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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好马也吃回头草
作者：苏慕清
文案
#优秀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我诈尸了#
程怀发现，自从传说中的前女友在公司出现，冷情冷性的老板整个人都变了。
场景一：
前女友住城中村。
盛毅：开发部的工资是不是不够她租房？从明天起，工资整体上调10%。
工资上调后，前女友仍旧住城中村。
盛毅：为什么我们公司没有员工宿舍？马上安排员工宿舍！
场景二：
前女友要辞职。
盛毅：不批不批！你肯定是想出卖公司机密，给我写3000字检讨，下周例会上念！
程怀赶紧拖住他：小夏长得那么漂亮，你不怕公司几千个男员工见了之后，排队追她？
第二周例会因为董事长出差而取消。
场景三：
大老板偷偷跑去前女友宿舍蹭饭，却被另一女同事捷足先登。
饭菜刚上桌，女同事突然接到上司的夺命追魂call，要她现在、立刻、马上赶回去加班。
女同事一走，盛毅施施然按响门铃：“我还没吃晚饭，能煮点东西给我吃吗？”

只要你肯回头，我仍是全世界最爱你的男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盛毅，夏君笑 ┃ 配角：程怀，袁芳，陶媛媛，杨恒 ┃ 其它：下本写《邻居是精分》 

一句话简介：前任成了我老板 


## 001

《好马也吃回头草》
苏慕清·著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夏君笑一到办公室，就发觉气氛不对。往常各自忙碌的同事，此时集体围在一个格子间，叽叽喳喳地正在说着什么。她好奇地走过去，刚靠近就听到一句：“听说总监让她们两个去呢。”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瞥到了她，神色顿时有些尴尬：“小夏，你来啦！”

众人短暂地静默了一下，纷纷打着哈哈做鸟兽散，仿佛刚才聚在一起只是为了寒暄。夏君笑便明白了，这是在议论她呢。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几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拿过来一看，是袁芳发来的微信。

袁芳就坐在她斜前方，一回头就能说话，却选择了用微信交流，估计是跟刚才的事有关。她点开了消息。

袁芳：你都知道了吧？

她疑惑：什么？

袁芳：咱们公司的高层被人一锅端啦。

夏君笑：？？？

这次足足过了十分钟，袁芳的消息才回了过来，好长一大段。

原来盛夏地产年前在穗城郊区拍下了一块地王，准备修建亚洲最大的主题游乐场，昨天公司高层集体去现场考察，谁知却出了事，一群蒙面凶徒突然出现，追着手无寸铁的高层们拼命砍杀，好在一位路过的村民偷偷报了警。不过因为地处偏僻，警察到场的时候，一众高层几乎都受了伤，包括分管她们开发部的副总张东晖。

张东晖父母双亡，又未成家，在穗城也没有任何亲戚，公司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据袁芳说，总监有意让她和夏君笑去医院照顾他。

夏君笑原地石化。她来公司才三个月，已经听说过不少这位张副总的八卦，总结起来就仨字——老色狼。这不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吗？

正在忧愁，总监韩君就出现在了门口，喊道：“夏君笑，袁芳，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对望一眼，站起身，跟随韩君而去。到了总监办公室，韩君开门见山地说：“昨天公司高层遇袭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两人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否则就有不关心公司大事的嫌疑了，于是同时点了点头。

韩君语气沉痛：“今早六点，市场部的周副总宣告不治。”

两人都吃了一惊，集体遇袭已经是很严重的事，竟然还出了人命。袁芳忍不住问：“是谁跟咱们这么大仇，要杀人啊？”

韩君沉吟片刻：“这件事公安部门会调查的。”

袁芳：“哦。”

韩君叹了口气：“现在网上炒得很厉害，说咱们那块地王很邪，闹得人心惶惶，公司股价也下跌了不少。”

袁芳又多了句嘴：“难道是竞争对手做的？”

韩君没有回答，反而道：“公司遭遇这么大的危机，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齐心协力，才能渡过难关，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袁芳使劲点头。

夏君笑不由得感叹袁芳真是太单纯，韩君这明显是在打感情牌，接下来就该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了。

果然——

“咱们开发部的张副总也受了重伤，今早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说起张副总啊，那可真是个有能力的人，咱们的业绩稳定增长，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韩君神情难过，“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以至于如今都未成家，这次受伤，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夏君笑垂眸望着地板，不发一言。

韩君接着道：“张副总平时待下属如亲人，现在轮到咱们回报他了。小袁，小夏，咱们部门女同事不多，其中又数你们两个最为细心，我的意思呢，你俩轮流去医院照顾他，这对你们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两全其美。”他和蔼地望着两人，“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们还敢有什么意见？什么女同事少，什么最细心，全都是借口。无非是因为她们资历最浅，在公司又没有靠山，所以才把别人都不愿意干的活儿推给她俩。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愁得不行。

工作当然是推脱不了的了，除非她俩不想在这儿干了，既然如此，唯有想别的办法。两人一整天都在合计这个事，最后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准时在医院门口碰头，打量着彼此的造型，都有点忍俊不禁。

袁芳的一头秀发染成了灰白色，还夸张地在眼角画上了几道皱纹，那身衣服估计是从她妈的衣柜里扒拉出来的，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五十岁，也有四十五。

夏君笑倒没有刻意在年龄上做文章，但她昨晚一口气吃了四个大芒果，今早起来果然浑身都起了疹子，就连脸也不例外。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被这一闹，哪里还看得出原貌？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两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同时踏进了医院。韩君原本是让她俩轮流值守的，但她们商量过后觉得，还是一起来比较安全——万一禽兽领导突然对着其中一个发-情，另一个还能跑去求救不是？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盛夏地产是国内巨头，高层遇袭的事一经传开，很快便闹得满城风雨。为了不影响伤员休息，公司将他们集体转到了这里，袁芳和夏君笑还是凭公司给的出入证才进来的。

张东晖的病房在七楼。虽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人还没醒。两人在病房呆了一会儿，见他睡得很沉，默契地退了出去，并刻意把门开着，这样她们就可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远远看着里面的动静，既不算擅离职守，又能离色狼远一点。

袁芳还有点担忧：“小夏，你说咱俩都打扮成这样了，应该是安全的吧？”

夏君笑心里也没底，不过还是道：“应该安全吧，人家毕竟是个副总，品位不会这么差的。”

袁芳拍拍胸脯：“那我就放心了。”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那万一他透过现象看本质呢？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

这个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你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觉她与其他所有女孩子都不同。

“要不我也给你画几道皱纹吧，我化装技术很厉害的。”她说。

这边是高级单人病房，人很少，此时周围除了她俩，连鬼影都没一个，夏君笑便欣然答应：“好啊。”

袁芳掏出化妆包，对着夏君笑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捣鼓起来，却不知拐角的那一边，有人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怀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巧经过这里。昨天他就听说开发部派了两个同事来照顾张东晖，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小姑娘。老韩在开发部做了五年总监，一直没能升迁，终于也开始走投机取巧的路线了。

半个小时后，他和盛毅再次来到这里，两个小姑娘已经“打扮”完毕，正在聊天。

“我就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像你这种姿色，要找个配得上的男人可不容易。”袁芳一脸的理所当然，又问，“那你遇到过心动的男人吗？”

原以为答案是否定的，没想到夏君笑却点了点头：“有。”

袁芳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是什么样的人，快跟我说说！”

程怀想着虽然那边没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听人小姑娘的墙角始终不大好，正准备轻咳一声，就见到自家Boss停住了脚步。

悦耳的女声传来：“他呀，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盛毅心中冷笑，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么，呵。

他再次迈开两条长腿，两步便过了转角。程怀这时才想起来咳嗽，已经晚了。那俩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值班”的时候被董事长抓包，兀自低着头，他赶紧喊了一声：“董事长，这就是张副总的病房了。”

两姑娘没想到会有人过来，俱都呆了一下，接着同时抬起头来。

程怀差点没笑出声来，听声音两人也就二十出头，却打扮得像中年妇女，看来老张“色狼”的名头着实吓坏了人家。

盛毅的目光从夏君笑脸上扫过，毫无表情地走进了病房。程怀见俩姑娘呆站着，估计是被黑口黑面的董事长吓到了，凑过去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事的，董事长不吃人。”说着也跟了上去。

袁芳总算从石化状态解除，见夏君笑依旧呆呆的，目光空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连伸手在她眼前晃，都没能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小夏，你怎么了？”她想拉她坐下，一碰到她的手，才发觉冰凉冰凉的。

就这片刻功夫，盛毅和程怀又前后脚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眼看两人已经走出好几步，夏君笑忽然如梦方醒般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不过在这安静的走廊上，也足够听清了。

她叫的是：“七哥。”

程怀诧异地回头看了过来，盛毅则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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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现实有事，离开了晋江一年多。再次提笔的时候，怎么写都不顺，几个月间写废了十几万字，总算把开头搞定了。
之前预收的小天使们估计都跑光了吧，不过没关系，我还是会好好把它写完，因为我真的好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有一天偶然看到，会回来看看。
今天开坑，更新两章，早上九点和中午十二点各一章，之后还是每天一章，存稿多的时候会加更。
作者菌坑品有保障，日更不断，放心跳坑。


## 002

直到离开医院，回到公司，盛毅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其实他私下里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但程怀总觉得今天这沉默里透着一股压抑，他心知肯定是因为病房门口那个小姑娘的缘故。

七哥这个称呼，从盛毅变成盛毅的那天起，就不复存在了。这五年来，叫他七哥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陶媛媛，而且只有私下里才会这样喊。

那个女孩是谁？

当时在病房外匆匆一瞥，她满脸都是红疹，眼角还被画上了好几道皱纹，不大看得出本来面目，但他记得很清楚，她叫了七哥之后，弱柳扶风地站在原地，那模样实在太招人怜。

他跟着盛毅进了办公室。虽然两人如今是上下属关系，但他们曾是战友，有过命的交情，直接问的话，盛毅应该不会生气。谁知他还没开口，盛毅倒先问了：“病房门口那两个人是谁？”

程怀怔住了，原来他并不认识吗？

盛毅没听到回答，转身看他，他有些茫然地答道：“听说是开发部安排去照顾张副总的人。”

盛毅一听就懂了，开发部那点破事儿早就在公司传得人尽皆知，只是没想到还有助纣为虐的。他脸色沉沉的：“你去开发部走一趟，敲打敲打。”

“好。”

程怀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见盛毅似乎并不想说话，只得暂且把事情压在心里，正要去开发部，盛毅却又道：“顺便把那两个员工的资料拿给我。”

程怀疑惑更甚，嘴上却答道：“好的。”

作为董事长特助，他的到来自然得到了韩君的热情迎接。程怀其实挺瞧不起这个人的，但他这些年跟着盛毅在商场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八面玲珑的本事，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他才貌似不经意地提起：“今天董事长去医院看过张副总了。”

韩君的面色微微一僵。

程怀绝口不提见到袁芳和夏君笑的事，却说：“张副总这种情况，估计得多请两个护工。”

韩君也是个人精，立刻知道自己做的事让董事长不高兴了，赶紧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的错，我这就去办。”

程怀点到即止，又跟他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出了开发部，他直接去了人事科。虽说在医院时，夏君笑和袁芳都化了装，但脸型五官大致还是能看出来。程怀翻着开发部的员工资料，很快便把两人找了出来。

他没想到，夏君笑本人竟然那么漂亮。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白底证件照，可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却莫名想起小时候看的武侠剧里，美人静坐花树下，身后花瓣簌簌落下的场景。

他的一颗男儿心悸动不已。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很可能跟盛毅有瓜葛，无论作为下属还是兄弟，他都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心动。

他将资料放进文件袋，扬了扬：“我先带走了。”

“好的，程特助慢走。”

程怀把资料给盛毅的时候，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有太惆怅，这样的美女，哪怕不是盛毅的，那也应该不会是他的。

盛毅坐到老板椅上，虽然要了两个人的资料，但很明显，袁芳那份就是顺带的，他将夏君笑的资料抽了出来，一页一页慢慢翻看，脸上一直淡淡的，可是握着纸张的手却有些微微的发抖。这些年他纵横商场，从未有过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刻。程怀忍不住问道：“七哥，这个夏君笑是你的故人吗？”

盛毅过了很久很久才回答他：“你还记得‘凤栖于梧’的故事吗？”

程怀吃惊：“她就是紫桐？”

盛毅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资料都是假的？”程怀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员工的档案都是通过调档函调的，她们自己没办法更改啊。”

盛毅冷笑：“我能变成盛毅，她也能变成夏君笑。给女儿造几份不同的档案，这种事对夏政国来说很难吗？”

程怀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心地问道：“七哥，你对她……”

盛毅点了一根烟，却并不吸，只拿在指间，看它慢慢燃烧：“阿怀，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

盛毅和程怀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夏君笑依旧望着那个方向，袁芳扯她的袖子：“小夏？”

“啊？”夏君笑仿佛梦游还没醒。

袁芳试探着问道：“你刚才叫谁哥呢？”

她就站在她旁边，那声“七哥”听得可清楚了。

这下夏君笑总算是回魂了：“没，我认错人了。”

袁芳好奇：“你把谁认错了？”

她比夏君笑早来公司半年，在公司大会上远远见过盛毅和程怀。今天近距离接触，只觉盛毅比传说中更英俊，当然气场也更可怕，简直让人瑟瑟发抖。反观那位特助就和蔼许多，甚至还好心提醒她们被抓包了。

夏君笑还没回答，她又道：“是程特助吧？”她当时叫了七哥之后，盛毅头也没回，倒是程怀转身看了她几眼，虽然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吧，但至少是有反应的。

夏君笑敷衍道：“是啊。”

袁芳见她脸色十分苍白，担忧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夏君笑摇摇头：“可能是感冒了，休息一下就好。”她不可能把袁芳独自扔在这里，那样也太没道德了。

“我自己可以的。”袁芳道。

夏君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轻声道：“让我休息会儿。”

袁芳其实有点害怕一个人面对色狼，见她坚持留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在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玩了起来，玩一会儿便看一下夏君笑，如果情况真的很严重，她再害怕也得把夏君笑撵回去休息。

好在夏君笑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而屋里的色狼也一直没有醒。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有点饿，正想跟夏君笑商量去买个饭，突然接到了韩君的电话。她的第一反应是上午被董事长抓包，韩君打来骂人，没想到韩君却说已经给张东晖找了两个护工，让她和夏君笑回公司上班。

挂了电话，她还有点发懵。夏君笑问：“怎么啦？”

她把韩君的话复述了一遍：“小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夏君笑心知肯定是盛毅的意思，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只说：“可能是怕我们不够专业吧，毕竟张副总的伤还是很严重的。”

袁芳比较单纯，没往深了想，挺高兴：“那咱们不用面对那色狼了。走，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夏君笑没什么心情：“不好意思啊芳芳，我想回去躺会儿，下次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袁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不起，你不舒服我还拉你去吃饭，你快回去休息吧，我给你请假。”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袁芳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打车回家，把自己的一身伪装都卸了。她原以为要在医院呆很久，所以连头发都染了，结果不到半天就完事儿，虽说是一次性的染发剂，但要彻底还原估计还得几天。

下午她按时上班，并且帮夏君笑请了假。韩君把她叫过去询问了一通，主要是问董事长说了什么，袁芳照实说董事长什么都没说，韩君皱着眉头让她出去了。结果快下班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一项任务，今天之内，把去年所有项目的资料整理成册，明天早上例会的时候交给他。

袁芳欲哭无泪，她严重怀疑韩君是因为没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所以故意报复她。一整年的资料啊，哪是这么快能整理完的？

不过她一个刚来半年的新人，当然不敢反抗总监的暴-政，只好苦逼地开始整理。这一干，就干到了晚上八点，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总算把资料大体整理完毕，至于细节，实在是顾不得了。

妈妈还在等她回家吃饭呢！

她迅速收拾东西下班。这个点电梯并不繁忙，她望着鲜红的数字从30楼一路跳到她所在的17楼，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盛毅和程怀。她缩了缩脖子，恭敬地叫道：“董事长，程特助。”这才走了进去。

盛毅没说话，程怀往旁边让了让，说：“小袁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袁芳没想到他竟然认识自己，一时有些发怔。程怀打量了她几眼，说：“比在医院的时候好看多了。”

袁芳没想到只是在医院匆匆一瞥，程怀也能认出自己，听和蔼的男人用温柔的声音夸自己好看，她的脸有点烧。

程怀仿佛没有看出她的窘迫，用朋友聊天般的语气问道：“小夏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袁芳总算找到一个自己能回答的话题，赶紧道：“她不舒服，下午请假了。”

“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程怀关切地问道。

“好……好像是感冒了。”

电梯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一楼，袁芳暗暗松了口气，飞快地说道：“董事长再见，程特助再见！”就一溜烟跑掉了。

盛毅和程怀相继走出电梯，程怀觑着盛毅的侧影，自言自语般：“生病了哦，真可怜。”

盛毅停住脚步，转头看他：“最近穗城太热了，你去北方凉快一下吧。乌市那个项目，你去跟。”

程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远。卧槽，一言不合就发配，真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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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见，么么哒大家。


## 003

盛夏地产高层遇袭的事愈演愈烈，周副总宣告不治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大批水军趁机在网上作乱，说那块地是某个朝代的战场，死了很多人，阴气特别重，如果贸然动工，必定还会有血光之灾云云。各种说法传得神乎邪乎，公司股价受到严重影响，第二日下午收盘的时候直接跌停。

那块地前期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完，用地许可证都快批下来了，如今却不得不暂时搁置。

公交到站，夏君笑关掉网页，收起手机下车，忧心忡忡地往公司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一堆人围在公司大门口，从旁边架着的摄像机来看，应该是记者。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过去的话无疑是自投罗网，好在大厦还有两个侧门，她悄悄摸过去，正好遇到同样鬼鬼祟祟躲避记者的袁芳。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重重叹了口气。

“你感冒好了吗？”袁芳问。

夏君笑：“好了。”

袁芳望了望正门口那些记者，心有戚戚焉地说道：“这次的事闹得可真大。”

“毕竟出了人命。”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袁芳凑到她耳边：“我听小赵她们几个说，对方连杀人都敢，公司这次恐怕是惹上了大麻烦，她们担心继续在这里工作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想辞职。小夏，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昨天遇到盛毅，夏君笑就起过辞职的念头，可是听袁芳这么一说，这个念头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怎么可能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离开呢？哪怕什么也做不了，哪怕他早已经把她忘了，她也想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他。

“现在走太没义气了。”她说。

袁芳重重点头：“就是！公司对我们挺好的啊，工资比很多同行都高，平时的福利也不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昨天程特助还问起你呢。”

夏君笑一怔：“问我什么？”

她跟程怀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别说没有交情了，她甚至连人家的全名都不知道，难道是盛毅让他问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袁芳把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盛毅和程怀的事大概讲了一遍，说道：“我看程特助挺关心你的，你不是说他像你哥吗，那你以后就把他当成你哥哥吧。”

夏君笑还在琢磨，闻言敷衍道：“人家是董事长特助，我哪里高攀得上？”

“他挺平易近人的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袁芳说着也有点没底气，因为昨天程怀其实并没有说多少话，只是旁边有个冷若冰霜的董事长做衬托，就显得他特别和蔼可亲。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下去，袁芳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的工作还没完善，着急起来。夏君笑问清楚缘由，自然要帮忙，反正她手里也没有别的活干。

等两人到了办公室，才知道韩君一早就被叫去开会了，暂时没空找袁芳的麻烦。两人合力，总算在中午把这项工作全部搞定。已经过了饭点，两人都累得不行，于是决定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谁知打饭的时候又遇到了程怀。

程怀见到她俩，惊讶：“怎么现在才吃饭？”

袁芳因为已经跟他第三次见面了，自觉比较熟，接口道：“刚忙完，程特助，你怎么也这么晚？”

“我也刚开完会。”

整个食堂就他们三个食客，打完饭很自然地就坐到了一起。程怀偷偷打量了一下夏君笑，后者正低头专心吃饭，长长的睫毛将眼睛遮住了大半，微卷的长发从两肩披落，那张脸越发显得小巧精致。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这可是七哥的人，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也不是他能觊觎的。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随口聊起了食堂饭菜的口味，袁芳是个没什么心机和城府的人，很热切地跟他聊了起来。夏君笑则在一旁静静地吃着饭。

半顿饭功夫，袁芳和程怀就聊得火热了，袁芳毫无戒备地说道：“程特助跟小夏的哥哥长得挺像呢。”

程怀望向夏君笑：“哦，真的吗？”

夏君笑没防备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哦那个，是的，是跟我关系挺远的一个表哥，平时也不大见面。”

程怀笑道：“小夏长得这么漂亮，能像你表哥，我深感荣幸。”

夏君笑礼貌地笑了笑，以为程怀这么有分寸的人，到这里应该就会结束这个话题了，谁知他却又道：“不过小夏倒是真长得像董事长的一个表妹，而且两人还是同一个姓。”

袁芳大感兴趣，凑上去问：“这么巧？”

程怀点头：“就是这么巧，那个表妹叫夏紫桐，你们听说过没有？”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两人循声望去，发现夏君笑不小心将餐盘按翻了，还剩下的一多半饭菜全部被抛了出来，砸了她自己一头一脸。

“小夏，你怎么了？”袁芳惊呼。

夏君笑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擦自己身上的汤汁，一边说：“没事，一时不小心而已，有没有弄到你们身上？”

“我们没有。”袁芳起身帮她擦拭，“这可怎么办，衣服都脏得不能穿了。”

程怀问：“小夏住得远吗？要不回去换吧。”

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尴尬了，可午休时间已经快过了，身为新人，连着两天请假不太好。她还在犹豫，袁芳已经接口：“她住下塘那边，不算远，可是也不近。”

程怀道：“哦，下塘啊，我刚好要去那边办事，小夏坐我的车吧。”

夏君笑还来不及推辞，程怀已经站起身，看了看表，说：“走吧，还来得及。”

袁芳不知道夏君笑的心思，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这个时候如果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夏君笑无奈，只得道：“那就麻烦程特助了。”

从公司到下塘，其实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但无论是公司还是她租的出租屋，离公交站都比较远，所以她坐程怀的车节约了很多时间。程怀只在上车的时候问了具体地址，并提醒她系好安全带，之后一路都没有说话，她心中未免有点忐忑，一直琢磨着程怀在食堂说的那番话。

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和盛毅的过往？那“表妹”一说，是盛毅的原话，还是他在深知内情的情况下的一种试探？

车子在出租屋对面的马路上停了下来，夏君笑解开安全带，向程怀道了谢，下车跑过马路。程怀在后面喊：“别急，注意安全！”

“知道了！”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换了一身衣服，匆匆洗了个澡，已经接近两点了，公司午休是到两点半，还得走路去公交站，时间很紧迫，她一路小跑到马路，一辆小车滑到她身边停下，她这才发现程怀竟然在等她。

“上车！”程怀见她发愣，叫道。

时间来不及了，她只好上了车，车子随即启动，快速往公司开去。夏君笑很不好意思：“程特助，其实不用等我的。”

“我没等你。”程怀一边望着后视镜，一边说，“我就在前面办事，办完刚好又遇到你。”

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算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夏君笑低声道：“谢谢。”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车厢里静了下来，夏君笑已经很久没有跟陌生男人同处如此狭小的空间，很有点不自然。好在程怀这个人非常有亲和力，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不会给人增加压力。

车子行了一会儿，程怀忽然问：“最近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嗯？”夏君笑没听明白。

“就是公司最近的危机，你觉得有办法解决吗？”

“有。”夏君笑语气肯定。

“哦，说来听听。”

“我……我没什么主意，但我觉得公司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程怀转头看着她：“那你可要帮忙好好想想，如果想到什么好办法，及时通知我。来，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夏君笑：“……”

能在盛毅身边坐到特助的位置，果真不是等闲之辈，套路可真深。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那些记者竟然还在蹲守，程怀直接将车开到了专用停车场，停好车，跟夏君笑一起去坐电梯。电梯里，夏君笑一直低着头，她身材高挑，有170cm，程怀脑子里勾勒出她和盛毅站在一起的情形，如果她穿上七公分的高跟鞋，两人正好是最适合接吻的身高差。

五年来，盛毅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她，可程怀对夏紫桐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他唯一一次见到盛毅喝醉，就是在不断叫这个名字，语气宠溺。等他醒来，他追问，他却矢口否认，被缠得没办法了，只说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成了一定让他们见面。

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见面竟然迟了那么多年。


## 004

程怀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盛毅正坐在老板椅上，微闭着眼，右手轻轻捻着眉心。他知道他的老毛病恐怕又犯了。但即使是这样不舒服的时刻，这个男人的腰板仍旧挺得笔直——是拿直尺量，都量不出毛病的那种。

听到他的脚步声，盛毅头也没抬，冷冷道：“不是让你滚去乌市吗？”

程怀私下里一点也不怕他，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说：“七哥，事情有眉目了。”

盛毅没理他，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并说了一个名字。盛毅接过去看了看，神情一点也不意外。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不会让老周白死的。”

市场部副总周靖是跟着他打江山的老臣，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之一，所以才会把市场部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他管，谁知他竟会折在那块地上。

盛毅不爱说话，更鲜少会承诺什么，程怀知道，这句话便是开战的宣言了。

其实先前就有怀疑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这么狠。不过敌人既然已经露出了马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两人在办公室合计了很久，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等程怀把一切捋顺当了，才发现已经接近八点了。

“今天先这样吧。”盛毅关了电脑，站起身。

外面的记者蹲守了一天，一无所获，陆陆续续地撤走了。两人坐电梯从30楼下去，经过17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外面却并没有人，按电梯的人大概已经等不及离开了。

17楼是开发部，此时办公室里竟然还亮着灯，反而比外面的走廊还亮堂些，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角落的格子间坐着一个女孩，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挡住她的侧脸，看不清面目，只留给外面的人一个模糊又美丽的轮廓。

电梯门缓缓合上。程怀转头去看身旁的盛毅，却突然见到他伸手按了开门键。女孩的身影随着电梯门的开启逐渐显现，可盛毅却又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了，眼睁睁看着门再次合拢。

程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伸手开了门，率先走了出去，一边说：“开发部怎么回事，这么晚还有人加班？”

他以为自己给盛毅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台阶，他应该会顺势而下，谁知他回头时，发现电梯门已经合上了，而盛毅根本没出来。

他竟然把他丢下，一个人走了！程怀气闷。眼看着电梯已经往一楼去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看看。

开发部的人都走光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就连风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程怀虽然放轻了脚步，但还是惊扰了角落的女孩。

夏君笑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进来，循声望去，见是他，十分吃惊：“程特助，你还没下班？”

程怀走到她桌前。夏君笑仰起脸来，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的全貌，眸子黑漆漆的，又大又亮，隐隐闪着水光，眼神专注而温柔，让人不由得产生一个念头：如果这个眼神是专属于我的，那这辈子就值了。

大概只有这样的柔情似水，才配得上那样的铁骨铮铮吧。

他很快回过神来，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夏君笑看了一眼电脑，说：“在查一些资料。”

程怀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资料这么重要，需要加班加点地查？”

夏君笑有点不好意思，羞涩地笑了一下，原本有些尖的下巴因为这笑而起了弧度，令她更柔和了几分。她小声说：“白天你不是让我想办法嘛，我想到了一个。”

这下程怀是真的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我想敌人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想废掉那块地，那我们不让他得逞不就行了吗？”

“可那块地原本是建游乐场的，现在死了人，大家都很忌讳，肯定不会去了。”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夏君笑说，“建游乐场，他们会害怕，那要是建鬼屋呢？”

程怀眼睛一亮：“接着说下去。”

夏君笑受到了鼓励，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个世界渴望安稳的人很多，可追求刺激的却也不少，越是邪门，越是令人害怕的地方，对这些人来说就越有吸引力。如果我们不但不去否认关于那块地的恐怖传说，反而推波助澜，让它更神秘一些……”

这个点子妙啊！程怀在心里喊道。

夏君笑还在说：“建不成亚洲最大的主题游乐场，我们就建亚洲最大的主题鬼屋。到时候要让那些坏蛋后悔，而且——”她咬了咬牙，“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不算重，却说得斩钉截铁。程怀看着神情坚定的女孩，思绪却倏然飘远，他很想知道，当年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时，是渴望安稳还是追求刺激呢？

盛毅将车停在路边，今夜没有月亮，旁边的路灯也不知道被哪个熊孩子用弹弓打坏，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程怀和夏君笑并肩走了出来。

从公司门口到马路边，约莫只有五十来米，他看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从模糊到清晰。程怀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君笑抬头看他，暖黄的路灯光洒在她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像是涂上了一层浅淡的釉色，那双眼睛愈发大了，忽闪忽闪，就像暗夜中的精灵。

他们很快就分开了，夏君笑独自一人过了马路，往公交车站走去。

盛毅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跟上去。这个女人是毒药，他不能再沾上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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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块地王“不祥”的事愈演愈烈，而张东晖的病情加重，无疑让情况更加雪上加霜。听说今天一早，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盛毅和程怀赶了过去处理。

公司人心惶惶，开发部自然也不例外。一上午大家都无心做事，要么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要么拿着手机聊微信。快到中午的时候，韩君突然来了，大家赶紧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韩君叹口气：“最近大家压力很大，我能理解，这样吧，我请大家喝奶茶，大家都振作起来！”

领导请喝奶茶，气氛松快了一些。韩君等大家静下来，接着道：“大家想喝什么都发在群里，小夏，你来统计一下，去一楼的那家奶茶店买，等下我转账给你。”

办公室文化，自然是新来的兼职各种跑腿工作，夏君笑爽快地答应了。等大家统计好，她点了单，奶茶店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便通知她下楼去拿。

因为奶茶太多，袁芳自告奋勇跟她一起下楼。快要走到正门时，夏君笑忽然想起：“那些记者会不会还在门口守着？”

袁芳猛地停下脚步：“有可能诶。”

两人对望一眼，从大厅边缘绕到大门口，果然见到记者们锲而不舍地蹲守着。

“我们从侧门过去吧。”她无奈地说道。

“好。”

两人正要转身，大门口突然鼓噪起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举着一个镜框走了过来，那镜框被举得很高，里面镶得竟然是一张黑白遗像。两个姑娘心头都涌起一股不安，同时向前迈了几步，堪堪停在了门口。

这几天记者一直在外面埋伏，他们狡猾得很，并不越雷池一步，保安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在门里跟他们对峙。此时见到情况有些不对，保安们也警惕了起来。

那女人径直走向大门，记者们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她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条白练，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着鲜红的几个大字：还我命来！

“是周副总的家人。”袁芳凑到夏君笑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那天盛夏高层遇袭，周副总在送医途中就宣告不治，后来听说公司给了一大笔抚恤金，想不到他的家人竟然会来闹事。

“我们走吧。”袁芳见那女人凶神恶煞的，心里害怕。

夏君笑暗暗琢磨了一下，等下肯定会起冲突，袁芳留在这里既危险又碍事，于是道：“你先去看看奶茶齐了没有，我等下就来。”

袁芳扯着她的衣襟：“别看了。”

“没事，你先去。”夏君笑推她。

袁芳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一时没想明白，这个起码比自己瘦十斤的女孩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转头见到夏君笑冲她使劲挥手：“快去，迟了你不怕某人又给你小鞋穿！”

袁芳最近被韩君整治怕了，想想有点胆寒，只好听她的，从侧门往奶茶店而去。

夏君笑等她走远，这才转身去看大门口的情形。就这一会儿功夫，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便架了起来，而那个女人此时正坐在大门的正中央位置，巨大的遗像被她放在身前靠着，白练则像头巾一样裹在头上，她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是准备说话了。

记者们蹲守了好几天，总算遇到点猛料，俱都精神一振。

就在女人即将开口的那一刻，夏君笑突然冲了出去，一脚将遗像踢飞，趁着女人身子不稳，扯起她就冲进了大门。

那一刻，她脑子其实不太清醒，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这女人说出不利于盛毅和盛夏地产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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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小天使们走过路过，顺便收一个。


## 005

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那个女人在内，直到被夏君笑拽进了电梯，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夏君笑也想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刚才一时脑热，就把这女人拽过来了，然后呢，怎么收场？

电梯门已经合上了，小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光线比较暗淡，女人白练上暗红的字迹仿佛血迹一般，触目惊心。

因为没有按楼层数字，电梯一直停着不动，也不知道是过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女人忽然回过神来，伸手去按开门键。夏君笑下意识便抓住了她的手，女人痛呼出声，她赶紧放开。谁知女人却猛然伸手拽住她的头发，泼妇一般扯着她往电梯壁上撞。

夏君笑一时失察，没能躲开，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壁上，疼得她一阵阵发晕。女人得理不饶人，再次扯住她，如法炮制，夏君笑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就着女人的手一搭，一扣，一个擒拿手就制住了她。

看着女人在自己手下动弹不得，夏君笑的思想却开起了小差。这些功夫，还是盛毅教她的。她虽然出身军人世家，但夏政国一向疼她得紧，学武这么辛苦的事自然是不强求的，所以她就愉快地长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直到遇见他。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几乎就要落下来。女人抓住她失神的片刻之机，立刻挣脱了开去，她虽然使的都是蛮力，但力气却比夏君笑大得多，而电梯狭小的空间又不利于发挥，两人再次打成一团，而她们谁也没有发现，电梯在缓缓上行。

叮一声响，电梯震了一下，跟着门打开，里面是互相钳制的两个人，外面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几位秘书。

原来电梯停在了30楼。今天公司发牛奶，办公室的男丁们都去当苦力了，只剩下这些女流之辈留守。

看着妆容精致的几个秘书，夏君笑原本就不清晰的思路更加混乱，女人趁机冲了出去。几位秘书都是典型的都市白领，柔柔弱弱的，哪里挡得住那疯女人的冲击？再看看她头上那吓人的血字，齐齐尖叫，然后四散奔逃。

盛毅和程怀一早便去了医院看张东晖，事发时还在回来的路上，等接到惊惶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赶回来的时候，董事长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几个秘书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大概这辈子的狼狈都交代在这里了。不过，她们都没有受伤。

盛毅的目光略过这些花容失色的女秘书，落在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她一直低着头，长发蓬乱，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仍可看到白皙颈脖上密集的抓痕，裸露的胳膊上隐隐现出几排牙印，周围全是淤血。

一个秘书在旁边小声说道：“当时那个疯女人冲进来，是她保护了我们。”

在保安赶来之前，她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住了几个秘书，自己却被女人又抓又咬，变成了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盛毅盯着她看了几眼，她一直没抬头，静静地缩在墙角的地板上，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盛毅身后的程怀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去搀扶，盛毅却已经先他一步走了过去，一伸手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回头吩咐程怀：“开车，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夏君笑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里隐有水光，眼神复杂极了，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挣扎了半晌，最后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又把头低了下去。

因为身高差，盛毅一眼便望到她那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尾端还沾着两粒细小的水珠，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颗原本如石头般坚硬的心倏然碎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柔软来。

不过只一瞬，他的表情便再次回归冷漠：“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给我惹麻烦。”

夏君笑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凉透了，轻声答道：“好。”

程怀开车，她被盛毅拽着坐在后排。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痛，她小心地掩饰着，连呼吸都尽量轻一些，生怕旁边的盛毅会察觉到异常。

程怀正襟危坐，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但时不时就会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两人坐得很开，各自靠着窗户，望着外面，明明离得那么近，彼此之间却仿佛有一道鸿沟。程怀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也许真的有破镜重圆、毫无芥蒂的故事，但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们之间不仅隔着血和泪，还隔着人命。

车子很快到了附近的三甲医院，医生检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夏君笑的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应该是跟那女人撕扯的时候被玻璃划伤的，而且看起来，划伤她的那块玻璃应该还不小。她一路上都捂着那道伤口，此时已经被血糊住了，医生用棉签沾了药水，一点一点地将粘在上面的裤腿分开。

夏君笑别过头，紧咬下唇忍着痛。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清理好，医生说：“伤口太大，必须缝针，不然以后会非常难看。”

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牙齿咬得更紧了，双手紧紧拽着衣襟，用力得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正准备缝针，盛毅忽然开口：“麻烦再打一管麻药，她疼痛敏感。”

夏君笑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眼里雾气还未散去，湿答答的，眼眶微微带着点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盛毅转过头，夏君笑有点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将目光收到何处，只得低下头，看着那狰狞的伤口。

医生跟盛毅确认：“我们用的麻药是进口的，麻醉效果很不错，确定要多加一管？麻药打多了对身体不好。”

盛毅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嗯”了一声，医生便又给她打了一管麻药。

她的疼痛敏感非常严重，即使打了两管麻药，依旧疼得痉挛。医生数次准备都无从下手，有点无奈地说：“你别动，这样我没办法给你缝针。”

夏君笑轻轻吸了吸鼻子，她这是生理反应，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可她没办法说出来，尤其盛毅就在旁边，当一个男人不再怜惜你时，你的柔弱非但不能打动他，反而显得矫情。

她偷偷将手伸到椅子下方，用力抠住，准备迎接那疼痛。

医生拿起针，她赶紧将头转到一边，却忽然察觉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跟着五指一缩，将她的手抽了出去，裹在自己的掌心。那是一只粗粝的手，掌心和指尖都生着厚茧，却十分干燥而温暖。每当针穿过伤口，那只手就会用力地攥紧她，控制着她不要动。

总算是缝完了，医生剪线的时候，那只手同时缩了回去，仿佛多跟她接触一秒都受不了似的。

“七天后来拆线。”医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开了药，就去看下一个病人了。

程怀非常自觉地跑去排队缴费拿药，回来的时候见到两人一头一尾坐在治疗室外的那排椅子上，中间隔着好几个病人。他走上前，说：“七哥，药拿好了。”

盛毅没说话，沉默地往停车场走去，不过程怀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显然是在迁就夏君笑。而夏君笑则努力忍着腿上的疼痛，用自己最快的步伐来适应他。

程怀看得有些心酸。

上了车，他问：“七哥，我们去哪里？”

“吃饭。”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程怀拿出手机查了查，附近好像没有什么比较好的饭店，他看向盛毅，征求他的意见，盛毅道：“随便吃点，下午还要开会。”

程怀转头问夏君笑：“快餐可以吗？”

夏君笑轻轻点头：“嗯。”

“那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去买。”程怀说着便下了车。

夏君笑知道他是迁就自己的腿伤，这才说在车里吃，只是这一走，车里就只剩下她和盛毅，气氛一下就凝重起来。尽管彼此都刻意保持距离，可是那熟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好在程怀回来得很快。他买的饭菜很简单，都是两荤一素，因为车里不方便喝汤，便买了三瓶饮料。他和盛毅的是可乐，夏君笑的是牛奶。

夏君笑打开饭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份量实在太多了，她最多只能吃完一半。程怀见她拆筷子的时候有些迟疑，问道：“不喜欢吗？要不我重新去买过。”

她赶紧摇头：“不用，我不挑食的。”

盛毅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明显的嘲讽，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006

因为说下了不挑食的大话，她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一勺一勺舀着饭菜。可是挑食能克服，食量却无法增大，吃着吃着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程怀起先没注意，等自己吃完后才发觉她的异常，略一思索也便明白了她的苦处。他和盛毅从前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吃东西一定要吃干净，碗里连一粒米都不能剩。夏君笑想必是吃不完，又不敢当着他的面浪费粮食，所以勉强往自己嘴里塞着。

也是他疏忽了，早知道就该给她减少分量的。

他看向盛毅：“七哥，我还没吃跑，想再去买几个馒头。”

夏君笑偷偷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她倒是想让程怀帮她把饭吃完的，可她都扒拉过了，这样做太不礼貌。

程怀见她没接自己的台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当夏君笑觉得自己再咽一口就要吐出来的时候，盛毅忽然伸出手来，将她的饭盒夺了去，调转筷子扒拉了几下，将没动过的那一半给了程怀，另一半则倒在自己的饭盒里。

夏君笑看着突然空出来的双手，怔住。

两个男人很快吃完饭，程怀三下五除二将东西收拾好，提到马路边的垃圾桶扔掉，回到驾驶座，请示盛毅：“回公司吗？”

盛毅：“住哪里？”

没有听到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夏君笑，夏君笑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嗫嚅：“我……我也回公司吧。”

盛毅无视了她的意见，冷冷道：“地址。”

其实之前程怀送她回去过，大体地址是知道的，但盛毅没问他，他不敢乱说话，他家七哥气场两米八，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只好在旁边打圆场：“小夏你这可是工伤，现在董事长亲自批了假，你就乖乖听话，安心回去休息，啊？”

夏君笑略一抬头，便接触到盛毅冰冷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即使过去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时，也是不敢违拗的，何况如今他是董事长，而她只是一名小员工？

她低低答道：“我住下塘。”

车子平稳地往下塘开去，半个小时后，便到了上次停车的地方，程怀踩了刹车，夏君笑解开安全带，轻声说：“谢谢董事长，谢谢程特助。”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腿上的伤令她走路有些不稳，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这一片是老城区，原本条件不错，不过她租的是最里面的城中村——贪图房租便宜，因此要走很长一段路。

程怀担忧地看着那个缓缓行走的背影，要是盛毅不在，他肯定过去扶她了，可现在……

他正想着，就听车门砰一声响，盛毅已经下车追了过去。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盛毅才回来，身上的气压明显更低了。程怀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盛毅开口：“回去让财务把开发部的工资明细送一份过来。”

程怀立刻猜到应该是夏君笑住的地方条件很差，他家七哥心疼了。

夏君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被夏政国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作为前·护花使者，盛毅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他赶紧答应了一声。

盛毅捻了捻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那个闹事的女人还被扣着。当时她刚要撒泼，就被夏君笑拽走，记者们没有拿到劲爆的料，但遗像和血字白练已经够他们大做文章了，网上自然又开始流言蜚语。

盛毅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保安把那女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只留程怀在一旁。

女人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眼前阎罗一般的男人，忍不住肝颤，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

盛毅一个字都没说，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女人吓得直往后退，盛毅步步进逼，一直将她逼得靠在了墙上。

程怀有点奇怪，他家七哥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绝非沉不住气的人，可是眼下却明显失了冷静，那样子太可怕，就像是嗜血的野兽一般。

只见盛毅的目光从女人脸上往下移，最后落在她的手上。女人的十指指甲都很长，而且修剪得非常锋利。程怀想起夏君笑身上触目惊心的抓痕，忽然明白盛毅的异常是为何了。

盛毅用一只手钳制住女人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放在她锋利的指甲盖上，只听女人一声剧烈的惨叫，那指甲竟生生被掰了下来，留下血淋淋的一片。

程怀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寒颤，七哥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根指甲被掰断的时候，女人还没意识到是因为自己伤了不该伤的人，才受到这样惨烈的惩罚，以为对方是想严刑逼供，让自己说出背后的主谋。她原本是个泼妇，打定主意大闹一场的，谁知对方并不按他们写好的剧本走，一出手就是如此可怕的手段。

眼看着盛毅的手已经放在她的第四根指甲上，她吓得大叫：“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根本不是那个什么周副总的家人，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来演戏的。”

程怀挑眉，哟呵，这倒是意外收获了。

女人被带了下去，程怀去跟进后续事宜，盛毅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江景。他想，自己还是太不冷静了。

她是他命中的劫。只要跟她有关的事，他的冷静自持就会统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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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君笑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舆论风向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昨天那个冒充周副总家属的女人，在公安局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受人指使，给盛夏地产泼脏水。而周副总的妻子也站了出来，接受媒体的采访，声称自己早已拿到盛夏给的抚恤金，金额是两千万，而且盛夏也对周副总家人以后的生活做出了妥善的安排。

而经过董事长办公室那几位秘书绘声绘色地讲述，夏君笑俨然成了一位行侠仗义、武功高强的女侠，是以当袁芳看到她瘸着腿一步一缓走进来的时候，还挺意外的：“她们不是说你身手很厉害，可以一个打十个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夏君笑哭笑不得：“你以为是在演武侠剧吗？”

袁芳扶着她坐下，她身上被指甲抓出来的伤痕还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地分布在颈脖和手臂上，看上去凄惨极了。

袁芳叹道：“艾玛原来你不是高手啊，那你干嘛还冲上去，不要命了啊？”

夏君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故意皱起眉头，轻嘶一声，袁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哪里痛，哪里痛？”

夏君笑指了指裹着纱布的小腿：“这里缝了针。”

袁芳一脸担忧：“会不会留下疤啊？这个位置要是留了疤，以后就不能穿裙子了。”说完，又怕她伤心，赶紧找补了一句，“不过你不穿裙子也好看！”

夏君笑苦笑了一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呢？长得再好看，也留不住自己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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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毅接过程怀递过来的开发部工资明细，一页一页细细翻阅。

盛夏作为业内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每年的利润相当可观，盛毅也不是苛待员工的人，给每个部门开出的薪水都不低。哪怕是没有业务提成的后勤部门，年薪十万总也是有的，何况是开发部这种重点部门？

翻到最后，是夏君笑的名字，他看了眼后面的数字，将明细扔到了桌上。

程怀在旁边偷偷觑着他的神色。这明细是经由他手递给盛毅的，他当然知道夏君笑的工资并没有问题。见他家七哥仍旧神色不愉，试探着说道：“可能是想存钱呢，节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话音一落，盛毅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仿佛浸了天池的雪水，看得人浑身都冷飕飕的，程怀立刻知趣地闭了嘴。

盛毅很快将目光转到了窗外，整个人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若非有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一尊雕塑了。

程怀缩在沙发一角，看着下面的人汇总上来的资料。最近各种流言蜚语导致公司股价大跌，人心惶惶，盛毅多次召集公关部门开会，却并没有下达任何指令，整个公司只有他这个特助知道，盛毅的反击不会太快，也不会太猛，而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细水长流，直到最后致命一击，让那个敢对他一众老臣下手的人万劫不复。

有关那块地可以改建恐怖鬼屋的事，他早就向盛毅建议过了，当然也提到了是夏君笑的主意，不过当时盛毅说还不到时候。而今天发生的事，正好是一个契机——公司以受害者的身份发表声明，既能博取同情，又能趁着热度给日后鬼屋的开场做铺垫，效果绝对比打广告还要好。

他把资料全部看完，见盛毅仍旧做雕塑状，想了想还是没开口。他跟盛毅有很多年的情谊，对他十分了解。这个男人果断决绝，沉着冷静，就像一头耐心的狼，可以蛰伏，也可以伺机而动。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软肋，只要是跟她有关，他就会“失常”。

还是不要去触逆鳞了吧。

却不料，盛毅自己先开口了：“鬼屋的事明天让公关部对外发布吧，另外，给全体员工发一封邮件，从这个月开始，工资上调10%，让他们安心工作，不要受外界流言的影响。”

程怀：“哦。”

难为您老人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就为了给某人找个加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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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盛毅：欺负我女人者死！


## 007

开发部副总张东晖因伤离职的消息，是周五下午传出来的，众人还没有消化完，便接到了另一条通知，开发部原总监韩君接任副总。

韩君坐在总监办公室，望着电脑发笑。下周他就要搬到副总办公室了，那可是他梦寐以求了五年的位置啊。这次公司股价大跌，他立刻调集资金，非常隐晦地收购了一部分，不过很快就发现另一股势力也在大幅收购，而他准备的那点资金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好收手。

不过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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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君笑今天早了一点下班，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银行。下班前，程怀突然找到她，给了她一个信封，她抽出来一看，里面是一张五万块的支票。程怀说，因为她想出的恐怖鬼屋的主意，缓解了公司目前的危机，这是给她的奖励。

她有些怀疑地看向程怀，后者沉静淡然，一点也不怕她看，还说：“等项目立项，你争取进项目组，到时候奖金更多呢。”

她便把那点疑虑收了起来，礼貌地朝他道了谢。程怀走后，她捧着那信封，心里是高兴的。五万块，可以给顾山泉的民宿添个小露台了，她前段时间在某视频网站看到网红在露台直播带货，就动了这个心思，原本以为起码得存半年钱才够，没想到突然多了笔横财。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因钱而操心，后来才知道，钱是多么坏，又多么好的东西。

她的腿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明天就可以拆线，走路已经完全不受影响。从银行出来后，看看时间还早，她便没有去坐车，而是沿着江边缓缓走着。盛夏地产的总部没有设在金融区，而是在这风景优美的江岸，而沿江的那一片江景房，全都是盛夏开发的。

举目望过去，那成排的豪宅沐浴在夕阳下，茶色的玻璃反射着阳光，倒映在清澈的江水中，水面偶有游船驶过，激起的涟漪将金光打碎，星星点点，美丽极了。

这些都是他的成绩，他无论做什么，总是最优秀的。他们相遇前，他是特种部队最厉害的兵，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分开后，他成了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兼CEO，无数人仰望的成功人士。

她仰起头，夕阳的余晖碎在她的眼眸中。这是最好的结局。她本来就是他人生的一个意外、一个错误，现在终于被修正了。而他，将有光明的未来。

她靠在栏杆上，任江风吹乱自己的长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顾山泉打来的。

“妹子，你怎么又给我寄钱？”顾山泉语气担忧，“穗城消费那么高，你才去了三个月，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可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夏君笑一怔，继而明白过来，敢情他以为她出卖色相换钱啊。

不由得好笑：“山泉哥，你想哪里去了？这钱是公司奖励给我的，因为我帮公司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顾山泉犹自不相信：“妹子，我读书少，你可别哄我，一个新人哪有那么容易拿到奖励？”

“是真的。”她大概把那块地的事讲了一下，当然略过了公司高层遇袭的事，又保证，“山泉哥，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山泉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也不用给我寄钱，你自己吃好点，穿好的。”

夏君笑柔声道：“这钱是我应该给你的，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总不能连经济也不负担。”

顾山泉叹口气：“我一直当你是一家人，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夏君笑坚持：“义务总是要尽的。”

“好吧。”顾山泉妥协，“不过你要先保障自己的生活，大城市消费水平高，咱也不能处处都省着，让别人看低了。”

“嗯。”夏君笑心里又酸又暖。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顾山泉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太多禁忌了，他怕一不小心就触到她的痛处，唯有避而不谈。两人心照不宣地挂了电话。

又沿着江边走了将近十分钟，她翻涌的心潮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看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便不再耽误，去了附近的公交站坐车。回到自己居住的城中村，她在村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挂面，又在菜市场买了两把已经不大新鲜的青菜，再加上两个鸡蛋，这就是她的晚餐了。

她花了十五分钟洗菜、煮面，等面煮好，一边拿过手机刷朋友圈，一边开始吃。她的微信好友很少，除了顾山泉，基本都是同事，不过还是会每天刷一刷，让自己不要跟大家脱节。

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程怀的，他发了一张图，是在4S店门口拍的，旁边是一辆黑色小车，保险杠已经被撞坏了，配的文字是：撞了老板的车，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应该是出了车祸，不过看那车的破损程度，并不严重。夏君笑看了一眼，正要往下翻，目光掠过车牌的时候，忽然愣住了——那辆车的车牌是ZT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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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公司高层陆续出院，网上的水军也逐渐消失，那些关于古战场和怨魂的惊悚故事也在相关部门的介入下销声匿迹，盛夏地产的股价在持续走低半个月后，开始稳步回升。

高层回公司坐镇，加上10%的加薪幅度，员工们慢慢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人心惶惶，公司又井然有序起来。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盛毅和程怀付出了多少，多少次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就不为人知了。反正，大家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自从那天看到那个车牌，夏君笑就刻意躲着盛毅和程怀，双方地位悬殊，原本就不需要接触，加上她有意回避，更是碰不上面了。

进入六月，公司高层会议正式提出开启地王项目，按照先前放出去的风声，将会修建亚洲最大的恐怖鬼屋。这点子是夏君笑提出来的，但公司并没有让她参与。袁芳知道后很是替她愤愤不平了一番，她自己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很庆幸不用参与到这种重点项目中，这样就不会跟盛毅有任何交集了。

这么大的公司，项目当然不止一个，韩君将她派到了另一个项目组，最近正跟着前辈在搞可行性研究，十分忙碌。六月十二号这天，她因为整理资料迟了很久才下班，结果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样加班的程怀。

程怀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Hi，小夏，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夏君笑礼貌地一笑：“我很好，谢谢程特助关心。”

程怀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提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我明天出差，不能当面跟你说了。”

夏君笑脸色骤变，好容易才控制住情绪，说：“明天不是我的生日。”

程怀惊讶：“你的生日不是613？”

“不是。”

正说着，电梯到了一楼，夏君笑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就逃一般地跑了出去。程怀一脸蒙逼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七哥的生日，那是谁的生日？”

盛毅买的第一辆车，车牌就是ZT613，他知道ZT就是紫桐，而盛毅在每年六月十三号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封闭起来，谁也不见，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天是夏紫桐的生日，因为两人分开，所以七哥心情不好。可是刚才夏紫桐本人却否认了，而且神情看起来非常古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

怎么回事？

其实这趟差本来应该由盛毅亲自出马的，可因为这个特殊日子的缘故，他自告奋勇将事情揽了过来。原以为七哥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虽则两人之间有暂时无法跨越的鸿沟，但毕竟人在眼皮子底下，他应该不会像以往那样自闭了，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往他以为的方向发展。

算了，等过了这个日子，再旁敲侧击地打探一番吧，目前还是安心出差，先把活儿干好再说。

谁知第二天他并没能顺利成行，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接到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对方差点哭了：“程特助，你能回公司一趟吗？有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公司闹事，说那小姑娘是董事长的亲闺女，我们要是不让他见董事长，就把小姑娘掐死。可是董事长的电话关机，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程怀一个头两个大，那个老不死的又来折腾了，还偏偏选在这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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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小天使们~~


## 008

夏君笑一大早就赶到公司埋头苦干，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项目，项目组就她一个新人，自然要笨鸟先飞。

中途她需要的一个表格模板找不到，想着袁芳那里应该有存，想去找她，结果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她奇怪，这不是刚过打卡的点吗，难道她迟到了？

她站起身望了望，才发现她在茶水间，正跟几个女同事嘀嘀咕咕，见她望过来，使劲冲她挥手。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女同事一脸惋惜：“好可惜啊，长得那么帅，又有钱，却是个渣男。”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叹气。

她询问地望着袁芳，袁芳凑到她耳边，说：“她们在说董事长。今早有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姑娘上门，说是董事长的前岳父和女儿，来讨要抚养费的，现在还在30楼闹呢，董事长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死活不现身，程特助正在处理这件事。”

夏君笑：“……”

袁芳没发觉她的异常，接着道：“听说那小姑娘才四岁，长得可好看了，唉，这是造了什么孽？”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夏君笑的脸色十分苍白，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夏君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今天起得早，现在困得晕乎乎的。”

“那你过去趴一会儿。”

“嗯。”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桌面的图表上来，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旁边的台历上。那鲜红的613三个数字，仿佛一个漩涡，卷着她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可怕的日子……

“小夏！夏君笑！”

她激灵灵一个冷颤，清醒了过来，发觉前面有人在叫自己，原来是项目组组长让她带上可行性报告去开会。她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才出声答应：“好的，马上就来。”

这个会开了一上午。

可行性报告出来之后，还要制定总体规划、详细规划、市政方案规划等等，等这些都落实，就该绘制各种施工图了。作为一个新人，一下子要接纳这么多信息，她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怪不得别人说伤春悲秋都是因为太闲了，忙起来真的可以忘记很多烦恼。

等她把各种资料整理好，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离午饭的钟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赶紧匆匆忙忙赶去食堂。在食堂门口，她遇到了程怀，后者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四岁的样子，脸圆圆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十分可爱。

她想起早上袁芳的话，蓦然停住脚步，这是……盛毅的女儿？

孩子的五官很柔和，跟盛毅不是同一个类型，可也不是所有的女儿都会像爸爸，而且这孩子的面相让她依稀有一种熟悉感，尤其是那双柳叶眉。

程怀见她盯着陶珂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把小姑娘的头给转过去了，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堆砌措辞，想要蒙混过关：“呃，那个，小夏啊，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夏君笑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看上去平静无波，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不是平静，是死气沉沉。

“其实这个孩子呢……”程怀嗫嚅半晌，总算找到一个说法，“是个误会。”

“程特助——”

“嗯？”

“麻烦让一下，你挡住我路了。”

“……”

他往后一让，夏君笑端着餐盘，跟他擦肩而过。程怀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很远的座位坐下，平静地吃着饭，只觉头大。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七哥和她总有一天会和好的，所以绝不能让他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可是陶清河这一闹，全公司都知道盛毅是个“渣男”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还在沉思，怀里的小姑娘突然说道：“程叔叔，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啊？”

程怀吓了一跳，赶紧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就算他曾经对她有过那么一点心思，也在得知她就是夏紫桐的时候，全部收起来了。七哥的女人，那就是他嫂子，是绝对不能碰，只能供起来拜的。

他低头叮嘱陶珂：“珂珂，叔叔喜欢跟我差不多大的阿姨，那个姐姐年纪太小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记住了吗？”

陶珂似懂非懂：“哦。”

.

因为中午的插曲，夏君笑勉强压下去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一下午都心浮气躁，工作进度也因此停滞不前。等她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完，窗外已是华灯璀璨，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了，竟然并不觉得饿。

她关掉电脑，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辞职的念头在她心里绕来绕去，始终挥之不去。其实在医院邂逅盛毅的时候，她就应该远离的，可因为当时公司正遭遇危机，她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陪着他共渡难关。现在危机已经解除，她实在不该继续打搅他，同时也让自己承受剜心之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电脑打开，开始写辞职信。

写完，检查了两遍，为了防止自己后悔，直接上传了OA系统。

心里闷闷钝钝地痛，但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真的不该再有任何交集了，否则对彼此都是一场灾难。

关灯下楼。时间太晚了，整栋楼都静悄悄的，电梯三面都是镜子，映着她孤零零的身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硬是像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等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她急急忙忙冲了出去，却不料外面竟然有人，差点跟对方撞了个正着！

好在旁边有根柱子，她赶紧伸手扶住，总算没有酿成惨祸。凝神一看，心里不由得暗道孽缘，竟然又遇到了程怀！白天那个小姑娘也在，明显是被她吓着了，此时正抱着程怀的大腿瑟瑟发抖。

她顿时有点内疚。这孩子今天才经历了一场劫难——四岁的小孩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就被外公当作讨钱的工具，心灵上想必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此时自己又雪上加霜了一把，真是难为她了。

程怀也是意外，没想到接近晚上十点了，还能在公司遇到夏君笑，这姑娘莫不是跟七哥一样，是个工作狂？

“小夏，你怎么才下班？”他问。

夏君笑望了小姑娘一眼：“有点事耽误了，你……们怎么也没回去？”

程怀心里苦啊。今天陶清河来公司闹事，被他软硬兼施给糊弄走了，却把陶珂留了下来。盛毅是联系不上了，他只好打电话给孩子的妈妈陶媛媛，对方却说自己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让他先帮忙带着，结果一带就带到了这个点。

其实他能理解陶媛媛的心态，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不出现，盛毅一定会照顾陶珂，而她正好借此机会跟盛毅亲近。

但是这层他不可能告诉夏君笑，本来她和盛毅之间就阻碍重重，再出现个青梅竹马的前妻，那还得了？原本跟陶媛媛约了在这里见面，此时自然是顾不得了，伸手将陶柯抱了起来，对夏君笑打着哈哈：“呃，正准备走了。你路上小心啊，再见！”

说完他转身便走，谁知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刚走出没几步，就听旁边有人叫他：“程特助——”

他假装没听见，脚步飞快地往前走，然而陶珂已经看到了那人，高声叫道：“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夏君笑下意识转身望去。昏黄的路灯下，匆匆赶来的女人身着白色连衣裙，身材十分娇小，纤腰细腿，是人见人爱的小鸟依人型。她刚走近，陶珂已经从程怀身上挣脱，朝她扑去，她赶紧张开双臂，将孩子接住，紧紧搂在怀里，一边亲她的小脸蛋：“珂珂，我的宝贝。”

陶珂搂住她的脖子，母女俩亲热了一会儿，她倏然察觉到了那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正好与夏君笑四目相对。

下一刻，两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同时响起。

“陶媛媛？”

“夏紫桐？”

程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欲哭无泪。谁能告诉他，现在要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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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打滚卖萌求~~
虽然已经做好了收藏不够上不了榜的准备，也一直在克服冷飕飕的数据努力码字，但还是希望能够上榜。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麻烦收藏一下，鞠躬感谢。


## 009

夏君笑看着陶媛媛怀里的陶珂，终于明白中午在食堂遇到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小姑娘眼熟，母女俩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

所以眼前的小姑娘，是盛毅和陶媛媛的女儿。

她以为经历了这五年，面对任何事都能淡然处之，哪怕邂逅盛毅扰乱了自己的心湖，仍旧可以狠下心来辞职。可是看到陶媛媛母女俩，心上那结痂的伤口立刻被强行撕开，汩汩地流起血来。

程怀头痛，原以为两人是不认识的，那他大概还能糊弄过去，没想到两人一见面就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此时当面对峙，他似乎能听到刺啦刺啦的电火花声。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世纪，终于有人开口了。

“夏紫桐，你为什么在这里？”陶媛媛问，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又道，“你不该在这里。”

程怀心想完了完了，这火-药味也太浓了，估计马上要打起来了。那他应该帮谁呢？心理上他是站在夏君笑那边的，可他身为男人，总不可能对女人动手吧，何况陶媛媛那边还有个小孩。

他心一横，要是真的打起来，他就扑过去抱住夏君笑，既能防止陶媛媛伤害她，又能阻止她揍陶媛媛。他悄悄握了握拳，做好了准备。

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却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走。夏君笑盯着陶媛媛看了一会儿，不但没有发作，反而轻笑一声：“是啊，我不该在这里。”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外默默地走了。

陶媛媛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敌人KO了，原地呆了片刻，这才如梦初醒般叫道：“哎，你等等——”

夏君笑头也没回。

夜色本就浓郁，远处又接连坏了好几盏路灯，从这里望过去，夏君笑单薄瘦削的身影就像一个影子，慢慢地融在了夜色中，越来越模糊，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程怀终于回过神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丢给陶媛媛：“去七哥办公室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便拔腿往夏君笑追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此举很不妥，这么晚了，竟然把一个女人和四岁的小姑娘丢下，可要是不去追夏君笑就更不妥了，万一她出什么事……退一步说，如果两边都发生意外，那也是夏君笑那边后果更严重。

陶媛媛看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直跺脚。

程怀是在大厦门口追上夏君笑的，夜色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可以察觉到她并没有他料想中的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反而挺淡漠的。

他琢磨着这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可是跟了好一会儿，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这时他忽然发现，夏君笑去的方向竟然是江边，难道她想不开，要跳江？

这一吓非同小可，他快步上前，也顾不得冒犯了，一把抓住了夏君笑的肩膀：“小夏，你听我说，其实那个孩子……”

“陶媛媛说得对，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夏君笑的语气很平静。

“不是，其实陶小姐和七哥……”

“我在下楼前，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哪怕没有遇到她们母女，我也会离开。”

程怀急了：“小夏，你别想不开啊。”

“我没有想不开。”夏君笑望着深沉的夜空，这几年穗城的环境治理卓有成效，即使是在城里，也能看到星子。这是不同于京城的另一片土地，而他们那早已死在京城的爱情，不可能在这里重新发芽生长。所以，何必纠缠呢？

“七哥心里一直有你。”程怀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夏君笑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我知道。”

曾经有整整三年的时间，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最远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熟悉到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的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忘不了她，她也还爱着他，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灾难。”她再次转过身，缓缓往前走。

如果她伤心欲绝、痛哭流涕，程怀或许还能说出一些安慰的话，可她偏偏如此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他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试着开口：“小夏，你想开一点，其实呢……”

“你以为我要做傻事吗？”夏君笑望向江心，一艘游轮正在前行，许多人站在甲板上吹风、拍照，尽管隔得远，听不到声音，但想来也该是一片欢声笑语，她说，“我不会的，我会好好活下去。”

为了他，为了她，也为了他们共同爱着的人。

“程特助，你可以送我去前面的路口打车吗？路程有点远，天又晚了，我怕不安全。”这里是专供人散步的江边绿道，出租车一般不会进来，只能去绿道的尽头打车。

程怀赶紧道：“好。”

直到亲眼看着她上了出租车，他才松了口气。

.

盛毅凌晨三点才回到自己的公寓，结果就见到程怀坐在他家门口，背靠着墙在打盹，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他上前踢了踢他交叠放置的长腿：“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但程怀立刻就蹦了起来：“七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依旧站得笔直。

“你不是应该在容城吗，事情提前办完了？”盛毅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问道。

程怀挠了挠脑袋：“我没去容城。”

盛毅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耽误了他的行程，当下也没多问，先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换了鞋，程怀往沙发上一躺，说：“七哥，我有三件事要向你汇报，你得做好思想准备。”

盛毅随手将钥匙往茶几上一抛，坐到他对面，习惯性地捻了捻眉心：“说吧。”

“第一件事，今早陶清河带着珂珂到你办公室大闹了一场，美其名曰为外孙女讨要抚养费，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抛妻弃女’的‘渣男’了。”

盛毅：“……”

“第二件事，小夏见到了珂珂，也见到来接珂珂的陶媛媛。”程怀瞥了眼他家七哥，加快了语速，“第三件事，小夏递交了辞职申请，在见到珂珂之后，见到陶媛媛之前。”

盛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程怀有些惴惴不安，七哥既是他老大，又是他老板，而无论是以小弟还是下属的身份，今天的事可都算是办砸了，七哥会不会揍他呢？

结果盛毅不但没揍他，甚至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只是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客房休息吧。”

程怀从早上一直忙到这个点，早就困得不行了，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溜去了客房。关门的时候，他见到盛毅像座雕塑一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

夏君笑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然后立马就跌入了梦境之中。

梦中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毫无知觉，那具身体仿佛不是她自己的。朦胧的视线中，锃亮的手术刀闪着刺眼的光芒，器械碰撞声既遥远又像是近在耳边。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男声，猛兽咆哮般的：“你们放开她，放开她！你们要是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敢什么？男人没说出来，她昏沉的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觉得既疲惫又吵闹，想赶紧摆脱这一切。可那男声一直没停，吵得她头疼欲裂，她本能地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却突然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紫桐，你下来，下来啊，求求你……”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求求你”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情愫，既酸涩又痛苦。

男人的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哭泣。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绝望又低沉的啜泣声，就像冤魂一般缠绕在她耳边，将所有的正面情绪全部抽离，明明周围雪白一片，她却像是跌进了无尽的深渊。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那是她从小听到大的父亲的声音，此时那声音里全然没有往常的慈爱温和，而是淬了毒：“是个女孩，你看，已经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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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晋江接近两年，回来发现旧文被锁了一堆章节，最近在一章一章地改，然后发现晋江比以前严格了好多，一些接吻的情节都被锁了，改得脑壳疼。


## 010

自从升任开发部副总，韩君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每天至少提前半个小时上班。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机会往上爬，如今得了机会，自然是要紧紧抓住。

到了办公室，他先环视了一下周围，副总办公室的环境自然比总监的要好很多。他心满意足地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内网，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工作计划，就收到了一条消息。点开一看，原来是一条辞职申请，申请人夏君笑。

夏君笑他是很有印象的，这姑娘外貌实在太出众了，让人一见难忘，所以张东晖住院的时候，他才特地派了她和袁芳去医院。而此举果然达到了目的，盛毅和程怀去医院走了一圈，回来后不久，张东晖就被“内退”了，而他则顺利上位。

这样的美女，就算没有什么工作能力，一般领导也愿意留在手下——需要应酬的场合带上她，简直无往而不利；退一万步说，就算不需要应酬，那留着养眼也好。这年头，谁还不是视觉动物呢？

她来了四个月，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前不久又转了正，为何会突然辞职？

他点开辞职信看了看，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公司，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美人要走是有点可惜，但他是爱美人更爱江山的主，当即在部门直属领导意见后面勾了个同意，之后辞职申请会自动转去人事科，后面的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他随手处理完，便正式进入今天的工作。没曾想，刚过上班的钟点没一会儿，就接到董事长秘书的电话，请他把城南那个项目的详细资料送一份过去。

他微微有些奇怪，城南的只是个小项目，就连开发部都不怎么重视，怎么董事长倒亲自过问起来？他立刻把资料调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项目并没有出现任何纰漏，这才将资料打印出来，带着点不安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他到的时候，盛毅正在打电话，是程怀迎了上去：“韩总。”

这位特助不仅是特助，还是董事长的私交好友，这件事整个公司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清楚，韩君虽然是副总，可不敢在这位面前摆谱，赶紧笑脸相迎，并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程特助，这是董事长要的东西。”

程怀果然并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去，一边随口跟他闲聊起来。聊了几句，那边盛毅挂了电话，程怀起身将资料交过去，盛毅低头翻了几页，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韩君心里咯噔一下，就听盛毅说：“上次交上来的名单不是有十八人吗，怎么这次少了一个？”

韩君没想到他还会注意这种细节，赶紧道：“有个叫夏君笑的女员工辞职了。”

盛毅将资料摔在桌上：“我记得公司有规定，凡是参与项目的人都要签署保密协议，在项目完成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离职。韩副总是因为刚升职，所以忘了这条规定吗？”

这话就差直指他渎职了，韩君吓出一身冷汗。规定他当然没忘，但城南只是个小项目，向来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何况夏君笑要是走了，他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人弄进来。谁知大老板竟然抓住这点做文章，也不知道是对夏君笑有意见，还是对他有意见。

他摸不准形势，只得含糊道：“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联系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把项目跟完。”

盛毅盯着他，目光沉重阴鸷，如有实质般，沉沉缀在他的身上。尽管盛毅比他还小着几岁，但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挨爷爷训的孙子，一点都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行内有诸多关于盛毅的传说，无一不是说这人的手段有多可怕，可他往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总觉得自己也是一号人物，如果能坐上盛毅的位置，未必就比他差。但此时近距离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场，只觉周围的气压骤降，差点喘不过气来，心里那股气势瞬间便萎了。

盛毅很快收回了目光，语气依旧沉沉的：“让她自己来向我解释。”

.

