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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我成了孤坟的主人
作者：十五生
本文文案：
黎舟舟老家住在南元市郊区，时兴土葬。
每年清明节去祭拜祖先，她都留意到，祖先坟边不远处的一座坟，从来没有人插过一支香。

问了母亲后，黎舟舟才得知那是一座孤坟。
黎舟舟心善，趁着今年清明，路过那座孤坟，就给它上了一柱香。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爸爸被偷走的摩托车完好的停在了家门口
妈妈丢了一年的金戒指出现在茶几上

黎舟舟还在感慨家里时来运转，某天夜里，她就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她床边，正在给她铺床。
黎舟舟：？
我特么一定是中邪了！

排雷：
男主非人
本文是带有爽文性质的都市全架空文！
本文非一般言情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舟舟 ┃ 配角：《审判》等完结文 ┃ 其它：《反派的计谋都被我听见了》 

一句话简介：你害怕吗？ 

立意：心存善意 


## 01

4月6日，星期二。

黎舟舟结束了工作室一天的工作，乘坐挤满人的地铁回了家里。抵达租住的惠民小区时，正是晚上九点。

随着温度的升高，城市的夜生活也逐渐热闹起来。小区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推车，这些推车里，有卖麻辣烫的，卖煎饼果子的，卖炒河粉的，卖卤菜的，应有尽有。为了增添人们的购物欲，小推车的牌匾周围还挂着一圈闪烁着五颜六色的LED灯，让食物的名称格外醒目。

黎舟舟有些饿了，往小推车那块儿晃了一眼，买了一份想了几天的煎饼果子，打包后匆匆地往家里走。

电梯抵达7楼，黎舟舟出电梯左转，很快就到了自己的708号门前。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匆匆换鞋，将打包带回来的吃的放到茶几上后，进卧室拿了睡衣。

洗完澡出来，浑身轻松。她慵懒地伸伸懒腰，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一边看综艺，一边吃还有些热乎的煎饼果子。看综艺看到晚上十点，她有些困了，刷牙后就照常回卧室休息。

推门后，看到卧室里的那瞬间，黎舟舟就怔住了，站在门边不敢动。

离谱！
真他么离谱！

谁能告诉她，她的房间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他竟然还站在她的床前，弓着身子给她铺床？

黎舟舟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肯定是最近几天工作太累以至于双眼出现幻觉了。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因为过于紧张，力气没有控制好，她扇得太重，响亮的声音传进她的耳膜，随脸上的疼痛一样让她无法忽视。

也令那个男人无法忽视。

因为，黎舟舟眼睁睁的看着，巴掌声响的第二秒，男人回了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面容，但黎舟舟来不及看仔细，只记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男人同样略显震惊的眼神。

黎舟舟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楞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能吞了口唾沫。她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僵硬地转身打算先去客厅冷静一下，可偏偏，一道清冽的男声自身后传来，令她无法忽视。

“你、看得见我了？”

黎舟舟身子顿了一下，随即，她只当是什么也没有听见，机械地往外面走。
一定是她最近赶稿太累了，一定是如此！

黎舟舟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可脸上已经是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情。

新闻里说了，遇到坏人不能大喊大叫，不然会刺激坏人，导致坏人做出过激的行为。所以，她一直在强忍着尖叫，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退出客厅，与此同时，一阵冷风自身后刮过，定睛一看，还在她身后的男人就站在了她眼前，挡住了她的路。

黎舟舟低头盯着男人那已到脚踝的灰色长衫，以及那双印象中爷爷奶奶才会穿的黑色布鞋，慢慢地往左边挪。
可那双黑色布鞋也往左边挪。

这、这怎么办？
黎舟舟心死了，觉得自己今晚只怕是活不了。

男人深沉的嗓音再次传到耳畔，这一回，还加了她的名字：“黎舟舟，你能看见我了？”

听到名字的那瞬间，黎舟舟终究是站不稳了，双腿一打颤，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要往地上坐去。男人眼疾手快，似风一般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黎舟舟感觉身边很冷，就像处于一个冰窖一般。她冷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抬眸时，对上男人淡然的眼神。

男人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黎舟舟勉为其难的呵呵笑。

大哥，我都不认识你，你忽然出现我家里，我能不怕吗？

男人继续说：“还记得你清明节给你老家的一座孤坟上了一炷香吗？”

黎舟舟楞了几秒，点头。她印象里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男人：“我就是那座孤坟。”
黎舟舟：“！”

男人觉得黎舟舟应该是明白了他的身份，他松开黎舟舟，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你上香的那座孤坟。”

黎舟舟望着男人深沉又坚定的眼眸，陷入了回忆。

*

寂寥幽静的山间小路，因着清明节连续不断的雨水，变得泥泞不堪。小路两边，成片的油菜花长势喜人，放眼望去，烟雾渺茫中，金色的花海在春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

黎舟舟一边感叹乡里优美的环境，一边跟着父母的脚步往前走。

这里是她的老家，南元市郊区，大罗镇杨树村5组，这里和其他乡野一样，时兴土葬。趁着今年清明放假，她和父母一起来给去世的祖先上坟挂纸并上香。

抵达墓边，父母开始各自忙活，黎舟舟则四处打量。她站立位置的西方，大约十米远处，一座长满了野草的坟十分醒目。

自黎舟舟有记忆起，那座坟墓就一直在了。这么多年过去，坟上的野草长了又黄，黄了又长，从来没有人处理过。

也是去年春节，黎舟舟无意中问起母亲，才知道那是一座孤坟。子孙后代可能已经遗忘了埋在这里的这位祖先，冬去春来，从来没有人给它上过一炷香。

父母挂了清明挂吊，又在几座祖先的坟前插了香。刚把香插上，灰蒙蒙的天又开始飘雨。他们都没有带伞，这清明的雨说下就下，说大就大，要不快点回去，极有可能被淋成落汤鸡。

父母二人赶紧往回跑，叫唤黎舟舟赶紧跟上。

黎舟舟站在原地，雨水已经开始落在她的脸上。她抬脚刚要跑，瞥到杂草丛里躺着一根多余的香。

她抬眸望了眼那座孤坟，鬼使神差的，她捡起地上的那根香，将它放在其他的香边点燃后，走到孤坟边，将香插在了坟前。

她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转身往家里跑去。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不少来给祖先上坟的人因为没有带伞都原路返回，只有极个别带伞的人继续前行。

黎舟舟还记得，到家后，她的头发全都被雨淋湿了，她赶紧去洗了一个澡。

*

“怎么样，你是不是全部都记起了？”男人沉着嗓音问。

黎舟舟还是不敢相信，但这次她胆子大了些，因为她确实给孤坟上了一炷香。当时上香的时候，除了父母，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而且，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墙壁，墙上只有她的影子，没有男人的影子。

她暂且相信男人的话。不过，难不成就因为她的好心举动，这孤坟缠上她了？

黎舟舟吞了口唾沫，委婉地问：“那你来我家是干嘛？是来报恩的？”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一些古老的故事，例如田螺姑娘的故事。

“算是吧。”男人听了后，想到了说辞，问她：“你爸爸清明假期里不是丢了摩托车？你妈妈不是丢了金戒指？”

黎舟舟点头，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你爸爸的摩托车和妈妈的金戒指都是我给找回来的。”男人的语气听着莫名有些骄傲。

黎舟舟震惊了。

清明假期里，爸爸的摩托车因为没有推进车库而丢了，家里的人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可第二天一清早，那摩托车却完好的出现在院子里。大家还以为是小偷良心发现了。

还有妈妈的金戒指，妈妈找了整整一个月，也在摩托车找回来的第二天忽然出现在客厅茶几的收纳盒里。当时，妈妈还一度以为家里时来运转了，没想到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帮了忙。

“真的是你帮了我家？”黎舟舟还是想确认。

男人见黎舟舟还不相信自己，只好说：“你妈妈觉得家里时来运转，让你去买彩票。你说不信这么些，可到了这小区附近，你还是找了一家店买了彩票，是不是？”

黎舟舟：“……”
这下，她算是十分肯定男人的身份了。

不过——
报恩归报恩，他难不成会一直跟着自己了？

黎舟舟问：“那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啊？”

人田螺姑娘是姑娘，可他是个大男人，这好像有些不妥吧？

男人点头，算是回答。

黎舟舟瞪圆了眼睛，“可、可我家里这么小，睡不下咱们两个人。何况，你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听出了黎舟舟话里的意思，他赶紧说：“你放心，我虽然会待在你身边......”又瞥见黎舟舟脸上震惊的神情，继续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一起住。”

黎舟舟暂时松了口气。

“你以后，可以叫我言放。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办点事情。”

言放说完，似云烟一般消失了。黎舟舟在屋里站了将近半分钟，随后大脑一短路，瘫坐在床上，睡意全无。

她即便不相信言放的话，可她眼睁睁地看着言放消失在她眼前，她也不得不信。

她拿出手机，打算查找一些关于孤坟的事情，可什么消息都看不到。

“这个给你。”

言放来无影，刚刚离开的他，此刻已经站在了黎舟舟床前。

黎舟舟闻声抬头，言放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木棒，那木棒大概十厘米长，如米粒般粗细，木棒一截有被火烧过的黑色痕迹，令一头还沾着些许黄色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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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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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反派的计谋都被我听见了》求个预收~文案如下：
“真倒霉，我男朋友劈腿了。难怪今天下雨，肯定是老天在为我哭。”
“校长怎么天天守在校门口，不怕他的假发被风吹走吗？”
穿越到异星球的关林寻，对于能听到别人心声的技能，表示很满意。
靠着心声，她坐拥无数八卦，每天开开心心，生活幸福指数成倍增长。
直到某天，她在上音乐课，听到了同班同学的心声：“吵死了，钢琴的声音吵死了，音乐课最无聊了。真想用我的触手，把这些人的嘴巴都封了。”
关林寻：……
星球曾经发过公告，有高级虫族进化成人，企图夺取星球。
星球公民一旦发现高级虫族，要立刻报告警务局。
关林寻吞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应该去警务局上报。
那人又说话了。
“弹钢琴的女同学上次雨天借了我一把伞，算了，我还是不用触手封她的嘴了。”
“不过，班上就她钢琴弹得好，可我最不喜欢听音乐，不如就把她的手给捆了。”
正在弹钢琴的关林寻：……
我谢谢你！


## 02

黎舟舟看着言放递来的木棒，不明所以。

她问：“这是什么啊？”

言放解释：“这是你给我上的那一炷香。正是因为你给我上了这炷香，我重获新生。现在那香燃完了，仅仅剩下这木棒了，我拿来给你留着。”

黎舟舟无语，“我留着这截木棒做什么？”

言放解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我必须要护你周全。你将这根木棒待在身边，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只要大声呼唤我的名字，我听见后就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黎舟舟不想伸手去拿那根木棒，言放也不管她情愿不情愿，将木棒放在了床边的书桌上。

时间也不早了，言放打算让黎舟舟休息，就要出门，身后的人忽然问：“我刚刚进卧室时，看到你弓着身给我铺床，这也是你做我的仆人要干的事情吗？”

言放回头，冷淡的回答：“我虽然是你的仆人，可你没有交代我做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黎舟舟：“那你还给我铺床？我可没有要求你替我做这件事情吧？”

言放：“我是看你的床太乱了，实在是忍不了了，帮你整理一下。”

黎舟舟：“.......”

滚！
早点滚！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黎舟舟的心声，言放的确滚了，哦不，是穿墙离开了。

她上一秒还恶狠狠的瞪着他，下一秒他就消失消失在墙后了。

黎舟舟心惊肉跳，气呼呼的重新坐回床上，她只当自己经历了一场梦，醒来应该就好了。自我安慰一番，她闭上眼睛休息。

天是璀璨的蓝，云也白得近乎透明。楼下的行人脚步匆匆，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个不停，夹杂着电动摩托车的轰鸣声，轮番轰炸下，黎舟舟彻底醒了。

她难过的掀开被子，惺忪的睡眼盯着昨夜言放离开时没有关上的窗户，顿时清醒了。

赤脚走到书桌边，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木棒，黎舟舟叹气。昨夜的事情是真实的，她真的有了一位出身孤坟的仆人。

仆人虽然消失了，可这木棒就是他曾经来过的铁证。

我要是拿着这木棒，叫一声言放，他会不会出现啊？

黎舟舟心说，鬼使神差的，她拿着木棒试探地叫了声：“言放。”

耳畔刮过一阵凉风，黎舟舟不得不闭眼，再睁眼时，穿着灰色长衫的言放就站在她眼前。

尽管黎舟舟不懂布料，可言放的那身灰色长衫，袖口边沿还用银线勾着象征吉祥如意的左纹，想来价值不菲。只怕言放生前也有一个殷实的家庭。

他的头发不长，但发型是十分古老的三七分，黎舟舟只在一些背景是民.国的电视剧里见到过。想来，言放死前，可能是民.国时期人。

“叫我来干嘛？”言放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全然没有做仆人的自觉。

黎舟舟冷哼一声，“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用这个态度和主人说话？”

言放神情缓和了些，“一大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黎舟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试试拿着这木棒能不能把你叫来。”

言放：“......”

言放耐着性子说：“你现在试过了，那我该走了。”

黎舟舟瞥了眼外面的光亮，叫住他：“你能晒太阳啊？”鬼不是不能晒太阳的吗？

言放点头，“你还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

黎舟舟很好奇他昨夜去了哪里，就问道：“你昨天晚上是在哪里休息的？”

言放顿了下，认真说道：“我昨天一晚上没有睡觉，在这座城市转了转。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有些不适应。”

言放生前还在民.国时期，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现代了，变化实在是太大，他必须四处走走，早点熟悉这个世界。

黎舟舟也觉得言放的确需要四处转转，但是她问：“你这么出去，别人看见你了怎么办？”

言放嘴角带了笑，“除了你，没人可以看见我。我走了。”

言放瞬间消失。

黎舟舟坐回床边，不自觉的摸到手机，点击屏幕一看，都已经七点半了！她急忙冲出房间，去洗脸刷牙准备上班。

临出门前，她背了包，瞥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木棒，鬼使神差的，她将木棒放进了背包的内袋里。

地铁上的人很多，几乎都是衣着整洁的上族。大多数人都拿着手机，极少部分人带着无线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拥挤的人潮中，黎舟舟紧紧拉着扶手，看着电子显示屏，数着还剩下多少站才可以下车。

叮——
“福林站到了，请前往茂云大厦，省人民医院的乘客下车，下一站......”

黎舟舟挤出人群，离开地铁。

走了一分钟出站，又往东走大约十分钟，黎舟舟到了人流攒动的茂云大厦。茂云大厦是一座修建才不过五年的综合性写字楼，它一到四楼是商城，五楼至二十四楼是办公区域，黎舟舟工作的Thought工作室就在茂云大厦的九楼。

Thought工作室主要是剧本创作，它的创始人是国内著名的编剧傅菲老师，她曾经多次获得国内外编剧奖，在业内有很高的威望。她创作了Thought工作室以后，又和人合资开了一家艺人经济公司。

由于工作繁忙，黎舟舟从两年前入职到现在，只见过老板傅菲一面。

Thought工作室大概有员工15人，除了几乎不来的老板傅菲，还有两位主编及12个工作人员。

工作室的工作主要分两个，一个是王主编负责的剧本创作，一个是刘主编负责的故事写作。

黎舟舟入行时间太短，还需要磨炼，目前主要进行故事写作。和她同在故事社工作的，除了刘多静主编，只剩下两个人，程语青和黄怡。

推门走进故事社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黎舟舟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手机看娱乐新闻。

“舟舟，早。”不知什么时候，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的黄怡也来了。她在故事社待了将近三年，创作能力可以说是接近枯竭，但她肯学肯钻研，特别肯吃苦，刘主编还是不忍心让她走。

黎舟舟笑着和黄怡打了招呼，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八点五十六分了，程语青怎么还没有来？

黎舟舟一边着急，一边开了电脑。

九点整，故事社的主编刘多静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走进了办公室，她上挑的眼线下，褐色双瞳扫了眼程语青的位置，发现那里是空的后，她轻飘飘的说了句：“黎舟舟，你进来我办公室。”

黎舟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在黄怡的鼓劲下去了刘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您找我。”敲门进去，黎舟舟在刘主编的办公桌前停下。

刘多静微微抬头，语气冷漠，“程语青昨天晚上正式向我提出了辞职，我答应了，以后故事社就你们两个人。工作室要6月才会招人，所以之前程语青负责的微博公众号的故事写作由你来完成。当然，黄怡也会写，我待会儿再单独找她谈。”

黎舟舟僵在原地。

故事社虽然主要是写故事，但如今整个出版行业的行情并不好，故事社写的故事主要发表在Thought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公众号上，以此来吸引观众，靠点赞转发之类的提高工作室的知名度。

之前，故事社的故事写作一直由入行三年的程语青负责，黎舟舟不过一个月之内写几篇故事交给程语青，从来没有真正运营微博公众号。

如今程语青辞职了，黎舟舟不得不挑大梁。

何况，黎舟舟最不喜欢的，就是故事社的故事创作有时必须要亲自去故事发生的现场，这也是程语青辞职的原因。跑来跑去的实在是太累了。

“怎么，你不愿意？”
见黎舟舟半天都没有回话，刘多静仰头看着她。

黎舟舟摇头，“我非常愿意。谢谢主编给我这个机会。”

刘多静又说：“舟舟，你进入Thought已经有两年了，这两年的时间，你成长得很快，之前写的两个故事也很新颖。你好好干，有机会我一定将你送到隔壁的剧本社，让你真正参与剧本的创作。”

黎舟舟很感激刘多静还记得她想当编剧的梦想，点头说：“谢谢主编，我一定会努力。”

刘多静笑了笑，“前几天，普安区的芙蓉小区闹了些动静，你知道吧？”

黎舟舟应了声。

普安区离茂云大厦大概有十公里，而普安区的芙蓉小区是即将拆迁的老小区。最近几天，住在芙蓉小区附近的人都说那里闹鬼。

起初，是4月1日那天，小区里一个长约三米宽约半米由水泥打造的花坛竟然无端地全部裂开了，碎成了许多水泥块。

裂开之后，大家都去围观。当时就有人觉得奇怪，这花坛又没有种树，也没有人为破坏，怎么说坏就坏了。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说，这是不吉之兆，小区只怕是不能拆迁；但当时就有人出来反驳，说是花坛年代久远，水泥硬化导致。反正是众说纷纭。

开发商一开始也不以为意。

可两天后，负责给芙蓉小区原住居民补偿拆迁款的负责人来小区时竟然晕了，之后就有些精神恍惚，被紧急送到了医院。紧接着，小区又一个花坛在大白天的无端碎裂，响声惊人。

于是，芙蓉小区闹鬼的新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大家一提到芙蓉小区，都说那里有邪祟。


## 03

关于芙蓉小区有邪祟的消息传来传去，大家都对那里有了十分不好的印象，避而远之。要不是开发商已经与小区的居民签好了补偿款，开发商都想放弃那块地皮了。

现如今，那块地皮只能暂时搁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拆迁，还真是不好说。

“你也知道，咱们故事社最重要的是写出精彩的故事。既然芙蓉小区哪儿有这么大的动静，你今天就出一下外勤，去那儿看看，做一下实地调查。我期待你写一篇优秀的故事出来。”

刘多静用一种近乎渴盼的眼神盯着黎舟舟，黎舟舟无可奈何的笑笑，打算去芙蓉小区转转。

“你放心，把所有发.票都开好，到时候工作室会报销。”

黎舟舟点头，快步离开了工作室。

出去后，黎舟舟简单的和黄怡讲了里面发生的事情，黄怡也是无欲无求的人，一边感叹程语青离开了，一边恭喜黎舟舟和主编的关系更进一步。

“好了，我得去芙蓉小区看看了。”黎舟舟收好了东西，起身说。

黄怡右手摆出加油的姿势，“舟舟加油，要是有什么不妥，你要赶紧回来，或者给我打电话啊。”

黎舟舟冲黄怡笑笑，走出了工作室。

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地铁，又顺着手机里的地图寻了二十分钟，黎舟舟终于到了芙蓉小区。

这是一个建了差不多有三十年的小区，里面的房子都只有七层。从外面看，每层楼的防盗网都锈迹斑斑，仿佛到夏天时，这些防盗网就要被太阳融化了一般。

黎舟舟右手放在单间布包上，左手握拳，去了小区的门卫室。

门卫室里就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大爷，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掉色的青色保安服，见黎舟舟面生，大爷就问她：“你也是听小区闹鬼了，来这里看看的？”

黎舟舟见人不拐弯抹角，她也不好撒谎，点头说：“是的，我是搞写作的，来这里找找灵感。大爷，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住户了，大爷见黎舟舟面善，也不拦她，让她自己填好出入信息就行。

黎舟舟填了信息，告别大爷，承诺等她出来会给大爷买一包烟后，走进了小区。

清明节刚过，今天也是灰蒙蒙的天，四处空无一人，甚至连一只野猫都没有。完好的花坛里灌木被雨水洗净了，绿得鲜艳，而右手边十米处，黎舟舟就瞧见了一个无端裂开的花坛。

按理说，花坛由水泥打造，不是强大的外力，如铁锤之类的东西敲击，一般是不会碎裂的。可现在花坛碎成好许多块，泥土全部挡在了路上，小区里的人又说实在是没有听见敲击声，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黎舟舟在小区里转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芙蓉小区的最里边。

里边的住宅和外面靠街的住宅一样，都只有七层楼高。楼层都镶嵌着黄色的瓷砖，可年代久远，瓷砖早就褪色了，成了老旧的暗黄色。不少防盗网上还放着绿植，乍一看还有些烟火气。

虽然有烟火气，可黎舟舟环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见着。她本来还想找人打听点儿事情，见四下里都没有人，便要回去。

刚要原路折返，黎舟舟觉得眼前忽然起了一阵雾。她起初还觉得没什么，可走着走着，雾竟然有越来越浓密的趋势。

浓雾之中，黎舟舟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困惑不已，一直往前走，可始终走不出这片雾。她有些心慌，开始左右乱闯。

但是不管她怎么走，这雾就跟口香糖一样，死死的黏住她，她根本就甩脱不了这阵雾。

怎么回事？不会是中了邪祟了吧？
黎舟舟心跳加快，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正当她手足无措时，前面忽然站着一位男人。男人穿着黑色西服，个子很高，背对着她，她以为他也是小区的人，就走了过去。

“你好。”黎舟舟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男人闻声耸了耸肩，然后回头，黎舟舟吓坏了——

男人的脸上、胸前全部都是血，西装里的白色衬衣也被血.污被染成了怪异的颜色，他瞪着眼睛盯着黎舟舟，脸上是深深的哀怨。

“啊啊啊啊！”黎舟舟忍不住尖叫，立刻转身朝反方向跑去，可她双腿似乎被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动，却还累得她气喘吁吁。

“你跑什么？”男人在后面问她，声音离她已经十分近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黎舟舟吓得拼命大声的叫人，可始终不见有人过来。她害怕得蹲下身来，低头的那瞬间看到了已经垮到了手臂上的单肩包。

今天早上出门时，也不知为何，她将言放给的那根木棒放进了包里。她现在叫言放的名字，他能不能及时出现？

来不及多想，黎舟舟哭着大声念叨了一句：“言放！”

身后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她感受到自己被冰凉的风包裹着，一道骇人的凉意落在黎舟舟的左肩，她微扭头，那是男人带着血迹的大手。

黎舟舟害怕得哭了出来，再眨眼时，一双黑色的布鞋就映入眼帘。她猛地抬眸，看到了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言放。那一刻，她体会到救命稻草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言放，帮我。”黎舟舟苦着一张脸，脸上淌满了泪水。

言放凌厉的视线扫过黎舟舟，落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和他对视一眼，立刻转身走了。烟雾也逐渐消失，黎舟舟重新看见芙蓉小区老旧的住宅区。

“呜呜呜呜......”

没缓过神来的黎舟舟还蹲在地上，一直在哭。

言放走到她身边蹲下，表扬的说道：“你倒还聪明，还知道带上我给你的木棒。”

黎舟舟低声抽泣，“我刚刚看到的是鬼吗？”

言放摇头：“人死后若有怨念、执念，就会成为孤魂在生前生活的地方飘荡。你刚刚见到的，是孤魂。”

黎舟舟问：“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干嘛要伤害我？”

她第一天来芙蓉小区，竟然就真的撞到了所谓的邪祟，这是她运气好？

言放抬眸扫了眼四周，这里异常凄冷，地上落满了树叶。

再仔细查看，他的凤眼里落入常人看不见的红色血迹画成的恶咒。

他眉心一紧，神情有些严肃，但还是耐心的向黎舟舟解释：“他本来不想伤害你，可你刚刚应该是在无意中踏入了他下的恶咒中，所以他出现了。”

黎舟舟恢复了些精神，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她不懂言放说的，问他：“什么是恶咒？”

言放说：“恶咒是孤魂保护领地的一种方式，他们会将自己生前居住过的或者是不想让人接近的地方用血液圈起来，当有陌生人闯入时，他们就会出现，亲自赶走陌生人。你刚刚就是进入了恶咒，引来了他。”

黎舟舟苦涩的叹气，她不过是在路上走着，竟然也能这么倒霉？这要是言放不出现，只怕她得吃一点苦头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关于芙蓉小区里那个给原住居民赔偿款的负责人，他无端的陷入了昏迷，醒来后精神出现了恍惚，难不成，也是因为他踏进了恶咒？

“言放，如果你刚刚不出现，我会怎么办？”

“情况轻一些，你只是一两个时辰或者是一两天之内不能醒来；情况重一些，你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症状。”

和那个负责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黎舟舟又问：“像精神恍惚那样的症状什么时候可以消失？”

言放说：“一般情况下，离开这里过个两三天后，症状就会消失。但如果孤魂十分讨厌那个闯入者，会让他精神紊乱长达半个月之久，甚至会危及生命。”

听完，黎舟舟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她叫来了言放。不过——
“言放，你怎么懂这么多？”

言放扫了黎舟舟一眼，凤眼里带着冷酷。显然，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黎舟舟作罢，没再问东问西。

倒是言放好奇心起来，看着她问：“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黎舟舟摇头：“我不是在这里工作，我是为了工作才来这里的。”又向言放简单介绍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后，乖乖地站在言放身边。

因为他的及时到来，她现在对他很崇拜。

二人在原地站着，言放忽然抬脚走了起来。黎舟舟以为他要离开这里，也跟进跟着他。可他并不想离开，竟然直接走进了五栋里面。

黎舟舟吓得愣住，他怎么还往孤魂的领地去？

“咱们不回去吗？你怎么还要进去？”黎舟舟跟在言放身后问。

“你可以先回去。”言放头也不回的说。

黎舟舟嘟囔着嘴，还是跟在言放身后。不知为何，虽然她很害怕，可只要跟在言放身边，她倒觉得自己就能够十分安全。

老小区都没有电梯，走廊比较幽深潮湿，四面墙壁上还贴着的各类开锁通马桶之类的贴纸。眼看着言放已经抬脚走上了楼梯，黎舟舟忍不住问：“言放，你上去干嘛啊？”

言放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去找刚刚的孤魂？为什么啊？

黎舟舟抿唇，僵在原地。可言放已经往往楼上走了，她不敢一个人出去，好奇心也在作祟，只好跟着他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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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几个bug
喜欢一定要收藏！感谢大家~


## 04

楼梯是水泥楼梯，时间过于久远，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整个楼梯里，只有黎舟舟走路的声音。

走到三楼时，言放在左手边的那户人家门前停下。黎舟舟看去，那门是紧闭的，门把手也已经生锈，仿佛很久没人居住一般。

黎舟舟好奇的问：“言放，你怎么不走了？”

“孤魂就在里面。”言放言简意赅。

“那、你要进去吗？”言放可以穿门而入，进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言放回头看着她，“我不能贸然进去，里面好像还有人。”

屋里竟然还有人？

黎舟舟惊讶，她以为这间屋子已经被废弃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里面的人会有危险吗？”

言放说：“应该不会。”

黎舟舟说：“为了安全起见，要不你还是进去看一看？万一里面那个人出事了怎么办？”

言放摇头，“刚刚我已经和他打了照面，贸然闯进他的领地不妥当。咱们暂且离开这里，等我有了机会再来看看里面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

黎舟舟立刻转身，迅速离开了五栋。

走到空旷处，四周依旧无人，天稍微蓝了些，好像有放晴的态势。

黎舟舟不敢原地停留，走啊走啊，直到走到能看到三三两两人影的地方，才忍不住问身边的言放：“芙蓉小区闹鬼的事情就是那屋里的孤魂弄出来的？”

言放点头，“应该是他。”

黎舟舟：“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言放摇头，“得问了他才能知道，不过，他似乎不想与我们交流。”

黎舟舟问：“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芙蓉小区闹吧？”

言放想了想，“先等着，总有办法。”

黎舟舟一路走到了保安室。保安室的大爷还在，黎舟舟笑吟吟的说：“大爷，您等等，我这就去给你买烟。”

大爷笑着摆手，黎舟舟去了附近的小卖店，给大爷买了一包烟，亲自送到了大爷的手上。

黎舟舟饿了，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东西，期间，言放早就不见了。吃完了午饭，黎舟舟回了工作室。

刘主编有事出去了，故事社的办公室里，只有黄怡。

“舟舟，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黄怡见她进来，急忙询问。

黎舟舟在椅子上坐下，“一切都还好。”

黄怡说：“那你打听到了什么？有没有灵感了？”

黎舟舟摇头，“暂时没有。”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那团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白雾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她很恐惧，估计得缓几天。

黄怡说：“没关系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黄怡去忙自己的工作，黎舟舟则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回到家，黎舟舟给自己煮了一份饺子。她将饺子端到客厅，一边看综艺，一边吃。吃完饺子，她抽了一张纸擦嘴巴，起身要去扔垃圾，发现垃圾桶没有套袋子，她只好将用过的纸暂且放在茶几上，等待会儿洗了碗再套袋子。

可有的时候，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她洗了碗以后一直没有给客厅的垃圾桶套袋子，那团卫生纸也就一直放在茶几上。

大概到九点的时候，言放过来了，他穿门而入，轻车熟路，站在黎舟舟跟前。

黎舟舟没心思看电视了，仰头就问他：“你刚刚又去了芙蓉小区？”

言放倒没有回答黎舟舟，凤眼一直盯着那团没扔进垃圾桶里的纸。

黎舟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刚要问他，只见他抬起左手，微微动了下食指，纸就自己滚啊滚啊，掉进了垃圾桶里。

黎舟舟：“......”

她又记起言放昨天晚上给她铺床的情形，心说：这人只怕是有强迫症。

见茶几干净了，言放这才心满意足的在沙发上坐下，回答黎舟舟刚刚的问题：“我没有去芙蓉小区，我一直在其他地方转悠，我想着，等过了晚上十二点再去那里看看。”

“是吗？”黎舟舟应了声。

虽然那孤魂一直在芙蓉小区作祟不关她的事情，可小区里毕竟还住着人，尤其是建了几十年的老小区，居住的老人居多。万一那人哪天闹太大的动静，吓到那些老人家了可怎么办？

黎舟舟急忙问：“言放，你真的没有办法让他离开吗？”

言放知道孤魂，知道恶咒，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男人离开让她得救，她不信言放没有办法。

可言放却沉默了，一声不吭。

闻言沉默许久，“有办法，只要解开他的心结，他就会离开。我今晚，再去探探。”

黎舟舟看着言放认真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像对这种事情十分熟练。

黎舟舟盯着电视看了会儿，见言放还没有走，就问：“言放，你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黎舟舟实在是好奇。问了这话，她静静地等着言放的回答。

屋里只剩下电视机里主持人和嘉宾爽朗的笑声，并没有言放的回答声。黎舟舟忍不住悄悄扭头，发现他早就已经不在了。

黎舟舟宽慰自己一阵，继续看电视。

凌晨一点，言放再次来了芙蓉小区。今晚没有月光，大地一片漆黑，小区过于老旧，路灯都坏了好几盏，照明的范围十分有限，可以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言放顺着白天的路来到五栋，刚好碰到男人从楼里出来。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想来死前就是如此。夜里很黑，言放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能感受到男人周遭的愤怒和怨气。

言放并不害怕，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先自我介绍：“我叫言放。”

男人不理他，并不回答。

言放问：“你死了有多久了？”

男人抬头盯着言放，依然不回答。

言放又说：“千百年来，这世间的孤魂，不愿意离开世间的，大多是心愿未了。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自己如果不方便行动，我可以帮你。”

男人冷呵一声，终于开口了：“可你也不是人。你如何帮我？”

言放静默片刻，说道：“你应该还记得今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吧？她无意间还闯入了你的恶咒。我也许不能帮你，但你告诉我你的心愿，我再告知她，她或许可以帮到你。你如果再这么扰乱芙蓉小区的秩序，只怕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男人又陷入沉默模式，仿佛觉得言放的话是危言耸听。他待到现在，可并没有遇到任何祸事。只是别人倒霉而已。

言放并不放弃，继续劝说：“你不要以为我说的话是诓骗你的。你已经不在人世了，这般扰乱世间秩序，下恶咒伤害人，迟早会让渡魂师知晓，到时候他们找来这里，你的心愿就无法完成了。”

他不知道世间是否还真的有渡魂师，但他内心深处又坚信，渡魂一派不会已经后继无人。

男人可能是被言放的话刺激了，微微抬头看向言放。他问：“什么是渡魂师？”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渡魂师这三个字，哪怕是活着的时候。他虽然不太相信言放的话，可见言放的衣着打扮都有些年头，他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言放说：“渡魂师是引孤魂离开人世的。一般情况下，孤魂不扰乱人世的秩序，渡魂师很难发现。可一旦孤魂扰乱世间原本的秩序，渡魂师便会找上门来。我觉得，你可能被渡魂师盯上了。”

男人又笑，对言放的话将信将疑。

不过——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男人十分好奇言放的身份。

言放说：“你不必好奇我，你只需要知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今天很尊重你，并没有贸然闯进你所在的屋子。可你应该知道，凭你的本事，若我真想闯进去，你根本就拦不住我。”

男人的身子微微颤抖。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要真是有什么心愿，来惠民小区可以找到我。也许，我能够帮你。”

言放也不再多言，他认为，男人应该是明白他的话了。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转瞬便离开了。


## 05

楼下要上学的小孩子因为起迟了，在父母的责备下，一边哭一边放肆的走，黎舟舟就是在这种声音的刺激下，清醒了。

她躺在床上，扭头看了眼自己又忘记关了窗户，心里骂自己不长记性。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差，她又还不关窗户，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可人已经清醒了，再关窗户也于事无补，黎舟舟干脆不管了，躺在床上度过早晨愉快的时光。

在床上眯了会儿，闹钟响了，黎舟舟终于舍得离开床，去卫生间洗漱。

到了Thought工作室，故事社主编刘多静早就来了。她是一个女强人，向来热爱工作，是工作室里令人害怕的工作狂。

见到黎舟舟，隔着玻璃墙，刘多静抬手招呼她，示意她去一趟办公室。

黎舟舟推门进去，刘多静问：“怎么样，昨天去了芙蓉小区，可有什么收获？”

黎舟舟抿唇，“主编，我昨天去芙蓉小区实地询问，那里没几个人，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也没寻到写故事的灵感。”

刘多静眼神微凛，眉宇间多了几抹怒气，“是吗？没找到写故事的灵感？可之前，程语青通常出一次外勤，第二天就可以给我一篇非常优秀的故事，故事发为微博公众号上，阅读量、点击量和转发量都非常好。”

黎舟舟叹气，心说：那是人程语青，又不是她。每个人的创作能力是有限的，她的确没有灵感啊。

“又不说话？”刘多静语气强硬了些，“咱们故事社将近半个月没有一篇优秀的故事了，微博数据显示，读者的流失很严重。而且，剧本社最近又揽了一项剧本创作的工作，可比咱们故事社好太多了。黎舟舟，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赶紧给我想故事去。”

黎舟舟说：“是，主编。”

黎舟舟离开办公室，黄怡刚刚来。黄怡看出黎舟舟的脸色不好，拉着黎舟舟到刘多静的视线盲区——饮水机那里，小声安慰黎舟舟：“舟舟，主编的话肯定说得重了些，你别被她影响。她脾气就这样，就是很要强。”

黎舟舟撇嘴，“剧本社是工作室的大头，咱们一直以来就比不过。何况，故事社目前就咱们三个人，哪能想那么多故事出来？”

黄怡也赞同的点头，她接了水，又回到自己座位，从包里拿出一包坚果递给黎舟舟，“舟舟，多吃些，补脑。”

黎舟舟笑着接过。

黄怡坐回椅子上，“我最近有了一个很好的构思，我先写故事了啊。”

“恩。”黎舟舟也坐下工作。

一天下来，黎舟舟都没有找到什么写作灵感，她试着去写其他的故事，可脑海里已经被芙蓉小区的那个孤魂填满了。她有极强的好奇心，强烈的想要知道那个孤魂为什么一直徘徊在芙蓉小区，为什么不离开。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她还是很害怕去芙蓉小区，只好暂时将好奇心憋回肚子里。

地铁上，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单肩包，耳朵里的无线耳机还在放着激情的音乐。她试图让自己情绪激昂，可于事无补。

回到居住的惠民小区时，人流量同往常一样大。有接孩子回家的爷爷奶奶，他们笑嘻嘻的和孩子聊天；有路过的都市白领，穿得光鲜亮丽......

黎舟舟看着这些人，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随便买了一份炒饭，她回了家。

而另一边，芙蓉小区，却是和惠民小区完全不一样的情形。由于闹了不好的新闻，小区现在能搬走的人都已经搬走了。保安室的工作也十分清闲，除了来这里做调查的人，一般人不会来这里。

但偏偏，保安室今天来了一个客人。

男人个子很高，身量修长，他戴着白色棒球帽，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十分随意，可即便如此，依然藏不住他散发出来的帅气。他戴着口罩，保安室的大爷只看得见他一双浓黑的眼睛，其他的五官无法看清。

“你来做什么啊？”保安室的大爷照例询问。

男人说：“听说这里闹得厉害，我来看看。”嗓音低沉，但又透着一股力量。

大爷心说：这年轻人胆子真大，都知道这里闹不好的事情还专挑大晚上的来。

即便如此，大爷还是没有拦着，抬手指着书桌说：“上面有登记簿，你做一下登记。”

男人走到书桌前，俯身握笔，苍劲有力的字留在了登记簿上——柳方熠。

填好了信息，柳方熠慢慢往芙蓉小区里面走，越往里走，他越能感受到一股风意。他不禁拢了拢衣服，顺着风走到了风意的源头——五栋。

他在楼下站立，仰头盯着其中的某一层楼，双眼微眯。站了会儿，确定地点无误后，昏暗的灯光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将符咒摊开放于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放于口前，嘴里念叨着咒语。

符咒慢慢往楼上飞。就要抵达三楼的那瞬间，一道强烈的风自楼梯口吹来，柳方熠不为所动，低声呵斥道：“真是不自量力。”

他站在原地，又拿出一张符咒，正欲施咒，右后方忽然传来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力量。

虽然告诫了芙蓉小区的那个男人，可言放一直不放心。他从坟墓里醒来后，过了这么久，虽然没有遇到过渡魂师，可他心里始终坚信渡魂一派不会后继无人。

今晚，他照例在芙蓉小区附近转悠，想着要见见那个男人。正当走到五栋附近时，他就见到了这个叫柳方熠的男人。

言放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危险，直到柳方熠拿出符咒，言放心里是又喜又急。他喜的是渡魂一派后继有人，急的是芙蓉小区的这个男人有危险。

他想也没想，立刻用自己吸引了柳方熠的注意。

柳方熠察觉到身后的力量后，扭头看去时，只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孤魂朝着南方去了。那人移动的速度过快，想来比芙蓉小区里的孤魂要厉害些。

柳方熠抬头看了眼三楼，完全没有纠结，直接收回停留在上空的符咒，也往南方追去了。

直到感受不到符咒的力量，躲在五栋的杨楚凡终于肯出来。这一次，他相信言放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话，世间真的有渡魂师。

他焦急的在屋里踱步，大脑猛然记起言放说的可以去惠民小区找他，于是，杨楚凡不再停留，离开了五栋。

这边，柳方熠顺着言放离开的方向跑去，进入了一个夜市区。这里人流量极大，气息过于混杂，他无法在找言放。他暗暗握拳，十分懊恼。

想着芙蓉小区五栋的那道孤魂应该也已经趁乱跑了，便也不想折返去做无用功。柳方熠抬手压低棒球帽，离开了夜市。

言放在原地修整，直到确定男人已经走了，他思索一番，想着芙蓉小区的男人如果不是傻子，应该会去惠民小区找他帮忙。

于是，他立刻往惠民小区的方向去。

言放到了惠民小区，一直在小区比较偏僻的角落转悠，直到走到小区最里面的一处健身设施附近，他终于见到了芙蓉小区的杨楚凡。

杨楚凡也看到了他，从跷跷板上站起身，十分恭敬的道谢：“言放，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言放，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言放问：“你现在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杨楚凡点头，“我信。”又顿了几秒，“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言放说：“洗耳恭听。”

*

周六一晃就到了。

黎舟舟这回长了记性，关了窗户，很舒服的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自然清醒后，黎舟舟拿手机放了首音乐，迅速洗漱完，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妆。

黄怡今天约了她看电影，她总算不用在家闲呆着。

十点半，黎舟舟终于出门去赴约。想着肚子还饿着，离开小区后，她在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吃早餐。

吃饭的间隙，黎舟舟偶然一抬头，发现两天不见的言放竟然坐在了她对面。他一直盯着她，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吃饭了。

黎舟舟扫了下四周，店里吃早餐的也就只她一人，老板人也在厨房里，不在外面。她确定四周很安全，才敢小声说话问对面的人：“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言放没回答，盯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问：“你今天是打扮自己了？”

黎舟舟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秀气，一般情况下只需要简单的化妆就足够吸引人。可今天，她的眼睛那圈儿还有闪光的粉色亮片，实在是扎眼。

言放这几天几乎将整个南元市都逛完了，逛的时候，他在一些大商场里看到过化妆柜前有很多女孩儿，那些女孩儿都会用奇怪的刷子化眼睛，后来，言放知道，这叫化眼妆。

化眼妆的手法可复杂了，言放觉得有这功夫，还不如学画符咒。那可有用多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既然黎舟舟费了一番功夫化眼妆，肯定是有了约。

“你化妆是要去做什么吗？”言放问，眼神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身边。

黎舟舟语气欢快的回答他：“我约了朋友下午一点看电影啊，怎么了？你也要跟我去？”

言放说：“你还是回家吧。”

黎舟舟不解，“为什么啊？”

言放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又对黎舟舟说：“芙蓉小区的那个男人也来了，现在就坐在我身边。”

黎舟舟楞了下，然后瞪着言放：“！”

大哥，你不早说。


## 06

匆匆吃了早饭，黎舟舟付账出了早餐店。耳边是汽车经过时发出的噪音，头顶是翠绿的随风飘动的梧桐叶。

黎舟舟看着也跟着出来的言放，但是根本就看不见芙蓉小区的那个男人，她又问言放：“你没有骗我吧？”

言放说：“没有骗你。你要不要牵我的手再确认确认？”

黎舟舟吃惊，讶异的将自己的手收放在身后，“我干嘛要牵你的手？”难不成，这人居然要吃我豆腐？

黎舟舟不可思议的看着言放，他看着一派正经，想不到思想也这么不堪？

言放抬眸，见黎舟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审视自己，解释说：“我牵了你的手，你就可以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了。”

原来如此。
黎舟舟恍然大悟。

“在外面说话还是不方便，还是回家去说吧。”言放提议。

黎舟舟看着过往的车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到家后，黎舟舟这个主人竟然有些拘谨。她在沙发上坐下，茫然的看着还站着的言放，问他：“我怎么和他沟通？”

言放说：“我刚刚都说了，和我牵手后你就能和他沟通了。你要不要牵手？”

黎舟舟勉为其难的说：“行吧。”

言放走到黎舟舟身边坐下，主动握住黎舟舟的手。

言放的手很凉，黎舟舟被他握住的那瞬间，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但当黎舟舟抬眸时，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站得笔直的男人出现在自己家里时，她就不在乎冷不冷了。

不过，唯一一点不同的是，黎舟舟那天在芙蓉小区不小心闯入了恶咒，男人浑身都是血，可今天过来时，他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看着竟然还十分儒雅。

男人也看到了黎舟舟，他就那么站着沙发前，好像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黎舟舟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屋子的主人，赶紧说：“你......先生，不要拘谨，你坐。”

杨楚凡在言放斜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黎舟舟，不苟言笑。他的容貌十分端正，周身似乎有一股浩然正气，身上的西服虽然周正，但那不过是他的陪衬而已。

不过，他的面容间有些疲惫，眼睑耷着，仿佛这两天很倦怠一般。

杨楚凡说：“实在是打扰了。”

黎舟舟问：“你跟着言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如果不是来找她的，言放没必要带他来。

杨楚凡说：“先自我解释一下，我姓杨，叫杨楚凡，那天你去的芙蓉小区的五栋三楼是我的家。我家里还有一位年过六十的母亲，姓李。”

黎舟舟点头。

杨楚凡说：“今年3月中旬，我出了一场车祸，因此去世。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世间不肯走，一直徘徊在芙蓉小区附近，因此还闹出了不少动静。”

黎舟舟好奇，问道：“杨先生，你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啊？你这一闹，开发商都不想要芙蓉小区那块儿的地皮了。当然......那里的人多少也住得有些不安稳，心里只怕是七上八下的。”

杨楚凡沉默了会儿，“我也知道我闹出这样的动静实在是不妥当，我心里真的十分惭愧。我不想闹出这样的动静，可我如果不闹出这样的动静，芙蓉小区就得被拆了。我为了阻止小区被拆，不得已而为之。”

黎舟舟不解，“你为什么不想芙蓉小区被拆？之前好像没有听说小区的住户不想拆迁啊？他们好像都很高兴啊。”

要真是因为要拆迁闹得开发商与原住民不愉快，早就上新闻了。

杨楚凡叹气，解释说：“我在世的时候，小区被拆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我可以接我妈妈去新的地方居住；可我现在不在世了，我妈她独自一人，芙蓉小区她住了几十年了，小区里的老人她都认识，算是伴儿。这小区要是拆了，老人们都去了其他地方居住，我妈她一个人又没有朋友，可怎么办啊？”

黎舟舟听懂了杨楚凡话里的意思，“所以，您父亲是去世了是吗？”

杨楚凡点头，“我父亲十五年前得了癌症去世了。”

黎舟舟楞了会儿，心里感叹李奶奶的不容易。丈夫死得早，儿子最近又发生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的确艰艰难。

“那你家有靠谱的亲戚吗？李奶奶出钱，和亲戚一起住呢？”黎舟舟提议。可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世上的亲戚，哪有那么多都是贴己的。

杨楚凡摇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亲戚。我爸爸去世后，和我家里来往的亲戚就很少了。”

屋里很静谧，静得连楼道里有人开门关门的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楚。黎舟舟能理解杨楚凡不放心自己的母亲，可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伤害其他人。

黎舟舟低着嗓音说：“杨先生，虽然我很理解你不想芙蓉小区被拆迁，你想让你母亲在那里好好生活，可你们之前早和开发商都商议好了，你现在这是临时反悔。”

“何况，小区的其他人都盼着小区能拆。你闹得芙蓉小区不安宁，哪怕它以后不被拆，住在里面的其他人心里也不安生啊。杨先生，你不能这样。”

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利益，而损害整个小区的人的利益。

杨楚凡说：“我也知道。小区里的人很多我都认识，现在他们心里着急，我也于心不忍。”

黎舟舟问：“既然你不肯芙蓉小区被拆，你一直守着小区就行了。你今天忽然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有求于她，杨楚凡应该不会跟着言放来找她。

杨楚凡说：“我被渡魂师盯上了，这几天一直躲着渡魂师，要不是言放，我早就消失了。”

渡魂师？

黎舟舟不懂这是什么人，她茫然的看着言放，期待他能解释一番。

细长的睫毛下，言放的眼神十分认真。

他解释说：“这世间，有部分人死了以后，他们的魂魄不愿意离开人世，我们称之为孤魂。而渡魂师，就是引孤魂离开人世的。一般情况下，孤魂不扰乱人世的秩序，渡魂师很难发现它们。可一旦孤魂扰乱世间原本的秩序，渡魂师便会找上门来。大前天的晚上，渡魂师就找到了芙蓉小区，差一点渡了杨楚凡。”

“我在人世还有牵挂，还不想走，是言放及时出现救了我。”杨楚凡感激的看着言放，语气十分诚恳。

黎舟舟明白了什么是渡魂师，看样子那是跟钟馗一般的人物，可黎舟舟听了解释，心里依旧很困惑，她看着杨楚凡，问他：“可言放和你一样啊，渡魂师怎么不会渡言放呢？”

杨楚凡楞住，他好像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知道言放那天晚上帮了他。

黎舟舟盯着言放，“你去救杨先生，万一自己被渡了怎么办？”

言放笑笑，但又没有回答黎舟舟的问题。他看着杨楚凡，提醒他说：“你已经交代清楚关于你的事情了，快点说说你要黎舟舟帮你做什么。”

杨楚凡这才急忙看着黎舟舟，郑重的说：“黎小姐，渡魂师找到了我的踪迹，我在人世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万一哪天我被他们抓到后强行送离这个人世，我母亲怎么办？我最牵挂我的母亲，我想看着她被好好安顿我再离开。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忙，替我母亲找一个靠谱的养老院。我本来想替我母亲找，可我现在害怕我一出现就会遇到渡魂师，所以只能麻烦黎小姐了。”

黎舟舟知道杨楚凡是一片孝心，她理解似的冲杨楚凡颔首，“我尽力帮你。不过——我即便找到了好的养老院，怎么说服你妈妈去养老院呢？”

“你放心，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你还没有和我妈妈见过面，到时候可以先去装扮成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来做宣传，先劝说我妈妈，我到时候再从中努力，争取让我妈妈去养老院居住。”

说完，杨楚凡站起身，郑重的向黎舟舟鞠躬，又向言放鞠躬——这个男人可是冒着自己被渡魂师抓的危险救了自己，可得好好感谢。

杨楚凡离开了，言放还留在家里。黎舟舟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她去赴黄怡的约只怕赶不上。她坐在沙发上，只好给黄怡发了语音向黄怡道歉。

“黄怡小姐姐~不好意思啊，我妈妈临时来市区了，我今天不能陪你看电影了。下次，我下次请你！”

发送语音后，黎舟舟又发了好几个讨好的表情包，勉强换来黄怡的一个“OK”。黎舟舟如释重负，背靠着沙发，眯着眼睛思考哪里有比较好的养老院。

不过——
黎舟舟扭头瞪了言放一眼，“言放，我好歹是你的主人，你怎么不先问过我的意见就将杨楚凡带来了。”

言放回答：“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会答应这件事情。”

黎舟舟楞了半晌，“万一我就是不答应呢？”

言放：“你一定会答应的。”

黎舟舟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言放：“因为你很善良。你能给一座孤坟上香，如果知道杨楚凡的母亲这么艰难，你应该会帮忙。”

言放顿了顿，又说：“当然，没有经过你同意我就带杨楚凡来找你确实是我的错，你想要我怎么弥补你都可以。”

言放承认自己利用了黎舟舟的善良，他不能让她白白付出。


## 07

要什么弥补都可以？

黎舟舟忽然间愣住了，她好像并不需要什么弥补。

思索了很久，她对言放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弥补。”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就是李奶奶如今的生活得很艰难。

言放环视了屋里，又看着电视机，问道：“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你提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完成。”

黎舟舟一听，顿时有了思绪，她赶紧拿出手机，点进购物软件，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将屏幕递给言放看：“要不，你帮我买这里面的东西？”

言放盯着屏幕，他知道这东西叫手机，不过，他还是困惑的问：“现在买东西都在这里面买了？我只看得到图片，又看不见实物，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黎舟舟扫了眼言放穿着的灰色长衫，才意识到她与他之间差了起码几十年，有很明显的代沟，她立刻向言放解释手机与网上购物，言放听得很认真，眼睛都不怎么眨。

黎舟舟解释完，才发觉自己离言放有些近，他褐色的瞳仁深邃又清澈，倒映着自己小巧的脸蛋和微阖的嘴唇。

言放听完说：“所以，你要我给你弥补，其实就是要我给你买东西是吧？”

黎舟舟点头，又说：“你要是不想给我买东西，你也可以折算成钱。不过——你有钱吗？”

说着，黎舟舟赶紧冲进卧室，从单肩包里翻了半天，找出半个月都不会用一次的钱包，掏出钱包里仅有的一张一百元和一张十元钱，又折返回客厅。

她把钱递给言放，“你看，这个就是钱。你有这个吗？”

言放摇头：“没有。”他从前可没有见过。

黎舟舟叹气，她算是白期待了。

言放看着黎舟舟一脸的失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安慰黎舟舟，可她自己能自我宽慰，已经打开了电视机打算找点乐子。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古装片，里面的女主人公好像是一位妃子，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而丫鬟则站在一旁，双手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好几支打造精细的步摇和朱钗。

黎舟舟看电视也看得极认真，一眼就相中了托盘里纯金打造的步摇，那步摇的一端是荷花样式，华丽又高贵。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黎舟舟开玩笑的和言放说：“你看见电视剧里的那支步摇了吧？”

言放点头，“我以前也亲眼见过这东西。”

黎舟舟说：“既然你没有办法给我钱，要不，你给我金子吧？”

“金子？”言放呢喃道。

“是啊，就是金子，那东西可值钱了。”黎舟舟又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想买点黄金给自己储备着用来保值，可她发觉自己根本就买不起。

既然言放想弥补自己，那不如就给自己送点金子。

言放勾唇笑笑，“你真的想要金子？”

黎舟舟点头：“是。”她回答得极肯定。

言放挑眉，“行，那你在家里等着我。”

言放起身，穿过紧闭的房门就不见了。黎舟舟也不管他，低头盯着自己还攥在手里的一百元，期盼自己可以早点发家致富。

如果我能进入剧本社，写一个十分轰动的剧本卖出一个好价钱就好了。

等言放走了，黎舟舟不禁开始憧憬。

当然，正事还没有忙完。

她拿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南元市比较靠谱的养老院。

“黎舟舟，给你——”

言放的声音传来时，她微微抬首——
靠！这么多金子！

黎舟舟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

眼前，言放双手捧着好几根金条，那金条是长方体的形状，如成年人的大拇指粗，这样的金条，黎舟舟还只在电视剧里才见过。

这么多金子！
这么多！

黎舟舟眨巴着眼睛，起身跑到言放跟前，“天啊，这么多金子？你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抢的吧？

言放淡淡的说：“我从家里拿来的。”

黎舟舟蹙眉：“你家里的？”

言放解释：“我生前攒了些钱，一直小心存着。你刚刚说金子也可以用来弥补你，我就回去寻了一番，一瞧，发现它们都还在，我就拿了一些来给你。”

黎舟舟懵了，这么多金条才叫“攒了一些钱”吗？那她工作两年攒了三万块，岂不是屁都不是？还有，什么叫“拿了一些来给你”？言放家里到底还有多少金条啊？

黎舟舟抬手指着金条问：“你只拿了一些啊？那你家里还有多少这个啊？”

言放思索，“就一箱吧。”

黎舟舟：“......”是我毕生都无法追赶的财富了。

言放见黎舟舟并不来接金条，又将金条往黎舟舟跟前递，“既然说了要弥补你，你还是把这些金条拿着吧。”

黎舟舟看着闪闪发光的金子，想要去接，可又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只好摇头说：“我也只是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而已，这金子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言放说：“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但以后说不定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收下吧。”

黎舟舟又摆头，“那就等我什么时候帮的忙够值一个金条了，我再收吧。”

言放问：“你真不要了？”

黎舟舟摆头，这东西她还是不能收，何况，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和言放随便说的几句玩笑话，真要她拿金子她会不好意思，“我真不要。你还是、放回去吧。”

言放见黎舟舟神色凛然，也不再劝，决定将金子放回原处。

黎舟舟重新坐回沙发上，问言放说：“言放，你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这么有钱，又知道渡魂师和恶咒之类的东西？

言放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微扬的凤眼里写满了深沉。

黎舟舟以为他又会和上次一样不会回答自己了，也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扭头继续看电视，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说：“我醒来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死了很多年。”

刹那间，黎舟舟看向言放，他的脸上已经都是不可思议了，甚至还有一些愁怨和愤恨。

言放还记得，醒来的那天，正好是在夜里，当时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记得自己踩在地上感受到脚下的松软时，才知道自己踩在一片黄土地上。

他有些不可置信，慢慢地往前走，眼睛熟悉周围后，他才看清周围竟然都是坟，他一直走啊走啊，直到走到一片修有很多房子的地方，他才停下来。

道路是曾经并不常见的坚硬的路，路的两边都是路灯，房子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房，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只是，当他走到路灯下，看得自己并没有影子时，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什么。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站在原地不动，试图打破眼前的幻觉。可惜，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依旧没有影子，他认命了。

往日的回忆也仿佛如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他瞬间记起了许多事情。他从前是做何事的，又究竟因何而死。

言放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凭借气息找到了为自己上了一炷香解开自己封印的黎舟舟家。

这户人家家庭条件应该还好，房子也修了三层，还带着院子。他穿门而入，看着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着一个里面可以出现人像的大屏幕，不禁感叹如今到底是何世。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在厨房找到了一本挂在墙壁上的日历。

日历还很新，他走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很多文字，如“忌动土”之类的字眼，他明白这本东西的价值，慢慢的看着，慢慢的看着，终于明白了上面的“2021”和“4月5日”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2021年4月5日。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时，言放彻底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一直都还算灵光，是师门中悟性极高的，他如果没有想错，从他去世的那年算起，他在地下应该已经沉睡了九十年。

后来，黎舟舟和父母都去休息了，家里的灯都熄灭了。言放一直站在厨房边的日历旁，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的脑海里浮现是，始终是那个战.乱的年代。

.......

