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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小娇包是他上辈子作的孽
作者：西柏
文案
童小六是个人人瞧不起的乞丐，十六岁那年，顺手救了一位侯夫人，有幸被侯夫人认作干女儿，成了侯府的团宠。
但唯有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干哥哥季寒不待见她。

第一次见面，她被季寒一双清冷的双眸吓得的发颤。
第二次见面，季寒不认她这个妹妹，视她如无物。
第三次见面，季寒明里暗里的告诉她，扒手要是被抓到，是要下大狱的，吓得她连夜逃跑，正好被季寒逮到个现行，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

在京都人人都说，季寒身为大理寺少卿。最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断案如神，包拯再世也不为过。
后来不知何时，(母亲最是看中那丫头)，成了季寒强词夺理维护干妹妹的虚假遮掩。

看着强忍着泪水一脸倔强的干妹妹，季寒揪心的疼，还是上前擦拭了她眼角的泪“到底是上辈子做的孽，这辈子来还”他最是见不得干妹妹流泪。

安抚好怀里的娇人，季寒转身出了府，将那群背后嚼舌根的人好一顿收拾。

既是上辈子做的孽，他也甘之如饴的宠着这个孽（干妹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婆媳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童小六，季寒 ┃ 配角： ┃ 其它：预收文《妾身克夫》 

一句话简介：亲妈带回来的小娇包是团宠 

立意：既是上辈子做的孽，他也甘之如饴的宠着这个孽（干妹妹） 


## 上京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之后，山间的雾气还未全散开来。

天蒙蒙亮时童小六便出了江北县往西峰县赶去，昨夜的小雨将路面弄得湿透透的，走着走着鞋底就占不少的黄泥增加了行走的重量。

随手捡了根树枝将鞋子上的泥泞刮了些去，原本脏脏兮兮的黑鞋面，被黄泥渲染成了别具一番风格的黄泥色。

隐隐听到往这边而来的马车声，听声音似是有好几辆，童小六随手将刮泥的树枝扔了出去，回过身来，望向马车声传来的方向。

江北县与西峰县两县之间相隔较远，官道上鲜有马车人群来往，加上两县之间山林较多就此滋生了不少安寨扎营的山匪。

官道之上连接着贸易往来，来往的皆是官贾之人，倒是给安营扎寨的山匪送了不少钱财，官府倒是一直都有在剿匪，山广密林到处皆可藏身，山匪剿了又可再聚。

从江北县到西峰县若要是靠一双脚走过去，怕是要走上两天两夜，加之山匪横行，走之前童小六想着只要有路过的马车，她便要上前赖一赖能捎她一路，但这都快日上正午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若是过了午时还没有个马车过来，童小六想着那她只能往回走了，再花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绕开这里前往西峰县了。

车轱辘一个个的滚过坑洼的路面，坐在车内的人摇摇晃晃的早就被这泥洼的山路弄的晕乎

一来近，童小六粗粗瞧了个大概，估摸着有十来辆马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出行。

走在最前面的马夫见官道上有一少年，大张着双臂拦在路中间，那马夫一个机灵，赶紧的将缰绳往回扯。

还好有些距离可够他将马车停稳，若是急急的停下，身后必将是一场碰撞。

马夫稳稳的将马车停住，但还是难免有些颠簸，怕被主人家责骂，黑着脸厉声呵斥道：“哪里窜出来小孩，不要命啦，快让开。”

马车内摇摇欲睡的众人，见马车停止了摇晃不免心生疑惑。

“怎么停下了？”车内的吴嬷嬷掀开了车帘子，探出头来。

马车前站着一身形消瘦的少年个子不高模样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身着的衣裳大大小小的十几个补丁，一手抓着跨在背上包袱的结节处，脚上的鞋子粘上了不少的黄泥，头发简单的用着一根树枝盘在脑袋上，脸上脏兮兮的像是抹了黑黑的碳灰，一双杏眼含泪水嵌着可怜兮兮。

像吴嬷嬷这种上了年纪的，最是见不得这种可怜模样了，自家的孙女也是这般的年岁。

“哎呀，孩子这是怎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山洼洼里？你家大人呢？”

吴嬷嬷虽是心生怜爱，但也只是待在马车上询问，来路不明的人即使是个孩子也得留个心眼。

“奶奶我家在西峰县，一年前我随爹娘来江北县做生意，没成想一觉醒来爹娘便不见了踪影，我靠乞讨为生才勉勉强强的攒够了盘缠，从早起我就一直在路上，可是照我这速度天黑了都走不到西峰县，奶奶能不能发发慈悲载我一程。”

童小六说着就留下了眼泪，说出来的虽不是真的，但是思及伤心处，鼻子就不自觉的一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童小六是个弃婴被乞丐童老五捡到收养长大，童老五虽是乞丐但也是精心呵护着童小六长大，童小六自小聪明自学了一门手艺，扒手。

几天前，童老五突发恶疾，童小六着急上火，匆匆偷了一人荷包，抓了救命的药赶回去煎给童老五喝，谁知童小六偷的荷包是江北县有名恶霸的儿子的，很快恶霸儿子便寻到了乞丐聚集的地方找到了童老五，将童老五一顿狠揍，让他交出荷包。

本就生了恶疾的童老五被这样一揍，等童小六赶到时，童老五已经奄奄一息了。

吊着最后一口气，交代了遗言。

童老五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童小六，将捡到童小六时的物件交给了童小六。

当初捡到小六时是在京都，为了生存才不得以带小六离开了京都，没了他这个累赘，想来小六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要容易些。

吴嬷嬷看了看童小六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虽不忍，但自己只不过是一下人，主人家的主意她是做不了的。

“孩子，奶奶这里载不了你，你先回江北县，再等等跟人一起回西峰县。”

吴嬷嬷面露不忍在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一旁的马夫示意给童小六，便狠心的放下了车帘。

“奶奶，我有银子，我可以付车费的。”童小六上前拽住马车，苦苦哀求着。

“小孩，别得寸进尺哈。”马夫将银两扔向了童小六，恶狠狠的挥动着鞭子抽向童小六拽住马车的小手。

童小六吃痛的放开了双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童小六蹲下身来捡起马夫扔在地上的碎银，眼泪啪嗒的掉落，洗去了碎银子上的一小块泥渍。

忽的，童小六哭的正伤心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夫人刚刚答应了载你一程，孩子，快随奶奶上马车。”吴嬷嬷一脸慈爱的牵起童小六上了马车。

刚才那会一场对话似是试探童小六只是个孩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行至深夜，众人坐了一天的马车，身上多少有些酸痛，便寻了一处平地歇息，架起了篝火。

刚刚将火燃起，马车内便响起了一声娇呵“快快将火灭了，以免招来山匪。”几个仆人赶紧上手将篝火给灭了。

随着声落，一丫鬟将车帘掀开，扶着一位贵夫人缓缓探出身来，一旁的马夫连忙上前将马凳放好。

贵夫人半俯着身子探出脚尖落到马凳上，盘起来的妇人发髻上簪着着玲珑点翠玛瑙簪，身着暗花细丝褶缎裙，装束虽不华丽，但隐隐散发着贵气。

妇人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脸色略显憔悴，面上的血色应马车颠簸少了许多，一双凤眼尽是美色，但岁月的磋磨让眼帘下生出了几根细纹，但也不妨碍美人的姿色。

童小六一下子呆了，身处江北县这种小地方，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一下子晃了神，江北县第一美人的穆姑娘要是跟这位夫人走在人群中，穆姑娘也就是一路人。

“小六，还不快快去谢谢夫人。”吴嬷嬷见童小六呆住了神，轻轻晃了晃她。

童小六得了夫人的恩典早就想去谢谢夫人，可吴嬷嬷说，夫人坐车多轴劳累，等寻一地歇息时再去谢谢也不迟。

童小六被吴嬷嬷唤回了神，应了声便径直走向贵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贵夫人面前认认真真的行了个跪拜之礼。

“小六见那些富人家见了身份尊贵的人都是行这样的跪拜之礼，故此小六也行这样的跪拜之礼，以示对夫人的感激。”

“起来吧。”贵夫人伸出双手将童小六扶了起来，诧异的面色换作温柔的笑意似轻柔的羽毛划过童小六的心间，很是温暖。

“谢谢夫人。”

这一小插曲过后，一行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着干粮，几日的风擦露宿口中早就没了味，各个心里都有些怨言，还好已经赶了差不多一半的路途了。

许是昨夜的雨已经落尽，今日的月色格外的皎白。

突然童小六的心口一阵恐慌，眉头不自觉的邹了起来。

童小六从小有一个特能，当危险来临时能感知的到，靠着这一特能避开了不少的祸事，今日敢冒冒然然的搭上了陌生人的马车，也是仗着这点才会如此大胆。

感知到了危险一时之间童小六左右为难，单她一人悄悄溜走离开这是非之地自是容易，这一行人中吴嬷嬷和贵夫人对自己有相助之情，自己自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其他人自己是无能为力了。

“吴奶奶，我想如厕。”

“走吧。”吴嬷嬷收拾好手里的干粮，牵着童小六的小手，就要往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走去。

童小六愣愣的不肯移步，吴嬷嬷不解的看向童小六只见她盯着一旁的夫人看着，面色片刻的犹豫。

“夫人，我怕，能不能陪陪我？”

贵夫人见童小六一脸的真诚，真的是认为这小娃娃胆小害怕，想要人多陪着她，见着乌黑贼亮的双眼满是期待，心底的某处似是被触动，很是留恋的应出了声.

“走吧。”贵夫人起了身，很是自然的牵起了童小六的另一只手。

童小六双手各拉住一人奔着力走在前面，往灌木丛中走去，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放大，身后似是有人拿着砍刀险险就要落刀的恐惧感袭来，额间紧张的渗出了些许的冷汗。

童小六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拉着两人跑了起来，二人只当孩子内急，配合的小跑起来。

当几没入灌木丛中，歇脚的地方处传来嘶喊声，夫人和吴嬷嬷两人借着灌木未遮挡住的缝隙看清了身后的场景，浑身一颤，眸子里全是惊恐。

一群山匪举着火把，手里拿着刀，刀刃之上还缓缓滴落着血滴，似乎还冒着热气，脚边躺着刚刚一刀结果的随从尸体，歇脚的众人反应过来，有些身手的家丁与山匪拼到了一起，场面甚是混乱。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催促着几人赶紧逃命。

童小六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场面，一股脑的往前冲，拉住二人的小手又紧了一分。

贵妇人和吴嬷嬷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见童小六已经拉着两人跑了好一段路了，因二人刚才的呆滞全身的重量都是由着她撑着往前跑，此时瘦弱的身躯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夫人和吴嬷嬷见了身后血腥的场面，这才明白这小娃娃是在救她们，两人反手牵住童小六的小手，换做二人奔在了前头拉着童小六往灌木深处跑去。

歇脚处的地方，眼尖的山匪瞧见不远处灌木丛内人影攒动，扔下了手里的头/颅，跨着大步便追了上去。


## 山匪

几人在灌木丛中穿梭了好一会，总算是离歇脚的地方也有了一段距离了，童小六心里的恐惧感也消散了开来。

各个跑的气喘吁吁的，见童小六停了下来，其余几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童小六累的顾不得地上是否干净直接席地而坐，她这才发现刚刚顾着逃命，身后跟来了几位贵夫人身边的丫鬟竟不知。

隐隐生出一丝担忧，她刚刚没发现二人，由此可说二人落下了她们一小节路，那这两位丫鬟随后跟上来时会不会引来了山匪？

童小六担忧的邹起了眉头，却也不好说出口，无端惹人猜忌。

这里除了童小六，其余的几位一直都是未经过这等风霜的，个个都如丢了半条命似的，也顾上不得什么尊卑礼仪规矩，瘫坐在地。

回望几人，都是汗流浃背的模样，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松散散的搭落在头顶，最数狼狈的怕是贵夫人了，一身华贵的衣裳被枯草枝丫划破不少口子。

贵夫人再怎么狼狈还是难掩贵妇的气势。

其中当属童小六在怎么狼狈还是之前的泼猴模样。

“小六，现在还能跑吗？”贵夫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将一句话问完，似是在询问童小六还跑不跑的动，其实贵夫人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还需不需要跑，现在是否安全。

不管别人猜没猜出来童小六有预知危险的能力，贵夫人都不能将童小六置于危险之中，毕竟人心叵测。

“夫人，先歇会吧。”童小六见大家伙都累了，再跑也是跑不动。

心头的恐惧感虽是消失了，但心里隐隐还是觉得有危险，童小六一张稚嫩的小脸满脸的担忧都快邹到了一块，显得有些老气横秋的模样。

几人瞬间被童小六逗笑了，这孩子怪讨人喜的。

贵夫人只是轻轻勾了勾唇，她心中忧虑的较多实在是无法畅笑。

此处山匪横行，保不齐没出这片山林又遇上一波山匪，即使是没遇到山匪，要想赶往下一个城镇也是艰难，怕是没到下一个城镇人就要活活给饿死了。

“快跑。”童小六心里一个发毛，匆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抓起一旁的贵夫人往前冲去。

吴嬷嬷几人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凄惨声，贵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慢了一拍，被灌木中窜出来的山匪一刀毙命，面上维持着惊恐的表情，眼眶睁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一样，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向了地面，草地上一些杂乱的小枝头硬生生的扎进了大丫鬟的脸颊上。

几人被吓的腿脚发软怎么也移动不了一分。

“一群臭娘们，还想跑，看看你们还想往哪里跑。”山匪如孤狼逮到几只羊羔般得意。

窜出来的山匪正是之前眼尖瞅到她们的那人，追了好一会都没有追上，准备折回去时，谁知临了还被他碰见了。

山匪瞅了瞅几人，忽的眼前一亮。

“哟呵，被我碰上了个半老徐娘。”

“啧啧，这半老徐娘的味道最是不错。”山匪一脸淫/笑的看着贵夫人。

贵夫人此刻感觉被人赤/娄娄的盯着，甚是恶心，脸上怒火中烧。

贵夫人不知，她此时怒气冲冲的模样最是可人，越发的激起山匪想要得到的欲望。

童小六早早的就被贵夫人和吴嬷嬷遮挡在身后，偏偏这孩子不识趣，就是不肯离开，多次偷偷挥手示意都没用。

山匪一步步的靠近，贵夫人和吴嬷嬷挥手示意的动作越是急促。

看着两人站在自己面前为她挡住一切的身影，童小六垂在两侧的拳头紧了又紧，转身头也不回的窜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此时的山匪眼里只有贵夫人这么个美人，童小六溜走的动静也没注意到。

童小六的离开，让贵夫人和吴嬷嬷心里松了口气，虽是护着这孩子离开了山匪的虎口，但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山林就看她的造化了。

没了童小六，贵夫人和吴嬷嬷盯上的就是山匪手里的那把刀，宁可死也不愿被这肮脏的玩意玷污了。

一步，两步。

一靠近，山匪突然觉得美人身边的腌臜婆甚是碍眼，提起刀就要结果了吴嬷嬷。

“啊啊啊。。。什么东西。”

灌木丛中窜出了一个身影，飞身一跃扒上了山匪的后背，一手借着山匪的肩膀往上一跃，膝盖跪在了山匪的肩膀，两只手十指中指合拢，往山匪的双眼挖去，用尽了吃奶的劲，将双眼抠出了血迹。

山匪握在手里险险就要结果吴嬷嬷的刀，失去了方向，虽没结果了吴嬷嬷，但还是划伤了手臂。

山匪失去了光明，胡乱砍了一通，贵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也被伤了手臂。

童小六见状更是用力的抠山匪的眼珠子，山匪吃痛的将刀扔到了一旁，举起双手就要抓肩膀上的祸首。

几个大人看出了山匪的下一步动作，贵夫人和小丫鬟上前一人各抓住山匪的一只手臂，童小六看准时机从山匪的身上跳了下来。

山匪的双眼被毁，彻底惹恼了他，长年习武的武夫，两百斤的巨石都可托起，就凭两个娇滴滴的女子怎奈何得了。

山匪双臂用力，将贵夫人和小丫鬟拽起，想要将二人重重的甩出去。

这一甩出去，怕是两人骨头都要裂开。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吴嬷嬷刚刚趁着她们几人和山匪斗到一起的时候，捡起山匪胡乱扔下的刀，找准时机给山匪来了个致命一击。

高大身躯就像百年的苍天大树，用锯子锯断了身躯，轰然倒地。

吴嬷嬷双手紧握着刀，直到山匪倒地没了生气，面上都还保持着恐惧。

过了好一会几人才从惊险中回过神来，相视一笑，天边也渐渐漏出了肚白。

日头快近午时时，几人轮换着休息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体力，肚子早已经在唱空城计。

现在身处何地，他们早已经不清楚，只能奔着一个方向走到头。

吴嬷嬷和小丫鬟手臂上都有刀伤，若是不及时治疗，伤口发炎那就难办了。

四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往前行去，嘴巴上干裂的起了皮子，喉咙已经干渴的空咽一口口水都很是生疼。

“诶，坚持住。”吴嬷嬷手疾眼快的拉起就要倒下的小丫鬟，正好用上了受伤的那只手，牵疼到了伤口，疼的直龇牙。

“嬷嬷不用管我，我顶不住了，临死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躺着，也是好的。”

小丫鬟似乎是真的着不住了，说出的话也是气若游丝，眼皮子耷拉着感觉下一刻就要合上了。

小丫鬟因为当时站的靠山匪较近受伤的口子较深留了不少血，又因为牵制住山匪用了不少的力气，导致现在真的是虚弱的不能再虚弱了。

贵夫人看着小丫鬟快要消失殆尽的生气，心里十分不忍，这丫鬟跟了自己快十年，一直是个贴心的，如今这般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安心的离去。

“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定会好好善待你的家人。”

“谢谢夫人，小翠今生能遇到夫人，是小翠今生最大的福气。”

小丫鬟似乎没了牵挂，说完便安详的离开了人世，只望下辈子能活的久些。

本是入土为安，此时的三人早就失水严重，若是在刨一坟地将小丫鬟入土，怕是她们三人也要葬送在这里。

无能为力的瞧了眼小丫鬟，三人再次颤颤巍巍的赶路。

临近天黑时，终于被他们三人在一山壁前寻到了一处山泉，如蜜如糖般甘甜，痛痛快快的喝了个饱。

天色渐暗，入夜了不比白日，夜里是野兽的主场，自然是不能在走下去了，只能等到了白日在继续前行。

童小六借着多年野外生存的本事，在林子里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堆。

又在附近挖了个陷阱，只盼着能有猎物上钩。

童小六又找了些干草在火堆旁铺上了一块舒服的草床，吴嬷嬷受了伤，她怕她会像小翠一样熬不住，吴嬷嬷是第一个像她奶奶般疼爱她的人，只能尽自己所能的让吴嬷嬷舒服些。

童小六还想再去找些干草给夫人也铺一块地方，夫人也是对她好的人。

贵夫人赶紧的止住了童小六，本就是一瘦弱的孩子，还为她着想，拉着她一起坐在火堆旁聊起了天。

如寻常人家的长辈般，关心的问道：“小六，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了。”

贵妇人点了点头道：“正是长个头的时候，得多补补。”

贵妇人这话童小六无法接下去，沉默的坑着头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

只见贵人又道：“夫人呢，知道你之前说的什么一夜之间父母消失不见的那话都是骗人的。”

童小六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上了被人拆穿的尴尬和不可置信。

看着童小六可人的模样，逗得贵夫人不自觉的痴笑了出来。

见被人拆穿，童小六也不做隐瞒，毕竟都是患难的交情。

“我本名就叫童小六，从小被乞丐童老五收养，老五他不让我喊他阿爹所以我称他为老五，老五临死前让我去京都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贵妇人认真的听着，随手捡起一旁的干柴扔进了火堆，摩擦出一些火星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手介绍道。

“我叫孙清姝，我母亲是长公主，我的身份是郡主，嫁给了永忠候成了侯夫人，膝下有一子。”

童小六侧头看向一旁的道出自己身份的孙清姝，眼里露出了不可置信，这夫人竟是郡主，险些被惊昏过去。

本是一场互相介绍，谁想孙清姝介绍完自己之后将视线从篝火堆移向了童小六。

认认真真道：“我膝下无女，想认你作女儿，不知你愿意否？”


## 勇忠候府

童小六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以她的认知长公主那是直达天庭之人，这辈子怕是连影子都碰不着。

这一陡然的有人跟她说我是长公主的女儿，若是旁人那她只当是玩笑话听听罢了，但这位不一样，从随从的仆人到衣着装束来看定是不会唬人的。

“你不说话我只当是你同意了。”说完也不管童小六是什么反应，起身就往能见火光的附近捡起了柴火。

年轻时孙清姝育有一儿一女，小女儿未满月时便夭折在了襁褓里，又因生小女儿伤了身子，无法在生育，多年来一直是个心病。

永忠候见不得自家夫人伤心，便想借着回家祭祖的机会带着自家夫人前往散散心，后因公事烦身不得前往，而老家那边早早的就收到了他们要回来祭祖的消息，也不好推脱，便让夫人一人前往。

孙清姝一双手因从小富养而骨节分明，人说这女人看手便能知晓年龄，而孙清姝的双手葱嫩如雪，弯腰捡着地上枯树枝的模样倒有了几分烟火气，双手几经磋磨也出现了伤痕，这一捡枯烂的树枝双手沾满了黑黑的杂物，弄的黑黝黝的。

随着捡起的动作，孙清姝有意无意的悄悄打量着童小六，自见到童小六的第一眼就有种多年来的思念一下子决堤的冲动，乌黑泽亮的双眸像极了她的女儿，她怕童小六不接受，借着捡柴火的由头赶紧离开，她不想听到童小六拒绝她的声音。

童小六见着孙清姝带着微微躲闪的背影，低下了头，抿了抿唇。

这一日的相处同行，童小六体会到了长辈对小辈的疼爱，还有种遇到危险时母亲奋不顾身护住孩子的母爱，从小到大她只有童老五。

其实她很留恋这份疼爱，但。。。

她是个扒手，是个人人见了厌恶且瞧不起的乞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她不配。

“小六，过来。” 不知何时孙清姝已经移步到了山泉旁，柔和的唤了声童小六。

童小六寻声望去，只见孙清姝将捡来的柴火放在一边，蹲在山泉旁，招手唤她。

敛起眼眶的湿意，磨蹭了一会走了过去。

“夫人唤我何时。”孙清姝装作痴傻没发现童小六红红的眼眶，仰头露出了贝牙，温柔的晃了童小六的眼。

“来。”

孙清姝轻轻将童小六拉着背对着她一起蹲在山泉旁，抬手准备将头发上的木簪取下来，将将拿住发簪，童小六一个警惕，脑袋往旁边一侧，发丝一根根的落了下来。

孙清姝也被吓的一惊，但很快平复了心情。

“别怕，我见你头发松散，想着这里有山泉正好给你梳整梳整。”

似是觉得自己行动有点过激而且有点不知好歹，童小六脸颊上淡淡的晕染了粉红。

孙清姝再次轻轻拉着童小六背对她身前，葱嫩如雪的右手换做梳子，穿梭在童小六的头皮间。

“小六你这头发很柔顺但有些毛糙，等回去了我让人买来上好的头油，这毛糙很快就给抹顺了。”

童小六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头的话问了出来。

“您为何要我做您的女儿，凭您的身份想要一个孝顺的女儿很是简单。”童小六说完之后心里很是期待着答案。

“是，凭我想要一个女儿确实简单，但你刚也说了凭的是我的身份。”

“您觉得他们奔的是您的身份，您刚刚与我也解说了您的身份，难道就不怕我也是奔着您的身份跟着您回去？”

孙清姝的手一顿，面上有一瞬的迟疑，而后勾了勾唇角，语气坚定道：“你不会。”

又道“危险来临时你没有撇下我跟吴嬷嬷。”

孙清姝此刻没有去想童小六是会什么样的表情，身子往后仰了仰，打量了下发髻，随后拿起木簪插进了刚刚拢好的发髻。

轻轻掰过童小六面对着自己，看着小花猫的似的小脸，孙清姝觉得童小六装作假大人却稚嫩的小花脸甚是可爱，抬手很是自然的刮了刮童小六的鼻子。

从怀里掏出了干净的丝帕，沾了沾水，孙清姝一点点的将小花脸擦出了原本的模样。

一点朱唇透着柔润，双颊上挂着的婴儿肥还没退去，坚/挺的小鼻尖小巧不失可爱，眉眼深邃，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孙清姝。

童小六从小就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童老五看着这孩子模样定是越长越标致，从小就勒令童小六将黑烟灰抹在脸上，没有黑烟灰就用泥灰，反正不能以干净的面容示人，也正因为童老五的保护，孙清姝成了极少见过童小六真面容的人。

看着童小六的眉眼，孙清姝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人像，心里觉得还有点像，一个机灵，意识到自己在自胡思乱想，挥了挥脑子里的人像，暗骂自己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会跟宫里的那位像。

“原来我家小六这是藏着好看呢。”

童小六瞟了眼月光照在水里的身影，心里想着似乎是挺好看的。

“现在可以喊一声娘了吗？”孙清姝仰着头看着童小六，眼底带着深深的期盼。

童小六犹犹豫豫的盯着孙清姝看了好一会，世上只有母亲才会这么温柔的为自己的孩子梳着头发。

“干，干，干娘。”童小六压抑着不自在但隐隐透着激动唤出了声。

本该是一声清脆的回应，孙清姝却是迟迟没有出声。

就在童小六感觉自己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人戏耍了的时候。

“我想听你喊娘，而不是干娘，我是把你当作我亲生的女儿，而不是认的干女儿。”此刻似乎孙清姝的周身散发着光芒，迎接着童小六。

“娘。”

“诶，娘在。”

一瞬间两人眼里都闪出了泪花，自此童小六有个归属。

第二日晨起，一向娇生惯养的孙清姝为了照顾二人竟守起/了夜，为二人支起了薄/弱的保护伞，临近清晨时才将将入睡。

昨日童小六简单做起的陷阱竟真的钓到了猎物，没有刀具，在野外很是费力的才清洗干净，简单的支起了个架子将猎物架着烤了起来。

孙清姝是被香醒的，童小六她这些年荒郊野岭的地方没少住过，为了满足些馋劲有的是些办法，匆匆找了些调味的果汁给猎物抹上，烤出来的自然美味。

“娘，你醒了，我烤的兔子正好熟了。”

昨夜睡的特熟的吴嬷嬷不知情的看看孙清姝又看看童小六，蒙然的模样逗乐了孙清姝和童小六。

“嬷嬷不必惊讶，小六这孩子跟我有缘，嬷嬷受了伤昨夜睡的熟，不知我认了小六作女儿。”

“不惊讶，不惊讶，小六这孩子好，能得夫人垂爱，是前世修的福气。”

吴嬷嬷心里也是高兴的，小六这孩子她也是喜欢，能被夫人认作女儿，吴嬷嬷也是真心的替童小六开心。

吃着童小六烤的野兔，两人皆是赞不绝口，因是饥饿，三人将野兔吃的只剩残骸。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山林中熬过了一日，终于撑着赶到了一城镇，孙清姝当了仅存的首饰，雇了一辆马车，终于赶到了京都。

勇忠侯府外，车轱辘撵在青砖上，比京中那些较为普通人家出行时坐的马车撵在青砖上的声音还要大，周边的人听着声音瞅了一眼，眼里的轻蔑散的到处都是。

马车堪堪停在了勇忠侯府大门处，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厮，见破烂不堪勉强维持着能跑一段路的马车停在门前，估摸着一会侯爷和少爷该回府了，若是看到停了辆破车，冲撞了主子，免不了一顿板子。

侯爷侯夫人倒是为人温和谦虚，但是侯府少爷，季寒永忠候独子，年少有为，现任大理寺少卿，破了不少奇案，深的陛下喜爱，为人刚正不阿，驭下有方，对待下属甚是严苛，也正是这样大理寺的名声才会威震四方，人称他的手下都是在苦中作乐，越折磨越是上进。

府里的下人只要见到季寒那都是能避则避，只要季寒在府上，平日里一些干脏活粗活的地方挤满了人，总能见着几个一等仆人争着干活，人们每每见到季寒都是一副黑脸面相，小娃娃只要一见季寒那是当场就哇的一声哭，哭声震耳欲聋，季寒要是在一个挑眉小孩惊吓的不敢哭一分。

一小厮走下台阶，挥了挥手示意驾马的马夫赶紧离开。

“什么人，速速离去，这不是你们可以逗留的地方。”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让夫人离去。”车内的人揭开帘子探出头来，一张脸布满黄泥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抹在脸上的黄泥甚至还结了泥壳子。

吓得上前的小厮，往后一踉跄，屁股一下子跺到了地上，指着泥脸问道

“哪，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青天白日也敢出来吓人。”

“休的胡言，我是夫人身边的吴嬷嬷，还不快快将马凳取下。”吴嬷嬷还纳闷这小厮怎么被吓着了，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脸上的泥壳子。

当时为了掩盖容颜，童小六将孙清姝和吴嬷嬷脸上抹了不少的脏泥，谁让孙清姝年近四十了，还是一副美人如画的模样，童小六只得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能守着侯府大门的也不是什么软货，定了定神，坐在地上的小厮窜起了身拍了拍屁股。

“腌臜的糟老婆子装神弄鬼的在这吓唬谁呢，爷是那么好唬的人吗？”

车内，孙清姝抱着童小六睡的正熟，被车外嘈杂的声音吵醒，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询问道；“怎么了嬷嬷？”

车外的小厮，纵着耳朵听出了声音，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是有人拦着不让进吗？”孙清姝的声音再次从马车内传来。

这回小厮听明白了，这声音可不就是夫人吗？

乘着小厮脑子来回思索的时候，吴嬷嬷利索的跳下了车，取出了马凳，扶着孙清姝下了马车。

远远的马蹄声传来，一老一少两名男子拽着缰绳从拐角处一前一后的骑马出现，两名男子爽朗清举皆是身着官服，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 勇忠候府（二）

年长的那位正是勇忠侯季苏，剑眉高挑，鼻如悬胆称得上是美男子，年轻时风流倜傥引得多少闺阁女子痴迷，却独独对上阳郡主孙清姝痴迷，想尽了法子只为逗美人一笑，终是抱得美人归。

勇忠侯远远的就瞧见了孙清姝，即使是孙清姝满脸的黄泥壳他也认的，多年的夫妻只要不是换了躯壳看一眼身段便知那就是自己的夫人。

“姝儿。”勇忠侯终于是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夫人，一概不顾旁人的眼光，高声唤着自家夫人的小名。

离孙清姝不过十几步，勇忠侯急急的拉住缰绳，侧身跳下马背。

十几步跨作几步，一把将孙清姝拽进了怀里揽住孙清姝的腰肢，眼眶里泛着水波，低头细细看着孙清姝的黄泥小脸。

“姝儿若是再不回来，为夫怕是要成了老爷爷了。”

“为何？”孙清姝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放心的将整个人的重量交给了他，想起山匪刀下险象环生和连日来的风餐露宿，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似要决堤的泪水，在那一句绕在耳边带着磁性且诱惑的。

“想姝儿想的。”破涕而笑。

缓缓而来的季寒，似是给足了二老恩爱的时间，清咳一声。

孙清姝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尴尬的红了脸颊，狠狠的推开了面前的勇忠侯。

勇忠侯见着自己夫人娇羞的模样，像极了未出阁的少女，越看越是喜欢，若是他的姝儿有个好歹，今日怕是他也不会站在这里。

待在马车上正要被孙清姝扶下来的童小六愣愣的被留站在了马凳上，挨着最近的见着两老夫妻耳磨思鬓的场景。

一时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初见娘亲时觉得端雅大方，贵气十足，相处几日之后觉得娘亲果敢，温柔，怎么见了侯爷就成了小鸟依人的软骨头。

“母亲，这是你在路上捡的丫鬟？”一声淡薄的男声，吸引众人的眼球

穿过人群，童小六这才看清刚刚与勇忠侯一起而来的男子，男子单手负于身后黑着一张脸，浓黑的两道剑眉微微拢起现出几条沟壑，微抿的薄唇在张口的那一刻显得格外刻薄，暗墨色的朝服散发着格外的法不可容。

童小六瞥了一眼那男子清冷的双眸就匆匆挪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似是能看穿一切，想到此人身份，既是唤孙清姝一声母亲那自当是她的儿子了，名唤季寒。

“休得胡言，这是你的妹妹。”孙清姝赶紧出声纠正童小六的身份。

此话一出惊的可不是季寒一人，还有勇忠侯。

“妹妹？”

“我先不与你们解释，等我换身衣裳再来与你们说。”孙清姝牵着童小六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跨过侯府大门的阶梯，脚下的步子略快，似是要赶紧入了这侯府。

童小六微低着头，任由孙清姝牵着自己，擦过季寒时，总觉的一双直达心底的黑眸子在她心里搅动，窥探着她一切的过往，

童小六被孙清姝牵着迈进了勇忠侯府内。

红漆杉木的大门敞开在两边，白玉青砖铺地，院内可见三三两两洒扫的下人，窝在盆景里的松柏被修剪的齐齐整整。

庭楼之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样，若大的侯府看的童小六眼花缭乱，若不是孙清姝牵着穿过一串串的走廊，童小六早就迷失在侯府里。

孙清姝牵着童小六一路走到了琉璃院。

琉璃院与孙清姝住的主院只有一墙之隔，将童小六安排在这里，孙清姝担心她刚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刚开始肯定是不适应，安排在自己隔壁院，这样也方便自己照顾她。

琉璃院内早已备好热水，留了吴嬷嬷陪着童小六，孙清姝她自己也是要梳洗打扮一番，顶着一副花脸的模样，传到外面去还不得被那些个官夫人笑话死。

“姑娘，奴婢先给您宽衣吧？”站在童小六身边的婢子正要上前将她的衣物脱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童小六抓着自己的衣襟有些不自在的瞅了瞅四周，大大小小的加上吴嬷嬷足足有四人，一人托衣，一人托头饰，还有两人面带柔和的笑容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一时之间真的适应不了这种富家小姐的待遇，有一回童老五想着一个女娃娃随他做个乞丐实在是糟践了她，便将她送去了富人家做丫鬟，没两日便逃了出来。

那两日伺候的正是富人家的小姐，那小姐外出上香身边都随着两三个丫鬟在旁伺候，穿的是锦衣绸缎。

童小六从进屋到此刻，见的里里外外服侍的下人不少于十位，下人身着的衣物比她做丫鬟时穿的衣裳面料平滑了好多，放在格柜上的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待遇不比那位富家小姐差，而且还要好上几分，那富家小姐因从小被全家惯着，捧着长大，对下人只要一个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童小六哪里受得了这样，趁着外出逃了出来。

“小六，浴桶旁有香胰子，裹身子的帕子连同衣裳一起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要有什么事就知会嬷嬷一声。”吴嬷嬷见小姑娘应当是第一次被人服侍沐浴有些害羞，招呼着几个丫鬟便退了出去。

本以为这位姑娘是夫人带回来的贵人，见吴嬷嬷唤着人家的小名，似乎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有身份的人。

几个丫鬟自认在这侯府虽是伺候人的下人，在外只要说是在侯府伺候主子的，一般人见了也是恭恭敬敬的，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一身的补丁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不愿让她们伺候，自求之不得呢。

轻纱遮掩，童小六张望了下确定没人了才解开夸在身上多日的包袱，粗布衣裳从肩颈处滑落，抬手取下了头顶的木簪，青丝如波般落了下来，轻摆了摆头，让多余的发丝落下，肩膀上隐隐晃过一个尖尖的胎记又被青丝遮住。

浴桶里撒着花瓣，童小六长这么大怕是第一次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从前地为床河为浴桶哪哪都透着冰凉，热水那是奢侈之物。

洗澡水没过脖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香胰子闻了闻。

“真香。”

足足洗了两浴桶，才将多日的疲惫洗去，感觉身上如洗落十斤肉般清爽。

抬着浴桶出去的仆人，见黄泥敷底，面上不动声色，在心底却是暗暗鄙夷，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边孙清姝将将好也是两桶污水从房内抬了出去，却没见一个仆人面露鄙夷。

带上平日里最喜欢的锁金流岁步摇再配翠青色的外衫，青眉淡描，一点朱唇，如此一看与之前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孙清姝装扮好便要去寻童小六，此刻恐怕府中众人都在猜测童小六的身份，自己与侯爷诉说了缘由侯爷也定是依她的，就怕自己那油盐不进的儿子，来历不明的人少不得他一番盘问，到时候小六定是要被吓到。

心里暗暗决定，不行，若是我那狠心的儿子要是敢将小六驱赶出府，那我便不要了这心如石头般狠心的儿子，有小六承欢膝下那是再好不过。

孙清姝身着华衣散着贵气，犹如童小六第一见到她时那样起身去琉璃院寻童小六。

琉璃院内，童小六站在院中间，被几个丫鬟围着打量了起来，青丝抹上了头油梳起来的发髻高高挺挺的，带上了镶嵌宝石的发簪，一身湖蓝色的短衫，远远望去还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小姐。

一个丫鬟笑称道；“刚见着姑娘满脸脏兮兮的，洗个澡出来倒是有了几分世家小姐的模样。”

另一个丫头附和道；“是啊，说出来也不怕姑娘责骂，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泥猴呢？”

几个丫鬟笑作一团。

童小六那里不知这是在取笑她，却也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她大可一气之下离开这里，但伤的却是娘亲的心。

装作懵懂的模样低着头，双颊上晕染上了淡粉色。

“是平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导致你们如今敢这般无法无天了。”孙清姝跨过院门，怒着脸瞧着几人。

刚在院外便听到几个丫鬟嘲讽她家小六，她将小六带回家中是想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不是软刀子糊上身专扎人心窝子，于她飘零在外又有何异。

几个丫鬟被吓的退到一旁低下了头，左右互相瞅了瞅，平日里夫人都是温柔贤淑，从不厉声斥责他们，今儿个是怎么了？

“主子家的小姐被丫鬟当猴看的，领头的嬷嬷是怎么教的你们。”

扑通一下几人纷纷跪地求饶，大气不敢出一个。

“夫人，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勇忠侯庙小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大人物。”

“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几个丫鬟头跪在孙清姝面前一个接一个的脑袋磕响在地。

“小六是我的女儿，是这勇忠侯府的大小姐，今后见了小六都要毕恭毕敬的喊声大小姐，现下你们可知道了”本着不为难下人的孙清姝，为了给童小六在这侯府立威，借着由头发了火。

“奴婢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责罚。”

几人纷纷朝着童小六磕头认错。

“诶，你们先起来”童小六惊的赶紧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

“小六，到娘这来。”孙清姝一脸的怒色换做慈爱的母亲，轻唤着童小六。

童小六刚要弯下身子，看了眼孙清姝，又直了起来，她明白娘亲是在给她立威，让她以后在这府中没人敢为难她，这跪坐一团的场景，她真的是一时适应不了。

直起身来小跑的来到了孙清姝的身旁，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娘，算了，你让他们起来吧。”孙清姝最是受不了童小六这般撒娇的模样，心里软作一团。

“你呀。”刮了刮童小六的鼻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孙清姝她今日是铁了心的要罚这几个丫鬟，童小六若是执意劝说孙清姝放了她们，倒显得她不知好歹。

“这次便饶了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都下去领罚吧，若有下次，唤了人牙子将你们全发卖了。”

自此琉璃院内主母严惩下人的消息不径走开，为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小姐，还十分的疼爱有加，像极了亲生的母女。

结束了琉璃院的小插曲，孙清姝一脸疼爱的拉着童小六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交头接耳的模样当真是亲生的母女。

侯府花厅内，勇忠侯心里念着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反观季寒手里搓着紫玉镂金扳指，似是沉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仔细看，眼睑下像涂着一层灰墨，眼眶里也有着红血丝，前几日季寒和勇忠侯才得知孙清姝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消息来得迟，得知时孙清姝已经消失了好几天，父子俩熬了几夜，一直盼着消息，派出去的人走了不下十几批。

勇忠侯得知消息的时候就急着备马亲自出去找，还好被季寒拦了下来，漫无目的找还不如多派些人出去先寻，一旦有消息就赶过去，总比胡乱找一通要好，既耽误了时间还找不到人。

就这样等了几日还是没有消息，勇忠侯急得上像热锅上的蚂蚁，季寒淡定的如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头也激不出一朵花，还好被父子俩等来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多日来的辗转难眠，终是让他见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夫人，远远就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伤着的地方，多日来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与夫人结发多年来他知他的姝儿是个爱干净的人，虽是心里急着想知道这些时日她都经历了什么，身边为何带回了一小姑娘，随行的人为何只剩吴嬷嬷一人，想知道的很多但也不急于一时。

“宴春楼的蹄花糕做的很是一绝，明日娘便带你去尝尝。”人还未现出身来，声音便传了过来。


## 留了下来

童小六孙清姝两人手挽手的跨进了花厅，两人之间的谈话惊的勇忠侯连忙上前询问。

“夫儿，你刚刚是让这位姑娘唤你娘吗？”

孙清姝仰着头一脸的不解。

“是呀，此事我正要与你说呢？”

勇忠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诧然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夫人，他的姝儿莫不是在外面受了刺激随意捡了个姑娘认作女儿吧？

再瞧了瞧一旁的童小六，眼底深处带着一抹伤痕，若是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是这般年华，怪不得夫人会让小姑娘喊她娘，得唤大夫来为夫人把把脉。

“来人，速速将大夫请来。”

孙清姝连忙拉住了勇忠侯，嗲怒的瞅了他一眼。

“侯爷这是做什么？”

“夫人流落在外多日，让大夫查看一番，确定了无恙，我才敢放心。”

孙清姝心里暖流缓过，夫妻多年，又怎不知自家夫君在想些什么，自己一直忧思失去的孩子，定是误认为自己将小六认作了自己失去的孩子。

“也好，将大夫请来为小六把把脉，我也放心。”

孙清姝一脸慈爱的对着童小六微微一笑，似是在安慰她没事。

童小六和孙清姝眼神回望了一番，紧张的神色也松缓了些。

孙清姝从进门之前就一路都在说着京都的美食，美景和小趣事，用言语中的笑意舒缓童小六的拘谨，让她留恋京都。

自家夫君和儿子都是不善言辞之人，恐是几人初次相谈会产生冲突，让童小六心生退意。

季寒慵懒的靠在梨花红木椅上，手里把玩着扳指，轻昂着头目光松散的审视着母亲带回来的小姑娘。

童小六隐隐觉得有双眼睛正在盯着她，追望了过去，一眼深深的似是陷入了冰冷的寒潭冻得人一个全身打颤，此刻如同扒，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什么都躲不过他一双深邃的眸子。

童小六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匆匆将视线移了回来。

此人不言不语但一双眼睛似是能洞察一切，童小六自小感知危险的能力却是没有提醒她危险来临。

“你们都下去吧。”孙清姝将厅内伺候的下人全都唤了出去，随后唤了童小六和勇忠侯坐下，将事情的经过慢慢说了出来。

从童小六如何搭了马车，机缘巧合的躲过了山匪的围攻，如何面对追赶而来的凶悍山匪，在山匪手下救了她和吴嬷嬷，如何凭着野外生存的能力挨过了山匪窝存的山头，又是如何雇了马车回到京都。

听完勇忠侯心里很不是滋味，若不是自己让夫人独自一人回老家祭祖，怎会经历磨难，他的姝儿自小就是集万宠于一身长大，反因嫁给自己经历了丧女之痛又经山匪之祸。

还好遇到了小六这孩子，不但救了夫人一命给夫人心里填补了多年的遗憾。

“小六，你家住何地，父母又在何处。”

孙清姝见勇忠侯问到了童小六的伤心之处，连忙想要出声制止，童小六却是先出了声。

“我是个弃婴，是我的养父童老五将我抚养长大，一直以乞讨为生，养父死后便让我上京寻找自己的父母，路上这才遇到了娘。”

童小六说完，心里顿时一松，信她那便留下，不信那她便离开，反正已经到了京都，要是娘亲想她了，她也可随时来看看。

童小六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勇忠侯信了几分。

“你以前是靠乞讨为生，那你一日能吃上几顿饭？”

“能吃上几顿就吃上几顿，偶尔会去野外设些陷阱，运气好的话就能饱餐一顿。”

孙清姝听着心疼坏了，见勇忠侯还要问，连忙出声制止。

“侯爷为何不问问我，我也是经历过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见孙清姝阻挠，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这孩子救了夫人自当是十分感激，再说夫人一向聪慧若是个心术不正的孩子夫人也不会如此，能有个女儿弥补多年的遗憾，也是好的。

即使这孩子说的都是谎话且来历不明，勇忠侯府家大业大，量她也翻出什么浪。

“既然你唤夫人一声娘，也自当唤我一声爹爹。”

已经做好准备离开的童小六，猛的抬起头盯着勇忠侯看，眼睛瞪的老大，朱唇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认了她？

“噗呲，小六还不快快给爹爹磕头行礼？”孙清姝被童小六的模样逗的痴笑一声，催促起来。

“啊，哦。”

应了一声，童小六起身朝勇忠侯跪着磕了个头，弯身跪地的动作好一会才起身。

“小六迟迟不肯起身，莫不是怪爹爹没有给你见面礼？”

“不是，不是。”童小六连忙跪直了身子摆手摇头否认。

憨憨的模样逗的孙清姝和勇忠侯笑开了怀。

此时没人注意到，季寒嘴角隐隐勾起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样。

“小六快起来，你爹爹是在逗你玩呢。”

勇忠侯此时是越瞧越是欢喜，有个软软糯糯的女儿也是不错，赶紧上手扶起童小六，跪伤了膝盖他可舍不得。

“这一时之间爹爹也不知道送你什么，等会我去库房瞅瞅看有些什么？”