夏君笑接到人事科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董事长不批？为什么啊？”

一个刚过试用期的小员工的辞职申请，应该在部门领导那里就截止了，怎么会惊动到董事长？

人事科那个小姑娘好心地告诉她：“听说牵涉到什么项目保密协议，你们开发部的韩副总都被训了一顿，你赶紧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吧。”

她不知道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池，才会让这么一件小事闹到了盛毅面前。但若盛毅不同意，人事科势必不会放她的档案。如今她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大小姐，更没有人会从她一出生起，就为她准备两份档案，她将用夏君笑这个名字一直活下去，档案是不可能舍弃的，除非她不想再找其他工作了。

无奈之下，只好赶去公司。

一路上心情都不平静。程怀想必已经把她见过陶媛媛母女俩的事报告了盛毅，而她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实在太像是吃醋了——诚然她也的确有点吃醋，可这并非她要离开盛夏的主要原因，只是却无从解释了。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进去。因为上次的“英勇”行为，整个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助理都把她当成是恩人，如今恩人有难，她们自然要伸出援手。

夏君笑望了望里面那扇虚掩着的门，隐隐约约传来了盛毅的说话声，听不太清，但从语气可以听出是在训人。这种情况下去进去，无疑是跳火坑。

秘书刘青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董事长今天心情很差，一上午已经训了三拨人了。”

她用同样低的声音问：“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青道：“早上董事长的前妻来了一趟。”

夏君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前妻”说的是陶媛媛。他会因为陶媛媛心情不好，说明陶媛媛在他心里也是很有份量的吧。

两人正说着话，里间的门突然打开，有人走了出来，刘青赶紧跑回自己的工位，临走前丢下一句：“那是市场部总监。”

看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分明是挨了训。

是程怀送那总监出来的，见到夏君笑，程怀的神色蓦地一松：“小夏到了啊，快进来吧。”

他的小动作让夏君笑心中更加惴惴不安，总觉得他精神放松是因为见到她这个背锅的人。

程怀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她没动，还上前拉了她一把。她深吸一口气，去就去吧，早死早超生。

她进去以后，程怀就把门轻轻掩上了，里面只剩下她和盛毅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她略微估摸了一下门口到盛毅办公桌的距离，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在大约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硬着头皮叫道：“董事长。”

盛毅坐在老板椅上没动，眼睛却盯着她，他的眸子本就幽深，此时沉沉的，盯得人发慌。

“离我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他嘲讽地问道。

夏君笑顶着那深沉的目光，默默地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顿时缩得很短，风从窗外吹来，将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送了过来，夏君笑猛然抬头看向盛毅。

他从前从不抽烟的，他说抽烟容易让人短命，他要活得比她久，保护她一辈子。

那骤然袭上心头的酸涩差点令她落下泪来，赶紧眨了眨眼睛，将那阵泪意忍了回去。

“为什么辞职？”盛毅问道。

她按照自己先前想好的说法：“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目前的工作，留下来对公司也没什么贡献，所以找了另一家专业对口的公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毅打断了：“夏君笑，你参与了公司项目，现在项目还在进行中，你却想辞职去别的公司，你知不知道窃取商业机密是犯法的？”

夏君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就连屋外的程怀和几个秘书助理都听得清清楚楚。秘书助理们俱都被那声音里的戾气吓得一哆嗦，只有程怀依旧镇定得很。

“要辞职也可以。”盛毅冷冷道，“你刚跟公司签了三年合同，按照规定把违约金交了。另外——”他顿了顿，如愿看到夏君笑脸色发白，这才接着道，“这个项目在销售之前，无论出了任何问题，你都必须承担相应的泄密责任。”

夏君笑：“……”

秘书助理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家脸上都写着三个字：太狠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并不大，部门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不知道夏君笑是倒了什么霉，竟然闹到了董事长这里，又恰逢董事长心情不好，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炮灰。

董事长也真是的，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员工也能骂得这么狠，怪不得前妻要跟他离婚呢，该！

屋里静了很久，终于夏君笑的声音弱弱地传了出来：“对不起，董事长，我不辞职了。”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美女都道歉了，这下总该放过人家了吧。谁知——

“回去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公司例会的时候念！”

众人：“……”

纯金24K·真·直男！


## 011

夏君笑耷拉着脑袋，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收获了好几箩筐的同情。一众秘书助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怜惜，就连深知他家七哥心思的程怀，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都恨不能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他赶紧在心里默念：这是嫂子，这是嫂子，这是嫂子……

夏君笑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浑浑噩噩地往外走去，脑子里还回响着临走时盛毅压低声音说的话，那话只有她能听到。

“夏紫桐，你不会还对我有感情，所以急着逃避吧？”他玩味地看着她，“你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人，别做对前任余情未了这种事，毕竟当初是你提出分手的。”

程怀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望了一眼里间，只见盛毅已经若无其事地坐下看文件，他想了想，朝夏君笑追去，堪堪在她进电梯的时候追上。

“小夏，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上班。”他看得于心不忍。七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把人家姑娘打击成这个样子？

“好。”她竟然很平静地回答他。

“我送你回去？”

“好。”

“那你在大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好。”

程怀更觉得不对劲了，此时的夏君笑仿佛一个设置了自动回复的机器人，她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不放心，不敢去取车，跟着她走。一直走到门口，夏君笑忽然转头看他：“车呢？”

他打量了她一番，后者看上去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可他仍旧不放心，再三确认：“你就在这里别走，我马上就来，知道吗？”

夏君笑笑了一下，午后的阳光从门口大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温柔地铺洒在她身上，微卷的长发映着淡淡的光芒，令她整张脸有些朦朦胧胧，不太真实的美丽着。

“知道了，程特助，你真啰嗦。”她竟然还跟他开起了玩笑。

程怀见她的确像是没事了，这才往停车场走去，又用最快的速度取了车，但当他开到门口的时候，夏君笑已经不见了。

他顿时有点慌，她不会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出现了吧？那他该怎么向七哥交代？我把人跟丢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给她发了条微信，并气急败坏地加了三个叹号：你去哪里了！！！

原以为不会收到回复，谁知消息刚发出去，夏君笑就回了：我在公交车上。

他：不是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吗？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夏君笑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过来。

他：姓夏的，我要跟你绝交！

夏君笑竟然耐心地哄他：对不起啊程特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就是觉得有点丢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程怀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的确，她从小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恐怕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训斥的经历，女孩子脸皮子薄，他又是七哥身边的人，在他面前不好意思也是人之常情。他立刻就理解并接受了。

让她静一静也好。

他很认真地回道：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

夏君笑很快回过来：真的吗？

他：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夏君笑又发了个调皮的表情，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条便是：那3000字的检讨你帮我写吧，你一定知道怎样写才能让董事长满意，谢啦。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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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君笑被董事长训斥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公司，都知道开发部一个新来的女员工触了董事长的逆鳞，被狠狠收拾了。

韩君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虽说盛毅最终发作的对象是夏君笑，可他总觉得对方是在借此警告自己。公司现在的几位副总，包括已经内退的张东晖在内，都是盛毅创业之初就纳入麾下的老臣，只有他是刚升上来的，或许盛毅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安分，所以借此机会给他来个下马威？

那股不安一直缠绕着他，直到两天后，突然爆出了一条消息，这才将他的疑虑打消——穗城最大的水上游乐场的老板因在场内组织吸毒被抓，游乐场也被封停。而就在新闻爆出后不到一个小时，盛毅立马召开了高层会议，将城南的项目改建为水上乐园，不禁让人怀疑他早有预谋。

这个项目是半个月前启动的，原本是普通的住宅，立项的时候也完全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的，但也没准盛毅就是故布迷阵，迷惑竞争对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项目参与人员要求严格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韩君暂时放松下来。

程怀这几天十分苦逼，从不擅长文字的他，为了修补他家七哥和准七嫂的感情，天天熬夜上网查资料，硬生生把那三千字的检讨给憋出来了。

然而等他把检讨发给夏君笑，后者竟然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她说：“程特助，你帮我去念吧。”

程怀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夏君笑又说：“你要是不帮我念，那我周一就装病请假，不去上班了。”

所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这女人跟他熟了之后，真的是特别不客气，特别能耍赖，特别特别的无耻。她这边是完全说不通了，他唯有从盛毅那里找突破口。

这会儿他便顶着盛毅吃人的目光，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苦口婆心地劝说：“人一年轻姑娘，骂也挨了，检讨也写了，总得给人留点面子不是？”

盛毅不理。

他换了个思路：“七哥你不能把人逼到绝路，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报复社会的想法，你难道想看她误入歧途吗？”

盛毅不耐烦：“出去。”

他豁出去了：“七哥，你真的要她当着几千人的面上台去念检讨？你知道咱们公司有多少男员工吗？你知道这些男员工中有多少是单身吗？你确定要让小夏暴露在这些饿狼面前吗？”

盛毅总算丢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过了一会儿，才道：“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我堂堂董事长要为了她出尔反尔？”

程怀一伸脚，从桌上跳了下来，做狗腿状：“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

周五临下班之前，公司全体员工都收到了一封来自董事长办公室的邮件：哈市项目出了点问题，董事长带着特助紧急飞过去处理，所以下周一的公司例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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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项目突然变成了仅次于地王项目的第二大重点工程，项目组重组了一次，新增了不少人，不过大概因为夏君笑已经被董事长注意到的缘故，重组的时候并没有把她踢出去。

她不是科班出身，原本是个常规项目，她还能跟得上，这一改，就十分吃力了。不过因为被盛毅训过，项目负责人约莫以为她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花瓶，也没对她寄予什么厚望，就让她跟着前辈做做打杂跑腿的活儿。

当然啦，重点项目的项目组都是精英，就她一个“闲人”，杂事自然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因此比之前忙碌了不少，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袁芳不知道项目组的情况，以为她是因为挨了董事长的骂，为了挣表现才这么拼命，每天看到她就忍不住叹气，搞得夏君笑哭笑不得。

一忙起来，就很少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的事，加上盛毅和程怀出差，暂时远离了她的生活，所以这段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这天总算能按时下班，她想起出租屋的水龙头坏了，一到点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袁芳叫住了：“小夏，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是啊，事情都做完了。”

袁芳跑过来拉她：“那你陪我去逛街吧。放心，晚餐我请！”

夏君笑想了想，自己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就袁芳比较聊得来，最近因为工作忙，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于是点头答应。

袁芳是本地人，家里经济条件还行，最近用她多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买了一辆二手车代步。夏君笑最近因为加班，基本都是晚上九点左右才吃晚饭，这个点根本不觉得饿，袁芳也不惯太早吃饭，于是便直接去了步行街。

袁芳去停车，夏君笑见街口有家冰淇淋店，想着去买两杯冰淇淋——空手逛街总觉得怪怪的，刚走近，就听到一个甜甜的女童音：“爸爸，我要那个红色的球球。”

她循声望去，见到了陶珂，小姑娘仰头望着身旁的大人，胖乎乎的小手却指着橱柜里的冰淇淋球。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慈父温和的笑意，没来得及收起，便跟她撞了个正着。

夏君笑张了张嘴，努力想跟他打个招呼，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很爱小孩的人，如今亲眼见到，那孩子却是他和陶媛媛生的……

陶珂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纠葛，见盛毅没有应自己，有点不高兴，扯了扯他的裤腿，叫道：“爸爸！”

盛毅赶紧蹲下身去看她，等买完冰淇淋，再转头时，夏君笑已经不见了。


## 012

袁芳停好车，见夏君笑站在街边等她，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说：“那边有家冰淇淋店，味道可好了，我们去买吧。”

夏君笑拽住她：“你自己买吧，我不要，我来大姨妈了。”

袁芳很遗憾：“哎呀，怎么这么不巧？”跟着很有义气地表示，“那我也不吃了，我们去前面买热奶茶吧。”

“好。”

两人买完奶茶出来，夏君笑正跟吸管较劲——她总是没办法一次就把吸管插进去，反复几次之后，纸质的吸管就弯了，袁芳忽然捅了捅她：“快看，那是不是董事长？”

她循声望去，只见盛毅和陶媛媛一左一右牵着陶珂，正往这边走来。陶媛媛正偏头跟盛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盛毅没说话，不过表情倒是比在公司的时候柔和，中间再夹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朋友，看上去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咦，那个会不会就是董事长的前妻？”袁芳颇有研究精神地跟她探讨。

话音刚落，陶媛媛忽然往她们这个方向望了过来，夏君笑猝不及防跟她对视了一眼，趁着盛毅没有注意，赶紧转过了身，同时拽住袁芳的手：“我们走吧，不要八卦了。”

袁芳想起她被董事长“迫害”的事，深深地理解她的痛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别的去了。

盛毅原本没注意这边，陶媛媛突然停住，陶珂便跟不上他的脚步，察觉到小姑娘往后拽他，他转头看，才发现陶媛媛盯着街对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他问。

“我好像看到紫桐了。”

盛毅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再次迈开了步子。陶媛媛欲言又止，终究也没开口。三人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等回到陶媛媛母女俩的住处，陶珂已经累了，盛毅哄她入睡，出来的时候陶媛媛正在等他。

“有事？”他问。

陶媛媛觑了觑他的面色，没见有什么不妥，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紫桐可能是误会了，不如我去跟她解释，告诉她珂珂不是你的女儿……”

盛毅打断她：“珂珂不是我的女儿，那是谁的女儿？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陶媛媛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小声道：“当初只是为了让珂珂能有个户口，现在她都上学了，其实没关系的。”

“行了别说了。”盛毅猜到她的心思，“我不会丢下珂珂，至于夏紫桐，我跟她分手已经五年了，她怎么想我和你的关系，我并不在意。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陶媛媛待要再说什么，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去了。

六月的风吹不走空气中的燥热，反而吹起一阵又一阵热浪，盛毅将两边的车窗都打开，就在这样的燥热中缓缓往前开着。他想起了那一年的三月，京城刚停暖气，A大校门前的迎春花迎风绽放，一簇簇黄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生机勃勃。

那天夏紫桐没去上课，司机将他们送到校门口，她却拉着他去了隔壁的咖啡厅。幽静的卡座里，她凑到他耳边，用低到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说：“怎么办啊？我怀孕了。”

那时她刚满二十岁，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惊惶之中又带着点不可察觉的欢喜。他还记得她用小手紧紧攥着她，明明那手柔若无骨，却攥得他生疼……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从中控台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随手点燃。正准备掉头回公司加班，忽然听到乌拉拉的警报声响起。

几辆消防车扯着警报从后面开了过来，错车的时候他还听到驾驶室的消防员在确认：“下塘新村，十分钟后到达，报告完毕！”

“下塘新村”几个字让他的心脏猛烈一跳，几乎下意识的，便踩了油门，跟在消防车后面。

下塘新村是典型的城中村，到处都是握手楼，违建随处可见，电线乱拉，凌乱如蜘蛛网，如果着火的时候被困在比较高的楼层，简直寸步难行。

远远的，便见到那边火光冲天，再靠近一点，甚至还能听到一阵阵的爆炸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存放了什么危险化学品在里面。双向通行的道路已经封闭了，只放消防车进入，他努力抑制住心头那股恐慌，将车丢下，往出事地点跑去。

警察已经到场，围观群众全部被拦在警戒线外面，不时有满脸黑灰、衣冠不整的人被消防员救出来，但是火实在太大，而且已经烧到了最高的六层，消防员开始搭建云梯，准备从高空作业。

盛毅在现场呆了片刻，见毫无进展，一转头，去了安置伤员的地方打听消息。

“请问十字路口往南的哪一栋情况怎么样了？就是楼下有理发店和兰州拉面的那一栋。”他找了个伤势不太重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望了望他说的方向，叹息着说道：“那栋啊，估计凶多吉少了，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租了四楼的房子，在里面制作发胶，大火一起，那里的原材料就烧着了。你听，爆炸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盛毅的心一沉，夏君笑就住在那栋房子的六楼，如果四楼发生爆炸，那她……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程怀：“把她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程怀刚洗完澡出来，整个人精神得很，立马就意会到这个“她”指的是夏君笑，心想七哥这边总算有进展了，高兴地答道：“好叻，我马上就发，七哥……”

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他嘟囔了一句“毛病”，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夏君笑的手机号给盛毅发了过去。这手机号还是他从员工通讯录里找到的，存了好多天了，总算派上了用场。

盛毅一收到消息，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对面传来“嘟嘟”声，跟着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低声骂了句娘，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便往警戒线那边跑去。

“哎先生你干嘛，你不能进去——”值守的警察赶紧过来阻止，结果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那男人已经越过警戒线，跑出了好几米远，一身黑衣融入了夜色之中，被暴起的火光一照，那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眨眼功夫，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警察目瞪口呆了半晌，感觉浑身凉凉的。

周围一片狼藉，炽热的火焰映得人皮肤几乎要翻卷。越靠近爆炸的那栋楼，盛毅的心越沉，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恐慌隔着五年的时光席卷而来，若非曾经受过多年专业训练，心理素质比常人强上百倍千倍，他差点就被那阵恐惧淹没。

除了消防员，现场已经没有人走动了，周围不断有被烧断的木头之类的东西掉落下来，他一边躲避，一边快速往那栋楼逼近。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太诡异，竟没有一个消防员发现他。

离那栋楼只有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那栋近在眼前的楼房竟然从中间断裂，火光剧烈一闪，跟着整栋楼便坍塌了。

他就像被大锤捶了一下，大脑瞬间缺氧，一片空白。

“哎那边有个人——”几个因为爆炸暂时撤退的消防员发现了他，见他跪倒在地，以为是受了伤，赶紧过来查看。

混沌了片刻的大脑，终于因为消防员的动作而清醒，他开口问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喝水，难听极了。消防员见他一身衣服完好，不像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一时猜不透他出现在此地的原因，但形势危急，不容多想，急急说道：“整栋楼都塌了，暂时无法进入，得等爆炸停止，才能再次进行搜救。”

他抬头望了望火光中的一片废墟，双手在地上一撑，猛地站了起来：“我过去看看！”

“先生，你不能过去！”几个消防员死死拽住他，“太危险了！”

火光映照下，他双目赤红，如要滴出血来，原本英俊的面孔此时显得那么可怕，几个消防员看得胆战心惊，手不由得松了，被他轻易挣脱，眼睁睁看着那不要命的男人冲进了火光之中。

就在他要被火光吞噬的那一刻，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那一刻，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指引，他心中忽有所感，于是停住脚步，掏出了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喂？”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片刻，才嘶哑着嗓子问：“你在哪里？”

“你是？”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眼看就要崩不住，整个人突然就爆发了出来，冲着手机吼道：“夏紫桐，我他妈问你现在在哪里！”


## 013

夏君笑没想到自己只是出门买个水龙头，回来的时候，住的地方就没了。水龙头昨天就坏了，打电话给房东，房东让她自己去买了换，钱从房租里扣。村里原本有一家五金店的，谁知今天突然闭门歇业，她只好坐车去比较远的地方买。

买完等公交，一直等不到，却见消防车不断驶过，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反正从店里走到出租屋，也就半个小时，她便没再等车，自己走路回去。

路上便听说那边着火了，她加快步伐，到村口的时候被拦住，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她一个人住，并没有人需要担心，最多也就是衣服和日常用品没了，虽然还是挺心疼的，但相比于人身安全，那些就微不足道了。

因为不让进去，她便一直留在村口，跟旁边的人分享着前方救援的消息，手机响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后来掏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未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现在诈骗和骚扰电话多，她本来并不打算理会的，但锁屏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发现尾数竟然是613。

这个数字或许只是巧合，但她还是忍不住回拨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加上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嘈杂，她没有听清，于是礼貌地问了一句，结果被对方的一句怒吼给砸懵了。

盛毅走出火场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就连头发都被烧了不少，整个人狼狈极了。但他心里却很高兴，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现场消防员还在想办法救人，他偷偷从旁边绕了过去，黑暗掩藏了他的身影，他就如幽灵一般，很快便潜到了村口。夏君笑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不经意间抬起右手，将垂在胸前的头发勾到了耳后，露出白皙优美的颈脖，小巧的耳垂上什么都没戴，圆嘟嘟，软乎乎，让人想要去捏一捏。

他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人深深着迷。如果不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如果没有夏政国那样一手遮天的父亲，她或许可以长成一朵无害的鲜花，可惜她最终变成了一朵罂粟，迷人，却有毒。

即使她如今已经不是大小姐，他也不该再去招惹，毕竟他们之间那些伤痛是实实在在的，刻在他的心头，也刻在她的心头。

那是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火终于被扑灭了，下塘新村有一大半的房屋受到波及，区政府派了人下来，紧急安置受灾群众，夏君笑也被安置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中。盛毅看着她帮忙搀扶走路不便的老人，脸上神色温柔得很，他贪恋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走出自己的视线。

程怀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手机在响，顺手摸了过来，眯着眼睛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低沉喑哑的声音：“阿怀，是我。”

黑暗中，那声音听起来像鬼一样，虽然明知鬼怪之说是无稽之谈，但他还是不由得一哆嗦，赶紧伸手去摸开关，电灯啪一下亮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睁开眼睛去看那装神弄鬼吓唬人的混蛋究竟是谁，这一看就看到了他家七哥的名字。

程怀：“……”

他这一觉究竟睡了几年，以至于七哥的声音已经如此喑哑、苍老？他忽然想起睡觉前盛毅曾问他要夏君笑的电话号码，难道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盛毅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又睡着了，提高声音叫了他一声，他连忙答应：“我在的，七哥，我在。”我愿意在这漆黑的深夜，做你的树洞，倾听你所有的痛苦和无奈。

下一刻，他听到盛毅说：“我们公司竟然连员工宿舍都没有，身为特助，这么多年你都不提醒我，你的年终奖还想不想要了？”

程怀：“……”

大半夜被人吵醒已经够虐心了，结果接到的还是老板的问责电话，简直是人间惨案。他哭丧着脸答道：“七哥，当初你说过，咱们不需要员工宿舍，因为公司的福利待遇很好，员工完全租得起，甚至买得起房子。”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跟你没有提醒我有关系？”

“……”

他总算明白，什么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我错了，我失职！七哥，您看接下来应该怎么补救，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

程怀是第二天上班路上，听到车载广播的新闻播报，才知道昨晚下塘新村那场大火的，也就随之明白了盛毅当时的异常。

他后怕之余，不免又有些奇怪。盛夏地产的待遇不低，前不久盛毅又给大家涨了10%的工资，随便在老城区租个房子，是完全负担得起的。而夏君笑如今孑然一身，上无老，下无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照理经济上没有什么负担才是，为什么仍旧住在城中村那种地方？

他暂时想不明白这些事，而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间，他要做的是赶紧安排员工宿舍，否则他家七哥的宝贝姑娘就要无家可归了！

盛夏虽然是地产公司，开发房产无数，但仓促间要找出一栋来做员工宿舍，也不是容易的事。何况他还得装出一副公司早就在考虑这件事的样子，免得让夏君笑察觉到他家七哥的“阴谋”，真是太难了。

夏君笑今天没来上班，她的东西除了手机、钱包和证件，全部被昨晚那场大火给烧光了，除了需要重新购买衣物和日常用品，还得跟房东协商后续事宜——房子是没得住了，已经交了的房租和押金怎么退还，退多少，都是需要双方商量的。

公司宿舍的事还是袁芳打电话告诉她的，说是那处公寓年初就已经完工，但是一直没有对外销售，之前有小道消息说是在等政府的一个什么政策下来，没想到竟然留作了员工宿舍。

“哎，听说那边条件很不错诶，可惜我是本地人，不符合资格。你赶紧去申请吧。”

夏君笑觉得事情有点不同寻常，她这边刚遭遇火灾，公司就提供员工宿舍，未免也太巧合了。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有什么隐情，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她，端看盛毅如今对她的态度就知道——昨晚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因为火灾而担心，结果却是因为工作上的小失误而打来骂人的。

“好的，我这边一搞定，就回公司填申请表。”

她在安置酒店住了三天，房东那边死活不肯退房租，只肯退押金，她只得罢了。公司宿舍倒是很快就批下来了，都是一室一厅的小单间，公司给住房补贴，每月只需要交一千块的租金即可。这跟城中村的房租差不多，但是环境却好了很多。

搬家的那天，袁芳特地买了块蛋糕，说是庆祝她乔迁之喜。两人一起在新居吃了顿饭，饭是夏君笑做的。袁芳看着一桌子卖相颇佳的菜，瞪大了眼睛：“小夏，你这种完全可以靠脸征服世界的人，为什么做饭也这么优秀？还让不让我们普通人活了！”

夏君笑给她盛汤：“先尝尝味道好不好再说。”

袁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卧槽，好好吃！”说完接过夏君笑手里的椰子鸡汤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我可以喝十碗！”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饭后袁芳捂着肚子说道：“小夏你真是太贤惠了，你是从小就学做饭的吧。”

夏君笑笑了笑，没回答，径直去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思绪却不禁飘远。她从小锦衣玉食，夏政国哪里舍得她做家务？她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之所以学做饭，还是因为盛毅。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如今已经不需要再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等到收拾完毕，两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袁芳一边调台，一边八卦：“哎你有没有听说，最近董事长的前妻老是来公司找他，还带着他们的孩子，我看是想跟他复婚。”

夏君笑愣了下，随即若无其事道：“复婚不是很正常吗？”

袁芳神色挺纠结的：“我前几天看到董事长带着他女儿，很慈爱的样子，我想……”

“想什么？”

“他会不会其实不是个渣男呢？”

“那就不是呗，有什么问题吗？”

袁芳往她靠了靠：“可是他对你很凶诶，我是你的朋友，怎么能不站在你这边！”

夏君笑认真地看着她：“芳芳，我跟他只是工作上有点冲突，他是董事长，训我一个小员工是天经地义的，这跟渣不渣完全没有关系。”

他不是渣男，从来都不是。


## 014

自从吃过夏君笑做的饭后，袁芳就再也不愿意吃公司食堂了，每天上班前都会拐去宿舍给夏君笑送菜，然后缠着她蹭饭吃。

宿舍离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夏君笑也乐得有个人分担生活费，两人便开始了愉快的“你出钱来我出力”的搭伙生活。

这天夏君笑下班早，先回去做饭了，袁芳则需要加班。等她把饭做好，门铃也适时响了起来，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却见到袁芳和程怀并肩站在外面。

“Hi，小夏，好久不见。”程怀热情地打招呼。

夏君笑冲他笑笑，转头询问地看着袁芳。袁芳道：“下班的时候刚好碰到程特助，他问我去哪里吃饭，我告诉我有贼棒的私房菜吃，他说我吹牛，我就把他带过来了，让他亲眼看看我有没有吹牛。”

“可我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菜。”

“没关系，我只尝尝味道，是不是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好吃。”程怀笑看着她，“我们打了一百块钱的赌呢。”

袁芳心虚，赶紧道：“咱俩对半分！”

夏君笑很是无语：“也就是我做的菜刚好合你的口味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袁芳打了个哈哈，跑去厨房端菜去了。程怀看着夏君笑，问：“我可以进来吗？”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她将程怀让进来：“程特助，你先坐着，我再去煮个面，大家将就着对付一顿。”

程怀眼睛一亮：“好。”

冰箱里还剩了块牛肉，夏君笑想了想，煮了碗番茄牛肉面。煮面很快，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等她把面端上桌，就见到碗筷全部摆得整整齐齐，那两人乖乖地坐在桌前，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有些不自在，把面放下后，就赶紧招呼：“吃吧。”

袁芳自觉起身盛饭，夏君笑道：“不用给我盛了，我吃面。”

袁芳吸了吸鼻子：“这个面好香啊，我也要！”

程怀举了举爪子：“+1。”

夏君笑原本想着，程怀怎么说也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将就的道理，可是看看两人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她唯有放弃自己的待客之道。

然后就变成了三个人先把面分着吃了，然后再吃饭。

袁芳一边吃，一边问程怀：“程特助，你觉得好不好吃？”

程怀捧着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从嘴里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袁芳特别有成就感，仿佛这顿饭是她做的：“我就说我没吹牛。”

夏君笑默默地吃着饭，假装不认识这二货。

吃完饭，程怀连着喝了三大碗汤，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向夏君笑道谢：“小夏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我以后可以常常来你这里蹭饭吗？”

袁芳插嘴：“当然——”

夏君笑立马打断她：“当然不行，我也不是每天都做的，工作忙的时候就吃外卖。”

程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如果你做饭的话，顺便多做一个人的份量，可以吗？顺便就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跟着董事长这个工作狂，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要半夜才能吃晚饭，太惨了。”

见夏君笑没有马上答应，他又道：“你们都不知道董事长有多丧心病狂，一工作起来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像个机器人似的，而且几年如一日啊，就算是铁打的胃也要被搞坏了。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好好吃饭了。”又补充，“董事长也一样。”

夏君笑收拾碗筷的手一顿。

那边袁芳的同情心已经开始泛滥了：“好惨一特助，小夏啊，你就可怜可怜他，答应吧。”

“嗯。”夏君笑轻轻回了一声，拿起碗筷去厨房。

桌边的两人相视一笑，袁芳冲着夏君笑的背影高声道：“那我拉个小群，以后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当！”她迅速加了程怀的微信，然后拉了个三人小群，取名“饭团”。

第二天程怀果真又来蹭饭，并且非常自觉地买了很多厨房用具、酱料之类，反而让夏君笑很不好意思。他和袁芳都是性格开朗的人，一边等饭一边有说有笑，气氛倒是不错，谁知饭菜刚上桌，程怀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很快又苦着脸走了回来。

袁芳问：“怎么了？”

程怀扬了扬手机：“工作狂老板让我回去加班。”他不舍地看了眼满桌可口的饭菜，哭兮兮地说：“唉，我饭还没吃呢，就让我马上回去。”

“太惨了。”袁芳同情。

夏君笑站起身：“你等等，我去找两个饭盒，你带过去吃。”

“好嘞！”程怀立马高兴起来，不过很快又垮下脸，“可是董事长都没吃，我哪敢吃呢？”

夏君笑脚步一顿：“给你带两份，等下我自己煮面吃。”

“小夏你真好！”

一刻钟后，他提着两份饭菜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一边想自己的演技可真不错，轻轻松松就把那俩姑娘骗过了。

办公室只剩下盛毅一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时在键盘上敲击，专注极了。他轻轻敲了敲门：“七哥。”

盛毅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里有个数据不对，你过来看看。”

程怀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没走过去，反而说：“七哥，都快八点了，先吃了饭再说吧。”

盛毅想了想，丢开键盘，走了过来。程怀把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饭菜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盛毅其时也真是饿了，随手拆了双一次性筷子便吃了起来——那筷子还是程怀为了不露馅，特地在茶水间找来的。

不过只扒了几口，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那饭盒并不是外卖的那种，而是家用款式。

程怀面不改色：“我嫂子送来的。”

“你哥嫂不都在京城吗？”

“这不是放暑假了么，他们带孩子过来旅游，顺便看看我。”

盛毅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太在意，埋头吃了起来。多年的军旅生涯使然，他和程怀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对吃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可是今晚的饭菜却让他吃出了一股香甜来，那味道竟似曾相识。

程怀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没专心吃饭，盛毅吃完的时候他还剩下一半。盛毅皱眉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慢？”

程怀当然不敢说自己一直在偷窥他，赶紧找了个借口：“这两天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盛毅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程怀挺了挺胸膛，示意自己绝没有撒谎。

盛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将他面前的饭盒拿了过去，程怀正在疑惑，便见他直接低头吃了起来。

程怀：“……”哎我说说而已，我还没吃饱啊喂！

不过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盛毅将饭菜全部吃光。盛毅吃饱喝足，回到电脑后继续工作，他摸了摸没饱的肚子，非常阿Q地想：至少他让七哥吃上七嫂的爱心餐了。

这顿饭只是个开始。从那天起，程怀就每天在群里哭诉自己被丧病的董事长拉着加班。时间长了，就连夏君笑都习惯了每天多做两份饭菜，并且提前打包好，等着他来取。

程怀提出给餐费，夏君笑也没推辞，收了他五十块一顿。

爱心餐一连吃了半个月，这天夏君笑因为加班而没办法做饭，程怀吃着外卖，明明是以前吃惯了的那家，却味同嚼蜡，盛毅问他：“你嫂子回去了？”他心不在焉，随口答道：“嗯。”

说完才发觉不对，抬头去看盛毅，后者正专心吃饭，貌似只是随便问一句，他暗暗祈祷他明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结果第二天他从夏君笑那里取了饭，招呼盛毅去吃的时候，后者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嫂子不是回去了吗？”

“呃，那个，这是我妈做的。”

盛毅一边吃，一边说：“明天周六，不加班了，我去你家看看阿姨。”

程怀：“……”

他思量了一下，在七哥面前撒谎被揭穿还不主动承认的后果，最后决定还是坦白从宽：“七哥，其实最近的饭菜都是小夏做的。”说完他抱住头，一边等待即将来临的暴打，一边小声说，“是袁芳说有好吃的私房菜，我才去试了下。七哥我有给钱的，别、打、脸！”

出乎他意料的是，盛毅既没打他，甚至都没有骂他，而是平静地问：“多少钱一餐？”

“五十。”他小声说。

“外面快餐店，一荤两素加个例汤，都要三十五块一份。这每顿四菜一汤，双人份，你只给五十？”

“是小夏自己定的价！”

盛毅放下碗，盯着他，目光阴冷：“你跟她关系很好，所以她给你友情价？”

程怀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是的，七哥！她不是只给我们做的，袁芳也在她那里吃饭，这个不是友情价，是……是同事价！”

盛毅伸手将他饭盒里的牛肉抢了去，这才训道：“明天把钱补给人家，做人不能贪便宜，尤其是女人的便宜。”

程怀试探着问：“那以后咱们还从她那里买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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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广州防疫形势比较严重，每天上班都好累，下班回来差不多十点了，所以暂时只能保持日更，没办法加更，还请大家谅解。
想起去年疫情刚开始的时候，跟同事们一起连续上了两个月的班，一个口罩用五天，吃不好睡不好，光拉肚子就拉了一个月，简直不堪回首。
小天使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赶紧打疫苗，出门记得带好口罩，勤洗手，在外面不要用手搓眼睛、鼻子、耳朵。现在病毒有很多种变异，比去年更厉害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 015

已经过了饭点半个小时，袁芳都吃完回到家了，程怀还没有来取饭盒。夏君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程特助，今天还来拿饭吗？

程怀立马就回复了，是语音：不好意思啊小夏，有个项目的工程款出了很大的问题，我正在和项目组的人核实，暂时没空过去，你能帮我送过来吗？放在外间秘书的办公桌上就好。

她握着手机发呆，送过去，万一碰上盛毅怎么办呢？

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翻译过来就是：他早就对她忘情了，所以哪怕她成了他的员工，他内心也毫无波澜，希望她也能如此，千万不要对他这个前任有丝毫的眷恋。

程怀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很快又发过来一条：董事长暂时不在，你放心过来吧。

她这才放松下来，提着饭盒出了门。虽然已经接近九点，晚下班的人也是零零星星地下楼，但她还是走得很快，想赶紧把饭盒送到，以免节外生枝。

电梯就在前面，只有一个长发女人在等，女人手里拿着手机，一直低着头看。夏君笑走过去，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站着。这栋楼一共有六部电梯，不过晚上八点以后只开两部。电梯很快来了，女人走了进去，夏君笑看了看，另一部还在二十楼，于是也走了进去。

两人同时伸手按了楼层键，都是30楼，电梯门合上，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惊讶道：“夏紫桐？”

她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跟陶媛媛狭路相逢。

陶媛媛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提着的袋子上，袋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饭盒和汤煲。她忍不住冷笑：“这么晚还来给他送饭，真是有心了。”

夏君笑挺尴尬的。虽说陶媛媛跟盛毅已经离婚，和她一样都是前任，可是很明显，陶盛两人的关系比她和盛毅要好很多，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盛毅看起来十分疼爱这个孩子，为了孩子复婚也不是没有可能。换句话说，陶媛媛比她名正言顺得多。

“是送给程特助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他。”她没有看陶媛媛，专心地盯着跳跃的楼层数字。

“想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尽管她不肯对视，陶媛媛仍旧固执地看着她，“夏紫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当初跟你说的那句让你永远不要再来打搅他的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夏君笑不吭声。

“他早就不要你了，你怎么还有脸继续纠缠？夏紫桐，你的骄傲呢？”

电梯“叮”一声响，停在了三十楼，陶媛媛走了出去，夏君笑却像是没发现电梯门开了似的，站在里面不动。陶媛媛转身看着她轻笑：“需要我代劳吗？”

程怀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两个女人隔着一道电梯门在对峙，陶媛媛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夏君笑的。走廊上光线昏暗，映得她白皙的肌肤有点脆弱的苍白，那双大眼睛望着他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在看陶媛媛，还是在看他。

说起来好像过了很久，其实只是很短的一会儿，电梯门就再次合上了。程怀见到楼层数字直往下跳，心也跟着不安地跳动。这两个女人是情敌，想也知道陶媛媛一定又说了什么羞辱夏君笑的话，看她现在这个架势，分明是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偏生他还没有立场指责她。

“程特助——”陶媛媛叫他。

眼看着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他丢下一句“陶小姐你先坐一下，我去去就来”，便伸手按了键。等他追到一楼，夏君笑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好在公司到宿舍只有一条路，他快跑着追上去，叫道：“小夏——”

夏君笑停住脚步，却并没有转身，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程怀跑到她面前，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陶小姐会突然过来，她……”

夏君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难过的神情，甚至还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望着他说：“没事啊。”

程怀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但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忽然瞥到她手里提着的饭盒，赶紧接了过来：“谢谢你帮忙送饭，饭钱我等下转账给你。”

“好。”

程怀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替盛毅解释一下，于是说：“董事长和陶小姐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他们……”

夏君笑轻声打断他：“他们是什么关系，不关我的事呀。程特助，我只是个兼职卖饭的。”

“你……”

“我回去了，再见。”她冲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程怀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

董事长办公室早就没人了，倒是旁边的会议室里还围着不少人，陶媛媛想了想，径直往里间走去。里间是盛毅的专属办公区域，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的，但陶媛媛当然认为自己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倒也不敢动里面的东西，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盛毅回来。约莫只等了十来分钟，便见到他匆匆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七哥，你回来了。”

盛毅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问：“怎么这么晚过来？珂珂呢？”

“阿姨带着她睡着了，我来找你是有点事。”

“什么事？”

陶媛媛低着头，半晌没说话，盛毅察觉有异，放下手上的文件，问：“发生了什么？”

陶媛媛这才低声道：“我辞职了。”

“怎么回事？”

“快放暑假的时候，我爸三天两头到学校来闹，校长私下里找过我很多次，说影响太不好了，希望我能主动辞职。”陶媛媛带着哭腔，“珂珂班里的小朋友听了我爸的话，骂她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合起来欺负她。我想着，这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就辞职了，今天刚办完离职手续。”

盛毅的眉头皱了起来，陶清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和珂珂暂时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去找你爸好好谈谈。”

上次陶清河到公司来闹，虽然很快就被程怀软硬兼施弄走了，但仍旧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直接导致盛毅在大家心中变成了渣男。不过盛毅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也就没跟他计较，谁知他竟然不知收敛，还跑去陶媛媛任教的市属幼儿园闹，绝对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陶媛媛的目的达到，很乖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见盛毅又开始看文件，她仿佛不经意间提起：“刚才来的时候，遇到紫桐了，她好像是专程来给你送饭的。但是见到我，就负气走了，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盛毅的手一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不需要向她解释任何事。”

“对不起。”陶媛媛赶紧道歉，并转移话题，“那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点宵夜吧。”

正说着，程怀推门走了进来：“七哥，吃晚饭了。”说完才发现陶媛媛还在旁边，想起她刚才看着夏君笑送饭过来，不由得有些尴尬。

陶媛媛却没说什么，只是冲他温婉地一笑。

盛毅走过去，程怀把饭盒都拿了出来，两人分别吃了起来。陶媛媛坐在一旁，面上仍旧温温柔柔的，心里却像是有滚油在翻腾。

盛毅明知这饭是夏紫桐送来的，竟然一点抗拒都没有。嘴里说着跟她再无瓜葛的话，行动上却根本不避嫌。呵呵。

不过没关系，她需要的也只是他面上的态度，反正以后他的三餐都会由她接管，那些狐狸精别想再借送餐的理由靠近他。

盛毅很快吃完饭，对程怀道：“明天你去帮媛媛搬家。”

程怀不解：“搬家？”

“嗯，搬到我那里去。”

程怀一怔，忍不住转头看了陶媛媛一眼，后者微笑着望着他，仿佛不知道他为何惊讶。他赶紧收回目光，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知道七哥和紫桐还深爱着对方，可是一个不主动，另一个总是退让，这段感情如何才能找到出路呢？

他猜想的没错，第二天夏君笑便在饭团群里说最近项目到了关键时刻，天天都要加班，所以暂时不做饭了。而陶媛媛则开始每天送午餐和晚餐过来，都是双人份的，他想拒绝都没机会。

平心而论，陶媛媛做的饭菜味道尚可，而程怀也从来不是挑食的人——当兵的时候，谁会惯你这个毛病？可他总觉得陶媛媛的饭菜比夏君笑的少了点什么意思，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而盛毅和夏君笑好不容易有了点联系，又因为陶媛媛横插一脚而被斩断。


## 016

城南的项目很顺利，到八月底的时候，各项手续便已经齐备，正式进入实地勘查阶段。夏君笑的工作也稍微没那么繁忙了，袁芳又吵着要来蹭饭。

这段时间袁芳也忙得很，整个人都瘦了，夏君笑看得心疼，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大餐给她吃。袁芳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吃惯了你做的饭，我连我妈做的都不爱吃了。”

夏君笑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那你就多吃点，吃胖点。”

袁芳立马“呸呸呸”了几声：“才不要！我要做个骨感美人！”

夏君笑指着旁边冒着香味的椰子鸡汤：“那看来这汤你是不喝的了？”

“要喝！”袁芳举起右手，“美食尚未消灭，减肥改日再议！”

夏君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袁芳拿起勺子，一边喝汤，一边感慨：“要是程特助也在就好了，他都好久没在饭团群里冒泡了。”

夏君笑眸色一黯，随即若无其事道：“人家是董事长特助，忙得很，哪能跟咱们这些底层员工一样？”

“是啊，听说地王项目出了点问题，被政府卡住了，这些天他和董事长到处奔走，日夜连轴转，可惨了。”袁芳舔了舔嘴唇，“你说那块地是不是真的那么邪啊，咋怎么搞都不顺呢？”

“你个乌鸦嘴，快喝你的吧！”夏君笑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袁芳被家人催着回去过周末了，夏君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想着袁芳的话。

这几年盛夏地产强势崛起，不断抢占市场份额，遭人嫉恨在所难免。地王项目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所以才这么多波折。听袁芳的语气，这次的麻烦应该挺大的，否则也用不着董事长带着特助亲力亲为。估计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吃好、睡好，说不定人都瘦了几圈。

她把遥控器丢下，回房睡觉。不管盛毅如何操劳，也轮不到她来心疼，实在不该想太多的。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手机在响，摸过来一看，是程怀打来的。她奇怪地接了起来，只听程怀道：“小夏，你睡了吗？能不能帮个忙？”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程怀这个点找她帮忙，估计是遇到了大麻烦，赶紧道：“可以。发生了什么事？”

“今晚我们跟政府的人吃饭，喝了太多酒，没怎么吃东西，你那里还有没有吃的？有的话我们过来吃一点。”

他口中的“我们”，指的自然是他和盛毅。夏君笑第一反应是不妥，且不说她跟盛毅之间的过往，光是两个大男人深夜造访单身女同事，要是传了出去，影响可太坏了。

程怀见她犹豫，叹了口气：“最近天天饭局，董事长喝酒喝到都快胃出血了，也没时间好好吃饭，再这样下去，身体非垮掉不可……”

夏君笑立马心软：“你们大概多久能到？我去弄点东西给你们吃。”

“半个小时左右吧。”程怀说。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厨房。最近因为袁芳天天过来，冰箱里的食材还算充足，她看了几眼，决定煮点小米粥给两人暖胃，主食方面就用晚上吃剩下的椰子鸡汤煮云吞面，至于小菜，前段时间刚好腌了一些萝卜，可以做个外婆菜，再炒上一碟蒜蓉菜心，应该就够了。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太晚了，这边又是宿舍，程怀便没有按门铃，直接给她打的电话。她把最后一盘青菜放到餐桌上，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团阴影迎面砸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盛毅，赶紧伸手去扶。盛毅已经醉得有些不省人事，顺势便扑到了她身上。她赶紧费力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回头才见到程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询问地望着程怀，后者缓了口气，这才道：“七哥一听是来你这里，就一个人跑了，我停好车再追他，竟然没追上。”

夏君笑：“……”

程怀随手关上门，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响了几下。他吸吸鼻子：“好香啊，做的什么？”

夏君笑指了指盛毅：“你来搞定这个，我去拿碗筷。”说着她便想放开手，谁知盛毅却拽着她不放，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紫桐，不要走。”她低头去看他，结果被他一把扯入了怀中。

盛毅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我抱一抱。我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能抱你。”

夏君笑看着程怀，十分尴尬。程怀也没想到盛毅刚才还像是清醒的，转眼就醉得这么厉害，怕自己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会被七哥灭口，想走，可是又对餐桌上那香味扑鼻的饭菜恋恋不舍。想了想，可怜兮兮地问道：“小夏，我能打包带点东西回去吃不？”

“你想把董事长丢在我这里？”夏君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啊？”程怀不解，“有什么不妥吗？”

夏君笑：“……”

眼看着程怀跑去厨房拿了饭盒出来，将那椰子鸡汤云吞面装了一半，提着就往外跑，临走前还用手拿了根青菜叼在嘴里，夏君笑想要去追他，无奈却被盛毅死死抱住，脱不了身，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了。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她和盛毅，此时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醉酒的男人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她的身上，只要稍微一松劲，就会被扑倒在沙发上。

周围静悄悄的，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她忽然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距离他上一次抱她，已经过去五年多的时间，男人熟悉的气息中夹杂着陌生的酒味，她的鼻子倏地一酸。他从前从未醉过酒，他说，要永远保持清醒，这样才能保护好她。

“紫桐——”男人发出呓语一般的声音。

夏君笑回抱他，轻声答：“七哥，我在。”

男人将他抱得更紧了，近到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意志有一刹那的松懈，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他，该多好啊。

那些独自忍受痛苦的日子里，那些绝望到几乎自杀的困境中，她所渴望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拥抱吗？

大概是她的顺从抚慰了男人，他轻舒一口气，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夏君笑强撑着一动都不敢动，想等他睡熟之后，再把他放倒在沙发上。

尽管灯光不刺眼，可她还是怕会影响他的睡眠，努力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好在沙发和茶几的距离不远，勉强能够着。她的手放在了关灯键上，正要按下去，忽然察觉耳边痒痒的，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沿着脖子缓缓往前移……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盛毅的唇，吓得身子一抖，随即失去平衡。遥控器被扫到了茶几下面，灯光骤然熄灭，而她也仰面倒在了沙发上，连带着盛毅也栽了下去，压在她的身上。

盛毅身材魁梧，骨架子很大，夏君笑虽然也有170cm，但却只有不到50kg，被他这么一压，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盛毅就着这个姿势亲吻她的脖子，温热的唇温柔地移动着，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轻轻咬住。

夏君笑一颗心砰砰直跳。

盛毅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有点迷糊，这五年来他做了太多关于她的梦，迷迷糊糊间只想把这个女人紧紧抓在手中，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黑暗中唇齿交缠，极尽缠绵。

……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一暗，路灯似乎齐齐罢工，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夏君笑却猛地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盛毅是清醒的，两人发生这样的事，她只会觉得欢喜。可他喝醉了，意识迷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继续放任事情发展下去，等他醒来，一定会怨恨她的吧？

他们本来应该毫无瓜葛，各自有着自己的人生，老死不相往来，可机缘巧合下，她成了他的员工，这已经给他带来了困扰，而她却还不知道收手，在他醉酒时勾引他，令他们无法彻底断绝关系……

泪水从眼角滑落之前，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盛毅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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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章有三千多字的，但是看旧文被锁的章节，接吻多描写一点都很危险，所以忍痛删了三百字。


## 017

盛毅是在沙发上醒来的。清晨的阳光洒了满室，入眼一片祥和，食物的香味从不远处的餐桌隐隐传来，勾得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他食指大动。厨房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偶尔传出几声厨具碰撞声。

他被眼前的情景迷惑了一下，这是在哪里？

这五年来，他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早上醒来，陪伴他的只有空虚和寂寥，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蚀骨的思念。何曾有过如此温馨的时刻？

他拍了拍脑袋，宿醉的后遗症还未完全褪去，不过他倒是依稀想起了昨晚的情形。他和程怀从饭局上出来，他喝多了，听到程怀打电话，叫对方小夏，“夏”字刺激了他迟钝的神经，他问程怀电话那头是不是紫桐，程怀说要去紫桐那里蹭饭，然后……

然后他就不大想得起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女人的馨香、柔软的身子、光滑的肌肤……他悚然一惊，所以这是在紫桐的宿舍？

厨房的声音停了下来，推拉门被拉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上还围着围裙，长发被扎成马尾，露出白皙优美的颈脖，手里端着一盘碧绿的青菜。正是夏君笑。

这样居家温馨的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他疑心自己还在做梦。不过下一刻，梦就被打破了。夏君笑将青菜放到餐桌上，跟着走到他面前，轻声道：“董事长，你醒了。”

“董事长”三个字一出口，所有旖旎和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消弭了。他从沙发上走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目光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在餐桌上：“嗯，醒了，你做了早餐？”

夏君笑点点头：“你昨晚喝醉了，估计胃不舒服，吃点东西会好些。”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里面有没拆封的洗漱用具，你将就一下。”

“好。”他故作镇定地说道。

等他洗漱回来，夏君笑指着茶几上的手机：“你的电话，程特助打来的。”

他拿过来一看，电话已经挂断了，于是回拨了过去。程怀在电话那头贼兮兮地打招呼：“七哥，早上好啊，十点有个高层会议，记得参加哦。友情提示，离会议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盛毅：“……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夏君笑为他拉开椅子，说：“吃点东西吧。”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回了个“嗯”。

早餐明显是按照他的口味来的，他心里不由得百味陈杂。此时已经酒醒，自然不可能再装傻。他接过夏君笑盛的菜干粥，喝了几口，终是问道：“昨晚……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夏君笑摇头：“没有。当时你醉得很厉害，我做了夜宵，你也没吃，就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所以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其实是幻觉吗？跟这五年来所做的梦一样？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一股深深的失落。埋头把粥喝完，就近取了一碟肠粉，默默地吃了起来。

屋内又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尴尬，但奇怪的是，尴尬之中却又透着温馨，仿佛时光倒流，他们回到了最初相爱的那些平淡的日子。

一顿早餐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夏君笑起身收拾碗筷，盛毅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她即将转身去厨房的时候叫住了她：“昨晚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夏君笑一边走去厨房，一边低声说，“以后……要注意身体。”

她的声音本来就低，随着走远，听起来更加模糊，但盛毅还是听清了。很轻很淡很平常的几个字，却像是温柔的溪流，冲刷着他那颗坚硬了五年的男儿心。

夏君笑走进厨房，窈窕的身影被门挡住，片刻后，再次映在了磨砂玻璃上。水声哗啦啦响起，她头上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摆动，一切生动又真实。他忽然有些胆怯，这样的她太美好了，让他忍不住沉沦。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和血泪，并没有消失，彼此心中都有过不去的坎，谁也不敢先迈出去一步。

夏君笑把洗好的碗放到碗柜中，开始清理水池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关门声。她知道盛毅走了，一时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的蓝天碧水发呆。

昨晚的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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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八点前到办公室的工作狂老板，竟然九点钟才出现，一众秘书助理都难掩惊讶，唯有“深知内情”的程怀不以为意，甚至觉得他家七哥今天根本就不该来上班。

他喜滋滋地跑去里间，想近距离观察盛毅满面怀春的风骚样，结果被盛毅的一句话给砸懵了：“去收拾东西，下午去京城出差。”

程怀：“……”昨晚刚那啥，今天就跑路，始乱终弃的渣男？

见他愣着，盛毅不悦地蹙眉：“没听懂？”

听懂了，但没理解透彻。

原本到了办公室，两人就该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但程怀实在是太好奇了，仗着跟盛毅私交好，蹭到他身边，小声问：“七哥，昨晚过得怎么样？”

盛毅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程怀笑笑：“那我这种处-男哪能知道呢？”

盛毅也看着他笑，笑着笑着一挥手，砰，他脑袋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他就跟陀螺一样，被抽得一头栽到了沙发里。

这下程怀是真的惊呆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七哥这么暴虐了。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毅已经走到电脑前坐下了，他摸了摸自己被抽得生疼的脑袋，暂时不敢再问。

盛毅见他佝偻着身子逃了出去，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也很乱，所以才会借出差的机会避开，让自己有时间把事情想得更明白一点。

京城的项目原本不需要他这个董事长亲自出马，见他来到，那边分公司的负责人着实紧张了一阵，后来发现他只是普通的视察，这才放松下来。

两人同时出差，穗城总部的公文积了一堆，好几个项目需要盛毅亲自拍板，这可苦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些秘书助理。他们不敢催促盛毅，就每天轮番微信轰炸程怀。可程怀也不敢去捋虎须啊。好在一个星期后，盛毅像是忽然想明白了，让程怀订机票回穗城。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程怀洗了澡便准备出门，却被盛毅叫住了：“去哪里？”

他明显地一怔：“去买手信啊。”

每次出差，他都会给办公室的同事们带些手信回去，早就成习惯了，七哥不可能不知道啊。

谁知盛毅却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手信店，这是一家老牌名店，主要是卖吃的。程怀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想买的东西，拿了个篮子挑选起来。回头见到盛毅站在一个橱窗前，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也没理——七哥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至于连买东西都不会。

谁知等他提着满满一篮子糕点回来的时候，盛毅竟然还站在刚才那里，不但没买任何东西，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过。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那边卖的是曾经有名的宫廷小吃芸豆卷。他心下了然，打开橱窗，拿了几袋，假装自言自语：“哎这个好吃，买几包给大家尝尝。”

盛毅在旁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在他提着篮子去结账的时候，伸手也拿了两包。

第二天回到穗城，程怀热情地向大家分发手信，盛毅则提着一个小袋子默默地去了里间。等程怀进去的时候，那两包芸豆卷正可怜兮兮地躺在他的电脑旁边，过了一会儿，又被他丢进了抽屉。

虽然刚回来，风尘仆仆的，但盛毅却照常加班。他们回来之前并没有通知陶媛媛，所以后者也没有送饭过来，办公室只有他和程怀两个人。程怀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把那两包芸豆卷拿了出来，塞在自己包里，然后冲着洗手间喊：“七哥，我去买饭了！”

说完也不管盛毅听没听到，提着包就跑。

十分钟后，他按响了夏君笑家的门铃：“小夏，我又来蹭饭啦！”

夏君笑疑惑地看着他，她以为经过了那晚，盛毅应该再也不许他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他。

“你没说今天会过来，我没有做多余的饭菜。”她说。

“没关系，你随便弄点东西给我吃就行。”

“进来吧。”夏君笑打开门。

程怀一边换鞋，一边说：“七哥也没吃，也给他弄点。”

夏君笑身子一僵，程怀趁机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七哥出差的时候给你买的手信。他不好意思当面给你，所以让我带过来。”

见夏君笑不接，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一边嚷嚷：“饿死了饿死了，今天一天就吃了一顿难吃的飞机餐，小夏快弄点好吃的给我……们。”

夏君笑轻轻吐出一口气，去了厨房。


## 018

程怀唱着小曲儿，提着满满一保温桶爱心小云吞回到办公室，招呼盛毅：“七哥，吃饭了。”

盛毅也着实有些饿了，丢开电脑，走了过来。程怀取出两副碗筷，开始分小云吞。那云吞是夏君笑亲手包的，小巧精致，用香浓的鸡汤煮出来，光是闻着就想流口水。

盛毅随口问道：“哪家店买的？”

“小夏做的。”

盛毅刚夹了一块到嘴边，闻言一顿。

程怀若无其事道：“哦对了，七哥，你抽屉里的手信我顺便带给小夏了，你这么忙，想来也没时间过去的哦？不用谢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盛毅：“……”

东西的确是买给夏君笑的，可他都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给她，就被程怀这么横插一脚。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纠结了。

他将小云吞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穿过五年的时光扑面而来。

他想起当年她学包云吞，起初笨手笨脚的，连模样都捏不好，馅料总是漏出来。他忍不住好笑，结果被她糊了一脸的面粉，换她看着他哈哈大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因为听他无意中说起想念家乡的云吞，就天天花时间去学，浪费了不知多少面粉和馅料，才终于做出满意的味道来。

他一直没告诉她，其实她做出来的远非家乡的味道，但那是属于她的味道，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记着，记在味蕾中，也记在心底深处。

程怀一边吃，一边偷偷瞅他七哥的神色，然后惊悚地发现，这个坚硬如铁、冷漠如冰的男人，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温柔的神色。爱情果然伟大！

一心二用，并不影响他享受美味，然而等他吃完一碗，准备再去盛的时候，发现里面连汤都没有了，再转头看盛毅，全在他碗里！

好过分啊。

对于盛毅的饭量，夏君笑是非常清楚的，而程怀蹭了这么久的饭，他一顿能吃多少，她也大概有个数。这些小云吞比两人的食量还要多一些，就是怕他们吃得晚，会不够。谁知程怀才吃了个五分饱，剩下的就全被盛毅霸占了去。

他敢怒不敢言，只好用力把碗放下——比平常稍微用力那么一点点，用碗砸桌子的声音来提醒他家七哥，抢兄弟云吞的行为是多么的恶劣。结果他家七哥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眼里只有那些小云吞。他真后悔，刚才应该更大力一点的，可惜碗已经放下了，而他当然没胆子拿起来再砸一次。

哼，下次自己先吃饱，再给他带回来！

.

云吞只是一个小插曲，第二天夏君笑当然是正常上班。今天袁芳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好在开发部因为经常要外出跟项目，所以没有打卡制度，但她进来的时候差点跟韩君撞了个正着，直吓出一身冷汗。

夏君笑见她鬼鬼祟祟地溜去自己的格子间，还用包包挡住了半张脸，皱着眉头给她发了条微信：你没事吧？

袁芳虽然不是女强人类型，但对工作还是蛮认真的，以前从来没有迟到过。

袁芳很快回过来：晚上去你家吃饭的时候说哈。

夏君笑今天本来不想做饭的，但见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回道：好。

等下了班，两人在宿舍会和，夏君笑才发现袁芳的额头上有一道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她惊问：“怎么回事？”

袁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苦着脸道：“跟我爸吵架，被我爸拿遥控器砸的。”

夏君笑：“……”

她仔细看了看，虽然经过了一个白天，但袁芳的额头还是有些肿，她说：“你先坐着啊，我去拿点冰给你敷一下。”

袁芳点点头，带着哭腔：“小夏，我会不会破相啊？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要是破相就更没人要了。”

夏君笑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肯定地说：“不会的，过几天淤痕消失，就跟以前一样好看了。”

袁芳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夏君笑去冰箱里弄了些碎冰，用毛巾裹住，递给袁芳，袁芳接过来碰了碰额头上。那冰冰得她打了个哆嗦，不过为了快点好起来，她还是坚定地敷了上去。

夏君笑看她暂时没什么事，转身去厨房做饭。这顿饭她做了五菜一汤。袁芳看到满桌子喷香的饭菜，那颗受伤的心瞬间被治愈，一阵狼吞虎咽。夏君笑赶紧叫她：“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袁芳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说：“小夏，我今晚在你这里睡吧，我跟我爸杠上了，不想回家。”

夏君笑点头：“嗯。不过你要打电话跟你妈妈说一声，别让家里人担心。”

袁芳撇撇嘴：“好吧。”

等吃得半饱，她的速度总算是慢了下来，一边扒饭，一边问夏君笑：“你爸妈一定对你很好吧？你这么漂亮这么乖，他们肯定手指头都不肯动你一下。”

夏君笑一怔。

夏政国无疑是很疼她的，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小时候她不小心碰到椅子，他都紧张半天，非要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番，确认没事才放心。可就是这个父亲，在她长大后，狠狠打过她，而且不止一次。

为了逼她跟盛毅分手，他关她禁闭，用绳子捆她，用皮带抽她，打得她遍体伤痕。打完后，又一个人躲在书房，捧着亡妻的遗像默默流泪。

她的母亲黎婷是在生她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夏政国被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几个月都没回家，黎婷挺着大肚子照常上班下班，谁知快临盆的时候，在浴室摔了一跤，当时就见了红。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她一步一步爬到浴室外面，留下了一地血迹，等终于拿到手机，拨打了120，就昏了过去。

情况非常糟糕，但也许是母亲的本能，她硬是挺到夏君笑出生，听到女儿的第一声啼哭，这才闭上了眼睛。

等夏政国完成任务回来，见到的只有妻子的遗像，还有刚刚满月的嗷嗷待哺的女儿。他当时就发誓，他的女儿绝对不能嫁给军人，他太明白军嫂的苦了，绝不能让女儿步妻子的后尘。

“小夏？”袁芳见她神游天外，忍不住叫道。

夏君笑被唤回了神，勉强一笑，说：“我父母都不在了。”

“啊——”袁芳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夏君笑放下筷子，“你吃好了吗？”

“嗯嗯，吃好了。”

“那我去洗碗。”

她收拾了碗筷，袁芳本想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一个人站在洗手池前，洗着洗着就发起了呆。这五年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往——不管是父母，还是盛毅，可这段时间跟盛毅和程怀的接触，加上袁芳刚才的话，让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很多事情。

当初是夏政国逼着盛毅来保护她的，盛毅原本被派往国外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如果功成回来，至少能拿到一级英模勋章，可出发前，硬是被夏政国利用自己的权势给留住了。

那时夏政国跟自己的政敌斗得非常厉害，他那种位置，家人自然也是有专人保护的，可他仍旧不放心。妻子过世后，他一直没有再娶，唯一的亲人就是女儿，他不能允许女儿出任何意外，所以用了手段，将盛毅调过来保护她，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的那种。

盛毅当时应该是不愿意的吧，毕竟一边是保家卫国，另一边却只是保护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任何热血男儿都会选择前者。可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他默默地接受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大学，那天早上是一节三个系一起上的大课，她听了半节，就从后门偷跑出去了，打算去图书馆看小说，却在下楼的时候被人拦住。男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打扮得不能更普通，可他腰杆挺直，面容沉肃，那是长期军旅生涯才能培养出来的风姿。

他望着她的眼睛，举手行了个军礼：“夏小姐你好，我叫凤七，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相遇是劫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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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广州疫情越来越严重了，下班也越来越晚了。


## 019

陶媛媛第三天才知道盛毅出差回来了。

先前她说辞职，盛毅便让她和陶珂搬到了自己的住处，原以为朝夕相对，两人的关系会近一步，没曾想从那时开始，盛毅就很少回家。他每天都加班，晚上就在公司专门为他设置的休息室歇下了。

陶媛媛既憋屈又无计可施，这些年她一直扮演着懂事的红颜知己角色，可不敢在盛毅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态度。好在她还有个王牌在手，就是陶珂。盛毅对小姑娘还是很疼爱的，只要陶珂给他打个电话，软软糯糯地叫一声：“爸爸，你能回家陪我吗？”盛毅多半都会满足小姑娘的愿望。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去当兵，这才分开。她知道这个男人表面坚硬如铁，但心底终究有块柔软的地方，从他这些年来对陶珂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所以她如果要抓住这个男人，势必要从小姑娘入手。

当然，她心里也曾因为利用亲生女儿而内疚过，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女儿能有个好爸爸，将来有个好的前程。那点愧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得知盛毅回来，她又开始往他办公室送爱心餐。这些日子以来，董事长办公室的人都对她挺熟的了，知道这位是董事长的前妻，两人虽然离婚，但关系貌似并不坏，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陶媛媛偶尔会带陶珂过来，大家都看得出来，盛毅是很疼女儿的，那么孩子妈妈的地位自然也就很稳固。

能进董事长办公室的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是基本功，何况陶媛媛也非常会做人，经常买下午茶慰劳他们。所谓吃人嘴软，大家对于这位前老板娘，自然也是客气恭敬得很。

说起来，早前便有一些流言蜚语，是关于盛毅的婚姻，以及盛夏地产前身的。

据说盛夏以前只是一家小小的地产中介，由盛毅的前岳父创办，因为不善经营，一直半死不活的。盛毅和前妻结婚后，便将公司接了过去，并很快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公司上了市。而这个时候，他的狼子野心也露了出来，不但跟前妻离了婚，还将前岳父扫地出门，自己独占了原本属于前妻父女俩的股份……

不过传闻始终是传闻，传说中的前妻也从来没有现过身，直到几个月前，陶清河带着陶珂过来闹，大家才又开始猜测起来。只是后来见到陶媛媛，再看到两人自然而亲切的相处，又觉得传闻未必属实。

当然，不管传闻是否属实，盛毅毕竟是他们的老板，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人，八卦私下里聊聊就行，表面上该干嘛还是干嘛，一点都不敢失职——盛毅虽然不苛待员工，但对手下要求很严。

陶媛媛送午餐过来的时候，众人正准备去吃饭，见到她纷纷打招呼：“陶小姐，来送爱心餐啊？”

陶媛媛温柔地笑笑：“嗯！”

众人纷纷夸她贤惠，夸完迅速走人，只有程怀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装作没有注意到陶媛媛。说起来，陶媛媛这个人温柔又懂事，对盛毅也很好，可他总觉得，她的好里始终带着那么一丝目的性，不像夏君笑，后者是纯粹地对七哥好。

可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干涉盛毅的私事，毕竟陶珂还叫盛毅爸爸，而且从法律上来说，陶珂也的确是盛毅的女儿。他所能做的，就是见缝插针地在盛毅面前为夏君笑刷好感，而不敢说陶媛媛一句坏话。

他假装没看到陶媛媛，陶媛媛却主动上前叫他：“程特助，饿了吗？吃点东西再继续工作吧。”

她将左手的袋子放到他桌上：“你上次说想吃湖南外婆菜，我学了几天，今天第一次做，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的话我再改改。”

你看，这个女人做事多么滴水不漏，连他的喜好都照顾到了。

虽然在夏君笑和陶媛媛之间，他选择站在夏君笑那边，但陶媛媛对他一直很客气，很照顾，他总不能无缘无故跟人家过不去，所以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做：“陶小姐费心了，你做的外婆菜一定很好吃。”

陶媛媛又笑了笑，低声说：“我去给七哥送饭。”

“好的。”

盛毅还在埋头工作，他这两天时不时就要走神，工作效率非常低下，此时办公桌上放了厚厚一叠需要他亲自过目和签字的文件，将他挺拔的身材挡住了一半。

陶媛媛透过高耸的文件看向他。男人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在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大概是因为那些年的军旅生活，他的坐姿异常板正，不管坐多久，身形都岿然不动，稳重又迷人。

她没有打搅，脚步轻轻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盛毅其实察觉到她来了，作为曾经的特种兵精英，如果连这点警觉都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不过他手上的活还没完，陶媛媛又不是外人，就没理。

等他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陶媛媛见他抬起头来，立刻站起身，柔声道：“现在吃饭吗？”

盛毅点点头，收拾东西走过来。陶媛媛赶紧把袋子里的饭盒都拿出来，用手挨个试了试饭盒的温度，说：“还是热的。”

盛毅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陶媛媛安静地在一旁坐着，一直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再开口：“七哥，我的新工作已经落实了，就在这附近的市三幼，珂珂作为教师子弟，可以直接入学。”

“不错。”盛毅一边吃，一边丢给她两个字。

陶媛媛小心翼翼地望了他一眼，说：“下个月三号开学，七哥，开学那天你可不可以送珂珂去学校？”她的声音带着祈求，“我怕别的小朋友又歧视珂珂……”

“好，我让阿怀安排，给我空出一个上午的时间。”盛毅一口答应。

陶媛媛很高兴：“谢谢七哥。”

她没在办公室多呆，等盛毅吃完，就收拾碗筷告辞了。盛毅继续处理公务，却见程怀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用眼神轮他。

盛毅丢下手上的东西，蹙眉问道：“干嘛？”

程怀有点不满：“七哥，你是不是喜欢陶媛媛啊？”

“你在胡说什么？我跟媛媛是朋友。”

“朋友也不用有求必应吧？”

盛毅无奈地看着他：“媛媛救过我的命，而且珂珂是因为我才早产的，我怎么能丢下她们不管？难道你想让我做忘恩负义的人？”

“只是这样？”程怀半信半疑。

“废话！”盛毅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程怀一边抱头躲避，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不管陶媛媛对七哥是什么心思，至少七哥这边对她无意，那小夏就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陶媛媛一直按时送餐，盛毅没什么反应，程怀却相当怀念夏君笑做的那些吃食，可七哥不开口，他只好有啥吃啥。这天因为上半年的财务报表有几个数据不对，盛毅把几个资深财务叫到了办公室加班。傍晚陶媛媛来送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正在热火朝天地核对数据。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她，她愣了一下，求助似的望向盛毅：“我……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她今天送的是饺子，按照盛毅和程怀的食量，又多加了一点，装了好大一个保温桶，众人此时尽皆饥肠辘辘，见到保温桶，都忍不住咽口水。程怀灵机一动，忽然道：“董事长，要不大家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吧？”