“言放，你不用告诉我了。”

黎舟舟的话打乱了言放的思绪，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抬眼时正好对上黎舟舟略显担忧的面容。

黎舟舟也不知道言放刚刚在想什么，可从他严峻的神情可以得知，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极差的。黎舟舟不想言放如此伤神，只好开口说话。

言放抿唇，脸上难得露出一种近乎苦笑的表情，“谢谢。”

“你以后要是想和我说，再和我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行。”

言放说罢，有些落寞的离开。


## 08

南元市的养老院很多，服务十分周到的，一个月的费用最起码也在五千及以上，稍微差一些的，也得两三千。特别普通的，一个月就一千多。

黎舟舟在网上搜索了一个下午，终于选择了三家中等价位的养老院，决定实地去看看。

周日早上，她全部准备妥当后，就召唤了言放。

言放不知去干了什么，到黎舟舟房间时，他的头发略显凌乱，三七分的头发俨然成了四六分的样子。也就是他的一张脸清秀，五官立体，四六分的发型都阻挡不了他的帅气。

要是能换身衣服穿就好了。
黎舟舟忽然心说。

言放见黎舟舟的目光有些灼热，忍不住挑眉问道：“大早上的叫我来，就为了看我？”

黎舟舟切了一声，“我叫你来是为了正事。杨楚凡不是要给他母亲选择养老院吗？我昨天千挑万选，选了三家价位中等评价还不错的养老院，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言放不解，“为什么要我陪你去看？”

黎舟舟双手抱拳，“谁让是你带杨楚凡来的？再说了，我现在心里有些紧张，不敢一个人出门。”

言放理亏，脸上难得的多了些许柔和，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我陪你去。”

黎舟舟提好单肩包，兴致较好的出了门。

天放了晴，又是周末，路上人特别多。她选中的第一家养老院离居住的惠民小区大概就五公里，她不想挤地铁，扫了二维码自己骑电动车过去。

她骑车的速度不快，但是迎面的凉风吹过脸颊，她能感觉到一阵轻柔的触感，十分惬意。

抵达第一个养老院后，黎舟舟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逛了养老院的整栋住宅楼，她发现，每层楼的床位差不多都要满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年轻人、老年人都有，整栋楼显得有些嘈杂。

黎舟舟心里觉得不妥，不过还是没有表露痕迹。

她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赶紧前往另一家。

两个小时后，她还剩下最后一家养老院没有看。这家养老院位于普安区，叫“放心养老院”，有十几年的历史，口碑也不错。

先前已经看了两家，黎舟舟都有些疲惫了。她看着稍微老旧的院门，有些想回去。隐隐的，前方走来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黎舟舟定睛一看——
女人一头大波浪卷，涂着最红的口红，上身着一件鹅黄色的西装，下身是一条布料柔和的黑色直筒裤，踩着同样是黑色的十厘米高跟鞋。不是刘主编是谁？

黎舟舟惊讶，刘多静怎么在这里？

她楞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在休息日上前去和刘主编打招呼，可刘主编见到了她，还是走了过来。

“黎舟舟？”刘多静朝黎舟舟走过去，左右张望一番后，刘多静问：“你来这里养老院做什么？你家的老人在这里？”

黎舟舟摇头，“我一个朋友想让母亲来养老院养老，我先替他来看看这些养老院好不好。主编，您家的老人在这里吗？”

刘多静也不避讳，“嗯，我爸爸在这里养老，来了一年多了。”

黎舟舟抓住机会，问道：“主编，这家养老院环境怎么样？”

刘多静说：“这里的护工都是专业的，服务很周到，老人们在这里生活，吃饭的伙食，娱乐的设施都比较齐全。他们的活动也很多，我爸很乐意待在这里。”

黎舟舟笑笑，“主编，那价钱呢？”

刘多静说：“我爸住的是单间，一个月吃的用的全部加起来是二千八。当然，这里也有双人间，价格是一千八。反正单间和双人间差距不大，我看这里的老人幸福指数还挺高的。不是打广告啊，如果你朋友的亲人要住到这里来，我推荐。”

黎舟舟冲刘多静道谢，目送刘多静开车离去后，进去看了几眼，发现房间的卫生、吃的食物、娱乐设施的确都不错，一点都看不出这里已经开了十几年了。

黎舟舟决定就定这家养老院了。她对身边的言放说：“你今天晚上，可以带杨楚凡来看看。他如果觉得还不错，我就早点做准备。”

言放嗯了声。

忙完了事情，黎舟舟终于感受到脚的疲累，她四处张望，在路边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

言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脱鞋，将袜子脱掉一半，脚踝处红色的磨痕清晰可见。

“哎哟，疼死了。”黎舟舟看着伤口十分心疼的说，“哎，都怪我，干嘛穿新鞋？磨得疼死了。”

言放问：“要不要处理伤口？”

黎舟舟摇头，“这才磨了些皮，不用那么小题大做。你可得记着，总有一天，我做的事情够多了，我得找你要那金子。”

言放笑了，“你心里其实还是惦记那金子的是不是？要不我给你拿来算了。”

“不行，我这个人可很有底线的，我现在做的事情还不够格，不能拿你的金子。”

言放见她模样认真极了，忍不住又笑了。

深夜，言放独自一人去了芙蓉小区附近的公园。因为前几天有个渡魂师找到了芙蓉小区，言放担心杨楚凡会被抓，让他来这个公园先躲一躲。

这座公园历史悠久，而且里面有成片的高大的树木遮挡了阳光，再往更深处走，还有一个面积硕大的猕猴园，非常适合藏身。

“杨楚凡？”言放走到猕猴园附近，鼻息间已经传来熟悉的气息，“杨楚凡？”

杨楚凡从黑暗中现身，慢慢靠近他：“言放，事情已经办好了？”

言放点头，“你随我去那家养老院看看，如果你觉得好，你今晚就托梦给你母亲，好让黎舟舟去找她，让她早点安顿好。”

杨楚凡感激极了，“实在是谢谢你们了。”

言放说：“累的是黎舟舟，我倒还好。”说罢，又想到她因为走路走得太多导致脚踝磨破了皮。

二人避开人群，专挑安静的地方走，辗转就到了“放心养老院”。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养老院的灯几乎都灭了，老人基本上已经沉睡。

言放带着杨楚凡穿门而入，在每层楼都挑了几个房间查看。杨楚凡对此很满意，他对言放说：“谢谢你们。我立刻回去，给我妈妈托梦。”

杨楚凡很快就消失在浓黑的夜幕中，言放在养老院的一楼没有离去。他察觉到，养老院的三楼，有同类的气息。

那气息十分孱弱，又很柔和，应该是一位老者的。

周一到了，黎舟舟照旧去上班。尽管她还是没有给主编交一篇优秀的故事，但主编显然已经对她放弃了，也不再询问她。

快到中午的时候，黎舟舟拿出手机打算看看自己要吃什么午餐，她低头玩手机，莫名觉得身边有一股凉意。她扭头一看，言放竟然到了办公室，就站在窗边看风景。他回头时，她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

黎舟舟诧异了，慢慢的起身，给了言放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等到了楼梯口，四下无人，黎舟舟问：“你怎么过来了？我好像没有叫你吧？”

言放说：“我在家里看过你的名片，根据上面的位置找到了这里，之后，我顺着你的气息找了过来，找到了你。”

黎舟舟说：“你还真是聪明。”顿了顿，又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言放：“我昨天晚上带杨楚凡去了养老院，他觉得那家放心养老院很不错，他希望自己的母亲就在这家养老院养老。你看看你有没有时候，装扮成养老院工作人员的样子去他家里，给他妈妈讲一讲养老院的事情。”

黎舟舟思索片刻，“我反正也没有写作灵感，现在就可以过去找杨楚凡的母亲，和她聊一聊。”

言放说：“那行，我陪你一起过去。”

回了办公室，黎舟舟借口出外勤和黄怡说了声就背着包离开了。

黎舟舟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芙蓉小区。她先到门卫室做了登记，再一路走到五栋。进入五栋之前，黎舟舟短暂的停留了数秒。她上次就是在这里闯入了杨楚凡下的恶咒，被困在了白雾中。

尽管如今知道危险已经解除了，杨楚凡也不会伤害她，可她心里埋下了阴影，始终不敢往前走。

“别怕，我在你身边。”一直跟着黎舟舟的言放知道她心里对这里有点抗拒，立刻说：“你放心的跟着我就好。”

言放走在前面，黎舟舟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三楼门外，黎舟舟清了清嗓子，抬手重重地敲了屋门。约莫过了五秒后，门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打开。开门的那瞬间，迎面而来一阵过于凄冷的风。

黎舟舟忍不住后退一步，再抬头时，门边站着一位阿头发白了有一半的老人。老人的皮肤很白，哪怕年纪大了，风骨犹存。只不过，黎舟舟看得楚这位老人的眉宇之间，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忧伤。

想必这位就是杨楚凡的母亲。

老人上下扫了黎舟舟一眼，礼貌的询问：“请问你找谁啊？”

黎舟舟站得笔直，话说的也很有礼貌：“奶奶您好，我是放心养老院的一名临时工，不知道您对养老院是否感兴趣呢？我今天过来是特意来宣传咱们养老院的。”

黎舟舟说完，立刻从单肩包里拿出之前在放心养老院拿的名片递给老人，“这是我们养老院的名片，您可以看看，有需要的话，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联系，会有专人来这里接您去养老院看看。”

老人迟疑了片刻，本来不想接。可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她不自觉的抬手，双手接过了黎舟舟递来的名片。


## 09

黎舟舟见李奶奶接过了名片，又笑着说：“您如果有需要，可以拨打上面的电话咨询我们。”

老人点点头，然后进屋关了门。

“呼——”
黎舟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刚刚面对老人说话时，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做得不错啊。”言放忽然对她说。

黎舟舟问：“我应该没有露馅吧？”

言放摇头，“没有露馅。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杨楚凡了。”

黎舟舟嗯了声，衷心期盼杨楚凡的母亲能去养老院好好的生活，好让芙蓉小区回到正轨。

接下来的两天，黎舟舟都照常工作。她打算以杨楚凡的母亲为原型，开始构思一篇新的故事，可无论她怎么构思，她始终觉得故事没有灵魂。

她趴在办公桌上，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星期四的中午，黎舟舟吃了午饭正想着午休一段时间，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她拿过手机一看，是一通来自本市的陌生电话。她想了片刻，还是滑动接听。

“是黎舟舟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嗓音既苍老又有些沙哑，但语气很温柔。

黎舟舟听了出来，好像是杨楚凡的母亲打来的。

“是的，我是黎舟舟，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那天芙蓉小区五栋给你开门的那位住户，你当时还给我递了一张放心养老院的名片，你还有印象吗？”

“我记得，我记得。”黎舟舟果然猜得不错。

“我最近想了想，决定去养老院看看......我想请你来一趟我家，可以吗？”

黎舟舟问：“我现在就过来找您可以吗？”

“可以，可以。不会麻烦你吧？”
“不会，您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挂了电话，黎舟舟和黄怡道别，去了芙蓉小区。黎舟舟轻车熟路，到门卫室先做了登记，再一路走到五栋。

“黎舟舟。”不知何时，言放竟然出现了。

“嗯？”黎舟舟扭头就能看见言放和她并肩站着，“哎，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她没有叫他啊。

言放说：“杨楚凡和我说，他妈妈应该会在今明两天联系你，我就一直在芙蓉小区等着，等你过来。”

黎舟舟不解：“为什么等我？”

言放：“你胆子小，我怕你一个人不敢进去。”

黎舟舟嘟囔着嘴，正欲辩解自己胆子其实很大，又听言放说：“走，我陪你一起上去。”

言放走在前面，黎舟舟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三楼门外，黎舟舟抬手敲门。屋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黎小姐——”李奶奶一开门，便冲黎舟舟热情的打招呼，宛然一笑。

老人的脸上都是皱纹，但是相较之前，她眉宇间的忧伤倒是少了很多。

黎舟舟礼貌的点头，拖鞋进了屋。

进门就是客厅，黑色的皮沙发靠墙摆着，上面放着三个靠枕。屋里很干净，看得出来李奶奶十分讲究，但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客厅里，除了沙发，就只有一张木茶几了。

再往左看，是两间卧房。可能是没什么人过来，卧房都开着门。黎舟舟朝两间卧房瞥了几眼，感觉有一道莫名的凉意。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感觉到杨楚凡应该就在右手边的那间卧房里。她环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客厅电视机柜的墙上，那里有一张四口人的全家福。

她走过去一瞧，才发现照片竟然拍摄于十六年前。照片里，李奶奶和她的丈夫都还很年轻，两个人的模样很周正，可以说是神仙眷侣。他们二人坐在椅子上，脸上都是笑容。而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大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

男孩儿穿着西服，女孩儿则穿着白色的礼服。按照照片里男孩儿和女孩儿的模样，黎舟舟推测，当时两人大概是二十岁左右。

不过——照片里怎么还有一个女孩儿啊？

难不成，杨楚凡还有一个妹妹？

黎舟舟不禁心说。

黎舟舟看着那张照片，又想到杨楚凡之前去她家里时，只提到父亲死于癌症，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好像并没有提到他还有一个妹妹。

黎舟舟好奇，暂且将困惑埋在心里。

李奶奶给黎舟舟倒了茶来，招呼黎舟舟在沙发上坐下。黎舟舟应了声，在沙发上坐下。

李奶奶酝酿一番后，看着黎舟舟说：“黎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跑一趟。”

黎舟舟摇头。“我做这行的，就是要勤快跑。李奶奶，您打电话要我过来，是想好要去养老院了吗？”

李奶奶：“是啊，我已经做决定了。这小区虽然现在闹些不好的传闻，但总归是要拆迁的。我还是得趁着自己能走动，给自己寻个好地方养老。不然到时候等我走不动了，可就麻烦了。”

李奶奶说着，抬手让黎舟舟喝茶。

黎舟舟喝了茶，问道：“那您今天跟我过去还是什么时候过去？”

李奶奶说：“你要是今天不忙，咱们就今天过去。”

黎舟舟说：“我不忙，咱们就今天去吧。”

李奶奶又进屋去收拾东西，出来时，见黎舟舟站在电视机边，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不禁问道：“黎小姐，你也觉得这照片照得很好啊？”

黎舟舟扭头冲李奶奶笑笑，“是啊，照片上的人都好看，奶奶您尤其漂亮。不过——这照片上站着的两个人是您的子女吗？您去养老院，需不需要和他们商量商量？您也知道，像您这个年纪的父母去养老院居住，需要和孩子做些商量，不然到时候会引起一些家庭矛盾。”

黎舟舟不敢透露自己已经知道杨楚凡，只能假装着说一些题外话，并试图去完整地了解这个家庭。

李奶奶闻言沉默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黎舟舟察觉到，李奶奶脸上的神情稍微忧愁了些，但眼神却很坚毅。

李奶奶抬手摸了摸那照片，才娓娓道来：“黎小姐，你不知道，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的丈夫是大学教授，我也是中学教师，我们十分相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曾经，我认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十五年前，我开始遭遇人生第一件悲惨的事情。我的丈夫被诊断出患了胰腺癌，没过多久就离开了。我将伤心隐藏在心里，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他们很孝顺，学习很刻苦，从来不让我分心。”

“慢慢的，我觉得我的人生开始变好，开始有了一些期盼。十年前，我女儿27岁，嫁给了她心爱的男人。之后，她怀孕了。我盼着自己终于能做外婆了，早早的准备了一切婴儿用品。可......可就在生产的过程中，因为难产，我女儿和我从未谋面的外孙一起离开了......”

黎舟舟的眼睛已经红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李奶奶的话语极尽哀愁，可她并不埋怨。

“女儿去世对我的打击非常大，我开始茶饭不思，神情恍惚。我儿子担心我，辞去了国外的工作，搬到了家里，一边工作一边看顾我。我害怕自己会影响他，就试图去克服悲伤的情绪，好让他能活得舒坦一些。”

“可能是老天对我太残忍。今年3月，开始频繁下雨。3月23号那天，雨下得尤其大。我很担心儿子，希望他早点回家。我等啊等啊，没有等来他，却等到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说，我儿子好好的开着车，却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酒驾的人，他们两个都没了命。”

黎舟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她只知道自己在李奶奶冷静的叙述中，自己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一直在滴落，怎么去擦眼泪都擦不干。

她从前知道人生会有很多不幸，可当一个人当着她的面诉说这么多不幸时，她都认为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儿子死后，我就感觉活着一点劲都没有。可想着老天既然不收我，我也只能赖活着。我每天都在思念他们，靠思念他们度过漫长的一天。我想着，先活着，等时候到了，我就能去和他们团聚了。”

黎舟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奶奶倒还有些而不好意思的说：“瞧，我竟然还把你说哭了。”又赶紧走到茶几边，抽了几张纸递给黎舟舟。

黎舟舟接过纸巾，可还是止不住流泪。


## 10

黎舟舟兀自擦着眼泪，又听到李奶奶在说话。

她说：“黎小姐，不瞒你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我这几天晚上都做梦。我在梦里竟然梦到了我死去的儿子。他对我说，他一切都好，还叮嘱我要好好的生活。我们聊了很多，无话不谈。到最后，他说想让我去养老院住，好让他能够安心的离开。”

说这话时，李奶奶的眼神温柔极了。

“这梦啊我连续做了好几天了，我猜啊，估计是小凡实在不放心我，才托梦给我。我想，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得让孩子省点心。这不，我就给你打了电话，我去养老院住了，他应该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李奶奶的脸上露出无尽的笑意。

下午三点，黎舟舟带李奶奶离开芙蓉小区去了放心养老院，实地考察后，李奶奶对那里十分满意，说明天就会搬过去。她再三感谢黎舟舟的帮助，还说她这样的员工应该多发工资。

黎舟舟脸上带着笑，可心却沉着。回了家，坐在客厅里，她六神无主，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见证了一个人一生的悲凉，她迫切的想帮助李奶奶，可无计可施。

言放也一直跟在她身边，难得没有离开。

她心里意难平，无数次看向言放，想要和他说什么，可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的情感无处发泄，只好躲进了厕所去哭。

彻底的哭过后，离开卫生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的整张脸都是肿的，双眼红得厉害，就像被人用红墨水染色了。

言放还没有走，见到她就担忧的问：“你还好吧？”

黎舟舟瞥了他一眼，也没回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开始了创作。

一直到晚上十点，黎舟舟不吃不喝也没上厕所，终于写完了一篇长达三千多字的灵异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独居的白发人》，主人公的原型就是李奶奶。

写完了故事，黎舟舟心里的悲凉才慢慢消散。

文字是有力量的，她坚信，会有更多人体会李奶奶的不幸，但又会佩服她的坚毅。

黎舟舟写完了故事，终于觉得自己饿了，她打开房门，正好看到言放的耳朵。

“你干嘛啊？”黎舟舟审视他。

“我担心你啊。”言放毫不避讳。他见黎舟舟神情凛然，觉得她应该缓和了些，心里也就放心了。

他又瞥了眼屋里，只看到凌乱的书桌，他和黎舟舟打着商量：“要不，我帮你收拾收拾书桌？”

黎舟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你的主人，我现在命令你，以后都不许收拾我的房间！”

说罢，她拿着手机出了门。

第二天，黎舟舟顶着一张微肿的脸去了工作室。黄怡见了，担心的问：“舟舟，你还好吧？”

黎舟舟笑笑，“没事儿，别担心我，我只是看了一部悲伤的电影而已。”

说完，她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坐着的主编刘多静，赶紧将自己的稿子打印出来，拿进去给刘多静看。

刘多静看完了整个故事，也被主人公深深感染，她楞了好半天，才对黎舟舟说：“这篇故事很吸引人，黎舟舟，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你让黄怡再给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错别字，然后就发在微博公众号里。”

“是，主编。”

刘多静抬眸看了她出门的身影，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黄怡检查了黎舟舟的稿子后，黎舟舟终于将文档发在了微博公众号里。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故事的阅读量就破了十万，转发有一万。

其中有好几条评论——

“故事太辛酸了，这位老人家可真是一生都不容易啊。”

“我才察觉，健康和平安竟然成了奢侈品。看了这篇文章，我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无灾无难，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

“我的眼泪止不住啊！我必须让我小姐妹都看到这篇故事。转发！”

黎舟舟看着大家都能与自己产生情感的共鸣，十分欣慰。

周五，剧本社新写的剧本一经播出，引发了网上的热烈讨论。Thought工作室又冲上了热搜排行榜，老板傅菲非常高兴，远程和剧本社、故事社的主编开了视频会议后，让两位主编今晚搞一个庆功宴，顺便作为团建。

工作室的人都很高兴。

周五下班后，大家都一起出发，到了吃饭的地方。这是一家离工作室大概五公里的连锁餐厅，是专门吃湘菜的，口味偏重，但味道完胜。

进了包厢，剧本社的王齐浩主编清点了人数，然后大家就开始吃饭。

王齐浩是一位36岁的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由于身材比例不太协调，腿不长，导致他看上去更矮了。

他为人还算亲和，最突出的优点就是他十分有能力，在他的带领下，剧本社这两年写的剧本都不错，很受观众的欢迎。

吃饭的间隙，他看着黎舟舟，用浑厚且具有穿透力的嗓音调侃说：“黎舟舟啊，听说你一直想来咱们剧本社，我也看了你那天写的超高点击量的那篇文章，我挺喜欢的，要不你向你主编辞职，跳槽到我们剧本社来吧。”

黎舟舟正吃着基围虾，听王主编这么说，她扭头看了几眼刘多静。工作室的成员都知道王主编和刘多静关系有些不好，黎舟舟目前又在刘多静的手下干活，她可千万不能把留多静得罪了。

她也来不及思考，赶紧回答：“王主编，你们剧本社有能力的人很多，我实在是羡慕。不过，我在故事社也挺好的。只要能在每个岗位发光发热就行了。”

王主编笑了，其他的人也笑了。

大家继续吃饭。

饭吃到九点，大家基本都满足了，也就慢慢的散了。

出了餐厅，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灯将天际都映成了五颜六色，宽阔整洁的柏油路上，一辆接一辆小车从耳畔呼啸而过。天气凉爽，且又没有下雨，是个饭后散步的好时机。

黎舟舟用手机搜了地图，从这里到惠民小区不过三里路，走回去也不远。于是，她告别黄怡，背着包走回去。她想着，如果实在是走累了，就扫码骑车。

她根据地图的指示开始往惠民小区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人流量和车流量都相对较少的地方。

黎舟舟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里面放着言放给她的那根木棒。只要它在，她就很安心。

于是，黎舟舟放心大胆的一个人朝前走。她拿着手机，戴着无线耳机，心情大好的听歌。

可惜，一个人胆子打大往往不能起什么作用，因为想犯罪的人，不在乎他想犯罪的对象胆子大不大。

黎舟舟走着走着，走到一个下坡路段时，从她身边开过一辆电动车。她还没反应过来，电动车后座的男人就抢了她拿在手里的手机。

黎舟舟：“？”

黎舟舟顿时大叫：“有人抢劫！”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

黎舟舟立刻反应过来，叫了声：“言放！”

一阵凉风拂过脸颊。黎舟舟看着及时出现的言放，焦急的抬手指着电动车离开的方向说：“言放，我的手机被人抢了。就前面骑电动车的两个男人。”

这条路很悠长，绵延几百米，言放顺着黎舟舟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像看到了那两个作恶的人。

“知道了。”言放留下三个字，瞬间就消失在黎舟舟眼前。

两个盗匪一直在淮安街道作乱，两天的时间已经抢了大概五部手机，赚了将近一千五百元。他们知道现在的人身上一般都不会带现金，倒不如抢手机来得划算。刷机后，手机就可以进入二手市场，是个不会赔本的生意。

“今天又抢了三部手机，差不多可以收工了。”坐在电动车后座的年轻男人说，他戴着鸭舌帽，身材十分瘦小。

“行，也很晚了，咱们早点回去。明天起个早，把手机拿去二手市场。你今天晚上记得定闹钟啊。”开电动摩托车的人说。

“知道了。”

二人心满意足，感觉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金钱的气息。

坐在后座的戴鸭舌帽的男人见离到家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刷视频软件。

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抬头时，发觉开车的人竟然已经将电动摩托车开过了二人合租的小区。

“哎，是不是开过了？你不是说现在就回去吗？还去搞一单啊？”戴鸭舌帽的男人问。

“不是我不回去，我、我怎么感觉自己掌控不了方向盘呢？”开车的男人说。

“你特么别逗我，你一个开车的，怎么掌握不了方向盘？”

“我没有逗你，我真的感觉现在不是我在开车，我、我连刹车都刹不住啊。你看。”

开车的男人将身子往左边偏了些，试图让后座的男人看清楚。鸭舌帽身子往右边歪，然后亲眼看到开车的男人捏了刹车，可车就是不刹。

活见鬼了！
鸭舌帽心里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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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还请来个收藏啊~第二个副本要开始啦~


## 11

眼看着电动车始终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鸭舌帽急了。

“草，这可怎么办？”鸭舌帽问前面开车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这车到底要开去哪里。”开车的男人心里也极度紧张，握着摩托车把手的双手已经浸出了汗渍。

他一度想挣脱把手，可总有一股力量在压着他，他就是无法进行其他的动作，整个人仿佛中了邪一般。

鸭舌帽提议：“你的车是不是失灵了？要不，咱们还是跳车吧？”

“这可是我新买的电动车，花了一千呢，我可舍不得跳车。万一它出了问题可怎么办？我心疼我的一千块。”

“可你舍不得它出问题，到时候就是你出问题。你不比这车重要？”

鸭舌帽头脑十分清醒。他四下看了看，正打算挑一个车流量少点的地方跳车，却发现前面就是淮安街道派出所。

“派出所！派出所！快点停车！”鸭舌帽大声叫着。

“我也想停啊，可是就是停不下来！”开车的人也急。

鸭舌帽不管那么多了，双手撑着后座就要跳车，可他屁股刚刚离地，就被一阵冰凉的力量给强制压回座位。

“草，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不能跳车？”鸭舌帽大吃一惊，他觉得自己今晚真的是见鬼了。

“我也不知道......”

开车的男人看着自己眼睁睁的开进了派出所，说话的嗓音都带着颤。

就这样，两个男人直接将摩托车开进了派出所。

这边，黎舟舟一直站在路边等着言放过来。她不知道言放能不能找回她的手机，但心里总还是相信他的实力。

黑暗中，她看着穿着灰色长衫的言放离自己大概二十米，再一眨眼，他瞬移到了自己跟前。

“怎么样，我的手机呢，你有没有找回来？”

人一到跟前，黎舟舟就问。她上下扫了眼言放，发现他手里并没有拿手机。

“那两个人已经被我弄到派出所了，你现在去派出所报案，就可以拿回自己的手机了。”

黎舟舟将信将疑。

路上，她问言放究竟是怎么让那两个人去了派出所，言放轻描淡写，黎舟舟心里波涛翻滚。她忍不住冲言放说：“你真是太帅了！”

言放脚一顿。头一回听见女人夸自己长得帅，他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到了警局，黎舟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向警察道谢后，她扫码骑车回了惠民小区。
言放也跟着她进了屋。

黎舟舟先去洗澡，洗澡出来时，发现言放竟然稀奇的站在镜子前。

“言放，你在干嘛啊？”
“没干嘛啊。”

“你不会是在照镜子吧？”黎舟舟说着，也看着镜子。

因为卫生间和洗漱池隔得近，洗澡后，水汽会透过门缝溜出来，镜子会染上一层朦胧的水汽。黎舟舟看得清楚，现在的镜子上，除了水汽外，并没有映出言放的样子。

她不禁说：“这镜子里又看不到你的样子，有什么好照的？”

“我看得到就行了。”

“是吗？真看得到？怎么才能看到镜子中的你啊？我也要看看。”黎舟舟也想看一看，凑个热闹。
言放扭头瞄了她一眼，“不给看。”

“切，不看就不看。”黎舟舟趾高气昂的走了。

言放继续兴致极高的照镜子。不知是不是黎舟舟夸自己长得帅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今天尤其顺眼。

周末，没有下雨，天是纯净的蓝，连温度都不知不觉升高了几度。黎舟舟难得不用加班写稿子，心里也有些记挂李奶奶，打算去放心养老院看看她，顺便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她收拾了一番，离开惠民小区，转了两趟地铁到了放心养老院。走进有些斑驳的院门，左手边就是养老院的停车场。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过来看望老人的不多，停车场也没停几辆车。黎舟舟匆匆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刘主编的车？她也来看家里人？

想着上次还遇到了刘多静，黎舟舟心里感慨刘多静还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女儿，隔三差五来看在这里养老的家人。

黎舟舟一直往养老院里走，到了住宿大楼，她搭乘电梯去了三楼，见到了和人合伙居住的李奶奶。李奶奶精神很好，心情也很愉悦，黎舟舟过去时，她正在看一部家长里短的都市生活剧，还和同住的奶奶有说有笑的。

见到黎舟舟，李奶奶急忙起身，同黎舟舟热情的交流。说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话，黎舟舟打算回去。

刚刚出门，就见到对面的走廊里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的头发人是妖娆的黄色大波浪，脸上特别吸引人的便是一张红唇。

“主编。”黎舟舟脱口而出。

李奶奶见黎舟舟有朋友，便和她告别进了屋。黎舟舟则上前去找也已经看见她的刘多静打招呼。

“主编好。”
黎舟舟已经走到刘多静身边，还顺带看了一眼站在刘多静身边的男人。

男人个子中等，和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刘多静一般高，他的五官很立体，模样周正，尤其是有一双十分有神韵的眼睛。

尽管就看了一眼，但黎舟舟能感觉到男人和刘多静的关系不一般，而且他比刘多静要年轻。他穿着一套休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整个人挺拔俊朗，哪怕是放在男人堆里也是耀眼的存在。

“这是黎舟舟，我的下属，故事社的得力干将。我那天在微博艾特你看的那篇文章，就是她写的。”刘多静向男人介绍黎舟舟，然后又向黎舟舟介绍男人的身份：“舟舟，这是我的男朋友，罗宇列。”

黎舟舟哦了一声，冲罗宇列笑笑。

“你也是来看家属的？”刘多静问。

“嗯，主编你也是吗？”

刘多静说：“我的爸爸住在这里。就这309号房间，单间。”

“这样啊。”

正说着，309号房间里走出一个男人。男人尽管白了头发，可看上去精神矍铄，十分硬朗。他穿着十分体面的灰色POLO衫，一条驼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干净。

只是，他的肩膀高低不一，大概率是因为他的右腿站不直。

“静静，这是谁啊？”男人问刘多静。

刘多静解释：“爸，这是我的同事。您腿脚不方便，快进去休息。”

男人笑呵呵的说：“我也才六十多岁，哪就像你说的七老八十一般腿脚不便了？”

男人又冲黎舟舟笑笑，十分听女儿的话，进了屋。

“舟舟，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啊。”刘多静和黎舟舟告别，和男友一前一后离开了。

黎舟舟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忽然感叹刘多静不愧是有魅力。她一直以为刘多静是拒绝谈恋爱的，没想到，不谈恋爱也只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罢了。

“爱情万岁！”黎舟舟忽然感叹了一句，也打算下楼。

“嘶——”
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一股冷风吹过了她身边，她回头看看，可也只看得到309紧闭的房门。

回了家，黎舟舟给自己煮了份饺子，结果，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油污弄到了衣服上。黎舟舟赶紧去房间换衣服，将脏衣服暂时放在沙发上，等晚上和被单一起洗。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出太阳，洗被单刚刚好。

吃了饺子，黎舟舟洗完碗筷就去睡午觉。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打开窗户眺望远方，高楼大厦的尽头，云霞呈万紫千红的色彩，染透了整片天际。隐约可见的宽敞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她有些感叹这样静谧的生活，在窗边伫立很久后才去了客厅。从零食柜里挑了一包幸福感爆棚的膨化食品，一边吃，一边看综艺。

到了夜里，言放来了。

“你来了——”
“家里好像有奇怪的气味。”黎舟舟话还没有说完，言放抢先一步说。

“啊？家里有奇怪的气味？我怎么闻不到？”黎舟舟使劲嗅了嗅，什么气味儿也没有啊。

难不成是燃气没有关？
黎舟舟吓坏了，赶紧跑去厨房，她打开柜门仔细检查了一番，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忘记关燃气。

黎舟舟从厨房走出来，又在屋里转了转，甚至跑到卧室使劲的嗅嗅，接着跑出来和言放说：“家里没有奇怪的气味啊。你鼻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言放走到沙发边，轻轻嗅了嗅，指着黎舟舟放在沙发上染了油污的衣服说：“这上面有气味。”

黎舟舟说：“哎呀，这衣服上我刚滴了几滴油。”

“不是油，这衣服上有孤魂的气息。”

黎舟舟：“！”
大哥，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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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黎舟舟害怕的跑到言放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压低声音问：“有孤魂在我家里啊？”

言放摇头：“家里好像没有。只是你出门的时候，不知在哪里遇到了孤魂，导致这件衣服沾染了孤魂的气息。而且这气息很浓。”

黎舟舟吓坏了，她竟然又被孤魂缠上了？

言放拿起衣服放到鼻边，仔细辨别后，他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去了养老院？”

“你怎么知道的？”

言放说：“那天夜里，我陪杨楚凡一起去放心养老院查看情况，我在那里闻到了孤魂的气息，和你衣服上的是一样的。所以猜测了一番。看来，养老院的孤魂始终不肯离开。”

黎舟舟后背冒了一身冷汗，她竟然又和孤魂碰到了，是她倒霉吗？

“我在养老院待了一个多小时，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异常，起码三楼的老人都挺好的，和平时一样。”

“不管怎样，我今晚过去看看。对了，你的活动范围是哪里？”言放觉得，黎舟舟活动的范围可能和孤魂活动的范围有重合的。

“我主要在李奶奶居住的三楼，还到了309号房门外，就上次咱们见到的我的主编，她的爸爸就住在309号房......”黎舟舟细细想了想，吞了口唾沫，迟疑了片刻说：“言放，你还别说，我在309的房间外站着时，总感觉那房间里特别冷。那冷意就和之前去李奶奶家差不多。”

黎舟舟后知后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言放说完就走了。

黎舟舟站在原地，赶紧去卫生间洗澡。她得把身上的气息洗掉。

养老院位置偏僻，又大多是睡得早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夜晚总是格外寂静。言放穿过铁门，穿过上锁的玻璃门，走进了住宿大厅。

大厅开着一盏白炽灯，灯下的服务台后，坐着一位年纪约莫30岁的男人正在值班，夜里无聊，只能玩手机，四下又没有人，他就将手机的声音开到了差不多是最大。

言放听着那些游戏的刷刷声，微微蹙眉，走过服务前台，上了楼梯去三楼。

到了三楼，凛然的寒气自走廊口吹来。言放沉着面容，意识到这个孤魂已经发生变化了。他之前和杨楚凡过来时察觉到的气息很微弱，可如今，随着他离309号房越来越近，他越能感受那气息之中夹杂的怨气与怒气。

离309号房还有一米的距离，言放站定。紧急出口指示牌亮着绿色的灯光，令走廊看着更诡异了。他低头，房门口的地上有红色的恶咒。

言放不免有些担心，来来往往养老院的人也不少，护工就有很多，万一被恶咒伤到了怎么办？

思索片刻，他踏入无法对他造成影响的恶咒，进入了309号房间。

309房的面积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位老年男人。男人呼吸均匀，面容很安详，似乎没有受到孤魂的影响。

正对着门大约五米的地方，是一处装有拉伸门的阳台。阳台外，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就站在那儿，似乎在眺望远方。

她便是那道孤魂。

察觉到身后有人，老人回头，言放看清她的面容。

她的脸很圆润，是那种贵气的长相。因为发福而肥胖，导致本来就个高的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壮实。她穿着死前的病号服，双眼死死的盯着言放，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言放不想一开始就与老妇人树敌，他思考了对策后，慢慢走到老妇人身边。

老妇人紧紧盯着他，但也没有问话。约莫过了五分钟，言放看着老妇人柔声问道：“躺在床上的男人是您的丈夫吧？您还有一个女儿，对不对？”

他记得黎舟舟说她主编的爸爸住在309的，如果这个女人和309的男人是夫妻，那么那位刘多静主编就是这个女人的女儿了。

果然，听到这话，女人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连看着言放的双眼都温和了不少。

她质问言放：“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哪怕上了年纪，她的嗓音依旧很尖锐，仿佛是粉笔摩擦黑板一般，听得人心里发怵。

“我不过是认识您的女儿而已，她是一位非常能干的主编，人也长得很漂亮。”言放还记得刘多静标志性的波浪卷和红唇，不觉夸赞起来。

“女士，我叫言放，怎么称呼您啊？”

老妇人见言放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也礼貌的回答了言放：“我叫郭雪梅。”

言放说：“郭女士，您的女儿很有出息，在那么优秀的工作室做主编，您的丈夫在这里住着也算安稳，还有很多伙伴，您是什么原因不肯离开这里呢？”

郭雪梅不回答。

言放又说：“您不只是单纯的在这里停留，您竟然还在房门口下了恶咒。恕我直言，您这么做，有些不近人情。那些来往的护工要是闯入了您的恶咒可怎么办？还有居住在这里的其他老人。他们年纪都大了，万一不小心入了咒，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言放越说越生气，但脸上的神情始终很冷静。

郭雪梅笑笑，轻描淡写的说：“你放心，我的恶咒可不是针对那些护工和老人下的恶咒。他们即便踏入了恶咒，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不必担心。”

言放静静站着，往日的记忆一幕幕浮现。

有一年深秋，他随着师父一起去了一户住在巷子里的大户人家。家主姓方，是做布匹生意的，家族根基深厚，人丁也兴旺。家主的正妻生了两个儿子，两位姨太太又生了三个孩子。

到了方家，随着管家在家里转了一圈，言放就注意到，方家家主的卧室前有很大一个恶咒。此时，方家家主已经倒下了，就躺在卧房的床上，他的二姨太太正在床边照顾他。

有端茶送饭的仆人来来往往进出房间，言放瞧着他们进出恶咒，可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当时很困惑，可也只将疑惑压在心里。

到了夜里，四周一片安静，言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撑着下巴问身边的长者。

“师父，为什么就方家家主一人受到了恶咒的影响，而其他人进出恶咒都不受影响？”

师父看着才十四岁的少年，十分有耐心的说：“放儿啊，这世间的恶咒其实很复杂，但大多都与下恶咒的孤魂有关。在世间停留超过一年以上的孤魂，他们的恶咒会更厉害些，能针对个别人下咒，不会伤及无辜。像今日方家家主卧房前的那个恶咒就是如此。那恶咒应该是孤魂针对方家家主下的，其他人并不受影响。”

言放恍然大悟。

“可师父，恶咒不是孤魂用来保护领地的吗？怎么还能专门用来害人呢？”他之前遇到的都是无意闯入恶咒的情况，可还没有见过有孤魂刻意下恶咒害人的。

师父说：“一般情况下，恶咒是孤魂用来保护领地的，可也有孤魂下恶咒来害人。孤魂心里有太多怨念与执念，一旦无法纾解，他们就会下恶咒害人了。你入行浅，现在了解这些也无妨。你要记住，孤魂一旦害人，你就要担负起渡魂师的使命了。”

言放郑重的点头。

“我一定不辱师命。”

言放还记得，师父后来将恶咒解了。原来，下恶咒的孤魂是方家家主的原配，而如今的正妻不过是继室而已。方家家主爱的是如今的继室，曾经的原配是因为父母之命他不得不娶回家。

至于为何要害人呢？

那原配笑笑，双目狰狞的盯着言放，一字一句道：“我在娘胎里落了病根，自出生就身体虚，一直都得吃药。后来，嫁过来不到半年，就因为气血虚弱而死。我死了后，放心不下他，刻意留在了方家守着他。我看着他娶了继室，又纳了两房姨太太，心里又恨又无奈。”

“世间的男人大抵都不是长情的，我也看开了，我只想好好守着他。可后来，我跟着他的时间久了，我才知道，我之所以会因为身体虚弱而死，全是因为自我嫁入他家后，他就一直在我吃的药里加东西。我是因为他才死的！亏我还这么爱他！他为了让我死，为了娶心爱的继室，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那原配哭得撕心裂肺，悔不当初，流出来的眼泪都带着血色。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要他也饱受身体疼痛之苦！”孤魂张牙舞爪，卧房前的恶咒发出凄烈的红光，躺在床上的方家家主不禁呻.吟起来，头部悬空，一副要死的模样。

言放听了孤魂的话，不免一阵唏嘘，有些不愿意救方家家主。毕竟，他也是活该。

师父说：“放儿，你忘了为师的告诫？”

孤魂一旦害人，就得担负起渡魂师的使命。

言放清醒过来，虽然心里不愿意，可还是帮助师父渡了原配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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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得铺垫才不突兀～本文的节奏应该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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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言放回过神，眼前是面色冷漠的郭雪梅。回忆起往事有助于他对付如今的棘手事情。

他盯着郭雪梅细细思量，忍不住心说：既然她可以有针对性的下恶咒，只怕死亡世间已经超过一年了。

言放不免问道：“您离开人世有几年了？”

郭雪梅不回答他，依旧只是笑笑，但那笑容有些诡异，透露着些许阴谋。

言放说：“不管如何，您在这世间停留可以，但绝对不能害人。您要是还想在养老院待着，想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还是尽早将恶咒弄掉。”

郭雪梅根本不理会言放的话，转瞬就到了楼下，站在偌大的围墙里，抬头盯着凄冷的月光。

言放暂时无计可施，只能回去告知黎舟舟。等到了家里，黎舟舟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言放不能打扰她，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等着黎舟舟醒来。

他没有睡意，一直在思考郭雪梅下的恶咒。那恶咒，既然又不是针对养老院的护工下，也不是针对养老院的那些老人下的，那是针对谁下的呢？

难道......是针对她的丈夫？

言放心一紧，并不认为这个没有可能。只是，她和她丈夫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才值得她在养老院驻留这么久还下恶咒呢？

万一真是针对他丈夫下的恶咒，她的丈夫应该也有六十多岁了，可经不起恶咒的折磨。

言放又回忆起，之前他去养老院时，他察觉到的养老院的郭雪梅的气息是很温和的，不像今天这般带着浓烈的仇怨。看来，郭雪梅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开始对自己的丈夫下手。

言放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还得将事情弄清楚。

咔哒——
身后有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言放回头，先看到的是黎舟舟的玫红色拖鞋。再往上看，只见黎舟舟左手扒着门框，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

和言放的眼神对上后，黎舟舟站直身子，大胆的走出了房间。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言放疑惑的问。

黎舟舟也不回答他，先跑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等出来后，再和言放说：“哎呀，都怪你，你告诉我我遇到孤魂后，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你出去后，我更是坐立不安，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

“那你刚刚从房间出来了？”

“那是因为是我憋不住了要上厕所了啊！”

黎舟舟也在沙发上坐下，“怎么样，你去了养老院，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的直觉是正确的，养老院309号房间里有一个叫郭雪梅的孤魂，而且，她还是你主编的妈妈。”

“啊？”黎舟舟吃惊的张大嘴巴，“那孤魂是我主编的妈妈啊？”

她并不了解刘多静的家庭私事，但她认为按照刘主编的这个年纪，父母大概也就六十五左右，应该是健在的。

“嗯，那郭雪梅去世的时间还比较久，已经超过一年了。”

黎舟舟思索片刻，“也就是说，刘主编的妈妈自从去世后，可能就一直还待在刘主编爸爸身边，没有离开过？”

言放点头，又说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而且，我刚刚去查看309号房，发现房间外被郭雪梅下了恶咒。”

黎舟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她可还清晰记得第一次闯进杨楚凡的恶咒时的情形，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在309号房外下恶咒干嘛？是为了护着309号房？”

言放摇头，“恶咒虽然有孤魂保护领地的作用，但也可以用来害人。”

黎舟舟再次惊愕，“原来如此。郭雪梅要害谁？”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可能是针对她的丈夫下的。”

“啊？”黎舟舟不解，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关于夫妻之间的八卦新闻。她说出心里的猜测：“难不成是郭雪梅在世的时候，刘主编的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郭雪梅的事情，才导致郭雪梅十分记恨，死了都还要伤害他？”

“可能吧，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得郭雪梅自己说。我现在不知道那恶咒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也不知道你主编的爸爸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打算等天亮后再去一趟养老院，看看刘主编的爸爸会不会受恶咒的影响。”

“好。”

听了言放的话，黎舟舟安心了不少。困意袭来，她抬手打了个呵欠，回了房间睡觉。没了心理压力，黎舟舟一躺下就睡熟了。

言放始终放心不下养老院，一直没有入睡，就那么在客厅坐着。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渐渐亮了，整个天空变成了铅色，柔和的亮意透过玻璃落进木地板上，也落进言放清澈的眼睛里。

他离开了黎舟舟的家，径自去了放心养老院。老人觉少，大多都起来了，房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老人之间的交谈声，还有一些老者的咳嗽声......静谧的养老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言放走到309号房间外，等着房间的主人起来。屋里的凉意哪怕隔着门都令人无法忽视，看来，郭雪梅的心彻底冷了。

言放在门外等了一分钟，然后就进去了309号房里。他才注意到，墙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房主叫刘本粲，今年64岁，血型为A型血。

郭雪梅也在，就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刘本粲。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只不过大脑可能有些迟钝，还在思索什么。

约莫过了三分钟，刘本粲慢悠悠的从床上起了来。他走到阳台边，把玻璃门往左边推，站在阳台上呼吸清新的空气。

之后，他又进了屋，去洗手间待了会儿。

期间，郭雪梅一直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言放有些焦急，他不知道那恶咒究竟是不是针对刘本粲下的，他期待那恶咒对刘本粲不起作用，可万一那恶咒是针对刘本粲下的，他只能及时救刘本粲离开恶咒，但恶咒不解除，刘本粲就有中招的时候。

言放还在思索着，这边，刘本粲换好了衣服，走到门边。

刘本粲打开门，在言放的注视下踏进了恶咒。恶咒瞬间变得血红，刘本粲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路过的两个女护工看到了都吓坏了，一个急忙去扶刘本粲，一个赶紧去叫医生过来。

言放立刻踏入恶咒，而郭雪梅立刻也跟着他进了恶咒。四周是一片白雾，除了朦胧的白色，什么都看不清。

言放想往左走，站在对面的郭雪梅就往右边走挡在他前面；他转身，郭雪梅又到了他跟前。

言放知道，郭雪梅是不肯让他救刘本粲了。

“你和你丈夫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言放忍不住问。

郭雪梅说：“你放心，我不过是让他晕几天而已。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打量言放的穿着，实在是摸不清他的底细。

都什么社会了，怎么会有人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啊？是长马褂？

郭雪梅觉得莫名其妙，不免更加警觉言放。

言放不想回答郭雪梅的问题，他在恶咒形成的迷雾中四处奔波，企图寻找刘本粲的身影，但郭雪梅一直紧紧的跟着他，寸步不离。言放无奈，只好离开了迷雾。

回到现实时，躺在地上的刘本粲已经被几个护工扶到了床上，但他依旧是昏迷不醒。养老院请的有专门应对突发情况的医生，正在给刘本粲做检查。

“病人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检查完，医生告知众人，又看着护工说：“还请通知病人家属，还是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更妥当。”

护工听了，立刻去给刘多静打电话。

言放走到角落，盯着郭雪梅说：“你瞧瞧，你这样闹腾，让你女儿都难以安心。”

郭雪梅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只是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刘本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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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刘本粲被送去医院后，郭雪梅也就消失了。言放不方便再跟，暂时回了惠民小区。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楼上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上午十点，屋里都没有传出一点动静，他确信黎舟舟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叹息几声，照着黎舟舟之前用遥控器的方式，按了遥控器。