“小六，还不快喊爹爹。”孙清姝紧张的催促着。

“额，爹爹。”

此刻孙清姝眼里漫出了泪花模糊了双眼，多年来儿女双全，父慈女孝的画面在今日得到了成全。

儿子？孙清姝此刻才想起还有季寒这么个儿子，若是按照往常，季寒应该早已拿出对待犯人的那套来严刑逼问童小六了，可是今日却没有。

季寒知母亲执意要认，自己说多了还是拗不过，徒增厌恶罢了，自己私下多留意小姑娘的举动，若有异动及时制止即可。

“这是哥哥，名唤季寒。”孙清姝热心的为童小六介绍着。

孙清姝牵着童小六还未至跟前，季寒便起了身，道；“哥哥就算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母亲多经劳累早些休息，我先走了。”说完，季寒向孙清姝行了礼转身就离开了。

孙清姝尴尬的笑了笑，季寒如此早已经习惯了，可是童小六不知。

“这个哥哥不认也罢，下次见了他不要喊他哥哥。”孙清书带着赌气的成分安慰着童小六。

季寒走后，之前请来的大夫刚好赶到，为二人诊了诊脉，确定无恙，勇忠侯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夜晚，为了迎接二人的归来，一向按照家规只有四菜一汤的饭桌，今日多增加了两菜，算算日子孙清姝有将近一月没有吃过饱饭，童小六更不用说了。

顾虑童小六会拘谨，夫妻两人使劲的为她添饭加菜，最后涨的一向珍惜粮食的童小六剩了一小碗的饭菜。

饭后，管家见时候差不多，前来询问该给童小六配置几个丫鬟仆人。

最后定下了四个粗使婆子，一个厨娘，两个近身丫鬟，一个管事的嬷嬷。

管事嬷嬷领着童小六和一众仆人回了琉璃院，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让这些个仆人心里都有了数，不似白日里那几个没有眼力劲的，都是敬着童小六的。

勇忠侯还惦记着自己许了刚认的闺女的一份见面礼，吃完饭便拉着夫人一起去库房挑选，自己一大老爷们远不如夫人了解姑娘家的小心思，送的不喜欢倒显得自己不够诚意，让自家闺女误会自己不喜她这个闺女。

侯府宝库内藏于祠堂底下，里面收藏的皆是勇忠侯百年基业留下的，夫妇瞧不上的则都摆在外面示人的库房内。

石道里每隔三四仗便有颗夜明珠照路。

“不知道小六怕不怕黑，在她房里点颗夜明珠不知她自在不自在。”孙清姝看着头顶的夜明珠就想到了童小六。

“夫人，我知你为何喜欢小六这孩子，但你我才刚刚接触这孩子，家中财产银两还是不要轻易透露的好。”勇忠侯见自家夫人对童小六宠爱过了头，便出声叮嘱。

孙清姝连忙出声呛道；“若要提防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勇忠侯见被人戳穿，眼神飘忽不定面上却振定的解释。

“这不是认了个女儿吗，送出的东西太寒颤，传出去堂堂勇忠侯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孙清姝也懒得拆穿，自顾自的走在前头。

琉璃院内。

房中两名侍女正在伺候着童小六洗漱，坐在软榻上泡着脚，面前站着两名刚刚管家送来的贴身丫鬟。

“小姐，奴婢唤作小笋，小姐以后唤奴婢小笋即可。”

“小姐，奴婢唤作小竹，小姐有事唤奴婢小竹就行。”

侍女小笋，小竹年岁与童小六相仿，两人原是府里洒扫的下人，管家见两人本本分分的就挑了二人来童小六身边伺候，白日里伺候的几个人丫鬟管家看着机灵便挑了过来伺候，谁想竟是不知好歹没眼力劲的，还好祸虽从天降但没殃及到他。

童小六一双赤足浸泡在木盆里，水温正是合适，就在刚刚童小六硬是被两个丫鬟软磨硬泡的答应让他们伺候洗漱。

“你们以后随娘亲一样喊我小六吧。”

两人赶忙摆手，她们是万万不能唤主子闺名的。

“怎可，您是主子我们是丫鬟，若是唤您闺名那便是乱了尊卑犯了大不敬之罪。”小笋板着个脸认真的陈述了缘由。

“我刚来不懂这些，不是有意难为你们的。”童小六神情有些暗淡，一下子从沼泽窜上了云端，这速度她真的是一时适应不了。

“这是我们应该的，小姐莫要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话，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只要我们知道的都说与您听。”

此时童小六心里确实是有个疑问，那便是勇忠侯府的少爷季寒，想起季寒脑子里浮现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想想都不由的渗人。

“少爷他。。”童小六本想问问，犹犹豫豫间又缩了回去。


## 宴春楼

两个丫鬟似是看懂了童小六的犹豫，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开口。

“少爷名唤季寒，是勇忠侯府的少爷。”

童小六心里回想了遍，娘亲说过她膝下有一子，这个她知道，面色很是悠闲的等着小笋的下一句。

“少爷现任大理寺少卿。”

童小六猛的抬起了头睁大了双眼盯着小笋，晃悠的赤足定格在了水中，吓得小笋站着的步子往后挪了一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小，小姐，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没事。”童小六反应了过来收回了眼神，回想刚才过激的行为定是吓到了小笋。

小竹小心的探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在小县城里就听过大理寺的威威名号，没成想自己的哥哥竟是大理寺的少卿，一时激动过了头。”

童小六微微笑着找了个借口掩饰了自己的惊恐，小笋小竹二人听了解释也只当小姐是一时激动，应当如此行为。

随手拿过一旁的干帕子将脚上的水珠擦干，小竹小笋反应过来想要拿过帕子擦拭水珠时，童小六两三下的就擦干了水珠。

“你们回去吧，我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

小笋端起木盆，小竹接过递来的帕子，两人互相看了看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两人出去之后，童小六吹灭了烛火，光着脚丫穿着软和不割皮肤的中衣躺在软塌上，陷入了思绪。

在江北镇，听到京都最多且最出名的应当是大理寺，京都断头案，贵女失踪案，那都是说书先生在茶馆案前说的唾沫四飞胆战心惊的经典故事。

而他们这些扒手光听到大理寺三字都会胆战心惊，吓得四处逃窜。

偏她不知所谓的还认了大理寺少卿的父母做爹娘，若是被逮到，定会判她个欺瞒之罪，就大理寺那些让犯人招供的手段。。。

童小路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动用酷刑的画面。

不行，她得逃。

***  ***

日上三竿，童小六才悠悠转醒，昨夜深思到深夜，沾上松软舒适的大床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到了天明。

小竹小笋早已在廊下候着，小笋听到动静轻轻扣了扣门。

唤道：“小姐，是起身了吗？”

“恩，起了，进来吧。”童小六打着哈气应着外面的人，眼角还挤出了泪花，似是还没有睡醒。

推开了门小笋托着衣物，小竹端着洗漱的水盆进了房。

“小姐，这是夫人命人按着小姐的尺寸今晨让千金阁送来的衣裳，夫人说不知道合不合身，送来先让小姐试试，若是合身，那便按这个尺寸来了，省的来回折腾小姐。”

小笋边说边将衣裳放在了桌上，随着小竹，两人将蚊帐帘子拢在了两边。

童小六栽头窝脑的模样逗笑了两个小丫鬟，见着主子要睡却沾不了床的模样特招人稀罕。

“小姐要不再睡会，用午膳的时候奴婢再来唤你？”

“不要，昨日与娘约好了要去宴春楼吃蹄花糕，我不能食言。”

蒙醒蒙语的话，让两个丫鬟痴笑，小姐清醒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呢。

小笋牵着童小六下了床童小六摇摇晃晃的闭着眼睛随小笋坐在了梳妆台边。

任由着小笋在她脸上摆弄点妆，在小笋的巧手下松散的青丝梳成了发髻，案桌上摆着几样孙清姝从梳妆盒里挑选的几只发钗，挑了只缧丝花边的簪子插在了发髻上，看上去既简单又大方。

昨日孙清姝在自己的装匣子里挑来挑去都没找到几样合适童小六的，想着明日定当装足了银两为小六从上至下的置办一番。

梳好了发髻，为童小六换上了千金阁送来的流苏藕粉衣裳，粉嫩的轻纱制成了外衫加上童小六可人的模样像极了流落人间的仙子。

小笋，小竹二人看着镜中的童小六，二人双双被惊艳到，她们家的小姐这一打扮可不比京都叫得上名号的小姐差，这姿色那也是一等一的。

见二人停住了手脚，童小六睁开了松松散散的眼皮子，询问道；“是好了吗？”

一睁开眼看到镜子里跟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子，瞬间被惊艳到了，凑近一看，小声嘀咕着。

“这不就是我吗？”回过神来，赶紧住了嘴，还好两个丫鬟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若是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她。

孙清姝一跨进童小六的闺房，就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扒在镜子前撅着粉嫩，掩面痴笑起来。

“小六，镜子里有什么，让你恨不得钻进去看。”

“娘来啦。”

一个侧着起身，一头顶上了一旁小竹的下巴，两人疼的都捂住的了相撞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眼眶里泛出了泪花。

“可是撞疼了？”孙清姝快步上前，查看着童小六撞疼的地方。

童小六搓着撞疼的地方，龇着牙不好意思的回道；“没事，我皮厚，倒是撞疼了小竹。”

“你个小泼猴，毛毛躁躁的活该撞疼你。”孙清姝眼里全是宠溺口上却是在责怪童小六。

“娘，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童小六撒着娇，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让孙清姝瞬间投了降。

“你呀，下次注意，撞坏了脑子怎么办？”

童小六生气的撒娇说道；“娘。”

“好啦，此时出发正好能赶上午时去宴春楼吃一顿，然后娘再带着你在京都逛逛。”

一路领着童小六来到了宴春楼，店内早已经人满为患，两两三三的男女坐在桌边，尝着刚刚端上桌还冒着热气的美食。

穿过一楼嘈杂的大厅，二楼显然安静了不少，被小二领进了临近正街的包厢，关起门来瞬间隔绝了楼下大厅的嘈杂，也正好可以从上而下观赏正街的热闹。

“小二，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各上一份。”孙清姝豪迈的点了一桌子的菜。

“夫人，小姐还要点些其他的吗？小店的桃花酿口感很是不错，要不来一壶？”小二见孙清姝如此大方，赶紧殷勤的招呼。

“不了。”

随行的吴嬷嬷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打赏了小二。

“诶，那小的就先下去通知后厨上菜。”

“去吧。”

一般这种穿着贵气的主子，眼尖的小二都会将其带到二楼，这种主子家一般都不会小家子气，出手阔绰随手定会赏赐一二。

“谢谢夫人赏，定催的后厨快快将菜上齐。”那小二得了赏银，笑滋滋的出了包间。

童小六看的有滋有味，这不就像极了自己在路边摆个碗碗，走过的路上随手往碗里扔的铜板吗？

痴笑间眼角余光突然瞥到窗外的场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孙清姝见童小六脸上没了笑意，呆愣的盯着正街上看，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扒手正站在一妇人身后，左右张望，一只手轻轻巧巧的伸进妇人的腰间，熟练的将荷包取了出来。

得手之后借着人群的掩盖静悄悄的窜在了人群中。

忽的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扒手的肩膀，一用劲扒手吃痛的矮了一截转过了身，嘴里骂骂咧咧着。

“那个王八羔子，大街上逮到人就发疯吗？ ”

来人黑着一张脸，从扒手手里扯过荷包扔给一旁正在看戏的妇人跨在手腕上的菜篮子里。

那妇人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拿起菜篮子里的鸡蛋菜叶砸向扒手，扒手瞬间被一群人围攻了起来。

逮住扒手的那人撤出了人群，昂起头正好与童小六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童小六红润的小脸霎时间失去了红润脸色煞白，急急忙忙的移开了视线。

“儿子？”孙清姝一眼就认出了是季寒，脸上立马露出了嫌弃的脸色。

“整天都在街上游荡，说是有公事要忙，还不是嫌我跟他爹啰嗦，整日整日的不回家，宁可歇在寺里也不愿回府，真不知造的什么孽生了这么讨嫌的儿子。”

吴嬷嬷搭话道：“少爷，这不是职责所在，在街上走走才好发现线索嘛。”

“既是找线索，那扒手有什么好抓的。”

孙清姝话一落，童小六感觉寒意席卷了全身，冻住了她整个人。

“娘，我出去方便下。”

刚顾着同吴嬷嬷说着季寒的不是，忽略了一旁的童小六，见她脸色不佳，向要开口询问，却见这孩子一脸着急，寻思着等她回来在问问也不迟。

“好，那让小笋着领你去。”

童小六带着小笋匆匆出了包间，刚到后院童小六停住了脚步。

“小笋，我帕子好像落在了包间，你帮我去看看。”

“我先陪小姐去了，等会再回去看看。”

“东西要是不在，我这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掉了似的，你快去看看再来寻我也不迟。”

小笋想了想，也就一会的事，她去去就来也可。

“那小姐，你记住在前面左拐就到了，奴婢一会就来寻你。”

“去吧。”童小六点了点头应下了。

瞅着小笋进了厅，童小六急急寻了另一处进大厅。

她要逃。

刚才她知道娘是在拉着家常嫌弃自己儿子不常回府，可是她听到娘将扒手二字说出来时，心里就过不去，她怕娘以后知道了自己曾经是个扒手而失落的样子，说她欺骗了她。

更怕的是季寒天天盯着自己，哪天被他发现了端倪，将她抓进大理寺严刑拷问。


## 宴春楼（二）

童小六微低着头，思索着如何逃走，却被人挡住了路，向右挪了挪让对方先过，那人竟也向右挪了挪，童小六侧开了身抬起头来想让那人先走。

“这位公子，你先请。”

糯糯的声音传来，挠的心尖一阵酥栗，再一见童小六的容颜就被她的一双凤眼勾住了魂。

迎面的男子乃是京都的纨绔李浩，仗着家中长姐是皇上宠爱的淑妃，在京中少有人惹，又凭着俊俏的皮囊在京中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

今日带着几个小跟班一起来宴春楼小酌几杯，一进门就遇到个粉嫩的小姑娘，低着个头，来了兴趣就像逗着玩玩，听着一句公子先请，按照以前定会开怀大笑，然后逗得姑娘羞红了脸跑开。

谁想小姑娘抬起了头，软软糯糯的脸颊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有些鼓鼓囊囊，深邃的眸子湿润润的，让人看了就想保护她，再也不忍心伤了小姑娘。

“公子，能不能让让，我还有事。 ”

“姑娘留下芳名，哥哥们就让你，嘿嘿。”李浩身后的几个混混见他呆住开始起哄了起来，妥妥的纨绔。

童小六的眉头邹了起来，眯起了眼，心想果然是成心的。

“让开。”童小六娇喝一声，几个纨绔心下更是来了兴趣。

“哟呵，小姑娘发火了，哥哥们要是不让怎么办？”几个跟班笑作一团。

童小六涨红了脸，小手攥起了拳头，找准机会准备给他们一击然后逃走。

眼见着时间不多了，再过一会小笋找过来就逃不掉了。

见几个跟班欺负童小六，李浩心里不忍，刚要开口要放童小六离开。

“让。。”刚蹦出一个字就被人打断。

“我劝你们还是离开，这人你们动不得。”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穿透进几人的耳朵。

几个纨绔一见，瞬间缩了缩脖子，这黑面怎么在这里？

几人顿时没了兴趣，眦睚必报的家伙还是少惹为好，一群人匆匆的消失在了大厅内，李浩被几个跟班硬拉着拽走了，眼里带着深深的留恋。

见着来人，童小六手脚都知道该放哪里好，心里暗暗揣摩自己想要逃走，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他们可有欺负你？”来人正是季寒。

童小六昂起了头，脸上净是无辜，赶忙的摇了摇头。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在后院找了你好久。”小笋找了好一会，一看见童小六就小跑的赶过来。

童小六顿了会，微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的说道：“啊，额，我刚刚在后院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

“少爷。”小笋见季寒也在这里，唯唯诺诺的唤了一声季寒。

季寒早就看穿了童小六的躲闪，也不拆穿，凉薄的扔下一句：“上去吧”

迈着步子跨上了楼梯，身后的人跟没跟上来似乎跟他毫无关系。

二楼包厢，季寒一推开门，背对着门而坐的孙清姝随着开门声回过了头。

“你怎么来了？”孙清姝淡淡的看了眼，脸上净是嫌弃。

“娘若是嫌弃，那我另换一个包厢。”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个德兴，我撵你走了吗？”说完，孙清姝懒得理自己的儿子，正好身后的童小六随之而来，歪了歪头问着童小六。

“小六，是迷路了吗？”孙清姝一见童小六立马换了副模样。

“嗯，刚刚在后院迷了路，刚好就遇见了哥哥，然后就一起上来了。”

刚才童小六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不是她一样。

“菜都上齐了，要是再不来可要凉喽。”伸手牵过走来的童小刘，拉着坐在了一旁。

“这是宴春楼的招牌菜，快尝尝。”

瞧着碗里的招牌菜童小六来了几分食欲，欲要夹起，却被季寒有意无意投来的眼神一颤，欲要夹起的招牌菜又倒回了碗里，低下了头躲闪着。

瞧罢，季寒道：“母亲不问问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除了公事，还能有什么原因在这里。”孙清姝回着都懒得发问。

“刚在楼下抓了一扒手移交了大理寺。”季寒淡淡一句让孙清姝生出了疑惑。

夹着菜的童小六一顿夹起的菜差点掉了下来，还好孙清姝并未发现个什么。

“就一小扒手，怎的至于你给送到了大理寺。”

“上次瞧见了已经放过他一回了，送去大理寺，出来时想必不会在犯了。”季寒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搭着的眼帘里可瞧眼珠子不时的转向童小六。

大理寺是个什么地方，童小六不是不知道，季寒言语间字字诛在童小六的心头上，就好像说的正是她一般，脸色煞白煞白的。

孙清姝瞧着季寒言语间不时的瞧向童小六，才知自己是上了季寒的当，这是借着她搭话吓唬童小六呢，气不知从哪里来。

“你若是想同我们一起用个午膳，就不要净说些有的没的，听着我很不舒服。”孙清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言语间净是撵人，但季寒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真要挨了饿也是舍不得的。

瞧孙清姝是真的气到了，季寒止了声安静的吃起了饭。

虽是满桌的美味佳肴，童小六真的是如嚼蜡般只吃了一小碗，时不时的还要被对面坐着的季寒投来审视的目光。

熬了许久总算是熬过了一顿饭的时光，季寒因公事就没随她们一起回府，孙清姝本想着带童小六去逛逛，但童小六面色不佳，就匆匆回了府。

回到琉璃院，童小刘让伺候的人都下了去，独留她一人在房内。

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童老五留给她的玉佩，还好在宴春楼没跑成，她还有重要之物没有拿走。

照着今日的状况，她真的不能久留了，虽是贪恋娘亲的宠爱，但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侯爵之府威威官威哪容的下她一个扒手。

多年来她都是野惯了的，被人约束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虽是待在候府有着泼天的富贵，但她还是向往无拘无束的日子。

乘着今晚赶紧逃走，琉璃院的西侧正好有处狗洞，穿过狗洞她就可以翻墙逃走。

入夜孙清姝来看过童小六，见她没扒几口饭就饱了，她见着也是忧心，自从将小六带回了侯府，日日想着给这个孩子最好的，可却见这孩子日日都是有心事的模样，自己甚是怀疑是不是这侯府的青砖绿瓦困住了她，可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啊。

深夜，几个丫鬟以为童小六早早的就睡下了，熄了灯，各自回了住处。

听了听动静，童小六利索的将自己穿来的补丁衣裳换上，挽起发髻插上木簪，肩上系好包袱，轻轻巧巧的将偏处的窗户打开，探出头左右瞅了瞅，一个劲身钻出了床。

踮着脚尖靠着墙根一点点的挪到了狗洞处，蹲下了身子，一点点的钻进了狗洞。

洞口虽小却刚刚够童小六钻过，将脚挪出了狗洞，童小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借着月色张望了下四周，眼尽之处就是墙根，院子和自己的相似不是很大，不似她住的院子，种着花花草草，就这院子内设十分简单，一棵松柏树撑起整个院子的绿意，一看就是没人住的的院落。

心里既定了白日里小笋跟自己说的消息，隔壁少有人住，那定是给客人留宿的小院。

没了顾虑，童小六匆匆瞥了眼四周，再次沿着墙根摸索，来来回回的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可以搭脚翻过院子的地方。

而院内的屋顶上站着一男子正是季寒，从童小六进入院内就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季寒忙完了公事累了心神，就想借着月色小酌一杯，平日里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这屋顶。

今晚倒是看到一件趣事，居高临下的看着童下六对着一面墙，一点点的试着往上爬墙，试了多次都没有更上一步，还将他唯一栽种的松柏围起的石头搬过去垫脚去还是没有用。

实在是见不过，季寒几个脚尖垫瓦，轻轻一跃身，一个轻声落到了童小六的身后。

季寒出声提醒道：“里屋正好有长梯子，可供你翻过院墙。”

一个声音陡然的自身后悠悠传来，差点吓的差点童小六瘫软在地。

但这声音听着耳熟，赶忙转过身来，背贴着墙撑着她的身子。

回过头来一看，原来在自己身后吓人的正是季寒。

“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深更半夜的偷偷在人身后吓人好玩吗？”

吓得童下六张牙舞爪的一连说出了几句话。

季寒瞅着面前的小姑娘，白日里在母亲身边就是个温顺的小羔羊，吓一吓就被吓出了原形？

季寒气笑了。

“我在自己的院子走走有何不妥，倒是你半夜鬼鬼祟祟跑我院子里做什么？”

童小六心里咯噔一下，这算是吃鸡不成反倒折了把米，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抓，此时算是无路可逃了。

带着侥幸的心里，童小六还想辩驳几句，情急之下找了个粗劣的借口。

“我夜里睡不着，就想出来溜溜，刚好见有狗洞就想探一探。 ”

“哦，是吗？”早在屋顶之上季寒就看明白了童小六的意图。

季寒眼底带着看穿一切的嘲讽盯着童小六肩上的包袱看了看，又瞅了瞅童小六。

童小六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是贼喊捉贼，深更半夜不睡觉，背着一个包袱四处乱窜，这是为何,当人家是个傻子吗？

“你也看出了，话不多说，随你怎么处置。”童小六硬气的撇过了头，其实小腿肚子强撑着站在那。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季寒富有磁性的声音引诱着童小六回答。

随着话落，季寒迈开了步子，一点点的靠近童小六。

童小六紧张的往后退了了退，却是无路可退，双手贴上了墙壁，心里思索着他这是要一刀结果了她吗？

“你是个扒手。”季寒停在了离童小六只有一尺子的距离，盯着童小六的眼睛，很是笃定的说出了童小六的身份。

童小六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却没想过这么早他就知道了，手脚慌张的不知道刚放哪里。

随后童小六想到，原来他季寒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迟迟没有拆穿，就为了现在捉弄她？

想明白之后，童小六一把推过季寒，眼神再不是无助，瞪着眼睛凶狠的质问季寒。

“你是不是觉得此刻很有成就感？”

季寒心中所想虽不是童小六心中所想，但惹怒了小羊羔发怒的模样他还是来了兴趣。

“你觉得呢？”

季寒一副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童小六。

“狗，日的。”童小六气的将以前的脏话骂出了口。

发了狠的冲向了季寒，用头去撞他，季寒可不是之前童小六她遇到的那个山匪，季寒自小就是名师教习武功，一身的轻功更是了得。

童小六咧着嘴的往前冲，刚刚好被季寒一掌包住了头顶，任由童小六如何发狠都无济于事。

闹腾了一会，童小六的发髻被弄的松松散散的，自己再怎么发狠在他季寒面就是个软柿子，怎么捏都行。

索性一屁股赖在了地上，一脸随你怎么处置都行。

逗的季寒一张黑脸竟漏出了白牙。

最后季寒一个用力，像拎鸡仔似的将童小六拎回了屋里。


## 爹娘的好孩子

第二日清晨，琉璃院院里的丫鬟去唤童小六起床时，喊了不下十遍却迟迟不见人回应，一入了屋内却不见人影，衣柜里的那套补丁的衣裳也没了踪迹，一下子府里的人都在寻着童小六的踪影。

府里上下都找了个遍，却没有一个来季寒院里寻人，等人都用过了早饭，季寒才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将勇忠候和孙清姝请了过来。

一夜，童小六就被季寒盯着窝在墙角，额前落下的几撮碎发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直到小厮去清孙清姝和勇忠候时才有了动静。

盯着小厮离开的身影，童小六抬起头咬着下唇望了望，随即暗下眸子再次拢起双手窝了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一夜，她想过她不怕蹲大牢，怕的是母亲会失望。

季寒如同对待犯人一般高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手里拿着白玉瓷盏，尝着御赐的雨前龙井，十分惬意。

勇忠候夫妇赶到时，看到的是颓废在一角的童小六和悠悠品茶的季寒。

孙清姝一见童小六蹲在角落孤苦无依的模样，心里锥心的疼，自己说过要将她当做亲生的女儿对待，如今弄成了这样，她愧对自己对童小六的承诺，红了眼眶流出了泪。

跨着大步子小心翼翼的蹲在了童小六的身旁。

“小六，娘在这里，你莫怕，娘带你回去。”

勇忠候看着童小六的模样也是心疼，质问季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父亲当问的是这丫头做了什么，连防人之心都没有，竟被个丫头片子骗的团团转。”

季寒勾了勾唇嘲讽之意都在话中。

童小六自被季寒抓住之后，就没打算隐瞒，更何况她也隐瞒不了，将头从手臂里抽了出来，脸颊上挂满了泪痕。

“小六既是乞丐也是个扒手，本不该瞒着爹娘，可是小六又怕你们嫌弃，小六无父无母出生卑微，被爹娘认作女儿，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想着只贪恋几日爹娘的疼爱就离开，走的时候绝不不会拿侯府的一针一线。”

听着童小六决然且小心翼翼的话，孙清姝轻轻的扶起蹲着的童小六，见童小六似是双腿发麻有些站不起身，孙清姝加上了一分的力更加小心的扶起。

“娘既然能猜出来你说去西峰镇是假的，自然也能猜到你是个扒手，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了生存才会如此，娘不怪你。”孙清姝看着童小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给童小六听，告诉她她是她的好孩子。

多年的委屈艰辛在这一刻决堤，一个低头童小六将头埋进了孙清姝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以后小六什么也不瞒你。”哭道痛处，童小六哽咽的断断续续的才将话说完，

“娘，只希望你开心就好，天坍塌下来娘给你顶着。”孙清姝摸了摸童小六的后脑勺，抬眼望向上面将泪水咽了些回去。

似是替你顶着天这句话逗笑了童小六，又哭又笑的童小六鼻子鼓了个泡，羞的童小六红了脸颊低下了头，一旁的勇忠候见着娘俩的模样也痴笑了起来，季寒似是也被逗乐了，事由他起，他也不敢笑出来，憋红的脸更加的黑。

“儿子，你拦住了小六，娘感激你，但你竟将小六当做犯人一样困在角落，你这是冷血无情，娘真的很是寒心。”

季寒自小就是冷冰冰的黑着张脸，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冷漠包括自己的父母，小时候只当孩子小，大了却是越发觉得这孩子冷血。

孙清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在意的说道；“罢了，今日为了补偿小六，娘亲自下厨做给小六吃。”

经此，母女两的感情更加深厚，孙清姝牵着童小六肩靠肩的离开了季寒的院子。

勇忠候看着自己的儿子，生生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明知你娘对你夭折的妹妹忧思多年，好不容易能有个人能让你娘解开心结，你偏要将这个结再系上，知你是担心你娘被那小六骗了，可我宁可你娘被人骗了，也不愿再让她回到以前的样子。”

扔下这句话，勇忠候负手摇了摇头离开。

孙清姝将童小六带回了琉璃院。

两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微微风吹过，额间的碎发轻轻晃动。

“其实娘一直想问问你，在外的那些日子，我看你都是随心所欲的样子，现在随我回了府，总感觉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娘就想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童小六踌躇的绞着手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还没有入府的时候她是随心所欲，跟娘回了这侯府之后，总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层枷锁。

她知道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了家里的门面，一言一行都是谨言慎行，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姐，娘将自己带回来，那已经是感激不尽，自己又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狼心狗肺之人。

“娘也知道我是野惯了的人 ，这一下子入了侯府，我这一言一行也算是侯府的门面，若是我不约束自己，岂不丢了爹娘的面子。”

“噗呲。”孙清姝一阵噗笑，眼睛弯作了月牙。

“小小年纪想那么多不累吗？娘都不在乎这个，反倒是你在乎这个。”

见童小六认真的模样，孙清姝起了逗她的心思。

又道：“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娘明日请了教习嬷嬷来教你规矩如何。”

“啊。”童小里猛的抬起了头，盯着孙清姝看，一脸的委屈。

“娘，逗你玩呢，傻姑娘。”动手刮了刮童小六可人的模样。

又道:“娘虽不要你做什么世家小姐的模样，但四书五经还是要学点的，将来许了人家，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娘，小六才多大，您就想要给我找婆家了，我还想一直待在娘身边呢。”

拉过童小六的手轻轻拍了拍，心里美滋滋的，还是女儿体贴。

“还有，这次若不是你哥哥拦住你，怕你早就逃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是想娘伤心吗？”

孙清姝生气的将手从童小六那里抽了出来，坐直了身子，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童小六真的以为孙清姝生了气，拉了拉她的衣袖，带着酸酸的鼻音说道：“小六舍不得娘，小六再也不逃了。”

“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娘说，不要一个人闷着。”

“嗯嗯。”童小六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昨夜童小刘一夜未睡，被孙清姝赶去补瞌睡了，她自个还惦记着下厨一事。

季寒被母亲斥责了一番，独自坐了一会，就被太子身边的侍从喊出了府，说有要事相商，匆匆离去。

太子府内。

坐在正椅子上的太子，手里摩搓着玉牌，神无焦点，两道剑眉之间微微邹到一块，薄唇微抿。

站在一旁的邹公公低着头，微曲着身子，双手拢在一起垂于胸前，大气不敢出一个，此时的太子爷处于暴怒的边缘，身边一个伺候的不如意便要受罚。

整个殿内静的只剩下指腹搓过玉佩的声音。

太子府外，季寒□□了马背，随着侍从前往太子所在的主殿。

殿外早已得了吩咐只要少卿季寒一来不必阻拦。

季寒径直走到殿内，行了个君臣之礼，至于为何如此匆忙召见他，随自己而来的侍从也与他说了一二。

自小季寒就是太子的陪读，随太子一起读书习武，两人都是不苟言笑之人，都说君臣相疑，他两却是默契十足彼此信任，相比太子的那些血亲关系的兄弟，他二人之间可说无虚假。

“都下去吧。”一旁的几个侍女公公算是脱离的无形的威压，各个利索的低着身子退出了殿内。

殿门一关，太子开口道；“想必来的路上卜九也与你说了一二，你应是猜出本宫召你过来是何事。”

“若臣估算的没错，还有一月的时间，参奏太子的奏章便要呈到圣上面前。”还好此话出自季寒之口，若是旁人早就拉下去打板子了。

“你觉得本宫该如何应对？”

季寒答：“半路将人拦截了，再毁尸灭迹。”

坐在正椅上的太子勾了勾唇角，轻笑了一声，拦截再毁尸灭迹岂不是不打自招，这猢狲一脸自然心里憋着坏，定是有事。

“说吧，太贵的没有，杀人放火越狱不可。”

如同上次，太子让他帮做一了件事，付出的代价就是京中最赚钱的两间铺子。

“太子莫要把下官想的太龌龊，下官只是想要太子珍藏的几本临摹的字帖而已。”

太子心下好奇，他季寒写出来的字可不比出自大师之手的帖子差，若是寻常玩意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季寒。

“你要这个作甚？”

“太子若是不愿意，那下官就告辞了。”季寒黑着一张脸，显然是不想说太多。

只是随口一问，这家伙便如此过激，定是有问题，多年的知己好友见此也难免产生好奇心。

“等会本宫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太子顿了会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季寒见太子应允了，寻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如此不恭不敬的行为在太子府内已经上演多次，但私下只有二人时才会如此。

傍晚季寒留在了太子府用膳，孙清姝烧的一桌的好菜松松散散的席间却只有三人围坐。

席间，下人通传太子府的内侍送来了东西，三人只得放下手里的筷子，准备迎过去，毕竟是储君身边的内侍，将来是天下之主身边的红人也不可说。

今日难得见自己的夫人下厨，勇忠候拿出了自己的珍藏本想小酌几杯，谁想拿错了佳酿，拿的足足有十年年份的老酒，后劲上了来，红了脸颊晕了脑袋。

孙清姝见勇忠候的醉样实在不宜见客，吩咐下人将人先扶回院里歇息。

正厅内，邹公公坐在下坐的椅子上，一旁的小桌子上放着将将泡好端上来的茶水还摆放着几本字帖。

能在太子身边服侍的都是人精，大风大浪也是见过的，只见邹公公眼神没有四处张望打量，规规矩矩的端坐在椅子上，在宫里生存多年，立命的跟本就是莫问莫看莫听。

听到脚步声一见是孙清姝，邹公公立马起了身。

“奴才见过郡主。”邹公公憋着桑子，福了福身。

“公公见外了。”孙清姝客气了一声，既是抬高了邹公公的身份。

“郡主折煞奴才了。”邹公公听的欢喜，说出来的话带着乐呵的笑意。

“不知公公今日来是有何事？”

邹公公将放在小桌上的临摹帖子拿到了孙清姝的跟前。

“这是少卿大人托太子殿下命人送到府上的临摹帖子。”

话落，孙清姝轻抬手招了招一旁的侍女接过帖子站到了一旁。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我儿可有交代这帖子是做什么的？”

“奴才正要说呢，少卿大人交代奴才交给府上的童小六即可。”


## 夫子

“小六？”这话交代的孙清姝不明所以的发出了疑问。

一旁站着的童小六见自己被点名，往孙清姝身旁靠了靠，竖起耳朵就想听下文。

邹公公眼尖的发现了微微挪动身子的童小六，心里暗猜若是没错，这便是少卿大人口中的童小六，虽是好奇这姑娘是何身份但知差事莫问原因，日后自是会知道的。

“少卿大人只是吩咐奴才将东西送到，其余之事恕奴才不知，还请郡主见谅。”

“那有劳公公了。”既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也就不必再问下去了，孙清姝面带笑容客气了一声。

“应该的，东西既已送到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吴嬷嬷，送送邹公公。”

走出了门的吴嬷嬷很是会的上前递上了一袋子的银子，吴嬷嬷和邹公公两人互相推搡了几下，最后以邹公公收了银子收场。

孙清姝身旁一直站着的童小六，盯着孙清姝和邹公公的对话，一套一套的，多日的相处童小六都快忘记初见娘时她那高贵典雅的模样，今日似是又看到了她当日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帖子，孙清姝觉得送来的正是时候。

“正好你要学些字，这些帖子倒是派上了用场。”

童小六翻开一页，茫然的看着上面七拐八扭的黑圈圈，小脸邹成了一团，这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要送给这个给她？

看着上面秀气的字体，孙清姝确定了这是珍藏的临摹帖子，这次那黑脸的儿子算是有了回人情味。

忽的脑子里蹦出个主意，既然小寒有意送小六帖子，何不如让小六同小寒共用一个书房。

小寒自小就爱诗书雅集，书房摆了几扇书架上皆是书籍，绝迹的几本他哪里都能寻出几本，将小六安排在小寒身边倒是能学到一些，也好增加兄妹之间的感情。

孙清姝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甚好，连忙安排人下去寻张合适的长桌，明日便放置在季寒的书房。

季寒昨日似是来了兴致，与太子小酌到深夜，带着微微的醉意被人送回了府，难得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未醒。

一早，几个下人就将昨夜寻的长桌搬进了季寒院内的书房。

搬来的长桌刚好合适，摆在了主桌右下首，后面便是窗户，若是在夏日闷热的天气一股清风吹过，带着微微的燥意很是容易让人入睡。

桌上的笔墨纸砚皆是上乘之物，靠坐的椅子上还被套上了软和的垫子，案桌上的右手处摆放着一盏琉璃灯，上面糊的灯纸描绘着朵朵花莲，正是女娃娃家喜欢的图样。

一早童小六被孙清姝用丝巾蒙着眼，小心的被牵着，一路伸出脚摸摸索索的探路，牵着她小心往前走的孙清姝痴笑的看着她害怕的模样。

童小六也随着勾了勾唇角，她有些不好意思，熟知了光明被蒙住了双眼，双手双脚处于陌生的地方，本能的伸出手脚去摸索前路。

磨措了好久，终于跨进了季寒所在的清风院，两个院落虽是相邻，但院门却是各朝一处，走过来确实是会要绕一大圈。

随从的两个丫鬟一推开书房门，孙清姝就解下了蒙眼的丝巾，很是兴喜的问向童小六。

“瞧瞧，感觉如何？”

一入门就是简单的小书房模样，两张书桌，案桌上净是书籍，毛笔之类的物件，靠墙摆放着两三架的书架，玄关右处是一楼梯连接二楼，二楼之上皆是书籍，相当于小型的藏书阁。

今日童小六算是见识到了书的世界。

“娘，这地方以后是不是就是我一人？ ”

“额，走，去试试椅子合不合适。”孙清姝将童小路匡来，怎会说出这里还有一人就是季寒，昨日两人还闹了一场，这话她万万是不会回的。

“娘，这里太大了，我院里弄一小书房就可以了。” 童小六打量了四周，还是觉得不妥。

“不可，当初娘开始启蒙时，也是这般大小的书房，书摆的多学的就多，你当然要跟娘那时候一样。”

童小六点了点头，似是认可孙清姝说的话，书摆的越多学的就越多。

参观好了书房，孙清姝再次领着童小六，去往周将军府。

周将军的小女儿周妍自小生在边外，跟一群武将生活在一起，从小只是略略学了些诗书，现已过及笄之年前几日才被接回了京都，为了日后能许上个好人家，周夫人就寻了一教书先生回家传授周妍一些知识。

孙清姝和周夫人在闺阁时便是好友，孙清姝一得了消息，连忙上门送了帖子，说是自己得了一闺女，甚是可人，若是能和周妍一起读书习字，那是最好不过了。

周夫人见自己的女儿多年来也是野惯了的，放她一人怕是会闹腾死，若是能有个人作伴或许会好些，周夫人这么一想很快便答应了。

这不，今日孙清姝便带着童小六前往周将军府。

出了书房，童小六都觉得这地方甚是熟悉，却是想不起这是哪里，侯府院子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院子，都是大同小异的模样，刚来的童小六实在是分不清楚，平日里都是靠身边的丫鬟带路。

两人出了府坐着马车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巷到了周将军府，府外守门的两个小厮见是勇忠侯府的马车，连忙上前恭候着。

一路领着二人来到了后院。

刚一进后院处远远就听到了斥责声。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将军府的小姐，不是市井泼皮，一点小姐的模样也没有，跑去跟人打架成何体统。”

周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逗笑了刚刚进门的好友孙清姝。

还在闺阁时，周夫人可是难得的好脾气，最是温柔舒雅，如今竟会被气的大动肝火。

“没想到从前一向好脾气的莹姐姐竟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啊。”孙清姝见这场景连忙打趣着。

“你少笑话我，我这还不是被逼的。”

周夫人本命刘玉莹是太师府的大小姐，从小书香之气绕耳，最是温顺贤淑，自小女儿回了府，日日都要被气上一回。

孙清姝牵着童小六上前，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

“小六，这是周夫人，你喊莹姨即可。”

“莹姨。”童小六乖巧的唤了一声。

周莹上下打量了番童小六，清清瘦瘦的模样看着弱不禁风，模样倒是生的可人，一眼见了就是欢喜，乖乖巧巧的最是深的长辈的疼爱。

“这就是小六啊，真是个好孩子，快来坐。”刘玉莹招了招手唤童小六坐下。

童小六看了眼孙清姝，见孙清姝点了点头才肯坐下。

“谢谢，莹姨。”

站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正是周夫人的小女儿周妍，本是一姑娘家，却竖起了男子的发髻，裹起了束，胸，穿起了长袍，腰间配有玉佩，妥妥一世家公子的模样。

“这便是妍儿吧，这晃就是十几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这孩子，当初还在你肚子里时候倒是见过。”孙清姝看着眼前这个假小子，不禁感慨起来。

“还不见过你姝姨。”一瞅周妍的样子，周夫人肚子里就憋着团火。

自小被爹爹和哥哥疼爱着长大，在外人面前从未斥责过她，今日被人瞧见了丢脸的模样，脸上臊得慌，周莹垂着头丧着气，小声的唤了一声孙清姝。

“姝姨。”

“你平日里冲我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小声，今日倒是知道丢人了，不好意思了。”

周妍见自己母亲火气的模样，赶紧撒娇认错。

“娘，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周妍知道自家娘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撒个娇服个软顺了毛就好了，这法子是屡试屡行，至于这法子还是跟自家爹爹学的呢。

“这回休想就此过了，晚膳你就别吃了，吃饭能记得，偏偏就是不记的我说的话。”

“好了，莹姐姐，这不是还要带两个孩子去见先生嘛，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哎，走吧。”

想起正事，周夫人狠狠挖了眼周妍，算是放过了她。

周夫人对自己小女儿可是良苦用心，特地僻了出一院子设做私塾供小女儿读书。

两个大人起了身走在前面，身后随着两个小跟班，两个小跟班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的互相打量了一眼，相视一笑。

走在前面的两姐妹似是多年没有见面的模样，一路上说说笑笑。

周夫人随了周将军之后，那几年都是在边关呆着，后年岁大了也就随着儿女回了京都立家，大女儿早已嫁做人妇，两个儿子也是出息，随着父亲镇守边关，唯独小女儿才是她最愁的。

两人互相说着儿女的大小事情，一番诉肠，皆是叹气。

私塾设在府内的西角，环境优雅偏静，正是适合静下心来读书写字。

一入私塾，便听见梁夫子自言自语评说书中之事，手里拿着今日要传输二人的论语，一身青灰色的长袍盖住了微微弯曲的后背，脸颊上的长胡子隐隐可见一两条黑色，两鬓早已斑白。

梁夫子桃李满天下，曾被陛下邀作太子的师傅，可是梁夫子见不惯宫中的四方方方的天，婉辞了陛下，梁夫子能被请来，只因周夫人的父亲和他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应着这层关系梁夫子才应了这门差事。

“夫子。”

几人一见梁夫子，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不必拘于这些虚礼，两位夫人请坐吧。”梁夫子从书中抽出了神，抬眼望向四人，只唤了两位夫人坐下。


## 被拦截

既是拜师，两位姑娘就自然先立立规矩。

梁夫子话音落，周夫人连忙将两位姑娘介绍给夫子。

“夫子，我将两位姑娘带来了，还请夫子受些累传授二人学识。”

两个小丫头来时也听说了梁夫子的事迹，两个人皆是没学过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但也是知道尊师重道。

“见过夫子。”两人齐身的向夫子福了福身，至于如何行礼刚刚来时周夫人和孙清姝已经教会了二人。

梁夫子打量了二人，皆是有一股顽像，若要教好，定是要下一番功夫，这也算是教学生涯的最后两位学生了。

“你二人，将你们所学的全数说出，我好看看你二人学到何种程度。”梁夫子按着以前教习人的方式，先了解下学生的现状，才好教学。

说道程度两人皆是脸红，可谓是胸无点墨。

夫子见两人红了脸颊，心中也猜出了一二，出声宽解道：“这里就你们的二位长辈，和我这个老头子，二位姑娘但说无妨。”

两人也不再扭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夫子既是来教学他们的，想知他们的学识到何种程度也是方便日后好教学二人，自是不能为难了夫子。

第一个出声的便是童小六，自己是大字不识一个，早点说出口早点松口气。

“夫子，我没看过任何书籍，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

“夫子，我跟小六也差不多，识得的字很少。”

周妍说完童小六心里一吃惊，竟从未想过周妍姐姐会跟自己差不多，就在刚才她还认为周妍姐姐定是比自己学识的多。

“恩恩，两人很是诚实。”

梁夫子又道：“老夫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二位姑娘要是随老夫一起习书认字，自当要随老夫安排，笨可，但要勤奋，若是做不到，那就只能另寻他人。”

空气中的气氛凝了好久，半晌才得了两个小姑娘的回应，两个坐在石凳上的夫人看着各自的女儿干着急。

“尊梁夫子教诲。”

梁夫子摸了摸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算是刚刚好要给二人启蒙，学的好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行了，今日算是你二人见过了师傅，今日我先寻寻该先教你们什么，明日辰时你们再来此地寻我。”

两人朝着梁夫子磕了磕头，拜了师，日后便要在这小院里学知识了。

“好了，起来吧。”见二人行完拜师礼，梁夫子唤起二人。

“谢过夫子。”

“夫子，以后这两个孩子就要劳累您了，该责罚的您别心软。”

这书教的好不好，也要父母放的下心，莫要心疼，这样夫子才好实实在在的教习学子，这个道理周夫人和孙清姝心里是明白了，周夫人扔下这句话也让梁夫子放了心。

“有夫人这话，老夫也就放心了。”

“谢谢夫子。”两位夫人朝夫子行了行谢礼。

几人告了辞，两老姐妹去了后院闲谈叙旧，两个小姑娘则是为了让她们增加下姐妹之情，任由她们撒野去了。

“小六，你多大了啊？”离了孙清姝和周夫人的视线，周妍这才敢跟童小六熟络起来。

“我十六了。”

“呀，正好，我比你大上一岁，将将满了十七。”

“来的时候，娘跟我说了你的事，娘让我喊你妍姐姐。”