盛毅点点头。程怀赶紧走过去：“谢谢陶小姐。”一边说，一边将保温桶接了过来，有机灵的助理赶紧去找了些平时吃外卖剩下的一次性筷子，盛毅带头，大家一起把饺子分了，每个人约莫只吃到了五六个。

陶媛媛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等大家吃完，非常贤惠地上前收拾东西，并懂事地表示不打搅他们了，随即离开。

加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众人疲惫不堪，纷纷散去。程怀却精神抖擞地看着盛毅：“七哥，我们吃宵夜吧。”

盛毅头也不抬：“你去买。”

“好嘞！”程怀欢天喜地地去了。

盛毅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惑不解。

二十分钟后，程怀哼着歌提着一个眼熟的保温桶走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七哥，鸡汤小云吞，你值得拥有！”

盛毅没说话，不过眸子里染上了些许暖色。

两人坐下开始吃了起来，程怀深觉自己今天特别机智，却不知道下楼的时候被人跟踪了。陶媛媛虽然不敢靠近，但一看程怀走的方向是公司宿舍，就知道他是去找夏君笑的。而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保温桶，她就更确定他此行的目的了。

这男人可真混蛋，她对他那么好，他却还是站在她情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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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同事小区有人确诊新冠，还有不少同事的健康码变成了黄色，能上班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剩下的人要分担他们的工作，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不过不用怕，深圳疫苗已经上市，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 020

九月过去一半，程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七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小夏做的饭了。原因是陶媛媛就在附近的幼儿园工作，而陶珂也在她就职的学校读书，母女俩每天下午都会来公司等盛毅一起回家，而盛毅因为顾着小姑娘要早睡，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地加班。

换句话说，七哥的时间全部被工作和陶媛媛母女俩给占了去！

有时候母女俩来时盛毅在忙，她们也不打搅，就呆在外间。陶媛媛陪着小姑娘玩耍、画画，给她讲故事，等秘书助理们有空，也会找她们聊聊天。程怀曾经偷听过，结果她们说的都是些服装、化妆品、家长里短等等他一听就头疼的东西。

他以为不过是女人之间的碎碎念，结果有一天在茶水间听到秘书助理们私下里八卦，竟然称呼陶媛媛为老板娘，他这才悚然一惊。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已经有了这样一种错觉？而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这半个月，陶媛媛竟然每天都出现在这里，连周末都不例外，而自己竟然像是习惯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个女人的本事可真大啊。

她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辞和行动，平常甚至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可却在潜移默化中误导着他们。而盛毅放任的态度更是被她利用到了极点，这么短的时间内，舆论就完全偏向于她了。他甚至还听到有人讨论她和盛毅什么时候复婚！

而这个过程中，夏君笑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安静如鸡。

程怀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之后，突然发现，在两个女人的交锋中，夏君笑从来都是处于劣势的，而她似乎并没有想过要改变这种局面，每次陶媛媛咄咄逼人，她都步步退让。可是凭什么啊？明明她才是七哥心心念念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啊。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程怀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在他的帮助下，七哥和小夏已经有了一点进展，至少七哥这边已经没那么抗拒了，连他主动为他们牵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怎么一下子又回到了起点呢？

终于，九月下旬的时候，陶媛媛带着陶珂去参加同事的生日party，整个周末都不在。程怀特别高兴地给夏君笑发微信，表达自己对她厨艺的深切怀念，以及晚上想去蹭宵夜的迫切愿望。

夏君笑的态度一如既往，既不热情，也没有拒绝，只回了一个“嗯”字。

程怀跑去找盛毅：“七哥，晚上我们吃小夏做的宵夜，好不好？”

他家七哥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只回了个“嗯”字。

他暗自吐槽，这俩还真是一家人。

结果到了晚上，他正准备去夏君笑那里拿宵夜，盛毅忽然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啊？哦……”程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惊讶不已，七哥这是开窍了，决定主动出击？还是说……他悚然一惊，这段日子以来七哥跟陶媛媛母女貌似很和谐，他不会是去找小夏摊牌的吧？

可人家小夏既没缠着他，也没表达出任何对他余情未了的意思，这样拒绝人家太过分了吧？

他一路走，一路纠结。眼看着到了宿舍楼下，他鼓起勇气拽住盛毅：“七哥，要不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拿就行了。”

盛毅低头看着他的手，他哆嗦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勇敢地没有松开。盛毅收回目光，望着黑暗中的宿舍楼，半晌，才轻声道：“我就是突然想去看看。”

看看她。

程怀虽然没get到他家七哥的点，但听他语气十分温柔，尤其是在这夜色里，几乎能听出一股深情来。他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七哥那么爱小夏，怎么可能因为陶媛媛母女天天刷存在感就变心呢？

这栋宿舍楼共五层，单元很多，但入住的人并不太多，时间又很晚了，所以没什么人走动。盛毅抬头望去，夏君笑的宿舍在三楼拐角，周围几间都黑着灯，唯有她那间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射出来，尽管隔着窗帘，仍可依稀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走动。

程怀见他一动不动，颇有站成望妻石的架势，小声嘀咕道：“好饿啊。”

“走吧。”盛毅率先迈步。

夏君笑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盛毅会来。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关于“董事长和前妻很有可能复婚”的消息，她倒是听了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但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就连袁芳都饶有兴味地跟她提起过几次。

她以为盛毅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两个除了工作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他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在深夜，让她有些猜不透。不过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很快便将门打开，招呼道：“董事长，程特助，请进。”

他们来之前，她本来在打包夜宵，两碟刚蒸好的凤爪没来得及装进保温饭盒，还放在桌子上，凤爪粉粉软软的，旁边衬着两片脆木耳，看起来十分诱人。厨房的两个小砂锅里，一个煮着艇仔粥，一个煮着皮蛋瘦肉粥，开着小火，咕噜咕噜轻微地冒着泡，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飘。

程怀差点流口水。他出身北方，又在军营了呆了很多年，虽然后来来了穗城，但跟着个工作狂老板，饱一顿饥一顿的，很少能吃上这么精致的吃食，只觉能认识夏君笑真是太幸福了。

夏君笑把保温饭盒里的烧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拿了碗筷给两人：“你们先吃着，我去拿粥出来。”

“我去吧。”盛毅道。

“我去就行了，你们——”夏君笑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毅打断了，“烫。”

夏君笑：“……那你去吧。”

吃食全部上桌，烧卖、蒸凤爪、两种口味的粥，还有一碟椒丝腐乳空心菜，摆了一桌子。程怀拿出手机，对盛毅道：“先别吃，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不行。”盛毅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不准发。”

他才不想别人知道她这么贤惠，更不想别人有机会尝到她精心做的吃食。

程怀很委屈：“为什么啊？”

“不行就是不行，哪儿那么多废话？不吃就滚！”

“……”

程怀独自悲愤了片刻，忽然想起他家七哥有独吞小云吞的前科，赶紧收起情绪，坐下吃了起来。

他们吃得很快，在军营多年养成的习惯，每顿饭吃多长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想要多吃就得吃快点。夏君笑做的宵夜种类多，份量则刚刚好够两人吃饱。他们吃的时候，夏君笑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玩手机，等他们吃完，她起身去收拾碗筷。

等洗完碗回来，两人竟然还没走，而是双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扭头看了一下，是军事频道，心里忽然有点难受。盛毅喜欢的还是军营吧，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应该仍旧是一名热血军人，在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执行任务，默默地保家卫国。

都是她害了他。

两人坐了很久，程怀数次用眼神询问盛毅什么时候走，盛毅都无动于衷。程怀暗想七哥莫不是想留下来过夜？那他怎么办？主动离开，还是等七哥下达指示？

还在纠结，军事节目已经播完了，盛毅总算站起身：“我们先走了。”

“好。”夏君笑也起身，走到门口送两人，“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盛毅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稀露出点不舍的情绪来。程怀正想说要不我先回去，七哥你再跟小夏培养培养感情，盛毅已经转身走了。

他伸出一只尔康手，却到底没有出声。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盛毅刻意放慢了脚步，他赶紧追上去，叫道：“七哥。”

盛毅问：“你发现没？”

“发现什么？”

“她屋里都没添置什么家具。”

上次来的时候，他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虽然留下来吃了早餐，但因为当时心神不宁，并没有多看，今晚才发现她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基本都是公司给配置的，只有厨房添了一些厨具和碗筷，但也并不太多。

他给她涨了工资，配了宿舍，她怎么还这么省呢？虽说夏政国所有财产都被查封，没留下什么遗产，但她独身一人，又没有任何人需要负担，盛夏的工资虽然支撑不起她过去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不至于如此拮据。

程怀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他每次过来，注意力都放在吃的上面，从来也没留意过屋里的摆设，听盛毅这么一说，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他转头看盛毅：“小夏很缺钱吗？”

之前没搬到宿舍之前，她甚至住在脏乱差的城中村，那场大火着起来的时候，要不是她出去买东西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是跟那个什么芳关系很好吗？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要小心，不能让她知道。”盛毅吩咐。

“好的，七哥。”


## 021

七哥吩咐的事，程怀当然不敢怠慢，何况他也很好奇，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都没有在钱这方面受过一丁点儿委屈的大小姐，怎么会变得如此节俭。

他先是从袁芳那边着手。夏君笑平时不大与人交往，在公司也就跟袁芳比较谈得来。袁芳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姑娘，程怀略一试探，她便什么都告诉他了。不过在她这里并没有什么收获，这姑娘比他还马大哈，去夏君笑那里吃了那么多次饭，都没有注意过她屋里有什么摆设。

没办法，程怀只好用了些非常途径去查，结果这一查不得了，夏君笑的钱除了用于日常开支，基本都转给了两个账户，而这两个账户的户主是一样的，是个叫做顾山泉的男人，男人！

要是告诉七哥，小夏苛待自己、勤俭节约，就是为了养别的男人，一定会气死吧！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盛毅，资料压在手里好几天了，一直没有交上去。谁知忽然飞来横祸，网上竟然传出一个消息，说盛夏地产董事长潜规则女员工，还放了照片，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去找了照片来看，发现是那天晚上他和盛毅去夏君笑那里吃宵夜的时候被偷拍的。

照片里，暖黄的灯光下，夏君笑和盛毅隔着一道门站着。照片右下角记录着拍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虽然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光是这个时间就够暧昧的了。

程怀大吃一惊。那天他们是十点多去的夏君笑那里，吃了宵夜，又看了会儿电视，七哥磨磨蹭蹭不肯走，后来实在太晚了，才不得不离开。是不是十二点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就站在盛毅旁边。只是他想多给两人留点空间，于是缩到了门的阴影里。照片不像是P过的，那摄影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技巧，竟然把他的存在完全抹杀了。

桃色新闻一向都是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何况男主角还是风头鼎盛的盛夏地产的董事长。公关团队来请示盛毅怎么处理，盛毅直接下了不惜一切代价删除消息和照片的指令。

这次的对手跟先前地王事件的始作俑者明显不是同一拨人，非常好对付，盛夏这边关系一到位，钱一砸下去，所有消息就被封杀掉了。

只是网上虽然没有了，但公司里却依旧在传小道消息。程怀就偶然听到有人在偷偷问陶媛媛，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陶媛媛当时特别斩钉截铁地把这个消息否决了，她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相信一定是有人造谣。”

小助理A：“可是网上有照片诶，那照片你看了没有？”

陶媛媛：“一定是P的。”

小助理B：“万一董事长真的看上小夏呢，毕竟小夏长得那么漂亮。”

陶媛媛：“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相信他，毕竟他是珂珂的爸爸。”

众人恍然大悟：“哦——”

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呗。看来陶媛媛对于两人复婚这件事深信不疑、志在必得。不过也是，两人青梅竹马，又连孩子都有了，看董事长对她的态度也是自然又随意，复婚是人之常情。

男人嘛，见到漂亮姑娘起了色心，随便玩玩很正常，又不是玩过就要娶回家。尤其是盛毅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对他们来说是常态。

程怀把先前查到的资料暂时压下，跑去找盛毅：“七哥，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他问的当然不是从公司层面怎么处理，那个已经处理好了，他问的是怎么对夏君笑交代。这种事大家说起来，都觉男人风流天经地义，虽然有错但情有可原，而女人则没有这种“免死”光环。再加上陶媛媛有意无意的一席话，夏君笑几乎已经被钉死在了小三的耻辱柱上，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盛毅狠狠捻着眉心。被偷拍这种事，他原本可以察觉的，可当时他对着夏君笑，心神不宁，老是去想过去的种种，以至于根本没有发觉。现在这个局面，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在公关问题上他可以当机立断，可在感情问题上，却异常笨拙。

“这段时间先不要跟她有任何接触了。”最后他说道。

程怀不敢置信：“就这样？”

盛毅心头起火：“那你说要怎样？”

程怀顶着他吃人的目光，不要命地说道：“至少去向人家解释一下吧？”

“怎么解释？”

“呃……”

盛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那些传闻也不全是虚言，他对她的确还有那么点心思，否则又怎会那么晚过去，还赖到半夜才走？

最后他把问题丢给了程怀：“那天是你提议去吃宵夜的，这件事你去解决！”

程怀辩解：“我说的明明是我去拿宵夜……”而不是我俩一起过去！

盛毅一个眼刀甩过来：“你以为你去的话就不会被偷拍？你觉得董事长特助潜规则小员工就不会被人议论？”

程怀：“……”

他悲愤地转身就走，却又被盛毅叫住：“她微信是用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手机号申请的吗？”

.

下午陶媛媛照例带着陶珂来送饭，因为“潜规则”事件，办公室众人看陶媛媛的眼光都带了些同情。当然，当初夏君笑的救命之恩他们并没有忘记，但当着陶媛媛的面，自然是要站在她那边的——毕竟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而且她也的确很会做人，在董事长办公室一直口碑不错。

今天盛毅可能有太多公事需要处理，过了晚饭的点还没出来，办公室的其他人在请示了程怀以后，都已经下班了，陶媛媛也没急，先照顾陶珂吃了饭，自己则等着盛毅一起吃。

时间越来越晚，后来连程怀都下班了。陶珂一个人在角落玩着玩具，陶媛媛望了望里间。里面安静了一下午，也不知道盛毅在做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在门口轻声叫道：“七哥，先吃饭再工作吧？”

过了一会儿，盛毅走过来打开门。

原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跟她说，谁知盛毅就那样盯着她看，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她忍不住有些忐忑：“七哥？”

盛毅总算开口：“最近公司事情太多，经常全员加班，你跟珂珂就不要过来了，回家好好休息，晚上睡觉前记得关好门窗。”

这是不让她过来，自己也不会回去的意思。

陶媛媛只觉心都凉了。

“吃饭吧。”盛毅点到即止。

“哦，好。”她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笑容。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顿饭，陶媛媛将饭盒收拾好，不敢继续呆在这里，把陶珂叫了过来：“珂珂，我们回家了，跟爸爸说再见。”

陶珂两手还拿着玩具，闻言迷惑地望向盛毅：“爸爸不回家吗？”

盛毅面对她的时候，神色缓和了很多，柔声道：“爸爸还有工作要做，珂珂乖，跟妈妈回家去。”

陶珂哪里懂得大人间的暗潮汹涌，只记得妈妈一而再再而三地教自己，在爸爸面前一定要乖，于是答道：“好的，爸爸你要早点下班哦。”

“嗯。”盛毅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亲，又将母女俩送到电梯口。

若是往常，他亲自送，陶媛媛会很开心，可此时怎么都觉得他是怕自己继续赖在那里，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她走。她偷偷抬头瞅他的脸色，盛毅的厉色早就收了起来，看起来跟平常无异。她的心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同时也后悔自己太草率了，不该跟那些助理秘书嘀咕，不该去试探他。

电梯门合上，盛毅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此时整层楼都没人了，他把窗帘拉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前方的珠江。

夜幕中，他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夏紫桐。她背着奶白色的双肩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青春逼人。在此之前，他只是见过她的照片，即使是个直男，他也由衷觉得这个女孩很清纯很漂亮。然而及至见到真人，才知道照片带给人的震撼不足真人的万分之一。

那个美丽灵动的女孩，成了他这辈子的劫。

他拿起电话打给程怀：“帮我个忙。”

.

夏君笑是在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收到那缸鱼的。鱼缸很大，鱼却不多，只有三五条，大大小小的，中间还夹杂着一只水母，正游得欢快。

她站在门里，看程怀捧着大鱼缸，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

“七哥让我送来的。”程怀有点紧张，暗暗祈祷她千万别拒绝，不然他可没办法向七哥交差。

好在夏君笑神色复杂地盯着那缸鱼一会儿，让开门，放他进去了。程怀瞅了瞅客厅的布置，最后将鱼缸放到了玄关柜上，问：“放这里可以吗？”

“嗯。”夏君笑点头。

程怀调整好鱼缸的位置，回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说：“其实这件事，七哥他——”

“我要上班了。”夏君笑打断他，显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程怀叹口气，这缸鱼明显诚意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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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对面小区出现了一个密接，明天我们全员要进行核酸检测，希望大家都没事。


## 022

夏君笑一整个上午都在想那缸鱼。

最近因为“潜规则”事件，同事们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她，尤其是跟她一个项目组的，以往因为她是新人，总是使唤她做这做那，这几天也少了很多。毕竟，董事长并没有对内表态，他们不好站队啊。

人闲下来，就容易想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跟盛毅闹别扭，是在系里一次郊游的时候。那时盛毅已经被派到她身边三个月了。夏政国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离她不得超过一百米的距离，但是又不能打搅她的正常生活。所以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现过身，无论在什么环境，他总能找到方法隐藏自己。

他像个影子似的，跟着她上课下课逛街看电影……她知道他就在身边，却总也找不到他，打电话要他现身，他也总是不理。大小姐于是闹起了脾气，给他发了条信息，称他如果半个小时内不现身，她就跳到旁边那条河里去。

系里选择的郊游地点是在邻市，为的就是那条河风景优美，可以在河边野炊。河□□，当时又是初春，刚停暖气的时节，春寒料峭，要是真的跳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她原以为这次盛毅肯定会妥协，谁知他却无动于衷。她等得没了耐心，一气之下真的跳进了河里。

她虽然身体还算强健，但架不住起了自虐的心思，在水里也堵着气，后来想要挣扎着游上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她为了逼盛毅现身，还刻意避开了同学……

她是在医院醒来的，班长和团支部书记在旁边守着，他们告诉她，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把她救上来的。她当然这个所谓的好心人是谁，差点没气死。

后来夏政国把她转去了私人医院，她知道盛毅肯定会挨骂。为了报复他，她假装受冻，在医院呆了足足一周，把夏政国心疼得不行，于是更加严厉地责骂了盛毅。

大小姐心里舒服了，这一茬也就揭过了，却没想到，等她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小阳台上竟然多了一个鱼缸，里面是两条很土的鱼，就是河里常见的那种，正在游来游去，看上去傻兮兮的。

她突然笑了。

也不知道是夏政国的责骂起了作用，还是她因为跳河而生病触动了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从那以后，他虽然仍旧是个影子，但总会时不时让她见到，或是校园小路上看似偶然的擦肩而过，或是人声鼎沸的食堂的远远一望，或是阶梯教室后排轻轻的翻书声……

其实他是不适合担任保镖一职的，那张脸太出众，太不容易隐藏，可他偏偏就是能做到悄无声息地陪伴和保护。他在她身边三年，她的老师同学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就连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都不曾。

那两条鱼她养了很久，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寿终正寝，反正是死了，她还哭了很久。夏政国从小宠她，她要什么他都给，或许正是因为得到得太容易，反而没什么感觉。而那两条鱼却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宠爱，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可她仍旧念念不忘。

“小夏，小夏！”耳旁传来袁芳的呼叫，她浑身一激灵，从记忆中剥离出来，茫然地看着袁芳。

“去吃午饭了，你还不饿吗？”

原来已经是午饭的点了，她站起身，跟袁芳一起去食堂。两人各自点了一份饭，找了位置坐下，袁芳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最近大家都在议论她和董事长的事，说好听点是她被潜规则，更多的则是觉得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故意勾引董事长。虽然她们不至于当着她的面议论，但她肯定有听到，当然会不开心。

夏君笑摇摇头：“没事。”

袁芳安慰她：“别管那些长舌妇说什么！我相信董事长只是被你的美食吸引，才过去吃宵夜的。”

肯定是特助经常带饭回去，董事长吃了以后回味无穷，觉得带过来吃不能完全体会其美味，必须去现场吃才更完美，所以才这么做的。

好朋友这样维护自己，夏君笑心里暖暖的，但又忍不住有些好笑：“那万一我趁机勾引董事长呢？”

“那不可能！”袁芳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虽然董事长又有钱又帅，但我还是觉得，如果你们俩之间真的有点什么，一定是他主动追你。因为你实在是太太太太漂亮了，作为女人，我都差点被你迷住。”

夏君笑：“……”

其实当初是她追他的，而且追了很久。

不过这些事她自然不会对袁芳提起，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突然接到通知要开会。

城南的项目前期一切顺利，政府已经审批通过，谁知突然遇到阻滞。五户原本已经谈好的拆迁户突然反口，拒绝签订拆迁协议，并向公司索要原来议定价格双倍的拆迁款。

项目组多次派人去协商，对方死活不松口，甚至还跟项目组发生了肢体冲突，双方都有人受伤。现在对方对协商抗拒得很，一见到项目组的人过去，就开始操武器准备干架，根本没办法再谈。

拆迁有专人负责，夏君笑并没有参与这一部分，只是听说进展有些不顺利，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韩君十分着急上火。地王项目和城南项目都是他上任后启动的，结果两个项目都不顺，上面肯定会质疑他的工作能力。为了尽快解决拆迁的问题，他剑走偏锋，把开发部的大部分女员工都调了过来，分成五个小组，分别去找那五户拆迁户商谈。

他的理由是，这些女员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什么攻击性，应该不会引起拆迁户的反感和暴力抗击。

袁芳也被调了过来，跟夏君笑分到了一组。韩君下了死命令，半个月之内必须搞定所有拆迁合同。

临时小组的女员工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对方对公司敌意很大，还曾动过武，副总竟然让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门去商谈，那不是给对方送人头吗？

开完会回办公室的时候，袁芳偷偷跟夏君笑说：“副总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要不我们跟特助说说，让他跟董事长反应反应，撤销这个计划？”

夏君笑看着她：“越级打小报告，你以后还想不想在开发部混了？”

袁芳快哭了：“那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呜呜。”

夏君笑忍不住摇摇头，袁芳还是太单纯。韩君上任后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两个大项目都遇到麻烦，他怎么可能再让这些女员工去送死？那样的话，她可以肯定他的乌纱帽绝对不保。他这样做，明显是想用女员工的美色去达成目的——看看他选的都是姿色上乘的便可以知道。

“明天先去看看再说。”夏君笑安慰她，“只要我们先别透露身份，人家哪知道我们是去谈拆迁的，总不会凡是经过的人都当作敌人吧？”

袁芳现在有点六神无主，完全把夏君笑当成了主心骨，她说没事，她也便放了一点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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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送过去了，小夏那边却毫无反应，程怀在担心的同时，又觉得他家七哥情商有点低，送礼物都送不到点子上，亏两人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心里吐槽，盛毅忽然叫他，他以为七哥有了新的主意，讨小夏欢心，结果盛毅跟他说的是：“去家政公司帮我找个靠谱的阿姨。”

他很是不解：“阿姨？”

“嗯，要粗壮点的。”盛毅补充。

程怀惊恐：“七哥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啊！”

盛毅奇怪地看着他：“什么乱来？”

“你是不是想找人套麻袋绑架小夏？我跟你说现在不流行这种霸道总裁范了，女人得哄！”

盛毅：“……”

他招手让程怀过去，程怀疑惑地走到他身边，下一刻，被他按住脑袋抵在沙发上：“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阿姨是给媛媛和珂珂找的，我不在家住，原来那个阿姨又瘦弱，所以我想多找个阿姨过去保障他们的安全，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

“七哥我错了，饶命！”

盛毅平时虽然对他时不时暴虐，但很少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程怀心想小夏果然是七哥的逆鳞，提都不能提的。

盛毅狠狠收拾了他一顿，才将他放开，程怀嗖地一下蹿到离他最远的地方躲着，一边揉着自己受伤的脑袋，一边悲愤地控诉：“七哥，你再这样打我，我会变成傻子的！”

盛毅坐到椅子上，盯着他：“在你变成傻子前，先给我想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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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3

城南属于老城区，随着穗城旧城改造的力度不断加大，已经被拆了一大片，唯一保存完整的是云和村。村里保留着抗战时期的几座碉楼，被政府化为了红色革命村，作为穗城的一处旅游景点。

而盛夏地产开发的是云和村隔壁的西和村，因为拆迁补偿款比较丰厚，所以大部分人早就签了合同，拿了钱走人了，剩下的五户分散在村子的各处。夏君笑和袁芳分到的这一户在村口。

从拿到的资料来看，这一户姓何，上面是一对年过七旬的老人，下面有一个明年高考的儿子，家里的经济支柱是四十六岁的家主何鑫，他早年丧妻，如今在附近一家木材厂工作，月收入大概三千块左右。

在穗城这样的一线城市，三千块的月收入只够一家四口的日常生活。两位老人有慢性病，儿子上学也要钱，生活过得紧巴巴的，何鑫想多拿点拆迁补偿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夏君笑和袁芳在村外会和。

袁芳一到就东张西望的：“有没有被人盯上，有没有人被人盯上？”

夏君笑吓她：“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一进去就会被人拿着棍子追。”

袁芳一下缩到她身后：“那怎么办？”

“镇定点。你忘了我们今天不是来谈拆迁的，而是去云和村旅游，途经这里。”夏君笑叮嘱她，“记住，等下必须说普通话，不可以讲方言。”

“可我怕……怕一急就会飙方言，毕竟那是本能啊。”

“那你就别说话，由我来说！”

“好的吧。”袁芳可怜兮兮地挽住她的手臂。

两人往村里走去，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抑扬顿挫的男声：“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那声音十分醇厚、悦耳，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个男孩拿着一本书，正站在河涌前朗诵。

夏君笑和袁芳对望一眼，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这个男孩恐怕就是何家那个刚上高三的孩子了。夏君笑看了一下他手中的书名，心中暗喜，想不到运气还蛮好。

袁芳没听懂他在念什么，只觉得拗口，转头问夏君笑：“小夏，他在念什么经？”

夏君笑笑了笑，用那男孩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呀不是在念经，是在练声。”

那男孩闻声望了过来，见到她，眼睛忽地瞪大，随即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红着脸别过了头。夏君笑索性走过去，问道：“这是哪个学校的学弟啊？我大学时也是学播音的。”

袁芳惊讶地看着她，她是学播音的？怪不得平时说话口齿那么清晰，发音那么标准，她还以为北方人说话都那样呢。

男孩听她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我才高三呢，想报考京城传媒大学的播音系，明年年初参加艺考。”

“哦，传媒大学啊，那可是广电行业的招牌学校，很多有名的主播都是那里毕业的。”夏君笑道。

男孩见她外形气质都相当出众，谈吐又如此不俗，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是哪个电视台的主播啊？”

夏君笑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现在不做这行，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和指导。”

虽然她现在的简历是北方一所三流学校毕业，其实她正是那所传媒大学的学生，不过只上到了大四，并没有毕业，而她当时学的便是播音专业。

“太好了！”男孩说道，不过转头想到什么，又道，“姐姐你们是过来干什么的，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我跟朋友来这边参观碉楼，不过不熟悉地形，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知道在哪里吗？”

“哦，碉楼啊，就在隔壁村子，我可以带你们过去，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

“这样啊，那不急。”夏君笑道，“时间还早呢，咱们可以先聊聊，能遇到个同专业的学弟也是有缘。”

男孩的脸又红了：“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夏君笑指着不远处的房子：“那是你家吗？我们能不能过去喝口茶？”

“可以可以。”男孩抱着书在前面引路，一边冲房子喊道，“爸，有客人，泡茶！”

一个中年男人应声走了出来，见儿子带着两个姑娘过来，疑惑地问：“这两位是？”

男孩道：“这两位姐姐要去参观碉楼，路过这里。”他指着夏君笑，“这位姐姐是播音专业的，我请她过来聊聊。”

中年男人打量了夏君笑几眼，大概也把她当成了主播，热情地请她们过去坐，又泡了茶出来。看得出他对儿子期望很高，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也没去做别的，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夏君笑虽然大学没毕业，但在播音方面确实很专业，给了男孩不少好的建议。两人聊着聊着就中午了，袁芳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术语，一个人蹲在墙角画圈圈，画得都快生蘑菇了，两人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虽说打感情牌对她们的工作有利，但她在这里呆得越久，心里就越是不安，生怕对方突然发现她们的目的，继而把她俩一起灭了。

“小夏——”她轻轻扯她的衣襟。

夏君笑转头看了看她，收住话题，说：“我们也该走了。”

男孩自然是舍不得，正要挽留，被父亲阻止了：“家敏，别耽误人家的事儿。”

男孩抿了抿唇，想到虽然跟这个姐姐谈得来，但毕竟今天才认识，双方算起来还是陌生人，自然不好太耽误人家时间，只得罢了。

夏君笑见他那样，掏出了手机：“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微信联系。”

男孩顿时高兴起来：“好啊！”

两人扫码加上了微信，这么半天了，才终于知道对方的名字。男孩叫做何家敏，微信昵称是醉卧沙场，看到夏君笑名字的那一刻，他高兴坏了：“姐姐，我们好有缘啊。”

醉卧沙场君莫笑。

夏君笑含笑点头。

何家敏给她们指了碉楼的位置，又送出去好远，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家。袁芳见他走远，终于放松下来，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小夏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跟他们套上近乎了。”

夏君笑自己也意外：“我以为会比较难。”

袁芳问：“你是学播音的啊，那你怎么不去当主播？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出镜真是太浪费了。”

夏君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袁芳见她有意回避，也不好探寻别人的隐私，于是没再问。两人装模作样地去碉楼参观了一圈，袁芳肚子饿了，见到前面有卖吃食的小店，赶紧拉着夏君笑过去。

夏君笑看了看餐牌上的价格，因为是旅游景点，所以比外面贵了30%以上，一碗牛腩粉都要三十多块。她拽住袁芳：“不如我们回去做饭吧，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我煮的番茄牛肉面吗？我觉得我做的比这里的好吃。”

袁芳看看摊位上略显粗糙的米粉，再想想夏君笑的手艺，毅然拉起她：“走，我们回去吃，我还能再忍忍！”

夏君笑微微一笑，又能省几十块了。

第二天两人没有再去西和村，夏君笑告诉袁芳，要是连着上门，对方可能会察觉到不对。不过虽然没有去现场，但她和何家敏在微信上倒是聊了很多。虽然接近何家敏是有目的的，但她也是真心想帮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利用他而内疚，还是想起了自己失落的那个梦。

其他四个组陆陆续续传来好消息，也不知道那些女同事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是成功劝服了钉子户们签约。夏君笑却一连好几天按兵不动。袁芳有点慌，她现在不怕别人打她了，她怕完不成任务会被炒鱿鱼，毕竟这个月还有一万多的信用卡要还呢！

夏君笑冲她扬扬手机：“你看，这不是快成了吗？”

袁芳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她和何家敏的对话。何家敏对未来很担心，一是怕自己考不上，二来播音系学费比较贵，而且京城消费也不低，家里本身经济压力就大，他觉得自己不但不能帮父亲，反而还要给他增加负担，内疚得很。

还提到家里面临拆迁，原本父亲已经同意了，可是想到学播音出来不一定好找工作，想多给儿子留点钱，于是临时反悔。

这孩子完全把夏君笑当作了知心姐姐。

经济问题夏君笑帮不上忙，她自己都特别缺钱，比何家还缺。她只能鼓励他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未来总是有风险的，端看他怎么去努力了。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正事，从第三者的角度分析了目前的形势，建议他们尽快跟开发商达成协议，否则既影响他准备艺考，拖久了也容易让开发商采取激烈的措施。

何家敏跟父亲商量了两天后，采纳了她的建议。夏君笑把事情汇报给韩君，希望由其他人出面去跟何家签约——她要是出现在那里，对何家敏和他的家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韩君眉开眼笑。其他几个组虽然也完成了任务，但都或多或少使了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只有夏君笑这一组是打感情牌成功的。他当即派了其他人去西河村，再次跟何家协商拆迁事宜，并同意了夏君笑提出的给何家多5%补偿款的请求。

事情办得顺利，夏君笑也松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她便收到了何家敏的消息，说合同已经签好了，他准备全力备战艺考。又说父亲很感谢她的帮忙，想请她过去吃顿饭。

她想了想，答应了。

那时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踏上了一条凶险至极的路，而那个纯良的男孩，差点变成了恶魔。

接到消息的时候，盛毅正在跟外省分公司的管理层开视频会议，程怀直接冲了进来，也不顾对面正在讲话，就急急喊道：“七哥，出事了！西和村的拆迁户绑架了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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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4

盛毅放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手一抖，视频连线倏地断开，他静了一下，没有去理会分公司的人，而是看向程怀，声音沉沉的：“怎么回事？”

程怀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西河村最后一户拆迁户是小夏和袁芳在跟，户主昨天下午已经签了合同，今天却突然约了小夏过去，小夏对他们没什么防备，一到何家就被父子俩绑了起来。”

“去开车。”他镇定地说道。

程怀见到他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神情，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其实解救人质这种事，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有做过，有一次盛毅甚至带领他们在恐布分子手中把人质平安救了出来，可这次被绑架的是夏君笑，是盛毅心尖尖上的人，他以为他肯定会慌乱，起码会短暂的着急一下，结果他并没有。

他不知道，这其实已经不是夏君笑第一次被绑架了。上一次是七年前，那时她在职业杀手的手里。而她爱上他，或许正是从那次英雄救美开始的吧。

程怀跑去开车，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盛毅正从抽屉里拿东西。俊脸沉肃，整个人都显得很稳，就像以往每次带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执行任务时那样。

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没事的，小夏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赶到何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堆人，警察已经到场了，正试图跟何家父子谈判。夏君笑被他们绑在一把椅子上，何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神情还算平静，何家敏则非常激动，一直在控诉夏君笑的“罪行”。

盛毅刚一靠近，就听到他喊：“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以为你是真的想帮我，谁知你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

夏君笑柔声道：“家敏，你别听别人挑拨，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你还骗我！”何家敏上前狠狠地踢了一下凳子，差点将凳子踢翻，何父及时扶了一把，夏君笑这才没有连人带椅子摔下去。

何家敏吼道：“开发商的底线明明是350万，你却骗我们签下合同，只拿到263万，剩下的钱不是被你私吞了是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欺骗我的感情，你这条美女蛇！”

盛毅原本正拨开人群往里走，听到“我那么喜欢你”这句时，脚步顿了顿。旁边的程怀暗暗抹了把冷汗，这小鬼看样子应该还在上中学，就敢跟他家七哥抢女孩，怕不是找死？

夏君笑被绑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起初她不明白何家父子为什么突然翻脸，后来从何家敏断断续续的“控诉”中听明白了：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让他们误以为盛夏给他们的补偿款是350万，而自己为了贪那多余的几十万，昧着良心接近他们，用美人计迷惑他们，最后成功骗他们签下了263万的合同。

她可真比窦娥还冤！补偿款是统一按照面积和人头计算的，何家原本的补偿款只有250万，现在拿到的263万还是她为他们争取的呢。

“谁告诉你补偿款原本是350万？”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身为开发商的董事长，我怎么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夏君笑原本正低头想办法安抚何家敏，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盛毅那双鹰目。目光短暂相接，两人同时转开了。

何家父子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的个子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上身着浅蓝色衬衣，下身是黑色西装裤和皮鞋，身姿笔直，随意往那儿一站，就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你是谁？”何家敏问道。

刚挤进来的程怀赶紧道：“这是我们盛夏地产的董事长。”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你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合同，按照现在的行情，你们的补偿款只有250万。之所以能拿到263万，是因为被你们绑住的那位小姐向上面申请的。”

那份文件还是刚刚他听到何家敏的话后，从韩君那里拿过来的。

最近因为拆迁的事，韩君一个头两个大，不得已逼女员工出马，最后总算搞定了。谁知刚舒心了一天，就发生女员工被绑架的事。他得到消息后立马就赶过来了，搞明白状况后就让手下去把资料拿了过来，以防万一。程怀问他要资料的时候，他不由得暗呼侥幸。

说起来他也是挺倒霉的，上任后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这次事件上头肯定要追究问责，这一关不好过哪，只能暗暗祈祷夏君笑能被安全解救下来，不然他的责任可大了。

何家敏看了看程怀，又转头看了看夏君笑。夏君笑的神情一直都很镇定，见他看向自己，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的身上。尽管她并没有做出任何柔弱之姿，但这样一个大美女被绑在椅子上，本身就很让人怜惜了。何家敏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很喜欢，所以得知被欺骗的时候才会这样激动，此时见她温柔地望着自己，那颗心忍不住就软下来了。

只是，他脑子里随即又想起那人的声音：“夏君笑惯会使用美人计，你可千万要稳住，别被她迷惑了。”那人还说了许许多多她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达成目的，将那些男人骗得团团转的事例，他还说，“你想想自己，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她？是不是对她说的一切深信不疑？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迷惑别人，你可要清醒一点。”

想到自己少男初恋，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竟然这样对自己，何家敏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人也再次激动起来：“你别想再勾引我了，我不会再被你骗到！”

夏君笑紧张地望了一眼盛毅。她从来没有勾引过任何人，何况对方还是个上高中的孩子！

盛毅的眼神晦涩难明，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夏君笑的动作程怀看到了，也看明白了。这种境地，弱女子小夏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反而担心七哥有没有误会她勾引别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七哥的信任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盛毅往前走了两步，何父立刻喊道：“停步，再不停我就杀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菜刀架在了夏君笑的脖子上。

警察赶紧叫道：“那位同志你快停步，人质的安全要紧。”

盛毅并没有停。他在几秒钟内便评估出了何家父子的武力值，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把夏君笑毫发无伤地救下来。他不打算向这父子俩做任何妥协，至于原因，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我那么喜欢你”，还是那句“你别想再勾引我”。

他一边缓缓往前，一边看了夏君笑一眼。那似乎是很不经意的一眼，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做任何停留，但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思绪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年盛毅母亲过世，夏政国虽然不放心女儿，但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于是放了盛毅回家奔丧，谁知盛毅刚走，夏君笑就出事了。

从小被父亲耳提面命，她其实是个很惜命的人，尤其是政斗激烈的那段时间，夏政国常常严厉告诫她不许乱跑，担忧溢于言表。所以盛毅不在，她决定哪里也不去，每天就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反正出了校门就有司机来接，敌人应该没有机会伤害她。她没想到，那个杀手那么大胆，竟敢跑到学校来劫人。

她更没想到，已经上了高铁的盛毅得到消息后，竟然中途跳车回来救她。

当时她已经被劫持到京郊的一个地下室，盛毅出现的时候，杀手显然也吃了一惊，不过毕竟是职业杀手，很快便镇定下来。两人对峙半晌，盛毅率先有了动作，他不急不缓地，一步一步往夏君笑走去。

当时他便这么看了她一眼。

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敌人处心积虑绑架夏君笑，不是为了伤害她本人，而是用来威胁夏政国的，当然不可能只出动一个杀手。那座地下室早就被包围了，这点盛毅其实早就知道，但他还是一个人去了。

后来在医院里，他全身都缠着绷带，她守在病床前等他醒来。夏政国在场时，她的情绪还算收敛，等夏政国一走，她的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其实他本来不用受那么重的伤，都是为了保护她，才处处受制。最后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而她只是手脚被蹭破了一些皮。

那时她责怪他不该那么束手束脚，他怎么说来着？

“你疼痛敏感，我不想你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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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下班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特别累，于是我随便找了期《快乐大本营》看，听到里面唱《有点甜》这首歌，我就用酷狗放出来，然后问Lee先生（我老公）：我好喜欢这首歌啊，你喜欢吗？
Lee先生：这不是那什么歌吗？
我：对呀，就是——
Lee先生：我想起来了，我们一起学猫叫，喵喵喵猫喵喵喵。
我一听，旋律还真有些像！
然后我一边听，他就一边在旁边喵喵喵喵喵，最后被我家-暴了一顿，老实了。然而我的脑子里整晚都是喵喵喵，抓狂！！！


## 025

当年面对杀手他尚且没有妥协，何况是何家父子？凭父子俩的武力值，连他一招都挡不住。只要她点点头，几秒钟之内就可以被平安救下来。

可是这样的话，何家父子就没有退路了。其实他们并非歹人，只是被生活所迫的父亲和想为父亲分忧的儿子。她不是圣母，可她能理解他们。

“七哥等一下！”她喊道。

她的语速很急很快，周围的人，包括何家父子在内，根本没人听清她叫的是谁，只有盛毅和程怀听明白了。

这是两人重遇以来，她第二次叫他七哥。第一次是在医院，她认出他，几乎本能地便叫了一声，不过他没有应，直接视她于无物。后来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都礼貌又疏远地称呼他为董事长，就连在程怀面前提起时也不例外。

这声七哥叫得盛毅心里痛极了。那些记忆不止是她的，也是他的。整整三年的时间，他们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从保镖到恋人，再到……

他停住了脚步。

夏君笑松了口气，赶紧朝何家敏道：“家敏，这件事是误会，你们放了我，咱们私下里和解，好吗？你看这都十月了，离艺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该好好准备了。”

何家敏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少年的感情和自尊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被心中的愤恨支撑着，对她的温言软语无动于衷。但何父却被惊醒了。

他选择做钉子户，争取更高的补偿款，不就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吗？要是继续闹下去，绑架事件说不定会给儿子留下案底，就算没有案底，也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艺考。他这是在干什么？事情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

他如梦初醒般将菜刀丢下，开始解夏君笑身上的绳子。劫持夏君笑的时候，父子俩满腔恨意，绳子勒得特别紧，解起来也就很慢。

现场一时之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望着何父，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跳动。绳子终于解开了，眼看着就要从夏君笑身上取下来，这时异变陡生，何家敏突然扑过去捡起那把菜刀，就往夏君笑砍去。

他刚才一直静静地在旁边站着，几分钟的时间，完全一点动作都没有，谁也没想到他会暴起伤人，包括夏君笑在内。那刀眼看着就要落到夏君笑身上，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虎口稳稳地卡在了刀刃上。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竟然真的有人敢用手去接刀刃！

何家敏使劲挣了挣，少年带着一股蛮力，刀刃将盛毅的虎口划破，但刀却是无法再前进半点。盛毅没跟他废话，手往下一沉，脱离刀刃，随后右移两寸，对着何家敏的胳膊一用力，菜刀便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跌在地上。他跟着往前，左手卡在何家敏的脖子上，周身戾气暴涨。

何家敏虽说出身温饱家庭，但从小也没怎么见识过社会的险恶，此刻接触到他死神一般的目光，心都颤了。本来还打算说几句硬话的，可是嘴唇直哆嗦，根本说不出话来。

其实盛毅并没有太用劲，单只那股气势，就已经将他吓破了胆。

程怀一看事情要糟，赶紧冲过来，正准备劝盛毅，也被他的戾气吓到。他认识盛毅这么多年，两人还曾一起出生入死，可他从来没见盛毅发过这么大火——他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程怀感觉得到他是真的怒了。

盛毅回头看了眼夏君笑，她刚才为了躲避菜刀，不小心跌到了地上。这里周围都拆迁了，遍地是砖块，她刚好碰在了砖块的硬角上，光裸的小腿淤青了好大一块。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淤青上，薄唇一抿，转过去对着何家敏，手上就要用劲。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按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白皙纤细，根根均匀如同葱管，掌心紧贴着他的手背，带着女人特有的柔软。

“我没事。”夏君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盛毅没有理会，稍作停顿之后，手上的动作反而加大了。

而那只柔软的小手也将他握得更紧了，低如蚊呐的声音里带着祈求：“七哥……”

全场再次静默，良久之后，盛毅放开了何家敏。现场的警察仿佛才醒过来，赶紧上前将何家父子制住，防止他们再暴起伤人——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没伤着谁吧，但万一呢？

盛毅低头看了一眼，夏君笑立刻缩回手，韩君这个时候也跑上前，殷勤地问道：“董事长，你没事吧？”

盛毅的目光从自己手上转到旁边的夏君笑身上，那个刚被他救下来的小女子缩成一团，努力跟他保持着距离，看得他心头一阵火起，而韩君正好撞在了枪口上。盛毅冷冷道：“开发部最近的工作让我很失望，无论是领导层还是员工。”

韩君吓得胆战心惊，再不敢说半个字，眼睁睁看着盛毅甩手而去。他的右手被菜刀刀刃割伤，还在流血，这一甩，血滴甩在地上，触目惊心。

程怀对夏君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苦兮兮地追着盛毅而去。

盛毅直接上了车，程怀随后赶到，看他手上还在流血，小心翼翼地问：“七哥，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

盛毅闭上双目，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才道：“嗯。”

程怀生怕他家七哥在路上就流血而亡，几乎把小车当成了火箭来开，十分钟后便到达了附近一家三甲医院。医生检查伤口的时候，程怀才发现他的伤口很深。当时他可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出了医院，程怀看着盛毅手上的纱布，说：“七哥，要不最近先住我那里？”

他这个样子，怕是连洗澡都困难。

盛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开车。”

盛毅走后，警察将何家父子带回了派出所，夏君笑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也要前往。韩君望了望远去的盛毅，再望了望被警察带走的一行人，犹豫了片刻，向警察追去。刚才盛毅那句责怪开发部的话吓到他了，他怕夏君笑处理不好，到时候又惹董事长生气。

果然，一到派出所，夏君笑就替何家父子向警察求情，又以受害者的身份表示这只是一场误会，她跟何家敏是好朋友，不会追究这件事。

韩君赶紧向夏君笑使眼色，告诫她不可以就这么算了。这个女人是圣母吗？刚才要不是董事长帮她挡了一刀，她都不知道伤成啥样了，万一那刀砍在她脸上呢？自己的花容月貌一点都不珍惜，简直暴殄天物！

而且刚才董事长明显是生气了，她不可能看不出来，一个小员工，非要违逆董事长，是不是不想混了！

夏君笑却对他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完全没有改口的迹象。基层派出所的民警，跟自己片区的居民都很熟，对何家的情况知之甚详，主观上还是比较同情他们的，见受害者一个不追究，另一个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于是沉着脸把父子俩狠狠教育了一顿，便放他们走了。

出了派出所，夏君笑本来还想跟何家敏谈谈，结果就听到一声断喝：“夏君笑，跟我回公司！”

.

盛毅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了公司处理公务。程怀见他脸色阴沉，不敢再劝，只得在旁边陪着。盛毅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过了午饭的点也没停下来。程怀饿得头晕眼花，才听到他开恩：“去买饭。”

等他买完饭回来，见到两个秘书正在小声嘀咕，虽然声音不大，但他听力很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秘书一：“听说是韩副总强制分配下去的任务，开发部也太可怕了吧。”

秘书二：“是啊，这不是摆明了要女员工去出卖色相吗？”

秘书一：“夏君笑被强迫出卖色相，又被绑架，已经够惨了，还要挨董事长的骂。哎她跟董事长是不是八字犯克啊，怎么老是撞在董事长的枪口上？”

程怀：？？？

董事长什么时候骂她了？熟归熟，你们可别胡说，不然一样告你们诽谤！

两人的议论还没停。

秘书二：“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遇到开发部的秘书，听说韩君把夏君笑叫到办公室，整整骂了半个小时呢。唉，真的太惨了。”

程怀：？？？

大胆韩君，敢骂七哥的心上人，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正在愤懑，秘书之一转头看到了他，立刻噤声，脸上堆起职业的微笑：“程特助，还没吃饭呢？”

程怀收起内心OS，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冲她们点了点头，提着外卖袋去了里间。

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打了小报告：“听说小夏被韩副总骂得很惨呢。”

盛毅头也不抬：“该骂。”

程怀不服：“就算该骂，那也只能七哥你来骂。”

韩君算什么东西，老板娘也是他能骂的？没看到“盛夏地产”的第二个字是什么吗？

盛毅没再说话，专心吃着饭。他右手受伤，是用左手拿勺子舀的，因此吃得比较慢。等他吃完，程怀收拾饭盒拿出去扔，转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

程怀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应该是回答他刚才的话。

他心中一喜：“七哥——”

七哥又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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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细纲我已经全部撸完啦，正准备变身码字机，下周开始周末可能会加更。
请小天使们支持下我的下一本，点击专栏可以收藏，么么哒。
纠结了很久，下一本是写成现言还是幻言，最后还是决定放飞一下自我，写个好玩的幻言，书名终于定了下来，叫《我有一技之长傍身》（就是之前的《神棍少女》），文案也改了，但原文案的梗会全部写进去，跪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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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碗身高不足160，体重只有90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学历止于大学肄业，技术活对她来说同样是难题。
总体来说约等于一个废物。
可她有一项特殊技能：只要是活物，她就能通过接触，短暂地变身成对方的样子，并获得对方的全部技能。
于是，她的生活是这样的——
压马路遇到歹徒持刀伤人，她变成路边花坛里的仙人球，扎得凶徒头破血流；
走深巷遭遇猥琐男跟踪，她变成墙角挠人的野猫，挠得猥琐男嗷嗷大叫；
坑蒙拐骗被城管追，她转头变成人家的妈，趾高气昂对“不孝子”训话……
唐小碗的三大人生准则：
1，能哔哔绝不动手；2，你非要动手，那我就报警；3，如果警察来得晚，那我就变成你，让你自己打自己。


## 026

盛毅带伤工作，一直到晚上七点还不休息，倒是撵程怀下班。程怀不放心：“七哥，要不要给你买饭？”

盛毅盯着电脑：“不用。”

“人总得吃饭呀。”程怀苦口婆心。

盛毅继续看电脑，程怀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七哥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勇敢地走过去，用手挡住电脑屏幕：“七哥，人是铁饭是钢。”

盛毅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一般什么时候做饭？”

“谁？”程怀没明白。

盛毅没回答，他自己反应过来了：“哦你说小夏啊，我也不知道，以往都是我发消息告诉她几点过去拿饭，她提前准备的。七哥你想吃她做的饭啦？那我发个微信给她。”

“不用了。”盛毅站起身，“你下班吧，我过去看看。”

“去哪里？去小夏宿舍？”程怀大惊，“还是别了吧？要是被人发现，对小夏多不好。”

“我自有分寸，你赶紧滚。”盛毅冷冷道。上次是他疏忽了，没想到会有人盯着她，才没有注意隐蔽，否则凭他的身手，别说晚上了，就算是白天也没人能发现他。

程怀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盛毅把电脑关了，在办公室又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下楼。自从上次被人偷拍，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找她，跟她说点什么——虽然走到宿舍楼下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他在大楼的阴影里来回踱步，一刻钟后，才踏上了楼梯。这个点宿舍的人气还算旺，很多房间都亮着灯，不过自然难不倒这个曾经的特种兵，他轻易躲过所有的视线，来到了夏君笑的宿舍附近，然后就看到她门前站着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男孩，就是上午绑架她的那个何家敏。

他眉头一皱，没有按照原定计划上前，而是绕了一圈，从后面攀上了夏君笑的阳台。

夏君笑正在厨房做饭，食物的香味在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蔓延，原本没有食欲的盛毅不由得有些饥肠辘辘。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开了，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客厅的全貌，只见夏君笑左右手分别端着一个盘子，往餐桌走去。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她怔了一下，跟着快走两步，将盘子放到桌上，一边解围裙一边走到门口。看到门外的人，她惊讶道：“家敏？”

何家敏怯怯地看着她：“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经历了绑架事件，夏君笑对何家敏当然还是有戒心的。虽说他们是一时冲动，但谁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毫无芥蒂呢？白天在派出所，她之所以替何家敏求情，是因为想起了自己大学没毕业的遗憾，不忍心他的前途就此蒙上阴影。

“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她淡淡说道。

何家敏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这才看清他背上背着一捆细长的荆条，足足有十几根之多。

何家敏带着哭腔道：“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别人挑拨误会你，我来给你负荆请罪了，你打我吧。”说完他便俯下身。

透过猫眼，夏君笑只能看到他瘦弱的背脊，那捆荆条正对着她。

“你快起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何家敏倔强地跪着：“对不起，我害你受惊吓，还差点砍伤你，要不是那个人救你……我真该死！听说你还被狗领导骂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缩在阳台上·救人但没骂人·狗领导盛毅：“……”

夏君笑听到隔壁的门响，怕影响不好，只好打开门，把何家敏拽了进来。谁知门一关，他再次跪倒在她面前，还拼命掌掴自己。

夏君笑看着他原本白皙的脸被打得红肿，终究还是心软，上前扶他。谁知扶了几次，何家敏都不肯起来，只好故作严厉道：“再不起来我就不理你了，你来我这里是道歉，还是给我添堵？”

何家敏抖抖索索地瞅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是生气了，赶紧爬起来：“姐姐，你会原谅我吗？”

“你以后好好读书，凡事三思而后行，我就考虑是否原谅你。”

何家敏喜极而泣：“谢谢姐姐。”

夏君笑将他背上绑着的荆条取了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回头问：“吃饭了吗？”

何家敏不好意思地道：“没有。”

“那你先坐着，我再去弄点吃的，等下一起吃。”夏君笑说着就去了厨房。

盛毅隔着阳台的窗户盯着何家敏，呵，这小子还真敢留下来吃饭。吃她亲手做的饭，你配吗？他起身跳下阳台，又绕回正面，按门铃。

夏君笑刚打开火，门铃又响了，她朝客厅喊：“家敏，帮忙看看是谁。”

何家敏通过猫眼看过去，立刻就认出了盛毅，他吓得一哆嗦，轻手轻脚地跑去厨房：“姐姐，骂你的那个狗领导来了。”

夏君笑以为他说的是韩君，挺奇怪的，不过人家是领导，总不好把人家拒之门外。她把火关上，准备去开门，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你躲在厨房不要出去。”

韩君对何家敏敌意很大，不管他来有什么目的，看到何家敏总是不太好。

何家敏点点头，缩到了碗柜旁边，厨房门一关，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夏君笑走去开门，不曾想外面站着的竟然是盛毅，他左手插在裤兜里，缠着绷带的右手垂在裤缝，姿势落拓不羁，但压迫感仍旧很强。她的脑子一时有点空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盛毅等了一会儿，见她没让自己进去，心里冒出了一团火，不过面色倒是没有显露，只是声音冷了些：“可以进去吗？”

夏君笑这才惊醒，赶紧打开门：“请进。”

盛毅踏进门，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何家敏的身影，知道他肯定是藏起来了。原本他只是责怪夏君笑让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进门，何家敏这一藏，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如果两人之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敢让他看到？

他故意道：“我还没吃晚饭，能煮点东西给我吃吗？”

夏君笑略一迟疑：“好。”

她只迟疑了不到一秒钟，但盛毅还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夏君笑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给他倒了杯水：“先坐一下，很快就好。”

“嗯。”盛毅冷淡地一点头。

夏君笑转身去厨房，并把门关上。躲在碗柜旁边的何家敏小声问：“姐姐，他不走了吗？”

夏君笑盛了一碗饭给他。她今晚做的是两菜一汤，两个菜刚才已经端出去了，只剩下一个西洋菜炖陈肾汤，只能让他就着汤吃点饭填填肚子，还得非常小心，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怕惊动盛毅——她可是很清楚，这个男人的耳目有多厉害。

何家敏缩到角落里吃东西，夏君笑定了定神，开始揉面，准备包点云吞给盛毅吃。他以前就很喜欢吃云吞，所以她着意学了很久，每次看着他吃自己包的云吞，心里就很满足。

云吞还没包完，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夏君笑和何家敏同时一惊。夏君笑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走到门边，问：“是不是饿了？很快就好。”

门外传来盛毅低沉的声音：“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夏君笑故作镇定：“没事，不用帮忙，你的手受伤了，要注意别碰水。”

外面静了一会儿，厨房里的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其实夏君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可她就是怕。

门外终于传来盛毅的声音：“嗯。”脚步声响起，他走回了客厅。

夏君笑跟何家敏同时舒了一大口气，何家敏饭也不敢吃了，小声问：“姐姐，我能从这窗户爬出去吗？”

“不行，这里是三楼，要是掉下去会摔残你。”

何家敏快哭了。

夏君笑没空去安抚他，赶紧把云吞包完，煮好，端了出去，又立马回头去拿碗筷，生怕盛毅进厨房。

等东西全部上桌，两人一个吃着饭，一个吃着云吞，盛毅吃东西很认真，连汤水都不会浪费一点，有种一丝不苟的美感。夏君笑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想厨房里的何家敏怎么办。

走神之际，突然听到盛毅问她：“那是什么？”

“啊？”她抬起头来，才发现盛毅已经吃完了，正望着垃圾桶里的那一捆荆条。

“那个啊，那个是……是……隔壁同事乱丢垃圾，我本来想拿去扔掉，可是已经过了定点投放的时间，所以先捡回来放这里，明天早上再拿出去扔掉。”

盛毅唇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她心里咚咚咚地敲起鼓来，好在他并没有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夏君笑本来就没有什么食欲，再顶着这样的目光，更难下咽。但她不敢当着盛毅的面浪费粮食，只得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嘴里硬塞。

盛毅却忽然伸手过来，将她的碗夺了过去：“吃不下就别吃了。”

他将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我先走了。”

夏君笑心里这才一松：“好的。”

她起身送他到门口，盛毅忽然瓮声瓮气道：“我今天没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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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广州大部分区域都禁止堂食了，写着吃的我有点馋……


## 027

说完他也不看夏君笑的反应，直接拉开门走了。夏君笑愣住在门口，他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句话么？她呆了一会儿，想起厨房里还有个何家敏，赶紧回头去看他。

何家敏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料想盛毅已经走了，可他仍旧不敢出来。夏君笑来到厨房，见他缩成一团，将他拉起来，柔声问：“再吃点东西吧，然后我送你下去坐车，别太晚回去，你爸爸会担心。”

何家敏东张西望了半晌，确定盛毅是真的走了，这才能正常说话：“姐姐，刚才那个汤好好喝，再给我喝一碗好吗？饭就不吃了。”

“好，你去外面坐着，我给你盛汤。”

两人自顾自说着话，却不知道一切都落入阳台上的盛毅眼中。看着何家敏喝着自己没喝到的汤，一副很馋的样子，他的眸色沉得跟外面的黑夜一样。

何家敏喝完汤，还有点恋恋不舍，夏君笑看看时间实在是晚了，催他：“走了，送你下去。”

何家敏期期艾艾地问：“姐姐，你煲的汤好好喝，我以后还能到你这里吃饭吗？”

“等你通过了艺考再说。好了，回去好好看书，准备考试。”夏君笑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向门口，何家敏挣扎了一下，手臂摆动幅度太大，一不小心碰到了玄关柜上的鱼缸。鱼缸猛地往外一翻，夏君笑脸一白，直接拽住他往后一甩，整个人扑过去将鱼缸抱住，总算没有让鱼缸摔到地上。

何家敏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直接被甩出去好几米远，他吸着气爬起来，看看夏君笑，再看看那缸鱼，他问：“姐姐，这鱼……”一定是你的宝贝吧，所以你才那么紧张。

他的话没说完，但夏君笑显然是明白了，她一点头：“对，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

何家敏瞪大眼睛，眼神从惊讶逐渐转为失落，低声说：“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对她的那点小心思，夏君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情窦初开，喜欢一个漂亮的姐姐是很正常的，可是这种感情并不能持久，等他上了大学、踏进社会，会遇到许许多多又漂亮又优秀又跟他年纪相当的女孩子，那些才是他应该选择的。

所以此时面对他的失落，她一点都没有心软：“是的，喜欢很多年了。”

“那……他也喜欢你吗？”何家敏问完，紧张地看着她。

隐在阳台上的那双眼睛也望着夏君笑，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清楚，以判断她接下来有没有撒谎。

夏君笑却并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嗯，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

何家敏的嘴扁了，阳台上的那双眼却弯了弯。

.

程怀第二天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却见他家七哥比他还早，手上仍旧缠着绷带，衣着跟往常也并无不同，但整个人无端透出一股神清气爽来。他甩了甩脑袋，怀疑自己眼花了，明明七哥还是那个七哥，难道去了小夏那里一趟就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一震，卧槽，去了小夏那里一趟就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他们昨晚……

他贼兮兮地跑过去：“七哥，昨晚真去小夏那里了？”

盛毅斜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但程怀就是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盛毅说：“嗯。”

程怀靠得更近了些：“那你们……那啥了？”

“那啥？”

“就是那啥。”

盛毅勾了勾手指，程怀赶紧把耳朵凑过去，下一刻就长长地嘶了一声——盛毅揪住他的耳朵，将他甩到了沙发上！

“多管闲事。”

程怀捂着耳朵缩在沙发里，委屈极了，他为七哥七嫂操碎了心，结果七哥竟然过河拆迁，对他如此残忍无情。男人，呵！

盛毅没再理他，专心工作，最近公司事务繁多，地王项目和城南项目几经周折终于走上了正轨，但是过程中一系列事件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除，尤其是昨天才发生的绑架事件。虽然后续事宜有公关团队负责处理，但他也不能做甩手掌柜。

加上已经快到年底，明年的开发计划也将提上日程，他才没空去过问自己特助的小心思。

就这样平静地到了下班时分，程怀过来问：“七哥，今天加班吗？想吃哪家的饭菜？”

盛毅：“加班，不吃。”

程怀惊讶：“你老人家要升仙？”

盛毅将手中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尽管是左手，可也让程怀吓得一哆嗦，不过他接下来倒是没有发火的迹象，只是声音稍微冷了一点：“今天放你早下班，滚吧。”

程怀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动作表情都理解得很透彻，知道他这只是嘴上发火，略一思索，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对于这种事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乐颠颠地下班去了。

.

