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1.  001   根本就不帅的弟弟

　　距离下一个站牌还有两分钟的路程，公交车上没有什么人，除开她最后面坐着几个初中生，头挨在一起好像在讨论最近新出的漫画的样子，对面有一个老太太闭着眼睛，等车子停下就慢悠悠下车了。 
　　
　　车厢里空气有点闷，袁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距离上一次去看才过去十分钟，但因为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所以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现在所在的这辆车对她来说哇哦很陌生，甚至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来。因为跟编辑商量好，有几本小说哇哦的出版需要具体商讨一下，还有漫画签约等事要跑一趟长沙出差。
　　
　　大学舍友陈晓就是本地人，邀请去她家里住，袁娴本来也不大会拒绝人，对方算得上相处很好的朋友，锲而不舍地多喊了几次，便同意了。在暑假开始的第十天，料理了学校剩下的事情，在一个天气微凉适合出行的日子过来。
　　
　　车子停下之后，寥寥无几的乘客被热浪夹裹着下车，走下车门一阵凉风吹来，精神为之一震，袁娴抹了一把汗水。因为算是正午的关系，阳光正炽，车站没有什么人，零散几个人或站或坐，并不热闹。
　　
　　商量好会来接她的舍友不见踪迹，只好拿出手机打电话，对方的消息便弹出来了。看完内容，舌尖不由一阵发苦，燥热瞬间蹿上心头，默默盯了一会儿，收起手机。
　　
　　“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我弟弟。”因为临时有急事不能过来的舍友，派了弟弟出马，并给了这样一句提示。将行李拖到路边，确保不会打扰到任何人，举目四望时突然对上一双视线。
　　
　　对方高高的个子，清爽的碎发，年纪很轻的模样。并不符合舍友说哇哦的最高最帅的评价，那应该不是，默默移开目光，对方眼睛却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迈开步子走过来。
　　
　　好高啊，她微微仰着头，从下往上注视对方。陈朗搔搔后脑勺，对着一张呆萌的兔子脸，被姐姐从游戏机前抓起来干活的不快终于消散了些。来的时候陈晓说哇哦了，要礼貌点，他牵着胸前的衣服扇了两下，“袁娴？”
　　
　　等对方点了头，陈朗松口气，任务完成了一半。“我姐陈晓，让我过来接你。这会儿回家吗？”
　　
　　他很自然接过袁娴手里的行李箱往外走，袁娴跟在后面，视线落在那高瘦的背影上。坐上出租车之后，便没有话题可以聊了，揉揉饥饿的肚子，她弓着腰朝车门边缩了一下。
　　
　　陈朗拿着手机一路上都在啪啪啪不知道跟谁聊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想说哇哦话，但看对方丝毫没注意她的样子，不好意思开口，只好默默盯着车窗。气氛中有一点尴尬的意味，好难熬，有点后悔过来了，要是住在陈晓家里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袁娴低下头，头疼似得敲了两下。
　　
　　被认为不好相处的陈朗，其实已经不知偷偷看了她几次，一方面姐姐一直在问接到人了没有，一方面刚刚从游戏中跑掉，结果输掉了晋级赛，队友就差冲过来拼命。听说哇哦他去接人便问了一句，陈朗盯着屏幕上的问题，告诉队友接到个女孩子。结果又问漂不漂亮，他摁灭手机，懒得回复。
　　
　　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到小区门口，电梯一直坐到十七楼。陈朗打开门，拿出一双鞋放在地上，下巴轻点，“我姐的，你先将就穿一下。”
　　
　　将袁娴领到客厅，倒了一杯白开水，陈朗急着想进房间打游戏，又不好意思丢下袁娴一个人坐着。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东张西望，“你跟我姐一个年级啊？”这不是废话吗，刚说哇哦完就有点窘，陈朗抓抓头发。
　　
　　他本来也算健谈的性格，跟谁都能说哇哦几句，不至于气氛冷场。但是袁娴却有一种沉默的气质，太乖巧安静了，跟她说哇哦话都好像打扰到她了一样。陈朗拿着一个易拉罐，从左手扔到右手，再从右手扔到左手。
　　
　　袁娴抿了一小口水，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是啊，不过她学管理，我学金融。就是住在一个宿舍。”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有点累，你姐姐房间在哪里，我想睡一会儿。”两个陌生人尴尬又怪异的枯坐，实在无聊。
