“回屋等着吧，饭马上就好了。”
　　青团儿点点头，端着茶缸跑回屋。
　　不多时，青团儿妈就端了一碗山鸡炖蘑菇进了屋，这霸道的香味儿瞬间就勾住了青团儿的心神。
　　她动动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妈妈手中的碗，这山鸡肥，都没额外放油，光是清炖就炖出好些油，全飘在汤上面，油汪汪地看着就香。
　　青团儿妈对闺女说道：“这次咱炖得多，我想着你桂芳姨挺平时挺照顾咱家的，妈就想问问你，咱送一碗去她家成不？”
　　青团儿茫然：“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青团儿妈：“可不是呗，这山鸡是你打的，当然得征求你的意见。”
　　青团儿想起桂芳姨经常会往她家送东西，还会喂她糖吃，这时候吃的都金贵，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能做到的。
　　况且她喜欢桂芳姨身上的味道，一闻就是好人的味道。
　　青团儿点点头：“那你多给桂芳姨装点，我明天再去山上打只山鸡回来。”
　　青团儿妈高兴地捏捏闺女的脸蛋道：“我就知道我闺女不是个小气人。不过，差不多就行了，过犹不及。”
　　青团儿妈把手里的碗递给青团儿：“你把这碗送去就行，快去快回，小心别被人看见，妈在家等你吃饭。”
　　青团儿点点头，捧着碗一溜烟就跑远了。
　　青团儿妈在她背后喊道：“你慢点，别摔倒烫到了。”
　　青团儿听话地慢下步子。
　　桂芳姨家和青团儿家是邻居，离得不远，几步道就到了。
　　青团儿去敲门的时候，桂芳姨家正在吃晚饭。
　　开门的是桂芳姨家的二儿子建群，青团儿以前都叫他小哥，他在县里读初中，平时都住校，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拿完干粮后再回学校。
　　以前放寒暑假的时候，他总是带着青团儿一起玩，上山采摘，下河捉虾，青团儿很喜欢他。
　　他看见青团儿，很是欢喜，热情道：“青团儿，吃饭没？进来一起吃点？”
　　青团儿摇摇头，把手里的碗塞给他。
　　建群一瞧，是碗鸡肉炖蘑菇，这迎面扑来的肉香味儿让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时，屋里的桂芳姨听见动静后喊道：“建群，是谁来了呀？”
　　建群回道：“是青团儿。”
　　桂芳姨高兴道：“你带她进来和我们一起吃点。”
　　说话间，还能听见有人下地穿鞋的声音，估计桂芳姨想亲自出来。
　　青团儿对建群道：“这山鸡炖蘑菇是我妈让我送来的，你拿回去趁热吃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我先走了。”
　　建群：“你等等，让小哥送送你...”
　　这话音未落，青团儿就撒丫子跑得没影了。
　　建群只得喊道：“过两天秋收，有时间的话哥去找你玩。”
　　马上就要秋收了，大人们根本忙不过来，孩子们都会去地里帮忙，连三五岁都孩子都知道要去地里帮忙捡麦穗，学校为了照顾这些家里种地的孩子，索性就全体放了大假。
　　建群挠挠头，这青团儿早没影子了，也不知道他后面说得话她听见没。
　　等桂芳姨出来的时候，门口就只剩下抱着碗傻站着的建群了。
　　她揽着儿子的肩膀，道：“走吧，回屋吃饭吧。”
　　回到屋里，建群把山鸡炖蘑菇放到饭桌上，道：“这是青团儿妈妈让送来的。”
　　两家来往多，桂芳丈夫张铁贵显然是吃过青团儿妈做的菜的，还没吃就直夸道：“青团儿妈做菜好吃。”
　　说着用筷子夹走一筷子蘑菇，底下露出好几大块鸡肉：“哎呦，青团儿妈这也太大方了吧。”
　　这肉金贵，几人都不敢动筷子了，最后还是桂芳一人给夹了一块，道：“吃吧，咱都吃，等吃完了，我还得把碗洗洗还给秋霞呢。”
　　青团儿妈名叫沈秋霞，桂芳一般都叫她秋霞。
　　一边吃着，桂芳还对他男人说道：“娃他爹，青团儿家也没个男人，你有时间多帮她家干点活。”
　　张铁贵一口饼子一口蘑菇，吃得正欢，闻言应道：“这还用你说？”
　　桂芳又对她儿子建群道：“你回来可不能只顾着自己玩，带着青团儿。”
　　建群道：“妈，这是肯定的。”
　　桂芳最小的儿子才四岁，还没等她妈开口说话，自己就说道：“我把姥爷给的炒黄豆分给青团儿姐姐。”
　　昨天，她带着小儿子回了一趟娘家，她爹给了他一小把炒黄豆，结果这小子宝贝得不行，回家就给藏了起来，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大方。
　　桂芳捏捏儿子软萌的脸蛋，笑道：“我家三娃真懂事。成，那咱这肉吃得不亏心。”
　　人和人交往这东西，就要将心比心。
　　这边青团儿回到家，也和奶奶妈妈一起饱餐了一顿。
　　由于吃得太饱，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了。
　　一张炕上睡三人，青团儿在中间，青团儿睡去后，奶奶和妈妈两人开始小声聊天。
　　青团儿妈说起了前几天买棉花的事儿，：“咱这边棉花供应不足，供销社没有，等有时间我再去黑市看看。”
　　青团儿奶奶：“要是没有也不打紧，咱拆一床被子，反正青团儿人小棉衣里也用不了多少棉花，大不了咱冬天把火炕烧热点。”
　　青团儿妈应道：“成，妈。”
　　这时，青团儿扭扭身子，闭着眼睛呓语道：“好撑，难受。”
　　青团儿奶奶赶紧伸手给她揉揉肚肚。
　　青团儿下意识地往奶奶身边贴贴，又呓语道：“我好幸福。”
　　这回青团儿妈没听清，问道：“她又说什么梦话了？”
　　青团儿奶奶怜爱地摸摸青团儿的额头，道：“她说她好幸福。”
　　青团儿妈闻言，不由得柔和了眉眼，她贴在青团儿耳边小声说道：“有你在，妈也觉得好幸福。”

9.雷击木
　　狗蛋爹可谓是一晚上都没睡，他抽着旱烟思考着青团儿说的话。
　　狗蛋娘则是在儿子身边守着，时不时地打打瞌睡，清醒的时候就看看儿子的状况。
　　即使老两口熬了一夜，眼睛都熬出了黑眼圈，他们的孩子狗蛋也还是没有醒过来。
　　早上，狗蛋娘担心道：“娃他爹，要不咱去县里找咱大娃去？让他带咱去趟医院？”
　　一想到县里，她就想到了她家大娃。
　　狗蛋爹斥道：“找他干啥，耽误大娃学习！”
　　原来他家大娃在县里读高中，狗蛋爹还指着大娃好好读书光宗耀祖呢，自是不愿去打扰他。
　　沉默了会儿，狗蛋爹道：“娃他娘，你先去做饭吧，等会儿就要上工了，你先留在家里照看下狗蛋，实在不行咱再去医院。”
　　狗蛋娘也是舍不得地里的工分，立马去给狗蛋爹做早饭了。
　　另一边，桂芳趁着早上的功夫，来青团儿家还碗，顺便跟青团儿妈一起去上工 。
　　进了门，她先跟正在浇菜园的青团儿奶奶打了声招呼：“婶子早。”，随后就问起了青团儿：“青团儿起了没？”
　　青团儿奶奶指了指里屋，道：“还赖在炕上呢。”
　　桂芳掀开帘子进了屋，青团儿此时正围着被子坐在炕上醒神，她瞧见桂芳，甜甜地叫了声桂芳姨，桂芳稀罕得不得了，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地瓜糖塞进青团儿嘴里。
　　青团儿舔舔嘴里的糖，咧嘴笑了。
　　青团儿妈道：“你就向着她吧，总共才得了几块全都给她了，也不知道给你家三个小子留着。”
　　桂芳道：“那些个臭小子，不香不软也不可爱，给他们吃了纯属浪费。”
　　青团儿妈道：“瞎说！也亏得你家那三小子跟你一起宠着青团儿。”
　　桂芳笑笑不语。
　　青团儿妈道：“你先去炕上坐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桂芳也不着急，坐在炕上逗青团儿。
　　青团儿妈收拾后，两人扛起锄头一起去上工。
　　桂芳道：“秋霞，昨天真是谢谢你了，给了那老些肉，我们全家都吃得很满足，尤其是我们家老三，他都吃撑了还惦记着剩下的汤呢，非要给他留着下顿沾饼子吃。”
　　青团儿妈笑道：“喜欢就好，我还怕我做的你们不爱吃呢。”
　　桂芳：“这肉哪有不爱吃的？再加上秋霞你的好手艺，我家老三都恨不得要去你家当儿子呢。”
　　青团儿妈：“那感情好，我家就青团儿自己，太孤单了，你让三娃来我们家正好可以和她作个伴。”
　　桂芳：“唉，你别瞧我家老三人小，但吃得贼多，屁活还干不了，我要把他送你那去，真是害了你。”
　　青团儿妈笑骂道：“舍不得你就直说，三娃再能吃也就是个小娃娃，还能有咱吃得多？”
　　桂芳摆摆手，道：“不说我家老三了，话说，那山鸡是你套的？”
　　青团儿妈：“不是我套的，是青团儿捉的。”
　　桂芳：“我们青团儿可真厉害。”
　　青团儿妈：“她还从山上弄了两只活兔子，正好一公一母，我们准备养着，等下了小崽给你两只，养大后肉能吃，皮子还能做点东西。”
　　桂芳高兴道：“这赶情好，谢谢你了秋霞。”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不一会就到了干活的地方。
　　--------
　　青团儿吃完早饭，就又和她奶上山了。
　　祖孙俩走走停停，收获颇丰。
　　这时，青团儿奶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她走过去一看，树根下趴着个巴掌大的小奶狗，小奶狗本来是白毛的，但是浑身脏兮兮的，所以看起来黑一块白一块的，丑得很。尤其是它屁股那的毛被烧掉了一圈，光秃秃的，滑稽极了，靠近一闻，还散发着一股子焦灼味儿。
　　小奶狗拉达着耳朵，怯生生地看着青团儿奶奶，可怜极了。
　　青团儿奶奶一心软，抱起了小奶狗，招呼青团儿道：“青团儿，快过来，这里有只受伤的小奶狗。”
　　她一边检查小奶狗的伤势，一边念叨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对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也能下得去手。”
　　青团儿闻讯赶来，看着奶奶手里的小东西，她眯起眼睛，轻挑眉毛，道：“你说的是这只？小奶狗？”
　　小奶狗看见青团儿后，有些害怕，它颤抖着身体往青团儿奶奶怀里缩缩，青团儿奶奶以为它亲人，她安抚地拍拍它，道：“可不是呗，虽然脏了点，但模样还算端正，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只小狗嘛，我看它跟咱有缘，要不带回去养着？”
　　青团儿哼哼道：“奶奶，你可别被它骗了，它可不是什么小奶狗，这是只小狐狸。”
　　青团儿奶奶举起它，整体看了一番，这小东西即像狐狸又像狗，她心里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这不能吧...”
　　小奶狗被迫和青团儿奶奶对视，它那乌黑锃亮的小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嘴里发出来“汪”的一声叫。
　　这一叫，彻底打消了青团儿奶奶心中的顾虑，她笑道：“你看，这不就是只小狗嘛，狐狸可不汪汪叫。”
　　青团儿扶额，这该死的狐狸简直没有下线。
　　沐浴在青团儿的死亡视线之下，小狐狸抖得更加厉害了，青团儿奶奶埋怨道：“你别对它那么凶，看这小东西被你吓的。”
　　青团儿委屈道：“我哪有？!”
　　就这样，小狐狸被青团儿奶奶当成了狗，抱回了家。
　　青团儿奶奶烧了盆热水，给小东西洗了个澡，洗到它受伤的地方，老太太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了它。
　　洗到最后，小狐狸身上的皮毛虽然好一块坏一块的，但整体还是变白白了。
　　青团儿奶奶用青团儿的旧衣服把它擦干后，让它去炕上暖和暖和，自己则是去厨房给它弄点昨天吃剩下的鸡汤。
　　趁着奶奶不在的功夫，青团儿上手去抓小狐狸，结果被它灵活地躲了过去。
　　青团儿冷哼道：“还敢躲。”
　　小狐狸身体一僵，审时度势地看了青团儿一眼，又自己跑回青团儿身边，把脑袋放在她的掌心里。
　　青团儿也不是狠心人，见它听话，气也消了大半，她说道：“你待在我家可以，但是你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小狐狸通人性地点点头。
　　“你养好伤后，就离开这里吧，毕竟山下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小狐狸又乖巧地点点头。
　　最后，青团儿又道：“既然你是作为狗来到我们家的，一直到你走，你都不能让我奶奶发现你不是狗。”
　　小狐狸沉默半响，狗腿地“汪”了一声。
　　青团儿摸摸它的头，道：“乖。”
　　青团儿奶奶用钵子端来了热汤，她把汤放到炕沿上，一边示意小狐狸过来吃，一边对青团儿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的。”
　　青团儿骄傲道：“我才不喜欢一切不能吃的毛茸茸呢。”
　　正在用小粉舌舔着鸡汤的小狐狸闻言浑身一颤，赶忙往青团儿奶奶身边靠靠，寻求庇护，生怕青团儿突发奇想要把它给生吞了。
　　青团儿奶奶笑道：“吃吃吃，你最近咋就这么馋。”
　　青团儿郁闷道：“唉，这根本就不是馋好吧，这只是我为了填饱肚子而做的抗争。”
　　她警告地看了眼小狐狸后，就跑去后院喂兔子了。
　　她就是喜欢能吃的毛绒绒。
　　青团儿奶奶待在屋里撸着小狐狸，并小声对它说道：“放心吧，你青团儿姐姐就是口硬心软，她是喜欢你的，她从小就哼唧着想要只小白狗，有一阵还抱着村口的旺财不撒手呢。”
　　“旺财你肯定不知道，它跟你一样是只土狗，青团儿可喜欢它了，唉，可惜旺财头几年就老死了...”
　　小狐狸吃饱喝足，卧在青团儿奶奶身边，一边享受着她给它顺毛，一边听着她的唠叨。
　　青团儿妈妈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里多了位“小成员”。
　　见着婆婆和闺女都喜欢，就同意将它留了下来。
　　青团儿满脸疑惑：哈？她这根本就不是喜欢的表情好吧...她娘也太会脑补了。
　　午饭后，青团儿妈也翻看了下小狐狸身上的伤，道：“家里还有些老虎草，等我给它敷敷。”
　　青团儿闻言道：“普通的药草对它没用，等会儿我去山上找找，看看有没有跟它对症的药。”
　　青团儿妈也没多纠结，只言道：“上山的时候小心点，别往深处走。”
　　青团儿点点头，背起背篓出门了。
　　她顺着山路一直走到村里人规定的界限处，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跨了过去。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的物产种类就愈加丰富，不过，这次青团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小狐狸找草药的，所以遇见好东西也没停留，只是默默地把位置记在心里。
　　行至一处密林，青团儿发现了一颗断了半截的枯木，枯木周深漆黑，好似被山火灼烧过一般。
　　枯木周围一公尺的范围内寸草不生，一公尺范围之外又草木茂盛，黑色的地皮好似一圈隔离带。
　　青团儿走近，一股浩瀚荡漾之气袭来，她围着枯木转了一圈，赞叹道：“造化钟神秀，好一节雷击木。”
　　枯木根上，一株嫩青色的八叶草正随风摆动，青团儿敛神看去，八叶草的袅袅身姿之上竟然泛着红光。
　　青团儿俯身，数数八叶草头顶的红果：“一，二，三，四.....八，正好八颗，八方俱全，五行具备，倒是个极品八叶草。”
　　这株八叶草原先只是一颗无法发芽的种子，它在这棵老槐树的树根下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一道天雷改变了它的命运。
　　天雷击中了树干，又引起了雷火，雷火熄灭之后，这颗种子便挣脱混沌孕育而生。
　　青团儿取了半截雷击木放到背篓里，虽想取这株红果草，但又怕它离了这片土壤会失了灵性。
　　正在她踌躇之际，一只吐着猩红信子的巨蛇擦着地皮蜿蜒爬行过来。
　　它慢悠悠地靠近，又慢悠悠地停在隔离带外面，再不肯前进一寸。
　　巨蛇盘起蛇尾，立起蛇身，用它那双冰冷的竖瞳盯了一会儿青团儿。
　　青团儿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它，等待它的下一步动作。
　　突然，巨蛇动了，它挥舞着尾巴，嘴里发出嘶嘶地叫声。
　　青团儿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听得懂蛇语，但她还是站在那听了一会儿，半响，她反问道：“你说你是条好蛇？”
　　巨蛇点点头。
　　“你说你吃素？”
　　巨蛇又点点头。
　　“你说你早就发现了这株八叶草，但是畏于雷击木一直不敢过来？”
　　巨蛇再次点点头。
　　不知为何，青团儿竟然从巨蛇眼中看出了几分委屈的神情。
　　青团儿：“额......”
　　见青团儿不语，巨蛇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又嘶嘶了几声。
　　青团儿：“你说你只要一颗红果子，其他七颗都给我？”
　　巨蛇点点头。
　　青团儿都已经做好晚上吃蛇肉的准备了，可惜这条肥蛇太呆蠢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欺负它了。
　　见青团儿还是不回答，巨蛇歪歪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后它又做出了让步。
　　青团儿：“什么？你说你要半颗就可以了？”
　　青团儿声音有点高，巨蛇一吓，又嘶嘶了两声。
　　“额，你说实在不行给你四分之一颗也是可以的？”
　　巨蛇可怜兮兮地看着青团儿，似乎在说不能再少了。
　　青团儿叹了口气，这是从哪来的神仙蛇，这么天真，她从八叶草上摘下一颗红果握在手里，走到巨蛇面前，向它摊开手。
　　巨蛇看看青团儿掌心的红果。
　　青团儿道：“吃吧。”
　　巨蛇疑惑地嘶嘶起来：【这一整颗都给我？！】
　　青团儿：“对，全都是给你的。”
　　巨蛇开心地咧开嘴，它用信子一舔，红果就被它卷进了嘴里。
　　从巨蛇的口中，青团儿连一丁点都腥臭味都没闻到，反而有种草木的清香。
　　青团儿笑了，果然是条没杀过生的傻蛇。
　　巨蛇吃下红果后，用头蹭蹭青团儿的手背表示感谢。
　　青团儿叹道：“我倒是想让你跟我一战来争取这株八叶草的归属，毕竟优胜劣汰，胜者为尊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然而，你傻成这样，我到也不忍欺负于你。
　　虽然你修的是佛道，我修的是杀道，两者皆有不同，但大道却又相通。我见你修行艰难，便给你讲讲道吧，也算还了你的成全之情。”
　　说罢，青团儿闭上眼盘腿坐在枯树边。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
　　一时间，一个清正的小奶音在林中响起。
　　巨蛇盘起身子，仰着脑袋听着小女童讲道，虽词语生涩难懂，但字里行间蕴涵着一种天地之力，不多时，巨蛇就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林中的一切声音都不见了，它好似又回到了作为一颗蛋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暖暖的气包围着；它好似又回到了在南朝寺里偷听主持念经的时候，它在那里开启了灵智。
　　渐渐的，周围的生灵都被青团儿的道经吸引了过来，它们个自躲藏在隐秘之处，听得如痴如醉。

10.蛇的报恩
　　当青团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急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借着月色赶紧往家里跑。
　　道经一结束，周围的生灵不再被其吸引，慌忙四散而去，偶有几个开了灵智的，对着青团儿离去的方向久久驻立。
　　另一边，青团儿妈妈见闺女这么晚还没回来，彻底慌了，虽然她知道闺女厉害，但总归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她提着煤油灯敲响了桂芳家的大门。
　　桂芳开门看见神情慌张的青团儿妈，赶紧把她拉进屋：“秋霞，这是咋了？快，进来再说。”
　　青团儿妈道：“我们家青团儿下午去了山上，现在还没回来。”
　　桂芳男人张铁贵本来都要歇下了，闻言赶紧下地穿鞋，准备好火把，道：“孩子丢了可是大事儿，我陪你去山上找找。”
　　桂芳道：“那我带着三娃去你家陪你婆婆去，跟她说说话，省得她胡思乱想。”
　　青团儿妈道：“谢谢，谢谢你们了。”
　　两人也不敢耽搁，拿着火把就出门了。
　　一路上张铁贵还在安慰青团儿妈：“你别担心，我看青团儿这孩子福气大，不会出啥事儿的。”
　　青团儿妈魂不守舍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这才刚上山，就听见一个个咚咚咚的跑动声由远及近，张铁贵停了下来，挡在青团儿妈身前，提起火把警惕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终于，这个东西剥开草丛，冲了出来。
　　张铁贵两腿一软，叫道：“我的妈呀，是头野猪。”
　　野猪这东西在林子深处生活，一般不出来，一出来肯定会伤人，而且皮厚毛硬的不好对付，对于猎户还好说，一般人遇见它只有逃命的份儿。
　　张铁贵强装镇定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青团儿妈说道：“大妹子，咱别惊到它，咱慢慢往后退，咱一跑急了，这野猪肯定认为咱是威胁。”
　　青团儿妈也很害怕，咬着呀点点头。
　　没想到，这头野猪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小奶音说道：“娘？铁贵伯伯？”
　　青团儿妈一喜，这不就是青团儿的声音嘛，她提起火把寻找青团儿身影，可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个巨型野猪，正弓着身头朝地。
　　张铁贵暗道不好，这就是野兽要攻击人的姿势。
　　就在张铁贵和青团儿妈冷汗直流之时，青团儿又喊道：“娘，我在这里。”
　　青团儿妈边后退边喊道：“青团儿你好好躲着，别出来，这里有野猪，危险。”
　　青团儿一愣，原来是野猪挡住了她，妈妈没看见她，她把抗在肩头的野猪往地上一扔，朝她妈妈跑了过去，一头扑进妈妈的怀里。
　　咚的一声，野猪应声倒地，张铁贵和青团儿妈具是一惊，青团儿妈赶紧看看孩子身上伤没伤到，见孩子完好无损又生气地给了青团儿屁屁两下。
　　“叫你不听话，上次不是说好要天黑前回来的吗？你奶奶和我都担心死了。”
　　青团儿也自知理亏，低着头小声念了一句对不起。
　　张铁贵则是提着火把，走到软瘫在地上的野猪身边查看，这时野猪早已经死翘翘了，构不成任何威胁，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两道拖痕，不确定地问道：“青团儿，这是你......从山上拖下来的？”
　　青团儿道：“是我抗下来的，可是我太矮了，这猪腿就拖在了地上。”
　　张铁贵看看这少说有几百斤的野猪，又看看青团儿的小身板，不由得有些咋舌道：“我的个天，没想到青团儿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力士。”
　　青团儿妈想起来青团儿这几天天天念叨这要猎一头野猪，没想到真被她弄到一头，便脱口问道：“这头野猪不会是你弄死的吧？”
　　青团儿露出了个吃瘪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张铁贵想帮青团儿把野猪扛下山，抬了几下愣是没抗起来，青团儿笑道：“铁贵伯伯，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轻呲溜地一抬，这几百斤的东西就像片棉花似地从地上飘了起来。
　　看得张铁贵连连称奇。
　　她的奇异之处早就让张铁贵看了去，接下来的事儿青团儿也就没再隐瞒。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删删减减，有的地方则是一带而过，讲给了青团儿妈和张铁贵听。
　　原来是那只蠢蛇为了报答青团儿的恩情，便想去捕只猎物送给青团儿，结果爬到了野猪洞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不敢杀生，它讪讪然地想要离开之时，被觅食回来的野猪撞了个正着，野猪把它靠近自己领地的行为当成了挑衅，对着它就是一顿攻击，这条怂蛋包蛇害怕得掉头就逃，于是乎，一个追一个逃，一直跑到了青团儿的面前。
　　巨蛇看见青团儿后就如同看见了救星，赶紧躲到青团儿身后，而那头野猪，被青团儿一个拳头，送去投胎去了。
　　巨蛇见危机解除，便泪眼汪汪地向青团儿哭诉，好似受了委屈的家犬。
　　青团儿也是无语至极，一条开了灵智的巨蛇，竟然还被只野猪豪亨了去，真是蠢到家了。
　　她没理它，扛起地上的野猪尸体就下了山，在山脚下遇见了前来寻她的老娘和张铁贵。
　　听完青团儿的奇遇之后，张铁贵连连称奇道：“老祖宗说得果真没错，这山里面住着些避世的精怪。就这条蛇想要报恩的行为来看，应该也不全是坏的，不过，还是少接触为好。”
　　青团儿点点头道：“它们大多都还讲些道理，但对你们普通人来说，确实少接触为妙。”
　　三人回到青团儿家的时候，张铁贵家的三娃已经被他妈妈哄入了梦乡。
　　青团儿奶奶和桂芳惊讶地看着他们带回来的野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张铁贵给她们转述了野猪的由来，青团儿奶奶倒是接收良好，毕竟在她眼里最近孙女神到飞起。桂芳则是完全惊掉了下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众人思考如何处置这野猪的时候，青团儿奶奶道：“按照村里的规矩，咱得把这野猪上交。”
　　村里人没有城里的供应，所以一年到头很少能沾到荤腥，平时上山套个兔子、野鸡等小猎物打打牙祭是可以的，反正是各凭本事，但像野猪这样的大型猎物，别人见了难免眼红，所以约定俗成交到队里统一分配。
　　这时候野猪下山会毁坏庄稼，伤人性命，属于小四害，杀野猪是可以换工分的。但，这野猪一上交，肉就不归自己了，队里统一分配之后，自己家能分上一小块猪肉就算不错了。
　　青团儿登时就不乐意了，她抱着猪尸道：“这是我打死的，属于我，我要自己留着。”
　　桂芳也道：“对对对，这是本来就是神蛇送给我们青团儿的，别上交了，青团儿这么瘦，留着给她补补吧。”
　　张铁贵也劝道：“老婶子，咱队里这几十年你见过分过几次野猪？能留下的谁还不想留下？青团儿能带回来也不容易，而且咱一路过来没人看见，你就自己留下吧。”
　　最后，在桂芳夫妇的劝说下，野猪被留了下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张铁贵回家取了刀，连夜把猪给宰了，一直干到天蒙蒙亮才干完。
　　桂芳和青团儿妈打水把地给冲了个干净，来了个毁尸灭迹。
　　这野猪实在太大，切完的肉和分开的骨装了好几盆，家里的容器全装满了，连桂芳家的洗衣盆都拿了过来。
　　众人看着这些肉有些发愁，这天还不够冷，这么些肉放不住。
　　桂芳提议道：“要不咱做成腊肉得了。”
　　青团儿妈道：“这主意好，等我去山上弄点香叶。”
　　不过这即使做成腊肉，这剩下的肉还是有点多，桂芳道：“要不让铁贵背去县里偷偷卖掉一部分，顺便还能带点薰腊肉的调味料回来。”
　　青团儿妈道：“这可不行，咱咋能让铁贵冒这风险。”
　　现在私下买卖是割资本主义尾巴，抓住是要□□的。
　　铁贵道：“没事儿，我经常去县里，我去总比你们去要熟悉些。”
　　青团儿妈想了想，道：“那就麻烦你了铁贵兄弟，到时候卖的钱，咱两家一家一半。”
　　桂芳不乐意了：“你这败家娘们，这猪是你家青团儿带回来的，咱也没出力，你干啥要分咱一半？”
　　青团儿妈道：“就凭你家铁贵大晚上冒着危险去山上帮我找青团儿，就凭你们俩帮咱忙乎了一夜。”
　　桂芳：“那是因为咱两家交情好，咱乐意帮忙。”
　　青团儿妈不让呛道：“那也不能让你俩白忙乎。”
　　真没见过想给钱还给不出去的，更没见过被给钱还不想要的。
　　青团儿奶奶道：“你俩先消停点吧，时间不早了，等把猪肉卖出去你俩再争吧。”
　　青团儿妈道：“也成，我先去厨房做点吃的，咱可不能让铁贵兄弟空着肚子上路。”
　　桂芳也没拒绝，和青团儿妈一起去了厨房。
　　青团儿妈咬咬牙，拿出攒了许久的白面，挖出些到盆里准备烙死面饼。
　　桂芳赶紧阻拦道：“你这败家娘们，白面得留到过年吃。”
　　青团儿妈：“没事儿，烙两张饼费不了多少面。你快去帮我炒点肉酱，等会儿就饼吃。”
　　桂芳眼见着青团儿妈把面给霍霍了，只好按照她的吩咐炒肉酱。
　　切肉的时候，桂芳仔细惯了，就切了一点肉沫沫，青团儿妈见状道：“多切点，咋扣扣搜搜的，你要是切不好，我来。”
　　桂芳哪能让满手是面的青团儿妈动手，赶紧应道：“你好好烙你的饼吧，我切大点还不成嘛。”
　　两人合作就是快，不一会儿就烙了十张饼，煮了一锅苞米茬子粥，炒了一锅土豆丝和一锅肉酱。
　　肉酱里的肉量很足，和土豆丝一起卷在韧劲十足的饼里，真是好吃到想要吞掉舌头。
　　张铁贵一连吃了两张饼才停了下来，青团儿本来也是想吃两张饼的，可惜眼睛大肚子小，吃不下了。
　　饭后，众人约定好，让青团儿奶奶带着三娃和青团儿去山上弄香叶，青团儿妈和桂芳照常下地，张铁贵到县里去卖猪肉。
　　青团儿道：“妈，我要跟着铁贵伯伯一起去，只要带上我，我保证路上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张铁贵现在觉得青团儿老神了，光那身蛮力就足以让他另眼相看，所以很乐意带着她去：“行呀，那青团儿就跟我一起去吧。”
　　青团儿妈道：“成吧，你铁贵伯伯既然不介意，你就跟着去吧。”
　　临走的时间，青团儿妈还给她塞了50块钱，让她遇见卖棉花的话带点回来。
　　青团儿和张铁贵一人背了50多斤猪肉外加些猪骨出发了。
　　小狐狸早就被吵醒了，可惜众人一直在忙，没人搭理它，它闻到空气中有丝丝草药的味道，知道是青团儿给它找到药了，但是她一直没来找它，不知为何，它心里有种小小的失落。
　　小狐狸可怜兮兮地趴在炕上，最后还是青团儿奶奶想起了它，喂给了它一块野猪肉。
　　桂芳家的三娃醒来后，看见饭桌上的猪肉更是惊喜，他狼吞虎咽地吃到一半竟然哭了。
　　桂芳赶紧用袖子给他抹抹眼泪：“你这是咋了？”
　　三娃道：“猪肉真的太好吃了。”
　　青团儿奶奶慈爱地笑道：“多吃点，不够还有。”
　　三娃看看桂芳，桂芳点点头道：“你敞开肚子吃吧。不过，等你青团儿姐回来你得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你可没这口福。”
　　桂芳又嘱咐了孩子不要把吃猪肉的事情说出去后，就和青团儿妈上工去了。
　　小狐狸默默地看着这吃得欢快的人类幼崽，完全不明白这有柴又硬的野猪肉有啥好吃的。

11.倒爷
　　青团儿和张铁贵一路急行，想早点进到县里，趁着早上人少的时候把肉卖掉。
　　青团儿背着个几十斤的背篓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健步如飞。
　　张铁贵倒是有些走不动了。
　　青团儿道：“我来背吧。”
　　张铁贵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怕因为自己耽误事儿，到也没拦着青团儿帮自己背东西。
　　早就见识过青团儿抗着一整只野猪的样子了，这区区一百斤当然也不在话下。
　　两人进到县里，张铁贵轻车熟路地拐到县里家具厂的家属楼附近，然后让青团儿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自己则是敲开了一座小平房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他显然认识张铁贵，靠在院门口和张铁贵攀谈起来。
　　张铁贵问道：“你哥在吗？”
　　小少年道：“我哥出去收货了。”
　　张铁贵道：“我这有点野猪肉想卖，你能做主的吗？”
　　“野猪肉？!”小少年惊喜道，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非常好出手，“你那有多少斤？”
　　张铁贵答道：“连肉加骨头，有个一百三四十斤吧。”
　　小少年道：“那你先等等，我叫人去喊我哥。”
　　说罢，他朝屋里招呼了声，一个比他还小上一两岁的小娃娃从屋里跑了出来，小少年在小娃耳边说了几句，小娃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娃带了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回来了。
　　青年和张铁贵在门口说了几句后，张铁贵便朝青团儿招招手，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青团儿抗起俩背篓一溜烟地跑过去。
　　张铁贵和青年也上前接应。
　　青年掀开背篓上盖着的杂草，看见里面确实是猪肉后，便让小少年开了门。
　　“走吧，咱进屋说吧。”
　　说完，他还朝青团儿挤眉弄眼道：“小妹妹力气挺大呀。”
　　张铁贵打着哈哈道：“这丫头从小就下地干活，吃得多力气就大。”
　　小青年点点头也没细究。
　　进屋后，青团儿才知道这小青年名叫周一，刚刚的小少年和小娃都是他的亲弟弟。
　　说来，这三兄弟的命也苦，从小就没了爹妈。他们爹生前在家具厂上班，死后，本应该是周一接班的，但职位叫他堂哥顶了去，迫于生计，周一当起了倒爷，只要是民生需要的东西他都卖。
　　虽然拿了一手臭牌，但周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日子过得到也算红火。
　　周一为人仗义，处事小心，又有邻里遮掩一二，干了这么长时间倒爷到还没被人抓到过。
　　不过他依旧坚信小心驶得万年船，平时是不在家里交易的，这次因为和张铁贵是老相识，所以才通融一二。
　　周一检查了一下猪肉的品质后，道：“这肉可真新鲜，新杀的吧。”
　　张铁贵道：“昨天半夜杀的。”
　　周一点点头，道：“老叔，咱也是老交情了，我就给你个实在价。这野猪肉虽不如家猪肉嫩，但也是肉，现在肉食供应不足，应该不愁卖，黑市上猪肉价一块二一斤不要票，我给你们一块一斤。毕竟中间我也得担着风险，你看怎么样？”
　　这价格都是公开的，张铁贵心里有数：“成，就按照你说的来。”
　　周一道：“那我就过称了。”
　　张铁贵点点头。
　　周一的大弟周二赶紧拿出铁称帮着哥哥称猪肉。
　　“猪肉一共106斤，大骨23斤。”
　　周一：“大骨便宜些的话倒是也有人买，但这些大骨，我统共也就只能给你们一块钱。”
　　对于买不起猪肉的人来说，买根猪骨回家熬锅汤也能解解馋。
　　张铁贵道：“一块也成。”
　　周一道：“猪肉106块钱，大骨1块钱，我总共应该给你们107块钱。”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出107块递给张铁贵。
　　“这下，钱货两讫了。”
　　张铁贵确认无误后把钱揣进了怀里。
　　他想起青团儿妈出门前嘱咐青团儿要买些棉花的事情，便替青团儿问道：“你们这儿有棉花吗？”
　　青团儿忙说道：“不要棉花，有人答应我要给我送棉花的！”
　　周一道：“快入冬了，棉花供应更不足，手里现在没有，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想想办法，但也不敢保证肯定能弄到手。”
　　张铁贵没把青团儿的话当真，跟周一道：“那你帮我留意着吧。”
　　周一应道：“成。”
　　张铁贵又跟周一买了些做腊肉要用的调味料。
　　青团儿问道：“有大米和白面吗？”
　　周一道：“有，但没放在家里，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取来。”
　　张铁贵对青团儿道：“青团儿，你妈可没让你买大米和白面，你乱花钱的话小心你妈回家抽你。”
　　青团儿：“我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得吃点细粮。”
　　闻言，张铁贵愈加觉得小童孝顺懂事儿，他对周一道：“你给她少称点吧。”
　　周一道：“大米七毛一斤，白面六毛五一斤，不要票，我给你一样来两斤咋样？”
　　青团儿从怀里掏出出门前妈妈塞给她的钱递给周一，道：“一样给我来五斤吧。”
　　周一没接，转头看看张铁贵的眼色。
　　张铁贵点点头：“你给她称吧，来一次也不容易。”
　　周一接过钱，道：“一定给妹妹称得高高的。”
　　青团儿道：“嗯，我信你，你人心挺善。”
　　周一笑了，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有人说他仗义，有人说他狡猾，还没人说他心善呢，这妹妹倒是第一个。
　　“怎么地，妹妹你还会看相呀？”
　　青团儿笑道：“不可多言呀。”
　　周一笑笑，只当这小娃说着玩呢。
　　他给青团儿找完零，又让周二把大米白面给他们从外面取回来。
　　张铁贵确认无误后，把东西装到背篓里，又把剩下的钱又塞回青团儿的怀里，并嘱咐青团儿道：“你小心点，别弄丢了。”
　　青团儿一板一眼地保证道：“放心吧，我就是把自己给弄丢了，也不会把钱丢的。”
　　张铁贵笑道：“我们青团儿更不能丢，要不然我回去咋跟你妈交代。”
　　两人又在背篓上盖了一层草，背着背篓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青团儿妈和桂芳还没回来，家里只有青团儿奶奶和铁贵家的三娃，一老一小正坐在外屋收拾从山上摘下来的香叶呢。
　　三娃看见爸爸，赶紧凑上去抱住爸爸的小腿。
　　铁贵把儿子举起来颠了两下：“哎呦，儿子，你早上没少吃呀，这比昨天晚上可重了不少。”
　　因为早上吃得多，还有些没有消食，三娃不好意思地捂住鼓鼓的胃口，小声道：“因为肉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张铁贵笑道：“你有没有谢谢奶奶和你秋霞阿姨？”
　　三娃点点头：“谢了。”
　　张铁贵：“那你青团儿姐姐呢？”
　　三娃拍拍父亲的肩头，表示自己要下来，张铁贵把儿子放到地上。
　　三娃跑到青团儿身边，朝她伸出手掌，掌心里捧着的是他珍藏已久的炒黄豆，他笑嘻嘻地说道：“谢谢青团儿姐姐请我吃肉肉，我请姐姐吃炒黄豆。”
　　张铁贵笑骂道：“你这抠包，那炒黄豆放得都快馊了，连门口的狗都不惜得吃，你还敢拿出来给你青团儿姐姐吃，不怕让她闹肚子呀！”
　　三娃闻闻手里干瘪的黄豆，不信道：“不可能呀，我去给青团儿姐姐家的小白狗试试。”
　　他跑到在里屋炕上趴着的小白狐狸面前，把炒黄豆凑到它的鼻前：“小白，你闻闻这炒黄豆香不香？”
　　小白狐鸟都不鸟他，换个方向继续趴着。
　　三娃不死心，继续把炒黄豆凑过去。
　　小白狐被弄得有些不耐烦，它呲起牙，鼻孔里发出低低地吼叫声，似乎在警告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
　　这时，小白狐猛然瞟见正在门口环手而立的青团儿，它赶紧收敛住自己的表情，将呲牙咧嘴换做一个谄媚的笑。
　　三娃很高兴，因为小白狗终于搭理他了。
　　“小白，你快尝尝香不香呀。”
　　小白狐瞅瞅被推至眼前的炒黄豆，嫌弃至极地后退两步。
　　这时，青团儿轻咳了一声。
　　小白狐吓了一跳，赶紧伸出自己的小粉舌一口把那枚炒黄豆舔进嘴里，并囫囵个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小白狐还用一种委屈的小眼神不断地瞟着青团儿。
　　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很简单：你欺负狐
　　青团儿：“......”
　　她刚刚只是嗓子痒，真没别的意思...
　　小娃开心地跑了出去：“爹，爹...这炒黄豆不是狗都不稀罕吃，小白就吃了。”
　　见小娃跑远，小白狐立马做出呕吐装，并看似难受地捂住自己的肚皮，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见者生怜。
　　青团儿狐疑道：“胃疼？”
　　小白狐虚弱的点点头。
　　青团儿走上前将小白狐捂在肚子上的爪子往上移移：“胃应该在这里。”
　　这气氛顿时变得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小白狐也不演戏了，它把自己蜷成一团，气哄哄地将头埋起来。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哄它，小白狐越想越委屈，生而高贵的它本应该顺风顺水，然而，这几天活得已经够凄惨了，如今还要被一个人类幼崽这样欺负，真是伤心死了。
　　这时，它感觉自己的屁股上有一股舒服的丝凉感。
　　它睁开眼，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受伤处被敷了一层草药，凑上去嗅嗅，是上等八叶草的味道。
　　八叶草，顾名思义是长着八片叶子的仙草，叶子可以治百伤，果实可以稳神魂。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小白狐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类似人类孩童的谄笑，它用脑袋蹭蹭青团儿的手以示感谢。
　　青团儿轻弹它的脑瓜壳，笑道：“真是个变脸跟翻书一样快的小狐狸，一看就没心没肺的。”
　　另一边，青团儿奶奶让张铁贵回去歇息一会儿，毕竟他忙活了一晚上都没睡，一大早又接着外出去办事儿了。
　　张铁贵道：“婶子你别担心，我不累。这是做腊肉的调料。”
　　说着，他将调味料从背篓里拿出来，继而又从怀里把卖猪肉的钱掏了出来。
　　“猪肉加骨头一共卖了107块钱，买调料花了3块钱，剩下104块，婶子您收好。”
　　青团儿奶奶没收：“青团儿她妈说了，卖肉的钱咱两家平分，你给我一半就成，剩下你自己收好。”
　　张铁贵把钱硬塞给青团儿奶奶：“这钱咱可不能收，咱也没帮上啥忙，要是收了多亏心。更何况咱两家这么长时间的交情，有事儿伸把手也是应该的，当不得谢。”
　　青团儿奶奶还想劝说些什么，就被张铁贵给堵了回去。
　　“婶子，我家桂芳也是跟我一个意思。她要是知道我擅自收了钱，回头准跟我急。您老就算为了我们家的大和谐，也别为难我了。”
　　青团儿奶奶感叹道：“你们两口子咋就这么好！”这五十块钱块顶得上县里工人一个多月工资了，没想到这桂芳两口子一点都不为所动，这人品真没得说。
　　“行吧，钱不收就不收吧，等腊肉做好后分你们一些。”
　　张铁贵露出大牙灿笑道：“这我就舔着脸收下了，我家那三个小子都爱吃肉。”
　　青团儿奶奶：“这次肯定让他们吃个痛快。”
　　张铁贵：“那我先替他们谢谢婶子了。另外，青团儿说你牙口不好，还特意给你买了点细粮。东西放在她背篓里了，您老等会儿别忘了收好。”
　　“这孩子就是孝顺，我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好的。”，青团儿奶奶嘴里说不需要，但心里高兴着呢。
　　张铁贵跟青团儿奶奶交代完之后，就扛着锄头下地了，虽然眼见着就到中午了，但也还是舍不得上午的工分，能多干点就多干点。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作之路有些不顺畅，点击和收藏都不理想，目前有四十章存稿，希望能在四十章之内申上榜单，要不然就完全凉凉了....

12.上山叫魂
　　中午，青团儿妈下工回家时听婆婆说张铁贵没有收钱，倒也没觉得很意外，这两口子就是这样的为人，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从来都不眼馋。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青团儿父亲和祖父去的早，家里也没个能担事儿的男人，好多事情都是靠着张铁贵两口子帮忙张喽的，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人家，结果人家还不收。
　　青团儿奶奶道：“人情咱慢慢赶吧，你这上杆子送钱感觉是要跟人家算清楚似的，多外道呀。赶明薰腊肉做好了，你给铁贵他们多送点便是了。”
　　青团儿妈：“我这不是想着他家二娃在县里上学，家里负担重嘛。”
　　虽然这时候上学国家有补助，但口粮还是得从家里拿。铁贵家的二娃也算是半大个劳动力，不能下地干活赚口粮，压力就全压在铁贵两口子身上了。
　　青团儿奶奶：“桂芳说晚上要过来帮忙薰肉，咱晚上也别让他们在家里吃了，一起叫过来吃上一口得了。”
　　青团儿妈：“妈，这我晓得的。”
　　她看见青团儿正在炕上和小白狐玩，便过去和闺女香亲香亲。
　　“青团儿，那卖肉的钱放就妈这儿了哈，妈给你攒着。”
　　青团儿摇摇头，钱财对她来说就是身外物，花了便是：“妈，你也别攒着了，家里缺什么就添点什么，你和奶奶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青团儿妈：“我和你奶啥也不缺，都给你攒着。”
　　青团儿从怀里掏出个红果果，并塞进她妈嘴里，青团儿妈吓了一跳，她以前可没见过这种红果果，赶忙要吐出来看看有没有毒。
　　青团儿捂住她妈妈的嘴不让吐：“这是八叶草的果实，普通人吃了可以清理沉疴，延年益寿。奶奶和我都吃了，你放心吧，没有毒。”
　　小白狐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青团儿妈，这好东西，还想吐？不要给它吃呀。
　　青团儿妈将信将疑地将果子咽了下去，她砸吧砸吧嘴，道：“这果子也太小了吧，没吃出啥味儿。”
　　一旁的小白狐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八叶草一甲子才能结果一次，且每次结果的功效都比前一次更胜，闻这果实的味道，怎么说也得有几百年的光景才能结的出来，竟有人嫌弃它果子小。
　　青团儿笑道：“果子还有，等我采来让你吃个够。”
　　小白狐捂住心脏：这个土豪
　　青团儿拽拽它腮边的长毛，训道：“戏真多。”
　　小白狐转头去讨好青团儿妈，把秃了毛的屁股朝向青团儿。
　　它算是看清了，这人类幼崽听家里人的话，只要得到她家里人的喜爱，哦哈哈，它就可以在她面前亨着走了。
　　晚上，桂芳和铁贵两口子受青团儿一家的邀请过来吃晚饭，不过他俩人也没空着手，端了一盘子鸡蛋饼来。
　　青团儿妈正在炖肉，见状对桂芳道：“你看你，老这么客气干啥？”
　　桂芳顺手从盆里拿了烤板栗，靠在灶台边上，边嗑板栗边回道：“我要是跟你客气我就不过来吃饭了，这不是昨天回了趟娘家我娘给了我十好几个蛋，顺手做的嘛。”
　　这时候，鸡蛋可是属于硬通货，没钱拿鸡蛋出去换东西也是成的，当然，这不包括供销社。
　　所以，走家串门都送它。
　　桂芳问道：“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抱两只小母鸡回来养着的吗？”
　　青团儿妈：“是呀，青团儿最近对吃的特别执着，天天蹲在你们院子门口看你家老母鸡生蛋。”
　　桂芳抖掉衣服上的板栗壳，哭笑不得道：“我说我们家老母鸡最近怎么不敢出去溜达了，赶情是被你们家青团儿吓的呀。”
　　青团儿妈道：“所以我也准备养两只鸡，青团儿现在大了，上山捉个虫喂喂鸡没问题。”
　　一家最多只让养两只鸡，反正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她就准备养上两只。
　　桂芳道：“早该养了，下了蛋给青团儿和婶子补补身子多好。鸡仔的事儿我都跟我娘打好招呼了，保准给你弄两只皮实好活的。”
　　青团儿妈道：“谢谢了。”
　　桂芳：“谢啥，你不是还要给我小兔子嘛。”
　　青团儿妈笑道：“母兔子在后院呢，被青团儿喂得老胖了。”
　　这两天事儿多，桂芳也没来得急过来瞧兔子，直说要去后院看看。
　　青团儿妈揭开锅盖，往炖肉里加了点蘑菇和粉皮子。
　　桂芳闻见气味，惊讶道：“这肉咋炖得这么香？”
　　青团儿妈：“青团儿从山上弄了些果酒，说是猴子酿的。我当成料酒倒进肉里去去腥，没想到这么香。”
　　桂芳：“我滴个乖乖，你们家青团儿可真厉害。”
　　闻着这股味道，桂芳连兔子也不想去看了，就靠在灶台边等吃饭。
　　-----------
　　狗蛋爹自从听了青团儿说狗蛋失魂了之后，心里就一直不得劲儿。
　　先是借了驴车带着狗蛋去县里医院做了检查，可是医院说狗蛋一切都正常。
　　之后又请了这片最有名的神婆帮狗蛋叫魂，赔了一篮子鸡蛋当谢礼不说还一点都不管用。
　　狗蛋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呢。
　　狗蛋娘端了碗小米坐在炕边上，她单手把狗蛋扶起来，将碗靠在他前心和后背正转三圈倒转三圈，按照土办法给狗蛋叫魂。
　　“前心擦，后心照，小米所有魂魄都叫到。狗蛋，快点回来吧。”
　　狗蛋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无奈道：“你不惜闹挺吧，也不管用。”
　　狗蛋娘：“那你叫我咋办？咱狗蛋都昏迷六天了！那该死的神婆还说咱狗蛋救不回来了，让准备后事呢。”
　　其实那神婆真没啥本事，非说自己会通灵，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信了，红白喜事找她做个法啥的，凭着过硬的演技到也没露馅过，但这救命的事儿她可真不会。看着狗蛋家送了一篮子鸡蛋的份上，胡乱做了个法，并说了个活话，说狗蛋要是七天之内没有醒过来的话就准备后事儿吧。
　　其实这个七天是神婆自己瞎蒙的，没想到和青团儿说的不谋而合。
　　狗蛋爹狠狠地吸了口旱烟，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断，他站了起来道：“唉，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你去把咱家的鸡抱过来。”
　　狗蛋娘跳脚道：“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不准打咱家鸡的注意，这可是要留着给大娃补身的。”
　　这个大娃就是狗蛋家在县里读书的大儿子，家里的鸡蛋就没卖过，全都留给了他。
　　狗蛋爹：“狗蛋的命都快没了，你还心疼那鸡干啥？鸡比狗蛋还重要呗。”
　　狗蛋娘动动嘴唇却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然是命重要。
　　狗蛋爹让媳妇在家照顾狗蛋，自己则是抱着母鸡去了青团儿家。
　　这时候，青团儿一家还有铁贵三口正在吃饭，听见敲门声，大家俱是一愣，这家里还放了那老些野猪肉呢，让人有些心虚。
　　桂芳放下手里的饼：“这么晚了能是谁？”
　　青团儿妈：“管他是谁，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桂芳：“我和你一起去。”
　　接着她又吩咐她男人铁贵道：“你在屋里守着婶子还有俩孩子。”
　　铁贵点点头。
　　青团儿吃完手里最后一块馍，慢悠悠地说道：“这应该是来找我的。”
　　青团儿妈狐疑道：“找你的？”
　　青团儿：“对呗，是来给我送鸡的。”
　　青团儿妈想起前几天婆婆跟她说的事儿，心里有了点数。桂芳夫妇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些面面相觑。
　　青团儿率先跳下炕，往院门口跑去。青团儿妈和桂芳不放心也跟了去。
　　打开门，一个老汉正抱着鸡站在门口，这人一多母鸡就有些害怕，在老汉怀里咕咕直叫，蹬着腿想要摆脱老汉，结果被老汉胡乱撸了两下，安抚住了。
　　桂芳看见老汉的长相后，拉了拉青团儿妈的胳膊，对她悄声说道：“这不是隔壁村的秦老实吗？”
　　最近他家小儿子狗蛋昏迷不醒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的，大家多少都知道点。
　　青团儿妈点点头，示意桂芳没认错。
　　秦老实朝青团儿妈和桂芳打了个招呼后，就对青团儿问道：“前两天你跟我说的话还中不？”
　　青团儿：“中的。”
　　秦老实再次确定了一下：“你真的能救活我们家狗蛋？”
　　青团儿挑眉道：“我从来不打诳语的。”
　　不过这也不怪秦老实担心，毕竟这还是个没他腿高的小娃娃呢。连医院和赵神婆都救不了他家狗蛋，更何况个小娃娃呢？他要不是没有办法了，也不会来找青团儿的。
　　秦老实挤出个笑：“能救活就好。”
　　青团儿张开手臂，道：“既然你同意交易，那这鸡就归我啦。”
　　秦老实一咬牙，把鸡递给青团儿。
　　说来也奇怪，这平时凶得很的母鸡，到了青团儿手里乖得像个鸡宝宝。
　　青团儿摸摸母鸡后颈，道：“你要乖乖的，少吃粮食多生蛋知道不？”
　　母鸡竟然颇通人性地咕咕了两声。
　　青团儿满意地点点头，把鸡递给她妈。
　　青团儿妈被胡乱塞了只鸡在怀里，虽然有些担心闺女能不能救回狗蛋，但也没当着秦老实的面拆闺女的台。
　　桂芳不知道青团儿的神奇之处，更是担心不已。
　　青团儿自信满满地对秦老实说道：“你先回去，准备几根火把，等会儿我们上山去。”
　　秦老实：“还要去山上？”
　　青团儿：“这东西在哪掉的去哪找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
　　秦老实也着急救回儿子，于是便同意道：“成。”
　　他跟青团儿约定好集合的地点后，就回家准备火把去了。
　　青团儿三人回到屋里，铁贵奇道：“你们仨出去一趟，咋还多了只鸡？”
　　桂芳道：“隔壁村秦老实送来的，让青团儿帮忙去给狗蛋叫魂。”
　　张铁贵一愣，问道：“青团儿会叫魂？”
　　桂芳摊摊手，这事儿问她她也不知道呀，她瞅瞅青团儿妈。
　　青团儿妈也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来。
　　这时，青团儿从屋里翻出她的灯笼，提在手里嘚啵嘚地跑出来，正好听见铁贵的疑问，她眨眨眼，道：“铁贵伯伯，我啥都会的。”
　　张铁贵：“......”
　　要是一般的娃娃，张铁贵肯定觉得这是在说大话，但是，青团儿身上总有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青团儿又跟她奶报备了声：“奶，我去山上一趟，马上回来。”
　　老太太道：“这大晚上的，一抹黑，摔着拌着了咋办？明天再去吧。”
　　青团儿：“明天，这狗蛋可就回不来了。”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刚开始觉得荒谬的人也开始相信。
　　张铁贵道：“青团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青团儿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好吧。”
　　于是乎，女人们就留在家里看家薰腊肉，铁贵陪着青团儿出了门。
　　青团儿妈目送两人出门，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桂芳安慰道：“没事儿，有我们家老张看着呢。”
　　青团儿妈：“又麻烦铁贵兄弟了。”
　　桂芳：“客气啥，就跑个腿呗。”
　　咕噜噜...
　　青团儿妈腹中一阵绞痛，她赶紧捂着肚子弯下腰。
　　桂芳扶着她，道：“这是咋了？吃坏肚子了？”
　　青团儿妈：“不能呀，咱这两顿吃得一样呀，没道理就我吃坏肚子了呀。”
　　桂芳：“说的是啊。”
　　咕噜噜...
　　青团儿妈腹痛得更厉害了，她对桂芳说道：“你先回去，我得去趟茅厕。”
　　桂芳点点头，先离开了。
　　等青团儿妈跑到茅房，看见从里面捂着肚子出来的青团儿奶奶。
　　两人四目相对，具是想到了青团儿喂给她俩的红果果。
　　不会是，有毒吧......

13.龙鳞
　　青团儿和张铁贵走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秦老实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青团儿多带了一人来过来，秦老实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根火把。
　　青团儿在前面开路，张铁贵垫后，三人上了山。
　　夜间的小路格外阴冷，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几人的身边的事物，远处的地方依旧是漆黑一片。
　　静谧之中偶有几声虫鸟的叫声响起，凄凉地竟然让人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穿过草丛，众人来到了狗蛋溺水的深潭边上，提起火把看去，一轮明月映照在潭水中心，潭水昏暗地像一层深色的油画打底。
　　天空中阴云遮月，水潭中的月影也消失不见。
　　冷风一吹，张铁贵被冻得打了个嘚瑟：“真是奇了怪了，这风这么大，水里竟然连个波纹都没有。”
　　青团儿对站在潭边的秦老实和张铁贵说道：“你俩往后撤撤。”
　　两人点头称好，就在倒退期间，秦老实的手被火把上的木刺划破了，一滴鲜血从他的手掌上滴落，径直落进了深潭里。
　　滴答.....水潭里惊起了涟漪。
　　明明里面没有灯芯，但青团儿手里提着的灯笼却突然自己亮了，她扶额长叹道：“唉，见了血可就不是一只鸡能解决的事儿了。我怎么这么衰，净干些赔本买卖。”
　　秦老实捂着伤口，错愕地看向青团儿。
　　想想今后每天可以吃上一个蛋，青团儿又释然了，她自言自语道：“也罢，有总比没有强。”
　　一阵强风从潭面生起，卷向众人。
　　秦老实和张铁贵下意识地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发现自己正走在一个队伍里。
　　队伍里有老有少，正浩浩荡荡地往山上上进发，张铁贵举着火把茫然地站在人群里，后面有个后生拍拍他：“铁贵哥，别停下，继续走呀，咱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去。”
　　张铁贵心里有些毛毛的，他刚刚明明是站在水潭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后生，为了不露馅他还是应道：“哦，好。”
　　他一边走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秦老实和青团儿的身影。
　　终于，他在队伍中央看见了眼熟的丸子头和背影，他赶紧越过人群前去查看，果然是青团儿和秦老实两人，青团儿还算淡定，秦老实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惊慌失措。
　　张铁贵心下一动，上前翻看秦老实受伤的手掌，秦老实一吓，惊叫道：“你要干啥？”
　　张铁贵心虚地向四周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才小声道：“你能不能小点声，我就看看。”
　　见他的伤口还在，张铁贵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秦老实本人没错。
　　青团儿小声道：“有伤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秦老实。”
　　张铁贵闻言，心又提了起来。
　　青团儿又道：“不过眼前这位是秦老实本人没错。”
　　张铁贵：“......”
　　这瓜娃子，说话不带大喘气的，吓死他了。
　　秦老实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张铁贵。
　　张铁贵苦笑道：“是我，要不然我咋知道你手上有伤。”
　　青团儿在一旁不嫌事儿大地说道：“知道这事儿的也不一定是铁贵伯伯。”
　　秦老实闻言，握紧了拳头，准备好时刻出击。
　　结果，青团儿又悠哉悠哉地补充道：“但眼前这位真的是铁贵伯伯。”
　　张铁贵&秦老实：“......”
　　秦老实颤抖着说道：“是不是水潭里有啥脏东西？它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青团儿：“emm...可以这么说。”
　　秦老实：“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团儿：“跟着他们走便是了，我倒是想看看它想让咱们干什么？”
　　秦老实和张铁贵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人群往前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又来到了熟悉的深潭旁。
　　张铁贵提起火把照照，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刚刚来的时候，这深潭两边的灌木应该是郁郁葱葱才对，如今一看却有些荒凉。
　　还没待他多想，这行人就停了下来，他们窃窃私语起来，有的还抱在一起相互哭诉了起来，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队伍里的老人们开始陆续自己跳进了潭子里。
　　这是集体自杀？张铁贵一愣，想上前去救人。
　　青团儿拽住了他：“你没看见这群人和咱们的穿戴不一样吗？他们不是现在的人，你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幻象罢了。”
　　张铁贵一瞧，确实如此，这些人都穿着长褂子，女人盘发，男人也束发。
　　虽是幻象，但是看着也令人揪心，秦老实和张铁贵都背过身去，不忍直视。
　　渐渐地老人们的尸体浮出了水面，年轻人们拿着长棍打捞，孩子们被吓得哇哇直哭。
　　听见孩子们的哭声，秦老实这才觉察到跟着上山的清一色全是女娃娃。
　　他们身边有一对相互紧拥的母女，母亲默默地流下眼泪，她恳求身边的丈夫道：“娃她爹，要不咱就算了吧。”
　　孩子爹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半响，才闷声道：“咱家还有三个娃要养呢。”
　　孩子母亲闻言泣不成声，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道：“小花，是娘对不起你。”
　　小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颤抖，但还是仰起头安慰她妈妈道：“娘，我不怕。”
　　小花妈把小花重新抱进怀里，伤心道：“我可怜的娃，咋就投生了我们家。”
　　张铁贵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要......”
　　青团儿闻言，向小花看去，发现小花正偏着头朝着她露出诡异的笑。
　　小花是第一个离开母亲的孩子，她主动走到谭边，朝着父母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她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喝了不少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沉了下去。
　　岸上的小娃们看见小花的下场，被吓得跪地求饶，有人不愿见小娃痛苦，便打晕了她们扔进水里，有水性好的小娃，赶忙往潭边游并呼喊让家人们救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潭边的人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
　　张铁贵暗骂了一句，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无情的家长。
　　这时，有人对张铁贵说道：“铁贵，你还不快点办事儿，要是你舍不得你家青团儿，我来帮你。”
　　说罢，那人伸手想抓青团儿的胳膊。
　　张铁贵拦住他，心中的怒火全然忍不住了，他推了对方一把，骂道：“你疯了吧你。”
　　那人生气道：“我看你才疯了呢，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张铁贵挡在青团儿身前：“你们没疯，干啥要杀这些小娃？”
　　那人情绪波动也很大，他吼道：“你以为我们想呀，要不是连年大旱，地里不生庄稼，我们何至如此？”
　　有人悲愤道：“这山上能吃的我们都吃了，可也养活不了这么些人呀。”
　　张铁贵一愣，这是闹了旱灾？毕竟是刚经历过□□的人，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那几年粮食绝收，幸好他们这里靠着山，勉强靠着山里的东西活着，听说别的地方饿死了不少人。
　　看着这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人，张铁贵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想活命有错吗？
　　但为了自己活命就应该去迫害他人的性命吗？
　　他脑子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却又说不出来。
　　青团儿出声问道：“现在是哪个皇帝在位？”
　　大多人都抿嘴不答，但还是有人好心应道：“崇祯皇帝。”
　　青团儿：“哦，那就不奇怪了，全国七年大旱，颗粒无收，换子而食比比皆是。让家里的老人和女娃去死倒也在情理之中了，毕竟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男娃是家族的延续者。
　　虽说自然界是优胜劣汰，但这人世间要更加可怕些，不仅要经历优胜劣汰，还要经历人心，毕竟人心这东西最柔软又最坚硬，最无私又最自私，最易懂又最难猜。”
　　听见自私这个词，有个刚刚失去闺女的妇人忍不住扑倒在深潭边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的人恼羞成怒道：“你这个小娃，你懂什么？!”
　　青团儿垂下眼，叹道：“唉，都是些可怜人。”
　　有人在人群里喊道：“别跟她啰嗦了，赶紧办完事儿，我们赶紧下山。这风一吹，肚子更饿了。”
　　“对呀，铁贵，你快点把她扔下去了事儿。”
　　张铁贵愤然抬头，他怎么会把青团儿扔下去？
　　然而，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他上前抱起青团儿，然后一步一步向水潭走去。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怀里的青团儿，但青团儿却对他淡定的笑笑。
　　他拼命想夺回身子的控制权，但是最终还是亲手把青团儿扔了下去。
　　做完这些动作，他身上的力气好似被什么东西抽走一般，瘫坐在潭边喘着粗气。
　　他眼见着小娃沉了下去，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小娃的名字。
　　“青团儿！”
　　青团儿的身子慢慢下沉，这潭子比她想的还要深些。
　　突然，一道水泡从潭底升起，然后汇聚成一个人脸，是小花。
　　她抓住青团儿的的胳膊，嬉笑道：“姐姐，下面可好玩了，陪我一起玩呀。”
　　青团儿：“我见你能修炼成这样应该是有什么奇遇，你把狗蛋的魂还回来，我便饶你一次。”
　　小花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都已经抓到你了，想不想来可由不得你。”
　　说罢，就把青团儿往潭底拉。
　　青团儿无奈道：“是谁抓到谁还不一定呢。”
　　她话音刚落，一道光芒从她的灯笼里迸发出来，射在小花的身上。
　　小花凝成的身子瞬间被打散。
　　青团儿浮在水里听见小花那充满怨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啊啊啊，我的脸！！！你竟敢伤了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无数条水柱从四面八方向青团儿涌来，它们变成比绸缎还软的头发，缠住了青团儿的手脚，然后用力拉扯，好似想将青团儿车裂一般。
　　青团儿一疼，手上的灯笼竟然不小心掉了。
　　她啧了下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这样，我便不饶你了。”
　　小花的身体又在青团儿眼前汇聚起来。
　　她冷笑道：“哦？你的灯笼都掉了，还想怎么不饶我？”
　　青团儿微微用力，那被丝发缠绕的手臂动了起来，她一把掐住小花的脖颈。
　　小花一愣，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抓到我？”
　　她即是水，水即是她，怎么会有人抓得住水？
　　一股威压从青团儿身上荡漾开来，压得小花差点又散了身形。
　　青团儿轻起朱唇：“雷来。”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劈进深潭。
　　小花下意识闭上眼睛，结果天雷和她擦身而过。
　　小花得意地说道：“哈哈哈，没有劈到我。”
　　青团儿：“我要劈也得劈你的灵壳所在呀。”
　　小花顿时大惊失色，她朝深潭底看去，天雷落处，白光昼现，一具晶莹如玉的骷髅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然而一道白光从骷髅下冒了出来，堪堪和天雷相抵。
　　虽然转瞬即逝，但青团儿眼尖还是瞧了个正着。
　　“咦？龙鳞？原来你的奇遇是在这里呀。”
　　小花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只要自己的尸身无事，她就是不可消灭的，那片龙鳞会一直会保她周全：“怎么？就这么点本事？”
　　青团儿摇摇头：“傻孩子，你难道不知道水是可以导电的吗？”
　　小花：“什么？”
　　青团儿松开手，向后退去。
　　离开了青团儿周身的结界，小花用水凝聚的身体瞬间被电击溃散，她的神魂被天雷中蕴含的正气震得涣散起来。
　　她拼命地向着自己的尸身游去，结果天上又降一天雷，直直劈在她的尸身之上，龙鳞虽又泛出了白光，但这次却无法抵抗更强大的天雷。
　　只是一瞬间，小花的尸骨就在她凄凉地惨叫声中焦黑了起来。
　　在小花完全消失之前，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想起了她的爹娘，想起了她的弟弟们。

14.水鬼小花
　　那时候连年大旱，一点雨水也无，地表全都裂出了口子，几丈宽的小溪都缩成了细流，地里的种的庄稼根本就结不出粮食。
　　刚开始她们家还有点存粮，可时间长了，连喂鸡用都麦麸皮都当成了口粮，再后来，她和爹娘只能去山上找吃的，然而，大家的状况都差不多，山上的植被很快就被拔光了，一天能找到的食物都不够填饱她们一家老小的肚子。
　　村长每天都说朝廷会给他们送救济粮的，可是能吃的都吃完了还是没见到救济粮的影子。
　　县官大人说天子已经祭天求雨了，让他们再坚持坚持，可是地都荒了老天爷还是不肯赏口雨水。
　　那段时间，仿佛在小花的记忆之中除了饥饿就只有饥饿。
　　每天都不断地有人饿死或者病死，活着的人浑浑噩噩未必比死了的强，但大家都想活着。
　　小花也不例外。
　　能找到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被村里人叫去开了个会，回来之后就一直蹲在屋门口长吁短叹地，一直等到很晚才进了屋。
　　晚上，小花偷听了父母的谈话。
　　她得知，山上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为了少几张吃饭的嘴，村里人想把50岁以上的老人和10岁以下的女娃送到山里的潭子里溺死。
　　小花的父亲舍不得小花，但却也没有办法，小花的母亲软弱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捂着嘴闷哭。
　　小花很害怕，但是为了爹娘还有弟弟们，她是愿意赴死的。
　　可是，当她溺水的那一刻，她才后悔了，她瞪大了不甘心的眼睛，她多么希望爹娘能够救救她，然而，她只能任凭自己渐渐沉入了潭底，她的身体压在了一片不起眼的黑鳞之上，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黑暗之中无法动弹，她不停地呼救，然而没有人来帮助她，她只能孤独地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水下。
　　渐渐地，她开始愤怒，开始怨恨，开始诅咒。
　　渐渐地，在身下龙鳞的孕养之下，她虽不能言语动弹，但她的眼睛可以看得更远。
　　直到有一天，她可以感受到青草破土而出的生命力，她可以听见清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她可以看见潭边嬉戏打闹的孩童们。
　　有一次，一个在潭边嬉笑的孩童脚下一滑，掉进水里，小花一惊，赶紧使用意念轻轻一托，将孩童托出水面，小孩战战兢兢地爬上岸，然后尖叫一声：“有鬼呀。”
　　吓得他的小伙伴们四散逃开。
　　接下来的日子，小花再也没有看见有孩童来到谭边玩耍。迎来的只有来做法想要驱赶于她的人。
　　她茫然地望着天空，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真的是太孤单了，好想有个人来陪。
　　有一天，她在潭边看见了一个落单的孩童，她暗中看了他好久，犹豫了片刻之后，将他拉进了水里。
　　然后，她渴望更多的人来陪。
　　在这股邪念的作祟之下，潭下的尸体越积越多。
　　......
　　青团儿潜下潭底将那枚黑鳞片拾起来揣进怀里，然后又捡起了她那柄掉落的灯笼。
　　灯笼里影影错错，除了狗蛋的生魂还有被困在水下的鬼魂。
　　方才天雷落下之前，龙皮灯笼将它们吸了进去救了他们一命。
　　天雷一劈，张铁贵和秦老实摆脱了幻境回到了现实之中，他们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身边没有了青团儿的身影。
　　张铁贵焦急地四处寻找，可是依然无果。
　　这时，水里浮上一道身影，正是青团儿。
　　张铁贵欣喜地唤了她一声，并把她拉上岸。
　　他脱下衣服给青团儿披上，并问道：“你咋下潭子里去了？多危险。”
　　青团儿抬起她那湿漉漉地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张铁贵：“铁贵伯伯，刚刚不是你把我扔下去的吗。”
　　张铁贵一愣，难道刚刚的经历不是梦？
　　秦老实则是焦急地问到：“小大师，我儿子狗蛋咋样了？”
　　青团儿道：“没事儿了。”
　　秦老实自是千恩万谢。
　　远处，虚空之中出现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他们朝青团儿行了个礼，便站在那里和这边遥遥相望。
　　青团儿看见两人的腰牌，心下已了然，她拍拍手里的灯笼，无数的亮光化作萤火虫从灯里飞出，围着青团儿打转。
　　青团儿道：“跟着他们去吧，他们是专门来接你们去阴间的使者。”
　　萤火虫们还是围着青团儿不走。
　　青团儿：“走吧，人死如灯灭，此世已已咦，莫要再做牵挂。”
　　萤火虫们这才陆续飞向远处那两道虚影身边，青团儿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一只偷跑的小萤火虫。
　　“你要去哪？你爹娘还等着你回家呢。还不快回灯笼里去！”
　　小萤火虫抖抖翅膀，听话地飞回灯笼里。
　　青团儿摸摸灯笼外罩，念了句：“乖~”
　　不过，这一切张铁贵和秦老实都看不见，他们只知道青团儿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了半天。
　　见那两道虚影带着众萤火虫离去之后，青团儿才对张铁贵和秦老实道：“我们走吧。”
　　张铁贵怕冻着青团儿，便把她抱在怀里暖着。
　　几人快步下山，但在山上滞留的时间太久，火把没坚持到山下就消耗殆尽了。众人只好靠着青团儿的灯笼照明，到了山根下，青团儿让小萤火虫跟着秦老实回家，并告诉秦老实，一边走一边叫狗蛋的名字，回家后对着狗蛋的身体连叫三声，他的灵魂便可归位。
　　经历刚刚的事情，秦老实哪敢不信，照着青团儿的方法一点都不敢有差的做了。
　　果然，对着狗蛋叫完第三声名字的时候，狗蛋揉揉眼睛醒了。
　　他惊喜地看着秦老实，喊道：“爹。”，又冲到他娘怀里，连叫了好几声娘。
　　秦老实眼含泪水：“回来就好。”
　　狗蛋跟他爹娘说，他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有个小姐姐说要和他一起玩藤球，然后他就跟着去了，两人玩的很开心。小姐姐又邀请他去她家里玩，他也答应了 ，可是小姐姐家里又阴又冷，他吵着要回家，小姐姐一直都不让。
　　后来，他变成了一只萤火虫跟着他爹回来了。
　　狗蛋娘全当孩子是失了魂糊涂了，便没当真，这人哪还能变成只萤火虫？
　　秦老实却觉得狗蛋恐怕说得是真的。
　　这山上邪乎着呢。
　　这边，张铁贵把青团儿抱回家的时候，青团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家里几个女人都在等着两人，见人平安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张铁贵把熟睡的青团儿递给青团儿妈：“孩子落水身上湿了，你给擦擦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青团儿妈嘀咕道：“这咋还掉进水里去了呢。”
　　但她也不敢怠慢，赶紧去给孩子擦身。
　　桂芳则是拽着张铁贵的衣袖问道：“那狗蛋的魂叫回来没？”
　　张铁贵看着她因为薰腊肉而弄得糊里埋汰的手，苦笑道：“你先去给我倒杯水。”
　　青团儿奶奶道：“对，先给铁贵倒杯水，让他歇歇，其他的等会儿再问。”
　　铁贵接过青团儿奶奶递过来的水，一口而尽，缓了半天后，才把去山上的奇遇道了出来。
　　青团儿下水后的事情他没看见，所以也不知道，只是把幻像的内容大概给她们讲了讲。
　　桂芳狐疑道：“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吓自己瞎想出来的？”
　　铁贵翻了个白眼：“我瞎想能想得这么真实呀。”
　　青团儿奶奶道：“崇祯年间确实有过七年大旱，估摸这情形跟铁贵说得差不多。”
　　众人闻言，都非常惋惜。
　　桂芳举起青团儿的灯笼，整体翻看了一番，道：“你说这里面啥都没放的灯笼自己会亮？我滴个乖乖，这怕是个宝物吧。”
　　铁贵道：“那应该是里面进了萤火虫的缘故吧。”
　　桂芳顿时失了兴趣：“哦。”
　　青团儿妈道：“肉都弄得差不多了。你两口子昨天就没能好好休息，快点回去吧。”
　　张铁贵也确实累了，带着桂芳和熟睡的三娃回了家。
　　他简单地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后才对桂芳说道：“这青团儿可不是啥普通人呀。”
　　半天也没听见桂芳的回答，他翻身一看，桂芳已经死死地睡了过去。
　　张铁贵：“......”
　　他给妻子掖好被子，没想到桂芳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张铁贵笑骂道：“你这没心没肺的妇人。”
　　他自己也躺下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青团儿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看她的母鸡。
　　她兴奋地跑到母鸡身边，把手伸到它的屁股底下一顿乱摸。
　　母鸡怯怯地看着她，不敢怒也不敢叫。
　　青团儿很失望，因为她连一个蛋都没摸到。
　　呜呜呜，伤心。
　　青团儿妈端着饭从厨房出来，正好见撞见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快住手吧你，你看鸡都快要被你吓哭了。”
　　青团儿嘟嘟嘴：“哪有。”
　　青团儿妈笑道：“它可是个大功臣，今天生了三个蛋，妈给你蒸成鸡蛋糕了。”
　　青团儿闻言眉开眼笑，她轻轻抚摸母鸡的羽毛，道：“乖，等会儿我去给你找虫子吃，你可要多下蛋哟。”
　　母鸡咕咕一声，屁股一动，又是一枚蛋。
　　青团儿开心地捡起鸡蛋，哈哈哈，还是热的。
　　青团儿妈无奈道：“快过来吃早饭吧，等会儿饭就凉了。”
　　青团儿哦了一声，听话地跑了过去。
　　早饭很简单，大米和苞米茬混在一起做了粥，一小碗鸡蛋糕，还有一小碟咸菜。
　　青团儿把鸡蛋糕分成三分，大份的留给奶奶和妈妈，小份的倒到自己碗里，混着粥喝了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她去后院喂兔子，兔子经过这几天都精心喂养，真是又肥又圆。
　　她定眼凝神一看，在母兔子的腹部有一团阴气和阳气在相互交融，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而生。
　　她赶紧扔下手里的青草，跑回屋里。
　　“娘...娘...娘，兔子怀孕了，要生兔宝宝了。我们又有肉肉吃了。”

15.秦更生
　　青团儿妈趁着和桂芳一起去上工的功夫，把家里兔子怀孕的事儿告诉了她。
　　桂芳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
　　青团儿妈道：“我们家青团儿现在就想着吃呢。”
　　青团儿妈又把早上青团儿去鸡屁屁底下掏鸡蛋的事儿讲了，逗得桂芳捂嘴笑个不停。
　　桂芳道：“我说秋霞，你昨晚和婶子闹了那么多次肚子，我还以为你今天上不了工了呢，没想到这人瞧着比平时还精神，皮肤嫩的跟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似的。”
　　这天天要下地，风雨不误的，她们的脸早就糙的跟土豆皮子似的了，咋可能像个大姑娘，青团儿妈以为桂芳是在恭维她，便笑道：“瞎说。”
　　“我什么时候跟你瞎说过？你早上是不是没照镜子？”，桂芳抓起青团儿妈的手，让她摸摸她自己的脸。
　　青团儿妈一摸，确实软糯了不少。
　　她想起青团儿喂给她吃的红果果，难道说昨天晚上不是因为食物中毒而拉肚子？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婆婆还在熟睡，她还没见到婆婆有没啥变化，真是好奇死了。
　　话说，青团儿奶奶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自从年纪大了就开始少眠，平时是早上天还没亮就睡不着了。
　　没想到今天一直睡了太阳晒屁股，她伸了个懒腰，披着衣服下了地。
　　后院里，青团儿和小白狐正蹲在地上在喂鸡。
　　青团儿把找来的虫子和野菜剁成沫喂给母鸡吃。
　　母鸡一口接一口地啄食，吃得卖力。
　　青团儿摸摸母鸡的后颈，道：“多吃饭，多下蛋。让我们一家三口天天都能吃上鸡蛋。”
　　母鸡动动脖颈，抖抖羽毛：它怎么感觉压力有点大呢。
　　小白狐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母鸡，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狐狸改不了吃鸡。
　　青团儿见状狠狠地□□了它一下。
　　“我跟你说，不准打我们家鸡的主意，要不然，哼哼......”
　　小白狐被揉得呜呜直叫。
　　青团儿摸摸它的肉乎乎的下巴，手感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的族人把你养得太胖，变成了个大脸盘子，我奶咋会把你误认成狗？”
　　这狐狸的皮毛油光锃亮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还好意思惦记贫困户的鸡，哼。
　　青团儿奶奶听着嬉闹声走到了后院，误以为一人一狗正在玩耍，还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
　　青团儿若有所感地转头一看，看见奶奶正靠在柱子边看着她。
　　她顿时对小狐狸失去了兴趣，手一松，小狐狸掉了下来，好歹它身体灵活，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四脚着地。
　　就在它松了一口气时，小脚一崴，啪嗒一声，脸朝地摔了下去。
　　小狐狸脸贴在地面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太丢灵狐的脸了。
　　它用余光偷偷看看青团儿，青团儿面无表情地对它做了个口型：
　　你太胖啦！
　　嘤嘤嘤，太扎心了......
　　小狐狸：真是生无可恋。
　　完全没顾得上心态已崩的小狐狸，青团儿扶着奶奶回了屋。
　　“妈早上做了鸡蛋糕和米粥，我给你放在锅里温着了。”
　　青团儿奶奶说：“鸡蛋糕你留着自己吃吧。”
　　青团儿摇摇头：“咱们全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可不能吃独食。”
　　青团儿奶奶笑道：“对，咱全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青团儿高兴道：“那我把饭给你端来。”
　　除了粥和鸡蛋糕，青团儿还去厨房的咸菜缸里捞了点酱菜，酱菜陪粥，下饭。
　　她坐在炕边上看着老太太吃饭，等老太太吃完，还拿了把梳子帮老太太梳里头发。
　　可把老太太舒服得不行。
　　半响，老太太才想起来大队的猪还没喂呢。
　　青团儿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老太太，早上已经喂过了，猪草混麦麸皮，它们吃得别提有多欢快啦。”
　　青团儿奶奶又问道：“兔子呢，你喂了没？”
　　青团儿：“早就喂啦。”
　　青团儿奶奶揉揉孙女的脑袋，道：“哎呦，我家青团儿怎么就这么能干！”
　　青团儿颇为享受地把脑袋继续往前凑凑，孺慕地趴在奶奶怀里。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平静，虽然条件有些艰辛，但她甘之如饴。
　　等洗好碗筷后，青团儿又背着篓子出门啦，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她得去山上找点好吃的给老娘补补体力。
　　--------
　　秦老实家的狗蛋醒过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山屯，村里的人都很友善，听到消息后纷纷都去探望狗蛋，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穷，也没啥好东西，随手从菜园子里捻上一把青菜带过去也是极好的。
　　神婆觉得是自己把狗蛋的魂叫了回来的，所以逢人就说是自己的功劳。
　　早先，秦老实借驴车拉着狗蛋去县里看病的事儿大家是知道的，这医生都治不好的病，神婆给治好了，大家心里自然是对她有些敬畏。
　　私下里，神婆又接到了几个红白喜事儿的单子，心里是乐开了花。
　　这神婆夫家姓周，于是大家都管她叫周神婆，五十来岁的样子，早些年，她在大户人家当过下人，自诩是见过世面的，后来雇主跑到国外去了，又逢战乱，她就回村嫁人了，嫁人之后为谋生计媒婆稳婆都是做过的，可做来做去感觉还是这神婆最好干。
　　念念咒语，做做样子，忽悠忽悠这些愚昧的村民，钱就到手了。
　　她一边坐在炕上吃着花生米，一边指挥着儿媳干活。
　　她轻蔑地瞄了一眼炕上躺着的老头子，轻哼了一声，这老头子就是个废人，地里刨食的能挣几个钱？这个家要不是靠着她哪能这样吃香地喝辣地？
　　她才是一家之主！
　　她瞧瞧炕头上搁着的鸡蛋，顿时眉开眼笑，这都是求她办事儿的人送来的。
　　这可都是好东西！
　　至于鬼神之说，她才不信呢。
　　这时，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敲响了周神婆的家门。
　　开门的是周神婆的儿媳妇巧梅。
　　来人是一对老年夫妻，老汉搓着手心拘谨地问道：“请问周神婆在家吗？”
　　巧梅瞧着两人眼生，便问道：“你们不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吧？”
　　老汉道：“确实不是，我们是山北那边赶来的。”
　　巧梅道：“哎呦，那可隔着老远呢。”
　　老汉的妻子道：“我们听说这方圆百里就属周神婆最灵，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巧梅笑道：“我婆婆可是有神仙庇护着呢，咋能不灵？”
　　听见巧梅说周神婆有神仙庇护着，夫妻俩这才挤出了一个微笑，道：“灵就好！灵就好！”
　　巧梅道：“那进来吧，我婆婆就在屋里。那个鸡蛋，先给我？”
　　老汉斜了斜挽着的篮子，躲过巧梅伸过来的手：“等会儿，我想亲自给周神婆。”
　　巧梅无趣地撇撇嘴，引两人进了屋。
　　周神婆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一单生意，她瞟瞟篮子里的鸡蛋，少说有个三四十个，看来是单大买卖，赶紧热情地让巧梅给两人倒水。
　　老汉走了这么长时间路，也是渴了，端着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水才缓缓说明了来意。
　　原来老汉姓钱，是山北村的村民，他们来找周神婆的原因是因为几天前突然暴毙的儿媳妇。
　　他们说这儿媳妇从嫁到他们家那天开始就好吃懒做，欺负老人，觉得是儿媳妇死了还不消停，这两天家里怪事儿频出，想让周神婆去做法压一压。
　　周神婆阅人无数，能这么长时间装神弄鬼不翻车，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看这夫妻俩神情闪烁，肯定是心里有鬼，但有钱不赚是傻蛋，周神婆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两方约定好，翌日午时前去做法。
　　-------
　　马上就要秋收了，县里的学校开始放假了。
　　桂芳的二儿子和秦老实的大儿子都陆续回村了。
　　秦老实婆娘扛着锄头回家的时候，见着宝贝儿子回家了，高兴地迎了上去。
　　“大宝，你可回来了，可想死娘了。”
　　秦老实大儿子皱眉道：“娘，我都跟你说了多少边了，不要叫我大宝，叫我更生。”
　　贱名好养活，村里的孩子们大多都没有大名，都是用小名叫着，所以秦大宝上县里读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请老师给他起了个新名字。
　　老师给他起了个名字为更生，自力更生，一听就特别有文化，秦大宝很喜欢。
　　秦老实婆娘道：“娘错了，看娘这个烂记性。那更生，娘去给你做午饭。”
　　说罢，她就挽起胳膊进了厨房。
　　秦老实见着儿子回来也很高兴，但他不善言辞，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问儿子过得好不好，秦更生爱答不理地敷衍过去了。
　　秦老实夫妻俩一来是觉得读书人地位高不应该下地干活，二来是心疼文弱的大儿子，所以每次秋收都不用他来地里帮忙，只是让他在家休息。
　　明明比他小八九岁的狗蛋都能跟在大人后面拾麦穗了，他却什么都不用干。
　　秦老实抽了口旱烟，道：“秋收就不用你担心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学习吧。”
　　秦更生点点头：“爹，我知道了。”
　　这时候，秦老实的婆娘端来菜饭过来了。
　　“他爹，别唠了，让更生先吃饭吧。”
　　秦老实点点头，并询问道：“狗蛋呢？都到饭点了，狗蛋去哪了？”
　　秦老实的婆娘道：“他病好了就在家呆不住了，指不定跑哪去玩了。”
　　秦老实皱眉道：“胡闹，怎么地也得在家养两天。等他回来你说说他。”
　　秦老实媳妇敷衍地哦了一声，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她家更生身上。
　　她拿了块两合面馒头递给更生，道：“儿子，快吃。”
　　秦更生也没客气，接过了馒头。
　　秦老实夫妇俩吃的都是苞米面饼子，秦老实媳妇一口大葱一口饼子塞了一嘴，
　　她见儿子正皱着眉毛不吃饭，担心地问道：“你这是咋了？咋不吃呢？”
　　秦更生道：“以前我回来你都会给我做鸡蛋吃的，今天咋没有？”
　　秦老实尴尬地说道：“前两天你弟弟得了虚病，家里攒着的鸡蛋都送给周神婆了。”
　　秦更生：“爹，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嘛，这封建迷信不可信。你把鸡蛋送去了不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了嘛。”
　　秦老实媳妇添油加醋道：“你爹不仅把家里攒的鸡蛋送人了，家里那只会下蛋的母鸡都没能保住。”
　　秦更生惊叫道：“什么？”
　　这鸡没了哪还得了，鸡在蛋生，鸡没蛋没，这岂不是以后都没鸡蛋了？
　　随后他摔了筷子，喊道：“我不吃了，爹，我对你太失望了。”
　　秦老实有点生气了：“不吃就不吃，是这鸡重要还是你弟弟的命重要？你弟弟他呀，可是差点没了命！”
　　自从经历了那晚的奇遇，他知道这青团儿是有真本事的人，这用鸡换命的买卖不亏。
　　但他也没打算把这事儿说给他家人听，他这大儿子压根不信鬼神，说了也会以为他在做梦。他那婆娘嘴上没有把门的，万一冲撞道人家也就不好了。
　　秦更生生气地往屋外走，遇见了回家的狗蛋。
　　狗蛋甜甜地唤了一声：“哥哥。”
　　秦更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狗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位好久没见的哥哥了。

16.惹我
　　午休过后，秦老实扛着锄头去上工了，秦老实的媳妇赶紧把菜和馒头热热给秦更生端过去。
　　“更生呀，快吃吧，别跟你爹一般见识。他没读过书，哪有你懂得多。”
　　秦更生确实饿了，见他妈给他递了个台阶，就顺着台阶就下了，拿起馒头稀里糊涂地开吃。
　　秦老实媳妇道：“你慢点吃。娘先去下地了，你吃完的碗筷等娘回来再收拾。”
　　秦更生叫住了他妈，打听道：“我爹把那鸡和鸡蛋送给谁了？”
　　秦老实媳妇一愣，道：“你可别去惹事儿哈，小心惹你爹生气。鸡咱再养一只便是，那蛋咱再攒着便是。”
　　秦更生道：“我就问问。”
　　秦老实媳妇耐不住儿子软磨硬泡，还是交代了。
　　饭后，秦更生眼皮子一转，先去青团儿家所在的村子转了转，又回到了县里。
　　这周神婆的儿子众多，个个都人强马壮都，他可惹不起，但青团儿家老的老小的小，还不任他拿捏？况且他还真没听说那家有啥看事儿的本事。
　　他去学校找了跟他关系最好的两个同学，跟他们说了家里的鸡被‘骗’了的事儿。
　　两个同学自然是义愤填膺，说要替他找回公道，和他约定好明天早上一起去青团儿家要鸡。
　　商量好之后，秦更生才回了家。
　　不过这一切，青团儿一家可不知道，早上桂芳家的二儿子建群约了青团儿一起去山上采山菜。
　　青团儿妈也扛着锄头上工去了，家里就只剩下青团儿奶奶看家。
　　秦更生等秦老实上工去后，才和他妈妈说道：“娘，一会儿我同学来帮咱们把鸡要回来，你中午做点好菜招待他们，可不能丢了我的脸。”
　　秦老实媳妇道：“你爹不让，你可别找事儿了。”
　　秦更生毫不在意地道：“没事儿，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是真有本事还能活得这般凄惨？”
　　秦老实媳妇好似有些被说动了，她也舍不得那只鸡，寻思了半响，道：“成，那你去吧。”
　　秦更生在村口和两个同学汇合后，就神赳赳气昂昂地去了青团儿家所在的村子。
　　两个村子一线之隔，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青团儿家。
　　青团儿奶奶在屋里听见外面砰砰砰的死命儿敲门，一边下炕穿鞋，一边嘀咕道：“是谁把门敲的这么响？”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它叼着青团儿奶奶的袖口不让她下地。
　　青团儿奶奶以为它被敲门声惊到了，安抚地摸摸它的小脑袋，道：“放心吧，小白，我等会儿就回来。”
　　小狐狸没能阻止老太太，急得团团转。
　　老太太穿过前院，开门一看，屋外是三个面生的后生。
　　她问道：“你们这是要找谁...”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来势汹汹的三人挤到边上，那三人就这么直接闯了进去。
　　老太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快来人呀，家里来贼了。”
　　正在家门口和小伙伴一起玩泥巴的三娃见情况不好，赶紧跑去找桂芳和青团儿妈。
　　青团儿在山上静立，心中一个激灵，若有所感地朝家的放向看去，然后快步往山下跑去。
　　跟她一起的建群忙道：“青团儿，你这是咋了？慢点跑，别摔倒了。”
　　然而，只是几秒功夫，青团儿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建群很担心，也顺着青团儿离开的方向往山下跑。
　　这边秦更生的两个同学自觉是替□□道，惩善扬恶，在青团儿家可谓是无法无天。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们故意把青团儿家翻了个底朝天。
　　还撬开了青团儿家书房的门锁，这里有一架子的书，是青团儿曾曾曾曾祖父留下的东西，这些书珍贵到青团儿家过得再苦也舍不得当掉。
　　秦更生把书全扔到了院子里，大喊这是封建糟粕。
　　青团儿奶奶气得简直要吐血，上前要跟秦更生拼命，小狐狸怕老太太受伤，呲着牙护在老太太身前。
　　秦更生的同学们把青团儿家厨房里的米袋子和面袋子都翻了出来，扔到院子里，说这不是旧社会毒瘤应该吃的东西。
　　这时，青团儿妈，桂芳，还有村里一些人从地里跑了过来，纷纷上前阻止三人。
　　青团儿妈赶紧把青团儿奶奶扶到一边坐好，帮她顺气。
　　小狐狸跟个忠犬一样，一直守候在两人身边。
　　村长更是气得吼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后生，敢在我们山西村撒野！”
　　秦更生理直气壮道：“是你们村的小娃装神弄鬼骗了我家的鸡在先，我们来只是讨回公道。”
　　桂芳知道事情的始末，怎么可能允许他颠倒黑白。
　　“屁，啥叫骗了你家的鸡，是你爹秦老实屁颠屁颠送到我们青团儿手里的。怎地，如今你家狗蛋醒了，就想卸磨杀驴了！你想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也得看看我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们答不答应！”
　　桂芳振臂一呼，可谓是一呼百应。
　　“不能让你们欺负了我们村里的人。”
　　“对，还有我们在呢！”
　　“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们村儿。”
　　......
　　秦更生的同学吞吞口水，还是硬着头皮道：“现在国家严禁搞封建迷信，秦同学的弟弟明明是自己醒过来的，你们偏说是失了魂讹了人家的鸡。”
　　青团儿妈对秦更生道：“我跟你们说不通，你把你爹秦老实叫来，我们当面对质。”
　　秦更生梗梗道：“我就代表我爹，你有什么跟我对质就行。”
　　村长见两方吵个不停，自己又不知道事情始末，只好问道：“你们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桂芳噼里啪啦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村长虽不信小童有那本事，但还是护着自己的村民，他对秦更生说道：“既然是你爹自己送的鸡，你咋能说是讹？要是你爹不同意早就自己过来要了，还用得着你们这些后生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把青团儿家弄成了这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一定是要赔偿的。”
　　秦更生不服气道：“凭啥？我们这是在替□□道，破除社会的毒瘤。”
　　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本《易经》道：“你们看看这书，这就是她们家崇尚旧社会的证据。”
　　这时，一个粗嗓音喊道：“我看你才是社会的毒瘤，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入室抢劫，你这是在犯法！”
　　众人往声源处一看，是一老一少两个壮汉，正是付守仁和他新认的儿子许建设。
　　付守仁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他回去后就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把儿子从白山县调到了他的故乡西山县，自己也干脆回来和儿子团聚，在县武装部挂了个闲职。
　　他的老战友们都极力挽留他，认为他还年轻可以再干个一二十年，但他心意已决。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让他在未来躲避了的一场不小的风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他正怒气冲冲，盯着在青团儿家闹事儿的三个后生。
　　他本来是来履行承诺给青团儿送棉花和铁锅的，没想到竟然撞到了这样一幕。
　　虽然付守仁父子今天穿的都是便衣，但常年在部队养成的气质无法令人忽视，两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光站在那里就成功让秦更生有些忌惮。
　　更何况两人都骑着自行车，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都不是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能比的。
　　秦更生有些拿不准这两人的身份，还有和青团儿家的关系。
　　这时，青团儿也赶到了，她挤进人群，阴郁地看着秦更生三人，然后冷冷地说了三句话。
　　“我这人很好说话，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来找我，但是伤害我的家人不行。”
　　“所以，我很生气。”
　　“如此看来，我们之间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周身的气场，让一些大老爷们都抖了三抖。
　　小狐狸跑到青团儿脚下委屈地呜呜直叫，青团儿弯腰把它抱在怀里，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
　　虽然青团儿只有小小的一团儿，但看见她仿佛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青团儿给老太太喂了一颗红果子，帮老太太顺顺气，然后有对她妈妈说道：“妈，你去把后院那只鸡抱过来。”
　　青团儿妈点头应了。
　　青团儿看看院子里散落一地的书籍和药材，叹了口气，看来等会儿是有的忙了。
　　她对秦更生说道：“都说长兄为父，我觉得你也能替你弟弟狗蛋做主。虽然我们之间是不能善了了，但我还想给狗蛋一个机会。所以，我问你，你确定要毁掉约定，要回那只鸡？”
　　青团儿的话问的很怪，在场的人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秦更生的心里也是毛毛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只鸡本来就是我们家的。”
　　青团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秦更生生无法，只好回答：“是。”
　　青团儿笑了，她说道：“一只鸡换一条命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买卖，只因我心善，才多管了闲事儿。你要记住是你自己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如此也怨不得我了。”
　　她让青团儿妈把鸡放到秦更生怀里。
　　桂芳有些愤愤不平，她挤上前道：“太欺负人了，咋就能这样便宜了他。”
　　付守仁也说道：“青团儿，你别担心，伯伯替你做主。”
　　青团儿拦住了他们，她叹道：“这世间是有规则的，哪能这么容易就了结呀。”
　　她抬头看向天空，喊道：“老天爷，既然是宗不公平的买卖，你便给他次反悔的机会吧。”
　　轰隆一声，晴空之上划过一道闪电，好似在回应着青团儿的话语。
　　好多围观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抬头盯着天空窃窃私语起来。
　　秦更生和两个同学本来就心虚，如此一吓，登时后退两步。
　　青团儿对秦更生的两个同学道：“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俩却气伤了我家老太太，吓到了我家的宠物，还把我家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俩要是不付出些什么，我是不能原谅你们的。”
　　秦更生的两个同学相视一眼，这小娃也忒吓人了点，但嘴上说说他俩也不怕。
　　这时，有几个小山屯的人跑过来找秦更生，并喊道：“更生，你家狗蛋出事儿了。”
　　本来在青团儿家附近看眼的人还没散去，闻言拉着小山屯的人打听。
　　这一打听不要紧，却听说狗蛋刚刚跟着他爹在地里干活。秦老实在前面割麦子，狗蛋在后面捡掉落的麦穗，秦老实一回头，狗蛋就突然倒地上了。
　　明明在旱地上，狗蛋的嘴里开始不断往外冒水，吓得狗蛋爹抱起儿子就往山西村这面跑。
　　虽然不知道为啥狗蛋爹不去卫生所，要往山西村这面跑，但这几个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这不，狗蛋爹抱了个人跑得慢些，被落在了后面，他们几个先来报信了。
　　众人问狗蛋是什么时候出事儿的，小山屯的人回答道：“刚刚有道旱雷你们听见没？雷声之后狗蛋就犯病了。”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看来这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秦更生瞎胡闹，生气了。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秦老实抱着狗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嘴里不停念叨道：“小大师，救救我家狗蛋。”
　　青团儿没有回答。
　　狗蛋被自己吐出来的水呛了一下，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秦老实见状跪了下来，对着青团儿三拜九叩。
　　“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
　　青团儿侧身躲开他的叩拜，道：“你儿子说我用封建思想讹了你家的鸡。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或许还有救呢？”
　　秦老实看看青团儿家乱糟糟的院子，还有抱着鸡愣在一旁的秦更生，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走过去，狠狠地甩了秦更生一巴掌，吓得他怀里的母鸡张开翅膀逃之夭夭。
　　“我看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快过来道歉。”
　　秦更生捂着被打红的脸，手上还有被母鸡抓出来的几条伤痕，看起来甚是狼狈。
　　他从来都没被他爹打过，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时羞愧难当，心里真是要恨死青团儿和秦老实了，一双眼睛瞪得可圆了。
　　秦老实见儿子不识时务，真是要气死了，他跟青团儿道：“你别生气，只要能救狗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青团儿反问道：“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人可以两次在阎王眼皮子底下抢人的吗？所以不是东西的事儿，而是我救不了。要不是你大儿子进来横插一脚，老天爷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它要收回狗蛋的性命，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言已至此，众人都小声议论秦老实强人所难。
　　秦老实本就佝偻着的背更加弯曲了，他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抱起狗蛋就往卫生所跑。
　　有好事儿的人，还特意跟去看热闹。
　　经历了刚刚一遭，秦更生的两个同学只感觉右眼皮直跳，趁着人群不注意，灰溜溜地逃走了。
　　有人还拉着青团儿妈问青团儿是不是真有看事儿的本事
　　桂芳对他们轰道：“都散散吧，赶快回家做饭，下午还要上工呢。”
　　青团儿：“对呀，大家散散吧，大家的善意我记在心里了。”
　　有桂芳拦着，青团儿一家三口很快进了屋。
　　在青团儿妈关上院门之际，付守仁父子赶紧抬着自行车和东西挤了进去。
　　青团儿妈一愣。
　　付守仁笑着解释道：“我们是青团儿的朋友。”

17.武曲位
　　从小接受唯物思想的许建设的三观完全被震碎了，理智让他不要把刚刚的闹剧往奇人异事上联想，但他身上的五感都在叫嚣着告诉他，这青团儿绝对不是一般人。
　　付守仁推推正在发呆的儿子，道：“愣什么呢？还不快点吧东西从车上卸下来！”
　　青团儿妈疑惑道：“这是？”
　　付守仁道：“这是青团儿要的铁锅和棉花，还有一些点心。”
　　青团儿妈想起来前几天青团儿说会有人帮她捎棉花的事情，赶情是真的。
　　她盘算着家里的存款，问道：“多少钱？”
　　看着满满一袋子，可真不少，
　　付守仁摆摆手，道：“青团儿已经付了。”
　　青团儿妈笑道：“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从来不给钱这孩子留钱，青团儿的兜可比脸还干净。”
　　付守仁推推身边的儿子：“他就是。”
　　许建设：“啥！!”
　　他是棉花钱？
　　付守仁一愣，对青团儿妈道：“青团儿没跟你们讲过？”
　　青团儿妈摇摇头：“确实不知道。”
　　付守仁把他和青团儿之间的相遇，还有青团儿帮他找儿子的事儿一股脑地道了出来，听得两人是津津有味。
　　付守仁叹道：“以前这奇人异事只有耳闻，如今有幸得见，才方知自己如井底之蛙，狭隘至极。”
　　许建设弱弱举手道：“敢问青团儿这么小，从哪学来的？”
　　一个小娃都这般厉害，老师岂不是更是高人。
　　青团儿从小野到大，哪有什么师傅，青团儿妈含糊道：“她说自己有段奇遇。”
　　这句含糊的话让付守仁两人脑补了很多。
　　这时，有人敲敲院门，开门一看是桂芳。
　　她端了一大盆菜：“我看你家乱糟糟的，肯定没心思做饭，就给你们做了盆大杂烩，你们凑合吃口。”
　　青团儿妈一看，里面有她们自己做的熏野猪肉，土豆片和大白菜，满满一盆量很大。
　　青团儿妈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谢谢了，我这还有客人，等会儿上工的时候咱再聊。”
　　桂芳道：“成，我也回家吃饭了，咱等会儿再见。”
　　桂芳走后，青团儿妈对付守仁父子道：“进屋吧，也没啥好东西能招待你们，咱一起凑合吃口。”
　　付守仁父子连忙拒绝，不好意思留饭。
　　这时，青团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朝付守仁笑笑，然后又打量了一下许建设，看得许建设都觉得她是不是从他身上看出了点啥奇怪的东西。
　　半响，青团儿道：“留下来吃饭吧，下午我还想请你们帮我点忙呢。”
　　这青团儿都开口了，付守仁父子也不矫情，便留了下来。
　　青团儿妈又去贴了几张饼子，大家围在一起吃了个午饭。
　　青团儿奶奶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对付守仁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付守仁也很爽朗，和老太太能唠到一起去。
　　但付守仁这年纪委实些尴尬，比老太太小了个十来岁，比青团儿妈大了个十来岁。
　　开口叫老太太啥都感觉不对。
　　青团儿奶奶笑道：“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声老姐姐怎么样？”
　　付守仁自然是应下。
　　刚刚还让青团儿喊他伯伯呢，这一下子自升一级，连带着许建设也成了青团儿的叔叔辈。
　　付守仁：“老姐姐，还是农村好呀，人杰地灵的，这空气闻着都新鲜。”
　　青团儿奶奶笑道：“哪有你们城市好呀，啥供应都有。对了，你爷俩是在哪高就呢？”
　　付守仁摆摆手：“谈不上高就，我们爷俩原先都是当兵的。我儿子现在转业在县公安局，我就在县武装部挂个闲差。”
　　青团儿奶奶道：“哎呦，怪不得你俩的身板这么直，原来是练过把式的，你们真是好样的。”
　　付守仁笑道：“经不得夸，经不得夸。”
　　青团儿奶奶道：“听你口音是咱本地的？”
　　付守仁：“可不是呗，我就是旁边小山屯的。这不，我们的工作关系过两天才能调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先回来住几天。”
　　青团儿奶奶道：“回来是对的，落叶归根嘛。这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家里好。”
　　付守仁也颇有感触，道：“老姐姐你说的对，所以呀，我想在村里买个房子，反正离县里也不远，我俩还有自行车，来回也方便。”
　　一直只顾吃吃吃的青团儿突然抬起头，说道：“你把我们家斜对面的那房子买了吧，那地方风水好。”①話
　　青团儿妈：“使不得，那是村里绝户的房子，不吉利。要是风水好，咋还能成绝户？”
　　青团儿：“那地方是武曲位，可不是谁都能有福消受的，再说了，这风水不过是助长气运之用，是改不了命的，该是绝户还是绝户。”
　　青团儿妈点点她的脑门：“就你懂得多。刚刚的事儿还没收拾你呢，看给你奶奶吓的。”
　　付守仁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说实话，青团儿说的肯定不会错，他真有些心动了。
　　青团儿奶奶维护道：“你收拾她干什么，她也是一片好意。”
　　付守仁也劝道：“是呀，孩子哪知道人心险恶。”
　　青团儿妈：“关键是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这孩子有些不一样了。”
　　青团儿道：“放心吧，娘，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伤人，当然别人要想伤害我也不容易，今天是我大意了。”
　　青团儿妈见闺女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这边，许建设已经吃完了一块饼子，便放下了筷子坐在那里听大家说话。
　　青团儿又拿了块饼子递了过去，许建设摆摆手，道：“我吃饱了。”
　　青团儿妈道：“这么个大小伙子一块饼子咋能饱，我们青团儿都要吃一个半呢。”
　　付守仁对儿子道：“给你吃你就吃吧。”
　　许建设不好意思地接过饼子，小声说了声谢谢。
　　青团儿道：“这大小伙子脸皮够薄的。”
　　许建设红了脸。
　　青团儿妈掐掐闺女的脸蛋子：“不准这么没礼貌，大小伙子可不是你叫的，你得叫叔叔。”
　　青团儿捂着脸，嘟着嘴，不情愿地叫了声叔叔。
　　许建设掏掏裤兜，找出了一块奶糖，这本来是为逗同事的孩子而准备的，放在兜里好长时间了，他把糖递给青团儿。
　　青团儿眼睛一亮，是大白兔，她张开嘴：“啊~”
　　许建设有些不知所措。
　　青团儿妈笑道：“这是让你喂她呢。”
　　许建设笨拙地剥开糖纸，把奶糖投喂进青团儿嘴里。
　　青团儿一口咬住，心满意足地舔着糖，身心都散发着超开心的气息。
　　许建设刚刚还对青团儿有些许戒备，却没想到这小娃竟然可以这么好哄，完全没有什么世外高人的感觉。
　　饭后，青团儿妈要去上工，青团儿奶奶留在家里收拾被扔在院子里的书和草药。
　　青团儿道：“先这么放着吧，过两天，会有人帮咱们收拾的。”
　　青团儿奶奶：“那可不成，这书可是祖传的，我可舍不得它们躺在地上。”
　　青团儿：“那好吧，老太太你悠着点，别累到了。”
　　青团儿奶奶道：“我晓得的。”
　　以前就吃过一颗青团儿给的红果果，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它的功效，这不刚刚又一颗下肚，顿时觉得浑身暖暖的，气力也更加充足起来，只是希望别像前两天一样，拉得稀里哗啦地就好。
　　青团儿让小狐狸在家陪着奶奶，自己则是去库房里拿了铁锨搞头，带着付守仁父子上了山。
　　一路上还遇见一些上山找山菜的小童们，他们可能是忌惮上午发生的事情，看见青团儿后都躲得远远的。
　　青团儿也不在意，她带付守仁父子来到一处崖边，这里视野敞亮，微风舒缓，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竟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她指着一块空地道：“帮我挖七个大土坑。”
　　付守仁父子也不细问，拿起搞头就和铁锨就开始干活。
　　青团儿满意地点点头，她道：“我去转转，等会儿回来找你们。”
　　付守仁道：“等等，坑要多大的？”
　　青团儿道：“三尺宽，一丈高就成，深度的话，能多挖点就多挖点吧。”
　　付守仁点点头：“成。”
　　青团儿去了白头山深处，去摘了两片八叶草的叶子回去给小狐狸敷伤口。
　　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条蠢蛇。
　　巨蛇看见青团儿很高兴，嘶嘶地告诉她：它有好东西要给青团儿看。
　　青团儿拍拍它的蛇头，道：“我今天还有事儿，就不去看了。”
　　巨蛇有些失落，嘶嘶个不停，见青团儿要走，还用嘴去叼青团儿的衣角。
　　嘶啦一声，青团儿的短衫被拉了一个大口子。
　　巨蛇一吓，它知道自己做错了，赶紧低下头。
　　青团儿看着自己这惨不忍睹的短衫，再想想回家后妈妈生气的样子，她顿时怒火中烧，对巨蛇吼道：“你这蠢蛇，你完蛋了。”
　　巨蛇一抖，嘶嘶地道歉，但是完全不管用，没有办法，它就只好掉头逃之夭夭了。
　　这巨蛇虽然怂，但是确实是修行过的蛇，这飞窜的速度极快，可怜青团儿这娇小的血肉之躯追的辛苦。
　　不一会儿，它就把青团儿引进了大山的更深之处。
　　不知不觉青团儿来到了一个天然的温床，这里植被繁茂，花朵果实林林总总让人眼睛应接不暇。
　　她随手抬起一株月季花，明明已经过了花期却仍在怒放。
　　远处的树莓果实累累，负重折枝。
　　巨蛇钻进树莓丛里，用嘴舔食着果实，还嘶嘶地邀请青团儿一起吃。
　　青团儿蹲下身，用手捻了捻地上的黑土，又拿起闻了闻：“怪不得这里春夏秋交织，植物种类丰富，原来下面有条灵脉。”
　　她摘了一颗树莓放进嘴里，甜的发腻，其中还蕴含丝许天地的灵气。
　　她从旁边树上折了一大片芭蕉叶子，用它做碗开始摘起树莓，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堆。
　　巨蛇想要帮忙，奈何自己没有手臂，只好用舌头帮忙，细长的蛇信子非常灵活地就把一个颗树莓撸了下来。
　　看着巨蛇递过来的满是哈喇子的树莓，青团儿直言拒绝道：“这也太恶心了吧。”
　　巨蛇闻言，委屈地嘤嘤嘤，如同人类孩童一样。
　　青团儿适可而止也没多摘，估计这里是这条蠢蛇的粮食储藏地，毕竟这是只食素的蛇。
　　青团儿拍拍它，道：“谢谢你了，我该走了。”
　　听到青团儿的感谢，巨蛇竟然勾起蛇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它跟青团儿说，还要带她去个地方，让她坐在它身上。
　　青团儿道：“不能再往山里去了，要不然回去晚了我的家人会担心的。”
　　巨蛇摇摇尾巴，告诉青团儿，要去的地方不在山里面，在进来的地方，让青团儿骑在它身上，速度快。
　　青团儿想着，反正都要出去，还不如搭个顺风车，便也同意了。
　　可惜她没料到，这条不靠谱的蠢蛇最后嗨到带着她直往树丛里窜。
　　它皮糙肉厚不要紧，可怜青团儿的脸蛋都被刮伤了。
　　青团儿：“......”
　　有种想吃蛇肉的冲动。
　　巨蛇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心虚地低着头，用眼角偷偷瞄着青团儿。
　　这时，一阵咕咕声从远处传来。
　　是鸡叫声。
　　青团儿赶紧蹲下身，四处环顾，终于在斜后方的位置看见了一群结队的野鸡。
　　好嘛，数量有那么七八只，个个毛色锃亮，肥硕及了。
　　巨蛇感觉危机解除，邀功似地蹭蹭青团儿。
　　原来，这只蛇虽然不杀生，只吃素，但是有的时候也抑制不住身为肉食者的冲动，它就经常来看看野鸡野兔，当然是只看不吃，所以它知道这山上所有野物的动向。
　　青团儿摸摸它，道：“唉，虽然抑制本性很难，但这也是一种修行，你做的很好。”