袁芳好久没在夏君笑这里吃饭了，昨天绑架事件发生的时候，她并不知情，还是后来听说夏君笑被韩君骂了，一问缘由，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当时可吓坏了，想找夏君笑询问的，可她从韩君办公室出来后就回宿舍了。发微信过去，她回说想休息一下，她也不好打搅。

今天在办公室见到，她赶紧拉着夏君笑上看下看，发现她只是小腿上淤青了一块，其他地方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对于她的关心，夏君笑是很感动的，想起两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于是提出晚上去她那里。

拆迁补偿合同全部敲定后，城南项目如期开工，所以夏君笑又短暂地闲了下来，袁芳那边工作也不赶，两人五点半便按时下班，一起去买了菜回宿舍。夏君笑做饭，袁芳就给她打下手，顺便聊天。等到吃完饭，已经七点多了，袁芳最近被家里逼着相亲，不大想走，赖了好一会儿，甚至想在这里留宿。

都是女孩子，留宿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夏君笑便答应了。谁知袁芳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韩君亲自打来的，说她跟的那个项目组资料有问题，让她回去加班。袁芳没办法，只好哭兮兮地走了。

夏君笑送她出门，回头喂了鱼，正准备去洗澡，门铃又响了。以为是袁芳去而复返，谁知门外竟然是盛毅。她看了看楼下，袁芳还没走出视线范围，这突如其来的加班显然有猫腻。

盛毅知道她发现了，不过并不在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的五官本就深邃，又正对着灯光，看起来愈发锋利俊朗。夏君笑被短暂地迷惑了一下，随即想起他站在这里太招风了，赶紧让开一步放他进来。

盛毅进门后，看了一眼玄关柜上的鱼缸。几条鱼被照顾得很好，此时正在水草间欢乐地游来游去，他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等夏君笑关了门，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淡漠，问她：“我还没吃晚饭，能煮点东西给我吃吗？”

这话跟昨晚那句一模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变，而夏君笑的回答也如出一辙：“好。”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今晚袁芳声称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她淘米的时候，袁芳又多打了一杯过来，结果饭做好了，她却只顾着吃菜，导致饭还剩下很多，够盛毅吃了。

菜几乎都没了，好在食材还有一些，她翻了冰箱，决定做个糖醋排骨，炒个蒜蓉菜心，最近天气很热，再弄一碟拍黄瓜下饭应该不错。至于汤，就不是短时间能弄好的了，只好随便弄个紫菜蛋花汤对付。

盛毅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到她做好饭菜，打开厨房的门，他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将菜端出去。夏君笑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了一下，这样的场景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三菜一汤加两碗饭，盛毅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夏君笑看着，竟然没有阻止。很快厨房便传出了哗哗的水声，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不一会儿，盛毅走了出来，一手插兜，缠着纱布的手依旧垂着，夏君笑这才想起他手受伤不能碰水，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洗的碗……

盛毅没看她，只轻声说：“我走了。”

“嗯。”她也没敢看他。

盛毅走到门口，拉开里面那道门，却没有动。夏君笑非常有默契地走过去。两人的距离有点近，屋里又很安静，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静默了一会儿，盛毅的左手突然伸进裤兜，掏了个瓶子出来，塞在她的手里，然后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股仓惶的味道。

夏君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去看手里的瓶子，才发觉是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那瓶子十分小巧可爱，估计是他特地选的。她把瓶子紧紧握在手中，目光下移，看着自己小腿上那块淤青。一时之间，心里有点甜蜜，又有点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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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不要养肥了！这不是逼我加更吗！！！


## 028

又是周一，上周末完全没加班，程怀美美地睡了两天。这些年别说双休了，单休都很少，他真有些不习惯，所以周一早上很早便来上班了，谁知盛毅更早，他到的时候，他已经工作了半个小时。

程怀偷偷观察。他家七哥最近虽然仍旧神情淡漠，但眼神中偶尔也会露出一些暖意，知道他跟小夏应该是有进展，他贼兮兮地缠着问：“七哥，你跟小夏到哪一步了？”

盛毅一把将他拍开，低斥：“多管闲事。”

程怀一边躲，一边道：“我这不是关心你们现在是什么状况嘛，好心没好报！”

盛毅没再理他，继续处理公文。等程怀出去，他却放下了文件，转头望着窗外。外面车水马龙，这座城市正是早高峰的拥堵时节，但很奇异的，当他望着那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干道时，竟然并没有一丝烦躁的感觉。

只是，他和夏君笑现在属于什么状况，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一个星期，他每晚都悄悄去她宿舍吃饭，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他会准时到达，她会特意等他，两人之间只有简单的交谈，有时甚至整晚都不说话，但却并不觉得尴尬。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一切伤痛都还没发生的过往，他们朝夕相处，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逐渐融入了对方的血脉。

如果刻意回避能让彼此都好过，那就刻意回避。

他走回座位，静下心来，开始一天的工作。中间起身去倒水，接近门口的时候，听到程怀正在跟外面的助理秘书们聊天。程怀这家伙性格外向，经常跟下面的人打成一片，在公司的人缘非常好。这点他倒是没意见，自己扮了黑脸，总得有个人扮白脸才行。

这次他们聊的是手链。盛毅对这个当然是没兴趣的，接了水就准备回去，却忽然听到那条手链的牌子。那是一款全球限量版的手链，一共只有五十条，以前夏君笑也有过一条，是夏政国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高中毕业旅游的时候，不慎丢失了。他听她说起过几次，很遗憾的口吻，显然非常喜欢那条手链。

过两天穗城有个珠宝拍卖会，拍卖品中便有同款的另一条手链，起拍价二十万。

他走回座位，开始搜索拍卖会的相关信息。

下班的时候，程怀敷衍地问了一句：“七哥加班吗？”

结果他家七哥没有无视他，反而道：“周五陪我去一趟秦周会馆的拍卖会。”

程怀奇怪：“那个拍卖会卖的都是珠宝首饰，我们去干嘛？”

“买首饰。”

“咦——”

程怀跑到盛毅身边：“七哥你不会是要买戒指吧，你要求婚了吗？”

“别瞎说。”盛毅将他拍开，眼里却带了一丝笑意。

程怀由此坚信他家七哥是真的开窍了，要向小夏求婚了。想到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血与泪的挫折，如今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作为好兄弟简直要喜极而泣。

所以，拍卖会当天，当盛毅对那些世界名家设计的婚戒无动于衷，却要花一百万拍下一条手链的时候，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七哥，你看小夏现在生活简朴，家里连点新家具都不舍得买，你却花一百万买这么一条破手链，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心疼死。”他劝道。

盛毅举牌的手一顿：“对了，她到底为什么缺钱，你查了那么久，查到什么了？”

程怀：“……”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说啊。”盛毅盯着他。

他故作镇定：“事情是这样的，小夏的钱呢，她存起来了。”

盛毅没有放过他：“存起来干什么？”

他忽然福至心灵：“存起来准备娶七哥过门。”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盛毅，他拍了他一下，手里的牌子却再次举了起来，并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把那条手链拍了下来。

拍卖会结束，手链到手，盛毅带着程怀准备回公司，却忽然接到了陶媛媛的电话。

先前因为陶媛媛有引导公司舆论的嫌疑，他直接将她和陶珂都冷落了，母女俩虽然住在他的房子里，他却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她们。陶媛媛知道惹他生气了，这段时间都非常乖，就连电话和短信也不敢有，此时忽然打电话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她，盛毅其实是很心软的。当初他重伤差点死去，是她救了他。那段时间她怀着孕，还要照顾他，又要为了医疗费而奔忙，等他渡过了危险期，她的孩子却早产了。虽然后来他一直想方设法给陶珂补身体，但她比起同龄的孩子来，总是弱了些。

他对她们母女是感恩和愧疚的，所以很多时候都忍不住去迁就。

他把电话接了起来，对面却不是陶媛媛，而是陶珂。陶珂说：“爸爸，老师说今天下午可以带爸爸妈妈来学校跟小朋友一起上课，你可不可以过来呀？”

孩子天真无邪，单纯地渴望父爱，盛毅无法拒绝。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一点，他柔声问：“老师说几点可以过去？”

“三点。”陶珂再次问道，“爸爸，你过来吗？”

“好。”盛毅答应了。

陶珂顿时很高兴，在电话那头亲了他一口，又说：“爸爸，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爸爸也想珂珂。”盛毅的声音越发温柔，“爸爸下午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好啊好啊，谢谢爸爸！”

挂了电话，转头瞥见程怀在扁嘴，他问：“干嘛？”

“七哥，如果你跟小夏复合，那陶媛媛和珂珂……”程怀道，“女人都小心眼的，你不怕小夏吃醋啊？”

原本以为七哥又要拍他，他都已经把头护住了，却听盛毅道：“还……没到那一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疑，程怀这才知道他对这段感情也是充满了不自信。五年过去了，当初那些伤口虽然结了痂，但疤痕还在，而他们却不知道彼此的心是否还如当初那般坚定。这个男人铁骨铮铮，曾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眼都不眨，可他也有弱点，那颗男儿心早就失落在了那个叫紫桐的女孩身上。凤栖于梧，他只有在她那里才能找到安定。

程怀小声提醒：“那也得早作准备，不然到了最后，她们都会受伤的。”

盛毅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手链带回办公室，锁在了抽屉里。现在还不是送礼物的时机，两人的关系才刚刚好转，一点儿都不稳固，他不能操之过急。

两点半，他出发去陶珂的幼儿园。幼儿园离盛夏地产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他便没有开车，直接走过去。陶珂正和小朋友在操场上做操，却是很不专心，一直在左顾右盼，见到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好操做完，她立刻飞奔过去扑到他的怀中：“爸爸！”

盛毅伸手搂住她，问道：“妈妈呢？”

陶珂伸手指了个方向，他望过去，见陶媛媛正在和老师说话，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转过头来，见到盛毅，冲他微微笑了笑。

盛毅抱着陶珂走过去，原来那个是陶珂的班主任。陶媛媛介绍：“陈老师，这是珂珂的爸爸。”

陈老师很热情：“原来是珂珂爸爸。珂珂常常跟小朋友提起你，说自己爸爸是超人，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陈老师是个姑娘，年纪不大，看盛毅的目光稍微有那么一点越界，不过她毕竟还是有师德的，很快便收起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跟两人谈起陶珂在学校的表现，并着重强调了一下父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重要性，希望珂珂爸爸无论工作多忙，都要抽出时间来陪陪孩子。

之后便是父母跟孩子一起去上课，一群大人坐在小朋友们用的小板凳上，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很多家长都坐得有些不耐烦，盛毅倒是很专注，并没有别的情绪，腰背一直都是挺直的。

陶媛媛偷偷瞅他，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那么鹤立鸡群，怎能让人不心动？

四点半的时候，幼儿园放学，盛毅给陶珂带了小蛋糕，小姑娘缠着要他一起回家。他想着好久没回去过，便答应了。这套房子环境非常好，而且是江景房，大约三百多平。房子是复式的，一共三层，虽然请了两个阿姨，但还是显得很空旷。

陶珂有自己的游戏室和读书室，小姑娘缠着盛毅读故事，盛毅问她想听什么，她自己搬了凳子，去书橱里找书。

陶媛媛原本想去帮忙，被盛毅阻止了：“让她自己找，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陶媛媛便停住了脚步。

小姑娘在书橱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小人书，欢快地举着书跳下凳子，不妨脚下不稳，直接跌了下去。盛毅赶紧上前去接她，陶媛媛也是同样的反应，盛毅将小姑娘扯到怀中，陶媛媛却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书橱门上，一堆书籍哗啦啦掉到了地上。

盛毅将小姑娘放下，安抚了几句，上前帮忙收拾，忽然看到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看着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书页。他无意中打开一看，入目便是夏君笑和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那个男人右手揽在她的腰间，正偏头跟她说话，眉目含情，眼神十分温柔。

下面是醒目的标题：明浩集团太子爷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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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邻居是精分》，求收藏：
一栋人员稀少的楼里发生命案，可能的目击者只有一个独居的女孩，而这个女孩还不肯讲出真相。
为了破案，刑侦支队长搬到了女孩隔壁，从此他就常常梦到这个女孩。梦里的女孩乖巧听话，对他温柔似水；现实中的女孩刁钻古怪，事事跟他作对。
于是，他一边在梦里跟她相爱，一边在现实和她相杀。
别问，问就是精分。
阅读指南：
1、女主会变身，但只能变成活物；
2、女主的猫只会说一句话，总体来说交流全靠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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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文《冒牌货》求收藏：
安好集团总裁周丛天和妻子安晴的婚姻，一直是圈内童话，结婚八年依旧蜜里调油。
有一天，忽然有人爆料：现在的周太太根本不是安晴，安晴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吃瓜群众：怎么死的？
爆料人：看了不该看的豪门秘辛，被灭口的。


## 029

明浩集团是酒店起家的，曾经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五年前却突然被查封，具体原因不明，新闻报道只说是涉嫌非法交易、洗钱等。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代巨头就此陨落。

盛毅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夏君笑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表情，但他当然认得出是她。至于那位明浩的太子爷，他总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肯定印象不深，因为脑子里并没有清晰的图像。

旁边陶珂在叫：“爸爸，陪我读书。”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纸塞了回去。陶媛媛还在捡其他的书，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眼神晦涩。

两人一起把书全部收拾好，放到书柜里。陶媛媛道：“我去做饭。”盛毅点点头，自己走去陪陶珂读书。等到吃完饭，给陶珂洗完澡，哄她睡着，盛毅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陶媛媛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轻声问：“累吗？”

盛毅转头看着她：“媛媛，你和珂珂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陶媛媛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种话，愣了一下，才点头：“嗯。”

“紫桐跟明浩太子爷怎么回事？”

“啊……”陶媛媛神色有点不自然，“我也……不是太清楚。”

盛毅将手臂搭在沙发上，他的手刚拆线不久，还可以看到明显的伤疤。他就着这个动作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故意让我看到那张照片，不就是想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事吗？”

陶媛媛知道他生气了，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试探自己。可她也没办法，夏紫桐不在的这五年，她就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可她总觉得，只要没有别的女人入他的眼，那么也就相当于他是她一个人的了。

谁曾想，夏紫桐突然出现，盛毅那颗原本埋在灰里的心又开始复活。尽管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可她知道夏紫桐这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初恋，是他这辈子唯一倾心爱过的女人，是他的弱点、软肋、逆鳞，是他所有不理智、不冷静、无法自持的源头。

夏紫桐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沦落为他公司的一名小员工，无论地位如何改变，他还是那样深爱着她。

那她呢？她从小崇拜他、爱慕他，也曾为他付出过很多，甚至昧着良心不折手段，可无论怎么做，始终都无法得到他。而夏紫桐什么都不用做，他的那颗心就扑了过去。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媛媛。”盛毅加重语气叫她。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瞬间就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地说：“你真的想知道？当年你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她就跟明浩太子爷杨恒好上了，我去找她的时候，见到他们两个卿卿我我，我怕你伤心，一个字都不敢提。后来她怀了杨恒的孩子，杨恒却出轨了，她爸爸一怒之下，利用自己的权势，清洗了整个明浩……”

“她怀了杨恒的孩子？你亲眼看到的？”盛毅的声音很沉。

陶媛媛有点害怕，但还是咬咬牙，说道：“我也是看八卦杂志上写的。可是我想，如果事情不是这样严重，她爸爸不至于这么狠吧。毕竟那是明浩啊，想要把明浩弄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盛毅沉默了。

当年夏政国之所以激烈反对他和夏紫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女儿嫁给军人，尤其是他这样危险的军种。而杨恒出身商业世家，没有这层顾虑，杨家优渥的家世也可以保障他的宝贝女儿将来仍旧衣食无忧。这么看来，她跟杨恒有过那么一段，倒是顺理成章的。

他的心口十分沉闷。

陶媛媛不敢再多说。

盛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临走前他对陶媛媛说：“媛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对你和珂珂有亲情也有责任，我不会丢下你们母女。但是，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还有——”

他拉开门，丢下最后一个字：“她。”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高大的身影被挡住，陶媛媛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坐倒在地。

.

夏君笑揭开汤煲闻了闻，一股鲜香扑鼻而来，火候刚刚好。关了火，取下围裙，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开始把菜一盘一盘地端出去。

过去的一个星期，盛毅每晚八点到八点十分左右会准时来她这里吃饭。原本她一个人的时候，最多也就做两个菜，就算袁芳吵嚷，也最多加到三菜一汤。可盛毅过来吃饭，她总想让他吃得好一点，所以起码四菜一汤，有时甚至五个菜、六个菜。

今晚就是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可饭菜都快凉了，盛毅还是没有来。她有点坐立不安，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宿舍楼前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十一月虽然对于穗城来说还是夏季，但这几天有一股冷空气南下，连着降温好几度，又是夜里，未免有些寒凉。

她走回沙发上坐下，玩了会儿手机，盛毅仍旧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或者电话。饭菜一点点凉了，九点，十点，十一点……

夜里十二点半，她终于站起身，把凉透底的饭菜用保鲜膜一盘一盘蒙起来，放到了冰箱里，然后洗澡睡觉。

这一晚她总觉得有风在吹，明明窗口并没有风铃，可是却有滴灵滴灵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个晚上。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回到了京城那所自己出生和长大的房子里，被褥床单带着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她翻了个身，懒懒地望向窗外，窗棂上挂着一串风铃，那些可爱的小铃铛，在微风的吹拂下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窗台上，几盆迎春花迎风绽放，一簇簇黄色的花朵欢快地摇曳着。她缓缓坐起身，探头往外看，阳台角落的那盆绿植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他隐在阳光和阴影之间，看不真切，可她知道他就那里。

她忽然高兴起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又轻轻下床，开门，从客厅绕过去，想要抓他。谁知等她走到那盆绿植面前，却见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个身影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愕然，赶紧回头去找，然而偌大的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空的。她着急起来，喊道：“凤七，七哥，你在哪里？”

风将她的声音送出很远，可她自始至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程怀原以为盛毅连礼物都买了，他跟夏君笑应该已经有了、或者即将会有实质性的进展，谁知等了好久都没见到盛毅有所行动，旁敲侧击问了几回，盛毅根本理都不理他。

他想了想，给夏君笑发微信：小夏，你跟七哥吵架啦？

结果夏君笑也没理他。

他越发事情不同寻常，这两人肯定是在冷战。而从他对七哥的了解来看，多半是这个直男做错了什么送命题，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作为好兄弟，他不能看着他家七哥就这样“送命”。可他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女孩子都没追过，万一帮了倒忙，毁了七哥一生的幸福，那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他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把这件事编成一个故事，去请教那些助理秘书们，最后大家一直建议——在两人的同一个朋友圈子里，搞一个集体活动，然后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程怀觉得不错。至于活动也很简单，盛夏地产每年下半年都会组织员工去休疗，正好就在下个月，他可以好好筹划一番了。

休疗是分批的，毕竟盛夏光总公司就有一千多人，不过既然他有心安排，自然能让董事长办公室跟开发部在同一批。可是去哪里呢？他想啊想，最后决定去泡温泉！想想到时候两人轻装上阵（衣衫不整），多容易擦出火花！

就这么办！

在董事长特助的亲自过问下，休疗的事情安排得快且顺利。时间定在下个星期，总共两天一夜，周六早上出发，周日下午回来，地点在穗城郊区的一座温泉山庄。之前的五年，每一次盛毅都没有参加，这次却破天荒地出现在名单上，好多人都沸腾了，尤其是女同事。

那可是所有女同胞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无论颜值、气质还是财富，都是人中龙凤。哪个灰姑娘不想做天选之女呢？

休疗的前一天，程怀偷偷找到袁芳：“明天你跟小夏上我的车。”

袁芳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好吧？”

跟程怀一辆车，那就意味着跟盛毅一辆车，虽然她对董事长也有那么一丁点儿心思，但这样也太明目张胆，太招仇恨了，何况她也知道凭自己的资质，董事长看上自己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程怀偷偷跟她分析：“你看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董事长对小夏的印象不是很好。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让小夏在董事长面前刷点好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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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


## 030

所谓这样那样的原因，当然是程怀找不到托辞，临时胡诌的。但的确在公司其他人眼里，盛毅很看不惯夏君笑，比如那次让她写检讨，再比如上次在西河村“骂人”——甭管他有没有真的骂，反正坊间传言是那样的，就连何家敏都称他为“骂人的狗领导”。

听了程怀的话，袁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虽然也没见董事长给小夏小鞋穿，不过得罪了公司最高领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能化解当然最好。

程怀见她意动，立刻趁热打铁：“我可是看在吃了小夏那么多爱心餐的份上，这才冒着生命危险帮忙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董事长知道了，我的年终奖可就泡汤了。”

袁芳本就是单纯的人，闻言立刻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就连小夏也不能说。”

“啊？”她不明白了，“为什么？”

“不告诉她，才能让这场‘偶遇’更自然更逼真啊。”

“有道理！”

程怀凑近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袁芳连连点头。

周六早上八点前，董事长办公室和开发部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公司门口，两个部门总共有一百多人，分了四辆大巴。夏君笑是七点五十到的，在人群中搜索袁芳，却没见到她人，掏出手机给她发了微信，也半天没回。

公司定的出发时间是八点半，眼看着大家都已经上车，袁芳依旧不见踪影，她着急起来，直接拨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对面传来袁芳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夏，我睡过头了，正在赶过来，你等我啊！”

“你快点！马上就要开车了！”夏君笑催促。

“我已经用尽体内的洪荒之力了！”袁芳在对面吼了一声，“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显然是在出租车上。

司机很淡定：“年轻人稳重点，再快就超速了，要是被警察抓了，更耽误你的事。”

袁芳只好又对着电话喊：“小夏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不想一个人去，呜呜。”

夏君笑也无奈了：“好吧，你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咱俩自己过去。”

“嗯！小夏你真好！”

大巴上有开发部的人在喊：“小夏，你还不上车？”

夏君笑挥挥手：“我等芳芳呢。”

说话间，出发时间已到，这边袁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总不能一百多人都等她，夏君笑只好眼睁睁看着四辆大巴缓缓开出自己的视线。

二十分钟后，袁芳终于到了，夏君笑迎上去，袁芳扑到她怀中：“谢谢你小夏，你最好了。”

夏君笑叹口气，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从这里打车过去很贵诶，要三百多块，咱们去客运站坐大巴吧，只要三十块钱一个人，下一趟是半个小时后。”

“好。”

两人各自提着自己的旅行包，准备去客运站。刚走到马路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鸣笛声，一辆黑色宾利驶了过来，驾驶座有人探出头来，却是程怀。

程怀喊道：“你俩怎么还在这儿呢？”

袁芳哭兮兮道：“我睡过头了，错过了公司的车。”

程怀把车停下，招呼：“那跟我们一起走吧。”

袁芳眼睛一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程怀下了车，将车尾箱打开，接过两人的行李，放了进去。

袁芳拉了夏君笑一把：“我们坐特助的车吧。”

夏君笑看着后座的位置，车窗玻璃是单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她知道盛毅肯定在里面。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也没有任何联系，有时她会恍惚觉得，之前他每晚去她宿舍吃饭，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是积累了五年的思念导致她出现了幻觉。

“小夏？”袁芳见她发呆，叫道。

“啊？哦，好。”她回过神来。其实不应该再靠近他的，可明知他近在咫尺，又怎能做到若无其事？

那边程怀已经回到了驾驶座，回头叫袁芳：“小袁，你是本地人吧？来来来，你给我指路。”

夏君笑看了程怀一眼，程怀冲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两人心照不宣，这是特意给她和盛毅创造机会呢。

袁芳见她一直呆呆站着，喊道：“小夏，快上车啊。”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不出所料，盛毅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像是在看文件，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

夏君笑上了车。

程怀在前面喊：“大家系好安全带，出发咯！”

从公司到温泉山庄，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候。车子驶出城区以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穗城是一个几乎没有冬天的地方，即使已经十二月初，气温仍旧是夏末，入眼一片郁郁葱葱，让人心境也不由得开阔起来。

虽然后座并不宽敞，但盛毅和夏君笑之间有一条明显的鸿沟。盛毅一直在低头看平板，夏君笑自然也不会去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为了活跃气氛，程怀一上车就跟袁芳聊开了，因为之前的“饭友之谊”，袁芳在他面前并不拘谨。一路只听到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盛毅不由得捻了捻眉心，倒不是因为他们太吵，事实上再嘈杂的环境他也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但身旁隐约传来女人的香味，令他有些神思不属。

夏君笑其实不爱用香水，哪怕是从前还是大小姐的时候，她身上的香味也多来自沐浴露和洗发水，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工作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盛毅略微抬头，眼角余光瞟到夏君笑的侧影，后者正专心地看着窗外。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面容，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向他告白，也是在车上。

那天是清明假期，她去给母亲扫墓，他自然陪同。路上她闹着要自己开车，那时她还没拿到驾照，他不许，她便闹起了别扭，全程扭头看着窗外，不理他。他只好一路沉默地开着车。

快到公墓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来，一双美目盯着他，气呼呼道：“你为什么不哄我？”

他老实回答：“不会。”

她更气了，伸手捶他。虽然她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是看到她不高兴，他就忍不住想要纵容，于是使劲想办法，可是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开心，只好道：“我可以做一件能让你高兴的事。”

她立刻停下了拳头，水汪汪的大眼望着他：“真的？”

那眼神太清澈，太无害，他差点陷了下去，好在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及时回过神来，点头：“嗯。”

她非要再确认一遍：“只要我高兴，你做什么都行？”

他顺着她又回答了一遍：“嗯。”

她眼眉一挑，那神情就像是中了大奖，跟着整个人便扑了过来，攀住他的胳膊，将红唇凑到他耳边：“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他没听明白，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见他不回答，大小姐又生气了：“喂！”

他将车停下，疑惑地看着她。夏君笑明白过来，合着这直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她独自气了一会儿，没办法，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吓了一跳：“什么？”

夏君笑对他的神情很不满：“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是真的吓到了，那时她才十八岁，刚成年，而他已经二十五了。而且她父亲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放在古代，她起码得是个郡主，而他却只是一介布衣。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夏君笑倔强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吗？”

他不回答。她便不停地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最后他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神色松了一点，依旧撅着嘴：“那你好好想想。”

他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转过身启动了车子。那天后来下起了小雨，夏君笑拜祭母亲的时候，他就站在大树后，看她撑着伞，小声跟母亲说话。烟雨中，那个窈窕的身影就像笼着一层薄纱，又美又飘渺。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第一次见到她，他的心就失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他们不应该在一起的。她还那么年轻，分不清喜欢和爱，而且身边只有他一个异性，又扮演的是护花使者的角色，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对他有好感在所难免。但他得保持清醒，不能让她这么小就陷入感情的漩涡，更不能毁了她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

她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要控制住对她的感情，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就如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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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二更，看到的小天使，先返回去看上一章~


## 031

车子到达温泉山庄，先到的人早已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入住。程怀帮两个女孩子提着行李，来到前台办理手续。

因为人多，温泉山庄被他们包了场。程怀事先已经联系好，留了两个挨着的房间，一间给他和盛毅，一间给夏君笑和袁芳。不过他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自己事先安排好的，拿到房卡后，还假装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两个房间竟然是挨着的，也算是缘分了，晚上来我们这里打牌啊。”

袁芳拍手：“好啊好啊。”

盛毅和夏君笑继续杵在旁边当木头人。

程怀招呼：“先去放行李吧。”

仍旧只有袁芳答应他，盛夏二人像是打定主意不开口，进了电梯，一个看门，一个看地，单纯如袁芳都察觉出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用手碰了碰程怀，比着嘴型问他怎么回事。

程怀哪敢说这是情侣吵架？故作严肃地小声道：“看来两人之间积怨甚深，我们必须更加努力。”

袁芳握了握拳头：“嗯！”

这两个房间跟其他员工的不在同一层，是程怀单独安排的。一来盛毅就算出来休疗，也一定会继续工作，避免受到打搅；二来，这样才能给盛毅和夏君笑创造机会不是？

两个房间都在走廊尽头，正好在对面。因为温泉山庄是建在山上的，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苍翠的群山，空气非常清新，让人心情舒畅。

程怀和袁芳商量了一下，没去问那两个木头人的意见，程怀去了左边，袁芳去了右边，两个木头人默默地跟在自己同伴后面。

程怀进了门，放好东西，回头再看时，只见他家七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目光直直的，手指半天都没动一下，显然没在工作状态。他坐到他身边，故意说：“小夏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呢。”

盛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程怀嘟囔了一句：“直男！”起身去烧水泡茶。

此时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山庄提供自助餐，这是包含在门票费用里的，还有个特色餐厅可以点菜 ，这个要自费。程怀自作主张地选择去特色餐厅，他早就打听好了，这餐厅的京城风味做得不错，到时候他就说是七哥为了迁就小夏的口味选的，小夏一定会感动。

他给袁芳发了条微信，问她们那边收拾好没有，好了的话就一起去吃饭。袁芳回答好了。他便招呼盛毅：“七哥，去吃饭吧？”

“嗯。”盛毅将手中的平板丢在了沙发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

开门的时候，袁芳和夏君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程怀道：“小袁，小夏，我们今天去吃京城菜怎么样？”

袁芳有点迷惑地望着他，他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让大家都能听到：“是董事长想吃。”一边说一边给袁芳使了个眼色，袁芳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董事长以前在京城生活过好几年。”他继续用欲盖弥彰的音量说，“听说他最爱的女人就是京城人，爱屋及乌嘛，你懂的。”

袁芳也用同样的音量，“偷偷摸摸”道：“我懂！”

其实她没懂，他们明明是来调解董事长跟小夏之间的矛盾的，怎么突然提到董事长心爱的女人。

但她必须装懂。

那两个木头人仍旧不说话。

到了餐厅，服务员送上菜谱，程怀主动帮袁芳烫了餐具，然后拿着菜谱跟她嘀咕，把那两人晾在那里。袁芳总觉得不太好，毕竟一个是董事长，是决定她们工资待遇的人，另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是可以说悄悄话的闺蜜。

程怀非常坚决地摇头，让她不要理。

终于，在小食送上来的时候，盛毅动了。他起身将夏君笑身前的餐盘拿过去，用热水细细烫了一遍，然后又放回她面前，跟着才烫自己的。

袁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董事长竟然亲自给一个小员工服务诶，而且这个小员工还是他一直看不上眼的。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转头去看程怀，却见他对眼前发生的事视而不见，专心地在喝茶。她心想：“特助可真淡定，我也要学学人家。”又努力给这件事寻找合理的解释，“董事长毕竟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在非工作场合，不会让女士难堪。”

然而吃饭的时候，她发现了更让人惊讶的事。她给夏君笑裹了一块烤鸭递过去，夏君笑还没接，盛毅先接了过去，把里面的葱抽了出来，这才把烤鸭放到夏君笑的餐盘里。

她去夏君笑那里吃了那么多次饭，都不知道她不吃葱，董事长怎么知道的！

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想找“盟友”问一问，谁知这个时候程怀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一副不问世事的清冷模样。她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老实地吃起饭来，也不敢再给夏君笑裹烤鸭了。

一顿饭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程怀见那两人虽然依旧扮演哑巴，但刚才盛毅主动给夏君笑挑葱，而夏君笑也没有拒绝，至少也是一个进步，只要自己和袁芳多多助力，一定能让他们的关系破冰！

从餐厅出来，程怀提议去外面走走，一来观景，二来消食。袁芳无异议，那两人沉默，就当默认，于是四人一起出了山庄。

程怀找了个借口将袁芳拘在自己身边，给那两个哑巴留下独处的空间。袁芳心里的疑问终于爆发，急急问道：“特助，董事长和小夏之间是不是……”

程怀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小夏是董事长的初恋。”

“啊——”袁芳低低惊呼，“董事长不是有个前妻吗？”

她记得他跟前妻还生了个女儿。

“是有个前妻，那时候董事长和小夏已经分手了。”

袁芳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又问：“他们为什么分手啊？郎才女貌，那么般配。”

其实两人从恋爱到分手的经过，程怀知道的并不多，盛毅以往跟他讲起，只是提一些细节，那些伤痛都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但是分手的根源他还是知道的：“是因为家长的反对。”

袁芳立马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那些豪门恶婆婆真是太可恶了！咱们小夏虽然家世一般，但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好，绝对是个贤妻良母！”

程怀：“……”

为什么一提到家长反对，就想到豪门恶婆婆呢，就不能是官门恶岳父吗？

袁芳没察觉他的异常，犹自发挥：“有这样的妈，怪不得董事长谈一个吹一个。哎特助，董事长前妻是不是因为没生出儿子，所以被逼着离婚？”

程怀：“……”

女人的想象力真是可怕。

袁芳没听到回答，转头看过来，这才察觉他神情有点古怪。她挺不解的：“怎么了？”

程怀有点无奈：“我们还是说董事长和小夏吧。”

袁芳替夏君笑难受：“董事长怎么能做妈宝，放弃小夏那么好的女孩呢？”

程怀赶紧打断她：“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家长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两个人又都是单身，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之间还有情，所以我们要帮他们复合。”

袁芳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说：“可是特助，我觉得董事长配不上小夏诶。”她分析道，“你看啊，初恋的时候，他选择了妈妈，放弃了小夏，这已经够渣了；之后竟然还娶了别人，又生了孩子，都没有为小夏守身如玉；现在吧，还整天欺负小夏。”

程怀：“？？？”

“董事长哪里欺负小夏了？”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袁芳疑惑地看着他：“董事长之前因为小夏要辞职就让她写检讨，后面又因为绑架的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你不知道吗？如果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也就罢了，明明曾经是情侣，董事长这样做，还不算欺负啊？我觉得他有点渣。”

程怀：“……”

董事长没有因为绑架的事骂小夏，骂人的是韩君，韩君，韩君！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董事长和小夏之间，那是误会，误会！你回头看看那两人，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貌若天仙，他们站在一起是不是金童玉女，是不是？”程怀痛心疾首，“袁芳同志，难道你忍心看着神仙般的两个人分道扬镳？你不觉得这是对‘美好’和‘爱情’这两个词的破坏吗？”

袁芳被他吼得晕乎乎的：“啊？”

程怀总结陈词：“所以我们必须要帮助他们和好，小袁，这事不仅关乎他们的终身幸福，还关系着我们每一个人。”

袁芳不解：“什么？”

程怀轻咳一声，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身为公司的一员，你要有这个觉悟，只有董事长好了，我们才能好。”又扔下一记重磅炸弹，“还有一个月就要发年终奖了！”

袁芳被炸醒：“啊！那我们要怎么做？”

程怀凑到她耳边：“今晚我们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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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袁芳：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我先存稿，过两天看看能不能双更。
台风来了，广东的朋友们注意安全。


## 032

盛毅和夏君笑像是商量过似的，远远地落在程袁二人身后。周围静得很，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盛毅的步伐非常稳，而且每一步之间的距离，每一次落脚的间隔都几乎一模一样。

夏君笑听着那钟表一样精确的脚步，忍不住抬头望了望那个青松一样挺拔的身影。望着望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悲伤。

多么想扑上去抱住他，在他怀中低泣，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苦与痛。一个人的时候，她咬着牙逼自己坚强，可如今他就在两步远的地方，她却仍旧不能靠近他。

她低头揉了揉眼眶，谁知越揉眼泪越多，几乎要控制不住哽咽了，赶紧深呼吸几口，勉强把那阵悲伤压下去。这一低头，便没看路，等再抬起来的时候，直接撞到了盛毅身上。

男人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疼痛令她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脚步。她赶紧转头，拼命擦眼睛，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仿佛要把这些年受过的苦全部流出来。

盛毅有点手足无措。刚才他只是察觉她没有跟上，所以停下来等她，谁知她却撞了上来，还给撞哭了，现下该怎么办？哄吗？可他不会哄人啊。

远处正在听程怀面授机宜的袁芳无意中一回头，见到两人的情形，低声惊呼：“哎呀，董事长又在欺负小夏了，都把小夏弄哭了！”

说着她便往那边冲，想去救夏君笑。程怀一看要坏事，赶紧去拉她。好在他身手利落，袁芳只跑出一步，就被拽了回去。

袁芳跺脚：“我知道了，你和董事长是一伙的！你们当官的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员工！”

程怀蓦然间背了这么大一口锅，简直目瞪口呆，现在的女孩子不但想象力丰富，还这么不讲理吗？

袁芳又喊：“你看，小夏一直哭个不停，肯定是董事长骂她了！啊啊啊，你快放开我，我要去谴责那些铁石心肠的领导！”

程怀一边紧紧拽着她，一边往那边看，果然见到夏君笑一直在抹眼泪。美人垂泪，看得他心都要碎了。再看看旁边杵着的盛毅，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真的铁石心肠！

程怀也义愤填膺起来，正要过去解救美人于水火之中，突然发现一件事：这俩人啥时候挨得这么近了？简直是零距离接触嘛。难道说……

一定是这样！

他低声对袁芳道：“你再看看，小夏跟董事长现在啥姿势？”

袁芳看了看，没明白：“啥姿势？”

“你傻啊！”程怀放开她，比划了两下，“你看董事长要是抬手，不就将小夏搂在怀里了吗？你再看小夏要是抬手，那不就是捶董事长胸口吗？”他学着女人的语气，“你好坏，你好坏！”

袁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仔细一看，他倒的确说得在理。那两人此时的距离十分暧昧，如果夏君笑的手不是在抹眼泪，而是在捧脸，就是一出妥妥的两情相悦戏码了。

“走吧，别看了。”程怀拽着袁芳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到两人了。

盛毅看着眼前低头抹泪的人儿，压抑的啜泣令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发抖，他闭上眼，努力将有关她和明浩太子爷的事摒弃在外，片刻后，突然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夏君笑的哭泣骤然停止，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还在震惊，盛毅已经低下头，凑到她颈边。男人的唇有点凉，呼出的气却是热的，吹得她痒痒的。那些关于彼此身体的记忆，被这温热的呼吸逐渐唤醒，夏君笑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

盛毅激灵了一下，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去他妈的，先亲了再说！

.

盛毅傍晚时分才回到房间，一进门，就见到程怀坐在沙发上贼兮兮地看着他。他被看得很不舒服，沉下脸，问：“干嘛？”

程怀打量了他一番，目光着重关照了他的重点部位，然后看了看表：“七哥，你可以啊。”

盛毅顺手拿起旁边的遥控器砸了过去：“滚！”

程怀将遥控器接在手里：“艾玛，赞美你的‘雄风’也不行，真难伺候！”

盛毅坐到他身边：“倒水。”

他赶紧跑去倒了一大杯水：“七哥快补充一点水分，刚才一定累坏了。”

盛毅作势要打他，他立马改口：“没累坏，没累坏，七哥一夜九次郎，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盛毅一巴掌将他拍在沙发上。

程怀虽然挨了打，但从力度可以看出，他家七哥心情还算不错。偷偷觑了下，发现盛毅眼角眉梢都很柔和，甚至不经意间露出一点春意来。

他心里便有了底。

既然有了进展，那晚饭也就不用安排特色餐厅了——毕竟他和袁芳都不想吃狗粮，所以四个人去了自助餐厅。虽说是四人同行，但程怀和袁芳都刻意跟那两人保持了距离，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

自从知道了两人之间的过往，袁芳看夏君笑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昨晚夏君笑回来后，嘴唇可疑地肿着，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她仍旧看出来了，只是对方既然从不提起，她只好假作不知。何况之前她数次在夏君笑面前花痴盛毅，现在想起来未免十分不好意思，自然更不好提。

不过她不好意思，其他人可不会。

盛毅和夏君笑取了吃的回去，盛毅看了看桌面，发现没有蒸凤爪，夏君笑一向喜欢这个，他便转身去拿。结果刚走到取凤爪的地方，就遇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员工。

十二月的天，空气有些凉，那女员工却穿着吊带裙，裙子的长度只到大腿根部，浑身能露的地方全都露出来了，再多一点就要走光。

不过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汹涌澎湃，眉目间风情万种，声音也很娇嗲：“董事长，早。”

盛毅的反应很直接——他直接从那女员工身边走了过去，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人。

远处的程怀和袁芳一直偷偷注意着这边，见那女员工吃瘪，袁芳觉得很解气：“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有我们小夏那样的美女在，董事长眼里还能看得到谁！”

程怀附和：“就是，咱们小夏甩她十八条街！”

袁芳冷哼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瞪眼：“小夏怎么变成你家的了？”

程怀还没回答，她又道：“特助，你的思想可别跑歪，小夏可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你休想染指。”

程怀：“……”

在不知道夏君笑和盛毅关系的时候，他的确曾对她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心思，可是现在，借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好吗！

袁芳还在瞪他，仿佛要看出他的狼子野心来，他赶紧想办法转移火力。目光瞟到盛毅已经取完食物往回走，赶紧拽了袁芳一把：“过去他们那桌！”

袁芳不解：“为什么啊？”

程怀简单解释：“董事长跟小夏单独坐一起，容易给小夏招仇恨，他们的感情还不稳固，万一其他人搞什么幺蛾子，把他俩又搞散了怎么办？”

袁芳：“有道理！”

盛毅回到座位的时候，就发现两条人影嗖地蹿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餐盘，望着程怀，显然是在等他解释，为什么要来当电灯泡。

程怀觍着脸道：“上次吃蒸凤爪还在是小夏那里，真是太好吃了，不知道这山庄的味道怎么样呢。”一边说，一边夹了一个，吃完，故意皱眉，“比小夏做得差远了。”

盛毅显然很吃这一套，瞪了他一眼，没有再深究。

吃完饭，程怀提议：“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去泡温泉吧。”

袁芳自是没有异议，盛毅则看向夏君笑，夏军点点头，他这才“嗯”了一声。程怀心里啧啧两声，心想以后两人要是结了婚，七哥怕不是个妻管严吧。

谁知回了房间，他刚找出泳装准备换，手机就响了起来，抓过来一看，是盛毅发来的微信。他疑惑地点开，原来是一条通知，语气非常官方。

盛毅：程特助，公司女员工过于暴露的着装风格，让我十分震惊，而你身为特助，知情不报，实在是失职。为了整顿员工作风以及渎职问题，你这个月将被扣掉一半的奖金，以儆效尤。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尽职尽责，给其他员工做一个好的表率。

程怀：“……”

这尼玛真是六月飞霜、飞来横祸啊！

跟七哥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但这个罪不能他一个人受。想了想，他把盛毅的消息截图发给了开发部的头儿韩君，后面附了个大哭的表情，一个字都没有，但意思很明显：你们开发部连累我了，你看着办！

韩君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从盛毅的消息中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回头一打听，自然抓到了始作俑者。

夏君笑换好衣服出来，就见袁芳笑得前仰后合，她奇怪地问：“芳芳，你怎么了？”

袁芳扬了扬手机：“韩副总在工作群里骂人呢。”

夏君笑接过她的手机一看，韩君正在骂一魏姓女员工，说她有伤风化，这个月奖金全部扣光，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云云。

夏君笑不解：“怎么突然扯到有伤风化了？”

那女员工勾引盛毅的一幕，她并没有看到，自是不明所以。袁芳添油加醋地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一遍，末了说道：“董事长真是个正人君子啊，那么‘波涛汹涌’都不为所动。”

夏君笑轻轻一笑，眼神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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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上晕了，都忘记昨天是端午节了，说一句迟到的端午快乐。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留个爪印，领端午红包咯~~


## 033

四人约着去了一个叫做“小鱼咬咬”的汤池，袁芳虽然是个开放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跟两个男人“共浴”。她偷偷瞥了瞥那两人，哇，身材真的超棒！

盛毅身高一米八八，劲瘦健美，浑身肌肉紧绷，既不偾张，又恰到好处地充满力量感。典型的穿衣有肉、脱衣显瘦。

这也就罢了，毕竟盛毅一向都是全公司女员工心目中的男神，她没想到，那个平常嘻嘻哈哈，一点都不严肃的程特助，竟然也是这个类型，虽然比起董事长来还是差了一些，但也比目下很多男模身材好了。

男色-诱人啊。

她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多看。

这附近的几个池子，是山庄专门为盛毅安排的。先前程怀敲打了韩君，这种职场老狐狸，自然密切关注着盛毅一行人的行踪，知道他出发泡温泉，赶紧打听他的去向，并亲自坐镇，将其他人远远地赶开。

所以这边无人打搅。

盛毅和夏君笑依旧不说话，只有程怀和袁芳吧啦吧啦，正说着，程怀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咬”了一下，忍不住“啊”了一声。袁芳赶紧问道：“特助，你怎么了？”

程怀低头去看被“咬”的地方，因为光线暗淡，他只看到一个疑似手掌的东西，在离自己大腿半寸的地方候着，像是随时要伸过来掐自己。程特助虽然当了好几年兵，在部队也接受过高等教育，理智上坚信鬼神一说纯属荒诞，内心却一直疑神疑鬼。此时见到这只可怖的大手，直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特助？”袁芳奇怪极了，聊天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羊癫疯了？

旁边的盛毅冷冷道：“程特助怕鱼。”

袁芳：“……”几厘米长的小鱼而已啊。

程怀这时已经意会过来，刚才是他家七哥对他下了毒手，这是嫌他和袁芳在这里碍事，他懂！

他委曲求全道：“是啊，我有点怕小鱼。小袁，要不你陪我去那边的池子吧？”

袁芳第一次见到有人连这么小的鱼都怕，看看特助那伟岸的身躯，再看看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突然觉得这男人有种反差萌。

“好啊，我陪你过去。”

两人一走，盛毅立刻在水下伸手，将夏君笑拽到了自己怀里。夏君笑的泳衣很保守，是吊带衫带短裤的款式。但再保守也是泳衣，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好身材。

盛毅作为一个成熟的、正常的男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如今看得见摸得着，哪里还能忍得住？反正他是一定会负责的，直接吃了她也没关系。

夏君笑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但姿势明显是顺从的。盛毅微微一笑，对她这份小女人的温顺很是受用。从前她还是大小姐的时候，在他面前也是如此温柔。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他虽然比她大了七岁，但毫无经验，就像个毛头小子，她一疼，他便急得满头大汗。两人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了。

在这件事上，他们既是同学，又是对方的老师，一同摸索着去取悦对方，从青涩到熟练，再到愉悦，那记忆深刻到他们只认彼此，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任何人。

夏君笑的身体越来越软，柔若无骨地缩在盛毅怀中。周围静谧无人，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池子旁边的路灯昏黄暧昧，映得树木影影绰绰。无数尾小鱼在两人之间游来游去，欢快又自由。

夏君笑从未做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事，竟然跟情郎在露天的池子里激情拥吻。小鱼从身上游过，痒痒的，男人低低地笑了声，用力抱住了她……

周围安静得很，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夏君笑莫名想起了偷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一时有点羞耻，又有点甜蜜。

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两人又温存了一阵，盛毅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嗯。”

汤池不远处便有专供客人歇息的凉亭，两人上了岸，在凉亭里各自取了一条大毛巾裹住自己，往酒店走去。到了房间，盛毅见到自己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程怀潦草的字迹：七哥，我去跟韩副总聊女员工的着装问题，很可能要秉烛夜谈，今晚就不回来了哈。

很显然，因为前两次的“不知趣”造成的精神以及经济上的损失，程特助已经学乖了，主动流放了自己。

盛毅看向夏君笑，后者的脸倏地红了，赶紧转身按了自己那边的门铃。袁芳还没睡，很快出来开了门，见到她很是惊讶：“咦，你没有被董事长吃掉吗？”

盛毅轻咳一声，袁芳这才发现他还在场，尴尬地笑了笑。

夏君笑没看盛毅，一步踏进去，随手就将门关上了。袁芳见她脸上泛着可疑的潮红，心下明了，故意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小夏，你今晚可要好好休息哦。”

说完她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留夏君笑一个人在客厅脸红。

.

程怀昨晚另外去开了间房，早上故意拖延了很久才回来，先去敲了袁芳的门，想打听一下昨晚那两人的动静，谁知来开门的竟然是夏君笑。

“小夏？”他疑惑地看看她，又转头看看对面的房门，疑心自己走错了地方。

“程特助，早啊。”夏君笑微笑着打招呼。她刚起床不久，头发还没梳，看上去乱乱的，但颊边浅浅的酒窝又衬得她整个人恬静美好。

程怀的心怦怦跳了两下，赶紧压下来，念经一样地默念几句：这是七嫂，这是七嫂……

“你昨晚在这边睡的？”他问。

“嗯。”

“七哥呢？”

夏君笑指了指对面：“在他自己房里啊。”

程怀：“……”

所以他昨晚出去流浪，是浪了个寂寞吗？

他不死心地问：“昨晚你们没那啥啊？”

夏君笑伸手推他：“去问你七哥。”说完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粗暴的反应有点出乎程怀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夏君笑一直温温吞吞的，就连跟陶媛媛这个情敌正面交锋，她都是处处退让。不过细想了一下她变粗暴的原因，又觉get到了重点，喜滋滋地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原以为他家七哥昨晚吃饱餍足，今天肯定是精神奕奕，没想到盛毅正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迷茫。

他奇怪极了，走上前问道：“七哥，你怎么了？”

盛毅看向他：“没有。”语气沉沉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抑郁。

程怀疑惑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听说有些人那个之后会有短暂的抑郁期，看来他家七哥就是这种类型了，毕竟他和小夏已经接近六年没有亲热过了。

男人的忧郁时刻，他懂！

“七哥，今天有漂流活动，你去不？”

山庄依山而建，山里有一条溪流，从山顶蜿蜒而下，大约有几公里长，是漂流的好去处，一般人来这里都不会错过。

盛毅捻捻眉心：“你们先去，我等下来。”

程怀想到要给这轻度抑郁的男人恢复的时间和空间，收拾了下自己之后，就去敲对面的门了。

盛毅看着他出门，自己却没起身，脑子里不停闪过昨晚那一幕。夏君笑腹部有一道疑似伤疤的痕迹，尽管很淡，但仍旧感觉得到。从那个部位判断，应该是手术后留下的疤痕。

约莫又坐了一刻钟，他才起身出去。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漂流的起-点时，大家正挤在一起，闹哄哄地分组。漂流船可以坐两个人，开发部女员工比较少，董事长办公室的比例虽然高一些，但基数小。两个部门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十个，男女比例3:1，女员工都成了香饽饽。

所以，当袁芳提出要跟夏君笑一组的时候，立马被包括程怀在内的所有人拒绝了。两个美女一组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但美女跟谁组队呢？尤其是夏君笑这样的极品美女，谁不想近距离接触？

大家商量后决定抽签配对，最后是开发部的头儿韩君获得了跟夏君笑同乘一船的殊荣。

韩君虽然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但当然也不可能抗拒美女，美滋滋地走到夏君笑身边排队。正排着，人群突然一阵鼓噪，循声望去，只见盛毅走了过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韩君主动上前打招呼：“董事长。”盛毅冲他点点头，也没理会其他人，径直朝夏君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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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但还没写完，争取中午能搞定~~


## 034

原本排队的时候，韩君是站在夏君笑身边的，他上前迎接盛毅，刚好把位置空了出来。盛毅很自然地走到夏君笑旁边，轻声问：“在等什么？”

夏君笑没想到他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自己站一起，心里有点不安，又有点甜蜜，小声说：“在排队，两人一组坐船漂流。”

盛毅点头：“那刚好。”

夏君笑察觉好多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各种各样的都有。先前两人就有绯闻，此时盛毅的举动无疑是将绯闻坐实了，简直是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众人羡慕嫉妒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夏君笑“沐浴”着那些目光，忽然想到，当年盛毅还是军人的时候，跟军方高层的独生女儿谈恋爱，还是在对方父亲极力反对的情况下，是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正想着，工作人员过来招呼他们上船。从排队的地方到上船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如果两人并肩而行，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溪里。夏君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走盛毅的前面还后面，正想着，盛毅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带着她往登船点走去。

那船是两人面对面坐的，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两人个子都高，长腿缩在船里委委屈屈的。但漂流船都是统一规格，不可能为了他俩重新造一艘，只得就这么漂出去了。

因为是集体活动，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时听到前后的同事因为石头撞击而起的尖叫声。夏君笑抓着船沿上的锁扣，盛毅问她：“怕吗？”

她见左右无人，故意撒娇：“怕。”

盛毅“哦”了一声，没下文了。夏君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戏弄自己，气得松开锁扣，捶了他的腿一下。盛毅笑着任她捶。她气鼓鼓地看着他，漂流船的高度只有二十公分左右，但他就是能坐得像青松一样直，反观她，则像是一棵藤蔓，软塌塌地攀着那并不高的船沿。

这样的他和她，跟过去的他们慢慢重合在一起。

当年那个孩子没了以后，夏政国威胁，说他们如果再不分手，下一个没的就是盛毅。她知道夏政国这次是来真的了，为了保住盛毅，只好提出分手。谁知夏政国到底也没放过他。

夏政国杀了他的亲骨肉，又差点杀了他，他们之间隔着血债，她怎么敢再靠近他呢？

所以当初陶媛媛让她走，她真的走了；所以重逢后，他愿意给她宠爱，她便接受，他不愿意了，她也不怨怼。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他们能和好，只想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他好，她便好了。

“其实……”她开了个头，却又说不下去了。

“怎么？”盛毅望着她，目光带着温度。

她咬咬牙：“其实昨晚的事，我不需要你负责的。”

盛毅的声音冷了下去：“夏紫桐，我凤七你在你眼里就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她着急地解释，“你不用因为昨晚，逼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

盛毅冷笑：“所谓‘我不愿意做的事’，指的是什么？”

她低下了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的意思盛毅肯定懂，再说下去徒然惹他生气罢了。

接下来的漂流，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山间空气清新，像是个天然的大氧吧，溪流两旁都是原始的山貌，十分美丽怡人，但两人都无心观赏。

漂流船无惊无险地到了终点，工作人员过来帮两人解开安全带。夏君笑扶着船沿，慢慢站起身，正准备上岸，盛毅忽然掠了过来，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带了上去。

漂流终点附近是一个小型集市，村民们摆了很多地摊卖当地特产，大家都去逛集市买东西，盛毅则带着夏君笑走上另一条路，远离了人群。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来，轻轻放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夏君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盛毅身上的戾气消了很多，刚才放开她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紫桐——”盛毅叫她。

“七哥。”她答。

“我是不是让你很没有安全感？”盛毅转了个角度，面对着她。

“不是的，是我自己……”夏君笑不知道该怎么说。从盛毅在6月13号那天的表现，便可以知道他对过去的事根本没释怀，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在他伤口上撒盐。

盛毅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的烦闷更重了些。

两人僵持着，空寂的山间只有风声和鸟鸣声，就在这难言的时刻，夏君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是她为顾山泉专门设置的铃声。顾山泉平时极少打电话给她，除非有非打不可的理由。

她心里有点着急，可盛毅就在旁边，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她不敢在这种时刻掏手机。

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了，跟着又响了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盛毅突然道：“接吧。”

她心下一横，把手机掏了出来，接通，小声叫道：“山泉哥。”

盛毅往远处走去。

电话那头，顾山泉的声音有点急：“妹子，我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告诉我，有个人在偷偷查我的账户，你说会不会是那边的人？”

夏君笑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朋友说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但他是最近才无意中得知的。我得到消息后，赶紧打电话给你。你看看这个怎么处理？”顾山泉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夏君笑定了定神，问：“你朋友有没有说对方是通过什么途径查的？”

公民的账户是受法律保护的，除了公检法，其他人没有权力查别人的账户。

“他说看着像是军方的手段，所以我才这么担心。”

夏君笑的心一凉，不过为了不让顾山泉担心，还是强作镇定：“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行动，我想应该没事了。那笔钱我会尽快补上的，山泉哥，你别担心。”

“那么大一笔数目，哪里是说补上就能补上的？妹子，不行咱把民宿卖了，先帮你把钱凑上，啊？你别跟大哥客气，我和妈都当你是自家人。”

“嗯，我有分寸的。我这边先想想办法，如果不行，再找你帮忙。”

“那你自己要保重，有事的话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好。”

挂了电话，夏君笑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在原地吐了好几口气，这才转身去看盛毅。

盛毅见她收起手机，显然是打完了，这才走了过来。她主动说道：“是几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打来的。”又补充，“男的。”

盛毅见她主动交代，连性别也没有隐瞒，神色好看了一些，不过语气仍旧严肃：“夏紫桐，从此刻起，你就是我女朋友，别做跟这个身份不符的事。”

她抿抿唇：“好。”

盛毅这才上前牵她的手，两人在寂静的林间散步。女人的手小而软，盛毅的心也跟着软了。夏君笑因为家世和美貌，从小就众星捧月般长大，可两人正式在一起后，她对他一直温柔体贴，再不把自己当大小姐，而只是他的小女人。

不管过去受过多少伤，有过多少隔阂，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爱她，还想要她，这就够了。

走了好一会儿，看看差不多是饭点了，于是转头去餐厅。两人刚确定关系，盛毅不想有人打搅，带着夏君笑往特色餐厅走去。特色餐厅和自助餐厅其实在同一栋楼，自助在一楼，特色在三楼。

两人在大门口遇到了程怀和袁芳，袁芳一脸的忿忿之色。夏君笑关切地问：“芳芳，你怎么啦？”

袁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盛毅，没说话。程怀赶紧打哈哈：“没事没事，就是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跟村民起了点小争执，过去了过去了。”

袁芳扁了扁嘴，不过也没否认程怀这番说辞。但盛毅和夏君笑都不是傻子，大概也能猜到肯定是有人私下里说夏君笑坏话，被袁芳听到了，所以才这么愤愤不平。夏君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说道：“我们去楼上餐厅吧，今天董事长请客。”

程怀故意逗她：“哟，还董事长呢？”

夏君笑的脸一红，盛毅立马护犊子：“程特助，我看你那另一半奖金也不想要了。”

程怀啧啧两下，不出声了。

夏君笑去拉袁芳：“走吧。”

袁芳还有点不舒服，神情别别扭扭的，被夏君笑拽着上了楼。

吃完饭，夏君笑看袁芳还没恢复过来，提议再去漂流一次。袁芳见她丝毫也没受到影响，不忍败她的兴致，答应了。至于两个男人，盛毅自然是顺着夏君笑的，程怀则没有发言权。

四人连着漂流了两次，差不多是该回去的时间了。收拾好东西，程怀去开车，盛毅却道：“你带袁芳回去，我跟紫桐去坐大巴。”

袁芳满头问号，程怀却瞬间get到了他家七哥的点：这是要正大光明秀恩爱，让那些八公八婆闭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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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程特助：顾山泉的账户其实是我查的！
这是今天第二章，小天使们别漏了上一章哦~


## 035

他都get到了，夏君笑自然也get到了，但她真的不想去争这口气。在她看来，别人说什么都无关紧要，只要盛毅的心在她身上就够了。

她拉了拉盛毅：“我不舒服，我们坐小车吧。”

盛毅看不得她这副诸事忍让的模样，可又不愿意当着程怀和袁芳的面发作，只好脸色阴沉地望着她。她轻声道：“我坐董事长的车回去，别人就该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用刀光剑影地和他们拼。”她加重了语气，“我喜欢兵不血刃。”

盛毅无奈地捏了下她的手，算是默许了。

程怀开车，仍旧是来时的原班人马，但盛夏二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盛毅将夏君笑拖过来抱在怀里，什么也没做，就安静地抱着。不过前排的程怀可不认为他家七哥是吃素的人，非常识趣地把挡板升了起来。

盛毅没理会他，柔声问夏君笑：“累吗？”

夏君笑点点头。

他换了个姿势，让她躺在自己腿上：“那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夏君笑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藏着事，原本以为睡不着的，没想到被熟悉的男人气息环绕着，竟然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而且并没有做梦。

盛毅静静地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他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十七岁，他见证了她从少女到女人的全过程，她把最美好的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后来他们分开了，整整五年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

五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尽管她容颜依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可那股义无反顾的神情不见了，她变得恬静温婉，却又怯弱退让。

换句话说，她已经没有勇气再主动追寻，而只是被动接受。

分开的五年，他在人前毫无异常，可那是用强大的意志力伪装出来的，其实他的心一直都不安宁——既恨她，又迫切地渴望再次见到她，那夹杂着爱和恨的感情每天都在折磨他。

如今看来，这五年她也一定过得不好，夏政国用二十年宠出来的天之骄女，在五年间迅速蜕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普通白领。

诚然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对她的爱都不会变，可他更想看到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夏紫桐。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车子进入城区，程怀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董事长，回公司吗？”

盛毅将挡板降下，回答他：“先送袁芳回家，再去宿舍吧。”

“好嘞——”

等到了宿舍楼下，已经是傍晚了，夏君笑竟然还没醒来。程怀看向盛毅，目光里含着询问。盛毅将夏君笑从车里抱了下来，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程怀看了看熟睡的夏君笑，冒死谏了一句：“七哥，小夏好像很累，晚上悠着点哦。”

盛毅脸一沉，他立马坐回驾驶座，踩下油门跑了。

这个点，宿舍的人挺多，盛毅也没在意，抱着夏君笑就往她的宿舍走。这个社会传播最快的就是流言，白天他在两个部门的人面前，毫无顾忌地跟夏君笑站一起，此时估计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间公司，见到他们的人都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只是礼貌地同他打招呼。

到了夏君笑的门口，他才想起她的包还在车上，估计钥匙也在里面。皱了皱眉，抱着她靠在墙壁上，将自己的钥匙包掏出来，单手在门锁上捣鼓了一会儿，门开了，他抱着夏君笑走了进去。

夏君笑这时才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七哥？”

“饿不饿？”

“不饿，想睡觉。”

“那你睡。”

盛毅将她抱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夏君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大概是这些日子来一直黯然神伤，每晚都睡不好，欠了很多睡眠债？

盛毅帮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住，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他还没吃晚饭，嘟囔了一句：“七哥你去买点菜，等我醒了给你做饭。”就又睡过去了。

盛毅好笑地看了她半晌，低斥：“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夏君笑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终于被饿醒了。她开了灯，人还有点迷糊，望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盛毅没吃饭这回事，赶紧下床，准备去做饭。

刚到客厅，便看到桌子上摆满了菜，用透明罩子罩住，上面贴着一张纸条。走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小懒猫，我回去了，记得吃饭。

她望望厨房的方向，那边的门半开着，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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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疗养之后，盛毅和夏君笑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盛毅每天都会去夏君笑那里吃晚饭，虽然两人并没有太多话，但气氛却温馨和谐，久违的默契又回来了。

程怀有时候死皮赖脸地拉着袁芳一起去蹭饭，盛毅竟然也没嫌弃这两只巨大的电灯泡，只不过说话比较耐人寻味，比如：“这个菜的味道比某某酒店的要正宗。”

程怀起先没在意，后面慢慢品出味来了，合着他家七哥不是不嫌弃他们，只不过是想有观众在场，趁机炫耀七嫂的厨艺啊。

真·心机boy！

时光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就是一月了。这天两个电灯泡没来，晚饭时只有盛毅和夏君笑。夏君笑正在厨房看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盛毅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拿起手机准备给她送去，却见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何家敏。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久了，两人竟然还没有断绝往来。

他改变了主意，把手机丢回了茶几。厨房里抽油烟机还没关，夏君笑并没有听到手机铃声，等她抱着汤煲出来，手机已经不响了。

这一晚，盛毅一直赖着不肯走，夏君笑自然要迁就他，最后两人关了灯，在客厅缠绵了半夜，夏君笑累得睡着了，盛毅才放过她。

等夏君笑第二天醒来，想起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屏幕上全是盛毅的未接来电，占了满屏，她往下拉了拉，没拉到尾，就赶紧回了过去。

盛毅那边却又没什么事，只说给她打电话没人接，担心她，所以才一连打了那么多次。夏君笑很内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了静音，对不起啊。”

盛毅笑骂：“傻瓜！没事就好。”

可怜何家敏的未接来电，就这样被压在了无人知的最底层。

盛毅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下班的时候见到程怀还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电脑，甚至说了一句：“程特助这个月表现很好啊，给你加点奖金吧。”

程怀来不及高兴，把耳机取下来递了一只给盛毅：“七哥，你听听，这是不是小夏的声音？”

盛毅挂好耳机，侧身去看，屏幕上一个偌大的唱片在转圈，原来是一出广播剧。耳机里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咬字特别清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儿，不是夏君笑是谁？

程怀看他的神情，知道确是夏君笑无疑了，解释道：“这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小说改编的广播剧。”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稍显稚嫩的男声，字正腔圆的，却是何家敏。

盛毅的脸彻底黑下去了。

程怀本想夸夏君笑配音很专业，看他这个样子，赶紧把话咽了下去。说不定他家七哥只想独占七嫂，不想别人也领略到她的美呢。男人嘛，有独占欲很正常。

他不知道何家敏来电的事，也不知道盛毅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发现昨晚并不是夏何二人第一次联系，自以为get到了他家七哥生气的点，冒死劝了一句：“我听袁芳说七嫂以前是学播音的，或许是真的喜欢做这个呢。”

盛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丢下耳机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夏君笑：“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夏君笑疑惑地望着他：“没有啊。”

“你是学播音的，现在的工作跟你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啊，播音竞争大，出名挺难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盛毅又问：“那你是不是很缺钱？”

夏君笑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放下筷子，问：“你怎么了？”

盛毅的目光落在屋内的摆设上，这么久了，除了他添置的那些，基本上什么都没变过。她现在的工资是税前12000+，扣除五险一金，到手也有好几千块，而房租只要1000，也不见她买新衣服、化妆品，如今还接了配音的活儿，那她的钱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程怀那句“她把钱存起来准备迎娶七哥”虽然听着舒服，但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她肯定有事瞒着他。看来是时候对程怀严刑逼供了。

“七哥？”夏君笑唤他。

他收起思绪，转移了话题：“下个月过年，我要回老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夏君笑愣住。

“去吗？”盛毅又问。

夏君笑有点慌乱，结结巴巴道：“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没……没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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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个重要人物出场~~


## 036

盛毅埋头吃饭，沉闷的气氛迅速在屋内蔓延。夏君笑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盛毅主动起身收拾了碗筷，夏君笑看着瞬间空了的饭桌，有点手足无措。往常都是两个人一起洗碗的，可今晚她突然不敢去厨房了。

盛毅很快洗完碗出来，对她道：“我走了。”

“嗯。”她小声答。

盛毅的脸色很不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转身叫她：“紫桐。”

夏君笑赶紧走到他身边：“七哥，我在。”

“陶珂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盛毅说完，没等夏君笑反应过来，拉开门就走了。

夏君笑在门口怔了好久。

.

程怀敏感地察觉到他家七哥最近心情不好，猜想又是跟七嫂吵架了。他不由得叹气，看七嫂那温柔体贴的性子，多半是七哥在单方面闹脾气。那么man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竟然是个撒娇精，要人哄的？

他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冷不丁听盛毅问了一句：“回家的机票订了吗？”

他家在京城北郊，春节去往京城的机票比较火爆，所以盛毅有此一问。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道：“不回去了！”

盛毅奇怪地望着他：“怎么？”

“听我发小说，家里给我安排了七个相亲对象，假期一共就七天，还给我整个天天不重样，我回去干嘛？”程怀很气，“我今年才二十九。俗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我还是个花骨朵呢，相亲？太掉价了。”

盛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当他以为要被损的时候，盛毅忽然道：“那你过年去我家吧。”

程怀：“？？？”

你们情侣回家过年，我跟着算是个什么事？

盛毅猜到了他的心思，说：“紫桐不去。”

程怀恍然大悟，怪不得七哥心情不好，原来是七嫂不愿意跟他回家过年。那自己跟去的话，会不会成为七哥的出气筒？

“到时候你开车。”盛毅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程怀：“……”

合着你老人家只是缺个司机呗。

春节假期前一天，盛毅问夏君笑：“你过年去哪里？”

夏君笑回答：“听说穗城过年的节目不少，我就留在这里感受一下吧。”

“嗯。”盛毅没再吭声。

夏君笑知道，他心里还因为她不肯一起回家过年而生气，可她有苦衷，真的没办法迁就他，只好默不作声。盛毅吃完饭就走了，临走前说：“我明天就回乡下，晚上你自己吃好点。”

“好。”她点头。

原以为要年后才能再见面了，没想到除夕中午盛毅和程怀一起过来了，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全是年货。

程怀帮着盛毅把春联、年画、窗花全部贴好，整个宿舍顿时焕然一新，看着就有过年的气氛。程怀还冲夏君笑喊：“七嫂，给我俩包顿饺子呗。”

夏君笑赶紧去厨房忙活。

等吃完饺子，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从穗城城区到盛毅的老家，开车需要四个小时，夏君笑怕迟了赶不上晚饭，让老人家等就不好了，可是又不敢开口催促，只得偷偷对程怀使眼色。

程怀接收到她的暗示，却会错意了，以为两人还闹着别扭，而七嫂不想看到七哥了。虽然同情七哥，但想想他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承担。大过年的，他可不能让两人再闹别扭，于是拖着盛毅离开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盛毅沉默了一路。程怀数次找话题聊天，都被他无视，只好老实闭嘴。

接近晚上七点，车子到了盛毅的家乡古水镇。

这是一座美丽的小镇，一条宽阔的大河分隔两岸，东边的村子叫做上水村，西边的村子叫做下水村，盛毅的家就在上水村。

因为地处偏僻，两个村子曾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后来政府开始推行美丽乡村工程，瞅准了这里环境优美，投了大笔资金修路、搞基建，又扶助村民发展各种旅游相关的产业，如今这里已经是有名的旅游胜地了。

程怀多年前跟着盛毅来过一次，当初这里还是人工摆渡，如今已经建起了一座跨河大桥，夕阳斜照，桥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他将车开了上去，一边问盛毅：“七哥，接下来怎么走？”

这里变化太大了，而他并不是过目不忘的人。

盛毅给他指了路。车子很快开到了上水村的地界，盛毅的家在村东头。他母亲几年前过世，如今家里只剩下年过六旬的老父亲。他提过很多次将父亲接到穗城一起生活，可是老人家不肯，说习惯了乡下的开阔，不想去城里住“牢笼”。而且老伴葬在这，他要陪着她。

盛毅想重新建房子，父亲也拒绝了，说这里到处都是他母亲生活的痕迹，不能推倒，最多翻新一下。他感念父亲对母亲的一片痴心，也就随他自己安排了。

七点半，他们到了家。天色已经黑了，老父亲独自站在门口的小溪旁张望，显然是在盼着儿子回家。盛毅心头一热，下车快步走过去，叫道：“爸！”

“哎，回来了！”凤永兵迎了上来。

程怀停好车，走过去，叫道：“叔叔。”

凤永兵依稀还记得他：“你是……阿怀？”

程怀点头：“嗯嗯，是我，叔叔你还好吗？”

“好好好。”凤永兵转身让路，“饿了吧？赶紧进屋，饭菜已经好了。”

凤永兵有一大爱好就是做饭，可惜儿子早早入伍，妻子又过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没有人分享他的手艺，简直寂寞如雪。如今儿子回家过年，自然要大显身手。

程怀看到那硕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荤素结合，卖相绝佳，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满汉全席。他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

凤永兵道：“你们先去洗手，我去热一热饭菜。”

一顿大餐吃得程怀心满意足，差点要认凤永兵做干爹。饭后他被盛毅眼神逼迫着去洗碗，等洗完出来，发现那父子俩在院子里摆了很多烟花。乡下不禁烟花爆竹，老人家又有守岁的习惯，索性买了一大堆，准备放到午夜十二点。

程怀很少放烟花，可兴奋了。凤永兵点了根香给他，他便开心地放了起来。盛毅则陪凤永兵坐在摇椅上，父子俩说些日常。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凤爷爷！”

凤永兵立马站起身：“哎，小七——”

盛毅以为是在叫自己，正要答应，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对着凤永兵作了个揖：“凤爷爷，过年好，小七给你拜年啦！”

“哎，好好好，小七真乖。”凤永兵从兜里掏了个红包递给小男孩，一边问，“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爸爸呢？”

小男孩指了指外面：“我爸爸在那儿呢。”

盛毅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闻言叫道：“凤叔。”

“快进来坐！”凤永兵很热情。

“不啦，我妈还等我们吃饭呢。”他冲小男孩招手，让他过来，又对凤永兵解释道，“刚从他表姑家回来，小七闹着要给你拜年，打搅你啦凤叔。”

“不打搅，不打搅。那你们有空再过来玩。”

“好的。我们走啦，小七，跟凤爷爷说再见。”

小男孩特别乖巧：“凤爷爷再见喽！”

适逢程怀放了个巨大的烟花上空，照得院子里一片敞亮。盛毅盯着男人怀里的小男孩，他有一双特别大特别好看的眼睛，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父子俩很快走了。盛毅问凤永兵：“爸，他们是谁啊？”

凤永兵道：“是顾家父子俩，他们家本来在下水村，后来在咱们村里开了一家民宿，就在村口的位置，生意还算红火。那孩子大名我也不清楚，小名就叫顾小七，听说是因为他七月七号出生。”

凤永兵叹了口气：“我每次看到这个孩子，都会想起你小时候，转眼之间你就这么大了。这时间啊，过得可真快。”

盛毅听他语气里有点伤感，知道他不止是因为这个孩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心里顿时有点难受，叫了声：“爸。”

凤永兵抹了抹眼角：“当初你寄你和那姑娘的照片给我，我看着特别喜欢，还跑去你妈坟前跟她说了大半天。那姑娘是真的好，要是你妈在世，想必也是欢喜的。”

盛毅没说话。

那时他想着等局势稳定，夏君笑安全了，就带她回来见父亲，谁知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夏君笑提出了分手，而他差点死在夏政国手上。

那年他伤好后，就再也没有对父亲提起过夏君笑，而凤永兵也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此时聊到别人家的孩子，凤永兵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连声音都哽咽了：“当年那个孩子要是还在，应该比顾小七还要大半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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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小七：大家好啊！


## 037

程怀放烟花放得兴高采烈，偶一回头，发现凤家父子俩沉默地坐着，脸色都不大好，他有些疑惑：“七哥？”

盛毅站起身，轻轻丢下一句：“爸，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跑去拿了烟花，跟程怀一起放了起来。

这一晚他们守到十二点半才去睡觉，村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一直吵到凌晨三点左右才逐渐弱了下去。第二天早上程怀根本不想起床，但又想到在别人家里赖床不好，这才勉强爬起来。

早餐的时候，凤永兵和盛毅分别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他的精神又来了。他是北方人，没有见识过南方乡下过年的热闹，觍着脸求盛毅：“七哥，带我去逛逛呗。”

凤永兵已经开始择菜准备午餐，举着大葱朝儿子挥挥手：“去吧去吧。”

这几年旅游产业发展势头迅猛，大年初一已经有不少游客，吵吵嚷嚷的。盛毅不爱热闹，本来不想出门，可程怀跃跃欲试，他总不好把他也关在家里。

两人沿着村道往前走，程怀就像是了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路上指指点点，问这问那，盛毅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言自语半天。

走着走着，便到了村口。结果又遇到了昨晚那个叫顾小七的小男孩，他正拿着一个皮球在路边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抱着球看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怕生。

程怀“哎哟”了一声：“这孩子的眼睛好漂亮啊，应该算是我这辈子见到的第二漂亮的了。”

盛毅奇怪：“那第一漂亮的是谁？”

“小夏啊。”程怀理所当然地说道，“诶七哥你看，这孩子的眼睛跟小夏还有点像呢。”

盛毅看向顾小七，眼神里带着震惊。昨晚他就觉得这孩子看着面熟，只不过对方是个男孩，他就没往别的地方想，此时程怀这么一说，他顿时醒悟过来。

何止是有点像，是非常像才对！而且五官也依稀有夏君笑的影子。

陶媛媛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她怀了杨恒的孩子，杨恒却出轨了。”

他走上前，弯腰看着小男孩，问：“小七，你妈妈呢？”

顾小七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回答他：“妈妈走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等我长大才会回来。”

盛毅心中疑窦更甚，正想继续套话，那边有人喊：“小七，不要乱跑，快回来！”原来是他爸爸。

盛毅打量着那个男人，他的年纪约莫在三十五岁上下，皮肤黝黑黝黑的，身材很结实，像是做惯农活的那种。这个形象跟陶媛媛口中的“明浩太子爷”实在相差太远，不过盛毅的疑虑并没有打消，谁知道明浩破产以后，杨恒有什么际遇呢？

顾小七扑到男人怀中，男人抱着他走进了附近的一家民宿。民宿叫做“山里人家”，招牌做得蛮有野趣，此时店里已经有客人了。

有人喊：“山泉，这边点菜！”

“山泉”两个字让盛毅的神色一凝。那天在温泉山庄，夏君笑在林间接的那个电话，就称呼对方为“山泉哥”。

那父子俩已经进屋，连人影都看不到了，盛毅回头，见程怀若有所思地盯着民宿的招牌，顿时知道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是不是想吃乡下的小吃？”他若无其事地问道，“那就进去看看呗。”

程怀迅速回过神来，打着哈哈道：“不用不用，我还得留着肚子，中午吃凤叔做的大餐呢。七哥，我们去那边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盛毅貌似不经意地问：“有没有觉得这个顾山泉有点怪？”