“这样啊，你想不想跟姐姐出去溜溜。”周妍诱导这童小六随自己出去。

“可以，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得回来。”童小六本不想去怕孙清姝担心，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人家能邀自己，她不能扫了兴，日后还要随周妍一起读书习字。

“好啦，走吧。”

周妍看着童小六肉肉的脸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上手之后软软的，周妍觉得手感甚是不错。

两人笑呵呵的出了将军府。

一路上一个假小子带着一个软糯糯的小丫头，两人手挽手的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可能是之前做扒手的原因，童小六走在人群中不自觉的搜索路人腰间的荷包，估量着银钱的数量，怕自己盯着人荷包看，误认为她要偷人家的荷包，她微低着头任由周妍牵着她窜在人群中。

“小六，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姐姐给你买。”周妍带着童小六逛了好一会，却见她一直是低着头。

“谢谢妍姐姐，我不想吃什么。”童小六拒绝了周妍，人群挤来挤去的她有些烦躁。

“你要是担心我钱没带够，那你不用担心，姐姐钱带的够够的。”周妍拍了拍胸脯，豪气的对着童小六说。

周妍心里是喜欢这个妹妹的，自己刚刚回京都，被母亲也拉着去了几场诗书雅集，那些个贵小姐背地里没少嘲笑她，后来周夫人见她被人欺负心里心疼也就不强求她了。

今日周妍遇到了童小六这么个妹妹，算是她回京都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日后是要在一起习书读字的。

童小六抬头看向周妍的模样露出了笑容，自从回了勇忠侯她很是抵触走在大街上，周妍这般费心，她实在是不识趣，赶忙解释。

“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有些烦躁。”

周妍转了下脑子，脑子里思索着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城外有间摆在路边的铺子，哪家的绿豆汤很是清甜，要不去尝尝？”周妍一脸期待的看着童小六。

“好啊。”既是解了她的抵触又能吃到好吃的，童小路连忙答应，点了点头。

自童小六和周妍出了将军府，一直守在府外的两个仆人装扮的小厮一直尾随在二人的身后。

两个小厮见两个姑娘往城门外走去了，两个小厮对视了眼，心里便有了主意。

“你回去禀报主子看主子怎么说，我去盯着着两个姑娘。”

“好，那你注意点，我快去快回。”

两个小厮分了手，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 ***

宴春楼二楼包厢内。

“哎哟，你轻点，你想疼死老子啊。”厢房内一男子名叫秦奏的纨绔，怒斥着给自己上药的仆人。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没事去惹什么周妍，皮痒的找打。”李浩看着秦奏的模样只叹活该。

“我惹她，我是被她盯上了，我不愿意，她就恼羞成怒揍了我。”

李浩疑惑的看了看秦奏，他秦奏可是出了名的纨绔，他不调戏良家妇女算不错了，人家一姑娘的调戏他，说出来太不可信了。

包房外赶来的人敲敲了门，两个纨绔停了谈论声。

“进。”

门一推开，正是刚刚赶回来禀报的小厮，小厮进了包房将门带了上。

小厮张望了下，寻到了自家的公子。

“少爷。”

秦奏见是自己派出的小厮，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快说。”

“少爷，您让盯的人，正往城门外走去。”

瞬间秦奏来兴趣，坐直了身子，等待着下文。

“随着一起的还有一个姑娘。”

秦奏让人盯着周将军府，若是周妍一人出了门就来通报一声，若是还有其他人，则等待周妍一人出行时，在找她报复。

“随一起的姑娘，你看着可像会功夫的？”秦奏赶紧追问的想知道情况。

“小的觉得不像是习武之人，那姑娘清瘦的很，年纪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厮话落，秦奏脸上笑的阴险，她周妍不是仗着武功高吗，他特找了几个练家子的小厮，还是个个长得粗壮个头大的，他就不信抓不住这二人。

“秦奏，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周将军不是好惹的。”

“他远在边关，还管得了京都的事。”秦奏大着嗓门满不在乎的模样。

李浩见状，心里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以秦奏的性格，若是真的记恨上一人，那便是疯子，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此时怕是已经阻止不了了，随着一同去看看也好提前让人报信。

秦奏领着一众人往城外走去，路人见着这阵仗颇大，纷纷让开了路。

城门外，周妍领着童小六已经吃上了清爽的绿豆汤，一口下去满足的砸了砸嘴。

刚回京时，路过这家摊位的时候，周妍吵着非要尝一尝，就此周妍便爱上了这家的绿豆汤，时不时的让丫鬟跑来买一碗回去解解渴。

“怎样，还可以吧。”

“妍姐姐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啊？”

“刚回京的时候。。”

周妍话还没有说完，一根粗壮的手臂一掌将木桌拍成了两半，

还好周妍眼疾手快的拉着童小六站到了一旁。

这时周妍和童小六才发现身后站了十几个壮汉，为首的正是秦奏和李浩。

周妍见是秦奏，就知道这家伙被自己揍了一顿怀恨在心，找她报仇来了，若是两三个壮汉勉勉强强的还是能打过，这人数众多自己抵抗不了，脑子里周旋着法子，将童小六拉到了身后。

童小六见着秦奏身旁的男子很是面熟。

李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天被自己拦在宴春楼的姑娘，李浩见童小六望向自己便回望了过去。

两人一对视，童小六认出了这是那日意图调戏自己的富家子弟，瞬间就恼了脸。

“秦奏你这是被我揍怕了，打不过就找帮手，你可真出息。”周妍这话可彻底惹怒了秦奏。

“我看你等会怎么嘚瑟的起来。”只要能将周妍好好收拾一顿，他秦奏才不管这些。

站在周妍身后的童小六，秦奏想了好一会才回想起，这是那日被那黑面带走的姑娘，想起黑面秦奏的心里还是有些忌惮。

“随周妍一起的那位姑娘，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不然不小心伤到了你，可就不好喽。”


## 被围攻

童小六懒得理会秦奏那个纨绔，低下了头，整张脸缩在周妍的肩膀后遮住了小半张脸，似是受惊的小鹿躲在树后，其实是借着遮掩悄悄的在周妍耳边说着她的办法。

“妍姐姐，他们的目标是你，等下我直接往前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侧面快速冲向城门，往府里跑去。”

秦奏几人看着童小六的模样以为她是害怕躲在了周妍的身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最是令男人怜香惜玉。

几个壮汉也是心生怜香，不忍伤了小姑娘，想着等下直接饶过这小姑娘，只抓另一人。

周妍悄悄捏了童小六的掌心，认同了她的主意。

童小六得了回应，探出头来，朝着秦奏他们威胁，声音中带着略略的颤抖。

“你们一群人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秦奏痞痞的勾了勾唇角，晃了晃头，好笑周妍是个弱女子的话。

“姑娘，你这话可说错了，你瞧她周妍的模样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周妍不是狠放话，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打十个吗？”

童小六瞅了瞅周妍，想着秦奏这话可能是为了这次找麻烦当做借口。

谁想，周妍见童小六瞧着自己的眼神一片赤然，心虚的微微低头用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掩饰自己的心虚。

童小六此刻也有点面子挂不上，弱女子确实有点不适合周妍。

“我妍姐姐绝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休想欺负我妍姐姐。”童小六渐渐拔高了声音，然后一声尖叫冲向了秦奏他们。

秦奏一群人见着小丫头撒泼的模样，顿时微微仰着脖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周妍趁势绕着一侧撒开了腿直冲城门。

几个壮汉一阵的好笑，心想这小姑娘还挺逞强。

眼尖的一个壮汉发现了周妍的身影，壮汉怒喝一声吸引了其他的壮汉。

几个壮汉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拦住周妍。

周妍借着身材的较小，矮下身子窜出了拦在前面的两个壮汉的中间。

还没得意自己的小聪明，正前方的一个壮汉见状，微微弓着身子死死盯着周妍快速冲过来的身影，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临近壮汉不足两步的距离，周妍一个转身，脚上一用力，一个翻身双脚勾上了壮汉的脖子，一个转圈，周妍从壮汉身后轻轻落地。

此时几个壮汉借着同伴拖住周妍的一会功夫，围作一团，围在中间的周妍显得格外的渺小。

周妍明白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想她周妍在边关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败在她手下的不少于百名的战士，如今到了京都，才知山外有人，也看明白了此前在边关那都是各个看在她是大将军的女儿让着她呢。

“今日你们最好斩草除根，不然日后我定要找你们报今日之仇。”周妍不怕死的叫嚣着。

她知道官宦之家的子弟虽是偶有争斗，但真不会要人性命，官官之间那都是利益联结在一起错综复杂。

秦奏刚刚从壮汉身后窜到了包围圈就听到周妍一番振词。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今日我确实不会留着你。”

昨日午时将过，游荡在街上的秦奏一眼就瞧见了在街上扮作男子模样的周妍。

要说秦奏是如何能认出，还不是凭借着多年在街上游荡，调戏了多少的女子，借着有几分俊气，又伤了多少懵懂无知少女的心。

周妍见秦奏上前来套近乎，一见秦奏的模样十分的厌恶，刚开始还是耐着心里的厌恶说着礼数的让一让。

可秦奏就是偏偏不让，逼急了周妍，周妍出声威胁道，若是秦奏再不让开，那她便要出手了。

这可不得了，秦奏上赶着让周妍揍他，秦奏一句小娘子快来揍我啊，周妍见人这般讨打，便成全了这家伙，一番怒揍，秦奏这家伙还算结实，倒是还能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落荒而逃。

听着周妍哈哈大笑的声音，秦奏那里能忍受的住，他在京都可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大街上当众出丑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瞬间怨恨充斥着整个心脏。

秦奏长这么大今日第一次被落了面子，哪里能忍受，立马派人跟踪周妍，这才有了这一出围攻周妍的场景。

童小六借着娇小的身子钻进了包围圈，迅速的跑到周妍的身后，背贴着周妍的后背，眼神环顾着四周，注视这一群壮汉的一举一动。

周妍有心想斥责童小六的鲁莽，但又怎能伤了她患难之情呢？握着童小六的手捏了捏，表示你不应该冲过来。

“我本来是想放你一马，看来今天是非要凑一双了。”秦奏此时眼里充满了疯狂，已经顾不上对季寒的那份忌惮，脑子里一次次浮现出周妍羞辱她的场景。

“给我将这两个见人抓住好好折磨，谁先抓到，我就赏他一定黄金。”

一定黄金，那可是能够他们挥霍好久，欲望布满了双眼，双腿被欲望指示着冲向童小六和周妍二人。

童小六定了定神，自己想要逃脱倒是不难，多年来，偷人荷包时被发现，借着身子矮小，窜在人群中很是顺溜，这也练就了逃跑的能力，但此时带上一个周妍，她不能保证能带她冲出去。

但十几个壮汉，若是一人应对，怕是所有壮汉的目光都聚集在周妍身上，若是多一人，那便分出了一半，这便是童小六的打算。

两个小姑娘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壮汉一靠近，童小六借着身材矮小，窜梭在壮汉的腰身之间，弄得壮汉们低着头找寻童小六的身影。

这边周妍一个纵身，脚尖搭上了壮汉低着头的后脑勺，咚咚的一个个的，像极了蒸米时泛起的水泡，一脚踩灭一个水泡，随即又鼓起水泡。

一群壮汉被两个小姑娘逗的团团转。

“给我抓住上头的那个。”秦奏见势头不对，赶紧的出声指路。

有了方向，壮汉们纷纷抬起头来将上头的周妍拦住了脚。

没了人理会童小六，她也不怕，那就学着周妍，借着壮汉的结实当做了人□□爬上了头顶，壮汉使劲的摆弄身体，挂在身上的童小六歪歪扭扭的眼见就要头顶着地。

忽的，脖子上的衣领被人揪了起来，童小六整个脑袋卡在了衣领处，双脚离开了壮汉的脑袋。

还没等童小六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了人群之外。

童小六昂起头一瞧揪着自己衣领的正是她的干哥哥季寒，一身官服威威官威不可侵犯，下颚怕是世间最锋利的刀，一刀之下修整的弧度无可挑剔，但就是这样一张俊容此刻却是带着毫无隐藏的厌烦。

季寒瞧都没瞧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童小六，眯着眼睛盯着那群壮汉，冷冷丢下一句；“在这等着。”

季寒松开童小六，一个飞身又回到了包围中，一样的手法将周妍也给捉了回来。

这时，童小六瞧着季寒一个飞升竟然跃起几丈高，抿着的双唇不自觉的微张，一双黑瞳睁的老大净是痴迷。

待季寒将周妍带到童小六的身旁，此时的童小六有些难启齿带着变扭的对着季寒道；“谢谢。”

至于那声哥哥童小六她是说不出口的。

季寒并未领童小六的这声谢谢，反倒是不耐烦道；“少惹麻烦，才是对我真的谢谢。”

一时之间童小六脸上的变扭变作尴尬。

季寒可不顾童小六心里会怎么想，既是母亲让他来的，他也不好拂去，瞧着赶来的孙清姝一众人，他的事情也就办完了，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就在刚才急冲冲朝城外赶来的孙清姝和周夫人遇到了正在查案的季寒，孙清姝急急就让季寒前来营救二人，季寒知道童小六在母亲心中的重要，只能妥协，纵马来到城门外。

一来就远远瞧见童小六作死的模样，心里暗叹，这小丫头可真是能闹腾，一个飞身将童小六揪了起来。

周夫人一把扯过周妍，从脚指头向上细细查看周妍有没有伤到，见周妍没事也是松了口气，厌弃的甩开了刚刚拽着周妍的手臂。

孙清姝可是温柔多了，细细查看着动作轻柔，见没事也放心了，她的小六可是被无端卷入这场争斗，还好没伤到。

周妍见了童小六被温柔的呵护着，跟自己母亲对自己可是天壤之别，暗想着自己若是能换个母亲该多好。

两位夫人见自家闺女都没事，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这边领着十几个壮汉的秦奏，还想上前报复周妍。

周夫人一双锐眼扫过众人，自己女儿固然有错，但还不至于到偿命的地步。

“我夫君周炎，我儿周子峰，周子涵，为大凌镇守边关，舍身护国，留我母女二人在京中守着家，如今是看我家男人都在边关，就可欺我母女二人了。”

周夫人一句话羞的围观的众人低下了头，十几个壮汉也停住了步子。

见众人如此，秦奏龇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周夫人。

他也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周夫人。

周夫人发了狠的又道：“我今日倒是要去问问圣上，远在边关的我夫看到自己的妻女留在京都被人欺，心不心寒。”

“还有，我的妍儿从小生在边关，不懂得什么诗书礼仪，你们笑她粗鄙，可是我的研儿也是战过流寇上过战场，出过绵薄之力护过大凌一小寸土地，而你们只知道借他人之痛在这里取笑他人。”临走周夫人还不忘耻笑下众人，她的妍儿可是无人能比的。

以前母亲总是嘲笑她的这些小打小闹，一点都没有女娃娃家的模样，今日母亲没有鄙视自己反而将以往的嘲笑换做了赞赏，似乎在这一刻周妍好像感觉周夫人像一座大山挡在自己面前，替她挡去了所有世俗的污秽。

当转身就要去进宫面圣的周夫人，被赶来的户部侍郎秦大人拦住了步子。

“周家弟妹，还请等等。”


## 抄家

户部侍郎秦大人秦守史迈着大步子走到周夫人的面前，很是有礼的拱了拱手。

秦大人原是京都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官，后女儿进了宫一步步爬上了妃位，他这身价自然也随着升了上来，这人也就飘了。

“周家弟媳，小儿不懂事，还请见谅，我回去定当好好收拾这臭小子。”秦大人赔笑的打着圆话。

孙清姝见是秦守史秦大人，想起他这些年一直借着自己女儿的势步步高升，这几年越发的放肆，自己的老姐妹定是应付不了这样的人，若是老姐妹的男人在家，这混账也不敢来挑衅。

“秦大人，准备如何惩治自己的混账儿子。”孙清姝知道秦大人是在找借口，那她便要拆穿他的借口。

“原来是郡主在这里，下官失礼了。”

刚才秦守史那只是敷衍的对着周夫人拱了拱手，面对孙清姝，秦大人还是尊敬的行了个礼。

但心里却是暗暗不服气，长公主早就不在了，还在这充哪门子的郡主，有他女儿尊贵吗？

秦大人行了礼，回答道：“自当是家法伺候。”

“敢问秦大人家的家法又是如何？”

“跪家祠，罚鞭抽。”秦守史也不带怕的，家法而已，这简单的惩罚印证了他心里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如何。

孙清姝听完，轻轻呵了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人说道；“走吧，这的热闹已经看完了，各自回府吧。

挥了挥手，招了招随行而来的众人离开。

当秦大人以为事情就此算过时，孙清姝还没跨过他身边的步子时，停了下来。

“你儿要取的是我侄女的命，秦大人就这样敷衍了事，若我不问圣上讨个说法，怎对得起在忠心爱国镇守边关的周家父子。”

孙清姝的一句话震地有声的敲击在秦大人的心上，若是以往那些没什么靠山的朝中大臣看在他女儿的份上有些事就不了了之了，但今日偏偏冒出个上阳郡主。

一番思虑，想及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圣眷正浓，若在圣上面前吹吹枕风那也算不得什么事，这样一想秦大人便没了什么顾虑。

随孙清姝他们走后，秦大人遣了人进宫给自己的女儿递消息，让她暗中照看下自己的弟弟。

秦奏是家中独苗，一家人自小就对他十分宠爱，有求必应，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事后一家人也只是责骂几句，自从她姐姐升了妃位那更是不得了了，只要一出事那她的姐姐指定会为她收拾烂摊子，就这样秦奏越来越变本加厉。

皇宫内。

孙清姝领着周夫人进了宫，穿过一条条长长的宫道，好一会才来到皇上所在的宫殿，与皇上身边的近身公公说了诉求，近身公公进去殿内禀报了好一会才出来，一出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领着二人进了殿内。

孙清姝和周夫人双手拢在一起，随着近身公公走近了殿内。

一入殿内，足足走了百步才隐隐瞧见一双金丝镶面的长靴，再往上一些便是正黄色的袍边，袍边绣着朵朵祥云。

此时高坐在案桌边的皇上，手里正拿着朱砂狼毫笔细细斟酌该在哪里落笔，眉宇间暗暗邹作一团，两鬓之间若是不细看绝对发现不了黑发掩盖白发的踪迹，眼角可见的细纹，眼圈也微微现黑，怕又是熬了一夜。

“臣妇拜见皇上。”

“上阳叩见皇上。”

皇上从案前堆满的奏折中抬起头来。

“起来吧。”

“谢皇上。”孙清姝和周夫人齐齐道了谢，起了身。

“上阳和周夫人今日一同来，是有何事找朕？”本就疲惫不堪的皇上，勉勉强强的还是露出了一副笑脸。

周夫人不顾膝盖会不会磕疼，膝盖咚的一下跪在了灰青色的砖块上，听声音隐隐可知里面已经淤青，朝着皇上重重的磕了个头。

“臣妇要状告户部侍郎秦守史纵儿雇壮汉围攻我家小女，想要取她性命，若不是臣妇及时赶到小女早就命丧城门外，还请皇上替小女做主。”

“当真有此事。”皇上哑然，声音隐隐透着怒气，这皇城中竟有这般人胆大妄为之人，敢公然取朝中大臣女儿的性命，他这个皇帝还在这坐着呢。

“当真，城外过往的百姓皆有看到。”周夫人抬起了头，眼里尽是认真。

“若确有此事，朕定当严惩。”

一句话周夫人听得敷敷敷衍衍的，隐隐觉得皇上会将此事就此翻篇，带着丝丝的执着，看向皇上的眸子，似要从中找到答案。

“皇上。”

“先回去吧，这事朕自当是放在心上，既是给你一个交代，也是给替朕守着边关大门的周卿一个交代。”皇上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疲惫，但他还是得给忠心自己的臣子一个交代，不能寒了人心。

“谢皇上，臣妇告退。”周夫人再次朝着皇上重重的磕了个头。

有了这话，也算是给了周夫人一个交代，也不再纠缠行了告退之礼。

一旁的孙清姝见自己的老姐妹如此的不爱惜自己，膝盖定当是已经淤青，小心的将人扶了起来站好，随后自己朝着皇上行了个告退之礼。

“皇上您多注意身体，上阳告退。”孙清姝自进入殿内便看出了皇上的劳累，出于小时候的情谊，还是忍不住出声关心了一句。

小时，长公主最是得先皇宠爱，即使是出嫁了，也是隔三差五的进宫，进宫时总是带着孙清姝这个跟屁虫，那时的皇上和孙清姝是最好的玩伴，后来孙清姝嫁做人妇，皇上也成了皇上，自此便没了儿时的懵懂。

孙清姝搀扶着周夫人慢慢移步到了殿外。

皇上看着孙清姝离去的背影，眼里尽是沧桑。

殿门外。

相送的近身公公，临了说了一句.

“皇上最近很是劳累，已经熬了几个夜了，郡主和夫人先回去稍稍等等，若是皇上有闲时老奴自当会提醒下皇上。”既是安抚了二人，再者也是给二人卖了个好。

近身公公为何与孙清姝二人解释，因着孙清姝的儿子是大理寺少卿，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有劳公公在皇上面前说上了两句了。”

“郡主言重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一番寒颤孙清姝和周夫人沿着来时的宫道往宫外走去。

行至宫外，见季寒身着官府一个纵身从马背上下来，跨着大步子往宫里走去，孙清姝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心想怕是又进宫与皇上说些公事，也没理会径直出了宫外。

过了好几日，童小六和周妍慢慢学上了正轨，将军府特地开出来的小院，时不时的传出两位妙龄女子如黄莺般的读书声。

自那日后，周妍变乖了不少，每日按时去私塾，对童小六那是加倍的好。

似是那日之后皇上没有打算惩戒秦奏雇壮汉围杀周妍一事。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了，谁成想秦奏的姐姐丽妃一夜之间被打入冷宫，秦守史被罢官抄家，查出秦奏祸害良家妇女身上背了几条人命责令秋后问斩。

秦家主事的几位男丁均斩首，女子充继，一夜之间京都秦家就此覆灭，多年来被欺压的百姓心里十分的感激铲除秦家这个毒瘤的大理寺少卿季寒。

朝中秦家一直以韩王为首，当初秦家为了讨好韩王，设计太子私吞赈灾银两，正好秦守史任户部侍郎可以利用权职，这才让太子生了动他的念头。

也让当日被季寒揪出重围的童小六十分感激他。

***  ***

这日，在周将军府回来的童小六按着往常一样直奔书房，习一会书等晚膳时辰丫鬟来唤她用膳。

童小六回来时，发现书房的门是敞开着的，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下人在里面打扫。

移步坐上她自己的位子上，打开了昨日未习完的书籍，里面那张青松雕刻的长桌放在里面似是多时，桌面上常年累积下生出了些刮痕。

童小六也好奇过，家中除了爹爹就是季寒，爹爹在自己的院内是有自己的书房的，季寒性格孤僻他自己的院子定当也是有书房的，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予理会。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童小六朗朗上口的的背诵着今日夫子教习的经词，头顶上的脑袋随着一字一句的摇晃转圈，夫子说这样可以记忆深刻。

“天下之事，必，必。”童小六脑袋停止了摇晃，思索着下一句当是什么。

“必作于细。”二楼隔间一个声音接下了童小六的下一句。

一听声音，童小六一惊听着声音就知是季寒的声音。

季寒一手拿着书籍负在身后，跨着长袍下修长的长腿一步步缓缓走下了楼梯。

“你怎么在这里？”童小六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盯着季寒，满是好奇的问出了声。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娘说了，这里是我的书房，就我一人。”

“那她还说过没有，这里是我的院子，这书房是从我儿时便修葺的书房。”


## 部署

这话一出，童小六呆滞了，娘原话可不是这样，怎么就变成了他季寒的从小到大的书房了呢？

“额，那我不管，娘说了这是我的，那这里就是我书房，你要是想在这里看书习字我也允许。”童小六先是一顿施舍再是一整威胁“你若是想撵我走，那就去跟娘说，她同意了我就搬走。”

童小六直接耍起了无赖，只要提了娘，他季寒自是无法。

季寒脸上现有了丝微怒，单手背过身后，直勾勾的盯着童小六一双闪躲的眸子，一步步向她靠近。

童小六紧张的藏在案桌下的手紧了紧。

脑海里又浮起那日将她困了一夜的场景，童小六抿了抿唇，他季寒要是敢欺负她，她就高喊一声，不远处的小笋定是能听到，让她快去把娘这个救兵搬来。

童小六一双鹿眼，泛着波光，就像此时面前走来的正是豺狼虎豹，有多害怕就有多害怕，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盯着看了一会的季寒只能认栽，他是有多恐怖，值得她这般无辜。

“你这幅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在童小六心里他季寒此时就是要吃了她。

“你就是想吃我。”

季寒无奈只能认栽，若是自己将这丫头撵了出去，那又是一阵闹腾，只能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这里是我的书房，娘既然把你塞了过来，那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可大声朗诵，不可带外人前来，我桌案上的东西不可动。”临了，季寒脸一黑，将自己平日里最是吓人的模样对着童小六淡淡看了眼。

童小六赶紧，怯懦懦的说道：“好。”

似是怕季寒赶她走，童小六连忙爽快的答应了。

晚膳时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用膳。

饭桌上童小六犹豫不决的用着筷子一点点的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粒，一脸的心事。

童小六来京都也有小月有余，当初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才来的京都，如今有了干爹干娘的疼爱，寻不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无关紧要，但都执着了这么多年，她放不下。

若真当找到了，她就是想问一句当时为什么抛弃了她，真要是到了那一天似乎也没什么可问的，但就是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白日里与妍姐姐谈论起京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说来说去还是闲暇时约上三五好友小酌一杯的酒楼，不管是外来商客，京中贵人都喜去宴春楼游上一游。

童小六犹豫了还一会，还是将心里想的抬到了明面上。

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爹，娘，小六有一事想跟你们说。”

随即二人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等着童小六的下言。

“我想去酒楼做工。”说完，童小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这是为何。”孙清姝不忍心让童小六去酒楼做工受累，但还是遵从孩子的意愿，想知道缘由。

“当日来京都是为了寻自己的亲生父母，酒楼消息最是灵通，若是能找到，我想问问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童小六低下了头，说着似乎是有一丝动容，眼里闪过泪花。

孙清姝也有些动容，这些年来小六这孩子怕是受了不少苦，才会这么执着的想去问问。

“既然这样，那就在我们的产业里挑一块最适合的酒楼让你去做工。”孙清姝知道小六这孩子平日里话很少，却是个认死理的孩子。

既是自小到大的执念，若不去找找怎能去的掉。

“香燕楼倒是不错，但临近千金阁，不宜去。”勇忠候思索了下，最是赚钱，客流量最多的就属香燕楼，但千金阁乃是娼妓聚集的地方。

“确是不宜去。”一听千金阁，孙清姝也是满口的不同意。

两人想了好一会皆是想不出还有什么酒楼是适合的，若是最适合的便是宴春楼，据说那是太子的产业。

二人想着若是宴春楼不行，那便在一旁寻寻可有适合的铺面，买了下来自己做个酒楼，这样也行。

当即就想着这主意可行时，季寒却出了声。

“宴春楼现如今已是我的产业，想去宴春楼做工不是不可以。”季寒闷不作声的很是自然的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当初说宴春楼是太子产业的这话，可是从季寒嘴里说出来的，如今怎么就一下子便成了他的产业。

勇忠候还是忍不住的朝自己的儿子发出了疑问。

“何时竟成了你的产业？”

“太子差我办事，我与殿下要的。”季寒说出的话，如同喝水般轻松。

宴春楼地处京都最繁华的地段，日日去的都是些达官显贵，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每日的营收都可供太子养活不少人，竟轻轻松松的送给了季寒。

勇忠候心里还是暗暗佩服自己的儿子是个有才能的人，转念一想又替自己的儿子操心，季寒越是有能力，在位者越是忌惮，自古功高震主。

季寒现如今投靠的是太子一党，太子最大的对手便是韩王，往后若是韩王即位，第一个铲除的当是季寒。

虽说自小季寒没让父母操过什么心，但做父母还是要说上一说。

“如今你身居要职，也颇得皇上赏识，但做事，做人都当谨慎，我与你母亲虽不插手你的事，但你的每次抉择都事关整个侯府。”勇忠候收起平日里的松散，很是认真的对着季寒说。

“父亲说的孩儿定当记在心里。”从季寒的一双眸子里看出的只有沉稳。

孙清姝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儿子关心的甚少，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肩上也扛起了担子。

“你先与宴春楼那边的管事打声招呼，小六这边弄好了，就让她过去。”

季寒本想着就此事可以让童小六从他的书房内搬走，可是父母的一番认可，若是此时提出倒显得他很不懂事，想想还是算了，日后自是还有机会在提。

过了好几日，与童小六一起去宴春楼做工的还有周妍，只因周夫人听了童小六要去宴春楼做工，正好可以让周妍一起去，也好磨练下周妍让她吃吃苦。

两人穿作小二的装扮在宴春楼做起了伙计，日日回去之后都累作狗，倒头就睡。

深夜，四周卖宵夜的小贩已经收拾好摊位赶往家中，一块砖瓦从屋顶坠落碎成了十七八块，月光折影下几把长长的软刀闪过光影，几个身影缠在了一起，一阵打斗，几个身影分开，间隔一两个屋顶之上又追踪来了几个身影。

跳出战斗圈的几人，见形势不对，拔腿闪身离开，乘着黑夜，一个弯身领口处滑落一个东西，咚的一下砸中了，在檐下解决人生大事的来福。

砸的微微醉意的来福一个机灵，刚想仰头出口破骂，几个身影匆的一下闪过，手里拿的软刀，吓得来福赶紧将裤子提上，一溜烟的躲进了墙角堆积的杂物中。

许久见了没有了动静，来福转溜着眼睛四处瞅了瞅，确定了无事，小心的扒拉开遮在身上的杂物，猫着身子一点点的挪到刚刚自己被在砸中的地方。

寻了寻，最终确定了是本书，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胡乱的翻了几页，倒是识出了上面的几个字，捌玖，来福此人大字不识的几个，是个烂赌之人，出了名的烂泥扶不上墙。

来福再次翻了翻，在心里确定了是个无用的东西，本以为会是个什么值钱的玩意掉落，哪知道会是本破书，顿时觉得晦气，刚刚手气不佳输的个精光，现在倒霉还被本破书砸中，气的将书扔到了一旁。

晃了晃脑袋，准备离开，向前走的步子慢慢倒走了回来，还是将刚才扔掉的那本书捡了回来。

来福想到两伙人争着要的东西，那自然是个好东西，先暂时留着，到时候说不定能捞上一笔，将书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泥，再将折损的几页捋好。

再瞧瞧四周，偷偷摸摸的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韩王一纸奏书上表，太子私吞赈灾银两，嫁祸户部侍郎秦大人，条条框框的证据摆在了皇上面前，皇上震怒，下令彻查，将太子暂关东宫，等彻查证据确凿，就将太子下狱。

此事一出，以往支持太子之人，如同四散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对太子报以希望的还在四处周旋，对太子无望的则急急的找着可以傍上的大腿。

东宫。

此时的东宫已经被团团围住，一只苍蝇怕是都难进入。

太子的寝宫内，太子正与大理寺少卿季寒一同下着棋，面上可不是被关的颓废，倒是有几分惬意。

“你说此时韩王要是知你我二人还在此悠闲的下棋，他定是替我们着急。”随着话落，太子执黑子落下。

“不当是，若是看到，依韩王的性格，必当是回去之后，将自己所做的计划反复的回想，斟酌，一丝丝一点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会有纰漏。”这边季寒执白子观棋盘该落子在哪里，话落，季寒执白子拦去了黑子的去路。

“你这话当也是。”见季寒执白子拦了他黑子的去路，调转地方落下黑子。

执子落下，太子抬起头来，看向季寒问道：“部署的人可都到位了。”

季寒抬起头与太子对视，手里拿起的棋子又放了回去，回道：“昨夜的几个死士均已殉命，我已经安置了他们的家属，至于账本，此时已经派人去寻了。”

太子对这样的结果点了点头，对于季寒的谋划他心里是十分的满意的，自自己坐上太子的位置，在一旁替自己守着的只有季寒一人，两人之间彼此的信任，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那你这边多加盯着，既然是引蛇出了洞，当打七寸才对得起我们这番部署。”

“殿下放心。”

一响声传来，殿门被打开再次合上，太子身边的邹公公低着头，双手拢在一起，急急忙忙的走到殿内左侧的里室。

“殿下，韩王正往这边赶来。”

邹公公话落，季寒从蒲垫上起了身行了告退礼。

“臣先告退。”

“嗯，去吧。”

季寒拱了拱手便朝殿内太子的寝床走去，拉了拉一旁藏着的绳子，一个入口现了出来，季寒一个闪身跳了下去。


## 吃白食

经过几日的磨练，童小六和周妍二人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

宴春楼的管事见着日日两位贵人穿梭在客人中间，若是两位贵人被冒犯了，首当受罚的就是他，少卿送来的两位祖宗，每日都让管事煎熬的如同在火炉上，一会临近火源出，一会又上了高台避火。

多日的焦心让掌事的寻了个好主意，两位小祖宗已经可以不用去前面招呼客人，现下可以学学管账一事了。

如此，管事的好主意颇得孙清姝和周夫人的认同，闺阁女子最应当学的便是管账一事，日后嫁了人做了当家主母，府里一应进出皆是要主母细心操办。

而教习女儿习得管账一本事的，最是令所有母亲头疼，本就每日对着府中大小事宜烦躁，转过来又要将自己理过的事情再次整理一遍，很是头疼。

此时正好有个人愿意去教习自己的女儿管账，而且还是比府中的账目复杂，人来人往正好考验了反应能力。

得了同意，掌事的可是轻松了不少，不用每日将眼珠子嵌在二位小姐的身上，不知轻松了多少。

习得了几日，掌事的在前一日便告二人，明日童小六和周妍将会一起去柜前收银子管账。

相比较童小六，周妍还是没有她好学，一听要管账收银子，周妍晚上偷偷的就将窗户打开，踢了被子，挨了一夜的冻，如愿的第二日感了风寒，在家休养。

第二日。

在柜前一番实操下来，童小六很快的上了手。

见童小六做的游刃有余，掌事的放心的去了后院，将柜前交给了童小六。

童小六观察着店里进进出出来往的客人，时时刻刻的盯着记着那些客人还未付账，谨防着有人逃账。

许久，进来一个眼底发黑，眼神躲躲闪闪的男子，男子在大厅扫了一眼，瞄准了一个没有人的桌子，径直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

张望着寻找小二，招来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

小二见男子衣裳脏乱，虽没有补丁，但也看的出身无分文。

男子见小二迟迟不动，瞟了一眼小二，大声呵斥了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我付不起钱吗？”

男子的一声高呵，引来了四座的客人张望。

京都能来宴春楼的皆是些达官显贵，从未有过欠账一事，小二自是信的能来宴春楼的都不是欠账的主，被吼了一声便去后厨下单子去了。

但小二还是留了的心眼，将刚刚男子点的菜，压着慢慢上齐。

男子等来了第一个菜，饥饿的扒拉了好几碗米饭。

吃饱之后悠闲的等着剩下的几个菜，吊儿郎当的扒拉着盘子里的菜，眼神却是一刻不离的盯着小二的身影，而在柜上盘算着账目的童小六，男子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童小六就是家里闲来无事的孩子跑出来讨嫌的，就是一嫩歪歪的小娃娃。

男子瞅准时机，见小二一步步往后厨走去，手里的筷子也在一点点的往桌面上靠近。

小二一进了后厨，男子大概等了一下下，确认小二是真的去了后厨。

立即站起身，猛的往大街上跑去。

男子正是前阵子被书砸中的来福，得了书之后，想着法子捞些钱，如他所愿真的招来了有钱的主，钱没捞到人差点就没了小命，还好凭着机智从几个黑衣人手里逃了出来。

这几日一直都有人在寻他，躲躲藏藏多日未进一粒饭，饿的实在是着不住了，见宴春楼不是以往的掌柜坐镇，反倒是个嫩娃娃，这才起了吃霸王餐的心思。

来福本想将手里的那本破书给扔了，但想到自己已经把自己置于危险中，这本书便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寻思着还能将破书藏起来，等人找上狠狠敲诈一笔。

童小六见来福要跑，赶紧的从柜前跑了出来追上去，她从来福一进来就知道，这个人没钱想吃霸王餐。

“小二，快出来看着。”童小六一声高吼将正要从后厨出来的小二，赶忙加快了步子跑出来。

只见童小六一个嗖的身影蹿了出去，紧跟着来福。

来福见身后追来的童小六，一个劲的往前跑，这些天一直被追着跑，倒是练出了逃跑的速度，但是在怎么跑也跑不过童小六，童小六可是从小就有人追着她撵的，那速度自是他来福不能比的。

来福一边跑着，逮到什么东西就往后一扔，倒是给童小六追赶他的步子阻慢了些。

童小六也是个狠人，随便扔来的东西，能躲则躲，不能躲的直接用手臂挡开，发了疯的就是要把钱给追回来。

这可是她第一天上岗，就碰到这么个混蛋，不追回来，怎么对得起掌事的对她的信任，出了事还是得掌事的担，这几日掌事的尽心的教她，她是记在心里的。

童小六就这样不喊不叫，死死追着来福不放。

两人追赶到一小巷子里停了下来，来福实在是着不住了，巷子他也窜了，犄角旮旯里也钻了，就是甩不掉童小六，前几次追赶他的人依此炮法，很容易就骗过了他们。

然，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招惹到了童小六。

“你追我追的这么紧，你是要做什么？”来福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才将话说完。

“把钱付了。”童小六同样的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我写欠条给你，等我有钱了再还你。”来福想着写个欠条，小娃娃家的什么都不懂很好骗过。

“不行。”童小六认准了，就是不行。

“我没钱。”见童小六不吃这一套，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没钱你能拿我怎么滴。

童小六站直了身子，邪邪的一笑。

“你可知道宴春楼的东家是大理寺少卿季寒。”

来福小腿肚一阵松软，差点摊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骗到了大理寺少卿的头上，上次被抓去的兄弟，竖着进去，出来时被卸成了□□块扔在了乱葬岗。

童小六这边准备挪开步子去抓呆滞的来福，来福心里发颤，从衣领处掏出那本准备打捞一笔的破书，很是手准的砸中了童小六的脑门。

一整晕眩，等童小六挥挥脑袋回过味时，哪里还有来福的身影。

气的她在地上跺上了好几脚，正好不好的跺到了那本破书上。

撒完了气，捡起地上的那本破书，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正是账本，里面记录的皆是每一笔粮食的支出，支出的份额还不小，正好合适正在习管账的童小六看一看。

人既是跑了，那便是追不回来了，想着用自己两个月做工的月钱填补这次欠下的账。

童小六一手轻轻揉着脑门上被砸出的包，一手垂在一侧拿着刚刚拾得的账本，一脸懊悔的回了宴春楼。

宴春楼外张望着童小六身影的管事，在门口一会张望一会两手搓在一起来回踱步。

管事的此时心里都快揪成一团了，今日这位小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东家，郡主，侯爷交代。

远远的童小六就瞧见在门外焦急的掌事，赶忙高声唤了一声。

“李掌事。”

童小六的声音拉回了掌事的思绪，掌事瞧见童小六的那一刻激动的眼里闪过老泪，连忙迈着大步子上前，伸出的双手激动的就要握上童小六的双臂，最后还是止住了。

“哎哟喂，小祖宗你去哪里喽，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算是平安回来了。”掌事的站在童小六的身边，上下瞧了瞧算是没什么大碍。

童小六放下按着脑门上的手，掌事的一瞧，怎么起了个这么大的包啊。

“小祖宗诶，你这是咋弄的啊，快，快进去拿鸡蛋敷敷。”

“李掌事，我没事。”童小六见着掌事紧张得样子，默默底下了头，她还是给掌事的添了麻烦。

一回酒楼后院，掌事的赶紧让洒扫的嬷嬷煮了鸡蛋给童小六揉揉，还好酒楼里有女眷，不然掌事的还得愁没人给童小六揉脑袋。

掌事的越是瞧见童小六脑门上的包，越是着急，他这要如何向上头的贵人解释。

“李掌事，对不起，我没将吃白食的骗子抓住，这一顿饭的损失，我会在我这两个月的工钱里扣出来，掌事的也莫要怕会被爹娘责怪，我会跟爹娘解释清楚，不会让他们牵连管事的。”

童小六知自己的一番冲动害的掌事的为难，自己当时只顾着追回银两，却忘了在掌事这里自己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她要是有个好歹，最无法交代的便是掌事的。

童小六的一番话也让掌事的自嘲，人回来便好，上头若是怪罪也是他应当的，是他没有将人照看好，自己这般不知礼数，还好小姐是个明事理的。

“是小人的不是，让小姐为难了，是小人不知轻重擅自将若大的宴春楼交给了小姐照看，是小人的错，这事小人会一五一十的禀报少卿大人，让他定夺小人的过错，今日让小姐受惊了。”

李掌事的也是看在多年来，宴春楼在他的手上一直无人敢造次，才敢将酒楼交给童小六照看，自己的自大差点酿成了大祸，自己反倒还不知自己的错处，一味地只想着撇清关系如何去交代。


## 交易

因童小六受了伤，掌事的还未等到童小六每日下工的时辰便早早的就将童小六送回了侯府，随行的还有他自己。

回到侯府，童小六与掌事的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巨细的一番解释。

勇忠侯夫妇听完，并未怪罪掌事的，虽是掌事的放心将整个宴春楼交给童小六才造成了童小六的受伤，但转念一想掌事的能放心的将整个酒楼交给童小六，也说明了他家的小六有这样的才干。

这些天童小六的变化他们是看在眼里的，掌事的是个难得的良师，每日倾尽囊学教导童小六与周妍二人，世间良师难寻，既无碍，又何必怪罪。

掌事的见勇忠侯夫妇没有怪罪他，心里十分的感激，想着日后定当倾尽所有教习童小六和周妍二人。

送走了掌事的，勇忠侯夫妇二人屏退了下人，轮番的指责童小六的鲁莽，指责童小六不该为了几两碎银子不顾自个的安慰，在他们眼里童小六可比那几两碎银子珍贵。

夫妇二人得了童小六的保证，下次定当以她自己的安危为重，这才放过了她。

童小六事后也是知道自己的鲁莽，让爹娘担心。

今日孙清姝见着童小六受了伤心里不忍，就想着让她今日休息明日在习书，而童小六却是要坚持习书，她深知能看书习字的机会得来不易，若是不上进，她对不起的可不止她自己一人。

孙清姝见状，心里想着孩子上进是好的，让大夫诊了诊脉，确定无碍了，便让童小六去书房看书习字去了。

太子府内。

连着几日季寒都偷偷的溜进太子府内，陪太子一同下棋，每日事情的进展均事无巨细的禀报给太子。

纵观棋局，黑子白子均无败落迹象，太子执黑子落下，拦住了白子的后方，白子险。

太子道：“账本可寻到了。”

季寒回：“暂时还未寻到，但已经加派了人手。”

“账本遗失之前其中重要的几页我已经撕下存放好了，顺便还抄录了一份，若是韩王寻得那一份，自留的这一份也可在皇上面前辩一辩，但几个证人已经安排在来的路上，韩王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孤倒是想看看在大殿之上，韩王拿着那本账本与孤对峙时的场面。”

“这个不难，加派的人手我会吩咐下去，佯装在寻即可。”

“如此甚好。”

太子与季寒口中的韩王，此刻还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的，为自己将太子困于东宫而沾沾自喜。

此次季寒与太子做的这出戏，为的就是查出太子党的奸细，也为了给韩王一个教训，当务之急就是将账本找到，然后顺势让给韩王，

季寒与太子下完了一盘棋子，便寻着来时的密道回到了侯府。

一进他的院子，隐隐就听到从书房内传来朗诵诗书的声音，书房内开出的一侧窗户，瞧见的是吊兰下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摇来摇去的。

季寒见着童小六认真习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的勾了勾唇，心里暗暗耻笑听夫子之言摇晃脑袋的迂腐，又想起自己儿时刚刚启蒙时也是如此，这样一想耻笑的便是自己。

随即收回了脸上的笑意，跨着修长的步子进了书房，听了好一会童小六的读书声，心想着今日倒是没读错字，算是有长进。

童小六见着敞开的大门青砖处映出了淡淡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来瞧了瞧来人。

“你回来啦。”自那日两人在书房撞见之后，每日童小六只要见着季寒回来，都会问候上一句。

“恩。”季寒淡淡的从鼻腔里回应了一声。

随即季寒又道：“今日很不错，倒是没有念错字。”

童小六心里暗暗一诧异，这人今日怎么会无端的关心起她读书的事，每每听她朗诵，季寒脸上都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平日问候了一句之后，都是敷衍的恩了一声之后，便回了他自己的书案前做他的事去了，今日是怎么了？

从季寒话落开始，童小六一直寻着他的身影看。

季寒随着童小六的目光走到了她的面前，走近一瞧见着童小六额头上的鼓包，顿了一会心里嘀咕，这毛头今日定是又闯祸了。

心里感叹了一番，随即收回了目光径直往自己的书案旁走去，收回的目光匆匆划过童小六书案上的物件，一漏出来的书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刚移动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抬手伸向案桌上左上角堆积的几本书籍上，拿开最上面盖着的一本书籍，赫然书面上出现了童小六的脚印。