电视打开的那瞬间，言放心里扬起微微的自豪感。他盯着电视，看着里面英俊的男演员。男演员个子很高，五官长得大气，让人一眼就觉得这人十分可靠。

男演员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手提着一个布袋子，颇有一副书生气。言放盯着这人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这人很眼熟。

“哟，言放，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开电视机了。”

不知什么时候，黎舟舟起来了，正站在客厅里。她双眼有些肿，脸也有些肿，头发乱七八糟的披着，一看就是睡得太好了。

“晚心，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电视里的男演员在说话，声音很温柔。

“哎，这柳方熠长得好，演技也好，怎么就总是演男二号呢？”黎舟舟自言自语。

言放问：“这演员叫柳方熠啊？”

“恩，是的，他演了好几年的戏了，万年男二。我看八卦新闻说，有制片人花高价让他演男主他都不干呢！你说说，这人是怎么想的？不想出名吗？”

黎舟舟十分不理解，吐槽了一番，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言放正在她的卧室，背对着她，似乎在给她整理书桌。

黎舟舟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门边，倚着门框问：“哎，言放，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言放回头问她：“什么是强迫症？”

黎舟舟解释了一番，言放恍然大悟。但他并不承认，再三强调说：“我只是爱整洁而已。我走了，你慢慢过周末吧。”

黎舟舟笑着摇头，又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饭。

等一切都忙完了，她坐在沙发上，听言放给她汇报最新情况。

言放说：“你主编的爸爸叫刘本粲，今天早上踏入了郭雪梅在房门口下的恶咒后就陷入了昏迷，人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你怎么不帮帮刘叔叔？”

“我帮了，他踏入恶咒后我立刻就去里面寻他了，可郭雪梅一直跟着我，我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找刘本粲。再说了，这种事情我不能过多干涉。我只能花时间在对付郭雪梅上。”

“所以，言放，你是渡魂师吗？”黎舟舟盯着言放问。听言放说了这么多，她觉得，言放十有八九就是渡魂师。

言放这回也不含糊了，很爽快的就回答了黎舟舟的问题：“是的，我是渡魂师。”

“那你肯定有办法救刘叔叔，是不是？”

言放说：“刘本粲现在陷入了昏迷是受了恶咒的影响，要想破恶咒就得解决孤魂。”

“怎么解决？难不成，让郭雪梅再死一次？”

黎舟舟又觉得不免有些残忍，郭雪梅已经死了一次了，如今不过是有孤魂残留人世。她要是再死一次，只怕是得永远消失了。

言放：“解恶咒的办法有两个，要么是下恶咒的人自己撤回恶咒，要么是渡魂师渡了下恶咒之人。不到万不得已，渡魂师是不会渡下恶咒之人的。所以，再等两天看看，看郭雪梅究竟是为什么要伤害刘本粲。如果到那个时候，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刘本粲也没有好起来，我就只好渡了她。”

说这话时，言放的眼神有些坚毅，也带着一些之前没有过的严肃。

周一，天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上落下，又被大风裹挟着，砸得窗户噼里啪啦直响。黎舟舟乘着伞走出惠民小区，搭乘地铁去上班。

地铁里，由于下雨的缘故，大多数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雨滴。又因为这还是噩梦般的周一，多数人的面部表情都是深沉又难受的。

黎舟舟挤在人群里，思考着接下来去了公司该怎么和刘多静说话，怎么才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到茂云大厦外，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分。雨依旧下个不停，就像是孩子忘记关水龙头一样，水就那么哗哗哗的流着。

黎舟舟担心自己要迟到了，脚步放快了些。踏进办公室，她先去打卡，然后走到办公桌边。透过玻璃望向里面，刘多静还没有过来。

黎舟舟坐下，一边工作一边等刘多静。

到上午十一点，刘多静终于来了。她推门进来的那瞬间，黎舟舟就察觉到她的状态很不好。为什么呢？因为刘多静没有涂口红。

刘多静的皮肤是很白的，几乎是白到了有些吓人的地步，所以她只要稍微再化了妆，不涂口红的话，她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些苍白无力，就跟鬼.魂一般。

显然，刘多静今天并没有心情收拾自己，她之前那么讲究，眼影都得画好多颜色，可今天竟然连最简单的口红都忘记涂了。

“主编。”人一进来，黎舟舟就站起来和刘多静说话。

可刘多静没有时间搭理黎舟舟，只是匆匆看了眼黎舟舟，立刻进了专属于她自己的小办公室。在办公桌前拿了几份重要的文件，刘多静出门，将文件直接放在黎舟舟桌子上。

“舟舟，麻烦你替我把这些工作做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语气十分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舟舟仰头看着她问：“主编，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刘多静叹气，看着黎舟舟，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黎舟舟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刘多静开口：“我爸爸昨天忽然晕倒了，住进了医院。在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他没有任何问题，他又被送回了养老院。我昨天陪了他很久，晚上九点才从养老院回来。可今天今天一早上，养老院又给我打了电话过来，养老院的负责人说，我爸爸今天还没有醒，他们有些担心，让我过去盯着。手头这些工作我暂时是没有心思了，也没有办法做，只能麻烦你了。”

“舟舟，你放心，等我得了空，又会从养老院过来。也不知道我爸究竟要昏迷多久，他的身体更重要，我会一直守着他，我不可能两头都顾得上，可能会请一周的假，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主编，你放心吧，公司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黎舟舟说。

“辛苦你了舟舟，我还得过去养老院，罗宇列还在下面等着我，我先走了啊。”

黎舟舟目送刘多静离开后，她见黄怡工作得很认真，就一个人去了楼梯口，看着手里的木棒，叫了言放。

言放不到一秒就来了，神情很淡然。他右侧肩膀倚靠着墙，调侃说：“难得你会在上班的时候叫我来，怎么了？是不是你们领导剥削你？”

黎舟舟摇头，“刘主编的爸爸还在昏迷，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言放神情严肃起来，身子一下子就站直了，“我现在就去养老院看看。”

言放很快就离开了。

黎舟舟回了办公室，可她心里有些惦记刘本粲的事情。

郭雪梅和刘本粲若真是有什么情感问题，郭雪梅大可以在活着的时候解决，都死了才来解决这些问题，这完全是说不通的。再说了，刘多静本身工作就够忙了，现在还要花这么多精力来处理父亲的事情，只怕接下来会更辛苦。

郭雪梅难道一点都不体贴体贴自己的女儿吗？

黎舟舟实在是无法理解郭雪梅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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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谜底马上揭晓啦～


## 15

言放到了放心养老院。

309号房外，站了很多看热闹的老人。言放听见他们说——

“刘本粲怎么昏迷这么久了？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什么病都查不出来，可怎么就不醒啊？”

“是啊，难不成人上了年纪，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他才六十多岁，可比我年轻多了。”说这话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看着的确比刘本粲年纪大多了。

“哎，老刘前天还和我下了象棋，可现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看着可难受了。他才六十多岁啊，就这么昏迷不醒了，他女儿可怎么办啊？”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感慨刘本粲的异常，言放倚靠在门边，抬眸时就能望见站在309号房间墙角的郭雪梅。她脸上是一丝担忧的神情都没有，活生生的像在看一个外人。她真的就这么狠心？

言放不免连声叹息。

他实在是不愿意对郭雪梅下手，但她丝毫没有悔意，他不得不开始思索着手对付郭雪梅了。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站在309号房前的老人们都看过去，那是刘本粲的女儿刘多静过来了。只是，刘多静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的男人。

言放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老人们见过。

“你们瞧瞧，老刘的女儿又来了。她昨天在这儿守到了晚上九点多，今天又这么一早的就来了。可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姑娘啊。”

“听说老刘的女儿在一家单位做主编，工资很高的呢！现在她爸爸出了事情，估计工作也做不安稳了。”

“我听人说，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那男朋友看上去要小很多哎，老刘咋个会同意啊？”

“好像是姓罗，听说比老刘的女儿小了六岁呢！”

通过这些人的交谈，言放得知了所有的信息。他目视着刘多静急匆匆的走近309号房间，又看着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的罗宇列靠近309号房间。

就在罗宇列踏入恶咒的那瞬间，一股强烈的冷风自走廊那边吹过来。在场的老人不自觉的都打了一个寒噤，硬生生的都后退了。

罗宇列两只脚都踏入恶咒后，房间里的郭雪梅面容更加阴翳。

言放瞬间明白，这恶咒除了要害刘本粲，竟然也要害和郭雪梅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罗宇列。他也来不及细想郭雪梅与罗宇列究竟是有什么仇怨，立刻随罗宇列一道进了恶咒。

言放站立在金黄的海滩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风夹着热浪袭来，他不由得抬手挡住脸。

他之前救不小心陷入杨楚凡恶咒中的黎舟舟，不过是进入恶咒就能将黎舟舟救出来。可郭雪梅离开人世的时间太久了，导致她如今下的恶咒都难了许多。

言放明明和罗宇列几乎在同时踏入了恶咒，但他现在都找不到罗宇列身在何方。茫茫的沙滩，一望无际的大海，他要找到罗宇列真的太难。

言放在沙滩上走着，太阳炽烤着他。即便有海风，可脚下依旧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他必须尽快找到罗宇列。

他走啊走啊，在一处小沙丘前停下。他前后左右都看了看，四周除了沙子，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这样下去，罗宇列会有危险。

言放有些着急，凝神深思。记忆深处，往事慢慢浮现。他忽然想起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

他曾经遇到过一户人家，家主姓龙，家境算是殷实。忽然有一天，家里的三口人都有些精神不济。言放当时和师父赶过去的时候，三口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

言放手足无措，在师父的帮助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恶咒的入口。

他想也没想就进入了恶咒，发现里面早就是一片火海。龙家的三口人就那么躺在一处火还烧不到的地方，都陷入了昏迷。

言放当时很年轻，本领并不高。他看着火那边的三口人，无法闯进火海里去救他们。那火焰太厉害了，心里的畏惧是油然而生，他害怕自己也被大火烧死。

后来，是师父闯了进来，施了雨术，救下了那一家三口人。

之后一打听，才知道龙家去年起了一场大火，家主的妹妹葬身火海，家主和他的妻儿也在火海之中，是家里的仆人拼死相救，他们三人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言放后来见到了那妹妹，她丝毫不闪躲，承认恶咒就是她下的。她埋怨自己的哥哥为何不救她，让她生生的被烧死在屋里。

那之后，言放不解，同样都是恶咒，这种恶咒的威力为何如此之大。连他这样的解咒之人都害怕了。

师父耐心的说：“一切恐惧的根源都在入咒之人的内心，哪怕是在恶咒之中，依然如此。龙家家主心里的恐惧就是去年的那场大火，所以他入了恶咒之后，自然而然就到了他最恐惧的火海之中。你入行又浅，救不了他们无须自责。”

他又问师父该如何区分这样的恶咒。

师父说：“如果你要仔细区分，倒可以将这样的恶咒称为心咒。”

言放自此对恶咒有了新的认识。

回忆起往事，言放抬头，再看着远处的大海，立刻就有了方向。他拼命的往海水奔去。

言放现在身处一片大海之中，不是郭雪梅故意费劲弄出来这么一片大海，而是罗宇列心里的困境。罗宇列害怕大海，所以才有了眼前的一切。

言放感叹自己虽然沉睡了那么久，可幸亏他什么都没有忘。他一边拼命的跑，一边思索办法。等跑到海边，他一点都不犹豫，直接冲进了海水之中。

言放潜入海水更深处，拼命的游啊游啊，终于看到了被海草缠绕的罗宇列。罗宇列小时候应该是有过类似的被海草缠绕的情况，他当时估计是极度恐惧，在心里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导致他现在一踏入恶咒，又出现了这种情形。

言放游过去，将缠绕罗宇列的海草全部清除。之后，他拉着罗宇列一起往岸上游去。

所幸一切都还及时，罗宇列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女朋友刘多静守在他身边，眼里写满了焦急。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刘多静带着哭腔看着罗宇列。见人醒了，她也放下心来。

罗宇列刚清醒，脑子一团乱。“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

刘多静说：“你陪我一起来养老院看我爸爸，你刚刚进了我爸爸的房间，你就晕倒了。我吓坏了，赶紧叫了医生。他们给你检查了一番，说是没有问题，可能是最近疲惫导致的忽然晕倒。刚刚已经给你喂了一管葡萄糖。”

“我现在、在医院？”

刘多静摇头，“没有，你现在在养老院。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就把你送到了这间空置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罗宇列叹气，“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吧。你不知道，我刚刚晕倒之后，竟然还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小时候和爸妈一起去海边玩，我不听他们的话，非要去游泳，结果被海里的海草给缠住了。幸亏有两个大哥哥一早就发现了我，救我上了岸。不然，我早不在了。”

刘多静说：“那两个大哥哥可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罗宇列笑了笑，“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情况还好，除了昏迷不醒。”刘多静静默了会儿，说出心里的担忧：“说实话，我爸爸以前精神很好的，我们那天来看他，他都生龙活虎的。我......我真的有点担心他。”

刘多静低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妈妈不在了，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只有爸爸了。她希望她爸爸还是能健健康康的。

罗宇列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轻轻地将刘多静搂在怀里，左手还不住的抚摸她的背脊，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言放靠在门边，见罗宇列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就回了309号房。房间里，郭雪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他走到郭雪梅身边，质问她：“你是讨厌你女儿的男朋友？”

郭雪梅说：“是啊，我讨厌他。我讨厌这个姓罗的小白脸。当然，我也不喜欢我老头子。”

“为什么？”言放觉得不可思议。

郭雪梅不喜欢罗宇列，言放觉得情有可原。毕竟郭雪梅是刘多静的母亲，她不喜欢女儿的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郭雪梅说自己不喜欢刘本粲，言放不能理解。郭雪梅如果不喜欢刘本粲，真要对刘本粲做什么，她死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恶咒，用不着等到现在。

言放问：“你爱你的女儿吗？”

郭雪梅回答：“你不要质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 16

听了郭雪梅的回答，言放不禁冷笑。

“是吗？你爱你的女儿？我怎么完全不觉得你爱你的女儿？”

郭雪梅斜睨了言放一眼，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盯着躺在床上的刘本粲。

言放说：“好，我就当你爱自己的女儿，可你现在这么做，真的是爱她？你伤害了罗宇列，要不是我闯进恶咒救他，他估计到现在都不能醒。刘本粲现在没什么精力只能躺在床上，也和你下的恶咒有关吧？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爱？这就是你爱女儿的方式？你难道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对刘多静而言有多重要吗？你接连伤害你女儿最爱的两个男人，这就是在间接伤害你的女儿。”

郭雪梅站起来，冲着言放大骂：“我哪里是伤害我女儿了？我这明明是在帮助她。”

“呵呵，我还真是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帮助女儿的。你伤害她男朋友，又伤害她爸爸，你这是在帮助她？”

言放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可真是好笑到极致。

郭雪梅起身走到言放身边，“我怎么不是帮助她？我......我要她不要和罗宇列纠缠不清，不要和他谈恋爱，可静静就是不听。她已经32岁了，罗宇列才26岁，他们根本就不适合。”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是你女儿说了算。是你女儿在和他谈恋爱，和你的关系不大，何况，你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何必管这么多呢？安安心心的走不好吗？”

“可我就是不能安心啊，我就是不放心啊！她跟比她小六岁的人谈恋爱，我能放心的走吗？啊？”

郭雪梅愤怒极了，脚用力的踢了身边的凳子，静谧的病房里，木质凳子摔倒在地，发出剧烈的响声。幸亏这屋里只有陷入沉睡的刘本粲，但凡还有其他人，只怕都会觉得可怕。

“我就是不放心啊......就是不放心啊......”郭雪梅喃喃道。

言放觉得郭雪梅简直是没有救了，口口声声说不放心女儿，可做出来的事情却都是伤害女儿的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用这种极端方式来爱自己孩子的人啊？

言放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心里也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你恨罗宇列，我都能理解。可你丈夫又做错了什么啊？他都六十多岁了，根本就经不起恶咒的折腾。你没看他脸色十分苍白吗？再这么下去，只怕他就得和你来团聚了。”

郭雪梅恶狠狠的瞪了眼躺在床上的刘本粲，语气十分刻薄：“谁让他这个做爸爸的都不为自己的女儿考量。我在世的时候，他就说女儿的终身大事一切都听我的。当时，静静和罗宇列也在谈恋爱，我知道就极力拆散了他们，老刘可是我的好帮手。”

“可如今，我一离开人世，老刘倒好，见静静和罗宇列又在一起了，非但不拆散他们，反倒承认了罗宇列这个女婿，恨不得把罗宇列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我在这病房里看着静静和罗宇列守着老刘，见他们三人和和美美的，我心里实在气不过，也恨老刘背叛我，所以，我得让他吃点苦头。”

郭雪梅又记起三年前的事情。

那天是刘多静29岁的生日，她说会回来吃饭，还说会带一个朋友。郭雪梅知道女儿谈恋爱了，女儿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既然女儿不遮遮掩掩的，还说要带男朋友回来看看，郭雪梅心里很高兴。

可结果，等那位朋友真正进了家门，郭雪梅愣住了。她看着面容英俊又稍显年轻的罗宇列，当下就变了脸。

这哪里是带了男朋友回来，这简直是带了一个弟弟回来。

吃饭时，郭雪梅一直都板着一张脸，倒是丈夫刘本粲很热情，一直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的。郭雪梅听着，带回来的男人叫罗宇列，今年23岁，正在读研二，是家里的独生子。家是隔壁市的，有两套房。

刘本粲本人其实对罗宇列还挺满意的，但郭雪梅还是觉得二人的年龄差距有些大。而且，郭雪梅给刘多静相中了一个男人，那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年薪百万，一直没有结婚，父母都是南元市的人。郭雪梅觉得那个男人条件更好，她更偏向那个男人。

于是，饭吃完后，郭雪梅就说自己不同意，要刘多静和罗宇列分手。刘多静大了，早就不听郭雪梅的话了，依旧要和罗宇列交往。母女关系从那天开始就非常僵了。后来，直到郭雪梅查出自己身患绝症，母女二人的关系才稍微缓和。

“我是静静的妈妈，我有权利决定她与什么人交往。我就是不喜欢罗宇列，他们二人就是不能在一起。”郭雪梅重复心里的执念。

言放直摇头，他觉得郭雪梅已经是无药可救了。他就只听了这么些，都觉得曾经的刘多静生活的得有多么不幸福啊。

“所以，你是最近看到了刘多静和罗宇列在一起，才性情大变？”

言放还记得，他不久前来养老院，郭雪梅的气息还很温和。好像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她忽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般。估计是受了刘多静和罗宇列在一起的刺激。

“可能吧。”郭雪梅说。她看到刘多静和罗宇列又在一起了，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于是开始剑走偏锋，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放过。

言放看了眼郭雪梅，她现在情绪非常激昂，脸上的怒火还没有完全平复，他估计自己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说服她的，只能另想办法。

下午六点，黎舟舟准点下班。雨已经停了，可南元市部分街道上存在大量积水，黎舟舟小心谨慎的走着。

开门进屋，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言放。他神情有些凝重，估计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

“你回来了。”言放抬头看了眼她，“我刚刚从养老院回来没多久。”

黎舟舟走到言放跟前，“怎么样？刘主编的爸爸有没有醒过来啊？”

言放摇头，“他一直都没有醒。”

黎舟舟不免神情忧郁。

“你主编的妈妈，也就是那个郭雪梅，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黎舟舟还是头一回听言放用这么激进的词语来描述一个人，她问：“到底怎么了？”

言放叹气，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今天在养老院发生的一切事情以及他和郭雪梅的聊天内容。黎舟舟听了，露出痛苦的神情，眉毛全都挤在了一起，就像是吃了中药一般，整个人浑身难受极了。

她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母爱。

“现在该怎么办啊？郭雪梅如果一直不肯离开，只怕主编的爸爸和罗宇列还会受到伤害。”

“我也在想办法。可我没有办法让郭雪梅解除恶咒，也不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渡了郭雪梅。如今能劝得动郭雪梅的，恐怕就只有刘多静了。”

黎舟舟摇头，“可是，主编是人啊，她怎么可能去劝已经成了孤魂的郭雪梅呢？”、

言放说：“只要用通眼符就好了。”

黎舟舟不解，茫然的看着言放。

言放解释说：“通眼符是渡魂师在渡魂时常用的一种符咒，孤魂不听劝告要继续作恶时，渡魂师一般情况下会找到孤魂的亲人。通眼咒会让孤魂的亲人沉睡，他们再次醒来时，就能看见孤魂，帮着渡魂师劝说孤魂解了恶咒。”

“这个法子挺好的，或许管用。”

言放也很赞同这个法子，他轻车熟路的走进黎舟舟的卧室，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和纸出了卧室，将纸放在茶几上，他拿着笔开始画通眼符。

黎舟舟看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有模有样的画着。她喜欢这样认真的言放，颇有一种济世的气概。

黎舟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她很清楚，言放哪怕成了孤魂，他依旧在坚持自我，依旧在力所能及的尽力让人世变得更安稳些。

而且，言放也很善良，并不会随意剥夺孤魂在人世停留的权利。

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言放，他就那么画啊画啊，画了大概有五分钟，一张通眼咒还没有画好。

黎舟舟以为是这个符咒太难了，也没有催促，坐在沙发边默默地等待。

然后，十分钟就过去了。

看着言放已经换了十几张白纸依旧没有画出通眼符，黎舟舟：“......”

言放心里也有些虚，他毕竟沉睡了几十年，画咒的技艺也衰退了，很多画法他都已经忘记了。半个小时后，他依旧没有画出个所以然。

黎舟舟：“......”
大哥，不行咱就别勉强了。


## 17

黎舟舟叹气，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真是白白浪费了。有这功夫，她都洗完澡吃完晚饭了。

对了，洗澡！吃晚饭！

黎舟舟才想起她还有这两件大事没有做。她赶紧对言放说：“你要是画好了就告诉我，我先去洗澡了。”

黎舟舟进卧室去拿睡衣，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澡。等她洗完出来，言放竟然还在画。黎舟舟长叹一声，又去厨房给自己煮螺蛳粉。等她把煮好的螺蛳粉端到客厅，言放似乎也已经画完了通眼咒，正背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和凤眼完美搭配。黎舟舟瞥了他好几眼，也没有打扰他，而是放了电视，一边看综艺一边吃晚饭。

“你吃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臭？”言放实在是忍不住这个臭味，开口问。

他一副“你不会是在吃粑粑”的神情盯着黎舟舟，离开沙发站到了客厅的窗户前，他打开窗户，企图获取一些新鲜的空气。

黎舟舟说：“这可是无敌美味，你要不要尝尝？”

言放摇头，“不用了，谢谢。”

黎舟舟问：“你的通眼符画好了？”

“恩，差不多了。”

黎舟舟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十几张符咒，言放实在是画了太多，她根本就不知道哪张才是真正画好的可以用的。

她问：“这里这么多符咒，哪一张才是有用的？”

言放说：“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就是。”

黎舟舟斜着身子拿过放在最上面的符咒，见到了通眼咒。符咒上的图案是一只竖着画的眼睛，眼睛里并没有瞳仁，看上去有些骇人。眼睛四周用黑笔画着奇怪的符号，全是黎舟舟看不懂的。

“这就是通眼符啊？要怎么用？”

言放说：“将符咒贴在刘多静的身上，她没多久就会陷入沉睡，然后我会引导她去见到郭雪梅。不过，前提条件是她必须也在养老院，否则她距离郭雪梅太远了，我引导也是没有用的。”

黎舟舟觉得这难度系数有些大。“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目前这个办法是最稳妥的，只有刘多静才可能劝走郭雪梅。你可千万要小心，这符咒画起来不容易，一定要谨慎对待。”

黎舟舟叹气，这活儿可真是不好干啊。她还得在上司背后贴咒语，万一被上司发现了，她的工作会不会也会完蛋啊？

黎舟舟问：“不能是你去贴符咒吗？”

言放说：“我是孤魂，不能拿符咒。”

黎舟舟说：“可你能画啊。”

言放：“我是用笔画的，并没有和符咒接触。可我要是拿了，说不定会受到符咒的反噬。”

黎舟舟也知道言放很为难，只好揽下这门苦差事。她继续吃饭，根本就没有注意站在窗边的言放，他低着头，仔细的盯着自己的右手。因为画了符咒，他的右手被灼伤了，拇指与食指处有些许黑色的烧焦痕迹。

黎舟舟吃完了螺蛳粉，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后，将盘子端到了厨房。等她再次离开厨房时，茶几上的没有用的废纸已经全部被扔进了垃圾桶里。唯独一张完好的通眼咒被放在沙发上，等着黎舟舟去拿。

屋里没了言放的身影，他可能又去了养老院。

黎舟舟将沙发上的通眼符拿起，放进了背包里。她得将符咒随身携带，等待合适的时机。

言放不放心罗宇列，到了养老院后直接去了罗宇列下午休息的七楼空置房间。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里面并没有人。

言放又去到三楼，309号房间外，恶咒还在。他穿门而入，房间里，只有刘多静和刘本粲，不见罗宇列。想必他身体还没怎么恢复，回去休息去了。

刘多静坐在床边，正在陪父亲看电视。刘本粲的气色好了些，看电视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而郭雪梅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丈夫。

言放觉得郭雪梅很可怜，但又很可悲。

郭雪梅也看到了言放，但并不想与他沟通，起身去了阳台。

言放觉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对刘多静用通眼咒，他也跟去了阳台。

“你怎么阴魂不散？”察觉到言放跟了过来，郭雪梅语气十分不和善的说。

言放也走到栏杆边，双手靠在栏杆上，“你单纯是因为觉得罗宇列和你女儿的年纪不符合，你才讨厌罗宇列吗？”

郭雪梅说：“当然了。女人普遍比男人要成熟些，他比我女儿小六岁，和我女儿的心理年龄只怕差距太远。我女儿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指不定会非常辛苦。”

“那你觉得你女儿现在和他在一起很辛苦吗？”

郭雪梅愣住。记忆中，女儿之前每次来看望老刘，脸上其实都是笑容。尤其是后来带了罗宇列过来时，女儿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言放见郭雪梅沉默了，立刻趁热打铁：“郭雪梅，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吗？你女儿和罗宇列在一起并不辛苦，相反，她觉得很幸福。年龄从来都不是阻挡爱情的借口，真正阻挡刘多静爱情和幸福的人，是你。是你的眼界太狭隘了。”

郭雪梅并不认同言放的话，“不，我没有错。哪怕静静现在和罗宇列在一起很幸福，他们以后可能也会因为年龄而闹出矛盾。”

言放说：“珍惜眼前的幸福就好，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郭雪梅不想再与言放交谈，瞬间又移动到了楼下。言放也不再穷追猛打，他觉得刘多静必须派上用场了。

黎舟舟每天都带着通眼咒，可刘多静一直不来公司，她自己又很忙，一直在加班，九点多才能回家，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养老院见刘多静。

直到周四下午，黎舟舟没有什么工作，她发微信询问了一番刘多静，知道刘多静在养老院陪父亲时，一到下班的时间，她就去了养老院。

到养老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她和养老院的人比较熟，前台的工作人员让她进去看了李奶奶。她一直在房间同李奶奶说话，等着刘多静从309号房间出来。

到晚上八点，刘多静从房间里出来。黎舟舟赶紧和李奶奶告别，出了门。

见到黎舟舟，刘多静有些吃惊，“舟舟，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

黎舟舟将通眼咒攥在手里，走到刘多静身边，“我来看望一位奶奶。主编你是要回去了？”

刘多静点头，“是啊，你呢？是不是要回去？你要是也回去，我开了车来，可以送你。”

黎舟舟笑着点头，慢慢的和刘多静并排走着。然后，到要上电梯的时候，黎舟舟趁机走到刘多静身后，迅速将通眼符贴在了刘多静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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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叮——
电梯来了。

刘多静回头，刚要邀黎舟舟一起上电梯，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头晕目眩的。她伸手要去扒拉黎舟舟，可没等她摸到黎舟舟的肩膀，她就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黎舟舟赶紧扶着刘多静往没人的楼梯口走去，言放也在这时及时出现。他帮着黎舟舟一起，二人一人扶一边，将刘多静扶到了楼梯口的拐角处。这里很空旷，一个人都没有，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言放说：“你还是不要见刘多静了，我来和刘多静沟通。”

黎舟舟喘了口气：“你一个人能行吗？”

言放：“别担心，你快藏起来。”

黎舟舟点头，立刻跑下了楼。

言放看着背靠着墙陷入昏迷的刘多静，右手指着她的眉心，将这几天他与郭雪梅打交道的事情全部输进了她的脑海里。

只有这样，言放才能节约时间，也才能保证刘多静能顺利让郭雪梅离开。

一分钟后，刘多静醒了过来。当她醒来时，脑子里全部都是一个叫言放的男人与自己妈妈对话的情景。她觉得很诧异，自己的母亲毕竟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想亲自去证实脑海里的情景究竟是假的还是真实的。她慢慢站起身来，走过拐角处，就到了走廊。

她独自一人在走廊上走着，到了309号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屋外的月光透过阳台上的玻璃洒落进来，她看见阳台还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背影她实在是太熟悉，一时愣住了。

“妈妈。”刘多静忍不住叫了声，但声音很小，郭雪梅没有听见。

刘多静觉得不可思议，妈妈都已经去世一年多了，怎么会出现在养老院？她又想离开，可脑海里言放与郭雪梅之前交谈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等回忆完，她知道罗宇列那天昏倒和刘本粲最近不舒服都和妈妈有关时，刘多静忍不了了，直接冲到了阳台。

她刚刚走到阳台的玻璃边，郭雪梅察觉到不异样的气息，就回了头。看到自己的女儿，郭雪梅先是诧异。看着女儿又能和自己对视，她更诧异了。

“妈，是你吧？”

郭雪梅楞了几秒，点头，她的目光绕过刘多静，看向已经出现在门口的言放。她的眼神比之前更狠戾了些，想必心里是非常讨厌言放了。

“你.....爸爸身体突然不舒服，罗宇列忽然昏倒，都和你有关，是不是？”

郭雪梅不承认，“他们不舒服，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刘多静冷笑一声，“怎么没有关系？我现在脑海里全部都是你和一个叫言放的男人的对话。是你给爸爸下了......恶咒？正因为这样，爸爸身体才开始虚弱。还有罗宇列，他那天在爸爸房门前晕倒，也是因为踏入了恶咒？”

郭雪梅忍不了了，大声质问站在门口看热闹的言放，“这都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言放摇头，“我没有和你作对，我只是不愿意刘本粲和罗宇列再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我劝说过你，可你不听，我只好出此下策。”

刘多静回头看了眼言放，她并不想过多了解他是谁，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郭雪梅不再伤害罗宇列和爸爸。

“妈，我的记忆中，你下的恶咒可以解除。你现在就将恶咒解除了，这样爸爸就可以好起来了。还有罗宇列，他那天虽然清醒了过来，可偶尔还会头疼。你趁早将恶咒解除了。”

郭雪梅没说话。

刘多静问：“怎么，妈，你不愿意解除恶咒？”

“我不愿意。”

“为什么？你看不到爸爸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已经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了吗？您看不到吗？”

郭雪梅说：“要我解除恶咒也行，你得和罗与列分手。你去找一个适合你年龄的男人交往，或者是和我以前和你提过的那个男人交往。”

刘多静冷笑一声，心都冷透了。“您都已经不在了，还要这么管着我？就因为我和罗宇列重新在一起了，您甚至不惜危害爸爸的身体也要达到您的目的？您怎么这么可怕？”

“我哪里可怕了？”郭雪梅反问。

“呵，是啊，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刘多静平静的说，“正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可怕，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制要求我。我怎么会遇上你这样的母亲啊。”

郭雪梅的脸色变得忧郁，她问：“静静，妈妈哪里做得不够好了？”

“你哪里都做得好。可你就是做得太好了！”刘多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你让我从小就要写一手好字，说是见字如见人。我一直按你的要求来，可我六岁那年，不过偷偷看了会儿电视而没有完成你交代的练字任务，你就将我的手板心打肿了。爸爸连夜带我去看了医生，我疼得半个月都写不了字。我十岁那年，六一儿童节，班上要表演节目，可你以浪费时间为由不让我参加，结果，我成了班上唯一一个不表演的学生。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台下看着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在台上活蹦乱跳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这些你都知道，可哪怕我在你面前哭诉也是没有用的。你就是这么强势的一个人。你就是要让我按照你的思想来活。我成年了，读了大学，每周要是不回家，你就会直接去我的学校找我。后来，我谈恋爱了，你也要管这管那。我为了不再痛苦，不再害别人，索性就不谈了。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罗宇列。他懂我，理解我，帮助我，支持我，给了我无尽的慰藉。我以为我都29岁了，带他回家你会同意。可你还是我行我素，就是要让我按照你的要求来生活。妈，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傀儡。”

郭雪梅摇头，“不，静静，我没想会影响你的生活，我只是觉得我有经验，能让你少吃些苦。我从小对你严加管教，也是为了让你以后进入社会了能生活得更幸福啊。”

她要往前走，想要挨着刘多静，可她进一步，刘多静就后退一步。郭雪梅终于不再前进，“静静，妈妈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你好。”

“好，既然你说你是为了我好，那你现在就解除恶咒，让爸爸的身体好起来。”

郭雪梅愣住，她还是不愿意。她就是不愿意刘多静和罗宇列在一起。

刘多静呵呵冷笑，“你看，你又不说话了。你这哪里是为我好？爸爸因为你，现在生了重病必须得有人看着，即便请了护工我也不会放心，我还是得下班了就来看看爸爸。我为了照顾爸爸，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难道还要逼着我辞职吗？你非得看着我活得这么辛苦吗？”

刘多静盯着郭雪梅，“你现在解除爸爸的恶咒。”

“那你得答应妈妈和罗宇列分手。”

“啊啊啊啊啊——”刘多静崩溃了。

“郭雪梅！”刘多静直呼郭雪梅的姓名，“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你不知道因为你曾经的种种，我活得有多累吗？你口口生生说一切是为了我，你是爱我，可你爱我的方式错了。错的爱，不是爱，是枷锁。你现在又让爸爸活得这么辛苦，非要逼我舍弃幸福，你是打算逼死我吗？”

郭雪梅走上前，刘多静使劲推开了她，“你别靠近我，我难受。我痛苦。”

郭雪梅还欲说什么，可忽然之间，一道黄色的符咒出现在阳台之上。

言放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道符咒就飞到了阳台的玻璃前，然后那两扇玻璃门自动打开，符咒就贴到了郭雪梅的头上。

刹那间，郭雪梅就如同碎裂的纸一般，渐渐残缺。她疼得难受的尖叫，倒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声音凄惨又哀转。她试图往刘多静的方向爬过去，可她疼得完全没有力气。那长黄色的符咒散发出圣洁的黄色光芒，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光芒之中。

刘多静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看着母亲这般难受，想冲上前去帮助母亲，可就在她伸出手的那瞬间，郭雪梅就在更凄烈的叫喊声中彻底消失了。

刘多静僵在原地，楞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19

言放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僵了不过一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他知道渡魂师来了，来的还是一位灵性极高天赋极高之人。

他想也没想，拉着刘多静赶紧跑出309号房间，可刘多静被吓坏了，根本就不知道要跑，言放也不耽误，抬手就敲晕了她。

他带着她回了之前的楼梯口，让她背靠着墙壁，然后，他穿墙离开了。

他是要离开人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边，黎舟舟一直藏在停车场附近，她就站在树边，时刻注视着309号房的阳台。大概是下来的二十分钟后，养老院的铁门外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下是一个黑色的口罩，完全分辨不了面容。她起初还很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养老院，见他在铁门那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离开，她还以为男人是小偷之类的人。

可直到夜色中，男人站立的上空悬浮着一张黄色的符咒，黎舟舟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她看着黄色的符咒一直往天上飞，然后瞬移到了309号的阳台外，她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拼了命的往楼里跑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男人就是渡魂师，可她担心，担心男人的那张符咒是用来对付309号房间的言放的。

她拼命跑到了三楼，跑到了309号房间，除了躺在床上的刘本粲，看不到其他人。

黎舟舟退出309号房，将背包里的木棒拿出来，刚要说话，楼梯口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她扭头看去，迎面走来的是已经清醒的刘多静。

刘多静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坐在地上，迷迷糊糊从地上站起来后，她就离开了楼梯口。刚走到转角处，她就看到了黎舟舟。不过，黎舟舟脸上好像写满了紧张和焦急？

刘多静问：“舟舟，你怎么了？”

黎舟舟只好将木棒放回包里，“没什么啊。”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惨白一片，毫无血色，额头上还全是细小的汗珠，就跟低血糖了一样。

“我、我有吗？”黎舟舟含含糊糊。

走廊的白炽灯光下，刘多静两边脸颊的泪痕清晰可见。黎舟舟脑子飞速的转了转，转移话题，她问刘多静：“主编，你脸上、是泪痕啊？”

“啊？”刘多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果然，手指触到轻柔的脸庞时，也摸到了一些水润。的确是泪水。

“哎，我怎么会哭啊？”刘多静觉得莫名其妙，想了想，抬手指着楼梯口问：“还有，舟舟，我怎么会倒在楼梯口那里啊？”

刘多静十分不解，显然，她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

黎舟舟随口胡编：“哎呀，刚才你遇到了我，说要和我一起离开养老院。我们刚刚要进电梯，你忽然晕倒了，我赶紧下楼去叫人，但又想着得扶你下去，就又折返，然后就发现你已经醒了。”

“是吗？”刘多静对这件事情是没有什么印象了，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有些晕，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见鬼了！
刘多静心说。

黎舟舟说：“哎呀，主编，别想那么多了，你既然已经没事了，咱们还是趁早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她现在得立刻回到家里，在家里召唤言放。要是召唤不出来......

黎舟舟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刘多静赞同黎舟舟的提议，见楼梯口又在附近，决定走楼梯下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飘了出来，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让本就略显凄凉的夜晚更加落寞。

黎舟舟一走出大楼，就朝着铁门那里张望。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黎舟舟松了一口气，坐上刘多静的车。

目送小车平稳驶离养老院，柳方熠从巷子里走出来。他揭下口罩，露出一张英俊又立体的脸庞。只不过，他的眼神过于冷寂，似乎身处凛冽孤寂的寒冬一般。

他再次站到铁门前，闭着眼凝神。周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孤魂的气息，想必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正方形的符咒。就在五分钟之前，这张符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柳方熠知道他要找的人应该曾经在附近出现过，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了。以后要再找那人，只怕又难了。

他将符咒放回口袋，重新戴好口罩，离开了养老院。

到了家，黎舟舟一关门，立刻从包里拿出了木棒。她抱着期望，对着木棒大声焦急的喊：“言放，言放。”

呼——
冷风刮过脖颈，黎舟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真是吓死我了。”

见到人的刹那，黎舟舟立刻就冲上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与言放相隔已经不过十厘米。

她看清男人清澈的目光，又再一次感慨造物主对他的偏爱，竟然能让他拥有那么完美的凤眼。那眼睛就像高维地区清得透亮的湖水，只要看一眼，人就会陷进去。

他要是一个女人啊，绝对是红颜祸水。黎舟舟不禁腹诽道。

言放被黎舟舟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黎舟舟的距离。“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见到了人，黎舟舟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我在养老院的铁门那里见到了一个男人，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可他竟然会用符咒，那符咒飞到了309的阳台，我以为他要对付你，吓死我了。我跑到三楼，可是找不到你。我又不敢在那里叫你，只好立刻回来。你没有事吧？”

黎舟舟小心的问。她细细打量了言放一番，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言放摇头，“我没有事情。你刚刚看到的那张符咒是对付郭雪梅的，她已经被渡了。”

“啊？”黎舟舟哑然，楞了半晌后问：“那是什么符咒啊？怎么会那么厉害？”

言放盯着黎舟舟有些好奇的眼神，面容有些平静，语气也很淡然，“那是渡魂师最厉害的符咒，叫渡灭咒。这咒能让孤魂瞬间灰飞烟灭。”

屋里安静了许久，言放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没很多年有见过渡灭咒了，想不到现在还能再见到。”

话到最后，言放的语气竟然有一丝雀跃。他以为世间已经没有这般厉害的渡魂师了，如今亲眼见证，倒是一件幸事。

黎舟舟就不那么高兴了，她嘟囔着：“你还高兴干什么？那渡灭符咒那么厉害，万一那个男人下次用它来对付你，你怎么办？”

黎舟舟很生气，言放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必须要担心你自己！听到没有？你不能被渡灭符咒给渡了，知道吧？”

言放笑笑，脸上的笑容倒是有些苦涩，“那渡灭符咒要真是用来对付我，我也认命。”

毕竟，他并不属于这世间了。

黎舟舟有些生气，可她也无可奈何。她心里清楚，言放以后会像郭雪梅杨楚凡一样，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个男人虽然是渡魂师，可我觉得他和你不一样。”黎舟舟说，“他能对郭雪梅用渡灭符咒，可你这么长的世间，都没有对郭雪梅用这最可怕的法子。”

黎舟舟隐隐觉得男人和言放不是一类人。言放心地很善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孤魂下死手，可那个男人却不是如此。

言放摇头，“不，黎舟舟，你错了。渡魂师是有原则的，只要孤魂不做危害人世的事情，渡魂师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孤魂伤了人，渡魂师必须担负起渡魂的使命。郭雪梅害了刘本粲和罗宇列，如果我还是渡魂师，我也会用渡灭来对付她。这不是善良与不善良，这是原则与规矩。”

黎舟舟也知道郭雪梅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所以并不反驳言放的话。但她心里还是认为，言放要更善良一些。

“对了，刚刚是刘主编送我回来的，不过，她好像把在养老院发生的一切都忘记了。”

“通眼咒就是这样，人清醒后便会遗忘一切。忘了也好，毕竟这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黎舟舟放心下来，“那我去洗澡了，你随意啊。”

她走进卧室去拿衣服，再出来时，言放又站到了镜子前。最近一段时间，他变得尤其爱照镜子。她仔细回忆，估计和她曾经夸奖言放太帅了有关。

看来，这个世界上，谁都喜欢被人夸奖。

于是，黎舟舟路过镜子前，对言放说：“你今天和往常有不一样的帅哎。”

言放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上身穿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外套，下身是一条刚到脚踝的黑色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娇俏可人。尤其是她右边脸颊的酒窝，一说话就显现出来，让人移不开注意力。

言放也说：“你今天也很漂亮。”

黎舟舟没指望言放会对自己说赞美的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也没道谢，急匆匆的走进了卫生间。一关门，她就靠在门上，双手抱着衣服，羞赧的笑了。

等洗澡出来，屋里已经没了人。黎舟舟这才放松下来。


## 20

昨天还下着雨，今天就已经停了。黎舟舟想着，反正她不带伞也可以叫言放给她送来，于是她偷了懒，没有带伞，只背了一个包去上班。

今天运气很好，一路都很顺畅，到工作室时，才八点四十。黎舟舟慢悠悠的进了办公室，黄怡早就在了。

“黄怡，你今天来得真早啊。”

“我有了一个灵感，想着得赶紧写完。就早点过来了。”黄怡看了眼黎舟舟，继续敲击键盘。

黎舟舟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小口抿着。明天是周六，天气好的话，她可以找个地方去转转，顺便寻找新的灵感。

“你们早啊。”刘多静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神清气爽。

“主编早。”两人高兴的打招呼。

刘多静看了二人一眼，“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黎舟舟和黄怡相互看了眼，跟刘多静去了办公室。

在办公桌后坐下，刘多静说：“舟舟，黄怡，我要辞职了。”

“啊？”黎舟舟觉得事情太突然了，“主编，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刘多静说：“我曾经最爱的事情是进行儿童文学的创作，可惜我妈妈不喜欢。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破坏家庭的和谐，不得不在Thought工作。可现在，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刚好最近有一家儿童出版社邀请了我，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那里发展。而且，小罗也很支持我。”

刘多静的脸上有很温和的笑容，是黎舟舟从来没有见过的。黎舟舟还发现，刘多静今天化了一个十分清新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更温柔了。她也没有涂带有攻击性的大红唇，而是很之行的杏色。

“傅总已经答应了我的辞职，故事社到时候会从剧本社调来新的主编，你们两个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故事社。你们两个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都很喜欢。所以，我昨天晚上和傅总辞职的时候，特意聊到了你们两个未来的发展方向。”

刘多静盯着黎舟舟，“我知道，舟舟你一直很喜欢剧本创作，你的故事构思能力很好，写出来的故事也很新颖，我向傅总提了建议，傅总说，让你去剧本社试一试。所以，等故事社来了新人后，你交接好工作就可以去剧本社了。”

头一回得到刘多静这么诚挚的夸奖，黎舟舟难为情的抿唇，又听到自己可以去剧本社了，黎舟舟高兴的哈哈大笑，“谢谢主编。”

刘多静又看着黄怡，“至于你啊，老实说，你的思维能力略逊于舟舟，但你的审美能力非常好，而且你大学的专业又是设计，我个人建议你去做插画一类的行业。”

刘多静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黄怡，“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他最近发了朋友圈，说是正好缺设计一类的人，你可以去那里试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黄怡犹豫了几秒，接过刘多静递来的名片。“谢谢主编。”

刘多静摇摇头，余光瞥到黎舟舟有些遗憾的目光，她注视着黎舟舟，问道：“舟舟，你怎么了？”

黎舟舟说：“跟了主编两年，您说您要离开我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舍不得。”

刘多静笑了，笑容很明媚，“想不到你还这么喜欢我，我以为我总是批评你，你心里很记恨我。”

黎舟舟立刻说：“没有主编的批评，我怎么能进步得这么快呢？”

刘多静说：“你在剧本社好好表现，你的能力我能看到，我相信王主编也会看到的。我收拾东西了，你们两个也去忙吧。”

黎舟舟和黄怡郑重的点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上午，黎舟舟工作时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中午吃饭时，黎舟舟和黄怡去了公司楼下的商场吃螺蛳粉，遇到了剧本社的几位同事。

他们也已经知道刘多静辞职的消息，都在安慰黎舟舟和黄怡。到下午，剧本社的王主编就来和刘多静告别，二人在办公室交流了很久。

一整天，黎舟舟心情都不佳，哪怕今天不用加班，明天就是周末。

下班后，她慢腾腾的回了家。到小区门口，她朝小摊车前晃了几眼，买了一份比较想吃的章鱼丸子和铁板豆腐，回了家。

开门进屋，稀奇事，言放竟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好像正在等她。她一边换鞋，一边问：“怎么了，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一般情况下，她如果不主动召唤言放，他是不会过来的。

她将吃的放在茶几上，开了电视，一边吃一边等言放的回答。可言放就是不说话。

黎舟舟吃完了一份章鱼丸子，扭头看着言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言放扫了眼茶几上还没有动筷子的铁板豆腐，“你先吃完东西我再说。”

黎舟舟说：“可以边吃边说的。”

言放：“边吃边说不好，食不言寝不语，你先吃饭。”

黎舟舟也不和言放辩驳，继续优哉游哉的吃铁板豆腐。豆腐很香，上面撒了孜然粉、辣椒粉、胡椒粉和香葱，味道美极了。黎舟舟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综艺，乐不思蜀。

等吃完了，她将盒子都收好放进垃圾箱里，又去厨房喝水，之后走到客厅。

“你可以说了。”黎舟舟坐回沙发上，提醒言放。

言放挪了位置，靠近黎舟舟，抬手伸进乌黑的发丝里。再把手放到黎舟舟跟前时，黎舟舟看得清楚，言放的手掌心里就放着一小撮黑色的发丝。

黎舟舟有些讶异，伸手去摸，什么都摸不到。

“你掉头发了？”

死人还能掉头发？真是稀奇。黎舟舟腹诽道。

言放神情紧张，“我是孤坟，我的头发就是土。”

黎舟舟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那你手里抓的是土？”

不对啊，言放手里抓着的，明明是黑色的头发丝啊。

言放更清楚的解释说：“土化成了我的头发。我最近几天一直在频繁的掉头发，估计是有人在动我的坟。”

黎舟舟楞了几秒，瞬间明白了。
有人在挖坟，土被动了，所以言放的头发掉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还等我把饭吃完再说？”黎舟舟瞬间提高说话的声音。

言放说：“你工作了一天很辛苦，当然得先吃饭补充体力。”

黎舟舟：“你还真是体贴人。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言放说：“我已经回去看过了，有三个人正在挖坟。他们估计认为我是一座孤坟，年代久远，坟里可能埋着一些什么宝藏，所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动了我的坟。我现在头发掉的不多，估计是他们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每次挖的不多。所以，为了阻止他们再动我，得辛苦你回一趟老家了。”

黎舟舟摆手，“这算什么啊，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不用上班，正好回家看看。”

又看着言放，提出疑惑：“不过，言放，你真的不着急吗？万一他们挖了所有的土，你的头发全掉了怎么办？”

黎舟舟仔细盯着言放英俊又很绅士的面容，到时候成了一个秃子可就不好看了。

“放心，他们要真有能耐，我早就亲手收拾他们了。不过是些胆子小成不了气候的，我还是不出面吧，免得伤了他们。辛苦你了。”

黎舟舟见言放脸上多了些自信的神情，也觉得问题不大，就答应明天先去老家看看，再做打算。

因为得回老家替言放办事情，黎舟舟为了赶最早的一趟八点钟的车回去，特意调了一个6点的闹钟。闹钟一响，她也不敢磨蹭，立刻就起来了。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周末应该出去玩一玩，转一转，黎舟舟下来床胡，拉开窗帘一看，外头是一个大晴天。透过玻璃看出去，天色很蓝，没有一片云。

她打开窗户，感受了一番城市清晨元气满满的气息，立刻去卫生间洗漱。反正是回老家，不用去工作，黎舟舟干脆没有化妆，洗脸刷牙后，简单的擦了水乳，戴上口罩就出了门。

乘地铁到汽车总站，她搭乘了八点的车回去南元市郊区的老家。抵达老家大罗镇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一下车，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香草与野花的香气扑鼻而来，黎舟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扫坐车坐久了的疲乏与倦怠。

因为要赶第一躺车回老家大罗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在市区买东西。于是，她在镇上的叫做超市的比较大型的商店转了转，买了一百多的各类小吃零食后，又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些想吃的小菜和两斤瘦肉，之后，她在路边租了一辆车，一路疾驰往杨树村5组去。

到家时，院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黎舟舟干脆都没有进屋，把瘦肉的袋子放在地上后，左手提着那袋子小吃往左手边的小路去。

路上铺着坚硬的石子，让人走得特别稳当。走了大概一分钟，眼前是一幢已经上了年头的旧楼房。楼房的墙壁嵌着发黄的长方形瓷砖，有些砖块已经脱落，露出青色的水泥。

这是黎舟舟大伯黎之水的家，她的爷爷就住在这里。


## 21

屋里的大门还开着，黎舟舟知道家里应该是有人在。

她赶紧走几步上前，对着空荡荡的堂屋喊道：“爷爷，爷爷？”

“爷爷，爷爷，我是舟舟。”黎舟舟站在台阶上，盯着屋里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分钟，一位脚步蹒跚的老人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藏青色袄子，下身是暗青色的长裤，因为裤子有些长，裤脚被卷着。老人的腿脚不方便，走路时两条腿的膝盖以下是往外面撇着的，一瘸一拐。

黎舟舟走到黎红国身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爷爷，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

老人浑浊的双眼看着黎舟舟，笑的时候，脸上的褶皱全部聚在了一起，“舟舟怎么回来了？”

他的嗓音很沉稳，又带着老人特有的浑厚，仿佛是深谷中一道瀑布落下时的幽鸣，让人过耳难忘。

黎舟舟解释：“今天周末啊，我没有工作，就回家看看。爷爷，我爸妈都出去工作了？”

“你爸一早骑着摩托车载你妈妈出去了。”黎红国把零食提进屋里，又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爷爷待会儿给你做午饭吧？”

黎舟舟摇头，“不用了爷爷，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我买了一些小菜和肉，待会儿啊，我来给你做午饭吃啊。你进去看电视吧。”

黎舟舟同黎红国挥手，离开了大伯家。折返回石子路后，她三步并作两步，沿着长满了杂草的田间小路往家里的那些坟山去。

春天已经进入了晚春，一切都生机勃勃。田埂边的野花上，蜜蜂闪动着小巧的翅膀在花朵上采蜜，蝴蝶则四处飞舞。

黎舟舟拿出手机，边走边偶尔拍几张田野照，不一会儿就到了坟边。她到奶奶的坟前磕了头，走到言放的那座孤坟边。孤坟上长满了绿色的藤条和杂草，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动过。她往左边走绕到孤坟的后面，哟呵，还真是不得了。

一个大概深约三十厘米的盗洞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四周的地上还散落着略微湿润的泥土，应该是被挖出来的坟里的土。