“啊？哪里怪？”程怀心虚，根本不敢看他。

“我看着你俩像是认识的。”盛毅道。

程怀吓了一大跳：“那怎么可能！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盛毅冷冷道：“没见过就没见过，你激动什么？”

程怀：“……”

盛毅停下脚步，连名带姓地叫他：“程怀，你要是敢有事瞒着我，你知道后果。”

程怀快哭了：“七哥……”

盛毅厉声：“说！”

程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我告诉你了，你别骂小夏。”

盛毅反问：“我为什么要骂她？她出轨了？”

程怀欲言又止。

盛毅掏出手机：“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问她。”

“别！”程怀赶紧将手机抢下，狠了狠心，说，“之前你不是让我查小夏的经济状况嘛，我查到她的钱都转给一个叫做顾山泉的人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顾山泉，或许是巧合呢。你看你和小夏都改名了，或许那个顾山泉只是她曾经的一个化名。你不是说过吗，夏政国那么有本事，想给女儿弄几套不同的档案，还不是信手拈来……”

盛毅被他哔哔得头疼，喝道：“你闭嘴吧！”

如果没有见到顾小七，或许他还会相信程怀的这一番说辞，可是那个孩子一定跟夏君笑有关系，说不定正是当年她和杨恒生的，因为杨恒出轨，所以才放到乡下，找个人帮她养着。

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站在夏君笑的立场去想问题。可是一想到他们的孩子没了，她却留下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就气得发抖。

程怀见他的样子很不对劲，有点被吓到，战战兢兢地叫：“七哥？”

盛毅闭上眼睛，再睁开，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这件事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程怀本来还想偷偷把事情告诉夏君笑，好让她有个准备，听盛毅这么说，不敢多嘴了。感情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外人只能助力，不能过多干涉，否则很容易弄巧成拙。

他只能轻轻劝一句：“七哥，这么多年，你跟小夏不容易啊。”

盛毅吸了口气：“嗯。”

程怀说得对，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不能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人和事，就把这段感情毁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不敢把孩子的事告诉他。只要他一直对她好，她一定会慢慢打消疑虑，把事情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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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开始上班了，夏君笑望望窗外，已经是夜里八点，盛毅应该不会来了。整个春节假期，他没有给她发过一条微信，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虽说他本就不是粘乎的人，但在两人有了矛盾后，如此冷处理，就透着一股赌气的意味了。

当然，夏君笑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她心底对这段感情其实并没有信心——并非因为盛毅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而是因为她在他面前隐藏了太多。

开工第一天，按照公司的惯例，各级领导会给下属发红包，这些红包都是公司经费出的，人人有份；还有就是领导的私人红包，这个是见面有份的，当然得见到领导本人才行。

穗城还有个习俗，就是过年的时候，已婚的人要给身边未婚的人发红包表示祝福。所以同事之间，自然又是各种讨红包。

闹哄哄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夏君笑正在收拾东西，突然听到一阵尖叫，一群人瞬间往门口冲去。她有些不明所以，前面的袁芳跑过来拉她：“快点，董事长来了，我们去要红包！”

夏君笑：“……”

两人冷战了一整个春节假期，猝不及防再见面，她有点手足无措，就像个木头人似的，被袁芳拖着到了门口。

盛毅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垓心，好在他早有准备，手里捏着一大把红包，挨个分发。拿到红包的纷纷说着吉利话退散，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袁芳和夏君笑。

袁芳开口讨红包，盛毅给她和夏君笑一人发了两个。这时听到消息的韩君赶了过来，想看看大老板驾临意欲何为，谁知刚到门口，盛毅就冲他摆手：“我只是来接女朋友下班，没别的事，不用紧张。”

众人：“……”

就连夏君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住了。

袁芳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把夏君笑往盛毅一推，调侃道：“艾玛这狗粮饱得，我都吃不下晚饭了。”

夏君笑没防备她会推自己，一个趔趄就跌入了盛毅怀中。盛毅接住她，对韩君笑笑，也不理其他人，径直搂着她往电梯走去。

夏君笑本来觉得这样不大好，可是两人刚经历了一场冷战，现在盛毅主动示好，她要是不接这个台阶，未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到了楼下，盛毅问：“回宿舍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

盛毅松开她的腰，改为牵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往宿舍走去。一路上自然遭遇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盛毅走得非常坦然，完全没受到那些目光的影响。

夏君笑偷偷瞥他，男人的侧脸英俊刚毅，线条完美。她突然想起，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手牵手。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起初他是个影子一样的保镖，后来确定了关系，也差不多是地下恋情，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面牵过手。

盛毅察觉到她在偷看自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初春时节，天气还有些凉，但男人的手却暖暖的，那温度一直传到了夏君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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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五年前的事会慢慢揭开的哈，不要急，么么哒大家~~


## 038

自从第一次“接女朋友事件”发生后，盛毅就常常在下班的钟点出现在开发部的办公室，很快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开发部的夏君笑已经成功上位，成了董事长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那些说她是小三的流言，也逐渐平息下来。毕竟陶媛媛已经不再在公司出现，而且她和盛毅早在夏君笑进公司前就离婚了，这么算来，只能说是两个女人竞争同一个男人，而夏君笑笑到了最后。

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说性格，不看人品，什么别的条件都不评论，光是论颜值，十个男人就得有九个选择夏君笑，剩下的那个是瞎子。

夏君笑看着办公室门口的男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初恋的甜蜜时刻，一切顾虑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三月初的时候，何家敏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通过了艺考，想请她吃饭。夏君笑本想婉拒的——她可没忘记盛毅对何家敏非常反感，谁知何家敏说上次的广播剧很受欢迎，虽然他们两个只是配角，但是也被人注意到了，另一个广播剧组邀请他们加入，而且夏君笑的角色是女二。

那个剧夏君笑听说过，是一本红了很久的小说改编的，女二的戏份挺重。照理这么有名的剧是不会找她这种无名小卒的。

“家敏，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不是无知的小女孩。

谁知何家敏也是一脸迷茫：“我也不清楚啊，人家在电话里是这么跟我说的，还说如果接的话，这周六去他们工作室签约。姐，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再说？”

工作室挺有名的，地址在网上一查就知，跟何家敏收到的地址是一样的。刚好盛毅周末出差，夏君笑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何家敏过去看了下。结果竟然是真的，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直言就是喜欢夏君笑的嗓音，并且当场就跟他们签订了合同，片酬不菲。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负责人还亲自送他们出去。夏君笑礼貌道谢，余光却瞟到走廊尽头有个人在盯着自己，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男人走进了尽头的那个房间。那身影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心头涌起一阵不安，总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等到出了大厦，她问何家敏：“刚才走廊尽头有个人盯着我们，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

何家敏懵比：“啊？啥时候？”

夏君笑现在对他也不是很信任了，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带着警告意味说道：“家敏，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何家敏大概没有get到她的点，还重重点了下头：“一定会的！”

两人分开后，夏君笑便坐车回去了。已经是晌午时分，她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菜。盛毅不在，她的三餐都比较简单，能省则省。买好了菜，出来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陶媛媛。

这几个月来，她们没有任何交集，此时见到，陶媛媛一脸讽刺：“恭喜你啊，夏紫桐。”

夏君笑不欲跟她纠缠，假装没听到，转身就走。陶媛媛却追了上来，将她拦住：“你真是有本事，当年都那样了，七哥还能再接受你。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别太绝，你这样霸占着七哥，是想他做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夏君笑看着她，这女人竟然能这么不要脸。

陶媛媛却犹自不知，继续咄咄逼人：“就算七哥不要我，也不可能不要自己的亲骨肉，你真的想给我的孩子当后妈？是不是那个孩子没了以后，你就不能生了？”

夏君笑的脸一沉。

陶媛媛见自己成功戳到了对方的痛脚，得意道：“七哥有多喜欢小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珂珂在，他永远都不会跟我断绝关系。对于我们母女，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膈应吗？”

夏君笑看了她一眼，突然欺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陶珂不是你跟七哥生的，他早就告诉我了。陶媛媛，别再做跳梁小丑。”

陶媛媛整个人都呆住了。当初盛毅说过，会永远把陶珂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偶尔试探，他的态度也从来没变过。她以为，凭他对她们母女的愧疚，一定会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让陶珂健康快乐地成长。没想到夏君笑出现才没多久，他就把真相告诉她了。

她愈发恨眼前这个女人。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陶媛媛忽然笑了：“那你呢？你有没有告诉他，当年他身受重伤的时候，是你以夏政国的名义挪用公款，才租到那套德国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如愿看到夏君笑的脸色转白，她又加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那笔钱其实并没有用完，剩下的那些我全都给了我爸，我爸用来开了一家地产中介，就是盛夏地产的前身。所以啊，七哥和整个盛夏地产都不干净。”

“这些秘密我想你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哦。”她的声音像魔鬼一样瘆人，“你一定不会让七哥光辉高大的形象沾上任何污点的，毕竟，你那么爱他。”

夏君笑定了定神。那笔钱的确是她挪用的，不过当年她就没打算过要告诉盛毅，现在更加不会。她会拼命赚钱，把那笔钱偷偷补上，这个秘密将烂在她的肚子里。

她不再理会陶媛媛，提着菜往宿舍走。

陶媛媛在后面高喊：“夏紫桐，你还记得杨恒吗？他好像也在穗城呢。”

夏君笑像是被冻住了，半天挪不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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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毅是周二傍晚才回到穗城的，丢下东西就去夏君笑那里，要吃她做的饭。他的行程一早就向夏君笑汇报过，所以迎接他的，除了心心念念的女朋友，还有满桌可口的饭菜。

男人吃饱喝足，心情十分舒畅。夏君笑洗了碗出来，见他翘着腿在看电视，于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盛毅看的仍旧是军事频道，夏君笑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还想当兵吗？”

盛毅偏头看她。客厅的灯在电视和沙发之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夏君笑的五官清晰明朗。暖黄的灯光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上了釉，那双大眼里映着水光，美丽极了。

他摇头：“不了，从前想要保家卫国，如今只想保卫你一个人。”

夏君笑挪了挪，靠在他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又接了个配音的活儿，每周六要去录音棚。是跟家敏一起的，我是女二，他是龙套。”

盛毅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是通知我，还是征求我的意见？”

夏君笑嘶了一声，想往旁边躲，被他抓了回来：“夏小姐，男人也有送命题，请你认真回答。”

夏君笑被迫道：“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嗯，那我不同意。”盛毅干脆地答道，不过停了停又来了个转折，“除非——”

“除非什么？”

盛毅凑到她耳边：“除非你先配一场床-戏给我听。”

夏君笑：“……臭流氓！”

盛毅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很是缠绵了一番，事后夏君笑躺在他怀里，认真地说道：“我想去。”

盛毅用手捻起她的秀发，任发丝从指尖滑落，一边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次都得由我接送。”

夏君笑没想到他的条件这么简单，愣住了。盛毅就着手拽了她的头发一下，她回过神来：“就这？”

“怎么，你嫌不够？”盛毅笑，“哦，那再伺候我一次。”

夏君笑捶他。

到了周六，一向加班的工作狂男人准时在楼下等她。夏君笑有点内疚：“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

盛毅给她打开车门：“有。所以你完事儿就立刻出来，不准私自逗留。”

夏君笑乖顺地答道：“好。”

其实盛毅并不是这么霸道的人，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所以夏君笑也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何况她本来也不是招蜂引蝶的人，在这方面完全不怕他查。

那天在工作室外见到的那个人影，让她不安了好几周，但配音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个人影也一直没再出现，她慢慢也便放松了警惕。

到了四月中旬，工作全部结束。何家敏因为戏份太少，早就杀青了，此时正全力备战高考。夏君笑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留恋。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专业，如果当初能毕业就好了。

惆怅了片刻，她收回目光，往电梯走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叫：“紫桐。”

尽管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可她对声音很敏感，一下就听出了是谁——那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杨恒见到她变了脸色，微微一笑，走到她身边，仿佛老朋友见面似的问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夏君笑没说话，面对杨恒，连假惺惺的寒暄都是浪费时间。

杨恒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恼，探身望了望窗外，说：“下面等你的那个男人，就是当初你拼命保护的那个吗？不是说是个特种兵么，怎么变成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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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正在努力存稿，准备加更~~


## 039

盛毅看了看表，已经超过收工时间半个小时了，夏君笑竟然还没下来。他上次说的“不准私自逗留”只是给她提个醒，并没有限制她的意思，没想到她还真的“违规”了。

她在他面前一向都很乖，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夏君笑的身影总算出现在视野中。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用平常的步伐走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后，令到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明明看不清楚，可盛毅就是觉得，她很消沉。

夏君笑很快走到车子旁边，盛毅探身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她坐了进来，冲他微微一笑，解释道：“今天工作全部结束，有一些手尾需要收拾，所以耽误了。”

她的嗓音有点哑，自己都察觉到了，于是又解释了一句：“今天配得有点多。”

说完，她从中控台取了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盛毅总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但是看她的表现又无懈可击。他没有马上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随即发动了车子。

回到宿舍，因为盛毅早上过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菜，夏君笑便径直去了厨房忙碌。两人平平常常地吃了一顿饭，饭桌上盛毅道：“我下周一去特区出差，可能要十天左右才回来。”

夏君笑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盛毅没有带上程怀。程怀开车送他去机场，下车前，他叮嘱：“好好看着公司，还有紫桐。”

那天夏君笑从工作室离开时的神情，总让他心里不安，他不在的日子，他怕她会出什么事。

谁知程怀却把他的话理解为了，要防备着公司里那些想追夏君笑的人趁虚而入。盛毅刚走，他就给袁芳发微信，说要趁着董事长不在，去夏君笑那里蹭饭，享受美食。当然，顺便监视七嫂的动态这个意图，他没敢提。

自从盛夏二人公开关系，他和袁芳就很少再去夏君笑那里蹭饭了。想起夏君笑的美食，袁芳口水都快流出来，当即欢呼雀跃地同意了。

对此，夏君笑并无异议。

午饭自然是在食堂吃，袁芳一边用勺子挖饭，一边眉飞色舞地点着晚上的菜，夏君笑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袁芳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自从我的胃被你养娇之后，别说食堂的饭菜了，就是我妈做的，我都觉得不好吃了。”她嘟着嘴，“董事长真讨厌，把你整个都霸占了，他就不能天天出差吗！”

夏君笑哭笑不得。

两人吃完饭，一起回办公室，结果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对方手里捧着一大捧红玫瑰，粗略估计起码有一百多朵，身上穿的是工作服，上面印着某花店的字样。

“请问，夏君笑夏小姐是在这里工作吗？”送花的人问。

袁芳长长地“哦”了一声，心想董事长还真是秀，人不在，就用花来表达爱意。她轻轻推了夏君笑一把，说：“这位就是夏小姐。”

工作人员递了纸和笔过来：“夏小姐，你的花，请签收。”

此时办公室里的人虽然不齐，但也并不少，见夏君笑收了这么一大捧花，羡慕嫉妒者都有。不过人家是董事长的女朋友，送个花算什么？众人也就心里想一想，表面上都很淡定。

夏君笑捧着花，走到工位上放下，袁芳凑过来，好奇道：“董事长有留言吗？写的是什么？”

夏君笑也很想知道这种不会说情话的直男，会给她留什么言。她抽出花束中的卡片，还没打开就被袁芳抢了去。袁芳兴奋地念了起来，念着念着声音就小了下去，最后完全没声了。

夏君笑奇怪：“怎么了？”

袁芳左右看了看，好在大家知道董事长不喜欢八卦的人，所以没有来围观。她把卡片递回给夏君笑，小声说：“不是董事长送的。”

夏君笑打开卡片一看，上面的字迹非常飘逸俊秀，竟然是手写的。一大堆字她也没看进去，目光移到右下角的署名处，上面是两个字：杨恒。

她的手一抖，卡片直接落到了地上。

袁芳帮她捡起来，一抬头看到她脸色白得像纸，猜想这个送花的恐怕不是什么善茬。她在心里把那个名字默念了几遍，以免忘记。

“小夏，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

夏君笑勉强摇摇头：“没事。”

“那这花要怎么处置？”

如今大家都以为这花是董事长送的，如果直接扔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会大作文章。可也不能一直放在办公室或者带回宿舍，那样不等于明着给董事长戴绿帽子吗？

可真棘手。

夏君笑一时也没有主意，只是把手伸到桌下，将卡片撕得粉碎，跟着丢进了废纸篓里。她低声道：“我再想想吧。这件事先别告诉其他人，包括程特助在内。”

袁芳担忧地看着她：“小夏，送花的是什么人啊？”

夏君笑咬牙切齿：“是个人渣。”

袁芳被她冰冷的语气一激，不敢再问了，回到自己的工位，皱眉想起办法来。

两人想了一下午，什么好主意都没想出来。最后只能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将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来，装了好几个袋子，拿去洗手间，冲进了马桶。

听着抽水马桶的声音，袁芳松了口气，夏君笑心里却丝毫都轻松不起来。当年明浩集团因为她而败落，杨恒做为继承人，对她恨之入骨。如今卷土重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中午，红玫瑰再次出现在夏君笑的办公桌上。

夏君笑和袁芳如法炮制地把花处理了。然而第三天、第四天……每天中午，红玫瑰都如约而至。送一次花是浪漫，送两次花是深情，一直送花，众人的感觉就是：来秀恩爱的。

星期五的时候，消息终于传到了程怀的耳朵里。大家都以为是盛毅送的，他收到的消息自然也是这个版本。所以在向盛毅汇报工作的时候，就顺便提了一句：“七哥，没想到你是这么浪漫的人，竟然天天给小夏送花。”

电话那头传来盛毅疑惑的声音：“你说什么？”

他察觉到事情不对，赶紧改口：“哦那个啊，我说这个星期公司一切正常。”

盛毅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谁给她送花？天天都送？”

程怀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赶紧打哈哈：“只是大家传说的而已，或许没那么夸张呢？小夏长得那么漂亮，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送花也是人之常情嘛。七哥，要不你弄个戒指把小夏套住吧，这样那些不长眼的人就不敢再打她主意了。”

盛毅没理会他的“解释”，下了死命令：“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事情的经过，还有送花人的信息。”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剩下程怀暗暗叫苦。

七哥的幸福比天大，他当即微信把袁芳召了出来。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水吧。袁芳起先还想着隐瞒的，但她那单纯的性子，哪里是程怀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诈出了实话。

程怀头秃：“这个杨恒是什么来头？”

袁芳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小夏只说他是个人渣，其他再也不肯透露了，我也不好去戳人家的心窝吧？”

那倒也是。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夏君笑本人身上。如果她不肯配合，这件事就很难查。可她要是肯配合，估计早就把事情向盛毅坦白了，怎么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袁芳深感担忧：“特助，你说小夏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那个杨恒手中啊？不然她干嘛不直接拒绝？这不是故意惹董事长生气吗？”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对另一个男人态度暧昧呢？

程怀道：“那我们来分析一下，小夏她上无老，下无小，除了董事长，没有任何别的弱点，别人拿什么来威胁她？绑架董事长吗？”

袁芳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啊？是我猜错了方向吗？”

程怀却又肯定了她的想法：“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想不出小夏有什么可被威胁的。小袁，你站在女性的角度想一想，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妥协？”

袁芳托着腮想了很久，这才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小夏会不会有什么裸-照之类的在那个男人手里？”

程怀：“……”

袁芳见他没有表示赞同，更加没自信了：“那他们以前是不是谈过恋爱，所以小夏不想董事长知道这个人？小夏和董事长不是分开了好几年么？”

“这个倒是有可能。”程怀接话。他想起之前在乡下遇到那个叫做顾山泉的男人时，盛毅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是他认识盛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失控。

夏君笑想必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敢把杨恒的事告诉他。

他自以为他们分析得很到位了，所以第二天盛毅打电话来询问结果的时候，他便如实把送花者叫杨恒的事说了一遍，还没来得及深入分析，就听盛毅那边传来震惊的声音：“你确定是杨恒？”

他一脸蒙逼，这个杨恒难道还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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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十点多才下班回来，太累了，没码太多，争取明天加更~~


## 040

红玫瑰一直送到了第二个周三，周四就是盛毅从特区回来的日子，夏君笑一上午都坐立不安，生怕杨恒的花和盛毅撞在一起。谁知杨恒今天并没有送花来，中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不是花店的工作人员，而是盛毅。

夏君笑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紧张的。送花事件持续了这么多天，消息不可能不传到盛毅耳朵里，隐瞒是没用的，关键是如何向他交代。

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心里的慌张，微笑着道：“你回来啦。”

盛毅点点头：“我刚下飞机，陪我去吃午饭吧。”

“好，我去拿包。”

盛毅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最后停在了她的格子间。夏君笑的桌子非常整洁，电脑旁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旁边是水杯和资料夹。没有鲜花。

他特地掐着点过来，就是想见识下杨恒的手段，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得要高明，而且对他的行程知之甚详，在他回来的时候，及时收了手。

夏君笑拿了包出来，盛毅问：“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去附近的港式茶餐厅？”

“好。”

到了茶餐厅，盛毅将菜单递了一份给她，自己也拿起一份，开始点餐。夏君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菜单上，却听他貌似不经意地问：“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说道：“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大。”

“哦，什么事？”盛毅一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问。

“就是……一个以前的追求者，最近老是给我送花，然后别人以为是你送的。”

虽然她没有点出杨恒的名字，而是用“以前的追求者”代替，但站在她的角度，也不算完全隐瞒。盛毅的心里舒服了一些。不管她跟杨恒过去怎么样，哪怕她真的给杨恒生了个儿子，只要她的现在和将来是属于他的，就够了。

他点完餐，将铅笔和菜单放下，看着她：“那些花怎么处置的？”

夏君笑仍然低着头：“我和芳芳把花瓣摘了，全部冲进马桶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都不喜欢红玫瑰的。”

“哦？那意思是如果对方送的是你喜欢的花，你就会抱回家了？”盛毅的语气里透着危险的信号。

夏君笑暗暗吐槽，现在的男人送命题怎么这么多，不过还是谨慎地回答：“那不会，只有你送我的花，我才会抱回家。”

盛毅漫不经心道：“哦，那等下吃完饭去逛花店。”

夏君笑怔了一下，赶紧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有那个意思。”

“……”

吃完饭，盛毅果真拽着她去逛花店。一刻钟后，夏君笑怀里抱着一捧粉色满天星，在花店工作人员诡异的目光中，跟盛毅一起走了出去。

盛毅道：“送你回宿舍吧？”

“嗯？”夏君笑疑惑。

“把花抱回去放着。我可不想别人知道你喜欢什么花，然后讨你欢心。”

夏君笑知道尽管自己“坦白从宽”，但盛毅心里还是因为杨恒送花这件事不开心，赶紧帮他顺毛：“能讨我欢心的不是花，是人。”

盛毅这才满意。不过到底还是先回了宿舍，将花放下，这才一道回公司。

.

盛毅出差回来后，一连好多天，杨恒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彻底消失，又仿佛从未出现，但夏君笑心里并没有放松。杨恒绝不会只是送花给她添一下堵，他一定还有后招。

四月的最后一天，盛毅忽然对夏君笑道：“后天吃蛋糕，好不好？”

当时是晚上九点，两人正在江边散步，夏君笑停住脚步，没说话。

盛毅神情认真：“如果妈妈还在，一定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紫桐，试着过一次生日，好吗？”

夏君笑的生日就是母亲的祭日。夏政国不想委屈女儿，每年都热热闹闹给她过生日。那时她懵懂无知，只觉有蛋糕有礼物就很开心。直到八岁那年，她在生日宴会上玩得太累，早早就睡了，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于是蹑手蹑脚走过去，扒着门缝偷看，发现父亲捧着母亲的遗像在喃喃私语，一向铁汉一般的男人，眼里竟隐隐有泪光。那时她才知道，她的生日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肯过生日了，从九岁一直到今年二十六岁，一次都没有过。

“还是不了。”她摇头。

身为人女，在母亲的忌日庆祝，实在是太不孝了。

“紫桐，逝去的人已经逝去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盛毅语气沉沉。

夏君笑知道他是想起了他们的那个孩子。当年得知她怀孕的时候，他高兴坏了，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那时他们都以为，夏政国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不会再反对了，谁知……

夏君笑握住他的手，那个孩子一直是他们之间的心结，如今他肯放下，她又怎能不配合？

她深吸一口气：“好，今年过生日。”

她在穗城没什么朋友，比较熟的也就袁芳和程怀两人。盛毅为了热闹一点，把董事长办公室的人全部叫上了。他选了一家低调的餐厅，包了一整层，提前跟程怀、袁芳一起布置了会场，忙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总算搞定。

生日宴会下午五点开始，因为夏君笑正是那个时间段出生的。她踏进宴会厅的时候，竟然有点怯场。上一次过生日是十八年前，记忆早已模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祝福，又该怎么去回应。

好在有程怀这个暖场的人在，现场的气氛热烈欢快，并没有因为她这个主角的无所适从而受到影响。程怀和袁芳设计了好几个小游戏，众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夏君笑慢慢也就放开了。

到了六点多，程怀推了个四层的蛋糕出来，上面插着一根大蜡烛，八根小蜡烛，他喊：“祝老板娘十八岁生日快乐！”

袁芳笑着推了夏君笑一把，夏君笑被推到蛋糕前，她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把蜡烛全部吹灭了。大家都鼓起掌来，盛毅踏着掌声走到她面前，将一个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她接过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条铂金手链。她看了一眼手链，又迅速地看了一眼盛毅，大眼里闪着水光。

有秘书惊呼：“啊，那不是去年秦周会馆拍卖的某家的限量版手链吗？听说最后是一百二十万拍出去的！”

大家小声讨论起来。程怀看着那手链，心里是个大写的“卧槽”，七哥可真能忍啊，买了那么久才送！

盛毅见夏君笑呆呆地望着自己，那样子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傻极了。他将手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她的左手上，心形的铂金片在灯光下闪亮着，就像一个个小星星，里面盛着她少女时期的梦。

之后便是切蛋糕了，作为宴会的男主人，盛毅亲自操刀。他的刀法非常稳，切出来的蛋糕大小均匀，切口平滑，连上面的水果都是一样多的，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蛋糕太大，现场又只有十几个人，只吃掉了最上面的那一层，下面三层被大家用作武器，像扔雪球一样砸开了。夏君笑是今天的主角，理所当然受到了最热情的“招呼”，虽然盛毅第一时间就扑过去护住她，然而双拳难敌十多双手，夏君笑身上还是沾了不少蛋糕。

等大家闹完，服务员进来收拾了现场，又搬来两张大圆桌，众人入座，开始上菜。

夏君笑看了看衣服上的污渍，小声对旁边的盛毅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盛毅站起身：“我陪你去。”

夏君笑赶紧道：“不用了，去个洗手间而已。”一个大男人陪她去女洗手间，算是什么事儿？

盛毅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坐下：“那你快点回来。”

“嗯。”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过去还得再拐一个弯，路程挺远。因为这一层已经被盛毅包下来了，所以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进了洗手间，她将被弄脏的衣服脱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件小碎花的连衣裙换上。好在袁芳一早知道有砸蛋糕这个环节，所以提前告知她要多带一件衣服。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补了妆，原本披散的头发被她用皮筋扎了起来，整个人显得青春又靓丽。她盯着镜子短暂地发了会儿呆，拿起包出去。

外面竟然有人，还跟她打招呼：“Hi，紫桐。”

她的心一紧：“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恒冲她轻轻一笑。他原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愈发显得风度翩翩：“今天有一件大喜事，是关于你一位故友的，我怕你不知道，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你看，我对你多好。”

夏君笑知道来者不善，故作镇定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杨恒走近两步：“秦雄又升官啦。短短五年，他就连升了两级，前途真是不可限量。”他的语气非常轻柔，“紫桐，当年你挪用公款，是他帮你遮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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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第二更，么么哒大家~~


## 041

夏君笑去洗手间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回来。盛毅皱了皱眉，起身出去找她，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她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低着头，却又不像是在看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快走到面前了，都没发现他。

盛毅伸手拽了她一把，她浑身一震，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待看清是他，这才放松下来：“七哥？”

“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补了下妆。”

盛毅盯着她看，果然见到她的妆浓了不少。她天生丽质，平常基本都是素颜或者淡妆，极少有画浓妆的时候。他不动神色地说：“不补也好看。”

夏君笑冲他一笑：“我们进去吧。”

“好。”

盛毅搂着她进去，大家还在等她。夏君笑向大家道歉，众人自是表示不介意，之后便其乐融融地开了席。席间夏君笑被多人敬酒，盛毅由着她喝了几口，之后的全部由他接了过来。

生日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夏君笑虽然没喝多少酒，但看起来精神却不太好。宴会散了以后，盛毅开车送她回去，一进门她就开始打哈欠，澡都来不及洗，就睡过去了。

五月天时，穗城的气温已经是三十度以上，晚上也并不低。盛毅给她开了空调，调好温度，这才关上门离开。

夏君笑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爬起来趴在窗口，只见盛毅的车子开了出去，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跌倒在床上，双腿僵硬，仿佛血液已经不流通了，用力捶打都感觉不到疼痛。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暴躁的小人在来回蹦跶，她捏紧拳头跟它对抗，却始终无法战胜。

最后，她放弃似的翻身下床，找了钥匙，将那个一直上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药，倒出一把，胡乱塞进了嘴里，这才去找水喝。

而这一切，都被去而复返，躲在窗外的盛毅看在眼里。

她从洗手间回来后，整个人都显得不对劲，虽然她极力掩饰，但能瞒过其他人，又怎能瞒得过盛毅？所以刚才他假装离开，把车停到外面的马路上，又悄悄折了回来，结果就看到夏君笑像是犯病一样地找药吃。

夏君笑吃了药之后，似乎好了很多，人也变得平静了。过了一会儿，她关了灯，卧室静悄悄的，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到，显然是睡过去了。

那药虽然看不清名字，但都是胶囊，而且剂量很大，不像是安眠药——除非夏君笑想自杀。

这一晚睡得还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夏君笑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虽然心里还是沉甸甸地压着块石头，但至少身体的不舒服已经缓解了许多。

她照常洗漱上班。

就在她到达办公室后不久，盛毅轻易撬开她的门锁，进了卧室。那抽屉自然也拦不住他，很快就被打开，里面摆着好几盒药，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抗抑郁的。

她得了抑郁症？

从昨晚她的表现来看，倒的确像是。抑郁症不仅是精神上的，也会引起身体的不舒服，那是无法单纯用意志克服的，必须结合药物治疗才行。

她来盛夏地产已经一年多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来她这里吃过很多次饭，有时甚至还会留宿，竟没发现她有抑郁症。她的演技没那么好，就算有，在他面前也不顶用。那么说明她应该治愈了一段时间，只是最近又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才会再次犯病。

她的异常反应是从那天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开始的，然后就是昨晚。

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他，或者认为他不能解决的？

.

程怀对于盛毅的迟到已经很淡定了，想想昨晚两人肯定是干柴烈火，七哥今天还能爬起来上班，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

盛毅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一连说了三次，他都没听进去，只好停下来，问：“七哥，你没事吧？”

盛毅干脆放下工作，反问：“最近紫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程怀没听懂：“啊？”

“就是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盛毅的语气不大好。

“没有啊。”程怀很茫然。

“你去向袁芳打听一下，自己也注意着，如果看出有什么不对，立刻通知我。”盛毅吩咐。

程怀瞅了他一眼，这是在怀疑七嫂，所以要监视她？

情况不明，他暂时不敢开口相劝。只是有点纳闷，这两人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谈个恋爱还老是闹别扭呢？

盛毅这边是铁桶，除非他愿意主动开口，否则根本问不出什么。他唯有从夏君笑那边入手。谁知他还没想好怎么打听消息，夏君笑却主动联系了他。

他是下班后收到那条微信的。

“程特助，能把陶媛媛的电话给我吗？”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七嫂这是要撕逼了吗？难道她和七哥又因为陶媛媛闹矛盾了？也是，一个活的前妻，还带着个孩子，老是在眼前晃荡，的确有点膈应人。

他劝了一句：“小夏啊，现在七哥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咱不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哈。”

在他的印象中，陶媛媛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而夏君笑则温柔忍让，这两人要是干起架来，那吃亏的必然是小夏。他怎能让七嫂吃亏？

夏君笑的语气很平静：“别担心，我只是找她说说以前的事。”

她越是平静，程怀就越是担忧。他把心一横，说：“小夏，其实陶珂不是七哥的女儿，是陶媛媛和前男友生的。那时七哥受了伤，陶媛媛跑前跑后照顾他，大概是因为太劳累，孩子早产了。七哥一直觉得愧对她们母女。后来陶珂要上学，却没有户口，七哥为了让陶珂能读书才跟陶媛媛结婚的。等到上了户，两个人就离了。七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别介意陶媛媛母女俩了。”

夏君笑居然还笑了一下：“我没介意啊，这件事七哥早就跟我说过了。我真的是因为以前的事找陶媛媛，你把她的电话给我吧。”

“小夏啊……”

“好吧，那我去找别人要。”

“哎你别——”程怀赶紧道，“我给你，我给你！”

原本还只是他们三个人的事，要是其他人插进来，指不定整个公司都要翻。

不过他虽然把电话给了夏君笑，但立刻就向盛毅汇报了。这件事责任太大，他可不敢自己扛，七哥揍起人来，可不是好受的。

.

陶媛媛早就料到夏君笑会来找自己，所以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夏君笑在电话里说：“我们聊聊。”

她一口答应：“行，你说个地方。”

“绿茵咖啡厅。”

“哦？”陶媛媛有点吃惊，“离盛夏地产那么近，你不怕七哥知道？”

“我不怕，你怕不怕？”

“我当然不怕！”

“那就好，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了。

陶媛媛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蹭地冒起一团火，那女人竟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她倒要看看，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七点，她准时到达绿茵咖啡厅，夏君笑也刚好走到门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有服务员过来引她们进去，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陶媛媛没有说话，她在等对方沉不住气先开口。

夏君笑没跟她玩这种“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开门见山道：“我挪用公款的事，是你告诉杨恒的吧？”

陶媛媛大方承认：“是我。”

夏君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对七哥产生什么影响？”

陶媛媛看不得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笑：“夏紫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忘了自己当初是多么低声下气，就差跪下来求我了吗？怎么，现在七哥给你几分颜色，你又当自己是过去那个大小姐了？”

夏君笑没理会她的嘲讽：“杨恒不是好人，你跟他合作，是与虎谋皮。”

陶媛媛觉得太好笑了：“杨恒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

“你恨的是我，可你如果执迷不悟，伤害的不止是我，还有七哥。”

“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我的男人。”

夏君笑低头喝了两口咖啡，陶媛媛则双手抱胸看着她。

“当初那笔钱的详情，除了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七哥自己在内。如果上面追查，我会一力承担，把你们都摘干净。”

“呵！”陶媛媛讽刺，“怎么一力承担？那笔钱都够你坐牢了。”

“那就坐牢。”夏君笑平静地说道。

“你……”陶媛媛一时语塞，“杨恒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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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二更，小天使们别漏了上一章哦~~


## 042

盛毅足足在车里呆了一个小时，才看到夏君笑和陶媛媛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他看都没看陶媛媛一眼，下车跟在了夏君笑身后。

夏君笑完全没发觉自己被跟踪，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她走到柜员机前，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看了看上面的用户名：GUSHANQUAN，然后插了进去。

这几年她除了日常开支和定期给顾山泉寄的生活费，其他的钱都存在这里了。可卡上的余额仍旧不足七位数，离她挪用的那笔公款还差得很远很远。

她把卡退了出来，放好。转身往江边走，一边拨通了顾山泉的电话。

寒暄了两句，她便直奔主题：“山泉哥，之前我有一些首饰放在你那里，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妹子你现在要吗？我给你寄过去？”

“不用，你能帮我放网上卖掉吗？”

“啊？”顾山泉不解：“为什么啊？那些不都是你爸爸买给你的吗？”

夏君笑故作轻松：“我又没用，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卖点钱呢。”

顾山泉小心翼翼地问：“妹子，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急用钱的话，我这里可以凑一点。”

当初她说过，那些首饰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希望他能妥善保管。现在竟然要卖掉，肯定是出事了。

“山泉哥，你不懂，女人的东西啊，过时了就没人要了，越贵的越是这样。我先把它们卖了，以后想要的时候再买最新款的。”

顾山泉是不懂女人的东西，可他也不是傻子。

“妹子，你别把我当外人。”他说。

“我没有。”夏君笑答道。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

夏君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笔钱我还是想早点还上，拖久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顾山泉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帮你放网上卖。你放心，我现在上网溜得很。”

“好，谢谢山泉哥。”

顾山泉又叮嘱了几句，快要结束通话的时候，夏君笑忽然道：“山泉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失去了联系，请你把小七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永远不要把身世告诉他。”

“妹子你……”顾山泉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咱们一起面对，啊？”

夏君笑握住话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真没事。就是前几天下班路上，亲眼目睹了一出车祸，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再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忍不住就有些感慨，总觉得世事无常，人要未雨绸缪，在能安排的时候，尽量把未来的事情都安排好，这样才能安心过好当下的日子。”

她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顾山泉一时疑心自己是不是多虑了，夏君笑趁机转移话题，等到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先前是为啥担心来着？

盛毅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打完电话后，就靠着江边的栏杆吹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前她在他面前除了那些小女儿的心思，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是分别五年，她变了很多，什么事都压在心底，再也不信任他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滴滴两声，他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夏君笑发来的：今晚过来吃饭吗？

他抬头望了望她的身影，低头回了一个字：来。

夏君笑收到他的回复之后，就立刻掉头往回走。他则故意在外面晃荡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装作刚下班，去了她的宿舍。

他来的时机刚刚好，饭菜已经全部做好。夏君笑给他开了门，说：“你先换鞋洗手，我去端菜。”

等他洗完手回来，见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夏君笑将怀中的电饭煲放到桌角，拿过勺子给他盛饭。

一切都跟平常并无不同，但他总觉得夏君笑的神情不对，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他忍不住说道：“紫桐，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君笑勉强一笑：“是有点事，吃完饭我跟你说。”

盛毅见她肯开口，心里的石头总算松了一些。他点点头：“好。”

两人沉默地把饭吃完，夏君笑起身收拾碗筷，盛毅在一旁帮忙。等东西全部收拾好，两人坐到沙发上，夏君笑却又久久都不肯开口。

盛毅靠近了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夏君笑没看他，一直低着头，又过了很久很久，才道：“七哥，我们……分手吧。”

盛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话说出口，夏君笑心里反而定了下来，她极轻极快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盛毅猛地甩开她的手：“夏紫桐，当年你提分手，我已经原谅了你一次，你竟然还来第二次？”

“七哥，我是认真的，我……”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盛毅发起怒来，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就往地上砸去，遥控器被摔成了好多片，蹦跳着散落一地。

夏君笑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双目赤红，浑身的戾气几乎肉眼可见，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这样的他，只在那个孩子没了的时候才出现过，她忽然有点胆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盛毅盯着她，恶狠狠地说道：“夏紫桐，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三天之内向我认错，说你不该开这种过分的玩笑。”

说完他便摔门而去。

他去取了车，将车窗打开，踩下油门，漫无目的地往前开着。此时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主干道上车辆并不太多，他将车速提到极限，听着耳旁呼呼刮过的风声，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她怎么敢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说出这种话来？

这一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开了多久，最后车子终于没油了。他把小车丢在路边，给程怀发了条微信让他第二天去取，自己则打了辆出租车，往公寓而去。

那公寓先前给了陶媛媛母女俩居住，他就很少再回去，此时是后半夜了，陶媛媛没想到他会突然上门，惊讶道：“七哥？”

盛毅看了看卧室，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陶珂已经睡着了。他回身关了门，忽然一把拽住陶媛媛，将她摔到了沙发上。

陶媛媛被他吓到，颤声道：“七哥，你做什么？”

盛毅一步一步逼近她，压低声音道：“陶媛媛，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不要碰我的底线，也不要碰她。看来我的话在你这里一点都不管用。”

陶媛媛委屈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毅上前拽住她的衣领：“你今天在咖啡厅跟紫桐说了什么？”

陶媛媛眼神闪烁：“没……没说什么啊，她约我喝……喝咖啡，我就去了。”

盛毅手上加大了力度，陶媛媛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听盛毅冷冰冰地问：“你没说什么？那她为什么向我提分手？”

陶媛媛的眼泪流了出来，一边伸手去掰他，一边艰难地说：“你就那么相信……相信夏紫桐，觉得一切都是我……我的错？”

盛毅松开手，陶媛媛跌坐在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她抬头看着盛毅，忽然笑了：“你真的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吗？”

“陶媛媛，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

陶媛媛无视了他的威胁：“好，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希望你知道真相后，还是那么相信她，爱她。”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盛毅轻哼了一声，没有接她的话。

她站起身：“你等着，我去拿‘答案’。”

她转身去了卧室，片刻之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放到盛毅面前：“今天她突然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我怕要是跟她发生什么冲突，你会误会我，所以提前留了个心眼，录了音。”

她按下了播放键，两人的对话传了出来。

先是陶媛媛冷漠的声音：“你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夏君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陶媛媛，你爱七哥吗？”

陶媛媛有点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夏紫桐，你没必要特地到我面前来炫耀。”

夏君笑再次沉默，约莫一分钟后才开口：“我没你想的那么爱七哥。”

陶媛媛：“你想说什么？”

夏君笑缓缓道：“当年我跟七哥分开后，有了新欢，那个人我很喜欢，不过后来因为误会分了手。前不久，我偶然间遇到他，原来我们对彼此都还有情。”

陶媛媛没说话，夏君笑接着道：“前段时间，有人天天往我办公室送花，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别人都以为是七哥送的，其实不是，是他送的。那时我还没有下定决心告诉七哥，所以一直拖着，但是昨天他让我做选择，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我对不起七哥……”

后面的话盛毅没有再听下去，他按了停止键。

陶媛媛小声道：“她说的那个人是杨恒。她之前去配音的那家工作室的老板，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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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要孤身打怪了！


## 043

程怀发现自家七哥又成了工作狂。每天早上八点，当他到达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在埋头苦干；每天晚上八点，当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仍然在埋头苦干。

早餐不知道有没有吃，午餐和晚餐吃的都是他买的外卖，看他吃饭时机械的样子，可能根本不知道扒到嘴里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如非工作需要，根本不开口，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这状态，简直比夏君笑不在的那五年还要糟糕得多。

程怀试着问了一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盛毅压根儿不理他。他只好从夏君笑那里找突破口，拍了一张盛毅伏案工作的照片发给她，并配了一大段凄凄惨惨的文字，讲述他家七哥是如何不要命地工作。

结果夏君笑只回了他几个字：哦，那你劝他要注意身体。

连一向温柔体贴的七嫂都变成这样，看来两人这次的矛盾很深。程怀把袁芳约了出来，问她夏君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袁芳想了想，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经常跟她说着话，她就开始发呆。”

程怀赶紧问：“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

袁芳不解：“什么？”

“就是感情方面的事。”

“没有啊。”

程怀有点恨铁不成钢：“她不说，你就不能自己问吗？”

袁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怀找她并不是单纯的聊天：“特助，发生什么事了？”

程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董事长和小夏已经冷战很多天啦。”

袁芳瞪大眼睛：“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对这神经比自己还大条的姑娘，程怀是真的无语：“你旁敲侧击地问下小夏呗，总要知道症结所在，咱们才能对症下药。”

袁芳长时间被程怀身体力行地灌输“要做董事长和小夏的爱情信使”这个思想，已经全然不觉得为两人服务是分外之事，当即跟程怀合计起来。

这一天她都偷偷盯着夏君笑，不过后者好像很忙，不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就是在手机上按来按去，就连午饭都只啃了几片饼干，她不好去打搅人家工作，只好先忍着。

到了下午，夏君笑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她打了个哈欠，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去。袁芳赶紧也假装打水，跟了上去。

接水的时候，她闲聊似的问夏君笑：“小夏，最近怎么没见到董事长来接你了？”

两人关系一向很好，她这样问并不突兀，夏君笑也显得很平静，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袁芳吓了一跳。

她说：“我跟董事长已经分手了。”

袁芳没忍住，声音大了起来：“为什么啊？”

“因为一些解决不了的矛盾。”夏君笑接完水，“我先过去干活了。”

“哎小夏——”袁芳正要追上去，忽然见到茶水间门口站着两个女同事，两人的神情都很不自然，显然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还没到下班时间，整个开发部都知道盛毅跟夏君笑分手了。

袁芳很内疚，偷偷给夏君笑发微信：对不起啊小夏，我不该在公司问你的。

夏君笑很淡然：没事，分手而已，没什么丢人的。

她这个态度，显然早就接受了分手的事实，袁芳赶紧把情况向程怀做了汇报。程怀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两人竟然已经分手，怪不得七哥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袁芳很感慨：从前大家就说董事长很渣，我还以为他对小夏会有不同，没想到还是抛弃了小夏，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程怀：？？？

袁芳：你不觉得他渣吗？！

程怀：为什么你觉得是董事长抛弃了小夏，而不是小夏抛弃了董事长？

袁芳：因为小夏不渣啊！

程怀：……

女人的逻辑真是可怕。

八卦的传播速度一向很快，这边程袁二人还在争论是谁抛弃谁，那边两人分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甚至连扫地的阿姨都知道了。程怀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两个保洁阿姨在走廊的角落嘀嘀咕咕地议论。

谁抛弃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让他们和好！

程怀和袁芳放弃了工作，一起合计，可两人都想不出办法来，程怀着急道：“哎你们女生不是最擅长这种事吗，怎么你一点主意都没有？”

袁芳小声且带点委屈地道：“我最擅长的只有吃。”

“吃？”程怀忽然有了灵感，“那就从吃上下功夫！”

午饭时分，盛毅被程怀从电脑桌前拽了起来，后者胆大包天地说道：“七哥，你要是舍不得小夏，就去把她追回来；要是放弃她了，就好好对自己。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没出息！”

这么低级的激将法，盛毅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程怀原本做好了会被胖揍一顿的准备，谁知盛毅不但没有揍他，还伸手把电脑关了，说：“去吃饭。”

他反而有点发愣：“啊？”

眼看着盛毅已经往平常放外卖的地方走去，他才如梦初醒般伸出尔康手：“七哥，我没买饭，要不去食堂吃吧？”

“嗯。”

两人来到食堂。因为是饭点，人头涌涌。买饭的时候，盛毅本来想说打包，程怀忽然指了指角落：“那边还有位置，我们吃了回去吧？”

周围人声嘈杂，盛毅忽然不想回那个寂静的办公室。这些天他一直逼着自己忙碌，可脑子里总还是忍不住去想夏君笑。或许他不应该继续独处。

两人打了饭，一起往那边的空位走去。谁知刚走到，就见袁芳拽着夏君笑走了过来，嘴里还在说着：“哎那边有位置，我们快过去！”

那是一个四人座，袁芳拉夏君笑坐下，两人放好餐盘，她这才“偶然间”看到了盛毅和程怀，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叫道：“董事长，程特助。”

程怀热情地打招呼：“真巧啊。”一边说，一边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

转头见到盛毅站在原地不动，他赶紧起身将他的餐盘抢了过来，放到桌上：“董事长，坐。”

盛毅没有坐下，他直勾勾地盯着夏君笑。从双方见面开始，她就一个字都没说，此时正默默地低着头，用勺子将饭一勺一勺送进嘴里，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

他气得脑袋疼。这个女人怎么就能狠心绝情到这种地步，把他伤得体无完肤后，竟然还能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地吃饭？

她到底有没有心？

程怀和袁芳都感受到了盛毅身上发出的强烈的戾气，甚至连附近几桌的员工都有所察觉，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盛毅一直盯着夏君笑，夏君笑却始终没什么反应，仍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程怀偷偷拽了拽盛毅的衣襟，希望他能坐下来，不要把气氛搞得太僵。谁知他不拽还好，一拽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线，盛毅猛地甩开他，转头就走。可怜他被甩得往旁边一扑，赶紧伸手去攀桌沿，却不防把盛毅的餐盘按翻，哐当一声巨响，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

那些离得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老板带着一身戾气走了出去。不过很快就有人告知他们原委：董事长这是看前女友不顺眼呢，连跟她同处一个空间都受不了！

程怀好不容易坐稳身子，跟袁芳对视了一眼，两人望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食盘中餐”的夏君笑，欲哭无泪。

出师不利，还帮了倒忙。不过程怀和袁芳并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快下班的时候，袁芳把已经做好的工作表格复制粘贴到别的盘，跟着把原文件胡乱改了一通，跑去夏君笑面前哭：“小夏，怎么办啊，我刚才误操作，把表格全部搞乱了，现在怎么撤回都没用，明天就要交了，我要完蛋了，呜呜……”

夏君笑起身去她的电脑看了看，的确挺棘手的，她安慰道：“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弄吧。”

袁芳含泪道：“谢谢你小夏，你真好！”

两人一起整理数据，重新做表格，等到做完，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袁芳很内疚：“都怪我，连累你搞到这么晚，小夏，我请你吃饭吧。这个点，再回去做饭的话实在太晚了。”

夏君笑想了想：“好。”

大概是因为想到吃的，袁芳的元气恢复了一些，问道：“这附近有个大排档，有麻辣小龙虾卖诶，去不去？”

夏君笑点头：“我都可以。”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又熄了灯，一起下楼。大排档就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两人便步行过去。

而此时，程怀正在办公室游说盛毅：“七哥，人是铁饭是钢，你中午就没吃了，晚上怎么能继续不吃？就算你是想饿病了让小夏心疼，总也得当着她的面饿才行啊，现在人家都不在，你一直饿着算是什么事儿？”

盛毅冷冷道：“谁要她心疼了，她配吗？”

“哦，既然不是为了让她心疼，那咱们去吃饭吧。”他赶紧趁热打铁。

其实他这些小伎俩，盛毅根本不放在眼里，但他就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起身道：“去哪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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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好不容易轮休，早上本来要去做核酸的，结果广州下暴雨，我想着睡个回笼觉再去，结果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完美错过，心痛……


## 044

夜晚的大排档人多得要命，小龙虾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烧烤摊烟熏火燎，满满的尘世烟火气，盛毅反而感觉好受了些。

两人先去找座位。程怀故意带着盛毅在人群中穿插，最后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人要走了，我们去那里吧。”

盛毅心不在焉，自然也不在意坐哪里。

两人走到的时候，原先的客人刚好起身离开，旁边有服务员过来收拾。那是一张四人的桌子，对面还坐着两个姑娘，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气氛一瞬间有点凝固。

程怀生怕盛毅二话不说，直接甩手而去——中午才有过先例，赶紧将他按坐在凳子上，一边对对面的夏君笑和袁芳道：“小夏，小袁，真巧啊，你们怎么也来吃夜宵？”

袁芳看了看黑口黑面的董事长，语音有点发颤：“今天加班，我们还没吃晚饭，所以过来吃点东西。”

“我们也是。”程怀拿起服务员送来的菜单递给盛毅。盛毅却没理会，他若无其事地把手缩了回来，随便点了几个菜。

点完，转头见到他家七哥正望着别的地方，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再看夏君笑，她一直低着头在吃手中的烧烤，完全没有抬头看一眼盛毅的意思。

这两人可真是……

为了缓解气氛，程怀开始跟袁芳聊天，可无论他们聊得多欢快，旁边的两人都像是没听到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袁芳眼神询问程怀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怀心一横，你们想逼我来狠的是吧？那我就来狠的！

他心里有两个方案。一是把旁边的七哥连人带椅子摔翻，二是把对面小夏面前的食盘掀翻。他暗暗评估了一下，前者实施的难度大——他在盛毅面前，武力值是负的；而后者的风险大，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夏君笑，盛毅能把他手撕了。

正犹豫不决，旁边那桌的人忽然打了起来。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一打立刻波及到了他们这一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直接撞了过来，其时夏君笑正把烤串往嘴里送，被撞之后，那铁钎直直地就往她咽喉戳去。

变起仓促，程怀脑子慢了半拍，等他想去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袁芳明明是离夏君笑最近的人，可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吓得在旁边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挡在夏君笑的咽喉处。铁钎来势不减，直直地扎进了手掌当中，看着都疼。

夏君笑抬起头，目光从那受伤的手掌缓缓移到其主人脸上。

盛毅却没有看她，另一只手将铁钎拔了下来，也不管伤口还在流血。一把拽住正在打架的两人，手一挥，两人摔倒在了远处的空地上。

动静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打架的两人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爬起来后，想要冲过来打盛毅，结果一接触到他阴鸷的目光，立刻被吓住了。

那目光简直太可怕了，就像是死神在看垂死挣扎的囚徒。两人吓得双腿发软，心中的斗志早已飞到了爪哇国，对望一眼，双双逃跑了。

程怀和袁芳见危险彻底解除，这才转头去看盛夏二人。结果见到夏君笑拖着盛毅的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落在他的掌心。

滚烫的泪水不仅灼着男人的手掌，也灼着他的心。

这个女人总是能让他屈服，总是能将他一直坚持的原则一一击溃，可他能怎么办呢？只要她肯回头，他仍旧是要她的，哪怕她曾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甚至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他。

只要你肯回来，我还是如当初那般爱你。

“紫桐。”他叫她。

夏君笑没有答应，眼泪却更加汹涌了。

他将掌心合了起来，把她的小手紧紧裹在其中，期期艾艾地问道：“你错了吗？”

夏君笑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曾说过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让她三天之内去向他认错，说分手是在开玩笑。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她却一点要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没关系，只要你现在说一声你错了，过去的那些我都不追究了。

程怀和袁芳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这么一段，只以为夏君笑做错了什么事，惹盛毅生气，两人才分手的。刚才盛毅那样奋不顾身地救她，而她也因为盛毅受伤而落泪，可见两人还是很相爱的，只要她肯放下身段认个错，他们就能和好了。

三个人都望着夏君笑。

夏君笑哭了一会儿，将脸伏在盛毅的拳头上，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他的指间，冲刷着还没完全止血的伤口，一片殷红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然而，她最终说出的话却是：“对不起。”

盛毅不敢相信地望着她。他都这样了，她竟还不肯回头。

他猛地放开她的手，缓缓地、却又决绝地说道：“分手这件事得双方达成共识才行，之前我一直没同意，夏紫桐——”他看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此时里面满是泪水，他看不清她的眼神，也不想再看了，他接着说道，“现在我同意了，我们从这一刻开始正式分手，再不回头。”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将受伤的右手插入裤袋，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

程怀看看失魂落魄的夏君笑，再看看远去的落寞的人影，对袁芳使了个眼神，往盛毅追去。

盛毅穿过大排档，一直往前走。夜风吹起他的衣襟，男人就那样孤独地行走在夜色中，浑身上下带着说不出的悲伤。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很难想象，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从不退缩的人，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程怀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一次，对于七哥和小夏的感情，连他也没有信心了。

盛毅一直走。程怀怕他出事，也不敢停。两人穿过了大半个穗城。凌晨三点，这座号称不夜城的城市也陷入了沉睡当中，只有昏黄的路灯仍旧不知疲惫地照着那个失意的男人。

盛毅终于停了下来，坐到路边的花基上，脸埋在膝盖中，身子在颤抖。

程怀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家七哥这是在哭。

他不敢靠近，愕然望着那个原本钢铁一样的男人，在寂静的夜空中悼念自己失去的爱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毅终于抬起头来，黑暗中，他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他轻声说：“我没事，早就该死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程怀却听出来了，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

他和小夏，再也没有可能和好了。

.

自从那晚以后，盛毅就恢复了正常——这个正常不是说他像其他人一样按时上下班，空闲时间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他仍旧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可神色间再没有异常波动了，已经从行尸走肉的状态中完全恢复回来，成了一个纯粹的工作狂。

而夏君笑那边也很平静，无视了所有人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每天过着宿舍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们两个好像达成了共识，再也不去打搅对方的生活。

公司的流言蜚语也逐渐平静下来。说起来两人的分手也在情理之中，这世间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像盛毅那样的男人，贪图新鲜交个女朋友，玩腻了就分手，甚至连渣男都称不上——人家在男女关系上还是很清楚的，并没有同时脚踏两条船，至于分手后再找，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只有程怀知道，他家七哥虽然放弃了这段感情，却并没有放下那些伤痛。他翻着手中的资料，情理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那个名字：杨恒。

他还记得这个人，当初趁着盛毅出差，曾给夏君笑连着送了十天的红玫瑰。却在盛毅回来的当天，及时收手。那时他便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过他只以为两人是单纯的情敌，没想到在更早的时候，他便参与了对盛夏地产的狙击。

换句话说，在盛毅还不知道有这个情敌存在的时候，这个情敌已经在行动，联合了盛夏地产的竞争对手，制造了地王流血事件，想要置他和他的公司于死地。

资料再往前，原来杨恒竟是五年前被清洗的明浩集团的太子爷，而且曾经跟夏君笑有过一段正式的交往，而那个时候，盛毅正生死未知地躺在病床上。

明浩集团曾是国内响当当的连锁酒店巨头，一朝被清洗，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程怀理所当然地想到是夏君笑的父亲夏政国。当年他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旦下决心要清洗，就算是明浩也在劫难逃。

可是为什么呢？

他曾从盛毅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夏政国反对他和夏君笑恋爱，主要因为他是个军人。一个父亲想要女儿生活安稳，虽然手段有点不近人情，但也无可厚非，照理杨恒应该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婿人选才对，他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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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高考专题，才发现好多地方都可以查成绩了，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参加今年高考的？今年广州的考生太不容易了。


## 045

韩君下班之前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是个年轻男人，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并约他见面，声称有一笔赚钱的大生意要跟他商量。

韩君暗暗啐了一口，心想现在的骗子也太不敬业了，在这个全民反电信诈骗的年代，竟然还有如此简单粗暴的骗术，是觉得这个世界傻子太多吗？

他正想挂断电话，并顺手标记一下这个电话号码，对方却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轻轻笑了一声，说：“韩副总，如果你还想保住手里盛夏地产的股份，最好乖乖来一趟。”

韩君一惊。去年地王事件发生之后，他趁着公司股价大跌，调集资金收购了一些，但当时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收购 ，他一来财力不够，二来怕露馅，赶紧收了手，不过还是抢到了近2%的股份。

对于盛夏地产这种大型上市公司，只要他不沾黄赌毒，这些股份够他一世无忧了。

这件事非常隐秘，他也并不是用自己的名义收购的，对方竟然知道，并且还用来威胁。来者不善，韩君心里有些发颤。

他答应了见面。

.

五月下旬，盛夏高层遇袭案终审判决，所有涉案人员都是当地的小混混，“因财起意”进而杀人的主犯因为投案自首等悔罪情节，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他从犯各自被判处三到十五年有期徒刑不等。

这个结果在盛毅和程怀意料之中。

程怀翻着手中的资料，向盛毅汇报这半个月来的调查结果：“如今对方手中掌握着10%的股份，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可万一他们故意低价抛售——”

“没关系，那我们正好趁机把它收购回来。”盛毅漫不经心道。

“可咱们并没有足够的资金吃下这么多股份。”

“有。”

程怀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停，他看向盛毅，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原来当初盛夏地产股价大跌，杨恒等人趁机收购，盛毅也调集了资金，收购那几家公司的股份。半个月的时间，盛夏的股价跌到谷底，那几家却水涨船高，盛毅掐着点再将那些股份卖出去，一来一回，赚了一大笔。

“今年是公司上市三周年，嘉年华搞得隆重一点。”盛毅道。

嘉年华是公司一年一度的盛事，不过以往盛毅基本不亲自参加，因为六月对他来说并不是一段好过的日子。可是今年，却突然传出他要出席的消息。

夏君笑听着身边的同事议论这件事，自己却发呆望着窗外。半晌，她酸涩又欣慰地笑了笑，他能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真好，这样她就不用一直牵挂着他，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袁芳跑过来，偷偷问：“小夏，嘉年华你参加吗？”

那晚大排档的事情发生后，她又找过程怀一次，想继续帮盛毅和夏君笑，没想到程怀却叹着气说算了，顺其自然吧。她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夏君笑好像已经从失恋中走了出来，也不好再干涉。

不过自那以后，两个人就很少在一起聊天，主要是夏君笑特别忙。其实她的工作仍旧和往常一样，甚至没有太多需要加班的地方，可每次她回头往她的格子间看，都会看到她在忙碌的敲键盘，或者托着腮在思考什么，神情沉肃。

这次的嘉年华听说董事长也会参加，嘉年华最后是酒会，如果两人在酒会上遇到，说不定还能和好呢——袁芳始终抱着一线希望。

夏君笑点点头：“参加。”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怎么可能缺席？

袁芳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偷偷给程怀发微信，告知这个消息。程怀知道她的心思，可同时也知道盛毅这边是没什么希望了，只回道：唉，看着吧。

嘉年华如期举行。

第一个项目是董事长讲话。往年都是程怀代替盛毅发言的，每次都得先找秘书写个长长的演讲稿，然后背熟。对于程怀这种当兵的汉子来说，背书其实是相当痛苦的一件事，可七哥已经撂挑子了，他总不能跟着撂。所以今年，当盛毅告诉他，自己会亲自讲话的时候，他高兴地差点跪地谢恩。

盛毅的讲话跟程怀的背书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他只是简短地通报了一下公司这一年来的利润，并宣布接下来公司将会有哪些增加福利的措施，整个发言就结束了。既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着意煽情，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夏君笑望着那个离开舞台的身影，英俊挺拔，高高在上，再加上那层成功人士的光环，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男神。

他这辈子所有的劫难、狼狈、困境、危险、失意……全都与她有关，只有跟她断绝关系，他才会活得更好，活成光鲜的模样。

她的留恋和不甘，对他来说是毒-药。

盛毅离开后，又有好几个环节，副总讲话啊，抽奖啊之类的。夏君笑什么也没抽到，倒是袁芳运气不错，抽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高兴了好久。

之后便是酒会了。

夏君笑原本打算直接走的，却被袁芳拽住了。酒会上好吃的东西太多，袁芳这个吃货怎么能放弃呢？夏君笑看着好友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心下一软，被她拖着去了。

袁芳去取食物了，她没什么胃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不远处有几个男同事偷偷打量着她，神情有点跃跃欲试，不过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先前她跟盛毅的事闹得众人皆知，虽然两人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大家总还是有所顾忌的。

夏君笑心不在焉，更无暇去理会那些男同事的心思。袁芳仍旧欢快地流连在食物架前，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她正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小夏？”

她转头望去，见到是韩君，起身叫道：“韩副总。”

韩君手里举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到她面前，说：“这香槟不错，你尝尝。”

夏君笑看看那酒杯，又看看韩君，男人脸上笑意盈盈，眼神里却带着强烈的侵犯之意，赤-裸-裸的，让她很不舒服。她婉拒道：“谢谢韩副总好意，我有点不舒服，不能喝酒。”

韩君的手并没有缩回去。僵持片刻，夏君笑将香槟接了过来，放在身前的圆几上。

韩君顺势坐到她的身边，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在她的身后，姿态十分亲密。夏君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韩君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得很。

韩君虽是她的直属领导，但她在盛夏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其实不必搭理他的。但当她准备站起来走人的时候，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是盛毅和程怀。

此时他们离得不太远，如果这边闹出什么动静，大概率会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夏君笑只好暂时放弃走人的打算，跟韩君周旋起来。

韩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角余光却是注意着越来越近的盛毅和程怀。他将圆几上的香槟拿了起来，再次递到夏君笑面前，说：“陪我喝。”

“韩副总——”

“喝。”

夏君笑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不大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对不起。”

说完她便站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刚转身，就听到韩君在身后说：“小夏，你的包。”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包没拿，回过头去，还来不及看包在哪里，迎面便泼来一丛浅褐色的液体——韩君把她不肯喝的那杯香槟全部泼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鬓发被打湿，睫毛上也留下了细碎的水珠，视线朦胧中，她看到盛毅和程怀同时停住了脚步，望着她的方向。

周围十分安静，香槟滴滴答答从她头发和脸颊滚落，将她的衣衫打湿，她狼狈地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心，面对着自己最爱的男人。

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盛毅几乎条件反射便要向她走去，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传来：“小夏——”

原来是去取食物的袁芳回来了，她见到这副情形，尖叫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赶紧上前，用身体挡着夏君笑被泼湿的胸口，护着她往出口走去。

现场后来发生的事，她一无所知，但袁芳却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只是怕她难过，所以没在她面前提起。

韩君泼她香槟的时候，其实盛毅和程怀就在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亲眼见到前女友被人泼香槟，盛毅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表现得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就跟程怀一道离开了。

众人心里都明白了，对于这位前女友，董事长是真的一点余情都没有了。

韩君望着盛毅离开的背影，暗自抹了把冷汗。

主角虽然已经离场，但周围的议论声依旧不断，这个小插曲很有可能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八卦谈资，大家都在猜测夏君笑可能很快就会被开除了，尤其是开发部的那些人更是坚信不疑。毕竟，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顶头上司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小人物哪有挣扎的空间呢？

众人都在等夏君笑被开除的通知，谁知等来的结果却完全相反。第二天上午，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来自人事科的邮件通报，称开发部副总韩君在去年高层遇袭事件之后，浑水摸鱼低价收购公司股份，即刻起被开除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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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竟然发现有姓桃的，好好听，我立马决定把我下一本的女主改姓桃，哈哈~~


## 046

杨恒在工作室见到夏君笑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好心情地让秘书给她泡了杯咖啡，不过夏君笑没有喝。

杨恒看了看那杯咖啡，对夏君笑的反应丝毫不以为忤，温柔地叫她的名字：“紫桐，你来了。”

“当然。”夏君笑淡淡道，“毕竟我的片酬还没有到帐。”

杨恒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跟着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神情十分放松，他笑了笑：“你这是急着还那笔公款吗？可是数目那么大，这点片酬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夏君笑完全没有被激怒，平静地说道：“有一点儿是一点儿。”

杨恒招来秘书，写了张支票给她。夏君笑将支票收起来，站起身：“那就不打搅了。”

杨恒拦住她：“听说你的七哥因为你，把自己的副总炒了。”

夏君笑静静地看着他。

杨恒终于绷不住，露出了讽刺的一笑：“他还真是爱你啊。”

夏君笑轻声说：“对呀，我也很爱他啊。我们一直两情相悦，你不知道吗？”

“可是他的前途就要因为那笔钱而毁了。”杨恒冷笑，“还有秦雄，也会因为你而官途受阻。夏紫桐，你还真是个祸水。”

夏君笑仍旧淡定：“是啊，不然当初怎么能让你们偌大一个明浩集团彻底土崩瓦解呢？”

她轻声笑起来，眉眼弯弯，大眼里闪着水光，笑得倾国倾城。

杨恒被她戳到痛脚：“夏紫桐，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夏君笑柔声道：“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们走着瞧。”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作室。杨恒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拿起那杯她一口都没碰过的咖啡，砰的一声将杯子摔碎在地上。

夏君笑离开工作室以后，给程怀打了个电话，约他见面。

程怀以为那天他家七哥冲冠一怒为红颜，终于感动了夏君笑，后者来找他帮忙，要跟盛毅和解。谁知到了约定地点，夏君笑却递过来两个信封，说一个是给他的，另一个给盛毅。

他把给自己的那个打开，里面却是一封辞职信。他愕然望着夏君笑：“你要走？”

夏君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捏了捏盛毅的那个信封，里面是一条手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生日的时候，盛毅当众送给她的那条。

程怀有点慌：“小夏，你跟七哥之间，真的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夏君笑点头：“是的。”

“为什么？”程怀始终不相信两人之间能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

然而夏君笑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劈得三魂出窍：“因为我出轨了，给七哥戴了绿帽子。”

“怎么可能！”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七哥。”夏君笑伸手拨了拨耳边长发，良久才抬起头来，问，“程特助，七哥现在住哪里啊？”

“你……想做什么？”程怀摸不透她的心思。

“没想做什么，就是去看看他。”夏君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以后都看不到了呢。”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程怀还是有点感同身受的伤心：“等下我把地址发到你微信。”

“谢谢你。”夏君笑诚恳地道谢，“那我先回去了。”

程怀欲言又止，夏君笑道：“不用挽留啦，我是真的要走了。”

“好吧。”他终于放弃。

两人分开后，程怀便径直回了公司，他犹豫了很久，等办公室所有人都下班了，直至盛毅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准备回家，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将信封递给盛毅：“小夏让我给你的。”

盛毅盯着那信封看了半晌，接过来，随手一捏，便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一扬手，信封便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程怀：“……”

等盛毅一走，他赶紧跑过去，把信封捡起来。好在今天没人喝奶茶，垃圾桶里只有一些废纸，信封没有被弄脏。他把信封藏在了自己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

盛毅去停车场取了车，开出公司，上了马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嘉年华那晚，程怀曾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韩君私下里的动作，他们一年前就掌握了，之所以一直没动他，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如今好不容易布置到了最后关头，如果突然发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但盛毅坚持要炒了韩君。哪怕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一点都不行。

可是你看，那个女人多么狠心，不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如此决绝。

忘了吧。你早已不是凤七，而她也不再是夏紫桐了。

半夜十二点，他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的房产不少，但常住的只有两处，一处已经给了陶媛媛母女俩，这里是另一处，房子比那边的小一些。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他探身出去刷了卡，门禁开启。往前开了二十来米，随即左转。他的单元就在拐角的那一栋，十三楼。

夜里很安静，很多住户都睡下了，小区里没有人走动，只有路灯和监控摄像头还在勤劳地工作着。他正准备关上车窗，忽然看到路边的大树下，一个长发的女孩抱膝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对面拐角处的那栋楼，整个人安静得像幽灵。

车速缓了一缓，随即又加快了。盛毅紧紧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径直把车开到了地下车库。他停好车，将头伏在方向盘上，久久都没有抬起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究竟想干什么！都已经分手了，就不能好聚好散，非要来打搅他吗？

一股怒火从心头升起，他狠狠地甩开方向盘，下车，坐电梯直到十三层自己的单元。开了门，他的手放在电灯开关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将手放了下来。关上门，摸黑走过客厅，来到窗边，向下望去。夏君笑仍旧坐在树下，不过已经低下了头。她是北方姑娘的身材，身高腿长，可是从十三楼望下去，却只是小小的一团，孤零零的，就像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来，望着他的方向。两人在黑夜中，隔着十三层楼对视着，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都固执地不肯转开。

夜越来越深了，凉风吹过，空气里带着点雨意。夏君笑仍旧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动作，就像脖子不会酸疼似的。

盛毅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将窗帘拉上，打开了客厅的灯。

他换了鞋，换了衣服，洗了澡，来到卧室，开了灯，又关掉，跟着赌气似的躺到了床上。

他告诫自己，要狠心，不可以再让那个女人左右自己的心情。可那团小小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扰乱他的思绪。

不一会儿，外面开始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落在窗棂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楼下那个可恶的女人。

十分钟后，他狠狠地将空调被掀开，下床，换衣服。

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束灯光，雨滴在灯光中清晰可见，夏君笑转头望去。一辆黑色小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低沉的男声响起：“上车。”

她兀自没有反应过来，一双大眼茫然地望着那束光。雨已经有些大了，她的长发被打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越发显得身形瘦弱。正对着车灯的那张脸上全是水，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盛毅的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

他摔门下车，上前将她拎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扔到副驾驶座上。又去车尾箱找了条干毛巾，扔到她怀里，这才发动了车子，往公司宿舍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夏君笑将毛巾握在手里，也不擦一擦身上的水渍，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更没有对自己的来意做任何说明。

而盛毅也固执地不肯询问。

其实他的心早已经软了，只要夏君笑开口说一句求和的话，哪怕只是叫一声七哥，他都可以立刻放下自尊和骄傲，再次毫无保留地接受她。

可她一直沉默。

从他的住处到公司宿舍，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雨打在车顶，激起一阵密集的滴答声，雨刷刷刷刷响着，车厢里却静得可怕，若非眼角余光能看到彼此的身影，甚至会怀疑对方是否还存在。

盛毅等了一路，夏君笑始终没有开口。他那颗心也变得冰凉，就像裸露在雨帘下，一直被冷雨冲刷着。

车子终于拐过了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宿舍了。盛毅将车开到楼下，停住，不发一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君笑轻轻将手里的毛巾放在中控台上，解下了身上的安全带，她的手放在车门上，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她说：“七哥。”

盛毅没有应声。

她一直等着。

雨越来越大，盛毅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她却已经推门走了下去。瘦弱的身影立在雨中，背对着他，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她没再看他一眼，踉跄着跑进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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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广州的中高风险地区全部清零啦，发红包庆祝一下，走路路过的小天使留个爪印吧~~


## 047

这晚盛毅一直没回去，就坐在车里，沉默地望着夏君笑宿舍的方向。雨越下越大，他却没有关上窗户，狂风吹着雨滴砸到他身上，很快浑身便湿透了。

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第二天早上程怀一走进办公室，便听到他在轻声咳嗽。

“七哥，你感冒了？”他关切地问道。

盛毅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昨天她把东西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程怀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夏君笑要辞职的事告诉他。这一犹豫，盛毅立马看出端倪，眼底厉色一闪：“说。”

程怀想了下，夏君笑要走已成定局，与其让七哥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不如自己主动告诉他。他把夏君笑的辞职信找出来，递给盛毅。

辞职信写得非常公式化，其实就是从OA上下载模板填的。

程怀见盛毅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把它撕得粉碎。谁知盛毅看了一会儿，又将它交回给程怀。

程怀摸不透他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七哥？”

“批了。”盛毅说完又咳了几声。

程怀赶紧道：“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嗯。”

程怀把辞职信装好。盛夏地产的员工辞职其实并不需要打印辞职信，直接在OA上就可以跑完所有流程，夏君笑之所以打印出来，主要还是为了告诉他。

他不知道昨晚夏君笑去找盛毅的事，想起上一次她要辞职，盛毅坚决不许，这一次却轻描淡写就答应了，看来真的是覆水难收。

唉，以后再也吃不到小夏做的美食了。

.