瞧着上面朱砂描红的字体，季寒赶忙将书拿了起来，匆匆翻了几页，这正是自己寻的那本账本，兜兜转转竟然就在自己家中。

“这是你在哪寻来的。”季寒确定了是那本账本，猛的抬起头质问童小六，潜意识里他是觉得这本书会不会与童小六今日闯的祸有关，如此是不是已经惊动了韩王。

季寒眯着眸子，紧紧的盯着童小六看，眼底深处似是海底深处的漩涡，一个不注意就会陷进去然后万劫不复。

童小六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一双眸子里带着隐隐的惊恐，她不知道为什么季寒拿到这账本会如此的激动。

“今日我在宴春楼抓一个吃白食的男子，他跑的时候就是拿这个砸我的，我见是本账本就带了回来。”童小六磕磕绊绊的将这本账本的来历如实说了出来。

季寒再次追问道：“那男子可是瘦瘦的，右嘴角长了颗黑痣。”

童小六回忆了一下，那男子正是嘴角有颗黑痣，随即点了点头。

季寒确定了童小六遇到的那人正是那夜捡走账本之人，如此也好，账本既是在他这里，韩王如何寻的账本皆是由他说了算。

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时季寒才发现自己刚刚情绪过于激动生怕计划会被打乱，回过神来时，只见童小六右手拽着椅子上的手柄处，另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裙边，站的笔直一动不敢动的，一双眸子里似是闪过晶莹，正在盯着自己瞧着。

季寒见着自己吓到了童小六，脑海思索着寻一借口掩饰过去，清咳了一声。

“现在都是传着太子一案，你是知道的，现如今这账本乃是洗脱太子嫌疑的关键所在，上次太子给你的临摹帖子用的如何？”

怎说着洗脱太子嫌疑一事，突然就调转了话题，童小六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想起那临摹帖子确实是十分的好用，随即童小六便将心中所想答了出来。

“十分的好用。”

“既然好用，那当是要感谢太子殿下了，这本账本我就拿给太子殿下了，算是你对太子殿下的谢礼。”季寒借着理由一本正经的将话说完。

随即季寒又想道，若是直接就拿走，到时候这丫头要是哭着闹起来，母亲那边又是一阵训斥，更何况，太子洗脱冤屈前，这本账本还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想及此处，季寒又道；“还有一事，太子未洗脱冤屈前，你不能与任何人说起这本账本的事。”

童小六虽是不知为何不能提前说，但看着季寒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瞧着童小六如此乖巧，季寒心里有种他正在欺负童小六的感觉，越是瞧着童小六无辜的模样，心里越是觉得如此。

“此事你也是为了太子立了一功，作为报答我许你一件事，但先要说说你有何事是要我做的，我再考虑下可行不可行。”

季寒将这番话说出，自认为自己很是宽宏大度。

“账本你拿去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了。”童小六听着季寒的话音应当是没什么事了，弯身坐到了椅子上，拿起刚刚放下的书籍，再次看了起来。

如此季寒心里不舒服了，若是有人得自己一个报答，还不得感恩戴德的慎重考虑要他应允何事，她童小六倒是一点都不稀罕，童小六若是不应，怎感觉他欠了她什么似的。

随即季寒道：“你若是不说说你有何事需要我允你的，那这账本我交于太子时，便说是你寻来的，到时让太子亲自来感谢你如何？”

语毕，童小六赶忙放下手里的书，这事可是万万做不得，还要太子来登门感谢她，那不就是在冒犯天威，她是万万担不起的，寻思着自己有何事能让季寒替自己做的。

“既然这样，那你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教我读书习字可行？”童小六发现这几日每每自己读错了或是写错了，季寒一言就会道出，而且下次再遇见时，她总能印象深刻。

一寻思，季寒觉得这事甚是简单，自己这几日也是看出来童小六是个好书之人，见她出了错处总是忍不住的纠正，自己允了她，还不是如之前一样还了她一人情。

“好，拿我便每日抽一两个时辰教你，但我要是有公务缠身，那就不便教你了。”

“没事，你有公务时，告知我一声即可。”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交易。


## 不胫而走

自从季寒那日真账本拿到手之后，童小六一连几日都没见着季寒。

倒是朝堂之上传来了消息。

午时，客人陆陆续续的进了宴春楼内，站在柜前的童小六纵着耳朵细细听着。

前一阵子旧案重提，韩王状告太子有意为之不仅私吞赈灾银两还嫁祸秦大人，韩王拿出的证据条条框框都指向太子确实如韩王所说。

皇上震怒，前案已经命大理寺少卿季寒彻查清楚，如今又冒出这一出，此案移交了刑部彻查，但前户部侍郎秦大人除去赈灾一案其余桩桩件件罪行确凿未误判。

太子被暂关东宫，等案查明，若是太子无罪则是保持原样，若是却如韩王所说，必当严惩不贷。

案情过去了好一阵子，迟迟不见结果。

就在昨日韩王手持账本上殿揭露太子罪行，本以为太子就此伏罪，谁知就在皇上欲将太子关押时，大理寺少卿携证人上殿，两级反转洗脱了太子冤屈。

皇上怒斥韩王儿戏，下令韩王暂不用上朝议事。

韩王为此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这局韩王败落。

。。。。。。

后宫凤仪殿内。

自从太子被禁闭东宫，赵皇后每日都在忧心，后宫不可参与前朝之事，皇后也不敢贸然去皇上那求情，只能每日辗转在殿内踱步。

私下里还是递了消息给自己的哥哥，当朝首辅赵忠勇。

皇后本名赵汝焉，是当朝首辅的亲妹妹，太子的亲生母亲，如此显赫的地位家世，入宫十余载从一心扑在皇上身上到后来的不闻不问，只因皇上的心捂不热装不下任何人。

既是捂不热的心，那何须在扑在上面，自此赵皇后一心只想着扶太子上位。

而皇上心念天下苍生，太子正是他心中合适的即位之人，对于皇后身后强大的娘家不予打压，任由肆意生长，只因这是太子身后最强大的支柱。

太子禁步东宫，与季寒所谋之事只有他二人所知，如今案子已结，太子急匆匆的领着季寒一同赶往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前朝传来太子无罪的消息，皇后多日来的忧心算是放下了，却没有急着去往门外守着，她是皇后，所有的喜怒皆是藏于心底，自己的一举一动后宫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瞧着她。

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皇后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如以往很是自然的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太子拎起金丝纹龙的衣袍边，迈着大步子跨过凤仪宫主殿的三层阶梯，轻车熟路的入殿内寻到了赵皇后的身影。

与季寒所谋之事瞒着赵皇后多日，最着急的就当属赵皇后了。

“母后。”太子瞧见了赵皇后的身影唤了一声。

“孩儿一连多日未来给母后请安，还请母亲责罚。”太子来至赵太后跟前行了跪礼。

“快起来。”赵皇后从铺垫上起身扶起太子。“瞧着这些日子可是消瘦了不少。”

“未曾，禁足之日东宫伙食依旧，劳母后担心了。”

太子顺着赵皇后扶起坐在了一旁。

赵皇后仔仔细细将太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找出个什么不满意的，嘴角的沟壑又深上了一分“无事就好。”

两人落了座，赵皇后这才瞧见季寒。

季寒进来时，已经行过一次礼，见赵皇后投来目光再次行了礼“皇后娘娘，万安。”

刚刚赵皇后倒是晦暗的注意了下季寒。

“少卿大人来了，本宫多日没瞧见太子一时没注意季少卿也来了，还请少卿大人莫要怪罪。”

赵皇后一阵歉意，话说的体面。

“是臣扰了皇后娘娘和殿下。”

人是太子他带来的，见赵皇后言语中带着丝丝恼怒的意思，太子赶忙打岔。

“母后，季卿是儿臣让随着来的，与儿臣一同而来是有要事要商。”

太子这么一说，赵皇后倒是也不能依着性子恼怒，收起心里的那一份牵连出来的厌恶，将四周伺候的人屏退了出去。

“母后，这几日让您忧心了，此次禁足是儿臣有意为之。”

赵皇后听后，心里暗暗一惊，随后便是一份释然，自己的儿子如此做自是有他的道理，收起脸上的震惊，等待着下文。

“儿臣这次能将韩王削了权势，都要归功于季少卿。”

一番交谈太子将期间的种种诉说了出来。

太子此次将季寒一同请来，为的是能让季寒在赵皇后心里记上一功，太子不知为何自小赵皇后瞧着季寒就隐隐有股敌意。

赵皇后也知道自己本不该如此，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走的这条路注定步步都是荆棘，若是没个得力的帮他，想要坐上那宝座，必要满身伤痕。

想至此处，赵皇后的语气的柔和了不少“季少卿此次功不可没，本宫必当好好赏赐。”

“下官应该做的，皇后娘娘言重了。”季寒自始至终皆是一副黑脸，说出的话皆是不温不火的。

赵皇后见状也是尴尬的笑上一笑，季寒的黑面是出了名的，当不能计较，随即想到了此事中的关键人物。

“这次若是没有季少卿义妹的误打误撞，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本宫定也要好好想想赏赐些什么才好。”

赵皇后观季寒眼底一片暗湖竟有了丝波澜，又道；“不如过几日本宫召季少卿的义妹进宫来，随她在本宫的首饰盒任挑。”

话落，季寒立即想到了童小六，若是进宫来，这后宫中皆是些豺狼虎豹，就她那心无点算鲁莽性子，倒时又是哭着回府，免不得又要替她收拾。

季寒施了施礼推辞道：“家中义妹是个莽撞的性子，怕是到时会冲撞了各宫的娘娘。”

“怎会，本宫瞧着刚刚太子所说，季少卿的妹妹倒是个机灵的。”赵皇后一边说一边其瞧着季寒的面色“莽撞怕是季少卿的推辞吧。”

季寒的脸较之之前更黑了。

“还请皇后娘娘莫要为难。”

此话一出，赵皇后温顺的脸上瞬间收回了笑意，心里的一团怒火渐渐凝聚。

“母后，儿臣那边还有要事要与季少卿商议，先行告退了。”

太子这边打着圆场，拱手行礼准备告退。

赵皇后顿了好一会，算是压住了心里的怒火。

“去吧。”

赵皇后放了行，二人匆匆来，匆匆离开。

待二人离开，一直守在殿外的龚嬷嬷瞧着情形便知道了是何故。

瞧着离开的身影，龚嬷嬷暗暗叹口气，随即往殿内走去。

龚嬷嬷一入殿内，就瞧着赵皇后独自生气的模样。

“娘娘，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为何赵皇后一瞧着季寒就莫名的生怒气怕是这世间只有龚嬷嬷知其中缘由了。

龚嬷嬷是从赵皇后儿时便照看起，龚嬷嬷待赵皇后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赵皇后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内唯一能靠一靠的就只有龚嬷嬷了。

“每每只要见着她的儿子，本宫就忍不住的嫉妒，也告诫过自己不该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

赵皇后刚刚入宫时，瞧着皇上英俊的容颜威而内敛的气势被深深吸引，春心萌动的赵皇后一心扑在皇上身上，不过一两年内皇上还是一如初见时那般遇上皆是毫无波澜。

一日赵皇后还是如初见时心心念念皆是皇上，将刚学的厨艺迫不及待的想展示给皇上，早早就在皇上的寝宫等着，只为将她亲自下厨做的新鲜食材呈现在皇上跟前，让皇上吃上她亲自做的早膳。

寝宫内，日常守着皇上寝宫的公公因身体不适回避了一会，守着殿内的公公自知不知皇上的寝宫，若非皇上允许是不得入内。

那公公见是皇后娘娘，很是顺从的就放了行。

得入皇上寝宫的皇后，瞧着殿内的任何物件都视若珍宝，只因那都是心尖上人的物件，皇后搁下食盒，还是忍不住的在寝宫内转悠了起来。

最终停在了皇上的书桌前，随手抽出一张卷起的字画，摊开。

一节节摊开，画上一妙龄女子，手里包着一只灰猫，一手搭在猫背上似是在逗弄，女子脸上带着青涩的笑意，一双眸子弯作月牙，面容清丽是难得的美人。

赵皇后拿着手里的画顿住了，这不正是上阳郡主孙清姝吗？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怒吼声吓得赵皇后手上一软，手上的画也失去了助力跌落在地上。

赵皇后侧头见来人是皇上正要解释，而赵皇后还来不及解释，只见皇上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拾起地上的画，小心的卷起，动作小心且细致。

“出去。”一直喜怒不现形的皇上，此时脸上秉着怒气。

一向温和的皇上突然变了脸，吓得赵皇后愣在了原地。

当皇后出了寝宫，才后知后觉的不知自己是何时出了寝宫。

第二日宫内，皇后闯入皇上寝宫被皇上撵了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昨日守着殿外的太监宫女全换了新人，其中缘由令人深思，人人都在暗猜是皇上不待见皇后了？

那日过后赵皇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何？


## 赏花会

后来无意间龚嬷嬷的话点醒了赵皇后。

上阳郡主与皇上幼时便私交盛好，若是因此暗生情愫也无可厚非。

如此一想便能解释皇上为何如此过激，赵皇后也曾想过去质问皇上，而皇上将此事隐晦的瞒着所有人，却不小心被自己撞见。

如今男已娶妻，女已嫁夫，若是将此事抖出，天下之主一直觊觎他人之妻，这皇上还有何颜面，牵连的可不止她赵皇后一人。

就此，那日之事赵皇后与皇上似是私下约好般，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如以往般相敬如宾，只是这心中都生了根刺，夜深时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扎一下。

还好后来赵皇后怀了太子，这心里的刺扎的也少了些，后来太子渐渐长大身边有了伴读，当赵皇后得知太子的伴读是上阳郡主的儿子时，心里的嫉妒再次泛滥。

她有想过将这个碍眼的孩子无声无息的弄掉，但她不能，若是上阳郡主的儿子有个好歹，皇上第一个追究的就是她。

“娘娘，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还日日念在心上呢，只要太子一切安好，又何必想着这些扰心呢？”

龚嬷嬷见赵皇后湿润的眼眶，定是又想到了伤心处，想着太子的前程才是现下赵皇后最关心的，便借着太子出声规劝。

“嬷嬷自是知道若是真能放下，本宫早就放下了。”

此时的赵皇后在龚嬷嬷面前就如同一个要不着糖的奶娃娃，说着赌气的话。

“娘娘，奴婢说句冒犯的话。”

龚嬷嬷顿了会又道：“季少卿没错，上阳郡主更是没错，错就错在皇上，一切只是皇上自个的痴念，上阳郡主与季候婚后多年一直恩爱，上阳郡主亦是不知情，若不是被娘娘撞破，娘娘又怎会知，既已知皇上对您无意，娘娘何必又自哀自怨牵连他人。”

赵皇后一字一句的听着龚嬷嬷道清其中的种种句句诛心，这道理她怎会不明白，可是一看到季少卿像似了上阳郡主的眉眼，这心中的天平就挪动了它原本的位置。

“嬷嬷，我何尝不知。”赵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龚嬷嬷见赵皇后一时是放不下了，在劝也是无用，扰心之事也只有扰心之人自己放下，寻思着说说别的，多想也是无益。

“之前娘娘不是想着该给太子殿下选一个太子妃吗，因太子被禁足耽搁了，如今太子无恙，娘娘也可将此事张罗张罗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确实要定下了。”随即又想到“今日本宫既说了要赏季少卿的义妹，那本宫自是要说话算话，定是要赏，季少卿不愿他义妹进宫那就乘着太子这次机会顺便赏了吧。”

龚嬷嬷低了低身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若不是嬷嬷在本宫身边，本宫还不知道在死胡同里转悠多时呢。”

“娘娘说笑了。”

赵皇后与龚嬷嬷一番交谈，带着真意。

。。。。。。

皇后借着赏花之由，邀请了京都待嫁闺中的贵女赏花，邀请的皆是在位大臣的女儿，而唯有一人是个特殊，那就是上阳郡主的义女童小六。

宫里将帖子送到勇忠候府时，勇忠候夫妇两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判断皇后是何意思。

都暗暗猜测此次皇后办的宴席实为赏花其实为为太子选妃，童小六就是一义女，做不得太子的妃太子的妾，此一番作为不得不让夫妇两深思。

勇忠候回顾这些时日以来自己未做什么有损皇后太子利益之事，再说自己的儿子拥立的是太子。

难道是自己一直对储君一事站中立，没有表明态度，惹了皇后不满？

再细想，也是不会，自己的儿子站的是太子一党，自己站不站似乎也无大碍。

夫妇两百思不得其解。

恰巧此时季寒回来，见众人皆是一副邹眉的样子，忍不住发了问；“是有何事？”

几人匆匆抬起了头，若说能牵连到童小六的应当是季寒，季寒每日都在外，若说能有什么会得罪皇后的就当属季寒。

勇忠候连忙发问“皇后刚刚命人送来请贴，后日让小六前往青陵台参加赏花宴。”

此事季寒听太子说过，皇后有意为太子选妃，这次赏花宴便是为此准备的。

为何要邀请童小六，思及此处，季寒在心里想了一遍，怕是日前在凤仪宫的那出吧，皇后一直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此次邀请童小六还是因日前自己下了她的面子。

“赏花宴那日小六去即可，宴会上莫要出头，此次周将军的女儿也在内，两人也有个照应，无碍。”

有了这句话，夫妇两算是放宽了心，季寒做事一向沉稳。

这两日童小六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来京都有些时候了，自己那会预知危险的能力像是消失了般，就如上次与妍姐姐一同被人围攻，那般危险都没预知到，还好化险为夷，隐隐觉得这次也没什么危险。

倒是孙清姝，这两日可是愁坏了她，操持着童小六去宴会的事宜，衣裳颜色太艳丽了会抢了风头成了众矢之的，衣裳太素了会被人嘲讽有意为之，既要简单又要随大流，免得哪位大臣的女儿撞上了衫。

虽说是郡主义女，但面对这些个嫡亲的世家小姐，终还是差上那么一分，特别注意的一点还是怕皇后会注意到童小六。

童小六还是被迫的习上了礼仪，但她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母亲虽是想着让自己做个一般的女子，不用习的什么礼仪，日后嫁个对她好的男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世便可。

为了不让孙清姝为难，童小六这几日也是认真的在习礼仪，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侯府的颜面，若是有了差错，别人只会说勇忠候夫妇在哪里淘得个野丫头。

终是到了宴会哪一日，早早的孙清姝就命了管家套上马车候着。

此次宴会办在青陵台，此地乃是皇家御用的场所，日常一些皇家的宴会都在此处。

这边童小六一番梳妆打扮，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一番装扮花了不少的心思。

童小六一张圆润的小脸尽可能的被弄着小巧稚嫩，两条粗细均匀的柳叶眉高挑清秀，发髻之上比往日多了几簇簪花，两只金丝垒的簪子上镶嵌着点点青玉，身着藕粉色的衣裙，最是衬托着她的娇嫩。

孙清姝瞧着童小六的模样，倒是心里满意。

“好了，这模样既不出挑也不落了气度，甚好。”孙清姝打量了一番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娘这一番折腾，小六都感觉脖子都要酸掉了。”童小六朝着孙清姝撒娇。

“是，是，委屈了我们小六啦，你这个小泼猴。”孙清姝脸上带着笑意嘴里说着怪罪。

“娘只知道说我。”

一番打趣，孙清姝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此次前去宴会，免不得会被人打量，你要事事小心，若是有人欺负你，就回来告诉娘。”虽是担忧着童小六，但在心里还有着那份傲气，她上阳郡主的女儿还是没人敢真的欺负去了。

“娘，我知道，定会小心的。”童小六收起脸上的笑意染上了认真。

“嗯嗯，万事还是以你自己的为重。”孙清姝拍了拍童小六的手背。

瞧着时辰，孙清姝催促着又道：“去吧，莫让你周姐姐等着急了。”

“嗯嗯。”童小六应了声，点了点头。

府门外孙清姝眼里带着担忧，目送了童小六上了府里早早套好的马车，一路驶向周将军府。

前两日就在童小六被赵皇后递了宴会帖子，周妍这边知道后，就匆匆说要上门，询问了几句，周妍生怕童小六会被那些个世家小姐欺负了去，非要赖着说童小六去往青陵台那日先去她家中拉她一道前去。

说起周妍可是没少被那些个世家小姐欺负。

周妍一早就被周夫人拉着梳妆打扮，周夫人与孙清姝所想差不多，周妍是个怎样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天家的门槛她是不想去高攀的，自己女儿是胸无丁点算计，后宫之中如何凶险她是知道的，只盼着寻一简单的人家将女儿许了便好，

周夫人的大女儿周娴正是许了端王爷，这身份自是一下子变的高贵，但是出嫁三年，端王夫妇两似是如陌生人一般，端王的后宅更是一片乌烟瘴气。

周娴自大婚一年之后知道端王是不可托付一生之人，冷了心，自此对端王所做之事据不关心，对端王如同陌生人。

周夫人自是清楚自己大女儿的苦楚，一直忧心着，却还是无法，谁让端王是天家的人。

周妍在府门外张望着勇忠候府的马车，许久标志着勇忠候的马车缓缓向周将军府驶来。

童小六将马车帘子掀开远远就瞧见了一抹纤细的青色身影，周妍身着的正是当下最时兴的轻纱裙，褪去了以往男儿的装扮，发髻之上簪的是一套九转玲珑扣宝珠的步摇，双颊之上微微染上了淡粉色，娇艳的两瓣唇抹上了红色的口脂，五官清秀的脸庞倒是与周夫人十分的相似。

周妍一瞧见是童小六，踮着脚尖抬手越过头顶挥手示意着童小六。

“小六。”

“妍姐姐。”

马车堪堪停在了周妍身旁，小厮跳下马车取下马凳放好，周妍急迫的等小厮放下马凳一个健步跨上了马车。

“妍姐姐，是不是等了好久。”童小六笑着小脸伸出了玉手拉了周妍一把。

“还说呢，等半天了，你说说害我等了这么久你要怎么赔偿我。”

童小六滴流着眼珠着，思索了下，打趣道：“那我赔你个俊儿郎如何。”

“你这臭丫头。”一时打趣，周妍纯净的小脸上挂上了抹霞云，嘴上小骂着。

两人携坐在马车内，车上垫坐的皮草恰好抹去了木凳子上的坚硬，倒是舒适。

一落座周妍就与童小六说着此次宴会上有哪些个不会惹的主。

“我与你说，这次去的有国公府的慕云瑾，之前就是她使得一群贵女与我交恶，最是会做戏了，你小心着点她。”

“好，我记下了。”


## 赏花宴（二）

青陵台，陆陆续续的各家大臣府的马车一一停在了青陵台外。

马车上一一下来的都是些妙龄女子，此次皇后招宴各位大臣家中待字闺中的女儿，其中缘由各个心里都是明似镜似的。

一些想攀龙附凤的贵女，各个都争相着穿的跟一朵朵争相开放的娇艳雏花。

一些家世底的贵女，则发髻衣裙间隐隐花了不少的心思，这两日京都内手艺尚好的簪匠工没少被这些世家小姐麻烦，连着几日几夜没得休息。

头上的簪子，簪花，步摇样式都是家中花了大价钱寻来的物件，为的是家中的娇儿能一展风采一朝成了贵人。

勇忠候府的马车赶到时，大多的贵女已经早早的就到了，门外停了不少的马车。

周妍也是去过几次诗宴的，其中规矩礼数还是略知一二的，领着童小六入了青陵台。

一入青陵台，童小六感觉自己入了仙境般，不远处假山之上是一股流水从上而下的发出清澈的流水声，池水间还散发着雾气，再而四处摆放着已经展开的娇艳花朵，抬眼瞧去，眼前是叠叠重重在一起的阁楼再往后瞧见的就是山崖。

一漏了脸，青陵台早早就来的贵女纷纷将眸子投向了童小六与周妍二人，一粉一青的二人寻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随着二人落座，一群贵女私下交着耳朵窃窃说着。

相比周妍这群贵女更好奇的是童小六是何身份。

“周妍身边的女子是那家的姑娘，生得倒是灵巧。”

“她周妍最近不总是喜欢跟那个上阳郡主的义女在一起吗，这女子估摸着就是了。”

“我瞧着也像。”

“可不就是她吗，叫什么童小六来着。”

童小六在一众贵女七嘴八舌中明了身份。

“听说还是个来历不明的。”

“怎么说？”

“听说是上阳郡主在山匪横行的山头遇见的，顺手就给带回来了。”

“会不会是个山匪啊。”一个贵女失口说了出来，随后赶紧用手扇遮住了半张脸。

一句话让一群贵女禁了声，心里头都各自有了想法。

周妍和童小六二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群贵女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什么，无非就是说说身份如何，样貌如何，言谈举止如何。

世人如何说，堵不住的便是嘴巴。

“妍姐姐，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

童小六是怕周妍的性格，他人说上几句她可以忍忍，若是听多了，怕是会一忍不住上前去与人辩驳几句，生了冲突，那不得中了人计，生出争吵，惹了贵人。

“走吧，我也嫌这里呆着烦，还说是世家的贵女，还不如那村野间的农妇，披着世家小姐的面头而已。”瞧着一群闲谈的世家小姐，周妍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怒气，说着怒话。

“哟，你周大小姐最是高贵，识礼数。”

童小六，周妍二人随着声音的由来望去，出声的正是周妍来时口中的国公府慕云瑾，一眼夺人眼球的就是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鎏金步摇，衣裙上的小细花更是用的最细的花丝配上精湛的手艺一点点的绣上去的。

可见这是早有准备，在这群贵女中算是她最为耀眼，高贵。

“妍妹妹说这话，可是连着皇后娘娘一起说了。”

周妍心里咯噔一下，来时周夫人便交代周妍说话要注意，尽量少说话，谁成想竟还是犯了错。

“这位姐姐也不怕你笑话，妍姐姐刚刚是在说我像个农妇。”童小路笑说着，突然将笑意收回了几分接着说“姐姐说连着皇后娘娘，这话是何意，还请这位姐姐能指点一二。”

环顾四周，童小六二人歇坐的地方，除了周妍与童小六，就只有在凉亭背后寻来的慕云瑾一人，正好童小六和周妍二人是背靠边沿椅子上说话被这个有心人听了去。

如此，既是打死不认，她慕云瑾也没办法，她还能去皇后娘娘面前分辨一二？

怕只能是空口无凭。

“这位妹妹说笑了，我只是生了戏弄的心思，说笑罢了。”慕云瑾只是微微愣一下，随即脸上挂满了笑意，一双含笑意的眸子深底处净是怨恨。

童小六心想一句玩笑便是作罢，那岂不是什么玩笑都开得，委婉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位姐姐虽说是笑话，但这玩笑可不是能随便能说的。”

慕云瑾逼的没法只能道歉，谁让她今日大意了，平日只要是说上周妍一句她便可无话可答，今日随周妍一道来的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口齿伶俐。

“这位妹妹说的是，姐姐得认错。”慕云瑾边说，眸子里的笑意更深“妍妹妹，对不起，是姐姐的错不该胡言乱语，还请妹妹莫要见怪。”

此时周妍的心里想的正如她来说的那句话，慕云瑾最是会做戏，虽是童小六替她辩了解，但这心里还是有股气没地方出。

“没事。” 周妍敷衍的撂了一句。

慕云瑾的那副做戏的笑脸，远远瞧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周妍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似的。

“这位妹妹，我还不知道该唤你什么呢？”

童小六还未答，远处一群贵女中传来了动静，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贵女们三三两两的让开了来人的步子，一身着暗墨色宫装的身影站在人群中，细看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龚嬷嬷。

龚嬷嬷朝着各位贵小姐俯身福了福身。

“奴婢见过各位姑娘。”

一群贵女也朝中龚嬷嬷福了福身。

一番寒颤，龚嬷嬷瞧了瞧四周，一番查看，没瞧见自己要寻的身影。

“奴婢奉皇后娘娘令，来寻上阳郡主的义女童小六姑娘，各位姑娘若是瞧见了，麻烦各位姑娘告知奴婢一声，奴婢谢谢各位姑娘。”

思索间，众人将眸子投向了童小六，龚嬷嬷随着众贵女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凉亭内的三人。

三人中唯有一人是龚嬷嬷未见得的，随着众贵女的目光龚嬷嬷移步到凉亭。

一如来时一样龚嬷嬷朝着三位姑娘福了福身。

一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龚嬷嬷，周妍和慕云瑾二人朝着龚嬷嬷福了福身，而童小六也随着二人一样福了福身，心里却是疑问此人一副宫里嬷嬷装扮是何人，瞧着一众贵女对着福礼定是不小的来头。

观慕云瑾，自龚嬷嬷移步而来起，脸上的笑意是一点点的深邃。

“龚嬷嬷。”慕云瑾甜甜的朝着龚嬷嬷十分有礼的唤了一声。

“慕姑娘安。”龚嬷嬷自来时便是一脸的笑意，此时笑意更深上几分。

龚嬷嬷在宫里一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代为传话的皆是龚嬷嬷，由此可见龚嬷嬷在皇后娘年的心中是有分量的。

慕云瑾心里有了小心思，论这些贵女的身份，才学，她慕云瑾可是在京都那是数一数二的，素有才女之称，瞧着龚嬷嬷对自己的笑脸，慕云瑾瞧着定是来寻自己的，自小她便是要嫁入皇家的人选，还是京都人人公认的。

只因年幼时，随母亲一同入宫参加宴会，被皇上皇后二人瞧着一众娃娃嬉戏，皇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慕公爷的小女儿倒是跟太子玩的十分的投缘。

仅仅这一句，模糊不定的话，让京都一众人皆是认为慕公爷的小女儿将会是太子的太子妃人选。

“龚嬷嬷前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这话慕云瑾说的是凌磨两可，像似询问皇后娘娘是不是找她慕云瑾何事，但却又是这个意思。

此时童小六已经明白来人是何身份，来时上阳郡主便给童小六讲述了此次来宴会中会是那些个人，最为注意的便是皇后身边的龚嬷嬷。

“娘娘派奴婢来是寻小六姑娘的。”龚嬷嬷说出的话既是不卑也不亢，却是重重击在慕云瑾的心头上。

一瞬间慕云瑾有那么一刻的呆滞，随即又恢复了贵女的模样。

很快便分析出其中的缘由，童小六既是一义女，自是不可能入得了皇家的门，做不得什么太子妃，再者又是个来历不明的，想做太子的妾也还是得重重筛选了才得，既是能过了做妾的筛选，就她那副乡下人的样子，更是入不得太子的眼。

“这位便是小六妹妹。”想明白的慕云瑾又恢复了之前的笑脸，朝着龚嬷嬷介绍着童小六。

“奴婢谢谢慕姑娘。”龚嬷嬷朝中慕云瑾福了福身道了谢意，随即将身子侧身面向着童小六。“小六姑娘，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龚嬷嬷，娘娘命奴婢前来寻姑娘，娘娘说有事要找姑娘相说，麻烦姑娘移步随奴婢前去。”

童小六有礼的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还请嬷嬷带路。”

凉亭之外的贵女自是从龚嬷嬷来时眸子便一直随着龚嬷嬷的身影，也自是知道龚嬷嬷是来寻上阳郡主的义女童小六，只是凉亭内的三人不知，许是一群贵女将龚嬷嬷围起时将声音阻隔了。

慕云瑾瞧着众贵女瞧来这边的目光，脸色有些微微羞红，此次宴会为的就是给太子选妃，龚嬷嬷来此不是寻她，大大的落了她的面子，瞧向童小六的眸子又弯上了一分，脸上笑意也是更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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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忙家里哥哥结婚的事，没有来得及更新，对不起小可爱们啦。（哭泣脸）


## 赏花宴(三）

童小六随着龚嬷嬷一步步入了内院，童小六一路上端着贵女的姿态随在龚嬷嬷的身后。

一路上龚嬷嬷都有些心不在焉，打见到童小六的那一刻起，龚嬷嬷一直维持着面上的和色，心里一直悠着她将童小六领到皇后娘娘跟前时，皇后娘娘会是何反应，她暗暗揣测着。

穿过一条条长廊，走了好久，才临近皇后娘娘所在的殿所，此处较为幽静，但每隔一段路均有侍卫把守着。

“小六姑娘，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姑娘在门外稍等一会。”龚嬷嬷怕童小六不知，出声便提点了一声。

“劳烦嬷嬷了。”

“奴婢应该的。”

话音落，二人临近廊下，童小六止了步候在离门外不远处，龚嬷嬷福了福身随后入了门内。

一入屋内便听见赵皇后同太子正在轻声说笑着。

龚嬷嬷来至二人身前，一一向二人福了福身行礼，唤了声：“殿下，娘娘。”

龚嬷嬷瞧着太子也在，本要开口的季少卿义妹几字被生生咽了下去。

“娘娘，小六姑娘来了。”

太子自是知道龚嬷嬷有意如此，几日前就有人耐不住的，上他的东宫让他帮忙照看下他的义妹，龚嬷嬷自是知道他与季寒私下关系甚好，以为说是小六姑娘他不知，季寒自是将这早就告与了他。

心里暗暗轻笑，这龚嬷嬷是多此一举。

赵皇后正与太子说的开心，龚嬷嬷这么一说，她还真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将人领进来吧。”皇后止了与太子的交谈，让龚嬷嬷将人唤进来。

“是。”领了声，龚嬷嬷退了出去。

留在门外处的童小六，静静呆在那正视着前方，一副贵女的模样，毫不东张西望，你来此时孙清姝巨细的交代了她莫要四处张望，皇后身边不管是何事都是她不能瞧见的。

一瞧见龚嬷嬷脸含笑意的朝童小六走来，童小六便知道自己这是要面见皇后了，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

“小六姑娘，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在里面，请随奴婢来。”龚嬷嬷临近童小六不过两三步停了身。

龚嬷嬷说完便转了声，再次往屋内走去。

童小六微微一惊讶没想到太子也会在，只是愣了一小会便迈着步子跟了上去，心里再次回忆起这几日学的礼仪，生怕自己遗漏了哪一步。

赵皇后与太子坐在主坐上，瞧着入门内的粉色身影，原本神情淡淡的赵皇后，猛地扩了一分眼眶，眼里闪着震惊，衣袖间的手捏着拳头紧了一分。

童小六微微低着头随着龚嬷嬷一步步往赵皇后与太子的跟前，行了跪礼。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童小六叩在皇后跟前，一动不敢动的。

清脆的少女声将呆滞的赵皇后唤回了神。

“起来吧。”赵皇后在宫中没少历事，很快的恢复了神情，露出了笑意。

童小六得了恩典，小心的起了身微微低着脑袋，站在皇后不过十步的距离。

这一凑近，赵皇后仔细的再瞧了一遍童小六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又多上了一分。

“赐座。”此时赵皇后语气里比以往的贤淑还要多上几分慈爱。

“谢皇后娘娘。”童小六福了福身以示尊重。

遵着皇后的声，一旁站着的两名宫女端着一把椅子放在一侧，童小六规规矩矩的坐了上去。

“这姑娘模样长得倒是可人，几岁了。”赵皇后笑盈盈的出了声，如平日里瞧见大臣们女儿时般亲切问候着，实则打探着。

“回娘娘，已经十六了。”

赵皇后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几时生的。”

“申时。”童小六对赵皇后所问，想到的是莫不是在配她与太子的八字，随即晃了晃神，觉得又不可能。

知了童小六的年岁，赵皇后心里的那份激动，倒是消散了些，但童小六的模样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最相似的，硬是将心里急急想要求证的心思压了下去，思及过会派人暗暗去查一番，赵皇后也不纠结于此，心思转到了今日唤童小六来的主事上。

“今日唤你来不为别的，上次太子被冤一事，若不是你及时找到账本，太子被冤一事也不会那么早就结了案。”

赵皇后顿了会，又道：“既是立了功，那便是要赏的，季少卿怕你不便入宫，本宫就想着借着赏花宴悄悄赏了你即可。”

随着赵皇后的解释，多日来的猜测终是在今日破了案。

“是臣女应该做的，谈不上立功。”童小六谦虚的回了一句。

“说了赏，自是赏的。”赵皇后对童小六说完，瞧向龚嬷嬷吩咐道；“龚嬷嬷去将那套千丝嵌紫玉的步摇拿来。 ”

龚嬷嬷应了声退了出去，当皇后将今日赏赐给选中太子妃的面头赏给了童小六时，龚嬷嬷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便想至皇后今日怕是见了小六姑娘的模样十分的欢喜。

待龚嬷嬷将东西取了来，只瞧见赵皇后与童小六似是说到什么开心之事，两人皆是衣袖微微掩嘴痴笑着，微微愣了一会身影就将步摇呈到了皇后跟前。

“娘娘，东西取来了。”

止了笑声，赵皇后身子微微向前挪了挪并未起身，抬手向童小六招了招示意她过来，瞧了瞧托盘上摆放的步摇伸手拿了起来，勾着嘴角眼里净是欢喜。

待童小六来至赵皇后跟前，赵皇拿着手里的步摇正要往童小六发髻上比划了两下，童小六轻轻低了低身子，正好勾着赵皇后比划。

瞧着童小六的小动作，赵皇后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那套千丝嵌紫玉的步摇一套实为三件，其两件分为左右侧簪，另一件为顶簪，赵皇后手里拿起的正是一右簪，挂着两条流苏再分为其四根细苏，末尾处吊着的正是用金丝兜起的紫玉。

童小六任由赵皇后比划着，正面对着赵皇后的童小六不由的正视的瞧清楚赵皇后的面容，眉黛描的是细长的柳叶眉，根根细长且微密的睫毛衬托着一双魅人的凤眼。

来不及瞧赵皇后其它五官，童小六猛然觉得自己与赵皇后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

“这是本宫寻了上好的匠工打造的，这紫玉是南疆进贡的极品，今日算是便宜了你。”赵皇后说完将手里的右簪放回了原位，将托盘递给了童小六，

童小六赶紧收回打量的目光，行礼接过。

“谢娘娘。”

“这步摇等你回去的时候本宫再让龚嬷嬷给你送过去，免得你拿着不方便。”之前赵皇后可不是这样想的，如今瞧着童小六模样心中欢喜，才会如此替童小六想的周全。

确实，若是童小六带着着赏赐去了贵女们当中，还不得被她们一群眼光给凌迟死。

“谢娘娘关心。”

“行了，去吧。”赵皇后面含笑意朝童小六挥了下手。

“臣女告退。”童小六低身朝赵皇后，太子行了礼，起身便离开了。

赵皇后瞧着童小六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净是深思，刚刚童小六瞧着她打量的目光她可忽略不了，若是旁人敢如此直视皇后容颜早就拉下去责罚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眼里的波动还是藏不了。

“太子，你也瞧见了，安排人去查下吧，务必是悄声无息的。”赵皇后收起神色，带着一丝严肃与太子说了一句。

“儿臣知道了。”太子淡淡的应了声，赵皇后为何要查童小六的身份，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并未多话。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过去了。”得了太子的应声，赵皇后边说话边径直起了身。

一旁回来的龚嬷嬷恰好瞧着皇后起身，赶忙上前扶起赵皇后伸过来的手。

“嬷嬷刚刚去瞧了瞧那一众贵女，可有瞧着哪家贵女是合适的。”选太子妃一事，赵皇后思虑了有些日头，心里也有了些人选，却还是得太子同意才行，赵皇后说这话，不过是想龚嬷嬷美言几句她瞧中的那几家贵女。

“奴婢刚刚也这是匆匆路过贵女们的身边，实在是瞧不出哪位合适。”母子两的事还是少掺和，在说这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可以插手的，龚嬷嬷还是将话圆了过去。

“罢了，匆匆一面确实也瞧不出个什么。”知这事确实是为难了龚嬷嬷，也就不再多语。

“宴席也该备上了，太子也该漏漏面了。”说完赵皇后一步跨上了廊下的青砖。

***  ***

这边童小六从皇后那出来，就被一个小宫女领着回到了一众贵女的身边。

一直守在原地的周妍，从童小六去的那一刻便暗暗着急，时不时的就瞧向童小六去的方向，生怕皇后一个不高兴将童小六拉下去打板子。

一瞧见童小六的身影，周妍就站起了身松下了眼里的担忧，勾着嘴角等着童小六朝这边而来。

童小六瞧见了周妍的身影便朝一旁送她来的小宫女点了点头，道了谢，便朝着周妍走去。

一入凉亭，周妍赶紧上前凑着童小六的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声，道：“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童小六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周妍她没事。

童小六还未与周妍说上句话，就被慕云瑾那伙凑热闹的贵女打断了声。

“妹妹去了这么久，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了妹妹？”


## 两副面头

童小六瞧着一群凑热闹的贵女，淡淡的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就是唤我问问母亲身子如何。”

“妹妹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好事不肯告诉我们这些个姐妹啊。”慕云瑾可是不信，拉着众人的好奇心逼着童小六将好处说出来。

“姐姐若是不信我，大可去皇后面前问问与我说的是不是这些个话。”既是当她是个软柿子，又何必顾念它的，自是知道这番话会惹怒一众贵女。

一句话让众贵女住了声，谁还真敢去皇后面前问问不可，这群贵女对于童小六心里生了一丝怨恨。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一公公捏着嗓子通报了两位主角的到来。

好热闹的贵女们赶紧从童小六这里撤开了身，扎堆的往宴席上走去。

等了好一会所有的贵女才都落了座。

“今日请各位贵女们来赏赏这争相开放的娇花，这都来了好一会了，可有那株是觉的开的最艳的。”皇后随意的将众贵女扫了一眼。

“皇后娘娘金安，臣女得了娘娘的邀约，特地寻了一盆别致的蓝玫瑰来给娘娘太子殿下和各位姐妹们瞧个新鲜。”慕云瑾笑的娇俏，为此次宴会可是没少费工夫。

“哦，赶紧拿来给大家伙瞧瞧。”听着是个新鲜玩意，赵皇后来了几分兴趣。

“是。”慕云瑾赶紧甜甜应了一声。

很快候了多时的小厮手端着那株蓝玫瑰一步步走到宴席中央，众人都被那株蓝玫瑰夺了眼球。

赵皇后眼里闪过惊艳，带着悦色说道： “确实是个稀罕物，穆姑娘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一瞧见赵皇后脸上的喜色，慕云瑾收了收心里的激动，平缓的回道： “回皇后娘娘，这是府里的花匠费了几年的功夫育出来的，那花匠确实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倒是个有心人。”赵皇后柔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可还有别的花种啊。”既是花宴那就是赏花的，赵皇后寻着由头想要瞧瞧还有没有别的花种。

慕云瑾寻思着刚刚瞧着皇后娘娘是喜欢的，怎的夸了一句就没了下言了，一时之间真的是猜不透是何意思。

带着心思慕云瑾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回皇后娘娘，臣女也带来了，但却比不得慕姐姐的。”出声的正是跟慕云瑾要好的姐妹司马刘芸。

“既是赏花宴，就是要让大家都瞧瞧。”赵皇后弯着眉眼，瞧着就是十分喜欢此举。

司马刘芸瞧着赵皇后的笑意，心里的得意漫到了脸上，美滋滋的应这声：“是。”

慕云瑾瞧着自己的姐妹如此想比下她的风头，脸上的颜色很是不悦，却还是收敛了些。

躲在宴席最末端的童小六和周妍二人，却是不想凑这个热闹。

慕云瑾斜眼悄悄的撇了眼二人，自皇后娘娘那日发帖子邀众贵女来参加赏花宴后，慕云瑾便跟着几个私下交好的贵女商量，要各自带一种花样去宴会挣个高低，而童小六和周妍就是被排除在外的其中二人。

待那些个带着花样而来的贵女展示完了手里的花株，赵皇后似是在席间发现了余下贵女的脸色不对劲，猜出了她们并没有准备带花样而来，若是不及时止了这场争艳怕是会让她们难堪。

“好了，是时候开宴了。”赵皇后的话止了那群贵女的尴尬。

宴上，童小六和周妍二人低着头品着果酒，觉得十分的好喝一杯两杯间竟是吃醉了，瞧着那些个争着冒头的贵女也是好笑。

第二日。

怕是吃醉的二人，迷糊间忘了昨日发生了什么，日上三竿才起身，扶着额头时竟记不起是如何回的自己的闺房。

昨日，一群贵女争相着在赵皇后与太子面前争得个头筹，谁曾想最后太子将那给未来太子妃的步摇赐给了周妍，周妍迷糊间竟痛快的给收下了，还不忘谢恩。

本以为周妍就是太子选中的太子妃，谁承想出了青云殿，龚嬷嬷竟也给童小六送了一套步摇。

一时之间众贵女气煞，她们这群人在皇后和太子面前如小丑般争个高低，谁承想早就有了选定的人选。

得了头等赏赐的二人吃了醉回来，手里的头面却是让家里的长辈瞪大了双眼，周夫人更是乘着夜色登了勇忠候府的门。

孙清姝与周夫人二人商议，明日一早就让季寒去太子那问问是个什么缘由。

这不，一早就被孙清姝给催到了太子府。

季寒既是来感谢昨日托太子照看童小六情，也是来探一探童小六和周妍各得一副头面是何意。

在大周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太子若是瞧上了那位贵女做太子妃，赏赐的则是一副头面，其余的贵女皆是要赏，赏的只不过都是些小玩意。

正在后花园喂鱼的太子听着内侍来报季少卿来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细细的好笑，随口便吩咐了内侍一句传进来吧。

季寒修长的双腿跨过太子所在的水中央亭子，拱手行礼唤了声：“殿下。”

太子淡淡的问了声：“季少卿怎么来了？”

季寒如常般行了礼站在了太子一侧，拿起一旁放着的鱼食随手撒了出去。

“来陪殿下赏鱼。”

太子自是猜出季寒今日来是何意，本事求着他的事竟被人如此忽视，太子抿了抿唇瞧起了争相吃鱼食的鱼群。

二人就这样争着看是谁先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先说出口来。

终是在太子身边的内侍来唤二人用午膳的时候，结束了这场谁先出声的游戏。

“你的那个义妹很好，母后赏了她本是给选中太子妃的那套面头。”