黎舟舟又气又纳闷，这么个地方竟然都有人来盗墓，真是有趣啊！

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又录了相，然后召唤了言放。

言放来了，表面上很平静。黎舟舟指着盗洞对他说：“你还别说，他们已经挖了这么深，你头发掉了多少了？”

言放扭头，黎舟舟看到他左边挨着脖子的那块头皮那里掉了不少头发，连头皮都清晰可见了黎舟舟忍住笑意，严肃的说：“士可杀，不可掉头发。你放心，今天晚上咱们俩好好的惩罚那些盗墓的人！”

言放挑眉，“还有“士可杀不可掉头发”这么一句话？”

黎舟舟说：“这是我创造的，为了证明当代年轻人对头发的爱护。不过——”又扫了眼已经深约三十厘米的盗洞，“你的棺材埋得可真是深啊，他们挖了这么深都没有挖到哎。”

言放说：“这里面没有棺材。”
黎舟舟：“啊？没有棺材？”

言放云淡风轻的说：“我本身就是整个人被埋在土里的，没有棺材护着。”

黎舟舟一时哑口。看来，言放死得还挺惨的。

黎舟舟不想勾起言放的伤心事，干脆就不说话了。言放瞥了她一眼，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要是真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没关系。”

黎舟舟扭头，对上言放干净又凛然的眼神。

言放说：“你向来是个好奇心重的，有什么就问。再说了，你是我的主人啊，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的。”

黎舟舟这才想起这回事，她也没了什么心理压力，问他：“那你这墓里，就只有你的尸骨？”
言放说：“嗯，只有我的尸骨。”

黎舟舟纳闷：“你之前不是还说，你还存了些金子吗？这金子难道没有放在这里？”

言放摇头，“金子在其他地方。我生活的年代战火纷飞，值钱的东西放在家里，是不妥当的。后来，我思来想去，把金子藏到了一座山里，经年累月，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所以我很轻松就找到了我之前藏的金子。”

黎舟舟对言放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言放说：“毕竟是钱啊，当然得重视了。”

黎舟舟赞同的点头，这话可太对了！

黎舟舟绕着孤坟走了一圈，没看到其他的盗洞。她本来想把洞填上，可一想到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还是打住。

远处青山连绵，风景秀丽，连云都似乎比城市的要低了些，仿佛要触摸到山顶。黎舟舟看得入迷，等回神时，发现言放一直坐在远处的田埂上的。他的身影很落寞，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之前还怀疑他的身份，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知道他就是渡魂师，也知道他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死之后，又怎么会连棺材都没有呢？他有那么多金子，难道就不能用金子买一副棺材吗？

心里顿时冒出无数个疑问。

黎舟舟实在是好奇，不有自主的走到言放身边。她静静地站着，也不言语。远方的云，飘走了又来，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黎舟舟忍不住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言放，你的墓里为什么没有棺材啊？金子那么多，一口棺材应该是买得起的吧？”

言放笑笑，清澈的双眼盯着远处同样清澈干净的蓝天。

“想听我的故事？”言放问了句。

黎舟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对你实在是很好奇。想听你的故事想了很久了。”

言放楞了很久，开始平淡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从小是一个孤儿，一直流落接街头，是一个渡魂师收留了我。于是，我也成了渡魂师。到后来，师门发展成四人，除了师父，我还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我们三人经常一起在世间寻孤魂，渡孤魂，走南闯北，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黎舟舟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啊，我们慢慢长大，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我呢，一心想做一名了不起的渡魂师；我师弟呢，不想做这一行了，想用渡魂赚来的钱，做一些买卖。至于我的师妹嘛，她没什么具体的规划，但就是到了十八岁了，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嫁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最近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记起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黎舟舟屏息凝视。

“民.国二十年，那年，我二十六岁，和师弟师妹三人去了一户姓柳的人家家里解恶咒。那户人家家境好，四代为官，是一个世家大族。发生战乱后，柳家的人辗转做了商人，因为脑子聪明，生意也很红火。他们请我们去柳家解恶咒，开了一根金条的筹码。”

“我们当即就去了。解恶咒时，我们发现那下咒之人是一位去世时便已经年过七十的老爷爷。老爷爷说，三年前，战乱之际，有一位朋友投靠他，送来了一箱珍贵的字画。他为了保管好字画，偷偷的藏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去世，连身后事都无法交代，导致家里无一人知道他将字画藏在了何处。于是，他告知了我们。”

“解咒后，我们将此事告知了柳家人，柳家人说要去取字画。可就在这时，师弟忽然站了出来，提出要多加十根金条的筹码。柳家人自然不肯，师弟便说，如果不肯，他就将字画的位置告知其他人，到时候柳家人休想完好的拿到字画。无奈，柳家人只好又给了十根金条。我和师妹没有拿，师弟拿了。从那以后，师弟就离开了师门，不知去了何方。”

“后来，一年后，师弟再次出现在师门，他将钱都挥霍了，已经穷困潦倒，恳求我收留他。他说得情真意切，我又于心不忍，就暂且留他在师门。直到师父忌日的那天，他与我一同喝酒，之后的事情，我就全部没有记忆了。我想，我喝的应该是他为我准备的毒酒吧。”

言放说完，内心其实有一种解脱。自他再次醒来时，他无时不刻不在回忆这些事情，越想，他越压抑与愤懑。他不该相信师弟，可他的性格又决定了他始终会栽在师弟的手上。师弟为人狡诈，言放终究是后悔没有早些看清他。

自言放说完后，黎舟舟一直在握拳。世间多的是狼心狗肺的人，言放不幸就遇到了一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言放，只好抬手抚摸他的背脊。手碰触到他冰凉的背脊，言放反射性的僵直身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黎舟舟。

“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言放往边上走了几步，“你把手放我背上做什么？”

黎舟舟蹙眉，“我安慰安慰你啊。”

言放：“谢谢了，不必。”

黎舟舟嘟囔着嘴，心里的一丝丝同情顿时烟消云散。这个言放，怕不是一个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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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微风夹着不知名的花香缓缓吹来，拂过脸颊时，就像是软绵绵的棉花逗弄一般。眼前是广阔的天地，连绵巍峨的高峰，郁郁葱葱的大树下，不知生养了多少生灵。

黎舟舟看得入神，直到忽然而来的短信提醒，她才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一看屏幕，呵，竟然都已经到下午一点了！

她还答应给爷爷做午饭呢！

“我得回家做午饭了，就不陪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黎舟舟就跑了。

回到家里，黎舟舟开始做饭。她就做了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油麦菜，然后她去叫了大伯家叫爷爷来吃饭。

走到大伯家，他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的电动车。黎舟舟挑眉，直觉不妙。果不其然，当她走到屋檐下的台阶时，就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慢慢走向自己。

“黎晓耀？你不应该在随州打工吗？”黎舟舟挑眉，审视的盯着大伯的儿子黎晓耀。

她的这个堂弟已经二十二岁了，高中读完了，也不去读大专，就去了南元市随便找了个地方打工，美其名曰为家里减轻负担。

可眼看着四年都过去了，他在外打工一分钱都没存到不说，家里还倒贴了数万的钱。就连爷爷的养老钱，都被他在过年的期间悄悄偷走了两千多。

一想到这件事情，黎舟舟就来气，她都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黎晓耀都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以前不努力工作不勤奋上进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品行败坏了。

“黎晓耀，你好好的在随州打工，怎么忽然又回来了？”黎舟舟又问。

黎晓耀就比黎舟舟高了半个头，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他长得瘦，眼睛小，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听到黎舟舟对自己的质问，黎晓耀努嘴，不屑回答，绕过黎舟舟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黎舟舟也不管他，往黎红国的房间走去。房间里，老人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爷爷，吃午饭了。”

黎红国扭头看了一眼，立刻笑吟吟的起身。到了外面，黎晓耀的那辆电动车已经不在了，黎舟舟问：“爷爷，黎晓耀不是在打工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黎红国没好气的说：“是这样，你大伯母说他也22岁了，可以谈个女朋友了，就让他回来了。再说了，他在随州打工也攒不到钱，还不如就在附近找个事情做。南元市这么大，总有适合他的工作。”

“找女朋友？”黎舟舟嗤之以鼻。就黎晓耀这么不踏实不靠谱不上进甚至人品也出了问题的男人，还找女朋友？大伯母可真是异想天开。

黎红国对这个孙子也不满意，可他年纪大了，不好管了。“随你大伯母去吧，反正这孩子是被她教坏了。也是个没用的。”

黎舟舟被爷爷逗笑了，清脆的笑了几声，忽然问道：“爷爷，咱们村附近有盗墓的人吗？就是和电视里说的那样，喜欢挖死人的坟墓，好看看那些坟墓里有没有埋葬金银珠宝之类的？”

黎红国摇头，“盗墓啊......我在这儿生活这么多年了，好像没听说过这附近的人会盗墓。再说了，咱们这儿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珍贵文物，也没什么有记录的历史久远的坟墓，要真有铤而走险来盗墓的，应该也不会来咱们这儿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黎舟舟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的。”

黎红国哦了声。

到了黎舟舟的家，黎红国看着一桌子的菜肴，笑得合不拢嘴。黎舟舟赶紧叫他坐下，他拿起筷子品尝了黎舟舟的手艺，心满意足。

吃完午饭，爷孙俩一起聊了会儿，黎舟舟讲了些自己的工作经历，黎红国始终是面带微笑，笑容中还掺杂着一丝自豪。

之后，黎红国有些累了，又回去看电视了。黎舟舟开始收拾桌子。

晚上，父亲黎之林和母亲范丽芳都回来了。见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儿，黎之林很讶异，范丽芳更讶异。一般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的女儿竟然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回来了，怎么能不让人多想呢？

范丽芳走到黎舟舟身边，黎舟舟赶紧起身给妈妈腾地方，盘腿在沙发坐下。范里芳立刻在黎舟舟身边坐下，先是看了眼电视正在放的综艺，才云淡风轻的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了？”

黎舟舟盯着电视屏幕，根本就没看范丽芳，“周末没事儿啊，就回来看看。”

范丽芳扬眉，抬眸悄悄和老公叫唤了眼神。黎之林很上道的也走到沙发边，在母女俩侧面的沙发坐下。

三人静悄悄的看了会儿电视，黎之林问：“舟舟，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

黎舟舟觉得好笑，她无奈的叹气，看着黎之林，“爸，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事情，回来看看，你们千万别多想。”

范丽芳不依不饶，“我怎么不多想？你以前可没有在周末回来。是不是领导不好？还是同事不好？”

黎舟舟摇头，“都不是。是我想你们了。”

又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我今天中午去请爷爷来吃午饭，竟然看到黎晓耀了，我听爷爷说，大伯母还要他现在就谈女朋友？”

提到这个，黎之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好好的一个侄儿，都在外工作四年了，竟然还得靠家里养着。黎之林又想到曾经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自己十五岁就开始在工地干活养家了，这样大的悬殊，黎之林愈发看不起自己的侄儿。

如今工作这么多，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能没用到这个程度呢？

“他也是没有教育好，以后的路只怕是难走啊。”黎之林忽然感慨了一句。

黎舟舟说：“大伯和伯母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黎之林又叹气，离开客厅。

范丽芳还陪着黎舟舟在沙发上坐着，期间，她又问：“真的没有事情吗？”

“嗯。”

范丽芳工作一天也累了，见黎舟舟一副不想聊天的样子，干脆也离开了客厅。半夜十一点，黎之林和范黎芳都睡下了，黎舟舟蹑手蹑脚的起床，离开了家。

大罗镇位于乡村，夜里的气温比白天更低。黎舟舟穿着厚外套，在石子路上独自走着，心里很害怕。她摸了摸放着木棒的外套口袋，决定给自己找个伴。

“言放。”

冷峻的空气随着言放的忽然到来更加冷冽，黎舟舟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人问：“你是不是从孤坟那儿过来的？”

“嗯。”

黎舟舟：“挖盗洞的人来了？”

言放摇头，“我在那儿守了很久了，那些人都没有过来。今天晚上又这么冷，你先别过去，等那些人来了我再来你家里叫你吧。”

黎舟舟说：“我都出来了，再回去开门关门的只怕又会闹出动静，到时候惊醒我爸妈就不好了。”

言放说：“那走吧。”

黎舟舟沿着石子路去孤坟所在地。

夜里的凉气太重，黎舟舟穿着一件厚外套都觉得凉意袭人。她紧了紧衣服，加快了步子。

“对了，今天要是看到那群人在挖洞，我要立刻报警让警察来抓人吗？”黎舟舟问言放。她还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经验。

言放问：“警察来这儿要多久？”他倒也忘记了这茬。

黎舟舟仔细回忆，大罗镇上的派出所离这里大概八里地，加上这截小路不好开，警察到这里最快估计就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言放说：“等这群人来了，你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的期间，哪怕惊动了那群人，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你。”

黎舟舟嗯了声，心里很放心。

天上是一轮弦月，月光几乎没有任何亮度，黎舟舟只好用手机的电筒照着路，言放就走在她的左边。

四周都很安静，她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到了墓地，黎舟舟在奶奶的坟后等着，等着那群挖盗洞的人过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黎舟舟开始有些犯困，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言放也蹲在她身边，凉意就那么不住的袭过来。黎舟舟不禁又冷又困。

又过了不久，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黎舟舟赶紧打起精神，盯着右侧方。

那是一个三人的团伙，都是青年男子。三人都不胖，个子都中等，一人手里拿着两把铁锹，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还有一人手里就拿了一个手电筒。

“昨天晚上挖了那么深，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挖到棺材了吧？”

“是啊，都挖了几天了，该有些收货了。但愿这墓跟传说中一样，埋了很多黄金。”

三人聊着聊着，走到了言放的孤坟。三人开始挖洞。黎舟舟赶紧拿出手机报警。电话响的那瞬间，黎舟舟立刻小声接听。

“喂，大罗镇派出所吗？杨树村5组有人挖坟墓，有盗墓的可能，还麻烦你们派人来一下。”

黎舟舟言简意赅，那头听完了，果断挂了电话。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挖坟的三人中，拿手电筒的那人正好要上厕所，拿着手电筒就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事出突然，黎舟舟来不及躲，在手电筒晃来晃去的时候，她就被恍惚的光给照到了。

“啊啊啊啊！”拿手电筒的男人被吓坏了，放声尖叫。

“老黑，你瞎叫唤什么？”挖坟的男人问。

叫老黑的男人回头，“这里......这里有个女人！”


## 23

这话一出，剩下的两人也不挖坟了，立刻就冲了过来。三个男人将黎舟舟团团围住，借着手电筒的光，他们脸上的困惑与愤怒显然可见。

黎舟舟慢慢站直身子，也不跑，也不乱叫。她完全不担心，因为言放就在她身边。

老黑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

黎舟舟不认识老黑，所以老黑不认识她也情有可原。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老黑不是杨树村5组的人。她又看了眼另外两个男人，她也不认识。

这三人估计是外地人。

“你们又是谁？干嘛大半夜的在这儿挖别人的坟？”

老黑结结巴巴的说：“谁.......谁说我们在这儿挖坟了？”

黎舟舟冷笑一声，“还不承认？我可是亲眼所见。”

老黑知道是骗不过黎舟舟了，只好走到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人身边，问那人：“阿松，怎么办？咱们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慌什么？”阿松吼了老黑一句，又盯着黎舟舟。他的面相是三人中最凶的，眼神也有些狠戾，就像是一头许久没有吃过食物的狮子，会随时扑咬猎物。而黎舟舟，目前就是他的猎物。

阿松盯了黎舟舟一会儿，慢慢走向她，她隐约看出阿松眼里的不善，慢慢后退。

阿松站定，决定攻略黎舟舟：“美女，你来这儿多久了？”

黎舟舟摇头，语气冷淡：“无可奉告。”

阿松又笑，“美女，别这么冷漠呀。你或许不是本地人，并不知道这墓的情况。这墓可是在这里很多年了，听说建.国之前就在了。也许这墓里有好东西。”

黎舟舟说：“这墓里不过就一具尸骸，怎么会有好东西？”

阿松又说：“哎呀，既然是建.国之前就存在的墓，那就很不简单啊。说不定这墓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可能埋着黄金啊珠宝啊之类的，或许还有清.代留下来的文物，这可是值钱的家伙。”

黎舟舟：“所以你们是为了想要得到这些东西才挖这座坟的？”

阿松点头，“是啊，虽然咱们也不知道这墓里的情况。不过，真要被咱们挖到了，不也一辈子不愁吃穿了？美女，要不这样，等我们挖到宝贝了，分你十分之一，你看怎么样？”

黎舟舟摇头，“我不同意你们挖这座坟。”

阿松继续商量：“要不，我们给你分十分之二？”

黎舟舟依旧不为所动。

阿松瞧出黎舟舟的坚毅，知道她是断然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也是不会同意他们继续挖坟的。他想着既然被人发现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反正这个女人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要他肯等，以后再来挖这坟也不迟。

抬脚正要走，可阿松转念一想，黎舟舟看清了他们的脸，万一他们离开了，黎舟舟报警了可怎么办？

阿松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背都僵了。

身边的二福察觉了他的异样，小声问道：“阿松哥，咱们要怎么办啊？是不是跑？还是说......”

二福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黎舟舟。

阿松思索片刻，冲二福点头。二福明白了，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老黑也看到了阿松的点头示意，可他胆子小，根本就不敢动手。他本来就只是来挖个坟的，到时候弄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于是，老黑劝说：“阿松哥，要不还是别动手了，咱们还是趁现在警察没有来赶紧跑吧？”

阿松抬手使劲敲了下老黑的头，“你个蠢货，她已经看见我们的脸了。”

不行，他得动手。

也顾不得其他，阿松立刻冲黎舟舟跑去，又示意另外两个人跟上。黎舟舟早就察觉了阿松的杀意，阿松抬脚的那瞬间她就已经往家里的方向跑去了。

夜幕下，田地里，三个男人追着一个女人。手电筒的光时而照在地面，时而往天上射去。

可惜，黎舟舟跑步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阿松他们这三个大男人，眼看着，阿松就已经要追上黎舟舟，只差两三米的距离了。

“既然你自己要当英雄，就怪不得我了。”阿松觉得胜利在即，恨恨的说道。

黎舟舟跑得有些累了，不禁大声喊道：“言放，你还不帮我吗？你快出来！”

阿松楞在原地，搞了半天，这女人竟然还有帮手？二福和老黑也在他身边不远处停下，四处张望，可看了半晌，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阿松啐了口，“操，这女的使诈。赶紧追！”

刚说完，他一抬脚，右脚就绊到了一个似乎是桩子一类的东西，砰——他毫无防备的仰面摔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阿松疼得嗷嗷大叫，倒吸了几口凉气。可很快，阿松就不再出声。这里离村民居住的地方也就一里多地，万一叫声引来了住在这附近的村民可就不好了。

阿松只好再三隐忍，脸憋得通红。

老黑上前扶起阿松，“哥，是不是天太黑了你看不到？”

老黑特意将手电筒放在阿松面前，阿松坐起来后，一把抓过手电筒在自己摔倒的边上左照右照，四周除了泥土，就是小如指甲盖的碎石，根本就没有能将他绊倒的东西。

奇了怪了，那他是怎么摔倒的？

阿松气得将电筒扔在地上，对老黑吼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抓人？”

老黑连忙点头，二福一听，立刻就跑去抓人了。

老黑慢悠悠的站起身，上仰头时才看到大概十多米处的田里，二福竟然也摔倒了。

“阿松哥，二福好像也摔倒在地了？”老黑赶紧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光照在人影上，老黑确定那就是刚刚才跑走的二福。

他吞了口唾沫，悄悄的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到，可就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到，他心里莫名的生起一股害怕。

“阿松哥，二福哥咋也摔倒了？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挖了别人的坟，惊扰了别人啊？”老黑又看着屹立在黑暗中的孤坟，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

阿松一脚踹在老黑腰上，“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黑的天，跑个步摔倒了怎么了？胆儿咋这么小？”

他目视前方，才发觉黎舟舟已经跑得没影了。他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待了，于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抚摸自己摔伤的脸，一边说：“老黑，那个女人要是报警了可就麻烦了。咱们得赶紧走了。”

老黑早就想走了，听阿松发话了，急忙说：“好，我们走。”

他扶着阿松，二人才走了三步路，却发现各自的腿脚竟然无法动弹了。

阿松使劲抬右脚，右脚纹丝不动。他低头，捶了右脚，却能感受到疼痛。他又抬右脚，依旧纹丝不动。

阿松后背吓出了一声冷汗，问身边的老黑：“老黑，你的腿脚能动吗？”

老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松哥，我的腿也动不了了。我们是不是真的招惹了那坟的主人啊？”

阿松冷静下来，可额头上的汗开始慢慢浸出来。他一边安抚老黑，一边看着远处逐渐站了起来的二福，叫道：“二福，你过来。”

二福听到声音回头，面无表情的问：“阿松哥，怎么了？”

阿松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说：“你过来帮我们。”

二福困惑：“阿松哥，咱们不追那个女人了吗？我还是去追那个女人吧？”

他瞧着阿松和老黑待在原地没有动弹，还听见老黑凄惨的哭泣声，估摸着二人应该是撞见了什么东西。他才不过去凑热闹呢！何况，二福心里也很清楚，黎舟舟看到了他们的脸，说不定会去报警。他得赶在警察来之前赶紧溜了。

“你过来帮帮我们。”阿松说。

二福不为所动。

阿松冷笑一声，也不和二福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二福啊，你还是先别追了，我脚崴了，老黑一人不好帮我，你过来帮帮我。再说了，那女人都跑了这么远了，也许早就报警了。你要是跟着女人追过去，说不定警察第一个抓的会是你。再说了，咱们一起来的，当然得一起回去啊，是吧？”

二福笑笑，也听出了阿松话里的警告与提醒之意。二福心里虽然不情愿留下来，可想着三个人毕竟是一起来的，他要是一人跑了，阿松和老黑万一真被警察抓了，他也一样会被抓，倒不如去帮阿松一把，三人一起逃了。


## 24

为了能一起逃走，二福只好跑屁颠屁颠的跑上前，站在阿松右边，“阿松哥，咱们三个一起来的，一起回去。”

阿松笑笑，“这才是好兄弟嘛。”

就这样，二福一只手搀着阿松的右手，他刚使劲，发觉阿松的身体很僵硬。他问：“阿松哥，你身体怎么这么硬啊？”

阿松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好说：“你的身体很快也会和我们一样了。”

二福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他打算抬左脚往前走离开这片田地，嘿，他的左脚竟然抬不起来？他呸了声，又去抬右脚，依然抬不起来。

二福伸手使劲推开阿松，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草，这是怎么回事？”

阿松说：“估计是撞邪了。”

“什么？”二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拼命的要动弹，可自己的双脚就像是沾了强力胶水，与地面紧密贴合。

二福骂道：“阿松，你和老黑早就是这种情况了？”

阿松不答。

二福说：“你们两个竟然早就是这个情况了，你竟然还让我来这里帮你？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阿松说：“咱们仨既然是一起挖的坟，那就得一起受这邪。”

二福一听这话，脑门子突突的响，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手就抡了阿松一拳，那一拳直直打在阿松的下巴，阿松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全都掉了。他的嘴角渗出几丝血迹，待恢复后，他也不甘示弱，一拳抡在二福的头部。

可即便如此，二人的腿脚始终无法动弹，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一边的老黑哭着说：“你们两个就别打了。”

阿松和二福哪里肯听，一直打个不停。直到两人都没了什么力气，才慢慢缓了动作，大口喘气歇息。

这边，黎舟舟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看到言放站在她跟前了，才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看不到那三个人后，双手撑着膝盖休息。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跑这么远的路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耳边充斥着她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惊扰了这静谧的黑夜。

过了五分钟后，黎舟舟才缓过劲来，她站直身子，看着言放问：“他们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言放说：“不会，他们的腿脚暂时不能动弹，是不会追上来的。”

黎舟舟有些生气，“那你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跑了这么远。”

言放听她说话还有些喘，不免说道：“跑了这么远，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呗。”

黎舟舟懒得和他费口舌，站在原地休息。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天际，三辆警车自石子路开到了黎舟舟所在的位置。来的警察看到了黎舟舟，问道：“女士，是你报的警？”

黎舟舟点头，又扭头给警察指了指挖坟的人所在的位置。警察立刻过去抓人。

等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黎舟舟在一间封闭的房间做笔录，仔细交代了发现他们挖坟的经过，之后，警察留了她的联系方式，示意她可以先回去了。

黎舟舟出了房间，来到派出所的大厅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女人。女人见到了黎舟舟，一脸错愕，黎舟舟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但又带着些许欢欢喜。

“晓璇姐！”黎舟舟看着眼前的女人，先兴奋地叫了出来。

黎晓璇应了声。她是黎舟舟大伯的长女，黎晓耀的亲姐姐。她自己通过努力，进了派出所做文职工作。

“舟舟，你怎么在这里啊？”黎晓璇问道，私下张望了一番，发现没有其他人后，又走近了黎舟舟，压低声音问：“你、你不是在市区工作，怎么忽然在家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黎晓璇神情紧张，又拉着黎舟舟往大门的方向挪了挪。

黎舟舟笑着摇头，“我没事儿，晓璇姐，你别担心。”

“没事儿大半夜的来派出所？”黎晓璇一脸“你逗我呢”的神情，她死死的盯着黎舟舟，眼神就跟猎鹰见到了小白兔一样。

还别说，黎舟舟被她看得还真有些害怕了。

黎舟舟赶紧解释：“哎呀，晓璇姐，你别多想。这不是周末吗，我正好回家来看看。然后，我就在家附近逛逛，就逛到了咱们祖坟那儿，谁知道，祖坟旁边的那座孤坟竟然被人挖过了......”

黎舟舟向黎晓璇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为何来这里的原因，黎晓璇听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没事儿就好。”黎晓璇说，“不过，你怎么这么在意那左孤坟了？”

黎舟舟说：“哎呀，我也就是瞧那坟可怜，本来他就无人祭奠，现在死了都还不安生。”

黎晓璇温润的笑笑，“你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这么心善。既然那三个挖坟的已经被抓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市区？”

“我打算明天下午回去的。对了，晓璇姐，黎晓耀回来了你知道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黎晓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冷漠了，“嗯，知道。”

“我听爷爷说，还是大伯母让黎晓耀回来的，她让他最近谈个女朋友，将来好结婚。晓璇姐，这个你知道吗？”

黎晓璇点头，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啊。不光如此，我妈从今年开始，一直在缠着我，让我把我攒的钱拿出来，好和她的钱凑一凑，给弟弟在县里买一套房，为他将来结婚做准备。”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黎舟舟惊讶不已。她知道她那大伯母是个什么人，堂弟黎晓耀更是不靠谱，晓璇姐的钱要是拿出去了，恐怕钱就是打水漂了。

“姐，别怪我无情啊，大伯母从小就不疼你，黎晓耀也不是踏实肯干的，这钱你可千万别给。要么，你就提出来，你出钱买房可以，房子得有你的名字。”

黎晓璇呵呵笑了几声，“你也知道我妈妈是个人精。她怎么舍得写上我的名字？”

“你问过了？”

“我问过了。她那天来找我要钱，要我出八万，她出十二万，给我弟弟凑个二十万的首付。我当时就拒绝了，然后去出警了。后来，她又来派出所找我，跟我诉苦，说什么现在年轻人结婚啊，男方必须得在城里有套房子，变着法子的要我拿钱出来。我实在是烦了，就问她，我出了钱，房子上能不能写我的名字。她当时就楞了，然后过了好半天又跟我说，房子还是只写黎晓耀一个人的名字，不然到时候女方知道了不好，会嫌弃黎晓耀没能力。你说说，我能怎么办。”

黎晓璇说完，又是一阵冷笑。

“我妈这个人啊，是恨不得不花一分钱就能养我，然后又希望长大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给她，或者都用在弟弟身上，可是，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女孩了。”

黎晓璇轻声说，目光所及之处，是深不见底的黑夜。一如当年她过的那些日子。

黎舟舟很心疼她，右手不由得搭在了黎晓璇的肩膀上。

黎晓璇是家里的长女，模样可爱，也很懂事，可惜，偏偏生在了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打有记忆起，她就是家里不受待见的。

弟弟不睡觉，她要去哄；弟弟哭了，妈妈一过来就是劈头盖脸的咒骂与责怪，责怪她照顾不好弟弟，又把弟弟弄哭了；爸爸在县里的工地当建筑工人，只要带吃的回来，她从来都没有份儿......

她从来不知道家庭的爱是什么，只知道每天都有责骂和呵斥，仿佛她的人生中，这两样是必须的。

后来，她习惯了父母不爱自己。

只不过，她有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父母不爱自己，能到这种地步。他们做的那些可恶的事情，她永生都不会忘，那些事情，能让她在夜里哭着醒来，能时刻鞭策她，让她不停的警告自己，一定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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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副本已经开始啦~本文的节奏似乎还行，应该是不拖沓的


## 25

想当初，黎晓璇12岁读初中的时候，弟弟黎晓耀才7岁，正是顽皮的年纪。初中刚开学久，她去了新交的朋友家里玩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家门口有一堆黑色的纸烧过的痕迹。她当时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拉链被人拉开了，里面的书全都掉了出来，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就跟她一样。她知道这是黎晓耀干的，但是她不能去骂去打黎晓耀，不然，弟弟一告状，妈妈和爸爸只会骂她不知道让着弟弟。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慢捡地上的书，等后来一清，才发现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的书都不见了。她赶紧趴在床底下找，也没有。她又出去找，把家里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那堆黑色的粉末边，从里面翻出一点还没有完全烧完的纸业，能看清是她的语文书。

那一瞬间，她崩溃了。她跑到黎晓耀放假，质问他是不是他烧了她的语数外三本书，他倒也有恃无恐，知道父母会护着她，理直气壮的说是他烧的。

黎晓璇当时就觉得火冒三丈，跑出屋子，折了扫把的一截木棒，拿着棒子就进了黎晓耀的房间。她是真的生气，也没办法做到很理智，抓着黎晓耀的手，使劲的打了黎晓要三个手板心。

他娇气的很，一打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打完后他就跑出去告状了。结果，杨玉桃走了进来，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很硬气，哪怕被扇了，嘴角都溢出了血丝，也是一声不吭，丝毫没有服软，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瞪着杨玉桃。杨玉桃也气，刚要抬手打第二个巴掌，爷爷来了，这才拦了下来。

黎晓璇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震天响的巴掌声，以及后来她照镜子时，左脸那鲜红的巴掌印，那印子就像是烙印，深深刻进了黎晓璇的心里。从那天起，她就开始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当然，一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不只体现在一件事情上。

2009年，黎晓璇初中毕业，考上了县城的普高，以后说不定可以考大学。但是因为不是义务教育了，学费会贵，读高中的话，基本上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生活费也会比读初中要贵很多。

杨玉桃和黎之水想了好几天，结果，二人一合计，打算不让她再读高中，而是出门去干活。黎晓璇知道自己劝不动不爱自己的父母，只好去向爷爷求助。

黎红国听说了，在家里闹了一通，恶狠狠的骂了儿子和儿媳没出息，闹得全村人都知晓了。

后来，杨玉桃和黎之水面子上过不去，又听黎红国说由他来出黎晓璇的学费，他们两个只需要每个月出五百左右的活费，这才让杨玉桃和黎之水松口。

为了努力考出去，也为了以后能读个好大学多赚些钱赡养疼爱自己的爷爷，黎晓璇在学校读书十分刻苦，几乎达到了疯魔的地步。

班上的同学都要她注意身体，有些同学甚至嘲笑她那么努力成绩不也就一般，图什么？对于这些，她从来都不理会。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她经历的苦痛。

12年那年，黎晓璇参加高考，考了个二本。一家人都很高兴，村里的人都来道恭喜，杨玉桃和黎之水走到哪儿别人都说黎晓璇给家里争光了，杨玉桃和黎之水那会儿才对黎晓璇稍微改观了些。

可上大学又得要一笔钱，杨玉桃和黎之水又有些动摇，而且非常为难，他们两人连高中都不想供，不想供黎晓璇读大学。

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一个媒婆上了门，她不仅知道黎晓璇家里的所有情况，更是对杨玉桃和黎之水的想法一清二楚。媒婆进了门，也不含糊，直接就说，男方知晓女方是个什么家庭情况，男方可以给女方出学费，也同意黎晓璇去读大学，只要先领了结婚证就好。

杨玉桃他们一听，觉得挺好的，又有彩礼拿，还不用再花钱养女儿，当即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还劝黎晓璇答应。

黎晓璇不肯，他们就不让黎晓璇出门。黎晓璇被逼着拿着刀走到了楼顶说是要跳搂，这事儿当年闹得可大了，村里的书记来了，连警察都来了。

黎之水和杨玉桃被逼无奈，当着警察的面说绝对不会逼女儿嫁人。后来，书记帮了忙，让黎晓璇弄了助学贷.款，这才让黎晓璇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黎舟舟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无比寒心，何况是黎晓璇这个当事人。

黎舟舟长叹一声，继续叮嘱黎晓璇：“姐，你可千万别给钱，一分钱都别给。我看啊，咱也别稀罕那房子会写你的姓名，你还不如再攒点钱，自己买个房子，图个清净。”

黎晓璇笑笑，笑容有种释然。

“放心，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工作了这么些年，头脑已经非常清醒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出钱，就算杨玉桃在我面前装自.杀，我也是一分钱都不会出。时候也不早了，这边既然没事儿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黎舟舟笑着点头。

黎晓璇开着电动摩托车，载着黎舟舟往杨树村5组去。乡里的夜晚很暗，暗到除了摩托车的前车灯，什么光亮都没有。可当她抬头，看着黎晓璇瘦弱的背脊时，她又觉得，那就是光。最亮的光。

黎舟舟情不自禁的搂着黎晓璇的腰，头埋着，不知怎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为姐姐心疼，可又觉得自豪。

这么坚强勇敢坚韧的姐姐，是力量。

“黎舟舟，你流泪了？”黎晓璇忽然问。她感受到后背有一阵湿润。

“才没有！”黎舟舟不承认。

“那你流鼻涕了？咦，恶心死了。”黎晓璇开玩笑说。

“我都多大人了，还流鼻涕。你别瞧不起人。”黎舟舟为自己辩解。

黎晓璇轻松的笑笑，笑声由小变大，在黑暗的空中，清冽的声音像是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等到了家，黎舟舟才看到家里的灯都开着，穿着睡衣的爸妈都站在屋外头，当然，还有其他的村民。不知为何，大家伙儿竟然都起来了。

黎晓璇把车开到了黎舟舟门口就停下。

见到开车的黎晓璇，黎之林上前问：“晓璇啊，你怎么来了？这是——”

黎之林仔细一辨认，后座坐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黎舟舟，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一直以为黎舟舟还在房里睡觉！

黎舟舟尴尬的笑了几声，“我睡不着，很早就出去散步了。爸，这都快半夜三点了，大家怎么都不进屋睡觉啊？”

黎之林果然被带偏了，扫了眼私下站着的村民，说道：“刚刚有警察来抓人，大家伙儿听到了声音就都起来了，聚在这儿聊会儿天。”

黎舟舟哦了声，又向黎晓璇道谢，根本不给黎之水再问话的机会。范丽芳走上前来，笑着问黎晓璇：“晓璇啊，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呢？”

黎晓璇说：“是啊，今晚我值夜班。”

“累不累啊，要不要进来吃点儿夜宵？二婶给你下碗面？”范丽芳试探的问。

黎晓璇摇头，“不了，二婶，我不饿。派出所今天抓了几个挖坟的人，还有些忙，二叔二婶，我就先走了啊。”

黎之林连着哎了好几声，眼看着黎晓璇坐上了摩托车，隔壁路上走来一个身形略魁梧的女人。女人穿着灰色的睡衣，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棕熊。


## 26

棕熊慢慢逼近，直到差不多能断定来人是谁，黎舟舟催促黎晓璇赶紧离开，黎晓璇扭动车把手，摩托车已经开始发出嗡嗡的引擎声。

却听见女人咋咋呼呼的骂声：“好你个死丫头，看到妈妈过来了都不下车，还一心就想走，真是个没良心的。”

杨玉桃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众人跟前。

黎舟舟懊恼，早知道就不让黎晓璇送自己回来了。她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大伯母，黎晓璇估计也不想见到这个妈。

果不其然，她微微扭头，黎晓璇刚刚还和颜悦色的，此刻脸上已经是一副冷漠的面容了。而且她还穿着警.服，看上去更是极其威严又严肃，让人不敢靠近。

可偏偏杨玉桃就敢。她不光走到了黎晓璇跟前，还伸出右手，一直抓着黎晓璇的摩托车后座，不肯让黎晓璇离开。

黎舟舟将杨玉桃的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鄙夷。

杨玉桃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问道：“晓璇啊，都回来了，怎的不回家去睡？家里又不是没有房子。”

黎晓璇压根就没有下车的心思，只是出于礼貌的回答：“我值夜班，还得去工作呢。”

言外之意，我得走了，别拉着我。

杨玉桃哪里肯，立刻就变了脸，又成了刚刚骂人的凶狠模样，眉毛都变成了倒八字的，又囧又可恶，她嗓门也大，说起话来就跟打雷一样，“你个没良心啊，你工作就这么忙啊，连和妈妈说两句话的时候都没有了？大前年过年后以后，你可没回家睡过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啊？”

黎晓璇不愿意同家里人来往，工作后存了钱，就在镇上租了一间房子，特别便宜，已经没有回过家睡觉了，哪怕是在过年，守岁以后，也会离开。

黎舟舟非常赞同姐姐的这个决定，甚至还买了一个一帆风顺的木雕送到了租房黎，表示姐姐以后的日子顺风顺水。

“你这几年都不回家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家了在婆家住呢！”杨玉桃语气轻佻，一点都不顾忌女儿的面子。

黎晓璇笑笑，也不认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有你这样的岳母和小舅子，谁敢娶我？”

“你——”杨玉桃气急败坏，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又压低声音说：“我哪里做得不好了？你弟弟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黎晓璇懒得提那些腌臜的陈年旧事，又说：“我真没时间和你聊了，我得去值班了。再不过去，可得扣工资的。”

一听这话，杨玉桃手就松了。黎晓璇抓住机会，开着摩托车乌拉拉的走了。

黎舟舟目送她消失在静谧的黑夜中。

杨玉桃气得在原地跺脚，骂骂咧咧的说：“真是儿大不由娘啊，你们还说养闺女好，这有什么好的？”

黎舟舟一听，不乐意了，立刻说：“大伯母，你可别这么说晓璇姐，她认真工作，又孝顺爷爷，是哪里不好了？”

杨玉桃说：“哎呀，舟舟啊，你是不知道，你姐她工作那么好，以后都不愁吃喝，拿一点儿钱出来帮弟弟买房是怎么了？那可是她亲弟弟啊！我费了一番口舌，去派出所找她好几次，她硬是不拿一分钱出来，真是个白眼狼，白瞎我把她养这么大了。”

一边的村民们呵呵直笑。没见过找女儿要钱给儿子用还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些话。

黎舟舟也懒得和这种人辩论，反正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见大家都不搭理自己，杨玉桃待得也没趣，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很快就走了。

等人一走，大家也就开始谈论黎晓璇和杨玉桃。

“晓璇这孩子，可真是一个好姑娘啊。她爸妈是怎么对她的，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她自己肯努力，哪能考进派出所啊。”

“可不嘛，晓璇这孩子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的姑娘了。这么好的娃娃，那父母咋就没长眼睛呢？再说了，那黎晓耀也是个土包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等哪天杨玉桃走了，他不得饿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黎晓璇打抱不平。

范丽芳也感慨，说道：“这晓璇要是我家的姑娘就好了，我可劲儿的疼。”

黎舟舟打趣说：“怎么，妈妈，你对我这个女儿不满意吗？”

一旁的村民打岔说：“哎呀，舟舟啊，你妈妈就说你二十四岁了还不找个男朋友回来，可不满意了，只要打麻将，就和我们念叨这事儿。”

“哈哈哈，是啊是啊，舟舟在大城市工作，就没遇到合适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话题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了。黎舟舟觉得不能久待，赶紧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立刻进了屋。

回了房，黎舟舟心情依旧很沉重，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黎晓璇过往的种种，根本就睡不着。

凌晨四点，黎舟舟放弃睡觉，干脆起来打游戏，她坐在床上，只觉得身旁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凉意。

她以为是言放站在她身边，可她扭头看时，并不见言放的身影。她不以为意，继续打游戏。直到快到凌晨五点，黎舟舟终于来了睡意，倒回床上，沉沉睡去。

中午十二点，黎舟舟被闹钟闹醒了。她本来不想起来，可想着自己得坐下午两点的车回市区，还是起了。

一番梳洗，已经是十二点半。走到院子里，呼吸间，清新的空气全都涌入肺腑。远处的青山掩映在一片暗蓝的天空中，以至于峰峦都披上了一层暗蓝的外衣。

她在院子里尽情舒展身体，又有些记挂那些挖坟的人怎么样了，就叫来了言放。

倏忽间，言放就来了。

黎舟舟看了眼空旷的院子，问他：“昨天的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言放走近些，正想和她说话，却闻到了不和善的气息。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径直进了屋。

黎舟舟纳闷，跟在他身后。他一直在屋里转悠，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甚至还走上了二楼，走到了黎舟舟房间外。

见人要进去，黎舟舟赶紧冲上前拉住门把手，“你要干嘛？”

“我要进去。”

“为什么？这可是我的闺房。”黎舟舟挡在门口，就是不让言放进去。

言放问：“你在市区的卧室我都进过，这里为什么进不得？还是说，屋里太乱了？”

黎舟舟：“.......”这种被人一眼就看穿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言放笑笑，“你这个人不爱收拾也不是一两天了，没必要挡着我。我刚刚到院子的时候，闻到了孤魂的气息，你房里也有。”

“！”黎舟舟立马弹开。

言放扭动门把手走进了黎舟舟的卧室。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甚至是被掀成了一团，睡衣和睡裤也随意的放在上面，露出来的被单乱糟糟的，就跟猪拱了一样。

言放已经习惯了，在屋里走了走，确定孤魂的确来过。

“真的有孤魂啊？”黎舟舟问。

她害怕的躲在言放身后，不敢相信自己家里竟然也来了这东西，连睡的房间都有。难怪她昨天晚上打游戏时，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言放嗯了声，“虽然有孤魂的气息，但我仔细查看了，没有恶咒的痕迹，你大可以放心。”

黎舟舟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她又说：“可是，没有恶咒的话，孤魂来我家干嘛？”

言放说：“或许是别家的孤魂四处转转。既然没有下恶咒，那就还好。”

黎舟舟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大脑一直在思索附近有没有什么人近些年离世。恍惚间，她想到了一个人。


## 27

脑海里闪过这个人后，黎舟舟不放心，拉着言放就往外面走去。

二人站在了三岔路口。左手边是黎舟舟大伯的家，右手边是一条铺满碎石子的小路，通往村里其他的人家，而中间则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是去镇上的唯一通道。

“咱们去哪儿？”言放问身边神情比较严肃的人。

黎舟舟说：“去我大伯家看看。左手边的那条路。”

言放跟着黎舟舟一直走，没多久就到了黎之水家。

这家没有围墙，言放就站在屋门前宽阔的水泥地面上，抬头仰望破旧的三层楼房，十分真切的感受到浓烈的凉意。

黎舟舟瞧着他挺立的后背，问他：“是在这里？”

言放点头。

黎舟舟说：“那应该是我大伯。他是一名建筑工人，一直在县里的楼盘工作，哪里需要建筑工人，他就去哪个楼盘。我听我爸说，两年前的一个雨天，大伯开着摩托车回家，一不小心，将摩托车开进了河里。我大伯会游泳，落水了本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可那天雨实在是太大了，河里的水猛涨，水流又急，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就给淹死了。他的尸体都花了两三天才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的。”

言放明了，回头看了眼黎舟舟，“看来，那孤魂应该是你大伯了。他可能不放心家里，一直不肯离开。我进去看看，看有没有恶咒。没有的话，你也好安心回市区。”

黎舟舟应了声，跟在言放的身后。

黎之水的家构造很简单，一共分三部分。左边是楼梯和一间房，中间是堂屋，右边则是厨房。顺着左边的楼梯，则能通往二楼。

可偏偏，言放一进屋，就看到了左边那间屋子外，有红色的恶咒。

言放开始面露讶异，忍不住说：“黎舟舟，有恶咒。”

黎舟舟大吃一惊，“在哪里？”

言放伸手指了指左边的那间屋子，黎舟舟当即就慌了。那是爷爷的屋子！

“言放，那是我爷爷的屋，我大伯怎么会给我爷爷下恶咒啊？”黎舟舟觉得不可理喻。

言放也好奇，“你大伯和你爷爷有什么仇啊？儿子竟然给父亲下恶咒，我生平见的不多。”但还是存在的。

黎舟舟疯狂摇头，“没有啊，我大伯和爷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过节。”

在她有记忆以来，爷爷对待大伯和对待父亲是没有差别的，他很爱自己的两个儿子。只不过，在关于教育长孙女黎晓璇的问题上，爷爷和大伯闹过多次矛盾。当然，矛盾过后，父子二人的关系也并不差。爷爷该训斥大伯依旧训斥，大伯依旧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黎舟舟想不通，只好对着门口叫道：“爷爷，爷爷？”

屋里没人应。

“爷爷，爷爷？”黎舟舟又提高了声音。

整个堂屋只有黎舟舟的叫喊声，始终听不见黎红国的应答声。黎舟舟急了，抬脚就要走到黎红国的屋子前，言放拉住了她。

“有恶咒，太危险了，还是我进去看看。”

说罢，言放立刻穿门而入，进了黎红国的房间。屋里，黎红国面朝着房门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神情略显痛苦，就连呼吸声都很粗重。

因为是下午一点，言放担心是老人在睡觉，就随手拿了一个衣架，上前拍打老人的双腿。他轻轻拍了拍，老人不为所动；他担心老人是睡得太熟，又加重了力气去拍，老人依旧在熟睡。

言放明了，黎红国已经中了恶咒陷入了昏迷。

他离开房间，将情况如实告诉了黎舟舟。黎舟舟痛心不已，这世上竟然有亲儿子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父亲。

黎舟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求着言放想办法。

言放说：“我之前就说了，解恶咒的办法有两个，要么是下恶咒的人自己撤回恶咒，要么是渡魂师渡了下恶咒之人。我先找找你大伯，看能不能找到他，劝说他撤了恶咒，如果不行，我再想办法渡了你大伯。”

言放说罢，又拍拍黎舟舟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冷静，他附在她耳边说：“我到楼上去找找，你先在这儿待着。”

黎舟舟站在原地不动，言放往楼上去。

楼上有三间房和一个客厅。言放先去了客厅，那里放着一些木制的椅子和杂物，不见黎之水。言放又依次进入三个卧室，在最东边的房间看到了黎之水。

他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穿着死前的灰色长袖和黑色裤子。养育两个孩子，承担了家里的责任，黎之水的黑色发丝中掺杂着许多白色头发。因为是建筑工人，他的黑色裤子上沾满了水泥，水泥已经硬化，哪怕在水里浸泡过也洗不掉。

言放慢慢走近黎之水，扫了他一眼，假装很热情的问：“哎，你也是孤魂啊？”

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说话的声音十分陌生，黎之水忍不住抬头一看。

呵，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家里的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黎之水很吃惊，赶紧站了起来。他上下扫了眼言放，发觉言放的着装很复古，发型也复古，可一张脸却很英俊，尤其是一双有神的凤眼，犀利又不失清澈。

黎之水看得楞了，再回过神时，正好与言放的眼神对上。黎之水慌了，这人竟然也能看见他！

“你是谁？到我家来做什么？”黎之水用浑厚深沉的嗓音问言放。

“我叫言放，和你一样，也是孤魂。你别惊慌啊，我来你家，不过是恰好路过而已。”

路过？

黎之水警惕的看着言放，“你不会是惦记我家的钱或者别的什么吧？”

言放呵呵笑，心说：你家这么破，我能惦记啥？再说了，我还有一箱金子呢。

当然，言放还是耐心的说：“哎，你可别那么想我。我说了我是孤魂，四处走走，恰好到了你家。我瞧着，你家一楼好像有恶咒。是你下的？”

黎之水轻轻哼了声。

“楼下房间里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你给他下恶咒干嘛？”言放继续深入调查，尽管他已经知晓黎红国和黎之水的关系。

黎之水见言放是一个外人，不想说太多，只说了一句：“这关你什么事情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言放说：“我不过是担心楼下那老人的身体而已啊。他看上去年纪大了，可禁不起恶咒的折腾。”

黎之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言放：“楼下那人是我的父亲，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你放心，不过是睡上一会儿，不碍事的。”

“目的？什么目的？”

黎之水抬眸，轻蔑的扫了眼言放，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哎，小伙子，你怎么问那么多？你一个孤魂，随便去游荡去，别在我这儿瞎晃。”

言放赔笑说：“哎，我这不是好奇嘛。”

黎之水起身推搡言放：“你一个外人，好奇我家的事情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别多管闲事，赶紧离开我的家。”

说话的间隙，言放已经被黎之水推到了门外。言放暂时不想和黎之水起冲突，他还没有打听到黎之水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假装认怂，又给黎之水赔了个笑脸，离开了二楼。


## 28

天色有些暗，连云都变得黯淡无光了，一如黎舟舟此刻的心情。她在堂屋等着言放过来，等了很久，终于看见言放从楼上下来了。

可言放并不理会她，而是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黎舟舟蹙眉，可还是听了言放的话。

天更加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远处的山掩映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完全看不清郁郁葱葱的树木了。

离大伯家已经很远了，黎舟舟才敢开口问：“怎么样，你是不是在二楼见到我大伯了？”

言放点头，又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细节告诉了黎舟舟。

“他竟然说给爷爷下恶咒是有其他的目的？”黎舟舟气得直跺脚，“我真是服了他了，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给爷爷下恶咒？”

“可惜啊，他没有告诉我他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我还得再打听打听。所以，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出来和我说话的原因，我怕你大伯看见，到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再从他的嘴里问出任何东西了。”

“谢谢你。”黎舟舟诚恳的道谢。

“别这么客气。等我打听到黎之水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再和你商量该怎么做。你放心，要是你大伯的目的会危害所有人，我一定会用渡灭对付他。”

也只能如此了。

“那你还回市区吗？”言放忽然问她。他记得明天是周一，她得上班。

黎舟舟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她拿出手机，立刻打给公司的人事管理人员，给自己请了假。

之后，黎舟舟又担心爷爷，问言放：“爷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暂时不会。不过，爷爷年纪也大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送爷爷去医院检查一番。”

黎舟舟赶紧出去叫人。她刚刚走到院子里，黎晓耀就开着摩托车过来了。她赶紧跑过去，对黎晓耀说：“黎晓耀，爷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咱们一起把爷爷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去。”

黎晓耀一脸不耐烦的看了看她，双目有些无神，“爷爷生病了？”

“恩，就是忽然晕倒了，我担心会有什么问题，你开着小电动送爷爷去一下卫生院。”

“我不去。”

“为什么？”黎舟舟急了，“爷爷都晕了，你骑着小电动去一下卫生院怎么了？”

黎晓耀说：“我是孙子，又不负责赡养爷爷，要送也是我二叔也就是你爸爸送。”

黎舟舟双手握着拳头，火已经冒到了嗓子眼，“我爸爸现在在县城，回来一趟费时间，你先开车送爷爷去卫生院，我给我爸打电话。”

黎晓耀说：“哎呀，我通宵打了游戏，累得不行。要不这样，我把电动车给你，你送爷爷去卫生院好不好？”

“我不会骑！”黎舟舟冲黎晓耀大声吼，“爷爷那么疼你，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帮他吗？”

黎晓耀怔住，眼前的黎舟舟双目通红，面容严峻，眼神似寒冰一般摄人心魄。他难得见她如此气愤恼怒的样子，竟不敢开口了。

“骑车送爷爷去卫生院。”黎舟舟说。

黎晓耀还在犹豫，一边的言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黎晓耀身边，双手放在黎晓耀的手上。黎晓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透着冰凉，然后双手双脚都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目睹自己的双脚迈向屋里，走进爷爷的房间，双手很温柔的将爷爷扶了起来。黎舟舟紧跟着他，扶着爷爷下了床。

两个人费力的抬着老人往屋外走，言放也帮了一把。可谁知，刚把黎红国抬到门口，恶咒便开始红得厉害。那红光灼烧着老人的身体，令他全身都颤抖起来，嘴里的哀嚎不断。

言放心觉不妙，立刻对黎舟舟说：“赶快扶爷爷回去躺着。”

黎舟舟心有不甘，可她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听言放的话，又扶爷爷回了床。

“干嘛扶回去啊？”眼看着黎舟舟换了方向，黎晓耀不明所以，只好询问。他不想送爷爷回床上，可他的身体现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只好跟着黎舟舟的动作来。