京城，某军区大院。

秦雄的车到了门口，警卫员敬了个礼：“首长好。”

秦雄和蔼地冲他点点头，正准备开进去，警卫员忽然道：“首长，刚才有个姑娘找您。”

秦雄觉得奇怪，这大院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警卫员也不是新来的，就算有人来打听，也不可能告诉别人他住在这里。

他皱眉问：“是谁？”

警卫员道：“她说是夏政国的女儿夏紫桐。”

尽管那起震惊全国的案子已经过了好几年，但夏政国这个名字，在军中仍旧人人皆知。当年他死在狱中，唯一的女儿就此下落不明，如今突然出现，难怪警卫员冒着风险也要上报。

秦雄怔住：“她在哪里？”

“她给您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警卫员递过来一张纸。

秦雄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他把纸叠好，放进口袋，对警卫员点了点头，这才将车开了进去。

回到家，老伴迎了上来：“饭已经好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你先吃，我还有点事。”秦雄说着便去了书房。

老伴早已习惯了他的风格，独自去客厅看电视，打算等他做完事再一起吃。

秦雄关上书房的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秦伯伯？”

“紫桐，真的是你。”秦雄道，“你回来干嘛！”

那边沉默了片刻，说：“秦伯伯，我不想躲了。这几年我存了一些钱，麻烦你帮我交上去。至于剩下的，该怎么量刑就怎么量刑吧。”

秦雄低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秦伯伯，我遇到七哥了。”夏君笑轻声说，“还有杨恒。”

她没有提杨恒如何用他和盛毅威胁她，但秦雄是什么人？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你别怕，咱们再从长计议，或许还有办法。”

“不了，秦伯伯。”夏君笑拒绝，“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想堂堂正正做人，做夏紫桐，而不是夏君笑。”

“紫桐啊，你先别冲动，那笔钱我可以给你，咱们先把坑填上，等你以后有了钱再慢慢还我。”秦雄仍旧试图劝说，“你还年轻，这一生还很长，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秦伯伯，我心意已决。”夏君笑态度很坚决。

秦雄一生都很廉洁清明，要一下子拿出那么一大笔钱不容易，说不定还得卖车卖房才够。何况，就算他能拿出来，她也不能要，她不可以让秦雄跟自己再扯上任何关系，那样会影响他的仕途。

秦雄和盛毅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她不能让他们身上染上任何污点。

秦雄叹了口气：“那好吧。你明早过来找我，我带你去自首。”

挂了电话，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他跟夏家从前是没有任何交情的，他和夏政国不是同一个派系，跟夏君笑认识，还是因为盛毅——当年盛毅是他手下第一精英。夏政国来要人的时候，他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惜那时夏政国一手遮天，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做主。

当初盛毅伤好后，他本来想把真相告诉他，可惜盛毅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什么都不想听，只是请求换个身份继续生活。鉴于他过去在部队的表现，上面准了他的所求，然后他变成了盛毅。

秦雄想，作为旁观者，他还是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吧。

.

六年不见，夏君笑的容貌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从前秦雄一直觉得她身上有种义无反顾的孤勇，可现在没有了，她很平静淡然，仿佛能接受命运为自己安排的一切。

然而她又明明做着那样勇敢的事。

秦雄原本还想叮嘱几句的，可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面对审讯人员的时候都非常镇定。她将自己犯下的罪行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包括如何模仿夏政国的笔迹，如何骗过他的副手等等，全程都非常流利顺畅，只有在审讯人员问“这笔钱你用在了哪里”时，稍微卡了一下壳。

审讯人员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几个人的眼睛全部盯着夏君笑。

夏君笑深吸一口气：“我忘了。”

审讯人员：“忘了？”

“是的，忘了。”夏君笑道，“我爸爸死后，我得了抑郁症，那段时间过得非常混乱，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不是医生，怎么确定自己得了抑郁症？要知道抑郁症可不等于忧郁、焦虑等等负面情绪。”

“我有医生确诊。”夏君笑递上自己的病例。

几个审讯人员互相看了几眼，当然没这么容易就相信“失忆”的说辞，不过这件事牵涉到夏政国，挪用的公款数额又比较大，不是一两次审讯就能完事的，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调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夏紫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审讯人员例行式询问。

“有。”

“请讲。”

“我要举报原明浩集团董事长杨毅的独生儿子杨恒。”

审讯人员意外：“举报他什么？”

夏君笑：“破坏军婚。”

“破坏谁的军婚？”

“我和我丈夫。”

审讯人员面面相觑。当年夏政国的案子震惊全国，他的家庭关系也被扒了个底朝天，都知道他有个当年刚满二十岁的女儿，却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已经结婚，而且嫁的还是军人。

“你接着说。”回过神来的审讯人员道。

“我于2014年5月2日，与时任京都军区某集团军特种部队野狼中队中队长凤七，于京城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夏君笑从包里翻出那本珍藏了多年的结婚证递上去，“婚后不久，凤七被派去执行任务，我则独自留在家中。这段时间，杨恒屡屡上门，对我实施性-骚扰。后来甚至在我丈夫凤七因公牺牲时，意图强-奸我。”

“有证据吗？”

“有。”夏君笑拿出一个优盘，“这里面有当时杨恒试图强-奸我时拍下的视频。”

“杨恒在对你实施性-骚扰和意图强-奸的时候，是否知道你和凤七的婚姻关系？”

这点是判断破坏军婚罪的关键，夏君笑当然是清楚的。

“知道。我曾向他展示过我的结婚证，他甚至差点将结婚证撕毁，上面应该还留着他的指纹。”

几位审讯员低声合计了一会儿，其中一位说道：“关于你挪用公款和杨恒破坏军婚两个案子，我们接下来会深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会被一直关押在看守所。”

夏君笑点点头。

秦雄在审讯室外等着，刚才他虽然没进去，但一直都在外面旁听，夏君笑交代的那些，他全都听到了。见她出来，秦雄迎了上去，对押解她的人道：“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凭秦雄的地位，说几句话当然是没问题的，押解人员退到了一边。

秦雄看着夏君笑，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良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凤七知道了，一定会怪我。”

夏君笑摇摇头：“我会申请审讯不公开，他不会知道的。”

“可他有权利知道。”

“秦伯伯，凤七已经死了，就让盛毅开始新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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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陶媛媛：大家都是前任，你有什么可以嚣张的？
夏君笑：不好意思，我有结婚证的，我是现任。


## 048

最近地产市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短短半个月，就相继有三家大地产公司被爆出偷税漏税、操纵证券交易价格、上市过程中行贿受贿等等，闹得整个行业人心惶惶。

而在那三家凄凄惨惨戚戚的时候，盛夏地产的城南项目则如期对外开放。正值暑假，作为穗城最大的水上游乐场，迎来了大批游客。

竞争对手岌岌可危，自家公司却蒸蒸日上，如此令人振奋的时刻，程怀却忧心忡忡——他家七哥的感冒倒是好了，可咳嗽一直止不住，眼看着就要咳成肺炎了。他多次劝盛毅放下工作，好好养病，可盛毅就是不听，每天都像一台永动机，你能看到他的时候永远都在工作。

虽说准备了一年，但其实不用这么快就把那几家公司扳倒的，可盛毅就像是不能停下来似的，原本半年的计划，他半个月就给全部搞定了。

程怀当然知道症结所在，但他不敢提。夏紫桐这个名字，在盛毅这里彻底成了禁忌。

“七哥，杨恒那边……”他小心提了一句。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袁芳的口中，那时杨恒趁着盛毅出差，天天给夏君笑送花，他们猜测夏君笑曾经跟杨恒谈过恋爱，所以盛毅才会对他心有芥蒂。谁知后来更进一步，查到原来杨恒在很早的时候，就勾结盛夏的竞争对手，高层遇袭事件也参与其中，盛毅自然不客气地开战了。

后来，盛毅和夏君笑分手，夏君笑说道自己出轨，程怀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杨恒。而夏君笑辞职以后，盛毅虽然没有再提起过她，但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他们决裂应该跟杨恒有关。

如今几个竞争对手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中，杨恒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盛毅不可能不报这横刀夺爱之仇，一定会有狠辣的手段对付他。

谁知盛毅沉默了半晌，却道：“算了。”

他对杨恒恨之入骨，可夏君笑选择了他，伤害杨恒就等于是伤害夏君笑，他下不了手。

程怀起先没想明白，后来终于懂了。他看了看那个铁一般坚硬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小夏，你失去了这辈子最值得你珍惜的人。”

.

这些天杨恒一直过得焦头烂额。

当年明浩被清洗之后，杨家就垮了，好在杨毅早年给独生儿子设立了一个成长基金，所以他才有报仇的资本。可是夏政国死了，夏君笑不知所踪，他的仇恨只能落在盛毅身上。

但当初盛毅被派去保护夏君笑，身份一直很隐秘，除了秦雄和夏政国父女，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后来两人相恋，夏政国激烈反对，数次收拾两人，这样的“家丑”当然更不会外扬。所以杨恒只知道夏君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一个特种兵，至于其他信息就查不到了。

“或许已经死了吧。”他想。

夏政国那么狠的人，可以因为他非礼他女儿就把整个明浩集团清洗了，对盛毅下狠手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报仇对象，虽然有点落寞，但他是杨毅唯一的儿子，家族复兴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很快便振作起来，开始在事业上发展。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盟了一家地产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非常有雄心壮志的人，公司发展得也很好，几乎占了行内一小半的市场份额。谁知半路突然杀出一匹黑马，盛夏地产在短短几年间就从一家小地产中介，发展成为可以和他们匹敌的上市公司，这能忍？

那块地王，他们公司也拍了，不过最后却被盛夏地产抢到了手，老板一怒之下，铤而走险，跟杨恒一起设计了袭击事件。

而袭击事件过后不久，有个女人来找杨恒，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他找了好几年的夏君笑就在盛夏地产，而盛夏地产的董事长就是当初跟她有过纠葛的那个特种兵。不仅如此，对方还告诉了他一些很机密的事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报仇这件事上，杨恒其实是很沉得住气的，他最喜欢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一想到对方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他就很得意。所以他并没有急着把当年的事抖出来，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地给夏君笑制造恐慌。

他成功了，夏君笑和盛毅彻底分了手。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的战果，盛毅就突然出击，跟他合作的地产公司以及两家盟友立刻中招。对方准备非常充分，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老板甚至直接被证监局请去喝茶了。

不过他并不慌张，他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就是当初夏君笑挪用的那笔公款。盛夏地产可不是干净的。

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正当他想去找夏君笑再行威胁的时候，竟然有警察找上门来。

“杨恒先生，你涉嫌破坏军婚，请跟我们回京城接受调查。”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破坏谁的军婚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怎么可能去动军人的老婆？

但警察并没有跟他多说，破坏军婚本来影响就很恶劣，何况受害人已经去世？杨恒就这样被带回了京城。

审讯室里，审讯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杨恒先生，一位叫做夏紫桐的军嫂举报，在2014年，你曾多次对她进行性-骚扰，并试图强-奸她，你可承认？”

杨恒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夏君笑暗算了，不过反而镇定了下来，心里甚至很是不屑。夏紫桐是不是有毛病，破坏军婚有严格认定的，她以为自己空口白牙就能栽赃他？

“我不承认。”他说，“我没有性-骚扰她，更不用说强-奸了。”

“夏紫桐提交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你正对她用强。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须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狡辩无济于事。”

杨恒一惊，他的确曾经试图强-奸夏君笑，但并没有成功，她竟然拍了视频？莫非这一切都是她事先设计好的？

“我可以看看视频吗？”

“可以。”

视频中，他将夏君笑扑倒在沙发上，夏君笑挣扎，两人一起翻到了地上。视频的角度只比沙发高一点，两人在地上的时候，只能拍到半身，只听到夏君笑“啊啊”惨叫了两声，跟着带着哭腔道：“杨恒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

杨恒暗呼不好，他当时根本没有得逞——那个女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学过功夫，最后反而将他刺伤。他一时胆怯，逃跑了。

可是视频只拍到夏君笑说要杀他就截止了，当时两人被沙发挡住，他究竟做了什么，根本看不出来，但夏君笑的反应实在是太像被他强-奸了。

审讯员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见他脸色突变，立刻趁热打铁：“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

杨恒被吼得浑身一震，立刻想起当初夏政国的铁血手段，虽然夏政国已经不在了，但余威犹存。军方是惹不起的，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如果破坏军婚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那……

他总算找到了词为自己辩解：“夏紫桐是个法盲吧，破坏军婚的条件是她已经跟军人结婚，不是谈恋爱或者订婚就可以算军嫂的！”

审讯员的语气很平淡：“夏紫桐不是法盲，在你对他实施强-奸之前，她已经和当时的现役军人领了结婚证。而且，那本结婚证上有你的指纹，说明你是在明知她是军嫂的情况下，还想强-奸她，主观犯罪意图非常明显。”

杨恒：“……”

他简直不敢相信。当初夏政国那么强烈地反对女儿跟前男友，就是因为前男友是个军人，他怎么可能允许女儿跟军人领证？

“这不可能。”他喃喃地说道，“她没有跟军人结婚，那本结婚证一定是她伪造的，麻烦你们查清楚。”

“结婚证早就经过检验，的确是真的，而且在民政局的系统中，也有她的婚姻记录。杨恒，我劝你还是早点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我不是法盲，你们别想诈我。”杨恒怒道，“我承认自己强-奸……未遂，但我没有破坏军婚，我根本不知道她跟军人结婚了。当时我跟她是恋爱关系，我们是在她父亲的安排下相亲的！”

审讯人员冷漠地看着他：“你确实是个法盲。破坏军婚罪的量刑是三年以下，而强-奸罪则至少在三到十年。而且，如果强-奸的是军嫂，影响恶劣，十年以上都有可能。”

杨恒：“……”

视频、结婚证、指纹……夏君笑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想要把他拖下水，说不定连他情急之下会承认自己强-奸都计算好了，这女人竟如此厉害？

“我真的没有强-奸她，那天她最终打伤了我，我有点害怕，就跑了。”他把语气放缓，试图博取审讯员的信任，“夏紫桐出身军人世家，她学过武功，要强-奸她没那么容易。而且视频里也并没有拍到我强-奸她，对不对？”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除了视频，其他痕迹早就没有了，夏君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把他钉死。

“这个就要看到时候法官怎么判了。”审讯员冷冷地说道。

杨恒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个女人为了报复他，连跟盛毅分手都肯，自己这次恐怕不容易脱身了。不过就算不能脱身，也要拉着她一起死！

“我要举报夏紫桐，她曾经冒充她父亲的名义，挪用大笔公款！”

“早在她举报你之前，就已经对自己挪用公款的事供认不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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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夏君笑：鱼死网破吧！
盛毅：不可以！


## 049

看守所关押的是还未过堂或者刑期不足半年的人，管理不如监狱严格，但也并不松，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因为秦雄的关照，夏君笑被单独关押，没有人骚扰，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未来的铁窗生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杨恒也被关押在这里，偶尔吃饭或者放风的时候遇到，杨恒都是一副眼里要冒出火来的模样，夏君笑也不去理会。虽然她提供的视频不能把杨恒钉死在强-奸犯的柱子上，但杨恒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强-奸她。上了法庭，还是要看法官偏向于哪方，强-奸罪成立不是没有机会的。

何况，就算强-奸罪不成立，那他破坏军婚也是铁板钉钉。

众星捧月的大少爷要是坐了牢，想必会羞愤不已。哪怕刑期并不长，可这段经历必定会在他心里留下永恒的阴影，夏君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年若不是他在夏政国面前嚼舌根，说她因为盛毅而不接受他，夏政国又何至于对盛毅赶尽杀绝？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哪怕赔上自己的前程也在所不惜。

如此过了约莫半个月，这天放风的时候，夏君笑照例在角落里发呆，却忽然看到两个狱警带着杨恒往外走，身边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几人。杨恒很快看到了她，停住脚步，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跟着便见他朝她走了过来。夏君笑暗自戒备，防备着他搞什么幺蛾子。

两个狱警跟在杨恒身后，杨恒在离夏君笑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夏君笑冷冷地看着他。杨恒忽而一笑：“夏紫桐，我被取保候审，这就要出去了。在开庭之前，我都是自由身喽。”

夏君笑早就有心理准备，想过会有人来保释他，闻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顶着烈士遗孀的名头，除非杨恒的靠山能像当初的夏政国那样一手遮天，否则他绝对脱不了罪。

杨恒见她神色平静，不由得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当年那个孩子，想必你不舍得打掉，我出去以后一定会找到他，并且帮你好好照顾的。”

夏君笑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等到意识回归，已经冲上去掐住了杨恒的脖子：“你敢！”

她原本就跟着盛毅学过武，此时又惊又怒又怕，手上下了死力。杨恒一来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二来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迅速，瞬间受制，被掐得满面通红，喘不过气来。

两个狱警赶紧上前，想要把夏君笑拉开，但夏君笑根本不肯松手，一副要将杨恒当场掐死的架势。最后狱警只得动用警棍，将她击晕，这才把杨恒解救出来。

杨恒看着她被狱警拖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掐痕，心里的恨意如毒蛇吐信一般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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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君笑因为伤人被关了禁闭。她在禁闭室拼命哭求狱警放她出去，狱警当然不会答应。按照看守所的规定，她至少要在禁闭室呆上一天一夜。

不过，狱警对这个长得好看，平时又十分温柔的女人印象很好，而且她伤人也情有可原——据说那男人曾经意图强-奸她，因此一直在外面耐心劝说，让她冷静。因为她越是表现得暴躁冲动，越是会延长自己受罚的期限。

可是夏君笑根本冷静不下来。她就像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面对走投无路的绝境，唯有咆哮和歇斯底里。

狱警看得心疼，却也毫无办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吼得累了，夏君笑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狱警松了口气，想要上前再劝劝，谁知里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赶紧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望过去，只见夏君笑正在以头撞墙，就这几下，雪白的墙面已经染上了鲜血，触目惊心。

“夏紫桐，你冷静一点！”狱警赶紧大声劝阻。

但夏君笑就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似的，继续撞墙。

狱警赶紧通过对讲机向上面汇报情况。五分钟后，所长亲自带着医生来了，让打开禁闭室的门。夏君笑一直在撞墙，听到动静也没有停止，医生赶紧上前拉她，狱警帮忙，一起将她按到椅子上坐着。

她的额头上都是血，血迹顺着脸颊往下，已经流到了胸口，看起来特别可怕。医生给她处理伤口时，她兀自挣扎，最后没办法，只好先给她打了镇定剂。

所长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偏偏狱警还火上浇油：“所长，夏紫桐好像有抑郁症……”

所长生生打了个冷颤，赶紧道：“先带去医务室。”

如果夏君笑因为被关禁闭，抑郁症发作，自杀了，那可是他的罪过。

夏君笑打了镇定剂以后就睡过去了，所长指挥狱警将她双手拷在病床上，这才走出去给秦雄打电话。上次秦雄亲自打电话来关照夏君笑，言明如果她出什么事，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秦雄赶来的时候，夏君笑刚刚醒，额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看到秦雄，她猛地想要坐起身，结果被双手的手铐扯了回去。

“紫桐，你别急！”秦雄赶紧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夏君笑就像看到救星，哭着说道：“秦伯伯，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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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的工作异常顺利，周五下午，程怀竟然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半，他跑去里间找盛毅，想跟他打声招呼，然后就下班。

盛毅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将签字笔丢在桌上，看着他道：“那间宿舍分配给别人了吗？”

程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说：“没有。”

夏君笑走后，他就去人事科打招呼了，那间宿舍先留着，不要再行分配。为的是给他家七哥留一个能缅怀的地方，毕竟那里曾留下他和夏君笑的美好回忆。

“七哥，你要过去看看吗？”他问。

盛毅沉默了一会儿，却又道：“不去了。”

那缸鱼应该已经死透了吧。

他站起身：“下班吧。”

程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虽然按时下班，但一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夏君笑才走了不到一个月，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七哥，一起去吃饭吧。”他巴巴地望着盛毅。

盛毅没有辜负他的苦心：“走吧，我请客，想去哪里吃？”

“我想去黑天鹅宾馆吃自助餐！”

“嗯。”

两人收拾东西下楼，刚到大堂，就听到一个男人在喊：“求求你告诉我夏君笑在哪里，我真的找她有急事，她家里人出事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靠在前台，对着值班的小姑娘作揖。

盛毅和程怀对望一眼，同时走了过去。小姑娘见到他俩，简直喜极而泣：“董事长，程特助！”

“发生什么事了？”程怀问。

前台小姑娘说：“这位大哥非要找开发部的夏君笑，可是夏君笑一个月前就辞职了，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跟他说了，他不信，非要缠着我追问。”

盛毅转头去看那男人，待看清他的面容，忍不住皱眉：“顾山泉？”

此人正是他过年时在乡下遇到过的顾山泉。

顾山泉却不记得他了，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继而眼里涌起希望：“你认识我？那你也认识夏君笑对不对？求你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找她。”

盛毅不动神色地问：“据我所知她父母双亡，早就没有家人了，你刚才说她家里人出事，这个‘家里人’指的是谁？”

顾山泉噎了一下，见他严厉地盯着自己，嗫嚅了半晌，才道：“是她的……她的侄子。”

“你说的是顾小七吗？”盛毅问。

听到顾小七的名字，顾山泉立刻起了戒备之心，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程怀立刻上前拦住他：“把话说清楚再走。”

此时他也认出了顾山泉，想起夏君笑曾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寄给他，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现在他莫名其妙地跑来找夏君笑，还说她家里人出事，实在古怪。

凡是跟小夏有关的事都得搞清楚！

顾山泉试着想闯出去，可惜并不是程怀的对手。程怀好歹是在军营里混过好几年的人，身手虽然不如盛毅，但徒手制服几个成年人是完全没问题的，何况顾山泉根本不会武功？

顾山泉见对方不放自己走，心里涌起不好的想法——这些人跟他们是一伙的，自己这是闯进了贼窝！

此时是下班时分，又是在大堂，闹起来影响非常恶劣。盛毅给程怀使了个眼色，程怀会意，不动声色地挟持住顾山泉，低声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你最好听话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顾山泉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此时夏君笑失踪，他更不敢意气用事，万一夏君笑在对方手中……

程怀将顾山泉拽了出去，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好在盛毅立刻跟了上来，说了声：“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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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七哥慢慢会知道所有事情的~~


## 050

顾山泉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打定主意不开口。

程怀本想拿眼神轮他的，可是转头见到他家七哥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又觉得自己应该稳重一点，于是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下，学着他家七哥装高冷。

良久，盛毅终于开口：“你不用戒备，也不用掩饰，我知道顾小七是夏紫桐的儿子。”

顾山泉：“……”

他不禁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第一个感觉是挺拔，个子高是一方面，坐姿还特别正；第二个感觉是好看，哪怕以男人的审美来看，盛毅的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相貌无任何硬伤，五官全是加分项，再加上那凌然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你是谁？”他犹豫着问道。

程怀顾不得惊讶顾小七竟然是夏君笑的儿子，赶紧说道：“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夏紫桐以身犯险，那就是我们家七哥了。”

“七哥？”顾山泉念了几遍，“你就是她的七哥？”

其实夏君笑并没有对他提起过盛毅，但是当年她难产，迷迷糊糊一直在叫着“七哥”。当然，他虽没见过太大的世面，但也并非无脑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可是仔细看看眼前的男人，又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夏君笑。何况，他叫她“紫桐”，也知道小七是她的儿子……

“说吧，顾小七到底怎么了？”盛毅问。

顾山泉实在有点走投无路了，狠了狠心，决定赌一把：“小七被绑架了。”

“对方要多少钱？”

“不是要钱。”

程怀忍不住插嘴：“那要什么？”

“什么也没要。”顾山泉说。

原来今早民宿的生意比较忙，顾小七又有奶奶照顾，顾山泉便没太注意他，结果忙完发现奶奶一直在后院给菜地松土，顾小七则不知所踪。两个大人着急起来，满村子找，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顾小七。顾山泉正想报警，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声称顾小七在对方手上，却又并不要钱，只让他找到夏君笑，让她好好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可他联系不上夏君笑，夏君笑的手机号已经变成了空号，他没办法，只好来穗城碰碰运气。

“你们是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盛毅问。

“大概一两个月前吧。”顾山泉回忆了一下。

“她的儿子养在你家里，你们却长时间不联系？”盛毅怀疑地看着他，“那她多久去看望孩子一次？”

顾山泉犹豫了一下，才道：“自从小七满月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程怀奇道：“为什么啊？”

“她不能见到这个孩子，一见就要犯病。”

程怀和盛毅面面相觑，盛毅不动声色道：“什么病？”

“抑郁症。”

程怀再也忍不住：“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原以为，夏君笑辞职只是因为跟盛毅分手，现在听顾山泉说来，其中似乎有很多隐情，而夏君笑以往实在隐瞒了太多。

谁知顾山泉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程怀怀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没说实话。他跟夏君笑非亲非故，夏君笑就敢把刚满月的孩子托付给他，而他都不清楚人家的底细，就贸然把这么大一个拖油瓶收下，还养了好几年。骗鬼呢？

程怀正要揭穿，盛毅忽然起身去了卧室，片刻后重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挂件——小女生喜欢挂在包包或者手机上的那种，其实就是条链子，上面挂了个心形的吊坠。盛毅将吊坠掰开，丢到顾山泉怀里。顾山泉拿起来一看，里面是盛毅和夏君笑的合影。

挂件已经很旧了，表面的金属光泽都被磨得不剩多少。那张合影非常小，也就是个大头贴的规模，边角都起了毛，像是被摩挲了很多遍。

除了挂件的磨损程度，从照片上也可以看出应该是好几年前拍的了，夏君笑扎着马尾辫，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笑容灿烂。她一手勾着盛毅的脖子，两人的姿态十分亲密。

顾山泉盯着照片，心里琢磨着。当年他认识夏君笑的时候，她也才二十一岁，这个男人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她口中的“七哥”。

他偷偷瞥了瞥沙发上端坐的男人，对方大概以为小七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提出要帮忙？

可据他所知，小七并不是“七哥”的儿子。因为夏君笑坐月子的时候，他偶然听到她跟顾母聊天，说道以前有过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不过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按照时间线来看，这个孩子是他们分手后才怀上的，那应该就跟“七哥”没关系。

如果“七哥”知道真相，不肯救，或者中途出尔反尔怎么办？

程怀见他磨磨唧唧，半天不肯说实话，有点急了，想上前恐吓几句，却被盛毅阻止。盛毅挥手让他退开，自己却对顾山泉道：“我知道顾小七不是我的孩子，但如果你实话实说，我会救他。”

话音一落，顾山泉和程怀双双抬头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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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座四合院，杨恒恭敬地为上首的老者斟茶。

说老者其实不太确切，因为此人虽然两鬓有些斑白，但年纪也就五十五。他叫李劲松，是军方高层，在他之上的不过寥寥数人。当初便是他和夏政国争夺如今的位置，最后夏政国胜利，而他败北。没想到的是，夏政国上位没多久就被人举报，那份举报材料实在太详实，尽管他手眼通天，仍旧成了阶下之囚。

后来，夏政国死在了狱中，而他那一派也随之失势。

其实李劲松挺欣赏夏政国的，后者的确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只可惜跟他政见相悖，否则强强联手，必定无敌。

“那个孩子真的是夏紫桐的亲骨肉？”他问杨恒。

杨恒赶紧点头：“是的。您要是见到就知道了，母子俩长得挺像的。”

“那带来我看看。”李劲松对这个孩子挺有兴趣。当年夏紫桐可是高干圈中公认的第一美女，若非两派是死敌，他甚至想跟夏家联姻——实在是觊觎夏紫桐的基因。

“是。”杨恒恭敬地答应，并立刻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顾小七被带到了四合院。这孩子才五岁半，可是被绑架后不哭也不闹，只是神情十分戒备。他偷偷观察着自己接触到的每一个人，漆黑的眼珠子时不时滴溜溜转，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杨恒起初也曾担心过，不过想到就算夏君笑的基因再优秀，生出个神童来，毕竟只有五岁半，而且还是在乡下养大的，没有接受过任何特殊训练和教育，应该不足为虑。

李劲松打量着这个孩子。其实他的五官除了那双眼，跟夏君笑并不是特别像，但依稀能看出夏君笑的影子。他轻轻招手：“小朋友，来爷爷这里。”

顾小七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目光一直在李劲松和杨恒之间来回逡巡，机灵的模样实在是讨人喜欢。

李劲松转头对杨恒道：“这孩子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杨恒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拿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附和道：“您说的是。”

“要不先把这孩子留在我这里？”李劲松又道。

“但凭您做主。”

李劲松再次对顾小七道：“孩子，过来。”

顾小七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才缓缓走到李劲松面前。李劲松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吃吗？”

顾小七低头去看，那些糕点分装在一个个骨瓷碟子中，精致又诱人。他的喉咙咕噜响了一下，李劲松以为小孩子终究是败在了糕点之下，没想到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劲松越发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他看看旁边的杨恒：“离开庭还有几天，你先回去吧。”

杨恒知趣地站起身：“那我先告退了。”

等他离开，李劲松和蔼地对顾小七道：“爷爷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啊？”

顾小七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告诉他，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要等他长大才能回来。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么做，但还是很热切地盼望自己快点长大，这样就能见到妈妈了。

孩子天性中总是渴望母爱的，李劲松是老狐狸，最善于抓别人的心理。顾小七毕竟是小孩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忍不住便露出了几分渴望的神色。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答应，爸爸教过他，陌生人如果故意接近自己，多半都是骗子，可不能轻易相信。

李劲松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爷爷不骗你，真的带你去找妈妈。”

顾小七终于说了被绑架后的第一句话：“我爸爸呢？”

李劲松微微一笑：“等找到妈妈，爸爸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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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庆祝建党一百周年，我工作比较忙，抱歉暂时不能加更~


## 051

杨恒离开四合院以后，就径直开车回家。明浩集团是在京城发家的，虽然后来破产了，但老宅还在。他是取保候审，不能离开京城，于是便暂住在老宅。

想想当初明浩集团多么风光，如今却烟消云散，他就忍不住更恨夏君笑父女。他跟夏君笑之间的仇怨这辈子都化解不了，可惜他们都不是当初的大小姐、太子爷了，谁能无法置对方于死地，于是他千方百计搭上了李劲松这条线。

李劲松跟夏政国是死敌，对于他的女儿和外孙，想必不会手下留情。他嘿嘿一笑，夏紫桐，咱们走着瞧！

杨家老宅在京郊，是带院子的别墅，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老管家还没走。杨恒停好车，跟老管家打了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扯下领带随手一抛，正准备换衣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那感觉太可怕了，就像有一双眼睛在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而他的每一处要害都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杀气就像有实质一般萦绕在周围，伺机往他的毛孔里钻，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衣帽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房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连个鬼影都没有，但那可怕的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厉害了些。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从小没有经历过什么惊险的时刻，最恐怖的记忆也就是去欢乐谷蹦极，此时被这可怕的感觉攫住，哪里还能冷静？

他霍地拉开门，准备逃出去，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东西，砰地一声砸在门上，刚拉开的门又合上了。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坐下，我们谈谈。”

他循声望去，只见桌子前面坐着一个黑衣男人，因为没有开灯，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满屋弥漫的杀气像是倏然合拢，汇聚到了男人的身上。

他握紧拳头，极力止住身体的颤抖，可是根本做不到——刚才他明明检查过，桌子旁边根本没有人！

这个男人是鬼魅吗？

灯忽然亮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能聚焦，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是谁。

“盛董。”他故作镇定地叫道，“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盛毅右手拿着一把瑞士军刀，随手把玩着，闻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我以为我们应该心照不宣的。”

杨恒额头冷汗直冒。从前他只听过盛毅的传说，却从来没有跟这个男人打过交道——他跟夏君笑在一起的时候，盛毅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此时近距离接触，尽管对方并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来威胁他，他却忍不住胆寒。

尽管在气势上已经一败涂地，但他还是色厉内荏道：“你要是动我，顾小七就没命了。”

盛毅眯着眼，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要怎样的丧心病狂，才能用自己的亲骨肉来威胁孩子的妈妈？”

杨恒被他说得一愣，脑子里一阵迷茫，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顾小七是我的儿子？”

盛毅从他的神情变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鹰目紧紧盯着他。

杨恒哈哈大笑：“所以夏紫桐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为你生了个儿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盛毅脸色微变。

“我说，顾小七是你和夏紫桐的儿子。”杨恒笑得前仰后合，“你真是伟大，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前女友，哦不，前前妻和别人的儿子？”

盛毅上前捉住他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

杨恒还想笑的，下一秒，便察觉脖子上一凉，锃亮的刀片已经抵在了他喉间，将他还没溢出来的笑全部堵了回去。

濒死的可怕感觉再次袭来，他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眼前的男人可不是善茬，那是举手抬足就能取人性命的主。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当年你们分手后不久，夏紫桐就发觉自己怀孕了，之所以答应夏政国跟我交往，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

盛毅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年他们的孩子刚成形，夏君笑就被夏政国强制拉到医院，堕了胎。夏政国还将他也绑了去，全程围观手术过程。那个孩子的的确确是没了，他亲眼所见。

他将刀片挺了挺，杨恒的皮肤立刻被割破，淡淡的血腥味溢出，他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惊呼：“我说的都是真的！”

盛毅没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赶紧道：“那个孩子的确是你的种！夏紫桐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她知道夏政国容不下这个孩子，所以才找我当背锅侠。可我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就算让我背锅，起码也要让我有名有实吧。可她根本不让我碰，连牵个手都勉强得很，更别说其他亲密的行为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见盛毅还是毫无反应，而脖子上的刀片仍旧抵得他发慌，只好接着说下去：“后来我威胁她，说她再不肯献身，我就把她怀孕的事告诉夏政国。没想到她先下手为强，跑去跟夏政国说我意图强-奸她。夏政国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你应该比我清楚，一怒之下就把整个明浩集团都清洗了。”

盛毅仍旧面无表情，思绪却有点混乱。顾小七怎么会是他的孩子？当初那个孩子明明没了，而且是个女孩。那之后夏君笑休养了三个月，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后，夏君笑一见到他就扑了过来，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然后他们……

难道那一次有了顾小七？

可她那天明明是来跟他分手的，两人亲热完以后，她说了很多绝情的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哪怕后来他差点死在夏政国的人手上，她也没有再来看过他一眼。

无论她在夏政国面前表现得多乖，可一旦知道她怀孕，夏政国肯定不会容忍，那顾小七又是如何保全下来的？她又为何在顾小七满月时就把他丢给顾山泉？她是何时、因何原因得了抑郁症？

当年她又为何要挪用那笔公款？

谜团实在太多，他一时想不明白，只是直觉事情并没有杨恒说得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顾小七现在在哪里？”他沉声问道。

杨恒说了一大通，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个男人，心中不由得惴惴。此时刀片横在脖子上，只要盛毅稍微一用力，自己就呜呼哀哉了。

“我知道你可以杀人毁尸一条龙，但你要是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他不太有底气地威胁。见盛毅没有反应，他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夏紫桐恨你一辈子！”

察觉到男人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他差点抬手去抹自己的冷汗。盛毅果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对“儿子”还没多少感情，但夏紫桐却是他一辈子的软肋。

盛毅放开他，再次坐到椅子上。杨恒刚松了口气，就察觉耳旁一阵风声，跟着笃一声，有什么东西插到了门上。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薄薄的刀片正嵌在门上，纹丝不动。余光却瞟到自己的一撮头发落了下去。

他吓得肝胆俱裂，那刀片要是往左偏一寸，就能把他耳朵割了去。

盛毅冷冷道：“杀人毁尸？你是哪里来的错觉，我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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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君笑失神地躺在床上，她额头上的伤还没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死气沉沉的。还有三天就是杨恒破坏军婚案开庭的日子，可是秦雄到现在也没查到顾小七的下落。

凭秦雄如今的地位，如果连他都查不到，只能说明有更大的势力介入了。

难道真的要让杨恒逃脱吗？她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她也不能拿顾小七的命去赌。这个孩子从满月起，她就再也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如今更是因为她的考虑不周而受苦，一想起来，她就忍不住要流泪。

“夏紫桐，有客来访。”狱警在病房门口叫道。

她以为是秦雄来了，挣扎着坐起身，却见到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腰杆笔直，浑身气势凌然。夏君笑的心一凛，这人的气势跟当初的夏政国差不多，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她静静地看着那人不说话。

狱警给来人搬了把椅子，恭敬地说道：“首长，您请坐。”

来人坐下，狱警退了出去，将门掩上，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来人望着夏君笑，问道：“你认得我吗？”

夏君笑摇头。

“也难怪，你爸爸一向对你保护得很好，不让你牵涉到勾心斗角当中。”来人微微一笑，“我是李劲松。”

一般人向陌生人介绍自己，都会说“我叫某某”，直接说“我是某某”的，要么这人自大，要么就是他真的很有名。而李劲松显然是后者。

夏君笑虽然对当初两派争斗的情形并不清楚，但李劲松她还是知道的，就算当初不知道，如今这个名字还能有几个人没听过？

李劲松觑着她苍白却依旧好看的脸，说：“顾小七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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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快半夜才下班，累瘫了，周末估计可以休息，到时候争取加更~~


## 052

虽然夏君笑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李劲松这么说，还是觉得恐慌。李劲松是夏政国的死敌，如今他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如果想要对付她，她根本没办法。

李劲松知道她在想什么，和蔼地说道：“你放心，你父亲跟我的恩怨，我不会强加到你的身上。”

夏君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当初他跟夏政国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还败在了夏政国的手上，若非夏政国突然入狱，说不定现在他们整个派系都倒了。这仇怨可不是一般的大。

再说，如果他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光明磊落，为什么要绑架顾小七？

李劲松是老狐狸，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再强调自己并不想害她，而是直接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之所以参与这件事，并不是跟杨恒有什么交情，我看中的是你和凤七。”他缓缓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嫁给我儿子，二是让凤七归顺我。无论你选哪一个，我都会把顾小七毫发无伤地还给你。而且，你挪用公款的事，我会帮你摆平。”

夏君笑怀疑地看着他。照理，两派政斗，她属于其中一派的“余孽”，没有被“清理”，已经是对方大度了，竟然还会被招揽？而且，嫁给他的儿子？

“李……”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还是用了“首长”两个字，“我六年前就跟凤七结婚了，顾小七是我和他的孩子。”

“我知道。”

夏君笑更不明白了。凭他如今的地位，李公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诚然她是长得不错，可是嫁过人还拖着个孩子，哪里配得上李公子？

要说这门婚事对他或者李公子的仕途有什么助力，那就更扯淡了。

李劲松显然不是来打机锋的，直言道：“我是看上了你的基因，想李家有优秀的下一代而已。”

夏君笑默然。原来对方并不是真的看上了她，只是想她给李家生个孩子。

李劲松接着道：“其实我倒是更希望你选择第二个。”

“不行。”夏君笑一口拒绝。

她不能再把盛毅拖下水，不能把他的后半生也毁了。

李劲松打量着她。因为受伤的缘故，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一副病西施的面容，柔弱且憔悴。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斩钉截铁，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如听听他本人的意见？”李劲松淡淡道，“当初你们能在夏政国激烈反对的情况下，领到结婚证，一定有人暗中帮你们吧？让我来猜猜这个人是谁。”

夏君笑将被角攥成了一团。

当年她意外怀了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舍不得打掉的，可夏政国早就警告过她跟盛毅一刀两断，两人只能是保镖和大小姐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同意他们结婚。好在当时她已经二十岁，盛毅去求秦雄帮两人遮掩，他们领了结婚证，却没有在夏君笑的户口本上盖章，由此瞒过了夏政国。

秦雄是个特别惜才的人，跟盛毅私交甚好，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听李劲松的口气，如果她再“不识抬举”，就要动秦雄了。

李劲松是个特别会抓对手弱点的人。她虽然如今孑然一身，但顾小七、盛毅、秦雄都是她的软肋。到最后，她所能支配的便只有自己。

可她不愿意嫁给李公子，她的身和心都只属于盛毅一个人。

“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李劲松站起身，幽幽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能理解，但有时候原则也要为更重要的东西让步，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夏君笑点点头。

李劲松离开看守所后，上了自己的车，警卫员上前请示：“首长，有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您，自称凤七，您要接吗？”

李劲松唇角带笑：“接。”

盛毅到达那家隐在闹市里的清幽茶馆时，李劲松的茶已经喝过一轮了。他看着眼前挺拔的年轻男人，说：“请坐。”

盛毅也没客气，在下首坐了。

李劲松一边示意手下给他上茶，一边道：“那小子在我这里住了两天，我看着挺欢喜。虽然样子长得像妈妈，但性格倒是跟你很像。”

盛毅是从杨恒那里得知顾小七在李劲松手里的，此时听他毫不避忌地提起孩子，一时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劲松拿起茶杯，轻啐了一口，一边等着盛毅回话。

他第一次见到盛毅，约莫是八-九年前去京城军区视察的时候，那天刚好遇到特种部队实战演练，他在指挥室里亲眼目睹盛毅是如何在重重包围下，单枪匹马闯五关斩六将，将人质毫发无伤地解救出来。

那时他便有意招揽盛毅，不过盛毅隔天就被派往国外执行秘密任务，两年后才回来。他正要下手，却又被夏政国捷足先登。从那以后，要打听到他的动向就很难，他也就收手了。

然而三年后，却忽然传来凤七因公牺牲的消息，虽然追封了烈士，他仍旧觉得太可惜。却没曾想，原来凤七并没有死，而是脱离了军队，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

他便又打起了他的主意。

他虽然向夏君笑提出了两个条件，但他知道，就算夏君笑同意第一个条件，盛毅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其实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

盛毅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首长有什么条件？”

他不信杨恒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李劲松这样地位的人为他效劳，那么很有可能，是李劲松自己有所图。

李劲松没有回答他这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夏紫桐因为挪用公款的事，被关在看守所，下个月开庭，你知道吧？”

盛毅原本是不知道的。当初夏君笑跟陶媛媛演了那么一出戏，让他误以为她是放弃他，跟杨恒在一起了。他伤心之下，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她的任何消息，而她也像人间蒸发一样。要不是这次顾小七被绑架，他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来找李劲松之前，他已经跟秦雄见过面，但时间仓促，他并没有把事情全部查清楚，脑子里还有一堆谜团没解决。

但他不能露怯，于是冲李劲松点点头。

李劲松道：“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挪用公款？”

当初的事知情的人本来就不多，有些细节连秦雄都不知道，何况秦雄也答应了夏君笑不把真相告诉盛毅，所以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李劲松看他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他把茶杯轻轻放下，说：“其实我也不清楚。但她挪用公款和你‘因公牺牲’，在时间线上是差不多重合的，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其实很多事在当年就有端倪的，只是他那时伤心过度，不愿意多想——他是被夏政国的人伤的，凭夏政国当时的地位，除了夏君笑这个亲生女儿，谁敢出手救他？

而且他伤得那么重，也不是想救就能救的，当时一直陪在他身边跑前跑后的陶媛媛，出身工薪家族，无论财力还是手段，都很难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

答案呼之欲出。

李劲松点到即止，优哉游哉地又喝了几口茶，这才接着道：“我上午刚见过夏紫桐，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盛毅一言不发，等待他的下文。

李劲松道：“我给了她两个选择。”他把先前对夏君笑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她选第一个。”

这话相当于把自己的目的明明白白说出来了，盛毅沉吟片刻，道：“首长，我已经离开部队六年了。”

虽说他一直都有坚持锻炼，但这六年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身体机能和状态都比当年差了很多。如果李劲松的目的真的是他，那必定还有别的要求。

李劲松饶有意味地打量着他。

他接着道：“何况，我是夏政国的女婿，首长用着我，想必也不会完全放心。既然这样，何必呢？”

“夏政国可没有承认过你。”

“但夏政国的女儿是我的合法妻子。”

李劲松盯着他，两人对峙半晌，李劲松忽然笑了：“其实我只是欣赏你的能力，并没有打算让你为我冲锋陷阵。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条件，多半也是帮我训练新人。不过——”他顿了顿，这才接着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侍者上来添茶，李劲松等侍者走了，这才继续说下去：“这几天顾小七就跟我一起呆在军区大院，如果你能将他救出去，我就帮夏紫桐洗清罪名，不管你们以后用什么身份生活，我都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不过，因为你们否决了我的前两个提议，我要给你们增加一点难度。”他补充。

“首长请讲。”

“你还有个女儿叫陶珂，对吧？”

盛毅眉心一跳，不过仍旧答道：“是。”

“那就让两个小家伙作伴吧。”李劲松道，“虽说不是亲姐弟，毕竟都叫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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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正在努力码字，争取中午再更新一章~~


## 053

盛毅看着桌子对面的女人。她头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拆了纱布，但疤痕还在。囚衣挂在身上飘飘荡荡的，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型。

因为之前伤人的前科，她双手都戴着手铐，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指头苍白瘦削。

盛毅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两人沉默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怎么这么傻？”

夏君笑一直盯着自己的手，闻言也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委屈。

她生命的前十七年，都被夏政国捧在手心里；后来盛毅到了她身边，更是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除了当初因为夏政国的反对，她拼命隐藏跟盛毅之间的感情外，几乎没有受过其他挫折。她不知道原来生活这么艰难，更不知道原来有些人真的能只手遮天，而她只能按照别人安排好的剧情走下去。

她以为，只要足够坚强和独立，就可以让自己爱的人都好好活下去。然而现实却残忍地告诉她，她的隐忍毫无意义，她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护不住。

“我不是故意连累你们的。”她的声音很低。

盛毅的一腔柔情和满腹的怜惜霎时间飞到了爪哇国，他心里蹭地冒起一团火来：“夏紫桐，你是煞笔吗！”

当年为了救他挪用公款，还把功劳全让陶媛媛抢了去；九死一生生下他们的骨肉，却偷偷养在乡下，死活不肯告诉他；被杨恒威胁，宁可再次跟他分手、独自坐牢，也不愿意透露半分真相。

在她眼里，他就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需要她一个弱女子去冲锋陷阵？这女人是不是欠收拾？

夏君笑被他骂得一怔，终于抬起头来。她虽然没有哭，但眼里湿答答的，模样既傻又可怜。盛毅接下来的话便全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最后还是盛毅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右手越过桌子，替她擦了擦眼角，柔声道：“我一定会把小七救回来的。你别胡思乱想，等我来接你回家。”

夏君笑见他要走，惶惑地叫道：“七哥……”

盛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空不如好好想一下，要怎么向我解释那些事。夏紫桐，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最好给我充足的理由，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

原本就安保严密的大院，这两天安保力量陡然增加了一倍，别说人了，就算是进来一只蚊子，也能立刻被消灭。

李德浩看着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父亲，问道：“爸，你说凤七真的能闯进来吗？”

这种地方，先别说有多少厉害的人把守，光是擅闯，就可以直接将他击毙的。哪怕盛毅真的非常厉害，但又不是三头六臂，以一敌多哪有那么容易？如果这里都能闯进来，那军方高层的安危可就让人担忧了。

李劲松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对夏紫桐还有念想？”

李德浩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面对自己亲爹，还是说了实话：“我们这个圈子里，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谁不迷恋她呢？”

“哪怕她曾嫁人生子，一旦自由，你还想娶她？”李劲松问。

李德浩点头：“对。”

李劲松叹口气：“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没可能的。”

李德浩皱眉：“您对凤七真的这么有信心？”

“我看上凤七的不仅是他的身手，还有他的智谋。你以为，他真的会上当吗？”

“可是他知道您对他志在必得，会不会冒险赌您不会对他下杀手？”

“傻孩子。如果他真敢闯这大院，就算我有心放他一马，难道那些保镖就不怕他别有用心吗？我的命重要，还是我看上的人重要？”李劲松摇摇头，“你呀，还得多学学人家。”

这要是别人，李德浩心里肯定不服，可对方是凤七，他不服也得服——光是人家几年前的功勋，他就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

他只能跟着叹了口气。

父子俩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李德浩进屋换了军装，准备回部队。凤七夏紫桐的事，本来跟他毫无关系，只不过李劲松给了夏紫桐一个做自己儿媳妇的选择，让李德浩短暂地幻想了一下。幻想结束，他该干嘛还干嘛。

临出门的时候，李劲松问了一句：“周末回来吃饭吗？”

李德浩见父亲神色之间没有半点担忧，知道他心里已有计较，故意撒了个娇：“不了！有空我还是多去找找艳遇，免得到了三十岁还是条光棍，说出去也丢您的脸不是？”

李劲松被他气笑，在他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在你老子面前耍心机，找抽呢。”

李德浩一边躲，一边非常配合地认错，给足了他亲爹面子，这才拉开门准备离开。谁知门一开，就见到他娘站在外面，脸上还带着迷茫的神色。

李夫人是个退休教师，虽然丈夫儿子都是军人，但对军方的事完全不懂，也不怎么感兴趣，李劲松自然没有把跟凤七的赌约告诉她。

“妈，你怎么了？”李德浩见母亲这副神情，关切地问道。

李夫人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李德浩简直比窦娥还冤：“我又做错了什么？”

李夫人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道：“下午在老干中心，老钱突然问我，你家里那两孙儿在哪里上学？你说我听到这话气不气？我家里就一个光棍儿子，哪里来的孙儿，还两个！”

老人家年纪大了，对儿女的婚事操心得不行，接下来的话题又要千篇一律往“某某家的闺女不错”发展。换作是以往，李德浩肯定要立马逃窜，可是此时却忍不住心惊，并望向了他爹。

他爹跟他对视一眼，父子俩心里同时说道：“狗日的凤七，果然没上当！”

为了演得逼真，李劲松曾把两个孩子带回来过，不过为了防备不必要的麻烦，特地避开了李夫人，选了她跟老姐妹喝下午茶的时间。这是李劲松特地为盛毅放的烟幕弹，没多久，两个孩子就被秘密送走。

结果人家根本没跳坑，只略施小计，就打听到了两个孩子并不在这里。

“你自己弄饭吃，我要出门一趟。”李劲松对老伴说道。

李夫人早已习惯了他来去如风的德性，挥挥手：“赶紧滚！”

父子俩一起出了门，李德浩忽然不想回部队了：“爸，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个凤七到底有多神。”

李劲松想了想，让儿子输得心服口服也好，便点了头。父子俩上了车，还没开出大院，李劲松就接到电话：“首长，凤七到了。”

李劲松暗暗心惊，他这边除了在大院布烟幕弹，还做了很多别的布置，目的就是迷惑盛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摸到了地方。他沉声道：“我现在过去，务必给我拦住他。”

对面的人语气有点悲壮：“是！”

第一个拦截盛毅的苦逼叫做梁晨，是京都军区某集团军特种部队野狼中队的现任副中队长。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丢进兜里，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盛毅的打扮非常低调，普通T恤加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方便走山路的靴子。若非那张脸太过英俊，可能擦肩而过也不会注意到他。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山脚下。

盛毅虽然已经离开野狼中队很久，但野狼中队还留着他的传说。本来呢，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肉-体凡胎，但随着他的“牺牲”，那些传说就逐渐向着神话的方向发展。比如他曾参加某次海外撤侨，以一敌十，从恐怖分子手里将一小姑娘救出，就变成了以一敌百，如入无人之境，硬是用一把冲锋-枪加一梭子弹击毙了八十多个敌人……

理智上都知道这太夸张了，但跟过盛毅的人都服他，都当他是神一样，所以对于越来越神乎的传说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推波助澜。

于是到了梁晨这里，“凤七”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永远都无法翻越的大山。

这次任务，李劲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拦住盛毅，甚至给他们配备了麻醉-枪，而盛毅却不可能有这样的装备，在武器上他们完胜盛毅。梁晨深吸一口气，对盛毅恭敬地说道：“七哥，请。”

他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片黑影袭来，盛毅竟然已经从几米外扑到了眼前。他大骇，好在他反应也不慢，赶紧侧身避开。盛毅得理不饶人，近身搏斗又是好手，几招便逼得梁晨手忙脚乱。

他好容易才稳住心神，拿出自己最强的状态与盛毅周旋。盛毅今年已经三十三了，而他才二十五，从身体机能来说，比盛毅好很多。何况他每天都在认真训练，盛毅这六年却日日加班，此消彼长，他的状态比盛毅好太多了。

心神一定，发挥便也稳定了起来，竟开始能跟盛毅势均力敌了。梁晨心中喜悦，出招也越发平稳，而盛毅反而逐渐露出疲态，似乎力有不逮。正当他想寻找盛毅的破绽，一举破了这个“神话”的时候，盛毅忽然停手，迅速后退，目光往他腰间一瞥。他直觉不好，一低头，果然，李劲松给他们配的枪不见了。

那枪虽然不会致人死命，但药效却很强，一旦中招，很快就会全身麻痹。

枪当然失不得，他提气往前，正要再斗，却不料盛毅出手比他还快，他刚到盛毅身前，颈间忽然一痛，人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跟李劲松父子俩出奇的一致：狗日的凤七！

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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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第二章，小天使们不要漏了上一章哦~~


## 054

有了枪，盛毅这一路闯关更是容易。闯到最后一个关口的时候，李劲松父子俩堪堪赶到，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一关的守将是李劲松的保镖罗一龙。能胜任李劲松这种大人物的保镖，当然不是庸手。

罗一龙见他这么快就闯到了这里，心情十分凝重。这次“闯关”，李劲松对他们明说是想招揽盛毅，所以他们都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没曾想仍旧被盛毅轻易闯到了最后一关。

如果他再失败，一帮安保人员都得跟着灰头土脸。

盛毅见李劲松父子俩选好了观战位置，也没废话，径直冲了过来。罗一龙想给他来个下马威，迅速举起了枪。他枪法相当准，如此近距离下，几乎能达到百发百中的地步。他也不求能直接击败盛毅，但只要他能中上一两枪，接下来的战斗中就会诸多受制。

枪响不断，盛毅的攻势当然也被阻了一下，但他只是小幅度的转动身体躲避子弹，前进的速度仍旧快得惊人，转眼便到了罗一龙的面前。

子弹全部落空！

罗一龙眼看枪是制不住他了，随手往腰间一别，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两人都是好手，此时短兵相接，霎时间交手数十个回合，看得李劲松父子和其他安保人员眼花缭乱。

这是李德浩第一次见到盛毅出手，不由得暗惊。他跟罗一龙关系不错，私下里曾多次切磋，都被罗一龙压制，此时却见状态下滑厉害的盛毅跟罗一龙斗了个旗鼓相当，那他全盛时期得多厉害？

他心惊，罗一龙更加心惊。表面上看两人打了个平手，事实上他越来越力不从心，而对手却依旧气定神闲。而且在对上他之前，盛毅已经连闯了五关，他算是以逸待劳，却仍旧收拾不下对方，首长还在一旁看着，实在是……

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将斗志提到了极限。他这边提速，盛毅自然也要跟着提。原想自己年轻，体力比盛毅好，很快就能结束战斗。谁知几次提速，盛毅都能轻松跟上，反而是他自己很快到了极限，再加上心理压力不断增大，手上不由得慢了下来。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那股气劲没了，后面就是勉力挣扎了。反观盛毅，一直都在跟着他的节奏，却一直游刃有余，等他到了极限，也没有抢攻，完全不给他抓漏洞的机会。

两人又斗了一会儿，李劲松忽然道：“一龙，你退下吧。”

李劲松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自然看得出其实盛毅一直占着上风，之所以没有对罗一龙下狠手，是想给他留个面子，他又怎能不接这个台阶呢？

“凤七，你跟我来。”他说着便转身带路。

一刻钟后，盛毅终于看到了两个孩子，心下却不由得一紧。

只见一道横木跨在悬崖两端，顶上十字架着另一道横木，两个孩子分别坐在横木两端，相距有五六米远。横木就像一个跷跷板，用两个孩子的体重保持着平衡，一旦一个被救走，另一个立刻就会掉下去。悬崖不算太深，但也有五六层楼高，摔下去的话，生死难料。

陶珂一见到他，就哭着喊：“爸爸，救我！”

小姑娘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受到惊吓在所难免，那哭哭啼啼的模样实在太可怜。盛毅柔声安慰：“珂珂，别怕，爸爸很快就来救你。”

他转头再看了看顾小七，小家伙薄唇紧抿，一张小脸紧绷着，看神情是很害怕的，却又极力不想表现出来。见盛毅看自己，他的小嘴扁了扁，不过并没有说话。

他和盛毅只在乡下的时候见过一面，小孩子忘性大，早就认不出他了。而对面的小姑娘却叫盛毅爸爸，那盛毅会救谁不言而喻，他就算开口也没用。

李劲松等盛毅看完形势，这才说道：“两个孩子你只能救一个。”

陶珂和顾小七相距太远，没办法同时救两个。

盛毅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顾小七。这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竟然在他五岁的时候才知道，而刚知道这件事，就面临着如此两难的局面。

“小子，你怕不怕？”他问道。

顾小七吸了吸鼻子，看样子马上就能哭出来，不过他还是维护了小男子汉的尊严：“不……不怕。”

尽管声音都在发抖，但他爹还是很欣慰：“好孩子。”

“叔叔，你会救我吗？”顾小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盛毅肯定地点头：“会。”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叫道：“七哥——”

他回头一看，只见陶媛媛正站在李劲松父子身后，神色凄然地望着他。

过去的五年，她一直用当初的“救命之恩”和陶珂早产两件事，挟恩图报。盛毅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这些年一直待她们母女如亲人，对陶珂也是真的疼爱，虽然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但只要小姑娘主动提要求，他都是有求必应的。

可顾小七是他的亲儿子，是他跟最爱的女人生的，份量比陶珂重太多了。

“七哥，珂珂也是你的女儿。”她徒然哀求着。

“媛媛，是不是你告诉杨恒紫桐的行踪，是不是你告诉他紫桐为了救我挪用公款？”盛毅问道。

陶媛媛肝都颤了：“七哥……”

“回答我。”

陶媛媛看着横木上哭哭啼啼的女儿，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七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珂珂是无辜的，求你救救她，求你了。你要我怎样向夏紫桐赔罪都可以，只求你救救珂珂……”

陶媛媛本来就生得柔弱，平时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哭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李德浩在李劲松耳边嘟囔了一句：“夏紫桐不在场，真的太吃亏了。”

现在的形势，就是陶媛媛母女俩对阵顾小七一个。虽然顾小七是盛毅的亲儿子，但父子俩不曾相认，而盛毅跟陶珂却有快六年的父女情，再加上陶媛媛在一旁梨花一枝春带雨，哪个男人不心软呢？

李劲松不动声色道：“人都不是你的，你打什么抱不平呢？”

李德浩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我就是纯粹的觉得不公平。”

他只比夏君笑大三四岁，不那么严格的话，也算得上是同龄人。夏君笑从小就美得像花儿一样，他们这些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谁不把她当女神呢？现在看到女神因为缺席，被情敌抢了主场，心里当然不平衡。

盛毅却没有再看陶媛媛一眼，目光又回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陶珂已经哭得小脸都花了，浑身也因为哭泣而颤抖。这一抖，小姑娘更是害怕，见爸爸一直没过来救自己，哭得更凄惨了。一边哭，一边俯下-身，用双臂紧紧抱住横木，防备自己摔下去。

李劲松道：“我看这小姑娘坚持不了多久了，凤七，你可要快点做决定。”

陶珂的确快不行了，横木虽然并不光滑，但上面也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陶珂现在整个人都伏在上面，一旦哭脱了力，抱不住，很可能会跌下去。而她一跌下去，顾小七必然也会因为横木失衡而跌落。那样的话，两个孩子一个都救不回来。

如果他们年纪再大一点，胆子再大一点，可以让他们慢慢往中间爬，只要注意维持好平衡，就不会掉下去。可他们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半，陶珂胆子又那么小，一说话就哭，别说爬到中间了，就是挪动一步她都可能掉下去。

盛毅对形势显然比其他人更清楚，他轻声叫道：“小七。”

顾小七看向他，忍着没哭出来：“叔叔？”

“像姐姐一样抱住横木。”盛毅温柔地说，“坚强一点，不会掉下去的，我马上就来救你。”

陶媛媛听到他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往前冲，被罗一龙一把薅住，拽了回去。她兀自挣扎：“让我去救我女儿！”

盛毅没有因为陶媛媛而受到丝毫影响，仍旧在指导顾小七：“很好，抱稳，上面有什么突起的地方可以抠住吗？”

顾小七哆哆嗦嗦地在横木上摸索了一会儿，说：“有一个小洞洞。”

“用指头抠住洞洞。”

顾小七的余光瞥到悬崖下面，终于流出了第一滴眼泪，但是他仍旧没哭出声，只是带着哭腔道：“好的。”

盛毅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脱下自己的T恤，用刀割成布条，快速结成绳，在末端绑了个约莫20cm长的木头，往顾小七掷去。

木条啪嗒一声砸在横木上，盛毅道：“小七，抓住。”

顾小七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木条。盛毅将布条缠在自己左手，扯了扯，顾小七手滑，木条一下就掉了出去。盛毅第二次将木条掷过去，严肃地说道：“小七，你要是抓不紧，我就救不了你了。”

顾小七又怕又不敢说出来，只好再次抓住了木条，这次盛毅再扯，他抓得很紧，木条只滑出了一小段。

“注意，我要来救你了。”盛毅说。

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只有陶媛媛尖叫了一声：“七哥！”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见盛毅飞身而起，往陶珂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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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咦，小天使们都跑光了吗？


## 055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盛毅已经将陶柯抱在怀中，横木顿时失去平衡，顾小七一下就被甩了出去。盛毅将陶柯往崖边的草丛里一抛，转身踏上横木的一端，面对着顾小七，左手使劲往上一拽，顾小七被扯得腾空飞起，啪的一声又回到了横木上。

他后退一步，横木堪堪保持着平衡。

顾小七吓得整张小脸煞白，一只手还抱着木条，一只手死死抱住横木，浑身都在发抖。

“小七——”盛毅柔声唤他，“你能往前爬一点吗？”

顾小七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叔……叔叔，我不能。”

“你可以的。”盛毅哄他，“来，往中间爬，别怕，不会掉下去的，我拽着你。”

顾小七摇头，一动也不敢动。

“小七，你慢慢爬过来，爬过来我就带你去见妈妈。”

顾小七听到“妈妈”两个字，努力抬头去看盛毅。村里别的小孩都有妈妈，就他没有。他看了看眼前长长的横木，只要爬过去，自己就是个勇敢的孩子了吗？妈妈真的就回来了吗？

“叔叔，你会不会骗我？”他抽着鼻子问。

“不会，我从来不骗人。”盛毅肯定地说道。

他又在原地趴了一会儿，这才试着往前爬。但他本来就在横木上呆了很久，刚才又经历了差点掉下去的惊吓，此时手脚无力，扑腾了几下，竟然原地不动。

“叔叔，我爬不动。”他可怜兮兮地叫道。

“你再试试，我在这里等你。”

顾小七没办法，只好继续爬，这次终于挪动了一点。

“小七真棒！”盛毅立刻称赞。

顾小七其实不想这么棒，但他真的很想见到妈妈，只好鼓起勇气往前爬。盛毅一直盯着他的位置，并随着他的前进小幅度挪动，以保持横木平衡。

顾小七用了很长时间才爬了不到两米多的位置，离盛毅大约还有一米，他实在爬不动了，喊盛毅：“叔叔，你能抱我吗？”

围观的一群军人看到这小孩努力战胜恐惧，独自爬了那么久，都觉得已经相当优秀了，简直可以当作“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用来教育自己家的熊孩子。

此时两人的距离那么近，盛毅要救他已经很容易，这场戏应该也就到这里了。

谁知盛毅偏不按大家的剧本走，非常残忍无情地说：“不能。小七，你要自己爬过来。等你爬到我脚下，我才能抱你。”

众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狼爸”吧！

之前顾小七不在盛毅的保护范围之内，盛毅一直都是柔声鼓励，如今轻易就可以救他，便抓住机会磨练这孩子的心性。但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见到和蔼的叔叔突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他又累又怕又委屈，终于哭了出来：“叔叔，我真的爬不动了。”

盛毅厉声道：“不准哭！你是男孩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再哭等下我不救你了！”

顾小七只好把眼泪又憋了回去，拼尽全力往前爬，一米的距离，他足足爬了半个小时才到。等他终于摸到盛毅的鞋子，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手再也扒不住横木，身子一歪就往下跌去，被盛毅眼明手快拽住，提着他跳到了崖上。

那边陶珂早已经在陶媛媛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此时正从母亲的身后探出头来，去看那个靠自己从横木上爬过来的弟弟。

顾小七已经脱力了，不过还是挣扎着问盛毅：“叔叔，我能见到妈妈了吗？”

盛毅看着勇敢的儿子，既心酸又欣慰，他肯定地说道：“能，我很快就带你去见妈妈。”

顾小七很开心，用最后的力气说：“谢谢叔叔。”

李德浩叹气：“真是个勇敢又懂礼貌的小朋友啊。”

李劲松瞪了他一眼。

盛毅抱着顾小七走到李劲松面前，说：“首长，我先带孩子回去了。紫桐那边……”

李劲松点头：“放心吧，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明天就让你儿子见到他妈妈。”

“谢谢首长。”

盛毅说完，便抱着顾小七准备下山，陶媛媛出声唤他：“七哥——”

盛毅装作没听见，往前走去。陶媛媛赶紧示意陶珂，小姑娘叫道：“爸爸！”

盛毅停住了脚步。陶媛媛推了陶珂一把，陶珂跑过去，抱住盛毅的大腿：“爸爸，你不回家吗？”

盛毅抱着顾小七蹲下身，柔声道：“珂珂乖，爸爸先带这个弟弟去找妈妈，等忙完了再回去看你，好不好？”

陶珂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平时盛毅也不是经常回家，她已经习惯了，此时听了盛毅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好的，爸爸，那你要快点回来看我哦。”

“好。”盛毅摸了摸她的头，带着顾小七去了。

等父子俩的身影消失，李劲松唤来一个手下，让他将陶媛媛母女带走。陶媛媛当初是因为嫉恨夏君笑，才跟杨恒合作，谁知到了最后，自己和女儿遭了个无妄之灾不说，跟盛毅的关系还闹僵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凄凄惨惨戚戚地去了。

李德浩问李劲松：“爸，你真的就这样放过凤七一家三口啊？”

李劲松反问：“不然呢？让我做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李德浩被问得哑口无言，可他总觉得，凭李劲松的性格，没可能这么轻易收手。

李劲松给了他一个爆栗：“我当然要遵守承诺放过他们，可我又没承诺过帮他们把其他麻烦也一起解决了。”

李德浩明白了。李劲松只是答应帮夏君笑洗脱挪用公款的罪名——只是不用上庭，也不用坐牢而已，其实凭盛毅过去的功勋，他要是不惜一切代价护着夏君笑，上面估计也能答应。

挪用公款只是经济犯罪，夏君笑主动自首，而且那笔钱也是用来救曾经的功臣凤七的，只要把钱补上，其实不是非要坐牢。在这件事上，李劲松并不需要花太大力气。

至于夏君笑和杨恒之间的仇怨，李劲松可没有说过要一并帮忙。

李德浩暗自吐槽，自家亲爹可真是只老狐狸。他布下这个局，能收服凤七固然好，就算收服不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再往深一步想，当初他跟夏政国是死敌，如今却放了夏政国的女儿一马，传了出去，可真是个好名声。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

杨恒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疯了：“你说什么？李劲松让凤七把他儿子带走了？”

明天就要开庭了，而他唯一能要挟夏君笑的筹码没有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当初他之所以千方百计跟李劲松搭上线，就是为了多一道保险，毕竟李劲松跟夏君笑的亲爹是死敌，谁知竟适得其反。

现在该怎么办？

他当然不敢去质问李劲松，那纯属自己找死。在屋里团团转了好久，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李劲松根本没想过跟他合作，而只是对盛毅感兴趣？

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有点恐慌。明浩集团早已经破产，他如今所有的作为都靠当年杨毅给他存的成长基金。原本投资到地产公司的部分，随着那家公司的老总被证监会请去喝茶而严重缩水。再加上之前投资工作室、找关系跟李劲松搭线等等，他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没钱就办不了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更可怕的是，夏君笑对他恨之入骨，上了庭肯定会咬死他。哪怕是从前明浩集团还在鼎盛时期，想要洗脱“破坏军婚”和“强-奸”两项罪名，也是非常困难的，何况现在还有盛毅帮她，盛夏地产的财力摆在那里，盛毅的狠辣也摆在那里。

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凶多吉少。

他太不甘心了。当年的事，他明明从头到尾是个受害者！

他是经人介绍跟夏君笑相亲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跟所有正常男人一样，对她惊为天人。那一刻，所有跟他有过纠葛的女人，都变成了过眼云烟，他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这个女人，只要她一个。

夏政国对他是很满意的，他无论是相貌、学识，还是家世，都是夏政国理想的女婿人选。而整个过程中，夏君笑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抗拒，他每一次邀请，她都会赴约，看起来是在按部就班地跟他培养感情。

然而这场美梦仅仅持续了两个月，就破灭了。因为他发现夏君笑怀孕了，孩子已经三个月大。

那时他还很傻，他对她说，只要把孩子打掉，他什么都不会问，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可她根本不肯！他起初想不明白，后来终于懂了，她之所以跟他在一起，根本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想让他当冤大头！

盛怒的杨大公子用尽手段，终于查到她曾经跟一个特种兵谈恋爱，而且遭到夏政国的激烈反对。至于其他信息，因为属于军方机密，他完全查不到。

但是这点也够了！

他装作不经意间对夏政国提起，非常语焉不详。但盛毅原本就是夏政国的一块心病，夏政国对这个人非常敏感，一下就听出来了。后面从一些蛛丝马迹看出来，盛毅应该是被夏政国收拾了。

那时他没想到，夏政国对盛毅下了杀手，更没想到夏君笑知道了这件事，从此对他恨之入骨。而他被嫉妒疯狂折磨着，终于踏出了无可挽救的一步。


## 056

盛毅没有直接带顾小七去见夏君笑。他还记得顾山泉的话，夏君笑见到这个孩子就会抑郁症发作。在他没有搞清楚病根之前，不会贸然行动。

“叔叔，我妈妈呢？”顾小七问他。

“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坐很多天火车才能回来。”他随口哄道。

结果他儿子并不上当：“那为什么不坐飞机呢？”

盛毅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她没有钱买机票。”

顾小七急切地想见妈妈，虽然见到这个叔叔又开始变凶，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爸爸可以给妈妈买，我也可以把压岁钱全部给妈妈，这样她就有钱了。”

他亲·爸爸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就像是要找个地方下手，把他狠狠揍一顿。顾小七小朋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危机，伸手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

“带你去见你爸爸。”盛毅说，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小七紧绷着小脸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放开他的手。

盛毅将他带到一家酒店，顾山泉早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久，焦急得就快原地打转了。见到顾小七，他胸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小七！”

“爸爸！”顾小七这几天的经历可以说是他五岁人生中最可怕的，在别人面前，他一直强撑着，此时见到爸爸，小孩子的脆弱全都露了出来，哭着扑到了顾山泉怀中。

“乖，没事了，没事了。”顾山泉不会安慰人，也不太会哄小孩子，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顾小七尽情哭了一会儿，突然察觉有人盯着自己，他抬起一双泪眼望过去，就见到盛毅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他一激灵，这个叔叔好像不喜欢小孩子哭，他会不会打他？

他赶紧往顾山泉怀里缩了缩。

顾山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也回头看了一眼，见盛毅神色不善，也有点心虚——这可是顾小七的亲爹啊，自己这个养父跟孩子如此亲近，却把人家亲爹晾在一边，好像不是很好？

他拍了拍顾小七的背，将他放在了沙发上，转头对盛毅道：“盛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你指示。”

“紫桐真的不能见这个孩子？”盛毅问。

顾山泉点点头。

“那还是你带着吧，我去看守所见紫桐一趟。”盛毅说完，走到顾小七面前。顾小七有点怕他，赶紧伸手把眼角的泪擦干，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男子汉，不能哭，知道吗？”盛毅严肃地说，“爱哭的小孩子没本事，保护不了妈妈。”

顾山泉原本想说，不用对小孩子这么严厉，可转念一想，人家亲爹要怎么教育孩子，他一个外人不好干涉，便没有开口。

顾小七见顾山泉一点也没有来解救自己的意思，有点委屈，小嘴扁了扁，像是又要哭出来。

盛毅立刻道：“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不许哭！”

顾小七求助地看向顾山泉，没曾想顾山泉也道：“听话。”

顾小七只好把眼泪忍了回去。

盛毅见他没有再哭的趋势，跟顾山泉打了声招呼便走了。等他一走，顾小七就抱住顾山泉的大腿，抽抽噎噎的：“爸爸，那个叔叔好凶。”

顾山泉蹲下身，视线跟他平齐，过了一会儿，才道：“小七，那个叔叔才是你爸爸。”

顾小七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显然没听明白。

.