季寒听这话一双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猜测难道是皇后瞧上了那丫头？

再细想，若是皇后瞧中了，但也还是要太子点头才行，再另说童小六的身份可是配不上太子的。

随即试探的问道：“殿下是瞧上微臣那义妹了？”

太子深思了会，悠悠道：“你那义妹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娇憨。”

太子边说边还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季寒的面色。

季寒心里一顿，赶忙出口：“怕是太子瞧差了，微臣那义妹最是粗鄙。”

“是吗？”太子痴笑的瞧了瞧季寒，但笑不语。

季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替童小六辩说些什么？

却又给自己刚刚的行为找了个理由，一切都归结于，若是童小六出了什么事，到头来麻烦的还是他。

太子也不再说什么逗季寒的话了，有些事外人瞧的明白，但还得他自己去慢慢搞清楚。

“知你来此不止是问这一个事。”

太子瞧着水池里的鱼儿若有所思。

“瞧着父王后宫的那些女人为了争宠，背后使尽了肮脏手段，本宫他日若登基只想专心朝政。”太子其实还有一言未出，若他登基时，不需什么佳丽三千，有三四人延绵子嗣即可。

季寒了然“周妍生性纯良，所有这就是殿下选周将军女儿的目的。”

“只是其一，周家父子这几年战功立了不少，手里的兵权历来都是登基的筹码，也是韩王最想要的。”

太子这番谋划，季寒在得知周妍得了赏赐的时候便猜出来了，但没想到的是太子还看中了周妍的纯良。

蒙住的布帘被揭开，太子也不再遮着掩着，道：“太子登基前都会要去巡查一番，过几日父皇便会下旨要本宫去了，你自是要随本宫一道的。”

季寒未插话，等着太子的下文。

“有一事需托你义妹帮忙，本宫想让周妍随着一道前去。”

此话，太子也有他的思量，贸然的选定了周妍做太子妃，依周妍的性格自是不同意，倒时再有韩王插手，弄得不好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借此机会先培养下二人的感情。

若是此行没什么感情可言，就此一番相处，也不会让韩王有机可乘。

当然周妍是未来太子妃的事实已经既定。

“微臣会转达给自己的义妹，但是若她不愿去与周将军的女儿说，微臣也是无法左右。”季寒说的凌磨两可。

“周妍不去也无妨，你的义妹自是要一起的。”太子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终是有能波动他季少卿的铁石心肠。

季寒无法，太子既然生了戏弄的心思，只能领了。

与太子用了午膳，季寒回了勇忠候府。

回府之后，季寒径直去了书房，这些个时日的教导童小六的学识精进了不少。

如往常一样，进院便能听见清脆的朗朗诵书声，但今日却是听出了一分心不在焉。

季寒的步子停在了童小六的案桌前，清咳了一声。

少女清澈的眸子瞧向了季寒，闪过疑惑。

季寒咽了咽喉咙“与你说件事。”

“是妍姐姐的事吗？”童小六来了精神，猛的站了起来。

童小六昨日醉酒后，孙清姝一直守在床榻边，等童小六一醒来就询问了她，昨日周妍与她得头面之事，见童小六也不知，便告诉了她已经让季寒去探探太子是何意去了。

此时见季寒回来，定是得了是何缘由，等着他的下文。

“殿下已经定了周妍做太子妃，过两日圣旨便会下来。”

童小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里急的不行，妍姐姐最是不愿嫁入皇家的，知了她姐姐的事，若是她真能有法子，早就上门替她姐姐说公道去了。

“哥哥，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太子收回娶妍姐姐的心思。”童小六是真心为周妍想着法子，竟求上了季寒。

一声哥哥，让一直黑着脸的季寒脸上有了丝波动。


## 游巡

良久，季寒掩着心里的心虚，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不日就要命太子去各地巡查，可让周妍随行，太子最不喜女子在旁吵闹，借此机会可让太子厌恶。”

童小六想了想此法子确实可以，又思及周妍一人没个照应，犹豫了会，道：“那我也去。”

“好。”季寒心里松了口气，这算是一箭双雕的法子了。

得了消息，童小六顾不上晚膳，急急的就出门赶往周将军府将这个消息想早点告诉周妍。

入了周将军府，一路上仆人瞧见是童小六皆是没有拦来她，行了行礼便又做着自己的事，童小六每日都来此学学识，府里众人都是认得这位侯府小姐的。

寻着路子来到了后院。

周妍独自的小院没有了以往热闹的情形，很是安静，童小六凝了凝神入了屋内。

此时周妍和周夫人双双坐在凳子上，桌上茶瓷杯里茶水瞧着倒了有些时候了，没有了微缈的热气。

童小六跨入屋内的步子不似入府那般急促，反而每挪一步都带着一丝谨慎。

瞧着母女两兴致乏乏的模样，不用说童小六也是知道还是那面头惹出来的闹心，努了努嘴，童小六将沉思的二人唤回了神，道：“莹姨，妍姐姐。”

显然二人是未察觉童小六的到来，周夫人勉勉露出了个笑脸，道：“小六来了。”

听是童小六，周妍抬起头厌厌的瞧了眼便再次垂下了头，了然的道：“你一来我便是知道了结果。”

周夫人自勇忠候府回来时，结合随周妍一道去的丫鬟而言，便知童小六只怕是真的赏赏而已，她的身份就摆在那，太子妃那是决不可能。

而周妍得的那副步摇基定了太子选了她做了未来太子妃。

周夫人心里那个悔，懊悔的说着为时已晚的话：“若是当日称病让你不去什么赏花宴，自是没有这回事。”

“姐姐若是让侄女称病不去什么赏花宴，自是还有下次，难道姐姐次次都让侄女称病不去吗？”几人寻着声音，门檐处走来的正是孙清姝。

在勇忠候府，府里人来报孙清姝，季寒回了府，孙清姝急急赶到书房时，童小六已经赶往周将军府去了，孙清姝追问季寒与太子说了些什么，季寒将说与童小六的原话再次叙述了出来。

孙清姝可不是童小六，季寒在她眼里就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说的话自是不信，母子两一番斗法，终是季寒将事情的原委半说半瞒的让孙清姝猜了七七八八。

心里直暗骂太子是个黑心肠的，这般会算计人，自己的儿子与这种人在一起怕是不相上下，若是早知便断了二人的往来，如今却是为时已晚，但也怪不得太子如此，自古想要踏上这皇位，脚底上走过的不知是有多少人命，算计。

自家小六最是看重情义的孩子，被混账儿子一忽悠就匆匆的带着个混消息过去，若是日后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知是自己一时信了季寒的混话，害了周妍，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急急让府里管家套了个马车，还好是赶在童小六的后一刻进了周将军府的门。

孙清姝道完一句话，微微有些喘息，因是刚才追赶的缘故，又道：“皇后和太子既是定了侄女为太子妃，岂会因次次称病而改了主意，到时怕是一道圣旨进了府里。”

听着孙清姝字字诛心的话，周夫人无奈的红了眼眶，若是周家父子在家，她也不会这般无助，埋怨道：“我夫我儿皆是在为朝廷效力，说的好听是个大将军，如今却是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圣旨一下，狗屁不是。”

“若是姐夫真的为了侄女抗了圣意，不说这周家百年的忠义，日后太子一旦登基，怕是也会惦记着此事。”

孙清姝接连几句话诛心的不能再诛心，周夫人微微埋下的头，可见的双肩微微颤动，隐忍着泣不成声。

一直低着头沉默着不发一言的周妍，松开了咬着的下唇昂起头，认命般的说道：“嫁鸡嫁狗都是嫁，若是太子他日登了基那我便是皇后，自是没人敢瞧不上我，灭了之前瞧不上我的那群贵女高出头顶的眼珠子。”

昂起的头，却是还能瞧见眼眶里泛着的湿意。

周夫人实在是忍不着鼻头的酸意，花了眼眶糊了视线，哀怨道：“老天若是想折磨人，磨我一人即可，何苦要我两个女儿皆是没个好姻缘。”

屋内几人皆是各有所思，童小六听着这番话，意识到之前季寒说什么太子不喜吵闹的女子，让周妍随太子一道巡游让太子生厌的话，都是浑话忽悠她的，还好娘来的及时，还好没有将浑话说出口。

“姐姐若是怪我说的话刻薄，我也认，若是看姐姐一直自欺欺人，那这个坏人我便是做了。”孙清姝说的明白，怪她，她也认。

“不怪你，我自是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虽是后院的妇人，但也是知道些风吹草动，这些年夫君日益得皇上器重，手里握的当是这些皇子稀罕的。”

周夫人顿了会，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又道：“一回京都，我就逼着妍儿去各种宴席，也是想着能寻得个看得上眼的夫婿，早早把婚事定下来，了了皇家人的念头，可这孩子是那个命，没办法。”隐隐听到一丝恨铁不成钢。

周妍努了努嘴，实在忍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她一直埋怨母亲非要逼着她做不喜欢的，却不知母亲用心良苦，暗骂自己就是没良心的糊涂蛋。

童小六抿着唇，实在是瞧不得这样煽情的场面，亲昵的挽上了孙清姝的胳膊，她的娘亲为她也付出了不少。

孙清姝侧头瞧了瞧童小六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夫人回过神来，按着孙清姝的性子是不会说这么伤人话，定是话里有话，盯着孙清姝的眼神直勾勾的瞧着“妹妹说了这么多，可是季寒今日去了太子那，得了什么消息？”

“正是。”孙清姝也不瞒着“太子的意思，这次没个暗示直接定了侄女为太子妃，也怕你们心里不舒服，所以是想借着这次巡游，跟侄女培养下感情。”

周夫人和周妍双双垂下了眸子若有所思。

童小六却是邹起了眉头，季寒说与自己的可不是这意思，真如娘说的，我按季寒的话告诉了妍姐姐和莹姨，要是她们那天在哪里得知太子不是这意思，那岂不是成了她故意传错话耍心机。

想明白的童小六心里恨死了季寒，这样耍弄她。

“那就按着太子的意思去吧！”周夫人认清了事实，算是默认了周妍是太子妃的事实。

即使认了，周夫人还是免不得唠叨上几句“你性子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记不可冲动。”

周妍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周夫人见周妍已经够伤心的，收起了那份唠叨，舍不得再说些什么。

来时童小六可是得了季寒的许诺可随一同前往，被孙清姝一番戳破童小六犹豫了，季寒许诺她的话不是很可信。

“娘，我能一同前去吗？”

周夫人盯着童小六和孙清姝母女两看着，她是希望童小六一同前去的，童小六性子收敛若是在周妍身旁，周妍性子来了也能拉住些。

“小六宴春楼掌事的这两日就要教你学如何管酒楼，你就不要掺热闹了。”周妍自己已经羊入虎口了，不想童小六再跟着，找了一借口打发了。

周夫人眸子暗了暗，她自私的是希望童小六一同前去，可作为人母谁愿看自己孩子受罪，孙清姝亦是如此。

“去吧。”孙清姝是舍不的，但季寒说了太子指名童小六必须一同前往，这是逼着孙清姝一定劝着周妍一起。

瞧着乖巧的童小六，孙清姝很是不舍，叮嘱道：“你跟你妍姐姐二人在路上一定要互相扶持，遇事商量着来。 ”

童小六认真的点了点头。

自那日确定二人要随太子一道巡游，两位做母亲的时不时的串门商量着带些什么，这次巡游极少有人知道二人随行，东西备多了惹到人注意就不好了。

自是这事皇上是允的，自己的儿子与未来儿媳妇培养感情他有何不乐意的。

当日，太子出游的阵仗颇大，随行的侍卫也颇多，其中有百十名皆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各个都是武艺高强，而伺候的人却是很少，太子说自己是去体察民情，不是去游山玩水，要那多伺候的人作甚，此番话传到百姓耳朵里，皆是赞扬太子体恤百姓。

如此城中的百姓有不少前来送一送太子的，太子坐在高马上气质非凡的接受着百姓的好意。

暗巷里此时正有一辆马车候着，掀开的车帘子里，正有两双鄙视的神色露出。

此处候着的正是童小六和周妍二人，为了避免不需要的麻烦，二人选择在随行部队出了城后，再跟上去。

太子似是感受到了暗巷子里投来的鄙视，坐在高马上的身影动了动，眯着眸子射过来一抹危险。


## 巡游（二）

待随行的队伍走出了城门，好一会载着童小六和周妍二人的马夫才挥起缰绳，驾起马车起身去追赶随行的队伍。

“小六你知道头一站先去哪里吗？”周妍发问道，都知季寒是太子的亲信，去哪里周妍想会知道一二。

“不知，娘问了他，他说事关太子安危不可随意与人说起。”童小六其实也想知道，可谁能撬开季寒的嘴。

出了城门跑了好一会，迟迟没有追赶上大队伍，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二人泛起了瞌睡。

正要进入梦乡的二人，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险险窜了出去，还好被丫鬟拉住了身。

不知道是何情况的周妍掀开了车帘子，探出头来，询问道：“怎么停下了。”

一揭开帘子，一瞧见的不是随行的大部队。

马车停在了官道上，两侧皆是拔高的树林，一侧几十人统一的普通服饰均坐在高马上一直往树林深处蔓延，

而一入瞳孔的正是太子，站在太子一侧的则是季寒，二人手里拉着缰绳直直的高坐在马背上，正视着前来的马车似是知道马车内是何人，瞧见掀开车帘的周妍，眼里未有一丝波动。

见愣住的周妍，童小六抬手掀开遮住的那半边帘子，瞧着车外的场景也是十分的惊讶，有着周妍一样的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姑娘也不好贸然的出口说些什么，只是睁着双眼瞧着太子与季寒二人，等待着二人谁先出声将此时是个什么情况解释下。

太子瞧二人已到，拉住缰绳调转了马头，下令道；“出发。”

驾车的马夫得了命令，侧过头含着笑意的说道：“两位姑娘还请坐稳了。”

童小六和周妍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回了马车内坐好。

见此情形可猜到的就是，他们已经在此候了多时，而且是有着什么目的。

马夫待两位姑娘坐好，挥动鞭绳抽在了马身，感受到痛意的马儿，匆的一下弯曲了腿向前面的队伍追去。

跑了许久都不见马车停下，还好车内布有一些点心，可供二人解解馋。

观之前出城的大部队，三三两两的功夫就少了几十个人却都没人发觉，在说太子一出城就钻进了马车内，用了招狸猫换太子的招脱了身。

行进至午时，童小六一行人已经来至离京都不远的小镇，寻了间小店歇脚。

骑马的众人纷纷跨下了马车，站在马儿的一侧，待前去查探的侍卫确定了没有危险，这次让接待的小二牵着已经跑了多时的马儿前去觅食。

童小六与周妍所坐的马车一直被护在队伍的中间，停下时也正好停在小店的正门前，一待马车停下周妍急急的掀开了车帘子要下马车走一走，已经坐了多时，窝在狭小的车内实在是闷得慌。

一揭开帘子，一双古铜色且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在周妍的面前，候在马车前的不是马夫，而是太子。

周妍将想要跳下马车的身影顿住了，太子此举十分的突然，这是周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太子，瞧着太子英俊的脸庞，以往大大咧咧的周妍双颊竟然露出了桃红的。

“本宫扶你下来。”太子富有磁性的嗓音如轻毛带着丝丝的痒意捣鼓着周妍的耳道。

周妍有些萎缩的伸出了手放到了太子的手掌心。

小手一放到太子的掌心，太子轻轻拢起了五指，握住了周妍的右手。

那一瞬间，太子得意的勾着魅惑人心的嘴角，双眸含着柔情。

太子自入住东宫，所言所行皆是攻人心底最深处，对于周妍他自认为就一未情窦开的小女子而已，还未尝过男女情爱所为何物，只要略略展示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情意，自是对他死心塌地，不需费多少的心思。

太子扶周妍跳下马车，太子瞧着周妍娇羞的面庞想定是被他迷了心。

“臣女谢太子搀扶。”周妍一下马车就从太子掌心抽回了右手，按着贵女的谢礼，谢了谢太子。

随即周妍伸出手去接已经出了车帘的童小六下马车。

待两人站定，周妍福了福身，道：“殿下，臣女颠簸有些累了，先行去里面休息了，还请殿下莫怪。”

周妍说完牵着童小六就往店内走去，还没福完礼的童小六被硬拉了进去。

早在太子伸手的时候周妍便生了这心思，耍一耍太子，一瞧见太子周妍心里就有气，一路压到现在依她的脾气算是忍了很久了。

再说她周妍可没那么傻，当她是无知小姑娘，三下两下的就被披着狼皮子的太子给哄骗去了初开的情窦，那不可能。

站在原地的太子也是一愣，这丫头竟没领他的情，还一副神气的样子，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周妍。

太子吐着蛇信子眯着眼盯着童小六与周妍二人进了店内，不知太子心里又是再想些什么。

收起眸子里的寒色，太子随后跨着长步子入了店内，太子动了，随行的众人才敢随后跟了上去。

众人进了小店，小店的掌柜那是一个热情，瞧着来的这些人穿的衣料什么的细看都是些价格不菲的，虽是简单的花样，但掌柜的家里以前是卖布料的，所有这些可瞒不过他一双精明的眸子。

来的这些个人足足做了八张桌子，因店中只有八张桌子，四人一围，没得到坐的则挤一挤也是能坐下的。

店家安排好人一坐下，赶紧去后厨帮忙，催着上菜，怕耽误了这行贵人可就不好了。

童小六等，四位主子坐的那桌可是没人敢挤一挤。

等上菜的那会功夫，一路上周妍憋了好久的话却找不到人问，一坐下周妍赶紧发问道；“季家哥哥，为何我们不是随大队伍一道啊？”

季寒悄悄瞥了眼太子，此行事宜可是太子安排的，正主在这里，发问的人却是变着法的不去问。

季寒道：“此行皆是太子安排，如何行走皆是由太子说了算，我并不清楚。”季寒将锅甩给了太子，这可是太子与周姑娘培养感情的时候，他如何能拦着。

“哦。”周研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难免有些失落，但让她问太子那是绝不可能的，只是仅仅回了季寒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太子自以为是的认为周妍会来问他，准备好的说辞竟被咽了回去，脸上浮出了丝怒色，随即又忍了回去。

结束了交谈，主桌上的四位主子只是闷着头吃饭，做下人的自是更不敢出声了，一场午膳暗地里似刀光剑影，明面上各个闷着头吃饭。

在小店用过午膳之后，众人再次跨上马背往下一个小镇赶去，一路上都似在赶路未有稍作休息，若是随之前出城大部队的路程相比，天黑之前应当要差上半天的路程。

一路上坐在马车上的童小六时不时瞧着车窗外的场景很是熟悉，似是曾来过这里，却是迟迟想不起来。

待到夜幕降临，紧赶慢赶的众人终是赶到了下一个小镇落脚，跑了一天的马儿终是要得了休息。

将要落脚的客栈比较之前的小店可要气派多了，进进出出的客人也瞧见了有好几个。

客栈内的掌柜听到马鸣声，一瞧是个大生意，赶紧的出门招呼小二来迎接。

童小六下了马车，站在门外望了好一会才想起，这里正是之前她与孙清姝和吴嬷嬷三人歇脚的地方，因银钱不够歇在了马棚内。

深夜时竟隐隐听到了凄惨的叫喊声，第二日假意借着由头问了问住店的路人可有听到，竟不知，三人赶紧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想到此处童小六眉头微微邹起，心事全挂在了脸上，周妍问起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想起那日的事情，后知后觉的觉得可能没有这回事，可能是因一直绷着脑袋一下子放松听岔了，自己都不确定的事，说出来反增他们烦恼。

确定了队伍有多少人之后，掌柜的有着经验的将众人安排妥当，站在门外自说自笑的将人请进了客栈内，弯曲的眸子里尽是算计。

待请到季寒时，掌柜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这人的眼神太过恐怖，他的那点算计好像全都猜了出来，隐隐觉得脚底发凉，但老道的掌柜怎会不懂的控制面色，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季寒也只是轻轻扫了眼就收回了神色，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此人有鬼。

众人从出了京都就是一直奔波在路上，单单就是在午膳时歇了歇脚，奔波的都没了胃口，只想立刻就歇歇。

得了自己是在那个房间，周妍拉着童小六就上了楼，栓上门顾不得什么姑娘家的矜持，脱了鞋就钻进了被窝，头一沾上枕头还遗留着马车摇晃的眩晕感。

“小六快来睡觉，都快累死了。”周妍侧着脑袋唤了童小六一声，随即正回了脑袋抱怨道；“要不是太子咱们也没有这罪受。”周妍努了努嘴还想再抱怨。

出门在外隔墙有耳，谁也不知会不会被人听了去，童小六赶紧搬出周夫人，板着脸说道：“妍姐姐，你忘记莹姨出门时交代你的话了。”

周妍话到嘴边被童小六止了声，换了句“知道啦，我受不了了，先睡了，你也快点来睡。”

说完，周妍挪了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瞧着是真累了。

心里搁着事的童小六即使有着睡意，都无法闭上眼睛。


## 黑店

许是白日里奔波的太累了，一关上门皆都上了榻，各个睡的都很沉。

给几位主子安排的厢房皆都团团围住在中间，因人数较多，如白日用餐时一样，三五个人挤在一个房间。

而太子住在最中间的厢房，此时手里正端着自带的镶金白玉瓷盏，品用的却是客栈里自带的茶叶，厢房内的窗户半掩着一扇。

一声响，半掩着的那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跨床进来一人，一瞧来人正是季寒。

太子拿着手里的白茶瓷细品着，似是知道季寒会过来，淡淡侃道：“季少卿，若是再不来，我这杯茶可是要没味了？”

季寒随太子话落一个纵身落地，站着的身躯没有因爬窗而狼狈。

“那微臣等殿下泡下一壶茶时再来。”说完季寒欲要再次翻窗离开。

“回来坐下。”太子也是无奈，这个季寒就是如从的臭脾气，只是指晚来了就如此，因果都是他自个纵的。

季寒领声坐在太子一侧。

一坐下，季寒道：“已经查明，今晚上将有两拨人。”

太子为季寒斟茶的手顿了下，思索着他能想到的就是韩王那一拨，另一波会是谁他实在是想不出，疑惑的问道：“哪两拨？”

抬手接过太子递来的茶盏，季寒回道：“韩王那里是一波人，而另一波是这家客栈自带的一拨人。”

“这是家黑店。”太子斟了下既定的说出了口，听话音应是早就知道这家客栈的不对劲，却是未想到会是一拨人。

“都是些走走过场的人，不打紧，最主要的还是此次的目的，若是不一举将韩王拿下，本宫登基之后将会是最大的麻烦。”太子对韩王的顾虑季寒是知道的，在季寒面前太子也未有所隐瞒。

太子这话，自他入东宫当日起，皇上嘱咐他的一番话所生出来的。

其中缘由不过是当今的圣上前身是太子时所经历的事，身前是亲兄弟背后却是拿着刀子指对的夺嫡之路，现如今皇上子嗣单薄，不愿瞧见自己的骨血自相残杀的场面。

说与太子的言语间皆是太子登基之后务必将自己的兄弟们安顿好，不可取之性命。

若真依了皇上的意思，等太子登基时，韩王领一封地，自封为王暗地里囤兵，再一举杀上国都也不未可知，为免登基后韩王生出的逆反之心乘皇上还在时，借皇上之手将韩王铲除，这便是此次出巡太子与季寒偷偷另组一支队伍的目的。

“鱼饵是已经放了，就等着鱼儿上钩即可。”季寒胸有成竹的说完，将茶盏里的茶水饮尽。

“你办事，本宫自是放心的。”话罢，太子也不再多问。

随即太子又想到一事，带着些许的含糊说道；“你说这周妍是个什么样的姑娘，竟是如此的刁蛮。”言辞既是试探也带着些烦躁。

季寒一听，就想到白日里太子被周妍落了面子的事。

因孙清姝和周夫人本就是闺中好友，对周妍的事季寒还是知道一二的。

“周妍自小是在周将军这个糙汉身边长大的，又是生在边关，与京中的那些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相比，自是性格随意些，豁达些。”

季寒再想，太子白日里的那番作为若是换做京都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自是会迷开了情窦，但她周妍可是做不来这样的扭捏，童小六亦是如此。

“还是季少卿瞧的明白。”太子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着季寒。

这边奉承还未说完，季寒纵着耳朵隐隐就听到屋顶与楼下皆是有脚步声传来，因季寒是会武功之人，听觉要比旁人敏锐些，太子未听到的，季寒早早就察觉到了。

季寒眸子里散出了寒意，淡淡道：“殿下，人来了。”

楼下大厅内，通往后厨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掀了开来，一黑巾蒙面之人探出了头，观了观四周，见时机可行，抬手向身后招了招手。

领头的蒙面人揭开了帘子，随后陆陆续续十多人从后厨窜出，皆是黑巾蒙面，身着的都是黑衣，瞧着粗壮的四肢不用猜都能想到这是群男子。

屋顶之上，借着夜色藏身的黑衣人，脚步轻盈，不言一语间一个眼神便能知对方是何意，这群人一瞧可比后厨的那群人要厉害的多，长年的习武才会有这般了得的轻功。

如季寒所言，屋顶之上是韩王所派之人，后厨那十几个畏畏缩缩之人则是这家黑店本身的贼人。

躺在床上的童小六猛的睁开了双眼，心跳的十分的快，这是童小六预知危险的能力在提醒她，危险将临。

童小六赶紧的将周妍唤醒。

迷迷糊糊的周妍睁着浑浊的眸子，脑袋迟钝的不知是怎么了。

“妍姐姐，你快醒醒，有刺客。”

一听刺客，周妍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本能的爬起身将童小六往身后一拉，护在身后。

“刺客在哪？刺客在哪？”

还未完全清醒的周妍，连问了两遍，但是本能的动作实实在在的温暖了童小六的心，自来京都之后她遇到了好多对自己好的人，她庆幸能遇到孙清姝。

童小六收回思绪，解释道；“刺客不在这。”

一听周妍放下了拦着童小六身前的双臂，松了口气，问道“那你可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童小六摇了摇头“没有。”

周妍好奇道，若是没有听到没瞧到，还会是什么，周妍是知道的依童小六的性子是不会乱说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妍姐姐，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对付了这群刺客再说。”关乎她是如何知道的，童小六等解决了刺客自是会与周妍说，瞒是瞒不住了。

童小六是见识过周妍的武功，那只能算的上是三脚猫的功夫，指望是指望不上的。

此时童小六与周妍二人不出了这房门就不算是在捣乱。

二人也是明白这一点，费力的将房里的桌子抵在了门框上。

白日里因奔波而劳累的那些个侍卫早早的就关门歇息了，此时一个个似是被惊醒，各个都睁开了眸子，坐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其实这些个侍卫并未睡着，早早的歇息只是给躲在暗处的人一个假象，躺在床上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此时屋顶的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摸索到了太子所在的厢房，正准备破瓦而入，一个惊动，由内往外的十几名侍卫破瓦而出，正好将这群黑衣人围成了圈，从上而下挥刀刺向这群黑衣人，瞬间刀光剑影。

屋顶之上的打斗声吸引了余下众人的注意力，纷纷昂头瞧向屋顶，瞧见的只是黑瓦木梁。

就在后厨的那十几个黑衣人抬头的瞬间，从四周窜出一群侍卫将让他们团团围住，后厨的那帮黑衣人顽抗，那里比得过身经百战的侍卫，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便被打趴下。

而屋顶之上都是些千挑万选的，可不是什么一盏茶的功夫能停歇的，双方势力均不相上下。

听了打斗声许久，太子认可道；“看来这次皇兄是花了血本了，打的已经有些时候了。”似是厌烦了，又道；“季少卿，要不去活动下筋骨？”

话落太子侧头看向一旁时，季寒的身影已经换作了自己的暗卫，随即轻笑了一声，拿起白瓷盏，等待着这场打斗的胜利。

这群侍卫是他季寒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几斤几两他心里明白，能让他们争的迟迟没个胜负，可见身手不一般，在僵持下去败的就是他这一方，听打斗声季寒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实力。

当季寒飞升一跃从窗户而出，站在了打斗的范围内，一个迅速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个闪身挥舞起手里的软剑。

不一会，一个回合下来，敌方领头的已经被季寒刺伤了肩膀，领头的见时机不妙，给自己一方的手下递了个眼神，随即敌方众人一个闪身向后撤离，消失在了黑夜里。

季寒一旁的手下还想趁着大好的时机追上去，却被季寒拦了下来。

对于季寒是何想法，他们这群侍卫是猜不到的，只乖乖听命令即可。

此次组成的小队伍，武艺高强之人此时全都站在季寒身边，季寒不能因一时功利，置太子安危不顾。

一番折腾算是将暗处的人打发走了，总算是得以歇息。

第二日。

因昨夜的打斗费尽了心力，日头高高升起时，众人才悠悠醒来。

早起，客栈一楼大厅内站着一身着官袍头戴花翎之人，摩搓着手在大厅内站立不安。

此人正是此处的地方父母官，昨夜季寒已经命人将黑店内的十几名黑衣人，全数丢到了父母官的院子里，留下了纸条，上面写着拿朝廷俸禄得为朝廷办事。

听到声响的父母官一瞧这场面吓了一跳，再瞧纸条一夜都不敢睡，立即着人连夜查明是何情况，得知昨夜有一众人在此地住宿，联想到可能是哪位贵人所为，天未亮时便再此等候。

陆陆续续的侍卫起了身，在堂内用着早膳，堂内坐的侍卫越多，站着那位父母官更是站立不安。

待童小六和周妍下了楼时，食用早膳的侍卫们都起身唤一声六姑娘和妍姑娘，两位姑娘可都是得了太子赏的头面。

此次又是随着一道出巡，众侍卫们私下也在猜测着，这两位都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的人选，将来会是哪一位成为正主？

而两位姑娘的关系十分的要好，更让他们好奇的是都不带竞争下的吗？

那父母官可不知道这些，见侍卫们各个都敬着童小六和周妍二人，赶忙上前攀谈。


## 黑心县令

那父母官谄媚的学着那些个侍卫，上前唤了声；“六姑娘，妍姑娘。”

不明所以的童小六和周妍二人邹着眉头瞧着面前这个人，一脸的讨好中带着算计，二人很是反感。

瞧着面前这人穿着官服，不好拂了人面子还是客气的询问道：“这位大人，是有何事？”

“两位姑娘好，下官是此县的县令，有一事想问问二位姑娘，不知可否方便。”

周妍一听来了兴趣，问道；“是何事，你说来听听。”

那县令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下官查到这家客栈是家黑店，正准备今日着手召集人来将这群人给绳之以法，见两位姑娘在此就宿，就想问问昨晚可有发生何事？”

童小六和周妍对视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县令，若是真如县令所说，昨日就查明了此地是家黑店，怎的等到今日才来抓人，作为父母官难道不该着急下百姓的安危吗？

正要将此话质问道是，一群身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涌入大厅内，粗粗瞧了瞧大概有数十人，这群百姓一入大厅内就双膝跪地，朝着童小六和周妍二人磕了磕头。

领头的那位百姓开口道；“求两位姑娘救救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吧。”

随即余下的百姓均是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边说边对着二人磕头。

那父母官见状，脸上浮现出慌张，赶紧上前驱赶，怒斥道；“你们这群刁民，平日里借着由头到本官这瞎告状就算了，今日竟如此大胆，还跑到这里告本官的状，本官若是犯了何事，京都离这里也没多少路，大可到京都去告本官的御状，本官也是不带怕的。”

磕着头哭诉的那群百姓见父母官说的头头是理，将告御状都搬了出来，想这般的有恃无恐面前的这两位贵人必当是不会信了他们的，只当是刁民闹事，那句救救他们的话只能忍着痛咽了回去。

见这阵仗，童小六和周妍二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跨开了步子，上前将跪着的百姓双手扶起。

“你们是有何冤屈，请说与我们听听，能办到的我们定当会竭尽所能的去做。”

那父母官见情形不对再次开口驱赶道；“还不快走，免得冲撞了贵人，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住口，你如何会知我会怪罪他们”童小六怒斥道，父母官欺诈百姓她可是没少见，如此定是有猫腻。

那父母官焦急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穿透人心的声音给咽了回去。

“有什么事，大伙好好说道说道，若是当官的有错，轻者罢官，重则下狱，做百姓的污蔑当官的其轻者必当要说教说教，重则也当下狱。”

只见出声者面色漆黑，一身玄服单手负于身后，腰间佩戴的龙纹玉佩揭露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季寒。

在楼上厢房内，与太子对弈的季寒听着楼下的声动并未急着下楼查看，等待着这两个姑娘会如何应对巧舌如簧的黑心县令，如此没多久太子瞧着季寒落下的棋子有落败之像，寻了一由头将人打发了出去。

那父母官睁着眼眶细细瞧着来者是何人，只见腰间的龙纹玉佩瞬间吓白了脸色，双腿发软的瘫坐在地。

季寒淡淡的邪笑勾了勾唇角，暗想竟是一识货的，认得他所佩戴的玉佩，随即下了楼梯，寻一一处空位坐了下来，挥了挥袍边，一动一静之间都泛着淡淡的威严，清冷道；“自己交代吧。”

那县令爬起身来，赶忙跪趴在季寒面前，交代道；“下官名唤好吃，任职已有九年，这九年内不仅鱼肉百姓还强加赋税，貌美女子均被下官纳入名下，共十名小妾，联合这家黑店盗取住宿过往之人的钱财，遇貌美女子均抢占所有。”

黑心的县令好吃，将所做所行均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面对季寒他必得清楚，若是让这位大理寺少卿亲自将他所犯罪行查出，那他面临的可不是什么下狱之后等着何时处斩，而是酷刑逼问，严刑拷打，必会历一历他人所受之苦。

季寒身佩的玉佩乃是圣上自带的玉佩，将之赐给破了奇案的季寒，此事好七有所耳闻，因是做贼心虚想方设法的将玉佩的模样花重金请人给画了出来，这才有了此处自行认罪。

众人听着黑心县令的自述，被扶起身的百姓们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里充恨，直性子的周妍听到此些恶行，上前就是一脚将黑心县令踹翻在地。

百姓们一直苦于没有门路状告黑心县令的罪行，虽是离京都很近，但每每有人想着法子上京告状，都会被发现，黑心县令拢了一些百姓做耳目，如有人逃跑，黑心县令第一时间便会知道，一般逃跑之人都没好下场，不是暴揍一顿下狱，就是伤势严重而重伤不愈。

清晨听闻府衙内从天而降一批黑衣人，此众黑衣人竟是县令与人暗中勾结的黑店，而住宿的皆是些服饰面相看上去十分贵气之人，由此猜测可能是些官家子弟，这群百姓不顾会面临着下狱的结果，也要告县令一状。

他们这些人的命不值钱，但为了子孙后代他们这辈人不豁出去，将还会有更多的人遭苦受难，还好大幸，遇到群肯为他们做主的贵人。

季寒站起了身，宣布了黑心县令的归属，毫无温度的道；“季超，把人带回大理寺天牢关押，将他的嘴撬开，将这些年所犯之事一一记录下来，呈到圣上面前。”

一小小县令，还是离皇城不远处的县域，竟敢如此的猖狂，若是说背后没个人撑着，谁信。

那县令自是知自己在劫难逃，终是要入了那地狱般的大理寺天牢，面如死灰般的失了魂般瘫坐在地。

那名唤季超的侍卫，领了命，将黑心县令架起之后出了客栈。

百姓们一幕幕的见着黑心县令的报应，喜极而泣，朝着厅里的几位贵人跪了又跪，千恩万谢的口口说出的只有谢谢二字。

“此事当是我的职责，谢谢就不必了，但得劳各位父老乡亲将此事先瞒下，待我们离开两日之后，可才将我们这群人来过此地传出。”活落季寒向一众百姓拱了拱手。

一众百姓自是应下。

在此地折腾了许久，来时的队伍都想早早的上路，赶往下一地可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县里的百姓为了感谢这群拉他们出水火的救苦救难的菩萨，特地夹道欢送，还将辛辛苦苦搁置许久舍不得食用的粮食拿出来送给这群贵人聊表谢意。

这粮食自当是不会收的，瞧着这众热情的百姓季寒无奈，之前嘱咐的话只当是他没有说出口。

出了京都赶往目的地的路程，唯有昨日歇脚的一县一镇最是靠的近，之后的路程便是要奔上几日都不会有一客栈可歇脚。

傍晚，映红了半边天的落霞，引着队伍前行。

最终寻了一河堤露宿，此处水源方便，还可抓鱼，许是许久未曾出了那皇城，一群侍卫来了兴致做起了陷阱，想着能得一野味常常鲜。

童小六和周妍自是不像什么大家小姐风范样的拘谨着，直接脱了鞋袜卷起了裤腿，简单的做了一鱼叉扑欢的在河里抓起了鱼。

一时之间两声清脆的少女欢笑声渲染了这片树林，不得过的二人，还将随行的两个丫鬟一起拉下了水。

一扎了营地，唯有季寒和太子二人端着世家公子的范坐在营地内，一副悠闲的模样。

夜幕降临，营地里架起了篝火，得以童小六与周妍还有两个丫鬟，他们这群人才都分上了一块烤鱼肉吃。

童小六等四人独自围了一篝火，瞧着烤熟的嫩鱼散发着阵阵香味，太子欲伸手去拿，却被周妍抢先一步拿下递给了童小六。

太子只当是自己拿晚了一步，欲再次上手去拿，却再次被周妍拿下，送到了自己口中，这团篝火内本就只有两条烤鱼，两条皆是被两位姑娘所得，太子作为一男子，虽是知周妍是故意的，但也不好发作，顶天立地的男子何以与这小小女子计较。

鱼不在意，但这作为，太子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妍姑娘是瞧着本宫不顺眼吗？”

周妍放下了口中正要逮咬的鱼肉，寻思着太子所言，如太子所言她确实是瞧太子不顺眼，心直口快道；“坐享其成的人不配享受他人劳动成果。”此言虽未道明是何人，但一问一答间不用想，就懂暗指何人。

太子怒“你当是第一人敢如此嘲讽本宫。”手里攥了攥拳头又松了开，自当上太子那日起，何人敢如此嘲讽他，即使是对他有怨怼也只敢私下说说，今日当是第二次被这粗野的女子落了面子，想及还有可用之处便忍了下来。

童小六知周妍心里是对太子生有怨恨，周妍又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既是生了怨恨不管是瞧着对方做什么，都会莫名的生出无端的怒气，在太子与周妍未生出口舌之前的童小六赶紧将周妍带离了此处，若是惹了太子真动怒就不好收场了。

童小六拉着周妍寻了一偏静的地方坐下，一坐下二人皆是口不语的静静坐着，周妍似是明白自己刚刚有些不计后果的冲动，如犯错的小孩般无辜且无助，低着头盘弄着手指。
童小六犹豫的说道；“妍姐姐，你不该这样。”


## 江北县

“妍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恨着太子，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那天真的将太子得罪了，牵连的就是整个周家。”童小六轻声细语的将其中的利弊说给了周妍听。

周妍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弊，带着鼻音略略大着嗓音说道；“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了。”

随即声音弱了下来，带着无可奈何的凉意道：“你也知道，只要我一想到我那受苦的姐姐，再瞧着太子没个预兆的就将我选为太子妃，也没问问我愿不愿意，这心里头藏着怨气。”

此刻周妍的嗓音已经沙哑，说完就俯身双手窝在了一起，眼眶里的泪水慢慢续满。

“如此，那不如跟本宫打个交易。”

两人身后陡然的传出了太子的声音。

童小六和周妍心里慌张着，刚刚那一番话，不知道太子听去了多少，还是太子所说之意是已经全数听了去？

二人回过头来正视太子，大惊。

太子身后竟随来了季寒，此地离营地还是有些路，走到此地还是需要走上个百步，怎的她们还没在此歇上多长时间，二人就已经站在身后偷听她们说话。

说她们一起身太子和季寒便尾随而来谁不信，心里鄙夷着，但也只能忍着，谁让他是太子呢。

因是黑夜，没有个光亮，此时太子抬眼只能凭着声音猜测周妍是个什么面色。

周妍忍着微微的怒意说道：“何交易。”

太子与周妍二人也不避讳着季寒和童小六，让二人见证了太子与未来太子妃之间的交易。

太子似是已经想好了这场交易该交易些什么，很快应答道：“你不是想让你姐姐过上好日子吗，如此本宫可助你姐姐与端王和离。”

周妍收起了眼里的泪水，认真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做本宫的太子妃，助我登上皇位，当然登基之后本宫的后位只属于你。”

太子这话莫过于做了表子还想立牌坊，又当又立。

什么皇后之位，太子妃之位都不她周妍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姐姐现如今的处境生不如死，太子既能许诺能救自己姐姐于水火，她甘愿做这傀儡，他日当上了皇后也替周家照顾一二。

见周妍好一会都没个回应，应是有所顾虑，太子细想，随即慷慨的又道：“你也不必怕本宫登基后会佳丽三千，本宫自是瞧不惯父皇那番作为，让后宫之中肮脏污秽。”

什么不会佳丽三千，周妍她自是不会相信，当初姐姐就是信了那端王的甜言蜜语才有有此下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太子已经将他定了周妍为未来太子妃的结果说与了皇上，才有了此次巡游皇上的默许，周妍即使是再怎么不愿也是天家的人了。

即使是遭到了太子的厌恶，周妍身后的娘家便是她最好的依仗，也是太子不得不娶她的诱惑，亦或者说她就是皇家争权的筹码，她只得认，能让姐姐解脱苦海，她不算白做了这太子妃。

周妍坚定的看着太子，将她的决定说了出来“只要殿下助我姐姐和端王和离，那我心甘情愿的做殿下的太子妃。”

太子敛了敛得意的神情，淡淡道：“好。”

就这样两人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外定下了此交易。

第二日周妍没了昨日那活泼，就连昨夜侍卫们做的陷阱抓到了一只野猪都没了兴趣。

如昨晚般四为主子围坐在一团篝火前，太子将考的油水啪啪作响的野肉片面含柔情的递到了周妍面前，周妍面有不愉，但还是接过了太子递来的食物。

童小六瞧着周妍的模样甚是心疼，但自己只是这人世间一小小的蝼蚁，如何能跟统治者说不可以，只能看着一直护着自己的好姐姐难过。

吃饱喝足之后，收拾了扎营的物品，众人再次启程。

马车上童小六见周妍心情不好，也不敢去安慰她徒增难过，掀着窗帘子，瞧着外面随路程走过的风景。

童小六越是瞧越是皱着眉头。

正好，季寒纵马从后面而来，正欲骑到与前面的太子并肩，童小六赶紧喊了一声，将人喊停了下来。“诶，你等等。”

一次次的被季寒耍弄，童小六对那句哥哥是决口不再说出声了。

季寒纵马的速度慢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等着童小六要与他说些什么。

“我想问问你，我们此行是不是要去江北县。”

季寒没想到童小六会猜到，想及母亲曾经过江北县去往老家，便是能猜出童小六曾住在过江北县。

季寒只是意会不明的淡淡给了童小六一个眼神，抽了下缰绳，收回头往前头太子的地方骑去。

童小六并未在季寒的眼神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隐隐猜到可能是去往江北县。

放下窗帘子，童小六坐正回了马车内，双眼浑浊的似在想些什么。

“小六，你怎么了？”

刚刚周妍隐隐是听到二人说些了什么，但就只是听到童小六问了一句，季寒并未回答，怎的就变成了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童小六收回了思绪，侧头看向周妍，眸子里含着犹豫道；“我好像没有跟妍姐姐说过，我与娘亲娘是怎么认识的。”

周妍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当初周妍认为童小六是在京都中最玩的来，第一眼瞧着就亲近，所以对于童小六的过往她不在乎，也不愿意去探究。

“我是在山匪横行的山头搭了我娘的马车，遇到了我娘，本随娘一起回京都，但是路上遇到了山匪，我跟娘逃了出来，经此一遭娘才认了我做干女儿，我心里感激娘对我的好，所以从我到识的娘时所走的路我都记得，现在我们。。”

童小六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外就传来了动静。

是季寒骑马又回了过来。

“妍姑娘，小六，我们现需要赶路程了，马车行的实在是太慢了，你两可会骑马？”

周妍听声将车帘子揭开来，瞧见队伍停了下来等候着，站在马车旁的除了季寒还有太子。

童小六和周妍下了马车，瞧着牵来的骏马，两人互相望了望。

童小六道：“我不会。”

周妍听童小六说不会，为难的说道；“我会骑，但要我带上小六一起，怕是不行。”

周妍倒是想带童小六一起，毕竟现下除了她一人是会骑马的女子，其他人皆是男子，但也不能拿安危开玩笑。

太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小六姑娘既是不会骑马，交于旁人本宫也是不放心的，既是季少卿的妹妹，那小六姑娘便是交给季少卿了。”

对于此责任，季寒并无反对，面无表情的应了下来。

如此周妍自行骑一匹，童小六与季寒同骑一匹，所乘马车由马夫后将马车赶上，此次单独出来自是需要先去部署一番，这就是一开始会如此匆忙赶路的目的。

对于马，童小六有些犯怵，站在马旁实在是不知怎么上去，但让她去求季寒她不愿意，不然以后不知道怎么寻着这回事，让她做什么损人利己之事。

盯着周妍上马背的动作，童小六也寻思着踩上马踏，可试了两回都上不上去，那马似乎是不耐烦了，有往前走的趋势，童小六一只脚搁在马踏，另一只脚还在地上被马牵动着一点一点的，手里紧紧攥着缰绳不敢松开。

季寒一声嘘叫，马儿乖乖的停了下来，季寒安抚住了马儿，实在是等的不耐烦道；“双手抓住铁环，全身的力气全部拉在铁环上，用力一跃，便可跨上马背。”