18.挖坑收尸
　　青团儿捡起几块小石子，嗖嗖嗖地扔了出去。
　　这几只野鸡也是倒霉，本来是出来散步晒太阳的，结果一个接一个全都被青团儿的石子给点晕了。
　　剩下最后一只色彩鲜艳的大公鸡，它幸运地走进了一处草丛中觅食，结果出来的时候，它的同伴们都躺在了地上。
　　它那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咕噜了几声呼叫同伴，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也许是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危险，它后退两步，转身撒丫子往林子里跑。
　　青团儿哪能就这么放过它，抄起一节树枝就扔了上去。
　　正好砸在公鸡的脖颈上，公鸡瞬间扑地，没了声息。
　　青团儿将草揉成绳子，把晕倒的野鸡们捆起来放进背篓里，野鸡实在是太多，最后装不了的只好提在手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让巨蛇把她送到界碑之处。
　　“好了，这之外就是人类活动的区域了，你回去吧。”
　　巨蛇舍不得青团儿，嘶嘶地说想和她一起出去。
　　青团儿道：“外面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山里猫着吧。等我下次去找你，给你讲经听。”
　　巨蛇撒娇地扭扭身子，欢快地同意了 。
　　告别这条巨蛇，青团儿拎着鸡去找付守仁父子了。
　　这父子俩真是没偷懒，这一下午的功夫就挖了五个土坑。
　　青团儿到的时候，付守仁正抹着汗，坐在树根下休息，他儿子许建设正卯着劲儿开始挖第六个土坑。
　　付守仁看见青团儿手上的鸡，道：“青团儿，你这一趟收获不小呀，这野鸡可不怎么好抓。”
　　山上的动物不仅要面对自然的捕食者还要面对人类，这锻炼得都不是一般的机敏。
　　手上有杆子枪都不好抓，何况青团儿啥都没带。
　　青团儿笑道：“今天运气好而已。”
　　付守仁道：“你看看这些坑成不，不行的话，咱再重新挖。”
　　青团儿道：“成的。”
　　付守仁：“那我们再挖一会儿，剩下两个不用多长时间就能给你挖好。”
　　青团儿道：“不用着急，咱先回去吃个晚饭，晚上再上来也是一样的。不过就是需要麻烦你们在我们村停留一晚。过夜的地方你们不需要担心，我家邻居桂芳姨家里有地方。”
　　付守仁跟青团儿熟了，便开玩笑道：“睡哪都一样，况且这还有鸡吃呢，不留下来是傻子。”
　　青团儿笑道：“管够。”
　　青团儿带着浑身脏兮兮的两人回了家，这时候家里已经被青团儿奶奶收拾的差不多了。
　　青团儿奶奶见两人浑身是泥，转身要去厨房烧水给两人洗澡。
　　付守仁拦着青团儿奶奶，道：“老姐姐，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用井里的水洗洗也是一样的。”
　　青团儿奶奶道：“井里的水多凉呀。现在的天可不比夏天的时候了，小心着凉。”
　　付守仁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掏出条毛巾挂在脖子上，道：“没事儿，咱洗习惯了。”
　　说罢，领着许建设在水井边上就近冲洗了。
　　青团儿奶奶则是念叨着要让两人喝点热乎的，抱了柴火去厨房烧水。
　　到了厨房一看，地上摆了一圈野鸡。
　　青团儿奶奶：“我滴个天呀，咋弄了这么些鸡？”
　　青团儿臭屁道：“还不是我厉害。”
　　青团儿奶奶道：“我孙女哪有不厉害的时候。”
　　闻言，青团儿满足地笑了。
　　青团儿奶奶上前翻翻野鸡：“哎呦，可真肥。”
　　青团儿道：“今天桂芳姨也帮了不少忙，所以晚上想请她们来家里吃个饭。”
　　青团儿奶奶：“成呀。”
　　青团儿：“那咱们今晚做四只鸡，留下四只母的咱养着，留着生鸡蛋。”
　　青团儿奶奶：“你抓的鸡，你想全吃了都中。”
　　青团儿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了。”
　　她挑了四只比较健壮的母鸡，扔到后院的鸡栏里。
　　剩下的四只放了血，烫退了毛。
　　付守仁父子简单地洗洗之后，也没站着干瞪眼。
　　他们帮忙劈了柴火，削了土豆，摘了蘑菇。
　　付守仁今天带来的大铁锅也派上了用场，清洗了几遍之后便架到了灶台之上，大小刚刚好。
　　青团儿稀罕的不行不行的。
　　她前几天见过她娘做过炖鸡，心里有数，所以搬了个板凳当了主厨。
　　这野鸡肉紧，炖的时间越长越好吃。她现在炖上，等他妈下工的时候正好能吃。
　　她唰唰唰地在案板上把鸡剁成块，先泡出血水，然后葱姜蒜辣椒爆锅，在锅里把鸡块爆炒出香味，撒上调料和果酒去腥。
　　看着青团儿踩着板凳挥舞着锅铲的背影，青团儿奶奶很是欣慰。
　　付守仁靠在厨房门口，嗅着果酒入锅时候散发出的酒香，胃里的酒虫都被激了起来。
　　他踮起脚，往锅里直看：“我说青团儿，你家这料酒咋这么香。”
　　青团儿道：“我家哪有啥料酒，这是我从山上猴子洞发现的。”
　　付守仁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秒懂：“猴儿酒？”
　　青团儿点点头。
　　付守仁：“哎呦，原先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的有这种酒。唉，这么珍贵的东西用来做菜，是不是....我是说或许....有点浪费？”
　　青团儿转过头，看着付守仁的眼睛，笑道：“那咋样才能不浪费呢？比如说进到某人的肚子里？”
　　付守仁挠挠头，这青团儿的眼睛好似可以看穿万物，他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根本就无所遁形。
　　青团儿往锅里加了温水，把多余的柴火夹出来熄灭，准备小火慢炖。
　　她笑道：“你都帮我挖了小半天地了，我咋能小气？晚上肯定是要给你准备一壶的。”
　　付守仁咧开嘴笑了。
　　坐在地上烧火的许建设摇摇头，他老爹讨酒喝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水沸腾之后，青团儿去掉汤上面飘着的白沫子，陆续又把土豆块，鲜蘑，沙参等食材加了进去，弄了一大锅。
　　等鸡肉软后，又在锅边上贴了圈苞米面饼子。
　　青团儿妈下工回家，刚到家门口就闻见一股霸道的香味。
　　桂芳道：“你家这是又做肉了？”
　　青团儿妈：“我不知道呢，闻着像呢。”
　　这时，青团儿开了院门，拽着她妈赶紧进去。
　　她对桂芳道：“姨，等会儿带着小哥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桂芳道：“你们吃吧，估计你小哥在家也准备饭了。”
　　青团儿道：“我还想请铁贵伯伯帮个忙呢，你们不来我没法说。”
　　桂芳这才松了口，说等会就过来。
　　当然，桂芳来的时候，还带了些干粮，毕竟谁家也不富裕，她可做不到吃白食。
　　由于青团儿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干脆就把整个锅囫囵个抬到了炕上。
　　找了几块木头固定好，准备就这样开饭。
　　桂芳来的时候，看见炕上放了口大铁锅简直要把眼珠子给惊掉了。
　　她拉着青团儿妈道：“你家吃饭真是我见过最霸气的一家了。”
　　铁贵笑道：“你除了来过秋霞妹子家吃饭，你还去过谁家？”
　　桂芳拧了铁贵手臂一下：“我还去过我老娘家，不行呀。”
　　众人哈哈大笑。
　　青团儿妈抱起桂芳家的三娃，帮他脱鞋，并对众人招呼道：“赶快脱鞋，上炕吃饭吧。”
　　大家上炕坐好后，青团儿奶奶还把付守仁介绍给了桂芳夫妇。
　　“这是隔壁村的付老弟，今天中午帮了咱不少的忙。”
　　铁贵愧疚的说道：“婶，对不住，我今天去了县里，你们遇见事儿我也没帮上忙。”
　　青团儿奶奶道：“瞎说什么呢。我们家能没事儿，你家桂芳算头功。咋还说没帮上忙，看看这些年你们两口子为我们家做的林林总总，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青团儿妈愁道：“下午我干活时候，听说狗蛋刚到卫生所就蹬腿儿去了，我就怕大家对咱青团儿有啥看法。”
　　桂芳道：“关青团儿啥事儿，要有想法也应该对秦老实的大儿子有想法，是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青团儿妈：“毕竟是条人命呀，狗蛋也是可怜。咱家虽然受了惊吓但没啥实际损失，人家却没了一条人命。”
　　青团儿沉吟了一下，道：“娘，这么说可能有些冷漠，但他们与我来说不过是陌生人，陌生人的生死我不甚关心。当初救狗蛋一命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如今老天要收回他的命也不过是定数而已。这世间万物都有规则，若想得到些什么，便要失去些什么，这天下必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和秦老实做了交易，先前救下狗蛋的人是我不假，但后又被秦更生毁了交易，这时候能左右狗蛋性命的就不是我，而是规则了。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的人，在这世上也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我怕这些人的想法作甚？”
　　青团儿可是把桌上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太听懂，但却又觉得非常有道理。
　　付守仁给铁贵满上猴儿酒：“过去的事儿，咱也别太纠结，放着这么好的酒和菜干愣着干啥。”
　　猴儿酒一暴露在空气中，这甜甜的酒香便充斥在整个屋内。
　　桂芳喜道：“这不是秋霞上次用来做菜的酒嘛，给我也来一杯。”
　　铁贵一口闷之后，更是回味无穷。
　　“真好喝，甜甜的，回味还有股子果香。”
　　青团儿妈和青团儿奶奶没忍住也一人来了一杯。
　　桂芳的两个儿子和许建设则是低头猛吃，这鸡肉里的土豆很入味，顶饱程度堪比干粮。
　　许建设一翻，竟然还翻出了根跟人参差不多的东西，他用筷子夹起它。
　　“这是人......参？”
　　青团儿道：“你也太没见识了，当然是人参。”
　　许建设汗颜，他确实没见识，他可真没见过用人参做菜的。
　　青团儿道：“扔了吧，功效全到汤里了，这东西山里多得是。”
　　桂芳道：“你别听青团儿瞎说，这东西前两年还挺多，这两年可不常见了，大家都去采参，哪有那么多野生参可以采？”
　　既然这么珍贵，许建设选择夹到年纪最大的青团儿奶奶碗里，青团儿奶奶笑着跟大家分食了。
　　等付守仁给自己满上第二盅酒的时候，青团儿开口道：“别喝了，这酒后劲儿大，等会儿还要办事儿呢。”
　　付守仁：“......”
　　早点说呀，早知道他第一杯的时候慢点喝。
　　桂芳：“啥事儿呀？”
　　青团儿：“去山上收尸。”
　　桂芳一吓：“哎呀我的妈呀，咋还收尸了呢？”

19.夜行骷髅
　　青团儿：“上次在山上深潭里发现了一些尸骨，我决定替他们收个尸。”
　　众人：“......”
　　青团儿妈劝道：“青团儿，你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呀。”
　　青团儿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
　　桂芳家的二儿子自荐道：“我去。”
　　青团儿道：“小哥，你不行。”
　　桂芳也道：“对对对，你可不能去，你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吧，要去也得让你爹去。”
　　被婆娘甩锅的铁贵：“......”
　　付守仁和儿子相视一眼，道：“我们爷俩没关系，战场上见惯了尸体。能帮人收个尸也算积个德了。”
　　青团儿点点头。
　　铁贵也道：“我也去。也算给她们娘几个积个德。”
　　青团儿意味深长地说道：“会有回报的。”
　　不过众人没太在意。
　　饭后，付守仁父子、铁贵、青团儿拿着火把和工具出了门。
　　青团儿临走前，还留下了几包草药，说是可以去晦气，所以家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在院子里架了篝火，用草药包煮了洗澡水，等他们回来用。
　　桂芳还回家收拾了间屋子给付守仁父子住。
　　桂芳的二儿子简直都要好奇死了，一边烧火一边等着青团儿他们回来。
　　话说，青团儿几人上了山，先到了下午付守仁挖坑的地方，把未挖完的部分干完。
　　然后他们又随青团儿去了半山腰的深潭。
　　付守仁举着火把，看着乌黑巴拉地潭水，道：“这潭子有多深？需要下水捞尸吗？”
　　青团儿道：“比你们想的还要深呢。到是不用下去捞，它们会自己会上来的。”
　　语音刚落，潭面突然浮出几具白骨，绕是付守仁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
　　青团儿手里提着的灯笼也跟着亮了，她对白骨说道：“走吧，我给你们找了块风水宝地。”
　　白骨们纷纷划过水面爬上岸，骨头撞击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有具白骨俯在地上，歪歪头，用它那空洞的大眼睛看看付守仁。
　　下颚张合，牙床咔哒咔哒地作响。
　　青团儿道：“知足吧，能找到这么个身负功德的人送你们做后一程，我也算是尽力了。”
　　白骨又咔哒咔哒了几声。
　　青团儿点点头，转身提着灯笼向山上走去，她走在最前面，白骨们在后面依次跟上，它们行动很不自然，走起路来像提线木偶一般，左摇右晃的。
　　付守仁三人硬着头皮跟在后面，但又不敢跟的太近。
　　怪不得青团儿要晚上来埋尸，这要是大白天的让人看见，真会被吓出人命来的。
　　行至挖坑的地方，青团儿停了下来，道：“就这儿了，看看还满意不？满意的话就躺下吧。咱们早办完事儿，我也得早点回家。”
　　白骨们手脚并用爬到坑边，把头凑近土壤，似乎在嗅着什么，不一会儿它们陆续躺进了坑里，一些类似萤火虫般发亮的东西从尸骨里飞了出来，在天空中飞舞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不见了。
　　青团儿看着这些一动不动的白骨，道：“埋上吧。”
　　付守仁等人拿起铁铲将它们一一埋上，填平地面后已经是满头大汗。
　　铁贵道：“不用给他们磊一个坟包？”
　　青团儿道：“都是些客死异乡的人，有了坟包也没人来祭拜，还不如安安静静地躺着，等有朝一日和后土化为一体呢。”
　　付守仁道：“那咱们这就能回去了？”
　　青团儿道：“不急，咱们再去深潭一趟。”
　　青团儿带着众人再次回到潭边，隐隐约约地能看见潭水里飘着什么东西。
　　青团儿问道：“有水性好的么？
　　铁贵为难道：“伯伯我是个旱鸭子。”
　　许建设道：“我去。”
　　青团儿道：“放心，不是什么怪东西。”
　　许建设点点头，三加五除二地就脱了上衣，穿着裤子入了水。
　　大家把火把都往前伸，给他照个明。
　　他游到这东西旁，对岸边的人喊道：“是个木箱。”
　　青团儿道：“捞上来。”
　　许建设脚上打着水，把东西推到岸边。铁贵帮忙拖上岸，这一拖不要紧，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这么沉？怎么浮上来的？”
　　青团儿：“自己浮上来的呗。”
　　许建设爬上岸，扭扭裤子上的水，把上衣披上。
　　几人都好奇地围着这木箱。
　　许建设道：“这是里面装的是啥？”
　　青团儿：“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付守仁：“我来。”
　　木箱的铁锁已经完全生锈，付守仁用石块很轻松地就把它敲碎了。打开木箱后，最先进入视线里的是脏兮兮的水。
　　青团儿把手伸进水里掏了掏，先是掏出一些被水泡烂的纸张，然后是一些破碎的瓷器，紧接着她掏出了一个大布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些钱币。
　　她拿出一个，在身上擦擦，然后对着火光看看。
　　付守仁一瞧，就认出来了：“这是袁大头？”
　　青团儿把它递给付守仁，付守仁将它竖起一吹，然后放在耳边，果然有嗡嗡的响声。
　　“是袁大头没错。”
　　青团儿笑笑，将装着袁大头的袋子递给铁贵，让他拿着。
　　铁贵拿在手里一颠：“哎呦，这一袋可真不少。”
　　青团儿又在箱子里掏掏，但没再掏出啥有用的东西。
　　她嘟嘟嘴，道：“哼，又被忽悠了，这么点银元就让我忙活一场。还说自己是个富商，我看是穷商还差不多。算了，就当做慈善了。”
　　青团儿话音刚落，她手里的灯笼熄灭了。
　　青团儿道：“走吧，既已两乞，咱们回吧。”
　　青团儿又把木箱扔进潭里，木箱一下水就沉了下去。
　　众人提着一大袋子袁大头下了山。
　　青团儿到底是个孩子，这折腾了一天，身体有些累了，许建设还主动要背她，她也没拒绝爬到了许建设的背上。
　　女人们在家已经恭候多时，见男人们回来，赶紧让他们洗洗。
　　青团儿妈伸手要抱青团儿，青团儿没让：“等我洗香香后你再抱我吧。”
　　青团儿妈笑道：“你现在就香香的。”
　　青团儿立马啵了她妈一下。
　　由于许建设下了水，众人就让他先洗。
　　许建设从包里拿了换洗衣服，提着热水桶和凉水桶就去了洗澡房。
　　院子里还在烧着热水，众人就围着篝火坐下。
　　铁贵把装着袁大头的布袋子递给青团儿妈。
　　青团儿妈：“这是啥？”
　　铁贵笑道：“银元。”
　　桂芳也凑过来：“咋得来的？快说说是咋回事儿。”
　　铁贵就跟大家讲着山上发生的事儿，本来事情就很离奇，再添点油加点醋，更是把女士们听得鸡皮疙瘩骤起，虽然害怕但还是让人忍不住继续听。
　　把桂芳吓得都不敢去给许建设送水了，青团儿妈直骂她没出息，让她洗银元，自己去给许建设送。
　　结果还没到洗澡房，就遇见了擦着头发往回走的许建设。
　　青团儿妈一愣：“你这就洗好了？一桶水就够了？”
　　许建设道：“够了。”
　　青团儿妈狐疑道：“你可别客气，要洗就洗干净了。”
　　许建设红了脸：“放心吧姐，我洗干净了。”
　　轮到他爹付守仁，洗得更快，战斗澡中的战斗澡。
　　第三个轮到了铁贵，他也是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青团儿看着还剩那么多热水，忍不住咧开了嘴角：“这么说剩下的全是我的啦，我要泡到明天早上。”
　　青团儿妈笑骂道：“泡到明天早上还不得把你泡吐露皮了。等会儿呀，咱们女同志也去洗洗。”
　　桂芳道：“对，咱也借个光去洗洗，这青团儿配的草药包子，怪好闻的，这闻完之后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付守仁父子问青团儿妈借了个盆，蹲在旁边把脏衣服洗了。
　　青团儿还给他们撒了点草药粉。
　　青团儿奶奶把全部洗干净的袁大头数了一遍，道：“总共245个。”
　　桂芳喜道：“这么多呢。”
　　青团儿有些失望道：“唉，怎么才这么点，我果然是被忽悠了。”
　　青团儿奶奶道：“谁还能忽悠你这个鬼机灵？”
　　青团儿道：“还不是那几个骷髅，有个说自己生前是富商，说如果我帮他们入土为安，他就把他的箱子送给我。结果，呵呵...”
　　桂芳道：“你知足吧，听说在银行一个袁大头能换20块钱呢。”
　　青团儿一喜：“真的呀，那咱们分分。245除以4，嗯，一个人61块银元。”
　　付守仁父子道：“我们不能要，咱就去挖了个坑也没出啥力。”
　　铁贵道：“我更不能要，坑都被付老哥他们挖好了，我去也就是收了个尾。”
　　青团儿道：“收下吧，这是我带你们干的第一票，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
　　青团儿妈扭扭青团儿脸蛋子：“你这丫头，这一天天的，这词儿蹦的到是一遛一遛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她转头又跟付守仁铁贵他们道：“你们收着吧，这丫头主意正着呢。”
　　桂芳抱起青团儿猛吸一口：“这草药味儿也太好闻了，赶明给姨也配一些呗，让姨也想跟你吃香的喝辣的。”
　　青团儿臭屁道：“必须的。”
　　这小样子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最后，付守仁父子俩就要了50个袁大头，他们说咋地也不能比青团儿手里留着的多。
　　铁贵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所以也不想要那么多，只留了30个。
　　青团儿妈让付守仁父子明早上还来她们家吃早饭。
　　桂芳不乐意了，笑骂道：“咋地，瞧不起人呀，我还供不起一顿饭咋地。”
　　青团儿妈道：“这不还剩点炖鸡嘛，明天早上正好给吃了。”
　　桂芳道：“成吧，不跟你抢了，明天中午在我家吃。”
　　付守仁父子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香饽饽了。
　　众人告别后，桂芳领着付守仁父子去她家睡觉。
　　桂芳家的小儿子早睡着了，铁贵正抱着呢。桂芳家的二儿子则是缠着付守仁，让他给自己讲抗战的故事。

20.大团结
　　第二天付守仁去青团儿家吃早饭的时候，发现青团儿眼睛是肿肿的，便问道：“青团儿这是咋了？”
　　青团儿妈无奈道：“这小财迷，昨天晚上非要把袁大头藏起来，结果闹腾了一晚上，兴奋得睡不着。”
　　青团儿：“我今天要去县银行换点钱。”
　　青团儿妈：“你的袁大头我不管，但我可没时间陪你，今天开始秋收了。”
　　正在喝粥的许建设抬起头，道：“我陪青团儿去。”
　　青团儿妈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还要特意去县里跑一趟。”
　　许建设道：“不麻烦，我正好也去取点钱。我爹说要把青团儿说的那房子买下来。”
　　青团儿妈惊喜道：“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付守仁对青团儿奶奶道：“老姐姐，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青团儿奶奶也很高兴：“等到时候，我去帮你们收拾房子，让你们早点住进去。”
　　付守仁道：“那先谢谢老姐姐了。”
　　青团儿妈把闺女捡的野鸡蛋煮了煮，一人分了一个，虽然野鸡蛋比家鸡蛋小了一圈，但黄大吃着更香些，青团儿一口就吞了下去，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许建设默默地把自己的鸡蛋剥好后投喂给青团儿，青团儿朝他笑了笑。
　　青团儿妈道：“你这小馋猫，那是给你建设叔的。”
　　说起吃，青团儿想起了昨天采的树莓：“我请他吃更好的东西。”
　　她跳下炕，从背篓里找出芭蕉叶包裹的树莓，用清水冲洗了一下，端上了桌。
　　这树莓颗颗饱满，虽然放了一宿但还是新鲜的宛如刚刚摘下。
　　她把树莓分给大家，每个人都说好吃。
　　连平时不咋爱吃水果的付守仁父子，也吃了很多。
　　青团儿道：“这里面蕴含一丝灵气，吃了对身体好。”
　　小狐狸也凑到青团儿身边舔着脸要树莓吃。青团儿大方地分给了它一些，紧接着小狐狸用抓子指指桌上的炖鸡。青团儿又偷偷夹起一块塞在它的嘴里，小狐狸满足极了，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青团儿奶奶一直认为小狐狸是狗，所以两次炖鸡，都只把鸡骨头留给了它。可怜的小狐狸只能在人类吃饱喝足之后，爬上灶台偷偷吃上两块，而且还不敢多吃，怕被发现。
　　饭后，青团儿妈去上工，因为秋收，青团儿奶奶也去尽绵薄之力。
　　付守仁也跟着一起去地里找村长打听买房的事情。
　　许建设则是带着青团儿去了县里。
　　自行车确实快，许建设骑的也卖力，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县里。
　　许建设带着青团儿去了县里唯一的银行。银行不大，里面办业务的人也不多，柜姐支着脑袋有些昏昏欲睡。
　　青团儿递过去10枚银元，柜姐一愣，没想到这小地方还有人藏着这么些银元，她以为许建设是青团儿的家长，便问道：“都要换么？”
　　许建设低头看看还不足柜台高的青团儿。
　　青团儿垫着脚，扒着窗户努力让柜姐看见自己：“换的。”
　　许建设看不过，便把青团儿抱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袁大头能换20元，十个就是200元，柜姐点了20张大团结递给许建设。
　　许建设确认无误后，塞进青团儿怀里。
　　办完青团儿的事儿后，许建设让她先坐在一旁等等，他也取了一些钱，因为不知道买房子和置办东西需要多少钱，他就多取了一些。
　　两人出了银行后，许建设问道：“青团儿，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大肉包子怎么样？”
　　早上才吃的肉，大肉包对她没啥吸引力，青团儿摇摇头，道：“我还得去个地方。”
　　青团儿让许建设在路边等等她，然后自己就跑没影了。
　　许建设知道青团儿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便也随着她去了。
　　青团儿顺着记忆，找到了倒爷周一的家。
　　周一照常没在家，开门的还是他的弟弟周二。周二认出了青团儿就是前几天来买东西的妹妹，便放她进了屋。
　　青团儿掏出怀里的大团结道：“我要大米和白面。”
　　周二见青团儿一个人前来，怕她自作主张，以后会有家人闹上门来，便谨慎地问道：“你爸妈知道你来买东西的事儿么？”
　　青团儿道：“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偷了父母钱跑出乱花的小孩。”
　　心里的想法被小娃说了出来，周二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说道：“那你等等我，货不在家。”
　　青团儿数出五张大团圆，递给周二：“我要二十斤面，其他都要米。”
　　周二玩笑道：“先给钱，不怕我跑了？”
　　青团儿哼道：“敢骗我的人，坟头草都有几丈高了。”
　　周二只当小童也在开玩笑，没有过多在意，他给小童倒了杯水，让她在家里等着，自己出了门。
　　周一最小的弟弟周三本来在屋里练大字，听见声响后扒着门缝偷看她。
　　青团儿轻哼了一声：“小屁孩。”
　　周三耳朵也灵，瞬间炸了毛，他一直跟着两个哥哥相依为命，心思敏感些，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屁孩。他自认为已经是小男子汉了，可以帮上哥哥忙的小男子汉。
　　“我才不是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只有小屁孩才会把衣服弄破。”，周三指指青团儿身上一条长长的补丁嘲笑道。
　　那是昨天巨蛇咬破的地方，青团儿妈连夜给补的，要是拿这补丁说事儿，青团儿真是无力反驳，她只能挺直腰板道：“你还没我高呢，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周三语塞：“我确实没你高，但是我会写字，你会吗？”
　　青团儿：“哎呦，还会写字呢，拿给我看看。”
　　周三炫耀地拿出了自己刚刚写的毛笔字。
　　青团儿一瞧，这歪歪扭扭的跟团乱麻似的，心里真是嫌弃极了。
　　“你这写的也太丑了吧。”
　　周三不服气道：“你说谎，我哥哥说我写的特别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青团儿便逗逗孩子：“笔纸伺候，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写的好。”
　　青团儿手里握着笔，轻沾些许墨汁，笔走龙蛇，举止手法皆是大家风范。
　　结果呢，是翻车了，青团儿看着纸上同样很丑的大字，有些怀疑写字的手是不是自己的手。
　　周三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
　　很快，青团儿就自我调节了过来，毕竟好久没写了嘛，而且身体还缩小了这么多。
　　没过多久，周一和周二一起抬着东西回来了。
　　周一见着青团儿，笑道：“唉，没想到呀没想到，现在我最大的客户竟然是个小童。”
　　青团儿想起妈妈和奶奶的衣服实在是太破了，便说道：“我还想要点布。”
　　周一道：“好布我现在手头里没有，我就只有一卷染了色的棉布，你要是不着急的话隔两个礼拜再来看看吧。”
　　青团儿道：“你说的棉布到底被染成什么样子了呀？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看。”
　　周一一把周二拽到身边，掀开他的上衣，道：“他的背心就是用染色的棉布做的。虽然不好看，但不耽误穿。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
　　这块布本来应该是全白的，但制作过程中染上了蓝色剂，所以整块布都毁了。
　　别看这块布有瑕疵，但也是周一费尽心思弄来的。对于底层人民来说，衣服常年都打着布丁，染色的布算得了什么？便宜能穿就不错了。所以即使是染色的布也好卖着呢。
　　青团儿贴过去仔细看看，还用手摸了摸，嗯，挺舒服的。
　　工具人周二小哥哥已经害羞得七窍生烟了。
　　坑弟小能手周一笑道：“怎么样，要不要？”
　　青团儿道：“你还剩多少，我全要了。”
　　哈哈哈，她会染布。
　　周一笑道：“爽快呀妹妹，还剩十四米二，算你一块六一米。”
　　青团儿道：“成。”
　　收了青团儿的大团结，周一把布包好后递给她，还笑眯眯地说道：“下次再来呀妹妹。”
　　青团儿道：“你也得让我的荷包缓缓呀。”
　　周一拿了块糖塞给青团儿：“这是贿赂。”
　　青团儿傲娇道：“我是不会被一块糖收买的。”
　　不过这糖还真是甜呀，青团儿问道：“糖多少钱一斤呀。”
　　周一道：“家里只有半袋子了 ，你给两块钱拿走吧。”
　　青团儿又把周一刚刚找给她的两块钱还了回去，这还没捂热乎呢。
　　青团儿顿时觉得周一很可怕，她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儿会把所有的钱都花光光，于是，她背起篓子就往外跑。
　　周一又叫住了她：“桌上有块豆腐，妹妹你拿回去吃吧。”
　　青团儿没忍住占便宜的心，还是把豆腐拿走了。但她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跟周一定了墨和朱砂，准备下次来拿。
　　交了定金之后，青团儿让周一帮她把东西送到路口。
　　许建设趁着等青团儿的功夫，去国营饭店买了10个大肉包，这会儿刚回到两人分别的道口，就遇见了呼呲呼呲跑回来的青团儿。
　　许建设把青团儿抱起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你这沉了不少，去买东西了？”
　　青团儿嘻嘻地笑了，指指自己的背篓：“收获可大了呢。”
　　扛着麻袋落在后面的周一也追了上来，他把袋子放到地上，抹了抹头上的汗：“妹妹你可真坏，说好了就在外面，这都跑了多少个路口了。”
　　青团儿咧嘴一笑。
　　周一道：“麻袋和米面袋子算我借你的，下次你来的时候还给我。”
　　青团儿点点头。
　　周一又道：“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说罢，他和许建设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青团儿道：“你把袋子放到我的背篓里，我背着。”
　　许建设道：“老背这么沉的东西小心不长个。”
　　他问人借了根麻绳，把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让青团儿抱着背篓坐在前杠上，自己跨坐在自行车上，长腿一蹬地，车就动了起来。
　　快进村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辆驴车，青团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车上坐着的一个老妇。
　　许建设问道：“青团儿，你看什么呢？”
　　青团儿：“哎呦呦，这婆婆可带回来了个不得了的东西。不过，这都跟咱们没有关系。”
　　驴车和自行车并驾齐驱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小山屯。
　　在车上坐的老妇人正是去外面做完法事的周神婆。

21.沾一手血的梦游
　　付守仁找到村长，和他说了说想买房子的事儿。
　　村长道：“听说你们城里人都分房子，买俺村里的破房子干啥？再说你是小山屯的人，咋想上俺山西村买房了。”
　　付守仁道：“城里不比乡下，乡下山好水好，地方也宽敞，咱想买个房子留着以后养老用。”，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道：“至于为啥在山西村买房，是因为我跟铁贵兄弟处的好，想着以后能有个照应。再说这小山屯和山西村就隔着一条道，回去看看也近。”
　　村长点点头，这话说的没错，那房子确实和铁贵家离的近，也就几步道的功夫，他想到昨天付守仁帮青团儿一家出头的事儿，便随口问道：“你跟青团儿她们家也认识？”
　　付守仁道：“有次我在山上迷路了，青团儿帮我指了个道，也就这么认识了。不过那家老姐姐为人真是敞亮。”
　　村长道：“确实，那老姐姐是村里有名的老好人。谁家有事儿都想着帮一把，没想到最后还是她过得最惨，老头和儿子那么早就去了。你以后离的近，就多帮衬一把吧。”
　　付守仁一听，乐了，这是同意卖房了。
　　他说道：“谢谢老村长。那你看交多少钱合适，啥时候能办手续？”
　　村长想了想道：“咱村里的房子不值钱，年轻后生想起房子批块宅基地就成了。况且那宅子空了好长时间了，整治起来估计也得花些钱。不过到底是村里的财产，不收钱我怕村里人有想法，要不，你给个五十块钱怎么样？”
　　付守仁高兴道：“成，五十块就五十块。”
　　村长道：“那你晚上再来找我吧。今天秋收，不能耽误下地。”
　　付守仁欣然应允。
　　山西村这面正热火朝天的搞秋收，一道之隔的小山屯这么当然也进入了秋收期。
　　秋收可是关系到一年的口粮，大意不得。
　　不过，秦老实一家可就难办了。
　　由于狗蛋走得突然，家里啥都没准备，又逢秋收忙碌，真真是令人焦头烂额。
　　不仅如此，秦更生的名声在村里彻底臭了，大家都说他是个目光短浅为了只鸡不顾弟弟性命的人。更有甚者说他惹了老天爷，离他太近也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不过，村里几个忠厚的乡亲还是觉得狗蛋可怜，连夜帮他打了副棺材。
　　横死的孩子按规矩是不能葬进祖坟里的，狗蛋的尸体在家里停灵了一个晚上就匆匆在山上找了个地方葬了。
　　狗蛋妈天天以泪洗面，狗蛋爹对大儿子秦更生是失望至极，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谁也不怪，就怪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儿子。
　　弟弟就这么死了作为哥哥的秦更生表现得一点也不伤心；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也不能替伤心的母亲做些活计，狗蛋爹的心彻底冷了，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儿子多说。
　　秦更生真是恨死青团儿了，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她，但他又没这本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再说，秦更生的两个同学，因为心虚，回家都做了噩梦。明明青团儿没对他们做什么，可是他俩总是觉得那小童也对他们施了法。
　　人在神经质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受伤，一受伤，又会变得更加神经质。
　　好巧不巧的是，其中有个同学不小心跌了一跤，摔了个骨折。
　　这把两人都吓到了，不得不把事情和家人交代了，他们的家人一听，赶紧找人去小山屯打听。
　　没想到的是，小山屯的人添油加醋把事情学得是那么邪乎。
　　没办法只能买了东西登门道歉，不过，全被青团儿妈给扔了出去。
　　她家不是缺这点东西的人家，缺的是那口气。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的跑走了。
　　正好撞见了从县里采购回来的许建设和青团儿。
　　青团儿一看其中一人面相，便笑了。
　　印堂发黑，这是要倒霉了。
　　中午，桂芳非要让付守仁父子去她们家吃饭，后来干脆就把饭菜端到青团儿家一起吃，美其名曰一起吃着热闹。
　　桂芳炒了盘鸡蛋木耳黄瓜，里面大手笔的放了六个蛋。还有份炒腊肉和不少干粮。
　　青团儿妈用闺女带回来的豆腐做了份小白菜炖豆腐，又做了份土豆炖豆角。
　　加上许建设买的包子，大家吃得很是丰盛。
　　付守仁道：“买房子的事儿，我跟村长商量过了，他让我今晚带着钱去他家。”
　　桂芳道：“多少钱？”
　　付守仁：“五十块。”
　　桂芳：“这价钱到也公道，不过那房子要收拾起来怎么也还得几十块。”
　　青团儿奶奶道：“我看那房顶的瓦都得换换，还有护院的围墙也得重新修修。”
　　铁贵道：“你们父子俩先安心在我家住着吧，等秋收结束后，我上山砍点木料帮你们一起弄弄。至于瓦片，得拿着队里批的条子去县里的砖瓦厂才能买得到。”
　　付守仁道：“那就麻烦铁贵兄弟再让我借住几天，瓦片到是好说，明天我去县里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办了。”
　　青团儿道：“起个砖瓦房得多少钱？”
　　铁贵：“那得看你想起个多大的，不过，最少也得个两三百。”
　　青团儿道：“那我家也起一个呗，大瓦房肯定要比土培房暖和。”
　　青团儿妈掰了块肉包塞进闺女嘴里：“你可拉到吧，瓦还好说，这砖你以为这么好买呀，咱村这么些想独立的后生们都排着队等买砖呢。”
　　原来是县里的砖瓦厂就那么一家，还供应了附近好几个县乡，供应严重不足。
　　想盖新房子的人都得领条子排队。
　　青团儿道：“那咱们先领个条子排队呗，哪天排到我们了再起。”
　　付守仁道：“要是真想起房子的话，我帮你们去问问。”
　　青团儿妈：“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用理她。”
　　青团儿有些憋气，所以哼哼唧唧的不说话，她随手抱起小狐狸撒气，没想到摸到了它新长的绒毛。
　　她惊喜道：“哎呦，你的屁屁终于不再秃啦。”
　　小狐狸瞪了她一眼，干嘛叫得那么大声，现在大家全都知道了。
　　付守仁问青团儿家借了两块腊肉，晚上的时候他先提了一块去山西村村长家买了房子，并找铁贵做了见证人，立了字据。
　　后来又带着许建设和另一块腊肉去看他的好朋友春根。
　　春根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付守仁，很是高兴，当他得知付守仁在山西村买房而不是小山屯买房的时候有些不理解。
　　“守仁哥，这咋还去山西村去住了呢？”
　　付守仁道：“正好遇见了就买了。要不然回到小山屯每天看着以前的老房子睹物思人也挺难受的。反正离的也近，时不时的还能过来找你喝杯小酒。”
　　付守仁的两个弟弟是得疟疾去的，他爹是在林场打工的时候出意外去的，他娘接受不了打击，没多长时间也病故了。
　　这些春根是知道的，于是他对付守仁道：“唉，这人呀，年纪一大就爱想以前的事情，保持点距离也挺好。”
　　付守仁：“咱不说这个了，等我把房子弄好后请你去做客。”
　　他又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建设。”
　　上次来的时候，付守仁没提过自己的老婆孩子，问起这事儿来他也是支支吾吾的，春根只当是他在外面没有成过婚，如今突然蹦出个这么大的儿子，春根有些意外，但也由衷高兴他不是个孤家寡人。
　　付守仁这次也没瞒着，把他们父子失散的事儿讲了，又把他妻子去世的事情说了说。
　　春根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老哥，现在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付守仁道：“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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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周神婆去山南村钱家施完法，回家之后就兴冲冲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零钱，迫不及待地点了起来。
　　周神婆的媳妇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说道：“这钱家可真大方，不仅给了鸡蛋，还格外给了这么些钱。”
　　周神婆得意洋洋的说道：“还不是老娘我聪明，我就觉得那钱家死去的媳妇不对劲儿，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诈了诈他们，果然给我掏了一把零钱。”
　　周神婆的媳妇奇道：“难道说这媳妇是那老两口害死的？”
　　她这两天也听了点八卦，这钱家总共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和大姑娘已经成了婚，这死去的儿媳妇就是大儿子的老婆。钱家大儿子在林场工作，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大儿媳就跟着公公婆婆小叔一起过活。
　　别看这钱家两口子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但经常有人看见他家媳妇在身上有伤痕。
　　周神婆把点好的钱重新放进怀里，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就算是被那老两口害死的也不关咱的事儿。去去去，赶紧起来做饭去，等会儿你男人他们就要回来了。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儿，你还想让他们吃冷饭咋地的？”
　　周神婆的媳妇应了一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趁着媳妇离开的功夫，周神婆轻轻挪开桌子，拿起桌下的一个活动的地砖，把钱藏进了地砖下面的空洞里。之后，她又把所有东西都回归原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炕上嗑花生米。
　　夜深了，周神婆一家人都上炕睡觉了，黑暗之中，熟睡的周神婆突然睁开了眼睛，抹黑出了屋。
　　睡得迷迷糊糊的巧梅看见她婆婆正披头散发地站在屋内，手里还提了把砍刀。
　　突然月光一照，周神婆手中的刀背上寒光一现，可把她媳妇吓了个够呛，直接尖叫了起来。
　　周神婆神色平静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后飞奔了出去。
　　周神婆的丈夫和几个儿子被尖叫声惊醒，发现周神婆不在家，于是纷纷打着火把出去寻找。
　　找了整整一晚上也没找到人，结果天亮回来的时候发现周神婆正躺在炕上打着呼噜。
　　周神婆手上仍然握着大砍刀，刀身上手上都沾着血。她被家人们唤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扔了手中的刀，抱着他大儿子哭诉。
　　“呜呜呜，大宝，娘不是杀人了吧。警察会不会来把娘抓起来？”
　　她二儿子周二宝道：“娘，你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周神婆委屈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己浑身酸疼，脚也疼的厉害。她搬起脚掌一看，上面全都是黑泥和被石子划伤的伤口，看来是因为她昨晚光脚出去的缘故。
　　就在周神婆惊魂未定之时，她的媳妇跑了进来。
　　“爹，大宝，你们快来看看吧，咱家养的鸡和鹅全都被人抹了脖子。”
　　周大宝闻言去后院查看，果真看见鸡鸭都躺在地上歪着舌头。
　　他提了两只鸡尸回到屋里，周神婆直吵吵说害怕。无法，周大宝又把东西扔了回去。
　　“爹，你说这娘手上的血会不会就是这些鸡鸭的血呀。”
　　周老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呀。希望如此吧。”
　　“要不先让娘在家藏两天避避风头，我去把这砍刀处理了。”
　　周老天：“也只能如此了。要是过两天没有凶案的消息，估计你娘就没做啥。”
　　同一时间，山北村老钱家也是慌做一团，这昨天媳妇才下葬，今天家里的鸡鸭全都被人杀了，门口还被人泼了血。
　　作者有话说：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大家是不太喜欢这种灵异题材？

22.小狐狸
　　大家都对这老钱家指指点点的，好在现在是农忙时期，大家都不闲着，要不然这老钱家也逃不过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料。
　　钱老头和小儿子去下地了，钱婆子一个人在家里擦着鸡血，真是越干越生气。
　　她干脆摔了抹布，锁了门，去了小山屯。
　　周神婆的媳妇也没想到钱老婆子会再次找来，便问道：“你这还想找我婆婆去做法事？”
　　钱婆子推了她一把，自己挤进院子里，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你把你婆婆给我找过来，还自称头上有神仙照应着，我看就是哄骗人的玩意儿。”
　　这没做法事之前，家里虽有点异常，也算小打小闹，但这做完法事之后咋还更严重了呢。
　　周神婆的媳妇皱眉道：“我婆婆今天不在家，有事儿改日再来。”
　　钱婆子不让呛了：“你婆婆不在也成，你把她收的钱给我退回来。”
　　周神婆的媳妇道：“没听说过做完法事还后还要退钱的。”
　　“不灵，我咋还不能要退钱呢？”
　　“咋你说不灵就不灵呗，我可听我婆婆说了，你那媳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给弄死的呢。”
　　钱婆子一抖，恼羞成怒道：“你浑说什么呢。”
　　两人打成了一团，钱婆子一推，周神婆的媳妇狠狠地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叫道：“哎呦，我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钱婆子这才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怕自己惹上麻烦，灰溜溜地跑走了。
　　周神婆在屋里听见响动，刚开始还不敢出来，这会儿听见媳妇叫肚子疼，顾不得别的赶紧跑了出来，看见坐在地上的儿媳妇，周神婆当即就慰问了钱婆子的祖孙三代。
　　周神婆的媳妇道：“娘，你先扶我起来。”
　　周神婆这才反应过来，把儿媳妇扶起来
　　，送去了卫生所，好在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
　　钱婆子那边也不好过，她一回家就遇见了从林场回来帮忙秋收的大儿子。
　　大儿子直问他媳妇哪去了，钱婆子心虚极了，只好谎称他媳妇回娘家帮忙干活去了。钱婆子的大儿子头脑简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信了。
　　钱婆子问儿子要了在林场干活的工钱，之后就打发他去地里干活去了。
　　儿子这前脚刚走，钱婆子就觉察出自己干了件蠢事儿，都怪刚刚和周神婆的儿媳妇打了一架，让她有些惊魂未定。
　　果不其然，她大儿子大庆立马就跑了回来。
　　原来，大庆在下田的路上，有人安慰他让他节哀顺变，原本大庆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得知自己媳妇突然去世的消息，悲痛欲绝的他扔了锄头就跑回了家。
　　“娘，娘，向兰真的死了吗？”
　　钱婆子看着哭成泪人的儿子，道：“都怪她是个命里带衰的，享受不了咱家的福气。”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钱婆子不自在道：“你那不是在林场干活嘛，离得那么远，告诉你能有啥用。”
　　“呜呜呜，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把向兰埋了呀！”
　　钱婆子道：“等娘以后再给你娶个更好的。”
　　大庆接受不了他娘这么冷血，伤心的掉头跑了出去。任凭钱婆子在后面怎么喊，他也没回头。
　　晚上的时候，周神婆的家人们又发现周神婆不见了。
　　周老头埋怨儿子们道：“你们不是说门都锁好了吗？”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昨晚的事情，周家人决定在周老头夫妇屋外上一把锁，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再由儿子取下来。
　　周老头起夜的时候发现妻子不在后，赶紧去叫醒了儿子们。
　　周大宝道：“爹，我都看了好几遍了，确实是锁好了。”
　　周老头摆摆手：“罢了罢了，大家再一起出去找找吧。别惊动了村里人。”
　　只是两夜，周家的男人们都折腾的无精打采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天要去地里劳作，晚上还要外出去找周老婆子。
　　不过，再累也得去找人，要不然出了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一直到晚上，大庆都没有回家，他发泄累了之后，就靠在村口的牌坊下眯着，迷迷糊糊之际，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远远的看了他很久，然后嗖的一下就跑远了。
　　她飞快的在夜里穿梭，跑到了山西村一户院门口停了下来。
　　屋内正睡得四脚八叉的小狐狸动动鼻子，翻身站了起来，对着院门的方向呲起了牙。
　　黑暗之中，一个童音安抚道：“放心吧，它进不来。”
　　小狐狸这才安心的重新钻进被子里，继续睡了起来。
　　院外的人影上前一步，突然一只吊眼老虎在院门上浮现出来，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这道身影大吼一声，这欲要上前的人影像是接受了一击，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震飞了出去。
　　人影茫然地坐在地上，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地回神之后，她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青团儿叹了口气：“真是我不找麻烦，麻烦来找我，看来这草汁的老虎也挺管用。”
　　---------
　　进入了秋收之后，青团儿也就没再去山里浪了。
　　她每天也就是打打猪草，拾拾柴火，然后在家里帮忙做做饭，偶尔还会去地里棒棒忙。
　　青团儿妈觉得地里的活辛苦，怕累着孩子，所以坚决不让闺女帮忙割麦子。
　　青团儿觉得自己明明割的又快又好，为什么妈妈不信任她，于是就在早上大家都没有上工的时候偷偷去地里帮妈妈割。
　　青团儿妈每天早上上工的时候都看见地里罗好的一堆一堆的麦子，心里真是又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青团儿知道疼人，无奈的是她闺女老是这么不听话。
　　村长以为是青团儿妈连夜割的，直夸青团儿妈思想觉悟高，一定要给她评个先进，村里的大老爷们见后更是不甘示弱，干得更买力了，咋地也不能被个娘们儿比下来是不？
　　托了青团儿的福，这次秋收青团儿妈是一点也不累。眼看着还剩两天才能结束的秋收，青团儿妈这边的任务早早就完成了，她也不准备闲着，今天帮桂芳干去。
　　桂芳一家可就没有青团儿一家那么悠闲了，所以也没有心力去照顾付守仁父子吃喝。
　　付守仁父子就干脆交了伙食费跟着青团儿一家吃。反正两个单身汉工资都不低，也没有家要照顾，愿意吃得好点。
　　青团儿也不是太会做饭，但是她妈最近秋收忙，换她掌勺，她一掌勺，来得都是硬货，这三天就吃了两顿干饭了。
　　味道不行，硬货来凑。
　　付守仁父子花了两天时间把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还雇了村里的小娃把院子里的杂草处理了一下。
　　一天一分钱，有的是小娃愿意干。
　　他们还雇青团儿帮他们上山砍了些树，用来休整横梁。这青团儿的力气可顶得上好几个成年人。
　　至于锅碗瓢盆到县里买一点便是，还有瓦片，付守仁也弄到了，砖瓦厂的人说今天就来给送货。
　　剩下的家具什么的，找个木匠慢慢打便是了。
　　吃完早饭许建设对青团儿妈和青团儿奶奶道：“婶子，嫂子，我今天去县里取包裹，你们有什么要捎带的吗？”
　　青团儿奶奶道：“我们啥都不缺。”
　　青团儿马上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许建设道：“成。”
　　青团儿妈道：“那你快点吃，别拖了你建设叔的后腿。”
　　青团儿看看许建设已经打扫完的饭碗，再看看自己剩了大半碗的粥，端起来就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
　　这一着急不要紧，直接就呛着了。
　　咳咳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许建设赶紧掏出帕子给她擦擦。青团儿一生气，道：“哼，我不吃了。”
　　青团儿妈道：“你不吃完，肚子饿了我可不管。”
　　“我就是不吃了。”
　　青团儿跳下炕，去找她的大团结了。
　　许建设道：“没事儿嫂子，青团儿要是饿了，我给她买包子吃。”
　　“你就惯着她吧，有你和付老叔惯着，青团儿更皮了。”
　　被点名的付守仁笑道：“这才有个小娃的样子嘛。”
　　这时候可没有浪费一说，青团儿妈把闺女剩的粥倒到自己碗里，几口喝了下去。
　　小狐狸拉拉青团儿的裤脚，表示自己也想去。
　　青团儿蹲下身，恐吓道：“你得了吧，外面可危险了，全是些生吃狐狸的坏人。”
　　小狐狸咕噜咕噜道：“才不是呢，我哥哥说外面全是才子佳人。”
　　青团儿点点它的脑门子：“还才子佳人呢，我看你哥哥也是在深山老林里待时间长了，不知世道已变。”
　　小狐狸不服气道：“不可能，我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狐狸。”
　　青团儿忽悠道：“那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最最厉害的人类。”
　　小狐狸点点头。
　　青团儿：“那我还不是在这种地。”
　　小狐狸觉得自己的小脑瓜有些转不过来，坐在那自语道：“确实哟。”
　　青团儿道：“那就对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许建设骑车带着青团儿去了县里。
　　他们先去邮局取了三个大包裹，这是付守仁父子的铺盖还有些衣物，除此之外这对父子可谓是身无长物了。
　　这三个包裹体积都很大，也很重，捆到自行车上之后，许建设都骑不起来。
　　青团儿很识趣地从自行车上爬了下来。
　　许建设道：“没事儿，你坐着吧，我推着走，摔不倒的。”
　　青团儿道：“我想走走了。”
　　许建设道：“成，那等会儿我再抱你上来。”
　　青团儿本来想去县里百货大楼走走的，可是许建设拿着东西不方便，便也没去成。
　　青团儿在周一那里又买了一些大米、朱砂、墨和宣纸之后，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青团儿全程都自己走着，一点也不肯给许建设添负担，许建设心里觉得她太乖巧了。
　　他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纸袋子，青团儿打开一看是两个又白又大的肉包子。
　　青团儿笑弯弯了眼：“以后，有我照罩着你。”
　　许建设笑道：“成，那以后就靠青团儿罩着了。”
　　青团儿拍拍胸脯：“有我团团哥，送你上青天。”
　　许建设被逗得哈哈直乐：“团团哥，咱得走快点了，要不然赶不上回去做午饭了。”
　　青团儿立马迈开小短腿走出风驰电掣的感觉。

23.画虎于门
　　回家的时候，他们发现瓦片已经被送来了。
　　付守仁正挽着袖子把瓦片搬去和其他建材一起存放。
　　青团儿道：“你把瓦片搬到我家来吧，我家有棚子。明天下大雨，别把瓦片打坏了。”
　　付守仁一愣，他抬头看看天，都说瓦块云晒死人，这也不像会下雨的样子呀：“你说明天会下雨？”
　　青团儿点点头：“是的呀。”
　　秋收最忌下雨了，这地里的庄稼可没收完呢，一下雨多少都都会有损失。
　　付守仁自是相信青团儿的，他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你妈知道吗？”
　　青团儿：“不知道呢，这很重要吗？”
　　付守仁：“哎呦，当然重要。我去地里找你妈去。”
　　许建设给青团儿解释了一下，青团儿有些小懊恼，她以前没接触过地里的活计，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虽然明天会下大雨，但她完全没当个事儿。
　　青团儿妈得知这件事儿后，赶紧去找了村长。
　　村长沉默了半天，道：“这是青团儿说的吧。”
　　青团儿妈见没法隐瞒，只好硬着头皮道：“是的。”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猜，自从上次秦更生来青团儿家大闹之后，村里就流传着青团儿会看事儿的事情。
　　毕竟当时青团儿也没有否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村长道：“这是大事儿，不能我一个人做决定，等会儿我得跟村里的干部们商量一下。”
　　青团儿妈道：“这是肯定的，也不知道这孩子说得准不准。我也是怕真有这事儿才过来通知一声的。”
　　村长点点头道：“我晓得的。”
　　青团儿妈中午下工前就接到了村里的通知，说让大家今天晚上加班加点把地里的活计收个尾，村长为了维护青团儿，到也没直接把原因说出来。
　　桂芳还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晚上也要去干活，青团儿妈在旁边一点，她就立刻明白了。
　　桂芳道：“得把晒谷场的谷子们也收进粮仓里。”
　　她脱下干活用的罩衫，拔腿就往回跑：“我得赶紧回去吃口，早点回来干活。对了，也得给那些老娘们儿们透透风声，省得她们不好好干活。到时候损失了口粮，后悔也来不及。”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私下里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大多数人回家对付着吃一口饭，就又回地里干活了。
　　不过，也有些人不信邪，他们都干了一辈子老农了，还能不会看天咋地呀。
　　付守仁也去春根那通知了一声，不管信不信，好歹也报了个信。
　　晚上的时候，地里架起了篝火堆，帮着夜晚劳作的人们照明，付守仁父子也好心地下地帮忙抢收粮食。
　　但晚上总比白天干得慢点，毕竟视线暗，一不小心会被镰刀划伤手。
　　青团儿煮了一大桶草药茶，送去了地里。
　　虽然味道有些怪，但一杯下肚，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青团儿妈也没吃独食，给大家都分了分，大家都夸青团儿懂事儿。
　　青团儿妈让青团儿先回去陪奶奶，青团儿听话地提着空桶回家了。
　　众人干了一夜，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天空聚起了阴云，点点小雨开始滴了下来。
　　青团儿听见雨声，爬了起来。
　　青团儿让奶奶在床上多躺一会儿，自己则是去厨房烧了热水，等妈妈回来洗漱。
　　她看着天上的雨渐渐变大，最后变成瓢泼大雨，雨水降得太快太密，竟然升起了水雾。
　　青团儿心下不免有些担心，抱起家里唯一的蓑衣就跑了出去。
　　小狐狸也被雨水吵醒，弓起腰身了个懒腰。
　　它鼻子动动，感觉空气中有股子熟悉的味道，它一激动，跳下炕跑了出去。
　　青团儿奶奶想要拦没拦住。
　　“小白，天都下雨了，你咋还想着出去玩。”
　　小狐狸闻言回头超青团儿奶奶汪了一声，意思是让她安心。
　　紧接着，小狐狸就跑进雨里消失不见了。
　　雨中，一双芊芊细手抱起了小狐狸。
　　“弟弟，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小狐狸一兴奋，竟然汪了一声，随即它尴尬地捂住了嘴巴。
　　来人发出一阵慵懒的笑声：“哦~几日不见，你还学会了一门外语？”
　　小狐狸唧唧咋咋个不停。
　　“你说你好好修炼，何至于现在都无法口吐人言？”
　　小狐狸气呼呼地用肉抓挠挠抱着它的手。
　　那人又道：“行啦，行啦，哥哥知道了，你这几日受了委屈了还不行嘛。”
　　小狐狸赶忙又叽叽喳喳地解释了一通。
　　那人歪了歪手中的油纸伞，露出了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相貌。
　　“好好好，你没受委屈，你受到很多照顾。嗯，看见你屁股上新长出来的毛我就知道了。爹娘都很担心你，咱们一起回家吧。”
　　小狐狸有些犹豫。
　　“什么，你说你舍不得青团儿，还舍不得奶奶？”，男人弹了弹小狐狸的脑瓜壳，“爹娘还有兄长们你就舍得了？”
　　小狐狸赶紧讨好地叫叫。
　　男人温声道：“这还差不多。”
　　他擎这伞抱着小狐狸往深山里走去，所到之处片叶不沾身。
　　一边走还一边和小狐狸交谈着。
　　“你说哥哥在骗你？山外根本就没有才子佳人只有生吞狐狸的坏人。哈哈哈，谁告诉你的？”
　　“青团儿告诉你的，可是青团儿是谁？”
　　“你说青团儿是你见过的最最最最厉害的人类？哈哈哈，瞎说，你还这么小，狐生才见识过几个人类。”
　　.....
　　渐渐的，一狐一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山深处。
　　同一时间，青团儿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抬头看了看白头山。
　　青团儿妈看见青团儿冒雨来送蓑衣 ，真是心疼坏了，她穿好蓑衣，把孩子裹在怀里，一起下了工。
　　大家都干了一天一夜，都累坏了，村长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因为大家的努力才将损失减到了最小，剩下未收的粮食也不多了。
　　由于付守仁父子义务帮忙干活，村里的人们都很感谢，也算接纳了他们父子为村里的一员。
　　这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停了下来。
　　青团儿奶奶见小狐狸还没回来，心里真是担心极了，半夜就要出去找。
　　青团儿道：“小白跟它家人回去了。”
　　青团儿奶奶：“它还有家人？”
　　青团儿信誓旦旦道：“嗯，一只比它大一些的小白狗，长得一摸一样。”
　　青团儿奶奶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念叨道：“天晴了再走多好。”
　　--------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天气非常好，付守仁父子决定把房子的瓦换了，反正秋收也结束了，铁贵闲来无事也过来帮忙。
　　没想到有个村民看见了，之后消息就传开了，不多时，好多人带着工具自发地过来帮付守仁修房子。
　　大抵是付守仁前两天的付出，大家想要回报。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会儿的功夫 ，房子的瓦片就换完了，不仅如此，大家还帮忙把院子的围墙重新修了，灶台和炕都重新磊了，破旧的门窗也换成了新的。
　　付守仁心下感激，请青团儿帮忙给大家煮了桶红豆水解渴，还借用了桂芳和青团儿家的白糖，全都加到了里面。
　　这甜丝丝的红豆水下肚，大家都夸付守仁有心。
　　况且这红豆水还是青团儿煮的，大家都把它当成了神仙水来喝。
　　经历了暴雨事件之后，村里人都开始迷之相信青团儿。
　　这一天里就有好几个来问嫁娶的，青团儿一见还有报酬可图，也就屈尊降贵给算了算。
　　这不，中午吃的番茄炒鸡蛋就是用一个顾客给的鸡蛋做的。
　　付守仁笑道：“我们青团儿真是厉害 ，小小年纪就能养家了。”
　　青团儿立马挺直了腰板：“那是，我可是要养奶奶和妈妈的人。”，她想了想又对正往嘴里扒饭的许建设道：“你放心，团团哥说到做到，也会罩着你的。
　　”
　　许建设闻言差点把饭喷了出来。
　　付守仁忙问是怎么一回事儿，许建设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付守仁听完，道：“青团儿，这小子就给你了俩肉包子，你就要罩着他呀。女孩子可不能眼那么浅，咋地也得要一百个肉包子呀。”
　　青团儿点点头，认同道：“言之有理。”
　　付守仁拐拐儿子道：“你现在还欠青团儿九十八个肉包子。”
　　许建设：“......”
　　这还是亲爹吗？合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儿子。
　　青团儿妈虽然骂青团儿没礼貌，但也忍不住笑容。
　　饭后，付守仁要继续去收拾屋子，许建设则是要去县里办理入职的事情。
　　临行前，付守仁给他塞了两斤肉票还有些粮票。
　　“这几天，青团儿做了好几次米了，我怕家里不够吃，你等会儿捎点回来。”
　　许建设点点头道：“成，我知道了。”
　　付守仁还想给他拿点钱，许建设摆摆手道：“爹，我这有。”
　　付守仁点点头，道：“那你办完事儿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许建设笑笑，骑车出门了。
　　青团儿前几天从小狐狸身上扒了些软毛，做了只毛笔，今日闲着无事，便将收集的银杏树叶和艾草磨成汁加入墨水之中，展开前几日买的宣纸，寥寥几笔，一头下山的猛虎便越于纸上。
　　付守仁没想到这小娃娃画画得这般好：“你这老虎画的可真凶猛呀。”
　　青团儿笑道：“下山虎自然是凶一些。”
　　付守仁：“这虎的眼睛你怎么不画？”
　　青团儿道：“这不正要画嘛。”
　　说罢，她提笔沾了沾红色的朱砂。
　　敛住心神，默念了几句咒语，将朱砂点到老虎的眼眶之中。
　　说来也奇怪，朱砂点到纸上，竟然变成了金色。
　　付守仁感觉老虎有了眼睛之后更加凶气逼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老虎的眼睛金光流转竟然转了一下。他揉揉眼睛再次仔细看看，老虎还是原来那样静静的待在纸上。
　　青团放下笔，拿起宣纸儿吹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付守仁道：“你这幅画要挂到那里？”
　　青团儿道：“自然是院门上。”
　　付守仁道：“挂在屋里多好。挂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不就糟蹋了？”
　　青团儿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画虎于门而鬼不敢入】吗？挂在屋里有什么意义，况且我这虎根本就不怕风吹日晒。”
　　付守仁背后一凉：“你是说这附近有鬼？”
　　青团儿笑道：“这世上哪没有鬼？”

24.黄皮子
　　付守仁央着青团儿也给他画一副，图个心安。
　　青团儿笑道：“没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你不需要。”
　　付守仁一愣，道：“青团儿，你画虎是因为做了啥亏心事儿了？”
　　青团儿闻言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天地良心，我除了背着我娘偷吃了几块糖以外啥都没干过。我就是图个清净而已。”
　　付守仁一副了然的样子：“哦，怪不得你娘说你家的糖一天要少好几块，还以为是招老鼠了呢，原来是自家的小老鼠呀。”
　　青团儿自知失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这样吧，我给你画一副门神吧，护家保平安。”
　　付守仁挤眉弄眼道：“那就谢谢我们的小画家喽。”
　　青团儿：“......”
　　咋有种搬锅砸在自己脚上的感觉。
　　青团儿奶奶在炕上给青团儿逢过冬的棉衣，这付守仁带来的棉花多，做一床被子都绰绰有余，青团儿奶奶准备给孙女逢厚实点。
　　她坐在炕头上看着孙女和付守仁嘀嘀咕咕的，道：“你俩在咬啥耳朵呢。”
　　付守仁道：“青团儿说要给我画个门神呢。”
　　青团儿奶奶道：“她哪能画得好，三叔那有块拓版，你去他那拓一副便是了。”
　　付守仁道：“我看青团儿画得就挺好。”
　　他拿起青团儿那副猛虎图递给青团儿奶奶看看。
　　青团儿奶奶道：“是不错，不过怎么感觉这老虎身子有点大，脑袋有点小呢。”
　　青团儿挺直胸膛正等着人夸呢，结果听见奶奶这么说，她立刻即哼唧哼唧不高兴了。
　　付守仁笑道：“这画画最重要的是有灵性，这老虎灵性都有了，头小点算个啥。”
　　青团儿奶奶赶紧抱着青团儿哄道：“对对对，我孙女画里有灵性，谁都比不了，赶明也给奶奶画一幅。”
　　青团儿是只顺毛驴，闻言立刻露出笑脸：“老太太喜欢什么？我都给你画。”
　　下午，许建设办完事儿回来，还带回来了一条五花肉和一布袋子细粮。
　　青团儿妈道：“你们都交了伙食费了，咋还去买了东西。”
　　付守仁道：“伙食费归伙食费，咱手里还有些票子，要是不用也就浪费了。我是想好了，我和建设俩大老爷们也不会开火，要是可以以后还想跟着你们一起搭伙吃。”
　　青团儿妈道：“这有啥不可以的，一起吃还热闹呢，咱两家也就几步道的功夫，你们过来便是了。”
　　付守仁道：“那也就别分你的我的了，咱晚上做顿饺子香香嘴。”
　　青团儿妈接过五花肉，应道：“那成。”
　　青团儿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她跟着妈妈去了厨房，帮着烧了火。
　　青团儿妈把五花肉带皮的地方切下来，然后放在锅里烤成脆脆的油滋啦，看着青团儿趴在灶台上眼巴巴的样子，干脆给她塞了一块。
　　青团儿嘎吱嘎吱地嚼着，享受地眯起了眼。
　　青团儿妈把剩下的肉切成碎末，又去菜园子里砍了颗白菜和葱，切碎后用盐脱水备用。
　　她把锅里的荤油盛一些到罐子里，少留了一些混在肉里，加上调料和青菜混成饺子馅。
　　青团儿妈把杂面和白面混合了一下，做成了饺子皮，她熟练地放馅□□ ，一气呵成，速度极快。
　　青团儿觉得看着她妈妈包饺子就是一种享受。
　　水开三遍，饺子就上了桌。
　　饺子汤汁丰富，味道好极了，青团儿恨极了自己嘴巴太小做不到一口一个。
　　青团儿妈给闺女擦擦嘴上的汤汁，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给桂芳他们送一碗。”
　　许建设放下筷子，颇有眼色地说道：“嫂子，你忙了那么长时间了，你留下吃饭吧，我去。”
　　说罢，他接过青团儿妈手里的碗就跑了出去。
　　等许建设送完饺子拿着空碗跑回来的时候，发现院门口立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许建设上前问道：“你是来找谁的？”
　　小少年很有礼貌地朝许建设行了一下礼。
　　“我是来找这家主人的。”
　　许建设道：“那你怎么不进去？”
　　小少年苦笑道：“这家主人不同意，我进不去。”
　　许建设觉得这少年有点奇怪，这大门都是敞开的有啥进不去的？他也没管小少年，推开门进了院子。
　　回到屋后，许建设跟大家讲了这事儿，大家都表示不认识这少年。
　　青团儿第一个吃完饭，摸着被撑的鼓鼓的胃口，在地上站着消食。
　　青团儿忽然道：“你们听说过黄皮子讨封的故事吗？”
　　付守仁道：“这哪能没听过，十里外就是黄皮子坡，听说那里黄皮子特别多，我记得小时候我爹经常讲这故事给我听。”
　　许建设倒是没听过，奇道：“给讲讲呗。”
　　付守仁放下碗，用手抹了把嘴上的油，道：“这黄皮子也就是咱们所说的黄鼠狼，它修炼到一定时候就会去找一个人问问，问它像不像人。那人若回答说它像人的话，它就能修成人身；那人若说他不像人的话，它便只能回到林子里重新修炼。”
　　青团儿点点头：“说的大体不差。”
　　许建设道：“那这黄皮子也太可怜了，这能不能修成人身，还不是别人一语而定的。”
　　青团儿道：“也不尽然，这只不过是修炼成人的一条捷径罢了，再说，就算修成人身也不过只是在大道上堪堪踏出一步而已。要知道人上有仙，仙上有神。”
　　众人点点头。
　　青团儿又道：“这黄皮子也不傻，都会找个德行深厚的善良人来讨封。讨封之成功后，便有了造化之恩，得回来报恩。讨封不成的话，这东西也很记仇，总得把你家风水坏一遍，让你霉运缠身。”
　　许建设道：“这么说，以后见着黄皮子还是让它成人比较好？”
　　青团儿点点头，她讲得有意思，大家听得也入神。
　　饭后，许建设帮忙刷完碗，出门倒脏水的时候，发现那小少年依然站在外面。
　　许建设诧异道：“你咋还站这呢？”
　　小少年央求道：“劳烦小哥帮我带个见面礼进去，若屋主人喜欢，说不定能愿意让我进去见上一面。”
　　说罢，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牌子塞给许建设。
　　就算许建设的神经再大条，此时也觉察到有些不对，他把木牌子扔了回去，然后飞快跑回屋里。
　　青团儿听许建设说院外的人要送见面礼，便来了兴致。
　　她超屋外喊道：“让它进来吧。”
　　众人恍然大悟：“是来找你的？”
　　青团儿点点头。
　　青团儿妈道：“那你还让人家在外面站了这么长时间。”
　　青团儿：“是只黄皮子，估计是有事儿想来求我。本来不想和它扯上关系的，但它老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事儿。”
　　那刚刚她讲黄皮子的事儿也不是偶然，
　　青团儿妈横了她一眼道：“我看你是听见见面礼，心动了吧。”
　　青团儿嘿嘿一笑。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黄皮子长成个啥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俊秀的小少年。小少年腼腆地和大家问了个好，然后从袖子里再次掏出那枚木牌，呈给青团儿。
　　“最近大家都在传言，说山下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能亲自前来拜会，实属荣幸，区区小礼，不成敬意。”
　　众人一愣，这怎么有点像来拜山头的。
　　青团儿接过后，随手把木牌扔在桌子上，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满意。
　　“我见你能有此修为实属不易，你不在山里修行，跑出来作甚。”
　　小少年恭敬地回答道：“我是下来报恩的。”
　　青团儿点点头，表示了解。对于修行的精怪来说，这报恩就如同一道被刻在魂魄里的枷锁，一天不偿还便没有自由。
　　小少年的鼻子很敏感，他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饺子的香气，肚子不听话地咕噜了一声。
　　看着这楚楚可怜的样子，青团儿妈心生怜惜：“这锅里还剩一点饺子，我给你盛一碗。”
　　小少年瞧见青团儿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赶紧喊道：“善知识，不必麻烦了。”
　　但青团儿妈还是给他端了一碗过来：“白菜猪肉馅的，你不戒荤吧。”
　　小少年：“我修道，能吃肉的。”
　　青团儿妈：“那你慢慢吃，吃完再说。”
　　小少年：“谢谢善知识。”
　　说罢，他一口一个吃得飞快，吃到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筷子。
　　小少年再次感谢道：“好久没食人间烟火了，甚是好吃。”
　　他从怀里掏出枚金定子放到桌子上：“这是餐费。”
　　还没等青团儿妈拒绝，青团儿赶紧拿起来放进嘴里咬了一下，是软的，是金子。
　　小少年见青团儿瞪着眼看他，以为不够，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块金定放在桌上。
　　“我已经好久没下山了，不知现在的通货是否还是金银。”
　　青团儿道：“这不会是你用障眼法变的吧。”
　　小少年摇摇头道：“我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艾玛，那就是真的土财主，一碗俩金定，两碗四金定，三碗六金定，思及至此，青团儿喊道：“娘，你再给他上一碗。”
　　众人：“......”
　　青团儿妈点点闺女的脑瓜壳：“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你没看见这孩子有点单蠢吗？”
　　青团儿抱着金定不撒手，坚决不肯还回去：“买定离手，饺子他都吃完了，这已经是我的了。”
　　小少年有些举足无措，他劝道：“善知识，不要吵架，不够我这还有。”
　　说罢，他又从袖子里抖出了几块金子。

25.镇魂铃
　　青团儿整个人都扑在金子之上，幻想着这可以换多少钱，拿到钱后又能换多少米和肉。
　　青团儿妈怎么拉都拉不下来。
　　青团儿道：“你说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想求我。”
　　小少年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不知道是在多少年以前，它还是一只黄鼠狼的时候，在山上和一只熊怪发生了争执，然后负伤逃下了山。它被熊怪伤的非常重，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无法站立，无法，它只好暂且在一处藤蔓下躲藏，正巧被一个上山砍柴的小丫头瞧见，出于动物的本能，它立刻呲起牙恐吓她离自己远一些，这个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绕着道离开了。
　　就在它舔着伤口瑟瑟发抖之时，那个小丫头又跑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它的面前，放下了一株止血草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它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叼回止血草并将其嚼碎敷在了伤口上。
　　原以为这只是它慢长生命中的一个插曲，伤好之后，它便又回林子里去修炼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它感觉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它可以去讨封了，他便下了山，去寻找可以助它成人的人。
　　找来找去，找遍附近所有的村子，都没有发现真正有德行的人。
　　就在它丧气之际，它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它跳上树干，站上高处，看见一个老妇人正从远处走来。
　　虽然样子有所变化，但这味道就是当初的小丫头没错。
　　就在老妇人行至它躲藏的树下之时，他心下一动决定赌一把，便跳到她的眼前，学着人声问道：“你看我像人吗？”
　　老妇人一吓，捂着胸口，盯着他左腿上的疤痕沉默了半响。
　　就在它以为老妇人不会回答它的时候，她说道：“我看你像人。”
　　老妇人话音刚落，一股暖流从内丹中升起，它感觉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了。
　　它成了他。
　　他朝老妇人一拜，然后又跑回了林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去山下踩点观察人类，学习如何做人。
　　有意无意的，他也会去老妇人家中瞅上几眼，几次下来他便得知老妇人家中有两子一女，儿女都很孝顺，生活虽然艰辛但好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好景不长，某一天老妇人摔了一跤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趴在窗外看着老妇人痛苦的样子，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后来通过学习他才得知，那种情绪叫做...伤心。
　　他听说她最想念远在临县打工的大孙儿，便偷偷化作她孙儿的模样前去看她。果真，老妇人每次都很高兴，还会时常藏些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给他吃。
　　为了报恩，他经常都会问老妇人有什么心愿，老妇人每次都笑着说她这辈子过得很幸福，没有什么愿望。
　　直到有一天，他再去时，老妇人已经奄奄一息，她的儿女们都围在床边哭着不停。他不敢贸然进去，只得等到晚上悄悄潜入。
　　他刚一进屋，原本昏睡着的老妇人便如同回光返照般睁开了双眼，她朝他摆摆手，让他到她的身边去。
　　他记得她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他记得她最后说的每一句话。
　　她微笑着拉起了他的手：“我记得你左腿上的伤，没想到少年时的缘分可以延续到现在。”
　　他低下头，原来这老妇人一直都知道，他就是她少年时遇见的黄皮子。
　　“其实，我的大孙子春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了，谢谢你让他陪了我最后一程，解了我的想念之情。”
　　原来，这老妇知道自己的大孙子一直是假的，却不揭穿。
　　“我知道你是来报恩的，所以一直都在等着你。”
　　原来，这老妇为了了却他们之间的牵绊，特意吊着一口气在等着他。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做人，你早就做到了，所以你已经对我报完恩了。”
　　突然，他灵魂中那名叫报恩的枷锁突然碎裂开了，他知道自己报恩成功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妇。
　　老妇说完这些，便笑着去了。
　　故事听到这里，青团儿忍不住插嘴道：“你这不已经报完恩了嘛，干嘛还跟我说你下山要报恩。”
　　青团儿妈已经被这段故事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了，闻言斥道：“你就不能听他说完嘛。”
　　青团儿看看已经泪眼朦胧的众人，识趣地闭上嘴。
　　小少年又道：“虽然这报恩的枷锁已经掉了，但我心里一直都有遗憾，临走之前便给了她的家人一条红绳，让他们在需要帮忙时烧断它。此后我便又进了山里修炼，就在我快要淡忘此事之时，我突然感觉红绳之上有一股阴气，便出山查看，正好见到了恩人的曾曾曾曾孙女的阴魂。”
　　原来，那钱家突然暴毙的儿媳妇就是那老妇人的曾曾曾曾孙女向兰。
　　钱家夫妇虽然在外一直挂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在家却时常打骂儿媳。向兰的丈夫常年在林场工作，一年也回来不了多长时间，就算听到向兰的诉苦，也只会和稀泥。
　　向兰又不忍娘家人知道后为自己担心，只能忍气吞声。
　　五个月前，向兰发现自己怀孕了，心想婆婆看在自己怀孕的份上能让自己好过些。然而，好景不长，钱老婆子去附近神婆那算了一卦，非说向兰这胎怀的不是男婴，让她打掉重怀。
　　这怀孕五个月哪能说流产就流产，而且向兰她也舍不得，她哭求婆婆可以高抬贵手让她生下这一胎，然而钱老婆子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拉着向兰给她灌了堕胎药不说，还用棒子猛击她的腹部，企图让她堕胎。
　　没想到的是，向兰肚子里的孩子生命力顽强，这一连串经历下来，还是完好无损地待在妈妈的肚子里。
　　钱老婆子气急，便把向兰锁在柴房里，不让她吃饭，向兰不愿再坐以待毙，敲开了木板想要逃出去，逃跑过程中因棒击而断裂的肋骨插进了肺中，她孤零零地在夜里窒息身亡。
　　钱家夫妇自知理亏，两人没通知儿子也没通知亲家，就把她草草下葬了。
　　变成鬼魂的向兰怨气冲天，不愿放过钱家夫妇，便在家里兴风作浪誓要搅个鸡犬不宁。
　　钱家夫妇害怕了，花重金请了周神婆去作法压制，向兰一生气便附在周神婆的身上回了小山屯，白天潜伏，夜里用周神婆的身子去钱家闹事。
　　却没想到，前几天遇见了她从林场回来的丈夫，向兰心中百味杂陈一时无法面对丈夫便跑了回来。
　　她想起身边的老鬼说，山下搬来了个大人物，便找到了青团儿家想寻求帮助，没想到因为道行浅被青团儿家院门上的猛虎震到神魂涣散。
　　幸好被赶来的小少年救了下来，现在正在法器里养伤。
　　小少年道：“一来我道行尚浅，恐无法为其讨回公道；二来我恩情已报，若要插手此事恐生因果，所以前来寻求帮助。”
　　青团儿奶奶摸着眼泪道：“我这不相干的人听了这姑娘的遭遇都跟着伤心，更何况她的亲身父母？可怜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许建设道：“我明天早上去局里报到，下午我就带人去彻查此事，一定不让犯人逍遥法外。”
　　青团儿妈拽拽青团儿道：“做了此等恶事光是进局子也太便宜他们了，你就没啥表示？”
　　青团儿道：“这天下可怜之事千千万，我也不能全都管呀。再说，上有人间律法管着，下有阴间使者盯着，哪里轮得到我来插手。”
　　小少年：“话虽如此，但苦主心结不开，不愿前往阴间，长困于现世，终成恶鬼。”，他从怀里掏出了个绑了红绳的铜铃铛，递给青团儿。
　　“我知道此次前来多有冒昧，还请看在苦主甚是可怜的份上帮上一帮，这铃铛就作为此次的谢礼。”
　　青团儿一眼就瞧出了此铃铛的来历：“镇魂铃？不像是你这个道行能有的东西。”
　　小少年道：“也是机缘所得。”
　　青团儿道：“机缘所得之物用作了却旧缘，妙呀。”
　　她拿起铃铛把玩了一下，铃铛却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成吧，那我就姑且帮上一帮。”
　　小少年起身朝青团儿一拜，然后在原地消失而去。
　　青团儿妈这才回过神来：“哎妈呀，这是缩地术？”
　　青团儿道：“天不早了，都洗洗睡吧。”
　　青团儿妈好奇道：“你还没说你想咋帮她呢。”
　　青团儿神神秘秘道：“山人自有妙计。”
　　青团儿妈嘟囔道：“哼，不说就不说。”
　　深夜，家家户户都熄灯入了眠，夜里的村子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响动也没有，甚是吓人。
　　这时，一道清脆的铃声在寂静中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飘过好几个村子的距离，传到人们的睡梦里。
　　许建设在迷迷糊糊之际似乎也听见了这道铃音，他以为是在做梦，拽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一只小手扯扯他的胳膊，许建设猛然惊醒，他看见床边趴着个黑影，他一吓，险些惊叫出来。
　　“别叫，是我。”
　　许建设一愣，这声音听着好像青团儿。
　　果然那个黑影手脚并用地爬上炕，正是青团儿。
　　许建设绷紧的身子松懈起来，夜里温度低，他找了件衣服披在青团儿身上：“你咋进来的？”
　　他记得睡觉前把门锁的好好的。
　　青团儿：“自然是走进来的。”
　　许建设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又道：“都这么晚了，你妈知道你偷跑出来了吗？”
　　青团儿嘟嘟嘴道：“啥叫偷跑出来的，明明是你们让我多管闲事儿的。好了，快起来吧，我还要审案呢。”
　　许建设：“审案？”
　　青团儿拍拍屁股跳下炕：“对呀，审案，我今晚要做一次青天大老爷。你不是明天要带人去调查此案吗？正好过来旁观，好理清思路！”
　　作者有话说：
　　自荐隔壁的（娱乐圈）心动日记，叩谢~

26.撒豆成兵
　　青团儿拉了许建设一把，这眼前的场景就大变了个样。
　　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古代公堂的地方，正前方还高挂着一个“高悬明镜”的牌匾，除此之外案桌，惊堂木，竹筒等一应俱全。
　　唯一不同之处，这“高悬明镜”之下的海水朝日图，换做了孽镜地狱图。
　　可能是夜间的原因，这公堂两边都挂了一些灯笼，灯光阴暗不明，显得公堂阴气沉沉。
　　青团儿走到主位坐下，奈何身高太矮，被案桌遮了个大概，她只好站在凳子上面。
　　她从袖子里撒出一把豆子，这些豆子落地便变成了一些衙役。
　　青团儿道：“去把乡亲们和苦主请来。既然要审案，自然要做到公开公正。”
　　几个衙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剩余衙役分开两波，手持杀威棍在公堂两旁站好。
　　青团儿对愣在一旁的许建设道：“你今天是师爷，做到旁边去。”
　　许建设只好坐到师爷位上。
　　话说，外出的衙役们身形鬼魅地在夜间穿梭，一边敲着锣，一边喊道：“大人审案，邀请大家前去观看。”
　　衙役们的声音有些机械且僵硬，好似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一般，他们的声音很小，却能准确地传进每位村民的耳朵里。
　　睡梦中的村民们被吵醒，纷纷披着衣服打开房门查看，邻里们相互对视，眼里尽是迷茫，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好事儿者跟着衙役走了几步，再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了公堂外面。渐渐的，公堂外的人越来越多，相熟的人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真是好不热闹。
　　不多时，公堂外面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耐不住性子，喊道：“大人，您这是要审什么案子？什么时候开始？”
　　有个衙役俯身在青团儿耳边说了几句，青团儿点点头，笑着说道：“别着急，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敲了一下惊堂木，道：“全体肃静。”
　　她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环境像是被突然禁了声。
　　“开始审案，传原告。”
　　一蓬头盖面的妇人被衙役引了进来，她扑倒在地，道：“大人，请为民妇做主呀。”
　　青团儿道：“你且放心，我可是青天大老爷，定会为你做主，你先把你的事情讲给大家听听，也好让前来观看审案的诸位有个了解。”
　　妇人抬起头道：“我名叫向兰，本是小石村村民，后嫁入山南村钱家为妇。自嫁入钱家之后，便一直受到公婆虐待，更几天他们更是杀害了我和我腹中的孩儿。”
　　有些来自山南村的围观群众立刻叫了起来：“我就是山南村的，我们村前几天确实有个钱姓夫妇死了儿媳。”
　　“刚刚没看清楚脸，赶情这就是向兰，我跟她熟着呢。”
　　“我也认识她。”
　　“我去，她刚刚说自己是被害死的，真的假的？难道是变成鬼回来讨公道了？”
　　“地上没有她的影子！她真的是鬼！”
　　......
　　可能是身边的人和事儿更能激起群众的八卦，围观群众一时间又议论开来。
　　青团儿一拍惊堂木，道：“肃静。”
　　两旁衙役轻敲杀威棍，人群的声音又静了下来。
　　“向兰，你说自己是遇害，我却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还得听听被告人所言。传被告钱姓一家三口上堂。”
　　几个衙役押着钱老婆子夫妻，还有向兰的丈夫来到了堂上。
　　这三人衣着不整，神情迷茫，似乎还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
　　钱老婆子一眼就认出了跪在地上的向兰，虽没瞧见正脸，但她认出了向兰的那身衣服，同当初下葬时穿的一模一样，她本就心虚害怕，连忙别开眼睛，后听见向兰的控告，慌张地张口否认道：“大人，你可别听她胡说。我家这儿媳妇，一点都不孝顺，经常忤逆我和我们家老头子。她的死是被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克死的，跟我们可没一点关系。”
　　向兰丈夫看见妻子，先是欣喜后是一脸茫然，回家几天母亲都没有说明妻子死因，只称突然暴毙，如今双方各执一词，让他有些困惑。
　　青团儿皱眉道：“见到大人也不下跪，视为藐视公堂。来人，上夹棍。”
　　眼见衙役提棍上前，钱老婆子和钱老头子赶紧跪下，大喊饶命，顺便拉了把呆滞的儿子，让他也跪下求饶。
　　青团儿见几人很识时务，便免了杖刑。
　　“向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向兰道：“请大人明鉴，小妇人在家尽心尽力侍奉公婆，无一点忤逆之心。反倒是公婆时常打骂与我，这次更加过分，他们听信了同村高神婆之言，非要让我堕下腹中胎儿。我不听从，便迫我喝下堕胎药，并用棒击使我殒命。”
　　青团儿道：“既然如此，便传高神婆问话。”
　　公堂之外，围观人群之中有人喊道：“高神婆在这，她在我身边。”
　　没见过高神婆的人们拼命踮起脚想看看她长得什么样子，本想逃命的高神婆在人群的拥簇之下，被挤到了大堂之上。
　　她看见威严的审判者，忍不住两腿发软，跪倒在地：“大人，真不是我的错，是钱婆子来找我帮她算向兰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的，她跟我家里不想要女孩，嫌弃女孩是赔钱货浪费家里粮食。就只告诉她向兰怀的是女孩，后来一切我都是不知情的。”
　　钱老婆子的儿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做。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称钱老婆子狠心。
　　青团儿道：“你真能确定向兰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
　　高神婆转了转眼珠，道：“这个我算过 ，是个女孩。”
　　青团儿怒道：“一派胡言，向兰此胎明明怀的是个男婴。你若再不说实话，小心死后下到孽镜地狱。”
　　高神婆抬起头，在她眼中，青团儿背后的孽镜地狱图似乎活了起来，人身牛面的使役正用鞭子驱打着囚犯，一个监工的小鬼转过头来对着高神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看着小鬼的獠牙，高神婆顿时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地喊道：“大人，我交代，我老实交代，我其实不会算命，根本就不知道向兰肚子里是男是女。”
　　青团儿：“哦？那你为什么跟钱婆子说向兰肚子里怀的是女婴？”
　　高神婆羞愧地低下头：“这不民间都说肚尖是男肚圆是女嘛，我看向兰肚子扁圆便说成了女婴。”
　　向兰捂着唇，哭了出来，她没有想到导致自己悲剧的源头竟然是高神婆的胡言乱语。
　　钱老婆子闻言立马破口大骂：“你这个死老婆子，你咋这么缺德，是你害死了我孙子的命，你赔我孙子，赔我孙子！”
　　高神婆不甘示弱道：“谁能想到你这死老婆子，真能忍心对自己的儿媳妇和亲孙子动手？你才是缺德透了，落到十八层地狱都赎不清你的罪！”
　　：
　　钱老婆子的儿子抱着头痛哭流涕，不想认清眼前这残忍的事实。
　　周围群众更是情绪激动，为向兰愤愤不平。
　　“我呸，赶情这是个假神婆，哄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这钱老婆子真是坏透了。”
　　“她这么嫌弃女婴，自己还不是个女的？”
　　......
　　青团儿狠拍惊堂木：“肃静。”
　　待众人安静下来，她又道：“钱老婆子，你是否认罪？”
　　钱老婆子硬着头皮道：“我确实给她灌过堕胎药，也打过她的肚子，可是真没想害她性命，后来她在柴房里是自己暴毙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青团儿道：“既然你不承认，我便公开验尸。”
　　四个衙役抬着口薄棺上了大堂。棺盖一掀，里面露出一个死相狰狞的女尸，正是向兰，她死不瞑目地睁大着眼睛望着众人。
　　钱老婆子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向兰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尸身，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魂身相遇。
　　青团儿对许建设道：“我没请仵作，你不是警察嘛，你去验尸。”
　　许建设一愣，悄声说道：“我不是专业法医，懂得不多。”
　　青团儿也跟他咬耳朵道：“简单看看就行，也没指望你验出个啥，撑个场面呗，反正也知道犯人是谁。”
　　许建设无法只好站起身，去棺前查看。
　　当着当事人去验她的尸身确实很是尴尬，他对向兰道：“对不住了，公事需要。”
　　向兰点点头，苦笑道：“一副无用的皮囊而已，您不必不好意思。”
　　由于在场人员众多，出于对死者的尊，众衙役立刻上场将向兰的尸身团团围住，并支起白布以阻隔众人的视线。
　　另有一衙役端着托盘奉上了验尸工具，许建设戴好手套，先拂开了向兰杂乱的头发，发现她微张的口中被塞满了异物，用镊子取出一看，竟是糯米。
　　许建设叙述道：“死者口中被填满了糯米。”
　　向兰解释道：“我婆婆怕我去阎王面前告状，便让周神婆作法封了我的嘴。”
　　青团儿叹道：“当真是恶毒至极。”
　　被点名的周神婆身体一抖，缩成一团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还是被人发现，被愤怒的村民推上了大堂，如此一来，附近两大神婆齐聚公堂。
　　许建设撸起向兰的袖子，发现她身上有大片淤青：“死者双臂又大片淤青，似是遭遇棒击时反抗所留下来的，而且手臂上有多处掐痕。”
　　他稍稍掀开向兰的衣服查看她身上的伤痕，发现她胸部和腹部都有淤青，用手轻按，有凹陷部分。
　　“死者大概断了两根肋骨，并伴有窒息的死状，估计是肋骨断裂插入肺部，出血气胸而窒息死亡。”
　　青团儿道：“证据在此，钱氏，你还想如何狡辩？”
　　钱老婆子见事已至此，立马哭着求饶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儿子激动的冲向钱老婆子，却被衙役拖拽开来。
　　青团儿道：“既然你已认罪，便签字画押吧。”
　　她拍拍桌子对案桌上的笔道：“师爷不善写作，你便帮忙代劳吧。”
　　原本躺着的笔突然竖了起来，跳到墨里蘸了蘸，然后在一张白纸上，行云流水地动了起来。
　　当它停下来的时候，一篇详尽的认罪书便跃然纸上。
　　上面作案动机，经过一应俱全，涉及人员一个不漏。
　　有衙役上前取走认罪书，让犯人们一一画押。
　　画到向兰丈夫的时候，钱婆子情绪激动道：“我儿子不知情，跟他没关系。”
　　青团儿道：“怎会没有关系？若他平时多关心妻子，劝诫父母，从中调谐你们的关系，说不定就不会酿成此次惨案。”
　　向兰丈夫愧疚地看着妻子，按下了手印。
　　画至周神婆的时候，她不服道：“我只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儿，跟我真的关系。”
　　青团儿笑道：“怎会没有关系？你是非不分，为虎作伥，跟犯罪又有何区别？”
　　一圈下来，衙役将画好押的认罪书递给青团儿，青团儿看后又将它递给许建设。
　　“好好留着，你会用得到的。”
　　青团儿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已认罪，我便要宣判了。”

27.小鬼
　　青团儿道：“阳间自有律法，阴间自有刑罚，这些量刑自有天地规则所定，我不得干涉。我在此阴阳交汇之界设此公堂，只为为向兰讨回公道，使其怨消。也想让诸位村民知晓此案始末，给大家敲个警钟，所谓生男生女之事皆是上天给的缘分，还是莫要强求为好。即使家中生的是女娃，好好抚养，长大后也未必比儿子差。
　　既然主犯从犯皆已认罪，本官便做以下判决。
　　钱氏夫妇，肆意欺辱他人，却不知他人身体发肤也受之父母。本官便判你们夜夜切身体会向兰死前之痛苦，直至获得向兰一家的原谅。
　　高神婆，你假借神明之名招摇撞骗，本官便罰你晦气缠身，直至你可获得所有被你欺骗之人的谅解。
　　周神婆，明知不义，却为了钱财为虎作伥，我便罰你日日破财，直至真心忏悔。
　　最后，钱大庆，我要罚你。”
　　钱老婆子一听，赶紧喊道：“这跟我儿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向兰死后他才回家的。”
　　青团儿直接无视了钱老婆子，对钱大道：“钱大庆，你身为丈夫，却因软弱一直无视妻子的悲惨境遇，倘若你可以挺身而出好好劝诫你的母亲，我想也不会酿成如今惨剧。所以我要罚你，你服是不服？”
　　钱老婆子的大儿子哭着说道：“我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妻儿，对不起丈母娘一家，如果我能早点回来阻止我娘，向兰也不会死。”
　　向兰看着丈夫声泪俱下的模样，不自在地咬了咬唇。
　　青团儿道：“既然如此，我便罚你此生只得女孩。”
　　钱老婆子闻言跌坐在地上，不停磕头道：“这可使不得呀。你可不能让我们老大绝后呀。”
　　钱家大儿子则是抹泪道：“女孩好呀，我和向兰以前就想生个女孩子，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了。向兰死了，我也不想再娶了，以后我就守着我爹娘过，多做好事，替他们赎罪。”
　　他转头对向兰道：“兰子，我对不起你，你活着的时候没让你享过一天的福，反而还得你命丧黄泉。你放心，以后我会把把岳父岳母当做亲爹亲妈照顾的，至于欠你的，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等我死后去阴间找你，到时候你再跟我算总账。”
　　一直坚强的向兰，闻言也忍不住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到底是心软了。
　　青团儿道：“向兰，此事已了，不管你心中怨气可消，你都要前去阴间报到了。”
　　向兰狠下心不再看丈夫，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道：“大人肯帮我讨回公道，我自是感谢，但是还请大人给我点时间，让我跟我的家人做个告别。”
　　青团儿看向围观人群处，一对年老夫妻正互相搀扶，泪眼汪汪地看着向兰。年老夫妻周围围着几个青年，相貌和向兰很像，似乎是她的兄弟姐妹。
　　青团儿道：“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向兰点点头，跑向了自己的家人。
　　钱大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向兰的身影，却没脸上前。
　　青团儿挥挥衣袖，道：“案已结，马上就要日升，大家都归去吧。”
　　话音刚落，众人都纷纷消失不见，衙役们也重新变成逗子散落在地上，大堂之上，只剩下许建设和青团儿。
　　许建设疑问道：“咱俩不回去？”
　　青团儿道：“这里的东西都是我跟别人借的，得全部还回去。”
　　许建设：“所以呢？”
　　青团儿超许建设勾勾手指，许建设无法只好蹲了下来。
　　青团儿拍拍他的肩膀，灿笑道：“所以，恭喜你，我选中了你当苦力。”
　　许建设：“......”
　　这天晚上，他跟着青团儿去开封府还了桌椅牌匾，去丰都还了孽镜地狱图，还去宗堂还了青石砖和支柱。
　　他真没想到，连地砖都是青团儿借的。他更没想到，他竟然在丰都见到了传说中的小鬼。
　　小鬼跟书上说的不太一样，没有青面獠牙凶煞样子，反倒有几分丑萌，它只有几丈高，一双眼睛溜圆锃亮，大得占了全脸的三分之二，四肢纤细，全身干瘪乌青，显得非常羸弱。它身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袍子，头带了一顶黑色布帽，走起路来飘忽不定的，虽然远看像人，但近看还是一副小怪物的样子。
　　许建设第一眼看到它，简直被吓到心脏骤停。
　　小鬼在朱门里焦急地徘徊着，在看见青团儿后它立刻窜了出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瞬移到了许建设和青团儿的面前。
　　就在许建设以为它要攻击他俩的时候，小鬼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一波三折的，真倒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我滴个大人哟，奴家左等右等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这眼瞧着就要天亮了，您要是再不把图还回来，上官大人一定会要了奴家的小命的。”
　　青团儿在虚空点点，一副气势磅礴的孽镜地狱图便从她身后飘到小鬼的面前。
　　此图事物好似有生命，图中使役还和小鬼招了招手。
　　小鬼抹抹眼泪，急忙贴上去检查了一番后，才眉开眼笑道：“是这图没错。”
　　青团儿道：“虽说我强借不对，但是约定好了天亮之前前来归还，就一定会做到。我可是最讲信誉的。”
　　小鬼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你们这些能折腾的大人物们还没18层地狱里的恶鬼们可信。”
　　青团儿：“啥？”
　　小鬼立马换了个嘴脸，恭维道：“大人是我见过最讲信誉的人类了。”
　　青团儿点点头：“这就对了，俗话说得好，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小鬼被吓了一个激灵：“我滴个大人哟，您可别再来喽，就算要来，也请您高抬贵手别在奴家当差的时候来哟。”
　　说罢，小鬼和图都在原地消失不见了，等许建设反应过来时，就听见咚的一声，他抬头一看，远处的朱门被关了起来。
　　青团儿见小鬼对自己避而不及，轻哼了一声道：“小气鬼。”
　　许建设试着问道：“刚刚那是？”
　　青团儿：“这是阎王殿等级最低的打工鬼，跟人间的使役差不多。刚刚那只小气鬼肯定不受上官待见，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阳间来看守鬼城。”
　　许建设大感奇妙：“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好欺负。”
　　青团儿笑道：“哈哈哈，你别看它哭哭啼啼的很是无害，但常言道，小鬼难缠，说的就是它们。我要是你，下次见到它们，不要随便招惹。”
　　许建设：“那你还找它强借？”
　　他刚刚可没错过这个词。
　　青团儿道：“那是因为我不是你。说实话，咱俩的段位不一样。”
　　许建设：“......”
　　翌日清晨，许建设从床上爬起，顿感自己腰酸背疼，好似遭受了千斤压顶之罪，他坐在炕上缓了好一会儿，出神之际回想起了昨夜的梦境，越想越觉得真实。
　　半响，他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老爹，放轻了动作开始叠被子，转身之时突然发现枕边有一张折纸。
　　他没多想，以为是老爹放的，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钱姓夫妇等人的认罪状。
　　许建设背后一凉，身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
　　不仅是他，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也觉奇妙，一老汉在干活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和同伴分享了自己昨晚的梦境。
　　“老三，我跟你说，我昨晚梦见隔壁村的向兰了，她说自己是被人害死的。”
　　看见老三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为避免误会老汉又补充道：“我其实也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是咋了，就做了这个梦。”
　　老三一拍腿立刻来了精神：“咦？你也梦见了？向兰是不是被她公婆害死的？”
　　老汉臊了脸，拉拉老三的衣袖：“你这大嗓门子，能不能小点声，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咱大老爷们的，可不好意思和老娘们一样八卦。
　　结果，老三这一声吼，可是捅了马蜂窝，旁边的人也过来凑热闹：“我也梦见去公堂观看审案了。”
　　“我也是。”
　　“我也是。”
　　...
　　众人赶紧扔了锄头，聚在一起。
　　“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梦见了，原来大家都做了一样的梦。”
　　有个年长的村民道：“我看这事儿不一般，说不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入了大家的梦为向兰申冤呢。”
　　“对呀，对呀，要不然哪能发生这样的奇事儿！”
　　“我平时就瞧着钱老婆子不啥好鸟，果然不出我所料...”
　　旁边人嫌弃道：“马后炮，你早先还说老钱家一家人都老实呢。”
　　有人举手问道：“你们说，咱要不要去县里报案呀。”
　　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大老爷们儿们纷纷沉默了，祖祖辈辈都没进过警察局，一提这个他们都有些犯怂。
　　这时，有人急冲冲地从远处跑过来。
　　“不好了，我听人说县里来了好多公安，去山上挖向兰的尸体了。”
　　众人一愣，有人傻傻道：“这青天大老爷真是神了。”
　　“青天大老爷？不是阎王爷审得案吗？”
　　“什么阎王爷，明明是蟒仙大人审的案。”
　　“不是蟒仙，我看见的是佛祖大人呀。”
　　众人众说纷纭，一圈了解下来，原来大家眼中的判官大人都不一样。
　　所谓心中所想即是目中所见，一切不过是障眼之法。
　　日晒三竿，青团儿妈想叫起还在熟睡的青团儿，却被青团儿奶奶阻止了。
　　“让娃睡吧，她忙了一晚上也该累坏了。”
　　青团儿妈笑道：“倒是叫她大显威风。”
　　婆媳俩相视一笑，什么青天大人，什么阎王大人，什么佛祖大人，她们都没见到，昨晚她们就看见了站在椅子上的青团儿。
　　原来，这婆媳俩也去看了昨晚上堂审。
　　青团儿妈抹抹闺女嘴里流出来的哈喇子，笑道：“她这肯定是又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这话音刚落，青团儿就在梦中呓语道：“饺子好吃，我要吃饺子。”
　　青团儿奶奶道：“家里还剩了些肉，等明天给孩子包几个吧。”
　　青团儿妈摸摸闺女的脸蛋，爽快地答应下来。
　　另一边，周神婆刚起床，就听见她那大嗓门的媳妇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她披着衣服出去一看，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地全是鸡毛。
　　听着媳妇的叫骂，她才知道原来她家的鸡昨晚全被黄鼠狼给叼走了。
　　周神婆一愣，方才想到梦中判官说她会日日破财。
　　日日如此，这...这哪还了得？
　　--------
　　新城县治安稳定，许久未有案件，这许建设早上拿着认罪状到局里报到的时候，一下子就引起了局里领导的重视。
　　局长邓超向来疾恶如仇，看见认罪状上的叙述，立刻就上了脾气，他一拍桌子，道：“走，咱们去抓人去。”
　　说罢，他抓起桌上的帽子就往外冲，正好撞上了打水回来的副局长马卫，马卫赶紧用手护着茶缸里的热水，侧身躲避。
　　“我说老邓，我这可是热水呢，你也不怕烫着。”
　　“现在可不是热水凉水的事儿”，邓超把认罪状塞给他，道：“你瞧这气人不气人。”
　　马卫细细读完后，又递了回去：“唉，这封建思想不能要呀。”
　　邓超性急道：“走，跟我去抓人去。”
　　马卫连忙拦道：“老邓，抓人哪用得着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让局里这些壮小子们情何以堪，你就操练操练他们，再说，你别忘了你等会儿还得去和领导汇报工作呢。”
　　邓超一拍脑袋，恍然道：“哎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他抬起胳膊看看手表，道：“我得走了。”
　　他把认罪状塞给许建设，并嘱咐道：“既然是你提的案子，你肯定熟，所以事情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办，回来我检查。”
　　说完，就戴上帽子，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端着茶缸目送他的副局长马卫，摇摇头道：“唉，真是个急性子。”
　　马卫转过头看向许建设，许建设立马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许建设，我...”
　　马卫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我知道你是谁，你的资料还在我的桌子上放着呢。介绍的事儿咱们来日方长，你先去把局长吩咐的事儿给办了，一切都以案子为重。至于人手，你去隔壁找项荣，让他给你打个副手，再让他帮你挑几个人一起去。”，他拍拍许建设的肩膀，继续道：“小伙子，好好干！可别辜负局长对你的期待。”
　　许建设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遵命，领导。”
　　副局长点点头：“去吧。”
　　许建设也没耽误，直接去找了项荣。项荣也是个干脆的汉子，他领着几个兄弟立马动身和许建设一起去了村里，他们商量好后兵分三路，一路去苦主家里，一路去找向兰的尸体，一路去抓钱氏夫妻。
　　他们去坟场挖开了向兰的墓，开棺后，有同事简单地检查了下向兰的尸体，发现她的嘴里被塞满了糯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
　　另一位同事叹了口气，道：“咱先把她带回局子里吧，赶快调查完，也好让她赶快重新下葬。”

28.小狐狸
　　青团儿早上起来，去后院摘菜做午饭，听见兔子笼里哼唧哼唧的，走过去一看，发现两只肥兔子身边围着一些红通通肉乎乎的小东西。
　　她也顾不上摘菜了，把手里的篓子一扔，赶紧往回跑，边跑边喊道：“娘，咱家兔子生仔仔啦！”
　　青团儿妈在厨房里笑着跟她婆婆打趣道：“听听她这洪亮的声音，都从后院传到前院来了。”
　　青团儿奶奶洗洗手道：“你先做饭，我帮她看看去。”
　　青团儿妈道：“那我中午拌个山菜，再烤点土豆和地瓜。”
　　青团儿奶奶想了想道：“再从缸里捞点大酱，青团儿喜欢蘸土豆吃。”
　　青团儿妈应道：“成。”
　　青团儿找了一圈，才在厨房发现两人，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奶奶去瞧小兔子。
　　青团儿奶奶笑道：“你慢点，小兔子又不能不见喽。”
　　青团儿这才放慢了脚步。
　　两人来到兔笼旁边，青团儿奶奶打开笼子，查看了下母兔和小兔子的状况。
　　“这兔子真能生，一共生了13只小仔，且个个都生的生龙活虎的。”
　　青团儿自豪道：“都是我照顾的好。”
　　青团儿奶奶道：“你等会儿去弄些干草，给兔窝再铺几层，让小兔子暖和点，窝里一定要保持干净干燥。”
　　青团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青团儿奶奶道：“你再找块木板子，把公兔和母兔分开。上山多割点青草，母兔需要哺乳，一天多喂它几顿...”
　　听完奶奶的吩咐，青团儿马上就行动了起来：“那我马上就去。”
　　青团儿奶奶招呼道：“不用那么急，吃完饭再去吧。”
　　青团儿没听，背着篓子就出了门。
　　她一出门就和前来拜访的桂芳撞了个满怀，桂芳顺势抱起她转了个圈，逗得青团儿咯咯直笑。
　　青团儿贴在桂芳的耳边说道：“我家的兔子生小宝宝了，我要去给它割草吃。”
　　“这是好事儿。”，桂芳把青团儿放下来，捏捏她的脸颊，道：“你小哥在家看书呢，你去叫他陪你一起去。脏活累活都叫他干，咱女孩子就要美美的。”
　　青团儿点点头，跑远了。
　　桂芳熟路地走进门，找到青团儿妈妈。
　　“刚刚青团儿说你家兔子生了，生了几只？”
　　青团儿妈妈答道：“生了13只。”
　　她顺便给桂芳抓了把炒黄豆，桂芳拖了个板凳坐着吃。
　　“哎呦哟，那可真不少，这刚出生的小兔子羸弱，得好好照顾着别夭折了，你要是照顾不过来我帮你。”
　　青团儿妈笑道：“没事儿，我有青团儿呢，她呀，恨不得把它们都抱回被窝里贴身照顾呢。”
　　桂芳吃完手里的炒黄豆，拖着凳子到灶旁帮青团儿妈烧火：“对了，我刚刚去看公安抓人了，别说，建设兄弟穿起制服来还真挺精神的。”
　　青团儿妈疑惑道：“公安抓人？”
　　桂芳：“山北村你知道不？”
　　青团儿妈点点头。
　　“山北村出人命官司喽，今天早上来了好多公安，嘁哩喀喳地抓了好些人，全部都带到局子里去了。”
　　虽然许建设昨天晚上说要带人来查这件事儿，但青团儿妈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快。
　　桂芳又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昨天晚上好多人都梦见向兰鸣冤了。”
　　青团儿妈奇道：“你没梦见？”
　　桂芳遗憾道：“唉，我昨天干了一天活，还给我家老小洗了个澡，这给他皮的，洗个澡跟打仗似的，我就舞弄他都累个够呛，给累得我呀，一整晚都睡得死沉沉的，别说做梦了，就算雷劈到我耳边，我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青团儿妈被桂芳逗笑了。
　　桂芳又道：“村长上午去交公粮了，听说下午回来就给咱分粮，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去年发的粮嚼到今年，家家都不够吃，早点发粮好。
　　青团儿妈道：“成。”
　　不过，村长下午没有回村，听说交公粮的时候遇见了红旗村的人，他们直接开了辆拖拉机来送粮，这可把赶驴车的一众人羡慕得够呛。
　　通过交谈得知，那村子就地取材开了家集体采石场，石子这东西，建房造路都用得着，效益好着呢。
　　这效益一好，村民们的生活也跟着好了起来，这不，一年不见就开上拖拉机喽。
　　而且呀，今天下午他们还要去县里去接啥爆破专家。
　　村长一听心就痒了，石子他们村也有，他日想夜想就想让村里都吃饱，如此的好机会他咋能放过？于是就死皮赖脸地蹭了人家的拖拉机去他们村考察去了。
　　---------
　　晚上，付守仁照常到青团儿家吃饭，他们坐在炕上一边唠嗑，一边等着许建设下班回来。
　　等到都点上煤油灯了，许建设还没有回来。
　　为了省灯油，村里一般吃的早睡得早，
　　付守仁也不想再耽搁了，便说道：“我看建设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要不咱先吃吧。”
　　看着早就等不及的孙女，青团儿奶奶道：“成，咱吃前先把菜拨出来，给建设温在锅里，让孩子回来吃口热的。”
　　付守仁下地把矮桌搬到炕上，青团儿妈则是去厨房端菜。
　　这饭桌刚收拾好，许建设就开门进来了。
　　青团儿奶奶道：“建设呀，你回来的刚刚好，我们正要开饭呢，快过来坐。”
　　付守仁往炕里靠靠，给儿子倒出地方，并打趣道：“我看他这鼻子是狗鼻子，闻见饭味儿才回来的。”
　　许建设笑笑，他关掉手电筒，把它放在炕边上，脱了鞋上炕坐好。
　　这秋天早晚都凉，炕上温度正好驱赶了寒气。
　　晚饭吃的是大碴子粥和山菜饼子，还有拌咸菜疙瘩。许建设是真的饿了，就着咸菜稀里糊涂地喝了一碗粥。
　　青团儿妈见状，关心道：“建设呀，你中午在外面是不是没吃饱？”
　　县公安局里有食堂，虽然是大锅菜味道能差些，但大老爷们儿不讲究这些能吃饱就成。食堂里每天一个菜，用钱就能打，主食定量得要粮票，肉食则是作为福利每月定时有几次。
　　“嫂子，你放心吧，我们局里伙食不错，菜肉都有。我就是今天太忙了，错过了饭点，没吃上午饭。”
　　青团儿妈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一人分了个菜饼子之后，她把剩下的两个都递给了许建设。
　　许建设笑道：“嫂子，我哪能吃得下这么多。”
　　青团儿妈做饭实诚，这饼子足有成人手掌那么大。
　　青团儿妈道：“你吃吧，要不然留到明天也发硬了。”
　　许建设接过来，拿了一个投喂青团儿，青团儿笑咪咪地张嘴就要咬，结果青团儿妈道：“你别给她吃那么多，她人小胃口小，晚上饼子在胃里胀开，该不舒服了。”
　　许建设想想也是，把饼子又收了回去。
　　眼见到嘴的饼子就这么飞了，青团儿失望地撇撇嘴，青团儿妈见状道：“你这小东西，典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那个才咬了一口呢。”
　　青团儿不服气道：“给我十个我都吃得下。”
　　许建设在饼子上掰了块馅多的部分偷偷喂给青团儿，青团儿一口咬下，他摸摸青团儿毛茸茸的脑袋，道：“赶明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红烧肉吃。”
　　青团儿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说道：“外面的红烧肉哪有我老娘做得好吃~”
　　青团儿妈笑骂道：“马屁精，国营饭店都是大师傅，你老娘我可比不了。”
　　她本来也想做给青团儿吃，但是上次打的那头野猪肉都被薰成了腊肉，这样不仅好储藏，而且细水长流能吃上一整年。
　　见大家都很关心他第一天上班的情况，许建设也简单地说了嘴工作上的事儿：“因为事先有了认罪状，所以钱姓夫妇也没隐瞒把事情都交代了，案子办的很顺利，就差量刑了...”
　　这话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许建设坐得离门口最近，于是拿着手电开门去了。
　　他打开屋门，发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正要关门之际，一个白影扑在他的脚边，仔细一看，竟然是青团儿家的小白狗，后背上还被五花大绑了一块红布。
　　许建设俯身把它抱起，回了屋。
　　青团儿奶奶看见小白狐，稀罕得不得了：“我的小白呀，奶奶可想死你了哟。”
　　小白狐则是热情地张开爪子向青团儿求抱抱，青团儿妈见状笑道：“它最喜欢咱家青团儿。”
　　青团儿没搭理它，它就去咬青团儿的衣角，还嘤嘤嘤了一大堆。
　　青团儿动动耳朵，欣喜道：“真的呀。”
　　小白眯笑着点点头。
　　青团儿赶紧从炕上跳下地，青团儿妈看她碗里还有半块菜饼子，便道：“你这是吃饱了？”
　　青团儿头也不回的喊道：“吃饱了。”
　　青团儿妈道：“你现在不好好吃饭，晚上吵着肚子饿我可不管。”
　　这话音刚落，青团儿折了回来。
　　青团儿妈笑了：“你这小鬼头，我就知道你没吃饱，赶紧上炕。”
　　青团儿没回答，只是和许建设借了手电筒，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小白轻轻一跃，从炕上跳下，它紧跟在青团儿的脚边一起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饭都吃完了也没见青团儿回来，青团儿妈道：“这孩子，黑灯瞎火地跑哪去了。”
　　许建设正帮着青团妈收拾餐桌，闻言道：“嫂子，我等会儿帮你去找找她。”
　　青团儿妈道：“不用了，连鬼都怕她，估计也出不了啥事儿。”
　　青团儿妈捧着碗筷，许建设帮忙抬桌子，两人齐力把东西收到厨房。
　　青团儿妈听见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把窗户推开个小缝，透过窗缝她隐隐约约地看见青团儿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小白正叼着手电给她照明。
　　“这熊孩子，干啥呢？”，青团儿妈嘴里嘀咕着，她放下手里洗着的碗，推门走了出去。
　　许建设不放心，抹抹手也跟了出去。

29.纸片人
　　青团儿妈和许建设走到青团儿身边，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见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三牲，还有一些鸡鸭禽类。
　　“这是啥情况？”，青团儿妈讶然道。
　　青团儿坐在地上，双脚一蹬地捧着个木箱转过身来：“是小白的哥哥送来的谢礼，娘，你看，这还有药材和珠子。”
　　青团儿妈看着碗口粗的人参和斗大的珍珠，惊道：“这人参怕是要成精了吧。”
　　青团儿笑眯眯道：“成精到不至于，灵气倒是足得很。”
　　正在青团儿幻想着盒子里的珠子能换多少粮食的时候，许建设从小白嘴里拿出手电，上前查看三牲的情况。
　　手电筒上满是小白的口水，许建设用手指捏着唯一一处幸免遇难的地方，另一只手从兜里翻找出帕子来擦拭。
　　小白则是一脸‘这是朕的龙涎，你竟然敢嫌弃’的表情，它不悦的盯着许建设，许建设气弱的别过脸。
　　地上躺着的鸡鸭牛羊都很新鲜，有些甚至还活着，能悄无声息地把这么多东西搬进院子，小白的哥哥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大的本事？作为一个刑警，许建设忍不住思考起来。
　　等等，小白的哥哥....
　　小白...
　　看着蹲在青团儿脚边，正在用后脚挠痒痒的小东西，许建设苦笑起来，果然，和这小娃沾边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寻常的。
　　......
　　回到屋里，青团儿妈把事情跟青团儿奶奶还有付守仁说了说。
　　青团儿奶奶抱起小白，问道：“你真的是只狐狸？”
　　小白用余光瞅瞅青团儿，见她没有什么不悦，便点点头。
　　青团儿奶奶把小白抱到怀里：“不管你是狐狸还是狗，奶奶都喜欢。”
　　小白哼唧哼唧，蹭蹭青团儿奶奶的脸颊。
　　付守仁和儿子嚼耳朵道：“我平时就说小白机灵吧，不像是只狗，你还不信。”
　　许建设憋了许久，才小声道：“马后炮。”
　　付守仁闻言吹胡子瞪眼道：“你这瓜儿子，哪有这样说你爹的。”
　　这时，青团儿妈和众人商量道：“这么些东西放在院子里，我怕被人看见，要不麻烦付叔你们帮帮忙，咱一起收拾收拾，收拾不了的，咱就卖了换粮食。”
　　付守仁自是乐意帮忙，于是爽快道：“成呀。”
　　青团儿不满地嚷嚷道：“卖啥，咱全吃了。”
　　这日子过得，本来油水就不够。
　　青团儿妈道：“这要是冬天还好说，现在天热，肉可放不住，与其坏了不如卖了，换成钱，等你想吃的肉时候妈再给你买。”
　　青团儿闻言不吭声了。
　　青团儿奶奶道：“这些东西就咱几个忙活肯定收拾不完，而且建设明天还要上班呢，得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要不找桂芳两口子过来帮帮忙？反正都不是外人。”
　　许建设：“婶子，我没事儿。”
　　青团儿妈道：“妈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桂芳家问问。”
　　说罢，她提着煤油灯就出了门。
　　小白挺起胸脯，叽叽喳喳地缠着青团儿和她邀功：“青团儿，青团儿，有这么多肉肉你开心不？”
　　青团儿敷衍道：“开心。”
　　小白开心的直蹦高：“是我，是我，是我跟哥哥说你最喜欢肉肉的，要不然我哥哥只给你准备了宝物。”
　　青团儿耳朵一动，一直翻到箱子底：“你哥哥准备的宝物呢，我咋没看见？”
　　小白骄傲道：“当然是我让他给你换成肉肉了。”
　　青团儿：“......”
　　这只熊狐狸，故意的吧，报恩就用肉肉？她可亏大了。
　　觉察到青团儿的低气压，向来会察言观色的小白立刻讨好道：“宝物哪能配得上我们青团儿的皎皎之辉。”
　　青团儿眯起眼睛：“肉肉就能配得上呗。”
　　小白一下子就蔫了起来，它绞尽脑汁却没想到答案，只得可怜兮兮地嘤嘤道：“我只想让青团儿吃饱。”
　　青团儿心一软，揉了揉它的脑袋。
　　见危机解除，小白舒了口气，它小声嘀咕道：“唉，我还太小了，还没学会拍马屁。”
　　青团儿瞪了它一眼，吓得它赶紧钻进奶奶的怀里。
　　青团儿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梳毛，小白舒服得四脚朝天。
　　没一会，青团儿妈提着灯回来了。
　　“唉，桂芳两口子来不了，她家老小病了，我见那孩子脸色煞白，估摸是病得不轻，他们两口子正忙着照顾呢，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就没提。”
　　青团儿奶奶道：“那等咱收拾好，给他们送些肉去，给孩子补补。”
　　青团儿道：“我说咋不见小娃出下午来玩，原来是病了，桂芳姨也不早说，咱家有草药，我去看看他，给他配一些。”
　　青团儿妈把手里的煤油灯递给她：“去吧。”
　　青团儿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她走后，大家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村里人都歇息了之后，青团儿妈在后院点了火盆，烧了水，准备先把猪料理了，鸡鸭可以先在后院偷偷养一阵子，可这大物不处理了真会出事儿。
　　上次的野猪是桂芳男人帮着处理的，这次人家不能来帮忙，剩下的几人均没有经验，一时之间竟无从下手。
　　付守仁提起家里的钝刀，上前道：“我来。”
　　这才刚下一刀，猪就被疼醒了，可把大家吓了一跳，生怕它叫出声来，把村里人给惊醒了。
　　这时，青团儿刚好回来，见状嘲笑道：“你们这是在虐猪呢？”
　　猪也控诉地嗷嗷直叫，可惜它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翻着白眼。
　　青团儿妈赶紧捂住闺女的眼睛：“这血淋淋的，小孩子别看。”
　　青团儿：“......”
　　她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真是小意思。
　　青团儿叹口气，道：“你们先别弄了，我想想办法吧。”
　　说罢，她就回了屋，从柜子上的纸垛里抽出一张宣纸，这是她从倒爷那买来的。
　　她又从奶奶的针线盒里拿了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起来，很快，她就裁出了个小人的轮廓，随后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个符咒，写好后，她把纸片人往地上一扔，纸片人竟然立了起来。
　　它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低头看看自己娇小的身体，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渐渐从僵硬变成灵活。
　　它好似从来都没有过如此体验，所以非常欣喜，待它爬到矮桌上看见眼前站着的青团儿，连忙跪了下来：“大人，是您把小的召唤来的？”
　　青团儿笑道：“听说，你是丰都最会解猪的鬼？”
　　纸片人一愣，它名为丁，生前做的是厨工，所以常被人唤做庖丁，它生于先秦，那时世人皆以猪为贱，钟鸣鼎食之家常食牛羊，所以它一辈子就练了个解牛的技艺，至于猪，它还真没借过几次。虽怕青团儿不悦，但它还是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大人，小的是最会解的是牛....”
　　青团儿撅着嘴仔细想了想，《庄子·养生主》有云：庖丁解牛，好像说的真不是猪，哎呦呦，是她记岔了。
　　纸片人看见青团儿皱着眉头，心里咯噔一下，大佬它可惹不起，赶紧改口道：“猪我也是能解的.....”
　　青团儿闻言笑道：“我就说嘛，猪也好，牛也罢，殊途同归，肯定能解。”
　　见大佬松开紧皱的眉头，纸片人小心翼翼提道：“不过，大人......我这手臂或许...好像...有些不协调.....”
　　青团儿一瞧，确实是她刚刚剪得不太好，这手一只长一只短的。心想着这样应该不利于他解猪，于是青团儿拿起剪刀把偏长的左手剪修了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剪多了，变成了右手长左手短，青团儿又修剪了一下右手。
　　这一修不要紧，老是不对称，于是再左修一下，右修一下，彻底把纸片人给修秃了。
　　纸片人颤抖着身子看着自己的‘断臂’，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呜呜呜...”
　　青团儿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道：“哭啥，给你剪个新的便是。”
　　说罢，她又找了一张宣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个轮廓之后才开始剪，这次刚刚好，长短对称比比例都完美。
　　青团儿轻轻一吹，纸片人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又降了下去，缓过神来它已换了副身子，它低头检查了一下，这次不缺胳膊不少腿，真是....让它感激涕零。
　　屋外，付守仁刚把钝刀磨好：“这刀刚刚太钝了，这下次没问题。”
　　许建设：“......”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他爹哪来的自信心。
　　还未等付守仁动手，青团儿从屋里走了出来，肩膀上还站着个纸片人。
　　青团儿道：“把刀给它。”
　　众人一愣：“给谁？”
　　青团儿指指肩膀上的纸片人：“它。”
　　付守仁看着还没手掌长的纸片人，道：“这纸片还没这刀身长呢，能拿得起来刀？”
　　纸片人立马环起手，露出一副‘你瞧不起谁’的样子，青团儿给它画了五官，眉眼皱起来还真是惟妙惟肖。
　　付守仁只好摊开手，让它过来取。
　　青团儿转过头，纸片人立刻又变成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她点点它：“去吧。”
　　只见嗖的一下，一道白光闪过，付守仁手中一轻，再仔细一看，纸片人已经举起刀站在地上。
　　哎呦呦，这姿势摆得，好似一个武林高手。
　　付守仁道：“真没想到这薄薄的纸片还能举起这么重的东西。”
　　青团儿笑道：“它能干的事儿多了。”
　　付守仁问道：“这不会是个武林高手吧。”
　　青团儿：“啥武林高手，它生前就是个厨工。”，她又对众人说道：“走吧，咱先进屋暖和暖和，剩下的交给它。”
　　青团儿奶奶自觉没啥好奇的，于是率先进了屋，青团儿妈看了一会儿后也进了屋，只留了付守仁父子在外面看眼。
　　青团儿奶奶回到屋内，爬上炕坐着休息，小白也跟着飞身上炕团在奶奶身边。
　　“小娃咋样了？”，青团儿奶奶问道。
　　青团儿：“没多大事儿，就是有些着凉发热了，我给他配点药送过去，喝上几副应该就好了。”
　　青团儿奶奶点点头：“没大碍就好。”
　　青团儿又道：“奶，要不你先躺下歇息吧，其他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青团儿奶奶道：“没事儿，我还不累。”
　　青团儿道：“成吧，你要是困了累了一定别撑着。”
　　青团儿奶奶：“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
　　青团儿妈道：“娘，青团儿，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
　　青团儿：“娘，你说。”
　　“我看那牛还挺精神的，要是可以的话我想送给咱村，一来是因为村里还没有拖拉机，牛作为农耕的主力明年开春的时候也能出上一把子力气，二来，上次有人来咱家闹事儿，乡亲们也挺身而出帮了咱们，总得告诉他们咱心里有这事儿。”
　　青团儿奶奶看看孙女，让她做决定。
　　青团儿也不是小气人，当即同意了下来。
　　青团儿妈亲了亲闺女：“你可真是妈的小棉袄。”