　　
　　陈朗眨眨眼睛，他本来还想跟她说哇哦说哇哦话，闻言站起来，嘟囔了一句好吧。
　　
　　其实很累，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脑子里却乱糟糟而且亢奋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火辣辣的，摸出手机给陈晓发消息。本来是想要个地址点外卖，陈晓却没回复，听到敲门的声音，她还在等消息。
　　
　　陈朗杵在门前，微微靠着门框，开口便问，“你饿了啊，不早说哇哦，走吧，出去吃东西。”
　　
　　脸上立马热起来，袁娴不好意思极了，其实之前陈朗问过她要不要吃东西。本来就看出来陈朗过来接她有点不情愿，唯恐给人家添麻烦，就是饿也拒绝了，结果瞬间打脸。
　　
　　陈朗双手插兜，余光瞥到身边的女孩子，有点惊奇。他长这么大，身边就没经历过这样温温吞吞性格的人，有点纠结有点别扭，像一颗含羞草，戳一下扭一下，如果惹急了就再不理你了。
　　
　　陈晓出门两天才回来，家里只有两个人独处，不过还算是熟悉起来了。每天吃饭的时间说哇哦话多一点，其他时候都各忙各的。
　　
　　陈朗一直以为袁娴话少害羞，熟悉一点之后才发现，她人体贴又好相处，跟姐姐挺聊的来，什么话题都能说哇哦上好半天，几乎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只好无聊地转杯子。尽管跟好朋友说哇哦得很开心，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一边看着自己，几乎又要不自在起来了。
　　
　　不经意扫了一眼，对方一只手撑着下巴，面容清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怎么看怎么好看。陈晓哈哈大笑出声，“不是吧，你真这么觉得啊？”
　　
　　转向弟弟嘲笑道：“看吧，叫你一天自恋，我那天跟她说哇哦我弟弟来接你了，最高最帅的那个男孩子就是。可是人家根本就不觉得你帅，完全没认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夸张的笑声快要吸引过来更多的视线，袁娴有点窘迫，不去看陈朗的脸。后来半场他几乎没说哇哦话，晚上躺在床上，陈晓还在乐。
　　
　　袁娴无奈道；“有那么好笑吗？其实你弟弟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我不大欣赏这一类型，所以没认出来。”
　　
　　陈晓牵起被子盖住自己，哼哼两声，“你不知道我弟可自恋了，从小因为长得好，小女孩老阿姨都喜欢他，得意忘形，尾巴快翘上天。就是欠打击，他还蛮喜欢你的，结果来这么一下暴击，想想就好玩。”
　　
　　对于陈晓的客套，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袁娴侧过身趴着，“他不会生气吧，晚上都没说哇哦话。”陈朗是属于那种特别清爽干净的长相，有点像刘德华年轻时候的样子，帅的很温和无辜。
　　
　　“打击到了才好呢，最好收敛一点，不然迟早变成个渣男，他女朋友交往地挺多的。”
　　




2.  002   姐姐你过来接我吗

　　从早上开始空中就酝酿着风暴，乌云一大块一大块聚集，呼呼的风声刮在树叶上。扣上电脑，揉揉眼睛，袁娴接了一杯白开水站在窗边，雨季开始的时候便阴雨连绵，一连好些天都在下雨。
　　
　　虽然很不喜欢潮湿的雨天，但是能够驱赶夏季的燥热，对于下雨天的消极终于还是没有很严重。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陈晓暑假期间一直有家教的工作，算着她回家的时间，于是开始做饭。
　　
　　厨房开始飘出香气，乌云中的雨兜不住了似的，哗啦啦落在地面上。刚开始并没有想要天天这个点做饭，因为她的工作也很紧凑，偶尔一次做了简单的面食，恰巧陈朗打完篮球回家，本来还在惋惜要倒掉的食材，通通进了他的肚子。
　　
　　像一只大猫一样，吃饱饭卧在沙发上，舒展着身子，一副舒服餍足的状态，眼睛弯成甜甜的弧度说哇哦谢谢。不知怎么就心口紧了一下，袁娴想着，住在人家家里，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一点，总归是好的。
　　
　　想着这些事情，用盘子将菜盛起来，放在桌子上。嗡嗡的振动声在沙发里闷闷响着，摸出来一看，是陈晓打来的，说哇哦是有点事耽误了，今天会晚回来。
　　
　　交代袁娴先吃，不用等她，听完之后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道：“没什么需要带的，雨下得挺大，你带伞没有？怎么回来啊。”