童小六有些羞红，到底还是要了人家的帮忙，寻着季寒的方法，童小六一个跃起跨上了马背，一上了马背摇摇晃晃的，死她死咬着牙一动都不敢动，抓住缰绳的手用力过度有些泛白。

季寒见童小六上了马背，放下安抚马儿的手，拉住马鞍上的铁圈一个跃身坐在了童小六的身后。

突然身后多了个人童小六很是不自在，结果手里的缰绳还被人扯了去。

季寒扯过缰绳，用力抽动了下，马儿撒欢的迈起了四肢，童小六大惊，身子往马背上一扑，死死的抱着马脖子。

瞧此动作季寒笑出了声，四周纵马而过的侍卫，憋着笑意越过。

童小六虽是尴尬，但实在是害怕的紧，不敢松开。

季寒瞧着，等会要是惹了马儿的不自在，怕是两人都要摔下马，出声说道；“你先放开马脖子，拉住马鞍上的铁圈，你这样趴着不说阻碍我好好骑马，马儿要是不舒服了，我两都要掉下去。”

听声，童小六忍着害怕，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季寒尽量的驾驭着平稳。

直起身的童小六这才发现原来竟还有如此般场景，四周的景物飞驰而过，含着绿野的清味擦过脸庞，与站在平地相差了好几个高度，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真的是屁股疼的坐椅子都膈应。

如此两日都快马加鞭的赶往目的地，如童小六猜测的一样确实是赶往江北县，穿过那片山匪横行的山头，童小六捏着铁圈的手都紧张了起来。

季寒当是知道童小六与母亲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一瞬间，也能感受的到她绷直的脊梁。

屏除以往的冷清，出声安慰道；“不怕，快马加鞭不过一个白日便能离开此地。”

风吹过，将季寒的声音打散了些，但童小六还是听清了，心里的那份躁动也得到了安抚。

如季寒所言，正是到了临近天黑时，将将才赶到了江北县。

看着城门上黑漆雕刻的江北县三字，童小六有那么一丝惆怅，不过才近一年多的时间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曾是她苦难许久的地方，也是她有过温情的地方，也是有过不顾一切的地方。


## 江北县（二）

入城时，为了免人注意童小□□人就先入了城，随后侍卫再分几次入县城，以太子四人所下榻的地方为中心，其余人分散在四周的客栈。

一入城，两男两女高坐在马背上的俊容和美貌吸引了不少百姓驻足，四人对视了一眼，寻思着这样高坐在马背上比在路上行走还要引人注目。

于是四人便纷纷□□了马背，直奔客栈，一入客栈任由小二将马牵去喂食。

来的路上周妍瞧着四周商贩卖的小玩意，早就吵着要去逛一逛。

于是季寒和太子充当起了侍卫，童小六和周妍二人胳膊挽着胳膊的逛起了街市，一直忙于苦修学识，忙于算账学礼仪的童小六这还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逛着街市。

想起上一次逛街市时还是与周妍第一次相识的时候，那时候周妍拉着勉为其难的童小姐上了街市，谁想竟是被人拦截在城外，差点遭人下了黑手，想想就是一场惊心动魄。

重来这江北县，童小六看着街市上的场景都如从前大不相同，带着隐隐的留恋。

也有一事是童小六离开江北县时的遗憾，就是收养她的童老五。为何不称之为养父。

为何不称之为养父，那是童老五的意思，自见到童小六时，包裹她的包被一瞧就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不像那些个粗布麻衣来的磨糙，脖子上挂的玉佩，童老五曾在富贵人身上瞧见过，与这相似，是顶好的羊脂玉。

童老五拾到童小六不过几日，就面临他国使臣来访，城中乞丐大多都是遇饥荒被迫做成的乞丐，为展大国风范，城中的乞丐大部分都是临这一事被捻出了京都。

如此，童老五便带着童小六远赴当初为了逃难离开的故里。

当初童小六为了救童老五才抢了那恶霸的银钱，童老五被找上门的恶霸一脚踢了性命，其实童老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早点死，也是给童小六减轻担子，可让她安心的去寻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他最惦念的。

想到此处，童小六有些伤感，越是熟悉的场景心里越是会回忆起往事。

走在前头的童小六和周妍二人较好的容貌，吸引了向此处走来的几个壮汉，童小六一瞧不正是之前将童老五一脚踹死的恶霸吗，想及今日怕是到了收租的时候，四周的商贩一瞧是这一众人，也没了与商客谈笑论价的心情。

恶霸身后的小厮一个个的凶神恶煞，将临街的商贩挨个的收租，给钱不爽快的，摊位上摆放的物件总会被扫去几件，没钱给的则是连摊位的都给掀了。

正在忙碌的领头恶霸，一个随意一瞥见，就瞧见站在摊位选着饰品笑的清甜的童小六和周妍二人。

二人一个抬头也是瞧见了这群恶霸，一嗡嗡的十几个人不想看见都不行。

一看是江北县的恶霸陵川，童小六一双清澈的眸子里迸发出狠狠的杀意，袖间的五指攥紧了拳头阻碍了血色的流通隐隐透着泛白，此刻她恨不得上前将人给撕碎了才肯歇了怒意。

“哟，今日江北县竟冒出两个长得这么不错的姑娘。”那恶霸一走动，脸上的横肉一颤，瞧着比之前长彪了好几斤肉，听着粗桑的声音十分的令人作呕。

站在童小六身边的周妍最是能感受到童小六的杀意，整个人因愤怒生了颤意，周妍站在一旁真的是要急死，从未见过童小六会这样，还以为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唤了她几声也不应。

身后的太子和季寒后知后觉的才发现童小六这一陡然的变化，季寒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紧张，褐色的眸子又深邃上了一分。

太子和季寒赶紧上前将两位姑娘护在身后，周妍见两人护在身前，赶紧的将童小六扶着往后挪了挪，童小六像是四肢已经僵硬，将将才被挪动了半分，周妍拉着她袖间的手安/抚着她。

那恶霸一瞧见两玉面男子护在两位姑娘面前，不屑的瞥了眼，像这种自以为是的公子哥最是会装模作样，烦躁的抬了抬眼皮子，单手抬起手掌往前一落，向身后聚集的跟班们示意，轻蔑的淡淡道；“上”

悉悉索索的很快那群跟班将季寒和太子围成包围圈，这样的场景在江北县经常会上演，这群恶霸仗着人多势众又是身强力壮，没少这样对待抗议他们的人。

太子和季寒瞧这阵仗，也不多言很快开打，太子与季寒二人身无半点赘肉，一伸一收之间狠劲十足，单单是瞧着那俊俏的五官，跟那些个玉面书生很是相似，但又没有那些个书生的羸弱。

不过几下一群恶霸的跟班便被打趴下，三三两两的捂着身上挨揍，疼的嗷嗷叫的地方倒在地上。

领头的恶霸，眯起了眼睛，对二人刚刚的轻蔑转换成认认真真的对待。

站在一旁的周妍倒是发现了一新奇之事，今日竟大开眼界瞧见了太子动武的场面，她一直认为太子只不过就一个摆设，只会写写画画，动动嘴皮子，竟不想还会武功。

没了身边的侍卫看着，太子今日决定大展身手，季寒得了太子的一个眼神，看戏般的站到了一旁，后退时遇到刚刚打趴下的一跟班挡路，抬腿挥了挥那人便滚到了一旁，本就伤的疼痛难忍被再补上一脚，疼的昏了过去。

太子仅用了三招就将恶霸打趴下，这恶霸能将这名号维持多年，凭得还有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今日算是栽了跟了。

人是教训了，目的未达成之前，暂时还是不能惹的。

四人也没了逛街市的兴趣，匆匆的回了客栈歇息。

客栈厢房内，童小六自回来后就一直坐在床榻上，不发一言一语，低着头静静的待着，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周妍急的团团转，实在没法子便找上了季寒。

童小六的过往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旁人都不得知，哪怕是领童小六回来的孙清姝。

当季寒被周妍请进了厢房，童小六的眸子才有了一丝的松动，抬起头来，淡淡道；“妍姐姐，你能先出去吗？”

周妍见童小六眸子有了波动，只要她童小六无碍，现在要她做什么都可以，挪了步子出了厢房将们顺手给关上了。

直到周妍出了房内，渐渐走远的步子，童小六才出了声；“你带我去个地方可行吗？”

童小六未唤人名，但这房中只留有他二人，很快季寒便应了下来；“好。”

见季寒答应，童小六在次说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请求“麻烦你避开所有人，可以吗？”

似是此时，童小六的所有请求季寒都将会答应，他没有犹豫的点了点。

好一会，站在门外的周妍见里面迟迟没个动静，想季寒那个闷葫芦，小六更是不会跟他去说些什么，上手在门框上敲了敲，敲了几声都没个人回应，周妍急了，门一推开，厢房内哪还有什么人，只有敞开的大大的窗户。

周妍跑到窗前四周探了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瞧不见，终是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纸条，只留下短短两字，勿念。

季寒带着童小六从厢房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瓦砾在季寒的脚下如蜻蜓点水一点而过，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季寒便带着童小六来至城门前停了下来，抬眼之间估量着屋顶与落脚城墙外的距离。

很快季寒一个反应带着童小六站在临近城墙最近的一处屋顶，脚下蓄力，一跃，一个弧度间便身处江北县的城墙外。

童小六只知季寒武功高强，却不知能如此的出神入化，抬眼间便身处城外。

二人分开，童小六不自在的早就红了双颊，因是黑夜还好将她羞红的脸蛋给遮住了。

童小六来时便想着让季寒将她送到城门外即可，余下的路她自己走就行，本好意出声道；“你回去吧，余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季寒却道；“我跟你一起，母亲出门时叮嘱过我，让我看着你，我既应了下就得做到。”

此话中，季寒是怕童小六跑了，她可是有前科之人，今日童小六的反常，不得不让季寒提防着。

童小六无法只能让跟着，谁让季寒搬出了他娘呢。

童小六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将其点燃，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照明，因童小六比季寒矮了半个头，季寒能瞧见的光亮处矮了好多。

一把拿过童小六手里的火把，瞬间季寒觉得自己能将四周瞧得个清楚了，童小六仰着头追着火把的去向，眼睛盯上季寒的面容。

火光下，童小六瞧着季寒的睫毛很长，很长，在火光下形成了一把小扇子，一双凤眼含着让人一眼便被会吸进去的磁力，童小六的心忽然的砰砰的跳个不停着，她自己好像都能听到心跳加速的跳动声。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容此时放大了低头看着童小六，如甜糖般“我脸上有什么吗？”

季寒的疑问声唤回了童小六的思绪，仰着头眨巴了两下细长的睫毛，很是无辜，毫无预兆的冒出一句“你下巴上有颗小黑痣”说完随即收回了脑袋，转过身往前走去。

就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童小六懵懂的脸色，换做如释重负般无声的吐了口浊气。

童小六不知道的是，季寒在她转过背的一瞬间，竟红了耳根子，还好是晚上，若是白日，那他这黑面的名声将不复存在。


## 江北县（三）

季寒在后面举着火把，童小六走在前面带路。

平缓的路面慢慢的变作了陡峭的山路，寂静的山野间不时的有着孤魂般的声音响起。

童小六倒是没有一丝的害怕，跨出的每一步都是匀速，但身着的纱裙碰上这山野枯丛，时不时的就要被刮上一下。

没多一会纱裙的裙摆被刮出了许多个大大小小的小洞，童小六面上浮现些烦躁，但还是将裙摆再往上又提了点。

身后的季寒跟在后面走了许久，忽然停了下来，唤停了童小六。

“等等。”

童小六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季寒。

季寒一见童小六转过身就将手里的火把递给了童小六。

只是淡淡的道：“你拿着。”

童小六抿了抿嘴接过，想已经走了些许的路了，此时应是举久了手酸了，接过火把，童小六回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一转过身，童小六身子一个倾斜，惊得她大叫一声，四周隐蔽在黑夜的不明物种被惊的四散飞走，等童小六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季寒打横抱起。

只听上头一句不耐烦解释的话“你太慢了。”

童小六被这一举动惊的是又恼又气，双颊还浮现出明晃晃的娇红，她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恼怒道：“你放我下来，我走快些就是了。”

季寒将童小六这句话装作没听见般，稳稳将人抱着直视着前方，自顾自的道：“走那边。”

童小六她双颊羞红的不敢去挣扎，绷直着脊梁，无奈伸手指了个方向。

最后二人停在了一堆山坟前，许是许久未有人来过，坟头上长了不少的杂草，所立的是一块无名木碑。

瞧此，鼻子一酸，童小六的眼眶里溢出了泪水，缓缓跪在坟前。

童小六压抑着想起往事时的悲痛，开口跟季寒解释道：“此处乃是收养我的乞丐，童老五之墓。”

童小六不知为何会与季寒说这些，大概是身边此时就这么一个人可以诉说。

站在一旁的季寒只是安静的听着。

跪在坟前的童小六，自顾自的说着往事。

“童老五名义上是收养我的长辈，但他不要我唤他爹爹，他说我生来尊卑，只是落难到了民间。”

说起此处，童小六带着嘲讽道：“什么落难都是些谎话，他只是不想拖累我而已。”

此时童小六已经悲痛不能自以，童老五逝世前，童小六未能给他送终，临死前还惦记她，让她赶紧离开，童小六只得匆匆离开江北县，托以往较好的哥们将童老五葬在此处。

一向薄凉不问世事的季寒，见童小六悲痛，竟安慰道：“你现在过的很好，他唯一惦记的已经放下了。”

听声，童小六只是微微一愣，随后认同的应了声：“你说的是。”

没了再言语下去的举动，二人止了声，童小六在四周寻了一些干柴火，在童老五的坟前燃起了篝火，等干柴烧的焦黑时，取了根最粗的焦炭。

一点一滴的在童老五的那块木碑上描绘了此墓主人的名字。

这也是童小六唯一的愿望，当初匆匆离开了这江北县，又怕那恶霸找上门，又不识得字，只能立一块木碑，如今她过的很好，圆了童老五的遗愿，真真切切的写上几个字，想必他也是能看见的。

告诉他，她现在识的字了，像那些个平常百姓家的孩子，能识字，能懂大道理。

瞧着童小六认真的模样，季寒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要强，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证明她过的很好，身边的人，他从未去真真在在的去感受，也许母亲说的话很对，他冷血无情。

童老五之墓几个字，童小六认认真真的写上了好久。

写好之后，童小六站起了身，盯着望了会，也许再过几年亦或者十几年，更可能一辈子都再也不会来此地了。

既使是不舍，但她还有自己的前路要走，娘为她做的一切，她不能辜负。

寻着来时的路，二人下了山，童小六怕季寒还会做上山时的举动，将裙摆提的高高的，加快了步子走在前头。

临近城门时，童小六突然换了个方向走去。

寻着记忆里的路，来到了城门外的破庙，站在破庙前，童小六迟迟不敢上前去瞧瞧里面此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再次向季寒解释道：“以前我就生活在这里，你知道我以前是个乞丐。”

童小六的过往季寒是知道一二的，只是真真切切的瞧了这里，季寒不知为何会有一丝心疼。

今晚，童小六为何托季寒偷偷将她带出城外，还不是她那点自尊心作祟，怕周妍会嫌弃她，怕随行的这群人知道后，回了京都将她之前是乞丐的的身份散了出去。

她最怕的不过是孙清姝会不要她，她曾经也是个羡慕人家有爹娘的孤儿，好不容易得来的疼爱她格外的珍惜，也就是这样的自卑让她一直怯懦懦的。

本打算就此回去的童小六，背后一震。

“我就在你身后。”

季寒的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犹豫间童小六还是挪开了步子，透过破烂的窗户，扫了一眼里面三三两两窝在一起挤暖的乞丐，无一不是头发松散的乱七八糟，脸上这没有一处可瞧的见的干净。

随手取下腰间的荷包，一个用劲将荷包扔到了庙里面，落地的地方是她从前的要好的哥们脚下，是他帮着自己将童老五简单的葬在了山上。

一个惊动，吓得那乞丐一惊，猛地爬起了身，四周张望了下却发现无一人，随即在脚边发现一荷包，一旁的同伴也被惊醒。

瞧着那乞丐手上的荷包，赶紧的抢过，拿到手上还有几分的沉重，一打开，入眼的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下子惊掉了下巴，赶紧的将荷包捂到了怀里，侧头四周的张望，就怕有人给发现了。

一旁的乞丐，对同伴从他手上夺取的荷包没多大的兴趣，沉着头肯定说了一句“小六刚刚来过。”

那捂着荷包的同伴，捂着荷包的手竟有了丝松动，小六他也是相熟的，那次之后他们一直挂念着童小六的安危。

童小六走后，没两天便传来了消息，说江北县和西风县之间的那片山林有一车队遭山匪洗劫，几乎是无一生还。

他们粗粗一算正好与童小六走的时间相差无几，他们不愿意相信童小六会在其中，一直寄予希望她还活着。

白日里在上街游荡那乞丐，原是遇到了恶霸正要躲起来，谁知竟发现恶霸调戏的两位姑娘中，其中有一位瞧着容颜竟有了一丝的熟悉。

一回想不正是他惦念已久的童小六吗？

暗暗躲在暗处，瞧那恶霸调戏童小六他急的的能飞起来，想着等会见机拉上童小六就跑，谁想童小六身后竟有两位俊朗的男子将她护在身后，将将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见童小六没事，他便出了城门，童小六那一身华，将他想上前问候的话咽了回去，他能看见此时的童小六非彼时的童小六，瞧不瞧的起他这样的人，都还得另说。

敛了敛神色转身便离开了。

男子低着头想着，既是还惦念着他们才给送些银子来，挥去白日里的成见，她还是像从前般。

童小六将荷包扔了出去之后，便跟着季寒再次回到城门外，此时天已经透亮，城门已经大开。

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辆马车与童小六擦肩而过，马车内的人透过风吹起的帘子瞧见童小六了童小六的容颜，随即脸色一沉，等童小六入了城门，身后便让有人跟了上去。

一回到客栈，等着一夜的周妍瞧着童小六比昨日脸色好上了不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知周妍担心了她一夜，有些愧疚的童小六像周妍道了一句对不起。

周妍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童小六的肩膀“哎呀，别尽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嗲娇的还瞥了眼童小六。

童小六被逗笑了。

两人嬉笑间，一女子跨进了客栈内，身后带着四个丫鬟的阵仗，吸引了客栈内不少的人打量，那女子容貌算不上顶好的，但发髻上簪插的朱钗，一瞧定是花了不少的银钱。

一跨进门，就盯着一人身影，大声唤了一声“童小六。”

客栈内的众人均瞧向了那女子，那女子见所有人都瞧向了自己，一下子挺直了脊梁，眸子里透着高傲。

此女子正是江北县有名的富家小姐刘穗穗。

童小六一瞧，是她曾经伺候过的小姐，瞬间邹起了眉头，这刘穗穗最是喜欢打骂下人，自视清高，最是骄纵蛮横。

当然也善于伪装，众人回过头瞧向她时，童小六身旁的季寒瞬间夺去了她眼里的光彩，男子不似书生般羸弱，又不像武夫般狂野，正正是俊朗夺目，合了她心中夫君的幻想。

奔着这样的心思，刘穗穗很是楚楚可怜温柔道；“童小六，小姐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从未苛待过你，怎么你不念情分就跑了，害我担心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你了。”

说完刘穗穗迈着小碎步，尽量优雅的上前欲要牵起童小六的双手。

刚一靠近，童小六就被周妍挡在了身后“你是个什么小姐，我妹妹是何等身份竟要她去服侍你。”

被这一呵斥，刘穗穗脸色僵住，见面前站着的女子比自己要美上好几分，心里泛出了嫉妒，随即越发的笑的明目，瞧不出一丝的恼怒。

淡淡道；“可能是我认错人了，那童小六原是我身边的婢女，有天发现竟跑了，既不是，我也可以放心了。”

刘穗穗前一句解释这歉意，随后便是一句恶毒。

“ 那丫头的身契我留着也是无用，等会我就差人给送到府衙去。”

在大周国，逃跑的奴仆一旦被抓住，是要在脸上刺字的，永生永世都是贝戈奴。


## 清剿

刘穗穗说最后一句的话时候，侧着头对童小六微微一笑。

童小六双手攥着拳头，暗暗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得罪人的时候，想着如何将人给打发了。

只见季寒寻声，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他淡淡说道；“你说的童小六不在这里，但你面前的这位是勇忠候的大小姐名唤季雪，切莫认错了。”

刘穗穗听着更多的不是对童小六身份的震惊，更多的是对这男人毫无温度的声调，有一丝痴迷，更多的是恐惧，像似有千张手就在她的脚下，要将她拉入那深渊。

论吓唬人，他季寒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的眼睛里的浑浊，黑暗，那是历过千千万万的罪恶所生出来的。

季寒一句话提点了周妍，周妍不屑道：“你可知侯爵世家的子女，若是被人强拉去做了个什么奴婢或者仆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周妍瞧了瞧刘穗穗的脸色，想来她是不知的，周妍继续道；“还想将身契送到衙门，怕是到时候在脸上刻字的就是你。”

“即使她真的是童小六，但现在她是勇忠候府的大小姐。”

临了最后一句重重击在刘穗穗的心上。

刘穗穗稳了稳煞白的脸色，很快镇定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眼拙认错了人。”

“我先告辞。”刘穗穗紧张的认了个错道了别，便匆匆的出了客栈。

几人吓退了刘穗穗，看客们也没了兴趣，纷纷侧回了头，继续他们的谈天论地。

刘穗穗一走，季寒便径直去了太子所住的厢房。

厢房内太子已经等候多时，房内除了太子一人，还有一人便是青州府的晋都督，

不月前晋都督便收到太子的密函。

明言要将江北县与西风县折中的这块山头的山匪剿清。

多年来这块山头的山匪一直是晋都督的一块心病，官府是剿了又剿，山匪是聚了又聚。

甚是头疼，周而复始，朝廷对晋都督的能力有所怀疑，有意无意的将要调换人过来将他替换了。

而太子一找上晋都督，晋都督十分爽快的便应了下来，他求之不得。

就在太子给了他如何行事的密函之后便一直在部署，他这边集结主兵力，从江北县这边杀过去，太子那边带来的兵力自西风县那边而上。

昨日晋都督刚好赶到此地，太子带来得那波兵力也已经在西风县那边等候着。

昨夜季寒已经命人将消息传到了西风县那便等候的人，今日午夜突击，午夜乃是人最困顿的时候，最是容易给敌方来个措手不及。

季寒与晋都督打了个照面，晋都督便是一身便衣出了太子的厢房，城外的兵力还等待着他去部署。

深夜，正值午夜。

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掺杂着身着盔甲士兵，穿梭在密林之间。

先是一只庞大的队伍，后渐渐分散出几只小队伍没入密林中。

一阵探索，终是找到了山匪聚集的窝点，整个山头一寸一寸的摸索，有哨点的均被摧毁，以前端了一窝在做一窝的场面就此打破。

此时山匪聚集的窝点，有不少的山匪在窝点四周巡逻，高举的火把正好给伏击的人看清局势。

看清了局势之后，季寒如深夜饥饿的虎豹，抬手往前一挥。

随即伏击在周围的兵力得了指令，站直了身子手拿刀剑，向山匪发出了进攻。

伴随着一阵高喝，一阵刀剑碰撞声响起，随即就是血肉之战。

此次有季寒在场，这群兵力如同打鸡血般，无畏不惧，季寒在这群人心中就是如神一般的存在，对他除了敬佩就是仰望。

不说这群士兵从气势上的打压，就单单长年训练有素的士兵跟浑水摸鱼的山匪们相比，很快山匪便占了下风。

一阵刀光剑影加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很快这山匪就被清剿的干净。

活捉的土匪头子，一副赴死的模样，瞧都不瞧一脸寒冷俯视着他的季寒。

季寒淡淡一笑，不愧是多年做山大王的，有些骨气，想他一刀了解了他，不可能。

季寒摆头示意了下身边的侍卫，随即站在季寒身后的几个侍卫上前，站在土匪头子面前，抽出自己腰间暗藏的匕首，几把匕首一同拔出，几道寒光闪过，晃得土匪头子眨了下眼皮子。

一侍卫淡淡道：“上次有一贼犯，拷问了好久，就是不肯将事情交代清楚，没得法子，少卿大人便让我用了这片肉的刑罚，今日怕是你这山大王也要受上一受了。”

侍卫顿了顿，又道；“我先给山大王详细的解说下是个什么样的刑罚，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

侍卫含笑的顿了会，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这匕首削铁如泥，要在你身上，一片片的将肉给削下来，不是简单的一大块就给削了下来就完事，是要慢慢的，削的跟纱巾一样轻薄，当然你也别担心我们手艺不行，毕竟还是练了十几次的，还算是能做到的。”

听着侍卫的一番说辞，四周的人浑身一颤，早就听过大理寺的手段非人，百闻不如一见。

有几人对描绘的场面就是一阵寒戾，寻了一瞧不见的地方躲了起来。

最痛苦的莫过于山匪头子，侍卫每说一句，他这身上的肉，便能感受一番，自认自己算的是一恶毒之人，今日算是真真见识到了何为狠毒。

单单给他一刀，倒是来的痛快，这种要死不活的手法，就他这铮铮男儿也是受不住的。

左右都是个死，何不选一痛快点的；“你要是能给我个痛快，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山匪头子昂着头看着身前的人，等着那不出一言，却是能震慑所有人的季寒，等待着他的回复。

季寒瞧了眼山匪头子，清冷的声音传来。

“好。”

得了一声回应，土匪头子算是松了口气，即使自己在怎么嘴硬，到最后还是得一字一句的吐露。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所住房内，床里侧的墙内，将床挪开，便能瞧见一块凸起的砖块，将砖块取下便能看见你们想要的东西。”

听了土匪头子的描述，季寒抬手挥了下，身后一得了令的侍卫，一个退身便没了踪迹。

很快那侍卫便捧着一黑匣子而来，捧到了季寒的面前，季寒瞧了眼便将匣子打开来，一入眼的便是一封封无名信封。

四周等待的人都吊着眼珠子，想去瞧一瞧是个什么东西。

季寒没有想去瞧看真伪的兴趣，转手递给了一旁的晋都督，这东西由晋都督呈到圣上面前是最好不过。

当然晋都督也不是个傻子，能听了太子的令来此清剿山匪，那便已经是太子这边的人了。

现在有一功劳，太子让他去领，他自是求之不得。

晋都督接过黑匣子，季寒客气的道了声。

“有劳晋都督了。”

“少卿大人，说笑了，自是下官应当做的。”

季寒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找出来了，余下的事便是全由晋都督去善后，他只是来帮忙的。

直到天渐渐发亮，晋都督才将这里收拾妥当，多年来的心病算是清了。

出了山林，晋都督的人马和随太子而来的人马分为两拨，一拨自是将这群山匪关押大牢等候处理。

而另一波则是去往江北县，继续随太子巡游。

晋都督自是不会放过在太子面前露脸之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入了这江北县，领头的便是季寒和晋都督，身后随的便是一众身着盔甲的士兵，最为夺目的还是太子的銮驾，四匹骏马开路，马车两侧均是两公公，两宫女随在两侧。

一入城，城中的百姓均驻足观望，都在猜测这是哪来的贵人，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场面，一四海云游的商人，解释道；“太子即位前都要出京都巡游，体察民情，这架势，马车内的因当是太子殿下。”

听商人一言，周围的百姓对商人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那商人清咳了一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沉下了头。

很快，一众百姓纷纷跪向队伍，收起了眼里的好奇心，匍匐在地。

入了城之后季寒领着随行的队伍停在了太子下榻的客栈。

队伍停了下来，骑马的均纵身下了马背。

此时在客栈内，谈天论地的客人，不明外头是个什么情况，纷纷转头看向外头。

客栈的掌柜一瞧，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上前迎候，季寒掌柜的是识的的，这样器宇不凡的客人最是令他印象深刻。

掌柜的一脸的笑意，问候道：“客官，这是回来了。”

季寒淡淡的应了声；“嗯。”

随即便上了楼。

太子厢房内，楼下的动静太子已经明了。

最是惶惶恐惧的实属江北县的知县，太子将到来江北县的消息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赶忙的将官服穿戴整齐，匆匆的坐着轿子赶往太子所下榻的地方。

此时在厢房内的太子和季寒，等的就是江北县的知县。

今晌午，童小六就被周妍拉上了街，周妍是想着带童小六逛逛，好让她开心些，她也能猜到这江北县跟童小六之间有着莫大的关联。

两人要回客栈时，客栈外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拦住了去路。

二人被挡在面前的一身着捕快的男人给拦住了去路，将套着剑鞘的剑抵在二人面前。

黑着一张脸，压着声音冷冷道；“闲杂人速速离开。”

若是换做平日，这捕快早就高呵一声，将人吓走。

“我们下榻的客栈就在前头。”


## 婚姻大事

那捕快是一点不容二人解释，亦如之前还是一句。

“闲杂人速速离开。”较之之前的语气重了些，但是还是能听出几分隐忍的意思。

“身为捕快，你不管缘由，随意驱赶百姓，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是这般执法的。”

那捕快听着周妍一翻振振有词，眼里蹦出了火星子，很不得将两人生吞了下去。

捕快侧头望了望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客栈内随时都有可能会出来的身影。

捕快一个阴狠，抽出了手里的剑，一道寒光，童小六和周妍二人只感觉不妙。

这是在銮驾旁就如此的胆大包天。

童小六眸子一紧，赶紧出声提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太子的座驾就在前面。”

童小六一说完，周妍就将她护在身后，脚踝上暗暗用力，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那捕快也不作声，拔刀就砍向二人。

周妍一个飞踢将捕快的刀踢向了一旁。

那捕快没想到，周妍还是个会武功的，他只是想吓吓她们而已，这种场合他还是有分寸的。

一面是知县让他在此阻挡闲杂人的命令，一边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太子，两边为难。

捕快这回下了狠心，不是简单的吓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他要动真格的了。

一刀刀快速劈向周妍，周妍险险才接住。

“殿下，季寒，妍姐姐快要被人砍死了。”

童小六一声大喊，正在顽抗的周妍差点被气死，她有那么弱吗？

原本相信捕快的同伴，没打算插手，他一人应付的过来。

童小六的一声高喊他不得不出手，赶紧上前将人打发了。

一道寒光直直的冲向童小六，童小六愣在了原地，只感觉地狱大门的那只手已经快要将她拽了进去。

险险，一个墨黑色的身影子站在了童小六的身前，替她当去了寒光。

“我看是反了，你这江北县的知县好大的官威，竟然敢对未来太子妃和勇忠候府的大小姐下死手。”

两个捕快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赶紧跪地认错，一个接一个的将脑袋磕在了地上，伴随着求饶声。

扑通一下，江北县知县连带府衙里带来的人颤巍巍的匍匐在地，不用说，知县已经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要搬家了。

来时知县的小妾给他穿衣时，脖子上有块污点，真是映衬了当时小妾随嘴的一句话。

“老爷，妾身给你把脖子擦干净些吧。”

对地上跪的求饶声，季寒充耳不闻，拉起童小六的手环处，将人护在身边，送到了随后赶到的马车上。

童小六愣愣的盯着季寒的后背，任由她牵着，等到了马车边已经羞红了脸，赶紧的钻到了马车内。

钻进马车内的童小六不知，季寒瞧着童小六羞红的脸觉得格外的可人，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周妍见二人当她不存在，努了努嘴还是跟了上去，谁让她打不过季寒呢。

客栈内，太子已经从客房内来至楼下大厅，随即一旁的侍卫递来了椅子。

太子掀起袍边一掸，坐到了椅子上。

“将人带上来。”淡淡的语气瞧不出会是何意。

江北县的知县匍匐在客栈外的街道地上，身后两只强劲有力的手将他提了起来。

被提起的知县一脸的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的左右瞅了瞅二人。

两名侍卫一提溜将知县放到了太子的面前。

知县这才瞧见太子的真容颜，只是匆匆一瞥赶紧的低头，太子真容岂容他直视，行跪礼。

“下官，江北县容年拜见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听容知县一言，太子一阵轻笑。

“有你在，本宫可不敢安。”

容知县跪着的身子更加的俯的低了，瑟瑟的不敢接一言。

随后，门外几名侍卫又拖了两人进来。

只见一人是江北县的恶霸陵川，另一人则时江北县的书爷。

见二人欲要开口行礼说些什么吉祥话，太子透着不耐烦道；“不必什么说本宫万福金安，直接交代便可。”

书爷咽了咽口水，全盘托了出来。

“江北县知县容年，欺男霸女，纵外甥陵川欺压百姓，月月收保护费，手上沾染的人命，光明面上的就有六条，与江北县不远处的山匪头子多有联系，残害百姓。”

这种贪官污吏不用说，做的桩桩件件就可直接判死罪，但今日有一人既是赶着算功劳，太子也不愿拂了人好意。

“晋卿，这既是你管辖的地方，本宫就不替收拾了。”

太子丢下这一句，便跨步出了客栈走向车驾。

在此地也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一上马车大部队便起身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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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巡已有数月。

等太子他们回来时，百姓们夹道欢迎，此次太子所走之地，抓获了不少的贪官污吏，在百姓心中是顶好的未来储君。

皇上也甚是满意，在皇城内，等待着迎接归来的太子等人。

如来时一样，童小六和周妍二人偷偷的出城，偷偷的进城。

早就候在勇忠候府府门外的孙清姝一瞧见马车上下来的童小六，泪眼朦胧，张开上臂赶忙上前环拥。

随在勇忠候府门前的还有周夫人，而周夫人身旁站着一中年男子皮肤黝黑，四肢强壮，五官可瞧年轻时也是一俊儿郎。

一蹦下马车的周妍，一瞧见周夫人身边的中年男子，一个飞奔上前，嘴里清切唤着。

“爹爹。”这声爹爹可听出来带着浓浓的思念。

就在太子他们出巡约有一月有余，皇上下旨，命周炎回京都任骁骑大将军，自此周父便留在了京都。

对周夫人来说这是一桩好事，周父也是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将是未来太子妃，对于这个圣意他也是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剩下的这些个时日好好疼疼他的小女儿，等着送她出嫁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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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都在勇忠候府等着归来的子女，晚上两家人欢欢喜喜的在一起吃着团圆饭。

席间周夫人寻思着自己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了太子，童小六与周妍相差无几，也到了适婚的年岁，作为长辈般说了起来。

“我瞧小六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左大人家的公子倒是一不错的人选。”

儿女婚姻大事一提起，几位长辈都不自觉的关心了起来，手里夹菜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而季寒眸子一寒，很快便敛了回去，席间并未有人瞧见。

见周夫人谈起，孙清姝作为童小六的母亲自是要细细盘问一番。

“那左公子名唤什么，多大年岁了，为人如何，样貌如何，家中父母如何，祖上是做什么的，可有什么外室或者妾室？”

一番长问且仔细，周夫人痴笑孙清姝真是紧张的过了头，将她所问的一一的回答清楚。

“没有什么妾室，更没有外室，祖上三代都是为官，父亲刚正，母亲不刁钻，名唤左青，年岁二十，人品端正，样貌还算可以。”

听后孙清姝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将童小六婚事大事摆在这么多人面前议论，实在是羞红了脸。

孙清姝正欲开口让童小六与这位左公子瞧上一瞧，谁想季寒将她要说的话给打了回去。

“据我了解，那姓左的在京郊养了一外室，因是养在京郊，所以在京中甚少有人知道。”

这么一说，孙清姝对着左公子在心里画上了叉叉。

“真是知面不知心。”一番不耻，孙清姝接着又道：“莹姐姐可还有别家的中意公子？”

孙清姝作为周夫人的好姐妹，自是知道前一阵子，周夫人为了自己的小女儿没少打探那些未娶亲的世家子弟。

“还有一位。。。。”

“童小六。”

周夫人余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生生卡在了喉咙。

季寒持着桌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高唤了一声童小六，将周夫人要说的话给打断了。

被点名的童小六，从扒饭的碗里抬起了头，懵懂的应了声；“昂。”

季寒板着脸，淡淡道：“明日我要去往西郊一个村子里查案，你这几日的功课我怕是教不了了。”

童小六紧张了起来，下月夫子便要查她的功课，这几个月走走停停的都没想起这回事，她刚刚被季寒一提功课这才想起。

夫子是怕她们光顾着玩，忘记了功课，所以在她们回来之后的一个月内，要将之前落下的给补回来，这要是没了季寒，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随即。

“我跟你一起。”

“好。”紧接着季寒又是一句；“你该复习功课了。”

季寒放下手里的筷子，朝自家父母和周家夫妇道了声礼，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见季寒放下碗筷已经走远的身影，童小六也跟着朝自家父母和周家夫妇道了礼，追了上去，她现在有求季寒，暂时不能得罪了季寒，再说谈婚论嫁之事，她呆在这也是闷头羞红了脸。

二人一走，只留下几人面面具是。

勇忠候夫妇见儿子早早离席还将女儿带走，只能笑呵呵掩饰这尴尬。

“吃菜，吃菜。”

“喝酒，喝酒。”

周妍也是无奈，自家父母都有人陪，就她周妍孤家寡人坐在这里闷头吃饭，心里给童小六暗暗记上了一笔。


## 小南村

童小六行礼告辞之后，渡步往季寒离开的方向走去。

廊下，季寒左手撑在廊下的柱子，另一只手正在拍鞋面上的灰尘，不知是不是黑夜的原因，竟看不到鞋面上的灰尘。

等到童小六微微喘着粗气跟上来时。

季寒站直了身子，单手负于身后，昂着高高的脑袋，等童小六站在他一旁时。

斜眼吊看瞥了一眼童小六，语气不耐烦道；“你太慢了。”

说完便跨步向前走去，身后的童小六刚刚歇会就又跟了上去，实在是这家伙腿太长跨的步子又大。

童小六直起身子，无奈的又追了上去，这次季寒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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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一早管家就套了马车，等着府里的两位小主子出现。

勇忠候府大门处，季寒急急的跨着大步子往外走来，瞧着门外套好的马车不悦的邹起了眉头。

径直走向他常骑的那匹骏马。

身后的童小六小跑的紧紧跟在后面，昨夜她习书写字忘记了时辰很晚才睡着，不用想今早上起晚了。

等她去找季寒汇合时，本以为季寒等不及她会先走了，当她匆匆赶到客厅时，只见季寒黑着张脸，一瞧见的她就站起了身往府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带着深深地不耐烦道；“跟上。”

季寒走的快，童小六实在的是很难跟上，边跑边眼睛跟随着季寒的身影。

下阶梯的时候，童小六盯着季寒的背影，踏踏的步子较快一不小心跌了下来，屁|股咚咚的跺下了好几阶阶梯。

疼的深深的嘶了一声，府门口三三两两的走过过路的百姓，童小六端着世家小姐的仪态，实在是不敢像从前般粗俗的用手去按揉摔疼的地方，只能在地上多坐会，忍忍痛等下就好了。

可是那边季寒的大长腿已经走到了马旁，自己早上已经让人等了好一会了，要是再让人等她，还不得直接扬长而去。

忍着疼痛，童小六微微兹着嘴单手撑在地上，正欲缓缓站起身子。

一道影子遮住了童小六，一个打横，童小六眼里闪着惊恐手里胡乱抓到了对方的衣料，被季寒像上次一样不耐烦的抱了起来，

季寒抱着童小六稳稳的步子，径直走到了马旁，一旁的管家见童小六摔倒又被季寒将人抱起，既惊吓又随着吃惊，欲掀开车帘子让童小六上马车。

谁想竟径直抱着童小六，直接将人抱上了马背，随后一个纵身也跟着上了马背。

季寒一上马冷着张脸挥动缰绳，纵马往城外赶去。

面对众人注视的目光，童小六羞红了脸硬着头皮，随风而过。

季寒一路策马穿过大街小巷，直奔城外，街上的百姓一瞧正是大理寺少卿季寒，而他身前的女子让城中的百姓不由的驻足想瞧个仔细。

这大理寺少卿年过二十有四，却是迟迟未娶亲，种种原因还是季寒本人长年黑着张脸，所主的大理寺案件，手法残忍狠决，京中的闺阁世家小姐哪里敢嫁，即使有敢嫁的都被季寒自个给吓走了。

今日季寒与一女子共骑一匹马，算的上是百年难得得一见的奇闻。

在众人都在好奇那女子是哪家的姑娘时，一知情人道：“这是勇忠候的大小姐，季少卿的义妹，两人共乘一匹马，也不什么奇闻。”

如此众人便散了地方，确实是不足为奇。

等季寒和童小六匆匆赶到城外时，城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季寒的手下们正在茶棚下品着凉茶。

遥遥就瞧见季寒带着一女子而来。

瞬间都瞪大了眸子，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少卿大人竟会和一女子共骑一匹马。

骏马一靠近季寒的手下们，童小六凝了凝眸子，上次出游时季寒带她骑一匹马的时候也不见其他人会如此好奇的盯着她看。

一双双眸子里射过来的是好奇还带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童小六被瞧的不好意思，礼貌的赶紧介绍了下自己。

“你们好，我是季少卿的妹妹童小六。”

季寒只是冷眼瞧了瞧众人，收回了眸子，语气里净是寒冰，十分不悦道：“走。”

话落，季寒挥动着缰绳再次纵马而去。

身后的手下，纷纷跨上了马背，随季寒的身影而去。

自童小六说了那句介绍自己的话之后，季寒驾马的速度不似在城中那般速度均称，马速快且颠簸。

本想开口让人骑慢些，可是瞧着两侧紧追其后的季寒的手下，童小六歇了慢些的意思，想着这么赶定是很着急。

童小六哪里知，跟在季寒两侧的手下是有苦不能言，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季少卿，这般逃命似的赶路，这案子也不是那么急啊！

此次所行之地，乃是京郊不远处的小南村，村里最近出现了一奇事。

小南村连着几月都有命案发生，所丧命之人都是村里的农户。

衙役们去查案时，所查之因皆是火灾引起。大火扑灭时皆是一片焦炭，数月来案件迟迟没个进展，无法只得报给上头，这才找上了季寒等人出面解决。

快马加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小南村。

小南村的仇村长早早便领着村里众人在村口等候，迎接季寒等人。

对村里时不时发生的命案，仇村长也是扰心，作为一村村长他的责任重大，能等到季寒他们来，十分的感激。

一瞧人来，就有村名捧着瓷碗递给他们，碗里装的乃是村里人自创的凉茶，甚是解渴。

匆匆赶来也确实是渴了，随季寒前来的人也不客气，感谢的接过村民手上的瓷碗。

等喝完了凉茶解了渴，仇村长领着众人去了他家。

如平常农户般，家中院墙上挂着当季的时蔬。，绿意满满。

待所有人落座，仇村长的媳妇，在院里的水井里捞出已经被井水镇过的西瓜。

食过清凉爽口的西瓜，仇村长开始给季寒说起最近村里发生的事情。

“李毛家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自娶了媳妇就分了家，有天晚上他家大儿子家突然起了火，等村民们赶到去救火的时候，刚开始还能听到里面的叫呼声，后来火势越来越大，都在卖力的救火，最后还是没有将二人救出火海。”

听村长讲述，开始单纯的觉的可能真的是不小心走了水。

村长又道；“村里人本以为只是他家大儿子不小心才弄起了火，谁知道后来，几户人家都是无端的起了火，一样的都是刚刚成婚没多久的小夫妻两双双丧命火海，只觉这事蹊跷就请来衙役，谁想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查出来是个什么原因。”

仇村长说完深深叹了口。

一旁站在门口的村妇说道；“自从这事发生后，左右临村的都不敢将姑娘嫁到我们村了，嫁过来就是送死。”

紧接着村长驮着倚楼的身子跪在了季寒的身前恳求道：“还请大人能替我们查明原因，让村里人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随着村长的话落，堵在门口的众村名也随着朝众官爷磕头请求。

季寒见状说道；“各位乡亲都请起，来此就是为了此事，事情的原委还得先由我们探查一番，大家都先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先散了吧。”

季寒并未给乡亲们许诺些什么，为官者既收了民意，就要为民做事，先口头承诺定会办成，若是办不成岂不是让百姓们轻信了他们。

村民们也是明白在这里守着官爷也是无济于事，再急于真相，也得容官爷去查探一番。

季寒带着众手下出了仇村长家，将童小六一人留在了村长家。

一出院门，季寒便吩咐手下，四散开在村里打探消息，他则去往案发现场查看一番。

案发现场一片焦黑，只余下几根粗壮的梁柱外皮上被烧的斑斑块块，在四周转了一圈，所有可能留下的证据都被烧的一干二净。

季寒一番查看并未发现什么，脚上的靴子沾染了不少的黑灰，瞧了瞧天色今日是查不出个什么了，只能暂宿在此地，慢慢查清原委。

夜里，村长的媳妇烧了一桌的农家小菜招待他们。

酒足饭饱之后，给季寒和童小六安排的住的地方，是村长的儿子儿媳妇所住的地方，被褥什么都是新的，其他人则是分散在周边的农户家暂宿歇息。

一下午童小六都在帮村长的媳妇料理后院的果蔬，一口一个大娘让村长的媳妇十分的欢喜，跟童小六不由的说起了往事。

仇村长和他的媳妇育有两子，一子在外做生意，一子留在村里，去年娶了个媳妇，谁想好景不长两人双双被火烧伤，儿媳妇和儿子被救出来时已经是不成人样。

儿媳妇没两天便咽了气，儿子吊着口气前后不到一个月也随着去了。

看着童小六下午一直跟在她身后，不由的想起自己的儿媳妇，这才跟她说起了这些。

童小六将此事说给了季寒听，心里觉的这位大娘甚是可怜。

季寒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眸子里满是莫名的情愫，烛光下童小六一张一合的双瓣透着桃红，让人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

娇俏迷人的模样在烛光下，若有若无，季寒心中一个荡漾，被深深的迷住。

“你怎么了？”