30.狐狸的请柬
　　纸片人动作利落，刀起刀落飞快地解完了猪，落地时还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POS。
　　当然，高人就是高人，猪身上能食用的部位它都进行了处理，连猪血都没有浪费，全都装在了盆子里。
　　青团儿看看纸片人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
　　纸片人恭敬道：“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青团儿道：“你把那只羊也处理了吧，哦，对了，还有那几只蔫吧吧的鸡。”
　　青团儿妈阻拦道：“弄这么多，你能吃得了吗？鸡就再养两天吧。”
　　青团儿有些失望，但还是松了口，只让纸片人处理了羊。
　　待到午夜十分，已经全部处理完了，付守仁父子帮忙把肉都腌好，并打水冲洗院子，一个不小心向躲闪不及的纸片人一并冲了去。
　　“大人，救......”
　　纸片人视如大敌，赶紧往青团儿身边跑，结果还没出跑两步就被卷进了水里。
　　纸片人卒...
　　呜呜呜，它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千年之后的人世间呢...
　　许建设从地上捡起湿湿嗒嗒的纸片人，见它耷拉着不动，有些无措地问道：“它没事儿吧。”
　　青团儿看见纸片人身上的咒语被水打散了，便说道：“没事儿，它只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了。”
　　青团儿妈插嘴道：“哎呀，这么快就走了，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青团儿不在意道：“没事儿，下次再把它召唤来便是。”
　　熬到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累了，青团儿让妈妈赶紧回屋睡觉，青团儿妈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她给猪血调了味，准备做成猪血糕。
　　青团儿妈：“你别催我，我趁着晚上把东西都做好，省得明天弄出啥大架势叫人给发现喽。”
　　不过，幸好村里地方大，家家户户隔得远，要不然即使晚上行动，也准得被人给发现喽。
　　她对付守仁父子说：“付叔，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建设明早还要上班呢。”
　　付守仁道：“我们不着急，身为大老爷们，咋还能只留下个妇孺干活？”
　　青团儿妈道：“没事儿，青团儿力气大，而且剩下的活也不多了，我叫她帮忙就成。”
　　付守仁道：“叫青团儿回去睡吧，毕竟是个孩子。”
　　青团儿妈道：“我现在就算让她回去睡，估计她也睡不着，这一看见肉眼睛亮得跟只小老虎似的。”
　　付守仁父子俩不厚道地笑了。
　　其实剩下的活计真的不多，除去留着这几天吃的肉和淹着的肉，剩下的全堆在一起等着卖了。
　　青团儿一直等着猪血糕出锅，香香地吃上一口后才心满意足地爬进被窝里。因为刚刚烧火熬猪血糕，所以炕上暖乎乎的，青团儿贴着已经睡着了的奶奶和小狐狸，眯上眼秒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青团儿妈先提了两大块肉还有几根骨头去了桂芳家。
　　桂芳一夜没睡，两个眼眶都是乌黑的，不过幸好心情还不错，因为她儿子昨晚喝了青团儿送过来的药，退烧了。
　　青团儿妈把东西塞给桂芳：“给孩子补补。”
　　桂芳一愣：“这肉不像是野猪肉吧。”
　　野猪肉偏瘦，油水少，这白花花的大肥油咋也不像是野猪肉。
　　青团儿妈：“好像是家猪吧。”
　　她也不咋确定呢。
　　桂芳以为是青团儿妈买来自家吃的，于是道：“这我不能要。给我了，婶子吃啥？青团儿吃啥？”
　　青团儿妈笑着跟桂芳解释了猪肉的由来，桂芳闻言目瞪口呆：“你家可真有福气。这小白的哥哥不会是狐大仙吧。”
　　青团儿妈道：“这谁知道呢。”，她又说道：“桂芳，我知道小娃病没好，你和铁贵肯定没心思做饭，等会儿我把早饭做好了，让青团儿给你们送过来，午饭晚饭，你俩要是愿意也上我家吃口。”
　　桂芳道：“不用，不用，小娃他退烧了。你家青团儿真是神了，昨晚给送的药，一副子下去，我家小娃就不哼唧，再过一会儿，汗就发出来了烧也退了。”
　　小娃太小，发烧烧得浑身酸痛，一晚上都是哼唧哼唧的，当妈当爹的看着也心疼，心想着熬过了下半夜就送去县医院。
　　没想到的是，青团儿竟然开锁了新的技能，给送了药，这以后要是有头疼脑热的，找她可就方便了。
　　青团儿妈道：“以前她说自己认识草药，她奶就让她去山上瞎捣鼓去了，也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能，但是她自己说会，就肯定错不了。”
　　桂芳附和道：“可不是，青团儿这娃子从来都没说过大话。”
　　青团儿妈道：“我去家了，等会儿还得去县里一趟。”
　　桂芳道：“成。”
　　青团儿妈回家后，烀了猪肉，熬了肉汤，早上做的大肉面。
　　青团儿被肉香味儿勾得立刻就坐了起来，青团儿奶奶看着她闭着眼睛找吃的的模样，眼睛都笑弯了，赶紧去厨房找块肉塞进她的嘴里。
　　青团儿砸吧砸吧嘴，彻底清醒了。
　　青团儿奶奶问道：“香不？”
　　青团儿娇声道：“香~”
　　小白爬到青团儿身边求撸，青团儿这才发现它后背上绑着的红绸没有拆下来，难为这小东西没觉得难受。
　　她解绑红绸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请柬。
　　青团儿妈做好饭，进屋收拾被褥。
　　“你拿着个红布条干啥？赶紧穿衣服起来，妈好把炕收拾好，等会儿你建设叔他们就要来吃早饭了。你说你要是被堵被窝了，多丢人。”
　　青团儿道：“这可不是布条，这是绢，古代写字用的载体。”
　　青团儿妈一边叠着被子，一边漫不经心道：“哦？写得啥？”
　　青团儿道：“小白的哥哥谢谢奶奶救了小白，并邀请我们去参加他族里的婚礼。”
　　青团儿妈惊讶道：“啥？”
　　“一句话就是，狐狸嫁女，邀请我们去观礼。”
　　小白在一旁嘤嘤道：“是我小叔的玄玄玄玄的孙女出嫁，按辈分来说，是我的玄玄玄侄女。”
　　可惜青团儿妈听不懂小白的嘤嘤嘤，她无措地问道：“狐狸嫁女？咋听着跟人一样？”
　　青团儿奶奶也忍不住好奇，脑补一群毛茸茸像人一样在举行婚礼。
　　“哈哈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青团儿妈有些胆怯道：“我才不去呢。”
　　青团儿奶奶道：“我去，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识过狐狸的婚礼呢。”
　　青团儿妈见婆婆要去，犹豫了下，也松了口。
　　青团儿道：“嗯，到时候让小白陪着你们去，它辈分大不会让你们吃亏。”
　　青团儿妈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青团儿：“我去不了......”
　　当年此界灵气稀薄，神魔离开此界之时，在白头山设了界碑，限制高阶修士重返此界，以保护被留下的弱小生灵。
　　当时有不少族群也跟着离开了此界去到新的界域生活，为了被留下的同族后裔之中有出类拔萃之辈可以跨过此界找到他们，便也学着神魔一样留下了‘界门’，虽这些界门不像界碑一样限制诸多，但时间一久，便也被规则同化，出入皆难，若要通过此门，当真也需要一些条件。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高阶修士返回此界，资源和教导断层，留在此界的后辈们也没有什么出类拔萃之辈。
　　以青团儿的状况，要想穿过界门恐怕会引起规则的反应。
　　话才说到一半，付守仁就来吃早饭了，一下子就把话题岔了过去。
　　青团儿奶奶道：“咋就你一个人来了，建设呢？”
　　付守仁道：“起来晚了，爬起来就去上班了。”
　　青团儿奶奶自责道：“这事儿闹的，昨晚忙到那么晚，早上还没让孩子吃上早饭。”
　　付守仁不在意道：“没事儿，大小伙子皮糙肉厚的，当年我打狙击战时，可是爬在草堆里两天两夜都没合眼，现在这些年轻人，跟我们比可差远了。”
　　青团儿奶奶道：“建设就够不错的了，十里八村哪有比他更爷们的了。”
　　付守仁笑笑：“要是听见你这么夸他，这小子准脸红。”
　　“哦，对了，建设让我转告你们，今晚他可能会晚点回来，要是到了饭点他还没来，就不要等他了。”
　　青团儿奶奶道：“唉，今天晚上还想涮锅子吃呢。”
　　付守仁道：“您老不用在意，要是那小子回来晚了，就是那小子没口福，咱该吃吃。”
　　...
　　精心熬制的肉汤鲜美极了，付守仁连喝了两碗，众人嘻嘻哈哈吃完早饭。
　　青团儿母女要去县里卖猪肉，付守仁对青团儿妈道：“还是我去吧，侄媳妇你就在家休息休息。”
　　青团儿妈道：“没事儿，正好我也去买点东西，昨晚腌肉家里的盐都没有了。”
　　付守仁：“那你们小心点。”
　　青团儿妈：“青团儿她说认识倒爷，等去问问他，要是收的话，就图个省事儿全都卖给他。”
　　几人把草垫在背篓里，装上肉，上面再盖上一层杂草和山货。
　　路上，背篓由青团儿背着，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就算有人路过看见，也不会觉得背篓有多沉。
　　母女俩直奔周一那里，毕竟是老交情，周一爽快的把肉收了，他也是聪明人，看看猪肉就知道这不是野猪肉，现在牲畜都归集体不让私自饲养，虽然好奇着猪肉的来历，但他也秉持着职业操守没有多问，只是对青团儿妈道：“嫂子，肉好卖着呢，多少我都收。”
　　青团儿妈笑而不语，周一也没继续追问。
　　青团儿妈又在周一这买了咸盐，布料等生活用品。
　　青团儿钟爱细粮，每次来都会买上一些，青团儿妈也由着她，反正手里也不差钱，愿意让孩子吃点好的。
　　-----------懿硴
　　因为向兰的案子，许建设一来就受到了局长的赏识，这让县公安局上下一下子就认识了他，这上班下班的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这不，中午的时候，他刚去食堂窗口打完饭，就有人向他招手邀请他过去一起坐。
　　许建设认出这是上次和他一起出去办案的张刚后，才走了过去。
　　张刚很热情，张口就喊建设--许哥，这倒是没毛病，建设比他大了两岁 。
　　他向建设介绍了一起吃饭的同事：“这是邵兵，王小良，还有我战友高国庆。”
　　建设友好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几个男人也就这样认识了。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有人喊许建设：“许建设，外面有人找。”
　　许建设有些意外，一时没想到会是谁来找他。
　　张刚道：“许哥，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许建设点点头，放下筷子，走出食堂。
　　他刚走到门岗，就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青团儿。
　　许建设赶紧快步上前：“青团儿，你咋来了？”
　　青团儿踢踢脚边的背篓，道：“早上和我娘出来办事儿。”
　　许建设心领神会，知道她俩是来县里卖肉了。
　　“你娘呢？”
　　“刚刚遇见老山叔了，他说我们村村长回来了，下午要分粮，我娘怕来不及就坐着老山叔的驴车先回去了。”
　　“你咋没跟着一起回去？”，许建设问道。
　　青团儿从篓子里拿出一个搪瓷茶缸，递给他：“我奶说你早上没吃到，让我送来的。”
　　许建设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茶缸青椒炒肉，还没等他说什么，青团儿就背起背篓要回家。
　　许建设赶紧拉住她：“青团儿，你中午吃了没？”
　　“我娘给我买了俩肉包。”
　　许建设这才放心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帮我谢谢婶子的心意。”
　　青团儿点点头：“成。”
　　许建设一直目送青团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后，才回了食堂。
　　张刚他们还在等着他，许建设也没小气，打开搪瓷缸盖，和他们一起分享里面的青椒炒肉。
　　“这是我侄女刚刚送来的，你们都尝尝。”
　　看见这么些肉，张刚的眼神都直了，这里面得有半斤肉了吧，顶他们一个月的供应了，也太豪气了。
　　见几个同事都不好意思动筷子，许建设道：“吃吧，这么多呢，我也吃不了。”
　　张刚等人这才一人夹了一块子，小炒肉虽然凉了但依然好吃，辣辣咸咸的非常下饭。
　　他们都很有分寸，没敢多吃，许建设一人又给拨了一些后，盖上茶缸盖，将剩下的留着晚上吃。
　　另许建设也没想到的是，就这几筷子肉，让他这几个人跟他交了心，从此称兄道弟。
　　作者有话说：
　　有亲亲说我书名不行，大家有好的提议吗？我真的是百分百取名无能，捂脸...
　　我想了一个
　　六零之山海异事
　　要不就改回，重回六零做异士
　　另外，自荐隔壁的心动日记，四月一日开重新更新，喜欢加收藏，叩谢~

31.分粮
　　村长回村之后，一直难耐自己内心的激动，他昨天见识了人家采石场的运作，生意真是极好的，石子都卖去了别的县里，连市里都过来订石子修大桥。
　　在采石场工作的村民们个个斗志昂扬，粮袋子也是鼓鼓的，跟城里的工人一样腰板挺直神情骄傲。
　　看见人家的生活，老村长就想呀，都是白头山下的村子，一样的资源，凭啥人家就能办成采石场，他们村也可以。
　　于是呀，一大清早，他就跑回来想找乡亲们商量着件事儿，跟乡亲们商量之前，他先找了村里的领导班子们透了透气。
　　生产队长昨天跟着村长一起去送粮，看见人家的拖拉机就眼馋，这村里有了拖拉机可就方便多了，村长想办采石场他第一个同意。
　　“办，咋就不办哩？人家才办了多长时间就买了台拖拉机。”
　　村会计抽了口旱烟，闻言差点被呛到：“啥事儿到了你嘴里咋就变得这么容易！咱村里穷得叮当响，办厂不需要钱呀？”
　　生产队长道：“咱今年不是丰收了嘛！附近几个村就咱们村结的粮食最多，大不了咱把粮食卖了，然后集资建厂。”
　　妇女主任道：“丰收是丰收，可是交了公粮，还了饥荒，再除了留下的种粮，剩下的还不一定能够村里吃到明年分粮呢，要是再把粮食卖了，你想让全村老少饿着肚子呀。”
　　生产队长：“等采石场赚钱了，咱再把粮食补上，一家多补点让大家吃得饱饱的。”
　　村会计摇摇头：“这才刚从三年灾害缓过来，你动了大家的粮食就是动了大家的命，万一采石场赔咋办？还是安安稳稳的吧。”
　　妇女主任也是保守派，她可不想看见村里的老少饿肚子，所以她非常赞同村会计的话。
　　生产队长见说不过两人，直朝村长使眼色，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气道：“咱先把粮食分下去吧，毕竟大家都盼着。至于建厂的事情，分粮的时候先跟大家动员一下，实在不行，我去找公社领导想想办法。”
　　生产队长闻言立马蔫了，村会计和妇女主任高兴的点点头。
　　“那我去通知大家来分粮。”
　　村长点点头：“去吧。”
　　.....
　　“分粮喽！分粮喽！快来谷仓分粮啦！”
　　青团儿妈刚回村，就听见有人喊分粮了，她连家都没顾得上回，就顺着人流去了谷仓。
　　谷仓外村民们已经自发地排上了队，桂芳正和青团儿奶奶唠嗑，她眼尖地看见青团儿妈赶紧朝她招招手。
　　青团儿妈走过去和她们汇了合。
　　青团儿奶奶拽着袖子给她扇扇风，：“看你走得满头是汗，你这么急干啥？还怕我领不回粮呀，就算我扛不动，这不还有你付叔帮忙嘛！”
　　她指了指一边，青团儿妈这才发现付守仁和桂芳男人正在远处蹲着。
　　至于为啥躲那么远，那是因为排队的时候挤来挤去的，大老爷们儿怕惹到麻烦，所以都心有灵犀地躲得远远的。
　　桂芳也道：“对呀，我们家那位也不是吃干吃饭的，咋地不能帮你把粮领回去。”
　　在两人的攻势下，青团儿妈逐渐气弱：“我下次不这么着急了还不行嘛！”
　　青团儿奶奶笑了：“这就对了，你操那么多心干啥，天塌下来还有大个顶着呢。对了，咋没看见青团儿？”
　　青团儿妈心虚极了，这要是让婆婆知道她为了着急回来领粮把闺女扔半路上了，还不跟她急。
　　不过，青团儿经常偷偷自己跑去县里买卖东西，这路走得比她还熟，她也不大担心。再说，青团儿脚程快，没多长时间就能回来。
　　这时，妇女主任过来通知事情，把这话题给岔了过去。
　　“村长有话想和大家伙说，大家领完粮食先别急着回去，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有人吆喝道：“村长啥时候来呀？”
　　妇女主任：“马上就来喽，耽误不了大家多长时间，你们该领粮的接着领，领完粮的坐一边歇歇。”
　　桂芳看见背着粮食路过的三伯娘，羡慕道：“我三伯娘家一家老少十来个劳动力，这粮食年年都不少分。”
　　这时候，男人们力气大，一般下地干得是辛苦活，一天10个工分；女人们力气小，一般干些轻松点的活计，按照活的难易程度区分，一天5到8个工分不等，但如果想跟着男人们一起下地也是可以的，一天给9工分。
　　村里还有一些贫困户和鳏寡孤独者，村领导也酌情给分配了工作，让他们有口饭吃。
　　例如青团儿奶奶，她不用下地，但是承担了村里五头猪的喂养工作，每天都需要上山打猪草，而且年底还有指标，必须把猪养到150斤以上，这年头连人都养不胖，何况是只有麦麸和草吃的猪呢，对于个老太太来说，这工作其实也不轻松，每天有7个工分。
　　还有独臂老申头，年轻的时候听说被抓了壮丁，好不容易逃了回来，结果一只手残废了，家里穷没娶上媳妇所以也就没有儿女，如今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村长给他安排了个羊倌的工作。
　　桂芳她三伯，一连生了8个孩子，其中养活了5个男孩，如今这些男孩都长大了，个个都能拿10工分，她家的媳妇也能干，拿得工分也高，咋叫人能不羡慕？
　　青团儿妈安慰道：“你们夫妻俩很少请假，工分也不少，粮食也不能少喽。”
　　桂芳叹气道：“我和孩子他爹再努力，往年也就勉强能让我家那几个小子不饿着。”她压低声音，在青团儿妈耳边继续说道：“幸好你们家大方，分了我们不少袁大头，前几天，孩子他爹去换了两个，带了些粮回来，总算能喂饱他们了。”
　　青团儿妈笑着拍拍她的手。
　　桂芳又道：“等冬天，我们家老大从林场回来了，我还想给他做身衣服呢，这孩子为了赚钱，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我这个做娘的都想死他了。”
　　青团儿妈道：“正好青团儿从县里买了布，我们娘三一人做了一身，还剩了些，你要是要，就拿去用。”
　　青团儿买次品布的事情，桂芳是知道的，前几天，她还看见青团儿在院子里把布又染了一遍，将布染成了藏蓝色。
　　再说现在时代的主流就是藏蓝，军绿，黑白还有土粽，村里灰了吧唧的，穿深色耐脏。
　　“你们一人做了一身之后，还有剩下的？”
　　青团儿妈无奈道：“我跟妈随口夸了她一句，说布买得便宜。结果没过两天，这小东西又去县里带回了一捆次品布。唉，真不能让她手里有钱，到处乱花。”
　　青团儿上山的时候，会顺手采些山菜和药材，晒干和炮制后就拿到县里去买了，刚开始青团儿要把收入上交，青团儿妈觉得孩子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没收，后来呀，再怎么要也要不过去了。
　　青团儿她呀，养成了去倒爷那扫货的习惯。
　　桂芳笑道：“我们家那几个也像青团儿那样为家里操点心就好了。你剩下的布匀我点哈。”
　　青团儿妈：“这肯定的。”
　　几人说着话排着对队，时间过得飞快，眼见着就排到了青团儿家。
　　村会计翻看记分本，把青团儿一家老小的工分算了算，又问了一下她们家的意向：“你们是想多要点细粮，还是多要点粗粮。”
　　粗粮抗饱，一般工分少人口多的家庭会选择多要一些粗粮。但也有一些家庭想要去供销社用粮换钱，这时候细粮顶用。
　　多要点细粮，也省得青团儿去倒爷那买了，这么想着，青团儿妈道：“叔，多给我们些细粮吧。”
　　村会计道：“成，那给你们30斤细粮，200斤粗粮，100斤苞米，50斤大豆，地瓜和土豆200斤。”
　　旁边帮忙装粮的小伙接过青团儿妈递过去的两个布袋就开始称粮。
　　村会计好心嘱咐道：“前面有几家说要去供销社卖粮，你要卖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去。”
　　青团儿妈笑道：“谢谢老叔，我们不着急卖。”
　　村会计点点头：“行，下一个。”
　　桂芳赶紧凑上前：“叔，你看我们家能分多少？”
　　还没等会计叔算好，村长就来了，他让大家先暂停分粮：“大家先停停，咱等会儿再分。”
　　桂芳不乐意了：“村长叔，这都算一半了，等会儿还得让会计叔重新算，多麻烦呀，要不把我家的先分了得了。”
　　村长笑道：“知道你着急，我也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村会计也说道：“不麻烦，都算完了，等会儿你直接取粮就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桂芳只好道：“成吧。”
　　村里的条件差，连个喇叭也没有，村长只好自制了个扩音器扯着嗓子喊道：“大家伙都往前靠靠，咱有事儿和大家商量。”
　　见人群围了过来，村长又喊道：“知道大家都着急分粮，我就长话短说吧。昨天去交公粮的时候，听说有个村子开了集体采石场，就去见识了一下，没想到呀，这石子也有人争着要抢着要，他们买卖红火得都排到了年后。我就想着咱村附近山也多，咱也学着人家开家采石场，到时候赚了钱，咱也给大伙发福利，咱也让大家吃饱饭......”
　　听了村长的话，村民们可谓是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问道：“要是给采石场干活，发钱吗？”
　　村长道：“这哪能让你们白干？赚钱了咱就发工资！”
　　“哎呦，发工资的话，这不就跟城里的工人们一样了嘛！”
　　村里赚钱的途经少，似乎除了卖粮，卖山货和去林场干活以外就没多少出路了。
　　此言一出，算是在群众里炸开了锅。
　　“要是开了采石场，和工人一样开工资，岂不是外面那些大姑娘们会争着抢着往咱村里嫁？”
　　有人打趣道：“得了吧你，何老二，瞧瞧你那糗样，就算你有了工资，姑娘们也不一定稀罕嫁你！”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何老二瞪着那双小眼睛，不服气道：“我咋糗样了？我可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你这个贫下中农没立场说话。”
　　村长维持秩序道：“就事儿论事儿，不准搞人身攻击，都给我消停点。”
　　何老二算是给村长面子，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搞采石场，村里的老人们就很担心：“保栓呀，咱这山连着白头山脉，可动不得，要是劈了山惊扰了山里的神仙精怪们，它们怪罪下来，让村里遭受灾祸可就得不偿失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地种地吧。”
　　这说话的人德高望重，在村里辈分很高，连村长见了面都要喊人家一声“叔”，他一开口，私底下讨论开采石场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村长也有些为难。
　　思量再三，村长道：“叔，咱这旮旯子的都是山连着山，哪座不是白头大干的分脉？都在白头山下，人家开了那么长时间采石场都没事儿，咱也不会有事儿的，您老放心吧。”
　　有人附和道：“不仅没事儿，人家用赚的钱还买了一台拖拉机呢！”
　　一听说拖拉机，众人又活跃起来。
　　“哎呦，拖拉机好呀。干活拉货都用得上。”
　　“哈哈哈，咱要是有了拖拉机，还不得被别的村羡慕死？”
　　......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阻挡不了年轻人们畅享未来。
　　老人捶捶手里的拐棍道：“你们都不懂山里精怪的厉害，我不同意开山采石。”
　　桂芳拉拉青团儿妈道：“秋霞，你咋想的？”
　　想想这段期间遇见的奇人异事，青团儿妈叹气道：“沈太公说得有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再说，我家又没男丁，就算开了采石场，招工也轮不到我家。”
　　桂芳道：“我倒是希望能开，到时候让我们家铁贵去，赚了钱好给我们家三个仔娶媳妇。”
　　村长对沈太公说道：“叔，等我慢慢再和你解释，先让我往下说成不？”
　　老人点点头。
　　村长又跟大家说道：“要是建采石场的话，炸山用的□□，工具等物都得花钱。大家也知道，咱村已经借了不少外债，所以，这次得靠大家出把力，每家摊点钱。”
　　有人一听，不乐意了：“我都穷得叮当响了，哪还有钱？”
　　“可不是呗，这一年到头饭都吃不饱，那还有余钱？”
　　桂芳看不过眼，心直口快道：“刚刚村长说发工资的时候你们咋同意得那么痛快，这一提让你们出钱的事情就打退堂鼓。这赶情好事儿都是你们的？坏事儿都是别人的是不？”
　　那人气弱道：“咱不是真没钱嘛！”
　　桂芳哼道：“没钱刚刚装啥大尾巴狼？”
　　那人上前一步：“我说你个桂芳，咋说话这么气人呢？”他四处张望了一下，“铁贵哪去了，还不快回来管管你的婆娘。”
　　青团儿妈怕他们起冲突，赶紧把两人隔开。
　　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村里的老人还没安抚住呢，这年轻人又活跃了起来。
　　村长叹气道：“反正这事儿也没定，你们回家想想，我也回家想想。咱有时间再在一起讨论。你们先分粮吧，分粮是大事儿。”
　　说罢，村长快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青团儿妈发愣之时，一个童音响起：“这采石场开不得呀。”
　　随后，一只小手拽了拽她：“娘，咱们回家吧。”
　　见是青团儿，青团儿妈才反应过来，拿起脚边的布袋，付守仁也过来帮忙，他当仁不让地扛起最沉的麻袋。
　　青团儿一手提着粮食，一手牵着奶奶，四人一同回了家。

32.山海经
　　到家后，他们直接把粮食抬到了地窖边。
　　青团儿家的地窖设在柴房里面，入口直上直下有些狭小，只容一人通过，于是付守仁就自告奋勇地提出下到地窖底下接应，其他几人负责将粮食传递下去。
　　青团儿妈把分的苞米都捡了出来，等会儿晒到院子里，等晒干后磨成苞米面做馍馍吃。
　　小狐狸自己在家很是无聊，这一听见人声，赶紧跑到青团儿身边求抱抱，青团儿手里提着粮食呢，哪有空抱它，便用脚将它铲走。
　　“你躲开点，正忙着呢。”
　　小狐狸低下头失落地嘤嘤嘤，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搭理它，它抬起小脑袋偷偷瞄了一眼，大家都在忙呢。
　　最后还是青团儿奶奶觉得小狐狸可怜，抱起了它，她一边给它顺毛一边笑道：“你咋比青团儿还粘人呢？”
　　收拾完后，青团儿妈给大家沏了壶花茶，烤了两个地瓜，众人团坐在炕上喝茶休息。
　　青团儿妈想起闺女之前说的话，便问道：“你刚刚说咱村不能建采石场，为啥呀？”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青团儿。
　　正埋头啃地瓜的青团儿闻言解释道：“先说咱这白头山，可谓是世界之脊梁，链接龙脉与气运，一点都不可有伤。
　　再说《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蜚蛭，四翼。有虫，兽身蛇身，名曰琴虫。
　　这不咸山呢指的就是这白头山，传言宇宙洪荒之后，上古时代之前，有一时代曰为更古，更古有一仙人名为腾，一日腾途经不咸山时遭遇百条琴虫围攻，一怒之下便将其系数斩首于此，琴虫的尸身庞大且又遍布整个不咸山，时间久了便和不咸山化为一体成为其无数分脉。琴虫主凶，时常会翻身引起山动，若劈山取石惊扰它们，大凶之兆也。”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开个采石场影响这么大。
　　付守仁开口道：“青团儿，《山海经》你在哪里看的呀？”
　　青团儿道：“我们家就有呀。”
　　青团儿奶奶解释道：“青团儿祖上有几代是读书人，留下了些藏书和薄产，财产没过几代就被败光了，但这些书因为祖训被传了下来。到了我们这辈儿更是不敢随意给处置了，到底是几代人的心血，都存在书房里了。你想看啥，到时候让青团儿给你找来。里面有好些游记怪有意思的，青团儿她爷爷还在的时候呀，经常给娃读。”
　　付守仁道：“那就谢谢老嫂子了，正好我也有些无聊。”
　　青团儿妈道：“晚上要吃涮锅子，我先去收拾食材，等建设兄弟回来的时候，咱直接开吃。”
　　青团儿啃完地瓜，舔舔手指：“娘，我帮你。”
　　青团儿妈道：“那你去院子里拔点青菜。”
　　青团儿道：“这么些肉都吃不完，咱还
　　吃啥青菜？我今天要吃肉吃到撑。”
　　青团儿妈笑骂道：“你不吃别人还想吃呢，你不觉得腻，我还觉得腻呢！快去，顺便去喂喂你的兔兔去。”
　　青团儿这才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留下付守仁和青团儿奶奶，
　　青团儿奶奶道：“老弟，要不你先自己坐会儿？青团儿她妈说要把牛给村里，正好村长回来了，我想把牛牵过去，了份心思，毕竟喂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付守仁不放心她自己牵着牛，便提议道：“老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青团儿奶奶想了想，道：“成，那麻烦你跟我跑一趟了。”
　　不过这牛还是很温顺的，一路上都没让人操心。
　　村长正在为采石场的事情烦心，这一下午，村里很多反对开山的老人们轮番来他家轰炸他，把他弄得精疲力尽的，不仅得笑脸相迎，还得耐心解释。
　　虽然他辈分低但年纪也不老小了，一个字，就是累呀。
　　这好不容易在屋里喘口气，就听他婆娘在门口喊青团儿奶奶来了，他赶紧从炕上爬起。
　　他到门口的时候，青团儿奶奶正在和他婆娘寒暄，身后还牵了头牛，村长一愣，开口道：“老姐姐，有事儿进来说吧。”
　　青团儿奶奶摆摆手：“不进去了，我来也没啥重要的事儿，就是想把这头牛给咱村里。”
　　村长奇道：“老姐姐，这牛哪来的呀。”
　　青团儿奶奶笑道：“青团儿以前在山上救了它，这不，它自愿套上绳子回来报恩了。上次有人来家里闹事儿，多亏大家相助，我就把它牵过来了，想让它为大家伙春耕秋收出把力。”
　　村长有些不信，这牛比村里养的还健硕很多，皮毛油光锃亮的，神情温顺的一点也不像野牛。
　　但他转而一想，现在牛都是集体饲养，个人买不到，虽然心中有些奇怪到也释然了。
　　村长从青团儿奶奶手里接过绳子，牛也慢慢走到他身边，他摸摸它的结实的后背，看看它清明的眼睛，心里忍不住欢喜：真是头好牛！
　　村里没有播种机和拖拉机，春耕拉货全靠黄牛和驴子，这能多个劳动力，他心里高兴呀。
　　“老姐姐，果然还是你们家思想觉悟高。但咱也不能让你们吃亏，等让老吴给你记些工分作为补偿。”
　　青团儿奶奶直言不用，她又不是为多记工分而把牛送来的。
　　村长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感谢村里的乡亲们，但是咱也不能白让人做贡献没表示，这不让人窝心嘛。”
　　村长说了很对，青团儿奶奶才勉强答应下来。
　　牛都已经交给村长了，青团儿奶奶也不想多留，便告辞道：“我先回去了，青团儿娘俩还在家等我呢。”
　　村长：“老姐姐，你路上小心哈。”
　　青团儿奶奶笑道：“我晓得。”
　　村长目送青团儿奶奶离开，结果她似乎想起什么又拐了回来。
　　“老姐姐，你还有啥事吗？”
　　青团儿奶奶忍不住道：“老弟呀，我知道你想开采石场是为了咱村好，但是呀，祖辈们说这山动不得，肯定是有道理的，咱得小心些。”
　　村长道：“老姐姐，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的。”
　　青团儿奶奶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句叹息：“你心里有数就好。”
　　付守仁在离村长家不远的拐角处等着青团儿奶奶，两人结伴回了家。
　　刚进院子，付守仁就闻见一股霸道的辣子香，他忍不住动动鼻子嗅嗅。
　　“这可真香，闻着肚子就打咕噜。”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许建设端着个盆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盆里装着浓浓的高汤，上面还飘着红红的辣油，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付守仁一愣，这小子不是说会晚点回来的吗？这咋回来得比往常还早？
　　许建设把锅放在刚刚磊好的露天灶台上，点火加热。
　　付守仁道：“可不能在这煮，这一煮，估计方圆百里都能闻得见。”
　　这么香的味道，不说村里人能闻见，这山上的野兽闻见了还不得下山找过来？
　　许建设道：“刚刚青团儿说了，她不会让味道传出去的。”
　　这时，青团儿妈也端着盆白汤走了出来：“付叔，你别担心了，刚刚建设去外面闻了，确实没有味道。再说，这热里咕咚的东西在屋里吃多闷呀，咱在院子里，敞亮还解热。”
　　付守仁也不纠结了，他都等不及想要吃了，他撸撸袖子道：“那我去搬板凳去。”
　　许建设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他爹这么馋，但随着高汤越来越热，这霸道的气味充斥了整个院子，他也不由自主地咽咽口水。
　　幸好今天回来的早，他在心里暗中窃喜。
　　白汤是纯正的大骨汤，青团儿妈熬了很久，白汤一开，众人先盛一碗，暖暖胃。
　　这一碗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精气神都补了回来。
　　青团儿嚷嚷着要先吃肉，青团儿妈就在锅里先下了肉。红汤里的肉，香辣可口，白汤里的肉，鲜嫩爽滑，都好吃极了。
　　青团儿偏爱吃辣，一直吃辣锅里的肉，辣得受不了，就夹两筷子白汤里的肉爽爽口，反正她今天要将肉食进行到底。
　　付守仁父子也顾不上坐着吃了，围在锅前站着吃，这东西斯文着吃得不香，抢着吃才香，这爷俩为了一块肉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还真有些令人好笑。
　　青团儿奶奶年纪大，吃不了这么多肉，但她看着这热闹劲儿，心里就高兴，一直笑眯眯的。
　　青团儿怕她吃亏，不停地给奶奶夹东西，青团儿奶奶笑着一一吃下。
　　小狐狸爬在奶奶的腿上，接受奶奶的投喂。
　　吃完肉又续菜，众人吃得正起兴，突然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青团儿以为是桂芳姨来了，哒哒哒地跑去开门，结果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粗壮的汉子。
　　汉子看见青团儿仿佛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东西，掉头就跑了。
　　青团儿莫名其妙地翻翻汉子留下的东西，是一堆柴火，柴火下还压着一个包袱，青团儿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个水果罐头。
　　青团儿一乐，像抗战利品一样把柴火和水果罐头抱回了家。
　　“娘，奶奶，你们看，有人放在咱家门口的。”
　　青团儿不知道的是，从一年前开始，自家的门口就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干柴和吃食。刚开始的时候，青团儿奶奶和妈妈还以为是别人送错了的，没敢动，后来才知道是专门送给她们家的。
　　她们都很好奇送东西的人是谁，但送东西的人很机敏从未被她们撞见过，如今倒是被青团儿误打误撞遇见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青团儿妈赶紧问道：“团儿，看见人没？”
　　青团儿把东西放在地上，想起刚刚那人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打了个照面，就被我吓跑了。”
　　青团儿妈追问道：“看清对方长啥样没？”
　　青团儿回忆了一下：“是个高高壮壮的青年，面相不坏，嗯...说起来跟娘有点像。”
　　青团儿妈笑斥道：“咋还能和我长得像呢...”
　　话刚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原来，青团儿妈也是可怜人，她娘去得早，他爹和隔壁的寡妇好上了，寡妇进门后给她爹生了个儿子，从此亲爹变后爹，她从小就冷眼看着寡妇天天挤兑她，所以对后娘生的弟弟也不亲厚。好歹熬到可以出嫁的年纪，嫁人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按照青团儿妈的话来说，以前生活的地方就是霉窝窝，现在生活的地方就是福窝窝，她是傻了才会回去受挤兑。
　　不过，能和她长得像的人，还是个壮小伙子，估计除了她那不亲厚的弟弟也没谁了。
　　青团儿摸摸罐头想打开吃，青团儿妈瞧见后没好气地抢了过去：“煮了那么多肉还没吃完呢，去去去，你去吃肉去。”
　　青团儿歪歪头：“娘，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青团儿妈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太好，她摸摸青团儿的脑袋，放低声音道：“你要想吃，妈再给你买，这罐妈要还回去。东西呀，还是吃自己的舒坦。”
　　说罢，她就抱着罐头去了厨房。
　　付守仁父子也觉察到青团儿妈情绪不对，但大男人又不好八卦，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猛吃。
　　青团儿眨眨眼，不安地盯着她娘的背影，青团儿奶奶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声，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起来，临时磊的灶台险些被震散了架，锅里的火锅汤撒了出来，幸好许建设躲得快没有被烫着，青团儿一个没站稳载到在奶奶怀里。
　　远处，不少人家亮起了灯，有人高声大喊以警众人：“是地龙翻身！大家快从屋里出来！”

33.精怪，人类与救赎
　　本来秋天天黑的就早，有些人家为了省灯油，已经上炕歇息了。
　　这突如其来的地动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懵了。
　　一时间，孩子们的哭闹声，妇女爷们儿们的惊叫声，家畜狗狗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村子。
　　人们顾不得点灯照明，披上衣服抱起孩子就往外面逃。
　　青团儿家也乱成了一团，小狐狸没有站稳直接从青团儿奶奶的腿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青团儿奶奶顾不得管它，下意识地用身子护住青团儿，青团儿妈则是踉踉跄跄地从厨房折返了回来。
　　不过，好在这地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对村民和建物没啥伤害，但大家都被吓破了胆不愿意回屋去。
　　众人自发地去宽阔的麦田避难，并在麦地里点上麦秆堆取暖。
　　青团儿奶奶看见远处的火光后，说道：“今晚咱也别在家里了，去麦田躲躲吧。”
　　青团儿妈应道：“那我去给你和青团儿收拾两件衣服，夜里凉别冻着了。”
　　青团儿奶奶怕有余震，硬拽着青团儿妈不让她去：“别去了，万一再震了咋办？咱家这土坯房子可撑不住。”
　　青团儿捂着嘴打着哈气，懒洋洋地说道：“没事儿，大家都回屋洗洗睡吧。这冤有头债有主，地动也不是朝着咱们来的。它有怨气要出我能理解，牵连了咱们一次我姑且忍了，要是再有一次我准让它知道我的厉害。”
　　小狐狸从地上爬起来，吐吐嘴里的泥，一只爪子插着腰，另一只不忿地挥舞着，嗷呜嗷呜地样子活像村妇在骂街。
　　众人一愣，赶情这地动还不是普通的地动？
　　付守仁想起青团儿讲过的琴虫的事情，便问道：“可是琴虫在作祟？”
　　青团儿摇摇头，但却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
　　众人虽然好奇的抓心挠肝的，但也知趣的没多问。大家都是相信青团儿的，既然她说没事儿就指定没事儿。
　　付守仁父子帮着青团儿妈收拾了被打翻的汤锅，还有杂乱的院子后，就告辞回家了。
　　期间，桂芳夫妇抱着小老三过来查看青团儿家的情况，青团儿妈向他们简单地说了几嘴后，本来想去麦田避难的桂芳也决定抱着孩子回家休息，毕竟孩子才刚刚病好，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
　　到了后半夜，在麦田避难的人发现没有发生余震之后，也陆陆续地续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村子里尤其安静，大家普遍都还在睡梦之中，毕竟大多数人折腾了大半夜才刚刚睡下。
　　在寂静中，一阵敲棒子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大家快起来帮忙，红旗村昨晚被滑坡冲垮了。”
　　村长一惊，呲溜一下就爬了起来，红旗村？开采石场的不就是红旗村嘛？!
　　等他赶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前来敲棒子的通知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啥？你说红旗村被埋了？”
　　那人是一路跑过来的，这时候正喘着粗气：“可不是呗，埋了一宿了，早上我们村有人去采石场办事儿的时候才发现的。劳烦各位赶快去帮帮忙吧！人命关天呢！”
　　村长赶紧拉住他：“滑坡，跟昨晚的地动有关系吗？”
　　那人道：“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附近就那一个村子被石头和泥土给埋了。”
　　村长心中一凉，响起昨天村里老人对他的连番轰炸。
　　这开山取石可是会被山中精怪所怪罪的...
　　但是也容不得他多想，他赶紧安排人手前去救援，时间就是生命呀。
　　青团儿也被吵醒，正赖在炕上不愿意下来，这时，一只萤火虫从远处飞来，穿过门缝飞进屋来，它绕着青团儿飞舞了两圈后，最终停在了她的指尖上。
　　青团儿道：“我真心不想管这些闲事儿。”
　　萤火虫张张翅膀，久久不肯离去。
　　青团儿皱着眉毛叹息道：“好吧，好吧，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便帮帮你吧。”
　　说罢，她爬下炕穿好衣服，跟奶奶交代好要出去一趟后，又专门去厨房抓了两个昨天吃剩下的菜饼子，想要带着当早饭。
　　出了家门，她又噔噔噔地跑到付守仁父子家，这刚要敲门呢，赶巧门就自己开了，许建设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青团儿，有事儿吗？”
　　许建设正要去红旗村帮忙呢。
　　青团儿非常自觉地爬上自行车后座：“带我一起去嘛。”
　　---------
　　再次醒来，陈伯发现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时辰方向，他伸出手向四周摸索求生，然而四面就只有石壁环绕，看来他是被困住了。
　　缓了缓神后，他开始呼喊儿子和儿媳妇的名字，但是一直无人应答，他再次慌张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住在隔壁的儿子儿媳是否安好。
　　快要60岁的老人到底是有些气力不足，没喊一会儿他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陈伯只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突然，他想起昨晚朝着他砸下来的房梁，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万幸没有受伤。
　　庆幸之余，他愈发担心起儿子和儿媳的处境。然而，现在他能做到的，好像就只有等待。
　　靠着石壁休息之际，他断断续续地想起昨晚发生地动时的场景。
　　横梁倒塌之时，黑暗之中好像有一只手替他挡了一下，然后又拉了他一把。
　　如此，他才幸免遇难。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昨天被拉过的胳膊，咦，怎么感觉有种油腻腻的感觉？他抬手一闻，竟然有股子葱油饼的味道。
　　陈伯愣了一下，心里若有所感。
　　陈伯的儿子在村里的采石场工作，昨天，儿子发了工钱，儿媳妇为了孝顺公爹便给他烙了张葱油饼吃，陈伯舍不得，这好东西不值得给他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吃。
　　他上山打完柴又路过了山脚下的山神像，他便照常停了下来，放下背篓，找了块石头坐下，对着山神像自顾自地唠叨起来，讲讲村里的趣事，讲讲自己家里的琐事，比如儿子儿媳没有嫌弃他是个没用的老人，对他非常孝顺；再比如他一直盼着家里能够添新丁，等等。
　　说得累了，他便打开干粮袋开始吃午饭，结果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他不舍得吃的葱油饼，他笑了笑，明白这是儿子儿媳偷偷给他装上的。
　　陈伯这次没有拒绝孩子们的孝心，他撕下半块葱油饼给山神供上，另半块自己吃下。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还记得自己七八岁大时候，他爹带着他和他娘从山东逃荒过来，在红旗村扎了寨。
　　为了生计，他爹农忙的时候开荒种地，农闲的时候上山打猎，有次他爹去了山里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村里人都说他爹兴许是被野兽害了性命。
　　他不愿相信，非要上山去寻他爹，路过山脚立着的山神像的时候，他想着好歹是个神仙，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学着戏文里的话许诺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只要能让我爹平安回来，我便日日供奉与你。”
　　刚刚许完诺，他娘就找了过来，声泪俱下地拽着他：“娃，你说你上了山，要是遇见危险了，留下娘一个人可咋办才好？”
　　他不忍他娘哭泣，只好跟着他娘回了家。结果没几天，他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带了一窝肥硕的兔子。
　　他娘追问他爹到底去了哪里？
　　他爹也摸不着头脑，只是解释说在山里迷了路。
　　但陈伯一直认为是山神显灵，从此，他每天上山砍柴路过山神像的时候，都会给它打扫一下，并把自己的午饭分一些出来供奉给它，就算坏年头里只能吃树根度日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它供上一根。
　　日子久了，他对山神像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越看它越觉得它慈眉善目；虽然它不会说话，他仍然喜欢跟它唠叨几句；偶尔眼花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它在朝着自己慈爱地笑。
　　思及至此，陈伯在心里祷告起来：“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儿媳吧，他们都是好孩子，不该被埋在这里。”
　　突然，陈伯听见了一个女童音：“就是这里？哦，我知道了，真是唠叨死了。”
　　紧接着头上的石板被移动开来，一缕阳光照在陈伯灰扑扑的脸上，陈伯不适应地捂住眼睛，一只萤火虫飞了进来，轻轻地落在他的手背上，似乎正在安抚着他。
　　一个汉子扒开剩下的石块，把他救了出来。
　　陈伯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断臂残垣，他得救了。
　　小女童指挥着汉子又把陈伯的儿子和儿媳挖了出来。
　　万幸，陈伯的儿子和儿媳只是被砸晕受了点皮外伤。
　　陈伯喜极而泣，朝着山神像的方向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念叨道：“谢谢你，谢谢你。”，接着他又对着女童和汉子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萤火虫绕着陈伯飞了两圈，一直不肯离去。
　　小女童催促道：“走吧，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嘛。你要是坚持不住消散了，我岂不是又做了赔本买卖。”
　　萤火虫这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小女童身边。
　　这时，其他的救援队伍看见汉子，欣喜地喊道：“公安同志，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汉子对女童道：“青团儿，你自己小心点，我去别的地方救人了。”
　　青团儿点点头：“你去吧，建设叔。”
　　原来这汉子和女童就是青团儿和许建设。
　　许建设走后，青团儿也没停留，带着萤火虫就往山脚下走。
　　陈伯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鬼使神差的尾随着青团儿去了。
　　青团儿跟着萤火虫找到了山神像，蹲在地上就开挖。
　　陈伯走上前一看，山神像的一只胳膊连带着手已经碎成了蛛网状，联系起昨天救自己的那只手，陈伯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泛起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用袖子擦拭着山神像身上的落叶，渐渐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万物有灵，诚然不假。
　　萤火虫停在他的面颊，似乎是不想让他继续哭泣。
　　青团儿见状道：“让他哭吧，你为了救他都要消失了，咋地还受不得他感激的泪水？”
　　陈伯一愣：“什么？它要消失了？”
　　青团儿从土中挖出一个香炉，拍干净上面的尘土后，揣进怀里：“可不是呗，消失前还不放心你，特地撑着要消散的身体前来求助，求我救救你。”
　　陈伯不敢置信道：“它可是山神，神仙怎么会消失？”
　　青团儿道：“什么神仙，不过是诞生于人类信仰的精怪罢了。它们生于人类的信仰，消散于人类的信仰，一生都要被困在出生之地，倾听人类的愿望，不能修行，没有来世，身上的法力全部来自于信徒的虔诚。
　　当信仰之力消失之际，也就是它们消失之时。真是可悲到了极致。”
　　听着青团儿的话，化身为萤火虫的它好似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它诞生于山神像的身体里，从有意识开始，它就一直站在这里接受人们的跪拜和香火，倾听人们的祈求和愿望。
　　人类的孩子们和小动物们似乎都很喜欢它，经常会在它身边玩耍，偶尔，它可以品尝到人类供奉的美味食物。
　　它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因为它是真心喜欢着山林，喜欢着人类，喜欢着世间的生灵。
　　然而，经过山海桑田的变迁，渐渐的，它似乎被人们所遗忘了，没有人再向它祈愿，没有人再为它供奉食物，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人类都不再喜欢它了。
　　后来，它开始体力不支，渐渐的陷入了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它再次醒来，他看见了一个小男孩在向它祈祷。
　　它用尽最后的法力飘到森林上空，帮助男孩找回了父亲。看着男孩父子相聚，它真的非常高兴。
　　它开始期待着男孩会遵守承诺前来供奉它。
　　其实....即使不来供奉也不要紧，只要可以偶尔陪陪它。
　　令它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孩从此风雨不误，一连几十年，每天都会出现在它的面前......
　　它抬起疲惫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迟暮的男孩，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青团儿叹了口气，道人世间生离死别不过寻常，鬼神精怪虽然强大亦是弱小，一切不过都是周而复始的一环而已：“跟它道个别吧，也算了结了你们之间的善缘。”

34.敬畏之心
　　陈伯硬生生地朝青团儿跪了下来，拼命的磕着头，没几下就磕出了鲜血，这比他受一遭地动伤得还重。
　　青团儿吓了一跳，赶紧躲开，艾玛，无功不受禄呀。
　　然而，青团儿躲到哪里，陈伯追到哪里。
　　“求求你，救救它吧。只要是我有的，都给你，你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
　　青团儿被逼得有些烦躁：“别求我，我做不到。”
　　说罢，抱着怀里的香炉就落荒而逃了。
　　老汉失魂落魄地靠坐在山神像前，一动不动，一言不语。
　　青团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不在焉地踢着石块。
　　她走着走着，和一对青年男女擦身而过，下意识瞟去，竟然是陈伯的儿子和儿媳。他们是前来寻找陈伯的。
　　青团儿眨眨眼，她在陈伯儿子的身上看见一缕缥缈的金丝。
　　真没想到，人类和精怪的羁绊可以这么深。即使精怪消散，他们的缘分却依旧没有消失。
　　陈伯的儿媳妇很是温柔，她看见青团儿独自一人，便上前问道：“娃，是不是跟你叔走散了？”
　　叔？青团儿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许建设。
　　见青团儿不答，她也不恼，软软糯糯地说道：“村里全是冲下来的碎石，姨不放心你一个人走，等会儿姨带你一起去找你叔叔吧。”
　　说罢，陈伯的儿媳妇牵起青团儿的手，触摸到青团儿之后她先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释然地笑道：“真没想到小娃的手可以这么软，看来你娘应该很宠你，舍不得让你干粗活。”
　　说话间，她又揉了青团儿两下，似是很喜欢这样的手感。
　　青团儿动动鼻子，这姨身上也有股子好人的味道，性格也很好，以后应该会是个好母亲吧。
　　她垂下眼睑，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另一只手一直抚摸着怀里的香炉。
　　半响，她抬起头，挣脱被牵着的手，从怀里掏出香炉塞给陈伯的儿媳妇，并对她说道：“你去告诉陈伯，把香炉装满山神像脚下的土带回家，早中晚三柱香火供奉，注意，一定要虔诚。等时机到了，我会前去找他。”
　　说完，她露出一副生怕自己会后悔的样子，一溜烟地窜出好远。
　　陈伯媳妇反应慢了半拍，抱着香炉追了几步，可惜没有追上。
　　看着青团儿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有不停倒腾的小短腿，陈伯儿子笑道：“这小娃怎么神神道道的，不过长得倒是可爱。”
　　他媳妇恋恋不舍地说道：“这娃子手软得跟棉花似的，以后我要是生了女孩，我也要把她养的软软嫩嫩的。”
　　陈伯儿子瞄了她一眼，道：“成，咱就多生女孩。”
　　他媳妇登时涨红了脸，羞涩地瞪了他一眼。
　　.....
　　当确定自己已经远离香炉之后，青团儿才停了下来。
　　她蹲下身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头：“又做赔本买卖！又给自己揽大事儿！你是傻瓜吗？咋这么容易被感动！？”
　　这个世间太可怕了，才呆了多久，她的本性都变善良了，不行，她要回家找妈妈，让妈妈安慰安慰她。
　　她站起身，却还是忍不住朝着山神像的方向看了看。
　　既然这么喜欢人类，就体验一次做人的感觉吧。
　　......
　　青团儿跑回一片狼藉的红旗村，四处寻找着许建设，她想坐着自行车回去，坐过一次自行车以后，她不想走路啦。
　　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青团儿爬到一处至高点，继续寻找，突然背后一声大吼传来，把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坡上栽了下去。
　　“大家快过来看，这咋有个金冠！”
　　紧接着，众人就围了过去。
　　青团拍着小胸脯儿，顺着人流走了过去，凭借灵活的优势顺利地挤进了里圈，她发现众人中间，一个汉子举着个金灿灿的冠子，不停地用衣袖擦着冠子上的土。
　　这阳光下闪烁着的金光，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金冠可不像是寻常老百姓家里的东西，莫非山里有宝藏？”
　　“藏宝的地方，没听说呀？”
　　“不会是有古墓吧？”
　　“不会吧，古时候咱这可是关外，能用得起金冠的人能千里迢迢葬到咱们这小山沟里吗？”
　　有人提醒道：“快拿牙咬咬，看看是不是纯金的。”
　　一个带着眼镜的小青年赶紧阻拦道：“不能咬，这万一要是古物，咬了可就是搞破坏了。”
　　“那咋办？”
　　“要不咱给分了得了，村子都毁成这样了，哪哪不要钱？”
　　小眼镜想了想，提议道：“咱们都是无产阶级的好战士，可不能贪下，要不咱们把它交到市里去？”
　　这时候的人都很无私，一有人牵头，就有人附和道：“对呀，咱交到市里，说不定还能给咱们评个先进当当呢。”
　　“真的假的，咱也能成为先进？”
　　一时间，捡到金冠的事情让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心中有了一丝喜悦。
　　青团儿环着手，冷冷的插嘴道：“我劝你们还是把它送回山里去，不用去远了，就在林边找棵歪脖子树，埋在下面就成。”
　　有人当即嗤笑道：“小娃娃你可真有意思，还埋在歪脖子树下面。”
　　小眼镜蹲下身，温声地说道：“小妹妹，我们无权处置它，我们得把它上交。”
　　青团儿见他还算客气，便说道：“你们确实无权处置它，它属于失主。你把它埋过去，它的主人自然会取走。”
　　没想到小娃这么固执，小眼镜微微皱眉，道：“小妹妹，它看起来像是古物，它的主人估计早就不在了，咋还能来取走？”
　　有人道：“你跟个娃娃讲这么多干什么？她懂个啥？”
　　青团儿道：“你们可能不明白，但要听话。它的主人不好惹，名声也好物件也好，你们还是不要贪图为好。采石场也见好就收吧。”
　　一提到采石场，有汉子就怒了，好多老人被救出来之后，就非说滑坡是山里住的精怪的报复，说是炸山惊扰了它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这要是关了采石场，不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大家都不想过回以前的穷日子。虽然现在也没有多好，但好歹有钱可拿不是？
　　“屁，你个小娃娃，别在这危言耸听了，刚刚县里来的同志说了，这就是地动引起的滑坡，再寻常不过了。”
　　青团儿见讲不通，只得叹道：“你们缺少敬畏之心，对自然也好，对此冠主人也好。也罢，是我多管闲事了。”
　　正在众人剑拔弩张之时，许建设赶来，一把抱起青团儿。
　　“一群大老爷们还欺负个孩子。走，咱们回家！”
　　青团儿如愿地坐上了许建设的自行车后座，回头望着这被一刀切的大山，心里有些怅然。
　　这采石场让山体斜切成两半，一边依旧生机盎然，而另一边却丑陋而颓废，植被被连根拔起，山石袒露在外，没有绿植的保护，一阵风吹，碎石泥沙就会滚动下来。
　　青团儿看见有几道阴影在山顶唰唰略过，看来山里这些老坐地户们也开始坐不住了。
　　不过也是，谁会愿意让别人肆意破坏它们的家园？不生气就怪了。
　　青团儿正想得出神之际，自行车被土路上的石子硌了一下，青团儿瞬间被颠到飞起。
　　她赶紧去抓许建设的衣服，可惜没有抓到，她遗憾地摔了个脸朝地。
　　许建设是真真格儿地被吓到了，他赶紧扔了车，抱起趴在地上的青团儿，生怕她摔出个好歹来。
　　“没事儿吧？”
　　青团儿活动活动手脚，感觉都不疼，于是咧开嘴笑道：“我没事儿。”
　　结果这一张嘴，满嘴全是血。
　　许建设简直是要死的心都有了，他拿出帕子捂住青团儿的嘴。
　　闻着这股子咸腥味儿，青团儿也懵了，她用舌头在嘴里舔舔，发现自己的门牙空了。
　　她惊叫道：“啊啊啊，我的门牙。”
　　呜呜呜，这具身体也太不抗造了。
　　许建设看着青团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不过好在其他地方没伤到。他小心翼翼地把青团儿抱上自行车，一路推了回去。
　　因为走得慢，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许建设愧疚地把青团儿交还了回去，并郑重地跟青团儿妈道了歉。
　　青团儿妈捏着闺女的下巴让她张张嘴。
　　“乖，啊一个。”
　　青团儿不耐烦地‘啊’了一声。
　　看着青团儿空荡荡的门牙，青团儿妈笑道：“没事儿，她那颗门牙已经晃动好久了，就是下不来。这下好了，我也就不用担心她哪天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青团儿：“......”
　　这还是亲娘嘛？
　　见青团儿还是不高兴，许建设道：“对不起，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青团儿合合眼，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是那种会被好吃的收买的人吗？
　　青团儿妈看不过去，捏了捏闺女的胳膊：“你见好就收吧，别老欺负你建设叔。”
　　青团儿讶然地指指自己又指指许建设：“我欺负他？”
　　青团儿妈：“你就不能大气点？多大点事儿，别纠结了，咱去吃饭。”
　　青团儿本来想以绝食抗议，但摸摸肚子确实饿得厉害，也就半推半就跟了去。
　　虽然少了颗牙，但不耽误她吃饭，两块饼子下肚，青团儿已经不生气了。
　　她打了个饱嗝儿，歪倒在青团儿奶奶的怀里打起了瞌睡。
　　许建设顾得上多吃，稍稍垫了垫肚子之后，就出发去了公安局。上午他临时去石岗村帮忙，只托人去局子里捎了个口信，如今得去交代一下。
　　奶奶的怀里真的很暖和，青团儿的眼睛越来越迷瞪，在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青团儿妈摇醒了她。
　　“团儿，醒醒，你付爷爷找你上山玩。”
　　青团儿摆摆手，抗拒道：“不想去。”
　　可是青团儿妈硬是把闺女给摇醒了。
　　青团儿：“......”
　　这是亲娘嘛？
　　青团儿妈把青团儿推送出屋，又给她塞了个背篓：“快去吧，人家在外面等着你呢。”
　　青团儿抱着背篓，怨念地瞪了她娘一眼，啪嗒啪嗒地跑出了院子。
　　一见到付守人，青团儿就不高兴地嚷嚷道：“你为啥老是来找我玩！换个人不成吗？”
　　付守仁挠挠鼻子：“这村里我就跟你熟。”
　　青团儿环着手臂轻哼一声：“你去找桂芳姨家的小老三去。”
　　付守仁有些汗颜，她还真以为他和小孩子能玩到一块去？还不是因为她懂得多，能交流到一起去。
　　他以退为进道：“唉，我后天就要去武装队报到上班了，以后也没啥时间能和你一起上山了。”
　　果然，青团儿软和了下来：“那走吧，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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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旗村滑坡的事情，引起了县里的重视，尽管交通不便消息滞后，但县里还是在接到通知后的第一时间安排了救援人员。
　　县医院和县武装部都派去了人手。
　　许建设到了局里，和领导汇报了前去帮忙的事情，还受到了领导的表扬。
　　在寒暄之时，他看见领导桌子上有个申请表，领导见他多看了几眼，便和他抱怨了几嘴：“这不，局里食堂空出了个临时工的位置，大家都想让自己的亲戚顶上，一个两个的老往我这跑，这才一上午的功夫，我就被他们烦得透透的了。干脆弄了张表格，想来的都填上，到时候择优录取。”
　　想了想，领导又道：“小许，你要是有亲戚想来的话，也填上，别不好意思。”
　　许建设第一个就想到了青团儿妈，但他有些拿不准她会不会想来。
　　想想青团儿划拉回家的那些袁大头和金子，好像不太差钱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暂且写上了青团儿妈的名字。
　　许建设为了哄青团儿，下班之后特意去买了斤枣糕。
　　青团儿见后，果然眉开眼笑。
　　付守仁见状拆台道：“我有个老嫂子就会做，以前去她家做客的时候经常吃，你要是有枣子和面粉，我能做得一样一样的。”
　　青团儿立马缠住付守仁：“明天，咱俩一起上山吧，我知道枣树在哪里。”
　　付守仁颇为受用道：“成，摘了枣子，我做给你吃。”
　　被抢了风头的许建设：“......”
　　他爹真是坏透了。
　　这时，青团儿妈端了一锅大丰收上了桌。
　　“白天青团儿掉了牙，晚上咱吃点烂糊的。”
　　许建设往锅里一瞅，好家伙，豆角土豆西红柿玉米茄子一锅炖，因为加了排骨肉，所以汤里都是油汪汪的。
　　许建设盛了一碗糙米饭，浇上一些汤汁，拌好后放进嘴里，好吃到流泪。
　　青团儿妈手艺这么好，要是能去他们局里做饭就好了。
　　许建设心里这么想着，顺其自然嘴上也就脱口而出道：“嫂子，我们公安局食堂招临时工，就做中午一顿饭，一个月8块钱，能另给些票子，你想去不？”
　　作者有话说：
　　近日会入VIP，通知各位小可爱们。

35.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时间，众人停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青团儿妈赶紧应道：“去，这么好的待遇，咋还能不去？”
　　农民赚钱可难了，一年的工分换不了几个钱。有时候连钱都看不见，直接被村里还了外债了。
　　青团儿不高兴了，她可不希望她娘太辛苦。
　　许建设解释道：“食堂有个嫂子怀孕，说是胎位不稳提前回家养胎了。局里也不能撤了她的职位，只能先请个临时工顶着，估计也就能干几个月。”
　　青团儿妈道：“几个月也成呀，反正现在农闲，在家也是呆着。”
　　青团儿奶奶也同意：“去吧，家里有我照看着呢。”
　　许建设道：“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报名的人很多，领导说要择优录取，估计还得比比手艺。”
　　青团儿奶奶道：“去试试呗，选不上也没关系。”
　　青团儿嚷嚷道：“我娘做菜最好吃，肯定能选上。”
　　青团儿妈给闺女擦擦油腻腻的小嘴，道：“好吃啥？我也就随便做做。”
　　青团儿舔着脸道：“娘~你太厉害了，随便做做都这么好吃。你明天做个红烧肉练练手艺呗。手艺不练可就生疏了，万一到时候比做红烧肉咋办？”
　　青团儿妈哭笑不得地听着闺女的彩虹屁，抬手捏捏她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顿顿吃肉，你就不腻？”
　　青团儿莫名奇妙道：“吃肉会吃腻？”
　　青团儿妈一副服了的样子：“成，做给你吃。不过家里没白糖了，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
　　青团儿软糯地应了一声：“好~”
　　---------
　　第二天早上，青团儿妈早早地就起床了，操持了早饭，喂饱一家老小之后，她就背着篓子出了门。
　　她昨天和闺女约定好了要做红烧肉就不能食言，供销社的白糖紧俏，每天只放一点点供应，她得早点去排队。
　　再者，铁贵兄弟昨天帮她打听了一下，说是她弟弟现在顶了她爹的班，现在在县汽运站做售票员。
　　她决定去找找他，问问他为啥来给她家送东西。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都这么些年不往来了，突然又送柴火又送罐头的，让她心里直犯突突。
　　她走进汽车站直奔售票口，可惜扑了个空。
　　青团儿妈跟售票口的大姐打听道：“同志，请问沈秋收在这工作不？”
　　县汽车站的人流不多，大姐闲着也愿唠上几句，她打量了下青团儿妈，然后问道：“你是？”
　　青团儿妈含糊道：“我是他亲戚。”
　　售票大姐道：“我看你背了个篓子，就像是走亲戚的，沈秋收他家里有事儿，今天请假回家了。”
　　青团儿妈道了声谢，刚想离开，售票大姐就露出一副你咋就不再多问几句的样子，她见青团儿妈木讷，就主动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这八卦憋久了容易内伤：“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他家远方亲戚？”
　　青团儿妈点点头。
　　大姐道：“是沈自立那边的亲戚，还是尤桂花那边的？”
　　沈自立是青团儿妈的爹，尤桂花是青团儿妈的后娘。
　　青团儿妈真心不想知道他家那些破事儿，奈何被售票大姐拽得死死的，她只好答道：“沈自立那边的。”
　　售票大姐凑近青团儿妈的耳畔道：“那你肯定不知道。秋收他娘，三天两头的装病闹妖，非逼秋收把工作让给他妹妹，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泡！这好好的工作不传给儿子非要传给闺女。”
　　青团儿妈：“......”
　　售票大姐继续说道：“我看他那妹妹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看就是个妖精托生，就算再给秋收两个脑瓜子估计都玩不过人家，前几天她还攒唆着沈自立两口子把秋收给赶了出来......”
　　另一边，沈自立家。
　　尤桂花躺在床上假装哼哼，她好不容易瞅准时机把老头子打发了出去，又托人把秋收从班上叫了回来，为的就是说服儿子把工作让给他妹妹。
　　秋收的妹妹秋麦，最近跟化工厂书记的儿子处上了对象，这亲家要是结成了，她尤桂花可就是领导的亲戚了，以后的好日子先不说，光是走在外面她就展扬，所以尤桂花对这事儿特别上心，还忍痛给闺女置办了好几身衣服，为的就是不在书记儿子面前丢份儿。
　　后来，秋麦回来哭诉说，想请对象回家吃饭，可是她都这么大了，还跟父母兄弟挤在一起，怕被对象见到笑话。
　　然而，这时候条件差，家家几乎如此，一个屋子中间拉个帘子，四代同堂的比比皆是。
　　尤桂花想着书记家里条件肯定好，怕秋麦对象到家里来看不起她们这十几平的房子，顺带看低了闺女，于是把儿子赶了出去，给闺女用木板硬隔了个单间出来。
　　秋收抱着行李在汽车站睡了几天之后，厂领导看不过眼，给他安排进了个八人宿舍。宿舍也就十几平，秋收去之前已经是满员状态，再多塞了一个人，更是雪上加霜，室友们都是怨声载道的，秋收只能默默受着，因为这住处是费了领导不少面子才得来的，毕竟现在没有商品房，申请宿舍也很难。
　　没过几天，秋麦又回家哭诉，说自己没有工作，嫁过去怕对象家里笑话，尤桂花不愿意了，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她不也一样没有工作吗？
　　但秋麦又说她和书记儿子结婚后，会替她哥还有几个表哥安排好工作时，尤桂花动了心思，惦记上了儿子的工作，先把工作换给麦秋，到时候再给他安排个更好的不就行啦？
　　可是，她家那死老头子死活不同意，于是才有了把沈自立打发出去的那出。
　　秋麦给她哥倒了杯水后，跟她妈使了个眼色。
　　尤桂花心领神会地卖惨道：“秋收呀，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看我和你爹，我们都想死你了。”
　　秋麦搭话道：“对呀，哥，娘想你想得都生病了。”
　　“娘，我错了。”
　　说完这句，秋收就闷闷地坐着不再开口说话了，只剩下尤桂花母女在那唱双簧。
　　尤桂花简直要被儿子给木囊死了，干脆也不煽情了，掀了被子就坐了起来。
　　“秋收，我就问你，都说了这么多次了，你给个死话，到底同不同意把工作让给你妹妹？”
　　秋麦简直要被她娘给蠢死了，哪有一上来就这样硬逼的，她哥回头还不得恨死她，她赶紧亲自解释道：“哥，你也知道我正在和书记的儿子谈恋爱，他父母都是有工作有身份的人，我就想着我要是也有了工作，人家肯定会高看我一眼。哥，我知道你从小最疼我，你就行行好，先把工作让给我吧，到时候我嫁过去了，再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工作。”
　　秋收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桂花沉不住气，高声道：“秋收，你才出去几天，翅膀就硬了，娘和妹妹求你，你都不答应吗？”
　　秋收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爹知道吗？”
　　一提起沈自立，尤桂花就犯怂，虽然平时闹成啥样都成，但一涉及到儿子工作的问题，他就犯轴，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挨一顿揍。
　　秋麦挤下几滴眼泪，跺脚道：“哥，你都不疼我了。”
　　秋收无言以对，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尤桂花。
　　“娘，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现在接了他爸的班，一个月能赚二十八块五，他娘让他一个月往家里交二十的生活费，毕竟还得给父母养老，而且妹妹也还小。
　　尤桂花赶紧拿到手里点点，见数目没错后揣进了怀里。
　　秋收道：“娘，工作的事儿，爹要是同意，我就同意，有事儿你直接和爹说就成，另外，你和爹平时别舍不得吃喝，有病就去医院看。”
　　嘱咐完，他就起身离开。
　　尤桂花一愣，这就要走了？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呢。她一边喊着不孝子，一边追到了门口，结果门一开，张更生买菜回来了。
　　尤桂花瞬间歇菜了。
　　沈自立见儿子回来很是高兴，留儿子一起吃午饭。
　　秋收笑笑，道：“爹，我还有事儿，下次再来看你。”
　　沈自立道：“成，你下次回来，爹让你娘给你做肉吃。”
　　秋收走后，沈自立立马拉下脸，开口训道：“好你个尤桂花，秋收咋不孝了，让你喊他不孝子？我在楼下就听见了。”
　　尤桂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想寻求闺女的帮助，然而，秋麦早就跑没影了。
　　自己婆娘的德行他清楚，沈自立哼道：“你也别太惯着秋麦。好话都叫她一人说了，其实咋样还不一定呢。”
　　当时，秋麦说找了个书记的儿子做对象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心动，以后说不定能帮衬一下家里，所以尤桂花把儿子赶出去的事情，他也默认了，闺女嫁人后再让儿子回来住便是了。
　　可是，单间早给秋麦隔好了，也不见她把人带回来一起吃饭。
　　秋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是凉凉的。
　　他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准备回去取饭盒打午饭。
　　走到宿舍门口，一个女声叫住了他。
　　“沈秋收。”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沈秋霞，也就是青团儿妈。
　　青团儿妈跑过来，塞给了他个桃罐头和一把钱：“这是你前天晚上送来的罐头，还给你。你以前送的柴火和吃食我都折成了钱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送了，我家啥都不缺。”
　　看见青团儿妈一副想甩开关系的模样，秋收心里有些难过，他吸了吸鼻子，又把东西推了回去。
　　“姐，你留给青团儿吃。”
　　青团儿的名字一出，青团儿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闺女的小名，不过她还是把东西推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青团儿妈远去的背影，张秋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姐还没出嫁，他们一家五口鸡飞狗跳地生活在一起，他知道他娘待她不好，也知道她很讨厌他。
　　但他的心里就是孺慕她，毕竟他就只有一个姐姐。
　　所以在他听说姐姐的生活并不如意之后，才会偷偷跑去给她送东西。
　　正想着，手上一松，刚刚青团儿妈塞过来的钱掉了一地，他怕被风吹走，赶紧蹲下去捡。
　　令他没想到的是，青团儿妈又折返了回来，她不自在地从篓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秋收。
　　“自己家做的，你尝尝吧。”
　　说罢，她又急匆匆的走了。
　　秋收把钱揣进兜里，把罐头放在地上，坐着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是一块酱牛肉。
　　他咧着嘴笑了，心里不知为啥暖暖的。

36.考古队 [VIP]
　　听说了秋收的事儿, 青团儿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那家的人和事儿早已跟她没有关系了，反正别牵扯到她就成, 她可不想再回到以前的噩梦中去了。
　　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调整自己的心态，希望回家后不要影响到青团儿。
　　另一边，付守仁和青团儿早上去山上弄了一篓子红枣回来，如今正在厨房霍霍呢。
　　青团儿妈刚到家, 就听见青团儿叽叽歪歪地喊道：“付老头, 你到底会不会做，这都蒸了几盆了, 一点也不像是枣糕。”
　　付守仁其实也很纳闷儿，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他虽然有些不解, 但还是安抚青团儿道：“咱再蒸一次，这次肯定给你蒸出来。”
　　青团儿妈走进厨房, 看见乱糟糟的一片, 还有几盆奇形怪状的面饼, 顿时就有了脾气。
　　青团儿见她娘脸色不好，赶紧跑过去抱住她, 并讨好道：“娘，我摘了好多果子, 可甜了，全都给你吃。”
　　趁青团儿暂时转移了青团儿妈的注意力，付守仁则是很没义气地贴着门缝溜了出去。
　　青团儿妈没有好气地点点闺女的额头，示意这事儿没完, 然后, 她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闺女的烂摊子。
　　青团儿撒娇地贴在她娘的腿边, 像个腿部挂件一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贴着贴着，青团儿妈就被气笑了，之后就完全没了脾气。
　　当天晚上，青团儿就自食恶果了。虽然她娘如约做了红烧肉，但是她和付守仁做的‘枣糕’成了主食，虽然看着就难吃，但粮食是不可以被浪费的。
　　许建设咬了一口‘枣糕’，差点被隔掉了大牙。
　　“爹，你确定这是‘枣糕’，而不是杠子头？”
　　付守仁也拿了一块咬在嘴里，有些心虚地打哈哈道：“你多嚼嚼，多嚼几次就香了。”
　　青团儿附和道：“对呀，真的好香，好好吃。”
　　两人脸皮这么厚，许建设一时也接不上话，他只能默默地给他爹再拿上一块，让他多吃点。
　　硬是硬点 ，少尝几口也确实挺香，但架不住做得太多，连吃了三天。
　　付守仁去武装部上班了，成功躲过了几顿，但青团儿却是顿顿不落，三天过后，青团儿是再也不想见到它了，听见‘枣糕’两个字竟然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她是怂了，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被个吃食给整服了。
　　------
　　这几天，红旗村也发生了件大事儿，村民们把捡来的金冠子上交到了县里，县里又交给了市里。经市里考古队的几名专家轮番鉴定后，判断是为汉代的旧物。
　　也就是说，红旗村民们发现的金冠是年代久远的汉代金冠。看这制式应该是属于王孙贵族的，工艺更是精湛。
　　冠子上的花纹和点缀的宝石浑然一体，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根本不敢相信汉代就已经拥有如此绝妙的镶嵌工艺。
　　而且，这件金冠的精美程度已经碾压了已出土的同一时期的文物，甚至超越了千年后明清时期的工艺。
　　自古以来，首饰镶嵌工艺中运用最多的为爪镶与钉镶，其余还有迫镶等方法，但这冠子不属于如今世上流传的7种镶嵌法的其中一种。
　　专家们心中一动，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历史大发现，他们可能因为它而名留青史。
　　但是，这东西又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呢？要知道这里在汉代属于关外。有人猜想是因丝绸之路而被带到这里来的，但是当时的贸易似乎并未涉及到这。
　　专家在猜想了三天之后，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决定亲自到红旗村进行考察。他们在市局批了条子，带着设备和人手来到了红旗村。
　　带队的是考古系老教授赵清之，副手是他的两个学生赵镶和秦瑞，另外还有其他几位学者。
　　考察队去的时候，红旗村还没来得及开始重建。
　　因为滑坡来得突然，村里伤了不少人，也塌了不少房子，所以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断壁残垣。幸而还没入冬，气候相对暖和，不少人在地里搭了草棚子暂住，也有人去了亲戚家那里借住。
　　村里的劳动力都在修缮房屋，采石场那边也被迫暂时停业了。
　　虽然忙着村里的各项工作，但村长还是抽出了时间，前去接待赵教授等人。
　　村长：“欢迎，欢迎来到咱们红旗村进行考察工作。”
　　看见这乱糟糟的村子，赵教授也很懵，他机械地走上前跟村长握了握手。
　　村长跟他解释道：“前几天村里遇到了滑坡，一时半会儿怕是修整不好喽，不过，好在大家伤亡不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哦，对了，那个上交到市里的金冠子就是从山上冲下来的。”
　　一提到金冠子，赵教授等人瞬间来了兴趣。
　　“请问冠子大概是从哪个方向被冲下来的？可还找到了其他类似的物件？”
　　村长道：“就是从那边，你看，那边的山不是缺了一块嘛，土和石子就是从那滑下来的。”
　　说罢，村长朝山上指了指，众人瞧去，正是采石场的位置，山的一侧已经完全崩塌，另一侧则是完好无损地连绵着另一座山峰，此外山连着山，层峦叠嶂，延绵数十里。
　　村长顿了顿，又回答了赵教授的另外一个问题：“除了那金冠子，咱就没再发现其他东西了。”
　　这几天，村里这帮小子们憋足劲儿在泥里找东西，可这宝物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说找到就找到？
　　赵教授点点头道：“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想四处看看，能不能劳烦帮我们找个向导？”
　　村长笑道：“这还不简单，小凳子，你来？”
　　他朝一旁看热闹的人群挥挥手，一个挽着裤腿光着脚，浑身黄泥的小孩跑了出来。
　　村长见状训道：“还不快去把鞋穿上。”
　　小孩咧嘴一笑，返回去从土堆里刨出一双全是破洞的布鞋，席地坐下穿上后，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村长这才满意道：“这是我孙子小凳子，从小在山里野到大，这周围他都熟，你想去哪叫他带路就成。”
　　赵教授向村长表示了感谢。
　　考察队在红旗村村外的空地上休整了一番后，背上装备和小凳子上了山。
　　乡下空气清新，刚开始的时候，考察队的众人们还觉得神清气爽，舒服极了。年纪最小的赵镶最是活泼，她举起相机不停地咔嚓起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这些城市来的‘老弱病残’和‘娇生惯养’们就有些走不动了。
　　队伍前后锒铛了好长，本来应该挂在赵镶脖子上的相机也跑到了秦瑞身上。
　　前面，小凳子正背个篓子健步如飞，后面，赵教授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小凳子，你先停一停，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小凳子跑回来扶住晃晃悠悠的赵教授，并有些着急道：“赵教授，要是再不快点的话，晚上咱们恐怕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他们这边的山脉延绵，而且赵教授指名想去和采石场连着的那处峰顶瞧瞧，因为滑坡，他们只得绕路而行，这路都走了一半了，再掉头回去是不可能的。
　　考察队的队员们闻言，都看向赵教授，等待他的决断。他们是真心不想在外面过夜，因为他们没有露营的经验，再说这荒郊野外的，万一遇见个野兽该怎么办？
　　正在赵教授犹豫之际，赵镶嚷嚷道：“我是走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会儿。叔叔，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原来，赵教授是赵镶的亲叔叔。
　　秦瑞心里向着赵镶，所以附和道：“对呀，老师，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出发吧，要不然体力不支在山上更危险。”
　　赵教授沉吟了片刻，道：“那就休息一刻钟吧。”
　　赵镶高兴地朝秦瑞眨眨眼，秦瑞宠溺地看看她，并从怀里掏出个帕子垫在石头上，让她坐上去。随后，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瓶，打开盖后，让赵镶先饮一口。
　　赵镶害羞地啄了一口，嗡声说了句：“谢谢你，师兄。”
　　秦瑞笑笑，然后又伺候老师赵教授饮水。
　　在众人休息之际，小凳子也没闲着，去前边的林子里摘了些果子给他们吃。
　　赵镶看着这绿色的小果子，有些嫌弃道：“这还没熟，能吃吗？”
　　小凳子憨笑道：“姐姐，这是软枣子，本来就是绿色的，我们经常上山采着吃。”
　　软枣子，亦称野生猕猴桃，只有指节那么大，但却有水果VC之王的美称。
　　赵教授拿起一颗尝了尝，酸甜酸甜的很是开胃。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品尝，不一会儿，一兜软枣子就被吃了个净光，赵镶更是没有吃够，她不高兴地嘟嘟起嘴。
　　小凳子见状道：“姐姐，等会儿我再给你摘点便是。”
　　赵镶立马欢喜道：“那你多摘点，我要带回去吃。”
　　小凳子点点头。
　　休息过后，众人继续上路，可是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山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队里的另一位老教授何顾发现小凳子不走直路，明明可以从前面的林子里穿过去，却非要绕道而行，便出言问道：“小凳子，你咋不直走？绕道多慢呀。”
　　小凳子答道：“我娘说那片林子不能进去，久而久之我们也就习惯绕着它走了。”
　　何顾奇道：“为啥不能进去？”
　　小凳子挠挠头，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不让进去。”
　　赵教授道：“不让过去就不过去吧，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的野兽就不好了。”
　　何顾点点头，要是真有危险的话，还是避着为好。
　　众人继续向上爬，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站在了峰顶。
　　赵教授和其他考察队成员站在峰顶眺望远处，夕阳西下，风景正好。
　　突然，一位老教授喊道：“老赵，你看这山脉连在一起像不像是条龙的形状！”
　　赵教授赶紧从包里取出眼镜戴上，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眺望。
　　“老胡，你说的是哪？”，几个没有看出来的人问道。
　　“不就在眼前嘛，你们往后站站就看见喽。”
　　众人再一细看，果然是条龙，龙首龙尾龙爪龙须一个不少，走势蜿蜒，气势威严。
　　在场的这些老教授们都不同程度上懂些风水之术，毕竟考古考古，古墓大多建在风水位之上。
　　胡教授惋惜道：“可惜龙尾的部分被人给斩断喽。”
　　他所说的龙尾部分正是红旗村采石场的位置。龙尾不存，龙形涣散，风水也遭到了破坏。
　　赵教授道：“老胡，老何，你们看，刚刚咱们路过而未入的那片森林像不像是颗龙珠？”
　　龙珠，古人对它的理解有很多，阴阳家认为它是龙卵。佛家称它为摩尼珠，可泛指龙宫的一切宝珠。而道家则认为它为内珠，也就是龙的内丹。
　　《庄子》有云：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颌下。通俗来讲，龙珠一般应在龙的下颌处，而此处自然形成的龙珠，却在龙的后爪处。
　　眼前之景确实为生平未见，赵教授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同时，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说此处风水如此奇特，会不会藏有古墓？”
　　此话一出，各位老教授们都来了精神。
　　胡教授心中一激灵，想起刚刚未入的密林，激动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在刚刚被绕过去的林子里？不让进去，是不是因为里面有东西？”
　　大多数人都觉得胡教授说的非常有道理。
　　赵教授想了想，叫来了一脸懵的小凳子，询问了村里有没有什么关于那片林子的传说。
　　传说一般都会包含一些现实元素，说不定会从中找到线索。
　　小凳子想了想，道：“我娘就跟我说，那片林子不能去，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考察队众人有些失望。
　　赵教授道：“成吧，既然如此，咱就先回去吧，回村里跟老乡们打听打听。”
　　趁着太阳未完全落下还有些光亮，众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可惜没走几步，天就暗了下来，幸好考察队带了手电筒，可以照明前行。
　　下山路难走，尤其在夜里需要格外小心。这不，何教授就不小心滑了一跤。
　　何教授一摔，众人就停了下来，本来大家的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此一来，还不如在山上停上一夜，等明天天亮后再出发。
　　秦瑞打着手电给何教授检查了一下，幸好未伤到根骨。
　　众人在周边捡了柴火，点了火堆，在林子里火不仅可以驱寒还可以防止野兽的攻击。
　　小凳子在周围摘了点野果子给大家果腹。大家吃过之后，就围坐在一起过夜。小凳子和秦瑞最为年轻，所以由他们俩守夜。赵镶实在是太累了，靠在秦瑞肩上昏昏欲睡。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睡着了，篝火也快熄灭了。赵镶内急，周围黑漆漆的，她又不敢自己去解决，所以就叫醒了秦瑞。秦瑞先往篝火里加了一些柴火，让火重新旺起来。然后，他打着手电筒陪着赵镶去方便。
　　赵镶非常不好意思，走出营地好远之后才扭扭捏捏地跑到一个棵树后，还娇声让秦瑞背过身去。
　　秦瑞只得照做，百无聊赖之际，他突然听见赵镶的尖叫。
　　“啊啊啊，有鬼呀！！！”

37.古墓 [VIP]
　　秦瑞被赵镶的叫声吓了一跳, 他赶紧跑过去查看，结果发现赵镶连滚带爬地从她方便的树后滚了出来。
　　赵镶似遭受了惊吓，整个人都不停地打颤, 秦瑞抱住她，试图让她可以冷静一些。
　　但是赵镶嘴里一直念叨着：“有鬼。”
　　秦瑞壮着胆子走到赵镶刚刚站着的位置，打着手电向前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人形黑影，他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那人形黑影一直不动, 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
　　见它没有主动攻击, 秦瑞便慢慢地走近一些，这才看清刚刚吓到他们的人形黑影不过只是一个被枝蔓缠绕的石俑而已。
　　他走到石俑身边, 借着手电的光亮仔细查看，发现石俑的样子有些奇怪, 它有着兔首人身，双手握着一个石矛。
　　秦瑞剥开石俑身上的藤蔓, 发现它身上刻着类似汉代的广袖长袍的纹路。他心中一动, 赶紧跑回营地叫醒赵教授等人。
　　赵教授等人听说之后, 便急不可耐地爬起来，跟随秦瑞来到他发现石俑的地方, 然而众人在这里却没有看见石俑的影子。
　　“小秦呀，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何教授问道。
　　秦瑞诧异道：“刚刚明明是在的呀。”
　　他看向赵镶，赵镶也很惊愕。
　　这周围根本就没有重物碾压过的痕迹，又怎么会有石俑呢？
　　赵教授打圆场道：“这黑漆漆的一片，树木错综交叉, 看错了很正常。等天亮后, 咱们再进去看看便是。”
　　其他人附和道：“对呀, 对呀。”
　　秦瑞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密林深处，然后心有不甘地跟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之际，一道黑影略过此地。
　　秦瑞心思沉重，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便劝说赵教授等人一起再去密林。
　　赵教授等几位老教授，毕竟是年纪大了，在寒冷的野外窝了一夜，身体也有些受不住，尤其是昨天摔了一跤的何教授，身体开始轻微发热。
　　赵教授其实也想去林子里看看，他对小凳子说道：“我们想去林子里看看，麻烦你先带老何回去看病，来时的路我们记得，顺着回去就是了，林子里你也不熟去了也没用。再说，你都出来一夜了，回去给你爹娘报个平安吧。”
　　何教授见赵教授要把自己送走，顿时急了：“我说你个老赵，不地道呀你，把我一个人给撇下喽，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万一里面真的有石俑和古墓，他岂不是亏大了？
　　赵教授哭笑不得道：“老何，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都这把年纪了，别不把病当病。你安心回去，要是我们发现了什么，肯定第一时间派人下山通知你。”
　　何教授这才松了口。
　　小凳子瞅瞅这林子，不正是村里老人不让进的那个嘛，他见劝不住这些考察队队员，瞬间慌成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考察队的成员走了进去，无法，他只能扶着何教授先回村里。
　　话说，考察队的成员们走进密林，刚开始他们小心翼翼的勘探，在发现林中一切正常后，便大起胆子向内部进发。
　　没过多久，秦瑞在一堆草丛中再次看见了那尊兔首人身的石俑。
　　他激动万分，一边呼唤队友一边冲刺过去。虽然石俑手握武器的姿势与昨晚看见的略有不同，但秦瑞也不甚注意。
　　赵教授欣喜若狂的看着这坐栩栩如生的石俑，确认是汉代的工艺不差。
　　不多时，队友们又在不远处发现了相对而立的另一个石俑，两个石俑都是兔首人身一看就是一对。石俑手中的兵器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不适的殷红色，但众人并未多做注意。
　　胡教授道：“这石俑会不会是神道两旁的守卫？”
　　这一语点醒梦中人，汉代墓葬继承了战国时期的遗风，设有神道，所谓神道，就是通往死者的道路，神道两旁设有石俑守卫，虽然兽首人身的这种石俑前所未见，但汉代名将霍去病之墓的神道两侧确实有动物形态的石雕。
　　赵教授道：“要是真神道的话，前方必有古墓，咱们快去看看。”
　　众人向前走去，果然在一里之外的地方，又看见了一对石俑，这次的石俑是蛇首人身，手中的兵器是一方长戟。
　　赵镶有些害怕这蛇首的长相，微微后退一步，只听咔嚓一声，她踩到了什么。赵镶低头一看，竟然是一节白骨，她一吓，竟然跌倒在地。
　　秦瑞赶紧上前扶起她，并踢飞了地上的白骨。
　　“别害怕，这可能是小动物的骨头。在野外发现一两块，很正常。”
　　赵镶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在一里外又看见了一对石俑，伺候每隔一里都会有一对石俑驻立，兽首的表情也愈发狰狞。在九里之处，众人发现了一个铭文石碑。
　　石碑因年代久远有些风化，但上面的印刻却格外清晰，几个老教授像遇见宝物一般赶紧围了过去解读一番。
　　原来，此处果然有一个古墓，墓主人是汉代名门张家后人，他自称因奇遇去过仙山蓬莱，并拾到半轴仙人丢失的仙卷，从此开始了修炼之路，但他却因为先天体弱而早早离世，未能在生前得道成仙。
　　白头山是离仙人最近的一处山脉，是灵气汇聚之地，他便在临死之前跋山涉水来到此处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地宫，妄图在死后继续修炼。
　　他邀请有缘之人去地宫小坐，一起探讨宇宙洪荒之理，也劝慰那些盗墓之贼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会招来横祸。
　　众人都很高兴，这可是大发现。但高兴之于，赵教授却有些担心墓主人的警告。
　　它与刻在埃及法老图坦卡蒙陵墓上的诅咒相似。
　　“谁打扰了法老的安眠，死神将张开翅膀降临他的头上。”
　　虽然事实证明，一切的诅咒只是源于毒气和辐射物相互作用下的结果，但是赵教授也得有所防备，他需要防护服和氧气罐等物。
　　于是，他们决定下山休整一下，准备齐人手和装备后再上来挖墓。
　　众人都在为这个考古界的大发现而激动，却又不禁思考古人是怎样深入匈奴和鲜卑腹地，并兴师动众地在这里建立起陵墓的呢？待古墓挖掘后，这些问题可能估计就会被迎刃而解。
　　石碑旁，兽头人身的石俑的动了一下眼珠，将目光投向众人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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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考察队进山已经过了三天三夜，除了小凳子和一位姓何的教授回来了之外，其他人都了无音讯，红旗村的村长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危，便去县公安局报了案。
　　公安局反应迅速，立马就派了搜救队跟着村长进了山里搜索。
　　待走到那片密林之外，村长道：“就是这里，小凳子说最后看见考察队的人是进了这里。”
　　许建设道：“村长，那咱别闲站着了，咱们进去吧。”
　　村长犹豫道：“进去之前，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许建设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村长小声道：“听说这里面有点邪乎，进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跟许建设一起来的张刚乐了：“没想到村长你还有点迷信。”
　　村长不高兴道：“我这哪叫迷信，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许建设拉住想要继续说什么的张刚：“村长，你就当没听见他说的话，你继续说。”
　　村长叹气道：“其实我也没进到这林子过，所以不知道里面的路。”
　　许建设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里面的路，那咱们就不要分散了，有危险的话大家也能有个照应。”
　　张刚，邵兵，王小良等队友纷纷同意。
　　众人进到林子里，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没过多久，邵兵就发现了兔首人身的石俑。
　　他赶紧招呼大家过去看看：“许哥，同志们，你们快过来。”
　　侦查兵出身的王小良蹲下神，看看周围被压趴趴的草地，道：“看来赵教授他们在这里站过很长时间，这里的草都被压弯了。”
　　许建设注意到石俑手中殷红色的武器，没忍住用手摸了一下，结果摸到了一丝粘稠。他放在鼻下闻闻，竟然有种腥臭之感。
　　战场上，这种东西见多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东西应该是...血...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动物之血，还是人类之血。
　　许建设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赵教授他们已经遇害了。
　　紧接着，张刚发现了一串血迹，跟着血迹上前，结果在树后发现了一具老者尸体。
　　老者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死不瞑目，腹部破了一个洞，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村长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许建设问道：“村长，你认识他吗？”
　　村长一边吐，一边呜噜道：“他是跟赵教授一起来的胡教授。”
　　许建设点点头，蹲下身子开始验尸，看来尸体是流血过多而死。
　　张刚道：“我滴个乖乖，这林子里是有啥大型野兽吗？能把人肚子扯出这么大一个口子。”
　　虽然不认为这是野兽扯出的口子，但许建设还是建议道：“大家都把枪掏出来，以防万一吧。”
　　手里握着枪，大家心里倒是安定了一些。
　　可是没多久，大家又陆续发现了几具尸体。这些尸体死状各异，有断胳膊断腿的，有身首异处的，并且散布的位置也各有不同，看来是逃跑的时候，冲散了。
　　看着这些死状，大家心里直打突突，饶是许建设也后背一凉，生出冷汗。
　　张刚紧张道：“许哥，咱还继续走吗？咱现在武器人手都不够，要不然咱先战略性撤退，发生了这样的惨案，市里肯定会派人手下来的，到时候咱再把这林子搜查一遍。”
　　许建设道：“你先等等，我怎么听见有什么声音。”
　　张刚脸色一白：“许哥，我亲哥，你可别吓我。”
　　此时，一片云彩经过上空，遮住了太阳，林子里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一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许建设握着枪，慢慢向树干后走去，结果发现树后什么也没有，他不甘心地饶了一圈后停了下来，突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发现树干上正趴着个惊恐的少女，他感觉收起枪，想把女孩救下来。结果女孩一直神经兮兮地说道：“别过来，别过来。”
　　许建设和几个队友好不容易把她抱下来，结果身上不幸被女孩挠出了无数抓印。
　　竟然被个娘们挠成这样，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女孩落地后蜷缩成一团，手里握着脖子上挂的玉牌不撒手，嘴里一直翻来覆去地说着几句话。
　　许建设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开始翻看她的随身物品，寻找线索。
　　张刚捡起女孩刚刚挣扎时掉落的本子，他发现本子上写着赵镶二字。
　　“你是叫赵镶，对吗？”
　　听见这名字，赵镶崩溃的大哭起来。
　　张刚吓了一跳，赶紧安慰道：“姑娘，别哭了，我要是说错了啥，你说我便是，哭啥。”
　　“再说，你这一哭，怪慎人的...”
　　许建设从赵刚手拿过本子，发现里面还有个碑文拓本，旁边还有注解。
　　“有缘之人，请进来喝杯热酒；盗墓之人，请速速离去否则必遭横祸...”
　　旁边还有几个血手印和一个用血水书写的跑字。
　　许建设想起前几天青团儿说的墓主人，顿时感觉不好。
　　他扶起赵镶，然后叫住几个想要继续向内搜索的队友，想要一起出去，可惜为时以晚，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手持兵器的石俑团团围住。
　　大家都没见过如此的阵仗，张刚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许哥，如果我没记错，刚刚，这些石俑应该都不在现在的位置上吧。”
　　许建设叹了口气道：“刚子，你没记错。”
　　村长直接捂着心脏晕了过去，赵镶则是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
　　渐渐地，石俑们缩小了包围圈。
　　许建设从来都没有这么想念青团儿过，他摸着她送的小木牌，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38.撒野 [VIP]
　　晚上, 青团儿妈包的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等了很久，许建设都没有回来。
　　付守仁笑道：“哈哈哈，估计这小子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 他真是没口福。”
　　青团儿赶紧把许建设碗里的饺子扒到自己碗里。
　　“哈哈哈，全是我的啦。”
　　付守仁笑着把自己的碗也伸了过去：“小青团儿，见者有份。”
　　青团儿这才愤愤不平地分了几个给付守仁。
　　能够虎口夺食，甭管几个，付守仁都很高兴。
　　青团儿妈道：“青团儿, 你差不多就得了, 等会儿你建设叔回来饿肚子咋办？”
　　付守仁笑道：“谁让他吃饭不积极的，大小伙子饿一顿死不了。”
　　青团儿妈看不过眼, 又把被青团儿划拉到碗里的属于许建设的饺子给捡了出
　　来。
　　“你又吃不了，咋还这么护食呢？”
　　青团儿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 有一阵敲门声响起，青团儿妈本想指使青团儿去开门, 但是闺女正埋头嗨吃, 一点想去的意思都没有。
　　青团儿妈只好, 自己去开门，结果开门一看, 外面站的竟然站着个兔首人身的仕女。
　　青团儿妈：“......”
　　这黄皮子，狐狸精, 她都见过了，这兔子精她也不咋意外了。
　　她朝屋内喊道：“青团儿，有兔精找。”
　　在青团儿没来的时候，青团儿妈还朝院外望望, 看看有没有路过的村民。
　　青团儿来了之后, 青团儿妈识趣地回到屋内, 不听闺女的墙角。
　　不多时，青团儿叹着气回到屋内。
　　“娘，你把家里的剩饺子和馍馍给我全包上，我得去赎建设叔。”
　　付守仁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你说赎谁？”
　　青团儿没好气道：“建设叔呗，他跑到人家地盘去撒野，还带着我的牌子，这不就被人家找上门来了！平时那种段位的我都不想鸟他，结果现在还得眼巴巴跑去赎人。”
　　真是烦死人了，偏偏还不得不管。
　　付守仁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严肃地说道：“青团儿，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这小子惹的祸，我这当爹的不去说不过去。”
　　青团儿道：“付老头，你在家等消息吧，我咋地也不会让他有事儿的。”
　　青团儿妈不敢耽搁，把青团儿要的东西给她装上，又给她准备了火把和外衣，然后目送青团儿和兔子精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团儿妈看着地上的两道划痕，嘟囔道：“这兔子咋这么重。”
　　其实也不怪青团儿妈认错，这兔首人身的东西不是什么兔子精，而是石俑所化。
　　许建设等人已经被困有八九个时辰了，刚开始这些石俑们身体僵硬地围攻他们，有几个兄弟反应不及，受了点伤。他为了护着受伤的兄弟和村长，所以也没能逃脱出去。
　　他发现，天色越晚，这些石俑们的动作越发流畅，天黑之后，它们便像挣脱了某种束缚，化身为人，只是那些兽首竖瞳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石俑本来想就地处决他们，但是在发现他怀里的木牌之后，便把他们统一带到墓前看押起来。
　　此后，一个兔俑离开了此地，不知去向。
　　王小良不停地背着大日如来咒，生怕自己一停下来，这些石俑们便会大开杀戒。
　　结合石俑们的特性，也许，黎明之际将会是逃脱它们的最好时机，和意志消沉的同伴相比，许建设的大脑一直高速运转着，思考着逃脱之法。
　　突然，一个童音道：“许建设，你能不能没事儿少滩浑水。这大半夜的，还让我来接你，你好意思吗？”
　　许建设晃晃脑袋，他可能太想青团儿，以至于现在都产生幻听了。
　　紧接着，刚刚醒来的村长大喊一声：“娃娃鬼！”
　　然后，又晕了过去。
　　许建设这才借着月光看清，一个兔首人身的石俑身上扛着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不是别人，正是青团儿。
　　赵刚虽然害怕，但还是仗义的对着石俑喊道：“你有事儿冲我来，对个小娃娃想干什么？”
　　青团儿从石俑身上一跃儿下，绕着许建设看了两圈，然后点点头：“嗯，啥都没少，挺好。”
　　青团儿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蓝光，让这才看清的赵刚他们心中一凉。
　　许建设安慰道：“没事儿，这是我侄女，前来搭救我们的。”
　　赵刚：“......”
　　赶情这不是被抓来的？也不是怪物？这是来搭救他们的？
　　王小良苦笑道：“得，又白搭一娃娃。”
　　青团儿把布包扔给许建设：“吃点东西吧，我娘今天包了饺子。”
　　许建设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十几个饺子和几个馍馍。虽然不多，也够这十几号人垫垫肚子。
　　他把馍馍和饺子分了出去，好多人都表示不用。
　　邵兵接过来，放进嘴里：“吃，为啥不吃，咱死也不当饿死鬼。”
　　张刚：“呜呜呜，是白菜猪肉馅的。真TMD香。”
　　张刚这么一说，兄弟们都忍不住饥肠辘辘的胃口，纷纷接过了许建设分的食物。
　　青团儿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跟着石俑来到墓前，紧接着一道暗门打开，青团儿走了进去。
　　王小良正对暗门，看见此情此景，赶紧又念起了大日如来咒 。
　　丑时刚过，被关押的众人都有些昏昏而睡，青团儿却抱了个箱子举了盏壁灯从暗门里走了出来。
　　一听见风吹草动，众人都清醒过来。
　　青团儿道：“跟着我走吧，此地的主人已经准许大家离开了。”
　　许建设惊愕道：“你做了什么”
　　青团儿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喝了一点前年古酿，然后讲了讲道。”
　　众人：“......”
　　青团儿：“走吧，先出了人家的前院，咱们再细谈。”
　　许建设自是信服青团儿，他扛起昏迷的村长，朝青团儿走去。果然，石俑们没有为难他们。
　　见许建设无碍，众人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时，一直疯疯癫癫的赵镶拽住青团儿：“我秦师兄还在里面呢，求求你救救他。”
　　青团儿摔开她的手，道：“我救不了。你秦师兄已经死了。”
　　赵镶后退几步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团儿冷笑道：“也别走出人家前院再说了，有些话我现在就想说。”
　　说罢，她拍醒昏过去的村长，让他也起来听着。
　　“此处的墓主人，性格品行不差，要不是你们想来掘了人家的老窝，估计也不会招来如此横祸。”
　　赵镶惊恐道：“我们只是过来考古的。”
　　“你们确实是来考古的，但对于墓主人来说，你们这跟入室抢劫无异，你们要毁了人家的房子，将人家的财产据为己有，更为过分的是还想研究人家的遗骸。你说是你的话，你愿意这样糟践自己吗？如果你的父母亲朋遭受这样的待遇，你会愿意吗？”
　　众人被说得是哑口无言。
　　“还有你，红旗村的老村长，你开采石场发展经济是好事，但你也不能以牺牲自然为代价。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无心之举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你确实毁了此处万年才能形成的好风水，更是毁了墓主人住了千年的家。吉穴变凶穴，是谁不生气？”
　　村长已经受了好几次惊吓，青团儿此话一出，更是直接让他吓尿。
　　“这白头山可不是寻常山头，这里的土著都是祖师辈的，连来这住了千年的墓主人也只能自称小辈，天赋异禀之类更是多如鸿毛。所以在这生存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为好，否则真会连累他人。”
　　王小良赶紧表态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今日所见说出去的。”
　　青团儿莫然道：“你说出去又有何人会信？更何况，这墓主人已经在择日搬家了。”
　　她说完后，又朝众人摆摆手：“跟上来吧。”
　　赵镶默默地站在那里不动。
　　青团儿道：“赵镶，走吧，不要浪费了你师兄对你的拳拳之情。”
　　赵镶身体一颤，跟了上去。
　　原来，赵镶昨夜无事，是因为他师兄秦瑞跟墓主人做了一场交易，墓主人需要一副皮囊搬家，秦瑞便献上了自己的肉身以换赵镶无碍。
　　青团儿在前面领路，众人跟在她后面走，大概走了两三个时辰，才出了这片林子。
　　青团儿让众人点了火堆休息，待天亮后再下山。出了危险的地段，众人的心也安了下来。
　　青团儿把灯和箱子交给许建设保管。
　　许建设问道：“这是啥？”
　　青团儿：“这是我问墓主人要的长明盏，有了它我们家就不用煤油灯了。”
　　长明盏顾名思义，可以长时间不熄灭，灯里一般用了珍贵的鲸鱼油。
　　再说到箱子，青团儿忍不住又抱了抱它：“墓主人不是要搬家了嘛，这些都是他不想要的世俗东西，全都给我了。”
　　许建设打开一条缝隙，借着灯光看见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反光。
　　“......”
　　是挺世俗的。
　　待众人再次醒来之后，发现篝火堆里有两只烤好的山鸡和一些烤山药，大家身上的伤口也被敷上了不知名的草药，考察队队员的尸体也被排列整齐地摆放着。
　　而昨夜的小女童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建设摸摸昨晚放箱子的位置，发现已经空了，看来青团儿是回家喽。
　　大家下来山后，对本次事件是心照不宣。
　　许建设他们把赵镶和考察队一众尸体带回了公安局，并以受到野兽突袭结了案。

39.狐嫁 [VIP]
　　青团儿妈看见这闺女又带回来一箱子金子, 也是没谁了。
　　不是说好去赎人的吗？怎么反被交了赎金？
　　青团儿道：“娘，你难道不知道知识的是无价的吗？”
　　她讲了一晚上的道，才换来这么点金子, 是她亏了好不。
　　许建设更夸张，回来的时候竟然抗了一麻袋的点心。
　　青团儿妈：“......”
　　青团儿简直乐开了花。
　　青团儿妈道：“你给她一两块香香嘴得了，咋买了这么多回家。”
　　许建设道：“嫂子，这不光是我买的，还有我队友的份。一命之恩和一饭之恩加起来, 这些是青团儿应得的。”
　　青团儿妈转头对闺女道：“那你去洗完澡再吃, 昨晚去山上弄得臭烘烘的。”
　　青团儿道：“娘，你给我来个桃酥澡呗, 我想在桃酥里游泳。”
　　青团儿妈点点她的额头：“快去吧，我都快被你臭死了。”
　　青团儿轻哼一声, 跑了。
　　赵镶浑浑噩噩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带着考察队众人的骨灰返乡。
　　叔叔和秦瑞他们都不在了,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坚强。许建设觉得赵镶可怜, 便主动去汽车站送了她一程。
　　他让赵镶在一边等着, 他则是挤进人群去买票。
　　“师兄？”，赵镶突然大喊一声, 然后朝着汽车站外奔去。
　　许建设被她吓了一跳，连行李都没顾, 直接挤开人群去找她。找到赵镶之时，她正拽着一个长衫男人的衣袖嚎啕大哭。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手足无措地哄着她。这个男人的眉宇之间虽与秦瑞有几分相似，但是确实不是他, 赵镶也显然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但是她不愿意撒手。
　　许建设走上前, 将男人的衣袖从赵镶手中解救出来。
　　“赵镶，你的行李还在汽车站呢，还不快回去！”
　　赵镶虽然娇惯冲动，但心地不坏，她想起叔叔们的骨灰，赶紧掉头跑了回去。
　　见赵镶跑远，长衫男人摸摸胸口并自言自语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虽然男人的声音很小，但却没逃过许建设的耳朵，他退后一步，手也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枪托。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见男人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举动，许建设才道：“你是墓主人？”
　　男人打量着许建设，但笑未语。
　　许建设又道：“青团儿说你品行端正，既然品行端正为何不能放他们一马？”
　　男人笑了，反问道：“你走路的时候会在意脚下有没有蚂蚁经过吗？”
　　许建设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为好，墓主人的意思是人命跟蝼蚁一样吗？
　　男人又道：“人也好，蝼蚁也罢，在我辈眼中并无不同，只有人类才会把他们划分为三六九等，待之以别。另外，请代小可向青芝小姐问好，若她还愿意莅临寒舍，敝人自当扫榻相迎。”
　　说罢，他颔了颔首，撑着伞信步离开了这里。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许建设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
　　九月初九，狐狸嫁女。
　　青团儿妈和青团儿奶奶换上新衣，等待去参加婚礼。青团儿给她们的腰间挂上一个木牌，这是用雷击木所制的护身符。
　　她一边结扣，一边嘱咐妈妈和奶奶道：“去后，你们一定要跟紧小白，不要乱和别人攀谈；不要乱吃东西，看见小白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毕竟机会难得，能吃的东西多吃一些不要紧。”
　　青团儿妈道：“我晓得了，你咋跟个老妈子似的，都唠叨多少遍了。”
　　青团儿嘿嘿一笑，把一串念珠递给她娘：“这是贺礼，小白知道应该交给谁，娘，你听它的便是。”
　　小白在旁边乖觉一叫，同时向念珠投来艳羡的目光。
　　说起这念珠可不简单，每一颗都是用雷击木手工磨制而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和阵法，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青团儿家门口，小白一马当先地跳了上前，嘤嘤叫着让青团儿妈和奶奶也赶紧上去。
　　青团儿妈蹬上马车一看，这外表看似平平无奇的车厢，内部却另有乾坤，这里面不仅空间宽阔，装修精美，软榻糕点一一俱全，香炉茶壶竟然还冒着白烟呢。
　　青团儿妈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我滴个乖乖，这横梁还是描金边的。”
　　青团儿笑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把咱家横梁描上金边。”
　　青团儿妈笑道：“你就贫嘴吧，描上金边还不成了地主老财喽。”
　　几人正打趣着，天已过了蒙蒙亮的阶段，开始昼亮了起来。
　　青团儿道：“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团儿奶奶道：“那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青团儿垫起脚香亲了奶奶一口：“您老放心吧，除了我娘欺负我，其他人能奈我何？”
　　待青团儿妈和奶奶坐稳后，马车自己动了起来，它径直使进密林里，然后消失不见。
　　青团儿刚回家没多久，付守仁就来了。
　　“付老头，你来的刚刚好，米粥熟了。”
　　付守仁看看锅里像浆糊一样的浓粥，咋舌道：“就咱爷俩吃，你放这么多米干什么！”
　　临县出了命案，许建设被抽调去协助破案，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青团儿妈和奶奶一起外出，所以今早在家里吃饭的就只有付守仁和小童两人。
　　青团儿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把五人份的米都加进了粥里，反正平时也是煮这么多。
　　两人一人一大碗，半干半稀地喝下去后，撑得连午饭都能省了。
　　饭后，付守仁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问道：“今天正好我休息，咱俩一起去山上呀？”
　　青团儿烧水洗碗：“不想去，家里的活儿还有一堆呢。”
　　付守仁可怜兮兮道：“我一周就休息这么一天，你就陪我去山上溜达溜达吧。”
　　六十年代的时候还没有和国际接轨，上班族们都是周休一日，所以，付守仁好几日都没去山上溜达了。
　　青团儿明显还是一副不想去的样子，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付守仁只好扔出杀手锏：“你不去算了，我去桂芳家找小娃去，等在山上玩累了，晚上我骑自行车带他到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去。”
　　说完，付守仁用余光观察青团儿的反应，果然，吃货青团儿的耳朵竖了起来，她把手中的柴火一扔。
　　“去去去，我和你一起去，必须给你溜达累了，让你中午就想吃红烧肉。”
　　付守仁把嘴里含着的稻草一扔，道：“那你在家先把碗刷喽，我去队里帮你把猪喂了，咱早点把活干完咱早点上山去。”
　　说罢，他拎起装满猪草的篓子，朝大队养殖场快步跑去。
　　青团儿道喊住他：“付老头，你穿我娘的蓑衣去，等会儿要下雨了。”
　　付守仁抬头看看头顶的艳阳天：“放心吧，这天好着呢。”
　　然而，事实证明，不听青团儿言吃亏在眼前，付守仁刚跑到大队养殖场，天上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虽说下雨，但这大太阳老老实实地待在天上，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雨水噼里啪啦地浇下来，弄得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真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付守仁喂完猪，顶着篓子跑回青团儿家，他站在梁下边拧着湿透了的上衣边搭话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天上连片云彩都没有，就下雨了？”
　　被付守仁抖甩过来的雨水淋了一身，青团儿不高兴道：“你拧衣服就拧衣服呗，干嘛把水往我身上抖。”
　　付守仁歉意地给小童擦擦脸上的水迹，大粗手拉得青团儿脸蛋子疼，她推开付守仁的手：“付老头，求求你就可别搓搓我了，都叫你弄秃噜皮了。”
　　付守仁不以为意，他粗犷地做在板凳上用稻草擦鞋，刚刚走一遭，脚上全是泥。
　　“青团儿，都说六月飞雪必有冤情，这晴天下雨是不是也有内涵？”
　　青团儿看着不断从棚顶滴落的雨滴，悠悠道：“这是狐狸嫁女。”
　　九月初九这天，日与月皆逢九，故又称为“重九”。九九归真，一元肇始，道家认为此天是祥瑞的大日子。
　　狐狸们也选择在这天嫁女，它们不愿意让凡人看见它们接亲的样子，便布下雨阵，以此来阻挡凡人们的视线。
　　所以，九月初九这天外出的时候，一定不要盯着路过的花轿看，很容易看见迎亲队藏起来的尾巴，这对于狐狸来说，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
　　付守仁闻言来了精神：“在哪举行婚礼？在山上吗？”
　　青团儿摇摇头：“不是呢，是一个我也没去过的地方。”
　　见付守仁有些失望，青团儿又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背上背篓，冒着小雨上了山，他们穿过茂密的树林，走过村里人不敢逾越的边界线，向更远的地方进发。
　　刚开始的时候，付守仁体力还好，但是时间长了，也忍不住喘起粗气。
　　青团儿道：“要不停下来歇歇？”
　　付守仁：“咱还有多远呀？”
　　青团儿：“马上了，翻过这个山头吧。”
　　付守仁靠着树干坐下：“你可饶了老汉我吧。我就是想上来散散步，结果叫你给我溜成了行军走。”
　　这时，头上树叶一抖，一只瓢虫从上面掉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吐着蛇信的脑袋也伸了出来，它瞧见青团儿后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付守仁把掉在身上的瓢虫扔了出去，又把落在身上的树叶抖掉，他抓起浪荡在肩上的树枝条子，也想扔掉，结果这一抓不要紧，咋手感又滑又软的。
　　他抬头一看，脑袋顶上竟然盘踞了一条巨蛇，看看这碗口粗的身躯，树干子都快撑不住它了。
　　大蛇和付守仁四目相对，朝他眨了眨它那鸡蛋般大的眼睛，付守仁一吓，差点翻倒过去。大蛇见到他的动作，胆怯地将自己的大脑袋藏到树后。
　　青团儿赶紧道：“都别害怕，人是好人，蛇也是好蛇。”
　　经过青团儿的解释，付守仁才知道原来这条蛇就是传说中的那条食素的蛇。
　　巨蛇像小狗一样，亲人地蹭蹭青团儿的脚踝，青团儿拍拍它的大头，并对付守仁道：“走吧，它说带我们抄个近道，我们去它的家里看看。”
　　付守仁点点头：“成。”
　　巨蛇显得很开心，身体扭成了一团麻花。它听话地在前面领路，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青团儿，生怕这人类小崽跟不上来。
　　不多时，巨蛇就带他俩来到了它的领地，付守仁第一次来，简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各色花草，各种果实，空气中还弥漫着甜甜的蜂蜜味儿。
　　青团儿让他尝尝山樱，又让他尝尝野枣，个个都甜得齁嗓子。
　　远处还有个水湾，付守仁去洗了一把脸，发现水竟然是热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温泉？
　　青团儿道：“我想好了，冬天的时候，我要在这里开一片地，种上稻米和小麦。”
　　这里人迹罕至，偷偷种了别人也发现不了，付守仁赞成道：“成呀，等明个我去给你弄点种子，咱再种点大豆，平时做个豆腐打点豆油也方便。那个，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今天先把地给开喽？”
　　青团儿道：“你咋这么积极？”
　　付守仁笑道：“这可是关乎口粮的问题，不积极的话岂不是思想有问题！”
　　这年月，谁不想敞开肚子吃得饱饱的。
　　青团儿想了想，道：“那成，我们就开水流边的那一小块，咱先清理一下杂草，省得到时候我忙不过来。”
　　付守仁道：“咋还能叫你忙不过来，等建设回来，我俩跟你一起弄。”
　　青团儿汗颜道：“可拉到吧，你走过来就已经累得呼呲呼呲的了，再干点活，你还想回去不？”
　　付守仁：“没事儿，有蛇兄在，我在这睡上一晚也不怕。”
　　被点名的巨蛇直起身子，朝青团儿郑重地点点头，意思是，在我的地界里不怕。
　　说干就干，付守仁兴奋极了，简直就是越干越有力气，一股气干到太阳快要落山时才停了下来。
　　等两人走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青团儿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到底是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收到这么多关爱，真的非常感谢，今天发现评价多的爆棚，开心~~但请原谅我不能一一回复，因为我还要码字。
　　我发现有位亲亲还亲切地帮我的文章取了个名字，我甚是喜欢，但是文章入V后不能随意改名了，要改的话就要联系编辑，虽然我的编辑很好，但面对她总有种见到教导主任的感觉，莫名的心虚，所以暂且放弃改名了。叩谢~