老人躺回床上后，情绪好了很多，整个人都安静了。

可站在一边的黎晓耀只觉得莫名其妙。何况，老人的身体很重，黎晓耀又没做过什么重活，又还没有吃早饭，这样将老人扶起来又扶回去，他是累得满头大汗，头昏眼花。

他开口骂道：“黎舟舟，你是有病啊！到底送不送爷爷去卫生院了？”

黎舟舟恶狠狠的瞪了黎晓耀一眼，小声说道：“言放，我觉得很吵。”

言放明了黎舟舟的意思，他走到黎晓耀跟前，轻轻推了黎晓耀的肩膀。

黎晓耀就那么走出去了。

等走到了门口，黎晓耀浑身一哆嗦。
真是见鬼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黎红国些许粗重的呼吸声。黎舟舟坐在他的床头，安抚性的拍拍黎红国的胸脯，企图给他一丝宽慰。

“言放，为什么不让爷爷离开这里？”

言放盯着门口颜色淡下来的恶咒，解释说：“黎之水在房门口下的恶咒是困咒，你爷爷被困在这房间了，不能出去。”

黎舟舟冷笑一声，“他可真是我爷爷的好儿子啊。”

黎舟舟是断然想不通黎之水不光给黎红国下了恶咒，竟然还是困咒，他是想让爷爷被困在这屋子里，到时候被耗死吗？

黎舟舟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二楼和黎之水对峙。可她暂时不能这么做。她只能等言放想办法。

言放看出黎舟舟情绪十分激动，他小声安抚她：“黎之水既然要利用你爷爷，你爷爷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再花点时间去和黎之水谈谈，你好好照顾你爷爷。为了能让黎之水相信我，你尽量要装作看不见我。”

黎舟舟记下言放的话，她又问：“爷爷出不去，可医生可以进来，是不是？”

言放一楞，随即说：“是啊，医生可以进来。你看有没有比较熟悉的医生，能进来给你爷爷看看。”

黎舟舟情绪缓和了些，立刻出门去找村里卫生室的医生。言放在屋子其他地方转了转，然后又去了二楼。

楼上，黎之水依旧坐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黎，神情略显忧郁。感受到言放的气息，黎之水扭头看了他一眼。

言放装作很惊讶的说：“楼下那个女生是什么人？你女儿？”

黎之水摇头，“是我侄女。”

“她发现爷爷生病了，很着急，已经打电话给医生了。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黎之水保持沉默。

“我刚刚走近你父亲的屋子，才发现你给你父亲竟然下的是困咒，你为什么要将他困在那个房间啊？”

黎之水有些不耐烦了，也问：“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事情？你问东问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言放说：“我就是好奇啊。我死了这么多年，在人世间四处晃悠，可很少见过儿子给亲生父亲下困咒的。你爸爸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他也死了，你们两个要是见了面，不会尴尬吗？”

“再说了，你爸爸要是知道是你让他受这么多折磨，他要报复你怎么办？”言放又补充。

“我死了，不怕他报复。”黎之水说。

“可你的家人怎么办？他们要是被老头子报复了，可怎么得了？他要是也学你这样，一天给家里下一个恶咒，你老婆，你孩子到时候都不安生。这个家岂不彻底毁了？”

这话听得黎之水心里一咯噔。

是了，老头子也有死的那天，万一他死了也变成孤魂，到时候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指不定要怎么对付自己。对付自己就算了，到时候连累老婆孩子，只怕这个家就完蛋了。


## 29

言放觉察到黎之水面部有惊恐的神情，知道黎之水应该是个好骗的。

于是，言放趁热打铁，继续说：“你家里这条件可很一般啊，房子都很旧了，我看你村里其他人的房子都比你家要好，要气派些。万一老头子被你的恶咒伤了元气，之后一命呜呼了，到时候等他也成了孤魂，可能会记恨你，也不放过这个家，到时候你老婆和孩子都被老头子报复了，可怎么得了哦？你家本来就这么旧了，经济条件只怕也不好吧？真还能受得住你父亲的折腾？”

黎之水听了，急得立刻起身。他在原地踱步，满目愁容。

言放又说：“要不这样，你把你的目的告诉我，兴许我可以帮你。”

“你？”黎之水怀疑的问。

“是啊，你把你的目的告诉我，让我来帮你。我是一个外人，我来帮你完成你要做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老头子到时候记恨你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言放挺胸抬头，“我说了，我闲着没事儿啊。我在人世游荡了这么久，正愁没有事情做。你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我，我帮你做了，也算是解乏了。”

黎之水还在犹豫。

言放叹气，“既然你不愿意我帮你，那也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得帮你一个人。时候还早，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言放作势要走，黎之水眼疾手快，立刻拉住言放，好言道：“哎哎哎，年轻人，别走嘛。咱们还没聊完啊。你真想帮我？”

“不然呢？我要真不想帮你，我在这儿和你废话半天？”

言放瞧出黎之水有些动摇，也故意摆出一副不情不愿不耐烦的样子。他扯开黎之水拉着自己的手，一心只想离开这间屋子。

黎之水赶紧说：“行了，我决定了，我要请你帮我完成我的目的。”

计谋得逞，言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行吧，既然要帮你，你先说说，你让你父亲中恶咒，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黎之水拉着言放又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哎，不瞒你说，我这辈子过得不好。我要养两个孩子，老父亲又还住在我家里，我压力可大了。我儿子今年22岁了，工作了四年，虽然没攒到钱吧，可好歹在外面学到了经验。眼看着我老婆玉桃在给儿子慢慢张罗婚事，我心里也很着急。”

“为什么要着急？”言放不解。

“哎呀，你不懂。”黎之水一副忧愁的模样，“我家之前就靠我在外面做小工挣钱，玉桃就在家种地，后来经济压力大了，想着儿子得结婚买房才能娶媳妇儿啊，玉桃也会出去做点小工。可现在我死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玉桃更辛苦了。眼看着儿子每天在家游手好闲，我可急了，就盼着我儿子能早点结婚。结婚了，他就能懂事了。”

言放听了半天，只听到黎之水异常关心自己的儿子。但是，黎之水关心自己的儿子，他为什么要给黎红国下恶咒？

言放不解，问黎之水：“可你儿子结不结婚，你担心你儿子这些事情，和你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黎之水说：“哎呀，你听我说完嘛。”

言放抬手，示意黎之水继续说。

“我盼着儿子能早点成家，这样他兴许就能担负起男人的责任来。可现在的婚姻环境很不好，男人要娶媳妇儿，那都得有房子。老家乡里的房子不行，还必须得城里的房子。我儿子没攒到钱，家里的钱也不多，就剩下八万块，根本就不够付首付。所以我急啊。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言放打断黎之水的话：“等等，首付是什么？”

黎之水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真是个土鳖”的神情看着言放。不过，从言放的衣着也能看出来，言放估计是个老古董。

于是，黎之水用略微傲慢的眼光看着言放，像只鸡公打鸣一样神气的说：“首付啊是买房子的钱。现在年轻人都在城里发展，那发展就得要房子，要房子就得花钱买房子。这首付就是先交一部分钱买房子，至于剩下的钱，再用按揭的方式慢慢还。”

言放点头。

黎之水这才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可他忘了说到哪儿了。

言放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就提醒说：“你说你想到了一个办法。”

黎之水哦了一声，“是的是的，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付首付的钱虽然不够，可我想起啊，我还有一个女儿。我女儿有单位，她工作也有五年了，比较节约，工作这么几年，她应该是攒了不少钱。我寻思着，想让女儿凑几万块，加上家里的八万块一起，给儿子凑个首付。这样城里的房子有了，我儿子也就不愁娶不着媳妇儿了。”

听了黎之水的话，言放心里升起一阵鄙夷。他活了这么多年，难得遇到这么窝囊的儿子。

不过——
“可你要女儿给你儿子凑首付，和你爸爸又有什么关系？你干嘛给你爸下恶咒？”

黎之水说：“是这样的，我一开始啊，是想着是想要和我女儿亲自沟通的，可她搬出去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没法见她，更没法子接近她。于是，我就想了一个办法，也就是我现在做的——让我爸生病。我女儿和她爷爷关系好，她要是听说爷爷生病了，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再给晓璇托梦，告诉她爷爷之所以会昏倒，全是因为她不肯拿出钱给弟弟买房。她要是还心疼她的爷爷，应该会乖乖听我的话，按照我的吩咐把存款拿出来的。”

黎之水说完，心情大好。

言放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忍住心里的恶心。他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又不可理喻的人。儿子要买房，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啊，凭什么要姐姐一味的付出？

再说了，女儿自己挣的钱，就不能自己花？就不能自己买房？

言放虽然气愤，可想着事情还没有在根源上解决，只好继续演戏。

“现在你既然有我这个帮手了，我建议你，还是先将你父亲的恶咒给解了。之后嘛，我去和你女儿见面，告诉她我需要一笔钱，如果她不给我，我就让老头子有苦头吃，你看怎么样？”

“挺好的。”

“等你女儿给了我钱，我再把钱给你。这样你的心愿就达成了。”

黎之水呵呵笑了几声，“这可真是太好了。你帮了我，可省了我一个麻烦。我不用和我女儿碰面了，也不必给她留一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以后每年清明，我还是指望她能给我烧点纸呢！那就麻烦你了啊。我女儿在镇上的派出所上班，你直接去找她就好了。”

黎之水也没有问言放究竟要用什么法子要钱，反正他现在一心只想着言放会把事情办妥，他会拿到一笔钱给儿子买房。

言放说：“那你下去把你父亲的恶咒给解了。”

黎之水照做。

他下了楼，在一楼左边的那间屋子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房间外的困咒就解除了。言放松了一口气，着手准备画渡灭，渡了黎之水。

恍惚间，他明白了师父为何要他不要过多干涉凡尘之事，只需要尽好自己渡魂师的本分就好。

黎之水撤了恶咒之后，躺在病床上的黎红国慢慢的清醒了过来。他的额头有些汗珠，头也有些疼，双腿也涨得很。尽管如此，他十分肯定自己是睡在房间里的，而且门口还站着黎舟舟，不过只能看到背影。

“舟舟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听到老人在说话，黎舟舟赶紧回头，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兴奋的说：“爷爷，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你忽然昏倒了，我给村里的高医生打了电话。”黎舟舟解释，“他在来的路上了。”

黎舟舟脸上都挂着笑意，心里明白言放应该是说服了大伯。只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劝了那么执拗的大伯呢？

黎红国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是力气不够，只好放弃。

黎舟舟宽慰他，“爷爷，您别着急，高医生马上就来了。您再躺会儿，身体要紧。”

大概过了五分钟，村里卫生室的高医生终于来了。他仔细的询问了黎红国的身体情况，又用测血压的仪器给黎红国测了测。

“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血压有点儿高。老年人多少都有些，别太紧张啊。”

黎舟舟向高医生，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

天幕低垂，乌云密布，积聚了许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从天上落下，整个大地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中。

黎舟舟淋着雨一路小跑回家，刚到卧室，拉上房间的窗帘后，她就召唤了言放。

言放知道她很焦急，没等她询问，就细致的说了从黎之水口中得到的一切。

黎舟舟算是明白了，黎之水费这么大一番功夫，不过是为了给黎晓耀在县里买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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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即将结束啦~本文不长，不需要养肥~喜欢还请来个收藏啊~


## 30

“我大伯竟然变得这般厚颜无耻。”黎舟舟原地跺脚，“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他现在是这样一副令人恶心的嘴脸。”

黎舟舟气得想哭，不过幸好爷爷已经清醒过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真要去找我姐姐要钱吗？”可是不要钱，又怎么能让大伯罢手呢？
言放说：“我已经打算画渡灭了。”

黎舟舟一开始没听清这话，后来她想通了，言放是打算直接渡了大伯。她一时有些失落。虽然她讨厌大伯，可那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大伯，真要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

当然，她不想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言放，她不能影响他。

可言放是聪明人，他怎么不会明白黎舟舟忽然的沉默。何况，他曾经也是人，有一颗知冷暖的心，怎么会不理解黎舟舟的心思。

窗外的雨哗啦啦的下着，噼里啪啦的敲打玻璃窗，打破了屋里的静谧。黎舟舟忽然就回过神来，走到窗边，欣赏着窗外的一切。

屋外的大树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似乎换上了绿色的新装。更远处，乌云压在树梢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大树给压垮了。

这浓烈的窒息感令黎舟舟心有不适，她回头时，发现言放已经走到了书桌边，身前铺着一张白纸，右手拿着黑色的签字笔。

黎舟舟走过去，问他：“你打算画符咒了？”

“嗯。”言放点头，“我觉得还是不能等了。抱歉了，舟舟。”

黎舟舟摇头，“既然是我大伯为了一己私欲而害爷爷，那他是咎由自取。”

言放扭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扭过头去，闭上眼睛，凝神思索渡灭的画法。

渡灭是渡魂一派最厉害的符咒，属性是火。言放用笔勾勒火，画到一半，拿笔的拇指与食指就已经出现了刺痛，似夏日最毒辣的阳光一般，毫不留情的烧灼着人的肌肤。

是符咒在起作用。

“言放，你怎么了？”一边的黎舟舟察觉了言放眉毛拧得紧紧的，担忧的问。

“无妨。”

言放忍着疼痛，继续作画。越到后面，疼痛越强烈，言放只觉得有无数根冰锥在刺自己的背脊，令他难以挺直身体。

“言放，要不还是别画了吧？”黎舟舟劝着，看着言放已经因为画符咒难受得弓起了背，心疼极了。

言放不依，他强忍疼痛，一笔一笔，将渡灭画完。到最后，他的拇指与食指已经变成了黑色。是符咒的光在灼烧着他。

黎舟舟不自觉的流了泪，还想再说什么，却只感受到后背凉飕飕的。

“小心——”

言放也察觉到了属于其他孤魂的凉意，拉着黎舟舟跑到了床边。他再看去，来的人竟然是黎之水。

言放不知道黎之水忽然过来，但也明白黎之水只怕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黎舟舟的关系。言放扭头看了眼黎舟舟，她的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她被言放握着，也看到了大伯。

“你怎么来了？”言放问。

黎之水冷笑一声，“你走了后，我忽然想到，其实，我弟弟家也可以出点钱给我儿子买房。之林他和我一样，在工地上班，一个月基本上有一万块，再差也有七八千；弟媳妇丽芳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工资也有三千，侄女儿舟舟在市区工作，工资也不差。他们家条件这么好，又和我家血缘关系浓厚，应当给我家晓耀出点儿钱买房啊。我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言放听了，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心软，已经画好了渡灭的符咒。这个黎之水已经疯了，为了给儿子买房已经疯了，自己必须尽早除掉他。

黎之水说罢，又扫了眼黎舟舟，“侄女儿，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看到我？”

黎舟舟默不作声。

黎之水说：“我也是想不到，你竟然会和一个孤魂纠缠在一块儿。”

顿了顿，又问：“侄女儿，你工资应该还不错吧？可以给晓耀出点儿钱买房吧？他没挣钱的本事，那钱就当是你这个做堂姐的给他结婚的份子钱了。”

黎舟舟冷笑了几声，没有回答。她的心已经彻底冷了。这样的大伯，已经是丧心病狂了。他已经完全没了礼义廉耻，仗着自己是长辈又是孤魂，随意提自己的要求。

也许，等她给黎晓耀出了一些钱买房，大伯又会得寸进尺，去找他家的其他亲戚出钱。

反正，他已经疯了。

黎之水摆摆手，完全不在乎侄女的冷漠，自顾自的说：“哎呀，也亏是我想到了这些，过来看了看，要是不过来，我怎么能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言放，你不是孤魂吗，怎么会和人在一起？”

不等言放回答，黎之水继续说：“算了算了，我也不纠结这个了，言放，你还帮不帮我了？我儿子可等着买房结婚呢！”

言放说：“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黎之水的面容顿时狠戾，仿佛是一头看到猎物后兴奋的雄狮，“既然如此，可别怪我无情了。”

他说完，立刻消失在房间。

眼前的人瞬间不见踪影，黎舟舟焦急的问：“大伯去哪儿了？”

“只怕是去害爷爷了。”言放沉着嗓子说，“快，舟舟，把桌子上的渡灭拿着。”

黎舟舟赶紧照做，拿起桌子上的渡灭就跑出了房间。

雨太大了，仿佛是被人从天上泼下来的一般。黎舟舟没有来得及打伞，也顾不上打伞，她更担心爷爷的安危。

跑到黎之水的家外，因为言放没握着自己的手，黎舟舟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堂屋的正中间有一块水渍，且那水渍的面积越来越大。

黎舟舟心里清楚，那里就是大伯的所在之处。

她猜得不错，黎之水现在整个人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他的脸成了可怖的青黑色，浑身上下散发着怨气，脚下却在滴水。那水是他掉落河里之后的水，一辈子都跟着他了。

黎之水望着残破的家，悲愤的说：“好啊，大家都不体贴我，都不体贴我家年纪小的晓耀。我家晓耀真的好苦啊。”

他张开手掌，又瞬间合拢，刹那间，左边房间外散发着红色的光，房间里的黎红国也在同时开始不住的哀嚎。

他附在她的耳畔，告诫她如何使用渡灭。她听从言放的指挥，向上抬手，符咒从她手上一冲而上，悬浮在了半空中，开始散发微弱的黄色光芒。

黎之水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他盯着那符咒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他还想再凑近些去看那符咒，却目睹着那符咒以烟花般的速度向他飞来，他惊叫，转身往屋里跑去。可符咒紧紧的跟着他。

倏忽之间，符咒贴在了他后背。那瞬间，黎之水如同掉入了火焰山，浑身上下烫得难受。

他开始哀嚎，叫声震破了天际。

他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化成黑色的烟灰。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黎舟舟，心里既怨恨，又无奈。

终于，他的眼睛闭上，随着最后一阵烟灰腾飞到空中，他彻底消失了......

黎之水不甘心的离开了。

黑色的烟灰随着夜晚的凉风四处飘荡，最终融入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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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达到了一百！这是加更章！感谢那个100的姐妹。今天的晚上八点更新~


## 31

目睹一切的黎舟舟浑身的骨头就像被人拆了一般，瘫软在地上，她的额头全部都是水，发滴也挂着水珠，后背湿透了，整个人似乎是被人从水塘黎捞出来的一般，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

“大伯走了吧？”她不放心，还是问了身边的人。

言放肯定的说：“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去上班了。”

黎舟舟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幸好言放画好了渡灭，如果再迟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她以后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干涉言放的决定。

黎舟舟心里暗暗发誓。

“地上凉，快起来。”言放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起来。

她难过的低.吟了一声，低头时，正好看见言放伸来扶着她的手。那是他的右手，其他的手指都是修长又干净的，唯独大拇指和食指那块儿是焦黑的。

是了，因为画了符咒，所以手指成了这个样子。

黎舟舟慢慢起来，等站稳后，抓着言放的手就问：“言放，你的手指还疼吗？”

言放轻声笑笑，抽出右手，淡然的说：“无妨。”

“什么无妨啊，你别骗我，是不是很疼？”

黎舟舟难过极了，鼻头酸胀得很。恍惚间，她又想起，言放之前也画过通眼符来帮助刘多静。那个时候，言放是否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黎舟舟又气又伤心，再次一把握住言放的右手问道：“你的手指还疼不疼？”

“不疼。这点事儿算不得什么。”言放宽慰她。

“不行，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学画咒。”

“哈？”言放哭笑不得，“你学这个做什么？”

“这样你以后要用符咒对付孤魂，就不用自己画了，我替你画，你的手就不会受伤了。”

言放楞了下，定定的看着黎舟舟。她也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言放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言放也在此时抵达黎舟舟身边。

黎舟舟反正豁出去了，只要能让言放好受些，她就得跟着学画符咒。

她不依不饶的问：“言放，我跟你这画符咒，可不可以啊？”

言放思量片刻，反问她：“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以后要是跟着我学画符咒，那我到底是你的仆人，还是你的师父呢？”

黎舟舟僵住，她倒把这茬忘记了。

“怎么了，是不是也难到了？”

黎舟舟切了声，“怎么会难到我？以后啊，我跟你学画符咒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徒弟，其他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主人。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言放爽朗的笑了。他的眼里闪着柔和的光，唇角都不禁扬到了极致。

黎舟舟说：“既然如此，那可说好了，以后你教我画符咒啊。”

言放无奈，只好用沉默来答应黎舟舟的请求。他想着，黎舟舟兴许是一时兴起，等这个兴头过了，可能又不一样了。

不知何时，雨停了。黎舟舟走到院里，眺望远方，竟然有一道彩虹，绚丽的颜色将天空的阴霾都驱散了。

黎舟舟走着小石子路，慢悠悠的回到了家里。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院子上停着的摩托车。应该是爸妈都回来了。

又走进屋里，米饭的喷香气息就涌到了鼻边。

“真是香啊。”

一进屋，黎舟舟就情不自禁的说道。黎之林听到了她的声音，从客厅里走出来，等确认进屋的是人黎舟舟后，忍不住挑眉问道：“哎，今天不是周日？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

黎舟舟笑呵呵的说：“我请假了，后天去上班。”

“请假了？怎么忽然请假了？”

黎舟舟嘟囔了嘴，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想你们啊，想在家里多待几天不行啊？”

黎之林哈哈大笑，“舟舟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家里了？自从你这周回家啊，我和你妈妈就不放心，你说说看，你是不是被公司开除了？”

话到后面，黎之林的脸色有些忧愁，眼神也直勾勾的，恨不得一眼就看穿女儿的心思。

黎舟舟拉下脸来，有些没好气的说：“爸，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女儿啊？哼，不理你了。”

她径直去了厨房。

范丽芳正在做最后一道菜。见到女儿，她也很震惊，可她不像黎之林那般话比较直接，而是委婉的问：“舟舟啊，你还要在家里待几天？”

黎舟舟一边拿碗给爷爷盛饭夹菜，一边回答范丽芳：“我呀，打算一直在家里待呢！你们高兴吗？”

“一直待？黎舟舟，你真被公司开除了？”范丽芳拉着黎舟舟问。

黎舟舟说：“哎呀，不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装好了饭菜，黎舟舟端着碗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留下刚刚进厨房的黎之林和范丽芳二人干瞪眼。

*

周一下午四点，黎舟舟抵达了惠民小区。回到熟悉的小窝，她长舒一口气，把箱子放回房间后，她又累又饿，就给自己叫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她叫了言放过来。

言放到的时候，黎舟舟正坐在书桌前，乖巧得就像一个正在读书的小朋友。

“叫我来做什么？”

黎舟舟扭头，“我叫你来啊，是想让你教我学画符咒。”

言放这才察觉到，黎舟舟上次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还是别了吧，这东西学起来不容易。”

“那不行，我得学。不然你以后要用符咒解决孤魂的话，又要自己亲手画，不又得受伤？”

她定定的看着他，说这话时眼睛都不眨，完全不在乎这会暴露自己对言放的关心。她的眼神是那么诚挚，倒是言放，却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印象里，除了曾经的小师妹，倒还是头一回有一个姑娘这么关心自己。

他很感激黎舟舟对自己的关心，可画符咒本来就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黎舟舟没必要帮助自己。何况，学画符咒可不简单。

当年，师父为了逼他早些学会画符咒，将他关在房间里一个月，他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在画符咒。最辛苦的时候，他一天画了几百张，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因为握笔太久，手指头都无法伸直了。连晚上做梦，他都在画符咒。

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黎舟舟工作忙，实在是不合适。何况，她胆子又小，根本就不敢独自一人面对孤魂。

她都不知道，一旦学了画符咒，就相当于开了慧眼，以后一辈子都得和孤魂打交道了。

到时候，她的生活只怕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此安宁。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万一她真学了画符咒，以后单独面对孤魂时，岂不是会害怕得哭？

为了黎舟舟能安然的过这一生，言放不得不当一回恶人。

“黎舟舟，并不是你想学画咒我就能教你，你没有那个资质。画符咒是为了对付孤魂，可你上次无意中进了杨楚凡的恶咒都害怕得哭天喊地的，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你学。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提了吧。”

也不等黎舟舟反驳，言放就走了。

黎舟舟嘟囔着嘴，虽然不满意言放对自己放狠话打击自己，可她不会轻易被打倒的。她打算召唤言放回来，可门铃却响了，是她的外卖来了。

她暂时没有时间，只好先吃饭。


## 32

周二，黎舟舟正式开始在Thought工作室的剧本社工作。负责带她的是一名叫方一蕾的女人，入职四年，今年26岁。

方一蕾长得很可爱，是一张喜庆又很有福气的圆脸。她的眼睛也圆溜溜的，褐色的瞳仁里，总是有亮人的光泽，让人莫名喜欢。

所以，方一蕾在工作室的人缘也很好，大家都喜欢她。

“舟舟，以后，我就和你一起共事了。”方一蕾很高兴的同黎舟舟打招呼。

之后，方一蕾向黎舟舟介绍了他们最近正在创作的一个剧本——《贺心传》。

这部剧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一个叫李贺心的女人从一个无名之辈到中医馆创始人的故事。总体而言，这是一部大女主剧，符合当下电视剧市场观众的要求。

毕竟，大男主剧基本都扑了。

黎舟舟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对话啊情节啊写的都非常详细，不过，她再仔细看了眼剧本的名字说：“《贺心传》......一蕾姐，这部剧取这么简单的名字真的好吗？”

方一蕾笑着说：“我们讨论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而且啊，名字太文艺太复杂了，反而不容易吸引观众，又特别难记，不适合剧的宣传，言简意赅挺好的。观众一看到这剧的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以主角的成长为内容的剧了。”

黎舟舟觉得有道理。

“剧本已经写了30集了，还差6集。我、林勇飞和段芬姐目前在写，你正好参与进来。”

“这部剧就36集？”黎舟舟问。她以为一部大女主剧，怎么着都得四十集往上走。

“这剧可只有36集。傅总说了，现在电视剧市场很难，一部剧不能讲集数，不能一味的求越长越好，而必须要讲质量，每一集要有合理的安排，剧情要紧凑，不能拖沓，内容要衔接得当，又要吸引人，所以咱们在进行剧本创作时可费了功夫。光写这30集，我们三个人就已经工作六个月了。这六个月的时间，我们三个人专门写剧本，和导演那边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如果不合适，随时改。”

方一蕾顿了顿，又感慨道：“现在的观众啊，可有一双火眼金睛，只要是注水剧、烂剧，基本上就不会买账。他们不光不怎么看，还会疯狂吐槽。所以啊，傅总再三强调，千万不能创作烂剧。一部烂剧就很有可能让咱们工作室的口碑跌到谷底，到时候想爬上来，可就难了。”

对于方一蕾的话，黎舟舟表示非常赞同。她疯狂点头，恨不得使劲握住方一蕾的手，表示自己和她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

对于一个编剧公司，好的剧本就是公司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最重要的条件。要是不能写出好剧本，公司迟早得完蛋。

同样，现在的演员也得爱惜自己的羽毛，要是只知道演烂剧，只知道拿片酬而不琢磨剧本和演技，即便赚了些钱，可口碑没了，观众以后只要看到演员表里有他的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烂剧。久而久之，这个演员也就糊了。

“我致力于创作出好剧本，一蕾姐，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我相信舟舟你的能力，咱们一起加油，争取在这个月把六集的剧本写完。”方一蕾拍拍黎舟舟的肩膀，冲她会心一笑。

在方一蕾的带领下，黎舟舟很快进入状态。进行写作的时候，黎舟舟双目盯着电脑屏幕，只有手指在活动，其他的地方岿然不动。方一蕾忍不住打趣她，说她就像机器人一样。

黎舟舟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继续工作。一忙起来，所有人都忘乎所以。

到了晚上八点，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回家。方一蕾背好了包，可黎舟舟竟然还坐在电脑桌前。

“舟舟，可以回家了。”

“我这边写到了关键的地方，一蕾姐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走。”

方一蕾冲她挥手，还是先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黎舟舟忙得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家时，身后忽然有一个背影。她回头一看，是王齐浩王主编。

“主编，你怎么就那么站在我身后也不说话啊，吓了我一跳。”

黎舟舟拍拍胸口，俯身打算去关电脑。可一只右手却忽然放到了她的左肩上，她的身子猛然一僵，随即立刻起了身。

哗啦——椅子被她的动作推离了很远，发出刺耳的响声。

黎舟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谁呢，抬头一看，竟然是王齐浩。

“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王齐浩说，胖胖的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

黎舟舟舒了一口气，她的确是被吓到了。“我以为这里已经没人了，根本就没想到忽然有人会拍我肩膀。王主编，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

王齐浩说：“我刚刚出去吃了一顿晚饭，再回来时看你还在工作，很欣慰。”说完，又很好心的替黎舟舟关了电脑。

“舟舟啊，在剧本社还习惯吧？”王齐浩很贴心的问，人又不自觉的靠近了黎舟舟些。

黎舟舟“嗯”了声，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包，“我在这儿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王主编，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坐地铁了，不然，还真没有车回去了。”

王齐浩说：“没事儿，我有车，正好可以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儿？”

黎舟舟慌忙摆手，“这怎么行呢，太麻烦了，王主编。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了啊。”

她冲王主编挥挥手，为了早点回家，小跑着离开了工作室。

等回了家，她洗了澡后，叫来了言放。自从上次老家的事情后，黎舟舟的心里就像是放了一块疙瘩，她迫切想让言放的手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所以每晚都要叫来言放看一看。

同时，她有时候也会做噩梦，梦到言放也像大伯那般，被渡灭彻底的毁灭，他躺在黄色的火光中，不住的哀嚎，无比痛苦......

“我说了的，手指不会恢复了。”

言放来了，就站在黎舟舟跟前，语气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他的眼神很温和，看着黎舟舟时，偶尔会不自觉的盯很久。

黎舟舟也不管，拉过言放的右手仔细查看。的确，拇指和食指那块儿始终是漆黑一片，而且，要是更严重些，拇指和食指估计会被符咒的火苗彻底烧个干净。

“你教我画符咒嘛~”黎舟舟不想事情变成最坏的结果，忽然撒起娇来，她直勾勾的望着言放英朗的面容，双眼又陷入他清澈的凤眸中。

言放始终是个禁不得女人长久看的人，又别扭的扭了头，看向黎舟舟的电视机。可能是缘分，他又见到了电视机里的柳方熠。那人长得很周正，眉宇间有一股令鬼神畏惧的浩然之气。

这样的人竟然是男二号，言放也觉得不可思议。

黎舟舟知道言放始终不肯答应教她画符咒，为了不把二人的关系弄僵，她也只好暂时不提这件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黎舟舟都是两点一线，家，工作室，工作室，家，一直如此。不过，自从那天晚上和王齐浩碰面后，黎舟舟还是和方一蕾一起下了班，回去的早了些。

五一过后，《贺心传》的剧本由王克浩带去给了导演，之后，众人就一直在等消息。两天的时间，黎舟舟觉得过了两年。不过，等待虽然辛苦，可也是值得的。

五月十日，星期一上班，黎舟舟一进工作室，就感受到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她刚刚放下包，方一蕾就冲了过来，笑着说：“舟舟，你知道吗，咱们的剧本已经全部通过了，王主编说，剧组预计下个月就开机。”

黎舟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舟舟，咱们的剧本成功了！”方一蕾拉着黎舟舟的手，兴奋的在办公室，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

黎舟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似乎正在玩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她第一次参与剧本创作，尽管忙碌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逼着自己坐在电脑桌前，可得到了好的结果，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大家还沉浸在剧本通过的喜悦中，王齐浩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大声宣布说：“傅总说了，既然剧本取得了成功，还是要好好庆祝一番。公司已经决定了，定一个别墅，让大家好好的狂欢。”

“哇哇哇~”大家兴奋不已。

与王齐浩关系还不错的林勇飞立刻问：“王主编，别墅在哪儿啊？”

王齐浩笑笑，“当然是南元市最豪华的城南别墅群了。傅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过去就好。包车过去，大家尽情的玩就好！”

黎舟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身边的方一蕾：“城南别墅群？是那个每户都有户外泳池，很多豪门剧都在那儿取景的城南别墅群？”

方一蕾点头，“是啊，就是那儿！”

黎舟舟忍不住捂住嘴巴，傅总也太好了吧！去年，别墅轰趴火热，她特意搜了下去城南别墅群玩的价格，最便宜的别墅，里面只提供住宿之类的，不提供食物，一晚上就得三千八呢！

黎舟舟忍不住问：“王主编，我们要自己去那里做吃的吗？”

王主编摇头，“傅总说了，为了犒劳大家，特意定了最贵的别墅——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价格是四个八。”

“哇塞，傅总真的太好了！”大家都忍不住夸赞说。

黎舟舟也一直很兴奋，接下来的工作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等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她一个人去了楼梯间，叫来了言放。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第一时间与他分享这个消息。

言放很快就来了，满面春风。

“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黎舟舟笑嘻嘻的说：“我上个星期一直忙着写剧本，结果，那个剧本已经过了，我成功了，言放，我竟然真的是一名编剧了。”

她双手合十，手指抵着下巴，一脸憧憬。眼波流转之间，柔情肆意。

“那恭喜你啊。”言放有些敷衍的说。

“我高兴的还不止这个呢！我们的傅总为了犒劳我们，决定让我们去别墅区团建。你知道吧，去那个别墅区可贵了，一个晚上就得八千八百八十八呢！里面什么都有，吃的玩的，一应俱全。”

言放对这些钱没有概念，他问：“这些钱很多吗？”

黎舟舟：“这么跟你说吧，我辛辛苦苦一个月，可能就五千多块钱。去那个别墅玩一晚，我不吃不喝就得存两个月才能存到。懂了吧？”

黎舟舟的解说很生动，言放懂了。

“你很穷吗？”言放忽然问。

黎舟舟翻了个白眼，“不穷我能来打工？”

“要是资金周转不过来，我有金子，你拿去用。”言放很大方的说。

黎舟舟感动的都要落泪了，可是，那是言放的钱，她怎么能随便用呢？

“不必了，我觉得劳动创造财富也很好。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就是人上人！”黎舟舟一边喊口号，一边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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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个副本开始了~不长


## 33

城南别墅群位于南元市区的南边，那里群山环绕，一条潺潺的小溪从别墅的后方流过，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意境。

尽管这儿位置偏僻，从市区开车过来得一个半小时，可这块儿的业主都用别墅在做别墅轰趴，以至于这儿并不安静，几乎每户的所有灯都亮着。

不少别墅的台阶上，站着穿着华丽衣服的男男女女，大家端着酒杯，满脸笑容的交谈着，一副豪门子女的做派。

抵达定好的城南别墅12号时，刚好是晚上九点。大家相继下车，不约而同的哇了声。

眼前的这栋房子有三层，欧洲城堡的风格，最顶上是一个三角形的阁楼，露出一扇面积狭小的窗户。走完三十个台阶，就能进入城堡里面。

推开门，左边是巨大的客厅，右边是红实木打造的旋转楼梯。城堡的天花板上，一盏长约两米的华丽吊灯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方一蕾一心只想来游泳，于是，她拉着黎舟舟的手，一直跑过城堡，到了后院。

露天泳池就在眼前，干净的池水在五月风的吹拂下，泛着涟漪，映着城堡的灯光，那涟漪就像落了细碎的金子一般。

方一蕾高兴的尖叫，嘴张得老大，可爱的娃娃脸都变成了尖脸。

“舟舟，是我梦寐以求的泳池！不行了，我要去换泳衣。”方一蕾说着，转身又往城堡里走去。

城堡里，不少同事坐在沙发上，正在吃摆在茶几上的果盘。大家纵情玩乐，尽情吃喝，忘乎所以。到凌晨一点，黎舟舟有了些困意，去了二楼。

二楼共有五间房，每间房的床都很大，足够睡下两个人。黎舟舟给方一蕾发了语音，邀请她和自己一起睡觉。方一蕾很快就回复了，说她半个小时后上来。

放下手机，黎舟舟随意挑选，选了一间靠东边的房子。她推门进去，屋里很凉快，凉得她有些不自在。

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似深秋早晨晨霜般的凉意，而是很自在的在屋里随意走动。

这间屋子的风格很朴素，除了嵌壁式的白色衣柜，一张洁白的床，就只剩下一张格外华丽的淡蓝色的梳妆台。房间的窗帘也是典雅的蓝色，怎么看都像是曾经有一位女士在这里居住。

黎舟舟欣赏了一番，实在是困了，走到床边便想要钻进柔软的空调被里。可惜——

她弯腰，伸手要去摸被子，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

黎舟舟：？？？
难道是我的腰不够弯？

黎舟舟站直身子，扭了扭屁股，确定自己的腰还算柔软。不过，她真的累了，打算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谁知，她身子慢慢往下，屁股依旧没有办法碰到床。

黎舟舟：！！！
害怕和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吓得跑到门边，嘴里还不忘大声喊道：“言放！”

两股冷风如同剧烈的冷空气在这房子里汇聚，黎舟舟被夹在中间，就如同是汉堡中间的炸肉一样。

睁开眼睛的时候，言放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不过，他一直目视着前方，眼神凛冽，是难得见到的严肃神情。

他来了，她就不害怕了。

她慢慢走过去，抓住言放的手。窗户那边，一个身着白色家居服的女人就那么直直的站着，她的头发很长，剪着齐刘海，平眉下，一双眼睛几乎只看得到黑色的眼珠，整个人就如同洋娃娃那般养眼。她的面容很平静，看上去没有一丝杀伤力。

“是孤魂啊？”黎舟舟小声问。

她不由得又想起刚刚的经历，难不成，是这个女人不让自己睡那张床？

言放哼了声，说：“我没来得及画渡灭，估计得等明天才能来渡她了。”

黎舟舟于心不忍，这么漂亮的孤魂可不多见的。作为颜控，她立刻问言放：“真的不先问问吗？她刚刚其实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不想让我睡那张床而已。再说了，我们一行人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经黎舟舟提醒，言放又张望一番，没有见到房间里有恶咒。而且，女人的气息倒是很温和。

言放也觉得也许这是不危害人的孤魂，就问了句：“这儿是你的家？”

女人看了眼和自己一样没有影子的言放，又看了眼有温度的黎舟舟，觉得很奇怪。人和孤魂待在一块儿？还在聊天？这是闹哪样？

言放看女人不回答，又问：“你不能说话？你是一个......哑巴？”

女人：“......”

女人清了清嗓子，“我会说话。”

她的声音很柔软，听得人似乎是掉进了一片棉花田里，周围一切都是软绵绵的。实在是很好听。

“这是你的家？”言放又重复询问刚刚的问题。

“这是我的家。”

黎舟舟又问：“所以，这间房是你曾经住过的房间啊？”

女人讶异黎舟舟能看到自己并和自己说话，瞪圆了眼睛问：“你竟然看得见我？”

黎舟舟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是啊，能看见。”

女人觉得很奇怪，但继续礼貌的回答了黎舟舟的问题：“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才是这间卧室的主人。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连窗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说话间，女人的眉宇间扬起自豪之色，看得出来，她对这间属于她的屋子很喜欢。

黎舟舟奇了怪了，不禁说：“虽然这是你的房间，可是，你家竟然已经用这房子做起了生意，那你的床就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也是我们这些客人的。我们可以睡在你的床上。”

女人忽然提高音量：“不行，你不能睡。”

黎舟舟本来是害怕与孤魂相处的，可言放在，她胆子可不知大了多少倍。她盯着女人，理直气壮的说：“我现在是这家别墅的客人，别墅的条款里写了，客人有权利使用别墅里的一切。何况，我们公司为了租一晚这别墅，还花了八千八呢，我可得替公司睡回来。”

女人不乐意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再说了，我并不同意我的家用来做什么别墅轰趴生意。”

黎舟舟冷哼一声，“你这话可是自相矛盾啊。你嘴上说着不同意别墅被租出去，可你家的房子已经被我们成功定了。我现在可是以客人的身份待在这儿的。”

女人长叹一声，知道自己没有理，便也不再和黎舟舟争辩，而是很落寞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嬉戏的人群。他们笑着，大声畅谈，有的人可能是喝醉了，甚至开始扬言要做总统。

过了很久，女人缓和了语气，礼貌的告诫黎舟舟：“反正，你今晚还是别睡我的床了。”

黎舟舟从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落寞，她很惋惜，也只好解释说：“不睡你的床就不睡吧，反正别墅里这么多房间，我总能找到一张睡觉床。可你家的房子已经成了别墅轰趴的场所，难不成以后来这里的客人都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事情？你能阻止所有人睡你的床？到时候他们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大家知会觉得这里闹鬼，你家的别墅生意还怎么搞下去啊？”

姐姐，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黎舟舟不禁腹诽道。

女人昂首挺胸，“我巴不得咱们家的别墅生意明天就垮了。”

黎舟舟：“......”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咒自己家生意垮掉的。

言放站在一边，听两个女人叽里呱啦的说了这么多，也算是把握了关键信息。他看着女人，礼貌的询问：“难不成，你和这家的主人有仇？”

女人摇头，“没有仇，我是这家的女儿，能和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仇。”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家里用来做别墅轰趴？”

女人说：“那是因为这别墅得卖掉。做了别墅轰趴，再这么拖下去，只怕是会耽误卖出去的最佳时间。”

啊？黎舟舟蹙起眉头，她可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这别墅为什么要卖.......”

“舟舟，舟舟？”
“舟舟，你睡的是哪间房啊？”

黎舟舟话还没有问完，房间外就响起了方一蕾的喊叫声。


## 34

方一蕾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很快就要进入黎舟舟所在的房间了。

黎舟舟赶紧对言放说：“要不，你和小姐姐沟通沟通？我们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间房哪怕不是我们睡，也会有其他人来睡。”

言放点头，冲女人昂了昂头。女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穿过墙离开了屋子。言放也跟了出去。

黎舟舟放下心来，赶紧走到门边，站在门口喊了声：“哎，一蕾，我在这儿。”

顺带开了门。

门外，方一蕾穿着黑色的连体泳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慢慢往下，全都滴在了肩上的白色浴巾上。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背包，拉链敞开着，露出一个紫色防水袋的一角。

黎舟舟冲方一蕾笑了笑，“你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上来？这么快啊？”

“哎，游得有些累了，就上来了。”方一蕾走进房间，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里面有浴室，“我先去洗澡了啊，你要是困了就休息，别等我。”

很快，浴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水流声。

黎舟舟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定感受不到奇怪的凉意后，跑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重重的舒了口气，钻进了柔软的空调被里。她本来还有些记挂女人的事情，可她实在是太困了，一闭上眼睛就睡了。

泳池在后院，那里人群密集，灯光璀璨，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就到了前院。前院有一处秋千，她就坐在秋千上，双手拉着绳索，摇摇晃晃。

言放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像孩童一般，天真烂漫，自由自在。

他没有逼她开口，只是一直那么站着，就像一棵沉默却又挺拔的松柏。

终于，女人玩得累了，将秋千停下来后，望着言放问：“你和我一样是孤魂，为什么会和人在一起呢？”

言放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为何黎舟舟能将自己解救出来，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有人对他下了诅咒。

说实话，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时，他的内心总是莫名颤动，仿佛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一般。可重新回世间这么久，他的身边又好像没有发生特别糟糕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去想了。

“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等时机成熟了，或许我会知道。”良久，言放才回答女人，“我叫言放，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吗？”

“蔡彤彤。”她腼腆的说，“这个名字是不是特别搞笑？”

言放摇头，“这个名字挺可爱的，就像上面你刚刚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的名字叫黎舟舟。她也很可爱。”

蔡彤彤笑了笑，抬头望着天。夜幕中，繁星似钻石一般点缀夜空，零碎的星光是那么令人沉迷。

“蔡小姐，你是什么原因不肯走呢？放心不下你父母？”言放循循善诱。

蔡彤彤能看出言放没有恶意，点头回答了他，“我不光不放心我父母，我还不放心我弟弟。他......”

话到一半，欲言又止。

言放问：“你刚刚说，房子用来做别墅轰趴生意后，会耽误卖掉的最佳时间。为什么要卖别墅呢？你家能买得起这么大的别墅，想必条件应该很好吧？”

蔡彤彤叹气，“以前很好，可现在不行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爸妈把别墅卖掉，可是，他们现在没有那个精力，也管不了，我真的很着急。”

语气很无奈，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此刻很无助。

出于好意，言放问：“蔡小姐，你想让我帮你吗？”

“你？帮我？”蔡彤彤很诧异，“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解决你现在不能解决的事情后，你就可以安然离开了。这也算是帮了我吧。”说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的拇指与食指。那本就焦黑的两根手指在黑夜中，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蔡彤彤楞了会儿，也问他：“你真的可以帮到我？”

言放笑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帮你呢？”

蔡彤彤看着始终很温和的言放，心里很纠结。她在别墅待了也有半个多月了，一直在屋里游荡，心中郁闷，只想着早一点把别墅卖出去。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可以说话又说可以帮自己的人，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可以帮助自己呢？

蔡彤彤一番心理挣扎后，心下一横，决定让言放帮自己。也就敞开了话匣子。

“我爸妈从前是做生意的，前些年光景好，家里挣了不少钱，在家里最辉煌的时候，爸妈一掷千金，全款买下了这栋别墅。我丰衣足食，可以说是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我一直认为我的生活应该会这么幸福下去，可不想，一年前，我得了白血病。爸妈很着急，到处寻医问药，花了很多钱。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脊髓，我就那么一直等我等啊，最后还是离开了人世。”

“本来，即便家里花了很多钱为我治病，可我家里的条件还是足够支撑爸妈之后的日子衣食无忧。可偏偏，我有一个几乎可以说是草包的弟弟。”

“我弟弟蔡帆，反正在我印象中，他自从上学后就没有正经学习过，成绩一直在班上都是垫底的。到了二十岁，他一心只想自己创业做老板。起初，我家里条件好，有钱让他折腾，他也就和几个同样家庭条件一般的朋友去创业，可他运气差，也没那个本事，所有的创业都失败了，家里的钱渐渐的也越来越少。加上我又生病了，治病花了很多钱，就这样，我家也就彻底垮了。”

“如今，我走了，只有我弟弟在我爸妈身边。我以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了，他会为年迈的爸妈撑起一片天，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放弃创业的想法，把这个别墅弄成了什么别墅轰趴的地方，让爸妈都没有地方住了，只能去外面租破旧的房子。”

说到这里，蔡彤彤不由得暗暗握拳，要是弟弟就在自己跟前，只怕她都会忍不住抬手去打他。

她知道弟弟本性不坏，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家里有钱欺负班上的同学，可就是一心只想创业成功。既然没有创业的那个命，那就别瞎折腾，安生的过日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蔡彤彤气啊，但诉说完，她的心里倒舒畅了不少。

言放听了，心里不免一阵唏嘘。

他扭头看了眼眼前像欧洲城堡一般的别墅，想不到，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的人，有一天也会没落到去外面租房子住。

真是世事无常啊。

言放深深一叹，又听蔡彤彤说：“我家能变成今天这样啊，也怪我，怪我爸妈，都是我们太宠弟弟了。家里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别墅了，我就希望别墅能早点卖掉，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了。”

言放有些不理解，他说：“蔡小姐，我认为你弟弟的想法没有错啊。这么大的别墅，如果就你父母和弟弟三人住在这儿，也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倒不如用来做生意，还能赚一些钱。你们再用赚的一部分钱去租房子，岂不是很好？”

蔡彤彤说：“你说的是没错，可我死之前，就已经和爸妈商量好了。因为家里的存款已经没有了，我们是打算把这别墅卖掉，用卖掉的钱去买一个二手的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一部分钱还能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

既然现在条件不好了，确实也没必要住在别墅里，不如还一个其他的住处，还能有一笔流动的现钱。

“你觉得我和父母的这个想法好不好？”蔡彤彤问。

“很好。”言放打心眼里觉得可以。

蔡彤彤露出苦笑，叹气说：“可惜啊，我弟弟不愿意。他不情愿让别人知道家里的别墅都给卖掉了，他觉得脸上很没有面子。为了阻止爸妈卖别墅，他竟然把房产证给藏起来了。我找了很久很久，始终不知道他把房产证藏在哪里了。于是，我爸妈被逼得只能去外面租房，日子过得很不是滋味。我实在是心疼又无奈啊。”

“蔡小姐，我可以怎么帮你？”言放主动的询问。

“我希望你能让我弟弟拿出别墅的房产证。”蔡彤彤目前就这么一个心愿，她希望父母可以安享晚年。


## 35

蔡彤彤的心愿很简单，只是希望父母可以安享晚年，至于弟弟，她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自己的诉求，她看向言放。说实话，她期待言放真的能帮到自己。

“你弟弟目前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他？”言放问。

“他现在和爸妈一起住在枫丽大道23号的龙鼎小区，二栋三单元408号。你在那儿可以找到他。”

“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寻到他？”言放想多找几个地方。

“小区附近的柏丽酒吧他也经常去，那儿也可以找到他。”

言放点头，“好，我都记下了。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希望你在别墅好好待着，不要干涉其他人做任何事情。”

言放说的很委婉，但蔡彤彤心里清楚，言放这是在提醒她，哪怕别人进了她的房间要睡她的床，她也绝对不能再随意干涉了。

“我记住了，我不会乱来的。”蔡彤彤做保证。

不知为何，她看着言放的面庞，就觉得他是一个极其可靠的人。尤其是他的眼睛，眼神真挚又诚恳。

“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蔡彤彤实在是好奇，“我弟弟可是有些冥顽不灵的。我和爸妈劝过多少次了都没有成功。再说了，只怕你出面和我出面一样，不方便。毕竟咱们不是人了，只怕是会吓到他。”

言放说：“黎舟舟点子多，又是方便的人，应该会有办法。你放心，我尽量帮你”

夜色深沉，别墅里的人都已经沉沉睡去。五月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吹动了蔡彤彤悠长乌黑的发丝。诉说心里的诉求后，她高兴了不少，眼睛都更亮了，黑色的瞳仁里，散漫了星辉。

为了事情能更顺利的完成，言放又询问了很多关于蔡帆的事情。蔡彤彤说得很详细，就盼着别墅能早一些被卖出去。

*

被大山环抱的郊外，天似乎亮得迟一些。

窗外有鸟在叽叽喳喳胡乱的叫，黎舟舟终于被吵醒了。

先是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再慢悠悠地下床走到窗边，顾忌到方一蕾还在呼呼大睡，黎舟舟只是拉开了窗帘一角。

遥远的山谷里，水雾升腾，银色的云浮在山巅之上，似王者一般俯视大地。

也不知道言放那边怎么样了。

黎舟舟确实很记挂女人的事情，但现在也不是叫言放来的时候。她进屋洗漱，出来时，方一蕾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换了衣，她离开了房间，去楼下的冰箱找吃的。到了一楼，她一眼就见到了王齐浩。

“王主编。”黎舟舟很礼貌的打招呼。

“这么早就醒了。”王主编乐呵呵的说，“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

“好。”

黎舟舟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纯牛奶，拿了一个甜甜圈，在餐桌边坐下。王齐浩吃的很快，吃完了，他走到餐桌边，也在餐桌边坐下。

黎舟舟一边吃，一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王齐浩，等吃完了，她忍不住问：“王主编，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王齐浩询问她：“舟舟啊，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啊？”黎舟舟一边吃一边问。

“《贺心传》的剧本过关了，剧很快就要拍了。导演和我关系很好，他告诉我，剧组打算请三个跟组编剧，可你知道，剧本是四个人写的，肯定有一个人是不能去的。我想问你，你想去吗？要不，我把其中一个跟组编剧的名额留给你？”

王齐浩憨憨的看着黎舟舟，眼神有些迷离。

去当然想去啊，能去剧组做跟组编剧谁不愿意啊。可是，黎舟舟心里也很清楚，她不过是后来才加入这部剧的，怎么能占其他人的名额呢？她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不然，她在这个公司只怕也待不下去了。

“不了，王主编，我不去。我就参与了后面六集的剧本，实在是不应该去。”黎舟舟果断的拒绝。

王主编笑笑，起身走了出去。

“主编。”楼梯那儿忽然传来声音。

黎舟舟抬头看去，是同在《贺心传》做编剧的段芬。段芬今年二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华，她身量修长，个子有一米七，腿还很长，整个身材非常好。

不过，就是脸稍微不好看。

平心而论，黎舟舟认为段芬是真的不好看。

段芬是一张长脸，额头又大，眼睛本来就小小，又还是单眼皮，可想而知这样的眼睛在高额头的衬托下会更显小。她的鼻子嘴巴也不出众，都很一般。

于是，她那不完美的五官堆在她的长脸上，令她一张脸看上去特别怪异。

但黎舟舟也知道，不能随意评价别人的外貌，所以她只是在心里思索段芬的样子，没有和工作室的人谈论过段芬的长相。

样貌是爹妈给的，自己的样貌也是爹妈给的。何苦去谈论别人呢。

走神的时候，段芬已经来到了餐桌边。她看着黎舟舟的早餐，却问王主编：“王主编，今天吃什么啊？”

王齐浩说：“黎舟舟碗里不是有吗？”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王主编说：“黎舟舟，你告诉段芬还有没有其他的。”

显然，王主编似乎不想与段芬说话，可黎舟舟并不想参与二人的交谈。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黎舟舟曾经无意中从方一蕾的口中知道，段芬喜欢王主编！

夭寿了！
黎舟舟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像歌曲里唱得那样，“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也不是觉得自由恋爱不好，反正王主编三十六了也没有结婚，段芬也没有嫁人，二人能成也是幸事。只不过，她是想不通而已。

当然，不只她想不通，工作室的很多人都想不通。可既然是别人的事情，黎舟舟也只好将此事闷在心里。

话到正题。

明眼人都知道王主编不喜欢段芬，所以，王主编现在将问题抛给了黎舟舟。无奈，既然上司开口了，黎舟舟只好替王主编回答段芬：“冰箱里除了我喝的牛奶和吃的面包，还有鸡蛋，还有苹果，你要是勤快，就自己弄。”

段芬“嗯”了声，又打算和王主编说话。可王主编并不想再和段芬纠缠，已经起身走了。

肚子实在是饿了，段芬只好去吃早餐。

黎舟舟也赶紧吃完离开。她一直就觉得段芬不喜欢自己，所以还是尽量不要与她单独相处了。

到了十一点，大家都已经起来了。昨天晚上睡得太迟，哪怕起来了大家的精神都不是特别好。方一蕾甚至一直犯困，还有些咳嗽，回去的路上一直靠在黎舟舟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等到了家，黎舟舟迫不及待，立刻叫来了言放。

言放将蔡彤彤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了黎舟舟，黎舟舟听了，沉默了很久。

蔡帆没做什么道德败坏触犯法律的事情，但就是对创业执念太深，导致家里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他怎么就不知道迷途知返怎么就不会撞了南墙就回头呢？

黎舟舟不禁连连摇头，对蔡彤彤这个做姐姐的表示同情，父母没有安顿好，弟弟又这么不懂事，蔡彤彤的确是不放心离开。

言放问：“你有什么法子帮她吗？”

黎舟舟神情严肃的看着言放：“我得好好想想。”

言放说：“那你千万快些想。”

黎舟舟有些生气，“你是不是看蔡小姐那么漂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啊？”

言放一楞，“没有，我只是觉得能少画一张渡灭就少画一张。”

黎舟舟闻言看向言放右手焦黑的拇指和食指，立刻正经起来，“我马上就想法子，想好了再叫你来。”

言放识趣的离开了。

黎舟舟将自己关进卧室，绞尽脑汁。蔡彤彤不方便出面，毕竟她已经不是人了，要是招惹了不该惹的，心愿还没有实现就得走了。

所以，帮助蔡彤完成心愿的只能是自己。

黎舟舟想啊想啊，半个小时过去，她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她叫来了言放，让他请蔡彤彤来家里一趟。

言放问：“请她来家里做什么？”

“主人的吩咐你照做就是了。”

言放：“......”