## 走水

童小六娇喃的询问声拉回了季寒的思绪。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季寒只是淡淡挪开了眸子，藏住了眼里的悸动再次凝神望向别处。

童小六见季寒一副凝神的模样定是在想白日里的案子，断了自己要言语的话，又低下了头习着手里的字帖。

伏在案桌上的童小六，季寒从上而下的瞧着就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甚是可爱，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眼里全是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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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屋外圈养的鸡鸭等牲畜，伴随着一声声打鸣声，吵得一向喜欢赖床的童小六没了睡意索性早早的起了身。

起身出了里屋就瞧见对面里屋的房门敞开着两扇门，想来季寒已经出门办案子去了。

外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还附有一张字条，注：早膳记得食用，不可闯祸。

脑海了不由的浮现出季寒那黑着脸不耐烦的脸色，童小六努了努嘴，眼里净是鄙夷，在他眼里她就是一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吗？

赌气般的将桌上的早膳吃了个干净。

昨夜仇村长给童小六和季寒二人安排的住所是个单独的院落，离仇村长的夫妇住的小院隔的也不远。

如村长所修葺的院落相似无几，村长的媳妇也是劳累，自己的院落圈养了些牲畜，连带着这个小院也有，院后也是一小块菜园子。

这个时辰怕是村长的媳妇也已经下地干活去了，童小六想跟着去也是过了时辰，况且人在那里也是寻不到的。

闲来无聊，在屋里寻了一柄锄头，昨日村长的媳妇已经教了她如何除草，想着自己也是会的就帮帮忙去后院除除草。

说白了也是童小六起了贪玩的性子。

甩过锄头驮在肩上倒有了几分村妇的模样，欢欢喜喜的向后院走去。

菜园不大也就几块菜地，种的瓜果时蔬将将是够村长家食用，亏得村长媳妇是个勤奋的。

打开栅栏一脚跨进了菜园。

童小六自小就是个乞丐，对这农家的事可是一点都不识，直接奔着菜地最角落里的一块杂乱无章的根茎处，瞧着有些眼熟。

拿着锄头就是一阵捣鼓，却不知从哪里下手，无法，童小六放下手里的锄头，朝根基处扒拉着瞧了瞧，想果实定是长在土里，刨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寻思着根茎上没开个花结个果的，想果实定是长在土里，那就扒拉个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扒拉，土里的果实冒出了嫩黄黄的头，一掏出，原是一土豆。

微微的清风刮过，带着灼热之气给额间的薄汗带来几分凉意，童小六生了玩趣，龇着俏皮的笑意。

扒拉出好几个石头块大小的土豆，双手沾染的全是浆泥。

童小六早就想好了挖土豆要做什么，当时在江北县时最喜的就是这个烤土豆。

见起了风，童小六捧着大大小小四五个土豆躲在了墙根下刨起了坑，借着泥墙挡住风。

见坑洞差不多大小，寻了些干柴过来，一阵熟练的操作燃起了火，等火烧的旺烈，童小六将刨出来的土豆往火堆里一扔。

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的惬意，余下的只用等着结果了。

童小六再次回到菜园里，拿起锄头琢磨着除起了草。

身后冉冉升起的火焰，袭来一股火热，童小六顿时觉得奇怪的回过头。

一回头就见屋顶后处，已经燃起了一角。

童小六瞧此景顿在了原地，眼眶睁的老大，猛的反应过来，赶紧的扔下了手里的锄头，拔腿就要去寻一水桶

此时只是后屋顶起了一小块，前屋还未瞧见什么火烟子冒起，一阵乱翻童小六终是寻到了一水桶。

拿起水桶又是一阵狂跑，冲向水井处打水。

提着水桶摇摇洒洒冲到后屋顶处，见这屋顶实在是太高，她想洒上去灭火也灭不着。

着急的龇着牙原地蹬了蹬脚下的土地。

着急忙慌的放下手里的木桶再次回到屋内，寻寻可有什么东西能用的上的。

童小六急的眼眶里闪着涟漪的雾色，她这下可要闯下大祸了。

还好寻到了一□□，提到门外，提在手上有些吃力索性背到了背上跑了起来。

利索的将□□搭上了茅草屋的后顶，提上刚刚放在一旁的水桶，艰难的跨上了上去。

来来回回不下八回，火势却是越来越旺盛，浓浓升起的烟雾吸引来了在附近干农活的村民。

现在绷着一根筋的村民只要是哪里起了火，小南村的村民必是一阵紧张。

一蜂窝的村民自四周赶来，手里纷纷提着水桶而来。

自然季寒等人也是匆匆赶了回来。

季寒远远一瞧是自己昨夜歇脚的地方，心里一紧张，竟是运起了轻功，不一会儿季寒赶在了村民们前头赶到。

一进院子，季寒飞快的进了屋里，一个猛推将里屋的房门粗暴打开，猩红的眸子扫了一周，却是空无一人。

季寒没了以往的沉着冷静，一双眸子冷的吓人，发了疯般大声唤着童小六的名字。

“童小六。”

“童小六。”

连喊三声都不见童小六的身影还有回应，屋内的两间里屋都不见人，季寒出了门外，大声在外唤起了童小六的名字。

童小六泼完了一桶再要去井里打水，匆匆下来了□□，□□上此时已经沾染了不少的泥浆，童小六踩下来时险险从□□上滑了下来。

前院季寒一声高喊，正好瞥见了从屋后走到前院的童小六。

季寒一看见童小六，充斥着猩红的眸子一个快速上前将童小六揉碎了般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刻季寒险险觉得将要失去的珍宝又回来了。

被季寒紧紧抱在怀里的童小六，刚开始还处于蒙圈当中，后来被抱的都喘不过气了，赶紧的舞着双臂将人使劲推开。

“你放手，我快要憋死了。”一阵断断续续，童小六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话说完。

季寒一时无查，心里害怕把童小六给伤到了，赶紧的将人松开。

一离开，季寒发现了童小六沾着泥浆的花脸，手里的水桶还残留着水渍，还有沾了不少泥泞的绣花鞋。

季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听着季寒语气里的小心翼翼，童小六一时呆愣，随即想到季寒问的话，她哪敢说自己将房子给点着了。

支支吾吾道；“屋顶不知怎么起火了，我正在灭火呢。”

听着童小六语气里的心虚，还有脸上的躲闪，季寒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季寒随即黑着张脸，拿过童小六手里的水桶，转身挎着大步子往水井处取水。

季寒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在屋顶和水井之间反复跳梁，而童小六则是在屋内又寻到一水桶，在井边一桶接一桶的打水，正好节省了季寒取水的功夫。

童小六想自己要死要活的爬□□就费了老大的劲，这季寒轻轻松松的就能上下跳蹿。

羡慕的看着季寒的身影，喃喃道；“要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羡慕了一把之后，童小六又继续闷着头干活。

听力极好的季寒却是将这句羡慕的话记在了心里。

还好二人在村民们赶到的时候将火给灭了。

匆匆赶到的村民们各个手里都提着一水桶，神色紧张且带着忧恐。

一来就井然有序的排队准备打水。

累在一旁瘫软在地的童小六赶紧用仅剩的力气大声劝阻道；“火已经灭了。”

众村民反应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望滴答顺着屋顶茅草尖滴落下来的水珠。

见状后赶来的众人深深的松了口气，今日算是庆幸没造成什么大碍。

拨开人群仇村长走了出来，紧张的快步走到童小六的身边，今日若是这位世家的姑娘在此丧命，他这个村长难辞其咎，搞不好还得连累整个小南村。

将童小六从上由下的打量，见无恙，紧张的心里跟那些个村民相比较，心里不知道松了多少口气。

“姑娘，可有碍？”

见仇村长关切的眸子，童小六羞愧的躲闪着村长的眼神，沉下头应了声；“谢谢村长，我无碍。”

季寒见童小六的羞愧的模样是又气又无奈，解释了此次走水的缘由。

“村里大多都以烧枯草为肥料滋养瓜果蔬菜，但风起时难免会有些夹带着火星子的干草落到下，这样容易会引起火事，乡亲们以后尽量的在无风时燃尽最好。”

就在刚刚季寒灭火时，无意间瞧见了墙根下掩埋的黑灰，猜想这堆火灰是童小六弄的，但那一堆没多少的火灰也造不成什么火势。

最主要的还是西南侧的一堆焚烧燃起的火堆，火堆堆的高高的，正好随着风里的火星子，落到了屋顶上，这才引起了走水。

听季寒此言，东边李姓的农户想起自己不正是在今晨在这院一旁燃起了火堆，到头来竟是他自己造成的，一下子心里十分的为难。

正欲开口认罪时，季寒说道；“因家妹没有及时的察觉，给仇村长造成了损失，这损失定会让家妹补偿将这屋顶补好。”

正处于愧疚的童小六沉着头，默默的点了点头。


## 赔偿

晚上。

吃过晚膳的季寒和童小六回到了昨晚歇脚的住所。

因白日里童小六所在的那间屋子屋顶被烧去了大半角。

晚上童小六只得和季寒凑合着住一晚，村里其他村户能空出来的屋子都给了随季寒来的手下住下了，实在是多的空房是没有了。

仇村长念及季寒和童小六是兄妹，住一起也是无碍，便也没吱声。

童小六知道仇村长心里的想法，有心想解释说自己跟季寒只是干兄妹，但孙清姝说过把她当做亲生的女儿，她要是说了这话被季寒说与孙清姝听，岂不是辜负了娘对她的一片苦心。

再说，人家还不知道童小六差点把他家房子给烧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仇村长。

童小六磨磨蹭蹭的跟着季寒回到了小院内。

一回到小院，童小六脑海里就浮现出白日里季寒抱她的画面，现下这场面时有时无的总会在她脑海里浮起。

她想不明白最近季寒老是有些反常，以前季寒对她不是冷冰冰的吓她就是对她黑着张脸。

自从出了京都去巡游，总感觉季寒像是变了一个人，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但有点她能感觉的到的，就是季寒一直都很护着她。

一入小院童小六停下了步子，碍于白日里的事她瞧见季寒背影的眸子带着躲闪，低着头说道； “今晚我在外面睡就可以了。”

童小六睡的那间里屋，被褥什么的早就湿透了，但还好是夏日里，趴着大厅里的桌上睡一晚也是无碍。

季寒却是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好。

童小六对季寒这般毫无温度的性格已经习惯了，也不难猜到他会这么说。

“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火是我引起的？”

白日里季寒在屋顶上翻上翻下的，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怎么会瞧不见她童小六在墙角点燃的火堆，这么问也是想知道白日里他季寒替她解围的那句话是何意。

“并不是你引起的，是院墙不远处烧起的枯草堆，燃气的火星子随风吹到屋顶上燃起的，你弄的那堆还不至于会弄起火。”

听着这话童小六不乐意了既不是她弄的，害她愧疚了那么久，当时怎么不跟她解释，还要她去修屋顶。

“既不是我弄的，你为什么还要我去修屋顶呢？”

季寒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丫头老是闯祸就得让她吃吃苦头。

“你把墙角刨出了一个洞，你说你该不该补上？”

童小六哑言，带着埋怨的小声嘀咕了声；“刨洞，还不是烤土豆给你吃。”

走在前头的季寒脚下微微一顿，一下子便又恢复了如常，一丝童小六看不见的欢喜在季寒脸上浮现。

白日里扑火废了不少的力，童小六也无心在看书习字，早早的洗漱好便在外厅内，将四张板凳铺成了一张层差不齐的小床。

躺在上面不一会便睡着了。

未合眼时，盯着季寒一进里屋就关上的房门，哀怨的看了眼便睡着了。

第二日，童小六早早的就被季寒从窝里催命似的给喊了起来。

童小六蒙着眼睛实在是困的很，一脸的不乐意，艰难的睁开了眸子，正被季寒提溜着起了身。

好一会童小六才苏醒过来，双手萌萌的揉了揉双眼。

双眼一清明，童小六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是季寒之前住的里屋。

反应过来的童小六愣愣的看着季寒，想要他告诉她一个原因。

“我抱你过来的。”季寒只是淡淡留下这一句便转身走向外面。

童小六邹起了眉头，连带这次已经是第三次抱她了，他季寒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讨厌她的吗？

没了睡意，童小六起了身随季寒一道去了村长家。

按昨日季寒说的赔偿，今日童小六要和仇村长一起去田间弄些干草回来铺在屋顶上。

随一起去的还有季寒，案情还没有个进展，季寒也是无事便随着一道去田间看看。

寻着田间的小道来到了村长家所在的稻田里，春日里种下的稻子前不久便收割完了，稻田里撸掉了稻谷的干草，一堆堆的晾晒在田间。

因为夏日，头顶之上的日头照的火热，童小六被娇养的这些时日，麦黑色的皮肤变的白皙，今日这么一晒，回去之后肯定会黑上一层。

稻田里，仇村长将曝晒的干草，捡起几茬拢子一起，在用三四根干草扭成一条，在结稻谷的末端处利索的系了起来。

这样拿回去院子里的时候方便些，仇村长手把手的教二人怎么系草垛，谁想二人没两下子就学会了。

仇村长本是瞧着童小六娇滴滴的模样，还想着她就是来这田间戏耍来着，谁想竟是个干活的好手。

这边季寒刚刚上手，寻来的手下，着急忙慌的在季寒耳边嘀咕了几句，慢慢的季寒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听完，季寒便跟仇村长道了歉。

“仇村长，我边还有事，就帮不上忙了。”

仇村长朴实的麦色脸上挂着真诚，挥着手。

“季大人有事，您就先去忙。”

季寒点了点头，对童小六看了眼便匆匆离开。

仇村长一直盯着季寒走远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换作了凝重，微微低着头，眸子里一片暗色。

随即，很平常且带着几分着急的语气道：“六姑娘，我想起家里老婆子让我杀只鸡，我得现在回去一趟，不然晚了她就来不及做饭了。”

不远处，摆弄着干草的童小六一脸的较真，她正在努力的将手里的干草捆上，身后传来了村长的声音，手里顿了下，随即她低着头高声的应了声。

等童小六弄好了手里的干草，直起了腰，转头看向身后，四周只剩下她一人。

努了努嘴寻思着，人等会应该就会回来了。

漫不经心回头的一刹那，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往山上匆匆跑去。

童小六不免的好奇，白日里竟有人穿着全身的黑色衣裳还戴着黑斗篷，此人必有问题。

本着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童小六跟了上去。

大跑着步子穿梭在田埂上，很快便跑到了山林连接田地的地方。

寻着刚刚那人拨开的山植小路处追了上去，追了很久，童小六这才发现迷失了方向。

四周都是密林高树，抬头一眼望不到天，朝前一眼就望到了尽头，童小六一时晃了神，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寻错了路，跟丢了人。

望了望左右四周都没个动静，童小六隐隐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生了退意。

穿过灌木树林一声不大的男声传来。

“村里来了从京都过来的官爷，你怎么还敢下山去。”

童小六正欲下山的步子停了下来，静静的收回了腿，蹲了下来。

只听另一声男声透着不耐烦道：“好了，知道了。”

蹲在植被之间的童小六，暗暗听着，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听着像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沧桑带着深暗。

最后一声透着哽咽细尖的声音像被毁了的嗓子般。

一阵对话之后便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蹲了好一会，童小六确定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寻着刚刚两人对话的地方寻了过去。

童小六猫着腰，小心的用手扒开植被，等她钻出植被时，露头的面前是一面山壁，童小六站起了身，朝四周望了望。

确定了这是刚刚她听到那二人对话声音的地方。

回过头来，童小六沿着山壁往前探了探，想会不会是她找错了大致的地方，或许在山壁的前面，或者后面，总之就是在这一块。

如童小六所想，还只真被她找到了，山壁的尽头是一黑色无边无尽的山洞。

站在山洞口，还能隐隐听到里面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阴森清凉的气息从山洞内溢出，给额头上漫出汗水的童小六带来一股解暑的清爽。

童小六咬了咬下唇，这么贸然的进去，实在是不妥，万一出了什么事都唤不到人，那二人必是跟村里走水的案子有关。

消了想探洞的念头，童小六转身就要回山下去喊人一道来。

还未回过头来的童小六，头往前一仰，意识慢慢涣散，倒在了地上。


## 死亡来临时

童小六是被阴嗖嗖的寒意给冻醒的，睁开得第一眼，便是四周一片昏暗，充斥着阴冷和刺骨的寒意，时不时的还有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不用想，童小六知道自己此时身处的便是在自己发现的那处山洞里。

眼皮子眨了几下朝四周看了看，实在是太黑，童小六还是看不清楚四周是个什么场景，她心里提着一口气，害怕的不敢弄出一丝动静。

后脖子处生疼的要命，摸上去没有什么湿润感，定是被人用棍棒之类的东西砸晕，若是利器所伤，她想后脖子处定是一片血迹。

等熟悉了会黑暗，童小六欲要起身在岩壁四周摸索下，寻下出去的路，习惯了光明，一片漆黑总是会给人无尽的恐惧。

“醒了？”

一声尖细带着粗狂的声音传来，在山洞里来回了几次回声，童小六愣住了，刚刚离地一寸的身子又放回了原位，紧张的绷着心里的那根弦，双手捏的衣裙有些泛白。

这声音听着十分的耳熟，童小六在脑子里反复快速的回想，不正是之前她蹲在的植被间听到的被毁了嗓子般的声音。

童小六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声音出处的地方，眼皮子都不敢眨上一下。

那人踩着湿哒的地面缓缓向童小六走来。

童小六绷着的神经，提到了极致，不自觉的生咽了一口口水。

脚步声临近不过几步之遥便停住了步子。

忽的，灯火一亮，原是那人手里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烛台，将山洞里的一切照的通亮。

在烛火的照亮下，一点都瞧不出来人本来的面目，一寸寸的皮肤都被烧的花烂，已经是瞧不出原来的面目，隐隐可见有白骨露出。

身影如老欧般弯曲，身着的暗黑色衣裳显得宽大空荡，瘦弱的如人行骷髅般。

童小六全身颤栗，双唇微张，呼吸隐隐变的短促，双眼瞪得老大眼里像似清水般在眼眶里停留，清晰的看清着面前的人，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童小六魂魄似乎已经飘走，已经身入了地狱之中，这人便是地狱里游荡的鬼魂。

看着童小六被吓傻的模样，那人疯疯癫癫的痴笑了起来，发出了地狱般恶魔的声音。

“你是除了这个村里的人，第一个瞧见我这幅鬼模样的。”

童小六在他这句话中得出，此人竟是小南村的人。

似是从童小六眼里看出了了然，那人阴恻恻的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能留你，但也会让你死的明白。”

说完那人转过了身，背对着童小六，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往事。

“我自认为我算是一善良之人，村里不管是谁找我帮忙，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别人，可就是这群我曾经帮助过的人，对我却是见死不救。”

“我与小怜在那夜，在睡梦中被烟味熏醒时，四周已经是火海一片，当村里赶到时，我和小怜已经是无处藏身只能让火灼烧我们的皮肤，若是他们能早一点来，小怜就还能活下来。”

那人本是平缓的语调忽然高呵了起来。

“我心善的帮他们，可他们是怎么回报我的，要不是他们我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像个鬼魂一样活着，只能藏身在这阴暗潮湿之地。”

说道悲愤之处，那人竟是哽咽了起来，手里拿着的烛火随之晃荡。

结合之前仇村长媳妇跟她说的往事，童小六便能猜到此人正是仇村长的小儿子，仇小宝。

想起村里发生的火灾，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想明白这一点的童小六，一字一句的将仇小宝心里扭曲的真相说了出来。

“你怨恨他们，所以你就用你身上的痛苦加注在他们身上，就用同样的方式去害死他们。”

见童小六点破了他心里的黑暗，仇小宝没有一丝的悔恨，反而是更加的喜悦。

“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我也要他们尝尝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童小六既是知道了仇小宝的所做的作为，也未去出声试图唤回他的人性，他已经走入了歧途，唤不回来了，说多了反会惹怒了他。

此刻童小六只盼望着仇小宝能再说些什么，这样她就多一分生的希望，来时她便在一路上标记了记号，不知道季寒会不会早点发现，早点来救她。

仇小宝说完再次转过了身，面对他化烂的五官，童小六还是没有什么勇气去看清楚，侧开了头，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童小六的此举刺激到了仇小宝，伸手狠狠板正了童小六的下颚，逼童小六正视着他。

见童小六死死的逼着双眼，仇小六从刚才的怒色换变成了不屑。

“你怕是正常的，反正你等下都是要死，我就发发善心让你好过些。”

说完随即手里拿的烛火离童小六的身边渐渐变远，仇小宝站起了身。

“你一定会好奇，我烧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告诉你也无妨。”

“这得多亏了我身为一村之长的爹爹，年轻时发现了这一处山洞，这里的阴暗潮湿让我活了下来，我哀求我爹借着我烧伤严重对外说我已经死了，这样我便可以借着死人的身份下山去，深夜的时候撒上一层油，再点一把火，这样谁也救不了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会是我这么个死人做的。”

童小六听的心惊，知晓仇小宝还活着的怕就只有仇村长一人，若是仇村长有意隐瞒给查案的衙役一个错误的方向，那便是什么也查不到。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仇村长在替你隐瞒。”

“是。”仇小宝收起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复述，肉眼混和在一起的眼神变的狠厉。

“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现在我该送你上路了。”

仇小宝将手里的烛火，往地上一扔，瞬间整个山洞又恢复了原来的阴暗漆黑。

一凹凸粗糙的手捏上了童小六脖子上，仇小宝狠狠的用力想要将童小六很快的给捏死。

童小六双手搭在仇小宝的手上，面临死亡的威胁，她拼命的想要将脖子的这双手给掰开。

童小六越是挣扎着想要掰开脖子上的那只手，仇小宝越是越来越用力。

就在童小六意识开始涣散，进气少出气多时。

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开来，童小六大口的吸着清凉的空气，在她意识涣涣散散时，几束火光将整个山洞照的明亮，嘴角虚弱的勾起了笑容，是季寒来救她了。

当季寒进入山洞时，听到水滴混杂着微弱挣扎的气息，拼了命的往里面冲去，一脚踹开了正在想要将童小六掐死的仇小宝。

季寒蹲在童小六的身前，呼吸微微急促的上下将童小六打量了清楚。

瞧着童小六气若游丝的样子，季寒慌张的不知所措，心口处像被狠狠的扎上了无数的刀子，疼的无法畅快的呼吸。

“童小六你要是敢死，我就将你的过往让人在京都大肆的散播。”季寒哽咽的，颤栗的，说着威胁童小六的话，她童小六在乎的也就是怕会给母亲丢脸。

跟季寒一道而来的手下，当他们赶到时，只见季寒用手拍着童小六的脸颊，试图让疼意不要让意识涣散的童小六不要睡过去。

他们从未见过季少卿慌了神的时候，可见眼眶里闪着的晶莹，无措的绷直着身子，手里的动作颤抖带着隐忍。

还好有个反应过来的手下，将季寒身后已经恢复过来，欲要在后面来一击的仇小宝给束缚了。

童小六慢慢的被季寒唤回了意识，眼睛恢复清明时，眼前的季寒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脸上竟是得了一珍宝的兴喜笑脸，眼眶里可见逗留的泪水。

季寒见童小六醒来，紧张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小六，你没有觉的那里不舒服。”

童小六虚弱的轻闭眼，轻轻的晃了晃头。

童小六这一晃，季寒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山洞里阴暗潮湿不宜久待，见童小六无碍，季寒小心的将童小六打横抱起。

被季寒抱过几次的童小六，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娇羞，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季寒的怀里。

被仇小宝掐住的那一刻，童小六怕了，脑子里一一浮现的皆是过往，原是她不配享受人世间的喜乐，这才多久，上天就要她命丧于此。

在她心死认命的那一刻，季寒还是如以往在她危难时，如神明降临，将她从死门关给拉了回来。

抱着童小六出了山洞的季寒浑身散发的寒意，让身后的一众人如同还身处在刚刚阴暗潮湿的山洞，不自觉的慢慢的离了季寒有些距离。

季寒面色冷的吓人，却是稳稳的抱着童小六向山下走去。

窝在季寒怀里的童小六，最是能感受到季寒身上的寒意，抿着唇，不敢生出一丝声响，她心里还是怕季寒会说她些什么。

即使要说她什么，童小六也是认的，自己这次确实是很是不计后果。

忽然季寒停下了步子，童小六的头顶传来了声音。

“童小六，若是你今日真的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

童小六不明白的昂起了头看着季寒。

此时季寒也是低下了头，满眼的情愫，认认真真的与童小六对视。

“我心悦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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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小可爱们，这两天颈椎发了，今天努力看能不能更两章,奥利给。。


## 赵少卿

自那次在小南村回来之后，童小六就一直躲着季寒，借着夫子要查功课的借口，算是常驻在周将军府。

而孙清姝自从上次知道童小六差点丧命，一向不喜欢丫鬟跟随的童小六硬是被孙清姝勒令去哪里都得带上丫鬟随行。

童小六躲了差不多一月有余，可再怎么躲，每月总有那么一日是侯府规定的一家聚在一起吃晚膳的日子，童小六深知是逃不掉，只得乖乖的从周府回到侯府呆上一日。

差不多一月有余，孙清姝是日日煲汤，童小六在哪里就让下人给送到那里，可见的长圆润了不少。

晚膳时。

一向忙的脚不沾地的季寒今日早早的便回了府，等所有人落座时才匆匆瞧见季寒的身影。

席间，孙清姝对童小六是加倍关怀的往她碗里夹着菜，在孙清姝眼里童小六实在是太瘦了。

一场晚膳吃的童小六坐立难安。

今日是这么久来童小六第一次见到季寒，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季寒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些什么，在孙清姝给她夹菜的功夫，童小六偷偷的抬眼瞄了眼季寒。

季寒如往常般端着世家公子的款，大方得体且优雅的夹着桌上的佳肴。

似乎那次季寒说的什么我心悦于你，这句话像是他从未说过一样，童小六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在戏弄她，还是说的是真的，只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露出来。

等童小六认真的扒完碗里的饭菜，季寒见差不多是时候了，抬起头看向童小六，道；“小六你不是说想学武功吗，正好近来不怎么忙，可以教你一二。”

童小六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绷直着身子，本想摇头说不用了，可却是晚了一步被堵了回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小六有这想法甚是不错。”孙清姝上次知道了童小六差点遇害的事，心里一直都是提着的，这下童小六要是能有个武功傍身，也算是能放下一份心了。

孙清姝有了这番认为，出声催促道；“那小寒你吃完了，就带小六去吧。”

这下好了，童小六不想去都没有办法了，只得乖乖的跟着去了。

自小南村回来，季寒就知道童小六一直在躲着他，他想了许久觉的还是不能逼她太紧了，得循序渐进，而自己的父母可是他最大的助肋。

在父母的催促下，童小六踌躇的随季寒来到了侯府后花园内。

孙清姝夫妇两也想瞧瞧，便也跟了过来。

童小六想到季寒当初飞上飞下，万物皆是在脚下的样子，她其实也心生向往那个纵观脚下的样子，便也由拒绝的心态换作了想认真学习。

一到后花园，季寒似是早有准备，给童小六弄来了一把木剑，锋尖磨得圆润伤不着人。

为了能让童小六先适应下，季寒拿着一把软剑风姿飒爽的先演示了一遍。

瞧着季寒一招招的挥舞着，童小六捏着手里的木剑欲欲跃试，等季寒演示完，童小六回忆起刚刚季寒的动作开始挥舞手里的木剑。

可是一动起来，童小六这才感觉脚不是脚，手不是手，一阵颓废。

季寒见状，便上前手把手的教导，童小六一直笨手笨脚的练着，季寒在一旁不厌其烦的教导着。

一副儿女温馨的画面在勇忠候夫妇面前上演，孙清姝眼里看的温馨美好，勇忠候却是在心中暗骂季寒，这臭小子肥水一点都不流外人田。

就在前两日，一向见不得小姑娘瞧见就烦的季寒，竟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父亲约了出来，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问如何讨小姑娘开心。

这下可乐坏了勇忠候，将自己当年如何将孙清姝迷得五迷三道的所有经验，细细都与季寒说了个明白。

今日一瞧，勇忠候心里大概是明白了，季寒所讨欢心之人竟是自己的干闺女童小六。

有股道不明的滋味充斥着勇忠候的心里，让他很是不舒服，就像自己辛苦栽种培育多时的白菜一朝被家猪给霍霍了，而这家猪便是季寒。

按说童小六和季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两人互相心悦对方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可勇忠候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不舒服。

却也是不能上前真的拆散了二人，眼下二人什么都没说，谁知道二人是不是互相心悦对方，要是二人失口否认，下不来台的就是他。

勇忠候越看心里越是糟心，索性拉着孙清姝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晚上童小六算是大有所成，可见也是用了心思的。

见时候差不多，季寒便歇了手里的动作，语气如往常般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教你。”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童小六看着季寒的身影迷茫的站在原地，他当不是要与她说上些什么吗？

童小六挥了挥脑子里的杂绪，抿了抿唇，随后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二日。

孙清姝担心之前童小六和季寒之间的不愉快，便想着从中做个和事老，季寒既是说了要教童小六功夫，那自是会认真教导的不是什么玩笑话。

难得季寒能这么有心思，孙清姝得让童小六表一表诚意。

一早孙清姝便起身亲自煲了参汤，让童小六给季寒送过去。

童小六实在为难的不好拂了孙清姝的面子，领了食盒便往大理寺送去。

一路上看着身旁的食盒，就莫名的生出了怨气，昨夜想了一晚上都想不通他季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到了大理寺的门前，看着威严庄森的大理寺门牌，童小六步子有些踌躇，想她以前最怕的便是瞧见这大理寺三个字。

“小姐，走吧。”一旁的小笋，见童小六犹豫便出声唤了声。

一入大理寺，门房早已瞧见了寺外泊停的马车，上面勇忠候府的标志门房看的明白，一瞧来人走近，就笑呵呵的上前迎候。

一听是找季少卿的赶忙将人领到了内院，生怕怠慢了去，安置好贵人，门房便匆匆去寻季寒的去处了。

正在查看案状的季寒，一听门房来报，勇忠候府的小姐来寻他，将将一激动准备起身的季寒，又坐了回去，生怕门房瞧见了他失宜的激动。

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下去吧。”

得了令的门房任务算是完成了，缓缓的退了出去。

待门房一出去，季寒伸长了脖子悄悄的瞧了瞧门房还在不在的身影，见人一走，赶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往童小六所在的地方匆匆走去。

季寒一来就瞧见童小六站在内院，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的背影，季寒站定了会，理了理仪态单手负于身后向童小六走来。

“你怎么过来了？”季寒问的语调轻松，心里却是十分的喜悦。

童小六能来令他十分的意外，昨日自己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以为已经消了童小六的疑虑，谁竟想她今日自己寻来了，季寒心里估摸着童小六此次来要与他说些什么。

童小六见季寒走了过来，问道她怎么来了，生怕季寒误会了什么赶紧的将手里的食盒递到了季寒的面前。

“娘让我过来的，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季寒盯着童小六看了一会，本是一腔的喜悦，忽的一下被冷水泼了下来，顿时脸色就不怎好了。

童小六紧接着又道；“这是娘一大早就熬的参汤，你趁热喝了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被季寒盯得不好意思的童小六赶紧的将手里的参汤递给了季寒，然后一溜烟的沉着头出了大理寺。

季寒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忘记收敛情绪，将童小六给吓跑了，十分的懊悔。

有了这一次的童小六送汤之旅，孙清姝见季寒以往最是烦她送餐食去往大理寺，这次他竟不烦童小六，自此之后孙清姝见自己的儿子愿意喝汤了，做母亲那能见好就收，时不时的就让童小六给送过去。

这一天刚刚从大理寺回来的童小六一脸的娇羞，孙清姝心里起了疑惑，便问了随童小六身后的丫鬟小笋。

依小笋说的，童小六回回去送参汤时，总是会遇到一俊朗的公子，一见面就会对童小六问候上两句，眼里尽是道不明的关切，而童小六面对此人也是十分腼腆。

按小笋之言，孙清姝也大概猜到了此人是谁，应是与季寒是同一官阶的赵少卿。

这位赵少卿乃是当朝首辅的嫡子，皇后的亲侄子，本是一身份不凡之人，却是不靠家里人脉关系，硬是从一无名小卒做到了如今的地位，为人甚是得京中这些世家大人们赏识，是个绝好的女婿人选。

听了小笋的一番描述，这下孙清姝对这位少卿大人上了心，担心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会不会被这小子给拐骗了去。

上次就如周夫人介绍的什么左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在郊外竟养了一外室。

但如今这位不一样，真要有个什么瑕疵，就凭他家里的那些势力，还不得瞒得好好的。

左右还是得童小六愿意，孙清姝实在是心里放不下，寻思着先探探童小六心里是怎么想的。

硬是等到困觉时童小六回了自己的院子，孙清姝借着娘两说说体己话的由头赶忙往童小六院子赶去。


## 我等

孙清姝踌躇的在童小六闺房门口处犹豫的举着手要不要敲门。

“小六，你睡了吗？”

屋内，童小六双腿拢在塌上，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头的青丝散在四周，一副清郁的气息环绕在四周，孙清姝的一声呼唤让童小六回了神。

童小六从膝盖间抬起了头，一时之间还有些慌神，有些意外的孙清姝这么晚还来寻她，赶忙的应了声。

“还没有，娘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开门。”

童小六应了声之后，赶忙的下了软塌去给孙清姝开门。

童小六想孙清姝这么晚还到她这来，定是有急事找她，一开门就问出了声：“娘，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门一开，孙清姝有些磕绊的扯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好久没有与你谈谈心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童小六一想，确实是好久没有与娘说说话，谈谈心了。

“是小六的错，一直都忙着自己事，都没有抽时间跟娘好好说说话。”童小六鼓囊着嘴撒着娇认错，挽起孙清姝的胳膊将人请进了屋里。

孙清姝最是吃童小六撒娇的这一招，宠溺的抬手点了点童小六的脑袋。

“你这孩子那里的话，娘就是过来看看你，问问你，没别的什么事。”

“娘，你坐。”

童小六扶着孙清姝坐下，随后拿起桌上温热的茶水倒了一杯在孙清姝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什么人。”孙清姝拉着童小六坐下，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童小六眼里藏着躲闪，赶忙侧过头再次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避开的说；“没遇到什么事啊，娘你怎么会这么问？”

瞧着童小六躲闪的模样，孙清姝只当是童小六不好意思说出口，对她假意的嫌弃了眼，淡淡道；“娘都知道了。”

童小六心里咯噔一下，拿着茶瓷的手一晃，娘她都知道了？

孙清姝转而再认真道:“你跟娘说，跟你哥一块处事的那位赵少卿，这些时日与你相遇的次数是不是挺多的。”

童小六手上的颤意缓了回来，心一下子也放了下来，原来说的并不是自己与季寒的事情，还以为被孙清姝发现了。

心里虽是松了口气，但想她与这位赵少卿只是偶然见过几次面而已，本就是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娘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赶忙解释道：“娘，这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本就是我送汤食给哥哥时，偶然间在大理寺遇见了他几回，碰着了自是要打声招呼的。”

孙清姝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如此，碰见了是要打一打招呼。”

这么一想来，孙清姝怕对童小六的名声有所损害，便想着这隔三差五送给季寒的汤膳就给免了。

“还有一事，娘要提点下你，你日后若是真要遇到个心悦你的男子，你一定要仔仔细细的看好了，就如你爹爹，当年为了得到我的欢喜可是用尽了手段，没多久就被他迷了心智，这才嫁给了他。”

孙清姝说这话，也是想给童小六提个醒，莫要轻易的就被人哄骗了去，她当年就是被现如今的勇忠候三言两语的给哄骗了去。

看着孙清姝一脸认真的模样，童小六来了兴趣，赶紧的问道；“娘，你跟我说说当年爹爹是怎么讨的你欢喜的。”

“当年啊。。。”

童小六慢慢的陷入了孙清姝的回忆中。

而季寒这边日日盼着，隔三差五就给他送来汤食的童小六，然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感，突然一下就断了。

这下可是急坏了季寒，一向人缘不怎么好的季寒，想找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经此事最是叫苦连天的还是季寒那些手下，前几日还是一片艳阳天，这一下就是就是乌云密布，黑着脸的季少卿没少狠狠操练他们。

无计可施的季寒只得找上一向跟他最为相投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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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内。

太子一瞧见黑着脸而来的季寒，便知这位季少卿又有什么烦心来寻他了，示意了下身边的内侍，让备下好酒好菜。

“怎的，这是那个不长眼的惹了杀伐果断的季少卿？”

面对太子的调侃，季寒没心情理会，淡淡回了一声：“没谁惹到我，只是想来你这坐坐。”

瞧见季寒一脸丧气的模样，太子更是来了逗趣的心思。

“好酒好菜已经备下，可要小酌一杯？”

“来殿下这，不就是为了喝点酒。”

太子痴笑，抬手抖了一抖指着季寒点了点。

“你啊，你啊。”

一番玩笑，二人出了殿内径直往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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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

已经过了酉时，将要歇息时，在院子小坐一会的童小六隐隐听到隔壁院传来的动静。

时候尚早睡不着的童小六，便在院内静坐着品着茶，这有些时日未见到季寒心里偶有些惦念着，童小六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听着隔壁院的动静，童小六双脚不听使唤的踱步走到墙根处，耳朵贴着墙边细细的听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响起的声音，惊的正在偷偷摸摸听墙角的童小六浑身一颤，赶忙的回头瞧向身后的人。

一瞧来人正是季寒，被人抓了个现行的童小六，此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童小六磕磕绊绊的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回了声；“没，没做什么？”

将童小六抵在墙角的季寒，混混灼灼的眼里痴迷的看着眼前的童小六，不自觉的俯身向前慢慢靠近。

迎面越来越近的酒气，让童小六不舒服的邹起了眉头。

季寒死死的看着童小六的眸子，一股蛊惑人心的深邃似是看透了童小六的心底。

“你偷偷摸摸的听我院的墙角，其实你心里面也是有我的。”

似是发现了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季寒一张俊朗的脸上绽放了小孩子般得了糖葫芦的天真灿烂的笑容。

童小六震惊的眨巴了几下眼皮子，竟是被迷的直直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季寒这般灿烂的笑过，心尖上荡出了一片涟漪，双颊上染上了淡红。

羞红了脸的童小六，沉下了眼神，躲闪的侧过了头。

“你，你不要靠我太近。”

季寒再次绽开了笑容，一把拉过童小六，将人拥到了怀里。

“小六，当我知道我心悦与你时，我忍着心里的这份喜欢，寻着法子想告诉你，可却将你逼的离我越来越远，我害怕，害怕你有天会被我逼的消失不见。”

渐渐地季寒声音变的哽咽，继续道；“我自小就是个冷面冷心之人，遇到你之后，我的心渐渐变的热乎，你是这世间唯一能让我改变的人，小六你别再躲着我可好，我不会再逼你了，也不强要你心里也有我。”

季寒埋在童小六脖颈间的脑袋，有着一丝丝的湿润。

“你能先起来吗？”童小六大举着双手，实在的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让我待一会，就一会。”季寒哽咽的声音里净是恳求。

童小六举着的双手，慢慢的似是被季寒的声音蛊惑，双手拥上了他的后背。

“我不是躲着你，我只是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对你我也说不清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季寒听着耳边的嘀喃，心里的紧张，害怕有了丝舒缓，听这话是童小六对他还是有一丝的心悦的。

季寒想明白了童小六话的中意思，将他的脑袋从童小六的脖颈处抬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的搭着童小六的臂膀，激动地安慰的说道；“我等，我等你清楚，我能等。”

童小六昂着头看着季寒的双眼，眼里深处不查的藏着隐隐的情愫。

“好，我等你。”

“好。”

风吹过的酒意带着几分微醺，季寒俯下头飞速的在童小六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个印记，昂起头的那一瞬间瞧着童小六小鹿无辜般瞪大的双眼，勾起唇角邪邪一笑。

“明日晚间我教你功夫。”

留下这一句，季寒洋溢着得意的笑脸，一个闪身越过院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被偷亲的童小六，脸色羞红到了耳根子后面，捂着半张脸四周张望了一番，随后赶紧的往自己闺房内跑去。

“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童小六嘴里小声的嘀咕着留下了这句。


## 玉佩

上了榻的童小六，睁着双眼瞧着床帐上顶花，回想起从自己的第一次入勇忠候府见到季寒的场景，他的不耐烦，他的厌恶，他不愿认她这个妹妹。

但每每童小六遇到危险时季寒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将她护在身后。

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中规划好了般，顺着那样的轨迹发展，童小六好奇季寒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她。

这一切的改变好像，似乎是上次与太子一同出游的时候对她格外的照顾，但想想，也许更早。

一晚上童小六陷入了这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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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场经过弄得童小六一夜都未睡好，一想到唇瓣上清冷的柔软，就不自觉的羞红了脸。

第二日果然童小六起晚了。

身边的两个丫鬟小笋小竹，唤了几遍都不见童小六有醒来的迹象，想童小六有赖床的习惯就由着她多睡了会。

这边孙清姝想着有十几日未给季寒送汤食了，隔了这么久送一回也是可以的，便起早炖了汤。

想以前不管是谁送什么膳食去往大理寺，季寒是一律的不接受，臭着张脸。

现如今季寒能赏识她这个妹妹送去的膳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清姝也未去想太多，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喝，就是十分的开心，每每瞧见季寒瘦弱的身子就十分的心疼。

快临近午时，童小六不得不被唤起来。

童小六闭着眼睛让两个婢子给穿好了衣服，脖子上佩戴的玉佩，被两个不清楚的丫鬟今日给露在了外面。

童小六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最怕的就是再次见到季寒，缓都不带缓和的，现在孙清姝又让她去送汤食，说什么都是不想去的。

可是面对孙清姝一脸疼爱的模样，童小六不得不心软了下来，想着等下送过去，递给门房就回来。

但又想到季寒那人的臭脾气，实在的是不好伺候，要是递给了门房，门房给送去时，他定是不会喝上一口。

童小六只能认命的乖乖的将汤食递到季寒的手上。

童小六一脸哀怨的坐着马车来到了大理寺的门口。

一下马车，大理寺值守的门房一瞧见是勇忠候府的马车，便是能一下子想到是勇忠候的大小姐又给送汤来了。

一入门，门房就热情的唤的声；“有些时日没瞧见六姑娘了。”

童小六笑的甜甜的应了声：“是啊，李伯。”

“六姑娘是来给季少卿送汤食的吧，还是老样子，姑娘去季少卿内院歇脚的地方，我去通传一声季少卿。”

童小六有礼的道了声：“有劳李伯了。”

“六姑娘，不必客气。”

童小六前一阵子，隔三差五的就来一趟大理寺，与这门房李伯混的倒是十分的相熟。

这李伯瞧着童小六是个十分懂礼且十分尊重他们这些无名小卒的世家小姐，打心里的是十分的尊着这位小姐的。

见李伯勾着背匆匆去寻季寒去了，童小六熟门熟路的往季寒歇脚的地方走去。

不知是不是有人透露了童小六来找季寒的消息，如以往一样，童小六还是遇到了那位赵少卿。

童小六远远的就瞧见一身着暗墨色的官服，一脸柔色的赵少卿，不似季寒的清冷，这位赵少卿为人倒是十分的亲和，温柔轻声的语调，让童小六对这位赵少卿没有厌烦，倒是有几分亲近之感。

“赵少卿大人安好。”童小六有礼的朝着这位赵少卿福了福身。

“六姑娘，客气了。”温柔轻声的语调让人心尖发痒。

二人互相见了礼，待站定。

忽的那位赵少卿眸子一深，眼眶睁大了一分，瞧着童小六面前戴着的羊脂玉玉佩，震惊的欲要伸手去将童小六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拿到手上瞧一瞧。

“赵兄，怎么在这里？”

赵少卿浑身一震，将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眼里闪过似是对刚刚过激的行为懊悔，收敛了激动的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亲和，应了声季寒。

“哦，刚好要去天牢审一个囚犯，正好遇上了季兄的妹妹，问候了几句。”

季寒冷着一张脸维持着面上的和色，他可是瞧见了刚刚赵少卿欲要伸向童小六的手。

“那赵兄就先去忙吧。”

这是下了逐人的意思，那位赵少卿也不还意思再呆下去。

“那我就先过去了。”那位赵少卿还是一副和色，朝着童小六和季寒点了点头便告辞了。

与童小六擦肩而过时，不着痕迹的瞧了童小六一眼，眸子里带着隐晦的不明之意。

季寒心一紧，赶紧上前将童小六护在身前，挡住了赵少卿的视线，他不想让童小六看见这世间的晦暗，审视，他能护着她。

“你不是送汤来了吗，走吧。”

季寒很是自然的牵起愣神的童小六的手，带着她往自己歇脚的地方。

为何见到她身前的玉佩这么激动，童小六思绪还一直处在刚刚赵少卿想要拿她玉佩的场面。

被牵着走的童小六一直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小笋眨巴了几下眼皮子跟了上去，她家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温柔体贴。

季寒牵着童小六走在前头，脸上一直洋溢着兴喜。

回过神的童小六抬头瞧见季寒脸上的笑意，再瞧自己的手被季寒牢牢牵着，童小六赶忙止住了步子。

季寒见状收起了脸上的兴喜，低下了头，看向童小六。

童小六实在是羞的很，脑子里总是想起昨夜的事情，沉着头，看都不敢看季寒一眼。

“汤我已经送到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童小六说完便扒开了季寒的手，低着头转身便往大理寺门外走去。

季寒也不留人，今日能来给他送汤，已经令他十分的开心了，眼里闪着柔色瞧着童小六逃一般的身影，直至没了影子才收回了视线，转身才往里院走去。

童小六一路迈着快步出了大理寺的门，险险身后的小笋都跟不上了，

上马车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童小六羞红的脸被小笋瞧了个正着，原小姐走那么快是害羞了，心里一下便了了然。