40.鬼市 [VIP]
　　对于晚上没有吃到红烧肉的事情, 青团儿有些耿耿于怀，付守仁见小童不开心，便承诺道：“你放心吧, 明天晚上我就给你带，少不了你的肉。”
　　青团儿轻哼一声，去地窖拿了一块腊肉，又去菜地薅了一把韭菜，合在一起炒了一盘菜, 两人就着干馍饱餐了一顿。
　　付守仁知道青团儿妈和奶奶今晚不在家, 便主动想要留下来陪着小童，可是, 青团儿天不怕地不怕哪用人陪？直接把付老头子给赶了回去。
　　晚上，青团儿趴在被窝里左躺躺右躺躺,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奶奶和妈妈不在身边, 感觉有点小孤单。
　　如此过了好久, 青团儿干脆也不逼着自己入睡了, 她爬起来，披上被子摸黑擦她的小铃铛。
　　突然, 静悄悄的屋内响起了吱啦吱啦的怪声，青团儿顺着声音找到炕边放着的针线篮, 她拨开针线蓝上盖着的蓝布，一块木牌露了出来。
　　这是上次黄大仙送她的见面礼，已经失踪了好长时间，本以为是弄丢了, 没想到是被收到了这里。
　　木牌上刻着一扇垂花门, 门扉两边的金柱上还巧夺天工地雕了两条应龙, 原本这两扇门页应该是紧紧闭合着的，现如今，大门如同活了一般自己开了一条小缝，门那边，一只鬼眼正透着缝隙向这边窥探过来，通过门缝，青团也看见了对面的灯火通明。
　　若是一般人看见如此的场景，估计早就被吓个半死，但青团儿显然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鬼市散落在人间的路引，大门大开意味着鬼市开市，当然，这里的鬼市指的可不是人间鬼市，而是异界鬼市，那里出没的鬼怪都是有修为的，若凡人闯入，必定有去无回。
　　异界鬼市开市的时间完全依照主人的心情而定，有可能是几度春秋，有可能是几旬岁月，也有可能是数个甲子。
　　唉，总之机会难得，青团儿心里有些痒痒，想着到底要不要前去凑凑热闹，她在木牌前晃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抓起了它。
　　只见白光乍现，青团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于此同时，许建设正在临县查案，经过几天的明察暗访，案子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他晚上没有休息，在招待所里连夜整理线索。
　　就在他感觉身体僵硬，走到窗前活动筋骨之时，他看见有一男一女正鬼鬼祟祟地从街上走过。
　　60年代初期，民众普遍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为了省电省灯油，基本上很早就休息了，这时候路上突然出现两个行踪诡异的人，许建设怕是特务在从事间谍活动，于是就尾随了上去。
　　他跟踪两人来到县郊的老林，瞧见着他们走进树林，许建设藏在林外等了好久，也没看见两人出来，于是他心下一横，决定进去打探一番，看看他们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在他要无功而返之时，一条青石板路出现在他的面前，当他踩上去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色迅速转化成一个热闹非凡的坊市。
　　许建设心下一惊，感觉这个凭空出现的坊市并不简单，他萌生退意，但身后的青石板路已经悄然不见，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坊市走去。
　　坊市之内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每个摊位之上还悬有一灯，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眼见没有异常之处，许建设端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看见一旁的摊位有叫卖瓷器，便想走过去瞧上一瞧，却被一路过的大汉死死拽住。
　　“兄弟，那里挂的是白灯笼，你不要命了吗？！”
　　许建设一愣，问道：“白灯笼怎么了？”
　　大汉反被问懵：“你师父啥都没教你，就让你来了？”
　　许建设不明所以：“我师父？”
　　大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个没有师父的散修呀。”
　　散修这个词许建设生平还是第一次听闻，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还是选择顺着大汉的话说道：“嗯，差不多是。”
　　大汉笑道：“那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独闯鬼市。”
　　之后，大汉跟许建设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鬼市的规矩，虽然鬼市名字里有个鬼字，但能来交易摆摊的可不仅仅限于鬼怪，人类，精怪和神魔也是可以的。
　　各个摊位上挂着的灯笼也是有学问的，红色代表做的是奴隶人畜的生意，白色代表的是摊主人不和人类顾客做交易，紫色代表只能以物易物，黄色代表的是摊位只卖阴间来的器物...
　　灯笼意义多有不同，总之，人间顾客要尤为小心。
　　此外，鬼市也不欢迎没有修为的凡人。
　　听完大汉的科普，许建设只觉得后颈发凉，他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和的地方，竟然是传说中的鬼市。
　　许建设问道：“为什么这里不欢迎凡人？”
　　大汉轻笑一声：“这里可是有吃人的妖怪，看见地上那摊血没？就是某个倒霉蛋刚刚留下的。别说是凡人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低级修士，也得想法子压压自己身上的人味儿。”
　　许建设心中一沉，他摸摸藏在袖子里的护身符，此时它正发出阵阵温热。
　　大汉又问道：“兄弟，你是靠路引进来的吗？”
　　许建设根本不知道路引是什么东西，于是摇摇头：“我是跟着别人进来的。”
　　大汉又跟他解释道：“路引就是来往鬼市的通行证，持有者受坊主人庇护，鬼怪们不敢把他怎样。没有路引的就只能从鬼市与人间的接连点偷渡进来，如果遇见危险，鬼市一概不管。”
　　许建设又了解到，鬼市和人间的连接点一般随缘，有时可能在一片森林里，有时可能在一道门里，有时也有可能在一个湖里，地点千奇百怪，只有凡人想不到的，没有鬼市办不到的。
　　大汉道：“这里的学问多的是，我可是看在同族的份上才讲给你这个菜鸟听的。”
　　许建设赶紧说道：“多谢，我受教颇多。”
　　大汉摆摆手：“不用谢。对了，你既然能从接点来的，肯定身有宝物庇护，拿出来哥哥瞧瞧呗。”
　　许建设复又摸了摸青团儿送他的护身符，沉默不语。
　　大汉继续央求道：“给哥哥看看吧，哥哥又不是坏人，只是想长长见识。”
　　许建设被他弄得无法，只得把木牌掏给他看看。
　　旁边有一斗篷人见状想上前阻止，却被他的同伴拦下。
　　“檀生，你莫要多管闲事，我见那青年面相极好，自能逢凶化吉。”
　　斗篷人点点头，跟着同伴一同离开了这里。
　　当许建设掏出木牌的时候，大汉脸色突变，嘴里忍不住发出阵阵奸笑：“我料你这个白丁就身怀宝贝，没想到竟然是块雷击木。”
　　许建设预感不妙，刚想收回，却被大汉一把抢过，大汉向后跳了两下，与许建设拉开距离。
　　“小兄弟，既然得了你的雷击木，我便再教你一句，这鬼市里有规则，不能抢夺顾客口袋里的东西，当然，自愿掏出来的不算。你要是有命再来，可要记住这一点。”
　　大汉的话音刚落，旁边一挂红灯笼的摊位主人翻身上了货架，它迎风探头，鼻子不停地嗅着：“我怎么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也停下大半，四处张望。
　　许建设感觉大势不好，警惕地向后退到一家挂着篮灯笼的店铺里，他记得大汉说过，挂篮灯笼的铺子对人类最为友好。
　　身材矮胖的铺主人从柜台后伸出脑袋，它弱弱地叹道：“唉，你来我这里也没用，这些恶鬼只要闻见生人的气息，不吃到嘴里是不会罢休的。”
　　说罢，摊主人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大乌龟，它把脑袋和四肢都缩到龟壳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打探外面的情况。
　　说起来，这摊主人也是心善，并未驱赶许建设，许建设却不欲让摊主人为难，正想离开之际，一根吃剩一半的糖葫芦，piu地一下从眼前飞过，重重地砸在那大汉的脑门上，大汉被砸到飞起，在空中砰地一下变成了一只癞□□，翻滚了几周后落到地上，与它一同落地的还有许建设的雷击木。
　　众人一愣，不知是谁喊道：“无主的雷击木，抢呀。”
　　周围人群轰然而上，这时，一道童声呵斥道：“谁敢动我的东西。”
　　只见，雷击木牌上的符咒滚动，冒出一阵红光，不少靠近的鬼怪都被正气灼伤。
　　红光散后，一个抗着草把子的女童出现在集市上。
　　许建设欣喜地喊道：“青团儿！”
　　青团儿朝许建设走去，一旁躲藏的老龟伸出脑袋偷瞄她，被她瞪得又缩了回去。
　　青团儿把扎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塞进许建设的怀里，又把鬼市通行证系在他的手腕上。
　　“你说你，没事儿瞎逛什么？我看你也不是八字轻的，怎么每次出事儿的都是你！”
　　许建设傻兮兮地笑了，几天没见到小童，着实有些想她，连埋怨声都倍感亲切：“幸好有青团儿罩着。”
　　青团儿轻哼一声，懒得理他，她转转脖颈，抖抖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呲溜一下冲了上去，拳头噼里啪啦地往周围的妖魔鬼怪身上招呼，打得鬼怪们哭天抢地。
　　许建设在一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凭拳头说话。
　　青团儿一拳拍飞一个，隔山打牛毕掉一双。不过多时，周围就清出了一条真空带，她走到街道中央，捡起雷击木，扑扑上面的灰揣进兜里。
　　突然，一柄脱骨刀朝着青团儿的后颈飞来，等许建设发现想要提醒时，已全然不及。
　　谁知青团儿的背后像长了眼睛一般，头都没回，反手就握住了脱骨刀的刀把。
　　她哼哼一声，又用力甩回，脱骨刀直直戳进它的主人身上。
　　如此一来，周围的精怪们也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并不好惹，便自行散去。在这强者为尊的地方，趋利避害才是最优的选择。
　　方才欺负许建设的癞□□精已被吓傻，它刚想逃跑却被青团儿一脚踩住，青团儿捏住它的一条腿，把它倒提起来，她一拳砸了它个乌眼青。
　　“叫你欺负我罩着的人。”
　　感觉不解气，复又给了它一拳。
　　“叫你偷蒙拐骗。”
　　紧接着，一拳接一拳。
　　“叫你欺负凡人。”
　　“叫你贪得无厌。”
　　“叫你长得奇丑无比。”
　　......
　　等青团儿揍到爽快，癞□□精已肿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青团儿把它扔给一个卖人畜的独眼摊主，摊主人翻翻眼珠子，裂开大嘴将它一口吞下。
　　许建设看着摊主人那咧到腮根的大嘴，还有那副锯齿状的牙齿，不禁感觉有些恶心。
　　青团儿拍拍手上的土，从许建设那拿回自己的草把子，取下一根糖葫芦接着吃。
　　许建设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糖葫芦？”
　　青团儿：“有人见我可爱，非要送我的。”
　　许建设：“.......”
　　能不能不要欺负他没有文化，这地方真的能用可爱横行霸道吗？
　　眼见危机解除，龟老板又变回了人形，他眨了眨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换上一副献媚的姿态，对青团儿讨好道：“贵客能光临敝店，当真是蓬荜生辉。敝人这里的东西，只要是小仙友能看的上的，自当...当...啊....”
　　关键时刻，龟老板打了一个喷嚏。
　　咦，自当后面跟着的是拱手相送吗？青团儿眼睛一亮：“白送吗？”
　　龟老板用袖子擦擦鼻涕：“嗨，白送的话岂不是拉低了贵客的档次，要是喜欢，敝人给你打个折扣怎么样？”
　　额，她还以为是白送呢，这龟老板真是小气吧啦地，青团儿瞅瞅他店里的东西，看似都很清正，再看看龟老板的面相，虽然滑头却也不失善心。
　　青团儿对许建设道：“来都来了，你挑一样东西吧。”
　　许建设惊讶道：“你让我挑一样东西？”
　　青团儿点点头。
　　龟老板赶紧热情推荐道：“敝人这有很多东西适合凡人使用的东西，比如小兄弟要是单身的话，这江南月老庙的红绳可保千里姻缘一线牵；家中有老人的话这南朝四十四寺的手抄佛经就再合适不过了；这桃木剑可保家宅平安阴邪退散....”
　　青团儿有些目光不善地看着他，这龟孙子好像把他们当成收破烂的了。
　　龟老板口若悬河地讲着，许建设却一点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的目光正被一柄挂在墙上的匕首所吸引。

41.鬼市（二） [VIP]
　　龟老板见许建设盯着匕首挪不开眼, 心知他是喜欢，便加大力度推销匕首。
　　“这匕首可不简单，它历经5朝, 跟过147个主人，个个都是忠军良将，所以它身上不仅有一股杀气也有一种浑然而成的正气。”
　　许建设心痒道：“我能试一试吗？”
　　“这有啥不可以的。”，龟老板从墙上取下匕首递给许建设。
　　匕首的刀鞘上雕刻着低调的暗花纹，刀柄末端还有一只浮雕的猛虎, 猛虎张开獠牙向世人昭示着它的勇猛, 许建设将它置于掌间，感受着它独有的沉重感。
　　许建设期待地拔出匕首, 只见它出鞘的一瞬间，刀锋凛冽, 戾气逼人，好似只要握住它就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虽然历经5朝, 但刀面没有一丝生锈的迹象, 可见当时冶炼技术的如火纯青。
　　许建设：“这真不像是以前的老器物。”
　　龟老板搓着手, 笑道：“要是保存不好的话，我也不敢拿出来卖呀, 这不是砸牌子的事情嘛，再说, 我辈不似凡人，自有我辈的办法。”
　　青团儿嗤笑一声，明显不信他是良心卖家。
　　许建设试着挥舞了两下，越是把玩越是喜欢, 他问青团儿道：“你看这匕首怎么样？”
　　青团儿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气, 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你要喜欢就留下呗。”
　　许建设笑道：“成, 我总觉得它跟我有缘，就留下它吧。”
　　他问龟老板匕首价格几何，龟老板笑道：“哎呦，我的小兄弟哟，这里可不是拿人间财物结算的地方。”
　　许建设为难道：“可我只有这些大团结。”
　　龟老板瞄瞄青团儿，笑道：“你没有不代表这位贵客没有呀。”
　　青团儿哼哼几声，知道龟老板是吃定了自己，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刻满阵法的雷击木扔给他：“你可真够精的，这种卖不出去的老物件也给吹上了天，净忽悠老实人。”
　　龟老板抓住飞过来的雷击木，举起来仔细端详一遍后才把它收进怀里。
　　“贵客就是贵客，随手扔出的东西也金贵，敝人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钱货已乞，青团儿不想再跟着贪财的老龟扯皮，于是拽拽许建设道：“走吧，这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出去转转。”
　　许建设点点头，牵着小童出了老龟的铺子，两人走后，龟老板复又拿出那块雷击木细细把玩，真是越看越开心，它：“妙呀，真是妙呀。没想到我老龟也能有这么一天，竟然能用一块破铜烂铁换得如此精妙的法阵。”
　　这生意经值得跟同族后辈们鼓吹一下。
　　青团儿和许建设在街上闲逛，走到一处卖人畜的地方，看着被肢解剥皮的同类，许建设顿时觉得自己胃液翻滚。
　　青团儿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是习以为常。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一个羊头人身的精怪走了过来，朝摊主人喊道：“给我来二斤腮帮子肉。”
　　摊主人剔骨削肉，看得许建设差不点吐了出来：“这里的鬼怪把人类当畜生卖？”
　　青团儿道：“在阳间人们常以猪羊之类为畜，在鬼市猪羊之辈以人为畜，天道循环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可没指定何为贵，何为贱，没道理只有人以外的族类为畜嘛。再说，这里大部分的人畜都是因为贪婪而跟鬼怪做了交易才身陷于此的，不必太过同情。”
　　虽然不能认同这样的想法，但许建设却也生出了敬畏之心。
　　这时，一阵食物的香味从远处飘了过来，青团儿动动鼻子，好奇地拉着许建设寻找香味的源头。
　　美味的香气和人畜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许建设一个没忍住到底是吐了出来，一只路过的小鬼遭了殃，被淋了一身。
　　它瞪着滴流圆的鬼眼，不停地咒骂着，青团儿见状决定破财免灾，塞过去一块晶石做赔，小鬼这才作罢离开。
　　青团儿拉着许建设到街角，索性让他吐个干净。
　　百无廖赖之时，一个短衫男子在他们背后喊道。
　　“青芝。”
　　见青团儿没有反应，男人又喊了一声：“青芝。”
　　青团儿动动耳朵，这才恍然是有人在叫自己，平时家里人都喊她小名，猛然被叫出大名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转头一看，结果被吓得差点也吐了出来。
　　男人与青团儿对视后，露出一个微笑：“青芝，好久不见。”
　　男人一笑如万花齐放，直把许建设看呆。
　　青团儿一僵，干巴巴地说道：“我都变成了这样你还认得出来？”
　　男人邪邪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就算化成灰了，我也认得。”
　　青团儿闻言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要冒了出来。
　　许建设感觉青团儿有些反常，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好奇地问道：“青团儿，你跟他认识？”
　　青团儿慌乱地摇着头：“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许建设有些汗颜。
　　青团儿后退两步，趁机拽起许建设就想逃跑路，却被男人一把抓住衣领提了起来。
　　男人温声道：“既然来了，就去我那小坐一会儿吧。”
　　青团儿拼命蹬腿，一番挣扎之后却依旧无法摆脱，半响，她只得认命道：“好吧，好吧，你先把我放下来。”
　　许建设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他看似羸弱，但连青团儿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避而不及，一定没有表面那样无害。
　　男人领着两人来到他的食肆，一面修字旗立在外面迎风招展，露天的灶台上，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男人让两人随便找个位置先坐下，他自己则是去查看锅内的食物。
　　锅盖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便飘了出来，这味道正是青团儿刚刚想要寻找的香味儿，青团儿摸摸咕咕直叫的肚皮，非常自觉地爬到椅子上坐着。
　　许建设一切以青团儿为主，他见青团儿如此，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男人虽然背对着两人，但他好似也清楚青团儿的小动作，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多时，他为两位客人端来了两碗萝卜炖肉。
　　青团儿拽了一碗到自己跟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许建设则是心有余悸，没办法，谁让他刚刚看多了人畜。
　　青团儿抽空抬起头道：“吃吧，这家伙虽然丧心病狂，但还不至于吃人肉。”
　　许建设摸摸自己干瘪的胃口，最终还是选择动筷，他先夹起一块炖肉放进嘴里，果然肉质Q弹，味道浓郁，再夹起一块被煮得晶莹剔透的萝卜，竟然比肉还好吃！紧接着一块两块填进嘴里，不过多时他就吃光了一碗。
　　这时，青团儿已经埋头开始吃第二碗了，摊主人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视线似乎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
　　许建设觉得这两人之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便开口问道：“老板，你跟我们青团儿很熟吗？”
　　“我们青团儿？”，短衫男人微微皱眉，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下许建设说的话。
　　被短衫男人瞄了一眼，许建设顿感浑身凉嗖嗖地，他下意识地解释道：“我家和青团儿家是邻居，平时关系不错。”
　　短衫男人懒洋洋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口道：“你是她的邻居，而我是她的姘头，你说我俩熟不熟？”
　　闻言，正在埋头干饭的青团儿直接喷出来，她羞愤地站起来指着短衫男人鼻子骂道：“苏修，拜托你好好做个人吧，你怎么好意思对个孩子说出这样恶心的话。”
　　苏修摆摆手：“我又没撒谎。”
　　青团儿怒到摔碗：“你就是在撒谎。”
　　许建设吃惊地看着两人，咦，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的大脑怎么有些转不过来呀？
　　苏修见青团儿起身要走，赶忙认错道：“好嘛，好嘛，好久没见到故友你了，一时兴起就开了个玩笑，别生气了。”
　　青团儿抱着手臂不看苏修，苏修哄道道：“我去给你烙几个馅饼，你再赏脸坐一会儿呗。”
　　看苏修态度还算诚恳，青团儿勉为其难地又坐回到椅子上，苏修给她上了一盘自制的点心，让她打打牙祭。
　　许建设跟着尝了一块，甚是好吃，而且盘内点心样式各异，都没有重样的，其中有个樱花形的糕点，颜色渲染的跟真的一样，咬开之后，内陷又有渐变。
　　许建设跟青团儿咬着耳朵：“苏老板的手艺真好。”
　　青团儿回道：“可不是呗，要不然我哪能跟他做朋友。”
　　一旁揉面的苏修闻言笑道：“小兄弟，我最引以为傲的手艺可不是下厨。”
　　许建设天真地问道：“那是什么？”
　　苏修淡然道：“是杀人。”
　　许建设被呛了一下，顿感嘴里的点心不香了。
　　青团儿安慰道：“别害怕，他不针对人类，他是什么都杀，鬼怪，妖魔，精灵，神佛一个不漏，这家伙是真正做到了众生平等。”
　　苏修假装没有听出青团儿话里的讽刺，他用手指点点下巴道：“我感觉我平时还是很随和的。”
　　青团儿不屑地呵呵两声，站起来假装给苏修擦拭黏在下巴上的面粉，顺便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忘了你当初追杀了我一个甲子的事情了？”
　　苏修抿嘴笑道：“好像确有其事，但如若不然，咱俩又怎会不打不相识嘛。”
　　青团儿无语道：“你还好意思笑，你可没少坑我。”
　　苏修不再和她斗嘴，他把锅里烙熟的馅饼盛到盘子里，递给青团儿：“已经三更了，快吃吧。”
　　青团儿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鬼市，青团儿捏着馅饼，三口两口就把它干掉了，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临走之前，苏修还给他们打包了一些吃食，作为吃货，青团儿没有拒绝。
　　通行证只有一个，不能让两人一起回去，于是苏修把他们送到了鬼市与人间的接点处。
　　分别之时，苏修问道：“青芝，下次开市的时候，你会来看我吗？”
　　青团儿左顾而言他道：“你堂堂一界之主，干嘛老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扮猪吃老虎？”
　　苏修笑笑，知道她不会再来了。
　　两人相顾无言，苏修目送她离开，就在青团儿要穿过结界离开这里的时候，苏修突然喊道：“那我去找你怎么样？”
　　青团儿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
　　苏修站在那里笑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谁帮你回到你心心念着的地方的，你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找你。”
　　话说，青团儿和许建设离开鬼市，又重新回到那片森林，此时，天空已见亮色。
　　青团儿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奶奶看不见我要担心了。”
　　许建设道：“这里离咱们村老远了，得先坐火车去县里，然后再倒驴车回去。”
　　青团儿：“我这不是有通行证嘛，也借一次鬼道。”
　　许建设知道小童神通广大，他默默地把手腕上绑着的木牌解下来，还给青团儿。
　　谁知刚一靠近青团儿，她就嚷嚷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呀。”
　　许建设抬起胳膊闻闻自己的衣袖：“没有味道呀。”
　　说他臭可真是冤枉他了，他昨天才去澡堂洗得澡。
　　青团儿不信邪地又凑上去嗅嗅，结果贴得太近，味道重得差不点把她熏晕过去。
　　“你这也太臭了，一股恶东西的臭味道。”
　　听着青团儿这么说，许建设猛然联想到他调查的那桩案子，一想起那具死相奇特的尸体，他心里就直打凸凸，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虽然案情不能外传，但他信任青团儿，便和她大概说了说被害人的死状。
　　“死者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死因是头部被钉入了一根木刺，尸体被人藏在一个装满水的木桶里，木桶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纸灰。死者的手脚都被铁链绑住，其中绑着手腕的铁链拴在了土胚房的房梁上。”
　　青团儿沉吟片刻道：“死者要是火命的话，就刚好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个逆五行，这人十有八九是被人借命了。”
　　一般五行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逆五行便是将一切调转过来。
　　许建设一愣：“借命？”
　　看着鬼市通行证上的大门有隐隐闭合之势，青团儿焦急道：“你别再缠着我问东问西了，再说下去天就亮了，我该回不去家了。”
　　说罢，她把雷击木护身符还给许建设，然后跑进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为我加油，因为今天加班所以没时间一一回复，满满的力量我感受到啦感谢在2021-03-29 16:10:34~2021-04-01 20: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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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逆五行 [VIP]
　　许建设回招待所的路上, 一直都在想青团儿所说的借命的事情，可惜脑袋里一点思路也没有。
　　在他快要走进招待所大门时，正好遇见了出来打早饭的同事张刚, 因为两人之前都有过处理刑事案件的经验，所以上级才会抽调他俩一同前来临县支援。
　　张刚看见许建设从外面回来，便主动打招呼道：“许哥，你起来的挺早呀。”
　　许建设没提他昨晚一夜未归的事情，只是问了一嘴：“你这是要去食堂打饭？”
　　张刚点点头。
　　许建设道：“那你去吧, 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刚道：“成, 那你等我会儿。”
　　许建设回到屋内，又仔细翻看了一下死者亲属和邻居们的证词, 并未有可疑之处。按正理来说，杀人案件基本上可以分为四种类型, 第一种是情杀，第二种是仇杀, 第三种是抢劫杀人, 第四种是无差别连环杀人。
　　被害人赵二顺生前家庭和睦, 感情方面一片空白，所以基本可以排除第一种和第二种可能性, 而且公安从死者兜内找到了5块钱和一张粮票，财物未丢, 所以也不是抢劫杀人，至于连环杀人一说，近十年临县就出过这么一起命案，所以也可以排除。
　　许建设在纸上写下“借命”和“火命”两个字, 喃喃自语道：“到底是谁干的呢？”
　　-------
　　另一边, 青团儿妈和奶奶坐着狐狸的马车回来, 正念着青团儿，结果没在炕上看见她，里里外外又找了一圈，也不见她的踪影。
　　青团儿妈念叨道：“这人去哪了？”
　　青团儿奶奶道：“没事儿的，丢不了，咱先回屋等着吧。”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趴在被窝里数点心的青团儿。
　　青团儿妈和奶奶相视一眼，刚刚屋里确实没人，她俩又没走出院子，难道青团儿是凭空出现的？
　　没容她俩多想，青团儿就惊喜地喊道：“娘，奶奶，你们回来了呀，我好想你们。”
　　看见孙女张开手臂求抱抱，青团儿奶奶赶紧迎了上去。
　　“奶也想你。”
　　青团儿问道：“怎么样？狐狸的婚礼好玩吗？”
　　青团儿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玩，就跟话本里大户人家的婚礼一样，小白的父母兄弟们都很和善，对我们也颇为照顾。”
　　青团儿妈也没什么畏惧之感了：“
　　他们呀，跟我们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点也不吓人。还有些和小白一样的毛茸茸，一撮儿一撮儿的满地都是，可爱死个人。”
　　青团儿奶奶补充道：“东西也好吃，我们娘俩听你的，吃了不老少。”
　　看着容光焕发，神情熠熠的奶奶和妈妈，青团儿点点头：“他们的食物里都蕴含些灵气，一日不见，奶奶的皱纹少了不少，妈妈的皮肤也细致了很多。”
　　青团儿妈揽镜一照，可不就如闺女所说，年轻了个好几岁。
　　“乖乖，早知道我就再多吃点好了。”
　　青团儿笑道：“过犹不及，你们不是修行之人，所以无法让灵气在体内形成循环，吃多了也留不住。再说，食物里的灵气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多，要不然呀，修行之人就不必刻苦修炼了，只吃些东西就可以了。”
　　青团儿奶奶笑道：“知足了，知足了，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辈子能有这样一次机会，也是奇遇了。”
　　青团儿妈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起身给闺女还有付守仁做饭，她和婆婆都不饿，早上就不吃了。
　　青团儿摸摸肚子也很撑，于是道：“娘，我也不饿，不想吃了。”
　　青团儿妈笑道：“我天天干饭第一名的闺女竟然会不饿？你说说你，是不是趁我和你奶奶不在家的时候，把咱家米袋子给吃空了？”
　　青团儿把从鬼市带回来的食盒推到妈妈面前，青团儿妈一看，好家伙，食盒分两层，上面一层是工艺精湛的点心，下面一层是肉酥饼。
　　青团儿奶奶捏起一块玉兔形状的糕点，问道：“哎呦，做的可真精致，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青团儿呵呵笑道：“朋友送的。我看娘也不用做饭了，让付老头吃肉酥饼就成。”
　　青团儿妈知道闺女会时不时地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倒也不甚在意。
　　“成，那我去煮点稀粥，要不然光吃饼怪干的。”
　　付守仁比平时来得要晚一些，他昨天在山上待了整日，又干了农活，早上一起来，浑身上下每个骨节都酸疼的厉害。
　　唉，不服老不行呀。
　　他扶着老腰坐到青团儿家的炕上，青团儿妈给他端来木桌和小米粥。
　　付守仁揉揉眼睛：“哎呦，是我眼花了吗？一日不见，咋觉得老嫂子和青团儿她妈精神了不少。”
　　青团儿奶奶但笑不语，青团儿则是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酥饼：“快吃吧，别说有好东西没想着你。”
　　付守仁嚼了两口，砸吧嘴道：“真香。”
　　说罢，他就一个接一个地吃起来，吃到最后，手也不扶腰了，改扶肚子了。
　　因为付守仁还要去武装部上班，所以早上也没在青团儿家多待，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骑车去了县里。
　　路上，他感觉自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骑起车子来都感觉轻盈了不少。
　　他自嘲道：“难道刚刚浑身疼是因为肚子饿？哈哈，好日子过久了，到也娇惯了不成？”
　　付守仁走后，青团儿照常扛起背篓去山上打柴，结果越想越不得劲儿，她掉头回到屋内，用剪刀剪了一个纸片人，写上符咒之后纸片人立了起来，她又跟窗外树上的喜鹊招招手，喜鹊顺着窗户跳进了屋内，青团儿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喂了它一块糕点。
　　喜鹊歪歪脑袋，接受了人类的投喂。
　　青团儿道：“一切就拜托你啦。”
　　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颇懂人性地点点头。
　　青团儿将窗口大开，喜鹊掉头做好起飞的准备，纸片人在桌面助跑蹬地一跳，稳稳地站到它的背上。
　　喜鹊扇扇翅膀，驮着纸片人向许建设所在的临县飞去。
　　青团儿趴在窗沿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喜鹊，愣了会儿神。
　　青团儿妈突然砰地一声打开门，吓得青团儿差点载出窗外，她皱皱眉埋怨道：“娘，你吓到我了。”
　　青团儿妈狐疑道：“你是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儿了，要不然咋会这么容易被吓到？”
　　青团儿辩解道：“才没有，我这么乖。”
　　青团儿妈：“我等会儿去县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青团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娘去县公安局竞争上岗的日子，就是那个食堂临时工的职位。
　　青团儿高兴地吼道：“嗷呜，要~”
　　临县那边，许建设带着张刚又去搜查了一遍案发现场，这次两人进行了地毯式搜查，终于在墙角处发现了一小块未烧完的纸片，许建设用镊子夹起它，并将其对准阳光，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
　　可惜纸片太小，没能提供任何线索。
　　张刚凑过来道：“这种纸可常见了，我家那边清明就烧这种。”
　　“这是烧纸？”，许建设又想起了青团儿说的那个词--借命。
　　临县一户平房内，一个昏睡的孩童突然睁开了双眼，陪在他身边的女人高兴道：“醒了，醒了，跟婆母说的一样，小宝他醒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独眼瘸腿的老妇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少见多怪，老妪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女人讨好道：“婆母自然厉害。”
　　紧接着，女人的丈夫也跑了进来，看见醒来的儿子，他顿时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刚醒来的孩童还有些呆滞，老妇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他却未有任何反应。
　　女人有些担心道：“小宝他没什么事儿吧。”
　　老妇不以为意道：“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躺久了有些失神罢了，一会儿就会好。”
　　女人不信有疑，因为婆母之前说小宝七日后能醒，如今依言应验了。
　　老妇怜惜地摸摸孩童稚嫩的脸蛋后，不肯再多待，起身就要离开。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孩童父亲先老妇一步出去开门，来的是正是许建设和张刚二人。
　　许建设歉意的说道：“何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又来打扰了。”
　　原来，何志水不仅是受害人赵二顺的工友也是他的街坊邻居，两人都在县里的肉联厂上班，并且同属一个车间，住的也都在同一片平房区。
　　何志水不留痕迹地向后挪了一步，遮掩住了屋内的情景：“这没什么，配合公安同志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可是，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赵二顺有什么仇家。”
　　许建设道：“我知道，这次就想再确认一下，最近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
　　还未等何志水回答，屋内就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声，许建设一愣，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这家有孩子呢？
　　何志水神情慌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成憨憨厚厚地样子。
　　“没有，我们这都是熟人，哪有什么可疑之人。”
　　许建设：“哦，那我知道了，谢谢配合了。”
　　何志水点点头，匆忙地关上大门。
　　张刚道：“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着急呢？”
　　许建设道：“兴许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吧。”
　　两人又走到另一户人家，敲门调查，这户人家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最后许建设随口问了一句：“请问你和何志水同志家熟吗？”
　　对方笑道：“熟，怎么不熟，都是好几十年邻居了。”
　　许建设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家有孩子吗？”
　　对方答道：“他家是有个孩子，现在能有七八岁了吧，头两年那孩子从柴火垛上掉下来，脑袋朝地摔昏迷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
　　张刚疑惑道：“刚刚我们还听见他家有孩子的哭声呢。”
　　对方笑道：“不可能，那孩子一直昏迷着呢。”
　　张刚挠挠头：“难道是我们听错了？”
　　对方四处张望了一眼，然后与许建设和张刚小声说道：“肯定是你们听错了，本来这事儿不应该嚼舌根的，但是公安同志问，我就实说了，其实他家那孩子早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咽气儿，大家都传言说他家那老婆婆会吊命呢。”
　　许建设听到吊命这个词，心中一动，张刚却笑道：“大娘，你想多了吧。”
　　对方白了他一眼：“大家都这么说，又不是我胡诌的。”
　　告别这户人家之后，两人又连续拜访了周围几户人家，却仍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下午的时候，他们还去了趟香烛店，打听了一下烧纸的事情。
　　香烛店的老板告诉他们，这种烧纸在临县很普遍，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些，逢年过节用于祭祖和请神。
　　两人从香烛店离开的时候，正巧与一位瘸腿独眼的老妇擦肩而过，许建设他们并未注意到她，老妇却停了下来，她回头盯着两人的背影冷冷地看了好一会儿。
　　半响，老妇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来到一处垃圾场，她钻进旁边的小树林里，找到一颗钉着死猫的梧桐树。
　　树干上钉着的黑猫死相极为恐怖，猫尸已经风化成了木乃伊，它瞪大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老妇将一块猪心扔在地上：“去，帮我杀了来家里调查的两个公安。”
　　老妇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一眨眼的功夫地上的猪心已经不见，树干上被钉死的猫尸嘴边沾染上了丝丝血迹。
　　老妇邪邪一笑，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许建设调查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不仅是他，临县的其他公安同志们也是一样，晚上开完总结大会之后，许建设独自留在公安局内，一直待到很晚，等他打着手电回招待所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走着走着，身上的雷击木牌开始热了起来，许建设顿感不好，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黑影便从他斜后方袭来，雷击木瞬时迸发出一个透明的屏障，将黑影击退。
　　许建设拔出昨夜在鬼市买的匕首，眼睛不停在黑暗中寻找刚刚的那道黑影。
　　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蓄势待发，再次袭来，许建设反手攻击却慢了一步，幸好雷击木又迸发出一道白光挡住了它的袭击。
　　几轮攻击下来，雷击木上的光晕开始暗淡起来，黑影洋洋得意地磨着牙齿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许建设被逗弄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为好。
　　黑影似乎也厌烦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月光下，它将身影不断拉长，准备给与许建设最后一击。
　　正在此时，一只喜鹊飞过，扔下了一个纸片人。
　　纸片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稳稳地落在许建设的肩膀上，还未等许建设知晓它的存在，纸片人就轮着拳头飞身扑了出去。
　　它一拳砸在黑影之上，直接把黑影砸了个身形涣散，黑影愤怒地化身成烟雾将它团团包围起来。
　　被困其中的纸片人怒吼道：“麻蛋，臭死我了。”
　　许建设动动耳朵，这声音太熟悉了，令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青团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4-01 20:56:42~2021-04-03 07:0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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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逆五行（二） [VIP]
　　纸片人在黑雾里不停出拳, 可惜拳头穿过雾气只是打了个寂寞，纸片人啐了一口：“欺负我本尊没来是不？”
　　她不再恋战，纵身一跃突出重围, 对许建设喊道：“把你的匕首借我一用。”
　　许建设不敢有迟，急忙把匕首扔给纸片人，纸片人顺手一接握入掌中，她另一只手掐指捻诀，匕首瞬间变成一柄泛着红光的长戟。
　　“我心为兵, 即是神兵, 东方使者，还不助我破魔？”
　　话音刚落, 长戟上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黑影似乎有所畏惧，连忙后缩, 纸片人却不依不饶地挥戟一斩，竟然斩断了黑影的一部分, 许建设一看, 掉下来竟然是一只干瘪的猫爪。
　　他赶紧喊道：“青团儿, 这是只猫！”
　　附身纸片人的青团儿道：“别说是只猫了，就算是只老虎也得给姑奶奶我留下来。”
　　猫可是最记仇的东西了, 必须要把它留下来。
　　黑影桀桀怪叫着，希望吓退青团儿, 青团儿呵呵一笑，三加五除二就把黑影切了个七零八落的。
　　黑影见状不好又化为一团黑雾想要逃跑。
　　青团儿持着长戟在地上划了一道：“西方之主，还不助我困住此等脏物？”
　　这时，划痕处升起一道结界堵住了黑雾的去路, 黑雾撞了个结实却无法突破, 它想从另一边逃脱, 却被另一道升起的结界拦了个正着，紧接着黑雾四面都出现了一道结界，将它困在了中央，结界不停收缩，黑影最后被压缩成一个僵尸猫的样子。
　　纸片人用长戟跺地，口中念道：“火落。”
　　一道天火直降结界内部，将不得动弹的僵尸猫烧成一堆黑灰。
　　旁边几户人家听见响动，赶紧点灯查看。
　　纸片人将匕首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跳到许建设的肩膀上：“快快快，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许建设撒丫子就往小树林里跑。
　　纸片人扭扭他的耳朵：“咱们是正义一方，你跑得这么鸡贼干嘛？要跑也得给我大大方方的跑。”
　　许建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一瘸腿瞎眼老妇在家中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她的儿子赶紧过去扶她：“娘，你没事儿吧。”
　　老妇拍开儿子伸过来的手，她喘着粗气，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你去把小宝抱过来让我瞧最后一眼。”
　　儿媳也吓坏了，唤了一声：“婆母。”
　　老妇叹息道：“别叫了，我还没死呢，没想到我赵萧儿竟然养出了如此软弱的后代。”
　　儿子被骂的缩缩脖子，赶紧去里屋将小宝抱出来，小宝呼吸均匀睡的正香，完全不知道现实中发生了什么事。
　　老妇只有在看着小宝的时候，才柔和了一惯凌厉的眼神，她摸摸小宝的脸蛋，怜惜道：“小宝呀，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嬷母了，你一定要听你爹娘的话，平平安安地活到99。”
　　说完之后，老妇让儿子把小宝抱回去，她则是和儿媳妇交代遗言：“我本就大限将至，如今不过提早入土而已，我死后，你们不要哭。”
　　儿媳妇忍着泪点点头，她婆母要强了一辈子，最是倔强。
　　老妇继续道：“我和志水做的事情，你本不知情，现在也不必知道，你安心照顾好小宝便是。”
　　儿媳妇其实早有所感，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知道婆母不是普通的老妇，小宝也不是无缘无故地醒来，但出于为母的自私，她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婆母如此吩咐，她便也隐藏不住自己的心情，她对婆母磕头道：“谢谢您，谢谢您老大恩。”
　　老妇自嘲道：“算不得什么大恩，小宝也是我的孙子。我这一辈子一直行善积德，却不能荫照我的子孙，反其道而行之，却救了小宝一命。天理何昭，天理何昭！”
　　老妇的儿子也回到老妇的身边，他将头贴在老妇的膝盖上，孺慕地唤了一声：“娘。”
　　老妇拍拍他的肩膀，接着交代道：“我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死后必不得善终，与其这样，不如再做最后一搏。我观今日来家里调查的两位公安已觉察出了些许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离查到我儿不远。”
　　何志水其实也饱受良心谴责，他哽咽道：“这不用母亲操心，我去自首便是。”
　　老妇摇摇头：“我走之时会试着带走他俩，不过他们那边似乎有一个厉害的高手，如若不成，你们把我的尸身交出去便是。”
　　说罢，她就坐化而去了。
　　何志水夫妇痛哭流涕，小宝也被吵醒，正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屋内一阵阴风吹过，梁上藏着的一本古籍掉落在地，书页开始不停地翻动起来，最终停在一页猛鬼集上。
　　突然，阴风凭空而起，绕着老妇的尸身转了几圈之后，破门而去。
　　位于小树林的纸片人顿感不好，她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并对许建设说道：“你站进去。”
　　许建设道：“这跟西游记里孙猴子给唐僧画的那个圈功效一样？”
　　纸片人抠抠耳朵道：“圈是那个圈，但你可不如唐僧金贵，不想进去也无所谓。”
　　许建设赶紧道：“别介个呀，我站进去还不行嘛。”
　　许建设刚进到圈内，一阵狂风涌来，纸片人瞬时被吹飞到天上，然后消失不见。
　　许建设顶着狂风，高声喊道：“青团儿。”
　　然而，没有回应。
　　阴风汇聚成一个人形轮廓，它刚一靠近许建设，许建设周围就迸发出一个光环阻挡住它。一触碰到圆环，人形就好似被灼伤一般，再次涣散成一阵阴风，风内鬼哭狼嚎，好不阴森。
　　如此循环往复多次，阴风散了又聚，聚了又被打散，却执拗地不肯离去。
　　在空中飘了好久的纸片人终于怒了：“是时候展示我的看家本领了。”
　　它将匕首变为长剑，在空中调整姿态，朝着阴风的方向一挥，一道势如破竹的金色剑气朝之飞去，途中卷起无数植被，剑气和阴风相撞，阴风消散大半惨叫退去。
　　纸片人伸手一抓，将剩余的阴风困在一个结界之内，它嘶哑着问道：“你是谁？”
　　纸片人叹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它是谁？怎么记不起来了，迷茫了一阵子之后，它才忆起它叫赵萧儿，一个快意情仇之人。
　　纸片人道：“都是可怜之人，我也不为难你了，去阴间受罚吧。”
　　纸片人话音刚落，赵萧儿的灵台便开始清明起来，渐渐的，阴风消失，伴随而来的是秋日里闲适的微风。
　　许建设讶然道：“这就完了？”
　　纸片人哼道：“怎么，你还想看我和它大战个八百回合呀。票都没买，就敢选戏。”
　　许建设服软道：“我们青团儿这么厉害，指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纸片人给自己捏捏肩膀：“我没力气了，我要走了。”
　　许建设赶紧捏住她：“帮我找找烧纸的主人呗。”
　　纸片人：“刚刚那个不就是吗？”
　　许建设：“你是指那团儿阴风？”
　　纸片人：“对呗。”
　　许建设有些脸黑，纸片人道：“我帮你找到它的家还不行嘛。”
　　纸片人挥挥手，放在许建设兜里的烧纸自己飞了出来，浮在半空。
　　“你跟着去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纸片人就软瘫了下来。
　　许建设把人形纸片仔细对折放进衣兜里，天上飘着的烧纸催促似地挥舞了几下，让他跟上。
　　许建设迈开步子一路跟随，结果来到了何志水的家门口。
　　何志水正好请街坊前来帮忙安置母亲的尸体，开门之时，四目相对，何志水躲避了一下许建设的视线，然后说道：“等我办完我娘的丧事，再去公安局自首。”
　　他到底是不愿自己的母亲独自抗下所有的罪责。
　　许建设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这里。
　　--------
　　青团儿着实累坏了，歪在炕上打着呼噜。
　　青团儿妈被闺女的呼噜声震醒，她好笑地捏捏闺女的双下巴：“得把你累成什么样，才能打出这么大的呼噜声。”
　　青团儿奶奶也翻身起来：“什么时辰了？”
　　青团儿妈：“娘，天还早着呢，你再躺一会儿吧。”
　　青团儿奶奶笑道：“不睡了不睡了，我正好起来帮你做饭，你等会儿不还得早点出发嘛。”
　　昨天，青团儿妈去县公安局竞选临时工，被当场选上啦，今天要去上工。
　　青团儿妈：“妈，不用你帮忙，早上我就准备熬个粥，饼子和咸菜都是现成的。”
　　青团儿奶奶还是下地帮媳妇烧了个火，婆媳俩合力煮了个粥。
　　等青团儿睡醒的时候，她娘已经出发去上工了，两腿不比自行车，所以同样是去县里，青团儿妈比付守仁早走了不是一时半会儿。
　　青团儿心疼她娘，连吃饭都没精打采的，但很快想起自己还有银大头，她可以去县里的百货商店给她娘买一辆自行车。
　　说干她就干，她放下饭碗，跳下炕，从废弃的水缸里面掏出一个布袋子，数出了20枚袁大头放在口袋里，她又央求着付守仁，想问他借一张自行车票。
　　付守仁为难道：“这东西紧俏着呢，我手里真没有。”
　　60年的自行车票属于稀有票，国家一般定量发放，分配给各个企事业单位，单位领导再安需发放给个人，一般都紧着要结婚成家的员工给。
　　付守仁父子都有自行车了，所以也没在单位报名排队，手里自然是没有票子的。
　　青团儿闻言不开心了。
　　付守仁哄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去单位报个名，等到时候发下来再给你。”
　　青团儿跺跺脚：“到那时候就晚了。”
　　她娘只做几个月的临时工。
　　付守仁凑到青团儿耳边说了几句，青团儿立马眉开眼笑：“成，带我去看看，二手的也成。”
　　付守仁：“那没有的话，你可不能失望哈。”
　　青团儿点点头。
　　等青团儿奶奶去后院喂完兔子回来的时候，发现孙女已经爬上了付守仁的自行车后座，她问道：“青团儿，你今天也想去县里？”
　　“嗯，奶奶，我去付老头那玩。”
　　青团儿奶奶道：“不行，你可不能去耽误你付爷爷工作。”
　　付守仁笑道：“老姐姐，不耽误，我这是闲差，平时还有些无聊呢，青团儿去了正好可以陪陪我。”
　　青团儿奶奶这才允许。
　　付守仁拉着青团儿在田野里兜风，顺便说了说他们在山上开地的事情。
　　“青团儿呀，种子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打听了，你还想种点啥，都跟我说。”
　　青团儿想了想道：“我什么都想要。”
　　付守仁哈哈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小丫头还挺贪，成，包在你付老头身上。”
　　快到县里的时候，他们竟然还赶超了青团儿妈，青团儿赶紧从飞驰地自行车上跳下来，扑她个满怀。
　　银元在青团儿兜里叮当作响，青团儿妈点点闺女的头：“你咋又带着银元来县里浪，不怕叫人盯上了，把你打成个地主阶级？”
　　青团儿捂着脑袋，道：“我聪明着呢。”
　　现在她都不去银行换银元了，她去找倒爷周一，换一次按比例交点手续费，安全稳当着呢。
　　青团儿妈这还着急去上工，也没时间和闺女瞎磨叽，于是就把她托付给了付守仁。
　　付守仁先带着青团儿去到武装部，停好车后，他让青团儿在大厅里坐一会儿，他自己则是去办公室点个卯。
　　县武装部主要是负责管辖民兵，保障辖区治安和动员兵役的工作，平时也不忙，干事们看见领导带来了个小女童上班，都好奇地聚了过去。
　　有一个兵哥哥给了青团儿一个大苹果，青团儿抿嘴一笑礼貌地回给兵哥哥一块大白兔。
　　旁边有人道：“哎呦，真懂事儿，这是领导家的孙女？”
　　另一人道：“没听说部长家有孙女呀。”
　　有人问青团儿：“小妹妹，你跟带你来的人是什么关系呀？”
　　青团儿答道：“我们是邻居，付爷爷带我来县里找妈妈。”
　　很多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跟付部长不是亲戚关系，便无趣地离开了，只剩下送她苹果的兵哥哥还有一个办事员大姐姐陪着她。
　　索性，说说话也不无聊，没一会儿付守仁就回来找她了。
　　临走前，青团儿左手拉着兵哥哥的手，右手拉着办事员小姐姐的手，笑道：“你俩心地善良，郎才女貌，可成一对儿。”
　　兵哥哥和小姐姐一愣，都脸红了。
　　付守仁哭笑不得地将青团儿牵出来：“怎么？你还做上月老了？”
　　青团儿道：“看面相他俩确实很配嘛，小姐姐旺夫，小哥哥前程不差。日子过得肯定红火。”
　　付守仁道：“那你也帮我看看面相呗。”
　　看着凑过来的老脸，青团儿嫌弃道：“你最近破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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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自行车 [VIP]
　　付守仁带着青团儿去了县里的废品站。
　　看门老大爷听说他俩想来找自行车之后, 便劝道：“丫头，别找了，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谁会不要喽？就算有, 也早就被人给捡走了。”
　　大家日子过得都苦，有人来捡两件能用得上的家具器物，看门老大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团儿来都来了，哪能就这么放弃？
　　付守仁忙递过去一根香烟，道：“孩子就想找找, 有了我们就花钱收下, 没有的话孩子也就死心了。”
　　老大爷看了看付守仁的证件之后，才放两人进去。
　　废品站里啥都有, 话本，古籍, 瓷器，家具, 纸壳都杂乱的堆在一起, 有些废弃物上还飞舞着成群的苍蝇。
　　两人在一堆破铜烂铁中翻找了好一会儿, 也没看见有废弃的自行车。
　　青团儿有些失望道：“果真和老大爷说的一样，根本没有。”
　　付守仁安慰道：“没事儿, 要是没有，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废品堆实在是太多了, 以两个人的人力来说，就算翻到天黑也翻不完。
　　青团儿见四处无人，便跺跺脚道：“谁是自行车？还不快应一声？”
　　付守仁笑道：“东西都是死物，还能真能应了不成。”
　　结果他刚说完, 就被狠狠打脸了, 远处的一个废品山晃动了一下, 好似有什么被压在下面出不来。
　　付守仁和青团儿跑过去，移开上面的铁架，果然在底下看见了一辆自行车。
　　不过可惜的是，这辆自行车锈迹斑斑，前后轱辘已经瓢了，车头也是歪的。
　　青团儿道：“这车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变成这样。”
　　付守仁查看了一番，道：“没事儿，我给你休整一下，应该也能凑合用。咱俩最好再找两个替换的车轮。”
　　青团儿还是用了刚刚的方法，喊道：“谁是车轮，吱一声。”
　　话音刚落，好几个地方都有物体撞击的声音，更绝的是一个汽车废胎竟然立了起来，自己滚到了青团儿面前。乙呚
　　青团儿摸摸它：“等我有了汽车，我再回来找你。”
　　轮胎泄气地又躺回地上。
　　“真是出了奇了，这轮胎咋像有生命一样？”
　　青团儿笑道：“万物有灵，只是不语罢了。”
　　之后，还真让青团儿他们找到了三个自行车轮，付守仁从中选了最好的两个，然后又淘了一些能用得上的零部件。
　　两人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去找看门老大爷结账，老大爷见车子坏成这样，也没为难两人，用废铁价卖给了他们。
　　青团儿做梦也没想到，花10块钱就能买到一辆自行车。
　　两人把收来的东西提到武装部的后院，开始休整起来，别说，付守仁还真有两把刷子，借了工具和焊接烙铁，弄得有模有样的。
　　青团儿这一夸不要紧，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付守仁一边干活一边跟她讲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给他能的，装上对儿翅膀就要原地起飞了。
　　中午的时候，付守仁带她去公安局食堂蹭了一顿，反正都是一个系统的，上级之间早就混熟了。
　　青团儿妈第一天上工，本来还有些紧张，结果几个工友都很友好，虽然炒菜都是大工忙着，她就负责一些零散的清理和切菜工作，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中午的时候，她被分配去窗口打饭，还看见了自己的闺女和付守仁。
　　青团儿可乖巧了，也不出声就对着她笑，她给了青团儿一勺茄子炖土豆，让她去一边吃。
　　青团儿高兴地端着饭盒和付守仁凑到一起。
　　“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娘做的。”
　　付守仁但笑不语，想想就知道食堂咋会让个新来的临时工掌厨。
　　青团儿尝了口茄子炖土豆，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这么难吃肯定不是我娘做的。”
　　付守仁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咋地，他哄着青团儿道：“先把干粮吃了吧，等会儿我领你去国营饭店吃小灶去。”
　　不管好不好吃，食物也不能浪费，付守仁就着馒头把茄子炖土豆稀里糊涂地吃了下去。
　　王小良带着饭盒来食堂打饭，正好撞见青团儿，他惊喜地说道：“这不是山上的小妹妹嘛。”
　　他一眼就认出了救命恩人，可青团儿早就忘记他了。
　　“你是？”
　　王小良坐到青团儿身边，提示道：“山上，石俑。”
　　青团儿瞬间恍然大悟：“哦。”
　　付守仁笑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青团儿道：“你回家问问建设叔就知道了。”
　　王小良机灵极了，秒懂付守仁是谁：“您就是许哥的父亲呀。”
　　付守仁笑道：“看来那小子在这混的不错呀，都混成哥了。”
　　王小良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许哥在我们这可是这个。”
　　付守仁也吃完了，便对青团儿道：“咱们走吧，下午再去整整自行车。”
　　青团儿点点头，道：“好。”
　　王小良急忙道：“别走呀，哥哥那还有点心呢，马上回去给你拿，你先坐着等等。”
　　青团儿：“我不吃了，那边新来的打饭阿姨是我娘，建设叔不在的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王小良站起来瞄了一眼打饭窗口后，满口答应道：“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
　　青团儿笑道：“那谢谢你了。”
　　王小良送两人出去：“妹妹呀，有时间再来这里玩哈。”
　　临走时，青团儿转过头对王小良说道：“我感觉你肾有些不好，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王小良一愣，应道：“好。”
　　待两人离开公安局后，付守仁哭晓不得地拍拍小童的脑袋：“青团儿，哪有人对着别人就说你肾不好的。”
　　青团儿道：“我又没说谎，他耳朵发红，眼圈重黑，脸色晦暗，不是肾不好是哪不好？”
　　王小良也确实感觉自己最近有些精神不济，青团儿这么一说他也不敢怠慢，下午就请假去了县医院。
　　挂号处的小姐姐问道：“同志，你想挂哪一科呀？”
　　王小良小声道：“我想看看肾。”
　　小姐姐笑道：“同志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王小良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小姐姐问道：“你得的是啥病呀，看肾还分肾内科和肾外科呢。”
　　王小良：“我不知道，就想查一查。”
　　小姐姐道：“那你先挂肾内科吧，不对的话转科也行。”
　　小姐姐嗓门很大，这嗷呜一嗓子，周围的大爷大妈们都听见了。
　　王小良尴尬极了，接过挂号票就跑了。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肾结石。
　　王小良茫然地从诊室走出来时，正好遇见要下班的挂号处小姐姐。
　　她看见王小良后，便让一同回家的同事先走，她走过去拍拍王小良的肩膀：“同志，你病看的咋样了？”
　　王小良挠挠头：“唉，应该还...好吧...”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性子的小姐姐道：“你把病志本给我看看，别看我不是医生，但我也懂一些。”
　　王小良觉得这小姑娘太过热情了，他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吧。”
　　但是小姑娘依旧坚持，盛情难却，王小良只好把病志本递给了她。
　　小姑娘扫了一眼后，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王小良一吓，咋地肾结石还能影响交女朋友？刚刚医生也没说这些呀。
　　“没有呀。”
　　小姑娘咧嘴一笑：“没有就好，你这病不严重，吃点药，平时多喝水就成。我叫王慧，不好意思，刚刚你挂号的时候让你难堪了，作为赔罪，我请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王小良眨眨眼，咋感觉这大嗓门的小姑娘有点小可爱呢。
　　另一边，付守仁和青团儿把自行车的车头掰正，换了车轮，还把破损的轮胎补了补。
　　付守仁有些感叹，这青团儿力气大到想把钢材掰到什么角度就能掰到什么角度，有了这小童在身边，都没扳手和锯子什么事儿了。
　　末了，付守仁还去钢铁厂要了些废弃的油漆，把自行车刷成了海军蓝。青团儿发挥了自己的才艺，用白漆在上面画了一些小花。
　　这爷俩看着自己的大作，相视一笑，别说，还真挺像样。
　　因为车上的油漆还没有干透，所以晚上的时候，付守仁没让青团儿把自行车带回家。
　　虽然如此，青团儿还是没忍住把事情告诉了妈妈，青团儿妈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说，我们家有了辆自行车！”
　　青团儿点点头：“是呀。”
　　青团儿妈提高声调：“还是只花10块钱买的？”
　　“对呀。”
　　青团儿妈搂住闺女猛亲起来，在此之前，拥有一辆自行车是他们家不敢想象的事情，猛然有了，咋有种做梦的感觉？
　　青团儿被搓搓的差点秃噜了皮，她费力地从她娘怀里钻出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付老头他出的力比我多。”
　　青团儿妈高兴道：“为了感谢青团儿和付叔所做的杰出贡献，今晚我给你们做辣炒兔肉吃。”
　　青团儿家的第一批小兔崽已经长成了成兔，而且兔爸爸和兔妈妈又连续抱了好几窝，给桂芳家里送几只，给村长家送几只，给村里的长辈们送几只，仍然剩下好多，青团儿奶奶不敢在后院里散养，怕把菜地给霍霍了，只能全塞在不大的笼子里。时间一长，味道就大了，青团儿妈想吃掉几只，去去‘库存’。
　　青团儿这个吃货，听说有肉肉吃，当然很高兴。
　　吃完晚饭，青团儿妈问付守仁借了自行车，然后喊桂芳过来教自己骑，桂芳娘家有一辆，所以她会骑。
　　桂芳羡慕道：“你家青团儿可真能，赶明我也去废品站淘淘去。”
　　青团儿妈笑道：“废品站就一辆歪把子的废车，叫她给淘回来了，你去了也白去，再说，我也没瞧见老付叔把车修成啥样子了。”
　　桂芳扶着自行车，让青团儿妈绕着院子蹬了几圈，青团儿则是提着手电筒给两人照明，顺便看眼。
　　几圈过后，青团儿妈没咋地，桂芳弄的是满头大汗，她一边喝水解渴，一边对青团儿妈道：“秋霞，你骑的不错，等会儿你骑起来，我就撒手。”
　　青团儿妈道：“你撒手吧，我感觉自己能行。”
　　桂芳扶着车，让青团儿妈双脚都踩到踏板上，等青团儿妈蹬起来时，桂芳撒手了，只见自行车驮着青团儿妈冲了出去。
　　青团儿妈高兴道：“我会骑自行车了。”
　　青团儿也给妈妈鼓掌，结果快要到墙根的时候，青团儿妈发现自己停不下来。
　　桂芳提醒道：“快转把手。”
　　左边是青团儿，右边是干草垛子，青团儿妈自然是选择往右转向，可惜为时已晚，连车带人直冲进草垛子里。
　　桂芳和青团儿赶紧跑过去，看人伤着没。
　　青团儿妈头顶稻草爬了出来：“哈哈哈，刚刚我呀，忘记杀闸了。”
　　看着她这狼狈样，桂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
　　四天后，许建设和张刚扛着行李从临县回来。
　　能破获临市杀人案，许建设和赵刚功不可没，那边的公安局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表扬两人，这可把邓局长给美坏了。
　　副局长马卫嘲笑他有些得意忘形，但其实副局心里也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许建设给两位局长汇报工作的时候，邓局长一直追问调查的经过，青团儿的事儿肯定不能提，只能说成自己的办案敏锐，受到两位局长的一顿表扬之后，两人被允许回家好好休息两天。
　　张刚算是一路躺赢，借着许建设的光得到了领导表扬，自然是对他千恩万谢，工作上死心塌地。
　　许建设心虚地摸摸鼻子，其实他也是躺赢的。
　　兄弟们都好奇极了，见两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赶紧上前把他们团团围住打听案情，张刚也不怂，张口就讲，讲得绘声绘色的，尤其是被害人死法那块，讲的几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王小良痛心疾首道：“早知道我也申请跟着去了。”
　　张刚道：“你又没命案经验，去了人家也不要呀。”
　　王小良道：“没有经验才要积攒经验呀。”
　　张刚：“得了吧，咱县多好，幸福和平才是真。”
　　许建设发现一直不爱喝水的王小良竟然茶缸不离手，几句话的功夫还喝了好几口。
　　“你咋了，这么反常？”
　　旁边同事揶揄道：“我们大良交女朋友了，茶缸是他女朋友送的，舍不得离手。”
　　王小良红着脸自白道：“屁，我这是因为得了肾结石，医生让我多喝水。”
　　周围嘘声一片，王小良恼羞成怒暴起打人。

45.被下放的老头子们 [VIP]
　　王小良转告许建设, 青团儿妈来食堂工作了，许建设闻言后，便去食堂和青团儿妈打了个招呼。
　　快两个礼拜没见了, 青团儿妈直说许建设瘦了，许建设摸摸自己的脸，明明是吃了鬼市的东西后精炼了。
　　青团儿妈趁没人的时候，对许建设说道：“你回家让青团儿收拾两只兔子，晚上嫂子给做好吃的补补。”
　　许建设的眼里泛起笑意, 有人疼有人关爱的感觉真好, 他真心道：“嫂子，谢谢你。”
　　青团儿妈也不是偷懒的人, 和许建设简单地说了两句后，就把他赶回家休息去了, 她那还有一堆活儿要干呢。
　　许建设骑上存在公安局的自行车，往家去, 路过百货商店时, 还给青团儿称了一斤麦芽糖。
　　青团儿干完农活, 正坐在板凳上看奶奶泡种子，这些都是付守仁托人找回来的, 等种子发芽后，她就把它们种到山上去, 到时候结很多很多的粮食，全家都吃得饱饱的。
　　------
　　进入到1月份，天气真的是冷死个人，待在屋里就能听见外面呜呜狂吹的北风声,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开始窝在家里猫冬, 连串门的人都少了很多。
　　大人们怕冷, 可孩子们闲不住，宁肯冻出鼻涕也要在外面玩。
　　青团儿奶奶用兔毛给青团儿缝了一个小坎肩，方便她进出山林。
　　说起青团儿家的养殖大业，真的是壮大了不少，青团儿又陆陆续续带回来了几只活兔，青团儿奶奶一直都念着村里人的好，兔崽子多了之后就挨家挨户送上一对儿。
　　大家知道青团儿家养了兔子，都心齐地不说出去，不给她们家添麻烦，连老村长也睁一只眼。
　　全村一起养兔子，却没有一家像青团儿一样养得好，尤其是天气冷了之后，山上的草呀树叶呀都枯萎了，兔子吃的不好自然就瘦，自留地的菜要留着过冬用，喂不起了，很多人家就干脆把兔子杀了。
　　青团儿她呀，每回都能找到新鲜的草料，她顺便还会给桂芳家带一份，弄得桂芳都不好意思了。
　　早上，青团儿奶奶把炕烧得热热的，等付守仁父子来吃饭。
　　付守仁爷俩都穿上了军大衣戴上了雷锋帽，好歹是当过兵的人，有几身令人羡慕的行头，付守仁还送了青团儿妈一件旧大衣，让她上工的时候穿，青团儿妈也没含糊，回给两人一人一件兔毛马甲，谁让他们最近兔子吃的多，家里堆了好些皮子。
　　付守仁：“青团儿，再等会儿咱们去地里看看呀。”
　　地开在蠢蛇的地盘上，所以请它帮忙照看着，入冬前他们去山上播好了种子，但是那里作物成熟的太快，根本就不能用外面的时间标准来计算，所以隔三差五，他们会去那溜达一圈，顺便背点食物回来。
　　青团儿道：“成呀，我看看能不能打只野鸡回来，我是再也不想吃兔子了，要吃吐了。”
　　青团儿妈道：“那我去给你们准备火石。”
　　地在大山里面，来回就得大半天，吃食什么的青团儿能在山里找到，可是火就得自己生了。
　　吃完饭后，青团儿和付守仁父子扛着背篓和工具就上山了。
　　家里就剩下青团儿妈和青团儿奶奶两人，她俩窝在炕上干了一会儿针线活，就听见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是妇女主任。
　　青团儿妈赶紧把人拉进了屋：“天这么冷，你咋来了？”
　　妇女主任道：“唉呀妈呀，可冻死我了，有热水没，给我来一口。”
　　锅里温着热水呢，青团儿妈赶紧给她盛上一碗，妇女主任一口闷下。
　　青团儿奶奶：“这么冷的天你乱窜个啥？”
　　妇女主任坐到炕头暖暖：“这不有事儿嘛。”
　　青团儿奶奶：“啥事儿呀？”
　　妇女主任：“上面要下放些坏分子到咱村改造，这不，村长让我来通知大家，中午到村委开个会。”
　　青团儿奶奶道：“你打发个皮实的小子来通知便是了，你自己挨冻干啥？”
　　妇女主任道：“老婶子，这不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嘛。”
　　青团儿奶奶道：“有事儿你就说嘛。”
　　妇女主任道：“过几天坏分子们就要被送过来了，上面的意思是让他们劳动换口粮，可这都已经是冬天了，哪还有什么农活？村里的储备粮也不多了，种粮要留着明年开春播种用，动不得，村长的意思是想先跟各位乡亲们借一点，等有粮的时候再还给大家。”
　　青团儿奶奶叹气道：“虽然是坏分子，但咱也不能让他们饿死不是？我等会儿让秋霞收拾点粮食，送到村委去。”
　　妇女主任高兴极了，前面她动员了好几户，没有一家是痛快同意的，像青团儿奶奶这样敞亮的人太少了，她夸奖道：“老婶子，你觉悟高。”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妇女主任就告辞离开了，毕竟后面还有好多家要去通知呢。
　　妇女主任走后，青团儿奶奶对青团儿妈说道：“虽然咱家粮食多，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显眼，挑玉米高粱这样抗饿的粗粮装小半袋就成。”
　　青团儿妈点点头：“我晓得了。”
　　另一边，付守仁用铁丝在去时的路上设了一个圈套，圈套周围还撒了几粒高粱米做诱饵。
　　青团儿不太信这简陋是东西能逮住野鸡，觉得他这是在藐视野鸡的智商。
　　付守仁笑道：“你瞧好吧，想当年....”
　　青团儿最怕他的想当年了，一次能说几个小时。
　　“付老头，你留点力气吧。”
　　许建设显然也知道老爹的习惯，劝道：“这还有一半的路程呢，少说点话，别等会儿走不动了。”
　　付守仁只好委屈道：“那好吧。”
　　三人一踏入蠢蛇的领地，这家伙就感觉到了，它眼巴巴地爬到林边等着他们。
　　青团儿事先准备好了素菜包子，一看见它就扔给它，蠢蛇伸长脖子一口就叼在嘴里，然后囫囵个吞了下去。
　　蛇虽然不咀嚼食物，尝不到包子的味道，但它喜欢和青团儿做这样的游戏。
　　许建设不止一次感叹，这哪是条蛇，明明像只狗嘛。
　　蠢蛇带着他们去看了它照顾的田地，里面的麦子又熟了一茬，土豆地瓜也可以收获了。
　　许建设和付守仁把麦子收了，青团儿则是负责把麦皮捻掉，再磨成面粉。
　　翻过土后，蠢蛇用嘴拱地挖出个小坑，青团儿扔一颗种子进去，蠢蛇再用嘴把坑埋了，一人一蛇搭配干活，效率贼高。
　　下午的时候，青团儿生了火堆，烤了些地瓜和土豆，三人一蛇分食之后，再吃点水果甜甜嘴。
　　蠢蛇心满意足地盘在地上，惬意极了，青团儿见它那不思进取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它玩物丧志，于是硬拉着它学习道法。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小娃声音清正，令人灵台自醒，绕是什么都不懂的付守仁父子俩都听得入迷。
　　吭....呼....吭呼...呼噜噜...
　　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搀合进青团儿的讲经里，她皱皱眉，睁开眼睛，看见那条蠢蛇已经歪在她身边睡着了。
　　许建设见此情景忍不住哈哈直笑。
　　青团儿黑着脸把蠢蛇摇醒：“你可真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蠢蛇无辜地摇摇尾巴向青团儿示好。
　　青团儿瞪了它一眼，憋气道：“算了，无为也是一种修行。”
　　眼见天色不早了，几人背上粮食往家走，蠢蛇依依不舍地跟在后面送他们，走到它的领地边界，青团儿摆摆手：“别送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蠢蛇拱起头让青团儿摸摸，不摸不让走，于是青团儿只好遂了它的愿。
　　几人行至早上付守人设的圈套处，还特意去看了一看，结果啥都没有套住。
　　付守仁有些丧气，幸好早上没把他的想当年讲完，要不然还不得被青团儿笑话死。
　　冬天，动物们都猫冬了，一路上，青团儿也没找到什么猎物，但好歹还是背回来了四背篓的粮食。
　　到家时，青团儿妈已经准备好了吃食暖好了炕，主菜是腊兔肉炒饼子，青团儿撇撇嘴，显然不爱吃。
　　青团儿妈见状教育道：“我看你最近是吃得太好了，连肉都嫌弃了。从今往后一个月，我都不再做肉了。”
　　青团儿赶紧承认错误：“我错了，我应该做个艰苦朴素的好宝宝。”
　　青团儿妈见闺女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暂且放过了她，她把今天村里开会的事儿跟付守仁父子说了说。
　　付守仁沉吟道：“最近我也接到了几个老战友的来信，说外面的大环境不太好，不少人都被打成了反动派坏分子。”
　　从1964开始，一股革命的风潮开始在部分地区涌动起来，虽然还没闹成真正的革命，但氛围已有些紧张了。
　　青团儿奶奶叹道：“还是咱们这小地方好，大家都很淳朴。”
　　付守仁苦笑道：“可不是呗，我来了以后，都不想回去了。可怜我那些老伙计们，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青团儿专心吃她的炒饼，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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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村里来了第一批坏分子，很多人都去村口看热闹，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坏分子长得是啥样子。
　　令人没想到的是，来了10人，其中有5个是老头子，还有个老太婆，其余4人勉强算是壮年。
　　大家傻了眼：“这就是坏分子？就这些老头子？”
　　这些坏分子们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一般，被人瞧了一遍又一遍。
　　村长蹲在石头上抽着旱烟，有些发愁，上面指明让坏分子们住牛棚，村里也给收拾好了，但是他们这旮旯子冬天贼啦冷，要是真让这些若不经风的老头子们住进去，指不定一晚上就全去见阎王了。
　　思考了半响，村长发话了：“把他们带到山脚的废屋去吧，好歹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雪。”
　　废屋离养牲口的地方不远，就算有人查也好解释。
　　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往坏分子身上扔猪粪，有家长训道：“这可是养地的肥料，咋能瞎霍霍呢。”
　　孩子们撇撇嘴，又改用石头扔，砸在人身上碰碰作响，这些人被按上坏分子的名头，大家也就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坏人，所以并未阻止。
　　这些坏分子们来之前都被武斗过了，每天挂着牌子游街示众，所以对他们来说被石头砸都是小儿科，已经麻木了。
　　青团儿背着篓子路过，她见有热闹可看，也挤了进去，当她看见几人的面相时，急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这些都是好人。”
　　村里人一听都愣了，孩子们也停了手。上次秋收也好，饲养兔崽也好，村里人都受了青团儿的恩惠，而且青团儿这孩子看红白事儿的本事也强，所以对她的话自然是信服的，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青团儿口中的好人会被称为坏分子，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村长借机道：“都别看了，外面挺冷的，大家都散了吧。”
　　说罢，他就带人把这帮坏分子们送去了山脚下的废屋，并给了他们一小袋粮食。
　　“村里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这是乡亲们匀出来的粮食，你们仔细点吃，等秋收的过后再还给他们，至于农活，我明天再过来给你们安排。”
　　坏分子们十有九人是大老爷们，也不会做饭持家，只能把粮袋子交给唯一的女同志保管，从此之后他们得团结一致，相依为命。
　　保管粮袋的赵老太原先是晋城大学的教授，年轻的时候曾定居海外，前几十年过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朝落难，不得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
　　她打开粮袋一看，里面的东西恐怕不足十人度过半月，她叹了口气，又把粮食袋系好放好。
　　废屋已经久无人住，里面破旧不堪，有的地方甚至都有坍塌之势，坏分子们只能稍作收拾将就着住。
　　等青团儿从山上满载而归的时候，正好看见坏分子赵老太在外面烧火做饭，她见赵老太被烟呛得咳连连嗽却点不着火便上前帮忙。
　　“柴火得用干柴。”
　　赵老太自然认出这小童就是村口帮他们这些坏分子解围的孩子，她扯出一个笑容，道：“丫头，谢谢你。”
　　青团儿摆摆手，觉得这点小事不用称谢。
　　晚上，付守仁听说这件事后，还有些唏嘘，但大环境如此，个人也只能随波逐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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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远渡重洋 [VIP]
　　这些坏分子们来的第一天晚上, 老天就下起了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雪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白天都看不见十米开外的地方，房门都被雪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有些人没有办法，只能从窗户爬出去，清理门外的积雪。
　　通往县城的路也是一样，放眼望去一片白，脚踩上去一踩一个坑, 许建设父子还有青团儿一家没出门, 全都留在家里猫冬。
　　许建设不止一次感叹，幸好听了青团儿的话, 下雪的第一天就去公安局和武装部请了假，要不然, 呵呵，估计就堵在半路上回不来了。
　　付守仁穿上兔毛马甲, 暖和和地帮青团儿家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顺便再清扫一下两家之间的小路, 为了方便过来蹭饭，许建设也没闲着, 和青团儿一起堆了一只雪兔子。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之时，一老一壮两个坏分子跌跌撞撞地跑到青团儿家请求帮助, 付守仁一愣，看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赶紧把他们请进屋里暖和一下。
　　壮年的那个坏分子执拗着不肯进屋：“我就不进去了，我的罪名不好, 怕给你们惹上麻烦, 但请你们一定要帮帮元老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付守仁也不能做主，毕竟这不是自己家，便低头请示青团儿。
　　青团儿道：“没关系，你进来吧，我知道你是好人。”
　　她的鼻子可准了，好人身上都有一股令人舒服的味道。
　　壮汉心中一暖，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微笑，但他还是坚持不肯进屋，在院外找了隐蔽的地方蹲着，他口中的元老爹就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老头，他着急忙慌地跟着付守仁他们进了屋。
　　青团儿奶奶心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可元老头哪里顾得上什么热水不热水的，他赶紧把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两天天气冷，他的老妻被冻病了，已经躺在炕上烧了两天，再不就医可能就要没命了，他们这些外乡人才来几天，还背着坏分子的名头，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现在他连卫生所的大门朝哪开都还不知道。
　　他想起老婆子提起青团儿对他们这些坏分子抱有善意，便想过来碰碰运气，求求帮忙买片退烧药。
　　说罢，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5块钱。
　　青团儿奶奶哪肯要他的钱：“收起来吧，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多的是，我家正好有两幅退烧药，等我给你熬了送过去。”
　　上次桂芳家三娃生病的时候，青团儿给配了好多退烧药，没用完又让桂芳给送了回来，想着以后还能用就没扔。
　　元老头摸了把泪，知道是遇见好人了。
　　青团儿妈去熬药，青团儿奶奶让元老头先在炕上坐一会儿，喝点热水暖和一下，元老头放心不下家中的老妻，不肯多做停留。
　　付守仁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青团儿自告奋勇道：“我也去。”
　　青团儿奶奶想着孙女颇通医理，能帮着判断病症，便也允许她去了。
　　付守仁父子和青团儿跟老头回了坏分子们的居所。透风的墙，坍塌的炕，屋里冷飕飕的，别说老人了，连青团儿一进去都打了个喷嚏，这跟露宿野外也没啥差别，尤其是头上被雪压得咯吱作响的屋顶，看着就很危险。
　　几个坏分子看见青团儿他们进来，都有些拘束与畏缩，他们都是挨过批斗的人，被人心给弄怕了。
　　付守仁看着他们围在一起取暖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赵老太躺在硬邦邦的炕上，整个人都昏沉沉的，脑袋也烧糊涂了，她嘴里不停地念道着宏韵宏韵的。
　　青团儿问道：“宏韵是谁？”
　　元老头苦笑道：“宏韵是我们俩的闺女，出事之后，她被拉到别的地方改造去了，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付守仁没忍住问了他被打成了坏分子的原因，老头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来，元老头和赵老太是少年夫妻，此前定居M国，时任M国加州大学物理系教授，听说新Z国成立后，便远渡重洋回到祖国，想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元老头回国后，重操旧业在晋城大学物理系任教，赵老太则是夫唱妇随也到晋城大学做了化学系教授。
　　能教书育人，为新Z国培养后备人才，是夫妻俩心志所向的事情，所以十年如一日地尽心尽力不敢懈怠。
　　然而，一切在元老头发表了一篇论文之后，全部被颠覆了。
　　元老头在论文中引用了一些西方的研究数据，被抓了辫子，之后，家里保留的一些外文信件和期刊也被搜了出来，成为了他们亲M反革命的决定性证据。
　　元老头的女儿不愿为了自保而与父母断绝关系，便一同被打成反革命，拉到别的地方改造去了。
　　和平年代之人觉得这种事情不可思议，但却在那个年代人身上真实发生。
　　和他们夫妻俩一同下放的其他几人，也是因为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打成走资派，反动派和坏分子。
　　远渡重洋，只为为国一争朝夕。
　　这样的人不该落入如此凄惨的境地 ，付守仁和许建设撸起袖子帮他们一起修整房子，青团儿奶奶知道后，也收拾了一些兔皮和半袋粮食送了过来。
　　青团儿依着赵老太的病症，又开了几副新药，确保她能药到病除。
　　此后十几日，这些坏分子们被安排了工作，参与进了村里的劳动生产之中，但是村里人还是对他们有着偏见，持着敬而远之的保守态度，不欲与他们产生接触。
　　直到有一天，一件突发事件的发生，才让村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白头山的冬天，格外的冷，几次降温之后，原本湍急的河水也结上了厚厚的冰。
　　几个大人带孩童去河面打洞摸鱼，这本是北方冬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这天却发生了滑铁卢。
　　大人因为孩童们的催促，所以没有事先检查冰层有没有冻牢便开始了打洞，打第一个洞的时候没事儿，打第二个洞的时候也没事儿，可打到第三个洞的时候周围冰层产生了裂纹，孩童们再在上面追逐打闹，蹦蹦跳跳，直接导致冰层断裂开来。
　　一个大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唰地一下掉了下去，在冰下被水流冲出了好远，他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水下拼命地砸着头顶的冰面。
　　其他人也慌了神，赶紧用榔头和镐头帮他凿出一个出口，奈何水流湍急，这才刚凿开一个口子，他就被冲到了另一个地方。
　　几个在河边林子里拾柴的坏分子闻声而至，为首的一个壮汉赶紧扔下背篓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旁边的一个老者抓住了胳膊。
　　“陈森呀，你要想清楚了，这人要是救回来还好说，要是救不回来的话他们指不定会怨上你的。”
　　陈森也就是当初陪着元老头去青团儿家求助的壮汉，他安抚老人道：“放心吧，刘叔，我不会有事儿的。”
　　说罢，他就冲了出去，三两步就绕开了树丛跑到了河边，再一蹬跳便稳稳地站在了冰面之上，他从地上捡起捞鱼用的麻绳系在腰间，并让村民抓紧另一头，然后纵身一跃跳进冰窟窿里去。
　　这波骚操作简直把大家都看愣了，有人惊愕道：“乖乖，零下好几十度呢，他就这样跳下去了？”
　　另一个人赶紧呵斥道：“唠叨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一起拉住绳子！”
　　那人闻言赶紧跑了过去帮忙，河面上的几人分工协作，有的拉绳子，有的凿冰面，分秒必争，力图能够快点把人给就上来。
　　就在落水之人口吐泡泡，快要窒息之时，陈森抓住了他。
　　冰上的人见到后，高兴地喊道：“大家都加把劲儿，快把他们拉上来。”
　　外面人用力拉，陈森也用力往外游，不一会儿，两人都被拉上了冰面，大家赶紧过去帮两人搓身取暖。
　　有人急道：“完了，完了，我听不见向大的心跳了。”
　　“那还不快送卫生所！”
　　一人背起落水之人，就往卫生所冲。
　　陈森哆嗦着身子，躺在冰面上喘着粗气，有人一边帮他解开腰间系着的绳子，一边感叹道：“哥们儿，你可真是好样的，兄弟我长这么大谁都不服，就服你。”
　　树林里的几个坏分子虽然很担心陈森的安慰，但是也不敢直接过去，只能远远地瞧着。
　　旁边有人脱下棉袄给陈森披上，但被他拒绝了，他婉拒了一切好意，自己从冰面上爬起来，然后独自一人湿哒哒地往回走，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中，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
　　青奶奶得知后，赶紧煮了一锅姜汤让青团儿送过去。
　　坏分子的破屋内，大家让陈森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下来，给他围上被子，并在屋内弄了一个火盆给他取暖。
　　看着陈森冻得发紫的嘴唇，元老头叹气道：“这可咋整？这才刚好一个，别又病倒一个。”
　　乡下本就缺医少药的，村民们生病了都得硬扛着，更何况他们这些坏分子呢？能谨小慎微地活着就不错了。
　　陈森虽然面色泛白，但精神还是很好的，他自嘲道：“元老爹，你放心吧。都说祸害遗千年，我这祸害命硬着呢。”
　　元老头斥道：“净瞎说，你可不是啥祸害，你是福星，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们的福星。”
　　这几天，陈森休整了屋子，让他们不至于冻死，上山寻回了食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这不是福星是啥？
　　另一个老头子收来了大家的干衣服，一股脑地给陈森披上：“小陈呀，你可不能生病呀，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可都靠着你呢。”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陈森抿着嘴点点头。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屋外探了进来，是青团儿，她也算是这里的小常客了，经常偷偷接济他们一些吃食，所以跟他们这些坏分子们混得很熟。
　　元老头高兴地唤道：“青团儿，快进来。”
　　陈森也露出了笑意，他将自己好好裹裹不吓到小娃。
　　青团儿先提进来一壶生姜糖水和一锅酸菜饼子，然后又从外面搬进来一个大木桶。
　　她咧开嘴笑道：“我配了药包，要不要泡个热水澡？”
　　热水澡？坏分子们面面相觑，来了十几天连脸和脚都没好好洗过，还泡澡？未免有些太奢侈了吧。
　　见陈森没说话，青团儿扑过去扯他身上的被子，陈森一吓，抓紧被子窘迫道：“青团儿，你的好意叔心领了，洗澡的话还得烧水，太麻烦了。”
　　他们这离水井很远，挑水吃都很费劲儿，更何况是用来洗澡？
　　青团儿道：“这有何难？你等着我，我回去给你烧水。”
　　说罢，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家。
　　元老头失笑道：“真是个急性子的娃娃。”
　　瞅着青团儿跑走了，陈森赶紧把衣服穿上，生怕她等会儿回来没轻没重地让自己走了光。
　　青团儿家里水和柴火都有，烧水真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啦，不一会儿，青团儿就提了2桶滚烫滚烫的泡澡水跑了回来。
　　这水有股很冲鼻的中药味儿，但闻时间长了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感。
　　水都给他端过来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陈森干脆就脱了衣服泡了进去，这黄黄的中药水拔走了寒气，温养着人的五脏六腑，不一会儿，陈森就暖和了起来，再过一会儿就变得大汗淋漓。
　　外屋，剩余的坏分子们正分食着青团儿带来的菜饼子。
　　元老头见陈森在屋内好久都未发出声响，便进屋查看，他发现陈森已经坐在桶里睡着了，呼吸匀称且还打着小呼噜，这些时日以来，元老头还是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香，弄得人都不好意思叫醒他了。
　　陈森泡完澡后，把浴桶刷干洗净送回了青团儿家，回破屋时，正好遇见有人在他们居所外鬼鬼祟祟地晃悠。
　　那人瞧见陈森，颇为不自在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怀里的包裹塞给他之后就跑走了。
　　陈森颇为意外地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几个菜馍馍，跟许建设一打听，才知道这人是今日落水之人的亲弟。
　　此后，他们这些坏分子们总能收到些村里人接济的东西。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大抵就是抛弃偏见，将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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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梦与鬼交 [VIP]
　　程菊的丈夫因病去世已经有三年多了, 家里人都觉得她还年轻，而且还没有孩子拖累，完全可以改嫁到一个好人家, 但是程菊不愿意离开这里，不愿意离开她和丈夫曾经一同生活过的家。
　　寡妇难为，尤其是一个独居的漂亮寡妇，程菊一直谨言慎行，尽力不给自己和夫家抹黑。
　　最近, 她总是梦见丈夫回来了, 他对自己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夜里还会一起做一些令人羞羞的事情，有可能是有了丈夫的陪伴和滋润,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又好了起来。
　　程菊的婆母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她一直都看不上这个儿媳, 大儿子在的时候她觉得程菊哪哪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大儿子走了之后, 她又觉得这个媳妇一定守不住活寡，所以她天天没事儿就趴在墙头上找程菊的错处。
　　这不, 大冷天也不消停，又踩着石块扒墙头呢。
　　程菊的公公对于老婆子的行为真是烦不胜烦, 这一天天的，闹挺个啥？
　　他在屋里吼道：“行了，老婆子，快去做饭吧, 等会儿东来起来还得吃饭呢。”
　　东来是夫妻俩的小儿子, 没有成婚, 所以没有分家，和老夫妻俩一起住，此外夫妻俩还有一子两女，都各自成了家搬了出去。
　　程菊的婆婆何老婆子骂不咧咧地走进来：“真是的，大冬天还穿上了红棉袄，真以为她自己是天仙呀，美给谁看？”
　　她男人瞪了她一眼：“还不赶快去做饭！”
　　何老婆子哼了一声，掀开帘子去了厨房，一边走还一边小声抱怨道：“这糟老头子，一天啥都不干还净指挥我，有本事你自己烧火做饭试试！”
　　声音不大不小就是说给她男人听的，何老头闻言被气得咳嗽起来，他咋趟上了这种虎了吧唧的媳妇儿，幸好几个儿子不像她。
　　他抽着旱烟，忆起他的大儿子，这个孩子最孝顺，但大抵是父母缘浅，离开的最早，思及至此，他趁着老婆子去做饭的功夫，去地窖里收拾了半袋粮食给程菊送去，一个寡妇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他的大儿媳妇，看着儿子的面子，也得照顾着。
　　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平时都不用特意上门，有事儿站在院子里喊话就可以，所以看见公公上门，程菊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把他请进门。
　　何老头摆摆手：“不进去了，这粮食你收着。”
　　看着递过来的粮食袋子，程菊赶紧拒绝道：“爹，不用了，你和娘留着吃吧。”
　　何老头子叹气道：“既然你还喊我一声爹，就收下吧，我们东顺也肯定希望你能过个好年。”
　　一提起过世的丈夫，程菊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她抱着粮袋刚想和公爹说说丈夫的鬼魂回来的事情，谁知墙对面一声大吼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何丰收，你刚刚死命催老娘去做饭，现在饭做好了，你跑哪里去了？”
　　何老头尴尬极了，这彪老太婆了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对程菊说道：“菊呀，爹先回了，有事儿你来家里找我和你娘。”
　　程菊自是知道婆母的脾气，也知道公爹怂她，于是点点头，目送公爹回去。
　　何丰收火急火燎地回去，发现老婆子和小儿子已经吃上了，对于偷偷给程菊送粮的事情他本来就有些心虚，如果让老婆子知道了肯定得炸开了锅，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坐下来喝糊糊。
　　饭桌上，小儿子东来开了口：“等会儿我要去趟县里。”
　　何老婆子：“大冷天的，你去县里干嘛？”
　　东来：“和表哥一起，表哥他说他们厂里要招临时工，想把我安排进去，今天要带我去打打关系。”
　　何老婆子的娘家人都很凶悍无礼，所以何老头一点也不喜欢和他们来往，唯独东来这个表哥，文质彬彬的，读过小学，后来走了关系在县里豆油厂做临时工，隔三差五能带回来些油渣，算是村里独一份儿，何老头家也跟着沾过光。
　　一听是和他出去，何老头不吭声了，何老婆子高兴道：“要是大刚真能把你弄进豆油厂去，那你以后可就能吃香喝辣的了。”
　　这年头工人最光荣，有钱拿有票拿，比地里刨食的强多了。
　　对于何老太婆的乐观，何老头一笑而过，她以为豆油厂是她家开的呀，说进就能进？那得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想抢的位置。
　　饭后，何老婆子从箱子里翻出5块钱递给儿子：“大刚是去帮你打关系的，中午你别让他掏钱请你吃饭。”
　　东来笑道：“放心吧，娘，等儿子成了工人之后好好孝敬你。”
　　河东来拿着他娘给的钱，出了门，看见门口蹦蹦跳跳觅食的麻雀群，还手贱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看着大惊失色的麻雀，他轻轻一笑，哼着小曲离开了。
　　何老婆子可是乐开了花，儿子走了之后，还和老头子吹嘘她娘家人多么给力，何老头抽着旱烟不搭话。
　　程菊将公公送来的粮食放好，便背起背篓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出去捡柴火。
　　到达约定地点时，几个妇女已经站在那等程菊了，程菊一看其中还有一个新面孔。
　　一旁的二婶介绍道：“你老窝在家里可能不知道，这是山西村嫁过来的小翠，贺老三家的新媳妇。”
　　程菊腼腆地跟她打了招呼，小翠也点头笑笑。
　　山上都是积雪，路也不好走，众人没有往山里去，只是沿着河边捡点湿柴，回家晒干便是。
　　沿途，一个嫂子搭话道：“菊呀，我看你这气色好多了，这红棉袄一穿，跟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似的。”
　　旁边一个嫂子怕提起程菊的伤心事儿，让她难过，便拽了拽搭话的人。
　　程菊却没有落下脸子，反而应道：“这是结婚的时候，东顺特意给我做的。”
　　几个嫂子点点头，她们结婚的时候都有这么一身，可惜都舍不得穿。
　　这东顺去的头三年，遗孀不能穿喜庆的颜色，估计这衣服是被压箱底了，最近才找出来的。
　　三嫂道：“菊，你就应该穿点这种鲜亮的颜色，转转运气。”
　　程菊笑笑，她刚想说什么，却感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忍不住有些恶心，瞬间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三嫂赶紧拍拍她的后背：“你早上吃啥了？是不是吃坏胃口了？”
　　程菊疑惑道：“我早上就喝了点糊糊。”
　　三婶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吐出来就好了。”
　　待程菊吐完，三嫂还贴心地掏出一张帕子，里面包着一块油炸果果。
　　“昨个，我婆婆炸的，你们可别老说我有好东西不想着你们。”
　　几个嫂子围过去一人掰了一小块，香香嘴：“哎呦呦，可真香，我们家还没开始做炸货呢。”
　　临近年根儿，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多多少少准备一点炸货留着过年的时候吃，很多人省吃俭用了一年，就为过个肥年。
　　三嫂将着剩下的炸果子凑到程菊和小翠跟前：“菊，你快拿一块，新来的小媳妇脸皮薄也就算了，你咋也不好意思了呢？小翠，你也别跟嫂子我客气。”
　　三嫂子一靠近，程菊和小翠两人闻到油炸的味道，同时捂着嘴巴干呕了一下。
　　几个嫂子见状都愣了，大家又不是没生育过的人，小翠是怀孕了，那程菊这是咋了？刚刚是没往深处想，现在这一对比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相视几眼后，纷纷找了借口先回了家。
　　没过一天，村里就传出了程菊怀孕的消息，一个寡妇怀孕了？不是偷人是啥？
　　何老婆子听见消息，当即忍不住暴脾气，拎着棒子就冲到程菊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小娘皮，敢给我们老大戴绿帽子，看我打不死你。”
　　何老头见状赶紧阻止道：“你不要打了，这么粗的棒子打下去，你想打死个人是不？”
　　说实话，何老头心里也有些复杂，虽然程菊还没离开何家，但是作为一个年轻的寡妇，也不能困着人家一辈子不是？那岂不是丧良心了？但是，要是真的搞了破鞋的话，他心里又不怎么舒坦。
　　闻讯赶来的三婶见老何家闹成了这样，赶紧跑去找村长主持公道，村长为了以证程菊清白，便请来了村里的一个老中医。
　　老中医给程菊诊了诊脉，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发现确实是滑脉，老中医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寡妇偷人可是是生活作风有问题，是会挨□□的。
　　可就算不说，程菊这肚子也会渐渐大起来的，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老中医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唉，是怀了，大刚有两个月了吧。”
　　听见自己怀孕的程菊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摸着小腹，有些喜悦有些迷茫，这是她丈夫东顺和她的孩子呀。
　　何老太婆一听又炸开了锅：“好呀，合着你两个月前就开始偷人了，而且还是在老婆子我的眼皮底下，程菊，你可真行，快说，你的奸夫是谁？”
　　程菊道：“婆母，这是东顺的孩子呀！”
　　围观群众一听，顿时哄堂大笑，开什么玩笑？东顺已经死了三年多了好不？能让程菊怀孕那真是见了鬼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程菊接下来的话更为劲爆。
　　“公公，婆母，诸位，东顺他回来找我了。”
　　何老婆子一听，差点被气得晕厥：“你这小娘皮，撒谎都不会撒，东顺都死了，咋还能回来？”
　　程菊解释道：“是东顺的鬼魂。”
　　围观群众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娘们儿是装的吧。”
　　“噗嗤，还鬼魂呢。”
　　别说，还真有人信了：“东顺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媳妇和老爹，说不定真能回来。”
　　有人喊道：“那你把你们家东顺叫出来让我们看看。”
　　程菊拼命解释道：“鬼魂怕光，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出来，东顺都是晚上回来找我。”
　　何老头摸了把泪，他多么希望程菊说的是真的呀。
　　何老婆子嗤笑道：“我们东顺最孝顺了，你说他回来了，怎么光去找你了，不来找我和他爹？”
　　何老头和众人也竖起耳朵等待程菊的回答。
　　程菊干脆跪了下来：“东顺说，他阴气重怕伤到爹和娘，所以只能远远看着。娘，你天天趴着墙头看着我，我有没有偷人你还不知道吗？”
　　何老婆子犹豫了一下，好像这程菊还真没逃出过她的眼皮子底下，难道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东顺的种？
　　程菊又跟何老头说道：“爹，你难道真没感觉到，东顺在远远看着你吗？”
　　此话一出，何老头满面纵横道：“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要真是东顺的孩子，他也算有个后了。”
　　何老婆子想起家里莫名其妙会被填满的水缸，也将信将疑地扶起跪着的程菊：“你可不要骗我。”
　　会不会是他们东顺心疼爹娘，特意把水缸挑满水的？
　　见状，众人是真的傻了眼，村长也没想到场面会变成一场认亲大会。
　　何老头对村长和众人道：“这是我们东顺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后，我请大家喝满月酒。”
　　村长拉着何老头道：“老何，你要三思呀。”
　　何老头摆摆手：“三思考过了，就算真是程菊偷人，我也不想追究了，到底是东顺先走的，是我们家先对不住的她。”
　　这出闹剧快要结束的时候，何老头的小儿子吊里郎当地从县里回来，他发现自己家门口围着这老些人，好奇地问问吃瓜群众，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嫂子怀孕了，东来顿感不好，赶紧跑去舅舅家找他的表哥。
　　程菊怀了鬼胎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小翠回乡探亲的时候，又把消息传回了山西村。
　　桂芳听后，赶紧端着瓜子去和青团儿妈扯八卦。
　　青团儿妈知道后又在饭桌上学给了大家听。
　　付守仁唏嘘道：“我活了五六十年了，还真没听说过有人怀了鬼胎的事情。”
　　青团儿妈嗤笑道：“我看呀，就是程菊在胡说八道，青团儿她爹去了那么久，我怎么没瞧见他回来找我和婆母？可怜那何姓人家还真信了。”
　　青团儿一直在干饭不发表任何言论，许建设忍不住问道：“青团儿，你说真有人能怀上鬼胎吗？”
　　青团儿挠挠头：“好像能，也好像不能。”
　　这咋还说了个两头话，青团儿妈急道：“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青团儿：“这按正理说，鬼与人阴阳两隔，各行其道，是不能让人怀孕的，但世事无常，谁又能说的准呢？只有亲眼见着了才知道。”