　　
　　“本来也没多远，过会儿打个车就好啦。刚刚陈朗给我打电话了，出门又不带伞，现在困在电玩城呢，你别管他。先吃吧，不用等。”
　　
　　挂了电话，屋里就安静下来，闪电的亮光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一个人怪害怕的。忍不住抖了一抖，环着手臂，摸到一把鸡皮疙瘩。
　　
　　袁娴从鞋柜里找到两把伞，本来想穿拖鞋出门，但是想一想万一有其他人，不大礼貌的样子，结果是换了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陈朗带着耳机，手上操作着键盘，微偏了一下头，扫了一眼窗户外面。雨幕厚重，雾气腾腾，能见度很低。
　　
　　杨路注意到他分心的样子，眼睛盯着屏幕，叫唤道：“诶诶，我要死了，你浪哪里去了？一波一波，团了。”
　　
　　胜利的标志绽放在屏幕上，陈朗抓了一把头发，甩了甩脖子，咔嚓两声特别响，“饿了，回吧。”
　　
　　平常家里管的严，课业也重，没有时间好好玩，今天父母去参加婚宴，才有机会溜出来，杨路不想走，“别啊，这么大雨呢，怎么走？再玩会儿呗，是不是，你说哇哦呢？”
　　
　　边说哇哦边扭头，轻踹了一脚右手边人的凳子，坐在上面那人瘦瘦的，扶了一下眼镜，林俊钊搭腔道：“要不对面吃汉堡去，完了再回来玩，我也没带伞啊。”
　　
　　“诶，这谁啊？”杨路下巴朝着玻璃窗示意了下。
　　
　　陈朗扭身去看，就看对面玻璃窗上映出一张雪白的面孔，笑着看他，翠眉黑目，嘴唇红红的，心头忽地猛跳了一下。
　　
　　柜台边黑色铁架上放着几把伞，滴答滴答往地上落水，袁娴扒了扒打湿的刘海，将雨伞收好。陈朗正走到跟前，很顺手接过她的伞，放在架子上，将她往店里带了一下，躲开风口。
　　
　　“现在要回吗？听你姐说哇哦你没有带伞。”不是很习惯突然的接触，握住手臂的手指温暖结实，暖暖的感觉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借着拉背包袋子的动作，抬高了手臂，自然而然分开。对方似乎也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她让你过来接我的？”陈朗居高临下，盯着那一张粉扑子似的脸，嘴角微微牵动，忽略掉心头突然冒出来的不爽。
　　
　　杨路哈着腰，挤到陈朗身边，朝林俊钊打了个眼色，“这个姐姐是谁，没见过，陈朗？”
　　
　　什么身份？陈朗也在想，说哇哦是姐姐的朋友太生疏，但确实不是他的什么人，没有这个立场去介绍。袁娴道：“也算他姐姐吧，你们要回去吗？我带了伞。”
　　
　　杨路揉着肚子，一点不客气，笑嘻嘻道：“饿了，我们去对面吃东西，一起一起。”
　　
　　家里已经做好饭了，袁娴看了陈朗一眼，欲言又止，也无从揣测他带不带他们回家。而且万一不够吃，就很尴尬。她不习惯做别人的主，高估自己的地位，颇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快餐店算是整个商场都很火热的汉堡店，薯条炸鸡披萨种类繁多，眼花缭乱。坐满了十来岁的年轻人，袁娴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很慢，等他们找好了位置，她还站在门边。
　　
　　陈朗回头看了一眼，朝她招招手，他身边的位子正空着，等她坐好，将菜单推过去。等菜的工夫，杨路闲不住，开始打听袁娴的事情，他话多，又没什么顾及，连她邻居家小孩子五一时候怎么摔破鼻子的都想问清楚。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爱打听的人了，袁娴连喝了好几口水，即使不是很想回答那些在她看来很无聊的问题，但是照顾别人感受久了，自然而然披上一层温和易相处的伪装，轻易摘不掉。
　　
　　她说哇哦话的样子开朗活泼，又有趣搞笑，杨路本来就被评价有点二百五不着调。但是关于他的梗，似乎全部都能被接住，越说哇哦越兴奋，两只手趴在桌子上凑过来。
　　
　　陈朗握着杨路的肩膀，不咸不淡提醒了一句，“番茄酱，沾衣服上了。”
　　
　　杨路连忙支起身子，牵起衣服看了一眼。明明离得很远，袁娴看了陈朗一眼，他没事人一样端着杯子在笑。吃饭完出来，杨路走到袁娴身边，打听他们学校，说哇哦是也挺想考过去。
　　
　　外面雨很大，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夹裹着冷风吹在身上就很冷，袁娴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陈朗抢先一步，脱下外套，扔进袁娴怀里。接到杨路递过来的怨念眼神，没来由一阵心虚，粗声粗气道：“干嘛，我姐穿我衣裳怎么了？婆婆妈妈的。”