再次在看守所见面，夏君笑见盛毅独自前来，整个人差点崩溃：“七哥，小七呢？”

盛毅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张照片，一群小朋友在游乐场的五彩池里玩耍。夏君笑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抬头迷茫地问道：“哪个是小七？”

盛毅将手机收了回来，冷冷道：“哪个都不是。夏紫桐，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

夏君笑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告诉我，小七为什么会让你得抑郁症。”盛毅盯着她，那目光简直让她无处可逃。

夏君笑低头避开，小声说：“就是……普通的产后抑郁。”

盛毅站起身：“行，那就此别过吧。”

夏君笑见他真的要走，失声叫道：“七哥——”

盛毅背对着她：“既然我们父子俩在你心里无足轻重，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保重。”

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不管有什么秘密，夏君笑也该交代了，没想到她竟然轻声说：“好。”

盛毅气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了，狠狠道：“夏紫桐，从此刻起，我们恩断义绝！”

说完他再也没有停留。夏君笑捂着嘴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直到那背影再也看不到了，这才哽咽出声。

盛毅没有回酒店，他去了一家酒吧买醉。这是他三十三年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从小就是个自律的人，哪怕当年那个孩子没了、夏君笑跟着提出分手、不久后他被夏政国的人打成重伤，他都没有如此颓废过。

那年三月，他初次体验到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可惜这个美梦很快就破灭了——夏君笑鼓起勇气告诉夏政国自己怀孕，希望夏政国能接受盛毅，没曾想夏政国听完后暴怒，直接将她绑到医院，做了堕胎手术。

不过那时他根本没顾上伤心，他担心夏君笑，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想一直陪着她，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刻。但夏君笑当天就被夏政国接回去休养了，夏政国为了分开他俩，调了很多人过来，他根本没机会接近她。他每天都在想办法传递消息，比如给夏君笑发邮件、在夏家订阅的报纸杂志上做记号等等，可夏君笑那边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明显是被夏政国控制起来了。

直到三个月后，他们才终于见面。夏君笑打电话给他，约他见面，他怕她被夏政国抓回去，很紧张，两人偷偷摸摸去了一家又小又破的旅馆。一见面，夏君笑就扑到他怀中，一个字没说，疯狂地吻住他。

原本他还顾忌着她的身体，谁知她的攻势太猛，两人就像一对干柴烈火，很快便滚到了床上。

后来她躺在他的怀里，一直在哭。他以为是自己太粗暴，弄疼了她，没想到她哭了半晌，最后却说：“我们分手吧。”

他的脑子有一刹那的空白，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才问：“理由呢？”

他一开口，夏君笑哭得更厉害了，抖抖索索地说道：“我爸爸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他一个亲人……”

两句话，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可是看她哭得浑身颤抖，他什么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再转念一想，她从小跟夏政国相依为命，夏政国也是真的疼她，一边是二十年的父女情，一边是相恋才一年多的男人，孰轻孰重不难判断。

何况，她刚经历了失子的痛苦，他怎能再雪上加霜？

那天分别的时候，他紧紧搂着她，搂了很久很久。夏君笑一直伏在他胸膛哭，滚烫的眼泪灼着他的心和肺。他知道她没办法狠心，所以他做了那个狠心人，一把将她推开，头也不回地离去。

从那天开始，之后的五年内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分手后，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而体谅夏君笑的选择，时而怨恨她放弃自己，生活过得十分混乱。秦雄知道后，狠狠敲打了他一顿，又给他放了长假，让他休息。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振作，就遇到了夏政国派来的人。

那时他一直不明白，他们都分手了，为何夏政国还对他痛下杀手，他就不怕女儿恨他一辈子吗？直到六年后才知道，原来当初是杨恒在使坏。

那时毫不知情的他，重伤后仍旧奋力反抗，夏政国的人毕竟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终究还是被他逃脱。可他没逃多远，就晕倒了，原以为自己已然无幸，谁知竟能捡回一条命。

他是一个星期后才从昏迷中醒来的，入眼一片雪白，而自己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头还被罩在氧气罩里。他混沌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忍不住狂喜——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夏君笑有胆子救他，也只有夏君笑能救他。夏政国的人绝不敢伤害这位大小姐。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看到挺着大肚子的陶媛媛走了进来。

陶媛媛告诉他，当时她刚好经过他遇袭的地方，追杀他的人见她是孕妇，所以不敢上前，她不敢送他去公立医院，于是打了私立医院的电话，将他送去抢救。

至于哪里来的钱，陶媛媛的说法是，她把刚买的房子转手了，还把她妈妈留给她的金银首饰也卖了，租了那套德国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这才能勉强下床。而陶媛媛因为筹钱奔走和日夜照顾他，动了胎气，他伤还没好，陶珂就早产了。


## 057

关于陶珂，陶媛媛没有说太多，只说是前男友的孩子，前男友是个渣，他们已经分手半年了，可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所以留了下来。

陶珂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四斤，在保温箱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出来。盛毅一直觉得自己欠她们母女俩太多，所以陶媛媛提出假结婚，好让陶珂能上个户口，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秦雄问他还回不回部队，他拒绝了。他觉得自己的过去像是一场梦，大起大落、轰轰烈烈、九死一生，这些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而到了最后，他一无所有。

秦雄大概知道一点他和夏君笑的事，叹息之余，满足了他的愿望。然后凤七变成了烈士，盛毅横空出世。

起初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陶媛媛一直陪着他。她出月子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却坚持照顾他。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要女人照顾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于是强行把夏君笑塞在心底，开始过起了新的生活。

他告诉自己，要报恩，要让陶媛媛母女俩过上好日子。

那时陶清河在老家穗城经营着一家半死不活的地产中介公司，他自己不善经营，还懒，没钱就回家冲陶媛媛吼，陶媛媛那点工资还不够他喝酒的，整天气得哭。他便主动将公司接手了过来，那时只是想帮陶媛媛分担一点压力，没曾想原来他在商业方面天赋还行，公司在他的改革下，很快就开始盈利。陶清河有了酒钱也不闹了，陶媛媛心情好，身体也跟着好了起来。

那时他想，就守着这小公司，平平凡凡把这辈子过完吧。然而世事总是出乎意料，不久之后就传来夏政国被抓的消息，那件案子当年震惊了全国，不管他多不想听到夏家父女的消息，都不可避免地知道了。

那时刚好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立马抓住，公司很快就从地产中介成功转型为开发商，他给新公司取名盛夏地产，想着等做出一点成绩，就回京城去找夏君笑。既然这公司是为了夏君笑开的，那肯定要把归属划分好，所以他从陶清河那里将公司买断了。

陶清河掌权的时候，公司一直入不敷出，自然乐得有一大笔进账，加上那时盛毅和陶媛媛还是夫妻关系——他不知道两人是为了孩子的户口假结婚，那女婿的钱将来也是外孙女的，他有什么舍不得呢？于是爽快地签了转让合同。

再后来，夏政国自杀了。这个消息还是秦雄告诉他的，当时他就有股冲动，要马上回去找夏君笑，不过他忍住了，因为他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于是他去找了陶媛媛，希望马上跟她离婚，陶媛媛的神情挺难过的，不过还是答应了。

两人火速离了婚，盛毅立马买了飞京城的机票，然而夏君笑不见了。哪怕他用了一些非法手段，也没有查到她的下落，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后来他想明白了。夏政国肯定给她安排了别的身份，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不要他了。

自此他才彻底死心。回到穗城以后，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刚好程怀退伍，到了他身边帮忙。都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句话放在他身上是相当确切的，两年时间他便让盛夏地产上了市，这匹黑马起步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迅速成为了各大同行的眼中钉、肉中刺。

繁忙的工作占去了他所有胡思乱想的时间，虽然午夜梦回时，那个叫夏紫桐的女孩总是缠绕不休，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克服，可以戒掉这个毒瘾。

谁知，这个毒瘾过了五年，竟会再次出现，还变成了他的员工。

他怨恨过、犹豫过、挣扎过，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没能敌过对她的爱，他还是想要她。后来夏君笑又成了他的女朋友，他以为自己总算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甚至还有种初恋重来的错觉，然而她再次离开了他。

他真的不明白，夏政国已经死了几年了，李劲松也答应放过他们，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障碍，她为何仍旧不愿意回到他身边？他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想不通，也不想再去深思了，只是一瓶接着一瓶喝酒。

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顾小七早已睡着了，顾山泉却还在客厅等他的消息。见他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进来，顾山泉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盛先生，你怎么了？”

盛毅睁着一双醉眼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似的，过了好久才道：“你是顾山泉。”

“是我，盛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盛毅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顾山泉是个惯于照顾人的，赶紧去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盛毅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布。顾山泉将毛巾丢下，扶他去房间，他也乖乖地没有反抗。

好在顾山泉身强体壮，平时做惯了活计，否则还真不容易把他这么个大个子弄到床上去。此时是十月底，京城已经有些冷了，他拉过被子将盛毅盖住，正准备关灯离开，盛毅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襟：“别走……”

顾山泉低头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盛先生，你还需要什么吗？”

盛毅的声音像呢喃：“别走，给我讲讲紫桐这几年的事。”

顾山泉虽然看着像是个糙汉子，但其实是个蛮细心的人。从刚才盛毅进门起，他就猜到肯定跟夏君笑有关。想想当年初遇夏君笑的时候，她是多么艰难，他不由得感慨，情之累人啊。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那是六年前了。那时上水村和下水村之间还没有架桥，是人工摆渡的。那天正好摆渡的老乡不大舒服，就托我帮忙顶一天，我就是那天遇到妹子的。”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六年前的往事透过时光扑面而来。

夏君笑是那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当时她挺着个大肚子，又是个外地人，顾山泉本来不想撑她过河的——那摆渡船非常窄，而且撑到对岸起码得一刻钟时间，万一这女人坐不稳，掉进河里怎么办？她看起来娇滴滴的，不像会水的样子，何况还大着肚子，出了事他可负不起责任。

他劝她不要过河了，河中央水流很湍急，万一掉下去可就凶多吉少。但夏君笑异常固执，坚持要过去。顾山泉见她不听劝，不大想理她，拿起木浆就准备离开。谁知他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声。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姑娘，我没碰过你吧？”

想碰瓷咋滴？

夏君笑哭着说道：“大哥，求你撑我过去吧，我今晚要是不到下水村，我会死的。”

顾山泉觉得莫名其妙，头一次听说有人过不了河就会死。不过他这个人最怕女人哭，夏君笑的眼泪攻势下，他没办法，只好答应撑她过去。

结果就真的出事了。船刚到河中央，夏君笑突然起了严重的妊娠反应，哇哇哇地大吐起来，哪里还能稳得住身子？吐了没几下就一头栽进了河里。

顾山泉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跳下去救她。饶是他水性好，可是把夏君笑拖到岸边时，也出了一身冷汗。夏君笑生命力倒是挺强，竟然没有晕过去，只是大口大口地吐着水。

但顾山泉还是怕惹上麻烦，这女人的肚子看着得有五六个月了，万一出事可不得了。可是他的手机早在下河的时候就进水了，没办法打120，一时有点踟蹰。

夏君笑可能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喘着气说：“大哥，我没事，这村里有没有什么民宿之类的，你把我带去就行。”

几年前，古水镇还是个无名小镇，旅游资源完全没开发，哪里有什么民宿？

顾山泉据实相告。夏君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估计是在评估这个男人是不是个禽兽，最后一咬牙：“那你家有多余的房间吗，可不可以租一间给我？或者你先回去问问嫂子也行。”

一直打光棍儿的顾山泉：“……我家没有嫂子！”

夏君笑快坚持不住了，看看周围都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自己和孩子的生死只能指望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她索性往地上一躺：“大哥，我今天就赖着你了，你看着办吧。”

顾山泉：“……”

这个朴实的汉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无赖，可他还真就没办法把她丢下。一来，人是坐他的船落水的；二来，就算是毫无瓜葛，他也不能把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孕妇丢在岸边。最后没办法，他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他家里就他和老母亲两个人。顾母见他带回来一个湿淋淋的大肚子女人，大惊：“山泉，这是谁？”

顾山泉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正在想词，夏君笑竟然直接来了一句：“妈。”

母子俩都被吓成了木鸡。


## 058

顾山泉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都没谈过，忽然从路边捡了个“媳妇儿”回来，而且还是个“带崽”的。

顾母疑心他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把人家姑娘糟蹋了，逼问了几轮。顾山泉那个冤啊：“亲娘诶，你看看人姑娘长什么样，再看看你儿子长什么样，你觉得人家看得上我吗？”

顾母很严肃：“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用强，逼迫人家！”

顾山泉举手发誓：“真没有！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她。”

他把这女人赖着要坐他的船，不让坐就哭，结果船刚到河心她就掉下去了的事，原原本本给顾母讲了一遍。顾母是个心善的人，当即就说：“我看这姑娘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所以才躲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既然这样，那就先留她在咱们家住着吧。她这个身子，没人照顾的话可就危险了。”

就这样，夏君笑在顾家住下了。顾母怕节外生枝，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夏君笑给的说法是，孩子的父亲不在了，古水镇是孩子父亲的家乡，所以她想让孩子在这里出生。顾母怜惜她孤儿寡母，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她是过来人，知道怎么照顾孕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顾山泉看得出来，起初夏君笑对他们母子俩还是存着很重的戒心的。不过一天天的相处下去，她终究还是在顾母的照顾下放下了戒心。顾山泉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两个女人聊天，才知道孩子的父亲不是死了，而是跟她分手了。她舍不得打掉亲骨肉，这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那时他觉得这姑娘太不容易了，怜香惜玉之心暴涨，把夏君笑当作自己亲妹子来对待。要说他是否有过非分之想，那是真没有。夏君笑这样资质的美女，不是他一个乡下汉子能肖想的，他压根儿连那念头都没起过。

夏君笑的月份越来越大，妊娠反应一直没停，胃口和精神也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偷偷躲在被窝里哭。顾山泉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她患有抑郁症，而且跟这孩子有很大的关系。还知道她曾挪用过大笔公款，并且一直没有还上。

后来有一天，她的羊水突然破了，但胎位却不正，小镇交通又不方便，差点一尸两命，还是顾母壮着胆子，凭着经验扶正胎位，她这才艰难地将顾小七生下来。

生完孩子之后，她的抑郁症更加严重了，一看到孩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家母子俩没办法，只好把孩子跟她分开养。好在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乡下自建的住房，房间多，这才勉强熬到夏君笑出月子。

顾母见她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担心得很，只好对她说：“闺女，你去看病吧，孩子有阿姨和大哥先帮你养着，等你好了再回来接他。”

夏君笑流着泪给顾小七喂了第一顿，也是唯一一顿母乳，就离开了下水村。

……

顾山泉讲完，发现盛毅一动不动，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盛毅却忽然出声：“她得抑郁症，是因为恨我，还是恨小七？”

一个做母亲的，因为亲生儿子得了抑郁症，在他看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恨孩子的父亲，二是恨孩子拖累了自己。

虽然杨恒说她是因为要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这才跟他结仇，可如今威胁她们母子的因素已经全都不存在了，他有能力保护她们，她却死活不肯跟他和好，他只能认为她是恨他们两个，根本想不到别的原因。

夏君笑虽然在顾家住了有小半年，但关于她和盛毅的一切都没提起过，除了那次偷听到的关于“孩子是已经分手的男朋友的”，顾山泉只在她难产痛到神智迷糊的时候，听她叫过“七哥”，猜测孩子的父亲可能就是那个“七哥”。

所以盛毅问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糟糕，只得避重就轻道：“怎么可能呢？肯定是因为别的事，她一直惦记着你和小七的，虽然离开了下水村，但每个月都会给孩子寄生活费。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这些年来的转账记录发给你看。”

他的话不但没有安慰到盛毅，反而起了反作用——顾小七都五岁半了，她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他，只给钱，半点母爱都不给，这么不负责任，还说不是恨他们父子？

他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翻身背对着顾山泉，闭上了眼睛。

顾山泉等了一会儿，见他再也没有说话，以为他醉得睡过去了，于是熄了灯，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盛毅订的是两室一厅的套房，他和顾小七住在另外一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顾小七正坐在床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

“怎么了，小七？”他问道。

“爸爸——”顾小七小声说，“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顾山泉坐起身，摸了摸他的头：“是的。”

虽然他和顾小七有五年多的父子情，他一直对这孩子视如己出，可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让人家亲生父子团聚，所以昨天他就把顾小七的身世告诉了他。而这消息对顾小七来说，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也不为过。

从出生起就是爸爸的爸爸不是爸爸了，第一次见面就很凶还吓唬小孩子的叔叔变成了爸爸，传说中在很远地方工作很快就会回来的妈妈一直都没有回来……

五岁半小朋友的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顾小七很害怕，他想哭，但是又记起“爸爸”说过不许他哭，只好带着哭腔问顾山泉：“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顾山泉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当年夏君笑离开，他一个光棍、糙汉子，接过了抚养顾小七的责任。起初他根本连抱都不敢抱他，生怕自己抱不好会伤到他，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多容易受伤啊。

后来在顾母的指导下，他慢慢学会了抱孩子、哄孩子、喂奶粉、换尿布……他在顾小七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个孩子就跟他亲生的一样，蓦然要分别，他也很舍不得。

他把顾小七搂在怀里：“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不过现在有另一个爸爸疼你，你要乖，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顾小七暂时理解不了那么多，可是昨天顾山泉跟他说了，只有跟着那个爸爸，妈妈才会回来，他太想见到妈妈了。

“好了，起床吧。你跟着那个爸爸回家，我以后会经常来看到你的，你平时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啊。”顾山泉把他的衣服拿过来，递给他，“昨天你也看到了，那个爸爸很厉害，对不对？你跟着他学功夫，也可以变得那么厉害，以后就可以保护妈妈啦。”

最后这点显然打动了顾小七，那双天真的大眼里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顾山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无论他怎么疼爱这个孩子，都不如他亲爹亲妈好，所以就算再怎么不舍得，也得把孩子还给盛毅。

顾小七飞快地穿上衣服，两人走出房间，发现盛毅已经在客厅了。桌上摆着早餐，还是热气腾腾的。

顾小七见到盛毅，忍不住又有些胆怯。顾山泉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鼓起勇气，慢慢走到盛毅面前，叫道：“爸爸。”

盛毅转头看着他，神情惊讶，显然没料到孩子会突然认自己。昨天他把顾小七带回来之后，就去找夏君笑了，当时并没有想好怎么跟他提起身世，孩子五岁多了，一直在顾山泉身边长大，突然冒出来一个爸爸，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而且他也得考虑顾山泉和顾母的感受，不能因为自己是亲爹，就直接把孩子抢走。

这一声“爸爸”叫得他既惊喜又心酸。

顾小七见他没有反应，更加忐忑了，忍不住去看顾山泉。顾山泉轻咳了一声，将盛毅的魂拽了回来。他伸手将顾小七拉入怀中，紧紧搂着，声音都有点变调：“乖儿子。”

他箍得很紧，顾小七有点不适，但或许是父子连心，他感觉得到这个爸爸是真的爱自己，于是不但没有挣扎，反而主动伸手搂住了盛毅的脖子。

盛毅的眼里闪了点泪花，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顾山泉见状，赶紧招呼：“吃早餐吧。”

盛毅这才把顾小七放开，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前，顾小七看了看满桌的早餐，回头问：“爸爸，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拿。”

盛毅的心快要被这孝顺的儿子暖化了：“爸爸不挑食，小七先选。”

“我也不挑食。”顾小七说。

顾山泉帮腔：“这孩子是真不挑食，前几年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他跟着我们吃白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古水镇的旅游业是这两年才在国家政策的扶持下发展起来的，顾家的生活条件这才得到本质的改善。顾山泉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顾小七的亲爹可是地产公司的董事长，要是一早跟着他，生活肯定会更好。

盛毅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男孩子多吃点苦才好。小七，顾爸爸和顾奶奶把你养这么大，你要一辈子记得他们的恩情，知道吗？”

顾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盛毅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吃早餐吧。”

顾小七这才吃了起来。

盛毅看着顾山泉道：“顾先生，麻烦你带着小七，我要出门一趟。”


## 059

杨恒涉嫌破坏军婚、强-奸军嫂一案，如期开庭，夏君笑作为受害人自然要出庭。

至于她自己挪用公款的案子，盛毅已经将剩下的数目全部补齐了，又向上面打了报告，以当初那笔钱是为了救他为由，用自己所有的功勋做抵，请求对夏君笑从轻发落。

有李劲松从中斡旋，夏君笑肯定是不用坐牢的，最多就是批评教育，交点罚金。

而杨恒就没这么幸运了。虽然强-奸夏君笑的视频证据稍显不足，但夏君笑是军嫂，法官还是偏向她的。最后一审判决他强-奸罪成立，因为对烈士遗孀下手，影响恶劣，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杨恒当庭表示要上诉，案子将由上级人民法院择日开庭审理。

杨恒被押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夏君笑一眼，眼神怨毒。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竟会再次翻船，栽在这个女人身上。六年前，明浩集体因为她而破产；六年后，明浩曾经的继承人因为她而身陷囹圄。这个女人仿佛是他们杨家上一世的债主，专门来讨债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就算自己终审被判刑，也一定要她和她爱的男人好看！

夏君笑没理会他，她的全副心思都在盛毅身上。

刚才在旁听席看到盛毅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恍惚了，甚至连律师问她问题，都差点没回过神来。

盛毅从头到尾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她心里有点忐忑。其实昨天她想多问几句顾小七的情况的，可盛毅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撂下了狠话。

她爱他，也爱他们的孩子，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在抑郁症没有治好之前，她不敢去见顾小七，她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了。

她低着头，缓缓走出法院，一边想着盛毅是直接走了，还是在外面等她。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他站在路边。这个时节，京城已经开始冷了，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吹起衣摆，活生生的“玉树临风”。

她的脚步突然沉重起来。他大概还没死心，所以来找她，再一次确认她是否真的要离开他们父子。可她能给他什么答案呢？

这段路不算长，尽管她走得很慢，终究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盛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把手伸了过来。夏君笑看着那只大手，只要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们之间痛苦的过去、隔阂和猜忌，都会统统烟消云散，他仍旧是全世界最爱她的那个男人。

可是她不能。

“对不起。”她低声说。

似乎自从重逢以来，她就一直在对他说这三个字。易地而处，她也会恼火，盛毅生气是天经地义的。

盛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手缩了回去，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打算带小七回穗城，给他改名。你是希望他姓凤还是姓盛？”

从怀孕开始，夏君笑一边拼命保护这个孩子，一边却又下意识地避免去想任何跟孩子有关的东西，包括名字在内。“顾小七”这个名字还是顾山泉取的，因为孩子出生在七月七日，又因为曾听到她迷糊时一直叫“七哥”。

她的这一生，似乎跟“七”这个数字缠绕不清——爱的男人叫凤七，儿子被取名顾小七，而七月七日既是儿子的生日，又是父亲的祭日……

“七哥，你做主吧，我没有意见。”她轻声说。

“是没有意见，还是压根儿不在乎儿子叫什么，所以懒得费心思？”盛毅讽刺。

夏君笑有冤无处诉，只得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盛毅的心就像落入了冰窖。其实仔细回想起来，重逢以来，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从不主动，被他“逼迫”的时候，就敷衍地应付一下，大事小事全都瞒着，就连自首也打算永远不告诉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吧，五年的岁月让她改变了太多，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痴爱他的夏紫桐了。

“好，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就全权做主了。”盛毅无情地说道，“麻烦你签一份放弃小七抚养权的声明，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搅他，哪怕他有了后妈。”

夏君笑一怔：“你要给他找后妈？”

盛毅冷笑：“跟你有关系？”

“七哥——”

“好了，我还有事，稍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盛毅说完就转身离开。她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感情和自尊踩在脚下，他却执迷不悟，一次又一次来找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夏君笑看着他大步往前，心脏骤然抽疼，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冲过去拽住了盛毅的胳膊。

盛毅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这些日子她又瘦了不少，那手指细得像是营养不良，原本的白皙水润也变成了病态的苍白，看着让人难受得紧。

他暗暗吸了口气，问：“你还想干嘛？”

“七哥，你可以等我吗？”夏君笑用自己最大的勇气说道。

她的抑郁症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其实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否治好，先前一直觉得让他等太自私，可他真的要跟她一刀两断，要给儿子找后妈的时候，她又不愿意放手了。

他们父子俩，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牵绊了。

“不等。”盛毅冷冷地说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既伤心又无奈，手指不由得松了。

就在她堪堪放开盛毅的时候，后者却猛地将她的手抓住，她愕然抬头，盛毅恶狠狠道：“夏紫桐，你这个无耻的女人，既然放弃了我们父子，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

夏君笑被他攥得生疼，她一时无话可说，嗫嚅了半晌，最后说道：“我喜欢小七姓盛。”

“凤七”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苦难，她希望儿子能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名字呢？”盛毅问。

“名字……七哥你来取吧。”

“哦，那就叫盛无名吧。”

“……”

眼看着盛毅是非要她取个名，否则不肯罢休，夏君笑只得绞尽脑汁去想，半晌道：“叫安夏好不好？”

“不好。”盛毅一口否决，“太像女孩子了。”

夏君笑一时有些自暴自弃：“那不如叫盛金刚好了，这名字一听就是男孩子。”

“行。”盛毅居然一口答应。

夏君笑：“……”

那还不如盛无名呢。

盛毅见她皱着眉头，一时不忍，说道：“那就安夏吧。”

他看着夏君笑，心底深处多么希望她能放弃自己的打算，跟他一起回家，一家三口团聚。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他都可以陪她一起度过。

夏君笑的确有那么一刻是动摇的，可是心里那块石头一直压着她，她不想让盛毅看到自己抑郁症犯了时的样子，她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美丽的形象。

她始终不肯说话，盛毅逐渐从期待到失望，最后丢下一句“我走了”，便径直离开。

夏君笑知道他生气了，但也知道他一定会等他。等她调整好，再好好向他赔罪，好好补偿儿子，幸福虽然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跟盛毅分开后，她去了一趟京郊的公墓。

这里她一次也没来过，还是秦雄告诉她地址的。当年夏政国自杀之日，正是顾小七出生之时，她的抑郁症就是在那个时候到了最严重的程度。

宿命仿佛永远也逃不脱——她的生日是她母亲的死忌，她儿子的生日是她父亲的死忌。

除了夏政国在她出生时就为她准备好的第二份档案，她拒绝一切跟父亲有关的东西，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离开京城六年了，曾经的家已经被查封拍卖，过去的痕迹被一扫而空。曾经只手遮天的军方高层，最后孤零零地躺在京郊那座破败的墓地。

夏君笑是坐公交过去的，路上天色已经阴了下来，刚下车，天空就飘起了毛毛细雨。她没有带伞，冒着雨，踩着青石板路上山。

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来到目的地，她将手里的那把小雏菊放在墓前，蹲下身。墓碑上镶着一张照片，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半旧，照片上的男人眉目英挺，嘴角依稀带着点薄薄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这张照片还是她拍的。那年她刚考上大学，夏政国送她去学校，临走时她猛然叫住他，夏政国回头，她立刻按下了单反的快门，将那一刻永恒地定格在了底片上。

她伸出手，刮了刮照片上男人的鼻子。一阵山风吹来，顽皮地将几缕发丝拨到她嘴边，她伸手拂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恸。良久，才轻声说：“爸爸，你杀了我的孩子，让我爱的男人九死一生，最后又被我害死，我们之间的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呢？”

如果说儿女都是债，那为何这辈子要做父女？

没有人回答。照片上的男人沉默地望着她，眼神慈爱。

小雨淅淅沥沥，山风将她的话吹散，消失在雨幕中。


## 060

盛毅打算带顾小七回穗城，顾山泉虽然舍不得跟孩子分开，但也没有理由阻止人家父子团聚。不过接下来谁来带孩子，倒是令人头疼。

顾小七已经五岁多了，正上幼儿园中班，在穗城重新进一家幼儿园倒是没问题，但孩子太小，肯定得有专人带着才行。如今家政服务虽然兴盛，但短时间内要找个好的保姆也并不容易，若是找了个不靠谱的，虐待小朋友的那种，他得后悔死。

最后他想了两种方案：一是把凤永兵接过来带孩子。自从老伴过世，凤永兵就一直独居在乡下，如果有个孙子承欢膝下，倒是省得老来寂寞。只是他曾经说过，因为妻子葬在家乡，所以他要在那里陪她，倒不一定肯来穗城。

第二个方案是请顾母暂时代为照顾。顾小七从出生开始就是顾母在带，小朋友已经习惯了奶奶的照顾，如果顾母肯过来帮忙，对顾小七适应新环境是非常有帮助的。只是，顾母跟他们非亲非故，又已经帮了五年多的忙，再麻烦人家有点说不过去。

最后还是顾山泉主动提出，先让顾母来穗城住一段时间。五年多的祖孙情，别说顾小七舍不得跟顾母分开，顾母也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孩子。

人选定下来，接着就是去哪里上学的问题。顾小七之前上的是古水镇的公立幼儿园，虽然这几年古水镇发展得不错，但毕竟是乡下，教育资源比起穗城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且乡下不像城里竞争那么激烈，顾山泉和顾母也没有“孩子要赢在起跑线上”的观点，都是由着他快乐玩耍。而盛毅则想要好好培养儿子，所以要选一所优质幼儿园才行。

不仅是幼儿园，还得各种兴趣班给他报一遍，看他对什么感兴趣、在什么方面有天赋，最后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这是他第一次全方位的操心和负责一个孩子。从前虽然有陶珂这个女儿，但她的一切都是陶媛媛自己安排的，他最多只是陪伴，如今夏君笑不在，顾小七的一切都得他来操心，蓦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这边还没挑好幼儿园，那边陶媛媛就带着陶珂上门了。

盛毅见到她，脸色不是很好，但陶珂在场，他也不好当面发作。陶珂小姑娘跟顾小七一起经历了“悬崖横木”的惊魂时刻，莫名产生了友谊，一见到顾小七，就亲热地叫：“弟弟。”

顾小七原本就是活泼的孩子，只是因为有点怕盛毅，所以在他面前比较拘谨，此时见到差不多同龄的小姐姐，顿时眼睛一亮。

盛毅见状，说道：“小七，你带姐姐去楼上玩。”

两个孩子上楼去了，盛毅坐到沙发上，看着陶媛媛，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陶媛媛小心地觑了觑他的神色，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声说：“七哥，对不起。”

盛毅冷笑：“对不起？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说出这三个字的。看来这么多年来，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不是的，七哥——”陶媛媛急道。

盛毅盯着她：“你明知道明浩集团是被夏政国清洗的，杨恒跟紫桐之间是死敌，你把紫桐的行踪告诉他，把挪用公款的事告诉他，他会放过紫桐吗？陶媛媛，你这是想害死紫桐！”

陶媛媛捂住脸，哭了起来：“我当时看到你对她余情未了，我怕你再陷进去，所以才那么做的。七哥，你不知道当年我看到你躺在血泊中，心里有多害怕，多难受……”

盛毅打断她：“算了吧，媛媛。当年你之所以能赶来救我，也是紫桐通知你的吧？你的救命之恩，中间夹杂着多少私心？我原本就在奇怪，陶清河那么烂赌的人，哪来的钱开公司？那笔钱应该是紫桐给你的救命钱的一部分吧？你用她的钱救我、给你爸开公司，在我这里刷足了好感度，却对她反咬一口。陶媛媛，你还有良心吗？”

“七哥……”

“珂珂真的是早产的吗？”

陶珂出生的时候，盛毅还没出院，陶媛媛告诉他陶珂早产，在保温箱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出来，他对她们母女俩的歉疚也达到了顶点。可是忽然之间，过去的一切都被揭开，他才蓦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她的谎言之中。

陶媛媛没回答。

盛毅接着道：“不管当初你出于什么原因救我，我重伤住院的时候，的确是你在照顾我，你对我是有恩的，这份恩情可以让我容忍你很多事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紫桐，她是我这辈子绝对不能逾越的底线。”

陶媛媛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生气。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结局了不是吗？可她想着他一直疼爱陶珂，也许女儿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陶珂跟夏紫桐比起来，份量实在太轻了。

“你有了亲儿子，就不要养女了吗？”她哀哀地问道。

她在赌，赌这个男人的最后一丝怜悯。

“我会负担珂珂的抚养费，将来我的遗产也会留一部分给她，但是——”盛毅冷酷无情地说道，“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你也不见珂珂了吗？”

“你可以把珂珂放在我这里养，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但你必须签放弃抚养权的声明，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你不得来探望她。你自己选吧，是让她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

那么小的孩子，跟着妈妈当然是最好的，何况陶珂本来就是陶媛媛带大的，盛毅虽然疼她，但对于抚养这件事并没有花多大的心思。

他以为，这样说了以后，陶媛媛肯定会带陶珂离开。他其实对陶珂没有那么绝情，孩子是无辜的，就算陶媛媛做错，也不该牵连孩子。他会遵守承诺，给陶珂足够的抚养费，让她比大多数孩子都过得好。而如果她们母女俩够乖，他也不是真的永远不见她们，在陶珂需要父亲出场的时候，他也会配合。

谁知，陶媛媛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彻底看错了这个女人。

她说：“那……珂珂还是跟着你吧。”

盛毅像是打量陌生人一样打量着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五年又经常来往，可他竟没发现这个女人如此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

“我跟紫桐终究是要在一起的，你不怕她苛待你女儿？”他问。

“有你在，我相信你不会的。”陶媛媛低声说。

“我对紫桐是无条件迁就的，如果她介意这个养女，我会把珂珂送去别的地方。”盛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唤醒这个女人的良知，“你知道我有多爱紫桐，你真的放心把珂珂交给我？”

陶媛媛忽而一笑：“以前我告诉过你，珂珂的爸爸是我前男友，但我没跟你说过，那个男人有多混蛋。我们本来定好了婚期，我已经怀了珂珂，可他却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我正准备去堕胎的时候，夏紫桐来找我……没错，我就是想利用珂珂留住你，就算留不住，有她在的话，你也不可能不管我。”

盛毅简直无话可说。

陶媛媛像是自暴自弃似的：“我其实挺恨珂珂的，她跟着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你就当……在路边捡了个孩子，做好事吧。”

说完她便站起身，盛毅看着她，明明面容还是那么熟悉，可整个人却又陌生得很，她甚至都没有往楼上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出了小区，陶媛媛沿着大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这几年的往事一幕一幕从脑海里划过。当初夏君笑求她救盛毅的时候，她心里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担心盛毅，而是嫉妒。

她从小就暗恋盛毅，可惜在盛毅眼里他只是邻家妹妹，对她半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后来盛毅去当兵，而她去了外地上大学，两人就很少联系，可她还是忘不了他，甚至还找了个跟他长得有点像的男人做男朋友，谁知那个男人却是个渣男，这让她更加怀念盛毅的好。

原本以为盛毅是她这辈子的“求而不得”，谁知上天竟然给了她一个机会，做他的“救命恩人”。为了彻底让盛毅和夏君笑断绝关系，她提出了苛刻的要求：她可以救盛毅，但夏君笑以后都不可以出现在盛毅面前，也不可以以任何途径告诉他，真正救他的人是谁。

夏君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整整消失了五年，可是阴差阳错的，她又成了盛毅的员工。眼看着两人的感情逐渐回暖，陶媛媛愤恨不已，先是找人偷拍盛毅深夜从夏君笑宿舍出来的照片，污蔑夏君笑是小三，跟着又撺掇何家敏父子绑架夏君笑。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近，颇有旧情复燃的趋势，而这时上天再次帮了她一把，她竟然在穗城遇到了杨恒。

当年明浩被清洗的事闹得很大，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认得杨恒，于是两个都想夏君笑去死的人一拍即合。她把夏君笑挪用公款的事告诉了杨恒，而杨恒则分享了当初夏君笑怀了盛毅的孩子，却想让自己做冤大头的事。

两人分头行动。夏君笑的软肋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他们一击即中，两人果然分手。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夏君笑为了不让盛毅受到任何影响，竟然跑去自首，更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后招，将杨恒拖下了水。

如今杨恒身陷囹圄，陶媛媛自然不会去管他。至于她自己，虽然刚才在盛毅面前把自己黑了个底掉，但是没关系，只要陶珂在盛毅身边，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夏君笑再大度，应该也不会愿意帮仇人养孩子吧。


## 061

盛毅在京城多留了三天，原以为陶媛媛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她真的把陶珂扔给了他，不但不管不问，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他又气又无奈。如今陶家就剩下陶清河和陶媛媛，陶媛媛不要孩子了，陶清河当然更指望不上，这个跟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孩子，很有可能以后都得跟着他了。

他自己倒是并不介意，毕竟不管陶媛媛做了多少坏事，陶珂是无辜的，而且陶珂叫了他六年爸爸，他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可是在他心里，夏君笑迟早都会回来，到时候他该怎么向她交代呢？我要把你仇人的女儿养大，就跟养我们的孩子一样？

这话光是一听，就觉得是渣男才能说出口的。

可他暂时又没办法，总不能把陶珂一个人丢下，只能先一起带回穗城，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离开京城之前，他去见了一趟秦雄，带着顾小七去的。陶珂则留在酒店，由顾山泉临时照看。

秦雄见到顾小七，立时眉花眼笑。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盼孙子的时候，因此见到小孩子就特别喜欢。顾小七在盛毅的示意下，叫了声“爷爷”，秦雄立刻高声答应，还摸了摸他的头：“小七真乖。”

两个大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秦雄叫老伴给顾小七拿糖，老伴过来牵着顾小七去了。秦雄对盛毅道：“虽然经历了许多磨难，但一家三口总算是团聚了，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盛毅轻轻叹了口气：“紫桐不愿意跟我回去。”

秦雄惊讶：“为什么？”

盛毅摇头：“我也不知道，据小七的养父说，她一看到这个孩子，抑郁症就会发作。”

秦雄皱着眉头，道：“是不是跟她爸爸的死有关？”

盛毅倏然抬头望着他：“秦叔，这是什么意思？”

秦雄沉吟片刻，这才道：“当年夏政国一手遮天，就算有人举报，哪那么容易就落马？这些年我依稀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那份检举材料是紫桐交上去的。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紫桐就夏政国一个亲人，而且夏政国从小那么疼她，她真的会因为他拆散你们，就举报亲生父亲吗？”

盛毅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明白了。”

“怎么？”

“她一半是为了我，另一半应该是为了小七。”

夏政国死活不让女儿嫁给一个军人，当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夏政国强迫打掉的，夏君笑怀了顾小七之后，怕这个孩子也保不住，而她又没有能力跟父亲对抗，那么把父亲拉下马也是一个办法。

可是正如秦雄所说，夏政国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疼她疼到了骨子里，她为了孩子把父亲送进了监狱，后来父亲还在监狱里自杀了，她的内疚和痛苦可想而知，由此得了抑郁症，不敢见顾小七，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误会她了。”盛毅自责。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和孩子，对于夏君笑来说，或许根本分不清孰轻孰重。当年她走投无路，潜意识里选择了伤害相对小的做法，用父亲下狱来保全儿子，谁知父亲竟然自杀，那就等于是用父亲的命换了儿子的命。

她固然因为父亲强势干涉他们的事而怨恨，但远远没到想要父亲死的地步，所以夏政国之死对她来说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想起她这些年独自一人对抗抑郁症，还要挣孩子的抚养费和补那笔公款的亏空，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盛毅的心就被内疚填满了。

跟秦雄分开后，他立刻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拨了夏君笑的电话。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那么他更不能放她走，他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结果——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盛毅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没忍住把手机扔了。很好，这些女人一个两个地都玩失踪，都把孩子扔给他一个大男人。

他带着顾小七和陶珂，加上顾山泉，四人一起飞回了穗城。

程怀来接机。京城发生的事，盛毅已经粗略地给他讲了一遍，所以看到顾小七的时候他并不惊讶，但是却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这个孩子的相貌不像盛毅，严格说来除了那双大眼，五官也不是很像夏君笑，只是轮廓相似，大体能看出来是她的儿子。

但这个孩子无疑是非常好看的，不是那种孩童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小年纪面貌已经有棱有角，见到程怀这个陌生人，面色不由得沉肃下来，小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这神情跟他爹简直神似。

绝了！

程怀故意逗他：“小七，叔叔抱你好不好？”

顾小七摇头。

程怀：“为什么？”

顾小七面对他的时候，比面对自家亲爹的时候轻松得多：“你不够高。”

程怀：“？？？”

他的确不是太高，但也有178cm，这小鬼估计只有125cm，竟然嫌他不够高？

他正要恐吓小孩，却见顾小七偷偷瞥了眼盛毅，眼神里都是崇拜。他算是明白了，合着是拿他爹作比较呢。程怀气结，这可跟谁说理去！

短暂的插曲过去，几人往停车场走去。程怀开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盛毅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车子往市区开去。

顾山泉忽然开口：“麻烦送我去省汽车客运站。”

盛毅道：“不在穗城多留几天吗？”

顾山泉摇头：“民宿离不得人的，我离开这么多天，估计我妈已经忙疯了，我得回去看着才行。再说我回去以后，才能换我妈过来照顾小七。”

盛毅歉然道：“对不起，麻烦你们了，我会尽快找保姆的。”

顾山泉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妈也想小七了，不麻烦。”

程怀见盛毅没反对，于是把车开到了省汽车客运站。顾山泉下了车，朝顾小七挥手：“小七，我走了。”

顾小七抿着唇看着他，大眼里闪着泪花，显然不舍得跟他分开，但盛毅就在旁边，他不敢表现得婆婆妈妈，更不敢哭，甚至都不敢叫顾山泉一声爸爸。

盛毅开口：“小七，跟爸爸再见。”

他这才敢说话：“爸爸再见。”

顾山泉原本想叮嘱几句的，又想到人家亲爹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强，若是多话，倒显得自己多管闲事，于是只叮嘱了一句“听话”，就离开了。

顾小七的目光追随着顾山泉，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才恋恋不舍地回过头。又怕自己对顾山泉的不舍会引起盛毅不满，紧张地偷觑了盛毅一眼，发现他正闭目养神，这才放松下来。

旁边的陶珂疑惑地问道：“弟弟，你很怕爸爸吗？”

在她眼里，爸爸是天底下最和蔼的人，无论她想要什么，爸爸都会给她，无论她想做什么，爸爸都会答应。怎么这个弟弟每次看到爸爸都这么紧张呢？

顾小七不愿在一个小女生面前表现出软弱来，只得闭紧嘴巴，无意中装了个高冷。

陶珂小姑娘没有得到回答，还想再问，谁知闭着眼睛的盛毅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把她薅到了自己的另一边，用身体将两个小朋友分隔开来，一边低声道：“别吵，爸爸困了，想睡觉。”

“哦。”陶珂乖乖闭了嘴。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盛毅的住处。这次去京城，他没带多少东西，而顾小七和陶珂都是被绑架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行李，三人总共也就两个小包。程怀提着包，盛毅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进了电梯。

程怀看着两个小豆丁，心里暗自替盛毅头疼。两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可两个孩子的妈现在已经水火不容了吧？陶媛媛是不可能上位的了，那等小夏回来，看到这个局面，会是什么心情呢？

我被情敌迫害了，还得帮情敌养孩子？

除非是圣母，否则谁接受得了啊？何况小夏还患有抑郁症，看到陶珂，指不定会更严重。

但陶珂又做错了什么呢？投错胎能怪她吗？现在亲爹亲妈都不管她了，盛毅要是再丢下她，良心上肯定过不去。唉，这可真是个难解的困局。

因为顾母暂时还没过来，又刚好是周末，陶珂不用去上学，盛毅唯有自己先带着孩子。好在两个孩子已经过了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顾的年龄，而且可以互相作伴。盛毅看着他们一起玩玩具，自己则打开ipad开始给顾小七找学校。

他想好好培养儿子，所以把整个穗城所有资源好的幼儿园都翻了个遍，基本都是双语教学的。他本来是很果断的人，可毕竟是第一次真正为人父，第一次操心孩子的学习和未来，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他捻了捻眉心，靠坐在沙发上，想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看。门口却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两个孩子进来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片刻之后，一双小手覆到了他的太阳穴，是陶珂轻轻地在帮他揉。

他心里忽然一酸，如果陶珂是他和夏君笑的女儿该多好。


## 062

顾母是周日中午到的，盛毅去车站接她，没想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跟凤永兵一起。原来凤永兵听儿子说了顾小七的事，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孙子，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丢下”老伴，跟着顾母跑来了穗城。

盛毅原本就想着让凤永兵帮忙带孩子的，但是又不想勉强老父亲，此时老父亲主动来，当然是大喜过望。他带着两位老人家到了住处，临时看管员程怀领着两个孩子在门口迎接，凤永兵和顾母一看有两个孩子，都傻眼了。

当初盛毅和陶媛媛结婚，只是为了陶珂能有个户口，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凤永兵，更没有告诉他有个“便宜孙女”。而陶媛媛抛弃女儿，夏君笑联系不上，他被迫“儿女双全”的事，发生得太快，前因后果又太乱，他自然也不可能拿这些事给老父亲添烦恼。

至于顾母，那就更不知情了。

顾小七见到顾母，高兴地扑了上去，叫道：“奶奶！”又转头对凤永兵道，“凤爷爷好！”

陶珂跟他已经很熟了，也跟着叫：“奶奶好，凤爷爷好。”

盛毅顶着他爹吃人的目光，歉然对顾母道：“伯母，不好意思，可以麻烦您带两个孩子去楼上玩一会儿吗？”

顾母知道他是要就目前的情况给凤永兵一个交代，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当然不好干涉，于是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

等看不到三人的身影了，盛毅对程怀道：“你回家去吧。”

程怀给他使了个隐晦的眼色，大概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帮你拉着老爷子”，盛毅用眼神拒绝了，程怀虽然担心，但还是走了。

这下只剩下了凤家父子。凤永兵再也忍不住，声音都有点颤抖：“这小姑娘就是当初那个吗？”

盛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被打掉的那个孩子，苦笑摇头：“不是。”

凤永兵的眼神瞬间就黯了下去。也是他老糊涂了，两个孩子相差才半岁，怎么可能是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他问道：“那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盛毅大概把陶媛媛母女俩的事讲了一遍，不过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只说当初陶媛媛因为救他导致陶珂早产，他为了陶珂能上学才跟陶媛媛结婚，上了户口之后就离了。如今陶媛媛突然失踪，把孩子丢给了他，他没办法，只好带着陶珂。

陶媛媛原本出生在古水镇，也算是凤永兵看着长大的，不过她上了大学之后，就举家搬迁了，这么多年也没回去过，凤永兵哪里想得到这姑娘竟然跟儿子又扯上了关系，还是这么狗血的剧情。这位经历了六十多年风雨的老人也不禁唏嘘，半晌才道：“那紫桐呢？”

夏紫桐是儿子这辈子唯一以“儿媳”身份向他提起过的人，他作为公公最关心的自然还是她们母子。

盛毅不好说夏紫桐为了你儿子，挪用公款不说，还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了，只能说她病了，在京城治疗，等好了才回来。

凤永兵一听还没见过面的儿媳病了，心疼得不得了，详细询问什么病，在什么医院，谁在身边照顾等等。盛毅面不改色地现场编了一套说辞来诓他亲爹，凤永兵完全没察觉出不对，简直滴水不漏。

问完儿媳的病情，凤永兵接着问道：“等她回来你们就领证？”

盛毅轻咳一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凤永兵瞪他：“什么复杂不复杂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还不抓紧时间补证？”

“事情是这样的，爸，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盛毅稍微坐远了一点，“当初我跟紫桐是领过结婚证的，用的是凤七这个名字，但现在改名了，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凤永兵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也就是说，你跟紫桐领了证，然后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又跟陶媛媛结婚？你犯重婚罪了知道吗？”

盛毅：“……”

凤永兵补了一刀：“如果紫桐去告你，你要坐牢的。”

盛毅：“……”

凤永兵仍旧没放过他：“不仅重婚，还整了个女儿出来，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啥来着，渣男？”

盛毅：“……”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亲爹这么黑，他简直哑口无言。

凤永兵见儿子半晌不说话，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安排陶珂？别告诉我，你想一直留她在身边。”

凤永兵不是心狠的人，陶珂也的确很可怜，可是如果留下这个孩子会让盛毅和夏君笑之间产生芥蒂，那么他还是选择让儿子把陶珂送走。

“爸，我还没想好。”盛毅实话实说。

凤永兵的顾虑他很清楚，因为那也是他的顾虑。他知道自己如果坚持留下陶珂，夏君笑应该也会大度接受，而且也会把陶珂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对待。可她的心呢？

爱情是自私的，这世间很多东西都可以分享，但男人不行。

陶媛媛指不定就是打的利用陶珂离间他和夏君笑的主意，他怎么能让她得逞？

凤永兵叹了口气，这件事的确难办，只能慢慢再想办法了。好在现在夏君笑不在，他们还有时间。

至于孩子上学的问题，凤永兵的意见是，顾小七跟陶珂不能在一起上学。这位善良的老人家，在儿子的幸福面前，赫然变成了一个极度护儿媳的人，他的想法是，万一陶媛媛打着看陶珂的幌子，跟顾小七也见了面，然后给小朋友灌输一些不好的思想，那不是影响他们家庭和睦吗？

盛毅心底深处觉得陶媛媛没那么坏，可他不能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他和夏君笑经历了生离死别，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他得在夏君笑回来之前，把那些“不安全”的因素统统排除掉。

父子俩合计半晌，最终选定了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双语幼儿园。私立幼儿园不用像公立那样在规定时间内摇号，盛毅交了一笔赞助费之后，顾小七就顺利入学。

经过商量后，他们是这样安排的：顾母负责接送顾小七，凤永兵负责接送陶珂。

顾小七是顾母从小带到大的，如今只是换了个环境，连磨合期都不需要。盛毅担心的是陶珂，凤永兵从来没带过孩子——当然不是说他就不会带，毕竟他自己就是凤永兵带大的，只是陶珂如今已经六岁多，小姑娘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忽然换了个以前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带，恐怕会不适应。而且凤永兵心里对陶珂是有芥蒂的，小姑娘都敏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有矛盾……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凤永兵再怎么不待见陶媛媛，再怎么不希望陶珂留在盛毅身边，也不会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表现出来，他就像照顾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照顾陶珂，陶珂也很喜欢这位爷爷。

这个临时凑成的家庭——爷爷、奶奶、爸爸和两个孩子，竟然奇异的和谐。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穗城仍旧是短袖时节，京城却已经飘起了雪花。夏君笑一个人从心理诊所出来，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了大衣。

她看的是京城非常有名的心理医生，光是排队就排了将近一个月，今天是第二次去。在诊所呆了两个小时，貌似没什么效果，不过也跟她没能对医生敞开心扉有关。

她往公交车站走去。

自从十月跟盛毅在京城分开，她就换了手机号，租了个便宜的房子居住，又随便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盛毅联系不上她，但是发现她以前在盛夏地产入职时办的工资卡并没有注销，于是往里面打了五百万。这笔钱夏君笑没有乱花，只用来付治疗费，日常生活则是靠工资，能省则省。

刚走出几步，她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通知她杨恒的案子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已经终审完毕，最终判处罪名成立，但刑期减了一点，变成了十年。

对于这个结果，夏君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当初夏政国对盛毅痛下杀手，她和夏政国父女相残，是杨恒种的因，但平心而论，他只是个导火线。而从法律上来说，他对她犯下的罪行，十年刑期已经算是重判了。

对她来说，他们恩怨已了，她现在的重点都放在治疗抑郁症上面。不管曾经多么惨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必须从那些阴影中走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跟盛毅和顾小七一家三口团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穿过凝结成的白雾，大踏步往前走去。

“夏紫桐——”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只见陶媛媛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小小的身子缩在里面，显得楚楚可怜。

夏君笑冷冷地看着她。

陶媛媛缓缓朝她走了两步，夏君笑戒备地后退。虽然她会一些功夫，单打独斗的话，陶媛媛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但这个女人城府很深，焉知她不会有什么歹毒的阴谋？

陶媛媛见她那样，噗嗤笑了一声，跟着说道：“你很怕我？”

夏君笑毫不客气地回击：“毒蛇谁不怕啊？”

“可是这条毒蛇有些内幕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不想。”

“是关于你爸爸的死。”陶媛媛温柔地望着她，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情敌，而是相交多年的好姐妹。

夏君笑原本后退的脚步一顿。


## 063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夏君笑其实已经反应过来，可是她被陶媛媛拖住了。陶媛媛一脸怨毒，死死地拽住她，大有功归于尽的架势。

夏君笑不想死，可挡不住陶媛媛那不要命的劲头。两人连体婴一样地往马路中间踉跄过去。那辆车也不知道是偶然路过，还是陶媛媛安排的，没有任何减速就往两人撞了过来。

夏君笑的身体已经碰到了车前盖，就在那一瞬间，另一辆车从侧面撞了过来。那是一辆军车，车体很高，只一下，就把那辆车撞出了护栏。

而原本拉扯的两人也跟着被拖了过去，陶媛媛直接飞了出去，夏君笑因为角度问题，没受太重的伤，千钧一发之际，她伸手抓了护栏一把，缓冲了一下，这才跌入了护栏外的河中。

河水没顶，可怕的感觉从心头升起，她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很快，她便停止了扑腾，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有意识，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地面不平，铬得背有点疼。眼前是一张男人的脸，距离很近，看不太清。她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低下头，往她嘴里吹气。

“这是在做人工呼吸。”她心想，“哦对，我掉河里去了。”

男人吹一口气，就开始按压心脏，做心肺复苏，等到第二次准备吹气的时候，才发现夏君笑睁开了眼睛。他的身子顿时一僵。

夏君笑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浓眉大眼，挺英俊的，身上穿的是军装，一身正气。

“我被解放军救了。”夏君笑心想，“解放军都是好人。”

男人先反应过来，立刻从她身上下去了，讪讪地说了声：“你醒了。”

夏君笑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她道谢：“谢谢解放军同志。”

男人：“……”

夏君笑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一堆警察，正从河里拉东西上来，那东西慢慢露出了头，她认出正是撞自己的那辆车，对着她的那一侧车门紧闭，也不知道司机还在没在里面。

她忽然想起陶媛媛，问：“跟我一起落水的那个女人呢？”

男人看了看河心，冷漠地说道：“这么久都没救上来，估计已经死了吧。”

夏君笑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男人转头看着她：“那个女人要杀你，你还担心她能不能活着上来？夏紫桐，你是圣母吗？”

夏君笑一惊：“你认识我？”

男人非常坦荡地承认：“不仅认识，还曾对你有过非分之想。”

夏君笑：“……”

“我叫李德浩，你可能没听说过我。”男人盯着她，“我爸是李劲松。”

夏君笑：“……原来是李公子，谢谢你救我。”

“按照大众剧情，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吗？”李德浩打趣。

夏君笑的脸一红：“李公子说笑了。”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

今天是京城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虽然她落水后没多久就被救起，而李德浩也把自己的大衣给了她，但她里面的衣服湿透了，贴着身子，实在太冷了。

李德浩立马肃容：“先去我车上，把衣服脱了。”

先前他偶然路过，见到陶媛媛拉着夏君笑去撞车，立刻用自己的军车将那辆车撞了出去。他长期开车，力度拿捏得很好，夏君笑没怎么受伤，军车也险险地停在了路边，没有冲出围栏。

去一个陌生男人车上脱衣服——还是贴身衣服，脱了之后还没得换，哪怕对方是解放军，她也觉得不大可行。何况这位解放军刚才还曾坦言，自己对她有过非分之想。

李德浩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叹口气：“你放心吧，我就算对你有过什么想法，也只停留在想的阶段，否则当初我爸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你和凤七。我李德浩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勉强也可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做事还是对得起身上这套军装的。”

夏君笑被他说得有点羞愧。

“走吧。”李德浩指了指仍旧停在路上、半边已经冲出护栏的军车。

其实从撞车到夏君笑被救起，时间并不长，交警甚至没来得及去查看军车，而是先去救水里的那辆。李德浩走过去，对交警道：“警察同志，听那位落水的小姐说，当时还有一位小姐也落水了。”

几个交警终于将那辆车拉了上来，而120救护车也于此时赶到，交警们正要松口气，就被李德浩的话搞得面无人色。两个反应快的，连衣服都没脱，便直接跳进了河里。

李德浩没再理会现场的事，转身快步往夏君笑追去。

要从河岸上到公路，得从远处绕行，夏君笑虽然没受太大的伤，但受了惊吓，又挨冻，因此走得很慢，李德浩很快便追上她。上台阶的时候，夏君笑有点腿软，李德浩蹲下身：“来，我背你。”

夏君笑立马拒绝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等你走上去，人都冻成冰棍了，别废话！”李德浩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背上，“洪灾的时候，我不知道救过多少年轻姑娘，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扭捏的。夏君笑，你可真丢‘军二代’的脸！”

夏君笑：“……”她放弃治疗了。

李德浩将她背到车前，打开车门，往里一丢，又将空调温度调高。跟着绕到车尾箱，取了一条毛巾和一件自己的衬衣——勉强可以充当贴身衣物。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一个姑娘，里面什么都不穿会不好意思，所以就大大方方将衣服递给了夏君笑。

夏君笑原本觉得非常不适，但见对方坦坦荡荡，自己若是扭捏，未免显得自作多情，于是低头接过。李德浩送了东西，就直接把车门关上了。那车的玻璃是单面的，门一关，里面做什么都没人看到了。

夏君笑小心地将湿衣服脱下来，用毛巾大略擦了一下。车里暖气开得大，冷热交替，她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赶紧将衬衣穿上，外面再裹上李德浩的军大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窗户笃笃地响了起来，她裹紧大衣，拉开车门，只见两个交警正站在外面，其中一个说道：“小姐，我们想了解一下事发经过。”

夏君笑点点头，把陶媛媛如何拽住她去撞车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交警问：“你和那位小姐有什么仇怨吗？”

夏君笑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是情敌。”

“之前发生过冲突吗？”

“有。”

交警又问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末了说道：“这件事我们可能会转到刑侦那边跟进，如果有需要，会再请你协助调查。”

“好。”

交警收拾好笔记，正准备离开，夏君笑叫道：“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吗？”

“她……就是拽我撞车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救上岸时，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体征，医生说不太乐观。”交警委婉地说道。

夏君笑透过另一边的窗户，望了望她们落水的位置。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陶媛媛拽着她往那辆车撞去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一瞬间，浮现在她脑海的并非她内疚了那么多年的夏政国，而是盛毅和还没见过面的顾小七——尽管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她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儿子。

“那女人已经死了。”李德浩的声音忽然响起。

原来刚才他就在不远处接受其他交警的询问，交警走后，他见到夏君笑在发呆，而车门并没有关上，于是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已经破损的包，是她被撞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夏君笑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李德浩一边把包递给她，一边说，“溺水的人我救过很多，一看就知道已经没气了。当然，也许有奇迹发生呢。不过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我想上天应该不会站在她那边的。”

夏君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德浩道：“冒昧地问一句，她是怎么能轻易接近你的？难道你对她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若是以往，面对一个不熟的人，夏君笑是不可能提起自己私事的，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她的心好像忽然豁开了一个口子。再加上李德浩和李劲松父子对于过去的事都知之甚详，她也便没有隐瞒：“她说有关于我爸爸之死的内幕消息要告诉我。”

李德浩挑眉：“她怎么会有内幕消息？骗人的吧。”

“应该是吧。”夏君笑垂下眉目，望着自己的膝盖。

当年夏政国死的时候，她正在难产，还是生下顾小七之后，跟秦雄联系，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秦雄从狱警那里得到的消息，说夏政国是自杀的，不过因为当时这个案子比较敏感，而秦雄又得罪不起夏政国的死对头李劲松，所以并不敢多打听。

这件事一直是夏君笑心里的疙瘩，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如何宽慰、欺骗自己，总是无法摆脱自己害死父亲的阴影，所以明知陶媛媛恨自己，还是忍不住上了钩。

“你爸爸是死于心肌梗塞，死因无可疑，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了。”李德浩说。

“你说什么？”夏君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爸爸死于心肌梗塞？他不是自杀的吗？”


## 064

这下换李德浩惊讶：“怎么？你一直以为你爸爸是自杀的？”

照理一个人在狱中死亡，肯定是要通知家人的。但那时夏君笑已经换了身份，离开京城大半年了。两套档案的事，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她“夏紫桐”这个身份，等于是失踪了。

她所有关于夏政国之死的消息，都是来源于秦雄，而秦雄因为不敢深入调查，也被小道消息骗过，导致她这么多年都以为父亲是自杀的。而他为什么会自杀？除了想留个清白名声，让女儿余生不受影响，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此时得知父亲的死可能另有隐情，她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啊。”李德浩有点莫名其妙，“当初你爸爸跟我爸爸斗得你死我活，我们怎么可能连你爸爸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那……有没有诸如死亡报告之类的东西？”夏君笑紧张地问。

“应该有吧。”李德浩道，“那时你爸爸都没有宣判，被关押在看守所。他虽然职务被撤了，但军衔还在，看守所对于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紧张的。突然死亡，肯定会有详细的调查，虽然这些资料不会对外开放，但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应该可以拿到。”

夏君笑早在自首的时候，就恢复了夏紫桐的身份，也补办了身份证，完全可以直接去看守所。困扰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她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当即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公子，谢谢你救我，麻烦你留个地址给我，衣服我洗干净了给你寄过去。”

李德浩故作嘲讽的一笑：“我救了你的命，你说一声‘谢谢’就行了？起码要亲自还衣服，请我吃顿饭吧？”

夏君笑有点窘迫：“这个……我毕竟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就可以忘恩负义吗？”

“呃……”

李德浩噗嗤一声笑出来：“逗你玩而已，看把你吓的，看来凤七肯定是个醋缸子。”

夏君笑：“……”

他从车里找出一支笔，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给她，说：“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夏紫桐，我先前说的对你有非分之想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的确暗恋过你，也不止我一个，你去问问军区大院里长大的那些男孩子，有哪个没喜欢过你？但那只是男人对美女正常的想法，其实我和你并不合适。”

夏君笑来了兴趣：“哦？哪里不合适？”

“咱们两家是死敌啊，怎么，你还以为人人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李德浩笑道，“不过恩怨已经过去了，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做普通朋友；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是偶然路过，救了你的解放军哥哥。好了，快回去换衣服吧，这么冷的天，要是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夏君笑不由得打量了他几眼。李德浩的长相算不得特别英俊，但一脸正气，加上那身军装，看起来是个特别可靠的人。两人这是第一次接触，但他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没有让夏君笑有一丁点儿不舒服的地方，与她想象中的“李劲松的儿子”完全不同。

她也便没有扭捏，将那张纸放到包里，再次道谢后，打了辆车，往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李德浩看着出租车消失，又在原地站了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上了车。

.