48.人心险恶 [VIP]
　　程菊怀上鬼胎的事情被一传十十传百, 添油加醋传到了县里激进学生们的耳朵里，他们正愁一腔革命热血无处舒展，于是都聚到了小安村, 要求批斗程菊搞破鞋，要让她游街示众。
　　都是自己村的村民，关起门来是自家的事情，小安村村长本来想息事宁人，可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他们村和程菊简直是要被竖立成反派典型了, 这给村长愁的, 头发都白了不少。
　　说实在的，他不信程菊是怀了鬼胎, 但奈何何老头信，何老头就是觉得程菊怀的孩子是东顺的, 而且，程菊也不肯松口交代出奸夫的名字。
　　没有办法, 只能请公安前来调查, 公安其实也不爱管这种破事儿, 但学生们正在闹着，为了维护治安稳定, 领导让许建设和王小良去小安村调查。
　　许建设去供销社买了一包点心，连哄带骗地把青团儿给一并带了去, 经历了这么些千奇百怪的事儿之后，他也有了敬畏之心。
　　王小良看见青团儿真是稀罕的不得了，这可是他的贵人呀，不仅救了他的肾还赐给了他姻缘。
　　他拍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 道：“妹妹, 来我这儿坐。”
　　小哥哥这么热情, 青团儿抱着点心屁颠屁颠地就要跑过去。
　　许建设拽住她，道：“青团儿，你还是坐我的吧。”
　　青团儿甩开许建设，有小哥哥在，谁还稀罕坐他的自行车，她跑过去后，王小良还亲切地把她抱上了车。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一路上，青团儿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地飞起，落下，再飞起，再落下。
　　呜呜呜，这小哥哥骑车一点都不温柔，颠得她屁股疼，还不如坐建设叔的自行车呢。
　　等下了自行车，青团儿白着脸晃悠到一颗老树跟前，哇地一下就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王小良吓坏了，他也没干什么呀，青团儿妹妹咋就成这样了呢？
　　许建设过去拍拍她，掏出帕子给她擦擦嘴：“怎么样，现在才明白你建设叔的好了吧。”
　　青团儿赶紧抱住许建设不撒手，许建设顺势把虚弱的小娃背到后背上。
　　青团儿缓了缓之后，便在许建设背上嗑起点心，咔嚓咔嚓地，碎末末掉了许建设一脖颈子，但他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忍了去。
　　许建设让王小良去劝退静坐的学生们，他自己则是去何家做调查。
　　待到了何家，何老头一口咬定，程菊怀的就是他家东顺的孩子，何老太婆也实话实说，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和程菊往来。他们神情自若，应该没有撒谎，唯一有些可疑的就是他们的小儿子东来，神情一直有些飘忽。
　　后来，许建设又带着青团儿来到了一墙之隔的程菊家，程菊没想到公安还会带个小娃娃过来，但也没多想招待了他们。
　　趁着程菊去倒水的功夫，许建设悄声问道：“怎么样，你看出来了吗？程菊怀的到底是不是鬼胎呀。”
　　青团儿皱皱眉，正要回答，程菊端着水杯回来了。
　　“公安同志，请喝水。”
　　刚刚点心吃干了，青团儿还真有点渴了，她拽拽许建设，示意自己要喝水。
　　许建设把杯子递给她，让她自己喝，他自己则是问程菊一些问题。
　　捧着水杯刚抿了一口，青团儿的眉头就皱得更严重了。
　　程菊道：“公安同志，我真的没说谎，东顺他真的回来了，那花就是东顺送我的。”
　　许建设顺着程菊指着的方向看去，窗台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红梅，在附近他好像没有看见过这个品种的梅花，于是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临走前，青团儿顺走了程菊家的一个水杯。
　　从程菊家出来之后，许建设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到底程菊怀的是不是鬼胎。”
　　青团儿道：“什么鬼胎，就是凡胎，而且程菊家里一点鬼气都没有，她丈夫怎么可能回来过。”
　　听了青团儿的话，许建设心里有了数。
　　青团儿把从程菊家顺回来的杯子塞给许建设：“你去验验里面的水，我喝着像是掺和了曼陀罗和小韶子。”
　　曼陀罗的花和小韶子的果实都有麻醉致幻的功效，平日少食可以用来镇静止痛，一但过量就会让人产生幻觉。
　　如果程菊每日都饮用含有致幻药的水，那么产生幻觉觉得丈夫回来了，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许建设看着水杯里的水，心愁着该怎么带回去，青团儿却不管这些，塞给他就不管了。
　　何老头的小儿子东来趁人不注意，从家里偷偷溜了出来，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去哪，王小良看见后，赶紧过来跟许建设报告。
　　许建设让他先去跟着，结果不一会儿，王小良又跑了回来，原来东来他往县里的方向去了，这大路一条两边开，跟着不擎等着被发现嘛。
　　青团儿笑道：“这有何难？”
　　她对着树上的一群麻雀招招手，这些平日不肯近人的小家雀，还真被青团儿给招了过来，落在她周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她将其中一只捧在手心里。
　　“小东西，你们帮我去看看何东来要去哪呗？事成之后，我旁边这个叔叔会给你们两斗小米做报酬。”
　　麻雀们饶着许建设跳了两圈，像是要把他记住，之后，麻雀群朝着东来离开的方向飞了出去。
　　被青团儿捧在手心里的小麻雀没有离开，它扇着翅膀叫了几声，似乎正在诉说着什么。
　　青团儿若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然后对许建设说道：“它说何东来非常坏，经常欺负它们，你要是再出2斗小米，它愿意把它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许建设一愣，他从未想过会跟一只麻雀问取线索，但这麻雀就生活在何家对面的树上，兴许会知道些什么呢？于是他点点头道：“行，你帮我问问它，它知不知道最近程菊有没有跟哪个男人有过密切往来？”
　　麻雀又叽喳了几声，青团儿翻译道：“它说有个男人经常会来程菊家过夜，而且，何东来还给他开过几次门。”
　　许建设在本子上记上何东来的名字，看来何东来和令程菊怀孕的人认识。
　　青团儿又道：“它说它还看见何东来一直往程菊家的水缸里放了什么东西。”
　　东西，是指青团儿说的致幻药吗？许建设没有遗漏，也记了下来。
　　“青团儿，你再帮我问问它，那人的长相呗。”
　　青团儿道：“它说来人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嘴角还张了一颗黑痣。”
　　许建设黑线，这跟没说一样，等等...黑痣，他提笔记在本本上。
　　再说，何东来出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一只麻雀飞回来催促许建设跟上。
　　青团儿道：“跟它去吧，去看看何东来干什么去了。”
　　许建设点点头，他招呼一旁等待的王小良帮忙送青团儿回家，他自己则是准备出发。
　　青团儿一看王小良就胃疼，她提议道：“建设叔，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王小良眨眨眼，咋感觉这小妹妹有些嫌弃自己呢。
　　许建设想想，等会儿可能还会有需要青团儿帮忙的地方，便同意了，青团儿吸吸被冻出来的鼻涕，笨拙地爬上了许建设的后车坐。
　　王小良则是带着水样去化验。
　　头顶盘旋着的麻雀们像跑接力赛一样，一只换一只地把许建设和青团儿领到县里的豆油厂。
　　厂门口，东来焦急地来回踱步，许建设让青团儿躲到一旁看车，他自己则是在隐蔽处盯梢，不多时一个瘦高男人从厂里出来，汇合后，和东来一起往角落里走去。
　　麻雀降落到许建设的脑袋顶上站着，唧唧咋咋地催促他赶紧跟过去，许建设失笑道：“小东西，你咋比我还着急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两人拐过拐角，有了一段安全距离之后，才能过去。
　　眼见时机来临，许建设跟了上去，然而，因为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树枝，许建设的脑袋砰地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小麻雀被吓得惊起，落回后生气地猛啄许建设的脑袋泄愤，幸好许建设戴了雷锋帽才没被它弄伤，他安抚地摸摸小麻雀的羽毛：“你咋气性这么大呢？别生气了。”
　　许建设抬头一看，一株梅花正从豆油厂的围墙内伸展出来，他抬起花枝仔细一瞧，花瓣的颜色跟程菊家的一模一样。
　　真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撞的不亏。
　　角落里，何东来已经和他表哥民胜聊上了。
　　“哥，我嫂子怀孕的事儿闹大了，今天公安都找上门来了。”
　　民胜安抚他道：“你放心，公安是不会查到你的。”
　　东来还是有些担心道：“哥，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民胜附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起来，许建设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只能再次派出小麻雀飞去偷听。
　　两人说完后，民胜还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之后，他们俩手抄着兜一前一后又回到了豆油厂门口。
　　民胜走进厂内，没过多长时间又去而复返，并偷偷塞给东来一个小纸包。
　　因为胜民正对着许建设，所以许建设清楚地看见了他嘴角的黑痣。
　　东来走后，机灵的麻雀们也陆续跟上，许建设带着方才去偷听的那只小麻雀去找青团儿。
　　小麻雀跳到青团儿掌上，她喂给小麻雀一块点心碎儿，然后翻译道：“它说，刚刚那个男人给了东顺一些药，让他放到程菊家的水缸里，程菊喝了之后，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没了。”
　　许建设皱眉道：“还有吗？两人还说别的了吗？”
　　青团儿道：“它说，刚刚那个男人还让东来把他嫂子的东西偷偷放到村头的懒汉家里。”
　　许建设：“还有吗？”
　　青团儿摇摇头。
　　许建设不敢有迟，赶紧把青团儿抱上车，直往小安村骑。
　　过来静坐的学生们已被王小良劝退，何东来趁着四下无人，用钥匙打开程菊家的大门，溜进院子，正待要对水缸做手脚的时候，站在树上盯梢的小家雀们拼命地叫了起来。赶来的许建设觉察不对，赶紧扔了车子，冲进程菊家，一把抓住何东来的手。
　　何东来手上还拿着药包，人赃俱获，许建设一扭他的手臂，何东来翻到在地。
　　青团儿捡起药包一闻，竟然是耗子药，她大喊道：“啊啊啊，何东来要杀人啦。”
　　尖叫声不仅惊动了屋里的程菊，还有隔壁的何老头夫妇。
　　何老头披着衣服来到程菊家，看见坐在地上的小儿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河东来支支吾吾不敢说，许建设可不惯着他：“河东来蓄意往程菊水缸里投掷耗子药，意图杀人。”
　　“杀人？！”，何家几人都愣了。
　　何东来慌忙道：“不可能，怎么能是耗子药呢，表哥明明说的是堕胎药。”
　　表哥一词一出，何东来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赶紧捂住嘴。
　　许建设轻哼道：“谋杀罪是要吃枪子儿的，还不快坦白从宽。”
　　何东来一听要枪毙，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赶紧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原来，何东来的表哥民胜一直都眼馋程芳，他以让东来入豆油厂做临时工为饵，指使东来干了不少坏事儿。
　　比如往程菊水缸里下致幻药，让其产生幻觉，比如晚上帮忙开门，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程菊家。
　　至于，何东来是怎么得来程菊家钥匙的呢，那是东顺活着的时候放在何老婆子那的。
　　程菊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是不是东顺我还能分不清吗？”
　　东来低头道：“表哥进去之前，都会再点一株迷魂香。”
　　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东顺的而是民胜的，程菊接受不了刺激，嘎地一下晕了过去。
　　何老头气得直喘粗气，他对着东来就是一顿打：“你这畜生，你就这样霍霍你的亲嫂子？”
　　儿子做出这样的亏心事儿，何老婆子也心虚，完全没有了往日张牙舞爪的样子，她赶紧把程菊扶进屋里歇息。
　　东来被他老爹打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爹，我错了，你别打了。”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别叫我爹。”
　　另一边，何老婆子喊道：“快来帮帮忙，菊要上吊了。”
　　大家冲进屋内，只见绳子已经挂到梁上了，程菊正将脖子往里面套，她的力气很大，何老婆子压根就治不住她。
　　何老头赶紧跑过去抱住程菊的腿，嘴里还念叨道：“菊呀，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这鸡飞狗跳地，看得青团儿是青筋暴起，她大声吼道：“程菊，你丈夫有话跟你说。”
　　听到青团儿的话，一时间，大家都怔愣了。
　　许建设朝她使眼色，不是说程菊她男人没回来过嘛，青团儿朝许建设眨眨眼，表示她会搞定。
　　程菊捂着脸呜呜直哭：“我没脸见东顺。”
　　何老头踹了一脚东来：“菊，没脸的不是你，是这孽障。”
　　青团儿背着手捏了一个决，顿时屋内温度骤高，温差使窗玻璃上结了一层乳白色的哈气。
　　一只无形地手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道：“菊，我是东顺。”
　　看见上面的字，程菊都惊呆了，她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东顺他回来了。”
　　“是我们何家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窗户上再次出现了一行小字。
　　看见这一行字，程菊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起来。
　　东来心亏，真以为是他哥哥的鬼魂回来算账了，吓得赶紧磕头认错。
　　窗上又出现了一行小字：“东来，我在下面等你，咱们算算总账。”
　　东来的声音都打着颤：“哥，是我对不起你，我明天就去公安局自首。”
　　紧接着玻璃上又出现了一行“爹，你好好保重，我走了。”的小字。
　　看得何老头是老泪纵横，只喊儿子不要走。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局就以教唆杀人，强奸妇女等罪逮捕了何东来的表哥。东来也作为从犯也被带到局子里去了。
　　事情过去没几天，河东来的表哥被判枪毙，正逢严打，东来也被治了重罪。
　　何老婆子天天到程菊家哭诉让她去公安局把自己的儿子带回来，民胜家则是希望她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程菊烦不甚烦，终于被逼得落胎了，她决定远离这里回娘家重新开始生活。
　　一只小麻雀飞到青团儿这儿告诉她程菊的近况，青团儿冷笑道：“人人都畏鬼神，但心怀叵测的人却要比鬼神险恶多了。”
　　许建设这些日子忙着处理程菊的案子，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刚出公安局大门，就被一只麻雀空降了一泡鸟屎。
　　远处一群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地，有种奶凶奶凶的感觉，许建设一愣，他这是惹到这帮小祖宗了？
　　他一拍脑袋，想起4斗小米的交易，不由得苦笑起来：“这些小东西怕是以为我要赖账呢。”
　　许建设赶紧对着它们喊了一声：“我回去就给你们小米。”
　　旁边的同事奇怪地看着他，以为他在局里憋久了，有点魔怔了呢。
　　许建设跨上自行车领着呼啦啦地一大群麻雀往家走。
　　不明所以的张刚傻乎乎地笑道：“没想到我许哥这么吸鸟，这些小家雀炸着吃可香喽。”
　　刚说完，就被一只记仇的小麻雀来了一击鸟屎炸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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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孩的眼 [VIP]
　　大年三十这天, 青团儿妈一大清早就在厨房忙乎。
　　炸丸子，炖鸡肉，蒸馒头, 包饺子，做豆包....
　　样样都是青团儿爱吃的，于是她扒拉着灶台不愿意离开，直到青团儿妈塞给她一口肉丸子才肯走人。
　　许建设和付守仁在这也没什么亲人，便想跟着青团儿家一起过年, 两人也不能吃白食, 便也早早地过来帮忙了。
　　俩大老爷们儿劈了柴，烧了火, 收拾了屋子，贴了封门。
　　家里的活儿都被他俩抢走了, 青团儿闲不住，背起背篓想去山上转一转。
　　这刚要出门, 便被青团儿奶奶叫住了。
　　“你娘蒸的馍馍, 炸的丸子, 都给那边送去一些。”
　　那边指的就是那些坏分子们，青团儿嗯了一声, 跑去找她娘装了一些吃食。
　　她娘给她装了5个白馍，5个杂面馍馍, 还有一碗肉丸子。
　　青团儿妈嘱咐道：“青团儿，你可别忘了把碗拿回来哈。”
　　家里的碗都是有数的，前几天被青团儿摔碎了一只，青团儿妈正想办法怎么给补上呢, 要不然吃饭少个家伙事儿可咋整？
　　青团儿应道：“娘, 你放心吧, 我不迷糊。”
　　青团儿背着东西去到坏分子们的居所，赵老太身体已然痊愈，正在屋外做清扫，她看见青团儿，赶紧热情地把她拉进屋。
　　几天没来，这破土屋真真是变了个样，屋里多了几个木质的座椅板凳，青团儿奶奶送的兔皮也被制成了毯子铺在炕上。
　　赵老太告诉青团儿，火炕已经被付守仁父子重新磊好了，现在晚上睡觉都是热乎乎的。屋里确实温暖了许多，看着这些变化，青团儿真心为他们高兴。
　　有一个姓赵的老爷爷送给青团儿一个木制的小碗，碗面上还精心刻制了一圈小兔子，可爱极了。
　　“我听陈森说，你前几天摔破了一只碗，哭了鼻子，喏，爷爷送你一只摔不破的碗。”
　　青团儿把它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她把她娘准备的馒头和肉丸拿了出来，几个老人一瞧，这可是细粮，金贵着呢，他们这些坏分子们何德何能可以收下？刚想拒绝，青团儿却一溜烟地跑了，任凭几人呼喊，就是不停。
　　赵老太见她身上背着背篓，知道她是要上山去，这大雪封山的，怕她一个人危险，便喊道：“你陈森叔刚走，你快跑两步就遇上了。”
　　青团儿摆摆手，表示她知道了。
　　青团儿走后，一群坏分子们盯着馒头和肉丸直咽口水，元老头叹了口气，道：“既然是青团儿家的心意，咱就收下来吧，老赵，你可得给记好喽。”
　　赵老头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本本，戴上老花镜，翻开其中的一页记下来。
　　1964年2月12日，肉丸一碗，馍馍10个
　　除此之外，这个本本上还记了很多很多他们受到过的恩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们要记住村民们对他们的好。他们十人已经约定好了，但凡他们之中能有活着离开这里的，一定要回来报恩。
　　青团儿没走几步就遇见了陈森，他正在弯腰拾柴火，青团儿蹑脚走过去想吓吓他，但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陈森上前一步给青团儿来了个举高高，逗得青团儿咯咯直笑。
　　玩了一会儿后，青团儿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跟上来，出于信任，陈森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棵枯树前，青团儿示意他树里有东西，陈森扶着树干攀爬上去，果然在树洞里看见了一些干果和板栗。
　　陈森问道：“这是你藏的？”
　　青团儿摇摇头：“这是松鼠过冬的储备粮，它们一般会分好几个窝点储藏，地点太多以至于它们藏完了就忘了，我看这些干果已经放这儿好长时间了，应该是松鼠不要的了。”
　　松鼠不要他要，陈森正愁没有过冬的口粮呢，他把树洞里的板栗和干果捞出来，装了满满一背篓。
　　陈森本想和青团儿平分成果，但青团儿不差这点粮食，带他来就是想给他的。
　　两人又在树丛里晃悠了一圈，找到了几枚野鸡蛋，陈森机敏地看见地上有几个小脚印，便跟了上去，果然在远处看见了一只正在刨食的野鸡。
　　他丝毫没有犹豫，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子给自制的弹弓上膛，只见凑地一下，石子飞了出去，正中野鸡的脑袋，野鸡晃悠了一下身子，又歪歪扭扭地跑了两步之后载到在地。
　　青团儿震惊地张大嘴巴，这身手矫捷的叔叔一定不简单。
　　陈森走过去拎起野鸡，抖抖它身上的雪，然后递给青团儿。
　　青团儿一愣：“要给我？”
　　陈森点点头：“你拿回去吃吧。”
　　青团儿笑道：“我不要，今天我娘顿鸡了。”
　　陈森也没强求：“成，那以后给你买点心吃。”
　　他知道青团儿最爱嗑点心。
　　两人又溜达了一圈，见没有新的收获，便下了山，他们在坏分子们的住所前分开。
　　陈森拎着野鸡和一背篓干果板栗回到家，留守的老头子们赶紧迎了过来。
　　元老头：“哎呦，这大冬天的，你是在哪找到这么多吃食的？”
　　陈森笑道：“青团儿带我找到的。”
　　元老头：“这孩子真是咱们的福星，她早上还送了10个馍馍和一碗炸肉丸过来呢，再加上这些板栗和野鸡，咱能过个丰足年了。”
　　陈森道：“今天本来是要去拾柴火的，但为了把板栗带回来，便把捡到的柴火都扔了，等会儿我再出去寻一些。”
　　刘老头道：“柴火你就不要操心了，刚刚我们这些老头子们已经捡了很多了，保管能用到正月十五。”
　　他们这些老人家，大事儿上出不了头，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还是可以的。
　　像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是他们几个利用闲暇时间做的，晚上睡觉盖的兔皮毯子，也是他们几个缝的。
　　赵老太从陈森手里接过野鸡，却感觉自己有些无从下手，杀鸡拔毛什么的，她从未干过。
　　陈森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便善解人意道：“赵姨，还是我来吧。”
　　说罢，他就提着野鸡坐到后院拔毛，因为以前他也未干过类似的伙计，所以把鸡糟蹋得不成样子，鸡毛也没有拔干净。
　　他叹了口气，这收拾个鸡咋比行军打仗还要难呢？
　　百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去寻求外援帮助，于是他把鸡放到篓子里送去了青团儿家。
　　青团儿妈一瞧，便笑了：“这鸡得用热水烫一下才能方便脱毛。”
　　陈森站在门口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青团儿妈：“你进来坐着等会儿，我帮你弄。”
　　陈森不好意思道：“不麻烦了，我回去弄就成。”
　　青团儿妈：“客气啥，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
　　陈森还是一副怕给青团儿家添麻烦的样子，坚持不肯进去。
　　青团儿妈干脆道：“你不进来就不进来吧，我帮你收拾好了，等会儿让青团儿给你送过去。”
　　青团儿妈拎着鸡回到自家厨房，青团儿问道：“哪来的鸡？”
　　青团儿妈：“你陈叔的。”
　　青团儿了然道：“哦~”
　　青团儿妈：“一看你陈叔叔就是有本事的人，这冬天的野鸡跟成精了一样，亏他能逮的住。”
　　青团儿不服气道：“那还不是我让着他的。”
　　青团儿妈好笑道：“成成成，是你让着的还不行嘛。”
　　青团儿：“本来就是。”
　　青团儿妈懒得跟闺女斗嘴，她麻利地收拾好鸡，又帮忙给炖上，里面加了些土豆、鲜蘑和干笋，炖了满满一锅。
　　为了照顾那些老头子们的牙口，还特意炖了久一些，把肉都炖烂糊了。
　　炖好后，她连菜带汤都倒到盆里，让青团儿给坏分子们端去。
　　“你快去快回，回来后咱也要开饭了。”
　　一提吃饭青团儿就兴奋，她吼了一声，端着盆子一溜烟就跑远了。
　　坏份子们也没想到青团儿妈不仅帮忙把鸡给炖好了，还给加了这么些东西，这味道闻着就香。
　　元老头道：“虽然还没到饭点，但这鸡不趁热吃就可惜了。”
　　陈森笑道：“早吃晚吃都是吃，咱现在就开吃。”
　　坏分子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炖鸡，欢声笑语充斥了整间破屋。
　　另一边，青团儿妈摆好了供桌，挂好了族谱，立好祖宗牌位，点好香烛，青团儿祖孙三人依次磕了头之后，开始吃饭。
　　青团儿给长辈们夹了一圈菜之后，才开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吃到中场，许建设约青团儿一起出去放鞭炮，她都不怎么感兴趣。
　　青团儿不去，许建设便也觉得无趣 ，但这好不容易才弄了一些鞭炮，不放可惜了，他穿上鞋独自一人来到屋外，结果听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他开门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地上却堆着一些锦盒，旁边还躺着一头五花大绑的肥猪。
　　看着地上两道重重的拖痕，许建设挠挠头，莫非这是山里的精怪送给青团儿的年礼？
　　还真是被他想对了，青团儿捧起一个盒子嗅嗅：“这是黄大仙送的。”
　　她又凑近另一个盒子嗅嗅：“这是墓主人送的。”
　　她拍拍大肥猪的屁股：“不用想，这肯定是小白送的。”
　　许建设摸摸鼻子，在心里吐槽道：这青团儿的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青团儿抗起大肥猪就往院里走：“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帮忙搬东西呀。”
　　许建设如梦初醒地就近提起一个箱子，哎呦，还挺沉，他一提还没提起来。
　　待两人把礼物搬进屋，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这些鬼灵精怪们送了些什么东西。
　　青团儿在线拆播礼物，墓主人财大气粗地送了一箱金子，黄大仙附庸风雅地送了一套白玉的茶具，小白的兄长到是颇懂女人心地送了几匹蛛丝缎。
　　只剩最后一个盒子时，青团儿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她打开盒子发现上层是一些糕点，下层是一套精致的碗筷。
　　青团儿咦了一声，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东西送过来的，而且还精准地送到了青团儿妈的心坎上。
　　果然，青团儿妈捧着碗筷直夸精致，爱不释手。
　　看着这些眼熟的糕点，许建设一下子就想到了鬼市遇见的摊主人，他瞄瞄青团儿，没敢吭声。
　　正在青团儿绞尽脑汁地想着怎样回礼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得咚咚直响。
　　开门一看，是桂芳抱着她家三娃，后面还跟着她男人铁贵。
　　青团儿妈奇道：“这大年三十的，你不留在你婆婆家过年，来我们家了干啥？”
　　桂芳急道：“别提了，快让青团儿给我家三娃看看。”
　　青团儿奶奶道：“三娃他咋了？生病了？”
　　铁贵苦笑道：“看见脏东西了，一直哭闹。”
　　原来，桂芳家的三娃看见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在他们家吃东西，他一见那人凶神恶煞、赤面獠牙的样子就被吓哭了，怎么也不肯在家待着了。
　　刚开始，桂芳和铁贵瞅了一圈没看见三娃所说的那人，便以为是孩子的恶作剧，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便带着三娃来了青团儿家。
　　三娃已经哭抽抽了，小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甚是可怜。青团儿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并安抚道：“没事儿啦，没事儿啦。”
　　随着她的声音，三娃也逐渐平静下来。
　　青团儿奶奶让桂芳他们上炕歇息一下，桂芳怕回去再把孩子吓到，便留了下来。
　　付守仁奇道：“青团儿呀，快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青团儿问道：“铁贵叔，你家供奉祖先了吗？”
　　铁贵：“供奉了呀，你是说三娃看见的是我家的祖先？”
　　青团儿摇摇头：“赤面獠牙的自然不可能是家里的祖先，应该是落魄的鬼怪，它们无人供奉便会去别人家里蹭吃蹭喝，供桌上筷子一般是竖着立的，代表着鬼神可吃，所以它们会去这样的人家填饱肚子。6岁以下孩童的还未完全融入凡俗，眼睛一般可以通灵，所以能看见鬼神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自古以来，通常筷子的摆放是有讲究的，竖立着插进饭里的叫做当面上香是给死人吃的；一只筷子掉到地上叫做落地惊神，会吓到家里的神明，所以捡起筷子时要道歉说声对不起；饭前用筷子敲击碗碟叫做敲盏击盅，不仅寓意行乞也会招来穷神。
　　付守仁恍然道：“真没想到放个筷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青团儿笑道：“正确的摆放应该是将筷子横着放在桌面上。”
　　铁贵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刚刚三娃着急出去放鞭炮，离开饭桌时正好把筷子插进了饭里，回来之后就说有人坐在他的位置上吃饭了，赶情他们刚刚和鬼怪同桌了，想想就后怕。
　　桂芳：“那这鬼怪就一直待在我家了？咋把它赶走呢？”
　　想想要和鬼怪共处一室，桂芳就起鸡皮疙瘩。
　　青团儿道：“筷子不倒鬼神不走。”
　　说罢，她去厨房拿了一个碗还有三只筷子，递给桂芳。
　　“这筷子和碗都是我用过的，上面留有我的气息，鬼怪应该会有所畏惧，你把它们拿回去，在碗里倒上清水，把三根筷子立进水里，对着筷子大喊一身声倒了，如果筷子真的倒了，鬼怪便已离去，如果筷子不倒，你便再回来找我，我去给你看看。
　　切记，切记，筷子倒的时候不要用手扶着。”
　　铁贵让桂芳和三娃先在青团儿家待着，他回他老娘家立筷子。
　　青团儿妈把三娃抱上炕，他乖觉地靠在桂芳身边坐着，大家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听话极了。
　　饭桌上，青团儿也来了兴致，跟大家讲了讲神鬼趣事。
　　没过一会儿，铁贵拿着碗筷回来了，桂芳好奇道：“怎么样，筷子倒了没？”
　　铁贵笑道：“真是奇了，这筷子放进水里滋啦一下就立了起来，我再喊一声，倒了，筷子又哐嘡一下倒了。”
　　青团儿笑道：“那它应该是走了。”
　　桂芳摸摸三娃的脑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青团儿嘱咐道：“三娃，你下次再看见这样怪人，不要去看它的眼睛，否则让它知道你能看见它，会被它带走的哦。”
　　三娃听话地点点头。
　　还完碗筷之后，桂芳和铁贵就带着孩子回去了，临走前，青团儿妈还给他们带了一碗炸肉丸。
　　桂芳道：“我初三再过来串门哈。”
　　青团儿妈应道：“成。”
　　他们回家后，三娃果真不再哭了，看来呀，鬼怪是真的走了。

50.鬼敲门 [VIP]
　　大年初三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村里人都互相串门拜贺新年，青团儿妈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糖果花生给客人们吃，青团儿奶奶还特意包了一些红包给相熟人家的孩子们。
　　桂芳一早就带着三娃来青团儿家拜年, 她给一老一小一人一个红包。
　　青团儿奶奶道：“你给我干啥，我又不是小孩子。”
　　桂芳笑道：“婶子，你就收下吧，这一年来你们家帮衬了我们不少，这是我和铁贵的一点心意。”
　　青团儿奶奶笑道：“咱两家是互相照应, 你外道个啥。”
　　桂芳抿嘴一笑：“就是个心意, 也没多少，你就收下吧。”
　　青团儿奶奶这才把红包揣进兜里。
　　青团儿笑呵呵地躲到一边, 她打开红包发现里面包了一块钱，还没等她捂热乎, 就听见她娘说道：“桂芳，你包的太多了。”
　　青团儿捏着钱僵在那里, 心想这不会还要被她娘强制还回去吧, 她还想留着买点心呢。
　　这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 有条件的人家能包个一两分就不错了，没条件的人家就给抓一把大枣花生意思意思。
　　能包上一块钱的, 绝对属于一笔巨款。
　　桂芳一边让三娃去吃花生糖果，一边说道：“不多, 比起我们从青团儿那得来的好处，这还算少了呢。”
　　青团儿妈深知桂芳倔，便也没拒绝，只说道：“有人送了青团儿一只猪, 这两天不能动刀, 过两天再给你送些肉去。”
　　青团儿眼见危机解除, 把钱揣进了兜里。
　　桂芳高兴道：“这赶情好呀，村里分的猪肉太少，没吃两口就没了，等你哪天杀猪，我让铁贵过来帮忙。”
　　村里年前分猪肉了，统共就养了几头猪，交完公后，就剩下一头，全村老少爷们几百个人分，每个人也就不到一斤肉，回家还不能一次性都做了，切一点放在菜里也就是染染味儿。
　　有人来帮忙，青团儿妈自是欣喜：“成。”
　　桂芳打发三娃和青团儿出去玩，她自己则是留在屋里和秋霞婆媳唠嗑。
　　“你们不知道，昨天我回娘家的时候，听说我老舅回来了。”
　　青团儿奶奶道：“你老舅不是失踪了好些年了吗？”
　　桂芳的老舅名叫王大林，30多年前被抓了壮丁，从此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桂芳：“听说他被抓了不久，就从日本人的采石场逃出来了，在外面兜兜转转混迹了好些个地方，如今小日子过得不错。”
　　青团儿奶奶叹道：“既然混得不错，咋不早些回来呢。”
　　早点回来，桂芳的姥姥和姥爷还活着呢。
　　桂芳道：“不敢回来呗，我听我娘说，他走之前可是欠了一屁股赌债，当时，我姥都要打断他的狗腿了呢。”
　　王大林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赌鬼，有局必去，逢赌必输，就这样欠了不少外债。
　　青团儿奶奶听后唏嘘不已，赌博就是个无底洞，谁沾边谁倒霉。
　　桂芳接着说道：“这不，我老舅他不是好些年没回来了嘛，初一那天我三舅请他去家里吃酒，结果喝得太醉，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就倒在坟头上睡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浑身都冻僵了，幸好命大，要不然就过去了。”
　　青团儿妈：“这得喝了多少酒才能醉在路上。”
　　桂芳：“反正不少喝。”
　　......
　　话说，王大林此时正躺在他兄弟家的炕头上暖着，已经从刚刚休克的状态缓了过来，虽然看人还有些重影，但好歹神智是清醒的。
　　王大林拍拍自己的脑袋，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从三哥家喝完酒往回走，结果半路上遇见了他少年时的玩伴周椿，两人寒暄了一番，周椿非说家里有局，三缺一要拉上他一起去。
　　王大林手也有些痒痒，便跟着去了，毕竟大过年的嘛，不玩点牌九麻将啥的，多无趣呀。
　　周椿把他带回了家，他发现屋里坐着的另外两个牌友他都认识，一个叫刘小毛，另一个叫何文超，以前他们可是时常在一起耍牌。
　　乡音已改鬓毛催，刘小毛一时没认出他来：“这谁呀？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周椿道：“王大林呗，你忘了呀，以前经常跟我们一起耍。”
　　刘小毛高兴道：“原来是大林呀，欢迎欢迎，你这满脸皱纹的，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王大林迷瞪着双眼打量了一下这几位许久不见的朋友，确实看起来都比他年轻许多。
　　说来也奇怪，他们几人之间明明没差几岁，为啥外貌差得如此之大。如今，他已垂垂老矣，没道理人家还是身强体壮呀，他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时，旁边的何文超轻哼一声，不屑地跟周椿说道：“早知道你带回来的是王大林，我就不留下来等你了。”
　　刘小毛：“咋地，你们有过节呀。”
　　何文超：“他不守信用，30多年前欠我的赌账还没还呢。”
　　说罢，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条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刘小毛捡起一看：“哎呦呦，大林哟，这就是你做的不地道了，就十个铜板咋还能拖欠30年呢。”
　　欠债太多，时隔久远，王大林都已经记不清都欠了谁的账了，但这欠条一出，他就立马心虚了，因为好像真有这么一码事儿。
　　刘小毛和稀泥道：“别生气嘛，等会儿咱们玩完了，让大林还你就是了。”
　　王大林也符合道：“对呀，今天肯定还给你。”
　　他还想趁机发点小财呢，咋地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在大家的说和下，何文超好歹是同意了让王大林入伙一起玩。
　　大家先玩了一会儿麻将，几轮下来王大林手气不好，不是让人吃糊就是给人点炮，兜里的铜板眼见着就要输没了。
　　王大林耍赖地推了摆好的麻将牌：“不玩麻将了，老玩一种没意思，要不咱玩会儿牌九吧。”
　　他动作很大，推牌的时候还被桌子上的□□挂破了手指。
　　正在数钱的何文超兴致很高，刚刚他赢的次数最多，所以最游刃有余。
　　“成呀，那就玩呗。”
　　于是乎大家又转战牌九，刚开始的时候王大林的运气不错，小赢了两把，但到后来又输了个精光。
　　在几人要驱赶他离开之时，王大林的赌徒心理占了上风，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周椿劝道：“你本钱都没了，回吧。”
　　王大林：“别介个呀。”
　　他在都里翻翻找找也没再找到什么值钱的物件，只能说道：“我先赊账，回头再还给你们。”
　　何文超自是不信，他嗤笑道：“你再跑了咋办？”
　　王大林气弱道：“你们可冤枉我了，我上次可真不是跑了，我那不是被抓了壮丁了嘛，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儿。”
　　刘小毛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嘴角勾起笑意：“别说你什么都没有，你不还有命嘛。”
　　“命？”
　　王大林一吓，这是要剁手剁脚？
　　刘小毛揽住他，解释道：“别害怕，咱们就用你的阳寿做赌，也不多，就先赌一年的。”
　　王大林心中一动，反正阳寿是自己的，就算输了别人也取不走，他便同意道：“成。”
　　周椿劝道：“大林，你别跟他赌了，回吧。”
　　王大林自是不听，刘小毛对他挤眉弄眼道：“大林，过来坐嘛。”
　　王大林欣然应允。
　　看人家都坐下来了，周椿不好再劝，也只能也坐了下来。
　　刘小毛一边理着牌九，一边问道：“大林，咱这次玩啥你说的算。”
　　王大林自然是选自己玩的好的牌九。刚玩两局，他手气不错，堪堪赢回了刚刚输掉的财物。
　　周椿劝道：“大林，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吧。”
　　手气正旺着，王大林哪肯就此收手？
　　周椿见此情景摇了摇头，这王大林是没救了。
　　后面几把，王大林频频输掉，结果还赔上了自己的一年阳寿。
　　刘小毛继续诱惑道：“大林，咱再玩一把，再赌一年阳寿怎么样？”
　　王大林自是同意，他着急把输了的东西赢回来，但由于心急气躁，果不其然又输了去。
　　他还想再玩一把，刘小毛却翻了脸：“不玩了，不玩了。”
　　王大林不乐意了：“哪能你赢了就不想玩了呀。”
　　刘小毛道：“你就剩了2年阳寿了，再玩你也没有本钱了呀。”
　　王大林一愣，这说的啥瞎话，他今年才57，身体倍儿棒，别人都说他能再活个二三十年。
　　他有些生气了：“不玩就不玩呗，你说这些鬼话干啥，开玩笑也没这么开的。”
　　刘小毛嘿嘿一笑：“你回去吧，我改天找你要债。”
　　何文超摇摇手里的欠条，道：“你把钱准备好，到时候我和小毛一起去找你，要是没有钱，用阳寿顶也成，当初你欠我10个铜板，我就要你10天阳寿。”
　　王大林心里一阵突突，刚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结果他就天旋地转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在他兄弟家了。
　　王大林的四哥问道：“五弟呀，你昨晚咋在睡在外面了？”
　　王大林浑身都疼，他勉强坐起了身子。
　　“我昨晚睡在外面了？”
　　四哥埋怨道：“可不是呗，你可真会挑个地方，还睡在人家坟头上了，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王大林不在意道：“应该是喝多了吧。”
　　四哥直摇头：“让你别在三哥家喝太多，你偏不听，咋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楞。”
　　王大林哈哈一笑：“我昨晚还和刘小毛，周椿他们一起玩牌了呢，这帮老小子，看见我醉了也不知道把我送回来，就这样把我扔道边上了，等会儿我要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四哥一愣：“你说谁？”
　　王大林：“你不也认识嘛，刘小毛和周椿他们呀。”
　　四哥表情复杂地看了王大林一眼，半响才说道：“刘小毛在你走的第七年就病故了，周椿十年前就出殡了。”
　　这把轮到王大林一愣：“不可能，我昨晚还跟他们一起玩牌了呢。”
　　他看看自己的大拇指肚，昨夜刮破的痕迹明明还在。
　　四哥道：“怎么不可能，你昨晚还睡在周椿的坟头上呢，你要是不信，等会儿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王大林心中一凉，赶紧安慰自己昨晚是做了个噩梦。
　　他胆颤心惊地在家老实了两天，见无事之后，又浪了起来。
　　大年初五的晚上，青团儿妈炖了一锅大丰收，她捡了一些排骨和菜让青团儿送去坏分子那。
　　青团儿刚走，院门口就传来了四下敲门声，正好是三长一短。
　　青团儿妈奇了，这青团儿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刚要去开门，就被许建设给拦住了。
　　“嫂子，这不太对呀，青团儿刚刚出去，院门肯定没锁。再说，刚刚响了四声敲门声，不会是......”
　　老人都说，活人习惯敲三下，死人喜欢敲四下，四通死，极为不吉利。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青团儿妈一听还是不敢去开门了。
　　好在门外的敲门声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青团儿奶奶笑道：“这两天听青团儿讲故事讲多了，难免有些害怕，都别自己吓自己。”
　　付守仁点点头：“对呀，咱家有青团儿在呢，怕啥。”
　　没过一会儿，青团儿就蹦蹦跳跳跑回来了。
　　青团儿妈把事情讲给闺女一听，青团儿笑道：“没事儿，还记得我说过画虎于门而鬼不敢入了吗？咱门外还有只凶猛的大老虎，只要屋里的人不同意鬼进来，就绝对进不来。”
　　青团儿妈这才放心下来，众人接着吃吃喝喝。
　　青团儿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刚刚确实在外面闻见鬼的味道了，而且不是新鬼，要不然凭新鬼的道行别说敲门了，连靠近都不能。”
　　许建设摸摸鼻子，咋还真被他说准了，三长一短正是鬼敲门。
　　青团儿：“遇见鬼敲门不要怕，一般不给它开门，它是进不来的，如果它学熟人的声音唤你开门，你便把生谷米撒在门口，即使开了门，它也不能踩进来。”

51.阳寿 [VIP]
　　青团儿送的那盆大丰收, 又让坏份子们饱餐了一顿。
　　一直到吃完晚饭，元老头还在回味着大丰收里面的排骨肉。
　　刘老头道：“肉是好吃，但里面的土豆更好吃, 沙咪咪地，跟肉一个味儿。”
　　赵老头：“我看还是里面的玉米最好吃，这咸咸甜甜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这些坏分子来自山南海北，有些压根就没来过北方, 根本不知道北方有道叫做大丰收的乱炖菜, 今天一吃，可谓是惊为天人。
　　剩下几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争论, 不做评论。
　　陈森笑笑，把青团儿带过来的盆刷干净, 准备送回去。
　　元老头道：“夜路不好走，明天再还吧。”
　　陈森道：“没事儿, 就两步道。”
　　坏分子们的居所离青团儿家也不远, 所以他就在柴火垛里抽了一根木头点上火, 作为照明之用。
　　虽然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但陈森还是快速地辨认方向来到了青团儿家门口, 他刚要抬手敲门，却感觉背后一凉, 然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操纵一般抬起手，在院门上敲了三下。
　　这个时间，付守仁父子还没有回家, 正坐在炕上津津有味地听着青团儿讲故事, 猛然听见这几下敲门声, 还真被吓了一跳。
　　不过，青团儿说过敲三下是人，敲四下是鬼，刚刚这门响了三下，所以众人缓过神来之后也不必害怕。
　　青团儿妈道：“这大晚上的，我去看看是谁。”
　　说罢，她拿着手电去到大门口，开门一看，竟然是陈森。
　　她一看陈森手里的盆，就知道他是来还东西的：“哎，我们也不着急用，明天来还就是了，干嘛这大晚上的还特意跑出来一趟。”
　　青团儿妈见陈森表情有些木姿姿的，便主动拿过他手里的盆，摆摆手道：“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她刚要关门回屋，就听见陈森操着沙哑的嗓音道：“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青团儿妈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陈森到底是咋回事儿，平时咋请都不进去，这大晚上的非要进来坐坐，索性付守仁父子都在，再加一个人也没啥。
　　“那就请进吧。”
　　青团儿妈刚让开个位置，陈森就同手同脚地挤了进来。
　　陈森一路跟着青团儿妈进了屋，付守仁见后高兴地招呼道：“小陈呀，快过来坐，咱们一起听青团儿讲故事，怪有意思的。”
　　陈森像是没听见一般，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团儿。
　　青团儿看着他，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众人一愣，青团儿不是跟陈森处的挺好的吗？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青团儿妈骂道：“你这孩子，浑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陈森是咋惹了青团儿，但付守仁还是打着哈哈，缓和气氛道：“都是好同志，咱们可没有隔夜仇哈。”
　　陈森面露挣扎之色，许建设看见他额头流下的豆大的汗珠，觉察出了不对劲儿。他拽拽付老爹，还未说出什么，就见陈森当地一下跪了下来。
　　“我滴个大人哟，您可要给小的做主呀~”
　　这音调一波三折还拐了个弯，肉麻到让人听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青团儿嫌弃道：“你快起来，别用别人的身子做这么嫌恶的事，说吧，你三翻四次想来找我，到底是所为何事？”
　　‘陈森’拍拍裤腿，麻溜地站了起来，他朝青团儿竖了一个大拇指：“大家都说，山脚下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是个心地善良的菩萨爷，果然敞亮。”
　　这市侩的样子哪里像是陈森，付守人猛然醒悟，他拽拽儿子，摆口型道：“鬼上身？”
　　许建设小声回道：“应该是。”
　　‘陈森’叹道：“唉，这事儿有些说来话长。”
　　青团儿不耐烦道：“那你就长话短说，快说，快滚。”
　　‘陈森’贫嘴道：“只要大人肯帮忙出个主意，别说滚了，让我单手落地跳出去都成。”
　　青团儿拉下了脸。
　　‘陈森’见好就收，谦卑地搓搓手：“小的名叫刘小毛，是安平村的村民，同村的王大林前日跟小的打赌，输了2年阳寿给我。”
　　说罢，他指指手腕处的红印，是一道八方冥王印，属于鬼契约的一种，当然这个红印除了青团儿之外，别人是看不见的。
　　不过，一听到王大林这个名字，青团儿妈和奶奶顿感熟悉，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不就是桂芳的老舅吗？前两天她还提起过呢。
　　青团儿皱眉道：“既然有契约，便是天地认可，你去自取便是，来找我干什么？”
　　刘小毛道：“小的是去自取了，但奈何王大林这老小子的花花肠子贼多，在家里养了一只公鸡，我一靠近，那鸡就叫。昨天晚上，我咬着压闯进去一回，结果被鸡叫吓掉了三魄，等捡回来时已经天亮了。”
　　鬼怕公鸡叫，青团儿是知道的：“你咋这么怂，有本事下套，没本事善终。”
　　刘小毛嘿嘿一笑：“这王大林还欠我一兄弟十个的铜钱呢，劳烦大人帮我一并想想办法。”
　　青团儿想了想，道：“你去十里外的阎王庙磕三个头，然后在香炉里取一只香根再去王大林家，自会保你无事。”
　　刘小毛欣喜地拱手相拜：“谢谢您嘞。”
　　青团儿摆摆手：“快走吧。”
　　说罢，她朝着陈森的后心拍了一下，陈森立马软瘫下来。
　　青团儿妈问道：“这是走了？”
　　青团儿：“走了。”
　　许建设立马把陈森扶到炕上歇息，他感觉陈森身上冰凉冰凉的。
　　陈森虽然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青团儿道：“没事儿，刚刚那只鬼虽爱耍小聪明，但胆子不大，不敢做出什么越举的事情。它没有上身，就是踩着影子耍了一把皮影戏，对陈叔的身体没有伤害，喝杯热乎的艾茶就好了。”
　　青团儿妈赶紧道：“那我去煮茶。”
　　青团儿点点头。
　　青团儿奶奶埋怨道：“唉，夭寿呀，你刚刚咋还帮着个鬼去谋了凡人的寿命。”
　　青团儿道：“我的奶奶哟，它是有鬼契约的，阎王殿都记录在案，要是不履行，对王大林也不好，要知道骗人者是要下刀锯地狱的。”
　　刀锯地狱，指第18层地狱，罪鬼全身衣服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在第18层地狱里，罪鬼服刑的时间也是最长的，足以把鬼折磨疯魔。
　　青团儿奶奶叹气道：“唉，你说好好地他咋就跟鬼立下契约了呢？”
　　青团儿道：“这世上总有些贪婪之人，经不住诱惑，鬼神精怪们就爱钻空子给他们下套。”
　　陈森苦笑道：“那我就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他虽好奇青团儿为何能通鬼神，但见付守仁父子习以为常，便也没有深究追问。
　　青团儿道：“没事儿，陈叔，我让它补偿你便是。”
　　......
　　十日后，陈森挑着猪粪回来，路上正遇一老者，一打照面，老者便笑脸相迎：“小兄弟，前几天真是对不住，吓到你了。”
　　陈森有些疑惑，他以前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老者。
　　老者挤眉弄眼道：“是我，刘小毛。”
　　陈森恍然大悟，看来他是混上人身了，这人身是谁的不言而喻。
　　刘小毛把手里拎着的猪肉还有精米通通塞进他的怀里，并且献媚道：“小兄弟，这次你一定要原谅哥哥我呀，要不然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喽。”
　　陈森没想到一个鬼会来找自己道歉，他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客气了。”
　　刘小毛心中大定，这下能跟那位小祖宗交代了，他拍拍陈森的肩膀，高兴道：“弟弟你敞亮，以后走夜路哥哥我罩着你。”
　　说罢，他就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陈森捂脸：他真的不想再走夜路了。
　　..........
　　十五之后，青团儿妈的临时工生涯就快要结束了，不过她坚持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干着活。
　　这天，她如往日一样去食堂上工，洗菜切菜，冬日里也没啥绿叶菜，无非就是些白菜、萝卜和土豆，天天翻来覆去就这几样，青团儿妈干的都轻车熟了。
　　大厨上灶，先热锅淋油，再放蔬菜翻炒，旁边一人在往锅内倒菜时，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菜刀，菜刀下落正正好插在大厨的脚背上，大厨嗷呜一声跌倒在地。
　　眼见他的脚背上鲜血直流，众人瞬间慌了神，青团儿妈喊道：“快送他去医院。”
　　旁边的副厨见状，赶紧背上大厨往医院跑。
　　厨房就剩下三位洗菜刷碗的女同志，其中一位蹲下身收拾着慌乱之中打翻在地的菜。
　　“这可咋办，会做菜的都走了。”
　　厨房一共五个人，负责公安局上下五十几人的饭菜，其中一个大厨一个副厨，其余几人都是做杂活的。
　　刚刚不小心碰掉刀具的那位捂着脸哭了起来：“完了，我这下闯大祸了。”
　　青团儿妈安慰道：“没事儿，大厨他伤的应该不严重。”
　　“可这菜都被霍霍了大半，咋办？”
　　每天的蔬菜供应可是有定量的。
　　青团妈挽起袖子：“咱把大白菜捡一捡，把好的都挑出来，再去削几个土豆子，和大白菜一锅炖了，咱多加点汤，让他们拌饭吃。”
　　说干就干，青团儿妈掌勺，做了一锅大白菜炖土豆子。
　　中午，许建设和王小良他们结伴来食堂吃饭的时候，打了一碗稀溜溜的炖菜。
　　王小良一愣：“唉，今天的菜里咋全是汤。”
　　张刚吃了口菜又喝了口汤：“我去，还挺好吃，这是换厨子了？ ”
　　许建设一尝，就知道是青团儿妈的手艺，能把菜炖出肉味来可不一般，他轻车熟路地把饭拌进菜里，这稀溜溜的吃法还是青团儿教的呢。
　　许建设的同事们学着他的吃法试了，果真非常好吃。
　　连局长都在找今天做饭的主厨，他知道是青团儿妈临危不乱，保障了大家的午饭之后，还特意表扬了她。
　　吃饭的时候，还忍不住和副局长夸奖道：“不愧是许建设的嫂子，一样都是人才。”
　　副局长笑道：“你就爱屋及乌吧。”
　　局长哈哈一笑。
　　另一边，王小良掏出两张电影票放到桌子上。
　　“我这有两张电影票，你们谁能帮我消化一下？”
　　王小良本来和女朋友约好周末一起去看电影的，结果女朋友的同事临时有事跟她串了一个班，约会泡汤了。
　　张刚问道：“啥电影？”
　　“铁道游击队。”
　　这可是部老电影了，电影院经常会循环播放，在座的几人显然都看过了，都不咋干兴趣。
　　许建设想到青团儿，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扔给王小良。
　　王小良高兴道：“谢了，许哥。”
　　晚上，许建设回家告诉青团儿要带她看电影，青团儿眼睛一亮，破天荒地把碗里的肉全都夹给了许建设。
　　能虎口夺食，这是付守仁不曾拥有过的待遇，他酸道：“早知道青团儿喜欢，我早就带她去了。”
　　青团儿哼哼两声：“我批准你下次带我去。”

52.阴兵借道 [VIP]
　　自从知道可以去县里看电影之后, 青团儿兴奋得几夜都没睡好，顺便闹腾的青团儿奶奶也没睡好。
　　“奶，你看过电影吗？”, 等到屋内响起老娘均匀的鼾声之后，青团儿才敢窝在奶奶怀里小声问道。
　　青团儿奶奶一边拍着孙女的后背，一边答道：“没看过呢。”
　　青团儿道：“那我先帮你探探路，好看的话，我请你和娘一起去看。”
　　青团儿奶奶笑道：“成, 你快睡吧, 要是让你娘知道你还不好好睡觉，小心她起来抽你。”
　　青团儿嗯了一声, 然后闭上双眼。
　　正待青团儿奶奶闭上眼睛，快要入眠之时, 她又听见青团儿问道：“奶，我要去看铁道游击队啦。”
　　青团儿奶奶瞬间清醒, 她哭笑不得地捏捏孙女的脸颊, 强制道：“睡觉！”
　　青团儿这才被迫再次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熬到了周末, 本以为一大早就会去电影院，结果临行前许建设被人叫走了, 她转头眼巴巴地瞅着付守仁，结果没过一会儿付守人也被叫走了。
　　青团儿挠挠头, 有些蒙圈：这大周末的，啥情况？
　　许建设走之前把票交给青团儿妈，让她带青团儿去县里的电影院看电影。
　　青团儿妈这里里外外还有不少伙计呢，但耐不住闺女一直在屁股后面跟着, 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摘下围裙, 道：“行了, 咱去还不成嘛，你去把你奶奶给你做的小坎肩穿上。”
　　青团儿凑地一下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还超额完成了老娘布置的任务，把自己的小皮帽也戴上了。
　　青团儿奶奶笑道：“你闺女不傻，知道冷热。”
　　青团儿妈摸摸闺女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前怀：“这是什么？”
　　紧接着，她从青团儿怀里掏出一个包着点心的帕子，不禁失笑道：“你这胖丫头，咋走哪就知道吃呢？”
　　青团儿咧嘴一笑，露出光闪闪的八颗牙齿。
　　另一边，县里的武装部部长付守仁和公安局正副局长都聚在了一起。许建设作为公安局长的心腹也一并被叫了来。
　　付守仁道：“老邓、老马，你俩这么急着把我叫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公安局长邓超道：“唉，老付，对不住了，休息日还把你叫了出来，但我确实有急事想找你商量。”
　　邓超示意付守仁父子近一步说话，之后领着他们来到了公安局的武器库，并打开了上面的锁头。
　　虽然小县城的武器并不充裕，但该给配备的基础弹药枪支还是有的，这些东西一般放在武器库里，定时清点保养以备不时之需。要知道，五六十年代敌特分子还是很活跃的，为了维护社会治安，为了随时和敌特分子战斗，这些武器可是非常重要的。
　　付守仁一进武器库，便被惊呆了，这些枪支弹药上面锈迹斑斑，显然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老邓，上面发下来的就是这样的？”
　　马副局长道：“哪能是这样的呀，要是这幅德行，我和老邓能不闹起来吗？”
　　邓局长苦笑道：“老付，我发誓，关于枪支弹药的保养我们一直没都偷懒。”
　　付守仁自是明白邓局长的精益求精劲儿，但他还是问了一嘴：“你们多长时间清点保养一次？”
　　邓局长：“两周一次。”
　　马副局长拿起一只掉着锈渣的□□：“这枪，两周前还是我亲自擦的呢，那时候绝对是油光锃亮的。”
　　付守仁道：“那真是奇了怪了，两周的时间不至于生出这样的铁锈呀。”
　　邓局长：“可不是呗，所以我怀疑是敌特分子搞的破坏，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一起商量对策，毕竟关系到咱县里的治安。”
　　马副局长也苦着脸道：“把武器弄成这样，我和老邓已经是大罪了，要是治安上再出问题，我们被枪毙个八百回都不够。”
　　许建设俯身查看有无什么蛛丝马迹：“领导，我记得这武器库的钥匙一共有两把，都还在您二位的身上吗？”
　　副局长赶紧把钥匙亮出来给大家看：“在的，在的，我和老邓的都没丢。”
　　许建设道：“钥匙没丢，这武器库里也没什么被入侵的痕迹。”
　　邓局长道：“对呀，你们来之前我们也调查了，连这两个礼拜的值班表都翻了一圈。”
　　付守仁道：“有线索吗？”
　　邓局长摇摇头，值班的人背景都很清白，还有不少是老革命。
　　付守仁沉吟半响，道：“老邓，这事儿你们上报了吗？”
　　邓局长道：“还没来得及呢。”
　　付守仁：“那就先别上报了，我看这事儿有点邪乎，我得找个人过来看看。”
　　邓局长一愣：“邪乎？找个人过来看看？你要找的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人吧。”
　　付守仁点点头。
　　邓局长叹气道：“老付呀，咱可不能搞迷信呀。”
　　寻常人也就罢了，两个局长和一个部长带头搞迷信，被传出去就玩完了。
　　付守仁道：“没事儿，包在我身上，活到这把岁数我也是才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说罢，付守人对儿子吩咐道：“你去看看青团儿看完电影没，看完了就把她带过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在这等你。”
　　许建设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青团儿此时正坐在幽暗的电影院内，一边嗑着点心，一边看着电影，看到激动人心之处，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眼见着就要凑到前排去了，青团儿妈只好把闺女给按回到椅背上。
　　许建设问了问工作人员，知道电影还有20多分钟才能结束，便去国营饭店买了俩大肉包子在电影院门口等着。
　　他知道要是硬把青团儿带出来，她肯定会闹脾气，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差这二十分钟了，还不如让她高高兴兴地，她越高兴就越好哄。
　　青团儿果然非常开心，蹦蹦跳跳地哼着铁道游击队的主题曲《弹起我心爱地土琵琶》，虽然不在调子上，但是奈何她高兴。
　　哼哼，反正自己不觉得尴尬的话，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看见许建设，呲溜一下就冲了过去：“建设叔，快带我去扒飞车搞机枪，闯火车炸桥梁！”
　　青团儿妈扶额道：“我看你真是入戏太深。”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闺女得有一阵子不能消停下来了。
　　许建设把肉包子递给青团儿，青团儿拿过来就啃。
　　青团儿妈也是佩服：“你可真行，刚刚看电影时吃了一包点心，现在还能吃得下去。”
　　青团儿口齿不清道：“嗯哼，这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娘，你中午回家做啥菜呀？”
　　青团儿妈被气笑了，她捏捏闺女的脸颊：“咋地，你还想吃午饭？”
　　青团儿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许建设开口道：“嫂子，我能借用一下青团儿吗？有急事儿想请她帮个忙。”
　　青团儿妈一愣，点头应道：“好。”
　　“嫂子，那你先回去吧，等办完事儿，我带青团儿回家。”
　　说罢，许建设把青团儿安置到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她心情好，格外配合。
　　许建设骑上车，一溜烟地奔向公安局武器库。
　　邓局长几人在那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好不容易等回了许建设，结果带回来的竟然是个小娃。
　　邓局长疑惑地看看付守仁：“老付呀，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逗我！”
　　付守仁安抚道：“稍安勿躁，等会儿便有分晓。”
　　马副局长拉住了暴脾气的邓局长，他知道老付这人靠谱，都是部队退下来的，知根知底。
　　邓局长只好耐下性子来。
　　付守仁走上前对青团儿问道：“来的路上，你建设叔有没有跟你讲讲事情的大概呀。”
　　青团儿撇撇嘴：“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武器生锈了嘛。”
　　付守仁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哟，你小点声，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喽。”
　　青团儿哼哼两声，绕着公安局的两位局长转了一圈，然后又跟着许建设进武器库看了一圈。
　　出来后，付守仁期待地问她：“怎么样，你看出来没？是阴邪作祟吗？”
　　青团儿伸出一只手指，道：“我看出了三点，第一、两位局长都很正派，不是那种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之人。”
　　马副局长一乐，这小娃还挺会拽词，就说这事儿跟他俩没关系就得了呗。
　　青团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这些武器是被大量阴气所侵蚀，所以才会一夜生锈。”
　　付守仁：“阴气？这好端端的哪来的阴气？”
　　青团儿伸出第三根手指：“这就要涉及到第三点了，此处是古代官道旧址，我瞧着像是阴兵借道。”
　　邓局长沉不住气了，大声道：“你说啥玩意？”
　　青团儿揉揉被震疼的耳朵，不满地说道：“不是说了嘛，阴兵借道呀。”
　　邓局长有些不信。
　　青团儿又道：“你信或不信，真相就是那样，你若想见识一番，中午请我吃顿红烧肉，我今夜便让你长长见识。”
　　邓局长被气笑了：“成呀，今夜你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是阴兵借道！”
　　青团儿对许建设道：“建设叔，你帮我告诉我奶和我娘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了。”
　　许建设点点头：“成。”
　　付守仁抗起青团儿：“走，吃肉去。”
　　邓局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马副局长拉住了，他们重新锁上武器库的大门，并让一个心腹在外面守着。
　　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表现的越平常越好。
　　几人来到国营饭店，厨子显然认识他们，毕竟要在县里混好了，咋能不知道领导是谁？
　　大厨和付守仁比较熟，因为他经常会来买红烧肉，等菜的时候，两人经常唠唠嗑，说说家常，自然而然就熟悉了起来。
　　说起另外两位冷面局长，他们可真没来过几次，一看就油盐不进的人。
　　大厨怕怠慢了，便赶紧让服务生前去招待。
　　付守仁道：“给我们找个角落吧，我们想说说话。”
　　服务生会意地把他们领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付守仁跟着服务生去看菜牌点菜，这时候的菜牌是木质是，挂在出餐口那里，上面写着的都是今天能做的菜。
　　付守仁一看，上面没有红烧肉这道菜，便和大厨商量道：“大军呀，能给加份红烧肉不？”
　　大厨笑道：“您老每次来都点红烧肉，还没吃腻呀。”
　　付守仁指指远处的青团儿，道：“看见没，我们家那小东西，就爱吃你做的那一口。”
　　大厨从后厨窗里伸出脑袋一瞧：“哎呦，付老，您孙女今天也来了呀。”
　　付守仁笑道：“可不是呗。”
　　大厨小声道：“我这存了一块五花肉，做红烧肉正合适，等会儿我一定给你孙女好好做着。”
　　付守仁拍拍他的肩膀：“大军，谢谢了。”
　　能得到领导赏识，大厨倍有面子，料呀菜呀比往常加的还多。
　　剩下的，付守仁就看着点了，一盘炖酸菜，二两米饭外加三个馒头。
　　正待交钱交票的时候，邓局长走了过来：“不是说好让我请嘛，我来。”
　　付守仁笑道：“你咋这么轴呢，行，你来。”
　　邓局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咦，咋我主动付钱，你还说我轴！”
　　红烧肉和炖酸菜很快就被端上来了，青团儿嗷呜一声，大快朵颐起来。
　　今天的红烧肉比平常的还要好吃，大体是别人请客，青团吃得格外香。
　　马副局长道：“吃吧，老邓，人是铁饭是钢，吃完饭才有力气想其他事儿。”
　　邓局长也认命了：“吃！”
　　几人都是行军出身，吃饭那是风卷残云，别看青团儿人小，但她在这帮大老爷们儿中间丝毫不落弱势，筷子一扭就夹起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伴着米饭吃了进去，末了放下碗筷还打了一个饱嗝。
　　邓局长一愣，尴尬地收回落空的筷子。
　　马副局长笑道：“哈哈哈，终于能有治得了老邓你的人了。”
　　这时，许建设找了过来，他刚刚骑车回家报了信，还带回了青团儿想要的东西。
　　看着许建设满头大汗的样子，邓局长问道：“建设，你吃了没？”
　　许建设摇摇头：“还没呢。我不饿，吃不吃都行。”
　　邓局长哪能让他空着肚子，主动起身给许建设买了五个大肉包。
　　之后，他们几人一起回公安局，从长计议。

53.玉中方孔 [VIP]
　　邓局长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青团儿把许建设带来的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满满一盒子叮叮作响的玉质环佩。
　　这土豪的样子引得两位局长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青团儿怒道：“我让你捎一个年代久远的玉佩过来，结果你把我的家底都拿来了, 你知不知道财不露白！”
　　许建设挠挠头，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分不清哪一个是年代久远的，怕耽误事儿就把所有的都带来了。”
　　马副局长赶紧道：“小娃娃你别担心，叔叔们不是坏人, 不会窥视你的财务的。”
　　青团儿哼哼两声,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邓局长虽然是个大老粗, 但他能感觉出这些玉佩都色泽均匀，质地清透, 应该具是价值不菲之物。
　　青团儿挑挑捡捡，从中选出一个姜黄色是圆形玉佩：“就用你吧。”
　　她用许建设带来的凿刀, 将玉佩中央捅了一个窟窿眼。
　　这好好的东西毁了干啥, 邓局长刚想要问, 却被付守仁阻止。
　　“你让她专心弄完，等会儿就会解释的。”
　　邓局长只得咽下嘴边的疑问, 跟着大家一起旁观，只见青团儿动作麻利的在玉佩中央打磨出一个方孔, 又将玉佩四周磨圆。
　　外圆内方，看着有些像古代的钱币。
　　青团儿将玉器对着阳光比量了一下，又修修磨磨了一番才停下手。
　　邓局长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好的一块玉，你为啥在上面凿了个孔？”
　　青团儿笑道：“这孔可不是一般的孔, 这叫鬼眼, 可窥它界, 可见鬼神，晚上的时候还得靠它助你们长长见识。”
　　邓局长不屑道：“在玉上凿一个孔就能见鬼神了？那岂不是人人都能通灵。”
　　青团儿轻哼一声：“说你没见识，你还喘上了。玉本身就是丹木之精，天地鬼神之食粮，阴阳五行之气之所藏，故古人常以玉示神，用以祭祀丧葬之用，后君子以玉防身，用以辟邪。
　　玉本就可通灵，更何况我手中之玉乃是玉中之玉，诞于夏商，祭于天地，后入君子之手，又葬于修者之墓，可谓灵中之灵。”
　　修者之墓？许建设念叨了两声就反应过来了，他就说嘛，青团儿咋突然多了一盒子的玉器，原来是‘打劫’了墓主人。
　　青团儿又道：“至于为什么要在玉中打孔，那是因为天为阳，地为阴，两者相交生生不息，天圆地方可通阴阳，故此孔可窥鬼神。”
　　见众人还是听得云里雾绕的，青团儿无奈道：“你们的脑子跟不上我的知识。这样吧，晚上拉出来溜溜就知道是骡子是马了，咱们实践出真知。”
　　晚上，几人打发了值班人员，拖了个椅子坐在枪支库外面。
　　邓局长环着手臂稳坐如山，他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闹的妖。
　　许建设点了一个超级大的火盆，以供大家取暖，可是外面还是冷呀，幸好有青团儿配的草药茶，喝起来起码胃里是暖和和的。
　　刚坐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力气说话，到了后来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了。
　　青团儿也闭眼假寐，养精蓄锐，待到午夜时分，一阵阴风吹过，她猛然睁眼，跳下椅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拖着椅子站到前方。
　　椅子被拖得滋啦作响，付守仁等人一同被吵醒。
　　邓局长恍然道：“这是来了？”
　　青团儿被对着他一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此时，前方阴风狂啸，黄沙四起，却于寻常人眼中不过是只一阵飓风而已。
　　邓局长鬼使神差地把方孔玉佩置于眼前，通过方孔望去，远处一队士兵正行军而来，耳边同时响起了金戈铁马之声。
　　他将玉佩取下，一切又恢复如初，他再将玉佩置于眼前，一切又变得玄幻离奇。
　　旁边的马副局长急道：“老邓，你看见了什么没？”
　　邓局长此时已被吓傻，自是没有做声。马副局长干脆抢过他手中的方孔玉佩，果然看见了同样的场景，随后，玉佩又传递到了付守仁和许建设手中。
　　待这群将士走近，众人才看清他们的铠甲已破烂不堪，身上插着不少断箭矢戈。
　　有些士兵的脸上血肉模糊，白蛆遍布，有些士兵甚至已化作骷髅，眼洞中泛着绿光，就连战马身上都是缺一块少一块的，白骨尽露。
　　此情此景，甚是赫人。
　　青团儿笑道：“怎样，这一顿红烧肉的买卖不亏吧，有没有长长见识？”
　　她站在椅子之上，对士兵高呵一声：“退。”
　　这些阴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一个骑着战马的将领从后方而来，冷声问道：“来者何人？”
　　青团儿答道：“我乃此地主人，敢问将军何去？”
　　将领道：“我乃卫将军座下中郎将，奉旨借道肃慎，还请此地主人让行。”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破破烂烂的缣帛，让小兵承给青团儿。
　　青团儿读完之后，才知道这支部队乃是汉武帝时期的士兵，借道肃慎直取匈奴。
　　她叹了一口气，这些客死异乡的将士们，还未得知故国已灭，竟然在这条路上奔波了2000余年。
　　每逢一个甲子，阴盛阳衰之际，他们就会从地底爬出，然后顺着当年的路线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行军之路。
　　青团儿道：“将军且听我一言，自汉朝以来已过千余年，旧国不存，已为共和，还望将军放下执念，卸甲归去。”
　　将军怒道：“竖子，胆敢咒我大汉。”
　　被骂竖子，青团儿语气也不好了：“哼哼，好言相劝你还骂人，你真以为老子我有时间跟你文绉绉呀。”
　　她朝邓局长招招手：“把那方孔玉佩拿过来，我让他看看此间变化。”
　　原来，方孔之中不仅可以窥视它界，还可以博古观今。
　　她把方孔玉佩扔给中郎将，中郎将将其一把抓住。
　　付守仁等人没了方孔加持，自是不知中郎将的动作，他们只能看见玉佩漂浮在半空之中。
　　中郎将看了许久，空洞的眼眶内流下一滴眼泪：“叹兮休兮，国之不存，战之何用！”
　　青团儿：“拿出点武将该有的气魄来，也让你的将士们可以早点安息。”
　　中郎将朝青团儿拱手一拜，点兵卸甲。
　　看着一个个卸甲消失的将士，青团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大声喊道：“汉朝虽无，但自汉以后，百姓皆称自己为汉人，称自己的部族为汉族，汉朝盛世，何其威武。”
　　将士们闻言深受鼓舞，士气大增，齐声大喊道：“大汉昌盛。”
　　付守仁等人似乎也从风中听见了他们的呐喊。
　　眼见最后一个士兵解脱离去之后，中郎将才放心地扔下了自己手中的银枪。
　　待阴风退去，付守仁才问道：“他们走了？”
　　青团儿道：“走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符咒，递给邓局长：“你把它们贴与武器库四角，一周之后，自有奇妙。”
　　邓局长知青团儿是高人，自然应允。
　　阴兵散后，已是后半夜，付守仁父子和青团儿无处可去，只能去邓局长家里凑合一晚。
　　邓局长的爱人名叫程洁，也是一位革命战士，和邓局长情投意合，可惜两人一直都没有后代。
　　不过，就算没有孩子，邓局长对她的感情始终如一，从来都没有什么歪心思。
　　程洁是个干炼爽快的女人，对于几人的深夜造访并没有感到不满，反倒是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邓局长家是一室一厅，她把男人们都赶到客厅，她自己则是搂着青团儿睡在屋里。
　　青团儿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的方孔玉佩还在中郎将手中，这时候应该早就跟着他去了阴曹地府。
　　又做了一次赔本买卖，青团儿忍不住悲从心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程洁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起来，谁知她依旧在睡梦之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玉佩和妈妈。
　　这可怜的小样子，让程洁母爱瞬间爆棚，赶紧把她抱进怀里。
　　听见喊叫而担心不已的几位男士们，只能叠罗汉地趴在门上偷听，在听见玉佩二字之后，付守仁安心道：“没事儿啦，都睡吧，以后别在她面前提玉佩就行。”
　　许建设也了然道：“方孔也不能提。”
　　邓局长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拽着付守仁，非让他说说事咋回事儿。
　　付守仁没忍住，还是讲了讲青团儿的几次赔本买卖和贪财爱吃的事迹。
　　逗得邓局长哈哈直笑，一晚上都没睡。
　　邓局长枕着手臂道：“唉，我要是能和程洁有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就此生无憾了。”
　　付守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才多大，还有机会。”
　　邓局长：“也不小喽，四十多了。”
　　第二天早上，青团儿还在床上打滚耍懒之时，付守仁他们已经准备好吃早饭了，程洁给大家熬了米粥煮了茶叶蛋，一揭开煮锅，茶叶蛋的香味儿顺着门缝遛进了卧室里，青团儿动动鼻子，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她闭着眼睛摸到饭桌上。
　　邓局长笑道：“果然是个贪吃的小鬼，这还没睡醒呢，就知道寻着味道摸出来。”
　　程洁拿出勺子想喂青团儿喝粥，青团儿揉揉眼睛，道：“不用喂，我自己可以。”
　　程洁揉揉她的脑袋，表扬道：“真听话。”
　　青团儿汗颜：程洁有些母爱泛滥了，自己吃饭难道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嘛。
　　吃饱饭后，邓局长让许建设先把青团儿送回去，一晚上没回，省得她家人担心。
　　临走之前，程洁还送了青团儿一个长命锁。
　　青团儿道：“我不能要。”
　　程洁道：“你收着吧，这本是我和老邓准备给我们未出生的孩子的，奈何我们俩一直都没有孩子缘，所以放在手里已经好些年了，你别嫌弃是个旧物就成。”
　　邓局长也道：“难得程洁觉得和你投缘，你收下吧。”
　　青团儿摇摇头：“那我就更不能收了，你们还是留给自己的孩子吧。”
　　邓局长苦笑起来，他和程洁去医院查了好几次，哪都正常，奈何就是生不出孩子：“都这把岁数了，也不奢求了。”
　　青团儿挠挠头，这邓局长垂着嘴角的样子有些可怜有木有，于是她决定送他一句话：“昨夜过后，缘分已至。”
　　说罢，她就牵着许建设离开了。
　　邓局长一愣，啥叫缘分已至？他在班上魂不守舍地想了一整天，晚上还是没忍住，对程洁说道：“媳妇儿，要不咱俩再试试？”
　　程洁给了他一巴掌，笑骂道：“滚，老不正经的。”
　　邓局长捂脸傻笑。
　　两月过后，程洁还真的被查出有孕了。忐忐忑忑地熬了10个月，程洁顺产出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连医生护士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大龄产妇竟然毫不费力的顺产了。
　　更更更不可思议的是，孩子刚出生时竟然怀抱着一个方孔的圆形玉质物。
　　医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言这是胎内结石。
　　但邓局长知道这是什么，他抱着孩子，激动的对程洁说道：“你儿子了不起，上辈子可是个精忠报国的将军。”
　　程洁露出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
　　夫妻俩稀罕这个老来子，翻遍了典籍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叫瑾瑜。
　　邓瑾瑜，怀瑾握瑜而来，愿其一生都品性高洁。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青团儿正坐在许建设的自行车后坐上，往家去。
　　一夜不见，还真挺想奶奶和妈妈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4-17 13:10:27~2021-04-18 10:3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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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万人坑 [VIP]
　　自打开春之后, 山醒了，河醒了，地也醒了。
　　漫山遍野都长出了翠绿色的山菜苗子；河床上的冰全都化了, 又变成了湍急的水流；村民们拿起农具开始翻地，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春耕。
　　北方打春那天，有习俗要吃春饼，把烫面烙成薄饼，再卷上绿豆芽, 土豆丝, 小炒肉，艾玛, 别提多好吃了。
　　青团儿吃了一次之后，便念念不忘, 天天吵着要吃春饼，青团儿妈被吵得无法, 只得同意了, 她让青团儿再去山里的自耕地里弄点小麦回来, 好磨成面。
　　反正也要去探望蠢蛇，青团儿便欣然同意了。
　　她独自一人脚程快, 天不亮就出发，早上□□点钟就回来了。
　　这时候, 村民们已经下地干活了，青团儿背着粮食去家后，特意熬了一壶凉茶，一壶热茶, 提到地里去给大家分分。
　　村里人家家户户都相熟, 而且又喝惯了青团儿熬的茶, 所以也没客气，一人一杯就喝完了。
　　青团儿正要提着空茶壶回去，坏分子中的赵老头对她招招手：“青团儿，你过来一下呗。”
　　青团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赵老头偷偷塞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啥？”
　　赵老头：“青团儿，这是一封信，你能帮我捎去县里的邮局吗？”
　　青团儿点点头。
　　赵老头高兴道：“好孩子，我昨天采了山蒜和荠菜，你等会儿来我这儿拿一些。”
　　青团儿抿嘴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她跑回家放下壶，便去县里帮赵老头办事儿了，她去邮局寄完信，想起上次看的铁道游击队，忍不住又跑去电影院门口盯着海报傻笑。
　　沈秋收路过，一眼就认出了蹲在地上的青团儿，他赶紧穿过马路，跑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儿？”
　　青团儿抬起头认出了来人，唤了一声舅舅。
　　沈秋收的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知道我？”
　　青团儿点点头。
　　沈秋收四处张望青团儿妈的身影，并问道：“你娘呢，咋不在你身边？”
　　青团儿道：“我娘在公安局食堂上班呢！”
　　沈秋收疑惑道：“你娘咋来县里上班了？”
　　青团儿：“临时工呀。”
　　沈秋收拉起青团儿的手：“成，那我把你送过去。”
　　青团儿道：“我认得道，不用你送。”
　　沈秋收：“不成，我不放心你，你这么小，走丢了咋办。”
　　青团儿：“可是我要回家呀，我不要去我娘那。”
　　沈秋收不顾青团儿的反抗，硬是把她拽到了公安局门口。
　　青团儿：“......”
　　有一种走丢叫做你舅舅认为你走丢了。
　　沈秋收跟门卫说清后，便把青团儿放在门口，他则是走到远处看着，见青团儿妈出来接人之后，才安心离开。
　　青团儿妈把闺女带到食堂。
　　“你咋突然想起来来找我？”
　　青团儿不好说自己是被硬拽来的，只得抱住她娘：“想你了。”
　　青团儿妈摸摸闺女的小脸蛋：“咋还矫情上了，你吃饭没？”
　　青团儿摇摇头。
　　青团儿妈道：“那你先坐着等会儿。”
　　邓局长和马副局长结伴来食堂打饭，看见趴在桌子上画圈圈的青团儿，便过去问道：“好丫头，你咋来了？”
　　青团儿道：“我来找我娘。”
　　邓局长一愣：“你娘？”
　　她指指正在帮忙打饭的青团儿妈道：“那就是我娘呀。”
　　邓局长这才对上号，原来许建设的嫂子就是青团儿妈。
　　他没再多说，只是摸摸青团儿的牛角辫后就离开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许建设送了一饭盒红烧肉和炒土豆丝过来。
　　青团儿妈见状说道：“她叔，你咋这么惯着她呢。”
　　许建设凑过去小声道：“这次可不是我，这是我们局长给买的。”
　　他也是才知道青团儿来局里了，要不然早就过来了。
　　青团儿妈婉拒道：“无功不受禄，这咋好意思收人家的东西。”
　　在她眼里，局长是老大官了，平时也是离的远远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咋能收人家的东西呢？
　　许建设道：“嫂子，你放心吧，这是青团儿应得的，前几天她帮着局里解决了不小的问题。”
　　贴上青团儿的符纸，不到一周的时间，枪支库里的东西都已经恢复了原样，青团儿也算是为抢救国家财产做出了贡献。
　　青团儿妈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呲溜的吸食声，她转头一看，闺女已经吃上了，得，也不用婉拒了。
　　青团儿将嘴里叼着的红烧肉一咽，龇牙笑道：“娘，有点咸，能给我来块馍馍吗？”
　　许建设赶紧奉上自己的干粮。
　　青团儿妈扶额：这贪嘴的傻闺女哟！
　　青团儿吃完午饭以后就家去了，青团儿妈则是和厨工们一起收拾厨房。
　　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之时，负责后勤的孙干事突然找了过来，他说局里要给青团儿妈转成正式工。
　　青团儿妈有些不敢置信：“孙干事，我真的成正式工了？”
　　孙干事：“这还有假？领导说你干的好，就给你转正了。”
　　青团儿妈一拍大腿，她的运气咋就这么好呢，前几天大厨伤了脚，厨房缺人，所以她的临时工就延期了，今天干脆就转正了。
　　她感激地说道：“谢谢孙干事了。”
　　孙干事知道青团儿妈活干的好，自从她上灶之后，食堂的伙食质量都提高了不少，所以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不仅是他，局里其他的同志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鼓励道：“不用谢，你好好干就成。”
　　旁边一位厨工问道：“那谷雨咋办？”
　　谷雨就是回家养胎的那位正式工，青团儿妈是替了她的位置才能来食堂当临时工的，谷雨将自己的工资和票子分一些出来给青团儿妈，她自己则是啥都不干就白得了剩下那些。
　　而且，她没养胎那会儿，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把活儿都压到别人身上，弄得厨房里怨声载道的，所以大家对她的感官都很差。
　　孙干事义正言辞道：“这占着位置不干活，就是薅社会主义羊毛，自然是要辞退的。”
　　原先他对谷雨就有些不满，但碍于她是张处长的亲戚所以不好发作，现在局长都发话了，哪有不办之理？
　　和青团儿妈一起在厨房工作的同事们都纷纷向她道喜。
　　青团儿妈呀，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晚上，她不仅做了闺女想吃的春饼，还多做了一份红烧排骨。
　　青团儿问道：“娘，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哟。”
　　青团儿妈把自己转正的事情跟大家说了说，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青团儿奶奶高兴道：“秋霞，这可比在地里风吹日晒的好，而且还有各种票子，以后买东西也能方便些。”
　　青团儿妈其实有些担心，这不在村里种地了，分粮食的时候咋办？
　　青团儿表态道：“娘，粮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我有时间再去山上开片地，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
　　付守仁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青团儿点点头。
　　于此同时，县高中里，几个激进的学生躲过巡夜的警卫，偷偷溜进了校区内部。
　　夜里的学校静悄悄的，黑漆漆的，冷不丁响起几声鸦叫，都能把人吓一跳。
　　这不，就有个学生被吓得脚下一滑踩，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另一人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于刚，你能不能小心点！”
　　于刚哆嗦了一下，说道：“钱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阴森森的。”
　　钱东临嫌弃道：“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怎么一起搞革命！”
　　同行的另一人也嘲笑道：“东临，你不能对于刚要求太高，毕竟他还没有断奶，动不动就要回家找妈妈。”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于刚红着脸解释道：“我娘说了，这里以前可是个古祭坛，地下是个万人坑，邪乎着呢！”
　　钱东临抬手给了他一脑勺：“你这个怂包，别在这危言耸听了。”
　　于刚一缩头，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大家多少都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传说，在学校建立之前，这里出过不少命案，反正是人来人死，狗来狗死，连只耗子都不愿在这多待，后来，北洋军阀接管了这里，为了压压这里的邪气，所以动工修建了一所学校。
　　一来、学生有朝气，阳火旺；二来、教书育人，有文气相佑。
　　施工挖土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地底下有个万人坑，听说呀，往下数十米都是白骨，乱糟糟地罗在一起，都分不清到底有多少。
　　这些白骨刚一重见天日，周围就开始怪事频发，并且，施工队越往下挖出现的事故就越多，最后，不得不停工了。
　　后来，一个云游的和尚路过这里，他找到军阀，让其在学校东南西北四角立下四根汉白玉镇柱，柱上分别刻上青龙朱雀腾蛇玄武四方神兽，并辅以铭文。
　　果真，此后风平浪静数十年，学校也顺利地开了起来。
　　钱东临一行五人来到东方青龙位，镇柱上的青龙伟岸雄壮，眼神凌厉霸气，富有灵气。
　　于刚看了它一眼，便心虚地不敢再与之对视。
　　钱东临把带来的铁锤递给于刚：“你来砸。”
　　于刚后退一步，全然不敢。
　　陈祥鄙夷道：“这可是四旧，有什么不敢砸的，以后别让于刚跟我们几个一起行动了，他根本就不配作为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
　　钱东临对他说道：“不行，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志，遇见意志不坚定的，我们可以用行动来感化他，祥子你先砸，给于刚做个榜样。”
　　陈祥接过铁锤，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星子，抡起锤子就往镇柱上招呼。
　　砰地一下，锤子被震了三震，镇柱还是完好无损，陈祥不信邪的又来了几下，结果还是未能伤害到镇柱分毫。
　　安正理说玉石的强度不高，很容易就会碎掉，眼见这根镇柱如此特别，于刚真的是害怕极了：“太邪门了，咱们还是走吧。”
　　钱东临皱着眉毛道：“有什么可怕的，我倒是要看看是我的锤子硬，还是这破柱子硬。”
　　说罢，他又是几锤，却依旧无法撼动这条青龙，在他快要用完力气之时，汉白玉镇柱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陈祥一喜，换下了钱东临之后，又是奋力一锤，玉柱支撑不住从中裂开，上半部分直接解体摔个粉碎。
　　也不知是错觉与否，于刚感觉镇柱上一股青烟冒出，青龙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仿佛是失去了灵性。
　　旁边，陈祥几人相互击掌以做庆贺，却未曾觉察此地温度骤降了几分，树上一直怪叫的乌鸦也拍拍翅膀飞离了这里。
　　一股肉眼不可视的黑气从地底冒出，向此处涌来。