　　
　　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袁娴当没听见，走一边去了。杨路默默拉紧拉链，他脸皮还没有厚到给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衣服穿，暗搓搓道：“你姐姐这个同学跟你姐关系怎么样啊，打听打听有没有男朋友啊？帮帮忙啦。”
　　
　　陈朗心里一噎，以前也没觉得杨路这张脸讨人厌，今天怎么老是有想揍他的冲动呢。他也不是那种不爽还要憋着委屈自己的人，当即两只手锁住杨路的脖子，一个翻身差点给他撂去地上。林俊钊看他们玩得开心，也去抓杨路的痒，当即闹成一团。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袁娴捏了捏耳根，往开走了两步，表明自己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就带了两把伞，一把借出去了，陈朗个子高，右手打伞，左手握着袁娴的肩膀，几乎一路跑回家。
　　
　　整个肩膀全湿了，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换好鞋子回头一看，陈朗湿得比她还严重，头发上在滴水，衣服贴在身上，像只小狗一样甩头发，她哎呀了一声，气恼地拍他肩上。陈朗就恶作剧得逞似地咯咯笑。
　　
　　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陈朗屁颠屁颠跟她进房间，又屁颠屁颠跟出来，似乎乐趣无穷，歪着脖子道：“你生气了吗？”
　　
　　懒得理他，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然后自己擦头发。陈朗靠在门边，也不去洗澡，也不走，脸上的雨水没干，眼睛漆黑晶亮，骨骼流畅，微微笑着。
　　
　　一直被盯着，即使心里强装镇定，还是不免紧张，袁娴既不想让他看出自己不好意思，又不想落荒而逃似地走开，侧过身子，躲开他的眼神，故意道：“傻站着做什么？洗澡啊，这么冷。”
　　
　　他轻轻喔了一声，像羽毛扫在心上，结果还是谁都没动。陈朗哼着调调，去冰箱拿水，路过厨房看见桌上的菜，走到袁娴跟前才问，“你做饭了啊？早点说哇哦就不在外面吃了啊，好浪费。”
　　
　　她的那些顾虑没有讲得一清二楚的必要，又觉得他似乎有点责怪的意思，心里一凛，“没有关系啊，放在冰箱里，明天正好我没空做饭，我在家里吃就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容易后退了一小步，被他一下子逼近，几乎挨在一起，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这么近的距离，“我是觉得，你辛苦做出来，没有人吃，浪费你的时间心意了。”并没有责怪她浪费菜的意思。
　　
　　本就是不可言说哇哦的小心思，而且已经装出落落大方的样子回应，还是被他看出来了？这个人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强啊。他观察她的脸色，小声道：“我们现在吃吧，我刚才没有吃饱。”
　　
　　心头呼地一暖，袁娴舒口气，扶着陈朗的肩膀，直将他往房间推，“吃什么吃喔，洗澡去吧你。不跟你瞎扯了，我也要去洗澡了。”
　　




3.  003   你真的不理我了？

　　这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终于摆脱了厚重云层的束缚，无数光辉从云中穿射出来，雨洗过的街道绿植干净清朗。
　　
　　和编辑约好的图书馆就在不远的地方，打车过去四十几分钟，谈完工作上的事情，对方邀请一起去吃饭。因为不太熟的关系并不是很想去，但是跟这个编辑交往有几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在工作上面对方帮了不少忙，为了以后的发展，最后还是约了一家湘菜馆。
　　
　　菜单上几乎全是辣系菜，身为本地人，庞媛媛顺手就点了几个，完了之后想起来她，转头问，“你的口味怎么样？能吃辣吧，感觉四川那边跟我们这里挺相似的。”
　　
　　“我们那边主要吃麻辣，你点吧，应该都能吃的。”她是个不能吃辣的人，肠胃很弱，去年夏天因为急性肠胃炎住过急诊，自那之后更不能沾重油重辣。但是四川人能吃辣能喝酒的印象过深，解释起来，人家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太过麻烦。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等菜上来之后，那一盘小龙虾里几乎一大半红彤彤的辣椒，还是够威慑人了。边谈边说哇哦，她的新书计划，出版的一些细节，两个地区的风土人情，越聊越嗨。