言放不高兴的哼了哼，再次离开。

等再返回时，蔡彤彤已经到了黎舟舟跟前。她和言放一样，也有些懵，不明白黎舟舟到底要做什么。

黎舟舟说：“蔡小姐，我心里有了计划，但需要你的协助，所以让言放叫你过来。”

蔡彤彤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尽管说。”

“我需要你写很多信，营造我是你的好友的假象。这样，我才能顺利帮到你。”

蔡彤彤点头，“这不难，这里有纸笔吗，我现在就写。”

“不过，你得根据我想的写。这样才可以有条有理，蒙混过关，让你父母和弟弟相信我就是你的朋友。”

二人进了卧室，言放则在客厅等着。闲来无事，他开了电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叫柳方熠的拍了很多的戏，言放在这部正在放的现代电视剧里也看到了他。言放瞧着他的眉眼，总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有些熟悉。

言放挑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

周日，天朗气清，鳞片似的云朵遍布整个淡蓝色的天空，让人心情畅快无比。

黎舟舟穿了一条与天空一样的淡蓝色竖条纹长裙，背了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出了门。老小区的老人多，大家都出来晒太阳拉家常，一边是孙子孙女在玩耍。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你追我我追你，欢乐极了。

看到这些温馨和乐的场面，黎舟舟一番感慨，踏上了去蔡家的路。抵达蔡彤彤所说的龙鼎小区，黎舟舟顺利进了二栋三单元。坐电梯到了408号房外，黎舟舟动了动喉咙，深深呼出一口气后，黎舟舟敲了门。

很快，门就开了，蔡彤彤的妈妈就站在门口。蔡妈妈长得很温婉，她穿着一套看着很舒适的素白色的布衣，挺直的站在门口。

“你好，你找谁啊？”蔡妈妈问。

黎舟舟：“请问这里是蔡彤彤的家吗？”

“......哎哎，是。你是彤彤的朋友？”听到黎舟舟提到死去的女儿，蔡妈妈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黎舟舟一眼，疑惑的说：“姑娘，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黎舟舟说：“阿姨，是这样的，我是彤彤在海外留学时交的一个朋友。她回国后，还一直给我写信。”

“这样啊，姑娘，你快进来。”蔡妈妈请黎舟舟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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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不长~


## 36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整间屋子和蔡彤彤曾经住过的房间一般，很肃静很典雅，连皮质沙发上的抱枕都是淡蓝色。

蔡妈妈招呼黎舟舟坐下，随即去倒了一杯茶来。黎舟舟接过茶，蔡妈妈也在沙发上坐下。

“姑娘，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黎，叫黎舟舟。阿姨，这些都是彤彤回国后给我写的信。”为了让蔡妈妈相信自己，黎舟舟赶紧从帆布包里拿出所有的信，一一放在了茶几上。

蔡妈妈拿过信件，一页页看了起来。

信纸上的字迹的确是蔡彤彤的，蔡妈妈认得，她看着信件里的那些话语，仿佛女儿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她嚷嚷着要喝奶茶，嚷嚷着要看电影，嚷嚷着要逛街，顺便吐槽网上和生活中的八卦。

看着看着，蔡妈妈不禁泪湿了眼眶。

黎舟舟赶紧给蔡妈妈抽了几张纸，抱着歉意说：“对不起，阿姨，我真不应该来找你，让你想起伤心的事情。”

蔡妈妈用纸巾捂着脸，摇头说：“没有，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我每天在家里什么事情也干不了，你来了，陪我说说话，聊聊彤彤，我很开心。”

黎舟舟说：“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啊？”

“彤彤在给我寄的最后一封信上说了，她在曾经住过的别墅里留了一样东西，想让我和蔡帆一起去把那件东西找出来。为了完成彤彤的最后一个心愿，我想见一见蔡帆，和他一起去别墅，把彤彤留下的东西找出来。阿姨可不可以和蔡帆说一说这件事情？”

蔡妈妈点头，“既然是彤彤的遗愿，我这个做妈妈的当然得帮着她完成了。我先早就给蔡帆打电话，要他过来和你一起去别墅。”

说罢，蔡妈妈赶紧给蔡帆打了电话。

接了妈妈的电话，蔡帆很快就来了。他和姐姐蔡彤彤长得很相象，都有一双黑眼珠特别多的大眼睛。

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了什么，进屋的时候，头上全部都是汗，黑色T恤的后背都湿透了。

见到黎舟舟，他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得知她的来意后，他很乐意随黎舟舟去一趟别墅，去找姐姐留下来的东西。

蔡妈妈叮嘱一番，二人就那么出发了。

蔡帆开着一辆较旧的黑色小车，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和黎舟舟说话。黎舟舟也懒得和他沟通，只是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抵达城南别墅，小车停在外面的柏油路后，蔡帆就打开了别墅院子的门。走进去，里面很整洁，想必是有人搞过卫生。

蔡帆站在客厅里，望着不远处的黎舟舟，问道：“黎小姐，我姐姐的东西在哪儿？”

黎舟舟说：“就在......”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不动了。

蔡帆问：“在哪儿？”

黎舟舟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站着。

蔡帆觉得奇怪，他走上前，刚要伸手拍黎舟舟的肩膀，忽然，黎舟舟抬起了头，只不过，她的双眼是紧闭的。

蔡帆有些奇怪，追问：“黎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黎舟舟并不回答他，而是转身，继而往旋转楼梯的更高处走去。到了二楼，她面朝蔡帆和门口站着，睁开眼睛时，脸上面无表情，就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

蔡帆以为黎舟舟生病了，着急要往楼上去，却不想，黎舟舟叫住了他，“帆弟，你不用上来，就在下面站着听我说。”

帆弟？
蔡帆挑眉，姐姐就是这么叫他的，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外人啊？

蔡帆问：“黎小姐，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我姐姐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黎舟舟并不回答他，而是抬起了右手，指着还开着的门。蔡帆回头，下一秒，门就慢慢的慢慢的，自己给关上了。

蔡帆：“!”

他吓得不清，但又觉得可能是风的原因。于是，他立刻冲二楼的黎舟舟吼道：“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肯定是风把门吹得关上了，你别想用这个来吓唬我。”

黎舟舟依旧面容冷漠，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漠无比，“帆弟，我是姐姐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蔡帆额头冷汗直冒，口水都不知道吞了多少次了。他慢慢地走到门边，企图打开大门冲到外面找人求救，可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一般，任由他怎么拉扯，丝毫没有要开的迹象。

蔡帆后背倚靠着墙，仰头看着黎舟舟，“你这个女人，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了，我姐姐已经死了很多天了，你怎么可能是她？”

黎舟舟知道他没那么好骗，于是，她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了左手。左手食指指着客厅的皮质沙发，刹那间，沙发上的抱枕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升在空中，然后又在黎舟舟右手抬起的瞬间，抱枕全部掉在了地上。

蔡帆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纵然他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可也十分肯定现在的事情变得很邪门。

抱枕竟然会自己升起又落下啊！这不是撞见鬼了是什么啊！

蔡帆被吓哭了，眼眶都红了，可他好歹是个男人，不肯轻易流泪。察觉到一切的言放看了看黎舟舟，示意她别演得太过分了。

“帆弟，你现在相信姐姐站在你面前了？”黎舟舟问。

蔡帆痛苦的哀嚎几声，哭着说：“姐，你从小那么疼我，真就舍得这么吓我？你别吓我了，你知道我胆子很小的。”

“不吓吓你你怎么会相信我现在是你的姐姐。”黎舟舟双眼直直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蔡帆，居高临下的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叫你来吗？”

“为什么？”蔡帆问。

黎舟舟陡然提高了音量：“因为我很生气，我很愤怒！”

她这么一吼，蔡帆愈加害怕了。“姐，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为什么还是丝毫没有长进？你创业失败那么多次，怎么就不能放弃创业踏踏实实的去做一份事情呢？你为了做别墅轰趴，逼得爸妈去外面租房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懂事了？我和爸妈都商量好了，要把别墅卖掉，一部分钱买房，一部分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可你呢，竟然把别墅的房产证都给藏起来了。蔡帆啊蔡帆，你让姐姐好失望啊。”

蔡帆泪流满面，抬脚上前就要冲向二楼。

黎舟舟慌忙伸手，“你别过来，你靠近我，我就会离开。”

走到一半的蔡帆只好原地停下，此刻，他已经站在了客厅的正中央，微微抬头就可以看见二楼的黎舟舟。

“帆弟，听姐姐一句劝，把房产证拿出来，让爸妈把别墅卖了。”黎舟舟语重心长的说，“我已经不在了，爸妈就只有你了，你要振作起来，踏踏实实的去做一份工作，让爸妈放心，也好让我安安心心的走。”

蔡帆哭了，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他的眼泪就那么止不住的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挨了一顿猛揍。

他说：“姐，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让爸妈失望了。”

“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一直痴心于创业，家里的钱也就不会被我胡乱的挥霍了。我上一次创业，家里赔了五百多万。要不是我，你就可以花钱治病，就不会离开了。”

“怎么会呢？”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听到了。那天在病房，你和爸妈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说家里条件已经不好了，钱都被我弄光了，索性你也没几天了，还不如出院不治了。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为什么要创业啊，为什么要把家里的钱都败光。姐，我想你了......”

蔡帆哭得稀里哗啦，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不顾的放声哀嚎，连天花板上空似乎都能听见他哭泣的回声。

黎舟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这件事情偏离了她本来的预期，她不好怎么说，只能暂时保持安静，让蔡帆哭完。

她也是头一回见一个成年男人哭成这个样子，那晶莹的眼泪就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汹，将他的自尊全都冲走了。此刻，他只是一个思念姐姐又心怀无尽愧疚的可怜人。

黎舟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蔡帆哭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嗓子都哑了后，他开始抽泣，肩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恍惚间，他觉得有一阵冰凉环绕着自己，那凉意并不骇人，相反，他却觉得很舒服。

言放就那么看着蔡彤彤环抱着蔡帆，不禁有些感慨老天的残忍。

见人平静了些，黎舟舟说：“帆弟，姐姐真的不怪你。哪怕家里有钱，我的病也治不好了。你不要太自责。听姐姐一句劝，把房产证拿出来，让爸妈把别墅卖了吧，我才好放心的走。”

蔡帆断断续续的说：“姐，我就是太想留住爸妈唯一的基业了，才不想爸妈把别墅卖了。你走后，我就开始拼命的赚钱了。我每天都打两份工，白天送外卖，夜里去酒吧当侍者，就是想多攒点钱，这样说不定就可以留下爸妈唯一的基业了。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黎舟舟摇头：“不，不是的。”

蔡帆自嘲说：“你死后，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废物。”

蔡彤彤拼命摇头，环抱着弟弟。

“不过，姐姐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像从前那样不懂事了，我一定会让你安安心心的走。我会按照你的吩咐拿出房产证的。这房子毕竟是爸妈的，他们要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情。姐，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赚钱，将来不会让爸妈受苦。”

黎舟舟轻轻哼了声，转了身。她流泪了，不能让蔡帆看见。

“姐，我能抱抱你吗？”蔡帆忽然问。

黎舟舟看着不远处的言放，她有些担心近距离靠近蔡帆会被他发现，言放只是轻轻点头，示意无妨。

于是，黎舟舟说：“好，那你闭上眼睛，别睁开。”

蔡帆听话的闭上眼睛。

黎舟舟走下二楼，来到蔡帆身边，用力的抱住蔡帆。那瞬间，她感觉有一股力量进入了她的身体，随后，她的一切肢体动作都不受她的控制了。

蔡彤彤借着黎舟舟的身体，狠狠的与弟弟相拥，她听到了弟弟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弟弟能好好的活着，真好。

蔡彤彤心满意足，又向言放道谢，之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眼前。

黎舟舟也在此时忽然昏倒。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蔡帆开车。他的双眼又红又肿，黎舟舟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也什么都没有问。

到了小区外，黎舟舟开门打算下车，蔡帆叫住她：“黎小姐——”

黎舟舟回头。

“黎小姐，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玩玩。”

“嗯？”

蔡帆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认为黎舟舟不清楚姐姐上了她的身，所以，他说的比较委婉，“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现在很踏实很努力，可以让人放心。”

黎舟舟心一颤，随即也笑了，“好，只要我有时间，我会来找你。”

她下了车。

目送蔡帆开车离去，黎舟舟叹气，不禁自言自语说：“人啊，还是活着最重要。”


## 37

又是进入工作的忙碌的周一。

被闹钟叫醒后，黎舟舟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放眼远眺，远方的高层建筑被白色的团云笼罩，仿佛是天宫一般。她也来不及仔细欣赏，赶紧去洗漱。

抵达办公室，大家都已经在了。有些同事还在吃早餐，有些已经在看着电脑码字了。

黎舟舟把包放在桌子上，王齐方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大家早上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王齐浩。

“是这样的，《贺心传》的导演和我沟通过了，需要三名编剧过去做跟组编剧。我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大家。”

方一蕾高兴坏了，立刻凑到黎舟舟跟前。她刚要开口说话，立马想到只有三名跟组的编剧。只有三名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有一个人不能去。

那是谁不能去呢？

方一蕾想着，黎舟舟是后面临时加进来的，恐怕只有她不能去。

想到这儿，方一蕾只是冲黎舟舟笑笑，也不说话了。黎舟舟察觉了方一蕾眼神的转变，也知道方一蕾为何会那样，她倒不在意，大方的对方一蕾说：“一蕾姐，恭喜啊，可以进组做跟组编剧了。”

方一蕾：“你也会有机会的。”

黎舟舟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齐浩宣布完这条消息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黎舟舟，随即又说道：“经过导演那边的挑选，决定选方一蕾、段芬和黎舟舟去剧组做跟组编剧。”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方一蕾和段芬能去大家都觉得不意外，可为什么林勇飞不能去，而是选了临时加进来才参与了六集剧本的黎舟舟呢？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看向黎舟舟。黎舟舟也懵了，她怎么会被选上呢？林勇飞才应该被选上啊。她看向林勇飞，才发现他早已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黎舟舟想过去解释，王齐浩又说话了：“大家安静一下——”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傅总说了，林勇飞能力实在是太突出，担纲的《贺心传》剧本质量很好，她认为林勇飞现在适合做工作室的副主编，所以，他现在得马上带三个人一起进行一个民国悬疑剧本的创作，是不能去《贺心传》剧组做跟组编剧了。”

“哇。”
“恭喜啊，勇飞哥。你升职了。”
“勇飞哥，你当副主编了，真好啊！”

大家纷纷看向林勇飞，一个劲儿的给他道恭喜。林勇飞在工作上熬了十年，终于是苦尽甘来。

当了副主编，林勇飞也就不在乎去不去《贺心传》做跟组编剧了，只不过，他就是觉得，黎舟舟一个后来才加入的，不过就参与了六集剧本的创作而已，真就这么好运能做跟组编剧？

工作室可有几位经验在五年以上的编剧没有做过跟组编剧呢！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黎舟舟，瞧着她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在工作室里起码是最漂亮的，又看了看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王齐浩，心里忍不住升起一阵鄙夷。

呵，还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啊！

“导演说了，剧组开机的那天，编剧就得在现场。但是开机时间目前还没有定，等定了我到时候再通知三位跟组编剧。现在，大家各司其职，都去工作吧。”

王齐浩说完，先进了办公室，大家也都散了。

黎舟舟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全是疑惑。她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做了跟组编剧？真的是运气好吗？

对于自己能做跟组编剧，她内心无比高兴，可这份心愿实现得实在是太快了，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她抬手捏了捏脸颊，嘶——
的确是有些疼。

黎舟舟抿唇，悄悄勾起唇角。或许，她真的是这么幸运吧！

她昂起头颅，本想找方一蕾说话，却看到身边其他的同事都在悄悄看她。她心里清楚，大家都在怀疑，她的这个跟组编剧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黎舟舟叹气，她也想知道呢！

不久，忙了一个多小时的黎舟舟在饮水机边喝咖啡。喝到一半，方一蕾走了过来。

“舟舟。”

黎舟舟回头，“一蕾姐，怎么了？”

方一蕾说：“是这样的，既然咱们已经可以做跟组编剧了，要不请王主编单独吃一顿饭？咱们能做跟组编剧，王主编应该也帮了不少忙，他又是领导，咱们请他吃一顿饭也是应当的。”

黎舟舟点头：“可以，那就咱们三个一起请王主编吃一顿饭。”

“那我定餐馆了啊。”方一蕾摇了摇手机，走了。

晚上七点，下了班，黎舟舟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巧，段芬也在。看到她来了，段芬的脸色瞬间变了，由冷漠变成了寒冷，整个人仿佛从秋天直接进入了冬天。

黎舟舟知道自己被选上做跟组编剧后段芬绝对会不满意，段芬又喜欢王主编，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编排自己。

黎舟舟绝对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别和段芬起冲突，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偏偏，段芬并不这么认为。她直接堵在厕所门口，不让黎舟舟进去。

黎舟舟说：“段芬姐，我要去上厕所。”

“不给上。”

黎舟舟不想吵架，扭头就要走。不上就不上，大不了，她去下面的商场去上厕所。反正方一蕾定好的饭店也在商场里。

结果，段芬并不让她如意，又绕过她走到了她前面。她往左边去，段芬堵着；她往右边去，段芬也堵着，反正就是不让她走。

黎舟舟也怒了，她自认没得罪段芬，质问道：“段芬，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段芬哼了哼，不回答。

黎舟舟问：“我和你有仇吗？”
段芬：“没有。”

黎舟舟:“那你拦着我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
段芬：“因为我看不惯你，就要挡你的路。”

黎舟舟：“呵，你看不惯我？我做了什么让你看不惯我？”

段芬轻蔑的笑了笑，“你私下里勾搭王搭王主编，好让你做了跟组编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黎舟舟就知道，段芬知道自己能走跟组编剧后，绝对会为难自己，想不到，这为难倒来得这么快。

“我没有为了能做跟组编剧私下里勾搭王主编，你不要乱讲。”
“敢做不敢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别墅都和王主编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了？”
“我都听见了，王主编问你要不要做跟组编剧，你说你不要。”

“是啊，你都听见了啊，我说了我不要做跟组编剧啊。”黎舟舟觉得好笑至极，“你都听见了还胡乱给我扣帽子。”

段芬看着黎舟舟，语气很轻蔑，“是啊，你表面上是说你不要做跟组编剧了，可现在为什么你又成功做了跟组编剧呢？真是奇怪啊，黎舟舟，你一口一个不要，可结果你还是做了跟组编剧。要不是你后来又和王主编说了这事儿，你能成功跟组吗？你就是这么一副虚伪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黎舟舟简直要被气晕了，段芬的脑回路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段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可我从来没有私下里找过王主编。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去吃饭了。不然方一蕾和王主编该等我们了。”

“你不能去，我不让你去。”段芬始终不让黎舟舟走，甚至开始动手。她左手拉住黎舟舟，还用了些力气。

黎舟舟被弄疼了，使劲的甩手。可段芬就是不松开。

黎舟舟生气了，她看着段芬张牙舞爪的样子，气冲冲的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就因为王主编让我去做跟组编剧了？凭什么你们都能去就我不能去？我还偏要去。”

段芬气急败坏，开始动手扯黎舟舟的头发。她个子高，有优势，手又长，只要那么一伸手，手掌里全部都是黎舟舟乌黑的发丝，且将黎舟舟整个都压在了自己身下。

偏偏她虽然瘦，还有些力气，黎舟舟弓着身子要逃脱段芬恶魔般的手掌，可她越逃离，段芬抓她的头发抓得越紧，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段芬给扯破了。

郁闷啊，黎舟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被逼无奈，只好冲压在自己身上的段芬吼道：“你这么眼红我这么针对我，还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王主编吗？啊？人王主编不喜欢你你还这么倒贴，你恶不恶心。”

话出口，黎舟舟明显感觉到段芬的手松了些。黎舟舟抓住机会，拼了命的脱离了段芬的控制。

她跑到外面，抬手梳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心里烦闷极了，一心只想叫言放来帮自己打架。

可男人不能打女人，黎舟舟又只好忍住。

段芬也在整理自己的着装，等整理好了，她冲黎舟舟吼道：“是，我知道，我知道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王主编。所以，你们暗地里都编排过我，我想也想得到你们暗地里说我什么。你们说我年纪轻轻的怎么不长眼，非要喜欢他，我这么瘦，他那么胖。我这么高，他那么矮。可我就是喜欢他。”

“他有权，有能力，又有钱，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之前在故事社的时候，和王主编几乎没有交集。可你这才来了剧本社几天啊，就让王主编塞都要塞你进剧组做跟组编剧，还不是因为你想做编剧，他成全你这个梦。黎舟舟，你就是在勾引王主编，好让他帮你。”

“你脑子有病吧，我虽然想做编剧，可我没有勾引王主编！我可看不上他。”黎舟舟反驳段芬。

段芬：“那天在别墅，我一早上起来，可就看着你和王主编两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早饭。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起床，鬼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黎舟舟怒了，“段芬，我劝你别信口开河。我和王主编清清白白，不过是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而已。人王主编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赖在我头上？”

她说着，立刻就走了。段芬站在原地，也打算回去。可后背没来由的有一阵很冷的风，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那感觉很奇怪，仿佛已经要开始过冬一般。

她也没留意，也往工作室去。

方一蕾一直在工作室等着黎舟舟和段芬过来，可她们二人去了很久她们都没有回来，方一蕾心里其实很担心。她终于等不了了，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黎舟舟就来了。

黎舟舟一身很狼狈，上厕所之前还扎着的高马尾，此刻已经散了，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样子倒淑女了起来。

方一蕾问：“舟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黎舟舟叹气，“段芬非说我勾搭了王主编，和我打架了。”

方一蕾哑口无言，这个段芬啊，怕是喜欢王主编喜欢到走火入魔了吧？

“你有没有受伤啊？”方一蕾拉过黎舟舟仔细的看了看，还好，黎舟舟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什么伤口。

“没有受伤。一蕾姐，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去饭店了吧？”

“是的，菜都已经点好了，咱们该下去了。”方一蕾拿了包包，也不等段芬了，赶紧去商场的三楼。

商场里的人很多，有些嘈杂。可这里离工作室近，方便些。方一蕾和黎舟舟先进了包厢，之后，王主编也来了。菜开始陆陆续续的上，方一蕾也在一直在给段芬打电话。可偏偏，段芬的电话无人接听。

方一蕾觉得奇怪，继续打，一直打，段芬就是不接电话。

难不成，段芬生气了，所以不来了？

菜已经上齐了，王齐浩看着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方一蕾，问：“是不是还有人没来？”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大家估计也都饿了。见段芬一直不接电话，可她又知道在哪个地方吃饭，于是，方一蕾也觉得没必要再等了，就说：“段芬临时有点急事，来不来了，没有其他人了，王主编，咱们开始吃饭吧。”

王齐浩动了筷子。

一边吃饭，三人一边闲聊。方一蕾主要是表达对王齐浩的感激，她进入工作室以后，王齐浩一直很照顾自己。

王齐浩也不谦虚，欣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感激。他看着方一蕾，又告诫说：“一蕾啊，你们在剧组好好工作，及时和导演沟通。”

又看着黎舟舟，“舟舟啊，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我可是和导演沟通了很多次，他才同意让你这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编剧去跟组。你跟组的机会完全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可要给我争气啊。”

王齐浩说完，黎舟舟尴尬的笑了笑，给王齐浩敬了一杯酒。

虽然她能做做跟组编剧王齐浩确实有功劳，可这种话私下里说就行了，真的有必要拿在台上来说吗？幸好段芬不在，段芬要是还在，只怕又得误解自己了。

黎舟舟心里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她之前也跟王齐浩说了，她不一定非要做这个跟组编剧。

吃罢饭，王齐浩打车回去了。

方一蕾又给段芬打了电话，她还是无人接听。

“一蕾姐，段芬一直不接你电话啊？”黎舟舟问，段芬讨厌自己，但不至于讨厌方一蕾吧？段芬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给耽误到了，也不至于方一蕾打了这么多电话，她一个都不接也一个信息都不回吧？

不应该啊。

方一蕾挂了电话，“要不，舟舟，你陪我再上去公司看看。”

“哦，好。”

二人又坐电梯回了工作室。工作室的灯已经关了，门也关了，里面并没有人。

看来，段芬是回家了。

“算了算了，她已经回家了。她就是这么个臭脾气，等明天上班了再说。”方一蕾说着，拉着黎舟舟又往电梯去。


## 38

黎舟舟回了家，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只好叫来了言放。

言放很快就到了，他瞧着黎舟舟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也不打开电视看她最喜欢的综艺，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只怕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

言放在她身边坐下，热切的问：“怎么了，今天不看电视？是打算和我一起看？”

黎舟舟摇头，黑色的发丝本来是被豹纹夹子紧紧的夹住的，可能是她今天心事重重根本无心夹头发，夹子没夹住几根头发，以至于她一动，发丝就散了下来，垂在耳边。

言放问：“是怎么了？”

黎舟舟唉声叹气，诉说了自己心里的委屈。

言放听了，忍不住笑了。

黎舟舟瞪大眼睛，“你还笑？你是不是笑我打架打输了？”

她盯着他，眼神警告他不许再笑。可言放哪里肯依她的，依旧笑个不停。到后来，他越笑越大，黎舟舟气急，让言放赶紧走。

言放不笑了，才说：“我不是笑你打架打输了，我是笑你们女人怎么这么有趣。我不禁又想起我活着的时候，也遇到过女人为了男人打架的。”

黎舟舟解释：“我可没有要为了王主编与人打架，是段芬不可理喻。”

言放说：“我知道。你现在和我说了这些，心里有没有好受一些？”

黎舟舟点头，心里终于好受了些，才打开电视。

*

一早起来，黎舟舟就听见了雨声。夏初季节，就是这么多雨水，天仿佛就是坏了的水管，一直不停地漏水。

她无奈的叹气，起床洗漱。抵达办公室时，已经是八点五十了。黎舟舟赶紧先打卡，等缓了一口气，她又走到饮水机边喝了水。

摸了会儿鱼，黎舟舟在办公桌坐下，开始认真工作。

才忙了二十分钟，方一蕾就走了过来。她拍拍黎舟舟的肩膀，问道：“舟舟，你有没有见到段芬？”

“嗯？段芬？”黎舟舟站起身来看了眼段芬的座位，那儿是空置的。

“她没有来上班啊？”黎舟舟问。

方一蕾摇头，“我没有见到她。我问了公司其他人，他们也都说没有见到她。我给她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我有些担心。”

“啊？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黎舟舟也有些紧张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手机多半是不离身的，不至于从昨晚打电话到现在都没有人接。

方一蕾有些急，“你说，段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黎舟舟说：“要不，咱们先去她住的地方问问？也许她是心情不好，不想上班。”她胡乱想了和理由解释段芬为什么还没有来。

虽然不喜欢这位和自己打架的同事，但她还是不希望段芬出什么事情。

方一蕾点头，给王主编请假后，在黎舟舟的陪同下去了段芬居住的地方。

方一蕾以前没有来过段芬住的地方，她以为按照段芬的工资条件，应该会住在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好的小区，可到了后才知道，段芬住的佳才小区很破旧。

这里的房子都是老式的楼梯房，每栋屋子都没有电梯，必须步行。不光如此，从外面看过去，小区是那种昏暗的土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了一般。

段芬每天穿得光鲜亮丽，竟然会住在这么差的小区？

方一蕾心里疑惑，可还是根据段芬留在公司的家庭住址找到了她居住的楼层。

走了六层的水泥楼梯，方一蕾和黎舟舟站在602的门前，敲了门。

可没有人应。

方一蕾又给段芬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黎舟舟又继续敲门。

到最后，两个人一直在门口叫段芬的名字，但门始终关着。

“别敲了。”

她们两人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以至于602对面的601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年男人。男人双目有些呆滞，精神状况似乎很不济。

“别再敲了，屋里没人。”

黎舟舟扭头看着大爷问：“大爷，您怎么知道屋里没人啊？”

大爷说：“她每天都穿着高跟鞋，回来时都有高跟鞋的声音。昨天我没有听见。而且，我昨天也没有听见她开门关门的声音。今天早上也没有听见。她应该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方一蕾急了，段芬一晚上没有回来，能去哪里啊？

“大爷，您真的确定她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大爷说：“这老小区的隔音效果差，我是真的没有听见。要不你去问问门口的保安，他们做这行的，眼力好记忆力也好，能记得那姑娘昨天到底回来没回来。”

方一蕾和黎舟舟道谢，又赶紧下楼去找保安。

小区的保安在这儿干了很多年了，对这儿的住户都很熟悉。当方一蕾说到段芬时，两位保安都有印象。毕竟段芬个子很高，在人群中实在是很出挑。

当问到段芬昨天有没有回来时，两位保安都说没有看到她走回来。

黎舟舟问：“那她会不会是坐车直接进了小区？”

保安说：“这个也有可能。但我们今天一早上好像没有看到她出来啊，难不成，她又坐车出去了？”

方一蕾彻底急了，既然保安和住对门的大爷都说段芬没回来，那可能是真的没有回来。但她没回家，到现在也没有去上班，她能去哪里呢？

去哪里也应该接个电话啊！

方一蕾急得团团转，黎舟舟心里也有些慌。雨也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雨伞，震得人心里慌乱无措。

两人匆匆道谢，也不耽误了，立刻就去了警局报案。

由于方一蕾和黎舟舟都说，最后一次见段芬是在茂云大厦，警方便先去了茂云大厦。

根据大厦的监控显示，段芬在七点四十从厕所出来后，进了工作室，拿了包以后，她就走了没有监控的楼梯，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但监控也显示，段芬一直没有离开过大厦，所以，段芬从昨晚到现在，始终都在大厦里。

两名警察继续调监控，查看段芬可不可能去了其他的公司。毕竟茂云大厦里的公司很多，足足有四十多个；另外两名警察立刻开始在大厦的楼道里寻找段芬，工作十的其他人也一起帮忙。

黎舟舟独自一人，等走到楼梯口后，叫来了言放。

人一到跟前，黎舟舟就说：“我昨天跟你提到过的那个段芬失踪了，警察说她就在茂云大厦里，我想着你方便进出些，可以去一些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我这里有她的照片，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找她？”

黎舟舟把手机推到言放跟前，可言放根本就不看，而是用鼻子在附近嗅了嗅。

虽然气息很淡，可他能闻得到，这栋大厦有孤魂。

黎舟舟见他神色严肃，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

“不是吧？这里也有孤魂啊？”黎舟舟心里有些害怕，可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淡定，“在我们附近吗？”

“这儿气息不浓，我得四处看看。你等着我，暂时与其他人在一起。”言放提醒黎舟舟后，瞬间就离开了。

黎舟舟吓得赶紧到有人地方去。

大家跟着警方在每一栋楼层找段芬。但一无所获。所有人都到了最后一个楼梯口，再往上，便是顶楼了。

沮丧之际，黎舟舟察觉到言放握住了自己的手，她扭头看着他，离开人群又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言放说：“你们找的段芬就在楼顶，躺在一个恶咒里，现在昏迷不醒。孤魂不在，我在楼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黎舟舟很感激。

她再次混入人群，调完监控的警察也和在楼道寻找的警察说了，所有公司的监录像他们都看了，监控显示，段芬没有进出过他们的公司。

换句话说，段芬只是一直沿着楼梯在走，没有去地下停车场，没有离开大厦，而是就那么一直沿着楼梯走着，走到了......

楼顶？

在场的人都看着顶层的铁门。有一个铁质楼梯可以爬上去，其中一个警察爬过去，将铁门给打开了。他的头伸到外面，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警察大声呼叫：“人就在上面，马上打120。”

两名警察上去查看了现场，段芬就躺在空地中间，浑身上下都已经被还在下的大雨给淋湿透了，但身上还有体温。她身边不远处放着她的包，警方过去拿过包，粗略检查一番，手机也在里面。

她被紧急送去了医院，除了跟过去的方一蕾，其他的人都回了公司。

大家伙儿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神情都很紧张。大家都不明白段芬为何会自己忽然走上楼顶去，开始讨论缘由。

“难道段芬是想去上面看看风景却不小心晕倒了？”

“可即便是昏倒了，今天早上开始下雨的时候，难道她都没有被雨给淋醒吗？”

“她睡得这么死啊？”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

“......”

不知道是谁给了这么一个结果。不愧是做编剧的人，悲剧结尾说来就来。大家消息也灵通，都知道是黎舟舟昨晚最后一个与段芬见面的，便纷纷望向黎舟舟。

黎舟舟说：“你们别乱讲啊，刚刚警察没有说段芬已经死了啊。你们别造谣。”

胆小的人也附和说：“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同事，千万别造谣。”

虽然有人在这儿缓和气氛，可所有人都心慌意乱，脸上更是有了惊恐的神情。大家根本无心工作，甚至开始在暗中猜测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 39

在这儿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胡乱猜测只怕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还会破坏公司内部的团结。

于是，王主编站了出来，给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假。

黎舟舟心情烦闷，不想回家，而是在大厦外的公交站坐了公交车。等到芙蕖公园时，她下了车。这里平时人流量不大，只有一些搞晨练的爷爷奶奶会来。现在又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是没人，僻静得很。

黎舟舟进了公园，无心欣赏花坛里开得美丽热烈的各色郁金香，只是沿着青石板台阶一直往一个凉亭去。

在凉亭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放眼远眺，大厦都掩映在朦胧的水雾中，最远处，黑色的云团漂浮在灰色的天上，仿佛在告诉人们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停。

“我还是没有找到大厦里的孤魂，或许，那孤魂并不是常年待在大厦。”

不知何时，言放坐在了黎舟舟身边。

“暂时不知道那孤魂是不是与段芬有关系，保险起见，今晚我去一趟段芬坐在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孤魂缠绕在她身边。”

黎舟舟问：“如果有，你是不是又得画渡灭了？”

她看向言放的右手，心里有些担心，“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言放知道自己是拦不住黎舟舟的，只好同意，“行，晚上九点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雨还在下，雨滴落在树叶上，让树叶更青郁了。远方的那团黑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风吹散了，凌乱的散落在天上，看样子，雨应该快要停了。

远远的天上，月亮仿佛挂在医院的屋顶上一般，月华如霜，散落在地上。

晚上十点，黎舟舟和言放到了医院的住院部，坐电梯径直去了七楼。走廊上的登一直亮着，咨询台那里也有护士在值班。

来之前，黎舟舟已经和方一蕾沟通过了，所以，她准确的走到了段芬所在的709号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黎舟舟看见这个病房里一共有三张病床，只有一张病床上睡了人，应该就是还在昏迷的段芬。

她爸妈在很远的地方打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得下半夜才能到。方一蕾守了十多个小时，也累了，黎舟舟就过来替替她，顺便带着言放看看这里有没有孤魂。

他们得弄清楚，究竟是孤魂无意中伤害了段芬，还是孤魂要伤害的只是段芬。

站在709号房间外，黎舟舟刚要进去，言放便伸手拦住了她。

“有恶咒。”

黎舟舟瞬间明了，或许，那孤魂是缠上了段芬。见在大厦顶楼的段芬被人救了，现在又跟着来了医院。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黎舟舟很好奇。

她握住言放的手，再次透过玻璃往房间一望，段芬睡在中间的病床上的，最外面的那张病床上，坐着一个孤魂。

那是个男人，穿着白色的棉服，看样子，死的时候是冬天。

他一直在看着段芬，隔得太远，黎舟舟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她小声问言放：“咱们要进去吗？”

言放说：“进去。”然后，松开了黎舟舟的手。

黎舟舟看不见男人了，眼不见为净，胆子瞬间大了很多。她走到段芬躺的病床边，查看了她的情况后，在门边找了一把凳子坐下。

言放还在病房里，这也意味着，那孤魂还在病房里。

黎舟舟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馅。她将背来的单间帆布包包抱在胸前，里面放着言放来医院之前画的渡灭。

当时，言放要画，黎舟舟心思虽然心疼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干涉言放，只好悄悄躲去一边。忽然，她灵机一动，在言放下笔之前，想到了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她一把拿过言放手中的笔，跑到厨房，在笔端绑了一根长筷子，之后，言放画符咒的时候，手指离纸张的距离就变远了，所以，他的拇指和食指几乎没遇到灼烧的现象。

黎舟舟高兴极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办法嘛是人想出来的。

她开始坐着玩手机，而言放，和那孤魂坐在了一张床上。孤魂很警惕，扫了眼言放后，并不与他交谈，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病床上的段芬。

言放先发制人：“我叫言放，你呢？”

男人说：“李越飞。”

言放问：“她是你什么人啊？”。

李越飞说：“发小。”

言放问：“是你给她下的恶咒？你们两个不是发小，关系这么差？”

李越飞不再回答言放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言放看着他。言放以为他要出去，却不想，他竟然直接走到黎舟舟跟前，然后对着黎舟舟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那里开始泛着红光，言放吓了一跳，赶紧说：“黎舟舟，快过来。”

黎舟舟瞬间站了起来，跑到了言放跟前。她握住言放的手，看到李越飞正举着右手，食指那里鲜红一片。那应该就是孤魂画恶咒的方式。

她很奇怪，也很郁闷，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李越飞也很惊讶，他见黎舟舟可以看见自己，又盯着言放问：“你竟然和人在一起？”

黎舟舟吼道：喂，“你有病啊，我认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恶咒。”

李越飞说：“我是为了给芬芬报仇。”

芬芬？
段芬？

黎舟舟说：“段芬她又没死，你报什么仇。再说了，段芬之所以变成这样，不是你画恶咒造成的吗？你怎么赖在我身上？”

这人真是有毛病。

黎舟舟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越飞说：“那天你们两个在卫生间门口打架，我都看见了。我要给芬芬出气。”

黎舟舟又吼道：“大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是段芬强词夺理非要说我和王主编勾搭了，我要离开她还不让我离开，还是她先出手薅我的头发。她个子那么高，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的头皮到现在都还疼呢！”

怎么到头来，倒还是自己的错了。黎舟舟心里烦闷极了。

李越飞根本就不听黎舟舟的解释，一个劲儿的说：“不管如何，我要替芬芬报仇。”

言放趁机问：“那你这么偏爱段芬，为什么要给她下恶咒？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李越飞说：“芬芬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其他的人都不行。谁欺负了芬芬，我就要替她欺负回来。”

男人越说越气愤，双手不由得紧握，屋外的恶咒也在同时红得刺眼，躺在病床上的段芬因为他的怒火开始无意识的低声哼叫，双手死死的抓住盖在身上的薄被子。

黎舟舟冲男人吼：“你要对付我可以，你干嘛发脾气。你不知道段芬会因为你的情绪而痛苦吗？你这个混蛋！”

她不禁又想起之前的爷爷，大伯在发怒时，中了恶咒的爷爷也是像段芬这般痛苦。

李越飞于心不忍，试图开始缓和自己的情绪。病床上的段芬呼吸变得低缓了些，好像脱离了些许痛苦。

言放看得出来，李越飞对段芬有情，只不过，可能因为某一个原因，他下了狠心，对段芬出手。李越飞此时应该是十分矛盾的，可即便这么矛盾，他还是不想撤回恶咒，只怕是心里对段芬的恨意超出了对段芬的爱。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言放想弄清楚。

“李越飞，你和段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能感受到，你对她有爱意，既然有爱意，为什么要伤害她？”

李越飞看着言放，看着看着，右眼竟然流出了一滴泪。

黎舟舟也有些惊讶，言放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吧，李越飞怎么还哭了？

言放说：“你要是有苦，可以和我诉说。这个世间有渡魂师，你应该不愿意用最痛苦的方式立刻人间吧？”

李越飞抬起右手擦眼泪，走到段芬的床边。他抬手摸了摸段芬带着暖意的脸颊，很安静。

整个病房都静悄悄的，黎舟舟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她觉得李越飞应该是要讲述他的故事了，她心里万分期待。

看过大伯被渡灭焚烧变成黑色的烟灰离开人世，说时候，黎舟舟心里也有些后怕。她不希望孤魂遇到这样的结果，那种烈焰焚身的滋味恐怕万般难受。

如果还有退路，她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像心愿了了的杨楚凡一样，体面的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铿锵有力，就像战鼓一般。黎舟舟以为是哪个护士或者是某个病人的家属，抬头一看时，便看到玻璃外，一个男人正透过玻璃盯着病房里。

他戴着黑色的帽子，戴着黑色的口罩，穿着黑色的衣服，仿佛是黑无常。

黎舟舟还以为这人走错地方了，刚要开口说话，大脑里忽然闪过某个可怕的瞬间，后背一僵，腿就不会动了。

是那个男人吗？
是那个在养老院外看到的男人吗？

是那个渡魂师。是那个用渡灭渡了郭雪梅的渡魂师？

黎舟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的抓着言放，小声劝说道：“言放，你快走，你快走。”

言放不为所动。
他似乎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杀意。

他已经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结果，他能接受。

见人还不动，黎舟舟带着哭腔说：“言放，你快走！”

可男人已经扭动了门把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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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谜底真的要揭晓了~


## 40

李越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走进了病房的男人发呆。他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他察觉到男人似乎有危险。

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黎舟舟和言放，他察觉他们二人神情都非常紧张。

来的这个男人是谁？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黄色的符咒蓦然悬空，它发出圣洁的黄色光芒，正好照在李越飞的头上。

刹那间，李越飞身上熊熊燃烧起火焰，他吃痛，开始嚎叫，开始怒吼，他看向言放和黎舟舟，可他们两人都没有动。

李越飞疼得难受极了，双手不住的去拍打身上的火苗，试图将身上的火苗熄灭。

可火哪里会熄灭呢？

随着他的拍打，火焰却越来越大，黄色的光也越来越强烈，连言放都感受到了，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黎舟舟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挡在他的身前，热度让他慢慢倒在了地上，他打着滚儿，想要爬到男人身边下恶咒。

才爬了几厘米，他就在最后一声怒吼中，变成了黑色的烟灰，漂浮在半空中。

随后，男人打开房门，让烟灰跑了出去。

“干净了。”男人沉着嗓子说。他的嗓音深沉空渺，让人无端的有些害怕。但是，黎舟舟又觉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男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具体是在哪儿，她忘记了。

黎舟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害怕下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是言放。她假装镇定，试图让男人不察觉到异样。

但男人开了门让黑色的烟灰飞出去后，又走进了屋，将病房的门再次关上了。

屋里，男人，黎舟舟，言放，段芬，都处于沉默的状态。

黎舟舟紧紧握着言放的手，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是最后一次见言放。她多么想趁现在让言放逃出去，可她清楚，渡灭会追上言放，跑不是办法。

就在她害怕无措的时候，站在对面的男人忽然问了一句：“你、是言放？”

黎舟舟瞪大眼睛，男人怎么知道言放的名字？他认识言放？他是渡魂师，怎么会认识言放？

黎舟舟还在思索这些，言放已经开口了：“你认识我？”

言放也奇怪，他死了这么多年，故友也全都过世了，这个世上怎么还有人会认识自己呢？

男人笑笑，说：“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而且，我一直在找你。”

言放更困惑了，“你找我做什么？”

男人说：“有人要见你，等你很久了，你要随我去见见吗？”

黎舟舟害怕得拉住言放，说什么也不放手，她小声说：“那个人也许是骗你的。你千万别上当。他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只怕是见不得人。”

男人听到了黎舟舟的话，他笑了笑，抬手取下了口罩。尽管屋里不亮，可走廊上还是有灯光，黎舟舟看着男人完美的五官，再三确认后，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人......这人！
这人竟然是柳方熠！

那个万年男二柳方熠！

黎舟舟彻底懵了，柳方熠是渡魂师！柳方熠竟然是渡魂师！

黎舟舟大脑极度混乱，言放也十分惊愕。他一直在看柳方熠演的电视剧，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亲自见到这位柳方熠。

是缘分吗？

言放忍不住心想。可能是缘分吧。

柳方熠说：“言放，我都已经如此坦诚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言放说：“好啊，我跟你去。你要是想对付我，早就用渡灭了。”

言放这话不错，柳方熠若要置他于死地，早就拿出渡灭了，哪里会说这么多废话。

黎舟舟赶紧说：“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柳方熠细细打量着黎舟舟，犀利的眼神盯着她看了许久。黎舟舟也不怕，就那么回看过去。半晌，柳方熠点了点头，“车子坐得下，那就一起过去吧。”

黎舟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陪着言放。

她走到床边，床上的段芬已经再次安然入睡，面容很和缓。确认段芬无恙后，三人出了门。

月亮被云层蒙住，大地一片黯淡。幸好还有昏暗的路灯给行人照亮，不至于摸着黑走路。

离开了医院的范围，柳方熠左转，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这巷子里的店全都是开餐馆的，白天的时候生意很火爆，可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店铺都关了门，路上黑兮兮的。

黎舟舟有些害怕，一直跟在言放身边。言放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太紧张。等到了巷子的出口，右手边，一辆黑色的小车出现在眼前。

柳方熠拿着车钥匙开了驾驶座的门，黎舟舟打开后排的座位坐了进去，言放也上了车。

车子并不走市中心，而是沿着绕城大道一直开。窗外的车辆逐渐稀少，只有路灯一闪而过。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子驶入一条盘山公路。

黎舟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柳方熠究竟要去哪儿。他也不说话，反正就一心开车。

她看向身边的言放，他也不说话。

哎，黎舟舟叹气，男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就不能说几句话缓和车厢里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吗？

于是，黎舟舟发话了。

“柳方熠，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家。”

“你家？”黎舟舟不淡定了，“我们干嘛要去你家？”

“我刚在医院的时候说了，有人要见言放。那人在我家里，当然是去我家了。你别担心，我要真想对付言放，不至于等到现在。就快到了。”话到最后，柳方熠开始安慰黎舟舟。

言放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黎舟舟没办法，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时，一切豁然开朗。一幢幢修建在大山里的别墅出现在眼前，家家户户外都有路灯，仿佛在给归家的人指明方向。

“哎，这是哪儿？”

“远郊别墅。”柳方熠说。

远郊别墅.......