一上马车，小笋贼兮兮的打趣童小六道：“小姐走那么快，是不是瞧见那位俊颜的世家公子，给羞红了脸了？”

童小六板着脸，娇怒道：“休要胡说。”

这下子被丫鬟打趣的童小六，双颊羞的更红了。

大理寺内。

刚刚还未走远的赵少卿心牵挂着，便又走了回来，一回到刚刚经过的地方，几人的身影已经不在，便径直往季寒所在的地方寻了过去。

刚刚坐下，已将食盒打开的季寒，正要食用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敞开的两扇木门外，站着的正是抬手欲再次敲门的赵少卿。

见季寒投过来的视线，赵少卿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出声道：“我来找季兄有点事。”

季寒只得将案桌上的食盒再次恢复原样。

“赵兄，进来说吧。”季寒虽是客气的说着话，但这语气里还是带着淡淡的不悦。

赵少卿只当做未听见般，应了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也是不客气的坐到了季寒的下首处。

“季兄，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找季兄帮忙。”

这话季寒听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季寒与这位赵少卿虽同为一官阶，却是甚少有什么打交道的，这位赵少卿为人亲善，而季寒却是个冷性子，两人私下里自是少有来往。

“赵兄先说说是何事。”

那位赵少卿，踌躇了会，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不瞒季兄，我瞧着季兄妹妹脖子上所戴的玉佩，乃是家母的遗物。”

听此，季寒手指磨搓的动作停了下来，遗物，小六脖子上的玉佩乃是她尚在襁褓时便有的，那是她寻亲生父母的证物。

而这位赵少卿的母亲，便是首辅大人的夫人，当年这夫人生产没几日，尚在襁褓的婴儿便被家中小妾偷走，逼供下小妾称孩子已经夭折，那位夫人心有郁结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说着玉佩是遗物，怕是措辞，难道那孩子并未夭折？

季寒并未往这块玉佩是不是童小六拾到的或是捡到的这方面想，他信童小六不会将这事扯谎。

“赵兄也是知道，家妹乃是家母认的义女，她所佩戴的玉佩乃是她身生父母将她遗弃时放在襁褓内的信物，赵兄说的什么家母的遗物，还是看清楚了再说。”

季寒眯着眸子，字字句句郑重的说的清晰，既是给赵少卿提个醒，又是给他传递了个消息。

似是心有所想，听完季寒的这句话，那位赵少卿，稳坐的身躯一震。

“季兄，那块玉佩乃是季兄妹妹证明身世的信物，此话可当真？”

赵少卿言语间全是迫切，直直的盯着季寒，想他快点将答案说出口。

“句句属实。”

季寒说出口的这四个字，重重的敲击在那位赵少卿的心头上，放在双膝上的手可见的微微颤栗。

赵少卿似是要好好缓缓，接收这几个字的含义，收回了看着季寒的眼神，垂下了头。


## 红痣

那位赵少卿，犹豫了会才开了口，他想，以季少卿的为人，算的上的是正直之人，让他帮他这个忙自是十分的可靠。

“我想季兄也是知道我母亲曾经生有一婴儿，却被府里的小妾偷偷抱走，对外称之已丧命，其实不然，这些年我赵家人一直都在寻她的下落。”

这位赵少卿所言，果然如季寒所想的一样，那孩子并未身死，而是被赵家人用心的瞒起来了。

“我赵家每一个子嗣诞生时都会戴上刻有乳名的玉佩，季兄的妹妹所佩戴的玉佩，正是和我失踪的妹妹所拥有的玉佩一样。”

听完赵少卿道来的真相，季寒抿着唇沉默了会，那玉佩可是童小六被童老五捡到的时候就佩戴的，而童小六也正是在京都的时候被捡到的，那童小六。。。。

季寒未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有些不明的问道：“赵兄的意思是？”

赵少卿见季寒这凌磨两可的话，也不你一言我一语的暗暗揣测，直接说道；“季兄的义妹有可能是我的亲妹妹。”

季寒虽是猜到可能会是这样，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难免还是有几分的震惊。

自入京以来，童小六一直都在寻自己的身生父母，可是凭一枚玉佩就认回了妹妹，实在是有些仓促了。

季寒可不会因为童小六迫切的想寻到亲生父母的情绪所感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问道；“我这义妹要是能找到亲生父母自是好的，但光凭一枚玉佩就认了回去，难免有些不真实。”

“季兄说的是，自然是要好好确认一番的，各门世家对待家族的子嗣也是十分的看重的，季兄的义妹与我逝去的母亲长得十分的相似，我这才会有此想法，不然光凭一枚玉佩，我也不会跟季兄说这么多。”

赵少卿的这番话实实在在的打消了及季寒的疑虑。

赵少卿思量了会，继续说道；“小妹出生时，左背上有三颗连起来的绿豆大小的红痣，我可描绘给季兄一看。”

赵少卿的诚意季寒是听出来了，没了试探的心思，放开了心中的芥蒂，坦诚的说道。

“家妹自进京以来一直都在寻自己的亲生父母，若真是赵兄的亲妹妹那皆大欢喜，但若不是难免会各家失望一场，不如先由家母借个由头看看家妹是否有赵兄所说的胎记，这样也免了两家伤心。”

转念一想季寒这话确实是十分的周到，赵少卿认可道：“还是季兄想的周到。”

客气了句，随后赵少卿站起了身，双手作辑。

“若季兄的义妹真的是我的亲妹妹，我赵家当对季家感恩戴德，季兄日后要是有何事只管吩咐我赵义即可。”

季寒见此赶忙起了身，若这位赵义赵少卿真的是童小六的亲哥哥，那便是自己未来的大舅爷，万万怠慢不得。

如赵义般，季寒起身作辑回以赵义。

“赵兄客气，能助小六找到亲生父母，家父家母也是十分盼望的。”

季寒说了些漂亮话，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有些为难道；“只是，日后得要赵兄帮我我一个忙。”

“季兄请说。”

赵义态度坦诚，季寒心里有几分的退缩，童小六要真的是赵义的妹妹，季寒想让赵义这个大舅哥帮自己在岳丈面前说几句好话，怕是不行了。

“不，不，现下为时尚早，只是一小忙，赵兄很容易办成，等结果出来了，赵兄自会知晓是何事。”

“好，结果出来，我能办到的自是会竭尽所能，现下就拜托季兄了。”

活落，赵义再次郑重的双手作辑道谢。

季寒回以作辑之礼。

二人对童小六身份之事心里都是想早点知晓，但都知，急不得。

赵义告辞之后，寻着来时的路，去了天牢。

站在案桌前的季寒，静静的细想着要如何才能瞧见童小六左肩上有没有胎记，想来唯有孙清姝母亲的身份，可借着由头查看童小六的左肩。

人选是有了，但还得寻个合适的理由，免童小六起疑，季寒如此做也是想等确定了结果，再和童小六说，如若不是那就瞒着她，免得到时失望难过。

想及季家在城郊有一处庄园，地处偏远，但唯有一处讨人欢喜，那便是有一温泉，如此正好可瞧见童小六左肩上是不是有赵义所说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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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忙于公事直到晚间才回到侯府，一入侯府就跨着大步子往孙清姝所在的地方寻去。

季寒寻到孙清姝时，她如平常世家夫人般,坐在院子里刺着秀活。

“母亲这是又在给父亲做衣裳吗？”

正坐在石凳上，摸索着将线穿进针孔中的孙清姝听着熟悉的声调，面含柔色的抬起头看向来人。

“今日是什么风将你这忙得不占地的人，一回家就吹到我了这里。”

孙清姝难得瞧见季寒能来瞧她，说出的话中带着打趣，又带着些不满。

“孩儿今日是有事想找母亲帮忙。”

说话间季寒已经坐到了孙清姝一旁的石凳上。

“你倒是说说是何事，我再考虑下要不要帮你。”孙清姝边说边将手里的线往细小的针孔中对准。

“今日小六去大理寺寻我，碰见了首辅大人的嫡子赵义，瞧见了小六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佩，神色十分的紧张，欲要拿着瞧一瞧，被我制止了。”

季寒将余下话的顿了顿，瞧着孙清姝，想着玉佩的含义孙清姝能否想到。

一想到玉佩，孙清姝手里拿着的细线一闪，未穿进针孔，随即赶忙的出声问道；“小六所佩的玉佩，可是她寻亲生父母的物件？”

季寒应声点了点头。

一瞧季寒点头确认了她心中所想，孙清姝在季寒还未出声之前，催促道；“后来如何，你快些说来。”

“赵义后来又折了回来，说小六所戴玉佩乃是他亲妹妹出生时，家里长辈所赠的物件，而据他所说小六与他亡母长得很是相似。”

孙清姝凝了神，细想着这些关键言词间是否真的与童小六之间有联系，手里的针线慢慢的放到了桌子上。

沉着思绪的孙清姝，隐忍再次问道：“可还有说些别的？”

“据赵义的回忆，他妹妹左肩上有三颗绿豆大小的红痣，这也是我要找母亲帮忙的所在。”

孙清姝深吸了口气，面色没了刚刚的惬意，倒是有了几分的凝重神色忧伤的说道：“不用想法子去看了，小六左肩上确实有三颗红痣。”

这一刻季寒还是震惊的，他也曾想过童小六是或不是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真要听到这消息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惊。

回过神来的季寒瞧见孙清姝沉着的面色，抿了抿唇将想问的，何时将这个消息告诉赵家人的话咽了下去。

季寒知道自童小六被孙清姝认作干女儿以来，孙清姝真心真意的把童小六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是百般的呵护，疼爱，填补了孙清姝多年来的缺失。

童小六也给孙清姝带来了许多的欢声笑语。

真要将童小六还给别人，孙清姝她舍不得，即使是童小六不想认，可那人是当朝的首辅大人。怎会让自己的血脉遗留在外。

听赵义言辞间，这些年他们赵家一直都未放弃寻找童小六，血脉相连的骨肉，打断了筋还连着根，童小六毕竟是他赵家的孩子。

艰难抉择间，孙清姝还是想让童小六来自己抉择，但还是不舍的挽留道：“今日已经太晚了，明日再去跟赵家说这事吧。”

孙清姝说完，眼里泛着湿润，站起了身，欲要往屋内走去，刚走不到两步，却被季寒的一声呼唤，叫停了步子。

“母亲，我还有一事。”

见孙清姝止了步子，季寒接着说道；“母亲，我心悦小六，我要娶她为妻，一辈子都会疼爱她，不让她伤心。”

孙清姝猛回过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寒。

“你不是一向都厌烦小六的吗？”

孙清姝担心，季寒是为了不让她难过，继而将童小六娶回侯府，这样一来童小六还是在侯府。

季寒解释道：“一开始我瞧见她，是觉的十分的不喜她，但后来孩儿发现，只要小六开心，我也开心，她难过时，我就揪心的不舒服，慢慢的我明白，我这是心悦小六。”

瞧着季寒眼里闪着的柔色，孙清姝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心悦童小六。

若童小六也是心悦季寒的，那童小六兜兜转转的岂不是还勇忠候府的人，这样一想孙清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小六可是知道你心悦于她。”

一向冷漠无情的季寒，为难的说道：“我于她表明过心意，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你这个傻孩子，姑娘家家的脸皮薄，你怎么能直接告诉她。”

这样一提点，季寒回忆起自己与童小六说过他心悦于她之后的场景。

羞红的脸色，躲闪的神色，似乎都是女孩家家脸皮薄的表现。

瞧着一脸呆滞的季寒，孙清姝投来深深的鄙视的眼神，他老子惯是会讨女子欢心，怎的生的儿子就是这般的，对讨女子欢心之事如此的痴傻。


## 身世

孙清姝给季寒巨细解说了些女孩子家家喜欢的东西，喜欢听的话，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做的事。

季寒听着这些比他平日里的案子还要复杂，他从未想过女子的心思竟会这般的复杂，但孙清姝说的每句话季寒都记在了心里。

对季寒能不能得到童小六的喜欢，孙清姝是满心期待的，期待着季寒能将童小六娶回来，这样就还是他们勇忠候的人。

如此想，孙清姝将她所知道的，统统掏的干干净净的全部告诉了季寒。

最后季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越是听越是觉得孙清姝说的这些，都是以她为例子的一些心头喜好，找了一借口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了院子，季寒便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品着茶，纵着耳朵听着隔壁院的动静。

一直到深夜季寒都一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还好不是寒冬腊月，不然有的季寒受的。

想明日就要与赵义说明童小六的身世，季寒怕童小六一时不能接受，从童小六对待孙清姝的态度便知童小六是渴望父母的疼爱的。

当年赵家人也不是故意将童小六丢弃，其中也是有缘由的，想来童小六是回到赵家，当然会多些人疼爱童小六，季寒也是愿意的。

童小六从小就是个野孩子，即使是认了孙清姝作为义母，也从未要求过她学着像那些世家小姐一样端庄，童小六要是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要她像那些世家小姐一样拘着，她会不会不适应。

季寒坐在石凳上想的尽是，童小六回到赵家之后会如何自处的场景。

终是等到了深夜，季寒起了身，挺着脊梁坐的时间较长都有些酸疼，活动了两下。

随后季寒一步步的走到了与童小六院子间隔的墙角，再次纵着耳朵细细打探着隔壁院是个什么场景。

听着丫鬟端走了洗漱的木盆，盆中晃荡的水花，季寒判断着丫鬟的去向，直到没了丫鬟的动静，季寒的一个闪身，双脚落到了童小六的院子，轻轻扣了扣门框。

此时屋内，童小六躺在软榻上，光着双脚，手里拿着的一本蓝皮子的书，将童小六的容颜遮挡，如瀑布般的青丝散在软塌的边沿。

捧着书看的认真的童小六，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刚刚被她打发的丫鬟又回来了。

慵懒的应了声；“进来吧。”

随着门框的一开一合，童小六接着出声询问道；“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事没还没弄完吗？”

询问的声音落了好一会，都不见应声，童小六生了疑惑，将遮脸的蓝皮子书放了下来。

一道烛光印下的影子盖住了童小六的身影，来人正是季寒。

童小六被惊的声音拔高了一分，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赶忙的坐起了身，用衣裙遮盖住了拢起的双脚，垂着头，青丝遮挡住了童小六羞红的脸颊，眼里闪烁着慌张。

季寒也没想到自己贸然的进了屋会是瞧见了童小六松散的模样，背过了身。

心虚的赶紧将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一声。”

童小六并未抬起头，对季寒这一举动带着淡淡的恼怒,快语道：“你说。”

季寒自是听了出了童小六言语间的恼怒。

“是关于你的身世。”

身世？童小六猛的抬起了头，思绪在此刻混乱的呆滞了片刻，她没想到自己以为这辈子都寻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就要放弃时，陡然有人跟她提起这件事，心里百感交集。

“是找到了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童小六的心砰砰的直跳，她好像能听见自己将要跳出来的心脏。

“是。”季寒回过头来看着童小六，眼里透着认真，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童小六愣愣的看着季寒看向自己的眼睛，怕他是一时玩笑，想从他眼里看看真伪。

好一会，童小六吸收了这个消息，季寒确实是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双脚放下软塌，穿上了鞋子，童小六径直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缓和了心中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们是哪里人？”童小六边坐了下来，边出声询问季寒。

不知是何时季寒已经坐到了童小六的一旁，陷在自己的绪当中的童小六未曾注意到。

只听季寒道：“你的生母已经亡故，你生父是当朝的首辅大人，你的哥哥正是白日里你遇到的那位赵少卿。”

首辅大人，赵少卿，这两位都是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的当年为何要将她丢弃，她的生母为何早逝，童小六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

连带着些许悲愤的语调问道：“你可知当年为何要将我遗弃？”

“你母亲当年将你生下时，府里的小妾心生怨恨，将你偷偷抱走，不知遗弃在了哪里，等找到那小妾时，她已经服毒自尽了。”

听着季寒的解释，童小六心里没有什么巨浪翻过，很是平静，曾经她以为自己要是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激动，会哭泣，此时她并没有当初想过的场面，唯一激动的是，原来她不是被遗弃的。

身处其中，难免好奇，童小六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不是我找的他们，是你所戴的玉佩被那位赵少卿看到了，他便来寻我，说你长得跟他的亡母很像，所戴的玉佩跟他失踪妹妹出生时家里长辈所赠的一样，最主要的还是你左肩上的三颗红痣。”

若单单就凭一枚玉佩，童小六并不会认为自己会是赵家的女儿，而左肩上的三颗红痣，让她在心中有了打算，但不到最后一刻，童小六还是不会信她是赵家的女儿。

“既然这些都对的上，那赵家人什么时候会来认我？”

季寒是准备明日去告知赵家人，若是童小六不同意，那他可等童小六那天同意了就那那天去。

“我暂时还未与赵家人说，但准备明日去赵家，若是你暂时没做好准备，晚几日便是。”

知季寒还没有通知赵家人，但早晚都是要说的，晚一日早一日都是一样，童小六最心有疑惑的还是确认了她就是赵家的女儿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那就明日吧，反正都是有那么一天的。”

童小六已经从刚刚的震惊走了出来，心情此时无比的平静。

此事一掀篇，童小六这才想起质问季寒，瞪着双眼看着季寒。

“你半夜私自闯我的闺阁，你觉的你这样是不是有损我的名声。”

季寒轻笑，觉得童小六这后知后觉的质问，甚是可爱，痞气的霸道说道：“名声，我季寒已经认定了你童小六就是我的媳妇，这看不看，进不进又碍的了什么事。”

童小六被气的羞红了脸，憋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一句：“你无耻。”

本是愤愤瞧着季寒的童小六，渐渐的收回了睁大的眼眶，瞧着季寒收起了眼里的戏谑，满眼含着情愫，直勾勾的盯着她。

只见季寒深情款款道：“我本打算是给你一些时间慢慢接受我，但现在赵家人已经找上了来，我今日就想知道你心中所想，若你心中也是有我的，我季寒发誓今生今世只娶你童小六一人，绝不会再有其她女人，若你拒绝也罢，都请与我明说一声。”

季寒眼里深邃的情意穿透童小六的瞳孔，直达眼底。

童小六一时之间有些慌神，想起傍晚的时候孙清姝来找她时的场景。


## 寻到

如往常般，孙清姝亲昵的拉着童小六的手，坐在琉璃院的石桌上。

当初童小六第一次来这琉璃院时，还没有什么烟火气，四周都是简简单单的布设，后来慢慢的添置打理，如今才有了这般的景色。

孙清姝自入门起就是一副心事，较比往常瞧见童小六的神色更加的慈爱和喜爱，更多的还是不舍。

童小六自是不明白孙清姝为何会是这样的瞧着她。

“小六啊，你随我回勇忠候府也快两年了，虽是时日不多，但这情分是日益见长，你也成了侯府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孙清姝拍了拍童小六的手，感慨的说了这番话。

童小六眼里也有了动容。

“就像娘说的，在小六心里，小六自跨入侯府的那一日便是勇忠候的一份子，是爹娘的女儿。”

孙清姝连拍了童小六的手背，嘴里连连说着；“好，好。”

随后孙清姝话风一转，说道：“小六，娘来找你是有一事想问问你。”顿了顿接着又道：“小寒告诉我说，他心悦与你。”

本是眸子看着孙清姝脸庞的童小六听完这话，随即低下了头羞红了脸，垂下了眼帘，眸子里尽是躲闪。

孙清姝见状也知道童小六不好意思回答她的话，接着自己又说道：“这件事娘站在你这边，遵从你的意思们，你要是不喜他，娘替你挡了他去。”

听这话童小六犹豫了。

孙清姝见童小六犹豫的神色，心中猜测这怕是有一分的希望，但也想着遵从童小六的意思，孙清姝将她心中的期望和尊重说了出来。

“若是你也有意小寒，那娘是万分的开心，你也不要为了娘这句话有所负担，违背自己的心意，你心中作何想法，娘都尊重你。”

童小六垂着头，暗暗咬了下唇瓣，其实她自己知道她一直都在逃避，回忆起这些时日季寒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当季寒与她说他心悦与她时，童小六当时心中确实是有着欢喜的，她心里也曾纠结过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季寒，但这些年的阅历让她挥去了这份自卑。

被季寒挡在墙角时，他说的那番话，童小六说她考虑考虑，实则是自己心里没有底气，她不敢轻易的就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今日孙清姝的话让童小六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既是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告知了自己的父母，想来他是真真实实喜欢童小六的。

“娘，小六一直都是季家的人。”童小六说完本是垂着的头，又垂下了一分。

本是一脸期待的瞧着童小六答案的孙清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何意，随即一张本是细想深思的面容，随即如柳暗花明般洋溢的展开了笑容。

孙清姝握着童小六的手，眼里全是激动“好，好。”

所有的期待只短短的换作两个字。

本是低着头的童小六，也不再低着头，脸上还挂着如之前般的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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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六收回了白日里的思绪，对上了季寒的眼眶。

“若是嫁给你，我想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比娘更好的婆婆了。”

季寒心中本是对童小六的答案没几分的成算，一时之间被童小六的话弄的有些呆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有了童小六这句话，季寒明白了童小六的心意，以往不怎么喜怒于脸上的季寒，此时的笑容格外的明媚。

紧张的双手无处安放，微微举起的手欲要上前将眼前的佳人拥入怀中，却怕又吓到了童小六，脑间辗转思索，最后一脸坚定的举过右手，右手与头顶并齐，作起了誓言的姿势。

“我季寒发誓，此生唯童小六为妻，绝不会有任何妾室，若违此誓言，必当霉运日日缠身，终了没有好下场。”

这世间对女子苛刻，能得一男子用终生做赌注，足以。

童小六回以真诚。

“你季寒当若如刚刚所言，我童小六也当是如此。”

季寒不再犹豫一把将童小六拥入了怀里。

一时不适应的童小六微微呆愣了一会，双手也放下了心中的犹豫，慢慢的拥起了季寒的后背。

第二日，季寒一早便找到了赵义，与他说明了情况。

本是抱着一半希望的赵义，一早就瞧见季寒来寻他，心中的希望似是燃起了一分，虽然这些年也有许多相似的姑娘，但唯有这勇忠候的干女儿十分的与自己的母亲长相相似。

昨日匆匆与季寒说明了缘由，但心中还是没有几分把握，他季寒会将此事说出去，这本就是他赵家的私事。

虽是外界都有传闻说赵家的女儿遗失在外，但赵家人考虑到为了遗失的女儿能安全，一直都是在私下寻找，这就是为什么外人一直都误会赵家不在乎这遗留在外的女儿。

当初为什么赵家的小妾会胆大包天的，将尚在襁褓的赵家大小姐给偷偷的抱走。

原是身居高位的首辅大人刚刚胜任，先有几位对头对他身居之位心存不满，使了不少的手段，那名小妾乃是首辅大人的对头，暗暗使了手段将人塞到了他的枕边。

那女子以性命威胁，顾虑到刚刚上任，怕有人钻了这个孔子，将此事上报奏折，首辅大人只能是将此事咽下，将人纳为小妾，幽闭于府中。

京都尚有首辅大人对自己夫人一心一意之说的佳话，一夜之间破灭。

本以为就此二人不在是什么神仙佳话，谁想还是如往常一般。

那小妾的一场闹剧，像似是不存在般，首辅大人与他的夫人还是如以往般恩爱有加。

如外界猜测的那般，首辅夫人诞下女儿之后，这小妾乘人不备将孩子偷偷的抱走，后可能是念这孩子可怜，心下不忍随手遗弃了，不然按照之前的心思，是要将孩子抛入水中淹死。

对此，首辅大人将人抓到时，念及小妾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了个爽快。

当首辅夫人得知自己的孩子不见了，又是在月子里，最后急火攻心伤了根本，没等到女儿被寻回就撒手人寰。

为了不让有心人对遗落在外的孩子有伤害，赵家一直都在暗暗的寻找，包括首辅大人的妹妹，赵皇后。

当初赵皇后瞧见童小六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容颜，此时也是明了，自古侄女多像姑姑。

得了季寒的肯定，赵义被这期盼多年的夙愿给愣的一动不动，说是激动最后全换作了两句，终于，终于。

赵义回过神来之后，良久问道；“此番能找到亲妹妹，我赵义心中是万分的感谢季兄，他日若季兄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定当义不容辞。 ”

赵义当说完最后一字时，身躯已经俯下，对着季寒恭恭敬敬一拜，对赵义来说这一拜，季寒当受。

季寒见赵义行如此大礼，同辈之间这礼他受不起，季寒赶忙的上前抬起赵义的身躯。

“赵兄，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折煞我了。”

“这一拜，季兄当受。”

“这事还是未告知赵兄家的长辈，等赵家人认了小六，咋们再说这些也不迟。”

有了这句话赵义心中对季寒的好感又多上了一分。

季寒见赵义直起了身子，嘴角的弧度松了下来，一脸的严肃。

声音富有穿透力的说道：“今日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我还是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赵义见季寒面色严肃，当是重要的事情，诚恳的说道：“季兄请说。”

“小六自来我季家，家父家母一直都当小六是自己亲女儿般对待，若是你赵家人要是对小六一丁点的不好，我季家也是会拼了命的将小六要回来的。”

赵义眼里闪着动容，自己的妹妹能得这一家人爱护，乃是她之幸。

“我赵家这些年为了找遗落在外的妹妹，花的心思外人自是不知，既是付出了这些年，寻回来自当是好好补偿这些年遗失的亲情，季兄放心。”

“有你这句话，那我也放心的将小六送到赵家了。”

说完二人便起身前往了赵家。

此时赵家人并不知道，赵义已将遗失在外多年的妹妹寻到了。

赵义一回到赵家，就急匆匆的问了下人首辅大人现身何处。

得了踪迹，赵义跨着大步子寻去。

被询问的下人瞧着自家的大少爷，从未这般焦急中带着欣喜，领着人匆匆去寻自家老爷。

一到首辅大人的书房外，赵义没了往日世家公子的束缚，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举动让沉思在案前办公的首辅大人赵淮一惊。

抬起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恼怒。

“父亲，孩儿有一好事要告诉父亲。”

本是一脸兴师问罪的赵淮见自己的儿子一脸的兴奋，外加余光瞧见赵义身后的季寒，赵淮很自然的收起了眸子里的怒色。

“义儿是有何事让你如此的不顾礼仪。”

面对赵淮话里含的警示，赵义此时顾不得这些，激动又道；“父亲，孩儿寻到了小妹。”

赵义将这句话告知赵淮的那刻，赵义的眼眶透着湿润，忍着鼻头的酸意。

母亲尚在时，挂在嘴边天天念叨的就是妹妹，父亲心里挂念的也是妹妹，只是一直忍着不说而已，妹妹尚在府中的一些物件一直被父亲小心的收藏着。

对赵义来说妹妹是父亲不能触碰的词眼，小时他每每问起母亲妹妹的事，母亲的眼神总是在一瞬间黯淡，懂事后的赵义就从未提起过。

只是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尚在摇篮里对自己咧嘴笑的小粉团子，长大后有了能力，赵义就开始偷偷的在寻妹妹。

当然赵义也是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都在寻找，但他还是想出一份力。

当赵淮听到赵义说寻到二字时，手里握着的笔从指间滑落，墨汁渲染了一小块的纸张，四周还残留出溅起的星星点点。

赵淮不确定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父亲，我寻到了妹妹。”


## 商议

这回赵淮是信了自己没有听错，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终于是被找回来了。

“人在哪？”赵淮问向赵义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哽咽。

季寒之前还担心赵家人寻童小六回来会不待见她，此时瞧见赵淮强忍着眼眶的湿润，不流出来的隐忍，他心中有了几分的放心，赵家人是真心的要寻童小六回赵家的。

“父亲，这是季寒，妹妹就是被季家人收养的干女儿。”

听这话赵淮心中感叹，自己的女儿原来一直都在离自己没多远的地方，当初季家人认回一个可能是土匪窝里长大的孩子时，他听到时还是一脸的不屑。

原是，那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是这般的耻笑，到头来最该耻笑的是自己，自己枉为人父。

“孩子，我的媛儿现下可是在勇忠候府？”

此时赵淮没有了之前一贯端着的样子，他现在只是一个期盼自己孩子回家的父亲。

季寒瞧着也有些动容，出声解释道；“伯父所说的媛儿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义妹童小六，这还需要伯父自己先去瞧下。”

“好，那就先去看看。”

赵淮心中焦急的就想瞧一瞧童小六，以往出门都是坐马车，现下改骑马，可见心中的焦急。

匆匆骑上马，三人快速的往勇忠候府赶去，三人中赵淮和赵义手中的鞭子挥的最是用力，路上行走的路人瞧见的两道飞驰的身影，只是瞧见了身影，没有瞧见是何人。

终是在勇忠候府停了下来，伴随着几声马鸣声，守在大门前的小厮，欲要上前询问是何人时，只见二人身后是自家的少爷。

便歇了上前拦路询问的步子。

几个飞身下马，几个眨眼的功夫几人已经跨着飞快的步子来至小厮旁。

只是几息的功夫，季寒跟着二人的身后，耳边只远远听见身后的小厮的问安声。

府内，勇忠候夫妇正在与童小六说着体己话，三人心中都是明了，童小六的身世已经揭开，一早季寒便去寻赵家的人了。

三人心中都是不舍，说话间都是避着离别的字眼。

刚开始瞧见童小六时，勇忠候心中带着顾虑，后来是越来越喜欢童小六这孩子，孝顺，贴心，这两种在生有女娃娃家才会体会到的感情，童小六都让他体会到了。

再后来勇忠候没了当初对童小六的顾虑，有的只是对女儿的疼爱，习字读书时累不累，可吃的好，可睡的好，今日可有遇到什么事，等等。

总是心中有着挂念。

想今后，孙清姝和勇忠候肩膀上再也没有一双娇软的双手给捏捏肩，逗逗趣的模样，二人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一句常回来瞧瞧，终还是被咽下了喉咙。

既是将离别的话嚼下，三人说话间不一会便没了话语。

直到丫鬟来唤人时，孙清姝牢牢牵着童小六的手背上滴落一滴泪水。

心中都是明了会有分开的这一日，真当那天来临时，再怎么表现着不会分离，可真当旁人一句提醒时，眼泪怎么也收不回去。

孙清姝一把松开了童小六的手，背过身说着一句带着诀别的话。

“去吧。”

————————

勇忠候府内客厅。

焦急渡步，站在门外眺望的赵淮，赵义父子两一脸的期盼，忍着过分的焦急。

终于等到廊下走来了一淡粉色的身影时，二人眼睑不敢有一丝的波动，不敢有一丝的斜视，死死的盯着朝这边缓缓走来的身影。

待到从植被间显现出来的脸廓，最是激动的莫过于赵淮。

相对于赵淮，赵义已经见过童小六很多面，心中虽是有波澜，却是比不过赵淮。

赵淮心跳的节奏的步子在这一刻停滞，膝下的双足似是被灌上了铅石。

瞧着童小六走来的步子，赵淮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他夫人的模样，清雅淡质，好比精心培植的牡丹，娇艳高贵，但也脱俗。

而童小六是山野间的野牡丹，不似娇养在世家里的童小六的亲生母亲，童小六眉宇间是洒脱不羁。

两人相似的轮廓，相似的鼻梁，相似的眼睛，赵淮浮现出夫人临终前的交代。

床帐前是亲人们忍着鼻尖酸意的哭泣声，只有赵淮大悲无泪的紧紧握着自己夫人的手，只听着夫人的交代，要他一定要寻回他们的女儿。

只是留下这一句不甘心，就离开了这个人世。

赵淮背负着家族的荣耀，背负着夫人的遗愿，才走到了今天。

赵义瞧着自己父亲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担心，这些年来父亲身上背负这么多，家族的荣耀他做到了，现在就是寻回自己的妹妹。

赵义怕自己的父亲，这些年绷着的心态，一下子松开，会受不住。

在赵义的紧张下，赵淮挪动了步子，已至跟前的童小六走去。

抬手有些颤抖的想要上前去触碰下童小六的脸庞，试探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在赵淮靠近的那一刻，童小六往后退了一步躲闪开来。

童小六从来时每走一步，都在想着等下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当一两鬓略显斑白，眼尾处显露出多条线路的中年男子，瞧着带着淡淡的熟悉，却是实实在在的陌生。

眼眶闪烁的泪波，让人触动，无措，面对伸过来的大手童小六不知道如何面对。

曾经想过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怎样的场景，激动而相拥而泣，或是毫无波澜，相视冷漠，却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无措。

无措的不知如何去安慰面前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害怕让她不知如何面对的亲生父亲？

赵淮见童小六躲开了他手，心中虽是难过，但也是明白从小就被遗弃，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带着这样的体谅，赵淮带着尴尬的慈爱的对着童小六咧开了一个笑脸。

远在身后不远处的季寒，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眼睛所看到的事情，眼神有丝波动的场景是童小六的不知所措，不知如何面对的时候。

“先坐下来说吧。”季寒一声清朗的声音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众人按季寒的声，寻了厅内的椅子坐下，赵淮为了能好好看着童小六，坐到了童小六的对面。

本是不愿面对与童小六分离的孙清姝，怕赵家人会对童小六有什么目的，毕竟是几十年未见过面的父女，谁知道是真心寻童小六的，还是有些什么别的，这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厅内主上座的是孙清姝和勇忠候，孙清姝左侧下座的是季寒和童小六，赵家父子则是在勇忠候的右下首。

一落座，几人皆是无言，不知如何说这开场话。

最后还是勇忠候这个主人开了口。

“首辅大人和赵少卿今日来府上的目的，在坐的各位心里都是清楚，我想着这件事的去留还是遵从小六的意思才是最好的。”

赵淮自是明白勇忠候的意思，童小六被季家人养了这么久，若是童小六的意思，必是还会选择留在季家，赵淮当然是希望童小六能跟他回赵家，但也不能强求孩子，毕竟失散了十几年。

“侯爷说的是，若是媛儿选择留在侯府我也不强求她跟我回赵家，只希望孩子能多多回回家看看我这老父亲和她哥哥。”

赵淮也是明白认回童小六这件事，还得慢慢来，季家人对她十分上心的态度，赵淮心里是放心将童小六暂时放在勇忠候府的。

但言辞间还是暗示童小六不叫童小六，而是叫赵媛，赵媛乃是赵家人。

勇忠候得了赵淮不强求童小六的意思，转头问向童小六。

“小六，你的意思是？”留与不留决定权都是在童小六这里，对于赵淮的态度，勇忠候心里是满意的。

此时童小六确实是难以抉择，看赵淮的态度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淡漠，而是看的出来十分的在乎她，若是跟了赵淮走，童小六心里觉得十分的对不起季家人对她的好，她就是一活生生的白眼狼。

可若是不跟赵家人走，她童小六又何尝又不是一狠心之人。

赵家寻她多年，生母临死前还惦记着她，生父更是日日盼着她能回家，亲哥哥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付出寻找她的重担。

这一刻童小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我。”

坐在厅内的几人都看出了童小六的艰难，纷纷也都陷入了童小六艰难抉择处境当中。

赵淮瞧着刚刚被找回的女儿，就让她处境如今艰难，心下不忍，这十几年的念想都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童小六慢慢想清楚抉择。

“媛儿，你先就住在侯府，等你想清楚了再选择，我跟你哥哥时不时的就来看看你，你呢要是想回赵家，赵家是留有你自己的院子，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你觉得这样可行？”

赵淮本是念着童小六的难处所说的心里话，却不想给童小六带来了更多的愧疚感。

“我倒是有一主意。”

季寒如救世主般，让众人丧气的脑袋抬起来汇聚几人的眼睛盯着他看，等待着他余下的话。

被几人这样的瞧着的季寒难免有些不自在，顶着厚脸皮说道；“小六的处境大家都知道，这唯一的办法就是迁府，两府和为一府。”

迁府，二字在几人心中荡漾，此法子确实可行，但迁府可是不小的事情，勇忠候府这座府邸乃是先皇所赐，万万是动不得的。

倒是赵府倒是能动一动，以现在赵家的势力，让皇后与皇上说一说便是能从新赐个府邸。

赵淮听季寒所言，便是不一会就想到了，迁府也就只有赵家可以迁。

思索了好一会，赵淮说道；“我与皇后商议番，赵家迁府，与勇忠候府比邻。”


## 大结局

此举赵家当是大牺牲，在勇忠候夫妇和季寒心里赵家是真真在在的在乎童小六的，也打消了他们的担忧。

两家人一番商议，对这结果都算是满意。

而勇忠候夫妇还有一事未与赵家人说，季寒与童小六两个孩子互相许下终身之事，勇忠候夫妇瞧现下的情况他二人实在是不好说。

若是现下就告知了赵家人，怕是赵家立刻就会将童小六抢回赵府，更别说什么迁府了。

迁府只会让赵家人心里觉得，他季家人当初收养童小六为的是给季寒找一媳妇，这不得气死赵家人。

便想着等时机到了再说。

本是没什么交集的赵季两家，因为童小六有了交集，成了最亲密的一家人。

因舍不得童小六，赵淮和赵义父子两人待到了深夜才回了自己的家。

一下午的相处，让童小六刚开始对待二人的无措，变的渐渐的熟悉了起来，不再是刚刚瞧见时的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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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季寒提出迁府一事，赵淮心中着急的想要日日都瞧见女儿，第二日便寻了赵皇后。

对赵淮寻回女儿的心情，皇上也十分的感同身受，没两句间便在勇忠候府旁批了块地给赵淮。

得了皇上的批准，赵淮日日都要去监工，看看进度。

勇忠候夫妇则日日盼着赵府早点建好，这样赵淮既是知道了童小六和季寒之间的事，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认了。

赵府建成日，朝中大臣纷纷前来祝贺。

晚间送走了所有的宾客，轮到了赵家，季家两家人的小聚餐。

几人围坐在一起，已是历过一场宴席的赵淮，双颊上的酒色彰显着有了些醉意。

乘着这样的微微醉意，季寒当是当机立断，手举杯站起了身，一脸诚恳的面对赵淮。

“伯父，小侄心悦小六，早在小六与伯父相认之前便定下了终生，乘着赵季两家比邻之喜，小侄在这里想求娶小六为妻，还请伯父成全。”

赵淮手拿酒盏半举在身前，本是一脸的笑意等着季家侄子敬自己酒，谁想人家不是要敬他酒，而是要他刚刚找回来的心肝宝贝。

僵住的手，在听完季寒最后一字收了回来。

“你想我赵家迁府比邻，目的就是在这里？”赵淮带着怒气盯着季寒。

“迁府并不是我求娶小六的目的，而是为了不让小六为难。”

确实童小六在与不在季家，两人都已经好上了，迁府为的是让童小六不为难，赵淮心里也是明白这一点，刚刚那句质问也是气话。

季家人对童小六是怎样的，赵淮这些时日也是看在眼里，童小六和季寒在一起，算得上是良配，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赵淮心中怒的是不舍，这认回多久就又成了别家个人，心中是不舍。

勇忠候瞧着赵淮一脸失落的样子赶忙出声安慰道：“两家和府，就是一家人，左右孩子都在身边。”

“父亲，孩儿觉得妹妹迟早都是要出嫁，既是嫁给了季兄，左右妹妹都还是在身边，这是好事，季兄为人，定不会薄待了妹妹。”

勇忠候和赵义的一番劝，让赵淮有了台阶下，脸上怒色收敛了不少，见状季寒赶紧的离开了席位，跪于赵淮面前。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赵淮对季寒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也未做什么为难之举，但是面上还是有些不悦。

“起来吧。”

“谢岳父大人。”

季寒起了身，得了赵淮的准许，笑得格外的得意，嘴角勾着深深的弧度，眸子闪着亮光的向童小六投去目光。

童小六对上了季寒明媚的眼睛，唇角也微微上扬，娇羞的低下头，净是小女子的害羞的姿态，这模样看的季寒心痒痒。

却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赵淮虽是准许了将童小六嫁给季寒，但也是有条件，这条件便是季寒越是想早点将童小六娶回家，赵淮就偏偏不。

原是定下五年之后的婚期，但在赵义，勇忠候夫妇的劝说下减到了两年。

季寒虽是心里着急，但也是只能等。

季寒此番求娶童小六之路最感谢的就是赵义，当初季寒帮赵义找回妹妹，季寒要赵义帮忙的就是此事。

生性正直的赵义自是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想季寒也是个好妹夫，便在旁劝导自己的父亲将自己的亲妹妹给送到季寒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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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等待终是让季寒等到了迎娶童小六大婚的这一日。

天未亮时就被从床榻上拉了起来，一向有起床气的童小六没一会便清醒过来，一想到自己今日大婚便没了睡意。

昨夜在床榻上辗转到不知何时才睡下，似是大婚的新鲜劲一直未褪去，童小六从被唤起时就一直保持着兴奋。

天朦朦亮时，童小六的装束才被收拾妥当。

一身正红色的喜服配上丝丝金丝秀制的图案，在清晨初阳的照射下透着金光。

童小六娇嫩白皙的双颊，在一旁的喜婆口中被夸的羞红，头顶上的发饰随着童小六摇摆的幅度前后晃荡。

赵淮，赵义父子两在前厅将一切打点好便来到了童小六的院子。

当初将赵府迁到这里，童小六的院子是新府里最豪华气派的院子，对赵淮来说从找回童小六那一日开始，他便暗暗立誓将余生好好的补偿童小六，给她的全要最好的。

童小六身处的屋外廊下。

屋内一声声的欢笑调侃声传来，站在廊下的赵淮，心中有着难以说出的不舍，心里也是明白童小六嫁到季家就是在隔壁，但作为父亲心中的不舍在所难免。

“爹，你来了。”

童小六被屋内的几个婆子说的不好意思，低头时无意间瞧见了站在门外的赵淮。

赵淮瞧着童小六对自己笑的暖暖的笑脸，赵淮也不想打扰了今日大喜的喜悦，将脸上的不舍收了起来。

“时辰快到了，爹来看看媛儿这边都弄好了没有。”赵淮带着慈父的笑意，跨着步子进了屋内。

“差不多都弄好了。”童小六边说边起了身。

屋内的下人们，很是识趣的退了下去，留下三人说说不舍的话。

“那就好，作为父亲，本应是要嘱咐你要在夫家要孝敬公婆，但这些父亲希望你能做到则做，不能莫要强求了自己，你身后有赵家人替你撑着，在夫家莫怕。”

一番强势的撑腰之话，听的童小六红了眼眶，这样的场面是她曾经不敢想的，现如今倒是一一实现了，她有亲生父亲和亲哥哥的疼爱，她不是一个孤儿，不是一个弃婴。

童小六是幸福的被这些人宠着。

以季家人对童小六的好，赵淮的这些担心是没有的，童小六应和的点点头。

屋内此时是一片煽情的气氛，三人眼眶里蓄的泪水，再说两句就要滴落了。

还好管家及时出现打断了这煽情的气氛。

“老爷吉时到了。”

赵淮抿了抿嘴，烦躁的回道：“这才说上三句话就吉时要到了，你是不是记错了时辰。”

管家听完只是微微低着头，带着笑意不作声。

赵淮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也是明白，吉时耽误不得，转身跨着步子就出了童小六的院子。

赵家与季家两家虽是比邻，两家之间开了个小道，但两府大门之间还是各自对着一条街。

季寒从勇忠候府出发，一身红色的长袍搭在马背上，后背挺得笔直，轩昂之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当是今日京都最俊美的新郎官。

两府之间的距离不过几里路，季寒似是觉得每走一步都沉重。

伴随着一阵吹锣打鼓声，迎亲的队伍来到了赵家的府门外，四周皆是围观的百姓，场面甚是热闹。

季寒觉得如做梦般，不知是何时闯过了拦亲的亲朋好友，不知是何时见到了坐上厅内上首的岳父，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切。

当屋内出现另一身着红色喜服的身影时，季寒拉回了神，四周吵闹的声音戛了声。

童小六被身旁的喜婆小心的扶到了正厅，面前遮挡的蒲扇被童小六害羞的离脸颊凑得很近，让人瞧不见今日的新娘子是个什么美貌。

季寒视线一直盯着童小六移动，直至到跟前。

今日的季寒没了往日的沉着冷静，整颗心一直都是紧张的，童小六没了往日的机巧活泼，整个人都害羞的微缩。

二人按着耳边喜婆的指示行了礼仪，完成了婚礼。

深夜，宾客们终是散场，装醉的季寒被小厮扶回了新房。

一声门被打开的吱吖声，惊的昏昏欲睡的童小六立马坐直了身子，赶忙将蒲扇挡住了脸。

“走，走。”

童小六听声音原是季寒，挺直的背更直了一分。

季寒摇摇晃晃的将下人赶走关上了门。

一关上门，季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消失不见，走得稳实。

“是不是饿了。”

听着临近的步子，童小六拿着扇子的手，紧了又紧，略显结巴的回答道：“不，不饿。”

季寒瞧童小六紧张的模样打趣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平日你可是凶的很。”

童小六连忙反驳道：“我哪里凶了？”

童小六质问的瞪着季寒，手里的扇子被她毫不客气的拿开了，童小六小女娃娃家的心思，最是听不得喜欢的人说自己的一点不是。

更何况她哪里凶了？

这下季寒总算是瞧见了自己的新娘子今日是个何等的容颜。

瞧季寒盯着自己看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童小六一下就明白了，季寒这是在逗她，童小六一下子是又气又羞。

季寒瞧心爱的人变了脸色，赶忙的坐到了一旁。

“小六，你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今日终是将你娶回家，不瞒你说今日将你迎上花轿时，手心都是汗，想你也是紧张的，我就是想逗逗你，让你莫要紧张。”

童小六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一双手搭上了童小六的肩膀，一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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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童小六醒来时，睁开双眸的第一眼便是她的夫君季寒，两人对视，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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