55.身上三把火 [VIP]
　　钱东临几人正在商量着往碎石柱上贴一张大字报。
　　于刚看见这一地的碎玉, 心里直打突突，他连招呼都没打，掉头就跑掉了。
　　陈祥见状, 骂道：“这怂货，真是没救了。”
　　钱东临安抚道：“稍安勿躁，这不还有另外三根柱子嘛，我们还有机会激发出他的革命热情。”
　　陈祥道：“另三根今天不一起砸了吗？”
　　钱东临活动一下酸疼的肩膀，道：“今天太累了, 等明天吧, 反正这些柱子也跑不了。”
　　刚刚正砸到兴头上，就这样回去确实有点败兴, 但他们几人一直以钱东临马首是瞻，所以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 校长看见破碎的青龙柱和明晃晃的大字报，险些要晕了过去。
　　他按照大字报上的留名挨个把破坏青龙柱的几人都喊到了办公室里, 并教育道：“你们知不知道, 你们不仅破坏了学校财产, 还毁了一根可以传世的白玉柱，它的历史价值和工艺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陈祥不屑道：“什么传世的白玉柱, 不过是四旧罢了，我们不仅要砸一根, 我们还要砸了另外三根。”
　　钱东临：“校长，你要是阻碍我们破四旧，立四新，可就是站在了革命和人民的对立面上了, 你就是阶级的敌人了。”
　　老校长气急, 用手指着这几个惹是生非的学生, 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把你们教育好，让你们做了错事还不自知，你们都给我停课回家面壁思过去！”
　　陈祥还想力辩，却被钱东临拦住了：“校长就是一时被蒙蔽了，我们应该多给他一些时间，只要能尽快转变思想，就仍然是个好同志。”
　　老校长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憋屈感。
　　这时，有一个教员慌里慌张地敲开校长室的大门，对校长报告道：“不好了，学校里的动物们集体撞柱了。”
　　校长跟教员奔出去一看，朱雀柱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教员帮老校长扒开人群，并大声喊道：“大家都让一让，让校长先进去。”
　　众人纷纷让开位置，校长穿过人群挤进内圈，这才发现柱旁倒了一地的鸟兔鼠类，它们横死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校长不信这些小动物是自己撞柱自杀的，便拉住一同前来的钱东临。
　　“你说实话，这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钱东临赶紧摇头道：“不是我。”
　　此时，一只灰色斑鼠从草丛里窜出来，直挺挺地撞在朱雀柱上，霎时，鲜血四溅，血肉模糊，朱雀柱染血之后，皎皎之光又暗淡了不少。
　　老校长真的是被惊吓到了，他活了这把个岁数还从未见过如此情景，难道说这些小动物们集体疯魔，进而自杀？
　　于刚低头看着飞溅过来的血滴，胆怯地后退两步，他捂着脑袋神经质地喊道：“我就说这柱子不能碰吧！”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经此波折，校长感觉自己仿佛又老了几岁，有些力不从心，他佝偻这腰叹了口气，对大家说道：“都散散吧。”
　　几个教员帮忙清理了现场，学生们则是回去正常上课，一切看似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当天晚上，钱东临又死性不改，拿着工具偷偷潜入学校，今天，他跟陈祥约定好了要去砸玄武柱。
　　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陈祥的身影，钱东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打着手电只身一人往北边玄武柱的方向走去。
　　朦胧之中，他感觉有一东西正挂在柱上随风摆动。
　　待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具上吊的尸体。
　　钱东临吓了一个激灵，连人带工具都翻倒在地，手电筒似乎被撞到了开关，突地一下子就熄灭了。
　　手电筒的微光一灭，周围瞬间被黑暗侵袭，钱东临只能跪在地上摸黑寻找，幸好手电离他不远，他赶紧捡起它并打开开关，如此一来，黑暗之中才有了一丝光亮。
　　有了光亮加持，钱东临壮着胆子上前几步，想看看上吊之人是谁，没成想竟然是自己的同伴陈祥，陈祥吊在一根绳子上，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陈祥抬起胳膊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再走得近一些。
　　钱东临咽了一口吐沫，一边反复默念：“牛鬼蛇神都是骗人的，不要害怕。”，一边往后退去。
　　此时，一团看不清的黑影从地下涌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钱东临青筋暴起，忍不住直冒冷汗，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隔着裤子都让人直打寒颤。
　　突然，有一个人在背后拍了拍他，钱东临不堪重吓地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仍然在玄武柱旁，柱上的尸体已经不见，映入眼睑的是陈祥的大脸。
　　正在他缓神之际，陈祥埋怨道：“东临，我都找你半天了，你咋还在这儿睡着了呢？”
　　钱东临茫然地摸摸陈祥的手：“你没上吊自杀？”
　　陈祥一脸晦气的拍开他：“你才上吊了呢。”
　　还好，陈祥的手是热的，刚刚应该只是一场黄粱梦，他松了一口气，道：“咱们快回去吧？”
　　陈祥一愣：“来都来了，啥都不干就要回去，岂不是无功而返？”
　　钱东临脸色惨白道：“今天有些不舒服，咱们明天再弄吧。”
　　陈祥不甘道：“要回去你回去，我留下来破四旧。”
　　陈祥倔的几头牛都拉不回来，钱东临眼见劝不动他，只能自己先行离去。
　　待回到家，脱袜洗漱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脚踝上有两个黑色的手印，想起刚刚那粘稠冰冷的触感，钱东临感觉背后冒出一股凉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局就接到了县高中的报案，说有个学生在学校上吊死了。
　　许建设带人去侦查一番，发现是死者是自杀而亡。
　　而上吊之人正是陈祥。
　　老校长很是自责，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当初让几个犯事的学生回家闭门思过的缘故，才让陈祥想不开的，于是乎，他又让钱东临几人回学校复课了。
　　老校长因为这事儿心力交瘁，还病了好几天。
　　然而，事情却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学校一天晚上死一个人，光报案公安都接到手软，经过调查，死者全部是上吊自杀。
　　当日毁掉镇柱的几个人之中，除了于刚和钱东临以外，其他人都死了。
　　一时间，学校里人心惶惶，不知何时，有了毁掉镇柱受到惩罚一说。
　　很多学生干脆不上学了，回家避难。
　　于刚也躲到了他的叔祖家，此后再也不肯出门了，他叔祖不知道孩子为啥这样恐惧，便对他说道：“有事儿说出来，不说出来咱们怎么想办法解决呢？”
　　于刚摇摇头不肯如实托出。
　　于老头没办法，也只能先由着他，毕竟他白天还要管理【育仁堂】，非常忙碌，只能指望着孩子爸妈回来再说。
　　这天，于老头照常坐台出诊，一直到很晚才闭门打烊。
　　不知何时，外面便稀稀落落地下起了小雨，于老头收回灯笼安装门板的时候，看见外面有一个白衫青年正站在房檐下避雨。
　　于老头好心道：“后生，要不你先进来避避雨吧，等会儿，我去给你找一把雨伞。”
　　青年朝于老头拱手相谢：“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于老头引青年入室内坐，还特意为他端上一杯热茶，让他暖身。
　　“你先坐着喝杯茶，我去给你找伞。”
　　青年颔首道：“老先生，谢谢你。”
　　于老头看这个后生如此温润知礼，心里也甚是高兴。
　　待于老头走后，青年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当他看见梁上的万民伞之后，微微一笑。
　　不多时，于老头为青年寻来了一把油纸伞。
　　青年却没有立刻拿伞离开，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于老头见状和他搭话道：“后生，我见你有些面生，好像不是本地人呀。”
　　青年答道：“我是宁州人。”
　　于老头：“宁州，哎呦，那可隔得老远呢。”
　　青年点点头道：“确实，一个南方一个北方，相距很远。”
　　于老头道：“那你来我们这儿是为了什么？”
　　青年笑道：“是为报恩。”
　　于老头：“报恩？”
　　两人的话题刚说到这儿，于老头的侄孙于刚便出来喝水，他路过前厅之时正好被青年人瞅了个正着。
　　青年对其喊道：“小兄弟，你身上的三把火已经熄灭了两把，看来你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呀。”
　　老人们常说，人的身上有三把阳火，分别在头顶和两肩，若阳火旺，则生命旺，若阳火灭，则阴邪侵。
　　于刚闻言一愣，突然难以自制地抖了起来，于老头也觉察到了侄孙的不对劲，他赶忙问道：“小刚，你是这么了？”
　　于刚哇地一下哭了出来，这几天他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哭完之后，他一股脑地把事情交代了出来。
　　于老头怒其不争道：“于刚，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儿，再说，你怎么就不早点跟我说。”
　　从小就在县里长大，于老头自然是知道那四根柱子的由来和作用，他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于刚道：“叔爷，我真的是再也不敢了。”
　　于老头还想骂骂他，最终却化为了一句叹息。
　　既然能看见人身上的阳火，这青年显然不一般，于老头恳求道：“敢问先生能不能帮我侄孙度过这个难关？”
　　青年叹息道：“我法力尚浅，唯恐解决不了此事，既然老先生今日邀我进来避雨，我便指点一句还你恩惠，你们去山西村的山脚下找一位名中含青之人，她可救你孙子一命。”
　　青年在于刚头顶一抓，上面的阳火瞬间旺了不少：“我劝你们早点前去找人，不然这小兄弟可能挨不过后天。”
　　做完此事，青年便起身离开。
　　于老头感激的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青年停下道：“我乃宁州付子宇。”
　　说罢，他只身踏进雨里，瞬间消失不见。
　　于老头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觉得无比熟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踩着桌子从梁上抅下万民伞，在伞内侧竟然发现[付子宇]制的字样。
　　因果循环，早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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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印堂发黑 [VIP]
　　付子宇乃是乾隆年间的贡生, 宁州大疫之际，他也身感染瘟疫，生命垂危之时受一医者所救, 医者姓周名显，妙手仁心，不顾自身安危，在疫区治病救人。
　　瘟疫结束之后，宁州赠其万民伞以感其恩德。
　　之后, 周显创立了【育仁堂】, 一生致力于研制新药救治贫民。
　　其后人因避文字狱难，而迁移至此, 改周姓为于，暂避风头, 并经营起了祖上的老字号。
　　说起付子宇也自有奇遇，他上京赶考之时, 夜遇一颠道人, 两人同宿一破庙, 因一蜉蝣朝生暮死而争辩一夜。
　　天亮之后，付子宇看破大千红尘, 从此摒弃荣华之事，修身养性只愿踏进修行之门。
　　他谨记周显大恩, 此次便代表宁州万民前来报恩。
　　于老头和于刚不知道的是，刚刚付子宇在的时候，屋外有一团黑雾涌来，黑雾在感知到屋内付子宇的存在之后便改道去了钱东临的家里。
　　毕竟这里不是它的主场, 还是避之锋芒为妙, 尤此看来, 这团黑雾已经生了神智。
　　钱东临家里养了一只黄色的土狗，名叫小黄瓜，平时一直都很听话，不知为何半夜突然狂吠不止。
　　钱东临的父亲被吵醒，烦躁地从屋里丢出一只布鞋，布鞋砸在狗狗身上，狗狗委屈地嗷呜一声，紧接着又吠叫起来。
　　钱东临的父亲被吵得无法，只得起身查看，他打着哈欠在院内转了一圈，一切都很正常，真不知道它在叫个啥？
　　他在回屋的之前，特意给了小黄瓜一脚，并威胁道：“别再乱叫了听见没？再乱叫，就把你炖了吃肉。”
　　小黄瓜跌倒在地上，害怕得抖起身子。
　　钱东临的母亲在屋里喊道：“老钱，你差不多就行了，快进屋吧。”
　　男人这才作罢。
　　屋内的钱东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去查看小黄瓜的状况，小黄瓜趴在地上朝着院门方向呲着牙，喉咙里还发出呜噜噜的警告声，钱东临蹲下身轻抚小黄狗的脑袋，小黄瓜咬着他的裤脚直往屋里拖拽，企图让他远离门边。
　　绕是迟钝如此，钱东临也觉察出了异样，他赶紧掏出兜里备着的桃木佛像，对准门口就是一阵比划。
　　门外的狂风一滞，似乎就此散去。
　　小黄瓜变回往日乖巧的模样，围着钱东临摇着尾巴，见它不再狂躁不安，钱东临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人们常说，黄狗的眼睛跟小孩子一样，都可以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它们的叫有时候是在警示主人远离危险。
　　正当钱东临放松警惕，转身想要回屋休息之时，一道黑影穿过院门的缝隙伸了进来，并勾住了他的脚腕，钱东临瞬间一僵，眼里失去了神采。
　　小黄瓜不明白主人身上的味道为什么突然间变了，出于恐惧，他呲起牙汪汪叫了两声。
　　钱东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它，然后抬起手在虚空一抓，小黄瓜好似被人握住了咽喉提了起来，它可怜兮兮地拱手求饶，却被钱东临无情地用力一甩，狗狗瞬间被一股怪力摔到墙上，然后掉落在地，疼痛让它发出了阵阵悲鸣。
　　屋内的钱爸和钱妈以为小黄瓜又在无事乱嚎，所以没有理会，只是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钱东临冷冷地瞅了它一眼，在院子里找了一根麻绳后开门离去，他穿过幽暗的街道，来到了学校，他随便找了一个镇柱，并将麻绳挂到镇柱外伸的长片石之上，打了一个死结之后，他面无表情地踮起脚，将自己的脖子伸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清扫校园的阿姨上班时，就看见了钱东临已经凉凉的尸体。
　　一连四天四个学生自缢而亡，许建设心里直打鼓，第六感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是偶然。
　　他检查完钱东临的尸身之后，便决定去于刚家里看看，毕竟他是砸毁青龙柱的五个涉事学生之中的唯一幸存者。
　　根据校方提供的地址，他找到了【育仁堂】。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营业的【育仁堂】，今天却破天荒地贴出告示要歇业一天，于老头要带着侄孙前去山西村寻找救命之人。
　　许建设找来的时候，两人正要出门。
　　看见公安找上门来，于老头问道：“公安同志，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许建设：“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找于刚同志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线索，毕竟和他一起去砸青龙柱的另外几人都已经自杀身亡了，我觉得这不是偶然。”
　　于刚一愣：“你是说，钱东临也死了？”
　　许建设点点头：“对，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
　　于氏爷孙俩闻言，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
　　于老头真心实意地道：“公安同志，不管你信不信，他们这些人都是中邪了！昨天晚上，有个高人指点我们去山西村找个名里带青之人，只有她能救我这侄孙，所以，还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行离开，之后我们再回来配合调查。”
　　山西村，名字里还带青，这不会说的是青团儿吧，许建设挠挠头：“我就住在山西村，我好像知道你们要去找谁了。”
　　于老头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对山西村也不熟，正愁去了找不到人呢。要是公安同志能帮忙指个路，那就再好不过了。”
　　许建设也想知道学生们自杀的原因是不是阴事作祟，便带他们一同回村里去找青团儿。
　　路上于老头跟他讲了讲学校和四柱的由来，听的许建设是脊背发凉，以前以为学校建在坟坑上只是流言，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发生。
　　自从和青团儿相遇之后，许建设仿佛开启了一道异世界之门，他陆陆续续经历了不少光怪陆离之事，但亲身经历过后，方才感觉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似乎只有在这种没被完全开发的小地方，鬼怪，神明，天地，人类，动物，才能顺其自然地共生在一起。
　　许建设带着于氏爷孙来到了青团儿的家，接待他们的是青团儿奶奶。
　　“建设呀，你不是才去上班嘛，咋又回来了呀？”
　　许建设四处撒摸，却没有看见青团儿的身影。
　　“婶子，青团儿呢？”
　　“她去照料小猪仔了，昨天队里拉回来的6只小猪，其中有一只腹泻了。”
　　许建设道：“那我们过去找她。”
　　青团儿奶奶道：“她去了好一会儿了，估计快要回来了，你在家里等她一会儿便是了。”
　　许建设着急，还是选择去牲口棚找她。
　　青团儿此时正捏着鼻子清理猪粪，时不时还要小心不让脏东西沾到鞋面，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子，让许建设看得忍俊不禁。
　　于老头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不就是以前来卖人参的小娃娃嘛，至于为啥对她印象深刻，那是因为她发现了梁上的那把万民伞。
　　她曾说过，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她，当时，于老头还未在意，现在想起来，这不就是高人的指点嘛。
　　青团儿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惊喜地喊道：“建设叔，快来帮我扫猪圈。”
　　许建设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出了猪屎窝：“青团儿，我找你有急事，你先把你手里的活计放一放。”
　　青团儿痛心疾首道：“许同志，我发现你的思想觉悟不高呀，猪仔的事情怎么就不急事了？这可是国家的猪，关系到民生......”
　　于老头一推，将侄孙推上前去。
　　青团儿看见于刚的面相，便停下了唠叨，她围着于刚绕了一圈，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位同志，我看你印堂发黑，阳气缺失，性命堪忧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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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黄牛泪 [VIP]
　　于老头大概跟她讲了讲镇柱以及学生们自杀的事情。
　　青团儿瞄了一眼于刚, 他颇为不自然地又将身子躲藏在许建设的身后。
　　青团儿道：“成吧，看在你是积善之家的份上，我帮你去看看, 但是这猪粪.....”
　　于老头心领神会地将于刚推了出来：“猪粪的事情你大可放心，让我这侄孙来干。”
　　青团儿毫不客气地把沾满猪屎的笤帚递给于刚，于刚晕乎乎地接了过去。
　　“你可要好好干，回来我检查。”
　　于是乎，于氏爷孙留下来替青团儿干活, 许建设则是带着青团儿先去学校打探情况。
　　临行前, 青团儿奶奶还给孙女包了一包点心，让她路上吃。
　　为了不耽误时间, 一路上，许建设把自行车骑的飞快, 青团儿好几次都差不点把点心吃到鼻子里。
　　她生气地拍了许建设后背一下，让他骑的稳一些, 他却未有任何反应。
　　青团儿憋气极了, 但还未等她进一步发作, 许建设就停了下来。
　　“到了。”
　　青团儿：“......”
　　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轻哼一声, 蹬着小短腿跳下自行车。
　　眼见小娃不高兴，许建设讨好地说道：“好青团儿, 等会儿我请你去吃肉包子。”
　　青团儿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见她神色稍缓和，许建设带她进了学校，两人一起去看了破碎的青龙柱。
　　青团儿低头捻了一把地上的土，放在鼻下嗅了嗅。
　　“唉, 这里阴邪味有点重呀。”
　　许建设问道：“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青团儿摸摸青龙柱的碎片道：“此地应该就是古代的祭坛, 横死之人一多, 便生出怨气，怨气一多便生出阴邪，阴邪一多，便成大凶之地。大凶之地，主死，所以八字轻的人又会横死在这里，如此循环往复，则凶上加凶。
　　这立柱子的和尚，还是颇有几分道行的，上面的咒语和经文也算是佛道相容，集大成者，要是柱子不坏，再保这里百八十年的太平也是可能的。
　　可惜现在四缺一，连麻将都打不成了。”
　　许建设扶额道：“你能不能严肃点。”
　　青团儿撇撇嘴道：“青龙柱没了，不就是四缺一嘛。”
　　许建设自知说不过她：“成成成，你继续说吧。”
　　青团儿：“这四象神兽本就是有灵性的，不能沾血，我看呀，另外那三根柱子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许建设：“那该怎么办？”
　　青团儿：“把另外那三根也拆了吧。”
　　许建设震惊道：“那岂不是更加镇不住这里的阴邪了吗？”
　　青团儿笑道：“自古治水宜疏不宜堵，同理，阴邪被镇压于此，长此以往必定越积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必将形成不可估量之势。
　　你刚刚告诉过我，上吊自杀之人全都是当日砸毁青龙柱的犯事学生，这说明阴邪在有选择性地挑选祭品，也就是说它已经生出了自我的意志，意志之后便是灵智。
　　本是死物的阴邪之气生出了灵智，天地规则若是有知，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此四方柱立在这里，虽能保证阴邪不外泄作祟，但同时也生出结界阻碍天地感知其内部变化。
　　不过，这生了灵智的邪物也是聪明，事情败露之后，找来鲜血祭祀镇柱，让其失了灵性，好趁虚而入，吞噬柱内神灵，瞒天过海企图躲过天罗地网。不过，也多亏了青龙柱破，阴邪才能这么快地被暴露出来。若有一日，它成了气候，必将为祸一方。如此看来，一切都不过是因果循环。”
　　许建设：“也就是说，阴邪之气找上于刚等人，是因为他们坏了它的好事？”
　　青团儿眨眨眼：“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或许是因为他们够坏够不要脸呢？”
　　许建设虽很认同青团儿的言论，但还是感觉有些难办，要是想拆掉另外几根镇柱，老校长肯定第一个不同意，他可是把镇柱视为学校的标志物。
　　青团儿接着道：“阴邪白日里不敢出现，要想除掉它只有昼夜交替之时。”
　　许建设道：“且让我想想办法吧。”
　　他先回了趟公安局，然后和邓局长商量了一下，想找几个帮手。
　　王小良被分配了任务，带着青团儿去国营饭店吃好喝好。
　　他拉着青团儿的手，小声道：“许哥刚刚为啥那么慌张？你可知道他去找局长干啥？”
　　青团儿白了他一眼，以为一顿肉包子就能收买她呀，何况请客的还不是他。
　　王小良真是好奇死了：“你快告诉哥哥吧，哥哥请你吃糖。”
　　青团儿无语地推开他探过来的大脸：“我看你最近喜事将近，还是消停点吧，省得好奇心害死猫。”
　　王小良一愣，他昨天才去见的家长，今早谁也没告诉，这妹妹太神了，他赶紧讨好道：“妹妹，给哥哥选个良辰吉日呗。”
　　青团儿掐指一算，道：“8月初8宜嫁娶。”
　　王小良傻眼道：“妹妹，我还没说我的生辰八字呢。”
　　青团儿道：“你瞧不起谁？就这点小事，要啥生辰八字。”
　　王小良竖起大拇指：“牛！”
　　青团儿自鸣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另一边，邓局长非常给力的亲自去老校长家游说，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老校长，如此一来，许建设便带人遣散了学校内部的师生，并将整个学校都戒严起来，只待昼夜交替之时。
　　青团儿随手捡了一根树枝，画了一个大圈将学校包围起来。
　　邓局长凑过去对青团儿道：“上次那个方孔玉佩，再给我们做一个呗。”
　　说实话，他也想见识一下阴邪的样子。
　　青团儿翻了个大白眼，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呢，那玉佩可是夏商之物，值不值50碗红烧肉？就这样没了，她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给忘了，这蠢货竟然还敢旧事重提。
　　青团儿扔了手里的树枝：“我不管了，我要回家找我娘。”
　　邓局长知道她是头顺毛驴，赶紧安抚道：“别介个呀，我们可就指望你了，好青团儿，你就告诉我们吧，还有别的办法没？”
　　青团儿哼哼两声，还是指点道：“去找点黄牛泪来，这东西滴在眼睛里可以通灵，不过效果很短暂。”
　　家里养过牛的人家都知道，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人要杀牛的时候，它会流下眼泪，这在其它动物身上是看不到的。
　　所以大家都认为牛是有灵性的动物，其中黄牛更甚。
　　本来，青团儿觉得黄牛难寻，眼泪更是难取，所以她并不觉得邓局长等人能够找来黄牛泪，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还真让他们搞来了一小瓶。
　　青团儿叹了口气，真是被这些好奇星人的意志力给整服了。
　　之后，邓局长摒弃众人，只让许建设，马副局长，还有闻讯赶来的老校长和付守仁留在这里。
　　得，还是原班人马。
　　至于老校长为什么在这，要强拆学校的镇柱，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
　　待到太阳落山，天空中出现了一片红色的火烧云，校园内平地掀起一道阴风，并卷起地上的沙石。
　　青团儿道：“都退到圈外去。”
　　她的话音刚落，许建设等人便动作迅速地撤离到青团儿事先画好的圈线之外。
　　然后，兴奋地掏出那一小瓶黄牛泪。
　　付守仁道：“怎么就弄了这么点？也太少了吧。”
　　邓局长轻哼道：“老付，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给牛挤眼泪可不像给牛挤奶那么简单，我能弄到这么些就不错了，有本事你去弄去。”
　　许建设也苦笑道：“确实不容易。”
　　首先是牛，附近的村里养的都是黑牛，好不容易找到一头黄牛，结果还软硬不吃，用刀恐吓也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好，就是不肯流泪。
　　把它惹烦躁了，还差不点撩了蹄子。
　　最后还是拜托了牛主人劝上一劝，这才免强挤下几滴眼泪。
　　付守仁听后，不做声了。
　　他们怕提前滴了牛眼泪，效果过了就错过名场面了，于是只等青团儿一声令下。
　　青团儿很无语，这些吃瓜群众真的是纯来看眼的，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
　　待到太阳完全落下，众人点上篝火。
　　青团儿大喊了一声：“就是现在。”
　　随着她的话音，学校其他三角的镇柱轰然倒地。
　　听着这重物砸击地面的轰隆之声，老校长惊讶道：“这一根玉柱可是有几吨重呢。”
　　青团儿臭屁道：“别说几吨重了，就算有几十吨，我也能给它掀翻了。”
　　镇柱一塌，地面之上冒出一股来势汹汹的黑气，它辨别了一下气息，朝着青团儿这边汹涌而来。
　　于此同时，天上的乌云开始聚集起来。
　　青团儿向来是正面刚，拔腿就向黑雾冲去，一人一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令人没想到的是，青团儿竟然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当地一下，被撞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许建设的脚边，许建设赶紧扶起她。
　　一股暖流从她的鼻腔流了下来，青团儿一摸，竟然是血。
　　她瞬间暴怒，挽起袖子：“麻蛋，竟敢让我流血，你等我要你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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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青团小老虎 [VIP]
　　许建设赶紧掏出帕子给青团儿止血, 却被她一把推开，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冲了上去。
　　旁边的几位吃瓜群众正在争先恐后地往眼里滴着黄牛泪, 都想看一看把青团儿这只小老虎打出血的阴邪，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果然，黄牛泪一入眼，他们就能看见从远处倒塌的镇柱根部源源不断地冒出一些黑气，这些黑气像有意识一样全都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
　　老校长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被吓得连连后退，要不是付守仁在后面拦住他, 恐怕会被石头绊倒摔一个屁股墩。
　　巨人一甩手臂，手臂瞬间伸长并向着青团儿那边席卷而去, 青团儿飞身躲过，一旁不能动的无辜老树却被其拦腰截断。
　　旁边的老校长惨叫一声：“我的百年老树！”
　　青团儿有些汗颜, 打起仗来还得小心不要伤到周围的花花草草, 这对她来说难度有些高呀, 但不小心些，她又怕老校长的小心脏受不了。
　　巨人没给青团儿喘息的机会, 它又从背后伸出无数触手，直冲青团儿面门, 这些类似于章鱼一样的触手，让青团儿有些恶心，她抬脚踩住一只，两手分别握住一把, 只听哗啦一声, 阴邪的触手被硬生生地拽断。
　　然而, 这对它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掉落在地的断肢化为黑雾重新流淌回去，再次与其本体相融。
　　邓局长道：“这可难办了，这黑雾循环利用，不灭不散，青团儿她双拳难敌四手呀。”
　　付守仁提起手中的万民伞道：“这托我去【育仁堂】拿的伞也不知道是做何用的。”
　　许建设也是担心不已：“唉，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等着。”
　　接下来的几番缠斗之中，阴邪似乎掌握住了虚实转化的能力，开始戏耍起青团儿来。
　　当青团儿抓住它时，它则是化为一团黑雾，让她抓了个空，当它捕捉到青团儿的破绽之时，它便再化身为实体将她狠狠击倒。
　　几次下来，青团儿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她摸摸自己的肚皮，本以为自己多吃点才能有力气和它大战个八百回合，但没想到，吃得太撑，行动有些迟缓。
　　真是，失策失策。
　　还是脱掉这身皮囊，酣畅淋漓地揍它一场为好。
　　青团儿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学校正上方已经汇聚了不少乌云，云层里还夹杂着丝缕蓝白色的闪电，戒雷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形成。
　　嘿嘿，还有时间收拾这个不知所畏的家伙。
　　于是乎，她撒丫子地往许建设那边跑，黑雾也紧跟其后，但却在青团儿所画的圈线处被拦截了下来，它无法穿过结界。
　　黑雾稍稍离开结界一段距离，然后暴躁地撞击上去，每一次撞击，都会摩擦出一个金色的火花。
　　许建设赶紧拽住青团儿，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我把匕首借给你用吧？”
　　他记得上次青团儿用匕首化剑，曾大显神威。
　　青团儿道：“不用了，我就是要用拳头揍它，你帮我看好肉身就成。”
　　还未等许建设反应过来，青团儿就软瘫倒地，于此同时，一个梳着丸子头的白衣女娃从青团儿的肉身里走了出来。
　　女娃十三四岁的样子，总角晏晏，眉宇之间就是一个大版的青团儿。
　　比之肉身，她的额间多了一抹暗红色的朱砂印，火光一照，泛着流光。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头顶上凭空打了一个惊雷。
　　青团儿抬起头，指着天空暴躁地骂道：“麻蛋，正经时候不给力，你跟我来什么劲呀，你要惩治的东西在那边！那边！”
　　天上本是电光四射，蓄势待发，听完青团儿的怒吼之后，竟然真的又将雷吸回云层之中，变成哑炮。
　　青团儿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我是和你一帮的。”
　　她摇摇脖子，伸伸腿，把指关节掰得劈啪作响：“哈哈哈，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总是待在小一号的身体里，有些挤得慌。
　　说罢，她快跑两步穿过结界，一脚就踹在黑雾之上。
　　这一脚落在无形之体之上，竟然把它踢飞了好远，许建设几人都看懵了，见识过有人踹飞实物，还真没见识过有人能踹飞虚无缥缈之物。
　　今天，青团儿真真是让他们长见识了。
　　黑雾也着实有些懵圈，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踢飞。
　　接下来的操作更加让人大跌眼镜，青团儿上前一把薅住这团黑雾，一拳又一拳的往其身上招呼，一顿痛扁之后，黑雾已经汇不成型，它加大力度从镇柱地下输出，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有生力量。
　　青团儿连那会让它如愿，准备连窝端起。
　　只见，她拔起埋在地下数米深的镇柱底座，随手朝一边扔去，正好砸中一旁的花坛。
　　老校长见状，失声惨叫道：“我的月季呀。”
　　青团儿才不管什么月季不月季的，她一把拽住黑雾的一部分，像拉绳索一样将它拖拽出来。
　　黑雾感觉不对，想要逃脱，却被青团儿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扔在操场中央。
　　黑影连连失利，倍受屈辱，它对着青团儿不停地嚎叫威胁，本能却让它不敢靠近。
　　青团儿一脚将它踩扁：“你再给我狂一个看看呀。”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充满雷电，稍稍一个摩擦都能让其劈啪作响。
　　青团儿眼见时机成熟，便打开结界。
　　果不其然，结界一开，一个道天雷迫不及待地落下，正中黑影之上，黑影的一部分在雷光之中消散而去。
　　雷，天道正气之纲要，自古便是阴邪的克星。
　　许建设几人被亮光刺的睁不开眼，纷纷背过身去，遮住眼睛。
　　紧接着，雷声更甚，一道天雷又一道的天雷接着劈下，打得阴邪是丢盔卸甲，它四处游走又想躲回地下。
　　青团儿阴阴地笑道：“哪能让你如愿。”
　　她徒手握住一丝噼里啪啦地天雷，揉成一个球顺着镇柱的坑洞整个塞了进去。
　　霎时间，地底爆发出一股能量，自下而上把操场炸得坑坑洼洼，土渣四溅。
　　许建设和老校长不幸被浇了一身的黄泥，虽然睁不开眼，但许建设知道可能又有什么被毁了。
　　显然，老校长也是这么想的，嘎嘣一下，晕了过去。
　　许建设赶紧扶他，唉，这位可怜的老校长，看见阴邪没晕，看见灵魂出窍没晕，猜想学校被毁之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经过一系列天雷攻击之后，阴邪只剩下了巴掌那么大，体积变小之后，躲藏似乎变得容易很多，正在它欲逃脱升天之时，青团儿掰开一缕天雷，架在手上作为弓箭，她瞄准阴邪开弓射去，正中把心，阴邪在一阵白光中彻底散去。
　　然而，头上天雷滚滚，未曾散去，对着青团儿就是一顿乱劈。
　　青团儿骂道：“你能不能别太没有良心，我刚帮你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你掉头就拿盟友开刀。”
　　虽然她是雷属性的，天雷落在身上伤害不大，但被劈多了也是会出大事儿的好不。
　　青团儿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对付守仁喊道：“伞，快把伞给我。”
　　付守仁闭着眼，瞎扔了过去，青团儿一个跃起接了个正着，她赶紧打开伞遮到头顶，果然，天雷失去了目标，降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青团儿松了一口气，她撑着伞走回自己肉身，然后躺了进去。
　　下一秒，天上的戒云层消散而去，月光拨开云雾散落在地上。
　　许建设等人睁开双眼，看着学校内的一片狼藉，问道：“这阴邪是被消灭了？”
　　青团儿道：“刚刚可是天雷，专克阴邪，自然是被消灭干净了。”
　　付守仁凑到青团儿身边嗅嗅：“我滴个乖乖，刚刚阵仗也太大了。我说青团儿，你身上怎么有股糊味儿。”
　　青团儿怨念地望着天空，哼，隔着皮囊都被人闻出了一股焦糊味儿，你说，刚刚对我有多狠心？
　　附近的居民们也看见了天降惊雷的奇观，只是怕有危险所以没人敢靠近查看，如今乌云已散，危机解除，大家自然是要过来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乎，邓局长等人只能先行撤退，至于去哪，当然还是邓局长的家。
　　许建设背着老校长，付守仁背着有些困乏的青团儿。
　　程洁等在家里，刚刚她也听见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她不见丈夫回来，自是不敢睡觉，干脆就坐在客厅里等邓超回来。
　　结果呀，邓超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大帮子没地方可去的跟屁虫。
　　程洁一看是青团儿，高兴得不得了，已经两月未见，她甚是想念。
　　她抱着青团儿rua个不停，青团儿完全不敢动弹，因为在程洁的肚子里有一团阴阳相交之气，额，这小两口，动作可真够快的。
　　“程洁阿姨，你怀上了呀。”
　　那边正在讨论如何重建学校的几位男士们闻言一愣，付守仁最先反应过来，他拍了邓超一下：“你小子，够快的呀。
　　”
　　邓超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吗？”
　　青团儿臭屁地轻哼一声：“你瞧不起谁？”
　　竟然有人敢怀疑她的精准度？
　　邓超喜极而泣，抱着程洁说道：“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查查。”
　　另一边，老校长悠悠转醒，他想起学校被毁得一塌糊涂地样子，就忍不住悲从心来，捂着老脸闷闷哭了起来：“我可怎么跟先辈们交代呀。”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哭的声泪俱下的，看得青团儿都不忍心了，她摆摆手：“你不要哭了，看你勤勤恳恳教书育人的份上，我便帮帮你吧。”
　　她问程洁要了一张纸，叠成了一只纸鹤，纸鹤脱离青团儿之手，便飞了起来。
　　青团儿对它说道：“你去帮我寻百位工匠回来，让它们把学校休整一下，至于报酬，额......阴币10枚，香烛若干。”
　　纸鹤点点头，从窗户飞了出去。
　　程洁第一次看见青团儿大显神威，捧着她就是亲亲：“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青团儿颇为受用地哼哼两声。
　　老校长心情稍安，他刚刚滴了黄牛泪，知道青团儿的厉害，但他还是心系学校，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起身告辞，去了学校。
　　许建设不放心他，也跟了去。
　　老校长满怀期待地走近学校，结果看见了一个雕梁画栋的宫殿式建筑。
　　这哪里是....学校。
　　他没忍住，嘎嘣一下又晕了过去。
　　许建设无奈地扶住老校长，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回去一问他才知道，原来小纸鹤昨晚找来的都是些陪葬的古代工匠，没有牌位就没有供奉，所以才会被10枚阴币请动。
　　它们不是建宫殿的，就是修地宫的。
　　不把学校建成宫殿的模样才是怪事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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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知青 [VIP]
　　对于前几天学校的事情, 青团儿感觉有些抱歉，虽然她是好心，但是不小心办了坏事。
　　她连续奔走了几日, 把墓主人，黄大仙都找了个遍，就为找到个靠谱的工匠，宁肯再搭上点阴币，也要把学校建成老校长心坎里的样子。
　　这日早饭时间, 青团儿让许建设把她带到县里去。
　　许建设问了一嘴：“你去县里干嘛？”
　　青团儿道：“我要去找老校长, 最近墓主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民国的工匠，说是在法兰斯那边留过学, 可以建法式香阁。”
　　许建设差点把嘴里的米粥给喷了出来：“你可拉到吧。”
　　老校长这才缓过来几天，就别再刺激他了。
　　这几天, 学校都成参拜圣地了，大家都在传, 前几日落下的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把学校劈成了宫殿的样子。
　　这宫殿可不是一般的宫殿, 是王母娘娘赐下来的。
　　反正越说越邪乎，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学校门口插着些未燃尽的香烛, 民众的热情高涨，有来求子的, 有来求姻缘的，有来求健康的...
　　反正是怎么轰都轰不走。
　　要是一夜再变成法式香阁，老校长岂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青团儿撅着嘴道：“哼哼，人家也是好心, 还赔上了那么多香烛和阴币。”
　　许建设摸摸她的羊角辫, 笑道：“我知道。”
　　-----
　　进入到5月, 可以开始春播了，山西村的村民们又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忙碌生活。
　　坏分子中的何老头精通农事，他还亲自制作了有机肥，不仅用在了自家居所的前后院，还大方地送了一些给村民们。
　　村民们用后，确实感觉要比自家沤的肥料好一些，这地里的小白菜蹭蹭往上长，每一颗都是水灵灵的。
　　于是乎，但凡有些农事相关的难题，大家都会去找何老头，渐渐的，坏分子和村民们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甚至，有一些青年人还会找陈森一起去打猎摸鱼。
　　赵老头前些日子寄出去的信，已经收到了回信，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他只能把地址写成了青团儿家。
　　就在刚才，青团儿把信和包裹都送了过来。
　　赵老头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看完后却一直眉头紧锁。
　　元老头着急的问道：“老赵，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呀？”
　　赵老头叹了口气，把信塞给他：“你自己看吧。”
　　剩余坏分子们都忍不住好奇，凑过去一起读信，元老头看完后，忍不住失望道：“看来你这位老朋友也快要自身不保了。”
　　赵老头苦笑道：“他说，既然咱们这地方不错，就让我在这好好待着，好歹不至于被人批死斗死，饿死冻死。”
　　元老头点点头：“咱们这儿民风淳朴，没有什么互相伤害，确实不错。”
　　何老头在一旁提议道：“老赵，趁你朋友还没出事，让他提前运作运作，来咱们这里避难呗，好歹有个照应。”
　　这一言惊醒梦中人，赵老头激动道：“我这就去写信。”
　　其余几人也都有牵挂，纷纷都找纸写信，可惜呀，这笔只有一支，得轮流排队写。
　　待青团儿看见这么一厚沓子信时，有些蒙圈：“这么多呀！”
　　赵老头不好意思地塞给青团儿一盒午餐肉罐头，这是他的老朋友寄来的。
　　“青团儿，麻烦你再帮忙买点信封和邮票。”
　　青团儿挠挠头，觉得这事儿自己办不了，于是回去把许建设叫了过来。
　　许建设也是爽快人，听了坏分子写信的原因后，便欣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乎，青团儿开开心心地捧着午餐肉罐头回了家。
　　路上，她还遇见了桂芳姨家的三娃，三娃和一群孩子们正在土路上疯跑，青团儿揪住他的衣领，提醒道：“三娃，你慢一点。”
　　三娃朝青团儿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跑开了。
　　青团儿嘀咕道：“真是太皮了。”
　　这才刚走到家门口，她就看见她娘披上头巾走了出来。
　　青团儿凑上去问道：“娘，你这是要去哪呀？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山上采山菜的吗？”
　　青团儿妈也很无奈：“刚刚妇女主任过来通知，让我去村委开会，说是关于什么知青的安置问题。”
　　青团儿失望地哦了一声。
　　青团儿妈揉揉闺女的脑袋瓜子：“你乖乖地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这时，青团儿奶奶站在厨房门口喊道：“快过来，奶给你蒸了打糕。”
　　青团儿闻言，立马扔下妈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打糕沾白糖，好吃又粘牙。
　　青团妈失笑道：“这贪吃的小东西。”
　　待青团儿妈来到村委的时候，空地上已经被人摆上了一排又一排的长板凳，桂芳抢在第一排，正四处撒摸着青团儿妈的身影，待她看见人后，赶紧摆手招呼道：“秋霞，我在这儿呢。”
　　青团儿妈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听见村干部扯着嗓子喊道：“各家的代表都来全没？”
　　大家都自顾自地聊天，村干部的声音瞬时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村干部无奈，只好敲盆警示道：“大家都肃静，肃静，我要开始点名了，来的人吱一声。”
　　村民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村干部点完名，见人全齐了，才跟大家交代道：“为全面实行上山下乡运动，上面要分配一些知识青年来村里帮我们搞建设促生产，县里让各个村都报一下能接收的人数。”
　　有人喊道：“别开玩笑了，那些知识青年放着城里的好生活不过，要来咱们乡下吃苦？”
　　村干部道：“所以人家才叫知识青年嘛，有知识有志向，思想觉悟高。”
　　“那他们也跟着咱们一起下地种田？”
　　村干部道：“不种地，哪来的粮食吃？他们要是来了，吃喝肯定是咱们村里出。”
　　有人不乐意了，当初坏分子的粮食都是他们一家一家凑出来的，要是再来一批知青，那大家岂不是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嘛，毕竟离秋收还有大半年呢，这地里的庄稼苗苗才刚刚长出来呢。
　　村干部道：“正因为知道大家的粮食都不多了，所以我才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咱们要接受多少人。”
　　有人问道：“咱不接收不成吗？”
　　村干部：“不成，别的村子都10个20个的接收，咱要是不接收，村长也没办法和上面交代。”
　　众人只好妥协，最后举手表决，决定接收6人。
　　村干部又道：“关于知青住的地方，村里决定先安排在绝户的旧房子里，但那房子太破了，得修整一下，各家的老少爷们儿们，下工后都过来搭把手。”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怨声载道：“每天下地就够累的了，咋还得去给别人收拾房子？”
　　村干部道：“你们不干也成，那等知青来了，先把他们安排在村民家，之后让他们自己收拾去。”
　　村民们也不是坏心人，家里地方充裕的人家纷纷都报了名，说可以让知青们暂住在他们家。
　　青团儿家虽然地方大，但是家里那些多到说不清的粮食，外加后院那十几只兔子，青团儿妈自然不能同意让外人住进来。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桂芳倒是大大方方地报了名。
　　村干部高兴大家觉悟高，还表扬了这些报名的人家。
　　等青团儿妈开完会回到家，青团儿已经吃光了一盘子的打糕，正歪在炕上打着瞌睡。
　　青团儿奶奶则是坐在一旁做针线活，上次小白哥哥送的蛛丝缎，摸在手里柔软顺滑，穿在身上可谓是冬暖夏凉，青团儿奶奶一合计，给娘仨一人做了一身衣裤。
　　青团儿妈跟婆婆讲了讲城里的知青要下乡的事情，青团儿奶奶倒是很乐观，她觉得坏分子们都这样好相处，知识青年们更不能差了。
　　一个月后，知青们背着行囊来到乡下，村长赶着牛车去汽车站接应他们。
　　他们一共六人，三男三女，来自五湖四海，年纪看着都不怎么大，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样子，个个都青涩的不得了。
　　这个年纪正是朝气蓬勃、热情盎然的年纪，几人交换了名字之后，就成了革命队友，他们坐在颠簸的牛车上，一路上都唱着革命歌曲，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前面赶车的老村长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听着知青们的豪言壮语，不厚道地笑了。
　　这些城里来的娃娃们，根本就不知道人间疾苦，来到村里恐怕是要吃苦头的。
　　很快，牛车就驶入了山西村的地界，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村里的男女老少们都在地里干活，只有一些孩童们在路边嬉戏。
　　老村长摆摆手，叫来一个小童，并让他去地里喊人。
　　不多时，几个村民陆陆续续跑了过来，老村长道：“这些就是来咱们村搞生产的知识青年，你们一家带走一个吧。”
　　知青们有些不知所错，其中有一个胆大的男知青问道：“村长，我们没有单独的住所吗？”
　　村长解释道：“村里给你们安排了知青点，但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得修整一下，你们先安心在村民家住着，等房子弄好了，再搬过去就成。”
　　知青们无法，只能提着行李跟着村民走了。
　　临行前，村长叫住了他们：“你们放完行李之后，到村委来找我，我跟你们讲讲咱们村里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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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棺上之币 [VIP]
　　桂芳家也被分配了一个女知青, 名字叫谭琳琳。
　　谭琳琳跟着桂芳回到家，桂芳给她指了家里的侧屋。
　　“就是那间，我前几天提前收拾了一下, 要是有那块不满意的，你自己再弄弄。”
　　这屋子本是属于桂芳大儿子的，但他常年在林场工作，一年回不来几次，所以桂芳就把这间给腾出来了。
　　她是个急性子, 还牵挂着地里的活, 眼见把人送到家了，便说道：“你自己随便吧, 我要回去下地了。”
　　谭琳琳进屋一看，然后大惊失色地又跑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问道：“姨，屋里咋没床呀。”
　　正在水缸前喝水解渴的桂芳闻言, 差不点被呛到, 她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们乡下可没有床, 只有土炕。”
　　“土炕？”
　　“就是上面放着被褥的那个。”
　　谭琳琳道：“姨，这土炕蹦蹦硬, 怎么睡人呀。”
　　桂芳：“你要嫌硬，再垫两床褥子便是了。”
　　谭琳琳无法, 只能再次回到屋里。
　　其他几个知青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以前见过土炕的还好，没见过的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等知青们汇合，一起往村委走的时候, 谭琳琳还在不停地抱怨：“这土炕哪有床好, 那么硬。”
　　旁边一个叫田甜的女知青解释道：“北方这边都用土炕, 等冬天的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好，一夜都是暖和和的。”
　　一个叫洪河的男知青惊喜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田甜：“当然是真的，比盖棉被还暖和呢。”
　　听着田甜这样说，觉得土炕奇怪的几人也就释然了。谭琳琳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愉快，但要是再吐槽的话，反倒是显得她有些小气了，所以，她瞪了田甜一眼，干脆不说话了。
　　几人来到村委，村长给他们讲了讲村里的农活：“咱们村里主要种玉米、大豆和小麦，地瓜土豆虽然小，但灾年也顶饱，所以这两样我们也没少种。
　　既然来了村里，就得先自给自足，之后才是搞建设，你们初来乍到，我也不能马上就把你们当劳动力用，所以给你们找了师父带你们几天，到时候学成了，自己开荒种地也方便，至于种子什么的，村里给提供。”
　　几个知青一愣，这么快就开始劳动了？
　　谭琳琳率先表态道：“老村长，我们革命战士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活计不够多！”
　　另外几人见谭琳琳这么说，自是不甘落后地表态了。
　　老村长哈哈一笑：“好，村里就是农活多，保管让你们干个够。”
　　之后，老村长又道：“至于你们的粮食关系，以后就由村里负责，由于你们没参加上次的春种秋收，所以村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村民们心善给你们匀了一些，算是借给你们的，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记得还。”
　　谭琳琳问道：“我拿钱买可以吗？”
　　老村长道：“你要是有粮票和钱，去粮站和供销社买都成，要是哪家村民愿意，你用东西换也成。”
　　要是知青们都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老村长绝对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旁边一个女知青拽拽谭琳琳，不是谁都像她一样能花的起钱买粮食，虽然都住在城里，但大家的条件也分三六九等。
　　完全看不懂别人脸色的谭琳琳大喊道：“你拽我干什么？”
　　此话一出，屋里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老村长笑道：“没事儿，买粮借粮都可以。”
　　接下来又讲到了知青点的问题，老村长的意思是让知青们私下里自己去收拾，洪河等人听后可谓是跃跃欲试，终于可以自己动手建设新家园了。
　　但，当他们去到知青点后才知道，原来等待他们的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知青们只能先拿着村里分的粮食回去从长计议。
　　等谭琳琳再次回到桂芳家的时候，桂芳和铁贵已经下工回来，一家三口正在炕上吃着午饭。
　　桂芳看见她进来，立马友好地招呼道：“谭知青，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点？”
　　忙了一上午，谭琳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便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过去，桂芳给她盛了一碗糊糊，拿了一个杂菜饼子。
　　谭琳琳拿起饼子一咬，差点被硌掉后槽牙，她把嘴里的饼子吐到桌子上：“咋这么硬呀。”
　　桂芳和铁贵一愣：“不硬呀。”
　　一旁的三娃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他把最后一口杂菜饼子塞进嘴里，并喊道：“娘，我还要一块！”
　　桂芳挠挠头：“真的不硬呀，你看我们三娃不也吃得很好嘛？”
　　谭琳琳觉得桂芳和三娃就是故意的，火气一上来，干脆不吃了，她把饼子一扔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桂芳有些摸不清头脑：“这是咋回事？是我今天做得不好吃？”
　　三娃立马拍马道：“我娘做的最好吃！”
　　铁贵叹了口气道：“不用理她，估计是一时间适应不了咱农村的生活。”
　　下午的时候，几个知青相聚去收拾知青点，谭琳琳哭着把中午的遭遇说了出来。
　　田甜羡慕道：“你就知足吧，我今天中午就吃了一个窝窝头和一碗小咸菜。能吃上杂菜饼子和糊糊已经算是好伙食了。”
　　洪河也符合道：“我今天中午就喝了一碗糊糊，人家让我多喝我也没脸喝，毕竟咱手里就那么点粮食，能和人家搭伙吃饭已经算是占人家便宜了。”
　　田甜：“对呀，我还想等有时间去山里给人家拾点柴火，采点山菜，不干点什么的话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其余几人虽不发表言论，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谭琳琳傻眼了：“你们都和他们搭伙吃饭了？”
　　田甜：“对呀，要不然自己开火多麻烦呀。谭琳琳，难道说你还没把粮食交给收留你的那户人家？”
　　谭琳琳：“......”
　　田甜更加羡慕了：“那收留你的人可真好，还请你吃午饭。”
　　谭琳琳真心不想和她说话了，她掉过头自顾自地拔着草。
　　但她还算是把田甜他们的话听进心里了，审时度势之后，她还是屈服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从行李箱里拿了一颗大白兔塞给三娃，算是和解，啥对不起的话她可说不出来。
　　三娃眨眨眼，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桂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便做主让三娃收下了，晚饭她也顺带了谭琳琳一份。
　　第二天，谭琳琳便去供销社买了5斤白面，5斤大米，连带着村里发的粗粮一并交给了桂芳。
　　桂芳也是实在人，不眼馋不贪图，每天都单独给谭琳琳开小灶，宁肯麻烦点，也不把两家人的粮食混在一起。
　　转眼间，知青们来山西村已经有一周了。
　　他们每天都跟着村民们一起下地干活，虽然还没能完全适应乡下生活，但作息习惯已经开始像个老农了，毕竟每日的劳作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也没闲工夫风花雪月，抒发志向了。
　　虽然知青们在农事上不咋擅长，但干活还算积极主动，村长把他们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知青们还没去过山里，所以下午相约一起去山上溜达溜达。
　　听说山上有野鸡野兔，要是能撞上大运捉住一只打打牙祭，那小日子就不要太美了。
　　他们问村民借了一个背篓，一路往山上走，时不时地采点山菜菌菇。
　　田甜跟着乡下的外婆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能分辨一些能吃的菌类，自然就成了主力军，被前呼后拥地往前走。
　　谭琳琳很是不屑，但也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或许真的是幸运女神降临了这里，谭琳琳突然看见一只野兔从眼前窜过。
　　她先是大喊一声：“有野兔！”
　　然后，凑地一下跟了上去。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谭琳琳已经不见了身影。
　　田甜提醒道：“咱们第一次来，对上山的地形也不熟，别让她一个人跑丢了。”
　　众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地追了上去。
　　洪河一边追一边喊道：“谭琳琳，你不要跑了，先回来。”
　　可惜，谭琳琳就是不听，众人只好跟在她身后，跑着跑着，谭琳琳突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紧跟其后的刘建国赶紧上前去扶她，却发现她的脚被卡在一个坑里。
　　等众人协力帮她把脚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谭琳琳刚刚踩进了一个棺材里。
　　看来是因为棺材埋得太浅，被近日几场大雨给冲刷了出来。
　　女生们都被吓坏了，谭琳琳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洪河赶紧对着棺材鞠了个躬，并说了声对不起。
　　胆子较大的刘建国凑过去一看，发现棺材裸露的一角上钉着一枚咸通玄宝，他干脆把埋在土里的另外三角也刨了出来，果然每一角都钉着一枚古钱。
　　洪河阻拦道：“你干什么呢！这可是对死者大不敬！”
　　刘建国道：“这棺材上的铜钱是咸通玄宝，可值钱了。”
　　洪河道：“就算值钱也不能乱挖。”
　　刘建国道：“我们也不动棺材里的东西，就拿棺材四角的钱币，这还不行吗？”
　　洪河道：“不行。”
　　不仅是洪河，田甜也不同意，其余三人默不作声，不予意见。
　　刘建国一把推开洪河，把棺材上的铜钱撤了下来，扔给洪河、田甜以外的其他三人。
　　“既然洪河和田甜不要，咱们四人分了，现在市面上一枚咸通玄宝至少能换个五十块钱。”
　　一听能换五十块钱，几人默不作声的把东西收起来了。
　　连一直犯恶心的谭琳琳也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把古钱包了起来。
　　洪河生气道：“你们不能这样。”
　　另一个叫王凯的男知青做和事老道：“洪河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不要，就当没看见得了。等会儿我们把棺材再埋进土里，这就当我们的报酬了。”
　　田甜拉住洪河，示意他别起冲突，洪河憋气极了，没想到同伴们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掉头离开了
　　田甜也紧跟其后走了。
　　剩下几人把棺材大概埋埋，做做掩耳盗铃之势，隐藏住自己的心虚。
　　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古钱被取下来的那一瞬间，棺材内的尸体，竟然自己动了一下手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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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子不语 [VIP]
　　虽然没捉到兔子, 但好歹收获了咸通玄宝，也算是满载而归。
　　刘建国和谭琳琳等四人高高兴兴地下了山。
　　谭琳琳一回去，就避着桂芳一家把咸通玄宝藏了起来, 桂芳虽然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问。
　　今天，青团儿送来了好多鸡蛋饼，桂芳也没打算避着谭琳琳吃独食，于是炒了一盘土豆丝, 盛了大酱, 准备一起卷着吃。
　　谭琳琳来到饭桌看见鸡蛋饼，以为是掺和了自己的白面做的, 当场就落下了脸色，桂芳还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什么气, 劝着她多吃点。
　　眼见三娃吃了一张又来一张，谭琳琳终于忍不住了, 她开口道：“我的粮食可是要吃一个月的, 哪能这么可劲儿吃？”
　　桂芳和铁柱被这阴阳怪气的音调弄得一愣, 只有三娃还在没心没肺的彪吃。
　　等想明白谭琳琳话里的意思，桂芳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铁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桂芳道：“谭知青，说句良心话, 你来了这么些天，我们真的一点便宜都没占你的，反倒是搭进去了一些粮食。”
　　早晚两顿的糊糊，也就几把苞米茬子的事儿, 桂芳从来都没用谭琳琳的, 结果还被她反咬一口, 为了以证清白，桂芳去厨房把谭琳琳的那几袋子粮食提了过来。
　　眼见为实，谭琳琳看见粮食之后立刻就软了下来，她赶紧说道：“姨，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家天天三顿都是大饼子素菜的，这突然间做了这么些鸡蛋饼，难免会让人多想嘛。”
　　桂芳道：“这鸡蛋饼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是我们邻居送过来的。”
　　谭琳琳道：“那你早跟我这么说不就好了嘛。”
　　桂芳一直觉得自己算个敞亮人，但对上这姑娘，干脆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说重了人家还住在你家，说轻了自己还感觉憋气。
　　她干脆收拾了碗筷，带着三娃到青团儿家找秋霞诉苦去。
　　这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糟心又遭罪！
　　铁贵见老婆和孩子都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谭知青了，为了避嫌，也只能跟了过去。
　　谭琳琳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桂芳一家咋就这么小气呢？这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吗？
　　桂芳这颗小辣椒可算是气炸了，她把这几天受的委屈全都道了个遍。
　　“要是对上咱们村里的老娘们儿，我根本不会客气，早就上去削她了。”
　　青团儿奶奶给她递了一杯玄米茶：“你慢点说，先喝杯茶。”
　　桂芳接过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青团儿妈又贴心地递过去一张鸡蛋饼：“刚刚没吃饱吧，赶快跟着吃点吧。”
　　桂芳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一受委屈就光顾着跑过来了，没考虑到青团儿一家正在吃晚饭。
　　这突然就给人家添了三张嘴，桂芳她有些没脸：“不吃了，刚刚在家都吃过了。”
　　青团儿奶奶道：“没事儿，一起吃吧，孩子她娘烙的多。”
　　桂芳一家被劝得动了筷子，她准备明天一早给青团儿家送10个鸡蛋过来。
　　饭后，青团儿奶奶准备了打糕做零食，软糯顺滑的糕皮里包裹着豆馅和芝麻，再沾上点白糖，真是好吃到爆，青团儿一连吃了5块，根本停不下来。
　　付守仁父子习惯性地留下来听青团儿讲故事，这段时间已经从《山海经》讲到了《子不语》。
　　青团儿讲得颇为有趣，连铁贵都听得入了迷，一直待到了很晚。
　　午夜时分，一束月光射在一座新填的坟头上，一只青紫色的手拨开稀松的泥土，从地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形拨开棺材板，坐了起来，它微闭着眼，仰起头，似乎颇为享受地沐浴着皎皎的月光。
　　在吸收了一些月之精华之后，它周身的肤色开始变白，眼眸也开始泛红。
　　它俯身嗅嗅周围坟土上沾染的气味，然后僵直着身子立了起来，跟着味道一蹦一跳地朝着山西村方向蹦去。
　　贺老二晚上多喝了两碗黄汤，半夜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打着哈欠去外面上茅厕。
　　这刚打开屋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立在自家院墙之上，贺老二心想这是哪来的宵小，竟胆敢在他面前撒野，于是大呵一声：“你是谁？竟敢爬我家墙头？”
　　那人听见声音，身影一晃抬起头来。
　　贺老二借着月光一看，顿时抽了一口气，这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什么鬼！
　　它满面惨白，红眼獠牙，嘴里还发出嘤嘤怪叫。
　　这东西看见贺老二之后，僵直地从墙上跳了下来，抬起双手就朝他抓来，仿佛关节都不会打弯。
　　贺老二受到惊吓，一个没忍住尿了出来。
　　这焦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了一地，弄出一股尿骚味儿。
　　那怪物动动鼻子嗅嗅，然后似乎被这尿骚味儿劝退，又重新跳到墙上准备离开。
　　贺老二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声喊道：“有鬼呀！”
　　贺老二的家人们闻声从屋里出来，然而，刚刚的怪物已经离开，众人只看见了被吓得动弹不得的贺老二。
　　贺老二的嫂子嘲笑道：“看来二弟是晚上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贺老二的老娘看见满地的尿液，也嫌弃道：“你这个酒懵子，让你别喝这么多你偏要喝，这么大了还尿裤子，还没你5岁的侄子懂事。”
　　贺老二焦急地解释道：“娘，我真看见了，那东西浑身泛白，僵手僵脚，分明就是个僵尸。”
　　贺母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大晚上的，你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下田呢，大家都回去睡吧。”
　　说罢，贺母就领头回屋睡觉去了，其余几人陆续跟上。最后，只余贺老二独自一人立在那里，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黄汁，没想到自己保留了二十几年的童子身，关键时刻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童子尿可驱邪，古人诚不欺我。
　　第二天一大早，贺老二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昨天遇见脏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朋友们，大家都觉得他是喝多了，毕竟谁都没见过真的起尸。
　　贺老二真是憋气死了，明明就是看见了，结果大家就是不信。
　　几个知青听说了，也都一笑了之了，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下乡这里可真是没开化。
　　结果接下来的几晚，村里频频受扰，先是青团儿精心饲养的小猪仔丢了一头，后是知青遇袭。
　　青团儿早上去牲口棚喂猪，发现小猪们都无精打采地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在清点数目时还发现少了一只。
　　丢猪在村里可是大事儿，这可是共有财产，作为猪倌，青团儿可谓难辞其咎。
　　在村里简单地搜了一圈之后，村长把大家都叫到牲口棚前问话，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最后，村长只得无奈道：“是谁偷走的猪我就不追究了，只要把它好好地送回来就成。”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彼此。
　　谭琳琳看着对面站着的坏分子们，眼里露出了嫌恶，她出声道：“会不会是坏分子们偷的？”
　　突然被盖了如此一口大锅，坏分子们都有些局促不安，生怕村民们也会这么想。
　　青团儿高声道：“这不可能，你们来之前，坏分子们就已经来了，咋那时候不丢猪，偏偏这时候丢？”
　　桂芳也出言相助道：“对呀，你们知青来之前我们村里从来就没丢过猪。”
　　她原先觉得谭琳琳就是有点城里姑娘的娇生惯养，如今胡乱咬人就是心术不正，桂芳是不打算让她接着在自己家里住着了，省得心里犯膈应。
　　刘建国不愿意了：“是你们自己没做好防范，咋还怨起了我们？”
　　桂芳道：“那是因为我们都知根知底，没人干这缺德事儿。”
　　老村长做和事老道：“都别吵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猪！无凭无据的都不要冤枉好人。”
　　青团儿像只小奶狗一样，趴在地上找线索，可惜猪圈太臭了，臭到她根本就闻不出是谁来过这里。
　　没有办法，她只能晚上搬到猪圈里睡，看看犯人会不会再次光临。
　　等大家散去后，桂芳独自一人找到老村长，并告诉他，自己不想让谭琳琳继续在家里住了。
　　老村长沉吟了片刻，也没为难桂芳，本是好心，没必要闹得太僵，最后只说让谭琳琳去他家里住。
　　桂芳甩了一个大包袱，自然是千恩万谢。
　　谭琳琳得知桂芳要赶她走后，当即就翻了脸，她把桂芳臭骂了一顿不说，还把屋里遭得稀乱，最后，她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找到其他几位知青，跟他们诉苦，说桂芳一家欺负她，不仅克扣她粮食，还虐待她。
　　这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有几人信了，卷起袖子就要去找桂芳算账。
　　田甜和洪河在一旁冷眼看着，却也不搭话，让他们自己表演。
　　最后，还是谭琳琳主动劝说大家，才没让他们和桂芳一家起了冲突。
　　谭琳琳不想再去村民家受气，便动员其他知青一起搬去知青点住，这几天他们没日没夜地收拾，知青点已经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大家自然是欣然同意。
　　田甜、洪河两人和村民处的最好，本是不愿搬出来的，但是为了随大流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乎，当天下午，知青们就搬到了知青点，搬家之后，伙食都要自己负责，除了田甜以外，其他几人都没有做饭的经验，所以，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了田甜。
　　跟洪河相好的村民送给他一把小白菜，田甜准备用来做一锅菜粥凑合一下，毕竟搬得匆忙，咸盐等调料都还没准备齐呢。
　　大家把工作分了分，淘米洗菜的活计交给了谭琳琳和另一个女生，烧火劈柴的伙计则是交给了男生。
　　于是，谭琳琳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结伴去河边洗菜淘米。
　　谭琳琳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捏着菜叶在水里沾沾，也不认真洗，她一抬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河的另一岸，正远远地望着她。
　　那双泛着红光的大眼睛在夜色之中尤为明显，谭琳琳一吓，大喊道：“鬼呀！！！”
　　她扔下同伴和青菜就往知青点跑，结果没跑两步，这个人影已经飘至她的眼前，豁开血盆大口就是一咬，谭琳琳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却被它锋利的牙齿划了个正着。
　　见此情景，和谭琳琳一起同行的女生也失声尖叫起来，把不远处正在拾柴的男生们唤了过来。
　　洪河看见这个身影，以为是谁要图谋不轨，抄起棒子便朝它扔去，棒子直击它的头部，怪物吃痛，回头朝男生们看了一眼，自知寡不敌众之后，一跃而且，跳着逃走了。
　　洪河几人都懵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把谭琳琳扶回知青点，在煤油灯下一看，她手上的伤口流下的竟然是黑血，不仅如此，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泛着青黑。
　　大家一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帮她清洗一下，再找块干净的布条包扎上。
　　第二天，谭琳琳也没啥不适，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大家照常去地里干活，没想到的是，干到了一半，谭琳琳突然晕了过去。
　　老村长看见她手上的伤口，并问了问伤口的来历，知青们自是不敢隐瞒，便如实交代了。
　　村长闻言叹了口气，道：“你们谁去帮我把青团儿找来？”
　　有村民自告奋勇地举手前去。
　　此时，青团儿正躺在猪圈，抱着小猪呼呼大睡，昨晚本想等着贼人前来，没想到实在是太困了，就这样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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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打旱骨桩 [VIP]
　　青团儿被迷迷糊糊地抱了过来, 她握着谭琳琳的手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是尸毒，谁家有江米, 请拿过来一些。”
　　江米也称糯米，属南方作物，北方这边还真不多见。
　　围观群众之中有好心的妇人回家抓了一把送了过来。
　　青团儿也不白要她的：“等谭知青醒过来之后，我让她加倍谢你。”
　　妇人笑道：“不用。”
　　青团儿道：“若连救命之恩都不相谢，那岂不是猪狗不如？”
　　妇人但笑未语。
　　青团儿将糯米平铺在谭知青的伤口上, 并用布条绑好, 然后又让几个村民把谭知青抬到阴凉处休息。
　　随后，青团儿把老村长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其他几个知青都面面相觑, 不明白为什么不请医生而非要请个小娃娃来。
　　刘建国正想找村长理论，却被身边的村民拽住：“你消停点吧, 谭知青得的是虚病，找医生不管用。”
　　刘建国不解道：“那找个娃娃来就管用了？”
　　村民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青团儿神通广大着呢, 自然好用。”
　　刘建国没忍住, 骂了一句：“傻子。”
　　村民立马就不高兴了：“你骂谁傻子呢？我看你才是傻子, 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洪河和田甜赶紧上前劝架道：“大哥，对不住啊, 刘知青也是担心谭知青的安慰，所以有些口不择言, 你别往心里去。”
　　村民大哥不让腔道：“口不择言也不能骂人，还知青呢，咋就这点素质？”
　　洪河息事宁人道：“对不起大哥，是我们不对。”
　　刘建国不忿道：“我没错！”
　　此话一出, 村民大哥的火气又被刺激了上来, 正在两方互不相让, 快要打起来之时，村长回来了。
　　他皱着眉头道：“闹什么闹！还嫌事儿不够大呀。”
　　大家瞬间不敢说话了。
　　村长道：“老少爷们儿就先别下地了，都回家准备点工具，等会儿都跟我上山。”
　　贺老二问道：“老叔，是不是山上有脏东西呀？”
　　老村长没直言，只是点点头。
　　被大家误解了这么些天，贺老二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我前几天就说看见脏东西了吧，你们还偏不信，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村长懒得理他，也不是啥好事儿，值得他嘚瑟个啥？
　　下午的时候，村长和青团儿带着众人去山上转了一圈，但却一无所获。
　　其实，早在明清时期，就时兴打旱骨桩，每逢干旱，村民们都认为是妖孽作祟，他们时常去坟场转悠，如遇坟头湿润异常，那里面十有八九埋的是旱骨。
　　所谓旱骨，顾名思义就是造成干旱的尸骨，这些尸骨通常发生了异变，会吸收附近的水汽，因此坟土湿润。
　　将旱骨从棺材里拖出来之后，就会发现它们的尸身久葬不腐，或身长绿毛，吸收了阳气之后更是能如活人一样重新站立起来，这些尸骨被俗称为僵尸。
　　清代袁枚曾将僵尸系统地划分为8类，品级从低到高分别为紫僵尸、白僵尸、绿僵尸、毛僵尸、飞僵尸、游尸、伏尸还有不化骨，不化骨升级可为旱魃，旱魃得道则为犼。
　　其中毛僵以上行动敏捷，动作如飞，不怕火光，也不惧阳光，同时还有一定的修为。
　　毛僵以下则是行动迟缓，怕阳光，怕鸡鸣，依靠嗜血的本能行动。
　　昨夜和知青们打过照面的，恐怕还只是个未开智的白僵，要不然，指定不能留下活口。
　　老村长小时候，曾跟着大人一起去打过旱骨桩，所以有一些经验，但今日在坟场里转悠了半天确实未看出有什么异常之处，青团儿一路跟随也未发现有僵尸的踪迹。
　　男人们败兴地回到村里，妇女们则是焦急地上前询问。
　　折腾了一下午，大家也累坏了，村长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今晚睡觉都把门窗锁好了，剩下的咱们明天再说。”
　　众人无法，也只能就此散去。
　　回家之前，青团儿还特意去知青点看了看谭琳琳，她现在已经醒了，神情脸色都很正常。
　　青团儿解开谭知青手上缠着的布条，伤口上敷着的糯米已经变为了黑色，伤口也不再泛着乌青。
　　青团儿道：“再敷一次糯米应该就会痊愈。”
　　田甜好奇的问道：“青团儿，你能讲讲为什么要敷糯米吗？”
　　青团儿解释道：“从阴阳五行上来讲，糯米属于五行齐全之物，属吉，性偏阳，还有很强的粘粘作用，所以会把尸毒和邪气吸附出来。谭知青伤的不重，虽然阴气攻心导致晕倒，但尸毒在体内待的时间不长，敷点糯米拔拔就好。”
　　田甜佩服道：“哦，原来是这样呀，青团儿，你懂得好多呀。”
　　一被人夸，青团儿忍不住臭屁地哼哼两声。
　　当晚，那僵尸还是死性不改地造访了村子，它不仅闯入了一户人家还抓走了一个小孩。
　　那户人家吓坏了，女人嚎啕大哭起来，男人则是拿着锄头追了出去，这一番骚动成功惊醒了村里的男女老少。
　　僵尸怕人多，人一多阳气就旺，于是便扛着孩子逃跑了。
　　这次僵尸刚离去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它的腐臭味儿，青团儿决定跟着气味儿，掏了它的老巢，找回孩子。
　　于是乎，气愤不已的老少爷们儿们纷纷抄起家伙，举着火把，跟着青团儿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田甜看见他们上山，便也跟了过去，洪河一把拽住她：“你一个女生凑什么热闹？这大晚上的你不害怕呀？”
　　田甜道：“第一次见识僵尸，你不好奇吗？”
　　洪河想想也是，僵尸这东西也就在书里和传说里出现过，寻常人还真没见识过，于是乎，他也心动了，两人学着村民制作了火把，并跟在队伍最后。
　　村民们见他们跟上来也没有驱赶，好似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几个妇女不免有些担心道：“这大晚上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青团儿奶奶道：“放心吧，有我们家青团儿跟着呢，你们要是闲着，都来我家帮我熬草药包，等男人们回来了，给他们去去晦气。”
　　遇上这邪事，妇人们哪能睡得着，干脆都去了青团儿家。
　　话说青团儿那边，她在队伍前面领着路，身边跟着付守仁和老村长，许建设和陈森则是在队伍后面兜底。
　　兜兜转转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在一个土堆旁停了下来。
　　青团儿伸手一指，道：“挖。”
　　男人们也不含糊，让挖就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个空洞，洞里躺着的正是村里丢了的孩子。
　　孩子被埋了有段时间了，已经窒息昏迷了，孩子的父亲以为孩子不行了，心疼的大哭起来。
　　许建设把孩子弄成平躺的姿势，给他做起来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许建设做累了陈森就顶上，一连两三分钟都未见起色，就在众人失望之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猛然张开嘴缓了一口气，瞬时间，他的心跳和脉搏都恢复了跳动，虽然跳的很虚弱，但好歹是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青团儿批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孩子爹赶紧跪下来对着许建设和陈森千言万谢。
　　眼见孩子救过来了，村民们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坟冢，老村长看着那裸露在外的棺材，问道：“那脏东西是在里面吗？”
　　青团儿点点头。
　　男人们看着这棺材真有些无从下手，其实说不害怕是假的，当初因丢孩子而产生的愤怒劲儿一过，留下来的更多的是隐隐的后怕。
　　青团儿道：“没事儿，天已经亮了，僵尸怕光应该出不来。”
　　听见青团儿这么说，众人才把棺材挖了出来。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田甜和洪似乎回忆起了前几天的事情。
　　就在几天前，他们几人来此发现了这个棺材，然后刘建国他们拿走了钉在棺盖上的古钱。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要是僵尸当时从棺材里蹦出来，那他们岂不是要凉凉了？
　　青团儿上前摸摸棺盖上的几道抓痕，应该是僵尸所留，她复又摸摸棺盖四角的压痕，不禁轻声咦了一下：“这棺材四角的古钱是被那个缺德玩意儿给拿走了？”
　　此言一处，众人皆是一愣。
　　青团儿解释道：“这四角的古钱应该是在殓尸的时候，有人发现死者有起尸的苗头，所以钉上去的。这一扯下来，没东西镇住尸体，可不就尸变了嘛。”
　　许建设：“为啥要在棺上钉古钱镇尸呀？”
　　青团儿道：“那是因为古代铜钱是国运的象征，国运昌隆，铜钱自然就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再者，铜钱上写着皇帝的名号，自古人权天授，老天选定之人自然可以镇住阴邪。”
　　田甜和洪河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次的灾祸是由他们造成的，如果当初刘建国不动棺材上的古钱，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糟心事了。
　　老村长道：“那现在怎么办？是按照老办法把脏东西拖出来吗？”
　　青团儿道：“这倒不至于，放火烧了便是。”
　　众人正要点火焚棺，棺才竟然自己跳动了两下，棺内发出僵尸的嘤嘤悲鸣似乎正在求饶。
　　此时，一只杜鹃从林中飞出，落在了青团儿的肩上，唧唧咋咋地叫了几声。
　　青团儿闻言立马制止了村民：“且慢。”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青团儿为何出言阻止。
　　青团儿道：“山灵跟我说，此僵从紫僵晋级为白僵只用了短短一日，颇有慧根，还请诸位看在它没有闹出人命的份上饶它一回，他愿意教导此僵尸，引导它走上正途。”
　　众村民窃窃私语起来，正在讨论到底要不要放过这个僵尸。
　　有村民问道：“那它咬伤谭知青，差点害死大中儿子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青团儿道：“山灵只是建议，如果大家坚决要处决它，那山灵应该也无权干涉。”
　　村长和村民们商讨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先放过这具僵尸。
　　眼见村民们以恩报怨，杜鹃又叫了两声。
　　青团儿笑道：“山灵说了，作为感谢，若此僵尸有朝一日可以得道，必保山西村子孙太平，百年昌盛。”
　　众人一听，到也没什么怨言了，就此结伴散去。
　　虽然事情结局是好的，但田甜还是受不住内心的谴责，把刘建国等人将棺上古钱据为己有的事情告诉了老村长。
　　田甜忏悔道：“都怪我当时没能及时制止刘建国。”
　　老村长笑道：“这不怪你，你能在诱惑面前保持住本心就已经不错了。”
　　这事确实不怪田甜和洪河，村长只是觉得刘建国等人太贪心。
　　一旁偷听的贺老二知道此事之后，把事情传遍了山西村。
　　村民们得知后，都特别瞧不上刘建国，这就导致了他们几人在村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谭琳琳虽然身体痊愈了，但手上落下来个奇丑无比的疤痕。不仅如此，被阴气侵袭之后，气运也下降很多，她时常走着路就能掉到坑里，每天不是破财就是受伤，这也算是对她贪心的惩罚。
　　不过好在阳气可以积攒，当阴阳平衡之时，也就是谭琳琳解脱之时。
　　一日，青团儿正背着篓子在山间劳作，忽遇一男子正僵手僵脚地朝她盈盈一拜。
　　青团儿笑道：“看来你还真有几分慧根，这才几日不见就练成了飞僵。不过飞僵之后，修炼如遇天堑，相比之前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不会止步于此。”
　　僵尸男再次朝青团儿盈盈一拜，然后消失在山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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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士为知己者 [VIP]
　　日子过得飞快, 眼见就进入了七月份，县里领导开会说，要安排第二批知青下乡。
　　山西村的村民们一听就不乐意了, 比起知青，他们更乐意接受坏分子。
　　坏分子们可从来不惹是生非，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但干起活来不矫情，特别能吃苦耐劳。
　　其他村的村民觉得山西村的人都是傻子, 这城里来的年轻劳动力不要, 非要要些老弱病残。
　　山西村的人反倒是觉得自己精明得不得了，第二批坏分子来的时候, 更是等在村口夹道欢迎。
　　其中一个叫做郑中耀的人就是此前和赵老头通信的那个朋友，他惊讶的问道：“乡下的氛围竟然这么好？”
　　赵老头笑道：“哪能呀, 是山西村的村民们太善良了。”
　　“没有□□大会？没有游街示众？”
　　赵老头：“这些倒是没有的。”
　　新来的几人闻言，立马激动得抱头痛哭, 赵老头和其他人都看出了他们眼泪中包含的苦楚与心酸, 所以也没说话, 就先由着他们哭个痛快。
　　这时，院门卡达一声响了, 屋内正在哭泣的几人赶紧把眼泪擦干。
　　陈森和青团儿走了进来，青团儿惊讶道：“咦, 来了这么多新人呀。”
　　郑中耀疑惑地问道：“这孩子也是被□□下放来的吗？她是什么罪呀？”
　　青团儿眨眨眼，这是在说她吗？
　　赵老头给了郑中耀一拳：“你心眼咋这么坏呢？还想让个孩子挨□□！这是山西村的娃！”
　　郑光耀咋舌道：“这些村民心可真大，还放心自家孩子和坏分子接触。”
　　元老头道：“所以说他们是好人嘛。丫头，你过来, 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来的叔叔。”
　　新来的10人之中有一大半是赵老头、元老头的亲友, 其中不泛有年轻人。
　　赵老头也不甘示弱道：“老郑, 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没？”
　　郑中耀一愣：“你说现在？”
　　赵老头点点头：“嗯。”
　　郑中耀无法，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鞋，从袜子和鞋里掏出一沓钱和票子。
　　他把东西递给赵老头：“为了这些，我可是特意穿大了两个鞋码。”
　　赵老头把它们一股脑地塞给青团儿，青团儿抱着这些有内味儿的东西，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郑中耀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车，一直都没敢把鞋脱了，你说这味道能有多重！
　　赵老头恳求道：“青团儿呀，麻烦你帮我们买点粮食，总不能全靠着你家接济。”
　　这再添10张嘴，光靠接济哪行？现在他们就希望能熬到秋收分粮食，所以每个人都恨不得多开一片地。
　　青团儿尴尬地笑笑。
　　元老头一把拍在赵老头的背上：“你这蠢蛋。”
　　他找了一块方帕把钱包了起来，然后再递给青团儿，青团儿果真眉开眼笑，应了一声：“成。”
　　青团儿走后，郑中耀问道：“你们确定要把钱票交给一个小孩子？”
　　赵老头道：“小孩怎么了，这青团儿言出必行，一刻都不带耽误的。我看这山西村就没有比她更可信的了，当然，也不是说其他人不好。”
　　元老头也说道：“等你见着你就知道了，这付老弟，建设小哥，铁贵兄弟...都是顶顶好的人。”
　　郑中耀感叹道：“那我可真是来对了，苦点累点没啥，主要是把咱当个人看就成，前五十年是个人，现在突然不是了，还真让我有些受不了。”
　　元老头道：“你放心吧，这保管比哪都好。”
　　陈森笑着从背篓里拎出一只野鸡：“晚上咱吃鸡。”
　　郑中耀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坏分子还有肉吃？!”
　　赵老头白了他一眼：“好歹是个留过洋的人，能不能别这么没见识。”
　　郑中耀：“......”
　　陈森拎着鸡和一些菌菇山药去到青团儿家，请求青团儿妈帮忙炖一下鸡。
　　青团儿妈自是笑着应允了。
　　陈森道：“这山药留给青团儿吃。”
　　青团儿妈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收了下来。
　　前几天她给闺女做了一道拔丝山药，没想到这小崽子吃好了，漫山遍野地找山药豆子，乡亲们知道后，只要是挖到了，都会给送一些来。
　　关键是，山药豆子有了，糖不够呀，这天天要吃，没几天就把付守人父子一年的供应给吃没了，没办法只能从倒爷那里买。
　　青团儿这几天开始有了坐吃山空的危机感，正想着法子赚钱呢。
　　陈森闻言，不厚道地笑了，真像她的作风。
　　晚上的时候，青团儿妈又打发闺女把做好的炖鸡给坏分子们送去，她这回同样加了好此材料，弄得非常丰盛。
　　新来的坏分子们压根就没想过这里的生活会如此美好，大家都有些激动。
　　元老头以茶代酒敬了他们，顺便浇盆冷水让他们恢复平常心：“大家既来之则安之吧。实话跟大家说，这里的精神生活真的是超乎想象，物质生活就不要要求太多。这野鸡也不是常有的，都是靠小陈的努力才能隔三差五吃到，咱们的粮食也缺，得靠大家齐心合力才能不饿肚子。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在这里最起码咱们能活成个人样来！”
　　坏分子们一起干了这杯茶，大家都想有尊严的活着。
　　-------
　　付守仁突然接到一张匿名电报，上面短短7个字，却让一直淡定的他大惊失色。
　　【老首长重病，速来】
　　付守仁飙着自行车回到了村里，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背上行囊出发了。
　　许建设晚上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他老爹给他留的字条，说是要去京市一趟。
　　付守仁这一走就是一周多，有一天，许建设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他老爹的电话。
　　许建设埋怨道：“你既然知道局里的电话号码，咋不早点打回来报个平安呢？”
　　付守仁歉意地说道：“我这不是忙忘了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许建设皱皱眉，他爹的声音咋听着有些憔悴呢？
　　“爹，说吧，你去京市到底是干啥去了？”
　　付守仁叹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就先不在电话里和你细说了。对了，青团儿她们过的怎么样？”
　　许建设道：“大家都挺好的。”
　　付守仁欣慰道：“那就好。”
　　许建设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付守仁道：“目前是回不去了，不仅如此，我打电话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把青团儿带到京市来。”
　　原来，付守仁的老首长张志恒病了，陆陆续续看了不少医生，都说他已病入膏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他的家人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开始着手准备后事了。
　　张志恒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威望德行都很高，手下护了不少人，一但大厦倾倒，将会有无数无辜群众遭殃，因此大家都希望张老先生能够再多撑一段时间。
　　然而事与愿违，大家什么办法都想了，却都毫无用处。
　　付守仁对张老先生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两人不仅是生死之交，还是彼此的良师益友。
　　不管是从道义上来讲，还是从个人角度上来讲，付守仁都不希望张老先生有事。
　　付守仁一冷静下来，就想到了青团儿，她医术了得，也许，青团儿可以救回张老先生呢？
　　于是乎，才有了这一通电话。
　　许建设道：“爹，你放心吧，我会回家好好劝劝青团儿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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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士为知己者（二） [VIP]
　　青团儿根本不用劝, 当她听说能像《铁道游击队》的队员们一样爬火车时，激动得都颤抖了，完全没有一点舍不得离开家的样子。
　　许建设：“......”
　　好歹他还准备了一些利诱之词, 比如说吃顿小烤鸭；华侨商店的巧克力；百货商场的连衣裙...
　　然而，这些全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孩子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亏，许建设摸摸青团儿的羊角辫：“等叔带你去京市好好逛逛。”
　　青团儿高兴地应道：“嗯嗯。”
　　许建设：“但这火车，咱们就别爬了吧, 太危险了。你要是喜欢, 叔带你去拜访真正的游击队老先辈。”
　　青团儿奶奶得知孙女要出远门，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每晚都睡在一张炕上的小崽子，突然几宿不在家, 心里真是空荡荡的，但她知道有人需要孙女的帮助, 便也没说什么。
　　第一次出远门, 青团儿奶奶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娃带上, 但是青团儿只要她的小铃铛。
　　下午，许建设找村长开了介绍信,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青团儿出发了。
　　每天就这么一趟去京市的火车，可不能错过了。
　　老式的绿皮火车, 开起来哐嘁哐嘁的，一使出县城，就是一片又一片的麦田，望之让人心旷神怡。
　　青团儿坐在卧铺床上, 拉开车窗, 将头探了出去, 微风吹过脸颊，真的是又惬意又畅快。
　　许建设怕她摔出去，只得拽住青团儿的衣领，青团儿被勒住脖子，差不点窒息而去。
　　她怒瞪了一眼许建设，这没折在妖魔鬼怪的手上，却差不点交代在自己人的手里，哼。
　　许建设尴尬地摸摸鼻子，男人嘛，难免会手重一些。
　　青团儿算是第一次坐火车，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兴奋，恨不得把所有车厢都逛个遍。
　　后来，时间一长，便有些憋屈的慌，毕竟从县城到京市需要三天两夜，只有停站的几分钟可以下去活动一下，这可把平时爱动的孩子给折磨坏了。
　　而且，餐车上的东西也不好吃，到了第三天的早上，青团儿蒙着被子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她好想她娘和奶奶。
　　许建设拽着被角，小声劝道：“快起来洗漱吧，咱马上就要到站了。”
　　青团儿哼哼道：“不成，我不要起床，我要让火车再把我送回家去。”
　　许建设知道她是烦躁了，开始耍小性子了，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青团儿听后，果然麻溜地爬了起来，自己去洗漱了。
　　旁边一位妇人好奇地搭话道：“小兄弟，你跟你家娃说了什么，咋这么好使呢？要不，你也教教我呗，我怀里这个也是个十足的混世大魔王。”
　　许建设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姐，娃和娃不一样，我家这娃贪吃，没有什么是一碗红烧肉解决不了的，一碗不行就来两碗。”
　　妇人咋舌道：“那你家条件可真够好的，这孩子肥嘟嘟的，一看就没少吃。”
　　洗漱回来的青团儿傻傻地站在那里，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竟然说她肥嘟嘟...
　　她曾经可是宇宙洪荒无敌美少女的呀。
　　她一头载倒在床上，生无可恋，许建设赶紧过去‘抢救’，结果青团儿就是不肯理他。
　　另一边，付守仁和张老先生的儿子张坛正在站台边上焦急的等待着。
　　伴随着一阵呜呜地汽笛声，火车终于进站了。
　　当在人群之中看见了儿子许建设，还有他肩头抗着的小娃，付守仁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快步上前接应两人，他揉了揉青团儿的脑袋瓜子：“怎么样，小东西，想你付爷爷没？”
　　青团儿已经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否定之中，连个眼神都不肯赏赐一下。
　　虽然这样，但付守仁还是稀罕她，亲自接过来背在背上。
　　这几天，张坛已经听付守仁讲过许多关于青团儿的传奇事迹，早就想见见这个奇异的小丫头了，如今如愿，更是不停地偷瞄着青团儿，青团儿哼哼两声，背过身去，把屁股朝向他。
　　张坛失落地摸摸自己的脸颊，他长得也不算凶神恶煞，咋就这么不招小朋友待见呢？
　　张老先生的事情拖延不得，所以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医院。
　　医院的护士以前没见过青团儿和许建设，尽职尽责地盘问了一番。
　　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才来到了张老先生的加护病房，付守仁催促道：“青团儿，你快帮我看看，床上躺着的老先生还有救没？”
　　青团儿看了眼这昏迷不醒的老者，只叹言道：“这老先生气数已尽，人力不可变，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节哀顺便吧。”
　　绕是有心理准备，但付守仁还是呆立不语。
　　青团儿劝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你都活了这把岁数了，怎么还如此拿不起放不下？”
　　付守仁闻言，不由得苦笑起来：“要是人人都能放得下，那岂不都是圣人了？”
　　人生八苦，无非就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却是困扰世人的难题，有时候连贤者都愿意钻牛角尖的事情，区区一介凡人又怎能不着相呢？
　　张坛拍拍付守仁的肩膀，劝道：“付叔，一切随缘，父亲一生坦然，让他走的时候也坦然一些吧。”
　　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张老先生的直系亲属也有他的部下好友。
　　一群人在一起说了很多，有对张老先生将要离世的惋惜，也有对未来时局的担忧。伴随着张老先生的逝世，京市少了一根定海神针，一些心怀不良之徒便会肆无忌惮地开始扫除异己，为所欲为，到时候大家的日子肯定都不好过。
　　青团儿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她问许建设道：“这张老头的生死真的会影响那么多人吗？”
　　许建设答道：“会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今天来接我们的张坛还有来医院拜访的其他叔叔阿姨们都是好人。如果张老先生逝世了，他们都会受到波及，不仅如此，还有受张老庇护的那些知识分子们，都有可能被打成□□和坏分子。”
　　一听到坏分子这个词，青团儿的耳朵动了动，她想起了陈森还有元老头他们，她虽然不想这样，但却也无力回天。
　　吾辈之人皆应顺应天意，不该违背天道伦常。更何况，可怜之人千千万，凡人生来就要经历苦难，哪有什么逃离一说。
　　许建设道：“这里也没有你我能做的事儿了，走吧，青团儿，叔带你去逛京市，吃烤鸭。”
　　青团儿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
　　张坛得知两人要出去溜达之后，还特意塞给许建设一些钱票。
　　许建设不收，张坛却执意要给，他摸摸青团儿的羊角辫，道：“既然来京市一趟，就好好玩玩。”
　　这话说的，让一直吃软不吃硬的青团儿更不好意思了。没帮上什么忙，还收了人家的东西，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儿。
　　不过，这街上的人可真多，好吃的东西也多，没逛一会儿，青团儿就又开心了起来，她喳喳地说个不停，许建设则是笑着侧耳倾听。
　　突然，一枚骰子叽里咕噜地滚到青团儿的脚边，然后被鞋子挡了一下，停了下来。
　　青团儿捡起来一看，笑了：“哦呀，这可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呀。”
　　她抬起头，朝着筛子滚来的胡同一看，里面竟然有一个大宅院，四方门上挂一个牌匾，上书‘人间赌坊’，两边悬有一幅对联。
　　左联：“进一步阴曹地府。”
　　右联：“退一步海阔天空。”
　　横批：“有去无回。”
　　青团儿邪邪地一笑：“哈哈哈，真是遇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了。”
　　许建设见青团儿站在那里久久不动，便又退了回来，他顺着青团儿的目光往小巷里望去，却只看见了一堵青石墙，他挠挠头，不明白有啥可看的。
　　这时，赌坊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童子窜了出来，他在周围仔细撒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刚刚丢失的筛子。
　　“咦，奇怪了，到底是滚到哪里去了呀？”，童子见怎么也找不着，便干脆放弃了寻找，他直挺挺地从许建设身上穿过，跑进赌坊里去了。
　　然而，许建设对此却一无所知。
　　青团儿将筛子揣进上衣的口袋里，拽着许建设就往医院走：“走，我们回去找付老头和张坛去。”
　　许建设疑惑道：“那你烤鸭不吃了呀？”
　　青团儿没好气道：“吃，先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再到饭点把鸭子吃到死绝。”
　　两人回到医院的时候，张坛已经回去工作了，换了他弟弟张岩过来照顾，张岩显然也和付守仁相熟，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青团儿冲过去问道：“你们会赌博吗？”
　　付守仁一愣：“啥？”
　　青团儿：“赌博呀，搏一搏单车变火车。”
　　付守仁汗颜，他指着许建设骂道：“臭小子，是你教她的？”
　　许建设简直比窦娥还冤，他们刚刚也就一路吃吃喝喝，天知道青团儿怎么会突然想到了赌博呢？
　　张岩倒是很儒雅，他拽着付守仁，不让他激动。
　　青团儿哼哼两声：“瞧不起谁。”
　　虽然她是个臭手，但好歹也见识过世面好不。
　　她从兜里掏出那枚筛子，道：“看见没？”
　　其他三人纷纷摇头，张岩以为孩子在开玩笑，但付守仁知道青团儿从来不说假话。
　　青团儿道：“专心，你们得集中精力。”
　　叫青团儿这么一说，几人再次眯眼细看，果然，她的指缝间夹着一枚冒着紫光的筛子。
　　“早年听闻十殿阎王之中的都市王善赌，曾在人间设了一赌场，请来逢赌必赢之人坐庄，生老病死阴阳两界之财物都可做赌，只要你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必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今日闲逛，正好遇见了人间赌坊的入口，怎么样，要不要前去博上一博？说不定这行木将就的老人就能有一线生机呢？”
　　付守仁当仁不让道：“去！”
　　下午，张岩把他哥哥张坛也叫了回来，兄弟两人商量了好半天，也决定不出让谁去。
　　张坛苦笑道：“我连筛子都不会投掷，更别提其他的了。”
　　张岩愁道：“我也不会。”
　　青团儿神烦道：“都去，都去，每人都试一把成不？”
　　付守仁则是在清点财物，万一去了钱不够用咋办？
　　下午，几人稍稍垫了垫肚子，一直等到阴阳相替，逢魔之时，青团儿才打着手电领着众人来到了上午的那条小巷。
　　付守仁等人站在巷口向里看，只觉是一条普通的死巷，但一踏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人间赌坊’的屋檐上挂满了一排大红灯笼，大门也被大敞而开，里面人影攒动，好不热闹。
　　门口有两只穿着长褂的兔子作为门童，迎送客人。
　　正待几人要走进去，一只兔子拦住了他们：“一人十枚阴币作为入场费。”
　　青团儿炸毛：“啥玩意儿，这么贵？！”
　　兔子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青团儿：“切，没钱来什么赌场。”
　　青团儿撸起袖子，暴起：“哎呀我去，我还能被一只兔子的大板牙给鄙视了？”
　　兔子门童也毫不客气地撸起袖子，暴起青筋，露出里面鼓鼓囊囊地肌肉。
　　赌场门前看门的兔子，也不是普通的打手！
　　付守仁赶紧拦住她：“青团儿，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张老先生随时都有可能会故去。
　　青团儿这才软下来，她不情不愿地抬起手，一道蓝光在指间闪过，一串铜钱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她轻哼一声，把钱串抛给兔子。
　　兔子接过后揣进广袖里，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拱手让路。
　　待到了兑换处，付守仁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钱票兑换筹码，管事好笑地说道：“这位客人，我们虽然收取人间财物，但指的可不是这些无用之纸，需是法宝灵物才行。”
　　付守仁愁道：“那咋办，我们只准备了这些。”
　　管事笑道：“那且让小老儿我看上一看，几位客人身上有无什么值得兑换之物。”
　　说罢，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几人一一看过。
　　他对付守仁说道：“客人身上的福泽得天独厚，可作筹码之用。”
　　他对许建设说道：“客人身上的阳寿颇丰，可作筹码之用。”
　　他对张家兄弟道：“客人的家族气运延绵百年，可作筹码之用。”
　　待他看到青团儿之时，不自觉地哎呀一声，然后拱手相拜道：“不知贵客前来，真是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青团儿摆摆手，问道：“我身上有什么可以换的？”
　　掌柜说道：“贵客浑身是宝，您身上的气运功德，远胜我家主人。”
　　青团儿被夸的满意极了，主动扔过去一串阴币作为打赏。
　　掌柜道：“那诸位客人是想用什么作为筹码？”
　　张家兄弟敞亮道：“本就是我家的事情，便用我们的家族气运来换吧。”
　　青团儿插嘴道：“看在张坛叔请我逛街吃饭的份上，先用这个吧。”
　　说完，她把以前捡到的龙鳞扔给掌柜的，掌柜一看，欣喜若狂说道：“这可是黑龙的逆鳞，十足的宝贝，当值百颗中品灵珠，贵客当真要换？”
　　青团儿道：“换了吧，比起气运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掌柜眉开眼笑地给他们换了一盆灵珠。
　　几人捧着珠子，有些无措地看着人满为患的赌场，青团儿拽住掌柜问道：“你既然称我为贵客了，可否告诉我，哪张台子上有出卖阳寿的？”
　　掌柜一愣，无奈地说道：“贵客，您这就是为难我了，安正理说，这些事情我是不方便透露的。”
　　青团儿塞过去一颗灵珠，掌柜将其收进袖中，暗指了旁边的一个台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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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赌博 [VIP]
　　掌柜指着的那张台子, 坐的都是些看似粗俗的野蛮人。
　　有独眼的大和尚，头上顶虱的巅道人，还有一些说不清名字的妖魔鬼怪。
　　青团儿挤过去想看他们玩的是什么, 结果被一口吐沫星子给劝退了回来，她想让掌柜的再给他们指一桌，掌柜的却忙着跟别的客人献媚。
　　青团儿问道：“怎么办呀？”
　　挤在这群妖魔中间，他们简直就像弱鸡，付守仁苦笑道：“硬上呗。”
　　许建设跟着青团儿见过几次世面, 也就淡定了, 可苦了张家兄弟，只能强装镇定。
　　青团儿道：“那就别耽误时间了, 上呗，好歹这桌人类还算多些, 阳寿应该充裕。”
　　几人费劲儿吧啦地挤进去，还被一裸身大汉瞪了一眼, 青团儿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大汉非但没怒, 反而笑道：“哈哈哈, 这小娃娃倒是比那些大老爷们有种。”
　　他把青团儿拎到赌桌上，让她坐在台边。
　　旁边那独眼和尚嗤笑道：“铁锯, 这里可是个娃娃能进来的地方？小心你看走了眼。”
　　青团儿支着腿像个大爷一样斜坐在那里，她敲敲桌板：“怎么玩, 教教我。”
　　周围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独眼和尚道：“没玩过呀，那来凑什么热闹。”
　　只有大汉没嫌弃她，跟她仔细解释道：“这台玩的是压大小, 庄家摇骰子, 三枚骰子点数之和小于等于10则为小, 大于等于11则为大。”
　　青团儿‘哦’了一声：“这也不怎么难呀。”
　　她招呼付守仁道：“把灵珠拿过来。”
　　付守仁本想暗中观察一阵，没想到青团儿已然入场，无奈之下只好把灵珠摆了出来，在场众人都是落魄散修和凡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灵珠，顿时都看呆了眼。
　　许建设拉拉青团儿，小声道：“咱们是不是应该财不露白？”
　　青团儿挽起袖子似乎要大干一场：“哼哼，没事儿，有我罩着呢。”
　　许建设叹了口气，只好如此。
　　青团儿拿起一枚灵珠，问庄家道：“我若压灵珠，赢的话，可否赔阳寿？”
　　庄家从案板下面掏出几枚泛着金光的珠子，答道：“诺。”
　　青团儿豪气地一掷两颗灵球：“我要压小。”
　　大汉铁锯笑道：“妹妹，你别着急呀，得等骰子摇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青团儿道：“那我也还是压小，我脑中的直觉告诉我一定要压小。”
　　大汉笑道：“那我跟着妹妹压一回。”
　　结果，荷官揭开骰忠：“五、五、三，大。”
　　大汉道：“妹妹.....你这直觉也不咋准呀。”
　　青团儿挠挠腮帮子：“这次是失误，失误，你要信我就跟着我再压一回。”
　　许建设看不过眼，替她上阵，这哪是失误，分明就是不会玩。
　　押大押小之事，全凭运气，自然有输有赢，奈何青团儿一行五人都是臭手，轮番上场几次，一次都未赢。
　　一旁的铁锯和独眼和尚等人，避开青团儿的选项下注，结果赚的盆满钵满，这上哪说理去？
　　庄家再来几次豹子通杀，吃了闲家，几轮下来，青团儿手里的100灵珠已经输得一颗不剩，她摸摸自己手腕上的小铃铛，忍痛将它递给掌柜：“小铃铛，你且先跟别人待一会儿，等我赢了100灵珠，就马上把你赎回来。”
　　小铃铛生气地作响了一阵，它从掌柜的手心里跳下来，自己翻滚进了储物柜里。
　　看着这萧瑟的小背影，咋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呢？
　　青团儿一个不忍心，差不点叫回它，但为了张老先生，她还是忍痛抱着用小铃铛换来的80枚灵珠，再次投入‘战场’。
　　结果可想而知，这群臭手们没一会儿就把灵珠悉数输尽。
　　张家兄弟还想再搏上一搏，便想动用家族气运换些筹码。
　　青团儿阻止道：“家族气运乃是几代人甚至是几十代人积善因，共同努力才能得来的，若只将它换成区区几枚灵珠，岂不是以小失大？”
　　她摸摸自己穿着的蛛丝缎秋衣，决定贡献出来，以此做换。
　　掌柜的为难道：“这蛛丝缎确实名贵，但被贵客这一穿不就成了旧物了嘛，值不得几个钱。”
　　青团儿：“.....”
　　此时，一衣着褴褛之人跑过来拉住青团儿：“贵人，听说你们需要阳寿，我愿用10年阳寿换5枚灵珠。”
　　青团儿被他整懵了：“啥玩意？这阳寿还可以在赌场里随便兑换？”
　　那人点头哈腰道：“可不是呗，地府只允许一人享用10年阳寿，好多人手上都有多余的阳寿脱不了手，毕竟这东西妖魔鬼怪都用不了，神仙修士都瞧不上。”
　　青团儿：“.....”
　　那她刚刚还费个什么劲呀？!  差点输得连条底裤都不剩了，随便找个人兑换不就完了？
　　那人见青团儿久久不语，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叫价太高，便解释道：“赌场有兑换规则，10年阳寿等于7枚灵珠，6枚是私底下的叫价，而我只卖5枚灵珠，这已经是全场最低价了。”
　　青团儿苦笑道：“你来迟了，我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了，你要是愿意，我这还有件蛛丝缎的秋衣可以换给你。”
　　那人道：“我要你秋衣作甚，我是需要灵珠来翻身，好把祖宗基业再赢回来。”
　　闻言，张家兄弟和付守仁父子都知道自己是受骗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青团儿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掌印。
　　掌柜的轻咳一声，心虚地背过身去。
　　这时，一个欠扁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青芝，稍安勿躁，好歹这里也是别人的地界。”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
　　虽然少年郎的面庞有些陌生，但是感觉却令人无比熟悉，青团儿心中一动，试着问道：“你是苏.....修？”
　　少年走过来，轻点青团儿的额头，并高声笑道：“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来。”
　　青团儿上下打量了苏修一番：“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了？”
　　苏修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新身体：“怎么样，好看吧。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符合心意的肉身，便赢了过来，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在人间自由行走了。”
　　青团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不会是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了吧。”
　　苏修不以为意道：“既然来了赌场，就要愿赌服输，有什么缺不缺德的。”
　　青团儿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
　　苏修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吾之故友，你输了什么，我再帮你赢回来便是 。”
　　青团儿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靠谱呢？”
　　苏修指着掌柜说道：“麻烦你跟她解释一下，我到底靠不靠谱？”
　　掌柜拱手行礼，并苦笑道：“这位贵客可谓是赌王之王，赌圣之圣，赌神之神，想赢星星，月亮不敢出现，自然是靠谱至极。”
　　这苏修，其实早就上了赌坊黑榜，惹人厌程度一直稳居榜首，但他修为高深来去自如，连赌坊主人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们这些蝼蚁般的小人物？只能笑脸相迎，恭送而去。
　　本来，苏修已经许久未找‘人间赌坊’的麻烦了，可是最近，他突然心血来潮非要来找具合适自己的肉身。
　　掌柜的给他找来了几具以身抵债的赌徒身体，但苏修却非常挑剔，胖的不要，丑的不要，年纪大的不要，长得太帅的也不要......
　　掌柜的每天兢兢业业的伺候他，生怕苏修稍有不如意就毁了赌坊，到时候让他们这些炮灰来承受主人的怒火，那也太过残忍了吧。
　　时经几度春秋，好歹让他真找到了称心如意之物，本以为赌坊可以重新回归平静，没想到他又又又来了。
　　哎呦我滴妈呀，掌柜的捂住自己的小心肝，他搓手陪笑道：“要不这样，我做主把这位小小姐的东西都还回去，再用10年阳寿作赔，怎样？”
　　苏修皱眉道：“我们怎么能占这点小便宜，我们得靠实力说话。
　　掌柜的赶紧道：“成，随贵人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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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时候让人臣服 [VIP]
　　苏修把青团儿牵回赌桌, 然后随手扔下一袋灵珠。
　　荷官瑟瑟发抖地握住骰盅：“贵人你想压大还是压小？”
　　苏修笑道：“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应该压小，你说呢？”
　　荷官一边摇着骰子, 一边谄媚道：“贵人的第六感哪能有错呀。”
　　他摇定摇定骰子，揭开骰盅：“一、二、三，小，恭喜贵人，赢得灵珠一袋。”
　　一旁的小厮赶紧奉上一袋灵珠, 这低到尘土里的姿态让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苏修轻轻一笑, 将赢来的灵珠一并扔到赌桌上。
　　荷官回头看看掌柜的脸色，掌柜一边揉着疼痛不止的脑瓜子, 一边朝荷官摆摆手，让他继续。
　　荷官再次问道：“敢问贵人, 你这次想压大还是压小？”
　　苏修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这次我要压大。”
　　荷官二话没说，打开骰盅, 里面赫然是：六、三、二, 大。
　　绕是粗神经的青团儿, 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她眯起眼睛质问道：“苏修, 你确定你是靠真本事赢的吗？”
　　苏修一边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钱袋，一边笑道：“我认为让人臣服也是一种本事, 你觉得呢？”
　　青团儿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苏修把赢来的灵珠全部塞给她：“去把你的龙鳞和小铃铛换回来吧，再过一会儿，它就要气炸了。”
　　青团儿往放置小铃铛的储物柜一看, 小铃铛正趴在隔板上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它瞧见青团儿往那边瞅, 赶紧躲藏起来。
　　要是这铃铛能分得清屁股和脸，它绝对会用屁股全程对着青团儿。
　　掌柜清点完灵珠，将小铃铛和龙鳞交还给了青团儿。
　　青团儿安抚地摸摸小铃铛，并将它再次缠绕在手腕上，小铃铛虽然有些抗拒，但看在青团儿这么温柔的份上，半推半就地从了。
　　苏修问道：“你还想要阳寿吗？”
　　这次的目的就是阳寿，青团儿怎么可能不要：“我要！！！”
　　苏修又扔给她一个袋子，青团儿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里面全是金色寿珠，她兴奋地嗷呜一声，真是发财了，一枚寿珠10年阳寿，这里面得有多少枚？根本数不清！
　　掌柜的见状，赶紧跑过来劝道：“且慢，贵客不可将其全部带走。”
　　青团儿一挑眉：“为啥？这不都是苏修赢来的吗？”
　　掌柜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道：“凡人的阳寿都是有定数的，就算底下有人通融，每人至多也只能用上一枚寿球，要不然有人查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呀。”
　　再者，要是寿命能无限地向上累加，秩序崩塌，那天下岂不是就要大乱了？
　　青团儿想通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枚寿球扔给张坛：“这个给你老爹。”
　　寿球泛着莹莹金光，触之温热柔软，张坛将它握在手里，真心地道了谢。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揣进兜里：“这是娘和奶奶的。”
　　她再次摸了两枚扔给许建设和付守仁：“这是我两个小弟的，见者有份嘛。”依誮
　　许建设不知所措地抓着寿珠，付守仁则是乐呵呵地让他收下。
　　见青团儿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掌柜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一晃身赶紧冲上去握住袋口，将青团儿的手也一并封在了口袋里。
　　青团儿一愣，这是要干什么？
　　掌柜赔笑道：“贵客，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青团儿挠挠头：“可是，我还有很多朋友呢。”
　　掌柜将她引至柜台，并小声说道：“贵客要是肯到此为止，这柜上的所有死当之物，贵客随便挑走一两件便是。”
　　青团儿哈哈一笑，饶有兴致地绕着摆满死当物的博古柜绕了一圈，柜格顶部一本古籍翻倒而下，正好掉在青团儿手中，青团儿抚去书面上的积灰，看见了书的名字：“《鬼修术》？这倒是挺适合墓主人的。”
　　青团儿拍拍书面道：“你主动掉到我手里，可是想随我而去？”
　　书页竟然跳动了一下。
　　青团儿笑道：“也罢，书籍不该束之高阁，带你入凡世便是。”
　　随后，她又挑了一柄拂尘送给黄大仙。
　　掌柜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他的小徒弟小声问道：“师父，咱们赌坊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咋还笑得出来呢？”
　　掌柜怒点徒弟的额头：“我精明一世咋就教出了你这么个笨徒弟。我还怕这姑奶奶挑不出东西呢！只要能挑出东西，就代表这事儿能了了。”
　　徒弟捂着额头，哦了一声。
　　苏修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慢慢品尝，一边看着青团儿晃悠。
　　青团儿正挑得起劲儿之时，门外的一只兔子守卫进来报告道：“已经五更天了。”
　　赌坊内的人类赌徒们，纷纷收拾东西，兑换筹码准备离开，要是天亮了还不走，连生人带东西就会一并去了阴间。
　　青团儿也慌了，东西也顾不得看了，拉着付守仁等人就要离开，反正此行的目的是阳寿，已经达到了。
　　苏修拽住她的羊角辫不让走：“我说故友，你可忒有点卸磨杀驴了吧，目的达到了就这样走了？”
　　青团儿拍开他的手：“那你想让我咋地？反正我光脚的也不怕你穿鞋的。”
　　苏修邪邪一笑：“自然是带我一起去人间转转，这段时间，我的衣食住行就靠你了。”
　　青团儿环起胳膊，哼哼两声：“你咋想得这么美呢？”
　　苏修道：“那我就得跟你算算总账了，先不说你今天欠我的灵珠，你的紫晶剑，金刚枪，混渡凌....哪个没有我的一份功劳？”
　　青团儿一蹦高，赶紧捂住他的嘴：“我说你这人，咋老是翻小肠呢？这些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苏修捏指一算：“好像也不远，就是上古时期的事情。”
　　青团儿觉得自己青筋直跳：“你记得可真清楚。行，就算以后食宿我包，天道能让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苏修笑道：“所以才要借这肉身一用嘛，我们可是正当交易，天道管不着。”
　　青团儿憋气道：“好吧，你跟上来吧。”
　　磨磨蹭蹭了好些时间，等众人离开‘人间赌坊’，天已经初有亮意，待第一缕阳光射入小巷，赌坊的大门又恢复成了一堵青石墙的模样。
　　付守仁扛起青团儿就往医院赶，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张老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苏修则是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紧赶慢赶回到医院，还好，张老先生还有一口气吊着。
　　青团儿从张坛手里接过寿珠，这东西到了她手里金光大作，青团儿将它塞进张老先生的口中，寿珠自己化作液体顺着喉管流入老先生的体内。
　　张坛一愣：“这就好了？”
　　这么简单粗暴？
　　青团儿道：“那还想咋样，摆个台子做个法事？”
　　另一边，张老先生已经悠悠转醒，他费力地支起一只手想要示意众人，张岩就在病床边上，他赶紧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并大声喊道：“哥，爹他醒了。”
　　张坛闻言，跪下来给青团儿磕了个头：“以后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
　　青团儿哪里受得了这个，跪下来感谢她，还不如请她吃几顿红烧肉呢。
　　她摆摆手，示意张坛赶紧去看他爹，张坛点点头和付守仁一起围了过去。
　　青团儿眨眨眼，随着张老先生的醒来，这张家兄弟和付守仁父子的气运都有所变化。
　　苏修牵起青团儿的手，把她拉出病房：“人家全家团聚，心生喜悦，关你什么事儿呀，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真不知道苏修是哪来得这么些钱票，带着青团儿吃遍了京市。
　　余下的几天，青团儿就负责买买买，许建设则是受张氏父子所托，带着青团儿买买买。
　　一个礼拜之后，张老先生已经出院，许建设和青团儿，还有苏修一起先回了老家。
　　不久，张老先生下到地方，在青团儿所在的省份当了一个省长，他从政的大儿子则成了青团儿他们县的新县长。
　　新县长做主在县里建一个专门接收坏分子的农场，地点就和山西村比邻。
　　意为改造，实为保护。
　　在这动荡不堪的年代里，保护了很多含冤莫白之人。
　　青团儿知道，她是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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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老式鼻烟壶 [VIP]
　　自从大城市走一遭, 青团儿再也不是个‘土鳖’了，小烤鸭吃了，巧克力买了, 百货商场逛了，赌坊参观了，此行圆满了。
　　唯一有些烦躁的就是多了一只跟屁虫。
　　许建设其实也挺不自在的，他见过苏修两次，也不算是陌生人了, 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苏修虽然总是笑眯眯的, 但眼里泛着阴冷，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青团儿去水房打热水了, 卧铺隔间内只留下许建设和苏修两人。
　　许建设如坐针毡，他不留声色地偷偷往过道边上移动, 试图离苏修远一点。
　　苏修则是支着下巴，观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伴随着火车哐嘁哐嘁的声响, 苏修开口说话了：“吾辈之人明明可以来去自如,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坐这个铁疙瘩出行。”
　　许建设一愣, 这是在跟他说话？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苏修又开口说道：“青芝的毕生所愿就是做一次无忧无虑的孩童,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你不必怕我。”
　　许建设摸摸脑袋, 什么叫‘做一次无忧无虑的孩童’，莫非？
　　苏修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淡笑一声：“不管你想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以前怎么对她现在也怎么对她, 要是让她感受到一点点不舒服, 我拿你是问。”
　　许建设被他笑得脊背一凉。
　　青团儿端着茶缸进来的时候，这隔间内还有些暗潮汹涌，她咦了一声：“你俩这是打架了？”
　　苏修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柔声对青团儿道：“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怎会跟个凡人一般见识？”
　　青团儿皱眉道：“你既然跟我出来了，就得做个正常人，不准给我惹是生非。”
　　苏修委屈道：“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麻烦？”
　　青团儿呵呵两声表示不信，她把热水递给许建设：“建设叔，喝点水吧。”
　　苏修趴在桌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许建设咽了口吐沫，不知道是喝好还是不喝好。
　　一路上，苏修的态度时冷时热的，按照青团儿的话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
　　想着苏修要跟他一起住一段时间，许建设从心底里打怵，但人是适应性的动物，怵着怵着也就习惯了。
　　--------
　　自从回到山西村，青团儿又回归了农家生活，苏修每天啥事儿也不干，就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干农活，只有在青团儿收拾猪粪的时候，才会躲得远远的。
　　青团儿熬完猪食，给小猪们都喂上，趁它们抢食的功夫，拎着水桶和笤帚清扫了猪圈。
　　闻着青团儿浑身都是臭烘烘的，苏修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非得受这样的罪。”
　　青团儿拿着沾了屎的笤帚直抽他，不满的嚷嚷道：“不劳动者不得食，你这个懒蛋子，欠抽！”
　　苏修赶紧闪身躲避，一个不小心正中一团儿小翔哥。
　　青团儿得意的哈哈直笑。
　　苏修拱手相拜道：“能博得小小姐一笑，小生肝脑涂地也是值得。”
　　青团儿轻哼一声：“德行吧你。”
　　她扔了笤帚和水桶，垫着胳膊躺在高地上看风景，苏修也有样学样在青团儿身边躺了下来。
　　青团儿推推他：“你起开，你不是嫌我臭吗？”
　　苏修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道：“我现在不都跟你一样臭了嘛，咱俩谁也别嫌弃谁了吧。”
　　青团儿嗯了一声，微闭上眼享受着清风拂面，远处几个小童正在坡下打闹，好不欢快。
　　他们在河边玩闹了一番之后，又跑进河里摸鱼，桂芳家的三娃也在其中，他挽起裤腿，跟在稍大的孩子们的身后趟水，突然看见水中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捞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手指长的小瓶子，表面刻有浮雕，如同珐琅一样泛着奇光异彩。
　　几个孩子马上停了下来，都围到三娃身边，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好像是老物件呢！我们要不要把它交上去？”
　　一个稍大的孩子把东西抢了过去：“交什么交，它是我的了。”
　　三娃道：“可是，这是我先发现的呀。”
　　稍大的孩子比划起拳头道：“不听话，小心我揍你哦！”
　　年纪小的孩子们闻言，都被吓得四散而逃，三娃跌了一个屁股墩，浑身都湿透了，他赶紧掉头回家找妈妈。
　　徒留那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独自站立在河边，他把瓶盖扭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可能是在水里泡得太久，流出来的也全是泥沙。
　　他把它带回了家，藏在草垛子里，刚在上面盖上稻草，就听见他娘喊道：“麦子，你干啥呢？还不快过来帮我做饭！”
　　麦子哦了一声，回道：“娘，我马上过去。”
　　麦子家也不富裕，家里只有两个劳动力，却养了一连串孩子，麦子娘刚生产完，正背着孩子烧火做饭。
　　她见麦子姗姗来迟，生气地用烧火棍抽了他一下。
　　“你在外面玩野了是不？也不知道回来帮我照顾弟弟妹妹。”
　　麦子这孩子，虽然在外面是个混世魔王，但是在家也算是个孝子，棍子往他身上招呼，他愣是没吭声。
　　等他娘消了气，也就不打了，麦子赶紧接替他娘的位置，烧火做饭。
　　晚上，麦子爹下工回家，看着桌子上那盆没几颗米粒的稀粥，直叹气，这活儿干得再多，也养活不了全家这么多张嘴。
　　麦子看在眼里，趁他娘哄小娃睡觉的时候，从草垛里取出藏起来的东西，递给他老爹。
　　麦子爹在土改的时候抄过地主家，见过这种东西，知道它老值钱了。
　　他兴奋地说道：“麦子，这可是有钱人家用的鼻烟壶，你从哪里得来的？”
　　看着他爹高兴，麦子也高兴，他吸吸鼻子：“捡来的。”
　　麦子爹慈爱地摸摸孩子的脑袋：“等哪天我去黑市看看，能不能用它换点粮食回来。”
　　一提起粮食，麦子眼睛一亮：“要是能换一袋精米就好了，娘吃了就能下奶了。”
　　麦子爹赞同道：“可不是呗。”
　　父子俩刚说了几句，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麦子爹把鼻烟壶还给儿子：“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那你就先保管着吧。”
　　麦子应了一声，又把它收回稻草堆里。
　　晚上的时候，麦子梦见自己来到了一片桃园，桃园中央有一面留长须的老者正襟危坐。
　　老者对他说道：“后生，我乃瑞阳真人，你拾到的鼻烟壶乃是我的凡家之物，你能找到便证明你我有缘，我愿允你一个愿望。”
　　麦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三叩九拜，许愿道：“我想要一袋精米。”
　　他现在就想让他爹他娘吃得饱饱的，他爹有力气下田，他娘有奶喂娃。
　　老者说道：“诺。”
　　老者的拂尘一甩，麦子就醒了过来，此时，天色已微微亮，麦子起床做饭，打开米缸时，正好发现一袋精米。
　　麦子震惊不已，赶紧叫醒了熟睡的爹娘，一家人围着米缸，怔怔发愣。
　　麦子爹道：“娃他娘，我不是在做梦吧。”
　　麦子娘捻了一粒米粒舔进嘴里，顿时激动得流泪：“他爹，这是真的。”
　　一家人当即闷了一锅米饭，饱餐了一顿。
　　这鼻烟壶是神仙的东西，当然是卖不得了，麦子一家找了个地方，将它供奉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老者又入了麦子的梦境，并向麦子道谢道：“后生，你们一家烧的香火我已经收到了，既然你们如此有心，我便再允你一个愿望。”
　　麦子想起他们家已经许久没吃上肉了，便许愿道：“老神仙能否赐一块肥肉给我？”
　　老者笑道：“诺。”
　　第二天一早，麦子一家果真在厨房里看见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肥油滋啦多。
　　至此之后，麦子一家对这个老神仙更为恭敬，鼻烟壶前一日三炷香。
　　忽有一日，老者又入了麦子的梦，并对他说道：“后生，我最近修行有亏，缺一滴精血，如果你愿意，滴一滴在鼻烟壶之上，此后我必有重谢。”
　　麦子不敢有疑，果真寻了菜刀割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鼻烟壶上，血一沾到鼻烟壶，便立马被吸收了进去，吸了血的鼻烟壶显得更加流光溢彩，上面的浮雕好似动了起来。
　　此后，老者果真实现了他的诺言，只要麦子在鼻烟壶前许诺，必会灵验。
　　刚开始的时候，麦子的爹娘还有些敬畏之心，只许愿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后来，他们的胆子一点点开始大了起来，什么金钱票据，三响一转都要纳入囊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麦子生病了，刚开始是感冒，后来是高烧不退，再后来便是卧床不起。
　　似乎东西要的越多，麦子的病情就越严重。
　　麦子的爹娘真的是担心死了，他们带着儿子去了县医院，县医院只说麦子的脏器都衰竭了，但是造成的原因却怎么也找不出来。
　　老两口在鼻烟壶前许愿，这回却不再灵验，麦子的病一直都没有好。
　　话说青团儿这边，她们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呢，付守仁还在京市，所以蹭饭的只有许建设和苏修。
　　苏修这家伙，挑的肉身唇红齿白的，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再加上会说话，把青团儿奶奶和青团儿妈哄得高兴极了，一人一筷子给他夹菜，生怕他抢不过青团儿吃不饱。
　　眼见着他碗里的肉罗得比自己碗里的还要高，青团儿嫉妒极了，立马撂下了碗筷：“哼，我不吃了。”
　　青团儿妈道：“不吃就不吃，晚上不准吵吵着饿哈。”
　　说罢，她要把青团儿的剩饭给打扫了。
　　正在等待哄哄的青团儿一愣，赶紧捧起自己的碗：“娘，你要干啥，我还没吃完呢。”
　　青团儿妈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吃了吗？”
　　青团儿憋气道：“我还没饱，我要吃。”
　　其他人都抿嘴笑了，也就青团儿妈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众人笑后，许建设顺势讲起了最近的奇事：“县里这两天，可不太平，百货商场还有供销社都丢了不少东西。”
　　青团儿感兴趣地问道：“都丢啥了？”
　　许建设道：“丢得东西可杂了呢，小到钱票，大到三响一转，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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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邪魔 [VIP]
　　青团儿急忙问道：“那破案了没？”
　　许建设摇摇头：“破啥案, 东西丢得很奇怪，这晚上明明锁好了仓库门，第二天一早上盘点的时候, 就少了一两样东西，大家都怀疑百货公司是不是出了内鬼。”
　　青团儿了然道：“监守自盗呗。”
　　许建设道：“唉，不知道呢，反正这贼挺聪明的，这几天我们安排人手前去蹲点, 东西也就不丢了。”
　　苏修只是笑笑, 不发表任何言论。
　　众人正在说着话呢，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是老村长。
　　这可是稀客, 青团儿妈赶紧道：“村长，快进来坐坐。”
　　村长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青团儿妈道：“早吃完了, 正听青团儿她讲故事呢。”
　　村长这才放心道：“这就好, 这就好。”
　　他介绍了一下跟他一起前来的一对夫妇, “这是我连襟家的外甥，想找青团儿帮个忙。”
　　这对夫妇有些局促, 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
　　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虽然不相熟, 但好歹也认识，青团儿妈点点头，把三人引进了屋，又去厨房泡了壶茶。
　　老村长他们一进屋, 就把青团儿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苏修也支起下巴, 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村长领来的中年夫妇。
　　青团儿忍不住说道：“你俩身上这鬼气有点重呀。”
　　夫妻俩一愣：“啥鬼气？我们遇见了神仙是不假, 但真没遇见鬼呀。”
　　青团儿道：“神仙？什么神仙？说来给我听听呗。”
　　麦子爹自觉说漏了嘴，赶紧捂着嘴巴不吭声，麦子娘支支吾吾地不想说。
　　这神仙可是家里的财神爷，让人家知道了，岂不是自断了财路？
　　这把老村长弄得都眉头紧皱了，他敲着拐杖教训道：“你俩既然来找人家帮忙了，就实诚点，人家问啥就答啥，青团儿总归不会白问的。”
　　夫妻俩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总归是老实人，为了儿子，只得把麦子捡到鼻烟壶的事情，还有老神仙入梦帮忙实现愿望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青团儿笑着问苏修道：“我见过的神仙都左右不了人间的实物，你呢？”
　　苏修摇头道：“我也没见识过，所谓得偿所愿，顶多就是被加持一把气运，大体上还是要靠凡人自身的努力才行。”
　　青团儿：“比如说呢？”
　　苏修瞄了一眼许建设，作答道：“金榜题名，财源广进，早生贵子...”
　　青团儿呵呵一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东西，天上更是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要是许愿有用，我也不用打扫猪圈埋头种地了。”
　　说罢，她跃跃欲试地站起身：“走，带我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够这般能耐。”
　　村长赶紧补充道：“咱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青团儿帮忙看看麦子得的是啥病，他俩带着孩子去医院折腾了一趟，也没查出个啥。”
　　青团儿拍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村长笑道：“好孩子。”
　　青团儿跳下炕就要出门，青团儿奶奶怕夜里凉，非要给她加件衣服。
　　似乎在奶奶手里，青团儿显得格外听话，苏修摸摸下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许建设虽然有些好奇，但他还是要回去睡觉，明天晚上轮到他去百货商场蹲点，可不能出了岔子。
　　苏修拽住他，意味深长道：“你跟着来吧，说不定案子就破了呢？”
　　许建设觉得苏修不会同他讲废话，他联想起刚刚麦子爹说过，老神仙有求必应，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是说......”
　　苏修但笑不语。
　　青团儿站在门口催促道：“你俩干啥呢？到底去不去？”
　　苏修应道：“去。”
　　看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他苏修。
　　于是乎，几人提着油灯，跟着麦子他爹娘去到他家。
　　麦子此时正躺在炕上冒着冷汗，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小弟正陪在他身边，懂事地照顾着他。
　　青团儿走进去瞅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家的神仙呢？”
　　麦子爹赶紧把她引到隔间，里面不禁供奉着那个鼻烟壶，还堆着一堆老神仙‘赐’下来的东西。
　　成袋的大米，手臂长的腊肉，描金边的长命锁，凤凰牌的自行车，老式收音机...
　　许建设看愣了，这些东西麦子爹娘刚刚都没说，这怎么有点像百货商场里丢的东西呢？
　　青团儿一见鼻烟壶，便笑了：“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老神仙呀。”
　　苏修也挤进来凑热闹，他把脑袋耷拉在青团儿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鼻烟壶。
　　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鼻烟壶开始抖了起来。
　　麦子爹娘以为是冲撞了老神仙，赶紧跪下来磕头认罪。
　　苏修冷笑道：“这里的真神仙你们不拜，拜什么假神仙。”
　　他的话音刚落，鼻烟壶自己从供台上跳了下来，一眨眼就窜到了门边上，它刚想从门缝逃跑，却被苏修一脚踩了个正着。
　　苏修用脚不停地碾压着鼻烟壶，鼻烟壶开始发出瘆人的惨叫声：“大人饶命，饶命。”
　　青团儿哼道：“不要饶它，害人性命，还好意思求饶？”
　　苏修听话地加大脚上的力气，瓶子的叫声越来越大，弄得麦子爹娘还有许建设他们都听见了，这几人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团儿从灶台里掏出一把柴火灰撒在地上，围了一个圈，她捡起鼻烟壶，使劲的晃悠了一阵，然后打开瓶盖，倒了一倒，只见一蓬头垢面的老者掉了出来。
　　老者一落地，便跪下来求饶道：“大人饶命，饶命。”
　　眼见着老神仙跪地求饶，麦子爹娘有些不敢置信。
　　“老神仙，你这是咋了？”
　　老者低头不语，青团儿却开口说话了：“什么老神仙，不过是个居无定所的精怪罢了，靠着些障眼法迷惑众生，干得些鸡鸣狗盗之事。你家麦子就是被它害的。”
　　原来，一些居无定所的精怪时常会找一些中空的地方暂住，比如树洞，玉器等地，如果想要些香火供奉，它们则是会选择一些无主的神像。
　　通常，它们会事先给予人类一些好处，然后诱惑他们，进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这只精怪，用一点小恩小惠便收买了麦子一家，然后诱骗麦子签下了血契约，当麦子家人的欲望愈发膨胀之时，想要的东西越多便越是麦子的催命符，因为作为交换，麦子需要把生命力交给精怪。
　　作为这个世界上的真理，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必定要用等量的东西来做为交换。
　　麦子的身体，大体上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麦子爹不信：“这不可能，这明明就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凭空出现的大米，吃食，金银器物等，每一样都是真的呀。
　　青团儿道：“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事实便是如此，你们这位‘老神仙’，可凭空变不出这些东西来，我想这应该是县百货商店丢失的财务。不信，你们大可问问我身边这位建设叔，他可是公安。”
　　麦子娘还在找借口极力否认，麦子爹却瘫坐在地上，仿佛接受了事实，他艰难地问道：“那我们麦子还有救吗？”
　　青团儿叹气道：“既然是血契，便是正常交换，除非它自愿把生气还给麦子，否则谁也奈何不了它。”
　　麦子爹捂脸痛哭，他对着精怪恳求道：“我们不需要自行车，不需要精米，也不需要收音机，我们把东西通通还给你，只要你把麦子还回来。”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苏修大魔王动了恻隐之心，他狠狠地踹在精怪身上，踹得精怪神魂动荡，修为登时散了大半，眼见自己快要交代于此，精怪非常识时务地抱住苏修的大腿：“大人，我错了，我愿意把生气还给那后生。”
　　苏修慢慢地收回腿：“我苏某人向来是不愿意勉强别人，你当真愿意？”
　　精怪赶紧表忠心道：“不勉强，我自愿。”
　　苏修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这就好。”
　　他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尘，又回归了沉默是金的状态。
　　精怪一瘸一拐地走到麦子身边，张开嘴，给麦子渡了一口生气，不过多时，麦子不抖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待见到麦子悠悠转醒，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青团儿捏起精怪，便要离去，麦子爹叩谢道：“此等大恩，不知何以为报。”
　　青团儿摆摆手：“你以后莫要再贪心便是，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发家致富吃饱喝足，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行。”
　　麦子爹深感惭愧，自是应下。
　　既然事情解决了，青团儿也不愿多待，起身便离开了。
　　作为惩罚，她把精怪禁锢在一颗老树之内，这颗老树有千年历史之久，已经伫立了几个朝代，陪伴了无数孩童的健康成长。
　　青团儿让精怪待在里面，倾听人们的愿望，当它得到第100个感谢之时，方可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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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建农场 [VIP]
　　付守仁从京市回来的时候, 带回了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山西村旁边要修建农场啦。
　　得知是张老先生主持建立的，陈森还有元老头等一帮坏分子们都很高兴, 要是农场修建成功了，肯定能再多解救一些水深火热的‘坏分子们’。
　　早上，付守仁父子刚一出门，就看见蹲在门口的陈森。
　　付守仁笑道：“小陈呀，你这是有啥事儿吗？”
　　陈森站起来, 说道：“叔, 这不是听说上面要在这儿建农场了嘛，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尽管开口，我这人还是有一把子蛮力的。”
　　本来就有一身腱子肉的陈森, 来了乡下几个月，更是精炼壮硕了不少。
　　付守仁拍拍他的肩膀, 笑道：“着啥急,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不过, 咱的首要任务是先设计好农场的样子，再找到建筑材料。我跟你交个实底儿吧, 上面虽然批准了农场这个项目，但财政拨款有限, 建成与否还得靠多方的努力。”
　　陈森想了想，道：“我们那的老李头，以前就是搞建筑的，他兴许能帮上忙。”
　　付守仁闻言非常高兴, 他还正愁农场的规划和设计呢, 虽然不用建得太好, 但也不能是豆腐渣工程不是？
　　所以呀，这外行人肯定不行，但内行人付守仁还真不认识，陈森这次真算是打瞌睡送枕头，赶巧了。
　　“这赶情好呀，赶明我去找找他。”
　　陈森道：“别赶明了，我现在就去把李老带过来。”
　　说罢，他掉头就往坏分子们的居所跑去。
　　付守仁在他后面喊道：“那等会儿你们去青团儿家找我们，顺便再一起吃个早饭。”
　　陈森背对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付守仁跟儿子打趣道：“这小陈，咋跟青团儿一起待久了，也变成了个急性子。”
　　许建设揶揄他老爹道：“你不是更急嘛，昨天嘀嘀咕咕了一晚上，怎么也不肯睡觉。”
　　付守仁畅想未来，讲得是激情昂然，听得许建设也兴奋得睡不着，今早起来，父子俩都有些偏头疼。
　　别的地方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在本县的地界上，武装部和公安局是一条心，绝对要维护社会治安，保护这些蒙受不白之冤的可怜人。
　　付守仁摸摸下巴，哈哈一乐：“也是。”
　　毕竟农场要是能早一天建成，就能早一天接收坏分子，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青团儿妈为了给付守仁接风洗尘，早上特意包了肉包，猪肉大葱馅儿的，刚出锅的时候一咬一包汤，贼啦香。
　　好几天没吃家里头的饭菜了，付守仁一连吃了4个包子都没停下来，一边吃还一边往窗外撒摸：“这小陈，咋还没来呢。”
　　青团儿奶奶笑道：“别放筷，你再吃一个，兴许他们就来了呢？”
　　付守仁舔舔嘴唇，他确实没吃够，于是便恭敬不如从命地又夹了一个。
　　另一边，陈森和李老头已经在青团儿家的院门口恭候多时了。
　　李老头觉得，他们平时就破受青团儿一家的照顾，粮食什么的吃了不老少，今天要是赶着饭点儿去人家，让人感觉像是蹭饭似的，多没脸呀。
　　所以，李老头他不愿意进去，陈森无法，也只能陪着他蹲在外面。
　　过了好一会儿，陈森道：“要不咱还是进去吧，再不进去，说不了几句，咱就要上工了。”
　　李老头闷声道：“成。”
　　他蹲得时间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麻，还晃了一下，陈森赶紧扶住他。
　　麻劲儿过后，李老头的腿就有一种钻心的疼，但他还是咬牙挺住了。
　　陈森担心道：“李叔，要不我给你揉揉？”
　　李老头道：“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他这腿呀，是批斗的时候烙下病根了，当时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从此之后就一瘸一拐的。
　　两人刚进院子，就遇见了出门到脏水的青团儿妈，她一瞧见两人便笑道：“你俩咋才来呀？老付叔在屋里等得都快坐不住了。”
　　陈森打哈哈道：“这不路上有点事儿嘛。”
　　青团儿妈：“快进去吧。”
　　说罢，她披上头巾，推着车子就去上工去了。
　　陈森和李老头一进屋，付守仁就对他们招呼道：“你俩快来呀，秋霞给你们留了吃的。”
　　这吃饭用的矮桌还没收拾呢，上面放着一大碗凉拌菜，一盘包子和两碗糊糊。
　　北边的包子都很实诚，一个个大的跟手掌似的，可把南方来的李老头吓了一跳。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吃的就不用了吧。”
　　付守仁见说不动他，便跟陈森道：“小陈，你也别愣着，带着李老哥过来一起吃。”
　　陈森跟他们相熟，所以干脆也没客气，脱了鞋上炕开吃，李老头见状，便也恭敬不如从命地吃了起来。
　　陈森三口一包子，吃得飞快，李老头则有些读书人的慢条斯理。
　　待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付守仁才开口问道：“李老哥，听陈森说你以前是搞建筑的呀。”
　　李老头闻言，赶紧放下碗筷：“小陈他说的没错，我以前是搞建筑的，咱楼也建过，桥也建过。”
　　说起李老头，可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学家，曾参与过许多地标性建筑物的设计与建造，在他出事之前，正搞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呢。
　　付守仁一听，就知道李老头靠谱：“你拘束个啥，该吃吃，也不耽误咱说话。”
　　李老头这才复又拿起碗筷，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糊糊，他拍拍自己的肚子，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李老头抹抹嘴角，道：“这建农场不难，关键是你想建多大的。”
　　付守仁道：“山西村旁边地方大，但也得留出足够大的地方用做耕地，有了粮食才能养活大家，所以我想呀，咱先建个能容纳千人的地方就成，以后再循序渐进吧。”
　　李老头应道：“那我回去就给你画张图纸来。”
　　付守仁笑道：“成呀。”
　　李老头想起拨款不够的事情：“我也做下预算，尽量把成本压得最低。”
　　付守仁道：“可不能光求低廉不顾质量呀，房子得建牢固点。”
　　他可是从京市刚回来，知道外部大环境越来越不好，这些坏分子们也不知道会留在这多长时间。
　　李老头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老一辈的工程师都是自我荣誉感极强的，宁肯不建，要建就建最好的，只可惜，条件不允许呀。
　　许建设举手道：“关于材料，我想县一中的老校长可能帮得上忙。”
　　上次青团儿雇来的工匠，把县一中重建成了宫殿，老校长心里不舒服，便找了以前的学生们，别说，到底是教书育人20几年的人，人脉就是广，没几天就从县里拿到了批条，找砖瓦厂拉了赞助，准备重新翻修学校时，却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
　　最近，老校长每天进出宫殿也有了感情，心里也想开了，便也不想兴师动众的开工了，现在那批砖瓦，就搁在学校的后院里呢，放着也怪占地方的，要是学生去了，磕着碰着了也难办，要是去商量一下，估计老校长能慷慨解囊。
　　付守仁心中大喜：“成，他还欠咱们青团儿一个天大的人情呢，改明儿，我带着她一起去，估计这事儿能成。”
　　陈森这才想起屋里没有这小东西的身影，便问道：“对了，青团儿呢？”
　　青团儿奶奶无奈道：“天没亮就跑上山了，说今天一定要吃上野鸡肉。”
　　陈森笑笑：“苏修兄弟也跟着去了？”
　　青团儿奶奶道：“去了，有他在我能放心些。”
　　话说青团儿那边，她先背着篓子去了蠢蛇那里，装了两背篓的粮食，又和它玩了一会儿。
　　苏修靠在树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拨开草丛走进林子里，不多时，他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青团儿震惊道：“你咋这么能耐！”
　　苏修笑道：“你不是说不劳动者不得食嘛，我得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青团儿满意地将野鸡塞进背篓。
　　苏修道：“想不想吃鸡汤面？”
　　青团儿抿嘴一笑：“想！”
　　苏修：“那晚上做给你吃。”
　　青团儿：“好的呀。”
　　她把一个背篓背到身上，然后用脚将另一个推到苏修眼前。
　　苏修无奈道：“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把我当个苦工使唤。”
　　他提起这个背篓，顺便将青团儿的背篓一并拿来，反正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有想干或不想干的区分罢了。
　　苏修一回去就借了青团儿家的厨房，熬起了鸡汤，认真到这一下午都没挪过地方，一直熬到青团儿妈下班回家。
　　这霸道的香味儿，隔着院子就能闻见，很多小童被香味引来，趴在青团儿家门口不愿离开，还是青团儿妈将他们赶了回去。
　　青团儿妈跟着香味走进厨房的时候，苏修正在案板上揉面，为确保劲道，他不厌其烦地将面捻了又压，压了又捻，反反复复好几次。
　　“你这是要做鸡汤面？”，青团儿妈好奇地问道。
　　苏修笑道：“嗯，青团儿想吃。”
　　青团儿妈道：“唉，真是麻烦你了，你放那吧，我来弄就行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挽起袖子。
　　苏修善解人意道：“没事儿，就只剩下往锅里下面条了，应该很快就能好，您都忙一天了，不要再插手了。”
　　他这番拍马屁的话，正巧被冲进来的青团儿听个正着，她当场就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叱咤风云的大杀神，装什么清纯可爱小无辜。
　　哼，戏演给谁看！