黎舟舟恍然大悟，这里住的可都是南元市区甚至是全国有名的富人，是比城南别墅更有名气但更低调的富人区！

黎舟舟忍不住连声啧啧，想不到柳方熠这么有钱。

车子沿着柏油路一直开，开进了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停好车后，大家下了车。

才走到门口，门就自动打开，一个身着休闲衣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恭敬的看着柳方熠说：“您回来了。”

柳方熠说：“张叔，这是我的朋友。”

又看向黎舟舟，她赶紧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黎舟舟。”

张叔笑着说：“快请进。”

柳方熠和黎舟舟走了进去。

因为过于紧张，黎舟舟不敢打量周围的一切，只是跟着柳方熠穿过客厅和长廊，到了后花园。后花园的面积很大，栽满了盛放的各色芍药。山风吹来，芍药的花香萦绕在鼻息间。

而右手边，还有一栋专门由木头搭建的木屋，那木屋长约五米，两扇小窗用竹子从里面撑起来，是古时才有的那种窗户。

柳方熠走去小木屋，黎舟舟也跟着他进去。他走到窗边，点燃了窗前的烛台，屋内渐渐亮堂了起来。

右手边是一张木床，铺着上好的被褥，床边放着老式梳妆台，可妆台上并没有任何金银首饰，显然，这里没有住人。

“咱们来这儿干嘛？”黎舟舟问，“不是说有人要见言放，是谁啊？”

她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言放，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没人睡的床。

黎舟舟不明所以，只听身边的言放问了句：“是小师妹吗？”

小师妹？
言放的小师妹？

黎舟舟吃惊，这都2021年了，言放的小师妹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吧？难不成，是小师妹的......孤魂？

她赶紧握住言放的手。

顺着言放的目光看过去，床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她穿着死前穿着的绛紫色的袄子，头发很短，但看上去很温婉。她抿着唇，温柔的看着言放，一言不发。

黎舟舟一点都不害怕了，反而有些欣慰。言放竟然见到了他的小师妹。

黎舟舟的脸上有了笑意。她是真为言放感到高兴。

“谭依，好多年不见了啊。”言放感慨一番，松开黎舟舟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在床边站定。

他离谭依很近，她脸上的皱纹，她颧骨的斑点，依稀可见。但哪怕她的模样已不似当年，她还是他眼中的那个小师妹。

记忆深处，小师妹爱穿湖蓝色的衣裳，喜欢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和二师弟赵树的身后去解恶咒。她和黎舟舟一样，胆子很小，但是很善良。她会因为别人的故事流泪，会哭着跑走不看孤魂被渡灭

她爱吃冰糖葫芦。帮人家解了恶咒后，有些人会给一些钱，她就会把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存起来做嫁妆，一部分就用来买冰糖葫芦了。所以，赵树就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葫芦师妹。

可是，几十年没见，印象中总爱扎着两根麻花辫，总爱跟在自己身边俏皮可爱的葫芦师妹竟然已经老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想必她后来的日子也是顺风顺水，能活到这把年纪再离世也是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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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5号更新哦~


## 41

谭依也起身去迎接自己的大师兄，只不过她的身子骨并不利索，死的时候腿已经废了。好半天，她才站了起来，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的。

言放赶紧上前扶着她，柔声的说：“不能动就别动，师兄走到你身边来不就行了。”

谭依笑笑，几乎是用哭腔叫了一句：“师兄。”

这一声师兄，她等了几十年。从那次分别后，她就一直等着能再一次见到言放。她等啊等啊，等得头发都花白了，腿脚已经走不动了，她依然在等。

后来啊，她成了孤魂，还是在这屋子等。

终于，她等来了她的大师兄。

谭依热泪盈眶：“大师兄，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竟然有一天，真的让我见到你了。”

她抬起苍老如枯树皮一般的面庞，浑浊又无光的双目盯着言放的面容。言放握着她的手，充满了力量。

他说：“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见到你。师妹，这竟然是真的。”

和师妹说话的时候，言放温柔极了。黎舟舟看得心里激动，又很感动，悄悄流起了眼泪。

言放回头看了眼柳方熠，十分疑惑，又问谭依：“师妹，这柳方熠究竟是你什么人？是他带我来了这儿。”

谭依笑笑，“师兄，你还记得民.国二十年的初春，咱们到柳家解恶咒吗？当时，咱们替老太爷找到了一批珍稀字画，可二师兄却趁机敲了他们家一笔钱。”

言放点头，他当然记得给柳家解恶咒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师弟赵树与师门彻底决裂了。他拿了十跟金条，一走就是将近一年。

谭依说：“师兄，我嫁给了柳家的人。我呢，是方熠的太奶奶。”

言放很吃惊，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所以，那个时候，赵树拿了柳家十根金条后，我说要去追他，你本来都要和我一起去，但后来又临死改了主意说不和我一起去追赵树，说是有大事，原来是看上了柳家的人啊。”

谭依长舒了一口气，“是啊，我看中了柳家当时的二少爷柳风明，他也喜欢我，咱们俩就在一起了。”

言放说：“你嫁了人也好，有人能一辈子照顾你。不过，师妹，这柳方熠为何会知道我？他究竟是怎么断定我就是言放的？”

谭依说：“是因为这个。”

她抬手指着柳方熠的口袋，柳方熠赶紧从口袋里拿出谭依口中所指的东西。这个一个正方形的黄色的符，那符大概有两厘米厚，仔细一看，能看出这符是由许多张符咒折成的。

言放仔细看了几眼，心里有了答案，他问：“这是寻魂符？”

谭依点头，“是的，这寻魂符是我画的，特意用来找你的。”

所谓寻魂符，是将活人生前穿过的衣物睡过的床单等焚烧后，将那烟灰与墨汁一直混合，之后，用墨汁在纸上写好言放的名字，画出来的符咒便是寻魂符。

不过，寻魂符要有很大的作用，必须得用很多张符叠在一起，而且这符咒很复杂，是画通眼符的两倍复杂程度。

也是因为如此，画这符咒费时费力，也难学。

当年，师门三人一起学画寻魂符，因为太复杂了，谭依不想学，每次画符咒的时候就说肚子疼，师父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小伎俩，用荆条抽了她的手板心。后来，还是在言放的劝说下，她终于学会了如何画。

想不到，竟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言放问：“师妹，你怎么知道一定可以找到我？”

谭依说：“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找到，但二师兄在他留下的信中告诉我，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醒来。所以，我画了寻魂符，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找到你。”

言放困惑不已，“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信？”

谭依说：“师兄，你听我慢慢说。”

言放沉下心来，谭依开始诉说那段往事。

“我和柳风明在一起后，没多久，我就怀了风明的孩子。当时战火纷飞，到处都在打仗，我大着肚子不好去师门找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只好托人捎了一封信送回师门。想必也是因为战乱，那封信没有师门，你根本就没有收到信。不过，在当时，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收到信，只好在柳家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孩子都生了下来，我依然没有收到你的来信。那时，情况稍微好了些，柳家又有人脉，于是，在柳家人的护送下，我亲自带着孩子去师门找你，想让你看看你的侄儿。”

“可我赶到师门的时候，师门已经败落了，屋里到处都结着蜘蛛网，凌乱不堪，连灶台都落了很厚的一层灰。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里清楚，屋里只怕是几个月都没有住人了，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了。我以为战火纷飞，你也逃命去了，就失望的离开了师门。却不想，刚出门，就遇到了住在师门隔壁的马大叔。马大叔给了我一封信，说是二师兄留下来的，还特意说一定要给我。马大叔还说，要是我一直不来，这信以后还不知能不能落到我的手里。”

“我向马大叔道谢，急忙拿过信一看，才知道师兄你已经死了，还是二师兄把你毒死的。”

谭依的眼里泛着泪花，她抽泣着，这段伤心的往事她实在是不想提，可她又忘不了。她想不通，为何二师兄要毒死大师兄，他们究竟有什么仇怨。

言放问：“信上还说了什么？为什么赵树说我一定会醒过来。”

谭依说：“二师兄并没有说你一定会醒过来，他只是说，也许有朝一日，你会被好心的人救了，那个时候，你就会醒过来。”

言放想了下，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黎舟舟给他的孤坟上了一炷香，他能醒来的原因。不过，赵树既然要害自己，为什么又要留一手，还能让自己日后可以被人救醒呢？

他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

言放不由得担心起来，赵树心思狡黠，只怕事情并不简单。

谭依见言放神思忧虑，忍不住问：“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二师兄这么做有什么其他目的？”

言放点头。

谭依安慰他：“师兄，你别急，或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

言放笑笑，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二师兄的信上还说，他把你埋在了一处平坦又开阔的地方，那里风景好，又靠山，你应该会喜欢。于是，我开始找你。可咱们国家那么大，平坦又开阔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找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你……师兄，对不起。”

谭依开始哭，她太自责了，当初要是她陪着言放一起去找离开柳家的赵树，或者她早些去找言放，或许言放都不会死了。

大师兄那么疼爱自己，却受了这样的罪，谭依心里实在是万般难过。

言放扶着谭依坐下，轻轻拍着谭依的肩膀，“你看看你，都是做太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啊？”

谭依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柳方熠，又笑了起来。

“可是师兄，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是你收留了潦倒的二师兄，他为什么要下毒害你啊？”谭依又问。她想了这么多年，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言放低垂着眼眸，酝酿了很久，好半天才说道：“没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他无端的恨我。”

他不愿意提起那段故事。

月华如霜，落进屋里，似白雪一般。屋外盛放的芍药也沐浴着月光，大地一片光洁。

时候也不早了，谭依累了。她看向柳方熠，语气很淡然：“方熠啊，太奶奶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替我找来了我的大师兄，了了我后半辈子的心愿。太奶奶已经没有遗憾了，以后，你就不用来小木屋看我了。”

柳方熠听出了谭依话里的意思，她这是在告别，她就要走了。

他轻轻哼了声，心里稍微有些难过。尽管他以前也做好了准备，太奶奶有朝一日会走的，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但真到了这天，他有些不舍。

言放看着沉默的柳方熠，不禁感慨地说：“他天赋极好，小师妹，你可真是慧眼识珠。托你的福，渡魂一派算是后继有人了。师父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

谭依笑笑，“师兄，其实，这孩子不是我带进门的，是他自己误打误撞，成了渡魂师。”

言放很吃惊，他看了看谭依，又看着柳方熠。柳方熠面露尴尬，不禁又想起从前自己做过的傻事。

十岁那年的秋天，柳方熠完成了自己的功课后，无意间到了后花园来玩。他在草坪上瞎晃悠，见小木屋的门没有关，就走了进去。

屋里虽然没有住人，可很干净，看样子，似乎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他有些好奇，这屋里从前到底是住了什么人，才能再没人住的情况下保持干净整洁。

柳方熠在屋里翻箱倒柜，打算找一些屋主人曾经的痕迹，找啊找啊，他在一个书柜里找到了一本小册子。

翻开一看，上面都是一些画，但那些画千奇百怪，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当然没有见过，那是谭依留下来的渡魂一派符咒的画法。

但当时他哪里知道这些，只是特别好奇这些东西。于是，他拿来了白纸和笔，一个人跟着那些符咒瞎描摹。

他有天分，不出一个星期，差不多就会了其中十种符咒的画法。他欢呼雀跃，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他入了渡魂一派的门。

后来，下一个周末，柳方熠再次去小木屋打算画第十一种符咒，一进门，就看见床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温柔慈爱的老奶奶。

他从小就懂礼貌，于是，他笑嘻嘻的对自己还不认识的谭依打招呼说：“奶奶你好，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里啊？”

谭依：“......”
我是你太奶奶！

谭依没有说话，柳方熠也不在意。

直到他摊开纸张准备画符咒时，低头的瞬间，余光瞥到了干净的地面上。

地上，只有他的影子，没有谭依的影子。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老奶奶是鬼！

柳方熠吓坏了，放下笔就要跑出去。可谭依没有让他出去。她想着，既然是缘分，那便让这孩子入了渡魂一派吧，何况，他已经开了慧眼，也来不及抽身离开了。

就那样，柳方熠阴差阳错的成了渡魂师。

听谭依说完柳方熠成渡魂师的故事，言放忍俊不禁，黎舟舟也一个劲儿的憋住笑。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言放不让她学画符咒了。或许，她学会了画符咒，也就开了慧眼，一辈子都要和孤魂打交道了。

黎舟舟不禁有些感激言放当时拒绝了自己，毕竟，她胆子小，实在是不能胜任渡魂师的工作。

谭依累了，在床上躺下歇息。柳方熠先离开了木屋，黎舟舟和言放也跟上。

朦胧的月光洒遍地上的每个角落，悦耳的虫鸣从芍药花丛里响起来，幽寂山谷里的一切都令人心神宁静。

言放看着柳方熠，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找到了我，想必，你费了很大的功夫吧。”

国家那么大，柳方熠要找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柳方熠摆手，“您辈分大，不必和我这么客气。我听太奶奶讲了那么多关于你的故事，我也很好奇你，所以，我心里也有一份私心，想找到你。”

“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柳方熠忽然问。

黎舟舟点头，她明天还得上班呢，可得赶回去。

就这样，柳方熠送黎舟舟回惠民小区。回去的路上，黎舟舟又想起了段芬的事情。她不知道段芬明天会不会醒过来，心里也惦记李越飞明明那么偏爱段芬，为什么又要给段芬下恶咒。

只可惜，李越飞已经被柳方熠给渡了，估计也不能弄明白缘由了。

回了家，黎舟舟没让言放走。

言放在沙发上坐下，不疾不徐的问：“怎么了，还有事情要和我说？”

黎舟舟也在沙发上坐下，“今天听了你师妹的话，总算明白你为何不让我学画符咒了。谢谢啊，言放，你总是为我着想。”

言放笑了笑，又说：“其实啊，我今天忽然有些后悔了。”

“啊？后悔？”黎舟舟不懂言放为什么忽然说这么句话，她之前可没听言放提过这么些伤感的词语。

“你为什么要后悔啊？”黎舟舟小声问。

言放耐心的说：“你看啊，我师妹从前天赋一般，却教了柳方熠这么一个好徒弟，可我呢，作为大师兄，作为师父的得意门生，竟然没有一个传人，我后悔啊，我有愧啊。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答应让你学画符咒，这样也算是没有愧对师门了。”

他看着黎舟舟，又打着商量说：“要不，舟舟，你还是跟我学画符咒吧。”

黎舟舟：“......”

离谱！
简直离谱！

黎舟舟又气又急，立刻赶言放：“你走，你赶紧走。”

言放坐在沙发上不动，笑着问她：“舟舟，你现在还要不要学，要学的话我立刻就教你。你房间里纸笔都有。”

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凤眼里都是得意的笑，黎舟舟还是头一次见。她才不学画符咒呢！

她起身走到言放跟前，双手使劲地推着言放，推搡着他让他离开，“你快走，快走！”她提高了音量，要不是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她真是恨不得将言放直接扔出去。

言放笑得放肆，但也慢慢起了身。他知道黎舟舟今天也累了，开了玩笑后，也没多停留，立刻就出去了。

黎舟舟赶紧回了房间，刚躺下，又想起言放刚刚狡猾的笑，知道自己是被他的玩笑给吓到了，又忍不住生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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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商量个事儿：作收满50加更一章？就差17个了，应该不是很难（捂脸）
另外，新文《反派的计谋都被我听见了》求个收~在存稿了。
文案如下：
“真倒霉，我男朋友劈腿了。难怪今天下雨，肯定是老天在为我哭。”
“校长怎么天天守在校门口，不怕他的假发被风吹走吗？”
穿越到异星球的关林寻，对于能听到别人心声的技能，表示很满意。
靠着心声，她坐拥无数八卦，每天开开心心，生活幸福指数成倍增长。
直到某天，她在上音乐课，听到了同班同学的心声：“吵死了，钢琴的声音吵死了，音乐课最无聊了。真想用我的触手，把这些人的嘴巴都封了。”
关林寻：……
星球曾经发过公告，有高级虫族进化成人，企图夺取星球。
星球公民一旦发现高级虫族，要立刻报告警务局。
关林寻吞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应该去警务局上报。
那人又说话了。
“弹钢琴的女同学上次雨天借了我一把伞，算了，我还是不用触手封她的嘴了。”
“不过，班上就她钢琴弹得好，可我最不喜欢听音乐，不如就把她的手给捆了。”
正在弹钢琴的关林寻：……
我谢谢你！


## 42

第二天一早，黎舟舟照例去上班。也许是心情好，她戴着无线耳机，一边走路一边听歌，难得如此兴致勃勃。

方一蕾进来工作室，还没有坐下，便笑嘻嘻的告知众人，段芬已经醒了，医生给她检查了一番，她没有任何问题，下午就能出院。大家都挺高兴，黎舟舟也松了口气。

有人问：“段芬出院，咱们要去看看她吗？”

方一蕾摇头：“不用了，她妈妈已经来了，她说我们不用去了。谢谢大家的好意。”

众人彻底安心。

而这边，段芬租住的公寓里。

段妈妈正在厨房给段芬熬山药排骨汤，边熬汤，边念叨：“芬芬啊，你说说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段芬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没有回答。

段妈妈也不在乎，又问她：“越飞走了好几年了，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再找一个啊？”

段芬说：“哎呀，妈，我才好。能不能别问我这些？”

段妈妈说：“我知道，越飞是个好孩子，可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你们也不过是谈了个恋爱，难不成他死了，你就一辈子都不结婚了？”

段芬：“你别提他，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好好考虑的。汤好了吗？”

段妈妈看了眼正冒着热气的排骨汤，笑吟吟的说：“好了好了，你快洗碗筷，可以吃午饭了。”

段芬离开沙发。她走到厨房，在简易的碗橱里拿出两副碗筷，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吃了午饭，段芬借口困了，回了房间休息，段妈妈也在沙发上眯了会儿。

躺在床上，段芬闭上眼睛，可脑海里总会无意中闪现李越飞的身影。

李越飞是她的青梅竹马，她的家和他的家不过五十米，两人年岁一样，从小一起长大。她家里条件差，李越飞家里稍微好些。

读了初中后，李越飞因为成绩太差，家里不让他读了，干脆带着他一起去南方的沿海城市打工，而她呢，则因为成绩还可以继续念高中。

后来，她考上了本科，而李越飞还在继续打工。虽然经常不在一起，可二人还是有联系。

她以为自己读了书以后会过得顺风顺水的，却不想，到了大学，班上的女同学寝室的女同学条件都比她好，穿的衣服是名牌，背的包包也上千。而她呢，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一千左右。

寝室的同学顾着她的面子，尽量不在她面前显摆，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于是，因为虚荣心作祟，她开始在网上贷款买好东西，到最后，她贷的钱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她根本没有能力偿还那么多债务，开始害怕了。她知道家里也没钱，可又不知道找谁借钱先把贷款还了，于是，她只好把事情都告诉了李越飞。

李越飞一听，立刻替她还了大几万块，她很感激他，也知道他一直喜欢自己，就做了他女朋友。

两个人在一起后，李越飞对她很好，她过得很快乐，但是有的时候她又有些不甘心。难道她一个大学生就只能和一个连高中都没有读的人在一起吗？难道自己辛辛苦苦读书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得拿着两三千的工资过日子吗？

难道自己会一直这么穷下去吗？一辈子买不起一个名牌包包吗？

人可能总是这么不满足，但她又始终没有其他的法子，就在这么一边否定自己的过程中，和李越飞一起过了两年。

后来，那年冬天，李越飞攒够了钱，打算带她去看她想看的演唱会。但天有不测风云，他来找她的时候遇上大雪，他没有注意，摔进了结了冰的河里，永远的走了。

从此以后，段芬就再也没有遇到对她那么好的人了。她开始自责，终于反省自己，不再纠结于外界的物质条件，踏实工作，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内心深处，段芬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比自己条件好的男人过日子。

李越飞离开的这几年，段芬总是会偶尔想起他，每年清明回家都会给他上一炷香，唯独今年清明，段芬没有回去。原因无他，段芬想忘记李越飞，想追求王齐浩。

王齐浩虽然模样差了些，个子矮了些，可是他很有能力，也很有钱。她就喜欢这样有能力的男人，能给自己安全感。何况，王齐浩也没有结婚，她追求他一点错都没有。

于是，段芬一心只想做王齐浩的女朋友。可偏偏，王齐浩是个好色的人，只喜欢漂亮的人，自己入不了他的眼。

但段芬也不放弃，也许有一天，王齐浩能看到她的好。

她就那么追啊追啊，追到自己都开始头昏脑涨失去理智了。她迷失了自我，只要与王齐浩沾边的事情，她都要参与。

......

段芬一边想，一边叹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把怨气撒在黎舟舟身上，可当时就是没有忍住。

她现在很想找人倾诉，告诉别人她昏迷的那个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那个梦的主角就是李越飞。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哪怕和别人讲了别人也不会相信，索性她就不开口了。

她闭着眼睛，不禁又回忆之前的那个梦。

梦里，她梦到自己在卫生间骂了黎舟舟，又对黎舟舟动了手，那之后，她就觉得心里怪怪的。至于哪里怪怪的，她又说不上来，反正心口就是不舒服。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着装打算离开去楼下的商场吃饭，回头的刹那，她看到了李越飞。

他穿着死前穿着的棉服，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吓坏了，问他：“你......是你吗？越飞？”

他点头，然后开始质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别人？你难道不再爱我了？你今年清明都没有回家给我上香，你是彻底要忘记我了？”

段芬解释：“越飞，你已经死了，我不能总是留恋你，我必须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你喜欢那个王齐浩？你那个主编？他有什么好？”

段芬说：“他有钱啊，又有成熟男人该有的魅力，工作能力又突出，我喜欢他有什么错？”

李越飞哈哈大笑，他痛恨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痛恨她移情别恋，于是，他开始生气，他开始怒吼。

后来，段芬觉得自己就像着了魔一般，开始神思恍惚，大脑不受自己的控制，腿脚也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走到茂云大厦的顶楼，或许是她一时中了李越飞的邪吧。

他恨自己，所以用那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可人总要重新开始不是吗？何况，她和他在一起时，她并没有背叛他，她没有对不起他们二人的感情。

段芬又深深的叹气，自嘲的笑了笑，这件事情说出来怕是没有人会相信，那就让这事永远藏在心里吧。

*

星期五，在一个众人都开始期盼周末的日子，段芬竟然来上班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穿着她非常喜欢的露腰紧身的条纹上衣，黑色的长裤，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来了。

大家都注视着她，直到她在办公桌坐下，才一窝蜂的全部走到她桌边，热切的询问她的近况。

“段芬啊，你身体怎么样了？”

段芬笑着说：“一切都好，没有任何问题。”

林勇飞问：“段芬啊，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去了大厦的楼顶啊？是不是有人送你去的？”

说着又看了眼黎舟舟，黎舟舟回瞪他。这个林勇飞，最近也老爱找自己的麻烦。人警察都调了监控了，明明是段芬自己走去的顶楼，关她什么事情啊？

段芬笑笑，“勇飞哥，是我自己忽然走去顶楼的，不关任何人的事情，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先工作了。”

林勇飞恶狠狠的瞪了眼黎舟舟，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和缓下来。

忙到中午，黎舟舟打算去吃午饭，段芬却叫住了她。黎舟舟自认为和段芬关系一般，甚至是在卫生间打了一架后，关系更是差了。她叫住自己干嘛？

还在出神的功夫，段芬已经走到黎舟舟办公桌面前。

“黎舟舟，我听一蕾说，那天晚上你还特意去医院照看了我，谢谢你。”段芬语气很诚恳，看着黎舟舟的眼神都很真挚，难得她用这么友善的目光看着黎舟舟，弄得黎舟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黎舟舟，那天在卫生间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是我自己被怒气冲昏了头，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才会对你出手。黎舟舟，真的对不起。”

段芬向黎舟舟道歉，她的脸上写满了歉意，黎舟舟看得出来，她的确不是装的。

“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黎舟舟说，“段芬，以后咱们就好好相处，咱们还得一起去做跟组编剧呢！”

“嗯。”段芬点头。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暑气逼近，天也变得更加澄澈了。白色的浮云多了些，一团团的，好像棉花糖一样堆在天上。

黎舟舟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短袖连衣裙，黑色的腰带完美的勾勒了她的腰线。地铁上已经开放了冷气，她穿得不多，还是觉得有些冷。到了办公室一看，所有人都已经穿上了短袖。

她在办公桌上坐下，开了电脑，又去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刚喝完，方一蕾就走了过来，说是王主编有事情要找她们。

黎舟舟起身，跟着方一蕾走进了王齐浩的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段芬。

黎舟舟心里意识到了什么，开始隐隐雀跃起来。

见人到齐了，王齐浩站起身说：“叫你们来啊，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走到众人中间，“《贺心传》的导演已经给我打电话了，电视剧定好了日子，六月五日开机，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去风云影视城做跟组编剧。”

“真的？”方一蕾问。

王齐浩憨厚的笑笑，“都叫你们来了，还能有假？做好准备，你们要做跟组编剧了。”

黎舟舟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她的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她真的做了跟组编剧。她简直不敢相信。

方一蕾问：“主编，你知道咱们这部剧的男女主角是谁吗？网上传得可厉害了，我就想打听打听。”

王齐浩说：“哎，这可不能打听，剧组的男女主演究竟是谁，可是剧组的秘密。导演说了，剧组就是先不公布男女主角，就是要吊着观众的胃口，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才能给剧组带来关注度。等开机那天，大家看到了男女主角，一定会激动的，到时候，网络的热度也有了。”

黎舟舟也赞同的点头，“有点儿道理。”

方一蕾说：“这下好了，如果到时候《贺心传》能够大爆，我们这些编剧也可以出人头地了。”她高兴的拉着黎舟舟的手，等了三年，她终于是等来了一次机会。

晚上下班后，黎舟舟去了超市。她买了火锅底料和一些丸子蔬菜，又买了两瓶菠萝啤酒。到屋后，她把火锅底料放锅里翻炒了一番，再加了水。水煮沸后，再放了丸子。

等蔬菜都好了后，她叫来了言放。

他到时，屋里弥漫着火锅的馨香。黎舟舟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面前摆着一个沸腾的小锅。

他在黎舟舟身边坐下，问道：“叫我来做什么？”

“请你吃火锅。”她给他递了一瓶开了的菠萝啤，高兴的说：“言放，我马上就要去剧组做跟组编剧了，我想来想去，觉得得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言放没有喝啤酒，笑着说：“恭喜你啊，实现了你的梦想。”他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谢谢你。”黎舟舟也不强求言放喝酒，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菠萝啤，与放在言放面前的菠萝啤碰了碰，随后喝了一大口。

言放问：“你们剧组在哪儿拍戏？”

“风云影视城，这可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城，国内一半的电视剧都是在那儿拍的。”黎舟舟吃着丸子，又夹了些蔬菜。

言放心里记下位置，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黎舟舟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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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作收～今天有两更～


## 43

六月五日，传了很久的《贺心传》终于在风云影视城开机。导演，女主角，男主角，男二女二等等一众演员全部到场，场面非常隆重。

现场的媒体朋友不停的给男女主角拍照，唯独黎舟舟留意了本剧的男二号。

这部剧的男二号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演男二号的柳方熠。

说实话，自从那次去了柳方熠的家里后，黎舟舟对柳方熠的好感更深了一层。她觉得他挺了不起的，也觉得他很有本事。她以为和柳方熠不会再有瓜葛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同一个剧组。

黎舟舟觉得，这还真是缘分啊。

她看着柳方熠站在人群中，他的个子实在是高，所有人中，就他最显眼。但他似乎不想太扎眼，所以只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白色的运动帽，神情淡淡的。

就跟之前他最爱穿的黑色运动服一样。

黎舟舟着实好奇，柳方熠这个万年男二真的不愿意当一回男主角吗？他长得很帅啊？而且拍了很多剧，粉丝很多，路人盘也很大的。

她盯着柳方熠看了很久，要低头的瞬间，他也看到了她，对上了她的眼神。

黎舟舟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冲柳方熠挥了挥手。随后，她又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因为柳方熠就看了她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开机仪式结束，主角开始进现场拍戏。柳方熠作为男二号，暂时没有剧情要拍，下了舞台后就去休息。

他穿过拥挤的人流，一直走一直走，刹那间，一股可怕的气息涌进他的鼻息，令他愕然愣住，六神无主。那气息掺杂着怨恨，掺杂着愤怒，更有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

“哥，怎么不走了？”身边的助理涂子明忽然问。

柳方熠站着不动，四下张望，可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确定孤魂到底隐藏在了哪里。

“哥，怎么了？”涂子明又问，“这儿人多，咱们早些回去。”

柳方熠也不管涂子明的话，使劲动了动鼻翼，再次涌进了拥挤的人群。

阳光有些刺眼，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有些聒噪。

柳方熠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但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任他怎么去闻都闻不到。柳方熠暗暗握拳，是什么样的孤魂能有这么强的怨气呢？是什么样的孤魂能在自己没看见的情况下就消失了？

柳方熠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人群已经慢慢消散了，柳方熠转身往涂子明身边去。

“哥，到底怎么了？你刚刚是在找什么人啊？”涂子明问。

“没什么，回去吧。”柳方熠径直往酒店去。

涂子明也不多问，跟在柳方熠身后。

作为柳方熠的助理，涂子明知道柳方熠的脾气很古怪，性格也古怪，习惯也很古怪，他几乎不与人交流，总是独来独往，演戏只演男二号，哪怕给高片酬他也不演男一。全公司的人都不愿意做他的助理，只有涂子明愿意。

别无其他，柳方熠给的助理工资高啊！

不光工资高，很多时候，柳方熠都说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导致涂子明经常无事可做。

涂子明总是想，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干还能拿这么高的助理工资，真的行吗？

进了酒店，涂子明交代接下来的行程：“哥，你的戏下午开始拍，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会儿。”

柳方熠“嗯”了声，揭下帽子，倒头就睡。每天晚上都在寻找孤魂，他的确有些累了。

这边，女主角与男主角的戏开拍后，黎舟舟三人就一直在边上看着。现在拍的这场戏是女主与男主合力救人，男主是西医，女主是中医，二人尽管医疗观念不一样，却都在尽力救人。就是这种两人肩并肩一起战斗的样子更能吸引人。

黎舟舟正看得入迷，再扭头时，言放竟然来了。

黎舟舟：“！”
她嘴巴张得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乒乓球。

她四下张望，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人看她。她赶紧拉着言放走到更僻静处，在一个凉亭后，黎舟舟停下脚步，身子躲进柱子后，她小心的问对面的言放：“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电视上看了那么久的戏，也想到现场感受一下戏究竟是怎么拍的，所以就过来了。”

黎舟舟简直无语，“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啊？你是怎么找到地方的？”

“你之前说了剧组会在这个风云影视城拍戏，我就顺着地图来了。然后啊，就你们剧组是影视城人气最旺的，我一下就找到了。”言放满脸写着高兴与得意。

“那你开机的时候就在了？”

“嗯，开机的时候就在了。我还在台上见到了柳方熠，我还真没有想到，他是你这部剧的男二号。那天夜里黑，我没怎么看清他的长相，今天他站在台上，我那么一看，人长得的确不错，难怪有那么多粉丝了。”

黎舟舟忍不住笑了，“演员就没有几个长得不好看的，再说了，你也长得好看啊。”

言放愣住，呆呆的看着黎舟舟。

黎舟舟冲他笑笑，一点都不害羞，又重复道：“言放，你也好看。”

他是好看，那双眼睛像幽蓝的湖水一般澄澈，再加上他坚定又有担当的那颗赤诚之心，任哪个姑娘都会迷上他。

言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说话了，他也不看着黎舟舟灼热的目光，而是扭头看着那些拍戏的人。

还别说，这部剧的女主角也挺漂亮。当然，他不能和黎舟舟讨论这个问题。

为了缓解尴尬，黎舟舟问：“言放，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啊？”

“先看看吧，等累了就走。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言放潇洒的挥挥手，消失了。

黎舟舟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再次回到拍摄现场。

上午的剧继续开拍。总体而言，导演很满意两位男女主角的戏，喊NG的次数并不多。中午吃了饭，大概就休息了二十分钟，就开始了下午场。

柳方熠就过来了。

因为是民.国剧，他只不过是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褂，头发也梳成了二八分。他脚踩黑色的布鞋，手拿一把白色的扇子，倒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她还在发着花痴，柳方熠已经开始了拍戏。

由于是争吵的戏份，柳方熠在现场和女主角吵了起来。二人的台词功底都很好，两页多的台词都记牢了，而且带着感情，并不是空洞的在念。

拍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为了拍戏临时搭建的木质建筑热得厉害，大家纷纷中场休息。柳方熠坐在了西边的角落里，一米开外是坐在小板凳上的黎舟舟。

她右手托腮，双眼紧紧地盯着放在腿上的剧本，很认真。

柳方熠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住。她低着头，扎着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很清爽。

他弓着身子，小声问她：“黎舟舟，言放是不是来过了？”

黎舟舟抬头，有些惊讶柳方熠竟然会来找她说话。“是啊，言放来过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离开。怎么了？”

柳方熠说：“没事儿，我就问问。”他刚刚感受到了孤魂的气息，但似乎又不像是言放的。难不成，他感应出了错误？

黎舟舟低头继续看剧本。

柳方熠回到原来的位置，也开始研究剧本。

下一场戏立刻开始拍摄，大家都各忙各的。方一蕾和段芬属于编剧，暂时比较空闲，就走到了黎舟舟跟前。

方一蕾站在黎舟舟右手边，用手拐子戳了戳黎舟舟，“哎，舟舟，刚刚是柳方熠和你说话呢？你们认识啊？”

黎舟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尴尬的笑笑后，她说：“柳方熠问我是不是编剧，然后就和我聊了下剧本。”

方一蕾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尖上，“我也是编剧啊，柳方熠怎么就不来问我啊。”

又看向正在与女主角对话的柳方熠，花痴道：“柳方熠真的帅，你瞧他的喉结，呜呜呜，可太好看了。”

黎舟舟咧嘴笑，低头继续看剧本。

忙了一晚上，等下了班，黎舟舟终于得了空，回了酒店。酒店是剧组包的，基本上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住在一起，主要是方便。

因为都是成年人，住在一起难免尴尬，所以剧组的所有人都是住的单人间。

进了屋，黎舟舟在房间的床上躺着，打算等一会儿再休息，可她才躺下，就感觉屋里冷得厉害。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空调，不过是26度，怎么会这么冷呢？

她觉得很奇怪，起身打算去洗澡，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黎舟舟，在不在？”

是柳方熠，他在外面。

黎舟舟赶紧去开门。门外，柳方熠穿着他那套黑色的运动服，带着黑色的帽子，神情严肃，连眼神都冷冰冰的。

“怎么了？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言放在吗？”柳方熠问。

“我不知道啊。”黎舟舟瞥了眼屋里，的确是没有言放的身影，“到底怎么了？今天白天你也问了我言放在不在。”

柳方熠沉着脸，“我刚刚才发现，酒店竟然有孤魂，我的助理已经昏迷了。而且，我仔细查看过了，我们这一层楼，除了我的房间和你的房间，其他房间门外好像都被孤魂下了恶咒。所以，我来找你。”

“啊？怎么会？”黎舟舟紧张起来，“我同事也住在这层楼的，不会也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赶紧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给方一蕾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因为没有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她紧张得吞了口唾沫，又给段芬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又出了门，但是她不是渡魂师，无法看清地上的恶咒，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柳方熠看出了她脸上的焦急，宽慰她所：“你的同事既然都是住这层楼的，那估计都中了恶咒暂时昏迷不醒了。你也别太着急，只要解了恶咒就好。”

黎舟舟不明白，“可是，什么孤魂与我们有这么大的仇，非要给我们这么多人都下恶咒？咱们剧组不过才来一天，怎么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再说了，他怎么不给我们下恶咒，只给剧组其他的人下呢？”

对于这一点，柳方熠其实也很困惑。

“但是，我现在见不到孤魂在哪儿，无法用渡灭对付他。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柳方熠说。

黎舟舟说：“要不要、叫言放过来看看？”

柳方熠思忖片刻，点了头。他的经验没有言放多，叫言放来看看也好。也许，他能帮助自己渡了这酒店的孤魂。

黎舟舟立刻叫来了言放。


## 44

言放人一到，还没等黎舟舟开口，他就注意到酒店长廊里，几乎每间房间外都有恶咒。他蹙起眉头，这孤魂下这么多恶咒，是想让这么多人给他陪葬？

言放指着走廊上的恶咒问：“舟舟，你是因为这个叫我来的？”

黎舟舟点头，“是啊，柳方熠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今天才来剧组，怎么会缠上孤魂呢？而且，这么多恶咒，的确有些吓人。”

尽管她看不见恶咒，但心里还是认识到事情很严重。

言放说：“那我四处去看看。”

他立刻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柳方熠打算要走，可黎舟舟心里害怕，一把叫住了他。“柳方熠，这层楼就咱们两个清醒的了，你能不能别走，我请你进我屋里坐坐，或者，我去你屋里坐坐好不好，我害怕。”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柳方熠，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柳方熠松了口：“那你去我屋里坐坐，我得趁着有时间画渡灭。”

黎舟舟拿着手机，跟柳方熠出了门。他住在走廊的最里面一间房，很安静。开了门后，黎舟舟就往屋里钻。

窗帘是拉开的，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之字形的河流。桥上的路灯散发着白色的光，车来车往。

柳方熠给黎舟舟拿了一瓶水，黎舟舟道谢，喝了一口压压惊。

柳方熠从行李箱里拿出纸笔，开始画渡灭。他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嘴唇紧抿，锋利的下颔有些凌厉。

他的笔力苍劲有力，画出来的符咒带着一股子强劲。

黎舟舟看得有些呆，脑海里又闪过言放当时画渡灭的那股劲。

为了以防万一，他画了三张渡灭，之后，他也在床边坐下，和黎舟舟一起看窗外的夜色。

“柳方熠，你既然是渡魂师，为什么还要拍戏啊？”黎舟舟好奇，忍不住问他。

“我喜欢拍戏，但也喜欢做渡魂师，所以就二者兼得了。”柳方熠的语气有些得意，“何况，这两样事情我做的也不赖，以后会一直做下去。”

黎舟舟扭头，他细长的眼睫下，眼神坚毅又笃定。

“你呢，真不打算做渡魂师了？”柳方熠问她，“言放要是能做你师父，你应该很快就能入门了。”

黎舟舟摇头，“我胆子小，还是不做渡魂师了。”

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也不知道言放那边怎么样了。”黎舟舟站起身，“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柳方熠也觉得一直待在房里不好，起身去开了门。走廊的光是纯洁的白色，暗红色的地毯被光笼罩着，竟然有些朦胧的美意。

才走到门口，柳方熠不过低头一看，他对面房间的门口本来有红色的恶咒，此刻竟然已经消失了。

再看向其他房间门外，之前还存在的恶咒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柳方熠实在是疑惑，“黎舟舟，你叫言放回来，目前所有的恶咒都消失了，他不用四处查看了。”

黎舟舟也惊讶，“啊？难不成，那孤魂刚刚来过了？”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柳方熠好像也没有察觉。什么孤魂，竟然这么厉害，能够消无声息的来又不留痕迹的离开。

“我都没有察觉到。”柳方熠觉得那孤魂来头不小，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你快叫言放回来。”

黎舟舟赶紧叫了言放回来。

言放到了，他的头发有些乱，想必是刚刚在寻找孤魂的时候太匆忙了。

柳方熠告知了言放详情，言放听后，始终保持着沉默。

那孤魂肯定是有意为之，先下了恶咒再又撤了恶咒，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剧组那么多人，哪一个人才是他的目标？还有，他为什么不伤害黎舟舟和柳方熠？

“算了算了，或许是咱们想太多了。”黎舟舟解释说。

“但愿是我想太多。”言放沉着脸，“既然没事儿了，还是先休息吧。如果那孤魂不是冲着你们来的，之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如果他又回来了，舟舟，一定要立刻叫我。”

言放看向黎舟舟，心里还是不安。从前，他没有过这样的心绪，最近却频频有种鱼儿脱离了水面的无助感与毁灭感。

“行，我知道。”黎舟舟挥挥手，又冲言放会心一笑。言放再看了她几眼，便走了。

柳方熠赶紧去找涂子明，想让涂子明现在就醒过来。黎舟舟也赶紧去叫方一蕾。

索性他们没昏迷多久，一叫就都起来了，只是头还有些疼，完全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昏倒。

接下来的几天，柳方熠一直到处留意，拍戏完了也会在剧组和酒店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孤魂。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剧组也一切照常，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渐渐的，他将心思又全部放回了拍摄上。

幸好，之后剧组的拍摄一直很正常，并没有再遇到之前的情况。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天气热了起来，戏棚外草丛里的虫子从早叫到晚，让人有些心烦。

六月十五号。

上午的戏拍摄结束后，大家中场休息。黎舟舟正在吃午饭，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她解锁屏幕，是王齐浩发来的消息。

“黎舟舟，今天晚上剧组的工作结束后，你就来我给你发的这个位置来找我。”

文字下面是一个定位，是风云影视城附近的一个高档餐厅。

黎舟舟有些疑惑，“王主编，请问段芬和方一蕾也来吗？”

王齐浩：“她们不用来。”

黎舟舟更困惑了，王主编单独请自己吃饭？

还纳闷着，电话再次震动起来。是王齐浩打了电话过来。

黎舟舟滑动接听。

电话那头，王齐浩说：“黎舟舟啊，在剧组应该还习惯吧？”

“嗯。”

“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你一定要过来。我想，你应该不只是想做这么一次跟组编剧吧？其他的话，过来了再和你说。就这样，我还有事，今晚在这里等你来啊。”

嘟嘟嘟——
那端已经挂了电话。

黎舟舟本来还想说“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在微信上说就行了”，可现在王主编就想她亲自过去，人又是领导，不管怎样，她还是得去一趟。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到下午，黎舟舟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将事情告诉了方一蕾。段芬还是算了，她心里还是有王主编，还是别告诉了。

黎舟舟说完，方一蕾也不好说什么，沉默了很久。

“舟舟啊，我也真的想不通，王主编干嘛就只找你一个人去吃饭呢？虽然我们和他比较熟，但你就一个人去赴约啊，又太晚了，实在是不安全。但他又说只能你一个人去，我也没有办法陪你去。要不这样，我在外面等着你。”

“啊？怎么等？”黎舟舟不明白。

方一蕾说：“吃个饭大概就只需要三十分钟。我今天送你去那个餐厅，然后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半个小时之后你还不出来，我就给你打一个电话，如果你不接，我就立刻进去找你。你看怎么样？”

黎舟舟感激的拉住方一蕾的手，“一蕾，你可真是太好了。”

方一蕾说：“毕竟王主编是男人，咱们得多长一个心眼。那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过去啊。”

黎舟舟都要感动得流泪了。虽然她可以叫言放过来，但不麻烦他，还是尽量别麻烦他。

晚上八点，编剧没什么事情了，黎舟舟就赶紧去赴王主编的约。她和方一蕾一起打了个车过去，到了餐厅之后，方一蕾就在外面不远的烧烤摊前坐着，黎舟舟一个人进去。

根据王主编的微信指示，她抵达了二楼的包间。

推门进去，包间里就只有王主编一个人。他穿着精致的西装，梳着大背头，肥胖的脸上挂着笑意。他坐在椭圆形的餐桌边，桌子上放着一个瓷白色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三朵鲜艳的红玫瑰。

黎舟舟在王主编对面坐下，有些拘谨的左右看了看。

“王主编。”刚坐下，她就向王齐浩打招呼。

王齐浩点头，“你来了。时间太晚了，我怕你饿，就点了菜，都是你爱吃的。”

黎舟舟有些不好意思，王主编竟然连她爱吃什么菜都记得。“谢谢王主编。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啊？”

这么好的包间，就只请自己一个人吃饭，黎舟舟心里实在是太不踏实了。

王齐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黎舟舟倒了一杯水，“我今天来这边，主要是来对接一下工作室的一个新剧本，想到你也在这儿，就想着让你出来吃一顿饭。”

“这样啊。”

“你在剧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黎舟舟说：“当然是有收获了，很感谢王主编能给我这个机会。”

王齐浩听了笑笑。菜也开始上，餐桌上散发着菜肴的喷香。

王齐浩拿起筷子，看了眼黎舟舟，示意她也动筷子。黎舟舟连连点头，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几个虾仁。还别说，王主编点的菜的确都是她爱吃的。

她的心也越来越忐忑。

王齐浩倒吃得高兴，他还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黎舟舟倒了一杯。

“来，黎舟舟，咱们喝一杯。”

黎舟舟不想这么晚了喝一个男人喝酒，只好拒绝说：“不了王主编，我最近感冒了，吃了消炎药，不能喝酒。”

王齐浩是自己的主编，自己虽然不想喝，但还是不能硬着拒绝，得委婉着来。不然以后不好相处。

王齐浩楞了下，随后笑了笑，“是吗？感冒了？我听着你的声音倒还好啊。”

黎舟舟不想喝酒，只好硬着头皮说：“已经好了些，但还在吃药。今天这酒我就还真喝不了了。谢谢王主编的好意，等下次我病好了，亲自请您。到时候，您要赏脸啊。”

王齐浩看着黎舟舟，他倒不知道这姑娘脑筋能转得这么快。

“行啊，那就你病好了之后再请我。”王齐浩脸色有些难看，但既然倒了酒，那还是得喝。于是，他一个人喝起酒来。

之后，二人又闲聊了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饭毕，王齐浩也一个人喝了一瓶红酒，他看着空荡荡的酒瓶，不觉笑了起来。

他问黎舟舟：“你是不是很喜欢做编剧？”

“黎舟舟，你应该很喜欢做编剧吧？”王齐浩忽然说。

黎舟舟郑重点头，“做编剧是我的梦想。”

王齐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另外一杯酒郑重的递到了黎舟舟面前，“工作室马上就要接一个新活儿了，编剧由我来定。我想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

黎舟舟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红酒杯，很快就明白了王齐浩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想接下来还做编剧，就得把眼前的酒给喝了，不然，只怕她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可是，她就是不想喝啊。大晚上的，她干嘛要和一个男人喝酒？还有，王齐浩凭什么要用做编剧来威胁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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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是二更～马上完结啦


## 45

黎舟舟看着王齐浩一副得意的模样，思索片刻，淡定的说：“王主编，我的很感谢您。谢谢您给我做编剧的机会，又给我做《贺心传》跟组编剧的机会。但是我感冒了，吃了消炎药，真的不能喝酒。工作室的一切都如火如荼的开展，我相信我只要努力，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我现在呢，只想安心跟组《贺心传》。”

王齐浩没想到黎舟舟这么不识好歹，他之前为了能获得黎舟舟的信任与青睐，特意给了黎舟舟一个跟组编剧的机会，现在，他又把另外的机会明面上告诉了她。

不过是陪他喝几杯酒，她就这么不给面子了？她算什么东西啊。工作室有多少人想做跟组编剧她难道不知道吗？

王齐浩冷笑一声，语气十分冷漠，“哎呀，黎舟舟啊，我今天请你吃这顿饭，本来还想和你喝点儿酒谈你接下来的工作的，我很看好你，想着等你把《贺心传》的跟组工作做完了，我还给你另外一个剧本的创作机会的。可偏偏啊，你感冒了。这感冒，来得可还真是时候啊。既然你现在不能喝酒，那就不喝了。”

王齐浩脸色十分难看，一言不发的继续吃饭。

黎舟舟也继续吃，但心里七上八下。这饭实在是吃得煎熬，她在这包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但王齐浩还在吃，她又没有办法先走。

陪王齐浩吃完这顿饭，她还是必须要完成的。

幸好，约莫过了五分钟，王齐浩估计也吃不下去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出了包间，他叫了服务员结账，黎舟舟要和他AA,但王齐浩说什么也不答应。之后，王齐浩大步流星的走了。

黎舟舟松了一口气，也走出了餐厅。

王齐浩开车离去。黎舟舟则步行到熙熙攘攘的夜市去找方一蕾。方一蕾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黎舟舟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走到棚子里，食物的香气一下子就涌进了鼻息，她赶紧坐下，拿过烤盘里剩下的牛肉串吃了起来。

刚刚吃得一点都不尽兴，肚子还饿得厉害，她又让老板给自己弄一份炒粉过来。

方一蕾见她脸色不好，就知道饭局上肯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舟舟，你和王主编吵架了？”

黎舟舟摇头，“没吵架，我一个卑微的打工人，哪敢和王主编吵架啊。”

“那我看着你很忧愁的样子？”

黎舟舟叹气，“一言难尽。”

把剩下的牛肉串都吃完了，黎舟舟开始讲述在包间的经过。方一蕾认真听着，等听完了，她大吃一惊。

“啊，原来，王主编喜欢的人是你啊？”方一蕾张大嘴巴，“难怪王主编这么看好你，轻易就给了你做跟组编剧的机会。”

黎舟舟叹气，“我才不想他以这样的方式喜欢我，这对我来说是烦恼。而且，他还威胁我。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我今天拒绝了和他喝酒，只怕我以后都没有机会做跟组编剧了，不光是这个，我可能连编剧都做不了了。”

黎舟舟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是今天才明白当时她为什么能做《贺心传》的跟组编剧了。

搞了半天，是王齐浩特意让她做的跟组编剧，目的就是先给她一点甜头，好让她动心，也好以后用做其他的编剧来诱惑她。

幸好，她是禁得起诱惑的人。

黎舟舟感慨着，烧烤店的阿姨已经把炒粉端了上来。闻到香喷喷的炒粉，黎舟舟也不埋怨了，开始吃炒粉。

回了酒店，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黎舟舟洗漱完毕，心里有股气憋在心里，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叫来言放聊天。

窗外是闪烁的霓虹，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这么晚了还睡不着？”言放在窗边站立，凤眸里映着对面酒店的红灯。

黎舟舟说：“是啊，我睡不着，想找你说会儿话。”

言放认真听着。

“我之前还感慨着自己走了运，没想到是王主编有非分之想。”黎舟舟松了一口气，接着把今天在餐厅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言放。

言放听后，问她：“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帮忙？要是我在啊，肯定让你那王主编的酒从他头上淋下去。”

黎舟舟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替我教训王主编。你真好。”

言放问：“心情要是好些了，就早点休息。”

黎舟舟还是有些兴奋，她问：“那你之后有没有找到在酒店下恶咒的孤魂啊？”

言放摇头，他没有遇到过。或许真如黎舟舟之前所言，是他们想太多了。

她躺在了床上，打算休息。言放则走了出去。他穿门而过，到了走廊。时间已经不早了，所有的房间都是安静的，大家应该都在休息。

言放慢悠悠的走着，忽然，前方的灯晃悠了几秒。冷寂的风从走廊的那端吹来，带着寒凉与可怖。

言放眉头微蹙，一直盯着风的源头。

那头，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儿，他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那是他的怨气与仇恨。

如果是以前，言放并不会将那孤魂放在眼里，可偏偏，那孤魂穿着黑色的长褂，那长褂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楞了一秒钟，随即反应过来，朝那孤魂而去。但他慢了一步，他刚到，那孤魂就走了。

空气中残留着那孤魂的气息，言放想起来，这气息他之前闻到过，是黎舟舟这一层楼的房间外都下了恶咒时有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言放紧张起来，赶紧追了出去。他盼着能找到那孤魂，可外面人多嘈杂，哪里还能见到呢？

言放既失落，又担忧起来。

他觉得，那人隐藏着阴谋。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气越来越热。只要出了酒店，黎舟舟就觉得自己要被灼热的阳光给烤熟了。

幸好最近的拍摄在戏棚里，她们不需要顶着大太阳。

黎舟舟每天都盯着几位主角演戏，倒也是有打发时间的去处。

七月初，南方地区开始下雨。风云影视城的雨也开始下个不停。

每天早上，黎舟舟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窗外有没有下雨。

可偏偏，每天早上起来都有雨。

这个时候，黎舟舟总是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暗暗摇头，接着照旧开始一天的工作。

七月五日，下午。

大家拍完了一场戏，见男女主角的情感还不到位，导演便开始现场说戏。其他人趁机就行休息会儿。

柳方熠昨天夜里熬夜打了游戏，今天中午又没有睡午觉，此刻有些困，打算回自己的睡椅上眯一会儿，才走了三步路，肉眼可见，影棚的最左边地上，竟然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他开始不以为意，但大脑闪过什么讯息后，立刻冲到了影棚的边缘。

那是一道很清晰的恶咒，只不过他没有来过这里，所以他没有注意到。

他在影棚里张望了一番，看到了正在和人说话聊天的黎舟舟。他走过去，以讨论剧本的名义叫来了黎舟舟。

“有什么事情啊？”

自从上次酒店事件后，柳方熠已经很久没有找过自己了。黎舟舟觉得，肯定是柳方熠发现了什么。

柳方熠指着前方的地面，“那里有恶咒。”

“啊？”黎舟舟大吃一惊，“这儿.....”

她声音太大，柳方熠给她使了眼色。黎舟舟赶紧压低声音，“这里也有恶咒？咱们剧组究竟是招惹了什么孤魂啊？”

她赶紧左右张望，正好对上远处方一蕾八卦的眼神。她刚想和方一蕾对视一下，可一阵尖叫声响过，剧组的人开始慢慢倒下去。

来了，那孤魂来了。

黎舟舟不由自主的握住柳方熠的手臂，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她看不见，不知道那孤魂是不是来了，可她能感受身边的柳方熠也很紧张，起码他的手臂是僵硬的，这是他紧张的标志。

“孤魂是不是来了？”黎舟舟问。

“我没有看见。”柳方熠答。

他用手摸着自己的口袋，想去拿渡灭，等着看到孤魂后就用渡灭对付那孤魂。可他一摸口袋，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戏服。

他要往椅子那边去，黎舟舟拉着他，他只好说：“我去拿渡灭，你跟着我。”

黎舟舟跟着柳方熠的步子往涂子明晕倒的地方去。

椅子边，涂子明抱着黑色的双肩包，倒在睡衣上，睡得很深。柳方熠拿过黑色的背包，将渡灭拿在了自己手里。

黎舟舟担心那孤魂太厉害，所以叫来了言放。

言放赶来时，剧组的人都呈现不同姿势的昏迷状态，有的人直接躺在地上，有的人趴着......

黎舟舟说：“我和柳方熠不过就走过来这边看这里的恶咒，下一秒，这些人全部都昏迷了。言放，是不是又是那天晚上在酒店的孤魂？”

言放早就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息，点头说：“就是他。”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柳方熠很不理解，剧组的什么人招惹了那孤魂，让他这么折磨剧组的人。

“而且，他过来和离开，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柳方熠说这话时，十分惭愧，他意识到自己学艺竟然到了如此不精的地步。

言放说：“你也不必自责。你一心拍戏，没有察觉也情有可原。何况，他和我一样，死了太多年，本事也比之前的孤魂要大些。”

“啊？”黎舟舟听出了最重要的信息，“言放，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很多年啊？你见过那孤魂了？”

“是啊，见过了，不过是匆匆一面，但我还是很肯定心里的想法。”

“那那孤魂是什么人啊？”黎舟舟问。

言放开口想说，但又忍住，“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哦。”黎舟舟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不想错过那孤魂。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外面吹进来，黎舟舟被吹得眨不开眼睛，连站都要站不稳了。她紧紧抓住言放的手，生怕自己被这阵大风给吹走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是那孤魂来了。没来由的，她有些紧张。

风渐渐停了下来，戏棚陷入了一片寂静。

黎舟舟慢慢睁开眼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褂的男人。男人和言放一样梳着二八分，不过五官比言放要阴柔些，如果他是长发，再穿女人的衣服，只怕大家都会相信他是女人。

他负手而立，眼睛一直盯着言放，目光很灼热。

黎舟舟猜测着男人的身份，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她震惊的看着言放，凑近他小声问道：“言放，这、这难道是你师弟？”

那个叫赵树的男人。

言放:“是啊，就是他，我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在这里。”


## 46

上次见赵树，是在酒店的长廊。那会儿离得远，言放既怀疑，又肯定。他实在是矛盾，所以一直在寻找赵树。想不到，他现在竟然直接堂而皇之的到了众人面前。

几十年不见，赵树还是从前的样子，他喜欢和言放一样，梳一个二八分的头发，穿一件长褂，一副儒雅的模样。只不过，样子虽然没有变，可言放看得出来，赵树的身上多了些怨气。

那黑色的怨气像浓雾一般笼罩着赵树，似乎要将赵树吞噬。

柳方熠一直站在戏棚的右边，只能看着赵树的侧脸。他瞧着赵树的打扮，也猜到了赵树是谁。他心想着，要是太奶奶还在的话，又能见到自己的二师兄了。

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柳方熠不觉笑笑。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都没有说话，戏棚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雨水滴在戏棚的撞击声。

最终，还是言放先开了口。

“那天在酒店的长廊，也是你吧？”

赵树点头，承认自己的罪行。

“你、这么多年都在人世间？”

赵树摇头，“不是。我也最近几个月才重新来人世。”

他的嗓子很哑，听得人心里不舒服，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摩擦黑板一般，黎舟舟不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赵树的回答，言放有些困惑。赵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重新在人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通，但也没有详问这个，而是另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给这剧组的人下恶咒？他们哪里得罪你了？”

赵树笑，“那天在酒店，你不是想找我？可我那会儿不想和你碰面，就走了。之后啊，我又有些想见你了。我想着，和你关系最近的人在这个剧组工作，她有危险了，你应该会来吧？”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黎舟舟，看得黎舟舟心里发憷。

言放有些生气，“你明明可以单独见我，为何要选择用这种方式？剧组的人哪里经得起你三番五次下恶咒？”

赵树说：“可我觉得，单独见你没有意思。人多才热闹，师兄，你觉得呢？”

言放不愿意和赵树多言，而是看向柳方熠，给了柳方熠一个“你快动手”的眼神。剧组的人都陷入了昏迷，既然是赵树做的，他觉得还是让赵树早点走得好。

何况，赵树现在还只是让剧组的人昏迷，之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柳方熠明白了言放的意思，将渡灭拿在手里，打算对付赵树。

赵树看着那渡灭，心情好像很好，竟然还笑了起来。

黎舟舟本来就恼怒赵树曾经给言放下毒害死了言放，他竟然死到临头了竟然还笑得出来，她实在是看不惯，忍不住问道：“你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真是厉害啊。”

赵树说：“我当然要笑了，我虽然要离开了，可还有人给我作伴，我能不开心吗？”

黎舟舟挑眉，还有人给他作伴？谁啊？

她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言放身上。是了，言放也是孤魂，赵树不会以为，言放也会和他一起走吧？

是以，黎舟舟得意的说：“你错了，没有人会给你作伴，柳方熠的渡灭只会用来对付你，言放不会有事的。”

赵树抬起右手，食指左右摆了摆，“不哦，小姑娘，我要是离开了，言放得跟我一起离开。”

柳方熠说：“我能保证我的渡灭只会落在你身上。”

赵树又笑，看向柳方熠说：“柳方熠啊柳方熠，你虽然是我师妹的徒弟，可到底是学艺不精啊。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比渡灭更可怕的符咒，叫同生同死符。我很早就给言放下了这符咒，当渡灭对付我的时候，也会对付言放。到时候，我死了，言放就会死。哈哈哈哈哈......”