盛毅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陶媛媛死了？”

对面是个温柔的女警：“是的盛先生，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是我们联系不上她的父亲，只好联系您。麻烦您来京城认一下尸，并领取她的遗物。”

“她……是怎么死的？”盛毅还没太回过神来。

“是溺死的。详情我们还未完全调查清楚，不过通过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发现她涉嫌谋杀一名叫做夏紫桐的女子。”

“什么？！”

女警被他吓了一跳：“先……先生？”

“夏紫桐现在怎么样了？”盛毅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她没事。”女警似乎没缓过来，“当时有个军人经过，把她救了起来。”

“麻烦给我地址，我马上过来。”盛毅道。

今天是周五，幼儿园放学得早，陶珂的老师布置了一个手工作业，她不太会做，顾小七自告奋勇帮忙，此时两个孩子正在游戏室一起捣鼓。顾母和凤永兵则在客厅煮茶，他们原本在乡下就认识，在穗城又相处了一个多月，此时已经像是一家人了。

盛毅挂了电话，两位老人家都看着他，刚才他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因为还不了解事发经过，盛毅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他急着赶去京城，因此只随便交代了几句，又打电话让程怀这几天住他这里——家里两个老人，两个孩子，他放心不下，跟着便订了机票，飞去京城。

他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一下飞机就联系了给自己打电话的女警，女警说道自己已经下班了，请他第二天去公安局。

这一晚自然是睡不着的，他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放在床头，希望能接到夏君笑的电话，可那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愣是没有半点消息，让他既恼怒又恐慌。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公安局。女警把案情详细给他讲了一遍。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疑，监控明明白白地拍下了整个案发过程：陶媛媛如何扯住夏君笑一起撞车，军车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车撞出了护栏。之后是李德浩背着夏君笑出现在军车前，交警来录口供，李德浩和夏君笑交谈，最后夏君笑一个人打车离开。

盛毅看到李德浩，顿时心生怀疑，指着视频问：“这个人真的是救人？”

女警奇怪地看着他：“是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从监控的确看不出任何不对，但一想到那是李德浩，是夏政国死敌的儿子，盛毅就没办法放心。可是在警察面前，又不能空口无凭说这个人可能正是幕后黑手，他只得把话压了下去，问道：“请问有夏紫桐和这位英雄的电话吗？”

女警道：“有是有，不过我们不能随便把公民的电话给不相干的人。”

这是规矩，盛毅没办法强人所难，只好道：“那能帮忙给他们打个电话，把我的号码给他们，让他们来找我吗？”

他长得英俊，女警第一眼看到就暗地里喜欢，因此对他很热情：“当然可以，不过他们是否会给你回电话，我不敢保证。”

“这样就够了，谢谢你。”

他把电话写给女警。女警跟着带他去殡仪馆认了尸，他尝试联系陶清河，还是联系不上，没办法，只好签字火化。

夏君笑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倒是李德浩给他打了个电话：“凤七，听说你找我？”

盛毅没有拐弯抹角：“陶媛媛谋杀紫桐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李德浩心里卧了个大槽：“凤七，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你这样说，我仍然很生气。”

“这么说跟你无关？你真的只是偶然路过，然后英雄救美？”

“废话！”李德浩爆了粗口，“你个狗日的，老子救了你的女人，你倒好，反过来怀疑我！”

盛毅放了一半的心，语气也缓和了：“这你不能怪我，毕竟两家是死敌，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

“你妹！”李德浩气道。

“紫桐现在在哪里？”盛毅问。

“不知道。”李德浩干脆地回答。

“你会不知道？”

“我为什么不能不知道？”

“紫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救了她，她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给你？”盛毅不信。

李德浩冷笑：“那还不是拜你这个人渣所赐。我要她请我吃饭，她给我来个她是有夫之妇，呵呵。”

盛毅忍不住唇角一弯：“哦，那要不我请你？”

“你给老子滚！”李德浩愤怒地挂了电话。

虽然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但联系不上夏君笑，仍旧让盛毅很烦闷。他一个人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走了半日，最后靠在护城河边，找到上午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对面传来李德浩不耐烦的声音：“凤七，你丫想干嘛？”

“夏政国葬在哪里？”盛毅问。

“那是你老丈人，又不是我老丈人，老子怎么知道他葬在哪里！”李德浩吼道。

如此恶劣的态度，盛毅全然不为所动，冷静地说道：“你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肯定也能查到。”

“老子凭什么帮你！”

“凭你曾经觊觎我老婆。”盛毅不紧不慢道，“当初你爹对紫桐提了两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做他儿媳妇，李德浩，你敢说你没对紫桐动过心？”

李德浩有点恼羞成怒：“动过心又怎样？我做小三了吗？别拿这个压老子！”

盛毅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好了好了，你没有，你是正人君子，现在告诉我，紫桐的父亲葬在哪里，乖。”

“乖你妹！”李德浩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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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后台显示上一章的评论被删除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有人投诉吗？


## 065

盛毅来到墓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前几天才下过一场大雪，此时正是化雪期，再加上今天有风，寒气刮得人生疼生疼的。

此时不是清明，整个墓地空荡荡的，除了墓碑还是墓碑。盛毅按照李德浩说的，上了山之后右拐，一直走到头，这才看到夏政国的墓。

一团小小的人影靠在墓碑上，一动不动，一头青丝被风吹得飘起，而她本人却像是无知无觉，就那么静静地扒着墓碑。

盛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拳头渐渐握紧。夏君笑大概是小时候从保姆嘴里听过太多鬼故事，所以非常怕鬼，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周围都是墓碑，按照常理，她早就自己吓自己，吓成鹌鹑了，怎么会独自呆到这么晚？

难道是感冒发烧，烧晕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过去，不出所料见到夏君笑双眼紧闭。他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再细看，她呼吸也很平稳，竟然是睡着了。

夏君笑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冰冷的石头和墓碑，比高床暖枕还让人安眠，她甚至做起了梦。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童话故事，夏政国则在一旁慈祥地看着她。

她时不时抬头问他问题，夏政国每次都非常和蔼地给她解答，不管那问题有多么刁钻古怪，多么让人哑口无言，他都尽力想一些小朋友能理解的说辞来回答。

窗外飘着大雪，室内温暖如春。

“紫桐，该睡觉了。”夏政国走到她身边，“爸爸抱你好不好？”

“好呀。”她调皮地说道：“不过我要公主抱！”

“好好好，那就公主抱，紫桐永远是爸爸的小公主。”夏政国将她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卧室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床边，夏君笑抬头去看父亲，却发现他的面容已经变了，变得冷峻又深邃，那是另一张熟悉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也已经从六岁的孩童变成了大人。

男人笑着叫她：“紫桐，你爸爸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只见夏政国正站在那里，笑看着他们：“紫桐，爸爸把你交给你爱的人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的。爸爸走了。”

“爸爸，你要去哪里？”她急道。

“去找你妈妈。”夏政国说着，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爸爸！爸爸！”夏君笑把自己叫醒了过来，一睁眼，便见到盛毅英俊的脸近在眼前，她的神思还没从梦里脱离，忍不住叫道，“七哥，爸爸走了。”

盛毅上前紧紧抱住她：“别怕，爸爸走了，还有我保护你。”

夏君笑被迫缩在他的怀中，过了片刻，忽然察觉颈间湿湿的，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盛毅在哭。

她十七岁就认识盛毅，起初的三年他们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互相之间的距离没有超过100米，盛毅在她眼中心中一直是个流血不流泪的铮铮男儿，何曾见过他哭？

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颤声叫道：“七哥……”

盛毅过了好久才回应，声音喑哑：“夏紫桐，你个渣女，你差点吓死我了。”

天知道当他接到警察的电话，说陶媛媛试图谋杀她的时候，有多么害怕。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会跳了，就像失去了全世界。他可以接受她爱上别人，抛弃他和顾小七，可他无法接受她出意外。

所以刚才见到她好端端地坐在墓前，那失而复得的狂喜夹杂着还未曾消逝的恐慌，情绪复杂得这个铁血汉子也忍不住流出了热泪。

夏君笑伸手环住他。

盛毅深吸了一口气，将悲声收了起来。他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脆弱，她已经没有了父亲这个保护者，以后只有他能保护她，他必须做最强大的那个人，给妻儿遮风挡雨。

“紫桐，跟我回家。”他轻声说。

夏君笑转头看了看父亲的墓碑，夏政国在照片上慈爱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夏政国的眼神里带着释然。

“爸爸——”她柔声叫道，“我们和好，好吗？”

山风呼啸，没有人应声，她盯着照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伸出手，在照片上刮了一下。旁边的盛毅说道：“爸爸，紫桐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叫夏政国“爸爸”。从前他想叫的时候，夏政国总是不许，如今他再叫，夏政国却已经听不到了。

夏君笑倒在他怀中，眼泪肆意地流下。

.

两人回穗城之前，约李德浩出来，说是要请他吃饭，多谢他的救命之恩。李德浩爽快地答应了。

地点是李德浩指定的，就在军区大院附近，说辞是离他家近，这样他不用太赶。但真正的原因盛毅和夏君笑都心知肚明——那家饭店是以前夏君笑最喜欢的。

夏君笑从小就有一大堆追求者，她的喜好早就被人扒得底都不剩，李德浩作为暗恋者之一，知道她中意的饭店不足为奇。

盛毅和李德浩都是军人，军人对时间的要求精确到秒，所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席间，李德浩痛斥了夏君笑的“忘恩负义”和盛毅的“卑鄙无耻”，这次盛毅没有怼他，而是非常真诚地道谢和道歉，反倒搞得李德浩很不好意思。原本就没什么龃龉的几个人，就此和解。

盛毅和李德浩都喝了不少酒，两个热血汉子越聊越投机，差点聊成了生死之交。最后互相留了电话，加了微信，约定下次再战三百杯。

夏君笑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神情温婉。

离开饭店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有点脚步虚浮。盛毅和夏君笑是打车来的，自然也是打车走，倒是没什么影响。李德浩却是自己开车来的。夏君笑关切地说道：“叫个代驾吧。”

李德浩人还是很清醒的，当然不会酒后驾车，不过他却没有马上叫代驾，反而说：“你们跟我去一趟停车场，我有东西给紫桐。”

“什么东西？”夏君笑好奇地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去了停车场，李德浩打开车尾箱，只见里面放着两个大箱子。他今天开的是一辆SUV，车尾箱空间很大，但依然显得很逼仄，可见两个箱子有多大。

他费力将箱子从车尾箱拖了出来，扔在地上：“东西交给你了，我不管了。”

说完他便打了个电话，短短三分钟，就有人过来开车——原来他一早就叫了战友来接。

盛毅和夏君笑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再看看地上两个巨大的箱子，面面相觑。

夏君笑租的地方太小，摆不下，他们只好将两个箱子送到盛毅居住的酒店。夏君笑迫不及待地找服务员要了剪刀，将胶条剪开。原来箱子里放的是杂物。

最上面摆着一个信封，拆开，上面是两行遒劲有力的字迹：这是你爸爸的遗物，保存完好，现物归原主。后面的落款是李德浩。

当初夏政国突然被捕，他留在部队和家里的东西全部被查抄，这两箱装的都是检查组眼里无关紧要的东西，调查完之后，就被封存了。最近，李德浩通过李劲松的关系，将两个箱子取了出来，趁着今晚吃饭的机会交给了夏君笑。

箱子里的东西很杂：父女俩的合照，夏君笑小时候做的手工，夏政国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送给夏振国的父亲节礼物，还有她一两岁时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写字本……

她和夏政国的生活痕迹，她的成长轨迹，大多能在箱子里找到。

这两个箱子，是她和夏政国父女情的见证，是她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过程中，最宝贵的记录和财富。

夏君笑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盛毅走上前，抱住她，她哽咽着说道：“他们都不是坏人。”

不管是夏政国，还是李劲松父子。

“是的，他们都不是坏人。”盛毅说道，“只是政见不同罢了。”

夏政国虽然手段毒辣，但对付的都是自己的政敌，除了盛毅，他没有迫害过其他不相干的人。至于明浩，那是因为杨恒欺负他的女儿，而明浩也的确不干净，所以才会被查封。

他的前半生为国家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只是后半生被权势迷了眼，盲目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最好的，于是疯狂排除异己。

“你还怪他吗？”夏君笑睁着一双泪眼，问盛毅。

当初夏政国激烈反对女儿跟军人谈恋爱，甚至残忍地打掉了自己的亲孙女。在两人分手后，又因为杨恒的一番话，而对盛毅痛下杀手。照理，盛毅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是。

可他同时也知道，他最后之所以能被夏君笑救回来，肯定是夏政国默许的。否则在那种情况下，夏君笑一个空有名头的大小姐，哪里救得了他？

说不定，连顾小七的存在他都是知道的。

他生养了夏君笑，让他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如今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他又何必执着于那些仇怨呢？何况，哪怕在他最恨夏政国的时候，也舍不得不要夏君笑。

“我不怪他了。”他紧紧抱住夏君笑。


## 066

夏君笑租的出租屋比她在穗城租的城中村条件还差，盛毅一看那简陋的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虽说京城治安好，但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还不注意保护自己，安全意识实在太差。

有心想要把夏君笑好好训一顿，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两人才刚重逢和好，他舍不得训，只好阴沉着脸去收拾东西。夏君笑当然猜得到他的心思，从身后环住他劲瘦的腰，柔声道：“别生气，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盛毅转过身看着她：“你要说话算数才好。”

夏君笑举手发誓：“一定！”

盛毅的脸色这才好转。

夏君笑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盛毅道：“走吧，带你吃顿好的，坐下午的飞机回去。”

“好。”夏君笑点了一家饭店。

临出门前，盛毅忽然道：“紫桐，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他的神色非常严肃，夏君笑奇怪：“什么事？”

“是关于珂珂的。”盛毅把陶媛媛如何将陶柯丢给他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现在媛媛不在了，陶清河又联系不上——就算能联系上，我也不能把珂珂交给他，我怕他转头就将珂珂卖给人贩子，可是我又……”

又不能让害过你的仇人的女儿一直留在我们的家里，让你每天都不舒服。

夏君笑握住他的手，坐在沙发上，柔声道：“没关系的，七哥。我虽然恨陶媛媛屡次害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以后陶珂就跟在我们身边，我们好好教育她，不要让她走上母亲的老路。”

盛毅不赞成：“我知道你很善良，但如果我们把珂珂抚养长大，她知道生母是因你而死的，万一怀恨在心呢？我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抛弃她，不是更容易让她心灵扭曲吗？那些报复社会的人，很多都是小时候被抛弃或者被虐待，留下了心理阴影，又没有及时疏导，长大后才会走上绝路，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夏君笑靠在他肩膀，“陶珂不知道你们只是法律上的父女关系，她一直都把你当亲生父亲，这么多年，你对她应该也有感情吧，又怎么狠得下心来抛弃她？”

“紫桐，你不用因为我……”

“七哥，我不是圣母。”夏君笑道，“但是你想想，我跟陶媛媛结仇已经成为事实，就算把陶珂送给别人抚养，也抹不平这些恩怨。而你又因为我而抛弃她，那她将来如果知道了真相，难道不会来找我报仇吗？你要是想万无一失，保证她永远不会找我报仇，我想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直接把她杀了，斩草除根。”

“……”

夏君笑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是所有经历过伤痛的人都会变成危险人物，关键是看你怎么教育她。我们可以在她开始懂事以后，慢慢地把真相告诉她，如果到时候她觉得不能与我共存，那我们再把她送走，而不是在她还不能理解大人恩怨的时候，就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盛毅终于被说服了。

如果陶珂怨恨夏君笑这件事无可避免，那的确是留在他们身边，由他们抚养长大，更容易化解。

事情说定，盛毅也算是暂时放下了心事，两人一起出门吃饭。夏君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并不是她虐待自己，而是被抑郁症折磨，根本没胃口。盛毅看她比一个多月前又瘦了许多，自然心疼，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菜。夏君笑虽然饭量不大，但为了哄他高兴，仍旧努力吃了很多。

吃完两人沿着马路散步消食。盛毅将夏君笑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揣到衣兜里，尽管寒风凛冽，但夏君笑一点都不觉得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享受这难得的安宁，谁知盛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本来不想接，但夏君笑怕他有什么紧急公事，帮忙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屏幕，竟是李德浩打来的。

盛毅皱了皱眉，将电话接了起来，李德浩说：“紫桐被陶媛媛袭击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是杨恒和一个叫做韩君的人干的，你们小心点。”

盛毅神色一凝。他最近的心思一直放在两个孩子身上，加上杨恒二审判决已经下来，他该是在服劳役了，所以对他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他人在狱中，还能遥控指挥陶媛媛谋杀夏君笑。

而韩君自从被他炒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此人是那种有点野心，但贼胆不是太大的人，他虽然有留意，却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总归还是他大意了，好在这次夏君笑没有出什么大事，从此刻起，他再也不会让她们母子受到任何伤害了。

“李德浩找你什么事？”盛毅刚挂了电话，夏君笑就问道。

“问我那两箱东西有没有遗漏。”盛毅随便编了个借口，“他本来想找你的，可是没你的号码，只好打给我。但我不想你跟她说话，所以就把他打发了。”

夏君笑原本将信将疑，但听到盛毅的最后一句话，立刻知趣地闭了嘴——要是不小心把醋缸子打翻了，那可就惨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机场了，于是打道回府。

从京城到穗城，飞机只需要三个小时。夏君笑自从上了飞机后就开始烦躁不安，盛毅当然知道她在慌什么，伸手握住她：“别紧张，小七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可是我把他丢下那么多年……”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又不懂，还以为你真的是去外地工作了。”

夏君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你这样对你儿子，良心不会痛吗？”

盛毅果断摇头：“不会。”他给她分析，“你看啊，他人生的前五年都不在我身边，少挨了不知道多少打，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夏君笑：“……”

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

“你们大院里长大的男孩子，谁不是从小被打到大的呢？”盛毅耸了耸肩膀，“要不你去问问李德浩？”

夏君笑：“……”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在大院里看到过多少次，那些男孩子被大人拿着皮带和鸡毛掸子追打，鬼哭狼嚎的。

她这个在溺爱里长大的人，好像没资格对孩子的教育问题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经过盛毅这么一说，她心里那股惶惶不安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不少。

盛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行了，那小讨债鬼还要烦你很多年呢，你还是忧心以后吧，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她就得了抑郁症。当初但凡她能有什么办法，都决不会离开他半步，既然非人力所能及，那哪有什么对不起呢？何况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她的余生肯定没有一天能不为这个孩子操心，若真的要算，肯定也是孩子欠母亲的。

飞机抵达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这一趟回来，盛毅没有提前通知家里的老人孩子，所以当凤永兵打开门，看到儿子和一姑娘并肩而立，儿子的手还不老实地环在人姑娘的腰间，顿时有点傻眼。

不过他的目光只在夏君笑脸上停留片刻，就认出了这是自家亲儿媳妇——尽管比他在照片上看的成熟了些，但那出众的相貌实在是特别好认。

他转头朝客厅喊了一声：“小七，你妈妈回来了！”

顾小七正在帮陶珂砌乐高，听到这话，愣住了。旁边的陶珂见他仍旧傻坐着，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去找妈妈呀？”

他这才如梦方醒般站起身，跑到凤永兵身边，仰头看着门外的夏君笑。

母子俩分开的时候，顾小七还是个刚满月的婴儿，脸都没长开，也看不大出像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儿子的长相，原来他长得不像爸爸啊。

而在顾小七眼里，妈妈好美，比幼儿园里所有的小姑娘、所有的女老师，还有电视上的、书上的，比所有人都好看，甚至比旁边的爸爸都好看。

小家伙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夏君笑，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

夏君笑这么多年来夹杂着怨恨的内疚，这一路带着点惊慌失措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声“妈妈”面前都化作了飞灰，她强忍住差点滑出眼眶的泪水，俯身将顾小七抱了起来，声音哽咽：“嗯，小七乖。”

大概是母子天性，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顾小七却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夏君笑的脖子，小大人似的说：“妈妈，你怎么哭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夏君笑原本还能强忍着，被孩子这暖心的话一说，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随即想到凤永兵就在眼前，自己当着公公的面哭，实在有失礼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先哄儿子，还是先擦眼泪。

盛毅对凤永兵使了个眼色，老父亲会意地往后一退，将母子俩让了进来。

陶珂见到他，欢快地扑了过来：“爸爸！”

盛毅丢下行李，将她抱在怀中，陶珂问道：“爸爸，妈妈呢？”


## 067

原本抱着顾小七往客厅走的夏君笑，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盛毅。

盛毅神色无异，抱着陶珂坐到沙发上，柔声道：“珂珂，爸爸有些话要跟你说，是关于你妈妈的。”

他说到这里，夏君笑以为他会编出一套诸如之前顾山泉用来哄顾小七的，“你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之类，谁知道他接下来说的却是：“可是你现在太小了，爸爸说了，你可能会听不懂。等你做好准备，爸爸再告诉你。”

陶珂已经六岁多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人情世故当然不是太懂，但也并非懵然无知。而且小姑娘一般比男孩子早熟一点，她从盛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妥，联想起上次母亲忽然离开，至今不见人影，不安顿时攫住了这个小姑娘。

“爸爸，妈妈她……”她带着点哭腔问，“死了吗？”

几个大人，包括刚做好饭，从厨房里出来的顾母，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唯有盛毅像是没意识到眼前只是个六岁的孩子，竟然点了点头：“是的，以后由爸爸和阿姨照顾你。”

陶珂乍然听到噩耗，小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悲痛。其实她还不太明白“死了”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出现了，而她将变成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先前在幼儿园，别的孩子就因为她“没有爸爸”而欺负过她，但那只是因为爸爸不在身边，不是真的没有爸爸，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回骂那些坏孩子。而此时，她却是真的没有妈妈了。

夏君笑见她小小的胸脯急剧起伏，面色也开始变得潮红，知道不妥，赶紧放下顾小七，扑过去抱住她：“珂珂，你哭出来，你别憋在心里。”

陶珂根本不知道“憋在心里”是什么意思，她是真的哭不出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看到她难过成这样，夏君笑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她和陶媛媛之间所有仇恨的来源，就是盛毅——两个女人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她得到了盛毅的爱。换作是别人，或许会放弃这个男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可陶媛媛性格太偏激了，根本放不开。

她费尽心机要得到盛毅，为了到达目的，连女儿都可以利用，可最终还是失败了，这种失败让她无法承受，她找不到人生的第二个出口，所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要么她死，要么夏君笑死，要么她们两个一起死。

如今她倒是解脱了，却留下个只有六岁的孩子。陶珂从此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儿了——她那个混账爹还不知道在哪里，就算能找到，想必也不会承担抚养责任。

夏君笑难过极了，大人之间的恩怨，关小孩子什么事呢？

她望向盛毅，希望他能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盛毅从她手中将陶柯接了过去，先拍了拍她的背脊，等陶柯把那口气缓过来，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珂珂，没有妈妈这件事让你很难过吗？”

夏君笑：“……”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陶珂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一时有些发愣，只听盛毅冷酷无情地说道：“你看看这屋里的人，爷爷没有妈妈，奶奶没有妈妈，我没有妈妈，阿姨也没有妈妈，我们不是也好好的吗？”

众人：“……”

陶珂六岁的小脑瓜根本跟不上盛毅的思路，被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环顾四周，目光从大人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顾小七身上。

顾小七有妈妈！

盛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对，小七有妈妈，可小七也是今天才有妈妈的。如果你愿意，他的妈妈也可以是你的妈妈，你要这个妈妈吗？”

陶珂抬头望了夏君笑一眼。这个阿姨——最初她还是叫姐姐的，长得特别好看，不仅符合大人的审美，在她们小朋友眼里也是一样，而且人也很温柔，刚才还抱着自己，那怀抱真的像妈妈一样。

可是不行，她有自己的妈妈，如果让这个阿姨当妈妈，她自己的妈妈一定会伤心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

盛毅一点都没勉强她：“那阿姨照顾你，就像照顾弟弟一样，可以吗？”

小姑娘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应该不算背叛妈妈，赶紧点点头。

“好了，那吃饭吧。”盛毅说。

夏君笑盯着陶珂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姑娘身上那浓重的悲伤已经淡了很多。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没有大人那样切肤的疼痛，再加上有盛毅关爱和引导，应该很快就没事了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盛毅将陶柯抱到餐桌旁坐下，顾小七则跑去厨房帮顾母拿碗筷。夏君笑见到顾母，轻声叫道：“妈。”

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顾母，就赖皮地叫人家妈，后来却是真心实意地把这个关心疼爱自己的老人当作了妈妈。

顾母心中百感交集，不过看到她还好好的，如今又母子相认，一家三口团聚，还是欣慰多过心酸，擦了擦眼角，说：“回来就好。”

饭菜全部上齐，六口人齐齐举筷。陶珂还因为妈妈死了有点伤心，顾小七像个大人似的帮她夹菜、盛汤，四个大人则各有感慨。

顾母老伴死得早，一直跟儿子相依为命，就算加上当初的夏君笑，或者后来的顾小七，也就一家三口而已；凤永兵也不必说，儿子十八岁就离家当兵，老伴几年后也撒手归西，这几年他都是独居；夏君笑家同样是这种情况，从小就只有她和夏政国相依为命，如今夏正国已经不在，她连个娘家亲戚都没有。

而此时，家里却有这么多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女儿、儿子，看上去就是幸福的一家六口，三代同堂。

就连盛毅，都有点动容。

饭后，两个孩子分别去洗澡，他们的年纪已经可以自己洗了，唯一需要照顾的就是陶珂得有人帮她吹头发。最近都是顾母在做这项工作，顾母和蔼又耐心，陶珂非常喜欢这位奶奶。不过头发还没吹好，小姑娘就困了，她今天乍闻母亲去世的噩耗，心情大起大落，非常疲惫。

盛毅亲自带她去睡觉，小姑娘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了，他将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关了灯，正要离开，忽然察觉衣襟被拽住了，回头一看，陶珂眯着眼睛：“爸爸，别走。”

他只好又坐回床边，柔声哄道：“爸爸不走。”

陶珂这才闭上眼睛，可还是不放心地说了一句：“爸爸，会不会我醒来你就不见了啊？”

盛毅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在她说这句话之前，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问题，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夏君笑身上，考虑的最多的，是如果把陶珂放在身边养，她长大得知真相后，会不会报复夏君笑。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只是个六岁大的、需要人呵护的小姑娘。

而这个小姑娘，她刚刚失去了母亲。

他握住陶珂的手，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说：“不会，爸爸一直在你身边。”

陶珂这才像是终于放了心，头一歪，睡过去了。

盛毅在床边又坐了很久，回想起这六年来的种种。六年中，尽管他和陶珂母女并没有住在一起，但相处的日子也算不少，陶珂一直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在他面前总是不哭不闹，只是偶尔撒撒娇，提一些并不过分的要求，比如要爸爸给她讲故事，陪她看小人书之类的。

这孩子对他毫无戒心，他又怎能因为她将来可能会对夏君笑不利，而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开始防备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白眼狼？很多后来变坏的人，本性都是善良的，只是中途走上了歧路，没有人将他们从悬崖上往回拉，这才会酿成悲剧。

等他从陶珂房里出来，客厅里只有夏君笑一个，顾母、凤永兵和顾小七都已经睡了。他走过去，坐到夏君笑身边，忍不住伸手捻了捻眉心。

夏君笑将他的手扯下来，自己伸手帮他按，一边柔声道：“累吗？”

盛毅这是老毛病了，这几年他所有的时间基本都给了工作，吃得随意，睡得不好，所以有了头疼的毛病，只有捻眉心才会缓解。

他握住夏君笑的手：“不累。”

以后他不会再这样拼命地工作，会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家庭上，也会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保护好她们。

夏君笑望了望陶珂的房间，说：“陶媛媛的骨灰，你打算……”

“陶清河不知所踪，她在这世间就只有珂珂一个亲人，我想下葬的时候，还是带珂珂一起吧。”盛毅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该这样，就是怕小姑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夏君笑幽幽叹了口气。

她自己就是没有母亲的孩子，虽然从小到大夏政国都宠着她，但心底深处始终存着对母爱的渴望。不过她到底从来没得到过，也就无所谓失去的剧痛，而陶柯却是在享受了六年的母爱之后，一朝忽然失去，伤痛可想而知。

“人的一生要面临很多挫折，既然发生了，就得坚强面对。或许，这就是珂珂人生的第一课吧。”盛毅道。


## 068

盛毅在穗城郊区的公墓给陶媛媛买了墓地，又选了个黄道吉日下葬。他自己是不信风水的，不过凤永兵坚持要这样，那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也不能让她草草下葬。老人家固执起来是不能违抗的，盛毅也便由得老父亲做主。

下葬当天，陶珂和顾小七都没有去上学，一行六人在凤永兵的主持下，给陶媛媛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夏君笑看着墓碑上镶嵌的照片，年轻的陶媛媛在上面笑靥如花，她忽然想起夏政国，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地难受起来。夏政国和陶媛媛都做了坏事，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可是作为子女，无论父母多么罪大恶极，都还是爱他们的。

临走的时候，陶珂扭头去看那张照片，傻傻地问盛毅：“爸爸，以后妈妈就住在这里了吗？”

盛毅将她抱了起来：“嗯。”

“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呀？”

“她是大人，不怕。”

小姑娘有点不放心：“她要是想我了怎么办？”

“那爸爸就带珂珂来看她。”

陶珂依依不舍地走了。结果当天半夜，心绪不宁的夏君笑就听到她在客厅哭，赶紧跑出去看她。刚打开卧室的门，陶珂就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怕，陪我睡觉。”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角落的地灯亮着，灯光非常暗，也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摸过来的。夏君笑赶紧蹲下身抱住她，柔声哄道：“珂珂不怕，阿姨陪你睡，好不好？”

陶珂哭道：“我要妈妈……”

夏君笑没办法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你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之类的话，只能紧紧抱住她：“妈妈累了，不能陪你睡觉，珂珂也不想让妈妈那么累，对不对？”

陶珂不想妈妈那么累，哭声小了一点。头顶上忽然有个男声响起：“珂珂，妈妈要休息，所以让阿姨来照顾你，你跟阿姨睡，好不好？白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妈妈住在郊外，我们有空就去看她。”

陶珂懵懵懂懂地看了看盛毅，又看了看夏君笑。这个阿姨又好看，又温柔，小孩子是能感受到大人是否真心对自己好的，她从夏君笑的眼神里看到了疼惜，犹犹豫豫地扑到她怀里。夏君笑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小姑娘的卧室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夏君笑将陶柯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揽住她，在昏暗的夜灯光中，轻声哼起小时候从父亲那里听来的童谣。

这个时间段，对于孩子来说，本就是深度睡眠阶段，陶珂虽被噩梦惊醒，但还是困倦得很，在夏君笑温柔的怀抱中，心里安定了下来，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盛毅轻轻走进来，矗立在床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陪着她，你先回去睡吧。”夏君笑轻声说。

盛毅却坐到床头，握住她的手：“紫桐……”

当初若不是李德浩机缘巧合下将她救起，她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杀身之仇不可谓不大，而陶柯是陶媛媛的亲生女儿。

“七哥，她还是个孩子。”夏君笑说。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五个字：“紫桐，谢谢你。”

“傻瓜。”

.

这晚陶珂睡得很不安稳，几次醒来，每次都去摸身旁的位置。夏君笑一直握着她的手，她一动，她便轻声道：“珂珂，阿姨在这里。”

那比她亲娘还温柔的声音，和淡淡的沐浴露混合着洗发水的香味，一直萦绕着小姑娘，逐渐将她的不安消除，几经折腾后，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孩子睡眠好，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陶珂一睁眼，就见到身旁的夏君笑，那一刻，她就像刚从蛋壳里蹦出来的小鸡，直接把第一眼看到的活物认作了自己的妈妈。一声“妈妈”差点出口，这才想起自己的妈妈已经死了，这个是顾小七的妈妈。

“珂珂，你醒了？饿不饿？”夏君笑问道。

这世间大概没有谁能拒绝一个温柔又好看的人，尤其是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陶珂几乎本能地便想得到这个阿姨的爱。可是，“我有自己的妈妈”和“如果我抢顾小七的妈妈，他一定会不开心”这两个念头同时袭上心头，小姑娘脆弱得想哭。

夏君笑见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奖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其实她这辈子都没哄过孩子，包括她的亲生儿子在内，但或许这就是母亲的天性，她们天生就会安抚惊惶的小孩子，而孩子也会折服在这无私的母爱之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妈妈！”

陶珂刚咽下去的哽咽，又在这一声中冒出了芽。小姑娘觉得可耻极了，自己竟然抢小伙伴的妈妈！

夏君笑虽然天生母性，始终没带过孩子，一时没搞明白小姑娘这千回百转的心思，听到儿子叫自己，当即答应道：“小七，妈妈在这里。”

顾小七轻轻推开门，露出一个小脑袋，目光在夏君笑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怀里的陶珂身上。尽管那眼神十分清澈，但陶珂还是觉得他是来谴责自己抢他妈妈的。小姑娘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可又舍不得夏君笑的怀抱，纠结之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小七年纪毕竟还小，猝不及防被陶珂“碰瓷”，一脸迷茫。

“姐姐？”他疑惑地叫道。

这一叫，陶珂哭得更厉害了。自己身为“姐姐”，是大孩子，却去抢“弟弟”的妈妈，实在是太坏了。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君笑母子俩面面相觑，完全不得要领。夏君笑只好让顾小七先出去，自己留下来柔声哄陶珂。

满心凄惶的小朋友根本扛不住这温柔的母爱，她伸手抱住夏君笑，眼泪使劲抹在她的睡衣上。

夏君笑被她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疑心自己不会带孩子，这才适得其反，正在懊恼，盛毅走了进来。见陶珂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夏君笑，还哭个不停，他心里竟有几分醋意，心想：老子还没这样扒过她呢。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一闪而过，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竟然跟一个小女娃争起宠来？

“珂珂，你怎么了？”他问道。

陶珂见到他，那无处发泄的委屈和羞耻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她丢下夏君笑，起身扑到盛毅怀里，叫道：“爸爸！”

盛毅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住她，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陶珂搂住他的脖子，浑身绷得紧紧的，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盛毅只好先抱她出去，回头对夏君笑道：“起床吃饭了。”

盛毅将陶柯抱去了盥洗室，陶珂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声道：“爸爸，我不是故意抢小七的妈妈，我……我就是想妈妈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盛毅怔了一下，不过想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便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他低下头，跟她视线平齐，说：“珂珂喜欢阿姨吗？”

陶珂点点头。

“那珂珂也可以把阿姨当作自己的妈妈。”

陶珂咬了咬手指：“可是阿姨是小七的妈妈呀。”

盛毅问：“那爸爸是不是也是小七的爸爸？”

陶珂望着他：“是啊。”

“既然一个爸爸可以有两个孩子，那一个妈妈也可以有两个孩子。”盛毅总结陈词，“以后你就叫阿姨妈妈吧。”

陶珂瞪大眼睛：“可以吗？”

“可以。”

“那小七……”

“小七不会生气的。”

正说着，夏君笑也过来洗漱，陶珂看到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叫道：“妈妈。”

夏君笑愣住了，直到盛毅捅了捅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应：“哎！”

陶珂这才放下了心事，被盛毅带出去吃早餐了。

今天是周末，两个孩子不用去上学，等她吃了早餐，顾小七过来叫她一起砌积木，她扭扭捏捏地去了。夏君笑洗了碗出来，刚好出门喝早茶的顾母和凤永兵回来了。

她上前给他们拿拖鞋，唤道：“爸，妈。”

凤永兵是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满意，忍不住便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原本夏君笑用夏紫桐的身份，跟盛毅的凤七这个身份结了婚的，不过现在凤七还是“牺牲”的状态，而夏君笑对盛毅表达过不希望他恢复那个身份的意思，而夏紫桐跟盛毅，是没有证的。

没听到回答，凤永兵不高兴地望了儿子几眼：“你的户口本上，还是光棍一条吧？”

夏君笑的户口在京城，顾小七的在下水村，陶珂的在陶媛媛名下，盛毅的户口本还真就只有他自己。如今既然诸事已定，肯定要把夏顾陶三人的户口迁过来，而且两个孩子也要改姓。

他看向夏君笑，当着两个老人家的面，仿佛问“吃饭了吗”一样的说道：“紫桐，再嫁给我一次呗。”

凤永兵扶额，这不解风情的混账儿子！


## 终章

原以为儿子肯定要吃瘪了，没想到夏君笑竟然干脆地一点头：“好啊。”

凤永兵惊讶地望着夏君笑。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曾是天之骄女，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如今虽然家道中落，但也不至于被儿子一句话就敷衍过去。谁知事情出乎意外，夏君笑偏偏就答应了。

作为男方的家长，他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紫桐啊，该有的聘礼仪式什么的，爸不会少你的。”

夏君笑摇头：“爸，不用聘礼，也不用什么仪式了。我跟七哥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如今孩子都快上小学了，还整那些虚的干嘛？您老人家给我们选个黄道吉日，我们去把证领了，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就算你们家的人了。”

凤永兵还想挣扎一下：“紫桐啊，俗话说——”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他亲儿子打断了：“爸，白捡个儿媳妇儿您还不满意，还想怎样啊？”

父亲的权威被挑战，凤永兵气得差点跳起来，左右看了一会儿，蹭蹭蹭走到窗边，抽出顾母早上打扫的时候顺手插在那里的鸡毛掸子，就朝他儿子身上抽去：“你这混球，看把你能的，今天老子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盛毅站在原地没动，凤永兵下手很重，但他愣是硬扛着，一声不吭，也不躲开。

这老子教训儿子的戏码，夏君笑作为儿媳自然是不好干涉的，因此心疼归心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还是顾母上前，将凤永兵劝住了。

顾母柔声劝道：“儿子儿媳感情好，这是福分啊。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还有什么比他们自己愿意更重要呢？”

凤永兵一愣。他一直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夏君笑，哪怕如今两人身份颠倒，儿子做了董事长，仍旧不能跟那个高贵的公主相提并论。所以他才想要给夏君笑一个隆重的婚礼，弥补当年匆匆领证的遗憾，谁知夏君笑并不在意这些，而那个混账儿子竟也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此时听到顾母的话，他才如梦初醒。那些愧疚和纠结，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对儿子儿媳来说都是些虚礼，他们要的是彼此，而此时已经得到了。

“行吧，你们说了算。”他终于妥协。

领证的前一天晚上，顾母和凤永兵早早地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给盛毅和夏君笑留下独处的空间。

夏君笑心里挺平静的。如果说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么他们在一起就是其中之一。她十七岁就认识他，如今已经快十年了，虽然其中分开了五年，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对方。他们早已血脉相连，结婚只不过是法律要求的一道手续，对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最大的影响也不过就是她持证上岗，以后可以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司。仅此而已。

夏君笑把登记结婚需要的材料检查了一遍，一个一个收起来，放在文件袋里。等她收完，盛毅却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给你的。”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转让协议。再往下看时，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什么时候准备的？”

盛毅坐在床边，看着她：“杨恒入狱的时候。”

那份转让协议，一方是盛毅，另一方则是当初她去兼职过的工作室的负责人。杨恒官司缠身，撤了资，工作室的合伙人也不想搞下去了，盛毅便趁机接了手——他知道夏君笑有多么喜欢自己的专业。

夏君笑拿着文件的手有些颤抖，她就着这样的姿势抬起头，大眼湿答答地望着盛毅。盛毅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问：“这份聘礼还喜欢吗？”

“嗯。”夏君笑答道，“可是我没有嫁妆。”

“哦，那你以后在我们家地位可要低了。”盛毅故意道，“结婚以后要谨记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知道吗？”

夏君笑捶他：“记得你个头！”

盛毅笑着将她制服，忽然像是放下万般心事般，重重吐出一口气：“紫桐，你以后是我的了。”

夏君笑靠在他怀中：“早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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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浩接到盛毅电话的时候，稍稍有些意外，他按下接通键，对面便传来那死男人欠扁的声音：“李德浩，我明天要跟紫桐去领证了。”

李德浩咬牙：“这种事，你非要给老子报备一遍，是什么毛病？难道你还想请老子参加你的婚礼？”

“那当然不会。”盛毅愉快地说道。

别说他们没打算举行婚礼，就是有婚礼，他也不请这情敌来参加——并不是针对情敌，只是他和夏君笑都已经告别过去的种种，不想再跟军方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李德浩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蹦出来一个“滚”字。

盛毅也只是通知他一声，没想过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祝福的话，通知完便想挂电话，却被李德浩叫住了：“等等。”

“干嘛？”盛毅不耐烦地问道，语气里却又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李德浩暗骂了一句“王八蛋”，这才道：“我有一样礼物送给你们。”

“礼物？”盛毅奇道。

那天夏君笑答应嫁给他，凤永兵选定了良辰吉日，他虽然觉得水到渠成，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他立马就想通知两个人，一个是程怀，一个便是李德浩。

他和程怀是多年的好兄弟，程怀几乎见证了他和夏君笑的情感历程，而且对他们复合帮助良多；至于李德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通知他——他还不至于轻浮到要去情敌面前炫耀自己抱得美人归，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大概是因为李德浩跟他爱着同一个人。

李德浩比夏君笑大着几岁，可以说是看着夏君笑长大的，他从少年时期就爱慕着那个美丽的女孩，他知道她有多美，多迷人。如果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对得到夏君笑这件事的狂喜感同身受，那么应该就是李德浩了。

换句话说，他们既是情敌，在某一方面又是知己。

谁能想到李德浩还会送他们礼物！

李德浩看着坐自己对面的人，挥了挥手：“韩先生，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这话没有避着盛毅，盛毅皱眉一思索，问：“你跟韩君在一起？”

先前他便说过，陶媛媛设计谋杀夏君笑，跟杨恒和韩君有关，刚才提到送他们结婚礼物，又称那人“韩先生”，他便想到了韩君。

说起来，韩君除了当初在公司危难之时，趁机发财，购进公司股份，倒是没有别的劣迹，他开除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冒犯了夏君笑。事情过去了，他原也没想着要追究，谁知韩君竟然跟着杨恒，为虎作伥，他便打算等家里安定下来，再去找他们算账。

李德浩道：“是他。”

“你把他怎么了？”盛毅问。

“没怎么，就是请他吃了顿饭，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都不会以任何方式骚扰你和夏紫桐。”

对于这番鬼话，盛毅当然是不信的，要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能解决问题，那也不用李公子亲自出马了。

“你不会只跟韩君一人‘聊天’了吧。”盛毅问。

“那当然不会，韩君就是个小卒子而已，我下午还去了一趟监狱，跟杨公子谈了会儿心。杨公子表示以后会洗心革面、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李德浩道。

杨恒原本是个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富家公子，后来遇到夏君笑，惊为天人，谁知却发现夏君笑只是把他当挡箭牌、冤大头，一怒之下向夏政国告密，差点害死了盛毅，而自己也被夏君笑报复，明浩集团因此败落。

他从大少爷跌落到尘埃里，落差太大，心理也跟着扭曲了。

后来他靠着父亲的基金卷土重来，发现曾经的大小姐比自己还惨，他高兴极了，一步一步逼迫夏君笑，像猫捉老鼠一样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却没想到，夏君笑拼着自己坐牢，也要拉着他同归于尽。更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搭上李劲松这条线，结果人家看上的却是凤七。

最后，夏君笑安然脱身，跟凤七双宿双飞，自己却身陷囹圄，面临着长达十年的刑期。那是男人最如日中天的十年，他却只能在铁窗里度过，等他出狱，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他身无长处，到时该如何立足？

他不像夏君笑，夏君笑从众星捧月到跌落“神坛”，并没有什么失落感。无论是大小姐也好，小职员也罢，她都坦然接受。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地位、财富，而是爱情和家庭。而杨恒，他不甘心明浩集团就这么散了，他要重整雄风，然而他并没有这种能力，只好剑走偏锋，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这样的人，他会甘心吗？当然不会！

他恨透了夏君笑，恨透了盛毅，这种恨会支撑着他度过漫长的铁窗生涯，在出狱后给盛毅一家带来灾祸。但凡一个人成了亡命之徒，那么不管他曾经多么怯弱，都一定会带来极大的破坏力。盛毅虽然厉害，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不可能一辈子防备他。

所以李德浩出了手，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

不过他并没有像盛毅想象的那样，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他是真的跟杨恒谈心，把杨恒面临的和即将面临的状况都给他分析了一遍，让他明白，他已经跌了这么大的两个跟头，将自己的前半生都折进去了，如果再执迷不悟，只会把后半生也一起毁掉。他甚至给杨恒请了个心理医生，定期给他进行心理辅导。

当然，杨恒现在还不是很能接受，不过没关系，在未来十年的牢狱之中，他终究会想明白的。

挂了电话，盛毅走到窗前，外面夜色深沉，几点星子缀在天边，其下是霓虹璀璨的不夜城。他心里一片平安喜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今晚是旧时光的终点，而明天，是新生活的开端。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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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全结束啦，好像有点平淡，不过夏君笑和盛毅经历了那么多，最后能一家平安就是最好的结局啦。
感谢这两个月来小天使们的陪伴，走过路过的小天使麻烦留个足印，给大家发个完结红包，么么哒~~
离开晋江两年，回来发现完全不会写文了，这篇文写废了十几万字，开头写了几个月才定下来，有很多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大家不离不弃，后面还有两三篇番外，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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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打算写《邻居是精分》，感兴趣的话麻烦收藏一下，我坑品很好的啦，感谢大家！
一栋人员稀少的楼里发生命案，可能的目击者只有一个独居的女孩，而这个女孩还不肯讲出真相。
为了破案，刑侦支队长搬到了女孩隔壁，从此他就常常梦到这个女孩。梦里的女孩乖巧听话，对他温柔似水；现实中的女孩刁钻古怪，事事跟他作对。
于是，他一边在梦里跟她相爱，一边在现实和她相杀。
别问，问就是精分。
阅读指南：
1、女主会变身，但只能变成活物；
2、女主的猫只会说一句话，总体来说交流全靠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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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文《冒牌货》求收藏：
安好集团总裁周丛天和妻子安晴的婚姻，一直是圈内童话，结婚八年依旧蜜里调油。
有一天，忽然有人爆料：现在的周太太根本不是安晴，安晴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吃瓜群众：怎么死的？
爆料人：看了不该看的豪门秘辛，被灭口的。


## 番外：夏君笑的结婚礼物

盛毅和夏君笑的婚结得特别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对婚戒，两本结婚证。

原本盼望着做伴郎伴娘的程怀和袁芳，在得知两人已经成为合法夫妻，并且根本没打算举行婚礼的时候，都十分失望。

为了弥补他们，夏君笑将两人请到家里吃饭。她现在已经不在盛夏地产上班了，专心打理工作室，偶尔也会亲自接一些配音，在工作上跟程怀和袁芳是完全没有接触了，倒是跟何家敏有一些合作。

何家敏如今已是京城传媒大学的学生，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他拒绝了父亲的钱，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兼职赚取。夏君笑时不时帮他接一些配音的活，让他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起初盛毅是很不高兴的。当初何家敏绑架过夏君笑，他对何家敏一直心存芥蒂，何况这小子还喜欢夏君笑，这能忍？

夏君笑知道自家老公的心病，为了避嫌，她从不跟何家敏见面，每次都是公事公办地交代完，连朋友间的寒暄都没有。而何家敏早在第一次去夏君笑宿舍，看到那缸鱼的时候，就知道她心有所属，差不多已经死心了。后来得知夏君笑的心上人就是那个凶巴巴的“狗领导”，哪里还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所以盛毅也就忍了下来，默许了他的存在。

夏君笑领证没几天，恰好有一个特别适合何家敏的活，她跟何家敏沟通后，随意提了一句自己已经跟盛毅结婚。何家敏听了以后，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咳，立刻知道盛毅就在夏君笑旁边，赶紧把心中那一丢丢惆怅收了起来，知趣地祝他俩百年好合。

夏君笑看了看盛毅的脸色，把要请何家敏一起来家里吃饭的话咽了回去。

所以到了最后，就只有程怀和袁芳两个客人。

虽然夏君笑和盛毅并不太在意结婚这个仪式，但那两人十分重视，声称一定要做大餐，才对得起这种人生大事。夏君笑想着他们是客人，就依他们一次，于是逮着盛毅去买了一大堆菜。盛毅看着那足以开菜市场的一袋袋食材，心酸地想，自己有生以来还没吃过这种程度的“大餐”呢。

董事长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了，铁定要给自己的员工找点不痛快，于是程特助在“赴宴”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来自上司的微信，明示他和袁芳要是不送上能让他或者夏君笑满意的礼物，那今年的年终奖就泡汤了。

那两个二百五原本想着既然没有婚礼，那也不必送什么礼物了，就想着白吃一顿大餐，谁知关键时刻理想破灭，如今只剩下一晚加上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去哪里买礼物，还得是让盛毅或者夏君笑满意的礼物？

可愁死了。

两人在微信上合计了半晌，程怀一狠心：就这么办吧！

袁芳虽然心里忐忑，但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点头。

于是，第二天门铃响起，董事长大人去开门的时候，就见到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鱼缸站在门口，里面起码几十条各种各样的鱼儿欢快地游着，看上去还蛮可爱。

盛毅挑眉望着程怀：“你好样的。”

不但将他当初送鱼哄夏君笑的事泄露出去，竟然还敢效仿，看来是活腻了。

程怀立刻道：“七哥你听我说，这是小袁的礼物，我还有别的送给七嫂！”

盛毅这才让开，两人哼哧哼哧地把鱼缸抬了进来。

两个小朋友上学去了，顾母和凤永兵照例出去喝茶，家里就盛毅和夏君笑两个人。夏君笑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碌，等她忙完，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客厅走，还没看到程怀和袁芳，先看到了那巨大的鱼缸。

她疑惑地望向厅里的三个人，袁芳嗖地一下跑到她身边：“小夏，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喜欢吗？”

夏君笑偷偷瞥了盛毅一眼，后者面无表情，搞得她也有点忐忑，不过看着袁芳那双无辜的眼睛，她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喜欢。”

袁芳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年终奖保住了！

盛毅原本也没打算跟个小女生计较，他主要是想收拾程怀，因此目光不由得转到了程怀身上。程怀顶着那压迫性极强的目光，威武不能屈地说道：“小夏，可以吃饭了吗？”

夏君笑赶紧道：“可以了，你们先去洗手。”

等大家洗好手，饭菜已经全部上桌，足足有十个菜，两个汤，偌大的桌子差点没摆下！

夏君笑最后落座，做了这么一桌大餐，她也有点饿了，准备等盛毅一宣布开席就开吃。谁知盛毅却迟迟不开口，她奇怪地转头看去，发现他正在用眼神轮他们家特助。

夏君笑：“？？？”

程怀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夏君笑：“小夏，新婚快乐。”

夏君笑这下可算是知道自家老公为什么迟迟不肯开席了，合着是在逼程特助送礼物呢。堂堂董事长，从下属身上刮油，可真是……

不过，在盛毅面前，她也是个怂货，比程怀强点有限，自然是不敢发表意见的。赶紧把首饰盒接了过来，放到一边，然后说：“开始吃？”

盛毅斜眼看了看那首饰盒，上面的logo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牌子，心想虽然礼物送得俗气，不过到底也是下了重本，那就放过他一次吧。

“吃吧。”他开恩。

这顿饭吃得程怀和袁芳满足极了，吃完正餐，竟然还有糖水。袁芳好想一直留在这里蹭饭，不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要是她一直赖着夏君笑，董事长非手撕了她不可。不过就算不能一直蹭饭，那多坐一会儿，多喝几碗糖水也是好的嘛。

谁知刚喝了一碗，程怀就在桌子底下踢她。

她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这是他们来之前就约好的“撤退”信号，她没理由临阵反水，只好不情不愿地告辞了。

盛毅看着程怀那逃命似的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转头去拿程怀先前送的那个首饰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条非常眼熟的手链——正是他当初在拍卖会上以120万拍下来的那条！

那条手链原本已经送给了夏君笑，后来夏君笑提出分手，并把手链装在信封里，托程怀带给他，他那时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把手链丢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冷静下来，再去找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被当垃圾清理掉了，没想到竟然在程怀那里。

这混蛋，竟然一分钱不花，一点心思不费，就跑到他家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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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番外还没写完，争取中午能发出来~


## 番外：杨恒出狱陶珂长大1

陶珂双手靠在椅背上，望着前面的珠江，神情懒懒的。今天是周五，不用急着回家写作业，所以她拖着小七一起来吃雪糕。小七作为弟弟，买雪糕这种跑腿的活自然义不容辞。

雪糕还没买来，身旁来了个陌生人。这些椅子是公共设施，又是大白天的，她也没太在意。却不料，旁边忽然掉出来一样东西，飘飘忽忽落到了她怀里。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照片，刚好正对着她。

这一看，她不由得浑身一僵。照片上一共三个人，左边是一个老人，右边是陶媛媛，中间是她！她只有四五岁的光景，本来不大认得出，但她家相册里，有她同样发型和衣服的其他照片。

“你是谁？”她霍地站起身，走开几步远，戒备地盯着那人。

那是个长相还不错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打扮蛮低调的。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弯弯的，看上去还挺和蔼。

“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吗？”男人问。

陶珂紧抿双唇。她已经十六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对方很明显来者不善，她还没傻到会上对方的当。

男人见她不回答，自顾自说道：“那个女人是你妈妈。”

陶珂当然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妈，不过亲妈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的妈妈是弟弟小七的亲生母亲。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厉声问道。

男人悲悯地看着她：“夏紫桐是不是对你很好？你是不是把她当作亲妈？傻孩子，你亲妈是被夏紫桐害死的啊。不过也不能怪她，谁叫你妈是小三，破坏她和你爸爸呢。”

陶珂的脸色变得铁青：“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你想挑拨离间的话，趁早收手。我妈妈对我怎么样，我比你清楚。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用不着外人来评论。”

这些年，盛毅曾有意无意地给她说过些亲妈的事，她知道亲妈当初伤害过夏君笑，但夏君笑并没有迁怒她，反而一直对她视如己出。盛毅是严父，夏君笑则是慈母。她关心她、照顾她，同时也理解她，不仅担当着母亲的职责，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心事都愿意告诉她，甚至连喜欢上班里哪个男同学都不例外。

这么好的妈妈，她才不会受外人挑拨呢！

“小姑娘，不要急。你亲妈虽然不在世了，但你外公还在呢。我带你去见你外公，他会告诉你真相的。”男人说着就猛地扑了过来，陶珂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被他制住。

可恨她刚才为了清静，找了个偏僻的地儿，这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想求助都无门。

小七买好雪糕过来，没见到陶珂的身影，他奇怪，刚才不是着急要吃吗，怎么人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打给陶珂，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陶珂在我手上。”

对方报了个地名，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诸如“你一个人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姐”之类的话。

那个地方就在这附近，小七一边赶过去，一边给盛毅打电话。盛毅正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赶紧打给夏君笑，让她立刻报警，又叮嘱她保护好自己和小七，不要跟绑匪硬来。

夏君笑一听陶珂被人绑架，紧张得很，不过并没有按照盛毅说的立刻报警——万一刺激到绑匪，对方直接撕票怎么办？

但她也不敢孤身前往。她对自己的武力值门儿清，也就仅限于不会被色狼骚扰的程度，对付绑匪是绝不可能的，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也陷进去，到时候不是给盛毅找麻烦吗？

她正在烦恼，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夏紫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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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赶到那间废弃仓库时，陶珂已经被五花大绑，正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小七打量了那男人几眼，是从来没见过的。他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虽然对方是大人，但文文弱弱的，一看就不像是练武的人，而他则从小在盛毅的督促下练功，随便制服几个大人应该没问题。

男人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横在陶珂的脖子上：“小子，你可别冲动，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

小七沉着脸望着他：“放开我姐！”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你俩相差半岁，她是你哪门子的姐？”

“我姐的身世我们全家人都知道，你别想挑拨离间。”

“哦？那盛毅和夏紫桐是怎么告诉你们的呢？同父异母？”男人笑得停不住，“也就是说，盛毅在半年的时间里，分别跟两个女人发生关系，并留下了种，他是渣男吗？”

姐弟俩同时一怔。

“来让我告诉你们真相。”男人缓缓说道，“陶珂根本不是盛毅的女儿，她跟你们家里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你胡说！”姐弟俩异口同声。

“别激动。”男人柔声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盛毅或者夏紫桐。当初陶珂的亲妈陶媛媛怀了别的男人的种，明知盛毅心里只有夏紫桐，还是趁着两人分开，死皮赖脸地用‘给孩子上户口’这样的理由，求盛毅跟她结婚，所以陶珂才会成为盛毅法律上的女儿。”

小七趁着他说话分神，正准备上前，谁知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匕首一挺：“别动！好好听叔叔讲故事。”

陶珂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小七顿时不敢动了。

男人接着道：“后来盛毅和夏紫桐和好，陶媛媛不忿，想谋杀夏紫桐，谁知害人终害己，把自己给作死了。陶珂父亲不详，母亲又死了，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盛毅和夏紫桐一方面觉得那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妈很可怜，另一方面也防着陶珂长大后会因为母亲惨死而报仇，所以才把她放在身边养。”

“故事讲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说书呢？”小七冷冷地说道，“再说我们一家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唉，小子，你可真傻。这些事是瞒不过去的，早晚有一天陶珂会发现真相，我只不过是提前告诉你们而已。你觉得你这位便宜姐姐，在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世后，还会继续把你们当一家人吗？”

小七望向陶珂，陶珂很淡定：“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由你，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后还会对盛毅和夏紫桐心无芥蒂吗？”

“爸爸妈妈把我养大，就算不是我的亲爹亲妈又怎样，难道我会做白眼狼吗？”陶珂啐了一口。

“你不想做白眼狼，却不知道盛毅就是一只白眼狼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从旁边的一道门里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陶珂面前，盯着她，说道，“盛夏地产的前身是一家地产中介，而那家中介是我创建的。盛毅通过跟你亲妈结婚，把公司骗去了，他的确有本事，把公司搞得很好，可是后来上市，我们陶家却没有拿到任何股份。你说，他是不是白眼狼？”

“你是谁？”陶珂问。她已经认出，此人正是那张照片上的老人。

“我是你外公陶清河。”

“我外公早就死了，你是哪里冒出来，呸！”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做DNA检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你的亲人了。”陶清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小七冷笑：“你哔哔这么多，什么我爸爸抢了你的公司之类，说白了就是想要钱呗。”他转向那绑架陶珂的男人，“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男人轻笑，“我就想揭穿那夫妻俩道貌岸然的嘴脸。”

“道貌岸然？杨恒，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屋里的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夏君笑正站在仓库大门口。

杨恒见到她，不但不紧张，神色竟比之前还放松了不少，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说道：“夏紫桐，好久不见。”

“放开我女儿！”夏君笑喝道。

“哦？你女儿不是早就打掉了吗，哪里来的女儿？”杨恒笑。

陶珂望着夏君笑，带着哭腔叫道：“妈妈！”

“珂珂别怕，那个懦夫不敢把你怎样。”夏君笑一边说，一边往陶珂走去。

杨恒也不阻止，只是将手里的匕首紧了紧，陶珂的脖子被割破了一层皮，她本能地想要尖叫，可是随即想到不能在坏人面前表现出软弱来，又生生把尖叫吞了下去。

夏君笑见状，停住了脚步：“杨恒，你恨的是我，你也知道珂珂跟我没有血缘关系，那你伤害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恒笑道：“我当然没你的七哥英雄，你不用拿话挤兑我，我杨恒活到这把年纪，难道还会被你这小小的激将法激到？”

“那你想怎样？”夏君笑问。

杨恒看着她，十年过去，她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仍旧年轻貌美。反观自己，经历了十年的牢狱之灾，头上已经冒出了白发，再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爷了。

他笑了笑，说：“这小丫头不相信你间接害死了她亲妈，不如你来告诉她，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陶珂虽然一向信任夏君笑，但闻言还是紧张地抬起头来。


## 番外：杨恒出狱陶珂长大2

一时之间，仓库里静得落针可闻。小七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拦在夏君笑身前。

“怎么，不敢回答吗？”杨恒道，“你把仇人的女儿放在身边养了十年，看起来母女感情还不错，没想过她会反咬你一口吗？”

夏君笑来得晚，但杨恒既然这么说，显然在她来之前，已经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了陶珂。

“没有。”她终于开口，“珂珂虽然跟我和七哥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我们都认可的盛家的女儿。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相信她也不会。”

“好一个圣母！”杨恒冷笑，“当年你差点死在陶媛媛手中，心里真的一点怨恨都没有？”

“就算有怨恨，那也是怨陶媛媛，跟珂珂有什么关系。”夏君笑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一人做事一人当，株连九族那一套早就不兴了。杨恒，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你醒醒吧。”

“站住！”眼看着夏君笑即将踏入让他不安的距离，他赶紧喝道。喝完，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针筒，对着陶珂的颈部扎了下去，满满一管药水瞬间便被打到了陶珂的体内。

“你给她打的是什么？”夏君笑的声音在发颤。

“毒-药。不过你不用担心，暂时发作不了，你还有一小会儿的时间来展示你的母爱。”杨恒丢下针管，冲门外喊道，“李德浩，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

几个全部武装的人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正是李德浩。先前夏君笑接到盛毅的电话，得知陶珂被绑架，正在犹豫是否报警，就遇到了来穗城公干的李德浩。李德浩听说了这件事，建议她先不要报警，而是由他带着人偷偷埋伏在仓库外面，却不料被杨恒发觉了。

李德浩冲杨恒道：“杨恒，十年不见，你更没出息了，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

杨恒对他的嘲讽并不在意，仍旧看着夏君笑：“既然你是真心实意对陶珂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对旁边的陶清河使了个眼色，陶清河转身出去，很快便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走了进来。

“夏紫桐，你害我坐了十年牢，如果你肯砍自己的手十刀，我就放了陶珂，解药也给你们。怎么样？”

陶清河将水果刀朝夏君笑丢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几下，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君笑身上，只见她缓缓走过去，将水果刀捡了起来。

“妈妈，不可以！”小七立刻上前阻止，并且对杨恒道，“你要是男人的话，就不要为难女人。不就是十刀吗，我来！”

杨恒啧啧两声：“不愧是凤七的儿子，有乃父之风。不过这是我跟夏紫桐之间的恩怨，你刚才没听她说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虽然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这恩怨也转移不到你头上。”

夏君笑回头看着小七：“你在原地呆着。”

“妈！”小七急道。

陶珂快哭了：“妈妈，你别听这个坏人的，他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夏君笑伸手摸了摸水果刀的刀刃，柔声道：“珂珂，他说的是真的。你的生母的确跟我有仇，当初蓄意谋杀，差点害死我，是那位叔叔——”她回头指了指李德浩，“是他救了我。这件事在公安系统有存档，并不是他编造的。”

陶珂虽然知道亲妈伤害过夏君笑，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生死大仇，她含着泪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留我在身边，还对我那么好？好到好像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一样。”

“你当时才六岁，大人之间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珂珂，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产生亲情，你是我的女儿，法律上是，感情上也是，这辈子都不会变。”说着，她便将刀举了起来。

小七立刻抢上前，将刀柄握住：“不行，妈妈，你不能这么做。爸爸不在，应该由我来保护你和姐姐。”

“小七，你和珂珂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你们任何一个受伤。”她将小七的手从刀下扯下来，“退开！”

小七不肯退，试图去夺那把刀，被李德浩制住带到了一边。

“妈妈，不要！”陶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杨恒立刻警告地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

夏君笑转向李德浩：“李公子，如果等会儿杨恒不守承诺，麻烦帮我照顾这两个孩子。”

“行。”李德浩很干脆地答应了。

小七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子，老实点。”

夏君笑举起手中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左手砍去。

陶珂和小七齐齐惊叫：“妈！”

千钧一发之际，杨恒忽然将手中的匕首掷出，去打那把刀。不过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匕首迟了片刻，水果刀已经落到了夏君笑的手上，只是被匕首砸偏了一些，失了准心。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她的手臂，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水果刀和匕首哐当掉在了地上。陶珂再也忍不住，也不管杨恒会不会伤害自己，冲上去叫道：“妈妈！”

小七比她晚了一步，上前将两把刀往李德浩那边踢。他仔细查看了夏君笑的伤势，冷静地说：“妈妈，先去医院吧。”

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将杨恒隔在一边，以防止他再伤害她们母女俩。

夏君笑捂住流血的手臂，说：“还没拿到解药。”

小七猛地冲上前，揪住杨恒的脖子：“把解药拿出来！”

杨恒不为所动，任他推搡自己。李德浩上前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小七，说：“送你妈妈去医院，解药的事叔叔帮你搞定。”

小七看看夏君笑，又看看陶珂，一时拿不定主意。

“快去！”李德浩厉声道，“你觉得你妈妈能有多少血，能一直这样流！”

俗话说事有轻重缓急，小七一咬牙，将夏君笑背了起来。夏君笑喊道：“小七，等等——”

“夏紫桐，你赶紧滚吧，我保证把你女儿毫发无损地送回去。”李德浩道。

小七见夏君笑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触目惊心，暂时顾不了陶珂，往门外飞奔而去。

陶珂望着母子俩的背影消失，忽然发疯一般地冲过去踢杨恒：“要是我妈妈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这个坏蛋，你给我等着！”

杨恒看着她，眼神里竟然有几分迷茫：“你真的那么爱夏紫桐？”

“废话，那是我妈妈！”陶珂继续对他拳打脚踢，“你去死，去死，去死！！！”

杨恒好像终于回过神来，问道：“可是你亲妈是因她而死的，你们是仇人。”

“你有病吧！”陶珂骂道，“你也说是我亲妈想害她，结果把自己害死了，那关我妈妈什么事？我妈妈也是受害者！”

陶清河走了过来：“那盛毅私吞我的公司呢，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陶珂小时候就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几次，此时更认不出他来，骂道：“私吞你大爷！如果我爸爸真的私吞你的公司，你当初怎么不去告他？还不是看我爸爸的公司越来越大，想占便宜，你滚开！”

陶清河赖着性子：“珂珂，你冷静一点。我是你外公，我才是你的亲人，盛毅和夏紫桐跟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陶珂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冷静了，她冷冷地看着陶清河：“外公？当年我亲妈死了，我没人要的时候，你在哪里？要不是我爸我妈，我早就成孤儿了，血缘关系算个屁！”

想起这些年盛毅和夏君笑给她的关爱，尤其是夏君笑的温柔包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才会觉得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就会跟父母反目为仇！

李德浩在一旁啧啧两声：“这小丫头真是个小辣椒。”

他走到杨恒身边：“把解药交出来吧。”

杨恒整个人都颓丧得很，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杨恒，杨恒打开，里面是三片白色的药片，他检查过之后，递给陶珂，说：“吃下去。”

陶珂此时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她看着那药片，心想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才不要乱吃药！

李德浩见她不接，也不恼，将药片又包了起来，塞到她衣兜，跟着解开了她的身上的绳子，说：“杨恒，陶清河，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人上来，将杨陶二人押走。

李德浩对陶珂道：“小姑娘，你真的那么爱你的养父养母吗？”

陶珂先前见夏君笑将自己和小七托付给他，原本猜想这应该是妈妈的朋友，此时听他这样问，顿时起了戒心：“当然。”

“那你可要一直这么爱他们。”李德浩说完，没等她回答，就径直走了。

等陶珂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李德浩和他带来的人全都不见了，现场只剩下她一个，若非地上还有夏君笑的血，她几乎要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

车上，李德浩对杨恒道：“你亲眼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执着于血缘和仇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有放开它，才能有新的生活。”

杨恒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年在狱中，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我都放开了，不过到底还是不甘心，想亲自验证一下。夏紫桐是个好人，我跟她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李德浩转头看向陶清河：“你呢？”

当年陶媛媛身故，陶清河却没出现，是因为他那时已经被抓了。他因为赌钱跟别人发生冲突，一怒之下将别人打成重伤，最后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机缘巧合之下，跟杨恒在同一所监狱服刑。

当年李德浩为了化解杨恒和夏君笑的恩怨，为杨恒请了个心理医生，自己也定期去看他。杨恒便把陶清河的事告诉了他。他好事做到底，给陶清河也请了个心理医生。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心中的怨恨其实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不过为了稳妥，李德浩还是设计了今天这一出，一来是看看这两人是否真的对过去释怀，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陶珂是不是个白眼狼。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上次辛姨介绍的那个女孩子，麻烦帮我安排一下，一起吃个饭吧。”

电话那头传来老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放下电话，他望向窗外。从十几岁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就暗恋夏紫桐，二十多年过去，这场暗恋终于圆满结束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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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感谢小天使们不离不弃，爱你们~~
接下来我可能要休息几天，然后准备新文的大纲，每次开头几章我都写写改改，速度很慢，所以估计下一篇文要八月份才能开，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小天使们的身影，么么哒。
P.S.台风查帕卡来了，广东沿海地区的小天使们注意安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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