70.百年家书 [VIP]
　　晚上, 苏修成功用厨艺征服了在座的各位，连不能多食的青团儿奶奶都破例喝了两碗。
　　付守仁更是秉持着会做饭的人都不是坏人的思想，跟苏修称兄道弟。
　　事实证明, 只要苏修想要讨好别人，动动手指就可以了。
　　晚饭后，付守仁又讲到了筹建农场的事情，并请求青团儿可以明天和他去一趟县里，找老校长商量一下砖瓦的事情。
　　青团儿大方道：“可以呀, 如果你们粮食不够, 我也可以赞助的哦。”
　　嘿嘿，毕竟她现在是粮草大户, 不缺粮食吃。
　　付守仁道：“这赶情好呀。”
　　要想搞建设，不来个脱产真不行。他都想好了, 叫上武装部和公安局的闲散人手，再动员些村民, 一起搞个十天半个月的, 用最快的速度建好农场, 以免夜长梦多。
　　第二天一早，付守仁就急不可耐地带着青团儿去了县里。
　　跟屁虫苏修这次没有跟去, 青团儿昨晚就给他分配好了任务，让他去山里运粮食, 万一哪天付守仁需要用了，没有岂不是打脸？
　　苏修不准备白天去山里，晚上吩咐点精怪就能办成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自己出力？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 决定到青团儿家陪奶奶说话。
　　这孙女儿媳均不在家, 家里的活计都得靠奶奶操心, 所以也没时间招待苏修。
　　苏修自然而然地说道：“我去帮您老干活吧。”
　　青团儿奶奶笑着婉拒道：“小苏同志，好意我心领了，活儿就不劳烦你了，你先在家里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苏修本就是想借机讨好老人，哪能错过这个机会，两人相互扯了半天，青团儿奶奶最终答应下来：“成，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奶奶从仓库拿出来一个水桶和一把笤帚递给苏修。
　　苏修看着这把笤帚，怎么看怎么感觉眼熟，这不就是青团儿用来扫猪圈的那把嘛，待反应过来之后，他胃里一阵翻滚，但还是不得不接了过来。
　　男人说出去的话自然要一言九鼎，打掉了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咽，更何况是区区扫猪圈的事儿，最终，苏修还是扛着笤帚提着水桶去了牲畜舍。
　　他站在猪圈前，看着这一头头在地上滚得脏不溜丢的小猪仔，有些无从下手，天知道为什么青团儿这么喜欢它们。
　　小猪仔们感觉到有人类到来，赶紧凑过来哼唧哼唧地要吃的，热情得苏修后退了三步。
　　他沉默半响，然后失笑道：“哎呦，你们可真会投胎，竟然能让本座伺候一回，也算是猪生无憾了吧。”
　　小猪仔们傻兮兮地哼唧了几声，似是在做回答。
　　要是青团儿在，肯定会扶额长叹，群不知死活的傻憨憨。
　　另一边，付守仁和青团儿在校门口蹲守老校长，老校长似是得了创伤后遗症，看见青团儿就眩晕，尤其是她那标志性的大板牙，贼白贼亮，晃得他眼花。
　　这不，一看见她，老校长下意识地就想掉头回家，但被一溜烟跑过来的青团儿一把逮住。
　　老校长叹了口气，只好把他们带去了校长室。
　　在知晓了青团儿他们找过来的缘由之后，老校长答应的那是一个痛快，他还主动打电话联系了钢铁厂的车，帮忙把砖瓦运到山西村去。
　　不仅如此，他还跟付守仁说，等确定哪天开工，他会带着全校教师一起前去帮忙。
　　这是他们的立场，身为人民教师，一定要明辨是非才能教书育人。
　　临走之前，青团儿开口道：“老校长，你这新学校虽然不符合主流样式，但是集了艺术之大成，承载了几朝工艺之精华，百年之后，也许就成了传世之经典了呢？你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看不开的？”
　　青团儿此言一处，老校长茅塞顿开，他苦笑起来，到底是自己着相了。
　　他们这些老人家，不应该居于框架，应该着眼于未来。想开之后，他看着这新学校更加顺眼了。
　　从县一中出来后，付守仁带着青团儿去邮局给张老先生寄信，在他买信封写地址的功夫，青团儿已经在里面闲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便发现有一个窗口上贴了一封泛黄的信件，她好奇地踮起脚凑了过去。
　　窗口内的办事员小哥哥很是温柔，并没有因为青团儿是个小孩子就驱赶于她。
　　青团儿趴在柜台上搭话道：“这信为什么要贴在这里呀。”
　　办事员小哥哥耐心地解答道：“这信放在这里已经快5年了，却一直没有找到收信人。我们局长不忍心将它扔掉，所以就贴在这里了，也是希望大家看见后能提供一些线索。”
　　好奇怪呀，上面明明有有地址，为什么找不到收信人呢？
　　“我能看看吗？”，青团儿问道。
　　小哥哥一愣：“小朋友，你认得字？”
　　青团儿道：“自然是认得呀。”
　　小哥哥笑着夸奖道：“那你可真厉害。”
　　被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夸奖，青团儿高兴地笑了起来。
　　小哥哥站起身把信件摘了下来，并小心翼翼地递给青团儿：“小朋友，你要小心些，别弄坏了，兴许它的主人还在等着它呢。”
　　青团儿点点头，接过之后才发现这信件很厚，除了信件本身之外，背面还被人贴了一连串纸张，跟风琴页一样叠在一起，纸的种类材质有所不同，字迹也不同，但都是黄黄的，看来时间应该很久远了。
　　青团儿先从信的正面看起，上面写着地址还有名头。
　　吾妻杜之润收
　　青团儿一挑眉，这信件主人的名字还很好听的嘛。
　　上面还贴有一张万寿的龙票并盖有一个光绪二十四年的大清邮政印章。
　　青团儿扒拉了手指头一算，光绪二十四年也就是1898年，距今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岁月了。
　　再看信件背书上的内容，背书页很长，展开竟然比青团还要高，没有办法，她只能找了张椅子站在上面看。
　　背书最里面的那一张是一页苍劲的毛笔字，字体潇潇而立，自有风骨。
　　上书：【此乃甲午烈士贺东之家书，吾偶得之，查旧址而寄出，望交于其遗孀之手，了却其心愿。
　　光绪二十四年  南淮周正祥留。】
　　此条留言之后又有一不同笔记的留言。
　　【吾乃大清国邮政之局使，南平无名为杜之润之人，多方探访，疑移徙至辽东
　　，自附龙票一枚，望辽东局查证。
　　光绪二十五年，留。】
　　此后又有：
　　【辽东局查无此人，闻天下杜族出昌胜，乃本家之源，寄予杜姓一族，望查之。
　　光绪二十六年，留。】
　　杜族：
　　【族中长辈感贺烈士舍身为国，特查本宗与分支无数，然无杜之润此人，寄予兵部亲长，再查贺东军籍。
　　光绪二十七年，留。】
　　........
　　此后，毛笔字变为钢笔字，文言文变成白话文，大清邮政变成了民国邮政，时代变更，政权交替，然而这些好心人们一直都没有停止寻找这封信的主人，杜之润。
　　青团儿摸着这上百条的背书，看着这遍布大江南北的邮戳，心里竟然有些感动。
　　当初，甲午一战，乃中华之耻辱，牺牲四万人，斩敌不过千人。
　　虽败得屈辱，但将士们保家卫国的心情千古不变，国民对其敬佩之情成就了这封辗转了半个多世纪的百年家书。
　　虽说人生百代不过一瞬，却又有那么多值得感动的事情可以流传下来。
　　人类，这种矛盾的动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也没苏修说得那么差劲。
　　当付守仁找过来的时候，青团儿正暗自伤感。
　　付守仁一愣，这孩子还从未露出过这般神情，刚刚明明还是嘻嘻哈哈的，咋寄个信的功夫就成了这般情形。
　　他走过去揉揉青团儿的脸蛋，并细声问道：“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青团儿轻哼一声：“有人敢欺负我吗？”
　　付守仁松了一口气，没被欺负就好。他看见青团儿手里握着的信件，便问道：“这是什么？”
　　青团儿道：“一封百年家书。”
　　待青团儿细说之后，付守仁感叹道：“没想到这一封家书竟然寄了这么多年，不仅挨过了战乱的年代，还保存得如此完好，看来也是贺东烈士的在天之灵保佑了。
　　不过，这收信人杜之润要是能活到现在，估计得有些岁数了吧。”
　　青团儿道：“应是耄耋之年了吧。”
　　耄耋皆有高寿之意，通常是指□□十岁。《礼记·曲礼》曾有云：“八十九十曰耋。”
　　付守仁道：“经历了战乱，还得活到个□□十岁，难呀。”
　　青团儿却道：“既然让我看见了，也是跟我有缘，我要帮它找到杜之润。”
　　付守仁：“你还能帮着寻人？”
　　青团儿得意道：“你瞧好吧。”
　　付守仁去跟柜员小哥哥交涉，说是有线索，想把这封家书带走。
　　这个时代的人，大抵都很淳朴和热情，柜员小哥哥不仅同意了他们将书信带走，还跟付守仁说，如果找到了杜之润或其后人，他也想去见上一见。
　　付守仁自然是同意了。
　　于是乎，两人捧着这封信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小胡同内，青团儿用脸贴贴信封，还能感受到写信之人对于妻子的思念。
　　这是什么样的念想，竟然能留在纸上这么长时间。
　　温柔，愧疚，爱慕，决绝。
　　每一种感情都让青团儿所动容，她对着信封吹了一口气，信封上的【吾妻杜之润收】这6个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纸上挣脱下来，飘到天上，汇聚成一个墨铸的小蝴蝶。
　　小蝴蝶在空中踌躇了一阵，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青团儿咦了一声，兴奋道：“信的主人好像离我们不是很远的样子。”
　　本想先回山西村，等小蝴蝶找到杜之润后再做打算，但要是离得不是很远的话，完全可以现在跟上去嘛。
　　青团儿迈着小短腿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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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你若不来 [VIP]
　　刚刚接待青团儿的柜员小哥哥, 名叫孙迎东，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为人谦和又有礼貌, 所以深受同事们的喜爱。
　　这不，一闲下来就有人搭话道：“那封家书被人取走了？”
　　孙迎东笑道：“嗯呢，刚刚那小娃和老丈说有线索，要带着信去找它的主人，真心希望他们能够找到。”
　　他的同事唏嘘道：“是呀, 都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 找到了我们也能了一份心思。”
　　这经了千人之手，寄了半个多世纪的家书, 大家都希望它能够有个好归宿。
　　其实早在五年前，邮局的领导就去公安局查了附近几个县的户籍状况, 姓杜的人很多，但就是没有一位叫做杜之润的女士, 如此一来, 也只能悻悻而归。
　　因为没有下一个邮寄地址, 所以信件被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五个年头。
　　孙迎东道：“会的, 那老丈许诺说，找到之后便会过来通知一声, 到时候我把结果告诉大家。”
　　同事：“嗯，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
　　另一个同事好心提醒道：“小孙，到午休时间了，你快回家吃饭吧。”
　　孙迎东笑着应了一声, 他归拢好桌子上的物品之后, 便离开了座位。
　　为什么孙迎东这么赶时间, 全因他家中有一生活不能自理的曾外婆，他怕母亲一人在家照顾不了，所以每天中午都会回去看上一眼，顺便解决一下午饭的问题。
　　所幸他家离得不远，骑上自行车抄近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待他回到家里，母亲已经把曾外婆扶了起来，正喂着饭呢，他娘喂上一口，曾外婆就淘气的吐上一口，把米粒弄得满哪都是。
　　迎东叹了口气，小时候的记忆里，曾外婆总是干干净净的，发丝衣着一丝不苟，如同大家闺秀一般温润有礼，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曾外婆突然变得糊涂了起来，虽然心里难受，但全家人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他挽起袖子，对母亲说道：“娘，我来喂吧。”
　　迎东娘对他摆摆手：“你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
　　迎东道：“没事儿，我不吃也行。”
　　他用方巾给老人擦干净身上的污秽，然后坐在床边，将米粥吹凉后再喂给她。
　　老太太刚开始还是拒绝不喝，迎东耐心地劝解道：“您老就喝一口吧，等你好好吃完，我给你读诗经听。”
　　老妇人肚子里破有些墨水，至始至终独爱诗经，即使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书本也不曾离手。
　　她盯着孙迎东看了半响，逐渐安静了下来，好似神智恢复了一些一般，曾孙喂上一口，老人就听话地喝上一口。
　　见曾外婆正常吃上饭了，迎东妈才放下心来。
　　“迎东，还是你厉害，老太太果然听你的，你先喂着，娘去烧壶水，等会儿给老太太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这吐的床上脏兮兮的，她可不能让老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待。
　　迎东道：“娘，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待老太太喝完一碗米粥，迎东喂给她一口清水让她漱漱口。
　　正待他收拾餐具准备离开之时，曾外婆开口说话了：“迎东，谢谢你了。”
　　迎东闻言一震，曾外婆的语音语调好似突然不糊涂一般，他赶紧转过身，看见老人正慈爱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喜，难道说曾外婆的糊涂病好了？他想跑出去找他娘，却被老人叫住。
　　“迎东，你过来，太婆有话想跟你说。”
　　迎东顺从地走过去，再次坐在老人的床边上。
　　老人拉住迎东的手，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一大家子了，没有嫌弃我老而无用，还尽心尽力的照顾我。”
　　迎东孺慕地说道：“您老说得是什么外道话，这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老太太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属儿女的都做不到这个份上，更何况是隔了好几辈儿的人呢。”
　　还未等迎东开口说话，老太太又道：“你去把墙边的桌子移开。”
　　迎东不明所以，不敢妄动。
　　老太太打了他一下，道：“让你去，你就去。”
　　迎东这才照做。
　　见曾孙听话，老太太欣慰道：“把地上的第三、第四、第五块青石砖给我撬起来。”
　　迎东撬开之后，老太太又指挥他挖下面的土，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木匣子。
　　老人从迎东手里接过匣子，捧在腿上，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上面的雕花纹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沉默了半响之后，老人才开口道：“我在等一个人，可那人一直都未曾来寻我，我怕我去了那人会失望，所以就拼命吊着这口气，可惜老糊涂了，让你们一家人跟着受累了。”
　　迎东摇摇头，温和说道：“我们未曾受累，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现在好了，您老的病好了。”
　　老人笑道：“你倒是如你曾外公一般，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不过，我这恐怕不是好了，而是回光返照了。”
　　迎东心中一颤，都说快要离世的老人，都会有一段时间分外清醒，好似油尽灯枯之人燃尽最后一把薪柴。
　　老人微微一笑，道：“迎东，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他来找我了，等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要来找我了。”
　　曾外婆今年89岁，实属高寿，跟她一辈的老人大多都已死绝，哪有什么人会来找她？
　　见她如此神神道道地，孙迎东不敢再做耽搁，赶紧跑出去喊他娘进来见曾外婆最后一面。
　　迎东娘听说之后，赶紧扔下手里伙计，跑了进来。
　　老人年近百岁，阅历颇丰，经历过和平战乱，享受过荣华富贵，自是比任何人看得都开，她将那个匣子交给迎东他娘。
　　“这是迎东他曾外公留下来的东西，我一直都未敢动用，你们都是些好孩子，交予你们，我想他也会同意的。”
　　迎东娘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匣子的小黄鱼。
　　“太婆，这？！”
　　老人摆摆手：“愚者爱惜费，但为後世嗤。既然给了你，你就花了便是。”
　　此时，一只墨铸的小蝴蝶越过围墙，飞进一户人家。
　　青团儿和付守仁两人跟着它饶了大半个县城，早就累得精疲力尽了。
　　付守仁扶着墙，喘着气道：“是这里吗？是的话，咱俩先进去讨杯水喝呗。”
　　青团儿若有所思地看看手中的信，说道：“这次我们不进去了，应该让他们自己做个了断。”
　　说罢，她举起信，刚刚那只墨铸小蝴蝶又飞了回来，一头载进信里，重新变回了信的一部分。
　　然后一阵微风平地而起，托着家书飞进了院子里，它飘过蔷薇花丛，穿过半开的窗户，在空中打了个转，稳稳地落在老人的双膝之上。
　　迎东一愣，这不就是那封百年家书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那对老丈和小娃？
　　正在他疑惑之时，老人却拿起了信件，神情激动不已。
　　“这是他的笔迹，这是他给我写的信。”
　　迎东道：“太婆，您的闺名不是荷吗？这上面写的可是杜之润收。”
　　他记得曾外婆的名字是杜荷，不是杜之润。
　　老人道：“我闺名为荷，小字之润，这是你曾外公给我取的，我又怎会搞错？”
　　迎东恍然，原来这封家书的主人一直都近在眼前，是他的曾外婆。
　　老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小楷：
　　【一切安好，勿念。】
　　耗费了这么多人的心力，耗时了半个多世纪的传递，这张家书上竟然只有短短这么几个字？！
　　连孙迎东见后，都不免有些震惊。
　　不过，这也足已。
　　青团儿背靠在院墙之上，柔和了眉眼，重要的不是字数的多少，而是这一片赤子之心。
　　老人反复读着这几个字，流下了两行热泪。
　　“你若安好，便好。”
　　老人读完家书之后，好似最后一个念想也消失不见，她的精神开始萎靡起来，两只昏黄的眼睛也开始失了生气。
　　家书上泛起一道光，上面的愿念汇成一个梳着辫子，穿着马褂的青年人，他如空气般穿过众人，走向床上躺着的老妇人。
　　老人转过头看见他，释然地一笑：“你终于来了。”
　　青年人微笑着点点。
　　老人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杂乱的头发，当初一头又黑又密的秀发，现在已经变得稀疏灰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本眉清目秀的面容已变得粗糙松弛。
　　老人气恼道：“我已垂垂老矣，你却风华正茂，你是存心让我配不上你是不？”
　　青年人闻言俏皮一笑，化作一同样耄耋之年的老人。
　　杜之润笑道：“这才像话。”
　　迎东娘看着曾外婆对着空气说胡话，心知她是快要不行了，悲伤得哭了出来。
　　迎东则是一脸凝重的看着曾外婆床前的位置，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凉穿身而过，或许，贺东真的来了也说不定呢？
　　贺东伸出一只手，并对着杜之润说道：“杜小姐，要不要再跟我一起走上一遭？”
　　就像当初他们新婚时，丈夫跟她说的话一样，杜之润笑着握上了这只手。
　　两人结伴而行，倒也不再孤单。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
　　今生不行，来世再试着走上一遭便是。
　　虽然隔着一道墙，一个院子，但青团儿却能感受到屋内发生的事情，她也好想拥有这样的爱情呀。
　　贺东和杜之润携手而出，看见青团儿时停了下来。
　　贺东将身上的玉佩摘了下来，然后蹲下身系到青团儿的腰间。
　　“谢谢你将我带到之润的身边，原谅我身无长物，无法重谢。”
　　青团儿眨眨眼，红着脸道：“举手之劳，不必感谢。”
　　贺东笑笑，拉着杜之润走进一个黑色漩涡，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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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湘西赶尸人 [VIP]
　　因为贺东和杜之润的事情, 青团儿心情低落了许久，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弄得苏修都看不下去了。
　　“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容易被无关之人影响,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青团儿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是你这种狠心之人。”
　　苏修有些憋气：“你说我是狠心人？”
　　青团儿反问道：“你不是谁是？”
　　苏修伤心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对你狠过心吗？”
　　青团儿一把扔了肩头上扛着的锄头，愤愤不平地拍拍自己的肚皮。
　　“你忘了你当初用剑捅我的事情了吗？就在这里，还有道碗口大的疤呢。”
　　苏修心虚地摸摸鼻子：“咱俩切磋技艺，刀剑无眼，我不就是失手划了一下嘛, 现在你回归以前的身体, 不已经没有疤痕了嘛。”
　　青团儿道：“哼，就算疤没了, 我也要时刻谨记着你对我的伤害。”
　　苏修求饶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咋这么记仇呢？”
　　青团儿：“咋地, 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呀？”
　　苏修是彻底服了：“行，你说吧, 我要怎么做, 你才肯翻过这篇儿？”
　　青团儿思考了一下, 道：“你先请我吃顿红烧肉吧。”
　　苏修噗嗤一笑，吃货的眼里永远就只有吃, 还好他手艺不俗。
　　“成，我中午给你做。”
　　青团儿：“我不要吃你做的, 我要吃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
　　苏修无语道：“大师傅哪有我做的好吃。”
　　青团儿不高兴地使劲儿瞪他，瞪得苏修妥协了：“成，我马上就带你去。”
　　说罢，他找了一些钱票, 拉着青团儿就去了县里。
　　两人穿过嘈杂的街道, 直奔国营大饭店。
　　青团儿念着红烧肉, 脚下生风跑得贼快。
　　当两人路过一胡同之时，里面躺着的瞎眼老乞丐突然坐了起来，他转过头朝着青团儿离去的方向嗅了一嗅，然后麻溜地爬起来，跟了上去。
　　青团儿一路走到国营饭店，老乞丐也一路跟到国营饭店。
　　说起来，青团儿也算是国营饭店的熟客了，每个礼拜至少要来上一回，所以服务员自然是笑脸相迎。
　　他一边带着青团儿往里走，一边小声说道：“大师傅给你留了一块三层肥两层瘦的五花肉，就等着你来吃呢！”
　　青团儿眼睛一亮，三肥两瘦刚刚好，做起大菜来肯定不腻。
　　苏修在旁边不屑地轻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服务员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这小哥儿好像有些不高兴样子，自己这是哪里说错话了吗？
　　青团儿推了一下苏修，让他收敛点，然后对服务员笑道：“小哥哥你别介意，他是得了咽炎，没事儿就要哼哈两声。”
　　服务员笑道：“咽炎我知道，嗓子一直痒，可难受了，等会儿我给这小兄弟上壶水，让他压一压。”
　　苏修黑线，青团儿则是轻声道谢。
　　两人刚刚落座，门外就晃悠进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乞丐，这身上臭的，连青团儿都忍不住瞅了他两眼。
　　服务员见状，赶紧驱赶道：“去去去，这是你一个乞丐该来的地方吗？”
　　老乞丐不以为意道：“咋就不是我小老儿能来的地方？国营饭店的门不朝着无产阶级开，难道还朝着地主老财开吗？”
　　没想到这老乞丐还挺会说，服务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便想上手抓他。老乞丐左躲右躲，灵活地从服务员的胳膊下钻了过去。
　　服务员气急道：“好呀，你这个老乞丐，你跟我装瞎是不？”
　　他就没见过这么灵活的老头子，瞎子可做不到。
　　老乞丐摸摸自己的胡茬，笑道：“小老儿我是眼瞎，又不是心瞎，心中清明，四肢百骸自是比你灵活。”
　　服务员继续轰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在这吃饭是要钱票的，你有吗？”
　　老乞丐指着青团儿那一桌，道：“我是没有，但那小小姐有呀，我让她请我吃上一顿便是。”
　　服务员轻哼道：“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呀，让别人请别人就愿意请你？”
　　老乞丐笑道：“后生你瞧好吧。”
　　说罢，他就径直朝着青团儿走去，并对她说道：“小小姐，小老儿用个稀奇事儿跟你换一碗肉吃怎样？”
　　青团儿眨眨眼，拒绝道：“可是我不想听呀。”
　　她要吃肉，稀奇事儿她肚子里多的是。
　　老乞丐无奈一笑，没想到青团儿这小东西不按套路出牌，他追问道：“你就不好奇？”
　　苏修一边用帕子帮青团儿擦手，一边替她作答道：“赶尸人我们见识多了，我劝你还是哪来哪去吧。”
　　眼见着苏修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老乞丐非但没感觉尴尬，脸上反倒是有了一丝神采。
　　“那老秃驴诚然没有欺我，若往北走便有奇遇。小小姐，你若肯赏脸听一听我的故事，我请你吃肉怎样？”
　　老乞丐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送兜里掏出一堆钱票。
　　青团儿挠挠头，她真的不差钱呀：“我不需要人请，这钱票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这钱财之物，要用就用在刀刃上。”
　　说罢，他招呼服务员道：“劳烦小哥儿给我上一桌硬菜，我要请小小姐吃饭。”
　　服务员真是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真是活久见，谁能想得到一个老乞丐竟然会这么有钱，他赶紧跑去后厨找大师傅，这人莫不是来砸馆子的吧。
　　大师傅到底是见多识广，他从窗口探出脑袋看了眼老乞丐，便让服务员回去照常工作，他则是为老乞丐准备饭菜。
　　能人多的是，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眼见着被这老泼皮赖上，青团儿被磨得没有办法，只得姑且同意道：“老丈，你说说看吧。”
　　老乞丐打开随身的小酒壶，抿了一口，然后开口道：“这位公子当真是火眼金睛，我确实出身湘西，建国前是个地地道道的赶尸人，我想说的便是我赶尸时遇见的事情。”
　　说起湘西苗疆之地，总是覆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普通之人讳莫如深。
　　那里是巫术、蛊术和巫医的发源地，其中最为神秘的莫过于湘西赶尸术了。
　　仅凭一个摇铃，几张符咒，就能驱尸万里，送死者归乡，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1927年，正直军阀混战之时，老总们杀人如切瓜，为抢地盘十天一小战百天一大战。
　　老百姓的命不值钱，死伤最多，所以赶尸的生意非常兴隆。
　　老乞丐当时才刚刚入行，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与师父两人受人所托，从河北送一男一女两尸回陕南，两人一直走的是官路，再有符咒加持，所以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
　　行至秦岭的百墓坡之时，天色已晚，老乞丐的师父便做主停下来过上一夜。
　　说起这百墓坡，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坟坡，听说底下埋的多是横死之人，大凶至极，寻常的百姓别说留在这里过夜了，就连过路都得绕着走。
　　可老乞丐和他的师父不怕呀，一来两人路过此处好几回了，熟悉着呢；二来赶尸人每天都和尸体打交道，本就是介于阴阳之间，不人不鬼，鬼神见之也谓之同类。
　　于是乎，两人便点了一个火堆，天地做屋，靠着墓碑裹着毯子睡了。
　　午夜时分，篝火渐灭，两人均已睡熟，野外偶有一些野行动物的跑动之声。
　　月影当空，有三人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百墓坡，他们本是临阵脱逃的士兵，途径此地之时，听附近的老乡说，这里有一京官原配之墓，听说墓里陪葬了不少的好东西，便想来碰碰运气。
　　三人卸了工具，分别打开火折子在墓地里寻找。
　　转了半天，在西南角发现了一个残缺的墓碑，三人中的大哥吴春用袖子擦干净碑上的土，看清了上面的碑文：
　　【妻  于赵氏之墓】
　　吴春喊道：“唐山，小庄，你俩过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唐山凑过来一看，道：“跟老乡说得一样。”
　　吴春往手上吐了一口吐沫星子：“那还等毛呀，开挖吧。”
　　几人拿着铲子锄头，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大洞，小庄最是灵活，困着绳子先爬下去探路，他拿着火折子看了一圈，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前后左右都是墓道。
　　他心中一喜，赶紧招呼两人下来，看似这里是个大墓，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
　　唐山最后下来，他感觉空气一窒，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哥几个，觉不觉得这里有点阴冷呀？”
　　吴春嫌弃道：“别自己吓自己，这大晚上的，不冷就怪了。”
　　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火折子上的火有一瞬变成了蓝色，并且跳动了一下。
　　墓道太多，不知道哪一条才能通往主墓室，吴春举着火折子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往左走。
　　三人在幽暗密闭的通道里走着，周围静得出奇，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不时在空旷中响起，突然，走在前面的唐山惊叫一声：“啊啊啊，有鬼呀！”
　　眼见着唐山惊恐地往回跑，撞上了后面小庄和吴春，几人乱做一团，火折子都掉到了地上，顿时，墓道内陷入一片漆黑，大家都被吓得不清，抖着身子在地上摸索火折子。
　　慌乱之中，唐山感觉有一只冰凉手从他的脸上划过，他咽了一口口水，僵硬在那里不敢动弹。
　　幸好吴春找到了火折子，点燃之后，墓道里又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撒摸了一圈，愣是没发现唐山所说的鬼，小庄按住抖成筛子的唐山，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吴春问道：“你在哪看见的鬼？”
　　唐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向前一指：“那里，刚刚有个红衣女鬼在看着我。”
　　吴春不信有鬼，于是大着胆子前去查看，他发现墓道前方有一扇木门，木门之上绘着一红衣女子，女子侧着身子，好似从门内探出，她柳叶弯眉，眼睛狭长，正似笑非笑地轻睨着众人。
　　吴春舒了一口气，臭骂道：“妈个巴子的，没被鬼吓死，倒是被自己人吓了个够呛。”
　　唐山眼见红衣女子仅是个画像，知道是自己眼瘸看错，心安的同时也有些抱歉：“对不住哥几个了，刚刚是我唐突了。”
　　小庄拍拍他：“别疑神疑鬼的了，咱接着走吧。”
　　接下来，吴春打头阵，小庄和唐山跟上。
　　唐山站起身，摸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这回，他走在最后，当穿过木门之时，门上的女子竟然斜眼看了他一下。
　　唐山一愣，揉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女子依旧是先前的模样，唐山没有在意，只当又是自己眼花。
　　前边吴春喊道：“还不快点跟上，愣着干嘛？”
　　唐山不敢有迟赶紧跟了上去。
　　几人又在墓道里东拐西拐走一会儿，结果仿佛遇到了鬼打墙，他们哥几个又回到了当初自己挖的盗洞。
　　小庄道：“妈的，真是邪门了。”
　　吴春道：“邪门儿个屁，不过是走错道罢了，咱们这次往右边的那条道走。”
　　此时，唐山仿佛看见有一只惨白地手朝他勾了一勾，他一晃神，向前走了几步，径直撞在墓壁之上，他捂着头跌坐在地上。
　　小庄前去扶他，结果看见墙上竟然有个一道暗门，暗门与笔画浑然一体，如果不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
　　他高兴地喊道：“吴哥，这里有个暗门。”
　　吴春上前用铁锨敲打，不多时，便找到了一个缝隙，几人合力将它撬开，里面是一个一米多高的方室。
　　由于地方不够宽敞，吴春等人只能弓着腰爬了进去。里面的泥土非常的湿润，闻着还有种腐烂的腥臭味儿，方室的地上摆着许多陶罐，拿起来一晃，各个都有清脆的响动。
　　众人一喜，觉得里面装的肯定是金银财宝。
　　唐山用火光一照，发现每个陶罐都被捏成了人脸形状，上面涂满颜料，每个表情都被勾勒的惟妙惟肖，虽然很精美，但看久了确实有点瘆人。
　　还未待众人多想，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几人一惊，生怕倒斗的事情被人发现，各自抓起一个陶罐跑了出去。
　　吴春最是贪心，抓了最大的一个。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当陶罐重见天日的一瞬间，墓室里燃气一股蓝火，墙上的红衣女子挣脱束缚，顺着盗洞窜出墓穴。
　　吴春几人被女子扫倒，跌成一团，他们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感觉有一阵阴风围住了自己。
　　老乞丐起夜小解，发现远处有亮光，便提着火把上前查看，没想到正撞女鬼。
　　他年轻气盛，自持有双阴阳眼便想上前斗上一斗，却被他师父拦住了去路。
　　“这女鬼，是从绝命方的破军位而出，阴煞地不得了，莫要前去结仇。”
　　女鬼贴着吴春几人的面皮，狰狞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飘到老乞丐师徒身边，披上女尸，极速而去。
　　这受人所托护送尸体，丢了一具哪还了得？老乞丐赶紧追了上去。
　　老乞丐的师父则是上前查看吴春等人的状况，待看见他们手中的陶罐之时，不由叹道：“几位军爷放出了个大凶之物，还是尽早去找位大师驱驱邪为好。”
　　小庄皱眉道：“你这个酸老头浑说什么！”
　　吴春则是摸上腰间的枪托，想要解决这个目击之人。
　　赶尸人道：“老头子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算是有些见识，几位军爷要是不信，我也不强求。”
　　唐山心中一凉，打开陶罐，里面哪里是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些泛黑的人骨。
　　吴春不信邪，将他的那个陶罐也开了封，里面的东西更是了得，是一整颗头骨，空洞洞的眼眶子直直地注视着他，吓得吴春手一抖将陶罐扔了出去。
　　赶尸人道：“此乃苗疆拾骨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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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仗义多是屠狗辈 [VIP]
　　故事听到这里, 青团儿有些疑惑道：“这拾骨葬是南方百越人的丧葬习俗，怎么会出现在秦岭地区？”
　　老乞丐笑道：“小小姐莫急，且听小老儿为你细细道来。”
　　当时, 吴春等人都被吓傻了，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那女鬼走的太快，年轻时候的老乞丐没有追上，只能悻悻而归，他跟师父二人下到墓坑下探查了一番, 复又爬了上来。
　　此时, 外面只余唐山一人等着他们，另外两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赶尸人对唐山解释道：“这拾骨葬本是百越遗风, 在我们湘西南疆那边格外盛行，先将尸体埋入土中, 待其腐烂后，把骨头依照从头到脚的顺序取出, 再按从脚到头的顺序放入坛子中立式贮存, 一般只用一个金罐足已, 这墓里却是分罐而装，甚是怪哉。另外, 墓中壁画血腥味浓重，估计是加了什么阴秽的东西, 以压制墓主。加之墓穴成回字形，又建于破军位之上，这是想让墓主人永世不得超生呀，墓主的魂魄在这样的环境里关久了, 不成厉鬼也难。”
　　唐山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颤抖道：“那她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赶尸人叹息道：“小老儿也不知呀。”
　　唐山扒着赶尸人的裤脚道：“大师你可要救救我呀。”
　　赶尸人虽通阴阳, 但确实没有修为可以和厉鬼一较高下。
　　“小老儿力不能及，军爷还是去寻一位得道高人想想办法吧。”
　　唐山不肯离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跟着赶尸人。
　　赶尸人丢了一具尸体，自然要想办法寻回来，这不仅是职业操守的问题，还是信义的问题，如果尸体找不回来，他们师徒二人也没办法再在这一行里立足了。
　　天亮之后，他们一行三人在附近的村落多番打探，这才知道这座古墓主人的来头。
　　原来，墓主赵氏乃是几百年前的旺族之后，其父相中一落魄书生的才华，便将赵氏嫁予此人。
　　书生姓于，名成祥，乃是附近有名的落魄户，但好在他身形伟岸，才华出众，倒也收服了赵小姐的心。
　　两人成婚之后，也过过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日子，赵氏一族更是鼎力相助，为于成祥多方打点，后来，于成祥中了进士，并一步一步在京城立住了脚跟。
　　本以为赵氏从此可以妻凭夫贵，没想到于成祥发达之后便见一个爱一个，此后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赵氏心高气傲，困在后宅之中被活活气死，死之前她要求回归故里。于成祥出于愧疚之情便也答应了她的请求。
　　于成祥的宠妾和赵氏争风吃醋十几年，自是恨极了她，便花钱请了一个妖道人从中作梗。
　　妖道人收人钱财自是替人消灾，主动找到于成祥的家中，直言赵氏是为横死，葬入祖坟恐对其前程不利。
　　于成祥信以为真，便将丧葬之事全权委托于他。
　　妖道人自持懂些风水之术，本想选一个风水极差之地埋了赵氏便是，没成想却错选成了一块破军之位，大凶之地。
　　为满足于成祥宠妾的羞辱之心，妖道人特意选择了拾骨葬，要知道，在汉族的丧葬文化里，下葬后再开棺是为对死者大不敬之事，拾骨葬法更是闻所未闻。
　　种种阴差阳错之下，赵氏魂魄不得安息，终成了厉鬼。
　　赶尸人师徒得知于氏一族后人也在秦岭附近，恐女鬼会去寻仇，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等他们到达于氏一族居所之时，一切已晚，于氏一族的男丁俱是死于非命。
　　这一具一具的尸体吊死在梁上，面泛黑灰，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得老长，风一吹过来，还会吸溜绵软地随风摆动，甚是吓人。
　　碰巧的是，秦岭残留的这一支于氏族人正是那宠妾和于成祥的后代。
　　苏修击掌道：“杀的好杀的妙，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恩义情仇就是要快意才好。”
　　老乞丐笑笑，并不评论此事：“当年，我与师父知道无法找到女鬼，寻回丢失的女尸，便只能带着男尸先回陕南，跟所托之人谢罪。没成想，我们刚出发一日，那女鬼便自己追了过来。”
　　青团儿感兴趣地问道：“哦，她是来找你们寻仇来的？”
　　老乞丐摇摇头：“她是回来将女尸还给我们的。”
　　青团儿道：“那这女鬼倒是挺仗义的嘛。”
　　老乞丐接着说道：“她没有为难我师徒二人，还了女尸之后，便自行离开了。此后，每次途径秦岭，总会听说一些关于红衣女鬼的传说，相传她专门惩治一些薄情之人，我后来想想，便应该是她吧。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结识了一个五台山上的老秃驴，他教了我一些超度之法。我猛然想起了当初的红衣女鬼，便专门去了一趟百墓坡，依着佛家之法为她收敛了尸骨，出百墓坡之时，我见那女鬼撑着伞，站在白日下朝我盈盈一拜。
　　一个厉鬼能出现在青天白日之下，我便知晓她道行高深，我之不及。”
　　青团儿眨眨眼：“你给我们讲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到底寓意为何？可是想借我们的手为民除害？”
　　老乞丐道：“自然不是。我出师之后，独自赶尸，有一次夜遇起尸，负伤不敌，是那女鬼出现救了我一命。
　　建国之后数十年，我来回秦岭数十次，却再未听闻有关她的消息。
　　如今我大限将至，就想知道她可否安好，我那五台山的秃驴朋友告诉我，一路北行，自有高人能为我解惑。如此一来，我便孤身前来了，刚刚小小姐和公子从我身边经过，我感你二人并不简单，或许是我要找之人，便唐突地跟了上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青团儿闻言感叹：“真可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看在你这么敞亮的份上，你的闲事我管了。”
　　老乞丐笑道：“那就多谢小小姐了。”
　　青团儿捏指一算，笑道：“这女鬼后天之气运极好，估计是得了什么好处，躲起来修炼了。”
　　老乞丐笑道：“如此便好。”
　　青团儿问道：“你可想和她见上最后一面？”
　　老乞丐摆摆手：“本就萍水相逢，不甚相熟，我见她作甚？前来问上一嘴，不过是怕有高人把她收了而已。”
　　青团儿道：“就她这道行，一般人是斗不过她的。”
　　老乞丐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未动桌上一口饭菜，起身道谢之后，便大笑离去。
　　青团儿看着这桌上的大鱼大肉，有些不好意思：“那老乞丐也就一两日的功夫了，我观他面相，是六亲不靠之人。看在这一大桌子饭菜的面子上，我们帮他敛尸怎样？”
　　苏修支着下巴看着她：“我就知你心软，提什么饭菜不饭菜的，你想为他收尸，收便是了。”
　　青团儿奇道：“苏修，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
　　苏修道：“我不是一直这般吗？”
　　青团儿摇摇头：“完全不是。”
　　苏修佯怒，弹了她一个脑瓜壳。
　　青团儿叼着筷子，道：“那我就可以心安理然地开吃了。”
　　她大吃特吃，一直吃到肚皮滚圆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桌子上还剩下很多硬菜，这时候不讲浪费，于是乎，青团儿问大师傅借了两个饭盒，将剩菜打包了回去。
　　途径坏分子的居所时，元老头正在指挥一干人等锯木做座椅。
　　青团儿好奇地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中国的卯榫技艺甚是奇妙，不用一钉一铆就能将物体固定，传至现代更是愈发精湛。
　　青团儿学会之后，便去山里抗了一大截阴沉木回来。
　　阴沉木不似楠丝金木那样金贵，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它不怕水、不怕土侵、易雕刻，是制做棺材的首选材料。
　　青团儿打磨了一晚上，才做出了个六块板。她怕带回去把娘亲和奶奶吓坏，便寄放在了坏分子那里。
　　坏分子们都很好奇，青团儿这是要给谁收尸？但大家都不是大嘴巴之人，所以谁也没有追问。
　　青团儿走后，元老头围着她打造的棺材看了许久。
　　“这小东西可真厉害，现学现卖，造得还真像样，连毛刺都打磨干净了。”
　　陈森笑道：“她是怀着诚意做的。”
　　元老头羡慕道：“要是我走的时候，也有人怀着诚意给我打一副棺材板就好了。”
　　陈森不高兴道：“您老会长命百岁的，说这些丧气话干嘛？”
　　元老头摇头晃脑道：“人生百代，成住坏空。生死有命，躲不过也躲不开。早点看开早好！”
　　第二天，青团儿干农活时突然感觉到心中一悸，便跑去叫了苏修作伴，一起去县里找老乞丐。
　　当青团儿赶去之时，老乞丐的魂魄已被阴使接走，他的肉身正歪倒在人迹罕至的小巷之内。
　　有一撑着油纸伞的红衣女子正蹲在他身边，为其合上双眼。
　　青团儿眨眨眼，她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红衣女子觉察到身后有人，便站起身和青团儿对视了一眼。
　　青团儿正对她的脸庞，竟被她的美丽惊艳到了。
　　确认青团儿无害之后，红衣女子冷漠地转过头，扛起老乞丐的尸体就走。
　　青团儿一愣，大声喊道：“等等，你要带他去哪呀？”
　　红衣女子闻言停下脚步，冷声回道：“他为我敛骨，我为他收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青团儿问道：“萍水相逢之人值得你如此费心吗？”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女鬼怕是到了晋级的关键时刻，这么大大咧咧地到处乱跑真的没事儿吗？
　　红衣女子垂眸道：“虽是萍水相逢，却胜过同床共枕之人。”
　　青团儿笑笑，这女鬼的脾性倒是颇对她的胃口，于是她开口邀请道：“如是妹妹，白头山上有一风水宝穴，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做邻居呀？你要是来了，我保准给你引荐几位老前辈，送你几本功法，帮你提升修为。”
　　红衣女人一挑眉，仔细地打量了青团儿一番后，笑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青团儿咧嘴一笑：“如是妹妹呀。”
　　她可是从亘古来，对着一个百来年的新鬼叫妹妹，是她吃亏了好不？
　　待女鬼赵如是离去，青团儿跟苏修吐槽道：“这赵氏如此美艳，为何留不住丈夫的心呢？”
　　苏修吊了郎当道：“我倒是没觉得她有多漂亮，都没有你好看。”
　　青团儿抽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苏修叹气道：“大抵上是因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吧。”
　　青团儿轻哼一声，扭住苏修的耳朵：“还不是因为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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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花和尚 [VIP]
　　就这眼目前儿的几日功夫, 农场的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是承建施工。
　　付守仁找了老村长借人手，现在地里的秧苗已经长大, 活计能轻松一些，老村长在保证农业生产的同时，让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们轮流过去帮忙。
　　但不下地干活就没有工分，付守仁不能让村民同志们吃亏，所以就用青团儿支援的粮食应承道：“我们给过来帮忙的人包三餐, 每人每天再发半斤粮食。”
　　老村长惊讶道：“你们这也太大方了吧, 这得有多少粮食才能够用呀？”
　　付守仁打着哈哈道：“都是上面发下来的经费，老村长你就别管了。这工地上的活儿都是体力活, 不比下地轻松，村民们每天帮忙打地桩扛木材的, 要是不给点福利，我怕挨大家埋怨。
　　不过呀, 这粮食肯定得粗粮细粮混着发, 要是光发细粮, 我们肯定也是给不起的。”
　　甭管粗粮还是细粮，农民赚口粮食不容易, 老村长自然是同意：“成，等我跟大家说一声。”
　　付守仁点点头便离开了。
　　后来, 老村长特意开了会，交代了这事儿，这有粮食拿还管饭的好事，大家自然是愿意。
　　离今年秋收还有一段时间, 但好多人家的粮食都不够了, 秉着能为家里减轻点负担的想法, 好多大小伙子们都踊跃报名了。
　　动土当天，付守仁还跟着村里的风俗习惯，祭拜了土地爷和各路神仙，祈求诸事平安。
　　这动工拜祭也是有学问的，需选一个上午的吉时，备上供品，点上蜡烛，祭酒焚香，叩首跪拜神明。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付守仁还是做得有模有样。
　　付守仁跪在地上默念道：“工程期间我愿日日上供，还请各位神仙保佑工事顺利，诸事平安。”
　　香烛上冒出的烟腾空而起，夹带着付守仁的愿望顺风飘向远方。
　　待香炉里的香火燃尽，只余三根长短不一的香根时，村里的老人参照香谱图，解释道：“这香一长两短，左高，中间右边齐平，是为成林香，香文是：行功立得，自有护法；创作喜事，自有天相，是大好的吉象呀。”
　　众人闻言都很高兴，这是好寓意好彩头，证明这次动工会顺顺利利。
　　青团儿她起来晚了，错过了吉时的祭拜活动，等她姗姗来迟之时，汉子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夏天本就炎热，村民们都脱了上衣甩开膀子开干，县城里来增援的公安和武装部的小伙子们，刚开始时都比较羞涩，不肯脱衣服，后来日头大了，便也热得满头大汗，只得脱了上衣解暑。
　　他们有得抗木材，有的搬砖，还有的打地桩立房骨，青团儿站在一边看他们忙忙碌碌。
　　不过，这县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个白白净净的，肚子上还有8块腹肌，干着伙计夹着汉水，这阳刚之气谁不喜欢？看得青团儿是眼睛一亮。
　　苏修黑脸道：“走，咱俩去喂猪去，喂完猪还要做午饭呢。”
　　说罢，便硬拉着青团儿离开了。
　　青团儿眨眨眼，苏修不是最嫌弃她的小猪仔嘛？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坏分子里的李老头因为是工程师，设计了整个农场，所以被付守仁任命为总工头，负责监察工程质量，付守仁也没去武装部坐班，亲自留在工地里坐镇。
　　村民们的士气很高，知道干活有粮食拿，自然是任劳任怨，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初见农场雏形。
　　午饭是苏修做的，本来他不想插手，奈何青团儿帮他揽了活计，看在她围着自己打下手的份上，苏修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两人喂完猪后，便回家着手开始准备饭菜，这几十人的伙食做起来，可真不简单，青团儿和苏修忙不过来，奶奶和桂芳她们也帮忙洗菜切菜。
　　今日的菜谱是杂粮饭和大炖菜。苏修本是个精致的美食家，从未做过大炖菜这种没有新意的菜品，但人家手感领悟都在那，分分钟就做得喷香四溢。
　　这茄子，土豆，豆角和兔肉一锅炖，看似杂乱，但味道却是极好，青团儿尝后，很是佩服，她看看自己的小短手，不由得叹气，为啥同样的食材和调料，自己就做不出来这股好味道呢？难道是因为手短的问题？
　　铁锅里的杂粮饭闷的也好，一揭开锅盖，就能闻见浓郁的粮食香，精米、玉米、还有各类豆子掺和在一起，软糯又顶饱。
　　饭菜做好后，分装进了大桶里运送至工地。
　　村里的女人们也不肯闲着，纷纷自告奋勇地帮忙运送和分发。
　　青团儿怕饭不够吃，便留下来再做一锅，就算做多了，晚上加点水也能当稀饭喝。
　　苏修自然是陪着她。
　　饭车刚推进工地里，付守仁就安耐不住好奇，上前去查看菜色，桂芳大大方方地揭开挡盖让他看，付守仁见里面竟然还飘着些肉渣，便笑道：“这青团儿真给我长脸，还私自补了些肉。”
　　桂芳道：“上午青团儿宰了8只兔子，全放里面了。”
　　付守仁点点头，招呼大家过来吃饭：“这中午日头大，大家找个阴凉的地方吃个饭纳个凉，休息好了，下午咱们再开工。”
　　七八月份正直酷暑，老农们每天下地都适应了，可苦了城里来的小伙子们，个个都细皮嫩肉的，这一上午的功夫，身上晒得通红，都巴不得休息一会儿。
　　大家听了付守仁的招呼，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拿起饭盆排队打饭。
　　众伸着脑袋人一看，这菜里竟然还有肉沫，也太惊喜了吧。
　　再尝上一尝，这样的美味竟然从未吃过，大抵是闭塞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只能联想到县城里的大师傅：“这是请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吗？”
　　付守仁笑道：“哪能呀，这是我们苏修兄弟做的。”
　　众人不认为苏修会比大师傅厉害，只当是加了肉的菜味儿不一样。
　　杂粮饭是有定量的，菜做得多随便吃，有人拌着杂粮饭吃了两大碗菜。
　　付守仁也没回家吃小灶，干脆打了饭菜跟村民们一起吃，这刚端着饭盒走到阴凉处，便看见有一穿着邋遢僧袍的秃和尚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念叨道：“哎呦喂，和尚我是来晚了，大家都吃上了呀。”
　　秃和尚慌张地跑到餐车前，扒拉着饭桶往里瞅，待看见里面还有些饭菜时，舒了一口气：“还好有剩下的。”
　　他对帮忙打饭的桂芳道：“女菩萨，快给和尚我盛一份，咱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桂芳一愣，这是哪里跑来的野和尚？这么脸大？
　　旁边一个嫂子笑道：“大和尚，这是给建设农场的人吃的，你又没出力，吃不得的。”
　　秃和尚急了：“咋就吃不得了呢？你们这里可是有人许诺过我的。”
　　桂芳奇道：“谁许诺你了？你能找到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好多人闻声都凑过来看热闹。
　　秃和尚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蹲在树荫下低头扒饭的付守仁，他盯了付守仁一会儿，然后把他拽到桂芳眼前：“就是他许诺我的。”
　　付守仁端着饭盒，茫然地站在那里，他以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大和尚呢，何来许诺？
　　看着这和尚有些激动，付守仁只得好言相劝道：“这菜里有肉，和尚你恐怕吃不了呀。”
　　秃和尚道：“这是三净肉，和尚我自然是能吃的呀。”
　　旁边一看眼的汉子嗤笑道：“原来这和尚还是一个酒肉和尚呀。”
　　秃和尚闻言，和手行礼：“施主有所不知，佛祖释迦摩尼曾在《藏律》中说过，身为一个出家人，外出化缘不可挑剔，若是施主给予的是肉食荤腥也绝对不能拒绝。只要肉是三净肉，佛家弟子是能食用的，作为一个正统的佛修，和尚我自然是依照祖师的吩咐来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
　　大家都对佛教没有什么深入研究，只有一个坏分子小声跟身边人解释道：“这和尚说的对，全世界只有中国的佛学人不食肉，中国佛教素食之事也是始于梁武帝。”
　　付守仁看着这和尚穿着破烂，又想起最近红卫兵们正四处破四旧，逼迫和尚尼姑还俗的事情，心里估摸着这大和尚应该也是受了迫害，无处可归。
　　付守仁想着反正菜饭均有剩余，不如给了这大和尚，也算日行一善，于是他对桂芳道：“你给他打一份吧。”
　　秃和尚顿时眉开眼笑，从僧袍里掏出他的钵子递给桂芳。
　　桂芳接过后，给他盛了满满一钵饭菜。
　　大和尚先是捧着钵子闻了闻饭菜的香味儿，然后坐到阴凉处进食，他胃口极大，一连吃了三大钵，吃到最后，桂芳把桶壁上粘着的米粒全都刮给了他。
　　秃和尚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着肚皮，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后来，一连三天，这秃和尚每天都踩着饭点来，吃饱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过得比谁都潇洒。
　　付守仁实在没忍住，晚餐时跟大家吐槽了此时，青团儿这几天总是在后厨忙碌，所以没有碰见这大和尚，她闻言挽起袖子道：“明天，我去会会那个不要脸的大和尚。”
　　翌日，换做桂芳几人掌勺，青团儿和苏修推车送饭。
　　果然，餐车刚到，秃和尚就款款而来。
　　看见这秃和尚，青团儿一愣，周身那股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瞬间就消失不见，正在付守仁好奇她的变化之际，
　　青团儿问道：“你所说的和尚可就是他？”
　　付守仁点点头道：“没错，是他。”
　　此时，秃和尚已经走到餐车前，他不留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青团儿和苏修二人，佛道相遇，倒也没有什么水火不容之势。
　　秃和尚合掌开口道：“阿弥陀佛，和尚我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今天竟然一下子见到了两位尊者。”
　　青团儿回道：“我也没有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还有真佛，失敬失敬。”
　　秃和尚笑道：“尊者客气。”
　　青团儿问道：“敢问佛陀来此作甚？”
　　秃和尚叹道：“和尚我也是没有办法，庙里香火太少，只能出来拉拉业务混口饭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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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阴德天报之 [VIP]
　　青团儿了然地笑了笑：“苏修, 麻烦你带佛陀回家，给他开个小灶，多炒几道好菜。”
　　苏修懒洋洋地点点头。
　　秃和尚摆摆手：“不必麻烦尊者, 和尚我在这随便吃吃就成。”
　　青团儿道：“佛陀难得来此一趟，且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嘛。”
　　秃和尚为难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壳：“那这多不好意思呀。”
　　青团儿笑道：“就当多结交一个朋友吧。”
　　大和尚恭敬不如从命，还是跟着苏修去了。
　　待两人走后，青团儿才把付守仁拉到一边询问道：“我说付老头，你是不是去庙里烧香拜佛了？这庙里的神仙岂是你能瞎拜的吗？”
　　付守仁摸不到头脑：“我没有呀, 这几天就顾着守在工地里了, 哪有时间去拜佛？”
　　青团儿一脸不信道：“你没拜佛，那这秃和尚是怎么找上你的？”
　　付守仁反应过来：“你是说.....？”
　　青团儿点点头。
　　付守仁想了半天, 才说道：“我是真的没去拜佛，前几天动土的时候我倒是拜过神仙。”
　　青团儿道：“你都说过什么？”
　　付守仁回忆道：“当然是说了些吉利话, 比如请各位神仙保佑工事顺利，工事期间我愿意日日上供。”
　　青团儿哼了一声：“怪不得这大和尚会过来要吃的, 原来还真是你给请来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焚香便是和神明交流的桥梁, 所以不要轻易许诺，因为神明会把事情当真的。你既然许诺日日上供, 这几日便好生招待着，大和尚他自会保佑你工事平安。”
　　所以说路遇寺庙道观不要轻易进去许愿, 因为许愿之后是不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的，在事情达成后还需回来还愿。
　　现在很多有钱人都喜欢许诺说给佛祖重塑金身，虽然金子市侩，但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付守仁纳闷道：“可是我说的是各路神仙, 怎么就独独来了一个大和尚？”
　　青团儿道：“没听刚刚那大和尚说了嘛, 他们没有香火, 出来拉拉业务，农场修好后，肯定能救助很多蒙冤不白的坏分子，也是有些功德的，但功德也有大小之分，其他的神仙看不上自然是不会理会，这大和尚不嫌弃，过来赚份功德。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嘛，蚊子腿儿也是肉嘛。”
　　付守仁道：“.....”
　　这话咋听起来怪怪的，他们修的农场赶情是蚊子腿儿？
　　还未等付守仁深究，青团儿就说道：“你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在意这大和尚。我也该回家吃饭了，顺便和那和尚聊聊天，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佛陀，我得跟他探讨一下佛法。”
　　付守仁震惊道：“你还懂佛理？！”
　　青团儿合掌闭眼道：“阿弥陀佛，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则万物皆不动，心不变，则万物皆不变。施主，稍安勿躁，且稳住心魂。”
　　付守仁被惊到了：“我滴个妈呀，你真厉害了，青团儿。”
　　青团儿臭屁道：“哼哼，你不要太佩服我，我已经有很多崇拜者了，不差你一个。”
　　说罢，她就迈起小短腿回家了。
　　付守仁失笑道：“这臭丫头。”
　　另一边，苏修亲自下厨，一连做了好几个硬菜，吃得和尚满嘴流油。
　　等青团儿到家时，他已经吃光了4个馒头和三盘大菜，连菜汤都没放过，用馒头蘸着吃了进去。
　　青团儿咋舌道：“大和尚你挺能吃呀。”
　　大和尚不好意思道：“和尚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一时有些入迷，实属罪过。”
　　青团儿笑道：“这有什么可罪过的，饥来则食，困来即眠，随心而动，亦是修行。”
　　大和尚道：“尊者有所不知，食多有五罪，一者多睡眠，二者多病，三者多淫，四者不能讽诵经，五者多著世间，所以还是少食为妙。”
　　苏修端着刚出锅的辣子鸡停在门口，刚刚大和尚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他挑挑眉道：“这么说来，这菜是不要了？”
　　大和尚闻闻飘过来的香辣味儿，做勉为其难状：“尊者且慢，佛者还说，不可浪费，我看这辣子鸡颇多，还是由和尚我来帮忙解决吧。”
　　青团儿噗嗤一声笑了，这大和尚还真贪吃。
　　午饭过后，大和尚打着饱嗝，大腹便便地离去。
　　接下来几日，大和尚算是找到了组织，也不去工地找付守仁了，就是准点来青团儿家蹭饭。
　　苏修的脾气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碍于青团儿，还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一日午时，大和尚帮忙送凉茶去工地，付守仁招呼大家去阴凉处休息一会儿。
　　突然，木柴堆松动，几根长木滑落，朝人群滚来，大家一慌，纷纷奔跑躲避。
　　付守仁看见那大和尚不慌不忙地站立在原地，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谁知这些木材像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乱作一团的村民，径直滚到空地上。
　　这是什么状况？
　　不仅是付守仁傻眼了，连村民们都懵了。
　　付守仁狐疑地望着一直憨笑的大和尚，莫非是他帮得忙？
　　接下来几日，工地里也发生了几件小事故，但无一人受伤。
　　连续作业一个月，农场终于建成了，五十间房子可容纳500到1000人，俨然一是个小村落，再围上石墙以做管理，绝对符合上面下达下来的要求。
　　上梁那日，付守仁按照习俗在梁上撒了稻米，寓意有粮吃。
　　大和尚见功成圆满之后，便悄然离去，此后再没前来蹭饭。
　　付守仁一打听才知道，百里外有一座年代久远的活佛庙。
　　出于好奇，趁着休息日的时候，付守仁和许建设骑车去了活佛庙，这里荒废久已，四处破败，全是灰尘蛛网，唯有台上佛像依旧宁静慈悲。
　　付守仁一瞧，这佛像跟大和尚长得一模一样，心中便有了了然，他挽起衣袖对许建设说道：“你去找老乡借一个水桶过来，咱们把这里打扫一下。”
　　许建设点点头，跑去向老乡借了水桶和清扫用具，父子两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合力把活佛庙清理干净。
　　临走时，付守仁朝活佛叩拜了两下，耳边突然传来大和尚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付守仁一愣，抬头看去，佛像还是一副宁静慈悲的模样。
　　正所谓积德无需人见，行善自有天知，随缘行善，方能收获大福报。
　　--------
　　农场建成后不久，便迎来了第一批坏分子，其中竟然有付守仁的老友林学义父子。
　　林学义也没想到，上次一别之后，他们竟然会以这样的身份再相见。
　　付守仁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好友的手：“这里很好，习惯了之后保准比城里还好，老哥你且安心住下吧。”
　　林学义憋屈极了，但也只能化作一句叹息咽进肚里。
　　一次性来了100名坏分子，武装部和公安局都派了人手到农场驻守，对外称是严格看管，实则也是做做样子。
　　付守仁主持工作，跟坏分子们做了讲话，讲话内容一板一眼就是语录摘要，但相信坏分子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知道这里的不同之处。
　　陈森等人作为先驱者，已经在乡下生活了大半年，早已经适应了农村的劳作，所以他们便成了组长，带领众人开荒。
　　不想饿着肚子，就得多种粮食，只有手里有粮食，心中才有底气。
　　这些老家伙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脑子够用，没来多长时间，就有人发明了开荒农具，可以切割杂草，还可以将泥土过筛，去掉其中的草根和碎石，青团儿对此很感兴趣，还帮忙去县里的垃圾站淘了一些零件回来。
　　开荒农具一做好，果然开垦的进度快了不少。
　　北方的7月份，还能种一些土豆和玉米，所以他们得多开垦多种植，尽可能地为冬天的到来做准备。
　　上面批下来的钱还有些剩余，付守仁干脆买了鸡鸭猪仔，建了一个养殖场，这次来的坏分子中还有农业教授，他可以帮忙照顾饲养。
　　青团儿也凑热闹入股了两对儿小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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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头七 [VIP]
　　养牲畜就得有饲料, 鸡鸭可以找虫子吃，可猪就难了，虽然山上有猪草, 但它得吃粮食才能长得胖。
　　面对难题，坏分子们自己想了办法，去山上挖蚯蚓，养起来喂鸡鸭，组装台榨油机, 免费给十里八乡的村民们用, 报酬就是榨油剩下的油渣子，油渣子营养丰富喂猪正合适, 而且干燥后也耐存储。
　　付守仁开明，自是同意, 他还联系了机械厂厂长，让其帮忙提供些不要的废弃零件。
　　于是乎, 精通机械和物理学的坏分子们又动了起来, 他们发挥所学, 利用空闲时间，一点点打磨零件, 一个星期过后，还真被他们组装出了一台手动榨油机。
　　先用动能储存势能, 再用势能榨油。
　　许建设从青团儿家拿了一些黄豆和花生给他们做实验，还真榨出了油，看着浅黄色的油汁从机器里流淌出来，大家都沸腾了。
　　农场有榨油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 北方大豆作物多, 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存货, 妇女们闻讯，纷纷扛着豆子来农场门口排队榨油，一时间，真是热闹极了。
　　虽然大家也可以去县里油厂榨油，但路程远还得收费，当然不如在自己家门口来得方便。
　　青团儿嚷嚷着要跟许建设一起去山里玩，许建设这边还得安排大家榨油，根本就没有时间。
　　苏修捏着青团儿的羊角辫，把她给拽走了。
　　青团儿怒极，给了苏修一巴掌，咋地，她还不要面子呀。
　　此时，县里有人来找许建设，让他去公安局一趟。
　　--------
　　纪然今年22岁，正是青春好年纪，昨夜却在纺织厂坠楼身亡。
　　公安局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赶赴到现场，经过严密的调查，初步判定死因是自杀。
　　纪然的父亲纪庄河表示不服，他们家庭和睦，妻子和他又对女儿疼爱有加，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烦心事儿，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纪庄河主张是有人谋害了闺女，在公安局里吵着闹着要求重新调查。
　　公安们觉得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甚是可怜，便也没追究他闹事的责任，邓局长更是指名办案能手许建设回来重新调查。
　　许建设接到通知，急忙赶回县里，他先去了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发现纪然坠楼的地方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天台上倒是留有一串清晰的泥脚印，一直延绵到楼沿之上。
　　许建设比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和鞋纹的样式，大概可以推算出是一双37码的女士胶鞋鞋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死者纪然留下来的。
　　他想起昨晚17时到19时有场雷阵雨，脚印既然能保存完好，那就说明这是雨停之后印上去的。
　　许建设排查了所有19时之后进出纺织厂的工人，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之后，他又去找纪然的工友们谈话，了解她在厂里的交友和工作情况。一番了解下来，许建设发现纪然的朋友甚少，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之上。
　　这样默默无闻交际圈狭窄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才对。
　　在跟纪然的老对儿交谈时，小姑娘神情缥缈，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逃得过许建设的眼睛，他干脆道：“高同志，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现在说的细节越多，对案情就越有帮助。”
　　高小彤咬咬牙，道：“我觉得纪然精神有些问题，她每天都神神叨叨的，经常念叨一些神呀，鬼呀的，怪吓人的。”
　　许建设道：“那能麻烦你详细地说一下吗？”
　　高小彤道：“我不懂这些，所以说不清楚，反正她就有些怪怪的。”
　　许建设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条线索应该很重要，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将它和纪然的死联系在一起。
　　“哦，对了。”，高小彤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继续说道：“纪然她有一本书，从来都不离手。”
　　许建设问道：“什么书？”
　　高小彤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她给书包了书皮，我们根本看不见书名。”
　　许建设点点头，把这事儿记在了他的小本子上，谈完话后，他便出发去医院检查纪然的尸体。
　　再次路过事发之地，许建设莫名地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意从地底冒出，明明正值正午之时，太阳最胜，何来如此之感？
　　许建设压下心中的不详，骑车去到医院。
　　医院的停尸间内，纪然的尸身披着白布躺在那里，因为是大头朝下坠楼，她的脑袋和面部已经变形，五官扭曲，脑浆更是流得满哪都是，看起来甚是瘆人。
　　许建设戴上手套，翻看尸体上有无伤痕，如果纪然生前和人发生过争执，那么身上应该会有淤青出现。
　　王小良见他一脸淡定的样子，不由得佩服道：“许哥果真厉害，就刚刚，老赵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许建设白了他一眼：“你就别拍马屁了，快点过来帮我给她翻个身。”
　　王小良赶紧戴上手套，上前帮忙。
　　许建设将尸体背面检查完毕之后，又拿起医院的化验单据细看。
　　在他低头之时，王小良朝他撒了两把东西，东西撞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地弹得满哪都是，许建设一愣，捻起洒落在化验单上的白色颗粒物道：“这是咸盐粒？”
　　王小良道：“对，这是咸盐。”
　　许建设哭笑不得道：“你往我身上撒盐干嘛？”
　　王小良凑过去小声说道：“这纪然死的时候穿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我娘说了，横死之人穿红色，大凶中的大凶，得撒点盐去去晦气。”
　　大红色？许建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早知道带上青团儿一起来就好了。
　　另一边，纪然的父母还在公安局里苦等着调查结果。
　　经过多方取证，许建设也判断纪然是死于自杀，他安慰纪然的父亲，但这老头子性子倔，怎么也不肯认同调查结果。
　　许建设佛口婆心地劝道：“关于纪然同志的死，我们也深表遗憾，但是她确实是死于自杀的，事实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如果你一直不肯结案，纪然同志的尸体就只能一直放在停尸间内，咱们中国人一直讲究人死为大，你就真不想好好地送她最后一程吗？”
　　纪然母亲闻言，顿时泪如雨下，她对老公说道：“咱就认了吧，早点把闺女接回去，咱们体体面面地送她最后一程。”
　　纪然父亲蹲在地上，发泄似的拍打着自己的脑瓜壳，却被王小良拦了下来。
　　最后，许建设和几名同事帮忙把纪然的尸体送回了家。纪家早就准备好了棺材，将纪然安置进去之后，便在厅里摆起了灵堂。
　　许建设突然想起纪然她老对儿说过的话，便问了一嘴：“请问纪然是不是有一本形影不离的书？”
　　纪然母亲道：“确实有那么一本。”
　　许建设道：“我能看一看吗？”
　　纪然母亲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一本包着旧报纸的书。
　　许建设翻开一看，上面全都是一些五行八卦的东西，内容晦涩难懂，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跟纪家人打好了招呼，准备把书拿回去给青团儿看上一看。
　　待许建设回村的时候，天色已晚，但他还是耐不住好奇，敲响了青团儿家的大门。
　　青团儿翻着纪然的书，沉默了半响，最后冷笑一声道：“这纪然坠楼的地方可是在南边？”
　　许建设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呀？”
　　他刚刚好像没把事发地点的方向说出来呀。
　　青团儿道：“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那纪然可是属羊？”
　　许建设道：“没错，纪然今天22，属羊。”
　　青团儿把手中的书合上：“昨天是个大凶日，大耗，月破，月行，四击，九空，岁煞东冲羊，南方柳士獐。亥时又是当日之中最凶的时辰，纪然身着红衣，选在这个时辰自杀，估计是想当厉鬼。”
　　许建设震惊道：“什么？你说她想当厉鬼？”
　　有人会想去当厉鬼？这是吃饱了撑的慌吗？
　　青团儿道：“这世间的神经病多如鸿毛，偶尔有一两个想不开的也实属正常。纪然的这本书也算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内容倒是颇有新意，估计纪然就是学了上面的东西，才会去自杀的。不过，做鬼又岂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于此同时，纪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77.头七(二) [VIP]
　　纪然的家人们都在给她守夜, 焚香不断，泣声涟涟。
　　这纪然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可是把几人吓了个心突突。正在众人怔愣之际, 纪然的头开始嘎嘎嘎地扭动起来，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缓慢僵硬，静默中透着无法言语的诡异之感，纪然的姑姑承受不住，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其他几人如梦初醒, 紧跟其后也逃离了这里。
　　纪然的母亲看见闺女又活了过来，欣喜若狂地喊道：“然然,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你走了, 还让娘怎么活呀？”
　　她挥舞着手臂，想要冲过去抱住女儿, 却被她的弟弟一把抱住。
　　纪然把头一偏, 冷冷地盯住她的舅舅, 这阴冷的眼神如蛆附骨，让他脚底一麻, 滑倒在地。
　　纪然的母亲挣脱束缚，像受了古惑一般, 慢慢地朝闺女走去，纪然也缓缓地伸出了双臂。
　　纪父觉察到不对劲儿，情急之下拿起镜子对着纪然一照，老人都说镜子有反射的作用, 可以驱赶邪煞, 因此自古就有照妖镜一说。
　　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竟然真的有用, 纪然被镜子上的反光一晃，尖叫一声，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纪父趁着这个空档，拖拽着纪母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青团儿正给许建设普及知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论从佛教还是道教的教义上来说，自杀都是为大罪，轮回不入天道、人道与阿修罗道。
　　阳寿天既定，阴使一般都会在人类阳寿结束之时前来接应，若因自杀而提前结束阳寿，阴使则无法引渡至阴间，阴灵只能滞留阳间，日日重复自杀时的痛楚，直至既定归去之时。
　　比如说，一个小伙子能活到80岁，他却在20岁时选择自杀，那么往后60年间，他只能日日重复自杀时的场景，饱受当时之痛，入阴间之后，还得在十八层地狱内接受惩罚。”
　　许建设闻言一抖，这切破个手指就已经够痛的了，更何况是日日饱受自杀时的痛楚，不过几日就定能把人折磨至疯。
　　青团儿笑道：“所以说，不管多么落魄失意，都不要选择自杀，多想想父母恩情，便也不能先他们而去。”
　　许建设道：“那为何厉鬼总是穿着红衣呢？”
　　好似从小听过的鬼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一袭红衣，凶残至极。
　　青团儿道：“为什么说厉鬼喜欢穿红衣呢，一来，赤者为阳，阴使不识阳色，所以穿红衣的鬼总能躲过阴差，留在阳间修炼，时间一长便成气候，但凡有点道行的鬼，都可统称为厉鬼。”
　　许建设疑惑道：“咦，不对呀，都说鬼怪阴气重，既然赤者为阳，鬼应该惧怕红色才对，怎会将它穿在身上？”
　　青团儿摇头道：“天地分乾坤，万物分阴阳，世间很少有纯阴和纯阳之物，所谓阴气重，不过是阴多阳少，此消彼长罢了。鬼属性阴，但其身含阳，红衣那点阳气是奈何不了它的。”
　　许建设颇为受教。
　　青团儿又道：“纪然利用天时地利成为厉鬼，心中没有执念亦无信念，想要得道也难，估计以后有得受了。而且，她这本书也是邪门的很，竟然能蛊惑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去自杀，酿成大祸，为了不让这上面的屁话再祸害别人，我要烧了它以绝后患。”
　　说罢，她就要引火焚书，却被许建设及时阻止。
　　青团儿不明所以，许建设则道：“这好歹也是人家的遗物，我等跟纪然的家人说一声，你再烧。”
　　青团儿撇撇嘴，应道：“好吧。”
　　--------
　　纪然的亲属们从灵堂出逃后，便再也没敢回去。
　　纪父纪母更是到处寻找大师，希望能超度女儿，可惜现在破四旧的风气正盛，寺庙道观都被清了个空，连一个和尚道长也无。
　　他们无法，只能去找附近的灵媒帮忙，其中大多数人听说纪家的遭遇，都不敢多管闲事，唯有一个瞎眼老太给了他们一张符纸镇邪。
　　纪爸纪妈在外奔走一日，却一无所获，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弟弟家借住一晚。
　　纪然的舅母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感觉头皮发麻，本想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当晚去给纪然守夜的人全都看见了，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她本意不愿让纪然的父母住进家里，但奈何丈夫已经打定主意，只能忍之受之。
　　纪然的舅舅一家住在纺织厂的家属楼里，一室一厅，地方本来就不大，纪父纪母只能在厅里打地铺，睡觉前，纪父总觉得右眼皮子直跳，为求心安，便在楼道里挂了一面镜子。
　　虽然很累，但纪父纪母显然都有心事，所以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烙饼到深夜。
　　两人相顾无言，纪母默默流泪，纪母父连连叹气。
　　突然，走廊里响起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怪，机械而均匀，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尤为响亮。
　　纪母吓了一跳，赶紧拽住纪父的胳膊，纪父也不敢出声，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老旧的楼道里本就不隔音，这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一直踩在老夫妇的心坎上。
　　伴随着砰地一声传来，是某种物体炸裂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一门之隔，纪氏夫妻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一时间，四周静得出奇，一股压迫感袭来，压得纪父纪母喘不过气来，一直静置在纪父枕边的纸符突然金光大作，凭空飞起贴道到门上，自燃成粉末。
　　随着符咒燃尽，压迫感随之消失不见，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正常。
　　纪氏夫妻俩睁着眼睛，不敢入眠，硬生生地熬到了天亮。
　　一觉醒来，舅舅看见姐姐和姐夫双眼通红、深情憔悴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你俩这是一夜没睡呀？”
　　纪然的舅舅以为两人是因打地铺而不习惯，便好心道：“要不你俩再上床上躺一会儿吧。”
　　纪爸婉拒道：“不麻烦了，我们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等众人吃完早饭，打开门一看，这门外悬着的镜子已经碎成了八块，地上还有一些符咒燃烧后的黑灰。
　　纪父虽然心中有所了然，但明面上不显，他和纪母又来到了当初賜符的瞎眼老太家拜访。
　　还未等他开口，瞎眼老太就皱眉道：“看来你夫妇二人是把符咒给用了。”
　　纪父苦笑道：“昨晚它自己燃烧起来的。”
　　瞎眼老太道：“唉，它这是替你们挡了灾，要不是它，估计你们俩早就挂了。”
　　这话听得纪父浑身发毛。
　　瞎眼老太又道：“你家的姑娘实在是太凶了，我奉劝你们早点把她的尸体处理掉，以免她以身养魂，越来越强。”
　　纪父道:“为什么纪然会跟着我们不放呢？”
　　瞎眼老太道：“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气场相合，所以新鬼头七之前都会跟着亲人。再者，我感觉她是想拉个替身，脱离苦海。”
　　纪父闻言，心情极为复杂，没想到女儿想要找他俩做替身。
　　瞎眼老太道：“莫慌，新鬼白天不敢出来，你家去把你闺女的尸体烧了，再诵一千遍 《地藏菩萨本愿经》去去她的戾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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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谁说草木无心 [VIP]
　　纪父听了瞎眼老太的话, 壮着胆子回到家里，想把女儿送去火葬，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可纪母却优柔寡断, 老一辈人都讲究全须全尾的土葬，她怕火葬对女儿有什么影响。
　　两人正在门口踌躇之际，许建设找了过来，他见两人迟迟不进家门，便奇怪的问道：“纪同志,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父眼见瞒不住, 只得老实交代了，他怕许建设不信, 还特意掏出了个帕子，把里面包着的符咒灰给许建设看。
　　自从认识了青团儿, 许建设啥大风大浪没见过，鬼市都走过一遭, 哪能没有敬畏之心？但他知道阴邪昼伏夜出, 所以还是决定先跟纪父纪母进屋去看看情况。
　　这纪家的大门一开, 里面就涌出一股阴冷腐败之气，那天纪家亲友逃的匆忙, 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的，盆呀碗呀的都打翻在地。
　　客厅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让本就狭小的地方显得更加拥挤了，棺材盖微开，露出静静躺在里面的纪然，她一动也不动, 好似纪父纪母前几天的经历是一场大梦。
　　许建设仗着有雷击木护身, 率先靠过去查看, 他发现纪然的手指略有灼烧的痕迹，寿衣也是皱皱的，寿喜的鞋底更是沾有些许的黄土，看来这纪然是真的出去过。
　　阳事他能解决，阴事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许建设果断地带着纪父纪母回了山西村。
　　然而，青团儿并不在家，她和奶奶出门走亲戚去了，家中只有帮忙熬猪食的苏修。
　　许建设四处撒摸了一圈，回来问苏修道：“青团儿呢？她去哪了？”
　　苏修蹲在灶旁，不停地搅动着豆渣和菜叶，来了一个多月，他都要成喂猪能手了。
　　他瞟了纪父纪母一眼，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你怎么老是给她找麻烦。”
　　许建设嘿嘿一笑，他算是摸清了，这苏修跟青团儿一样，都是顺毛驴，嘴硬心软，于是他说道：“苏兄弟，既然青团儿不在，你就帮忙出个主意呗。”
　　苏修爱搭不理道：“我才不像她那样爱管闲事儿呢。”
　　许建设赶紧殷勤地接过苏修手里的工具，一边帮他干活一边说道：“青团儿前两天还跟我说呢，苏兄弟比她还要厉害几分呢，你就让我见识一下呗。”
　　苏修轻咳一声：“她真这么说的？”
　　许建设点头道：“这还能有假？”
　　苏修勾出一抹笑容，这小东西要是崇拜他就直说呗。
　　“那你说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许建设把纪家的事情跟苏修说了说，苏修捏指一算道：“你们这姑娘可真够虎的，竟然想用做厉鬼的方式来踏入修行之门。她受了苦倒是真的，不过，却没有什么想要让你们做替身的想法，只不过是后悔了，想要重新回到你们身边生活罢了。”
　　纪母闻言哭道：“我就知道我们家然然不会害我们的。”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马后炮，但夫妇俩当时都被吓傻了，根本就分不清善恶。
　　许建设道：“我听青团儿说，自杀暂且是不能入轮回的，需要削抵罪孽才行。”
　　苏修道：“这是自然，人总是得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纪父不忍女儿痛苦，便问道：“敢问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苏修道：“哪有什么破解方法，天道轮回规则已定。不过，你这闺女的戾气越来越重，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要是一直纠缠着你们夫妇二人，恐怕真会影响到二位的寿命。”
　　纪父道：“这倒是无妨，我们身为父母，没能注意到然然的异常，便是失责，如若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她脱离苦海，还请指点。”
　　苏修从干草垛里揪出一把干草，编了一个人形草娃娃，并将它递给纪父：“你把这个拿回去，在家里设个供桌供奉，也能让你家女儿以后有个容身之处，每日对她念百遍《无量寿经》，自有妙果。不过，这也只能缓解她身上的戾气，至于天地的惩罚，还是需要承受。”
　　纪父纪母千恩万谢地拿着草娃娃回去了。
　　许建设看着两人佝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世上最难消的大抵就是父母恩情。
　　苏修叹道：“这就是我讨厌人类的原因，乌鸦尚有返哺之恩，羊羔亦有跪乳之恩，为什么人类却只能自私自利地给生身父母添麻烦？”
　　这话问的许建设是哑口无言，他要是悟明白了，还不早成神仙了？
　　--------
　　今早，青团儿奶奶带着孙女去了她远方表妹家串门，两人年轻的时候关系很是亲近，但上了年纪之后，便甚少走动了，毕竟两人腿脚都不怎么方便。
　　如今听闻表妹家的孙子即将要成婚的消息，青团儿奶奶约了村里的驴车，怎地也要去上一趟。
　　青团儿的姨奶家住得很远，远到一下驴车就已经是下午了，青团儿奶奶决定在表妹家住上一晚上，请驴车明天再来接她们回去。
　　临走前，还塞给车夫5毛钱做车费。
　　交完钱后，青团儿奶奶一手牵着孙女，一手提着粮食袋子，进了表妹家。
　　青团的姨奶奶很是热情，虽然很长时间没见，但情分在那，也不生疏，她看见青团儿奶奶拿了一袋子粮食过来，便娇嗔道：“老姐姐，你这么客气作甚，你来了我还能不供饭咋地？”
　　青团儿奶奶受不了这音调：“哎呦呦，这咋越上了年纪，你还越发娇滴滴了呢？”
　　姨奶奶一边捂嘴偷笑，一边揽住青团儿奶奶的胳膊，让她去炕上坐，青团儿奶奶也没跟她客气。
　　姨奶奶看青团儿娇憨可爱，上前相亲了几口：“我的小青团儿哟，你可比去年高了不少，还记得你姨奶不？”
　　青团儿点点头，她眼睛四处瞟着，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姨奶家，以前多是姨奶去她家串门，偶尔奶奶出门，因为路途远，也不曾带上她。
　　姨奶奶见她好奇，便拍拍她的屁股道：“出去玩吧，你小哥在外面打家具呢，你去找他。”
　　青团儿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出了门，这刚一到院子里，就遇见了来送茶的婶子。
　　婶子道：“青团儿，你去后院，后院有颗老藤可以乘凉。”
　　青团儿嗯了一声，恭敬不如从命地去了。
　　果不其然，后院有一颗三人粗的古藤，细长的藤蔓覆盖了整个院子，交织的藤枝上垂下紫的花串，看起来颇有意境。
　　藤下，一赤着上身的年轻男人正在汗如雨下地锯着木板。
　　见青团儿过来，年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慌忙地套上上衣，说道：“妹妹，我进屋跟奶说几句话去，你随意。”
　　说罢，他就跑开了。
　　青团儿一挑眉，连苏修那样的绝色她都见过，这种小虾米有啥可不好意思的？不过也正好，现在这美丽的地方独属她一个人的了。
　　她上前摸摸小哥做的家具，一边一角都打磨精细，一张一盏都富含心意，果然是恋爱中的年轻人做出来的东西。
　　再看看头顶上的紫藤花，花香肆意，微风清爽，甚是惬意。
　　青团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边打瞌睡一边赏花，渐渐地她靠着古藤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妹妹，莫要在这里睡去，地上凉。”
　　青团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一个身着紫色短衫的青年从树后探出头。
　　她眨眨眼，好一个灼灼其华的男子，而且他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紫藤花香味儿，让人心生好感。
　　见眼前的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瞅着自己，紫衫青年一愣，道：“小妹妹，你能看见我？”
　　青团儿挠挠头，反问道：“那我应该假装看不见你吗？”
　　紫衫青年欣喜地低语道：“以前从未有人能看见我。”
　　说罢，他又觉得不妥，便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小妹妹，我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哈。”
　　青团儿笑道：“我知道。”
　　紫衫青年闻言眉头舒展，露出一抹微笑，伴随他的笑，头上烂漫的紫藤花正随风摇摆。
　　青团儿邀请道：“小哥哥，要不要过来坐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说说话。”
　　紫衫青年欣然应允。
　　两人坐在紫藤树下享受了一会儿静谧与阴凉，半响，青团儿率先开口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紫衫男人笑道：“我叫张富贵。”
　　青团儿捂嘴笑道：“你确定你叫张富贵？”
　　真难想象这样一位风华无限的男子竟然有这样一个土气的名字。
　　紫衫青年红着脸点点头：“嗯，我就叫张富贵。”
　　青团儿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要一朵紫藤花，你能帮我采一朵吗？”
　　紫衣青年温柔地应了，他招招手，一串紫藤花应召飞来，缓缓地落在他的掌心，他将花捧给青团儿。
　　青团儿拈花一笑，道：“既然你送我花，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青团儿，幸会幸会。”
　　紫衣青年似乎感觉很新奇，他反复地念叨着朋友这两个字，似乎它们以前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青团儿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孤单吗？如果你愿意，或许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会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同伴。”
　　紫衫青年闻言，恍然道：“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小朋友。”
　　青团儿笑道：“普通人也看不见你呀。”
　　紫衣青年苦笑道：“是呀，普通人类是看不见我的，不管我有多努力，都仍然是看不见我的。”
　　看来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青团儿轻轻拍拍青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紫衣青年似乎觉得青团儿会是一个称职的聆听者，便将自己的故事向她娓娓道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男人们还梳着辫子，女人们还盘着头发，一个老丈将我带回了家。
　　他给我起了名字，让我住在他的后院，每天都细心的照顾着我，还建了架子让我攀爬。他看着我长大，不时会夸奖我的美丽，他会找我聊天，跟我讲述他的烦恼....”
　　青团儿捧着膝盖耐心的听着，可紫衫青年才讲了一半，就听见有人大声唤道：“青团儿，该进屋吃晚饭了。”
　　青年一顿，有些失落道：“小妹妹，你该离开了。”
　　青团儿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并笑着安慰道：“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等我再来找你便是。”
　　紫衣青年闻言展颜一笑。
　　紧接着，青团儿被她的婶子摇醒：“丫头，快醒醒，咱该回屋吃饭了。”
　　青团儿不明所以地摸摸脑袋，难道是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场梦境？她抬手揉眼之际，发现了手里正捏着的一串紫藤花。
　　她笑了，这不就是紫衫青年刚刚摘给她的嘛。
　　婶子见青团儿睡醒了，便带她回了屋，屋内，饭桌已经在炕上摆好了，姨奶家也是一大家子人，由于成员众多，青团儿喊了一圈之后，愣是没有记住所有人的称呼，不过不要紧，她有奶奶在呢，可以提醒她呀。
　　晚饭是苞米糊糊，菜饼子和炒腊肉，姨奶还特意给青团儿做了一碗蛋羹。
　　大人们都在讨论着小哥结婚的事情，小哥，也就是下午做木匠活的那个人，他还是那幅容易害羞的样子，正坐在炕上红着脸。
　　大人的话孩子掺和不进去，青团儿干脆唏哩呼噜地赶紧吃饭。
　　把蛋羹吃干净后，她才被准许离开饭桌，青团儿提了一柄煤油灯，哒哒哒地跑到后院，她来到紫藤树下，提着灯找了一阵，果然在主藤干的至高点上找到了富贵二字，虽然被叶子稍稍遮挡住，但还是被青团儿的火眼金睛发现了。
　　她拍拍主藤干，一阵晚风吹来，藤蔓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在和青团儿打着招呼。
　　青团儿了然一笑，道：“我明天再来找你。”
　　待青团儿离开之后，刚刚的紫衫青年又显出了身影，这次他出现在紫藤架的上面，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盯着闪烁的星空，忆起了尘封久远的往事。
　　那老丈就像是父亲一般，有一次喝醉之后竟然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富贵，后来更是富贵富贵地叫着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嫌弃老丈没有学问，嫌弃名字甚是难听，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那老丈待他很是细心，就算是灾年的时候也没有让他枯萎过一次。老丈总是能读懂他的心事，只要他的枝叶耷拉半分，老丈便会帮他修剪枝叶驱赶蚁虫。
　　冬天的时候，怕他冷了，还会在他的树干上捆上旧衣服。
　　有时，老丈喝酒，也会在他的树根上淋上一杯，同他一起喝酒吐槽。
　　在他以为他会和老丈永远这样相处下去之时，老丈去世了，直到此时，他才想起，原来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的短暂。
　　他肯难过，难过老丈还未看见他的样子，难过他还未能和老丈说上一句话。
　　此后，他便暗暗决定要守护老丈的后人。
　　如是，家里的孩童们总是在他的庇护和阴凉下玩耍，一代又一代，他见证了这个家的兴衰历史。
　　孤单吗？他是树精，不能离开本体，一生只能困于此地，凡人又看不见他，他也无法和人类交流，这无疑是孤单的，但他在这里却能看见人间烟火，能看见人类的悲欢离合，能庇护老丈的后人，这也是令他非常开心和满足的。
　　谁说草木无心，便是无情？
　　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
　　有时候，草木比人类还要长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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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来者要惜 [VIP]
　　晚上, 青团儿在姨奶家甜甜地睡了。这刚睡到一半就感觉有人叫她，睁眼一看 ，竟是苏修。
　　青团儿怒道：“这么晚你来作甚？”
　　敢扰她清梦, 哼。
　　苏修向青团儿展示了一下手里提着的果酒和点心。
　　“青芝，要不要起来喝一杯？”
　　青团儿扶额：“我还是个孩子，你让我喝酒，这么做好吗？”
　　苏修委屈道：“一日未见，甚是想念, 来嘛, 就算不能喝酒，出来吃点点心也好呀。”
　　青团儿耐不住他, 只得灵魂出窍爬了起来，两人一起穿墙而过, 来到后院。
　　看着繁复茂盛的紫藤花，苏修叹道：“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紫藤, 实属难得。”
　　青团儿上前拍拍树干：“出来喝一杯吧。”
　　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紫衫青年便现身而出。
　　苏修瞧着青年样貌俊丽, 忍不住酸了一句：“好呀，你在这结识俊俏小伙, 我在家里帮你喂猪解决麻烦事儿。”
　　青团儿：“看你这小心眼的样子，不喝算了。”
　　见青团儿要掉头回屋, 苏修赶紧拽住她的后衣领：“我错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嘛。”
　　青团儿白了他一眼，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紫衫青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盈盈而笑。
　　三人找了一块空地坐下, 苏修举杯敬皇天：“我欲见明月, 还请行方便。”
　　他话音刚落, 遮蔽月亮的云彩四散开来，露出一轮皓月当空。
　　青团儿也不干示弱，她将杯酒敬后土：“我想看看此间沧海桑田四时变化，可否让我如愿？”
　　话音刚毕，一阵雾气从脚底生出，眼前的景色突变，三人突然出现在一片海洋之上，他们浮在空中，阵风烈烈吹得衣袖飞扬，脚下怒海惊涛，紧接着海洋变成了一个沟壑，沟壑再成一个石丘，石丘化为细土，一只飞鸟带来一颗种子，种子落地生出一颗桃树，青团儿在树上轻轻一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间桃花始盛开。
　　花开花落一瞬间，渐渐地，人聚集在一起成为村落，空中升起阵阵炊烟，三人跟着一扛着柴火的青年归家，推开屋门，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这是新生。
　　百代过后，此地人去楼空，村落衰败，草木又重新繁盛起来，如此兴衰反复，又过了很长时间，一个老者将一株紫藤种下。
　　见到记忆中的人，紫衫青年有些激动，刚想上前一步，却被青团儿一把拉住。
　　转瞬间，三人又回到了原地，还做着当时的动作。
　　苏修笑着继续将盏中黄粱物一饮而尽，青团儿则是道：“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来者要惜，去者要放，吾辈之人要执着，勿要执念。”
　　紫衫青年知道青团儿是在借四时变化点悟他，他深深作了一揖，后退一步消失而去。
　　苏修伸了个懒腰，媚眼朦胧地看着青团儿：“你怎么走到哪，闲事就要管到哪？”
　　青团儿抬手伸向苏修的额头，苏修以为她是想帮他整理乱发，便颜笑盈盈地等着她。
　　却没想到，青团儿一把揪住他的长发，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也无。
　　“喝够了，就回去睡觉去，我困了。”
　　说罢，她就一边打着哈气，一边很爷们儿地大步往回走。
　　苏修眨眨眼，捏起一缕青团儿揪过的发丝置于鼻前，一股紫藤花香掺杂着皂角的味道，非常干净利落。
　　青团儿穿墙回到屋内，看见她的肉身正在奶奶怀里，相拥而眠，心中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她趴在炕头上，细细看着祖母的睡颜，
　　亏她刚刚还在点化别人，感情之上，她也是一介凡人，总有些拿不起放不下之物。
　　---------
　　八月初八那天，便是姨奶奶家办喜事的日子。
　　青团儿奶奶提前一天带着孙女过去帮忙，姨奶奶家人缘好，所以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贺喜，加上女方的送亲队，这人数可了不得，于是乎，当天天不亮，家里就开始烧火杀鸡准备席面了。
　　掌勺的是二婶子和三婶子，也就是新郎官的二舅母和大伯娘，其她女性亲戚们则是打下手，切菜洗碗，烧火闷饭，纵使青团儿还小，也被安排上了任务，她负责给大家烧热水。
　　青团儿搬了凳子和柴火坐到后院，点火烧水，这火光暖洋洋的，照在青团儿脸上，让她更困了，没过一会儿她就拎着蒲扇合上了眼。
　　火堆没人照料，火势越来越小，眼见着将要熄灭，从紫藤树那边飘来一股风，火势瞬间又旺了起来。
　　青团儿被噼里啪啦的火烧柴声惊醒，揉着眼睛对着树干咧嘴一笑，树上垂下的紫藤花集体摇摆了几下以做回应。
　　那边二婶喊道：“青团儿，水烧好没？”
　　青团儿见已经有热气从壶嘴里冒出，便赶紧回道：“快好了。”
　　二婶子：“那等会儿我让人过去拿，你可千万别乱动，小心烫到自己。”
　　青团儿应道：“好。”
　　眼见着水开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过来取，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青团儿决定自己把水壶送到厨房去。
　　她迈着小短腿，提着死老沉的水壶往厨房走，中间还差不点撞上几个疯闹的小童，家里有喜事了，这七大姑八大姨全领了孩子来，这孩子一多，就闹挺。
　　姨奶奶见青团儿提着个大铁壶，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查看她：“你没烫着吧。”
　　青团儿摇摇头：“你放心，我力气大着呢。”
　　姨奶奶慈爱地捏捏青团儿的脸颊：“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娃娃，咱得小心点。”
　　说罢，她就让一个叔叔把壶接了过去。
　　青团儿烧的第一壶水用在了刷锅洗碗上，很快，她又提着空壶回到后院烧水，中间青团儿奶奶来了一次，往孙女嘴里塞了一口油渣。
　　青团儿蹭蹭奶奶的手心，老太太摸摸孙女的羊角辫后，就匆忙离开了。
　　后院又只剩下青团儿一个人了，她百无聊赖地烧着水，紫衫青年现出身形，为她做了一个花环，青团儿笑着将它戴在头上。
　　待她烧到第七壶水时，外面传来了吹唢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地鞭炮声，是新娘子坐着驴车来了。
　　青团儿忍不住好奇心，熄了火堆，也跑去前院凑热闹。
　　外面可谓是人山人海的，有本村的人也有外村的，都围在门口看热闹，在众人起哄下新娘子被新郎背回了家，敬了父母拜了天地。
　　看完拜天地之后，便是开席，由于人数众多，位置不够，大家只能围着桌子站着吃，有些乡亲们甚至还自带了碗筷。
　　大家一边唠嗑一边吃饭，好不热闹。
　　姨奶奶家杀了四只鸡，买了两斤五花肉，准备了四道菜，取意四平八稳，每道菜都沾了点荤腥，装了满满10大盆。
　　五花肉豆角炖土豆，黄瓜木耳鸡蛋，小蘑菇炖土鸡，肉沫大酱茄子，每道菜都很硬气。
　　主家人还不能上桌吃饭，得把客人们招待好了，青团儿就负责看哪桌菜没了，再补上一些。
　　乡下少见荤腥，所以每道菜都很受欢迎，虽然菜里总共没有多少肉，但沾了荤腥的菜，味道就不一样。
　　有不少孩子吃饱了饭，玩在了一起，他们前后院乱窜，捡了未放尽的炮竹，要了根线香，到后院去放。
　　不过多时，青团儿就闻见一股焦灼的糊味儿，正在她四处撒摸是哪里烧焦了的时候，有人惊恐喊道：“后院干草垛着火了，大家快帮忙救火。”
　　一时间，大家都慌乱了起来，纷纷找盆去井里打水。
　　后院，紫藤树伸长了藤蔓，瞬间勾住了一个水桶，将它提起倒扣在干草垛上，可惜水桶里的水太少，未能将火苗熄灭。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就快要烧到屋舍的时候，紫藤树又伸出几支藤蔓，将燃烧的干草挑到远离屋舍的空地上，屋舍虽然安全了，但紫藤却引火烧身，火焰好似咬住它就不肯松口，当众人赶到的时候，紫藤已经烧成了一片，通红通红的火光冒着黑烟。
　　青团儿刚想过去，却被奶奶阻止了，恍惚间，她看见那紫衫青年正向她摆手以做道别。
　　青团儿一捏指肚，天上雷部惊天一凿，轰隆一声，落下一阵瓢泼大雨，大雨瞬间浇灭了紫藤身上的火，然而昔日绝代风华的紫藤已经焦黑一片。
　　几个在后院乱扔炮竹的熊孩子，都被他们的父母打了个屁股开花，明明大喜的日子，却叫他们变成了惊吓。
　　姨奶奶瞬间晕了过去，这可是她祖爷爷生前留下来的东西，交代了他们要好生照顾着。
　　姨奶奶的家人们也很难过，他们从小就在这颗紫藤的陪伴下长大，如今变成这幅样子，怎叫人不唏嘘。
　　周围看眼的宾客们都不好意思再多待，尤其是犯错孩子们的家长，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家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青团儿走过去，摸着被烧得发烫的紫藤枝，惋惜地叹了口气。
　　是夜，一个戴着金冠的青衣人来了一趟，他在焦黑的藤蔓堆里翻找到一节青色，便将它连根挖起带回了山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紫衫青年再次睁开了双眼，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失火的那天 ，一切仿若隔世，一切又似近在眼前，待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树林之中，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如此陌生，他有些慌了。
　　这时，一个青衣人行至眼前，抱臂笑道：“我是青团儿的朋友，你可以跟她一样叫我墓主人。我受她所托照顾你，并教导你修行。”
　　青团儿？紫衣青年忆起了那个不一般的小朋友，他张张嘴，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青衣人笑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姑且静下心来学些本事吧，莫要像以前那样，连场火灾都应对不了。早点得道，早点离开本体，到时候，海阔天空还不任你游？”

80.送葬路 [VIP]
　　从姨奶奶家回来之后, 青团儿奶奶还是有点唏嘘，那紫藤树她也是喜欢的。
　　青团儿笑道：“明天我去找颗树苗，咱家也种一颗。”
　　付守人道：“那周末我帮你搭架子。”
　　青团儿点头应了。
　　第二天, 青团儿果然带了颗树苗回来，虽然还没她腿肚子高，但娇小可爱，枝条还会随风摇曳，软萌软萌的。
　　许建设盯了它半响, 道：“我觉得它应该还没到需要架子的时候吧。”
　　这么小, 得长个几年才能开花吧。
　　青团儿想了想，道：“那咱先搭个凉棚吧,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有了凉棚, 咱们可以在外面吃饭乘凉。”
　　青团儿的要求，许建设哪有不应, 夏天天长, 黑的晚, 付守人爷俩每天下班回来都会花点时间搭架子钉木桩，每天一点点, 极少成多，一个礼拜过去, 凉棚到也建得颇有样子。
　　苏修在厨房里掌勺，青团儿妈得空便送了一盘水果过来，虽然天气热了许多，但这吃食也丰富了许多, 光是今天, 青团儿就从山上带回来好几十个番石榴和桃子, 桑葚也是一兜一兜的往回拿。
　　许建设正坐在地上棚顶，双手倒不出空，青团儿便喂了他一块桃子。
　　别看这山里的桃子长得巴巴咧咧的，一口咬下，又甜又多汁。
　　许建设眼睛一亮：“这也太好吃了吧。”
　　青团儿道：“那给你带几个上班吃。”
　　她发现了一片小桃林，结的桃子特别多，给桂芳姨还有陈森他们送去一些后，自己还有一背篓呢，想吃桃子，她管够！
　　付守仁逗她道：“那老头子我有没？”
　　青团儿大方道：“见者有份，明天让我娘给你们都装点。”
　　付守仁顿时眉开眼笑，那边青团儿奶奶出来招呼几人吃饭。
　　许建设收完尾，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等把棚□□上去，再固定好就齐活儿了。”
　　付守仁道：“棚顶太沉，咱爷俩可弄不上去，等明天找陈森过来帮个忙。”
　　青团儿道：“不用麻烦我陈叔，让苏修干就成。”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青团儿话音刚落，苏修就抱着胳膊从屋里走出来，他一脸无奈道：“你怎么好事儿都想不到我呢。”
　　青团儿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塞到他的嘴里：“我怎么就想不到你呢，请你吃桃子。”
　　眼见两人就要开启日常拌嘴模式，付守仁父子不甚关心地收拾东西吃饭去了，这肚子呀，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苏修把桃子拿在手里，挑眉道：“你也太向着我了吧，给我啃了一半的？”
　　青团儿道：“你不要就算了，扔给兔子就成。”
　　说罢，她就着急忙慌地跑回屋，今晚可是有炒腊肉，她怎么可能不积极？
　　苏修落在后面，看着桃肉上的小牙印，忍不住笑了，他朝着牙印处一口咬下，然后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回走。
　　众人刚吃上饭，桂芳就带着小娃过来了，她的神情看似有些焦急，青团儿妈问道：“桂芳，你这是咋的了？”
　　桂芳道：“我婆婆刚刚摔了一跤，人有点神智不清了，铁贵和他兄弟把她送去医院了，我也想过去看看，你们能帮我照顾下小娃吗？”
　　这老人最忌讳摔跤了，村里好多长寿老人都是在摔倒后去的，大家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青团儿奶奶道：“你放心吧，小娃就交给我们了。”
　　说罢，她揽住小娃的肩膀问道：“小娃，你晚上吃了没？”
　　小娃摇摇头，他们刚上桌，他爹就被他老叔给叫走了。
　　青团儿奶奶把他抱上炕，并递给他一块馍馍：“那就跟我们一起吃点。”
　　许建设则是下地去给小娃盛粥。
　　把小娃放在青团儿家，桂芳是再放心不过了，临走前她还嘱咐了小娃一句：“你得听奶奶的话哈，不准调皮，要是你给奶奶惹麻烦，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小娃乖巧地点点头。
　　桂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这才没走几步，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折返了回来，她把手里一直端着的盘子塞给青团儿妈：“晚上做的香椿炒鸡蛋，也没空吃了，留给你们加个菜。”
　　青团儿妈拽她：“给我们了，那你和铁贵回来吃啥？”
　　桂芳摆摆手：“今天晚上还不一定能不能回来呢，你们放心吃吧，要不然放坏了我心疼。”
　　夏天天热，又没有冰箱，菜一隔夜就容易坏。
　　青团儿妈把菜放到桌上：“成，那菜我就留下了。”
　　青团儿奶奶提醒道：“桂芳，你把秋霞的自行车骑走得了。”
　　青团儿妈闻言附和道：“还是妈反应快，你把车子起走吧，能快些。”
　　桂芳感激道：“谢谢了，那就先借我使使吧。”
　　铁贵已经出发十多分钟了，要是有了自行车，一定能快点追上去，要不然她自己一个女同志赶夜路，确实有点怕怕的。
　　青团儿妈帮她把自行车推了出去，付守仁还借了手电筒给她。
　　桂芳骑上车子就直奔她家老头子去了。
　　桂芳走后，青团儿奶奶叹气道：“这人呀，就是这么脆弱，想要无病无灾地过一辈子真是太难了。”
　　青团儿妈道：“可不是。桂芳她婆婆身体还算硬朗，咋就突然摔了一跤呢？”
　　青团儿奶奶道：“不管咋滴都得小心点才行。”
　　付守仁父子跟桂芳的婆婆不熟，所以也没怎么发言。
　　青团儿见小娃有些不开心，便主动给他夹菜夹肉，小娃裂开嘴对青团儿笑笑，但是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青团儿知道小娃很担心，饭后还和他玩了一会儿，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暂且先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想到玩得太疯，把小娃和青团儿累的，趴在炕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之际，青团儿感觉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但是她太困，没有马上起来，紧接着，小娃就被人给抱走了。
　　后来，青团儿从奶奶那里听说，小娃的祖母昨天夜里在医院去了，是心肌梗塞病发症，送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老屋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堂，棺材是老太太生前自己准备好的，所以直接就用上了，一切准备就绪，铁贵兄弟几人披麻戴孝开始守灵，桂芳则是过来接小娃回去给他奶磕个头。
　　青团儿奶奶也领着青团儿去送了香烛烧纸，不仅是她俩，村里一大半的人都前去磕头悼念。
　　夏天天热，为防止尸体腐败，所以只在家停灵三天，三天后就入土安葬。
　　白头山这边有风俗习惯，头七灵魂归家的时候，还需去坟头送灯，为不舍归去的阴魂们照亮阴间之路，早日让他们去阴司报道。
　　头七那天晚上，前去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的村民们都自发地聚集到了铁贵家的老屋，临出发前，铁贵的大哥铁庄嘱咐道：“我不说大家也明白，去的时候咋地都行 ，但烧完纸之后，千万不许回头，大家都把家里的孩子们看好了，别走丢喽。”
　　因为害怕阴魂们对家人和阳间还有留恋，所以送灯时不让回头，要不然死者看见相熟之人的面容，便会忍不住跟他们回去，因此而错过前去阴间的时间。
　　家长们嘱咐了孩子好几次，一鼓气儿把孩子们都给嘱咐烦了，也就记住了。
　　吉时一到，铁贵拿起香炉里插着的三线长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嘴里念叨了一阵之后，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铁庄打着火把跟上去照明，兄弟两人领着众人往坟场走去，一路上大步流星，走得很是急促，因为他们必须在线香燃尽之前到达坟头。
　　路上，有人不停地撒着纸钱向那些孤魂野鬼们借路。
　　男人们走得快在队伍前面，女人和孩子们走得慢，只得散落在队伍后面，一路上浩浩荡荡的，战线拉得颇长。
　　青团儿一家也都跟了去，夜路不好走，她们就远远地跟在后面，待她们到达时，铁贵已经跪在坟头声泪俱下地磕着头。
　　“娘，您安心地去吧，我们兄弟三人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等冬天，我们再请老娘您回家过年。您一个人在那边也要好好保重，要是见到爹了，告诉他一声，我们兄弟都念着他呢。”
　　说罢，他又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换他的兄弟和家中的小辈，小娃作为孙子辈也在他娘的帮助下上前磕了几下。
　　等铁贵一家磕完，就轮到了村里人，一些跟老太太关系好的人家，或受老太太照顾的人家，都上前磕了头，作为铁贵和桂芳的好朋友，青团儿妈也去磕了三下。
　　在坟前点上灯后，大家都纷纷往回走，家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盆年糕，一柄梳子，一把斧子，还有数枚铜钱。
　　回去的人吃上一口年糕，寓意节节高，梳一下头发，寓意长命百岁，磨一下斧子，寓意破除灾难，要是能抢到一枚铜钱，那可就了不得了，寓意财源广进。
　　这些不仅是生者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望，也是死者对于众人送其最后一程的感谢。
　　所以大家都紧赶慢赶地往回走，希望能吃到年糕拿到铜钱。
　　小娃也跟着桂芳往回走，他真的非常好奇，但又谨记娘亲的嘱托，不敢回头看。
　　突然，他听见一个过于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着自己的名字，处于反射，小娃猛然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小娃吞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看他的娘亲，桂芳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赶路，见娘亲没有注意到他，小娃松了一口气，只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此时，两人身后的平地上掀起一股风，卷起了数片叶子，树叶向小娃和桂芳的方向飘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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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殚竭心力终为子 [VIP]
　　青团儿走路嗖嗖快, 回老屋的时候正好抢到一枚铜钱，慢一步的婶子们也不生气，都笑道：“青团儿真是好福气。”
　　跟随习俗, 吃了年糕，梳了头发，磨了斧头，又等了一会儿，大部队才陆陆续续地走进门。
　　眼见着人回来的差不多了, 青团儿妈拎着手电筒在老屋门口张望：“桂芳和小娃咋这么慢, 到现在还不回来？”
　　铁贵闻言道：“没事儿，后面还有一些掉队的嫂子们, 桂芳估计是跟她们在一起。”
　　正说着话呢，那边铁庄叫他过去拆灵棚, 铁贵抻着脖子应了一声，然后对青团儿妈说道：“没啥事儿, 妹子你别担心, 先跟婶子带青团儿家去吧, 我看孩子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青团儿妈看闺女坐在石阶上，双手捧着脑袋, 小眼睛眯哒眯哒地，眼见着就要睡过去了, 便说道：“成，那我们先回了，有事儿你过来找我们。”
　　铁贵点点头：“回吧，我也过去拆棚子了。”
　　吃完年糕, 众人也就各回各家了, 只余铁贵的兄弟还有朋友们留下来整理老屋。
　　青团儿妈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桂芳和小娃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家，这母子俩走着走着火把就突然间灭了，黑灯瞎火的，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幸好铁贵后来去寻她们了，要不然真的会迷路的。
　　话说，这家里的老太太走了，大家都很伤心，尤其是小娃，桂芳发现他最近总是自言自语的，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娃不适应奶奶不在的日子，过几天就会好的，没想到时间越长就愈发严重了。
　　铁贵为了哄孩子开心，用木板子和麻绳在后院给他捆了一个秋千。
　　这天，小娃在后院玩耍，桂芳去给他送桃子，又看见他对着空气说着些什么，桂芳没忍住，走过去问道：“小娃，你在说什么呢？”
　　小娃怯生生地摇摇头：“娘，我不能说。”
　　桂芳被气笑了，这屁大点的孩子竟然还有秘密了：“啥事儿呀，咋还不能说了呢？”
　　小娃瞄了一眼秋千那边，坚持道：“娘，我不能告诉你。”
　　他越是不说，桂芳就越是好奇，追着小娃问，小娃不堪受扰，被撵得满院子乱窜，他趁桂芳伸手抓他的时候，呲溜一钻，从桂芳的胳膊下逃走了。
　　桂芳笑骂了一句，也跟着离去了。
　　待两人离开后，后院里原本静止的秋千突然慢悠悠地荡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家里还有些怪事儿，比如门帘子突然动了，东西突然间找不着了，桂芳只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这天，铁贵发现自己的破裤子终于被补好了，其实这裤子破了好几天了，他人粗，最近事儿也多，加之破的地方也不明显，所以还没来得及跟桂芳说，没想到她自己注意到了，铁贵心中一甜，下工后就赶紧回家跟桂芳香亲去了。
　　桂芳正在烧火炒菜，这大夏天的本来就热了咕咚的，还伸过来一个满头是汗的大脑袋，桂芳嫌弃地用手把他推开。
　　来回几次还没亲到，铁贵也不脑，他笑道：“芳儿，谢谢你帮我补裤子。”
　　桂芳一愣：“啥？你裤子又破了？你就不能小心着穿嘛。”
　　这家里小的经常破衣服也就算了，大的怎么也跟着凑热闹，本来碎布料就不够用。
　　铁贵只当是刚刚粘着桂芳让她生气了，他讨好地坐下来帮她烧火。
　　饭做好后，铁贵去井里打水，准备冲冲身上的汗，他看见小娃满院子乱跑，还特意提醒了一声：“小心点，别滑倒了。”
　　小娃没理他，继续耍着自己的风筝。
　　铁贵摇摇头，这瓜娃子。
　　他这才刚脱了上衣，冲了两舀子水，就听见砰的一声，然后传来小娃哇哇地哭声。
　　铁贵转头一看，小娃正捂着膝盖坐在地上，直喊疼，他一吓，怕孩子摔出个好歹来，赶紧跑过去查看，发现小娃的膝盖上满是鲜血，铁贵用水帮孩子冲了冲，伤口却依然往外渗血，铁贵只得让他先在原地坐一会儿，自己则是去厨房弄点锅底灰给他止血。
　　等铁贵拿着锅底灰回来的时候，小娃已经不哭了，他坐在地上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待看见铁贵之后，小娃立马闭上了嘴。
　　铁贵没说教小娃，只是摸摸他的脑袋瓜子，抱起他回屋吃饭去了。
　　是夜，桂芳和铁贵躺在床上唠着嗑，后天就是铁贵老娘的三七了，全家得去山上烧纸上坟。
　　z国人不管是南边也好还是北边也好，都讲究逢七的丧葬文化，其中，头七，三七，五七和七七尤为重要。
　　上坟所需的东西颇多，得提前一点一点准备，桂芳买了烧纸，叠了元宝，还炸了婆婆生前喜欢吃的油炸糕。
　　她嘴里念叨着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让铁贵帮她听听有无遗漏，谁知刚说上几句，就听见一阵均匀的呼噜声，她转头一看，这小娃和铁贵已经睡着了。
　　父子俩依偎在一起，颇为相像，连呼吸频率都是一样，桂芳笑着给一大一小盖上凉被。
　　翌日清晨，铁贵被他媳妇叫了起来，他揉揉混浆浆的脑瓜子，感觉没咋睡够。
　　桂芳推推他：“赶紧去外面洗把脸去，吃完饭好上工。”
　　铁贵应了一声，去水井旁打水洗漱，正在他洗脸时，院门突然开了，一个背着手的老人走了进来，铁贵眯眼一看，这不是他早逝的老爹吗？
　　正在铁贵以为自己眼花之时，铁贵爹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子。
　　“好小子，几年不见又壮实了。”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铁贵没忍住，红着眼喊了声：“爹。”
　　铁贵爹点点头，他绕着房子转了几圈，然后又看了看前后院的菜地。
　　“铁贵，你家这是添置了不少东西呀。”
　　铁贵献宝道：“可不是，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爹，你再去屋里看看，我今年还新打了柜子和架子。”
　　铁贵爹摆摆手，道：“不进去了，知道你过的好，爹就放心了。”
　　铁贵道：“爹，你这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铁贵爹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贵子，你有时间劝劝你娘，让她早点过来跟我团聚呗。”
　　铁贵一愣，这前几天不是才送的老太太吗？两人没在底下见着面？
　　没等铁贵细问，铁贵爹又说了句：“再麻烦你给我烧点纸钱，我在下面钱不够用。”
　　话音刚落，一阵鸡鸣声响起，铁贵爹不舍地看了铁贵一眼，背着手离开了。
　　铁贵刚想去追他爹，却感觉脸蛋子被人重重一击，他猛然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桂芳坐在旁边看着他，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大梦而已。
　　桂芳担心道：“你刚刚梦魇了，大喊大叫的，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被吵醒的小娃也赞同地点点头。
　　铁贵捂着脸苦笑道：“是咱爹给咱托梦了。”
　　他跟桂芳讲了讲梦里的事情，托梦烧纸钱很正常，村里好些人都梦见过，但什么叫做让他劝劝他娘早点过去团聚？
　　桂芳联想起小娃这几天奇怪的举动，她心中一惊，上次青团儿说小孩的眼可见鬼神，会不会是小娃看见了什么？
　　她抓住小娃的胳膊道：“小娃，你老实交代，你奶是不是在咱家？”
　　小娃抿抿嘴，回答道：“没有呀。”
　　桂芳吓到：“你不说实话，狼怪就会把你叼走，你再想想。”
　　小娃到底还小，不经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被狼怪抓走！”
　　桂芳道：“那你快老实交代。”
　　小娃带着哭腔说道：“奶说了，要是我把她在的事情告诉你们，她就得离开了，我不想她离开，所以不能告诉你们。”
　　桂芳闻言，和铁贵交换了一下眼色，铁贵问道：“小娃，你能告诉我你奶现在在哪吗？”
　　小娃点点头，领着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他大哥的屋子道：“奶就在里面休息。”
　　铁贵站在门口守着他娘，桂芳则是去找青团儿打听这事儿。
　　青团儿得知后，解释道：“我估计是当日送葬时有人回头了，你婆婆舍不得，所以跟了回来。”
　　桂芳问道：“那她能不能在阳间待着呀？”
　　青团儿道：“那自然是不能的呀，一来人鬼殊途，你们日常生活在一起多少会被阴气侵袭，二来她不及时去阴间点名报道，会被记过责罚的，最后闹到阴使来寻，可就不好了。”
　　桂芳担忧极了。
　　青团儿道：“我去帮你劝劝。”
　　说罢，青团儿就跟着桂芳回了家，她走进屋，果然看见端坐在炕头上的铁贵娘。
　　老太太脸色惨白，还穿着下葬时的那套衣服，青团儿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老太太知道青团儿所来为何，却还是点头笑笑。
　　青团儿问道：“老人家可是有未完成的心愿？”
　　老太太开口道：“老身我生前儿子女孝顺，儿孙满堂，倒是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只是我还未给我儿补完衣服，亦没有见到我那几个孙子最后一面。”
　　老太太一共有五个孙子，铁贵家有三个，铁贵的两个兄弟家一家有一个。
　　老太太出事的时候，铁贵家的老大在林场上工，路途波折，所以没能赶回来。铁贵兄弟家的孩子在大西北当工程兵，根本没来得及给他发电报。
　　青团儿了然道：“老人家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是既已生死相隔，又何苦徒增烦恼？心都操了一辈子了，就歇歇吧，老人家您不如放下心来，让儿孙自己霍霍去，他们自有自己的福气。”
　　铁贵娘道：“我就是舍不得他们。”
　　青团儿叹气道：“舍不得也得舍得，莫要为了他们耽误了自己的转世投胎。”
　　铁贵娘道：“老身知道，本想在孩子们给我烧三七的时候离开，没想到却被他们提前发现了。”
　　青团儿道：“老人家既然想得通，我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请多多保重了。”
　　铁贵娘笑着应了一声。
　　待青团儿走出屋子，铁贵赶紧拉住了她，并询问了他娘的状况。
　　青团儿笑道：“老太太挺好的，就是有些阴气不足，明天烧三七的时候，你们再重新送老太太一程便是。”
　　铁贵这才放心下来。
　　眼见事情解决，青团儿告辞离开，走出院子之后，她回望铁贵的家，她不由得感叹起来。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宜桦
　　这世上，最难消的便是父母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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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走蛟入海 [VIP]
　　铁贵家烧了纸钱, 送走了老太太，虽然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大多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地里的庄稼全都长势喜人。
　　村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可以和别的村子显摆显摆了。
　　说实话，当初听了坏分子们的建议进行什么‘科学灌溉’，老村长这心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把这一年的口粮给耽误了, 但事实证明，有文化就是厉害。
　　当然, 粮食长得好固然令人高兴，但也有令人忧愁的事情。
　　眼见着进入雨季, 天老爷下了好几场大雨，河里的水是越积越多, 村长生怕再多下几场雨, 这水便会溢出河面, 淹进村子来，闲暇的时候, 他就组织村里的老少爷们前去疏通水道。
　　这河好几十年没清理了，底下全是淤泥, 汉子们白天上工，晚上清理河道，连续干了几天，早就疲累了, 但一想到这是在为子孙后代造福, 也就卯足了力气。
　　这事儿自然是没落下许建设, 他和陈森一起参加了劳动。
　　干完活后，许建设邀请陈森去家里吃上一口，于是乎，两人拎着衣服往回走，途中，许建设不小心踩中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他吓了一跳，蹲下身子一看，地上躺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青蛇，说是蛇吧，却又不完全是，它的头上竟然还有两个小鼓包，有点像小鹿没有长出来的角。
　　陈森捡起一根树枝扒拉了一下它，这小东西抽搐了几下。
　　“这是个什么东西？”
　　许建设：“我以前也没见过，但看起来应该是蛇的一种吧。”
　　陈森道：“看着还有点肉，要不要拿回去加盘菜？”
　　许建设道：“它长得怪怪的，咱就不要了吧。”
　　陈森道：“你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正好可以打打牙祭。”
　　说罢，陈森就伸手去抓那条小蛇，结果小蛇一个挺身立了起来，它朝两人委屈地瞪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窜走了。
　　陈森摸摸下巴：“我咋感觉咱俩刚刚是被碰瓷儿了呢？”
　　许建设笑道：“它碰瓷儿你干什么，找炖呀。”
　　两人继续向前走，路过一颗梧桐树时，藏在树上的小蛇呲溜一下滑了下去，它本想勾住许建设的衣服，结果滑得太猛，啪叽一下，大头朝下载倒在地上。
　　陈森一愣，咋又是刚刚那条小蛇？
　　许建设无语极了，这蛇也太蠢了吧。
　　小蛇仿佛也觉得自己很丢人，装死似地趴在地上，许建设上前捅捅它：“你跟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
　　见小蛇没有什么反应，许建设作势要走：“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可就走了哈。”
　　小蛇闻言翻了翻眼珠子，它一口咬住许建设的裤脚，不让他走。
　　见许建设停了下来，小蛇直立起身板，吐着蛇信子道：“公子且慢，小蛇确实有事相求。”
　　一条小蛇口吐人言，这看似有些匪夷所思，但许建设和陈森也是有经历的人，所以并未大惊失色。
　　小蛇道：“我来山下欲寻尊者，闻两位公子身上有尊者的气息，所以.....所以.....”
　　许建设了然道：“所以你就装死碰瓷，想让我们带你一程？”
　　小蛇红了脸：“还请公子代为引荐。”
　　许建设道：“你要找的是青团儿吗？”
　　小蛇摇摇头：“小蛇不知尊者名讳。”
　　许建设道：“我认识的能人也就两位，不是青团儿就是苏修，你且跟我来吧，我都让你见上一见。”
　　小蛇鞠躬谢道：“公子大恩，小蛇谨记。”
　　许建设蹲下身子，将小蛇捧于掌心，一边小心翼翼地看护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向青团儿家走去。
　　青团儿家那边，苏修已经做好饭了，全家人正等着许建设回来吃饭。
　　青团儿忍不住向外张望着：“这建设叔，一到饭点就迟到，能不能行了。”
　　这话音刚落，许建设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了。
　　青团儿一见他回来了，赶紧喊她娘道：“娘，建设叔回来了，赶紧盛糊糊吃饭吧。”
　　她都快等不及了。
　　青团儿一瞧还有陈森，便推搡苏修道：“你快去添一副碗筷过来。”
　　被指使的苏修好脾气地站起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青团儿妈和苏修结伴回来，两人手中分别端了盆杂面馒头和玉米糊糊。
　　青团儿坐在炕上，嗅着许建设和陈森的气息有些不对，她爬到两人跟前问道：“你俩是遇见什么了吗？”
　　此时，一只小蛇从许建设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小蛇眨眨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尊者莫怕，是小蛇。”
　　青团儿笑了：“我怕你做甚？”
　　许建设插嘴道：“这小蛇在路上又装死又碰瓷的，就是想见你，我见它可怜，就做主把它带来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这条小蛇身上，它那娇羞可爱的模样，瞬间收服了一众看客们的心。
　　青团儿奶奶对孙女道：“它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可得帮帮它呀。”
　　青团儿最听奶奶的话，当即问小蛇道：“我见你已有化龙之势，可是为此而来。”
　　小蛇盘起身子，恭敬地说道：“正是，小蛇在山中修行数载，冥冥之中已有天启 ，欲借三日之后的大雨顺河入海。”
　　青团儿奶奶闻言感叹道：“怪不得今年雨水格外的多。”
　　民间有传闻，修行得道的蛇呀，蛟呀，龙呀，都是水属性的，都有控水之能，哪里有了它们，哪里就格外多雨水。
　　青团儿道：“既然如此，那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何了，你可是想让我帮你过桥入海？”
　　小蛇点头道：“正是，如今桥下都悬有镇剑，小蛇难以通过。”
　　见大家都很迷茫，苏修开口解释道：“这蛇修炼得道，可变为蛟，走蛟入海则成龙，但沿途有各种各样的风险，须得防范江河上的船桥和上面的生人。走蛟一般速度极快，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及船桥，造成死伤，如果死伤严重，便会被天上雷部责罚，所以走蛟化龙之时，便是一道生死劫，渡过之后则成正身，渡不过去，便身死道消。
　　古代时期，人们长会在桥下悬一柄很长的铁剑，希望附近的蛟不要从此道过，一来一旦蛟从桥下过，很可能会产生毁桥事件，二来走蛟必将兴风作雨，洪水滔天，对村庄不利。
　　这小蛇就是怕那桥下的铁剑。”
　　付守仁问道：“那桥下不能过，就从桥上过呗。”
　　苏修摇头道：“走蛟从桥上过，如果有人撞见，口称为蛇，则不利于它其封正。”
　　付守仁想起青团儿的黄鼠狼朋友，便说道：“那这跟黄大仙讨封差不多嘛。”
　　苏修道：“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青团儿想了想，对小蛇道：“你且先回去，三日之后，我去寻你。”
　　小蛇心中一喜，知道青团儿是要帮忙。
　　青团儿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莫要毁桥伤人。”
　　小蛇点头称是。
　　待小蛇走后，许建设奇怪地看了青团儿半响，青团儿哼哼道：“有话你就直说呗，看我干啥？”
　　许建设奇怪道：“你这小财迷，这次咋没跟那小蛇要好处？”
　　青团儿道：“那小东西虽自称为蛇，但不过谦称，实则为蛟，看见它头上那小鼓包没？就是还未长出的龙角。
　　近千余年，很少有蛇能修炼成蛟，更别提龙了。如果这小东西能修成正果化身成龙，可保白头山百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这是利民的大事，我又怎是那种格局甚小之人？”
　　青团儿妈想起刚刚小蛇说三日之后有大雨，便担心道：“那地里的庄稼咋办？”
　　青团儿奶奶道：“赶紧报告老村长，让他安排人修个排水渠。”
　　青团儿妈也是个急性子，她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糊糊，下地穿鞋要去老村长家。
　　付守仁也去通知了附近的村子和农村 ，毕竟这里的农田都是连片连片的，一旦被淹，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里，村里的汉子们又开始挖起了排水沟，农场里的坏分子和村民们通力合作，一直将排水沟挖到一处地势低洼处。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有村民开玩笑道：“要是低洼处积满水了，咱就在这建个鱼塘。”
　　有人附和道：“成呀，咱建个鱼塘，放点鱼仔进去，养大了咱们一起吃鱼。”
　　大家互相开着玩笑，却都不知晓将要来临的大雨有多么严重，但凡他们有一点点的警觉，都会提前修一修屋顶。
　　---------
　　三日后，气温骤降，一清早天空上就结起了乌云团，下起了涓涓细雨，雨持续了一整天，白天时还感觉不出些什么，但入夜之后狂风大作，直接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村里人虽然做好了排水工作，但这雨打在庄稼之上还是让人有些担心，老村长不顾家人劝说，打着手电去地里查看情况，一路上全是粘了吧唧的黄泥，不好走不说还溅了一身泥。
　　老村长脚下一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电筒脱手飞出去老远，瞬间熄灭，他也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突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在空中劈开，紧接着是一阵轰隆的雷响声。
　　老村长抬头一看，一条粗长的身影在云层中翻滚，在忽明忽暗之中若隐若现。
　　正在他震惊不已之时，他被一双小手扶了起来。
　　老村长一见，竟然是青团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这么大的雨，你跑出来干什么？你娘和奶奶知道吗？”
　　青团儿抬头望了望头上变幻不断的云层，道：“村长爷爷才是，这么大的雨，莫要伤到，还是早点回家才是。”
　　说罢她招呼道：“苏修，麻烦你把村长爷爷送回去吧。”
　　苏修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黑暗中走出，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老村长，应道：“好。”
　　青团儿这才放心，飞冲了出去，一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老村长见她消失不见，心急的往前跑了两步，他大声喊道：“青团儿，你往哪跑，快回家，别让家里担心。”
　　苏修拉住老村长：“你该担心你自己才是，我送你回去吧。”
　　老村长哪肯听苏修的话，青团儿和庄稼他都担心。
　　苏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老村长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转身，抬脚往家里走去，他惊恐地看了眼眼前的这个后生，苏修却是一脸淡定地跟随其后。
　　老村长心里一哆嗦，踩在一个石子上，差不点又摔一跤，还好苏修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你莫要再摔倒了，她会责怪我的。”
　　老村长闻言不由得想起青团儿，她离去的时候好像不曾打伞也不曾穿蓑衣，这孩子要是淋病了咋办？
　　等等，他突然想起她身上没有一点沾水的样子，连头发丝都是干的。
　　难道说.....
　　此时，空中又是一个亮闪，一颗巨大的蛇头从云层中钻出来，老村长瞧了个正着：“这是...”
　　苏修安慰道：“放心吧，庄稼和村子都会无事的。”
　　老一辈的人知道的民间传说颇多，他心中了然，只言道：“一切就拜托了。”
　　随后，老村长便不再抗拒，自己走回了家，见他平安到家后，苏修才转身离去。
　　另一边，青团儿已经到了河边，平时缓慢清透的河水已经变得湍急混浊，水位也高了很多，倾泻而去犹如一条蜿蜒的水龙。
　　青团儿手中捏出一诀，朝着空中招招手，一条浑身长满黑鳞的巨蛇从云层中贯出进入水中，击出无数水花，水浪涌上岸边冲着青团儿而去，只见她拂拂衣袖，水浪自行分开，未沾她分毫。
　　她找了棵树下坐下，褪下了自己的肉身，灵魂出窍而去，她本是不能离开身子许久的，但有苏修帮忙，还是能勉强浪上一浪。
　　正当她踏风浮到半空之时，苏修赶来抱起了她的肉身，两人相视一眼，苏修朝她点点头。
　　青团儿轻启朱唇，念道：“走吧。”
　　水中蓄势待发的大蛇甩了一下长尾，冲了出去，青团儿踏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大蛇途径了各式各样的古桥，每当从桥底掠过之时，头上悬着的铁剑都会自动偏移。
　　有了青团儿的保驾护航，大蛇势如破竹的前行，进入大江之后，蛇身开始褪皮，原本的鳞片脱落，新生出黑金色的新鳞，它的腹下渐渐地生出四条腿，背上也长出背鳍，脸上生出二须，彻底露出蛟相。
　　它一路到哪，狂风暴雨也跟随到哪里，待到江海交界之处，它停下来轻吟一声，向青团儿表示感谢。
　　青团儿笑道：“莫停，修行就要勇往直前。”
　　黑蛟俯身一冲，快速一跃，跳入海中，紧接着是片刻的寂静，片刻之后，只见空中雷声大作，一道巨型黑影迅速从海底钻出，踏步往天上蹬去，每踏出一步，它头上的犄角就会长出一分，身上鳞片冒出的金光就会强上一分。
　　蹬到一半，它好似气力不足，身形停顿了片刻，青团儿仰头关注着它，忍不住为它打气道：“加油。”
　　它回头望了一眼青团儿，然后卯足力气继续向上而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它就进入了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条身泛金光的黑龙从云中窜出，盘旋在空中。
　　青团儿一笑，知道它是成功了，她指点道：“地龙之上犹有神龙，修行之路还长，你要积累功德造福一方才行。”
　　黑龙应了一声，转头飞回天际。
　　是夜，老村长做了一个梦，梦中一条黑龙告诉他，它为了感谢此方水土的养育之恩，愿意保此地百年风调雨顺。
　　老村长梦醒之时，还尤为记得那双金灿灿的竖瞳。
　　他赶去庄稼地一看，地里的庄稼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非但没被破坏，反而更加的繁茂了。
　　倒是有几户人家的茅草屋顶被风卷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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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冥婚 [VIP]
　　一夜风雨, 村民们都猫在家里不敢出门，待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 大家上工的时候，才发现昨日他们打趣的那个浅坑已经积水成池。
　　有人问道：“是谁说的，要是这里积满水了就养鱼的？”
　　“卢石头说的呗。”
　　卢石头摊手道：“昨天大家不都同意了嘛。”
　　“那咋办呀？”
　　“下工后去河里摸鱼苗呗。”
　　....
　　这天，汉子们下工后没有急着回家，结伙去河边摸鱼, 这刚下完雨, 河水冰凉冰凉的，而且水流也急, 摸鱼哪里是那么好摸的，但汉子们不气馁, 往后只要是摸到小鱼，就扔到池塘里养着, 连村里的孩童们都有样学样, 众人就想着积少成多嘛。
　　半大的孩童们还自发地挖了一条小渠, 让河水通到池塘边上，以补充池塘里流失的水分。
　　小渠挖好的那天晚上, 老村长又做梦了，还是那条黑龙, 还是那双金灿灿的竖瞳，只见它从海里驱赶着鱼群逆流而上，从大江到小河，一路回游到山西村。
　　它的一声低吟犹如一声令下, 鱼儿们顺着小渠纷纷跳入池塘里, 不多时就鱼满为患。
　　做完这些事后, 黑龙从水中一跃而出，踏步蹬天，然后飞进山里消失不见了。
　　老村长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朝，他披上衣服去到鱼塘，发现果真如梦境一般，池塘里全是肥硕的海鱼，一条挨着一条，甚是拥挤，鱼尾摆动之时，还会击出噼里啪啦的水花。
　　不过多时，村民们都闻讯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老村长笑道：“这是福报呀。”
　　他让年轻的后生们组织分鱼，这池塘可养不了这么多鱼，得去大留小。
　　就这样，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三条大鱼，青团儿妈甚是高兴，当天晚上就炖了，让大家饱餐了一顿，青团儿用馒头沾着鱼汤，吃得一点不剩。
　　正在大家吃得起劲儿的时候，天上轰隆一声骤响，青团儿妈先是一愣，然后说道：“这是又要下雨了？”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响起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好似外面下起了雹子一般，青团儿妈推窗一看，只见一堆海鲜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里，一时间海鱼到处跳，螃蟹满地跑。
　　青团儿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情形，她赫然道：“哎妈呀，这还有下海鲜雨的呀。”
　　青团儿从窗口探出身子，眼见一条黑色的尾巴在云层中翻滚。
　　她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这小龙倒是有点义气嘛。”
　　紧接着，一声清正的低吟在众人耳边响起，好似在做着回应。
　　待黑龙走后，众人跑到屋外，看着这罗得跟小山一般的海鲜堆，分外欣喜。
　　付守仁捡起一个巴掌大的带壳海物，壳内的柔软物紧张地收缩起来，他笑着说道：“这个我认识，这是鲍鱼。”
　　许建设捡起一个手臂长的鳌虾：“这是啥？看着咋像是穿了铠甲似的。”
　　这鳌虾的钳子胡乱飞舞，每个钳子都有拳头那么粗，青团儿奶奶担心道：“快放下吧，别被它夹到了。”
　　许建设道：“没事儿，它哪有我力气大。”
　　青团儿捡起一根树枝放进它的钳子了，鳌虾一用力，树枝应声折断。
　　许建设：“.......”
　　看着他懵逼的样子，众人忍不住哈哈直笑。
　　青团儿奶奶愁道：“这么多海鲜，咱们也吃不完，这可咋办？”
　　青团儿道：“没事儿，咱今晚先吃一顿新鲜的，然后再弄一些晒成干活，留着以后慢慢吃，这些苏修都会干。”
　　苏修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应声卷起袖子：“老人家，放心吧，交给我来弄。”
　　青团儿道：“剩下的，喊陈叔还有铁贵叔过来随便捡吧。”
　　收拾的时候，青团儿还在海鲜堆里看见了一个老蚌，她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泛着七彩的光芒。
　　青团儿叹道：“这老蚌要是不被黑龙卷来，在海里再待个百八十年的，说不定也能开个灵智。这蚌太老，肉反倒是不好吃，要不咱先把它养在缸里，等有机会再把它送回海里。”
　　青团儿奶奶道：“都依你。”
　　坏分子们趁着夜色捡了一堆东西走了，翌日，农场食堂里就炖了鱼，蒸了海鲜。
　　一个年纪颇大的老教授从炖鱼里夹起个黑色软体物，上有软刺，Q弹Q弹的。
　　老教师不敢置信地摘下眼镜又重新戴上，他震惊道：“这是海参？！”
　　个头这么大，怕是直供□□的吧，这农场是个什么神仙地界，隔三差五的肉肉也就算了，还吃上了名贵海鲜。
　　另一个坏分子哭了，他本在沿海地区长大，来了白头山的农场后，就再也没吃过海鲜，这家乡的味道直接把他给吃哭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又该过年了。
　　青团儿照常去了倒爷周一那里买了布料，青团儿奶奶和妈妈两人通力合作，做了6身衣服，家里人一人一套。
　　苏修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所以分外欣喜。
　　初五那天，付守仁提着东西去好友春根家吃酒，在人家家里坐了半晌午，才迷迷瞪瞪地往回走。
　　春根有些担心他，想要送他一程，却被付守仁拦住了。
　　“别送了，又不是不认路，天也没黑，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呀。”
　　春根犟不过付守仁，只得道：“成吧，那你路上慢点走。”
　　付守仁打了个酒嗝，转身往回走，一路上虽然摇摇晃晃的，但走得还算顺利，快要到达山西村的村口时，官路上突然出现一队迎亲的队伍，他们敲敲打打地往这边走。
　　付守仁见状，赶紧闪到一旁让路，俗话说得好，红白喜事先行嘛。
　　待迎亲队伍经过付守仁的身边时，驴车上跳下来个粗犷汉子，他热情地跟付守仁道：“老叔，萍水相逢是缘，今天我弟弟办喜事，你要不要过来喝杯喜酒？”
　　说罢，他还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付守仁摆摆手，道：“后生，我不抽烟。你看老头子我喝得都快站不稳了，就不去你那凑热闹了，不过，我倒是要跟你道声喜，恭喜了。”
　　汉子笑笑，把烟收进怀里，他拱手道：“同喜同喜。”
　　付守仁见汉子如此热情好客，便多问了一嘴：“后生，你们是哪个村子的？”
　　汉子笑道：“我们是隔壁村的。”
　　付守人闻言一愣，隔壁不就是小山屯嘛，他就是那里出身的，这么说来都是乡亲，人家有喜还真不好意思不去，说不定人家的长辈他就认识呢？
　　付守仁摸摸裤兜，还有些闲钱可以充做礼金，便说道：“要不我还是去沾沾喜气吧。”
　　汉子道：“这赶情好呀，人多热闹。”
　　他邀请付守仁上车坐，正当付守仁要爬上驴车之时，一个背着背篓的老汉路过，老汉站在一旁冷眼瞧了半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叫住了付守仁。
　　付守仁一愣，他可不认识这个老汉呀。
　　老汉捻着胡须笑道：“咋地，发达了就不认识咱这些穷亲戚了？”
　　付守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哥，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老汉上前拽住付守仁的手腕，将他拖到一边：“你别装了，我闺女说了，今天必须让我把借给你的粮食要回去，要不然家里就解不开锅了。”
　　付守仁好脾气的解释道：“老哥，你是真的认错人了，我可从来都没跟别人借过粮食。”
　　老汉道：“我没认错，就是你。”
　　付守仁解释了半天，奈何如同秀才遇见了兵，有理他说不清，面对老汉的胡搅乱缠，付守仁也怒了。
　　“老哥哥，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天地良心，我要是真借了粮食，肯定不会不还的。”
　　眼见着迎亲队伍就要离开此地，那老汉却不依不饶地拽着付守仁的衣袖不肯撒手。
　　邀请付守仁前去参加婚礼的大汉见状，只得自己登上驴车，他歉意地对付守仁道：“老叔，吉时快要到了，我得先行告辞了。”
　　付守仁虽然无奈，但也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好事，只得放下去参加婚礼的念头。
　　迎亲队伍走后，和付守仁一起揪扯的老汉猛然撒手，他也不闹了，重新背起自己的背篓，想要继续上路。
　　付守仁不乐意了，咋冤枉好人了就想跑路？
　　老汉笑着跟付守仁解释道：“老弟，我可是为了你好呀。”
　　付守仁疑惑道：“为了我好？”
　　老汉道：“可不是呗，俗话说的好，正月不结婚，腊月不定亲。正月太岁压头，不利儿孙，所以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正月结婚。
　　并且，正月在旧历里属于冥婚的时节，这时候，阴间和阳间一同放假，这阴间的东西常会跑到阳间来串门，结亲也是冥婚，要不是我拦住你，你估计就跟着迎亲队伍去了，要知道阴间没有回头路，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付守仁想起刚刚那好似凭空出现的迎亲队伍，再望望他们离去的方向，这片刻的功夫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心中一紧，酒也醒了大半。
　　老汉又道：“再说这结亲的时辰，哪有下午去迎亲的？他们分明是要赶在子时之前到达阴间。所以说呀，老弟，以后在荒郊野外看见娶亲时，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去参加婚礼，尤其是在正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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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许建设的桃花运 [VIP]
　　付守仁道：“老哥哥你不说, 我还真不知道 。”
　　老汉点点头：“我刚刚那么说不过是想拦下你，你没欠我什么粮食，好了, 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家去了，我女儿还在等着我呢。”
　　付守仁以为老汉的话都是瞎编的，没想到他还真有个女儿。
　　“那老哥哥，你给我留下个地址, 待我酒醒后去寻你,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呀。”
　　老汉道：“随手之劳，也算积德了, 算了，算了。”
　　这次换付守仁拉着老汉不让走：“那可不行呀, 知恩不报，这叫我老脸往哪里搁呀。”
　　老汉耐不住, 只得笑道：“你可是有个儿子？”
　　付守仁一愣：“老哥哥是咋知道的？”
　　老汉再次笑笑, 他并没回答付守仁的问题, 只言道：“说实话，我那女儿虽然美貌聪慧, 但婚事一直不成。既然你有一个儿子，我有一个女儿, 何不试一试凑成一个好字？”
　　付守仁为难道：“老哥哥，这新社会不讲究包办婚姻，更何况我那儿子有的是想法，我也做不了他的主。”
　　老汉笑道：“我那闺女讨喜着呢, 先让两个年轻人见见, 不成也没关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付守仁不同意也不行了，不成的话，大不了在别的地方补偿老汉便是。
　　说实话，他也有些着急儿子的婚事了，他早就想抱孙子了。
　　老汉道：“我叫秦广生，我这就打发女儿去和你儿子相看。”
　　说罢，这老汉就快步走远了。
　　眼见老汉的背影渐远，付守仁这才想起自己没告诉老汉自己住在哪里，这两人都不知彼此的住处，还相看个什么？
　　付守仁摇摇头，往家去。
　　另一边，许建设在家收拾屋子，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自家老爹回来了，开门一看，没想到门外站了一个妙龄少女。
　　少女清丽可人，神色大方，她眨眨眼打量了一番许建设，然后盈盈一笑。
　　“公子倒是武曲下凡，德行兼备。”
　　许建设不解风情道：“姑娘你是不是找错门儿了？”
　　少女问道：“你可是许建设？你爹可是付守仁？”
　　许建设点头道：“是呀。”
　　少女一笑：“那就未错，我叫秦媛，咱俩的父亲约好，让咱俩相看。”
　　一听相看二字，许建设老脸一红，他那不靠谱的爹，指不定是在外面喝醉了，跟谁说起了他的婚事，可这咋能让个姑娘找上门来。
　　思及至此，他慌张地把门一关，把秦媛挡在门外。
　　秦媛失笑道：“真是个硬邦邦的呆子。”
　　就在她要离开时，门又开了，只见许建设抱着柴火板凳走了出来，他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递给秦媛。
　　“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这家里就我一人，不好邀你进去，这孤男寡女的，怕对你的名声不好，劳烦姑娘在外面等等，我爹估计快要回来了。”
　　说罢，他在门口点了篝火为两人驱寒，他一边加柴，秦媛一边看他，弄得许建设感觉是如芒在背。
　　好歹是熬到了他老爹回来，虽然那身影还离家远远的，但许建设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
　　他赶紧跑过去搀住付守仁，然后低声埋怨道：“爹，你瞒着我干啥坏事儿了？”
　　付守仁道：“坏事儿？我能做啥坏事儿？”
　　许建设往家门口一指：“这姑娘不是你招来的？”
　　付守仁眯眼一望：“姑娘？哪来的姑娘？”
　　“不就坐在门口嘛，咦...”，许建设转头一看，秦媛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建设挠挠头，这走的挺快呀。
　　付守仁回到家，还未说上几句话，就躺在炕上睡着了，许建设无法，只得帮他脱了鞋子盖了被子。
　　一直到了晚饭点，青团儿过来喊吃饭。
　　许建设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老爹，道：“我爹他喝多了，估计不能去吃饭了。”
　　青团儿凑过去，果然闻见付守仁一身酒臭味。
　　“建设叔，那你来不？”
　　许建设道：“我去，肚子正饿着呢。”
　　两人回到青团儿家，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青团儿奶奶没见付守仁来，便问道：“建设，你爹今天不来吃了？”
　　许建设一边脱鞋，一边答道：“我爹今天去春根叔家串门了，喝得烂醉，现在正在家睡着呢。”
　　青团儿奶奶道：“那等会儿我熬点醒酒茶给他送去。”
　　许建设道：“那谢谢婶子了。”
　　今天苏修做的是佛跳墙，这瓦罐揭开的一瞬间，众人的眼睛都亮了，里面的食材丰富，海鲜、肉类、山珍样样俱全，色泽浓郁，汤汁金黄，看着就及其有食欲。
　　青团儿赶紧用手把香味往跟前拢拢，这馋样逗得苏修闷闷直乐。
　　虽然青团儿很馋，但她还是颇为讲究，给长者先盛，最后才轮到自己。
　　许建设尝了一口后，遗憾道：“可惜了，如此美味我爹竟然没吃到。”
　　青团儿奶奶道：“罐子里还有这老些呢，等拿饭盒给你爹装点带回去吃。”
　　众人正说着话呢，付守仁走了进来，他一边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一边对许建设道：“真是的，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喊你爹一声。”
　　许建设白了他一眼，道：“谁叫你睡得太熟。”
　　青团儿妈给付守仁拿了碗筷，他先盛了一碗汤，然后一口闷下，喝完后还爽快地嘎了一声。
　　“这汤可真鲜，还不油腻，醒酒刚刚好。”
　　随后，付守仁又盛了一些海鲜和菌菇，就着馒头开吃，他中午压根儿就没吃多少东西，全顾着喝酒了，如今肚子早饿了。
　　稀里糊涂吃到半饱后，付守仁才放慢了进食速度，还讲起了今天的奇遇。
　　“老头子我呀，要不是被人拦住了，现在早去阴间报道去了。”
　　青团儿奶奶道：“这荒郊野外的来了个娶亲队伍，你就没怀疑？”
　　付守仁道：“这不是喝醉了嘛，哪能想那么多呀。幸好遇见了个路过的老哥哥，这不，人家家里有个闺女，我就让她跟我家建设相看，结果还被他数落一顿，真是不知慈父心呀。”
　　还慈父心呢，许建设闻言，差不点吐了出来：“爹，这姑娘来的真是让我措手不及，你以后可不能再给我这样的惊吓了。”
　　许建设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真是既尴尬又无助。
　　付守仁没见到那姑娘的模样，只是好奇的问道：“怎么样，那姑娘漂亮不？”
　　许建设没吭声，只是红了脸，漂亮是漂亮，但不是他的菜。
　　青团儿趁机偷笑道：“建设叔这是红鸾星动喽。”
　　许建设赶紧说道：“没有的事儿，青团儿你可不能胡说哈。”
　　付守仁则是歪头道：“有些奇怪的是 ，那姑娘咋知道我家住哪的呢？还到的比我快。”
　　青团儿奶奶道：“建设他可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金龟婿，兴许人家提前打听清楚了呢？”
　　付守仁想想，道：“也是哈。”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青团儿妈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老汉和一个少女。
　　老汉见到青团儿妈，友好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敢问付老弟在吗？”
　　原来是来找付守仁的，青团儿妈恍然道：“在呢，在屋里吃饭呢，你找他干啥？”
　　老汉笑道：“我这闺女相中了他家的后生，所以我是来提亲的。”
　　青团儿妈震惊地合不拢嘴，原来这就是付守仁所交待的救命恩人呀，她瞅瞅站在老汉身边的姑娘，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不怪让建设红了脸。
　　她热情地说道：“那赶紧请进吧。”
　　待青团儿妈引着父女二人进到屋内，最过震惊的莫过于青团儿了。
　　她张大嘴巴，对付守仁问道：“这老头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付守仁老实地点点头。
　　青团儿扶额道：“哎呀我的妈呀，你这可摊上大事儿了。”
　　老汉瞧见青团儿和苏修，带着闺女就是一拜：“尊者有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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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你想要几个崽 [VIP]
　　青团儿偷偷拽拽许建设, 并小声问道：“你喜欢毛茸茸吗？”
　　许建设摇摇头，青团儿的兔子他从来都不碰。
　　青团儿立刻给了他一个那你完蛋了的眼神。
　　这时，秦广生说道：“老弟, 我这姑娘是相中你家儿子了，这刚到家就催促我过来说亲。”
　　秦媛偷瞄了许建设一眼，娇羞地笑了。
　　青团儿见状也忍不住盯着许建设猛瞅，这张脸真的就这么吸引人？在她看来，有些刚毅过头了呀。
　　许建设把青团儿抱起, 让她背过身去 , 这小不点瞅得他都脊背发毛了。
　　付守仁见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表现的也很端庄, 心中甚是喜欢，但一切还得看儿子的意思, 于是他也把目光投向许建设。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许建设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慢慢开口道：“老伯, 你家这姑娘挺好, 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早成婚，就别耽误她了。”
　　付守仁一着急, 脱口而出道：“你都这把年纪了，咋还叫早？”
　　此话一出, 周围具是尴尬。
　　秦广生了然道：“没事儿，没事儿，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你是没看好我家这闺女。”
　　秦广生表现得很好说话, 但秦媛红了眼睛, 秦媛一哭, 许建设就没辙了，他赶紧掏出帕子递给她摸眼泪，嘴里还干巴巴地解释道：“你别哭，咱也没说你不好。”
　　本是安慰之语，结果秦媛听后哭得更厉害了。
　　秦广生见不得女儿伤心，只得再次出言道：“后生，你也别先急着拒绝，要不你俩先处处看呗。说实话，我这闺女可是这方圆百里，绝无仅有的好，样貌不说，性格也好，家务活样样得意，你想要几个崽子，她一窝就给你抱几个。”
　　一听崽子这个词，青团儿不厚道地笑了。
　　“老丈，我建设叔不喜欢带毛的，生再多也没用。”
　　秦媛闻言，身子一僵，哭得更厉害了。
　　青团儿妈瞪了闺女一眼：“你消停点吧，咋哪乱哪有你。”
　　青团儿无辜道：“我说的是实话呀。”
　　秦广生倒是没有生气，只言道：“不喜欢没关系，喜好是可以培养的嘛。”
　　许建设沉默不语，似是为难。
　　见气氛有些沉重，青团儿对秦广生父女道：“咱们近一步说话吧。”
　　秦广生应了，秦媛本不想去，却被他爹一并拽了去。
　　苏修也起身道：“我陪你去。”
　　青团儿点点头。
　　几人拐到屋外，青团儿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娘，我见你年纪尚轻，以后还有大好的岁月，修行好了，活上千年都有可能。可一个人类的阳寿最高不过百年，你俩差得太多，最后伤心受苦的还是你自己。再说，我那建设叔又冷又硬的，也不会疼人，有啥可被你喜欢的。”
　　秦媛扭着帕子不吭声。
　　青团儿继续道：“你俩要是结合了，生的崽子也是问题，不人不妖，是为半妖。现时不同往日，不再是人妖神共存的大同日子，神仙都自顾不暇了，何况是个半妖？但凡再早些日子，还有些狐仙蛇仙为报恩下嫁的美谈，隋唐以前，更是民风开放，人们说起妖魔鬼怪处之泰然。你再看看现在，风气已变，到处尽是破四旧，建国以后，动物更是不准成精。你从中应该也能觉察出人类对于他族的不善，虽然付老头和建设叔不是那样的人，但难保其他人会对你不喜，要我说，你留在这里，莫不如归去山林。”
　　秦广生叹道：“尊者说得甚有道理，都是老汉我想的不周呀。”
　　青团儿难得谦虚道：“老丈也是爱女心切嘛。虽然这亲事不妥，但却也无碍于你我两家交个朋友嘛。”
　　秦广生撸着小胡子笑道：“尊者说的极是。”
　　青团儿见秦媛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便把苏修推了出去：“姑娘莫担心，他认识的人多，你的亲事他包了，再不济，我还认识一窝住在青丘的狐仙，到时候给你物色物色便是。”
　　苏修本来事无关己高高照，猛然被点名，只能颇为无奈地点点头。
　　秦广生闻言笑道：“能得两位尊者说媒，小女真是三生有幸呀。”
　　几人又说了几句，秦广生带着有些恋恋不舍的秦媛离开了这里。
　　待青团儿和苏修回屋后，付守仁不见秦广生父女的身影，便开口问道：“他俩呢？可是被你们劝走了？”
　　青团儿刚刚说的嗓子都要干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下。
　　“建设叔，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哼哼，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青团儿妈奇道：“这大好的喜事，到你嘴里咋就成了吃不了兜着走呢？”
　　青团儿道：“娘，你有所不知，刚刚那对父女可不是凡人，他们的真身是猞猁，猞猁知道不？比猫咪大几圈，比狮子小几圈。
　　那姑娘修虽然为一般，但她那老爹可是个实打实的地仙。
　　《抱朴子·论仙》一书中有云：上士举形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这地仙和妖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能成为地仙就意味着他一脚已经踏入了证道的门槛。
　　我建设叔招惹了这样的人能有啥好果子吃？这没被强迫去生一窝毛茸茸就已经是万幸，其中最大的庆幸是那老丈好说话，外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
　　付守仁一愣：“猞猁？”
　　哎呀妈呀，他被一只大猫救了，自己还想和人家成为亲家？
　　青团儿看出付守仁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偷着乐吧，公允来讲，地仙一般不爱管俗家事儿，能被他救上一救，一来是因为你身上破具功德，二来是人家不拘小节真心向善。”
　　付守仁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自己求着要报恩的，那老汉都说不用了。
　　许建设莫名道：“真如你所说他爹这么理会，那姑娘还会看上个凡人？况且我们就见过一面，相处了几分钟而已。”
　　青团儿道：“一见钟情呗，修行之人随性而为，不似人类那样复杂，一眼定终身的事情不少。红尘本就是个道场，况且有些人就是想修有情道，和凡人结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苏修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
　　青团儿转而幸灾乐祸道：“哎呀，我们建设叔虽然闷，但挺招小姑娘稀罕的。”
　　许建设咬牙切齿道：“我谢你夸。”
　　所谓日有所思梦有所想，这许建设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结了婚，老婆一窝生了四个娃，个个都是毛茸茸的，把他吓得冷汗直冒，半宿半宿地睡不着觉。
　　以后更是见了女人就躲，把付守仁气得够呛。
　　有一日，许建设帮青团儿砍柴，突然看见一只灰褐色的大猫卧在树上看他，许建设没有当回事儿，继续甩着膀子挥舞着斧子。
　　青团儿透着窗户见状，用脚踢了踢正在看书的苏修。
　　“你快去给秦媛找户人家吧，省得她老来偷看我建设叔。”
　　苏修躲开青团儿的袭击，翻了个身继续懒洋洋的看书。
　　青团儿不高兴道：“你不搭理我是不？”
　　苏修无辜道：“我不理谁也不能不理你呀。”
　　青团儿道：“那快去呀。”
　　苏修抚抚被青团儿蹬得皱巴巴的衣服，然后道：“我要是走了，谁给你做饭吃？”
　　青团儿道：“有我娘呀。”
　　苏修沉默地盯着青团儿看了半天，才松口道：“那好吧。”
　　说罢，他扔掉书本，起身离开，路过满头大汗的许建设时，他还轻哼了一声，弄得许建设有些莫名其妙。
　　苏修离开的第一天，青团儿觉得自己开心极了，少了跟屁虫的生活，自由而惬意。
　　但苏修离开一个礼拜之后，青团儿就开始想他，准确来说，是想他做的饭菜，不仅仅是她，连青团儿妈都在叨念着苏修什么时候能回来，苏修在的时候做饭啥的都不用青团儿妈操心，下工回来就有现成的吃，现在回家还得自己掌勺，好日子过惯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心中难免会有落差嘛。
　　这天，邓局长跟着许建设一起回来了，他是过来拿药包的，他老婆属于大龄产妇，眼见肚子越来越大，让青团儿给他配一点补身子的药，回去熬着喝。
　　邓局长来过几次，属于常客，经常还会带点吃的过来，这不，今天送了一盒军用罐头给青团儿。
　　这时候，普通罐头都特别稀缺，属于高档食品，更别提这军用罐头了，金贵着呢。
　　果然，青团儿笑纳了，她摆摆手道：“过来一起吃口饭吧。”
　　邓局长道：“不了，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家呢。”
　　前几次来，青团儿一家也邀请他吃饭，但他一直不好意思，这孤儿寡母的，占她们的便宜多不好。
　　青团儿道：“来吧，正好药包还没配呢，你吃饭的功夫，我就把药给你抓好了。”
　　许建设也道：“对呀邓局，你就留下来吃一口吧。”
　　邓局长耐不住两人的热烈邀请，所以就干脆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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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初为人母 [VIP]
　　这邓局长上桌一看, 好家伙，这菜挺硬呀，拌豆芽, 粉蒸肉，还有一盆大米饭。
　　他肚子一响，传来了饥饿的信号。
　　青团儿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冒尖的大米饭，邓局长接过一看，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液, 以前只有他和媳妇两人的时候, 吃好喝好，再给双方父母邮点赡养费, 基本上没赞下来啥钱，这自从怀了孩子之后, 两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就想给孩子多攒点钱, 他家都好久没吃过大米了。
　　青团儿奶奶道：“你可劲儿吃, 不够还有。”
　　邓局长咋舌道：“你家可真豪。”
　　青团儿这一家人, 一看就底气十足，邓局长知道她们肯定不愁吃喝, 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这年头, 为了好好地活着，谁家还没个个把的秘密。
　　不一会儿，青团儿就带着两个纸包回来了。
　　邓局长一愣，道：“以前不是一抓抓一周的药嘛, 这次怎么才两包？”
　　青团儿道：“你儿子大后天就要出来了, 之后药就先停一段时间吧。”
　　“儿子？我媳妇儿怀得是个带把的？”, 公安干得久了，邓局长显然很会抓重点。
　　青团儿挠挠头：“你这么惊讶干啥，我以前没和你说过吗？”
　　邓局长傻笑道：“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天就能见到他了。”
　　青团儿点点头。
　　邓局长一个激动，赶紧扒干净碗里的饭，准备回家照顾媳妇去，青团儿一家也不拦着他，只是给他装了一袋米，两条鱼干，一块肉和两只猪蹄。
　　邓局长本不想收，青团儿奶奶却道：“回去让你媳妇吃饱一点，才有力气生孩子，这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你可要多疼她。这猪蹄和鱼干，等孩子出生后，你再用来给你媳妇熬汤喝，好下奶。”
　　邓局长闻言，感激地收下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有感情了，他临走时情真意切地说道：“大娘，谢谢你，我娘死的早，你就跟我娘似的，等孩子生了，我带他过来给你看。”
　　青团儿奶奶道：“刚出生的孩子，你折腾他干什么，我去看他便是。”
　　邓局长这自行车骑得飞快，驮着青团儿家送的东西，归心似箭呀。
　　他媳妇程洁已经挺着肚子等他了。
　　邓局长把自行车扔到车棚里，拎着东西就往家跑，这四十多岁的人了，急起来也跟个小孩子似的，一步三蹬地往上跑。
　　他一回家，就给程洁了一个虎抱，把程洁吓了一跳，她赶紧推开他。
　　“你可小心点，这还有孩子呢。”
　　邓局长喜道：“咱儿子后天就要出来了。”
　　程洁一愣，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后天？咱的预产期不是大下周吗？”
　　邓局长道：“咱儿子等不及出来想要见咱俩呗。”
　　程洁疑惑道：“谁跟你说的？”
　　邓局长道：“青团儿呗。”
　　一听说是青团儿说的，程洁是信了。
　　邓局长道：“明天我就跟老马请个假，这两天我就守着你。”
　　程洁点点头。
　　第二天，邓局长去公安局请了假，在家里收拾了东西，提前带程洁去了医院，程洁属于大龄产妇，不敢找稳婆在家里生产。
　　到了第三天，果真如青团儿说的那样，程洁一大早上就感觉到腹部阵阵绞痛，紧接着羊水就破了，守着她的邓局长赶紧去喊医生。
　　程洁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邓局长还牵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怕，程洁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她才没有怕好不？倒是老邓有些双腿发颤。
　　程洁进入产房后，助产的医生见她已经开了三指，便去给她准备无痛针。
　　结果刚拿着止痛针回来，孩子就咚地一下落了地，护士和医生都愣了，从业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着急出来的孩子。
　　给孩子剪脐带的时候，护士还发现孩子怀里抱着一块方孔玉佩。
　　护士奇道：“这咋像红楼梦话本儿里的贾宝玉一样，娘胎里还带了块玉。”
　　方孔玉佩通体透亮，纯洁无瑕，护士想从孩子怀里取出来，结果孩子一直抱着不撒手。她又不敢用力，怕伤到孩子，只得给孩子递玩具，分散他的注意力，同医生合力将玉佩取了下来，医生把它拿在手里好顿看，这上面还带着粘稠的胎液，不似是产妇掉落之物。
　　“这不会是胎内结石吧。”
　　护士道：“去跟产妇丈夫说一声吧，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医生道：“成，你在这看着产妇，我出去说一声，然后再去趟病理科，做一下化验。”
　　医生离去后，护士抱着孩子擦拭身体，她颠了颠这个大胖小子：“哎呀妈呀，这孩子得有七斤多了吧。”
　　用称一称，果真有七斤二两之多。
　　产室外，邓局长听见孩子的哭闹声，心都纠纠了起来，他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医生开门的时候，他正靠在门上，一下子就撞到了医生的身上，医生赶紧扶住他。
　　邓局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门要是往外开的，他这鼻子估计就扁平了。
　　医生道：“是程洁的家属吗？”
　　邓局长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是，我是！”
　　医生：“母子平安，产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邓局长听闻母子平安，一直提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医生又道：“不过这产妇肚子里还带了一块类似结石的东西，形成原因目前还不清楚。”
　　邓局长心中又是一沉，他忙问道：“对产妇身体没有影响吧。”
　　医生形容了一下结石的样子，邓局长一听是个方孔圆佩，便觉得熟悉，他强烈要求医生给他看上一看，医生耐不住，只得拿出装着结石的器皿。
　　这一看不要紧，邓局长直接懵了，这不就是当初青团儿雕的那块方孔圆佩嘛，他还记得青团儿说过，玉中方孔可见鬼神。
　　这不是被中郎将带走了吗？
　　莫非....
　　他这儿子就是中郎将的转世？
　　思及至此，邓局长是老泪纵横，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成为英雄的父亲。
　　邓局长，他自豪呀。
　　“医生，我看你也不用去化验了，这玉佩.....哦，不，这结石是我邓家祖传的，没啥大事儿。”
　　医生皱着眉头问道：“同志，你确定？”
　　邓局长道：“我确定，我非常确定。”
　　医生语重心长道：“同志，你得相信科学，有病就得治呀。”
　　邓局长道：“医生你放心，我媳妇没事儿！”
　　医生也是没谁了，这产妇的丈夫真的靠谱吗？
　　最后，医生还是被邓局长劝回了产室。
　　医生不放心程洁母子，给他们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结果都很健康，一般母亲生孩子，都累得浑身无力，而程洁却好似轻飘飘的，让医生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个大龄产妇。
　　他不得不叹服道：“你可真厉害，体质真好，生得也太容易了。”
　　程洁知道是自己喝了补药的原因，这身体呀，好到能去打虎了，她笑道：“医生，能把孩子给我抱抱吗？”
　　新生儿哭声如牛，手脚蹬起来都极有力，把护士弄得一愣一愣的，好歹帮孩子把衣服穿上了，护士把他抱到程洁身边。
　　“恭喜你，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程洁抱着孩子，露出了慈爱地笑。
　　初为人母，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孩子，今生请多关照。
　　--------
　　得知程洁已经出院了，青团儿奶奶一大早上就带着青团儿，乘上驴车，大包小卷地去了县里。
　　她们按照邓局长留的地址，找到了邓局长家住的筒子楼。
　　邓局长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孩子用的尿布呢，这孩子到来之前，两口子尽是对未来美好的畅想，这孩子到来之后，艾玛，别提多手忙脚乱了。
　　好在孩子听话，不哭不闹，要不然，邓局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让他持枪捉敌可以，但让他当个奶爸，真是为难他了。
　　青团儿奶奶一进门，就对程洁道：“小程呀，不对，你这抱孩子的姿势不对。”
　　说罢，她就演示了一遍，顺便还帮着邓局长给孩子换了尿布。
　　邓局长好学极了，他捏了一只笔在旁边做记录，生怕漏记了任何内容。
　　青团儿奶奶从带来的包裹里翻找出给孩子做的尿布：“这是纯棉布，细肤，小孩子屁屁嫩，得用软一点的。”
　　随后，她又拿出一些照顾孩子的家伙事儿，另外还有一袋米和几块肉。
　　“要是奶水不够呀，就煮点米汤给孩子喂喂。”
　　程洁知道老太太是真心为了她和孩子好，心中很是感动，把老太太的嘱托一一都记录了下来。
　　青团儿看了看新生儿，胖得跟个球一样，真不明白了，为什么奶奶这么稀罕他，难道是因为他胖？
　　中午，程洁非要留青团儿祖孙在家里吃饭，青团儿奶奶为她煲了猪蹄汤，好用作下奶，程洁也不能让客人独自在厨房忙乎，于是也跟了进去。
　　邓局长在水房给孩子洗尿布呢，家里没人，只能把孩子交给青团儿暂时照顾，青团儿抱起孩子，一眼就认出了他脖子上挂的玉佩。
　　“好嘛，你还敢把它带回人间来了。不怕我这个债主跟你要账呀。”
　　青团儿话音刚落，孩子在她身上就拉了一坨屎，好似在对她发出无声的抵抗。