赵树笑得放肆，阴鸷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影棚上。那声音竟然盖过了雨声，一下一下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黎舟舟根本就不相信赵树的话，她甚至觉得赵树的话是在吓唬人，但她又担心言放，赶紧问他：“言放，赵树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言放没有回答她。

她开始慌乱起来，仔细盯着言放，竟然瞧见了他眼睛里有一丝丝无奈。他无可奈何，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言放......”黎舟舟忍不住叫他，心开始狂乱的跳，“难道、难道真有这么回事吗？真有这么一个同生同死符，赵树要是死了，你也得......”

她不敢再往下说。她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个结局。

柳方熠也好奇这同生同死符，谭依之前并没有教过他这个。他也不知道。

赵树见两人都一副忧愁的模样，又轻蔑的笑笑，看着言放说：“师兄，我一向尊重你，这件事情，还是你来说吧。”

言放抬眸，眸子里有些杀意。

从前，他也觉得奇怪，怎么黎舟舟给他上了一炷香，他就能重新在这世间存在。如今看来，是赵树早就动了手脚。赵树给他下了同生同死符，只要有人给他祭拜，他就能重新复活，赵树也会因此复活。

可真是一个心里玲珑的好师弟啊！

言放冷哼，又想起从前师父的教诲。

“这同生同死符是渡魂一派的禁术，师父没有教过，是赵树自己学的。这符咒阴险毒辣，必须得在人死之前就下符咒，如果被下符咒之人三日内没有死，那符咒就失效了。所以，下符咒之人会想方设法的杀死被下符咒之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言放也弄明白了，赵树当日要毒害自己，想必早就想到了这么一出。

言放冷漠的说：“赵树，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在师父忌日那日下毒害死我，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同生同死符失效。你真是好狠的心，一早就想好了一切。”

赵树说：“谁让你不答应我呢。”

言放甩手，并不想说那段过往。“同生同死符生效后，被下符咒之人要想醒来，需得应了下符咒之人的愿。你的愿莫不就是有人祭拜我？”

“是啊，这就是我的愿。只要有人祭拜你，给你上了一炷香，你就会再次醒来。哪怕你身边的这位黎舟舟小姐没有给你上香，以后只要有人给你上香，你都会醒来，我呢，也会因为你醒来而重新出现在人世。师兄，你说，我的计谋好不好？”

言放：“你简直是师门的耻辱。”

赵树一脸惊讶的说：“哎呀，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符咒连师父都不用，我竟然会用，难道你不应夸我厉害吗？我耗尽毕生所学，做了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你难道不为我这个师弟感到高兴吗？”

言放问：“你费尽心思想重新活着，为了什么？剧组的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你，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一而再地伤害他们，即便你给我下了同生同死符，即使你被渡灭渡了了我也得和你一起离开这人世，我也要送走你。”

黎舟舟摇头，拉着言放的手。她还没有准备好言放离开自己，怎么会这么突然？

赵树瞧出黎舟舟眼里的不舍，不禁感叹道：“师兄，你的这位黎舟舟不舍得你啊，你真的就愿意走？”

他一副看好戏的状态看着言放，笑得放肆，然后趁人不注意，立刻就走了。

戏棚里又安静下来。雨似乎也不下了，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谁都不可以发出声音。

柳方熠本来想用渡灭对付赵树，他一向是快很准，可听到赵树说他一死言放也得走时，柳方熠竟然于心不忍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言放，还有其他法子吗？”柳方熠问。

言放叹息一声，“没有其他法子，这是无解的。从赵树开始要给我下同生同死符时，就已经注定会有这么一天了。柳方熠，你刚刚应该拿出渡灭对付赵树的，错失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赵树了。”

言放有些责怪柳方熠，柳方熠也不反驳。

“等下次赵树来了，你不管他说什么，一定要立刻用渡灭对付他，知道吗？不然，剧组的人只怕会有危险。”言放叮嘱柳方熠。

柳方熠轻轻哼了声，他见地上的恶咒已经消失了，就开始叫涂子明醒过来。

慢慢地，躺在地上的人开始有人在翻动身子，有人在哼哼，戏棚里开始响动起来。

言放走到黎舟舟身边，想和她说什么。可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听，立刻跑出了戏棚。言放跟了上去。

他必须要劝黎舟舟，让她做好思想准备，虽然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黎舟舟。

自从上次见了柳方熠以后，他还以为自己应该能陪黎舟舟很长一段时间呢！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言放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世间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呢？

他跟上黎舟舟的步伐，她可能是太生气了，跑得实在是快，他竟然都有些追不上。

外面的天是灰色的，阴云就像要摧毁天空一般，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和破碎感。

黎舟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看得到前方是一片湖，湖边停着巡游的白色小车。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风，要溢出来的湖水开始阵阵翻涌。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你生气，对不对？”言放站在黎舟舟身边小声问。

黎舟舟又往边上走远了些，“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我没几天了，再不和我说话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语气很淡然，哪怕现在就得离开了，他也依旧不伤心。可黎舟舟不同，她一听言放这话，鼻头一酸，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挤出来。

言放瞥见了，抬手要替她擦眼泪，被她抬手挡住。

二人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湖水被风吹动涟漪，湖水那么无助，在风的吹拂下被迫摇晃，一如他们现在，在赵树的安排下被迫接受现实。

黎舟舟太难过了，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看了看毫无挣扎之力的湖水，又扭头看着言放，一下就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言放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可他越安慰她，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他没有想过，到头来，倒是他惹得她最伤心。

黎舟舟一直哭，一直哭，言放简直束手无策。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积越多。言放担心待会儿又要下暴雨，赶紧带着黎舟舟离开了湖边，寻一个落脚的地方。


## 47

黎舟舟心情实在是不舒畅，就那么被言放牵着手，一直漫无目的的走，如同行尸走肉。

“要不要回剧组？”言放问。

黎舟舟摇头，她暂时没有心思去剧组工作。

“那就回酒店。”言放牵着她，回了酒店。进了屋，黎舟舟在床边坐着，言放在她身边站着，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见人已经不哭了，言放觉得她的心情应该稍微好受了些。

“以后别这么哭，哭多了伤身体。”言放柔声提醒她。

黎舟舟哼了声，还在生着气。她一直低着头，不给言放看自己的机会。约莫过了十分钟，她忽然想到了赵树这个罪魁祸首，心中实在是困惑，赶紧抬头问他。

“言放，你和赵树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言放叹气，沉默了很久后，才对上黎舟舟炽热的眼神，回答道：“我和他无冤无仇，只不过，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而已。”

“恩？”黎舟舟不明白，她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放说：“赵树是我领进师门的，那时，他才六岁。我见他小，就把他当弟弟一般照顾，可能是我照顾得太好了，以至于后来，他对我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黎舟舟楞了下，算是明白了言放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她实在是震惊，想不到，赵树会对言放有别的心思。

言放还记得，当年，战火纷飞，他和师父云游四方，在一个小镇见到了赵树。当时，他的父母都死了，家中已无一人。

他站在躺满尸体到处都是血的街上，一个劲儿的哭个不停。言放心里不忍，就央求师父收下他。

师父也是心软之人，见赵树实在是可怜，就答应了言放的要求。从此，师门有了三人。

言放很照顾赵树，什么好吃的都先给赵树，以至于赵树成了言放的跟屁虫，言放做什么，赵树都要跟着。

那时候，条件差，师门除了一个破旧的厨房，就只有两间破旧的茅草屋。师父当然得自己睡一间茅草屋，言放和赵树便睡另一间。

冬天，天气冷，言放做饭后手经常被冻得又红又肿，那时候，赵树就会让言放把手放进他的胸口。

夜里睡觉，赵树不和言放睡同一边，因为他会趁着言放睡熟了，给言放暖脚。

言放对他好，他也对言放好。

但后来，言放发现赵树对自己未免太好了。而且，赵树那个时候都已经十五岁了，还要和自己同睡一张床，他实在是别扭的很。

不光如此，赵树还不喜欢女人缠着自己，连谭依缠着自己，赵树都会生气。

言放开始察觉不对劲，但没有把事情捅破。他意识到，赵树对自己的情愫可能不同于普通的师兄师弟。

为了断绝赵树的念想，言放主动找赵树聊了一次，那之后，赵树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不再听言放的话，喜欢独来独往。

……

“所以，赵树下毒害你，也是因为你始终不喜欢他？我说的喜欢是、是那种喜欢。”

黎舟舟的话拉回言放的思绪，他看着脸颊微红的黎舟舟，点了点头。

民国二十年，言放、赵树和谭依去柳家解恶咒。

因为知晓了柳家的秘密，赵树从柳家要了十根金条。那之后，赵树就不再与师门联系了。

直到二十一年，赵树穷困潦倒，无处可去，只好回了师门。

自赵树回来后，言放也没有赶他走，他也开始继续做渡魂师。二人相处时，没有吵过一次架，但关系早就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何况，言放心里对于赵树的情愫，一直都心存芥蒂。

直到师父忌日那天。

那天白天，赵树一直围着言放转，到中午时，饭桌上，赵树问了言放。

“师兄，你以后会娶妻吗？”

言放摇头，“我没这个心思，我只想做一个好的渡魂师。”

赵树问：“那我一直陪着师兄。”

言放摇头，他实在不想与赵树纠缠不清，“不必，你向来不喜欢别人拘束你，过了今日，你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赵树再次表明自己的心思：“师兄，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师兄，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

言放淡淡的说：“我正是因为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才更不能让你待在我身边。赵树，喜欢是强求不来的，你喜欢我，可我只是把你当作师弟一般对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师兄，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可以重振师门。”

“赵树，我不喜欢你，我不能欺骗你，我没有办法给你机会。我只喜欢独自一人待着，你就遂了师兄的心愿吧。等师父的忌日过了，我会去云游四方，你也给自己想个去处吧。”

这是在赶他啊。

赵树冷笑，“师兄当真不愿与我一道了？”

言放不答，只是继续吃饭。赵树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只怕自己心里会一直别扭，寝食难安。

赵树也没再说话，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走了。

到了夜里，言放都要睡下了，赵树又回来了，还亲自做了一桌饭菜，说是好好的告别一番。他说的言辞恳切，言放信以为真，就陪着赵树喝了几杯酒。

谁知，那酒是有毒的，是赵树特意给他留的毒酒。

赵树竟然就那么恨他。

......

往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后，言放的心实在是沉重。他以往只知道教育赵树要做一个合格的渡魂师，却忘记了，哪怕要做渡魂师，也应该先做一个合格的人。

这是他这个做师兄的失职，不怪别人。

言放有些悔恨，可于事无补。

“舟舟，一切都已成定局，哪怕我再不舍得走，也得离开。咱们就这么几面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现在纠结以往的事情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考虑接下来的事。

黎舟舟不听，疯狂摇头，“我不让你走。我是你的主人，我不要你离开，你就不许离开。”

她哭着说，眼睛早就已经肿得如同被蜜蜂蛰过一般。

她喜欢言放，更是已经习惯言放在自己身边了，她习惯遇到事情了就找他帮忙，习惯遇到开心的事情和他分享，习惯他替自己出头……

黎舟舟难过极了，言放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窗外的天幕慢慢被黑色侵占，光明被驱散，黑夜将占据大地。

“舟舟，你是我见过的特别善良的姑娘，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言放说。

“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过得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言放有朝一日会离开她。

后来，黎舟舟实在是哭得累了，躺在床上休息。

确认她熟睡了，言放走了出去。刚好，走廊的尽头，柳方熠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他。

言放走到柳方熠跟前，“去你房间坐坐，我有话要对你说。”

柳方熠点头，他就知道言放会找自己。

进了房，言放说：“长话短说，我希望下次赵树过来时，你能心无杂念，用渡灭对付赵树。”

柳方熠沉着脸，“你真的想好了？”

言放点头，“事已成定局，即便没有想好也得做决定了。我越往后拖，你们剧组的人就越有危险。”

柳方熠露出可惜的模样，又问他：“那黎舟舟怎么办？她肯定舍不得你。”

言放：“即便舍不得，我也必须得离开。之前我就想过了，我是不能陪她一辈子的，离开她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有了这么一出，只不过是把我离开她的时间提前了。记住了，赵树来了，一定不要犹豫，要用渡灭对付他。”

柳方熠答应。

言放又说：“说句心里话，我的确不放心黎舟舟。她最近跟我诉苦，她工作室的王主编利用做编剧来诱惑她，我不放心。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盯着些。”

柳方熠：“行。我知道了。”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到时候给你送来，你帮我转交给舟舟。”

柳方熠应下，心里也明白言放其实放不下黎舟舟。

接下来的几天，柳方熠一直在期盼赵树的到来，可惜，赵树都没有过来。他就像消失了一般，了无踪迹。

言放也私下里找过赵树，一无所获。

黎舟舟倒是希望赵树别来，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这样言放就可以不用离开了。

柳方熠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没劝黎舟舟，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劝得动黎舟舟的。

言放还叮嘱过了，下次赵树过来，他不要等，一定要立刻用渡灭对付赵树。

柳方熠将此事记在心里，并在酒店、剧组等地都藏了渡灭，以备不时之需。

*

七月二十日，风云影视城又开始下暴雨。

那雨就像是从破裂的水管里流下来一般，地面很快就有了积水。雨实在是太大，噼里啪啦的雨声落在雨棚，剧组不得不停工。

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今天先回去。忽然间，一道凛冽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戏棚入口的幕布扬得老高，雨也被吹了进来。

“哎，风太大了，快把帘子拉上。”导演说。

工作人员急忙去收帘子，可才走几步，那人就倒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赶紧跑上前，可刚刚挨着那名工作人员，也倒了。

紧接着，戏棚里的人像之前那般，慢慢都昏倒在地。随后，所有人都开始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不同于之前，他们这次的昏迷不再只是单纯的沉睡，而是像中了心咒一般，躺在地上时，一边哀嚎，一边哭泣。

黎舟舟意识到是赵树来了，心跳加速，整个人有些像鱼儿脱离了水面一般，既无助又恐慌。她左手拿着剧本，右手拿着经常背的白色帆布包，目睹眼前的一切，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她不希望大家这么痛苦，可如果要这些人不痛苦，那言放就得......

黎舟舟矛盾极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柳方熠见她神情忧郁，并没有叫她，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拿着渡灭，等着赵树过来。他听不得无辜的剧组工作人员被赵树的恶咒折磨，只得将手中的渡灭握紧，这一次，他不会让赵树逃脱。

而言放，自从那天与赵树见面后就一直在剧组附近徘徊，等着与赵树一起走的那天。

他躲在暗处，没有让黎舟舟发现自己。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可戏棚里工作人员的哭声却能和外面的雨滴声相比。他们实在是痛苦，内心的恐惧足以让他们哭得肝肠寸断。

柳方熠的心越来越不安。再这么下去，戏棚里的人怕是有生命危险。


## 48

言放目睹这一切，也觉得不能再等了，既然赵树下了同生同死符，赵树不现身让柳方熠动手，不如就让自己先毁灭。

于是，言放出现在柳方熠，对着他说：“柳方熠，既然赵树迟迟不肯现身，倒不如就让我先走，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快，将你的渡灭贴在我身上。”

言放的眼神很坚定，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柳方熠扫了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也郑重点头，拿着渡灭就要往空中抛去。

可偏偏。
呼——

一阵阴风吹来，柳方熠根本就没来得及握紧手里的渡灭，那符咒就被这凛冽的大风吹出了戏棚，落在了肮脏的雨水中。

柳方熠还想拿出其他的符咒，赵树在此时现身。他抬起双手，平地而起的大风将柳方熠困住。柳方熠拼了命要跑出来，可狂风似乎长了腿，他往哪里走，狂风就往哪里吹。

柳方熠无计可施，到后来，他体力有些不支，只得在原地停留。

看来，赵树并不想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赵树疯狂的笑，愈发狠。地上的恶咒忽而发出红色的烈光，剧组的工作人员有的按捺不住心里的痛楚，已经开始撒泼打滚，祈求一些好受。

言放走到了黎舟舟跟前，离她不过半米的距离。他看见了她右手拿着的白色帆布包，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那天他陪黎舟舟去医院看中了恶咒的段芬时，提前画了一张渡灭，打算用来对付李越飞。

后来，柳方熠来了，用渡灭渡了李越飞，所以，言放画的那张渡灭并没有派上用场，而是被黎舟舟放进了背包里。

就是眼前的这个白色的帆布包。

言放面朝着黎舟舟，离她越来越近。他看清她细长的眼睫，看清她无助又悲凉的眼神

“舟舟，我之前教过你该怎么用，对不对？”

当时黎舟舟用渡灭对付黎之水，就是言放教的她。

黎舟舟抿唇，低着头不再看言放。

言放双手放在黎舟舟的肩膀上，祈求道：“舟舟，成全我吧。况且，这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剧组的其他人。”

黎舟舟忍不住抽泣，她何尝不知道这也是为了剧组的其他人。她就那么站着，耳边全是哀嚎之声。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听到了段芬痛苦的哭泣声，也听到了方一蕾害怕的尖叫声。

她不能置她们于不顾。可言放......

黎舟舟实在是不忍心，内心还在挣扎。

言放看出了她的犹豫，他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只好一把夺过她的帆布包，将放在口袋里的渡灭拿了出来。

“不要——”黎舟舟大声喊道，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渡灭在她的吼叫声中一跃而起，飞到了半空。霎时，黄色的光笼罩着阴郁的戏棚。赵树并不知道黎舟舟手里也有渡灭，等看到头顶的渡灭时，也来不及对付柳方熠了，只想要立刻就逃出戏棚。

可他哪里还有时间。

渡灭的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黑色的长褂被烧出了洞，随后，他的皮肤也开始被光狠狠烧灼。

痛，实在是太痛。仿佛是在悬崖边，被冰棱刺中了身体一般，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赵树面目狰狞，作为一个渡魂师，他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渡灭送走。他更是没想到言放会这么狠心，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他想要去言放身边，可渡灭实在是厉害，他的双腿开始燃烧起来，渐渐地，他站不稳了，跪在地上，后来，又倒在地上。

言放也一样，倒在了布满灰尘的土地上。黎舟舟想上前，被脱困的柳方熠紧紧抱住。

她目睹言放倒在地上，可脸上的神情很安宁。

她的耳边只有赵树痛苦的呻.吟，却听不到言放的任何声音。

到最后，戏棚的上空弥漫着黑色的灰烬，随着风吹过，那灰烬都了无踪迹了。

凄凉的雨声一下一下敲击她的耳畔，伴随着黎舟舟的哭声，柳方熠重重叹息一声。

*

那之后，黎舟舟生了一场重病，请了一个长假暂时离开剧组。

但柳方熠知道，她是忧思太重，无法面对现实。不过，他并不怪她，谁都有伤心难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回了公寓，黎舟舟把自己关在卧室，躺在床上，想着过去。思念到极致，她会拿出帆布包里的木棒，对着它喊言放的名字，但于事无补，言放再也不会出现了。

夜里很黑，很暗，她就像渴求阳光的向日葵，每天都害怕夜晚，只期待白天，只期待阳光。

期间，方一蕾给她打了四次电话，她都接了，并由衷感谢这位默默关心自己的朋友。

七月底，柳方熠的拍摄工作不多，他提前结束了拍摄，找到了黎舟舟。此时，她还待在租出的公寓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就是担心她，所以尽早赶了过来。

柳方熠敲了门，自报家门后，黎舟舟倒是开了门。她的脸色很不好，人也瘦了一圈，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说话时声音都沙哑着。想必是最近一段时间哭得太多了，嗓子哑了。

柳方熠将提来的黑色袋子放在桌子上，让黎舟舟自己打开。

“什么啊？”黎舟舟问。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古铜色的木盒子。那盒子很大，抱起来很沉。

她费了番力气把盒子拿出袋子放在茶几上，看向柳方熠，“这是什么？”

柳方熠说：“这是言放交给我的，要我务必给你。我也没有打开过，你自己打开看看。”

“他给我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黎舟舟有些激动，言放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就咱们第一次在戏棚见到赵树以后，他就拿着这东西来找我了，要我亲自交给你。我今天有空了，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赶紧来找你。”

柳方熠摸着那木盒子，柔滑的触感告诉他这盒子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你快打开看看，我也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黎舟舟打开了木盒子。

里面是金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根金子。

金子上面，还有一封信。

“草，言放这么有钱啊？”柳方熠感慨着。

黎舟舟已经拿起了信。

“舟舟，知道你喜欢做编剧，想编一部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作品。而且，你那王主编又骚扰你，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辞职，创业的钱都给你准备好了。希望有一天，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言放。”

名字下还有一行小字——
“钱要是不够，就去柳方熠家拿，我已经把其他的金子全部放在谭依的床下了。”

黎舟舟又哭又笑。他这么替她着想。

柳方熠安慰她：“以后，你就能安心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了。黎舟舟，我为你高兴。”

又感慨道：“不过，言放未免太有钱了把？他怎么攒的？”

黎舟舟盯着金子盯了好久，终于，她将木盖子合上，走到了窗户边。

拉开窗帘，外面是是火红的夕阳。它悬挂在摩天大楼之上，哪怕要西沉了，依旧给人无限的力量。

天是淡淡的暖橙色，连带整个世界都暖了。

黎舟舟站在窗边，看着夕阳慢慢消失。那耀眼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之时，世界都黯淡了。

可即便如此，明天依旧是个好日子。

柳方熠站在黎舟舟身边，问她：“言放之前告诉我，你工作室的主编骚扰你，要不要我帮忙，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黎舟舟摇头，“不行，我得成长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谢谢你。”

柳方熠说：“谢什么啊，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难得他遇到一个知道渡魂师的人，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告诉和黎舟舟一起说说话，说一些关于孤魂的事情。

黎舟舟腼腆的看着他，又打着商量说：“不过，我要是解决不了，你可得帮我啊。”

柳方熠：“没问题。”

黎舟舟笑笑，开始期待满天星辰。她要有期待，更要让言放放心。

之后，黎舟舟身体逐渐好转，在柳方熠的帮助下回了剧组。她安心做跟组编剧，也在构思自己的剧本。

一个月之后，剧组的拍摄工作也接近尾声，黎舟舟、方一蕾和段芬三位编剧没有什么事情了，就一起离开了剧组，回到了工作室。

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可比不得七八月。晚上的时候更是多了些凉意，走在河边，河风吹过后背，更是惬意无比。

一个周一，工作室照常在会议室开例会。

会上，王齐浩满脸笑容，点名表扬了方一蕾和段芬，说她们认真尽责，为工作室赢得了荣誉；之后，他跨着一张脸，点名批评了黎舟舟，说她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剧组长达十天左右的时间。以前的跟组编剧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黎舟舟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私事离开剧组，所以对于王齐浩的批评，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反驳。

王齐浩见她这么温顺，心里又想到之前黎舟舟不肯陪自己喝酒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于是，他就开始说一些难听的话。

“大家都知道，当初，是黎舟舟主动找到我，要求做跟组编剧，还在我面前哭了，说这是她的梦想，希望我一定要帮她实现她的梦想。她哭得厉害，我于心不忍，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让黎舟舟成为《贺心传》的跟组编剧。可偏偏，黎舟舟这么不知道珍惜机会，接连请了好几天的假，让导演对她失望，更是对我们工作室有所失望。黎舟舟这种行为，砸了我们的招牌。我希望工作室以后的成员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大家都看向黎舟舟，眼神有惊讶，更有鄙夷。

黎舟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码归一码，她的确不应该因为私人原因请太长时间的假，可王齐浩凭什么这么说她？他算什么东西？

什么叫主动找到他要求做跟组编剧，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哭着要求他给她一个机会了？

简直就是放屁！
王齐浩简直就是放屁！

黎舟舟气得不行，猛地站起来，使劲一拍桌子，质问王齐浩：“我什么时候哭着在你面前要做跟组编剧了？王齐浩，你信口开河啊你，你这个混球，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王齐浩也站起身来，指着黎舟舟说：“黎舟舟，你注意言辞，我是你领导，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黎舟舟说：“你是领导，你有脸做领导？遇到你这样的领导，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这些事情，你凭什么要造谣污蔑我？《贺心传》的跟组编剧是你主动给的我，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是不是因为上次你请我吃饭的事情对我耿耿于怀，所以趁机报复我？”

王齐浩冷笑，“你还好意思说那次吃饭？那次吃饭，你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也要求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做跟组编剧。黎舟舟，你自己亲口说过的话，怎么转头就不认了？黎舟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黎舟舟气炸了，她自问问心无愧，王齐浩竟然还骂她不要脸。

她使劲的笑笑，冲出了办公室。主角一走，大家开始闹起来，都在谈论黎舟舟。

“想不到，黎舟舟是这样的人。”
“她可真是白莲花啊。”
“看不出来啊，她平时挺老实的一个女人。所以啊，人真的不可以貌相啊。”
“所以，她这是气不过，也觉得没有脸了，趁机走了？”

因为王齐浩的主编位置，更因为他平时在众人面前的大公无私和正直，几乎所有人都信了他的鬼话，但也有不相信的。

方一蕾听着周围人对黎舟舟的谈论，一边是主编，公司的领导，一边是黎舟舟。本来自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可她想到那次黎舟舟被王主编单独叫出去吃饭后的情况，看黎舟舟生气的模样，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纠结再三，方一蕾还是站了出来，对大家说：“你们别这么说黎舟舟，我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林勇飞也站出来，“方一蕾，你可别被黎舟舟营造出来的好人形象给骗了。王主编的话你都不信吗？”

方一蕾吞了口唾沫，在场的人都盯着她，就连平时温和的王主编，都用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方一蕾思索再三，心一横，索性说了句：“可当事人就只有王主编和黎舟舟，谁就能保证王主编的话就一定是真实的呢？”

这话一出，理智的人还是闭嘴了。但王主编的狗腿子和林勇飞还是觉得方一蕾在替黎舟舟狡辩。

“方一蕾，你不会和黎舟舟在一个剧组待了几个月，变成了她那样的人了吧？林勇飞嘲笑着，“我劝你最好看清人，别被有些人骗了。”

段芬就坐在方一蕾身边，她拉着方一蕾的手，示意方一蕾坐下，可方一蕾觉得，自己既然站出来了，就没有退路了，就敞开了继续说话。

“前不久，王主编去风云影视城附近办点事情，独自约黎舟舟出去吃饭，当时，黎舟舟告诉了我这件事情。而且，舟舟说了，她不想喝酒，王主编用做编剧的事情威逼利诱。所以，我就是相信黎舟舟。”

她说完，黎舟舟也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听到方一蕾的话，黎舟舟感动得红了眼眶，想不到，方一蕾会把自己的工作置于不顾，也要帮她说话。

她抿唇，忍住了泪水。这个时候，她坚决不能哭，坚决不能让人觉得她懦弱。她把白色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王齐浩，又扫了眼林勇飞，大声说道：“王齐浩，你这么虚伪的人，我就要替天行道，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免得你再祸害其他的姑娘。”

说着，她点进手机，播放了录音。

幸亏黎舟舟留了一手，那天和王主编去吃饭，自从进了餐厅的包间后，她就录了音。

她将声音开到了最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听着，工作室的人越来越震惊，就连段芬都不可思议的看向王齐浩。

王齐浩也惊讶，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有想到黎舟舟竟然留了这么一手，将之前在餐厅的对话全部都录了下来。

啪——
录音才播了一半，王齐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砸碎了摆在他手边的花瓶。

巨大的响声打碎了办公室的寂静，大家都静待黎舟舟与王齐浩的这场战争。

黎舟舟也觉得没必要再放录音了，反正王齐浩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已经清楚了。

她将手机握在了手里，轻蔑的看着王齐浩，用胜利的口吻说：“我叫你主编，是尊重你。可你自己不做人，就别怪我不尊重你。王齐浩，你这么虚伪，就应该让傅总知道，让编剧行业的人都知道。”

“你给我滚，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不许再来。”王齐浩指着黎舟舟，脸被气得通红。

黎舟舟：“我凭什么要走？我犯了什么错？要走的人是你吧？你用职务之便骚扰女员工，犯了错还不走人，还能坐在主编的位置上，凭什么？”

方一蕾站出来，替黎舟舟说话：“是啊，犯错的是你，你凭什么不走？还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用这样的招式骗其他女孩子。”

段芬真的恶心吐了，她站起身，一米七的个子挡住了光，直接让办公室都暗了下来。

她指着王齐浩，痛骂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喜欢你。王齐浩，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工作室的女同胞多，录音一出来，大家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见有人开始替黎舟舟说话，女同胞纷纷站起来，开始替黎舟舟说话，并要求王主编给黎舟舟道歉。

王齐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在黎舟舟手里，不过，那又怎样，他才不会道歉。他狡黠的笑笑，堆满肉的脸看上去是那样恶心。

大家都开始闹起来，人事部的人赶紧稳定军心，并让他们都走了出去，先去工作。

人事部的小周也不喜欢王齐浩，但王齐浩毕竟是工作室的得力干将，于是，他思索再三，给傅菲打了一个电话。

听闻此事，傅菲为了稳定众人的情绪，又加上正好就在南元市，便亲自赶了过来。

她是一贯的女强人的作风，剪着利落干净的短发，涂着耀眼的红唇，穿着整洁的西装，震慑力十足。

她用犀利的眼神扫了眼工作室的众人，赶紧进了会议室。

王齐浩看到傅菲来了，赶紧露出笑容，“傅总，您怎么来了？”

傅菲皮笑肉不笑的说：“因为你，工作室军心大乱，我能不来吗？”

王齐浩点头哈腰，可因为身上肉太多，他都有些弯不下腰了，“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您放心，我一定搞定这些人。”

傅菲说：“你也是的，一个大男人，干嘛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这么较真，这下好了，吃了亏吧？你有能力，我肯定向着你，但是得给工作室的其他人一个交代啊，不然，以后的工作可没有办法开展啊。”

王齐浩问：“傅总打算怎么办？”

傅菲说：“我想了想，你还是去我隔壁市的工作室去，那儿正好缺一个副主编，你去了正好顶上。”

从主编到副主编，可谓是降职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主编这个位置，怎么能轻易就离开？

“傅总，我......”

“你别说了，你要是不想去当那边的副主编，你就给我滚蛋。”傅菲说。

王齐浩住嘴。虽然是降了职，可如果自己不去，只怕傅菲会为了工作室的利益开除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齐浩笑呵呵的看着傅菲，说道：“行，傅总，我接受公司的一切安排，等我做完了交接工作，我就去隔壁市。”

傅菲让他出去，又让小周把黎舟舟叫进来。

小周出去叫了黎舟舟。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傅菲。黎舟舟走了进去，先是礼貌的问了好，然后站着一言不发。

傅菲扫了她一眼，说道：“黎舟舟，你是年轻人，虽然王齐浩做得不对，可你也不应该在公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么一闹，大家都跟着你闹，公司不稳，工作不好开展。”

黎舟舟说:“我没有想过要闹，是王齐浩不给我留面子。傅总，我就是气不过。”

“我现在已经让王齐浩离开这里了，接下来，会有新的主编过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一起，好好工作。”

黎舟舟很想问傅菲究竟是怎么处置王齐浩的，可她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员工，不能要求太多，应了声后就出去了。

索性，肮脏的人终于被赶出了这个地方。

夜里，黎舟舟请了方一蕾吃饭。她实在是太感激方一蕾替自己站出来说话，向方一蕾连敬了三杯酒。

饭到最后，黎舟舟半醉半醒，笑着说：“言放，你看，我自己能好好的处理问题了，你可以放心了。”

方一蕾也醉了，她问：“舟舟......这、言放、是谁啊？”

黎舟舟呵呵笑，打了个嗝，“是我爱的人。”

她眺望远方，霓虹耀眼，群星闪烁。

*

又是一年清明。

黎舟舟回了老家，先是陪着爸妈给家里的祖坟上香后，就一直在坟地附近转悠。天快要黑时，柳方熠终于来了。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左手提着香火，右手拿着一个清明挂吊。

走到言放墓碑前，黎舟舟和柳方熠先是磕了三个头，才开始烧香。

碑的大寒那日立的，是柳方熠带的人过来，大肆张扬，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这座孤坟原来是有后人的。

黎舟舟当时一直都在场。

她看着碑上的“言放之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香点燃了，青灰色的烟慢慢往上空飘荡，黎舟舟目送它们，消失在辽阔的苍穹。

正文完。


## 49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柳梢绿，喜鹊鸣。

扬州城城东正街，往南走一百米，荆家宅院外，风尘仆仆的言放站在门口，左右两边分别是赵树和谭依。

他们三人今日过来，是应了荆家的要求，来这边驱鬼。

天气还有些凉，谭依穿着她心爱的红色斗篷，吃着最爱的糖葫芦，对即将开始的一切感到新奇。这是她入门来第一次陪着两位师兄解恶咒，心里很兴奋。

言放依旧穿着灰色的长褂，天气有些冷，他多穿了一件深色的绒袄背心，手里提着一个古铜色的木箱。

那木箱长六寸，宽3寸，看上去是个老物件儿了，箱子的扣儿都已经锈了。

而赵树目光深沉，站着一动也不动，时不时的瞥一眼言放，因为提着木箱，言放的手被冻得微红。

“师兄，我来提木箱吧？”赵树担心言放。

“不必，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才好，把手好好捂着。”言放关心的说。

不一会儿，荆府的李管家走了出来，热切的招呼他们，“是言放兄弟吗？”

言放点头，又指着赵树和谭依分别介绍：“我师弟赵树，我小师妹谭依。”

李管家一一打过招呼，迎他们三人入了府。

荆府是做镖局生意的，往年赚了不少钱，近些年世道不太平，家道中落，已经不同往日了。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这构造别致的荆府，就能看出荆府还是有些底子的。

几人走过曲折别致的长廊，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都对管家点头行礼。

路上，李管家说：“请你们过来啊，是给咱们姨奶奶看看。她一直都在昏迷，都昏迷了五天了，躺在床上，有时候哭，有时候笑，嘴里还说着胡话。太太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瞧了，可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我们想着，怕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办法，只好请你们来走一趟。”

言放问：“那姨奶奶怎么称呼？”

李管家说：“姓秦，叫秦小梅。她啊，本是在荆府厨房帮忙的一个丫鬟，后来，被咱们少爷给看上了，就做了姨奶奶。”

谭依插嘴：“那你们这位秦姨奶奶很漂亮咯？”

言放扫了眼谭依，谭依哼唧一声，继续吃自己的糖葫芦。

对于谭依的话，李管家只是笑了笑，又说：“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谁又不爱美人呢？”

这话倒不假。

几人继续往前走，言放又问了些荆府的其他情况。

荆府目前掌事的是太太，连生意也是她管的。

至于为何是她，李管家叹了口气，说：“咱们老爷前年中风离了世，少爷去年不慎落了水也走了，所以啊，只能是太太掌管府中一切事宜了。最近生意不光景，太太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啊。”

言放几人不禁唏嘘。

不过，既然秦小梅只是一个小妾，为何生了病会如此兴师动众。刚刚李管家可说了，光请大夫就请了四五个了，大夫没辙，荆府又一路打听，总算是找到了言放他们。

来寻的人可是和言放说了，只要救了秦姨奶奶，荆府可是会给五十个大洋呢。

这出手可真是阔绰啊，阖府上下这么珍视一位姨奶奶，可是很少见的。

言放问：“李管家，之前来的人说了，我们要是事成，会给五十个大洋，可有假？”

保险起见，还是得问问，免得之后闹出矛盾。他们三人之前在别的地方，就遇到过东家不给钱的情况。何况，他也着实好奇，怎的荆府这么看中这位姨奶奶。

李管家说：“是是是，定会给五十个大洋。你们放心，荆府这些钱可还是给的起的。还请各位尽力而为啊。”

赵树与言放对视一眼，明白言放心中所想，便问李管家：“这五十个大洋可不是少数目，实不相瞒，我们仨儿走南闯北，可没见哪位府上如同荆府这般，这么重视一位姨奶奶。”

李管家老脸露出一抹笑，他也知道常人都有个好奇心，于是小声说明缘由：“秦姨奶奶虽然是少爷的妾，在府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荆府只有少爷一根独苗苗，而秦姨奶奶给少爷生了一个儿子，这可是荆府唯一的一个孙子。如今少爷又走了，他的儿子宝哥儿就成了荆府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啊，太太很看中宝哥儿的生母，她一出事，太太就叫了很多医生来瞧了。”

母凭子贵，言放很理解。

说话间，四人已经到了秦小梅的院子。

院子很干净，种着秦小梅最爱的梅花树。已到三月，梅花早就谢了，梅树抽了新芽，但压不住那么多枯萎衰败的花，看着倒有些萧条。

走到秦小梅的卧房门口，言放看得清楚，一道红色的恶咒就落在门槛外边，秦小梅进出来往，中恶咒是迟早的事情。

那恶咒没有散发红光，所以屋内的秦小梅仅仅只是昏迷，暂时很安静。等恶咒散发出红光，只怕秦小梅就不能昏睡得这么安逸了。

李管家瞧言放几人都不说话了，便问：“不知足下可否能帮姨奶奶啊？”

谭依已经吃完了糖葫芦，嘴巴寂寞，立刻回道：“李管家，你放心，这是小意思。最多三日，你们姨奶奶就会好起来。”

李管家连连拱手，“如此，就有劳了。”

又问：“要不要进去瞧一眼？”

言放点头，碍着男女之妨，便让谭依跟李管家进了屋。

正对门是一扇绣着泰山的屏风，往左走，便是秦小梅的卧房。

床榻的藕粉色纱帘开了一边，谭依可以看见枕在淡紫色枕头上的秦小梅。

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乌青，想必很是难受。

哪怕到了三月，但屋里依旧烧着炭火，以免秦小梅冻着。谭依也注意到屋里凉，想必是那孤魂怨气重。

谭依不再多待，和李管家走了出去。她把情况简单告知言放，又小声说：“那孤魂只怕和秦小梅结了不小的仇，是奔着取她的命来的。”

言放双目微沉，轻哼了声。

李管家命人弄来了茶水和点心，就放在秦小梅院子的石桌上。为了不影响三人施法，除了在偏房留两个丫鬟随时照看秦小梅，其余的人都撤了。

谭依坐在石凳上，吃着点心，抬眸远望，三月的天就像蓝色的织锦那般，而远处的飞鸟，低空盘旋，呢喃私语。

有风从后方吹来，吹动了地上残留的发黄的梅花瓣，满院飘香。

言放也坐在石凳上，身边放着已经打开的木箱。索性也无事，他手握毛笔，小心翼翼的画着渡灭。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后，依稀可见光影中的灰尘随风起舞。

赵树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像是乖巧懂事的书童。

言放画完了渡灭，也已经到了午时。李管家亲自带人送来了饭菜，言放三人吃午饭，李管家就在院子里转。

都说驱鬼之人会在屋里贴符咒，可都过去了一个时辰，这三人除了在这儿吃吃喝喝，怎么不见他们贴符咒啊？

李管家瞧了眼谭依，她一直吃个不停，看上去就像是个来混饭吃的，不像是来驱鬼的。

又看着言放，此人沉稳内敛，看着倒有几分靠谱。至于他身边的那位男人，一言不发，就像一个闷葫芦。

李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这三人是来骗吃骗喝的？

李管家想了想，又连连摇头，虽然这年头不太平，招摇撞骗的人不在少数，可也有些人是深藏不露的。他觉得还是应该先等等，不能操.之过急，或许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认为自己得先问问。不然，他要是真被他们三人骗了，太太那里也不好交代。

李管家想着，站在一边，等三人吃完后，上前问言放：“言兄弟，我见以往驱鬼之人，都会在屋里贴符咒，怎的不见你们这般做啊？”

言放知道李管家是有些不放心，便耐心解释：“是这样的，咱们与普通的驱鬼之人不同。我们只需要用一张符咒即可。”

又抬手指了指石桌上墨迹已干的渡灭，“还请李管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帮秦姨奶奶赶走这恶鬼。”

李管家看了眼渡灭，才终于有些放心。

夜里，李管家给三人安排了秦小梅院子里的两间偏房休息。

谭依累了，早早在她屋里睡下，言放和赵树则在院子里等着。

到下半夜，狂风骤起，言放盯着卧房门口渐渐散发红光的恶咒，看了眼赵树，示意赵树打起精神。

很快，卧房的门被风吹开，一位穿着粗布的壮硕男子就站在门口，他背对着言放，浑身都是黑色的怨念。

言放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左手。男人惊讶不已，拼命挣脱言放，赵树也上前，拉住男人的右手。

男人吃痛，问：“你们是何人？”

“渡魂师。”

男人好像并不知道，只是说：“我不管你们是谁，谁也阻挡不了我杀了秦小梅这个毒妇。”

言放问：“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男人说：“她把我杀了，这算不算是深仇大恨？”

言放愣住，赵树也愣了。秦小梅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杀了眼前这个壮硕的男人。

言放说：“你说的是真的？秦小梅怎么可能杀得了你？”

男人说：“她使了阴招，下药害死了我。”

言放为之一震，赵树脸上也多了惊讶，他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冷静下来，扫了眼急切的言放和赵树。他死了这么久，苦无处可诉，既然这两个人可以看见自己听自己说话，倒不如正好向他们接发秦小梅的恶行。

男人说：“你们可以帮我吗？”

言放说：“你得说了，我们才能考量要不要帮你。”

男人沉思片刻，决定对言放二人袒露心声。

“我叫王二柱，和秦小梅是一个乡过来讨生活的。我们二人一起进了这荆府，都在后厨帮忙。念着她是姑娘，我平日里都很照拂她，渐渐的，我们二人有了情愫，我们打算成婚。可三年前，有一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回来，我四处寻她。到天亮时，才知晓她睡到了少爷的房里。”

“我很吃惊，以为她是嫌贫爱富之人，可她却哭着说，是少爷强了她。我打算去报官，却被荆府的人扫地出门。我无处可去，只好在一家饭馆做厨子讨生活。不知怎么的，秦小梅找到了我，向我诉苦，说是少爷对她不好，要与我一起逃走。我信了她的话，做好了与她一起走的准备。可结果，要走的那天，她竟然没有来。”

“我很着急，以为她被扣住了，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怀了孕，正被荆府众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心灰意冷，继续在饭馆帮忙。没想到，八个月以后，她忽然到访。那个时候，她已经生下了孩子，养得珠圆玉润，俨然一副阔太太的作派。她说她是来和我叙旧的，我就陪她喝了几杯。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毒酒，她把我给毒死了。”

王二柱说着，面容逐渐狰狞，他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秦小梅的事情，怎么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言放问：“她为什么要毒死你？”

王二柱说：“我一直都想不通。直到最近看到宝哥儿，才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赵树呆了半晌，立刻问：“难不成，这宝哥儿是你的孩子？”

王二柱说：“我不确定，但那孩子长得像我。况且，我和秦小梅有过肌肤之亲。”

言放说：“这样倒能解释秦小梅为什么下毒害你了。她是担心事情泄露，所以提前了绝了你。”

王二柱恨恨的握拳，他真恨自己没有早一天看清秦小梅的真面目。他被毒死了，她却在这荆府吃香的喝辣的。

世道真是不公。

言放理解王二柱心里的苦，可既然秦小梅杀了人，就应该由警察来处理。王二柱作为孤魂，不应该干涉世间的事。

“王二柱，我能体谅你，可你已经死了，如今来用恶咒害秦小梅，我作为渡魂师，是不能容忍的。我不想用渡灭对付你，你把恶咒撤了，我们想办法替你讨一个公道。”言放说。

他不想王二柱因为被渡灭焚烧而再一次痛苦的离开人世界，还是尽心劝说王二柱。

王二柱摇头，“不，我不要撤了恶咒，我就要秦小梅活活难受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的冤屈别人怎么知道？你难道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小梅的为人吗？她如今这么风光，就应该因为下毒害死你这件事情跌入万丈深渊。王二柱，这不比你直接这么害了秦小梅更有趣？”赵树说完，看着王二柱。

他本来想直接用渡灭对付王二柱，可师兄似乎不愿意，他就听师兄的。

“这么让秦小梅死太便宜她了，也应该让她受点儿苦，你说，是不是？”赵树又说。

王二柱被赵树的话打动了。

是啊，就这么让秦小梅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的恶心嘴脸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她受万人唾弃！

王二柱看向赵树，怀疑的问：“你们真能帮我？”

赵树说：“那就得看你愿不愿意听我们的了。”

王二柱思来想去，决定赌一赌。反正，他不用付出什么。

“行，那我就听你们的，不过，你们必须要让秦小梅受到应有的惩罚。”

王二柱撤了恶咒，离开了。

院子里的风都静了，又没有虫鸣，整个世界一片宁静祥和。


## 50

有风飘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抬眸远眺，天的尽头还有闪烁的群星。

言放知道自己师弟向来不喜欢与孤魂多费口舌，可今天，师弟却耐心的给王二柱讲道理，言放实在是震惊。

他问：“往常你不会管孤魂说什么，会直接用渡灭渡了孤魂，今日怎么转性了？”

赵树望向言放，“师兄你喜欢弄清每一个孤魂作恶的缘由，既然师兄喜欢，那我这个做师弟的自然得帮师兄。”

言放说：“多谢了。”

“师兄见外了，咱们师兄弟，谢什么。”赵树走到秦小梅卧房门口，“既然恶咒已经没有了，她明天可能就会醒过来。师兄，你想好对策了吗？”

“王二柱已经死了，只怕秦小梅是死也不会认这个罪行。不过，咱们可以给她演一出好戏。”言放看着赵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日，天刚亮，谭依就起来了。她向来是个早睡早起的，又想着昨晚睡了不知道秦小梅的事情怎么样了，就赶紧下了床。

外面，是早起锻炼身体的大师兄。他背对着她，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细微的光中。

她走过去，问道：“大师兄，事情怎么样了？”

言放说：“你自己去看看。”

谭依跑到卧房门口，那里已经看不见恶咒的踪迹了。谭依大吃一惊，又十分欣喜，事情结束得这么顺利，五十个大洋顺利到手，顺便还能买一点糖葫芦。

“师兄，既然孤魂已经被灭了，那我们拿了钱就可以走了。”谭依已经开始憧憬拿着大洋买买买的生活。

言放摇头，“不行，咱们还有事情要做。”

又将昨晚的事情详细告知了谭依，并将计划告知了谭依。谭依听了，气得原地跺脚。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咒骂道：“这个秦小梅，可真是蛇蝎心肠。”

“待会儿别轻举妄动，知道吗？”言放提醒谭依。

谭依点头，这个秦小梅，必须被绳之以法。

天完全亮的时候，李管家过来了。跟着来的丫鬟将早饭放在石桌上，李管家让言放几人用餐。

吃饭的间隙，李管家想问问昨晚是什么情况，想问问那鬼魂被驱走了没有。他刚要开口，就听见秦小梅的卧房里传来一阵敲击声。

李管家忙派人进去瞧，丫鬟跑了进去，立刻又走了出来，激动的说着：“李管家，姨奶奶醒了，姨奶奶醒了。”

李管家看着淡定吃饭的三人，知道自己是找来了高手，赶紧笑呵呵的说：“言兄弟，实在是太感激你们了。”

言放谦虚的摇摇头，谭依问：“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李管家说：“我马上去禀报太太。”

李管家火急火燎的走了。

吃完了早饭，李管家已经回来了。他把装着五十个大洋的袋子递给言放，又拱手说：“言兄弟好本事啊，不知你们住在何处？”

言放告知了住处，李管家认真记下，又想着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言放是不是要走了，便问：“言兄弟是要走了？”

言放说：“还有些小事没有处理完，我们明日再走。”

李管家不敢多问，只说：“好好好，饭食我会安排好。你们尽管在这儿住着。”

之后，李管家离去，谭依则进了秦小梅的卧房。

往左走，刚刚走到床边，她就看见床榻之下有一个红色恶咒。而秦小梅昏迷了好几日，如今才清醒，体力还是不支，她背靠着床，有气无力的坐着，吃着丫鬟给她喂的粥。

谭依看着恶咒，觉得困惑，赶紧出门去找言放。

言放听了，也是觉得奇怪，王二柱已经撤了恶咒，房间里怎么还会有新的恶咒？

他正思索着，宝哥儿已经来了，走进了秦小梅的屋。紧接着，屋里就发出秦小梅凄惨的尖叫声。

言放三人赶紧跑了进去。

房内，宝哥儿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谭依则因为担心宝哥儿跌落下床，给她喂粥的丫鬟吓到了，僵在原地。

言放环视四周，在窗边见到了一个儒雅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素衣，浑身上下都滴着水。

言放想起，李管家说了，府里的少爷之前因为落水死了，想必这就是那位少爷。

“可是荆少爷？”言放问。

荆子良说：“我是。”

“这房间的恶咒是你下的？”赵树问。他们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荆子良的存在。

荆子良冷哼一声，“是我，我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给我戴绿帽子。我之前就怀疑这个孩子来得突然，瞧着他和我一点都不像。正巧，我又听到了你们昨晚和王二柱的对话，算是彻底知道宝哥儿不是我的孩子了。这个臭女人，低贱出身，竟然敢让一个外人的儿子继承我荆家所有的财产，简直是奇耻大辱！”

荆子良走到床边，又指着秦小梅说：“我昨晚还听到，王二柱说，秦小梅说是我强迫的她，她可真是不要脸，明明是她自己趁我喝醉了，偷偷上了我的床。这个蛇蝎妇人，只怕我不慎失足落水与她也有关系！”

言放没想到荆子良听到了这么多，他昨晚完全没有注意到荆子良的存在。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不好拿捏。

荆子良已经气得急火攻心，抬起右手就要害宝哥儿。

赵树一时情急，也看出言放脸上的为难，索性拿出渡灭，渡了荆子良。

屋里很静，言放眼神沉得可怕。他没有拦下赵树，可又觉得自己应该像师弟这么行事果敢些。

荆子良离开了，宝哥儿也慢慢醒了过来。

秦小梅抱着自己的孩子，怒斥言放：“你们怎么办事的，拿了五十个大洋，竟然还让我的孩子也出了事情！”

她抚摸宝哥儿白皙细腻的面庞，用脸轻轻地蹭他的额头，母性的光辉在这时倒是显露无疑。只是，她作恶多端，言放也不能忍。

谭依看着言放，小声说：“大师兄，咱们必须得揭穿她的真面目。”

言放点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优柔寡断，于是，他走了出去。

同李管家说了一番后，他见到了太太。他言简意赅，将王二柱的事情告诉了太太。不管怎样，秦小梅这样的人不能留，哪怕如今死无对证，太太也得知晓秦小梅的为人。免得日后秦小梅做出更出格更可怕的事情。

至于宝哥儿，太太还想不想要这个孩子，这就是荆家的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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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完了～很想写这个故事，所以写了。谢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四时小可爱，让我这个小扑街也感受到了读者的爱！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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