　　
　　袁娴虽然是一个内心极度敏感多思的人，但是越想得多，外在的表现就越开朗活泼，跟谁都处得来。健谈有趣，总是能很轻易接收到旁人情绪的变化，以此对自己的行为处事做出调整，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人思考，没有半点架子。典型的付出讨好型人格。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到最后庞媛媛还跟她约了下一次。先把她送回家，车子尾巴消失在长街尽头，她赶紧往家走，小心打开门，屋里灯都亮着。
　　
　　陈朗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抱着枕头，百无聊赖盯着电视，听到声响扭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被主人抛弃在家的小狗，委屈又孺慕，偏偏冷着脸，淡淡道：“你回来了。”
　　
　　刚才吃饭喝了点酒，舌头麻麻的，袁娴抿住嘴坐过去，“不好意思，因为跟编辑聊了好多事，所以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答应跟他一起出去的。
　　
　　他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只手杵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来翻去，点开刚刚发来的语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甜甜地喊他一起打游戏。
　　
　　静静坐了一会儿，他盯了她好几眼，鼻子一皱一皱，微微拧着眉心。偏偏刚才管不住嘴，吃辣过度的后遗症发作，肚子开始隐隐作痛，灌一杯水下去还是没有缓解好，袁娴没注意到陈朗的小动作。
　　
　　陈朗一动不动待着，想等她说哇哦什么，又不确定自己想听什么。袁娴起身进房间去了，他也反应过来，扔掉枕头，两步迈进自己房间，关门的力道有点重。
　　
　　被窝里干爽清甜的香气也不能酝酿出睡意，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胸口闷闷地想吐。手机上好多的消息等着回复，勉强坐起来，捧着手机打字，手心里全是汗水。
　　
　　包包里面就有药，但是并不想翻出来吃，有时候疼痛能滋生出特有的灵感感悟，这个程度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走进房间，站在她床边，指尖从额头上擦过，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多汗啊。”
　　
　　“你怎么了？醒醒了。”低低的嗓音特别温柔，几乎触到泪点上。她睁开眼睛，视线里水蒙蒙的，看不清楚，开口是哑哑的，“没事啊，有点累。”
　　
　　“还没事，好多汗，你脸色好白。”他似乎在责备她的不懂事，拉着她要扶起来，袁娴立马被烫到似的，“好痛，不要拉我。”
　　
　　“哪里痛？我带你去医院。”他正握着她手腕，立时也不敢动了，只是轻轻圈着。袁娴捂着肚子，“你怎么过来了，刚才还不理我。”
　　
　　明明是你不理我。丢下他一个人走掉，要不是陈晓打电话来问，都不想理她的。没空计较她的倒打一耙，“起来了，不要跟我装傻，等会儿真懒得管你。”嘴上这样说哇哦，手上扶她靠住自己身体，想把她抱起来。
　　
　　“那就不要理我，本来也不是很熟。我觉得有时候人就是要感受一下痛苦，刺激刺激神经，这种感觉很微妙，很享受，你懂吗？”身体上痛一点，心理上就轻松一点，此消彼长。
　　
　　“你就是这样满嘴歪理忽悠你读者的？可我不是，再不起来真不理你了。”他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袁娴似乎喝醉了，当然她身上本来就有酒味，不满道：“你别喝醉了，跟我这耍酒疯呢，明天酒醒了别后悔，反正我们不熟，看你羞不羞。”他不满地哼哼两声。
　　
　　她也学他哼哼两声，“你还在这里呢，是不熟啊，以后就熟了。不熟也得熟啊，相处那么久，很简单的，我教你。”
　　
　　“你一直这样吗？刚开始接触感觉很安静，斯斯文文的，久了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跟第一印象相去甚远，完全两个样子。
　　
　　袁娴想了想，“第一次见我，你又不高兴，我还跟你嬉皮笑脸吗？我又不傻缺。”
　　
　　她居然知道啊，陈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啊，就是当时玩游戏呢，才让我去取了一个送错地方的快递，说哇哦是很重要，结果无关紧要。刚刚坐下，又喊我去接人，是吧，陈晓有时候挺能折腾人的。”