87.福泽 [VIP]
　　青团儿被惊到了, 她只是说说而已，至于这样坏她嘛。
　　她拎起孩子的后领，试图让这个小混蛋离自己远一点, 没想到孩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高分贝的音量直冲青团儿的耳膜。
　　青团儿：“......”
　　听见哭声，青团儿奶奶和程洁赶紧出来查看，却被青团儿可怜兮兮的模样给逗笑了。
　　程洁拉着她道：“你把孩子先放到床上，我去帮你洗洗。”
　　青团儿：“嗯。”
　　等她洗完回来, 程洁给她找了一身旧衣服换上, 衣服有点大，穿起来显得有些邋遢, 青团儿只得挽着袖子穿。
　　还好程洁开了一个桃罐头给青团儿吃，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要不然青团儿觉得自己也太惨了。
　　青团儿奶奶送给宝宝一个金铃铛作为见面礼，程洁自然是不肯收, 这吃食方面都已经沾了人家的光了, 咋还有脸收人家的财物？
　　一个想给, 一个不收，你来我往地两人正推搡着呢, 邓局长端着空盆回来了，他已经把尿布洗好, 并晒到了楼下的晾衣绳上。
　　家属楼里的人都笑话他，一个响当当的大老爷们儿，竟然爱干妇女的活计，但他就是乐意给儿子铲屎, 别人笑话也没用。
　　程洁见丈夫回来了, 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老邓, 婶子非要给孩子见面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邓局长见是个款式可爱的小铃铛，便笑道：“你收着吧，难得婶子的一片心意。”
　　程洁见丈夫这么说，才厚着脸皮收了下来。
　　邓局长放下盆子，去房间里找了条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又返回到客厅里，他对青团儿奶奶道：“婶子，我们夫妻俩在这无亲无故的，没有亲属照应，我想认你做个干娘，给咱小瑾瑜认个干奶奶，让他多个人疼，就是不知道婶子乐意不？”
　　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青团儿一家都是好的，尤其是青团儿奶奶慈祥可敬，像极他那早逝的娘。
　　说实话，他也有个私心，话说这小瑾瑜是青团儿带给他们夫妻俩的福气，他认为让孩子和青团儿亲近点准没错。
　　一旁悠哉悠哉吃着罐头的青团儿，闻言差不点呛着，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碎桃子，开口想要说不可，却被奶奶抢先道：“乐意，我当然乐意。”
　　一瞬间，一股暖流涌入邓局长一家三口的身体里，犹如穿针引线一般，溜过他们的经脉，汇聚到丹田之处，温养周身。
　　邓局长隐隐作痛的旧伤病，突然好了，程洁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快了许多。
　　这是青团儿的福泽，惠及家人。
　　俗话说的好，干儿子也是儿子，邓局长成了青团儿的伯伯，自然能享受到这般好处。
　　感觉到自身变化的邓局长夫妇，不做它想，全都震惊地看向青团儿，也只有这小娃能有这个本事了。
　　青团儿则是愤愤地丢掉手里的罐头瓶，都是贪吃惹的祸，这次她又赔大发了。
　　小瑾瑜拍着手咯咯地笑了，放肆之余还放了一个又臭又响的屁。
　　青团儿掩住鼻子，盯着这小坏蛋恨得牙痒痒：“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程洁揽住她，笑道：“青团儿，你对我们一家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以后我肯定好好疼你，保准儿比疼瑾瑜还要疼你。”
　　青团儿哼哼了两声，表示这还差不多。
　　邓局长也没想到认个干亲，还占了这天大的便宜，当即表决心道：“以后我就把婶子当亲娘，把秋霞当亲妹妹，把青团儿当.....”他当了半天，觉得说侄女和女儿都太过乏味，最后眨眨眼，调皮道：“当亲祖宗供着。”
　　青团儿噗嗤一声笑了，还亲祖宗呢，她摆摆手，既然事已至此，就这么着吧。
　　程洁见青团儿又笑了，端着的心也就跟着放下了，她赶紧招待青团儿祖孙吃午饭，饭桌上更是殷勤地给她们夹菜。
　　看着奶奶高兴的样子，青团儿也就释然了。
　　她们走时，程洁把家里攒着的罐头全都拿了出来，秉着不收白不收的原则，青团儿将它们全部纳入怀中。
　　邓局长捏捏她的脸蛋，道：“小祖宗，你下次来，伯伯给你买红烧肉吃。”
　　青团儿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程洁还在月子中，不能吹风，所以只有邓局长下楼送了二人一程。
　　坐在返程的驴车上，青团儿趴在奶奶的腿上，轻轻问道：“奶，你今天高兴不？”
　　青团儿奶奶笑道：“高兴，咋不高兴，你邓伯伯是个好人，而且还很有本事，就算以后奶不在了，他肯定也能佛照你们孤儿寡母。”
　　青团儿知道她奶肯定是为了她好，才认干亲的，便没多说什么，只是揽住奶奶的脖子想亲了一下。
　　“奶，你会长命百岁的。”
　　青团儿奶奶又道：“做人都是相互的，既然认了干亲，咱就掏心窝子地好好处着吧。”
　　青团儿嗯了一声。
　　待这一老一小回到家门口时，家中已然炊烟袅袅，这个时间家中本应无人才对，青团儿奶奶奇怪道：“难道是你娘提前回来了？”
　　青团儿动动鼻子，闻见熟悉的菜香味儿：“是苏修回来啦。”
　　说罢，她捧着罐头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苏修听见动静，也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门口。
　　两人目光相交，相视一笑。
　　青团儿看看手里的罐头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决定大方一回，她把罐头捧给苏修：“给你吃。”
　　苏修抿嘴一笑，收了下来：“谢谢。”
　　青团儿嗅着香味儿，扒在灶台边上：“这么香，你做什么了？”
　　苏修顺势解开锅盖：“铁锅炖鸡。”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喂给青团儿，青团儿心满意足地笑了。
　　傍晚，青团儿妈和付守仁父子下班回来，大家围着铁锅享用美食，青团儿奶奶把认干亲的事情讲了讲。
　　付守仁道：“小邓人品挺好，老姐姐你认了他，不亏。”
　　青团儿妈没想到婆婆竟然认了邓局长做干儿子，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她狭小的世界里，局长已经是顶天的官了。
　　青团儿奶奶道：“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蹬腿儿去了，就放心不下青团儿和秋霞，能有个人照应我就安心了。”
　　付守仁点头称是：“放心吧，老姐姐，小邓能做到，再不济，还有我跟建设呢。”
　　青团儿奶奶道：“做人将心比心，咱也不能不付出就指着人家帮忙，小邓他们两口子没人帮忙带孩子，我有时间就去照看着。”
　　青团儿闻言差不点咬了舌头，她可不想再看见那个小坏蛋了，那简直就是个比孙悟空还混的臭猴子。
　　付守仁笑道：“老姐姐敞亮，按照咱两家这交情，我都想把建设送你当干儿子了，可惜被小邓捷足先登了。”
　　众人说说笑笑，苏修却一直憋着不说话。
　　待付守仁父子走后，苏修才单独跟青团儿奶奶道：“奶奶，以后莫要再认什么干亲了，青芝孝顺，将她的福泽惠及亲属，福泽又与气运关联，修行之人少不了皇天后土的偏爱和气运的加持，您以为您只是认了一个干儿子，实则是给青芝添了一个直属长辈，分了她的气运。”
　　青团儿奶奶闻言，心中很是后悔，她喃喃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苏修道：“奶奶也不必太过担心，以后莫要这样便是。”
　　他知道自己说多了青芝会生气，但不说，又怕奶奶再认十个八个干亲，她会吃亏。
　　青团儿奶奶颇为自责，一晚上翻来覆去的，一直都没睡实。
　　青团儿起夜时，看见奶奶辗转反侧，便轻声安慰道：“没事儿，莫担心，你孙女厉害着呢，这点小事儿对于我来说就是毛毛雨。”
　　青团儿奶奶闻言道：“真的？”
　　青团儿困极，胡乱地点点头，她轻拍着奶奶让她快快入睡。

88.腾祥阁 [VIP]
　　这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又进入了盛夏。
　　青团儿热得都长了痱子，每天一个井水镇西瓜都不够她解暑的。
　　进入盛夏之后雨水也多了起来，天气又潮又闷的, 难受极了。
　　但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造反派们也不消停，虽然有公安局和武装部镇着，但偶尔在背地里也会搞一些小动作。
　　他们觉得县里的革委会太不给力，他们的革命信念总是被压制着, 这不, 这天晚上就写了不少大字报来抨击县里武装部的专治。
　　几个□□捧着大字报摸黑去张贴，刚贴了一半, 天上就轰隆一声，干劈了一道闪电。
　　捧着大字报的肖红望望天, 建议道：“同志们，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这要是下雨了, 咱的大字报可就都毁了。”
　　她的同伴武阳道：“肖红, 你别担心，我昨天听广播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
　　高胜也道：“对呀，咱今晚不贴完, 都对不起同志们的信任与嘱托。”
　　想来贴大字报的人很多，他们五个是被光荣推举出来的，分了两组，三个在机关单位和工厂周围张贴, 另外一组两个人, 到火车站等人流大的地方张贴。
　　肖红闻言也只能跟随两人, 她一直做着辅助工作，不停地给他们递着浆糊和大字报。
　　几人一路往北走，直到腾祥阁的时候，天上乌云翻滚，开始落下雨点，紧接着越下越大，几分钟就串成了雨珠帘。
　　为了保护剩下的大字报，他们只得躲到腾祥阁的塔檐下躲雨，要是以前，他们可是极为嫌弃这里的，因为这里可是十足的四旧。
　　说起这腾祥阁，距今己有200多年历史，是土木结构，呈迭式塔形，共七层，高30多米。
　　底层分前后两座：前堂为普度殿，后堂为仙师堂，供奉仙师菩萨。第二层为观音殿，奉观音佛像。第三层为太阳宫，供奉日宫炎光太阳公。第四层为紫微殿，供奉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第五层为圣母殿，第六层为魁星点斗殿，第七层为钟鼓楼。
　　传言，钟鼓楼里的鼓是从江苏徐州运来的，运来之时便已有上千年的历史，鼓皮仍新，敲击有雷霆之声。
　　肖红几人站在檐下等了许久，眼见这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高胜有些等不及了。
　　“武同志，肖同志，俺老高先走喽。”
　　说罢，他把剩余的大字报藏于普度殿的案台下，然后找了一个木板遮于头上，嘴里叼上手电筒，就往回跑。
　　这还没跑上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武阳和肖红见他一动不动地挺在那里，不免打趣道：“这高同志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了。”
　　隔着雨幕，他们看见高胜后退两步，把盖在头上的木板往前一抛，然后顶着大雨转头就往回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些什么，可惜雨声太大，武阳和肖红没有听清。
　　紧接着，两人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只独脚的白骨怪踏着光芒从黑暗之中蹦了出来，它转过头朝腾祥阁这边望来，只见那空空的眼眶内泛着青光，甚是诡异，肖红和武阳不禁被吓了一个激灵。
　　肖红惊慌道：“妈呀，这是哪来的怪物！”
　　武阳也后退两步，躲到腾祥阁内。
　　肖红对高胜拼命呼喊道：“高同志，你跑快！”
　　在这紧要关头，高胜自然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往回跑，但路上打滑，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武阳见状，直骂他笨，但又不能置之不理，他克服恐惧冲出去扶起了他，两人夺路狂奔之际，那白骨怪也朝这边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武阳和高胜冲进了平时最不齿的腾祥阁内。
　　肖红眼疾手快地关上木门，两个男人联手把普度殿的案台搬了过来挡在门前，如是乎，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那怪物似乎不肯放过众人，不停地撞击着门板，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众人心头，男人们死命顶着案台，肖红则是到处去找重物，增加阻挡物的重量。
　　连拖带拽的，肖红总算拖来了几副桌椅，高胜和武阳赶紧将它们和案台罗列在一起，这下总算不用人力阻挡了。
　　渐渐地，撞击声小了，武阳壮着胆子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却正巧不巧和那白骨怪眼神相交。
　　那眼眶之中，似乎流淌出了什么液体。
　　此时，天上惊雷作响，那怪物身上更是白光大作，吓得众人连滚带爬地跑上了二楼。
　　二楼正是观音殿，外面闪电划过，屋内也跟着忽明忽暗，武阳看着慈悲庄严的菩萨宝相，忍不住跪了下来。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高胜生气地拖拽起他：“武阳，你怎么能背叛咱们的信仰，咱们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武阳甩开他的胳膊，反问道：“看看外面的那个白骨怪，你还能继续无神下去吗？”
　　肖红急得直跳脚，都火烧眉毛了，这两人还搞内讧，最后，她只能吼道：“你俩别吵了，都给我冷静一些。”
　　听见肖红的怒吼，武阳和高胜也不吵架了，但谁也不理谁。
　　就在此时，楼下的门板被那怪物撞开了来，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重物散落声，武阳三人一惊，争先恐后地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顶层钟鼓楼，在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之时，才停了下来。
　　他们屏住呼吸，附耳倾听，只听见碰的一声巨响之后，塔内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挤成一团，缩在钟鼓楼里瑟瑟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由神情紧张变为了昏昏欲睡。
　　翌日，雨过天晴，前来打扫的老伯发现这塔楼的大门竟然碎成了木渣，而且普度殿里乱七八糟的，好似招了贼，当即他就去公安局报了案。
　　公安们在乱糟糟的普度殿内找到了几张大字报，主持办案的赵刚道：“估计是那些□□干的，真是的，大雨天的也不消停。”
　　渐渐的，腾祥阁外聚集了很多来看眼的市民，这腾祥阁供奉的神佛颇多，总有一款是民众心中的信仰，尤其是老一辈的婆婆伯伯们，从小就跟着家人过来上香，这里不仅仅是信仰的传承地，也承载了家族代代的珍贵回忆。
　　这也是□□们迟迟不敢拿这里开刀的主要原因，只要砸了这里，民众们准得炸锅。
　　肖红三人早就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但却又不敢下去，只能继续躲藏在钟鼓楼内，心里祈祷着自己不要被发现。
　　然而，天不遂人愿，公安带着看管腾祥阁的老伯逐层查看损失，还好只有一楼损失严重，其他几层的神佛诸像都没有被损坏。
　　行至钟鼓楼时，老伯本不想上去，那皮鼓废弃多年，其实不用查看也行，但赵刚还是让他把东西都清点清楚了，以免日后说不清楚。
　　于是乎，公安们和无处遁形的肖红三人组打上了照面，形成了大眼对小眼的尴尬状况。
　　赵刚叹了口气，这些熊孩子们未免也太嚣张了，做完案还敢留在原地，是想去公安局喝茶吗？
　　他让同事们把肖红三人先带回局子里审问。
　　武阳一听，赶紧说道：“别抓我们，这不是我们干的。”
　　肖红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只是来躲个雨。”
　　公安了然道：“躲个雨，然后贼心突起，毁了大门和普度殿是不是？”
　　肖红：“不是，不是，这门和普度殿是白骨怪毁坏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武阳也跟着解释道：“那白骨怪只有一只脚，浑身没有一点皮肉，像是一副会行走的牛骨。哦，对了，它身上还冒着白光呢。”
　　公安们听完，全笑了：“你们这些娃娃们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见公安们不信，武阳三人顿感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就算身上长了百十张嘴，也恐怕说不清了。
　　就在此时，看管腾祥阁的老伯轻声咦了一声：“这鼓上怎么长毛了？！”
　　有人笑道：“老伯，皮鼓受潮后，长绿毛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老伯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在说他没有照看好这皮鼓？
　　他吹胡子瞪眼道：“虽然这钟鼓楼闲置多年，但我可是每天都上来打扫，从不偷懒！”
　　那人见老伯生气了，赶紧安抚道：“阿伯，我真没那个意思，没说你偷懒。要不这样，作为赔罪，我帮你擦擦便是。”
　　这一擦不要紧，结果怎么擦也擦不掉，趴在鼓上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因受潮而生长出来的霉菌。
　　有人用手摸了摸，这东西的触感犹如动物的毛发，软中带硬，且根根扎根于鼓面之中，阳光一照还泛着青苍色。
　　赵刚从上面揪下一撮短毛，准备拿回去验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招呼同事带着肖红三人先回去，自己则是留下来帮老伯整理腾祥阁。
　　肖红三人垂头丧气地走到一楼，看见昨天的门板子已经碎成了渣渣，散落了一地，登时后背一凉，这得用多大的力才能弄成这样？
　　肖红拽着门框不肯走:“公安同志，你看看地上的木头碎片，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破坏成这样的！这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公安压根儿就没搭理她，硬是把她带回了公安局。
　　中午的时候，这奇事儿传遍了公安局，大家都听了个乐呵，只有许建设听进了心里，他找赵刚要了几根鼓上长的短毛，准备带回去给青团儿瞧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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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夔牛 [VIP]
　　许建设带着从赵刚那得来的几根短毛, 回到了家里，却发现青团儿不在，于是他问奶奶道：“青团儿呢, 咋不在家？”
　　这小吃货临近饭点还不在家，太不正常了。
　　青团儿奶奶笑道：“和小娃去河里摸虾去了，中午的时候摸了一桶，用油炸了炸，给她吃美了, 这连午觉都不睡了, 吃完饭就又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许建设一想, 两个孩子在河边这么长时间，别出什么意外了, 于是他决定去迎迎他们。
　　这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了蹦蹦跳跳的小娃和青团儿, 青团儿手里拎着两个大桶, 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腮帮子去了, 一看就是收获不菲。
　　许建设赶紧迎上去，从青团儿手里接过塑料桶, 他低头一看，桶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虾, 一个个的都有指甲盖那么大，身体透明，会蹦乱跳地在水里面游来游去。
　　他摸了摸青团儿的脑瓜子，提着桶同两人一起回去。
　　没走一会儿, 小娃便到了家, 青团儿分给他一桶河虾, 小娃摇摇头道：“这都是姐姐抓的，我不能要。”
　　青团儿把桶往前踢踢：“你收着吧，我这儿还有呢。”
　　小娃都陪她一天了，哪能什么都不给？
　　小娃还是摇摇头，转身跑回了家。
　　青团儿见状，忍不住笑道：“这熊孩子，跑的到是挺快，跟我客气个啥？”
　　不过，就算把河虾给了小娃，桂芳姨也肯定舍得用油炸，倒不如让苏修炸完了送一盘过去，如此想来，青团儿也不纠结了。
　　待青团儿到家的时候，苏修已经做好了饭，灶洞里的火已经熄灭，铁锅也被刷得干干净净。
　　她赶紧上前央求，请苏修帮她把河虾炸炸，苏修耐不住，只得重新开火。
　　这调了味的小河虾经过豆油一炸，鲜脆鲜脆的，就着馒头吃，别提多香了，它一上饭桌，就成了众人的心头好。
　　青团儿一个人就吃掉了一盘子，她捧着肚子靠在墙边上：“真好吃，明天我还要去河里捞虾。”
　　青团儿妈无奈道：“你见好就收吧，这豆油叫你霍霍的，一天就用掉了咱们几个月的量。”
　　青团儿道：“地窖里不是还有几麻袋豆子和花生嘛，明天去农场榨点油便是。”
　　青团儿妈道：“你老是去榨，别人能没有疑心？”
　　青团儿喃喃道：“也是哈，不能让外人发现咱有那么多粮食。”
　　她有些闷闷不乐的，家里也应该有一台榨油机。
　　付守仁笑道：“没事儿，明天我去，我就说是帮武装部的同志们榨的。”
　　听见他这么说，青团儿才露出板牙重拾笑容。
　　许建设跟大家讲了讲今天腾祥阁的事情。
　　这事儿青团儿妈也所有耳闻，但都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到。
　　“建设呀，是不是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腾祥阁里面全毁了？”
　　果真是人云亦云，传的都走样了，许建设哭笑不得地说道：“嫂子，那倒没有，就只有大门和普度殿被糟蹋了。”
　　青团儿奶奶闻言生气道：“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咱这腾祥阁可是古物，里面住的神仙和菩萨都是咱们这儿的保护神！”
　　虽然奶奶因为这事儿生气了，但青团儿还是悠哉悠哉地，她从来不拜神佛，对腾祥阁也没感情，苏修喂她吃水果，她就张嘴吃，不发表任何言论。
　　许建设道：“听说是三个□□干的。”
　　青团儿奶奶叹了声：“造孽呀。”
　　许建设想起兜里揣着的短毛，便掏出来递给青团儿看：“你帮着看看这是什么呗？”
　　青团儿捏着一看，乐了：“这是从哪得来的？”
　　许建设道：“是腾祥阁钟鼓楼上放着的皮鼓，昨天晚上它突然长出了这样的短毛。”
　　青团儿沉吟半响道：“腾祥阁上还有个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青团儿奶奶道：“你可不是不知道呗，咱一次也没带你去过。那鼓呀，听说来头不小，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青团儿心中了然，开口问道：“不知道大家可否听说过逐鹿之战？”
　　众人摇摇头。
　　青团儿解释道：“所谓逐鹿，就是一个地名，三千余年前，乃是九黎一族的地界，为抢地盘，黄帝曾率轩辕一族与九黎一族战于此地。
　　交战之前，黄帝受九天玄女之辅佐，杀夔牛，剥其皮，制八十面战鼓。传言其声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威力之大，不可小觑。
　　黄帝幸有它助，才能击溃九黎，杀了蚩尤。
　　说起这夔牛，长相似牛，却只有一只脚，头上无角，毛色青苍，周身有日月般的光芒。其出没必伴风雨，吼叫声亦如雷鸣。
　　这短毛色泛青苍，应该就是夔牛毛，要是从那鼓皮上取下来的，腾祥阁里的那皮鼓就应该为黄帝的夔牛鼓。”
　　众人闻言俱是震惊，付守仁也接过短毛摸了摸，手感软中带硬，就如同普通的牛毛一样。
　　“我就不明白了，这夔牛都被宰了，皮肉分离了这么多年，还能长出毛来？”
　　青团儿继续道：“骨肉分离自不能生毛，那只夔牛大概是找上门来了。最近咱们这儿多雨的状况，似乎也能解释的通了。”
　　似乎在应证青团儿所说，她的话音刚落，屋外又传来阵阵轰隆声，紧接着雨水就噼里啪啦地降了下来。
　　许建设道：“青团儿，你不用去看看？”
　　青团儿道：“唉，今天吃得太撑，有点不想动弹，不过你放心好啦，这腾祥阁供奉的全是神佛诸天，不会让它硬闯进去的。”
　　另一边，那白骨怪确实又乘雨而来，它想进入腾祥阁内，却又如昨日一般被神佛圣光挡于门外，它只能徘徊于周围，望着钟鼓楼不断哀鸣，默默流泪。
　　有一二流子，在外面混到深夜才肯归家，他被雨水淋了一个透心凉，一边往回跑，心里一边咒骂着老天爷为啥要天天下雨。
　　经过腾祥阁之时，他正好和白骨怪撞了个面对面，二流子一吓，赶紧择路而逃，慌乱间失足掉进了旁边的一个土坑里。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二流子自觉吾命休矣，然而，那白骨怪叼都没叼他，从他身边径直离去。
　　翌日，天气转晴，有路人在土坑内发现了他，将他送去了医院。
　　二流子醒来之后，在医院哭爹喊娘的，硬是吵吵着自己遇见了怪物，要去找公安叔叔。
　　许建设去医院看了他，也听了他对白骨怪的描述，知道那就是夔牛。
　　他心想得好好动员动员青团儿，让她赶紧去把这事儿解决了，省得再有人受惊，这么想着，许建设去供销社买了一包点心，回去贿赂青团儿。
　　青团儿看在这点心的份上，果真和苏修走了一趟。
　　青团儿第一次来到腾祥阁，感觉颇为新鲜，左看看右看看，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经过普度殿，上到二楼的观音阁内，观音菩萨的宝像正立于中央，接受着袅袅香火，虽然佛道不是一家，但大道都为相通，走到人家地界上自然要客气一些，于是，青团儿和掌朝观音像颔首施礼。
　　“观音大士，青芝这厢有礼了。”
　　青团儿刚一语毕，台上的观音像似乎活了起来，她面露微笑，抽出净瓶中的柳枝，朝青团儿撒了一些圣水。
　　圣水落下变为圣光，青团儿沐浴其中，所受颇丰，她含笑道谢：“谢观音大士恩赐。”
　　待到达第三层的太阳宫时，青团儿见像前香火已灭，便主动焚香点蜡。
　　“太阳星君，经年不见，可曾安好？”
　　太阳公像如开了光一般缓缓睁开眼睛，但见是青团儿之后，又掩耳盗铃地闭了回去。
　　青团儿笑道：“莫装，我都看见你睁眼了。”
　　太阳公无法，只得又重新张开双眼。
　　青团儿指指身上的圣光：“看见没，楼下观音大士赐的，身为邻居，你不觉得你也应该做点什么吗？”
　　太阳星君无奈，从腰袋里摸出一枚火之元珠扔给青团儿。
　　青团儿自是笑纳：“谢星君。”
　　太阳星君指指楼上，示意青团儿上面好东西更多。
　　青团儿暗笑，这太阳星君被她打劫了几次之后，竟然学会了祸水东引。
　　之后每层所遇的神佛不同，但青团儿雁过拔毛，都得到了些许好处，笑得她是合不拢嘴，早知如此，她早就来这腾祥阁走上一遭了。
　　待到第七层钟鼓楼，青团儿绕着皮鼓走了两圈，见识了一番夔牛鼓的模样。
　　此时，天空又变得阴云密布，眼见着就能滴下雨来。
　　在塔底守候的苏修喊道：“青芝，莫要磨蹭，快点下来吧。”
　　青团儿把鼓从架子上卸下，从窗户一扔而下，被苏修一手抓住。
　　然后，她也从窗户一跃而下，苏修赶紧把鼓放下，伸出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苏修颠了颠怀里的青团儿：“丫头，你是不是又沉了？”
　　青团儿闻言，气愤地给了他个左勾拳。
　　两人嬉闹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怪声，一只单脚的白骨怪从黑暗中蹦了出来。
　　青团儿赶紧推推苏修：“放我下来。”
　　苏修应声把青团儿放到地上。
　　只见那白骨怪向前跳了两步，便不再上前，它胆怯地和两人遥遥相望。
　　青团儿叹了口气，安抚道：“你且过来。”
　　白骨怪歪歪头，似乎有些迟疑。
　　青团儿拍拍那牛皮鼓，道：“你要的东西在这呢，放心好了，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白骨怪这才试探着向前蹦了两步，见青团儿和苏修没有攻击他，便大起胆子继续向前。
　　青团儿将鼓皮卸下，朝白骨怪身上一甩，只见这张鼓皮似乎找到了主人，自动向它飞了过去。
　　不过一瞬，鼓皮和白骨怪融为一体，并生出苍青色的短毛，白骨怪变成了传说中的夔牛。
　　夔牛眼中流出泪水，朝青团儿感激地低鸣。
　　青团儿笑道：“不必感谢，赶紧归于山林吧。”
　　可是夔牛依旧不走，围着青团儿打转。
　　“什么？你说你要留下来报恩，做我的坐骑？”
　　夔牛点点头。
　　青团儿哭笑不得道：“我家太贫，已经不能再多收留一张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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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地坑 [VIP]
　　这夔牛也是一根筋, 用嘴叼着青团儿的衣袖不让走，非得让她收下自己。
　　青团儿大惊失色道：“莫咬，莫咬。”
　　要是衣服破了, 她得回家挨一顿棒子炖肉。
　　夔牛闻言立马放开青团儿，它哞哞两声，甚是乖巧，青团儿见状也忍不住心软，但确实条件有限, 实在无处安置它。
　　苏修解围道：“你把它交给我吧, 我递个口信让它去找通天。他的坐骑里就有一头夔牛，正好让他凑成一双。”
　　青团儿欣喜地摸摸它的短毛：“通天要是真的收了你, 也是你的造化，以后绝对不敢有人欺负你啦。”
　　苏修随手一招, 招来了一只夏虫，和它细语几声之后, 夏虫便从他的指尖飞起。
　　夔牛看看夏虫, 再回头看看青团儿。青团儿鼓励道：“快跟上去。”
　　眼见夏虫要飞远, 夔牛才不再驻足，它哞哞两声, 转身离去。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它们好似穿过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屏障，瞬间消失不见。
　　苏修感叹道：“这下终于不会再下雨了。”
　　连续两周的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青团儿抬头望望星象：“是呀，明天是个大晴天。”
　　见她有些无精打采, 苏修问道：“累不累, 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青团儿一乐, 有这等好事儿谁不乐意是傻子，她大吼一声：“要！”
　　她一蹬地跳到苏修的背上，苏修则是将她稳稳拖住，两人在初阳之中渐行渐远。
　　趴在这温暖的背上，青团儿缓缓地闭上双眼，打起了呼噜。
　　自夔牛离去之后，县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青团儿有空去就山里种种地，督促傻蛇修行，偶尔还会被奶奶带去邓局长家带娃。
　　这小瑾瑜是真狗，就知道欺负她，气得青团儿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狗娃。
　　许建设和青团儿妈下班后，骑车来接奶奶和青团儿。
　　青团儿早就想甩开小瑾瑜这个狗皮膏药，她飞扑进娘亲的怀里，欲哭无泪道：“快带我走吧，我要回家。”
　　青团儿妈捏捏闺女的脸蛋，以为她是饿了：“成，咱回家吃饭去。”
　　小瑾瑜一路跟着爬过来，学着青团儿的样子一扑，狠狠地撞在青团儿的小腿肚上，张开手臂咿咿呀呀起来。
　　青团儿妈怕地上凉，于是赶紧将他抱起，哄了两声之后，还给了孩子他娘。小瑾瑜不想被人拘在怀里，他扭动着身体，伸出小手不停地朝青团儿的方向勾去。
　　程洁笑道：“这小孩，一天到晚就喜欢找姐姐。”
　　青团儿闻言一抖，这真是个小魔王，又抓又咬的，太可怕了，她恳求道：“带我走吧。”
　　许建设见状一乐，青团儿这小老虎，竟然也有怕的时候，他抱起青团儿，道：“走，正好我要去邮局取封挂号信，跟我一起去吧。”
　　青团儿巴不得离开邓局长家，立马就应允了。
　　临走时，邓局长塞给她罐山楂罐头，青团儿让许建设帮她打开，她借了个勺子，准备在自行车后座上吃。
　　许建设自然是哄着她，为了让她吃好，路上还放慢了速度，车子骑得是稳稳当当。
　　两人到了邮局，许建设进去取信，青团儿则是蹲在道牙子边上喝剩下的糖水。
　　有几只小麻雀在她头顶盘旋，窥视着她的糖水，青团儿见状，转了个身，背过去继续吃，小麻雀们也不怕人，它们落到地上，蹦蹦跳跳地凑近青团儿。
　　青团儿哼哼两声：“你们怎么就这么馋呢？不怕被人捉去烤了？”
　　小麻雀们叽叽喳喳不停，她只好把罐头盖放到地上，稍稍倒进去一点糖水，让这群小家伙们甜甜嘴。
　　青团儿喝完最后一滴糖水，百无聊赖地在邮局门口溜达了一圈儿，看见有孩子在空地上跳格子，还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看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
　　青团儿转头一看，原来是许建设，她嘟嘟嘴埋怨道：“建设叔，你咋去了这么久，现在家里估计都快要开饭了。”
　　许建设歉意道：“对不起，叔刚刚有点事儿。”
　　青团儿撤着他的袖子道：“咱快点回去吧。”
　　许建设把信往怀里一塞，扶起车子就跨了上去，青团儿赶紧跳上车后座。一路上，许建设骑得飞快，生怕这小东西不高兴。
　　青团儿百无聊赖地问道：“谁给你写的信？不会是情妹妹吧。”
　　许建设闻言一呛，大声解释道：“你可别乱说，我哪有什么情妹妹，这是我战友寄来的。”
　　原来，许建设当兵的时候，有几个特别要好的战友，其中有两人转业到庆市的大油田，这不，刚一安顿下来，就给他来信了。
　　青团儿失望地“哦”了一声。
　　许建设见状不由得失笑，这小孩就是想吃他的瓜。
　　两人到家时，苏修和青团儿妈已经摆好了餐桌，只等开饭了。青团儿一见有酱大骨，欣喜地扑了过去。
　　这大骨棒子，肉贼啦多，小火慢炖，松软又入味，仿佛不用撕咬，直接放进嘴里就能化开。
　　青团儿的小嘴儿一直都没闲着，等大家吃饱之后，还主动打扫锅底。
　　许建设离开餐桌，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他抽出信纸，细细品读，得知好友们一切安好后，他会心一笑。
　　然而，一周后，许建设突然收到了一封电报，上面写着四个字。
　　【林南失踪】
　　林南正是他的好友，发电报的则是他的另一个好友，电报上就只有这四个字，前因后果都没有交代清楚，许建设心里很是担心，写信询问太慢，他也只能往回发了一份电报。
　　这时候电报很贵，一字一毛钱，许建设掏掏口袋，幸好翻出了两块钱。
　　另一边，柳谭也是急得满嘴是泡，他和林南转业到庆市的油田，这工作才刚满一个月，林南就丢了，工友也好，他也好，里里外外把庆市翻了一个底朝天，就是没见到人，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南的家人交代。
　　林南失踪后没几天，又有几个工友陆续在井下作业的时候走丢了，一时间弄得油田里人心惶惶的，但作为国家重点钻井平台，领导虽然顶着巨大压力，但也不能停产停工。
　　一连几天都有人失踪，工地内开始传出了不少流言，休息时，有个工友神秘兮兮地问道：“咱现在打的那口油井，你们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一听他这么问，周围几人连忙端着饭盆围了过来，日常工作枯燥无聊，大家都喜欢八卦。
　　“咋不对劲儿了？你倒是说说呀。”
　　“对呀，对呀，你倒是说说呀。”
　　那人轻咳一声，低声说道：“你们记不记得前几天钻井中断的事情？”
　　这事儿也没过去几天，众人自然是记得，话说这地方是专家指的出油口，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大家热火朝天的干着，期盼能早点出油，但钻到第181米时，机器先是当了机，修好机子继续开工之后，钻头又无故断了几根，最后折腾了几天才从底下挖出了很多玄武岩。
　　见众人了然，那人又说道：“我当时离的近，挖穿第181米的时候，有一阵怪声从下面传了上来。”
　　众人真是好奇极了，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我们咋没听见？啥怪声？快说说。”
　　“具体的老于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鬼哭狼嚎的，吓死个人。”
　　众人有些败兴道：“真的假的，我们咋都没听见呢，你给我们学学呗。”
　　老于讳莫如深道：“我当时离得近，听了个正着呗。说来也怪，自那时起，咱这儿就开始有人失踪喽。”
　　众人闻言直打了个哆嗦，柳谭一拍饭盒，生气地瞪了老于一眼，兄弟失踪已经让他够窝火的了，这闲老爷们儿还在这编些有的没的，拿大家开涮！
　　柳谭饭也不吃了起身就离开，他的小跟班也连忙跟上，走之前还跟大家做了个多担待的手势。
　　老于委屈道：“我也没撒谎，柳同志他生个什么气呀”
　　旁边有人早就看不惯柳谭，酸溜溜地说道：“他以前是当官的，当然瞧不起咱们这些打洞的。”
　　有人不乐意了：“打洞的咋了，咱是工人咱骄傲，况且他现在不也跟咱一样了？”
　　“你可拉倒吧，就算每天跟咱一起风吹日晒的，但人家大小也算是个干部，以后跟他客气点，小心被穿了小鞋。”
　　……
　　柳谭大步流星地穿过休息区，他本来想回宿舍躺一会儿，但行至岔路口时停了下来，这岔路左边通往宿舍区，右边则是工作区，不知为何，他耳边回响起老于刚刚说过的话，脚鬼使神差地向右边迈去。
　　就在柳谭愣神的功夫，小跟班总算是追上来了，他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说道：“我说柳哥，你这是要去哪？咱才下工呢！”
　　油井黑白两班倒，他们才下了夜班呢，咋还想往工作区去呢？
　　柳谭道：“我有点事儿，你先回宿舍眯会儿吧，咱俩上工的时候再集合。”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高强度劳作了12小时，说不累是假的，大家饭后都会立刻回去休息，能像柳谭这样精神气儿饱满的，还真没几个，小跟班心里佩服，真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油田很大，柳谭走了一阵才找到了老于说的七号井，白班的兄弟们已经接管了这里的作业，机器的轰隆声不曾间断。
　　有认识柳谭的兄弟跑过来问道：“柳同志，你咋来了？”
　　柳谭摆摆手道：“我没事儿，你继续干活吧，别耽误工作进程。”
　　那人点点头，重新回归到岗位。
　　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柳谭找了个偏远的地方席地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钻头过热，得停下来降降温，柳谭趁机凑到井口听了听，好似没有老于说的那种怪声，他怅然地笑了笑，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很少听信这些传言，这次到底是他神经太过紧绷了。
　　他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这周全是夜班，不休息一会儿真的扛不住。
　　柳谭不知道的是，他刚一走远，洞底就传上来一串瑟瑟之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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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又摊上大事儿喽 [VIP]
　　许建设发出的电报如同石沉大海, 连续等了一周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儿，他耐不住担心，决定亲自去庆市走一趟。邓局长给他开了封介绍信, 美其名曰外派公干，实则给他走了个后门儿。
　　有了介绍信，事情就成了一半，他去火车站打听了车次，结果县里没有直达庆市的火车, 唯一途经的列车每三天一趟, 最近班次正好是当天晚上，许建设没有迟疑, 赶紧骑上车子回家取行李。路上遇见打柴回来的青团儿，着急忙慌的他连招呼都没顾得上打, 就呲溜一下过去喽。
　　看着一骑绝尘的许建设，青团儿嘟囔道：“嗯哼, 建设叔他竟然不理我。”
　　苏修笑道：“他不理你更好, 跟我家去, 给你爆板栗吃。”
　　这山上的油板栗，肥的冒油, 用火烤了，嘭香。
　　青团儿不领情, 她把背篓塞给苏修：“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建设叔，咋感觉他有点反常呢。”
　　要搁在平时，建设叔隔着老远就得喊住她, 然后停下来将她亲亲抱抱举高高。当然, 对于这些, 青团儿心里是嫌弃的，但这待遇突然没了，还真让人有些不舒服。
　　苏修无奈道：“他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肯定会主动找你的，我阅人无数，就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喜欢主动找事儿的人。”
　　青团儿推推他的后腰，让他别墨迹：“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像我这样的热心肠。”
　　苏修笑道：“你对谁都热心，就是对我冷漠，这心眼子都要偏到天边上去喽。”
　　青团儿捧着胳膊，不服气道：“你这么说话我就不乐意了，哪次有好吃的时候我没想着你？”
　　苏修心知争不过，也就不逗她了：“成成成，我家去等你。”
　　青团儿踮起脚，恋恋不舍地看看框里装着的油板栗，她不放心地嘱咐苏修，让他千万不要全吃光了，一定要给她留一些。
　　吃吃吃，这丫头满脑子就知道吃，苏修抿嘴笑道：“你放心吧，我一粒也不吃，全给你留着。”
　　得了他的应承之后，青团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找许建设，她找到许建设时，他正在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青团儿透着虚掩的窗户，在外面瞅了好半天，最终忍不住出声道：“建设叔，这是要跑路吗？”
　　猛然被叫了名字，许建设是吓了一跳，他转头看见倾着身子往屋里探的青团儿，赶紧把她提进了屋里。这小祖宗最近听他爹讲剿匪的故事，竟然还学会了跑路一词，他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我是那种犯事儿跑路的人吗？”
　　青团儿眨眨眼：“那你为啥收拾行李呀？”
　　许建设叹了口气，把他要去庆市的事情说了说。
　　青团儿撇撇嘴：“得了，既然你着急，也别去坐什么火车了，我送你去。”
　　许建设欣喜道：“真的？”
　　这时候的火车都是老式的绿皮火车，忒慢，怎么地也得三四天才能到达庆市，青团儿要是肯出手的话，指不定眨眼的功夫就能到。
　　青团儿一蹬小短腿，从炕上跳下来：“叫你说的，你有事儿我能不帮忙嘛！”
　　许建设高兴地把青团儿托举了两下，逗得她咯咯直乐：“叔真没白疼你，靠得住。”
　　两人决定吃完晚饭再出发，晚上，苏修做的酸汤面，很对青团儿的胃口，浇上特制的辣子，她呼噜噜地喝了大两碗，许建设不饿，只是糊弄了两口之后就放下了碗筷，他挪到炕边等青团儿吃完，要是这丫头吃的不美，一定不肯下桌。
　　片刻之后，青团儿仰起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她抹抹嘴，对许建设道：“走吧，建设叔，咱们出发。”
　　正在收拾碗筷的青团儿妈一愣，这丫头也没跟她说要出去呀。
　　“青团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青团儿一边穿鞋，一边答道：“建设叔要去庆市，我送他一程。”
　　听说闺女是跟许建设一起，青团儿妈到是没再多言。
　　苏修眯起眼睛瞅了许建设半天，出言道：“我也要去。”
　　青团儿道：“你就别凑热闹了，我去去就回。”
　　苏修的脸色眼见着就落了下去。眼见这位爷不高兴了，连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青团儿识时务地拍了个马屁：“家里总得留个人照应着嘛，有你坐镇我也能放心些。”
　　苏修闻言，果然立刻勾起了朱唇，阴晴转换只是一瞬间。
　　付守仁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被青团儿吃得死死的喽。
　　临行前，青团儿妈给许建设包了一小袋剩馍，让他路上吃，许建设也没客气，拿起东西道完别后就往家走。
　　虽然天色已晚，但几人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寂寞。苏修一直借住在付守仁家中，所以也一同家去。这家伙不肯与他人同住，自己独霸了整个厢房，平时也从不去付守仁父子那边串门，今天怕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苏修头一回跟着众人踏进了许付守仁父子的卧房，付守仁心中了然，怕是看在青团儿的面子上，这位大神才肯赏脸，他泡了一壶苦丁茶请大神一同享用。
　　青团儿没管苏修，她从怀里掏出一只毛笔和一个装满朱砂的铁皮盒，用笔沾起朱砂就在屋门上写写画画起来。
　　苏修撩起衣摆坐到了椅子上，他一边饮茶一边给青团儿找茬：“勾阵位画错了。”
　　青团儿闻言停下了笔，她对着自己的作品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道：“没错呀。”
　　苏修将茶杯一放，上手指点道：“勾陈之象，实名麒麟，位居中央，权司戊日。”
　　这番话，付守仁父子是听不明白，只当了个耳旁风，青团儿却似受到启发一般，涂涂改改之后，把笔一扔，道：“大功告成。”
　　毛笔被斜斜地甩出，朝着许建设的后脑勺就是一下，他无奈的帮她把笔捡起来，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付守仁杵着下巴，站在门前看了半天：“青团儿，你就用这涂满朱砂的门板子送建设去庆市？”
　　青团儿道：“可不是呗，等会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它的神奇之处。”
　　付守仁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像那孙行者一样，召唤个跟斗云，日行个十万八千里呢。”
　　青团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修轻笑着解释道：“青芝绘的符咒实属精妙，向
　　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借了管辖之道，只要念着想去的地方穿过此门，就可以直接到达那里。”
　　青团儿把许建设推至门前：“建设叔，你快在脑海里想想庆市的样子吧。”
　　许建设背着行李，他站在门前闭上眼，在脑海里冥想着庆市的样子，然后按照青团儿的指示推开屋门，屋外是一片白花花的浓雾，已看不清自家庭院的模样。
　　既然是青团儿施法，许建设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走进雾里。
　　见许建设的身影消失，青团儿转头对苏修和付守仁道：“我没去过庆市，也去凑个热闹，马上回来。”
　　说罢，她也迫不及待地钻进雾里。
　　许建设刚走几步，脚下就变成了凸凹不平的触感，他打开手电，发现地面已经变成了硌脚的碎石路，被手电的光亮一照，石子中间还泛着金属光亮，捡起一看，竟然是空枚弹壳，还未等他细想，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撞了上来，紧接着，耳边传来了青团儿声音：“这里就是庆市？地上的那些是金子吗？”
　　还未等许建设作答，远处就打来一道强光，照在许建设和青团儿的身上，同时，一句铿锵有力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你们是谁？”
　　青团儿眯起眼，往光源处一看，竟然是俩个荷枪实弹的绿军装，艾玛，枪头还指着他们俩呢！她拽着许建设的衣角道：“建设叔，这庆市咋....感觉有点危险呢？”
　　眼见着绿军装们步步紧逼，许建设没顶住压力，他扛起青团儿就逃。绿军装哪能就这样放过他们，拔腿就追，一边追还一边喊道：“站住，再跑我们开枪了。”
　　许建设没停，脚下倒腾的更快了，后面的绿军装气急放了一枪，正好打在许建设的脚步，弹起的碎石头砰得青团儿一个激灵，揪着许建设的衣领让他快跑。
　　不过，这许建设也是属泥鳅的，左拐右拐，很快就摔掉了追兵，一大一小蜷缩在角落里，拍着胸脯压压惊。
　　青团儿叹道：“我滴个娘哟，庆市人民也太不友好喽。”
　　她的小心肝都要被吓出来喽，还是家里好。
　　许建设轻咳一声，歉意道：“青团儿，这里...好像不是庆市。”
　　青团儿一懵：“不是庆市...是哪？”
　　许建设苦笑道：“这好像是我以前待过的驻地。”
　　他开门的时候确实是想着庆市的，但一想起庆市就想起了战友，一想起战友就难免联想到以前在一起当兵的日子，一想起当兵的日子就理所当然地想起了一起打把的时光，所以，他们刚刚落脚的地方好像是靶场。
　　青团儿闻言，气急道：“你平时看起来挺靠谱的，关键时刻咋就掉链子呢？”
　　她刚刚还在纳闷，许建设怎么会逃的那样鸡贼，原来是轻车熟路呀。
　　就在此时，驻地拉响了警报，紧接着是部队集结的声音，看来事情是闹大发了。
　　青团儿吞吞口水：“完蛋了，夜闯兵营，咱俩不会被当成汉奸给枪毙了。”
　　许建设捂着脸很是惭愧：“......”
　　闯了祸，还是先走为妙，青团儿想起手上的符咒，这是她准备庆市一游后回去时要用的，现在也不得不提前派上用场了。
　　还未等她有所行动，两人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士兵们一边上枪，一边对二人大喊道：“不准动。”
　　青团儿顾不得其他，她赶紧拉开旁边仓库的大门，带着许建设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前来追击的战士们将仓库团团围住，他们在这里进行了毯式地搜查，却连只耗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眼见着人进去，却再也没见着人走出来，众人不免齐齐称怪。
　　另一边，许建设家门板子上的朱砂符突然亮了起来，正在铺床的付守仁刚要过去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紧接着青团儿和许建设狼狈地滚了出来。
　　付守仁问儿子道：“你这是办完事儿了？”
　　许建设羞愧地捂住脸。
　　青团儿愤愤道：“啥正事儿都没办，还差不点吃了枪子儿。”
　　付守仁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俩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青团儿道：“你问他，我不想说，嫌丢人。”
　　许建设明显也不想多言，他对青团儿道：“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先送你回去吧，去庆市的事儿我再另想办法。”
　　青团儿挑眉道：“咋地？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刚刚去错地方可不是因为我的错。”
　　许建设服软道：“青团儿，你先消消气，我不是不信你，这不是怕折腾的太晚，让嫂子和婶子担心你嘛。”
　　青团儿撇撇嘴：“我还偏要送你去，不成功便成仁。”
　　说罢她牵住许建设的手，警告道：“这次别再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想你的朋友，咱直接去他身边，这人不就找到了嘛！”
　　青团儿带着许建设第二次穿过大门，正在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英明神武的时候，两人凭空出现在一个洞内，然后一同下落，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坑底。
　　“啊啊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许建设不受控制的惊叫起来，行李也脱手而出，不翼而飞。
　　只是一瞬，青团儿就反应过来，她在空中灵活地转体，然后将许建设托起，经过十几秒自由落体之后，她两脚一蹬稳稳落地。
　　“许.建.设，你又干了些什么？”，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内，青团儿咬牙切齿地吼道。
　　许建设扶额，这回声震得他耳膜疼：“青团儿，你先放我下来，我敢对天发誓，这次真没有瞎想。”
　　青团儿没好气地放下他，许建设双脚一落地，只听嘎巴一声，脚下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青团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人骨。
　　她叹了口气，道：“建设叔，你这气运旺得我是俯首称臣，望尘莫及，看来，你又摊上大事儿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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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饿鬼道 [VIP]
　　许建设可没青团儿这般好眼神, 他从怀里摸出一柄手电筒，推开开关一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的，这地上全都是散落的人骨，俨然是一个露天的坟场。
　　艺高人胆大的青团儿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翻翻找找，她捧起一个头颅端到许建设眼前：“看看，这是不是你的朋友？”
　　看着骷髅上洞洞的眼眶子, 许建设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赶紧推开青团儿的手，让它离自己远一点。
　　青团儿轻哼一声, 丢掉了手里的头骨，然后继续俯身翻找有用的线索, 许建设见状不禁感叹，这小孩有时候还有种‘吃苦耐劳’的精神, 他自己那边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但由于手电光亮微弱, 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周围十几尺的距离，凭借四周茂密的植被, 可以辨别出他们应该是身处树林之中，就在两人毫不知情之时, 他们掉下来的坑洞已经悄然弱化，慢慢消失。
　　青团儿从一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兜内找到一张工作证，她将它递给许建设，许建设一瞧, 发证机构赫然是庆市油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身上的汗毛一竖，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与此同时，青团儿觉察到了危险，她上前一步挡在许建设的身前，眯起眼睛打量着树丛的方向：“哎呦喂，咱俩可真是掉进贼窝窝里来喽。”
　　她的话音刚落，黑暗深处就亮起了许多蓝绿色的亮点，好似一片连排的小灯泡，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桀桀嚎叫，这些亮点开始向青团儿这边移动过来，在一串愈来愈响的枝叶摩擦声之后，两人被这些小灯泡们彻底包围了起来。
　　许建设顿感自己锋芒在背，他后退一步道：“这些是什么?”
　　“甭管是什么，跑就对喽。”
　　青团儿从身边随手拔起一棵成人粗的大树，她从上面掰下一根较粗的枝杈，撸平上面的□□之后递给许建设，许建设默默地握住木棍。
　　见他不语，青团儿又提醒道：“南边的脏东西少，一会儿你就往南跑，别回头。”
　　许建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青团儿把撸秃的树干往地上一插，撕下一块衣角绑在手上，避免未处理干净的□□划拨手指，做完这些之后，她高声一喊：“跑。”
　　就在那一瞬间，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们也一跃而起，亮出身形，它们虽形似人类，却又比寻常的人类孩童矮上半分，它们的皮肤干瘪龟裂，眼球外凸，齿若电锯，头部和身子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比例衔接在一起，尤其是那肿胀的肚子，大到惊人。
　　许建设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怔愣在那里，青团儿踹了他一脚，训道：“快跑，愣什么神呢！”
　　许建设被踹得踉跄了一下，这才拼命往南跑去，一路上怪物们前仆后继，但都被青团儿一一化解，这棵树干子到了她手里，如同神兵利器一般被耍得虎虎生威，她一挡，拦住一批怪物，再一砸，又将怪物甩锤成烂泥。
　　两人抹黑跑了四五十分钟，这才堪堪甩掉这些怪物，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见已无追兵，青团儿瘫坐在土坡上不想动弹：“哎呀我滴个娘呀，我咋那么欠，非要跟你来凑个热闹，受这个罪。”
　　别看这小怪物个头矮小，不算什么大事儿，可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就有些瘆人喽，另外，青团儿觉得自己来了这个怪地方之后，身体就使不上劲儿，身上的灵气不自主地往外乱窜。
　　许建设也没好到哪去，他只能惨淡地苦笑道：“我那朋友，他真的在这里吗？”
　　青团儿道：“我看八九不离十，你那朋友应该是掉到了这里，至于能不能活命，我看着悬呀。”
　　许建设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树枝刮出了不少伤口，刚刚急着逃命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精神一松懈，便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他蜷缩在那里，看起来竟有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青团儿挪挪屁股，凑到他身旁：“没事儿，我会罩着你的。”
　　就这样，两人在坑洼里躲了许久，天色才如同鸿蒙初始一般亮了起来，渐渐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青团儿找了棵高大的桐树，唰唰几步窜到树顶，她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复又一跃而下，回到许建设的身边：“我没看见昨晚的那些小怪物们，估计是散了，东西北三面全是看不见尽头的树林，只有正南那边连着处红色的盐碱地。”
　　许建设提议道：“要不回咱俩来的地方看看？”
　　他是从两方面考虑的，一来，可以找找回去的方法，二来，地上那堆白骨真不得不让人在意，他得回去看看。
　　青团儿爽快应道：“成，反正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都是去。”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摸了回去，这地上散落的白骨比晚上见到的还要壮观些，双脚一踏入这片地界，一股阴冷感就顺着脚后跟往身上乱窜。许建设忍着不适，翻找起这些逝者的东西，没成想还发现了许多老物件，有古战场的兵器，陶瓷碗筷，金银器物，再往深处翻，还有一辆生锈的二八大杠和一柄三八式□□，这□□可是关东军的主要武器，估计是抗战时的产物。
　　许建设捡起□□，检查了一下，虽然枪管已经生锈，但好在里面留有不少子弹，在这危险丛生的地界，有个东西防身还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他准备把枪捡回去修修。
　　青团儿的运气也很好，她发现了许建设昨夜掉落的行李，里面有她娘准备的干粮，还有一个水壶，她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干了一口，这才爽快了许多。
　　两人找了个可以洞察周围情况的至高点坐了下来，一起分食了块馍馍，青团儿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吞咽了下去，这屁大点的东西，还真不够她塞牙缝的。许建设见状要再给她拿一块，却被青团儿拒绝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不能找得到吃的东西还不知道呢，先留着吧。”
　　听见‘鸟不拉屎’这词儿，许建设才想起来，这偌大的林子，别说是鸟了，连条虫子都看不见，四处都是乖张的静谧。
　　就在此时，远处有两只绿皮小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它们体上无毛，口若鸟喙，四肢纤细，骨瘦如柴。青团儿暗自观察了半天，也没看见它们的同伴追来，便想等它们靠近之时，逮住这两只落单的小家伙。
　　这两只绿皮小怪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暗处隐藏着的危险，它们悠哉悠哉地晃悠到白骨堆跟前，如淘宝一般开始翻翻找找，不多一会儿，其中一只小怪便找到了一个半旧不新的望远镜，它将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了好久，才发现望远镜的使用方法，小怪物如获珍宝似的和它的同伴炫耀，就在它意犹未尽地用望远镜欣赏周围的风景之时，青团儿的大脸猛然间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之内，小怪物不敢置信地眨眨眼，青团儿也跟着它眨眨眼，还未等它惊呼出来，就被一个飞来的石子砸晕了，至于它的同伴，也一同被活捉了起来。
　　青团儿找了跟破麻绳，将这两只绿皮怪五花大绑起来，末了拍拍手上的土，道：“这两只有点弱呢。”
　　待青团儿朝坡上招招手，许建设才快步跑了下来：“怎么办，把它俩弄醒了问话？”
　　青团儿一副很累的样子，她摆摆手道：“成，要杀要剐都交给你了。”
　　听见杀这个字，其中那只体型较小的怪物被吓得哇哇直哭：“大头，大头，你快醒醒，我们要被杀了。”
　　被称为大头的那只绿皮怪悠悠转醒，它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呲溜一下窜逃了出去，可怜和它困在一起的小怪，被拖拽着摔了个狗吃屎。许建设下意识地上前挡住它的去路，眼见这双大长腿，大头心知自己是逃不掉了，它干脆往地上一坐，和小怪一唱一和地开始了撒泼。
　　“呜呜呜，她说要杀了我们。”
　　“呜呜呜，师父说的没错，人类小崽果真最坏了！”
　　青团儿被吵得脑仁疼，她扶额直叹，这两只小怪真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许建设也有些懵逼，没想到这妖怪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最后，青团儿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她抄起地上的钢枪，啪啪两下团成了一个球状，并开口威胁道：“再哭，我就把你们掰成麻花。”
　　小怪物们闻言，立马就识趣地止住了哭闹，大头哭得太用力，一直打着响嗝，它心虚地看着青团儿，生怕这人类小崽会把它怎么样。
　　青团儿把两只小怪拽到跟前：“现在我来问，你们来答，谁答得好，我就不杀谁。”
　　两只小怪闻言一喜，争先恐后地往前凑，想要抢占先机。
　　看着这两颗不断靠近的大脑袋，青团儿嫌弃地将按住它们，往回推推。
　　“别着急，都有机会。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
　　体型较小的那个绿皮怪抢先道：“小头知道，小头要答。”
　　青团儿点点头道：“那你说。”
　　小头道：“这里是饿鬼林，北边是苦多岭。西边是罗刹峰，东边是饿鬼渡，南边是内障沙漠....”
　　这小头把山川河海数了个遍，听得青团儿是乱七八糟的，最令人泄气的是，这些地方之中就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这时，大头嗡声插言道：“师父说，这里是饿鬼道。”
　　小头恍然大悟地附和道：“对对对，师父确实说过。”
　　“饿鬼道！！！”，青团儿一愣，脸色更加不好了起来，传言饿鬼道位于阎浮提下方五百由旬之处，内有饿鬼众生，受过往业障，无时无刻不饱受饥饿之苦。饿鬼道本身也是个邪乎的地方，这里会吞噬一切外来的生灵，犹如饕餮胃袋，源源不断地榨干着里面的精气和灵气，亦如貔貅躯体，只进不出。
　　她摸了自己额头一把，已经是汗流密布，怪不得自己越来越没有气力，原来是不知不觉中被吸了灵气，且好像被吸了很多。
　　许建设又问了问这片白骨地，大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它只言道：“这里隔三差五就会掉下来些人和物件，从我曾曾曾爷爷的时候就开始了。”
　　小头补充道：“对对对，我们的师父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许建设疑惑道：“你们的师父？”
　　小头赶紧挺挺胸脯，展示脖子上戴的信物：“这就是我师父留下来的东西。”
　　许建设一看，竟然是一串念珠，难不成这两只小怪的师父是个和尚？
　　小头见许建设不信，委屈极了，它那滴流圆的眼珠子里立马就蓄满了泪水：“我们是好鬼，从不不吃人的，我们只是喜欢这些东西才来的。”
　　大头也眨眨眼，努力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小表情配上这丑兮兮的脸蛋，别说，真有些丑萌丑萌的感觉。
　　许建设不能分辨两只小怪说的是真是假，他只能转头看向青团儿，企图得到她的帮助，然而，青团儿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最后在许建设的眼皮子底下，她晃悠了两下，然后晕在了地上。
　　眼见这小祖宗倒在地上，许建设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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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婆罗婆叉 [VIP]
　　当青团儿醒来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幽暗的山洞里，身下铺着一张破草席子，身上盖了条脏得泛黑的棉被, 她愣了三秒，脑瓜子里不断的头脑风暴起来，要是被饿鬼抓住的话估计早就碎成渣渣了，也不能有这待遇，于是她大胆地踢开被子, 翻身坐了起来。
　　就在她打量洞内环境之时, 许建设和一位老者端着盆子走了过来，他见青团儿醒来, 心里算是放下了一枚大石，拧了脸巾给小娃擦汗。
　　见到生人, 青团儿有些惊奇，然而还未待她细想, 这许建设就用那条破脸巾猛蹭她的脸, 疼得青团儿哇哇直叫, 她赶紧推开那只糙手，这没挂在小怪物的嘴下, 倒是快被自己人给搓搓没了。
　　老者和蔼地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没过多久他又带来了三男一女, 还有胆怯怯的大头和小头。
　　许建设指着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道：“青团儿，这就是我的好朋友林南，你以后喊他林叔就成。”
　　青团儿不敢置信地打量起林南, 这人命得多大, 掉进了饿鬼道后竟然能活下来, 而且还跟许建设成功会了师。老者见她疑惑，便主动为青团儿解释。
　　原来，大头小头不仅喜欢捡东西，还喜欢捡人，洞里这三男一女还有老者都是被它俩捡回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可惜的是，饿鬼道会源源不断地吸走精气和灵气，越强的人被吸得越快，所以这些被捡回来的人通常活不过八九个年头。大头小头嘴里的师父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他是个高僧，听说是它们捡到的第一人，然而仅仅活了三年就去世了。
　　这里的资源稀缺，食不果腹，所以几人都是干瘦干瘦的，另外，饿鬼道里到处都是食人的饿鬼，平时他们也不敢离开大头小头的地盘，全靠俩小怪从死人堆里扒拉点东西回来度日。
　　老者以前是个地质学家，没来饿鬼道之前，曾在全国各地勘探作业。和林南站在一起的络腮胡大叔曾是一名工程兵，在挖隧道的时候突然就穿越到了这里。
　　对于他们的遭遇青团儿心中了然，这饿鬼道和凡人界中间有一道屏障，他们估计是挖穿了屏障，才会掉到这里来的。她又看看大头和小头，果然不可貌相，谁想这两只丑东西竟然如此善良，本来就食不果腹，却养了这么多人类。
　　她拽拽许建设的衣袖，让他把带来的干粮分给这些人吃点，这一个个的，都要瘦成鱼干了，看起来怪心酸的。
　　许建设应了，将剩下的白馍给众人分了分，在看见白馍的一刻，众人眼睛都亮了。
　　老者握着白馍，叹道：“唉，这都多少年没吃到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掰掉一块，含进嘴里，待面粒都融化在唾液里了，还是舍不得咽下。剩下几人都只食用了一小块，品品味道，剩下的全都收了起来。没办法，这里能吃的东西少，大家都想以备不时之需。
　　大头和小头也各自得到了一块，它们欢欢喜喜地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到最后一口时，小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大头也是泪眼朦胧的。
　　老者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噎到了？”
　　大头摇摇头：“我从没吃过这个。”
　　小头吸吸鼻子：“我也是。”
　　大头和小头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呜呜呜，真的是太好吃了。”
　　众人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这两个小家伙原来是被好吃到哭。
　　青团儿最是见不得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出言道：“都别哭了，不就是块馍馍嘛，等出去后，管够吃！”
　　“真的可以管够吃吗？”
　　青团儿点点头，她还没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两小怪双手捧心，卟呤卟呤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孺慕之情，青团儿挠挠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收获了俩个小迷弟。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得琢磨该怎么离开这里，青团儿支着下巴叹了口气，有点想奶奶，娘亲，付老头，苏修，还有村头的那条大黄狗......
　　翌日，洞内的储备用水已空，由于水源离大头小头的领地较远，路上也较为危险，去一趟委实不容易，所以这次行动可谓是男女老少倾巢出动，试图一次性能多背些水回来，青团儿和许建设作为新人也欣然前往。
　　当青团儿顺着坑道爬出洞口的时候才发现，大头和小头的窝竟然处在半山腰处，周围的藤蔓和树丛是天然的遮挡物，将整个洞穴隐蔽在其中。
　　他们一行人在大头和小头的带领下，一路向南，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林，最终来到一片红色的盐碱地前，这里的温度相比于林间高出了很多，光是站在边缘处，众人的汗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盐碱地的上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洞，好似沙滩上蛤蜊卧沙时留下来的换气孔。
　　青团儿站到一个孔洞的上方，从上往下窥探，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众人见状，急忙喊道：“危险。”
　　就在此时，一股赤红的浆状物从孔洞中喷发而出，还好青团儿反应极快，赶紧后仰躲过，只见那红色浆水落到地面，腐蚀出了一块小坑，盐碱地内的其他孔洞也同时喷发，一时间，白烟四起，到处都是滋滋的腐蚀声。
　　青团儿和许建设愣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这东西浇一下，变成张毁容脸。
　　几分钟之后，盐碱地内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地面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坑洞也仿佛就是普通的地貌而已。
　　大头和小头抬脚走了进去。
　　许建设担心道：“这样走进去，不安全吧。”
　　小头解释道：“没事儿的，这里一天就喷两次，下次应该是天黑的时候。”
　　既然土著都这么说了，许建设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前行。谁知这一路上真可谓是危机四伏，他们刚出盐碱地，就正面撞上了一只红褐色的皱皮怪，它警惕地立在那里，嘴里含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半具婴儿的身躯，婴儿的两条正裸露在它的嘴外，随着皱皮怪的动作，不停地摆动着。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有些犯恶心。
　　小头解释道：“这是婆罗婆叉。”
　　婆罗婆叉既食婴鬼，以婴儿为食。婴儿在饿鬼道里属于稀罕物，所以，所有的发婆罗婆叉几乎都是常年处于饥饿状态。
　　这只食婴鬼算是运气爆棚，它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好处，可以饱餐一顿。
　　虽然婆罗婆叉有了食物，对大头一行人明显不感兴趣，但为了安全起见，众人还是选择绕道而行。
　　步行两个小时之后，众人终于到达了取水点，这里是一片宽广的水域，说来也是奇怪，这水捧在手里清澈透亮，汇聚在一起却又浑浊不堪，一眼望不到底。
　　青团儿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她将水舔进嘴里尝尝味道，感觉一切正常之后，又把水吐了出来，大头和小头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才让大家过去装水。
　　就在众人毫无觉察之时，一只手从河里伸了出来。

94.大头小头 [VIP]
　　大头看见这只带着淤泥且干巴巴的枯手, 惊叫一声：“是牟陀罗提波。”
　　大家闻言，赶紧逃离岸边，小头腿短且反应最慢, 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一把逮住，拖拽进了水里，小头拼命挣扎，却抵不住对方的力气，眨眼间的功夫, 它就消失在了这片水域里。
　　看见从水下不断涌出的泡泡, 许建设转身要回去救援小头，却被大头拦住去路, 它没有说话，只是垂头丧气地伸着胳膊挡在前面, 许建设从它的眼神里读懂，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生离死别只是常态, 一切挣扎只是徒劳。
　　青团儿撇撇嘴, 趟进河里，刚刚袭击小头的那只饿鬼感受到人气之后, 又将魔爪伸了出来。青团儿也没客气，握住那只枯手往外就是一拽, 一个皮骨相连的怪家伙便被扯了出来，甩上天，它飞过众人的头顶，狠狠地砸在岸上。
　　这骨瘦如柴的东西似乎很惧怕炎热, 猛然被暴露在太阳光之下, 身上的水分瞬间被蒸发干净, 它勾着前爪往河边爬去，嘴巴如同半死不活的鱼一般，不停开合，发出戚戚然的哀鸣。
　　没有了这怪物的束缚，小头浮出了水面，它面部朝下，一动不动，似乎昏死了过去，青团儿赶紧把它拖到岸上，上岸的时候，罪魁祸首刚爬到岸边，青团儿没有客气，一脚又将它踢飞了去。
　　眼见小头被救了上来，众人都围了过来，许建设摸了摸它的胸口，感觉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赶紧给小头做了个心脏复苏。
　　大头在一边关切这小头，它吸吸鼻子，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和鼻涕像不要钱似地往外狂流。
　　许建设的心脏复苏还是很有效果的，一分钟之后，小头奇迹般地咳了一下，然后嘴里开始不断地溢出水迹。
　　就在众人欣喜它得救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凭空而出，它抓住青团儿的胳膊，将她拉进了一个黑洞之中。
　　可怜的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头身上，对于青团儿的突然消失，众人竟然丝毫没有觉察。
　　经过一番天旋地转之后，青团儿感觉自己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一看，竟然是苏修。
　　她分外欣喜道：“你来找我了？”
　　苏修道：“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能不来找你嘛。”
　　青团抱着他的腰，委屈道：“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们了呢。”
　　对于青团儿的真情表露，苏修一喜，心里顿时就不酸了，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丫头是在外面玩疯了，不想回来，没成想是被困住了回不来，如今这□□凡胎的，确实有诸多不便。
　　青团儿看见矮桌上摆着的零食，肚子里的馋立刻被勾了出来，她爬上炕，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苏修似男妈妈一样端坐在一边，为她挑捡零食。
　　待青团儿连续塞下三五个糕点之后，才想起来还在饿鬼道待着的许建设。说起许建设，他真是被急疯了，谁丢了都不要紧，但青团儿万万不能丢呀。他就想不明白了，在眼皮子底下，人咋就能不见喽。
　　看着好友急促慌张的样子，林南不知如何才好，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都是因为他，许建设不来找他，孩子也不能丢。
　　老者见状赶紧阻拦：“我说你这后生，找孩子要紧，你自己跟自己轴个什么劲儿呀。”
　　众人又慌做一团，连刚醒过来的小头都顾不上照看了。
　　就在此时，须臾中又伸出一只手，将许建设拖拽了进去，和刚刚青团儿的丢失不同，这次大家都看见了这个罪魁祸首，眼见许建设遇险，林南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想拉扯住他，没想到距离太远，根本连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眨眼之间，许建设已经置身于一个分外熟悉的环境之中，他看见炕头上坐的青团儿还有那桌丰盛的点心，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青团儿向他招招手，他也没客气，坐到青团儿身边就开始一起吃了起来。
　　青团儿自顾填饱肚子之余，还不忘照顾许建设，她给他捡了一块枣泥酥：“吃这个，这个好吃。”
　　许建设连问都没问就将点心填进嘴里，这都快饿死个人了，哪还像这吃货一样管它好吃不好吃。
　　另一边，饿鬼道内，众人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它从未露头，仅凭一只手就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河边就只剩下了老者和大头小头了，
　　这‘怪物’似乎无孔不入，让人无从逃脱和躲藏，只是一个不留意，老者也突然消失不见，下一个遇难的不知道会是谁，大头绝望地搂着小头，两小怪同时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然而，几分钟过去后，它们依旧平安无事地待在原地，那‘怪物’似乎已经悄然离去。
　　大头试探地跑了几步，见自己未被抓走后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它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怅然，因为从此之后又只剩下它们俩个相依为命了。
　　老者是最后一个被救出饿鬼道的人，在他明白自己重获自由之后，忍不住喜极而泣。青团儿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在他之前来的人，每一个都要哭上一哭，哭够之后对着点心就是一顿胡吃海塞，生怕有了这顿没下顿，桌上的点心都上了好几回了。
　　她对老者招招手：“洪老丈，你先过来吃点，吃饱了再哭。”
　　老者感激地应了一声。
　　众人吃饱之后，占着许建设的屋子好好地休整了一番，他们身处危险之中，好几年都没睡个安稳觉了，今天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青团儿两天没回家，她赶紧麻溜地滚回家给奶奶和娘亲请安去了。苏修嫌家里生人多，躲清闲地躲了出去，青团儿见他无处可去，便把他牵回了家。
　　青团儿把小手主动递过来的一瞬间，苏修眼睛都亮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青团儿妈正在院子里晒豆子，她瞄了眼两天没着家的闺女，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晚上吃炖猪蹄子。”
　　青团儿一愣，还以为她娘会抄起棒子揍她，好在她没有生气，这么想着，青团儿撒娇地爬到娘亲的后背上，讲述着这两天的经历还有思念之情。
　　青团儿妈嫌弃地拍拍闺女的屁屁：“快下来吧，都沉成小猪了，重死了。”
　　被娘亲嫌弃地青团儿轻哼一声，呲溜一下从娘亲背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回屋找奶奶去喽。
　　青团儿妈竖起耳朵一听，这一老一少不知道在嘀咕个啥，屋里不断传来婆婆的笑声，她挥挥手，招呼苏修也进去。
　　晚上，许建设没有去青团儿家吃饭，只是过去端了点饭菜回去，青团儿妈听闺女说建设家来了客人，还特意给他多准备了些干粮。
　　林南和许建设已经好几年没见了，两人兴致高，都喝了点地瓜酒，剩下的几人不胜酒力，就只顾着说话吃菜。
　　当他们谈到今后的打算时，林南说要返回庆市，另外几人都表明想要回家看看。许建设见状看向青团儿，好似在询问她能否帮忙，有了这次悲催的经历之后，青团儿心里都有阴影了，哪还敢送他们一程，她把脑袋直接摇成了个拨浪鼓：“我不成，还是坐火车吧，车票钱我可以资助！”
　　苏修也怕她乱应承，见她如此回答，也算是皆大欢喜。
　　曾遭逢大难，林南等人自是囊中羞涩，许建设也自知其中他们的难处，愿意出资相助。
　　洪老头道：“丫头，后生，咱不能白要你们的钱，就当咱借的。”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算咱借你们的，等我们联系上家人之后再还给你们。”
　　青团儿点头应了。
　　看着这桌美食，想着不日就能归家，洪老头一时感叹道：“唉，要是大头和小头能跟我们一起就好了。”
　　青团儿一愣，双手一拍，她就觉得她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大头和小头。她偷偷跟苏修请求帮助，苏修有些为难道：“饿鬼道本就是饿鬼的牢笼，胎生鬼是很难能出来的。”
　　不过，他又不忍心让青团儿失望，只得应允道：“我会尽力的。”
　　------
　　自从失去所有的朋友之后，大头和小头的日子变得愈发孤独，精神也越发地萎靡。
　　这天，两小怪如往常一样外出收集物资，小头运气好，在白骨堆里翻找到了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它用手摇摇车蹬子，发现轮子还可以转动，正当它想要和大头炫耀的时候，大头却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了，小头惊愕至极，下一秒，却连车带人一起消失了去。
　　与此同时，两只小怪重新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它们再见彼此，都顾不得其他，紧紧地抱在一起。
　　小头动动鼻子，它闻见了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它忍不住仰起脖子，想要吸入更多。
　　“大头，你闻见了吗？”
　　大头也痴迷地嗅着这股香味：“嗯，好香。”
　　两小怪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最终找到了香味的源头。
　　只见林子深处，青团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她看见两小怪之后，拍拍身边的木桶，道：“快过来，我请你俩吃馒头，管够！”
　　再次见到故人，大头和小头顿时泪眼汪汪，飞扑了过去。

95.提亲 [VIP]
　　如此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不知何时，农场里的坏分子们都被陆陆续续地请回了城里；邓局长夫妇退休之后也来了村里养老, 他们把屋子修在了付守仁家旁，好有个照应；许建设则是因功勋卓越而升职到了省城；桂芳婶家的小哥考上了大学吃上了皇粮，接了婶子一家去了市里享福；虽然身边的故人聚散常多，但青团儿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心情，其中最令她开心的变化是, 县里竟然出现了很多小吃铺子, 买东西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她的那些袁大头和金锭子也愈发地值钱了。
　　不知不觉中, 青团儿也长成了大姑娘，可她的日子还和往常一样, 放放牛喂喂猪，偶尔揣着零花钱去县里浪一浪, 生活自在而惬意。
　　山里的那片田, 她一直都种着, 不仅如此她还开了荒，让大头小头一起打理, 这饿鬼种了地之后，再也不是食不饱力不足喽。
　　她正躺在山坡上晒着阳光, 身边是重山里带回来的几麻袋精米。
　　突然，有人对她喊道：“青团儿姐，婶子让你回去江湖救急。”
　　青团儿一瞧，原来是小瑾瑜, 这小子上辈子真不愧是个小将军, 这辈子从认字起就迷上了武侠, 这画本子是看得贼多，说话三两句离不开江湖。
　　她吐掉嘴里叼着的麦秸，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背上几麻袋大米就往家去，小瑾瑜麻溜地跟上。
　　到了家门口，她家的宽道上并排停了三辆吉普车，周围的孩童们都蹲在地上各玩各的，这段时间农场来了不少接坏分子们回家的车，比这高级的都有，这些孩子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青团儿一进门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她笑道：“我说高老头，何老头，朱老头，你们三个不是前两天才被接走的嘛，怎么地，又被退货回来了？”
　　面对青团儿的调侃，朱老头笑着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们点好？”
　　高老头撩着胡子道：“被退货了才好呢，自从离开了这里，我就天天想着农场里的大锅饭，回到京市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是上吐下泻。”
　　何老头调笑道：“赶情你是被水土不服劝退回来的。”
　　青团儿笑道：“不至于，看诸位面相都处于旭阳高升之势，这里的庙小，恐怕容不下诸位喽。”
　　说罢，她看了看这三人的随行伙伴，好家伙，一共八九个汉子呢，看这日头，肯定是要留饭的，家里的粮食不够，可不是得让瑾瑜过来喊她回来救急嘛。
　　这么想着，青团儿妈果然过来指挥闺女把米送到厨房去。
　　有个穿格子衫的中年人想帮青团儿把米送过去，青团儿后退一步道：“这不太好吧，我这袋子和都是米灰，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那人笑道：“不碍事。”
　　他一提青团儿肩头的米袋，还挺沉，少说得有七八十斤，这丫头一下子能背三袋，还真是力大无穷。
　　朱老头推推身边的大儿道：“老大，你也去。”
　　何老头也对自己家的孩子吹胡子瞪眼道：“你咋这么不长眼色呢，白长了这个傻大个子。”
　　他们愿意帮忙，青团儿也落得自在，她用毛巾抽了抽身上的米灰，道：“走吧，别在外面傻站着了，咱屋里说吧。”
　　何老头道：“就别去屋里了，这么些人，怪憋屈的，我看你那凉亭不错，咱去凉亭呗。”
　　青团儿道：“成呀。”
　　她把众人带到凉亭，又端来了一套茶具过来冲茶，还有一壶冰镇果饮。
　　何家老大接过茶具，觉得那壶有些年头，他翻看底部，见到【大明正德八年供春】的字样，供春可是名家，有款供春六瓣圆囊紫砂壶现在就在港市茶具博物馆里躺着呢。
　　他向老爹投去疑惑的神情，何老头点点头，示意这是真货，吃点惊掉了何家老大的下巴，不过好在他也是有见识的人，很快就恢复了神情，幸亏没给他爹丢脸。
　　朱老头喝了一杯后，赞叹道：“还是青团儿冲的茶好喝。”
　　青团儿笑道：“这我就不敢居功了，是白头山下的水好。”
　　何老头问道：“青团儿，你奶奶呢？我们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老姐姐呢。”
　　青团儿道：“我奶去地里视察去喽。”
　　自从青团儿妈从食堂退下来之后，就开始种人参养山珍，奶奶年纪较大帮不上什么忙，但她乐意做场外指导，两人都是闲不住的性格，青团儿也乐意让她们折腾。
　　何老头道：“等我问问我那些老伙计们，帮你们做做宣传，做做销售。”
　　青团儿闻言，像被针扎了一下似地，一蹦高就站了起来：“哎呦喂，我的何老头，你可千万别跟我娘提这一茬子，她现在是掉钱眼子里喽，只要你提她就敢接，天知道光给县里的周一做供应就够累人的了。”
　　更何况，小打小闹怡情养心，这摊子要是铺大了，多操心费力呀。
　　高老头捂嘴笑道：“我说老何，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青团儿在，她家的日子能过得差吗？”
　　何老头不乐意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高老头轻咳嗽一身，道：“我是来提亲的。”
　　提亲？！这赶情好呀，她青团儿都长成了个大龄剩女了，都没见到有人上她们家提亲，娘亲天天念着要把她泼出去，难道她的春天终于要来临了？
　　青团儿饶有兴趣地说道：“那你说说呗。”
　　高老头指指刚刚那帮忙抗米的格子衫大叔，道：“这是我儿子，留美的高材生，现在在京市搞科研。结过一次婚，□□的时候因为成分不好，被他媳妇抛弃了，两人之间有个男孩，一直都跟他妈过，没得啥感情。”
　　这大叔当她父亲都足足的了，青团儿委婉道：“额....你不觉得....年纪有点大了吗？”
　　高老头道：“不大，配你娘正好。”
　　青团儿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赶情是给她娘找的对象，她的行情还赶不上她娘？！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老头想给她找个爹？！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朱老头就不甘示弱地把他儿子推了出来：“我这儿子虽然比你娘小几岁，但他沉稳有担当，在部队里混得不错，跟你娘更配。”
　　青团儿苦笑道：“你们跟我商量这事儿...好吗？”
　　朱老头道：“你是当家做主的人，不和你商量和谁商量呀。”
　　不仅是青团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那两个当事人也因自家老爹的不靠谱而胀红了脸。
　　就在气氛尴尬不已的时候，一阵轻笑声传了过来，青团儿转头一看，竟然是苏修，也不知道他靠在墙边看了多久的好戏。
　　他把青团儿拉到一边，小声调笑道：“恨嫁，想被提亲？”
　　青团儿真是要死的心都有了，好在奶奶回来岔开了这出。
　　苏修深深地看了青团儿一眼，拂袖离去，一直到饭点都不见人影。
　　青团儿妈和奶奶是好生招待了众人，当青团儿妈知道朱老头和何老头是来说亲的，不卑不亢地拒绝了他们，话说得是坦坦荡荡情真意切，让人不得不敬佩。
　　“我呀，就是个普通的农妇，这辈子沾了我闺女和我婆婆的光，活得是精彩极了，这前半辈子婆婆是我的依靠，后半辈子我就是她的依靠，我不想离开她们，也不想离开这里，就这样挺好。”
　　朱老头了然道：“成，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但你们要是遇见难处，一定要联系老头子我。这十年受的恩惠，定当结草衔环相报呀。”
　　青团儿妈笑道：“有我家闺女在，没啥是难处。倒是朱老伯你们，在外面过得不舒心了，回村里，我给你们炖鸡吃。”
　　朱老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不仅是他，其他几个老头也湿润了双眼，这辈子大起大落，见识过人情冷暖，还是村里最为淳朴。
　　他们吃过午饭就要往回返了，临走时塞给青团儿一家好多钱物，钱青团儿不缺，东西便就承情收下了。青团儿奶奶也没亏待他们，给他们塞了不少山货鸡鸭。
　　临上车之前，何老头依依不舍道：“等我再干五年，五年后我就回来养老。”
　　青团儿奶奶笑道：“成，五年后你回来，闲来可以帮我种人参，管吃包住。”
　　何老头笑道：“这待遇比当专家好多了，老姐姐你好好保重，等到时候雇我当小工。”
　　青团儿奶奶道：“成，我等着你。”
　　朱老头和高老头当即就吵着要留下来，结果被他们的亲属无奈拖走了。
　　当天晚上，苏修罢工了，不仅没做晚饭，连人都失踪了。他隔三差五总要离开几天，所以众人也不甚在意。
　　青团儿奶奶给许建设准备了点卤肉和换季衣服，正嘱咐青团儿明天去邮局给他邮去，这老小子到现在都没结婚，家里总是惦念着他。他爹付守仁倒是想得开，不用带娃乐得清闲。
　　正在众人有说有笑，夸赞今晚的菜色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敲打打之声，青团儿妈跑去开门，发现外面竟然是一条长长的车队，车队中人各个身着长衫留着长鬓，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唯恐又是精怪上门来有事相求，她欲要呼喊屋内的闺女。
　　还未等她出声，车队的为首之人就道：“夫人，这厢有礼了，吾乃赤精子，此次是为吾之故友而前来说亲。”
　　青团儿妈一愣：“谁？”
　　那人广袖一甩，掏出更贴递上：“吾故友姓苏名修。敢问青芝姑娘可在？”
　　“你等等。”，青团儿妈接过更贴之后，赶紧快步往回跑。
　　那广袖男子则是命人将马车上的聘礼卸下。
　　青团儿妈一口气跑回屋里，她举着更贴道：“娘，苏修他来给咱家青团儿提亲了。”
　　青团儿奶奶欣喜道：“真的？谢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咱家青团儿终于有人要了。”
　　青团儿：“.......”
　　这是得多嫌弃她呀。
　　付守仁继续补刀道：“赶快去瞧瞧去吧，别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喽。”
　　青团儿半推半就地跟着这些长辈们去到赤精子面前，还未等她开口，奶奶就说道：“苏修呢，苏修在哪里呢？赶紧过来把我家青团儿领走吧。”
　　我倒！青团儿扶额，她奶奶真有点‘丧心病狂’，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赤精子善意的笑道：“老人家别急，既然同意了亲事，就请务必收下苏修的聘礼。”
　　他摆摆手，手下的仆役们便扛着各式各样的箱子蜂拥而入。
　　青团儿左躲右躲，进出不是，她跺跺脚，只好去后院躲清静。
　　她踢踢脚边的箱子，不免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箱金银玉器，再开一箱，又是一箱春秋礼器，箱箱不同，却又都是青团儿喜欢的。
　　她抿嘴一笑，却见一片紫藤花飘然落下，再一抬头，苏修正站在凉棚上和她遥遥相对。
　　青团儿超他勾勾手指，苏修信步走到她面前站定，青团儿心有所感，竟然感性地踮起脚跟，轻轻吻住了男人的唇。
　　男人身子一颤，反咬过来，疼得青团儿哇哇直叫。
　　苏修懒懒地说道：“别装了，我怎么舍得咬疼你，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大可以直说。”
　　被戳中心思的青团儿尴尬至极，脸色胀红，支支吾吾地不敢多言。
　　苏修抿嘴一笑，他主动牵起青团儿的手：“食色性也，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就是喜欢你。你连聘礼都收了，以后可不准后悔。”
　　青团儿：“......”
　　苏修乘胜追击道：“娘子，以后请多关照。”
　　青团儿觉得自己热的要原地爆炸了。
　　此后春去秋来，四节交换，有你相伴，倒也不觉孤单。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章喽，谢谢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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