　　
　　“说哇哦她坏话哦有人，明天找她告状。”她笑着眼睛闪闪，是一种开玩笑的威胁口吻。
　　
　　“我不怕，她本来就这样，就知道使唤我。”抱怨起来似乎很多不满，开始各种数落陈晓的坏毛病，还要在袁娴这里找认同感。袁娴摇摇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你什么都觉得挺好的，没有你觉得不好的事情，这句话你已经说哇哦过很多遍了。”在他看来，袁娴就是特别能将就包容的，体贴周到，她一定有很多喜欢她的朋友吧，不分性别的那种。
　　
　　她拧着眉头，用力捂住肚子，脸上有点不正常的潮红色。陈朗跪在床沿上，扶着她肩膀低下头去，问到脸上来，“到底怎么了啊，说哇哦清楚，配合一点，我带你去医院。”
　　
　　这样颠来倒去，真的要吐了，袁娴两只手叠着捂住嘴，声音嗡嗡地，“不用，老毛病了，包里有药。白色的小瓶子，你拿给我一下，谢谢。”
　　
　　看她瞬间恢复正常，还蛮不习惯，又有点不舍刚才那个娇俏搞怪的袁娴。带着复杂的心情，陈朗帮着袁娴喝了药，扶着她躺好之后，就该出去了，心里却有点不想走。
　　
　　他蹲在床头，手机在一边一直滴滴响，刚才游戏了一半，借口接电话就跑掉了。杨路又在微信里咆哮，一点也不想理会，就想多看她几眼，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觉得她长得真好看。当然好看了，不然也不会第一面就被杨路惦记上，一直打听，还想喊她出去玩。
　　
　　才不要，怎么也算她姐姐，想泡的话，哪有那么容易。
　　




4.  004   弟弟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

　　长沙的天气变化很无常，前一天还阳光高照，万里无云，第二天就可能大雨倾盆。第一次来这边，并没有准备厚衣服，袁娴小小感冒了一场，陈晓放假回来发现她生病还穿着短袖，找了一件灰色卫衣出来给她穿。
　　
　　袁娴的穿衣风格都挺保守，夏天也不怎么穿裙子，皮肤一年四季捂着，白得反光。浅绿色的卫衣衬托下，又娇小又可爱，搭配一件宽松的裤子，有点嘻哈的感觉，她还挺喜欢的。
　　
　　在镜子前转了好一会儿，陈晓忍不住笑，“偶尔转换一下风格，也换一种心情，第一次见你的人都觉得有点高冷，我感觉你还挺适合这种风格。”
　　
　　高兴过头了，捋捋头发，坐到电脑跟前去改稿。没一会儿，拿着空杯子去打水，路过镜子又忍不住多看几眼，陈晓在沙发前改试卷，盘腿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圆框眼镜。
　　
　　要说哇哦风格，袁娴长相比较精致耐看，属于一眼惊艳，又很有气质的类型。陈晓个子没她高，一百六十公分，身上虽然不胖，但是脸圆圆的，和气乖巧，看着很可爱，性子却有点急，风风火火。
　　
　　一张试卷翻来覆去，拍在桌上啪啪作响，两条眉毛扭成毛毛虫，越看越气。学生的错题花样百出，又离谱又好笑，袁娴在一边听着都忍不住笑。
　　
　　陈晓气得脸红，眼泪快笑出来了，“不行了，你看看这个，太奇葩了。”
　　
　　袁娴默默拿起试卷，这也不是陈晓自己教的学生，她还没毕业，现在顶多做做私教。就是一个从小玩得朋友，在初中教语文，让陈晓帮忙改试卷。
　　
　　是一道古言翻译，原文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各种妖魔鬼怪的解释都有，最搞笑的一个这样说哇哦的——死去的那个人好像我的丈夫啊，白天晚上看着都像。
　　
　　两个人笑成一团，陈晓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去，捂着肚子打滚儿，“太好玩了，我以后也要去教语文，一天天儿的可要乐死了。他们怎么这么好笑啊操。”
　　
　　“我表妹之前跟我说哇哦他们学校，学生比老师还牛气，尤其学文的，都是一颗颗纤细敏感的心脏。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动法律说哇哦国家说哇哦，一本正经的，老难对付了。”现在教师职业也挺难的，但是他们这一届的同学，很多都有意向去教书，要么就是学医，似乎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陈晓咬住笔头，认真想着什么，没有回她这一句话，半晌盘腿坐起来，“那我又不想考研，又不像你还没出校门就是畅销书大作家了。教师挺好的，福利好，假期多，工作稳定，我挺喜欢这样。”
　　
　　“反正我受不了这样一板一眼的工作，一想到一眼可以看见三十年后，就觉得日子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袁娴搓搓肩膀，皱着鼻子打了个寒颤。虽然总是给人斯文有礼的印象，但是她知道自己骨子里的叛逆与不羁，对未知的好奇与向往比普通人浓烈的多。
　　
　　“我又不像你。”陈晓翻了个身，脑袋搁在袁娴膝盖的地方，眼神赞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你写的那些东西我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老天爷真是偏心哦，给你好看的脸，还给你独一无二的才华和灵气，唉，想找女娲喝杯茶了。”
　　
　　袁娴一只手杵在下巴上，指尖摩挲着脸颊，义正言辞道：“讲道理，这是妈给的。”
　　
　　“去死！”陈晓气呼呼抱住袁娴的腰，把她按在地上，“要不你养我吧，或者你吃点亏，嫁到我家。我有这么豪横的闺蜜，我应该咸鱼啊，还搞什么工作。”
　　
　　“搞不起搞不起，弟弟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笑得快要没力气，袁娴趴在桌角上。陈晓诶了一声，爬起来坐好，“谁说哇哦嫁给陈朗了，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可别看上他。我有一个堂哥，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现在一家投行上班，你跟他简直天生一对，在一起就是强强联手。”
　　
　　简直一阵心惊肉跳，袁娴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就以为是陈朗，强自镇定道：“那你们家现在为止，我只见过你弟，哪知道你有这么优秀的堂哥啊。”
　　
　　“反正你现在一直没对象，我堂哥好像交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三年分手了，挺长情的，真的合适。”似乎大家都对做红娘有一种本能的兴趣，一聊起来没完没了。
　　
　　袁娴推开陈晓快挨到脸上来的脑袋，“不要瞎搞，说哇哦风就是雨，你能别这么性急吗。”
　　
　　“好菜不怕晚那都是屁话，你不下手有的是人下手了。”陈晓一个劲吐槽，她最无语袁娴的一点就是太佛了，什么都顺其自然，口头禅都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快餐时代，物欲横流，想要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好吗？
　　
　　袁娴抓着耳朵揉了一把头发，“妹妹放学了吧，你去不去接她啊？”
　　
　　陈晓抓起手机一看，时间果然快到了，换了一件外套，在鞋柜上找钥匙，回头道：“真的，你考虑一下啊，我认真的。”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想一想陈晓说哇哦陈朗不合适的话，还想介绍堂哥相亲，心头可烦。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脸哼哼唧唧不痛快。刚刚放下手，忽见沙发后面立着一个人，少年高高瘦瘦的身量，肩上挂着篮球袋，侧身看着她。
　　
　　袁娴认命地爬起来，用手梳着头发，招呼道：“你回来了啊，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是你滚得太投入了吧。”他手上拿着一罐饮料，走到她跟前坐下。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要讲，只是陈朗今天似乎格外注意她，视线一不留神就滑到她身上，等她追过去，他又若无其事转开了。微妙的气氛在空中酝酿，渐渐浓稠。
　　
　　一来二去，头发半天扎不好，手臂也举酸了，干脆不管了，任它散着。她塌着腰跪坐在地上，一只手忽然伸到耳边，快要摸上头发。袁娴整个人都愣了，一时间忘记反应。
　　
　　那只手径直越过她，缩回来时修长的指尖上挂着一根黑色的发圈，递到眼前，道：“你找这个吗？”
　　
　　心头是松一口气，又有点小失落，复杂的情绪萦绕不去。接过东西，她低低说哇哦了一声谢谢。对方有点不耐烦似的，发出轻轻啧的一声，放任身子重重往沙发上一靠，“你哪来的衣服？”
　　
　　“怎么了吗？”关于穿着，她很少做新尝试，没有打扮的心思，审美平平，也不习惯成为焦点。
　　
　　“挺适合你，挺好看。我姐给你找得衣服？”他似乎情绪回温，饶有兴致地问。
　　
　　袁娴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牵着衣服看了两眼，“天气太冷了，她怕我又感冒。”
　　
　　“走吧。”他坐起来，回房间拿了东西，出来站在沙发边等她。
　　
　　“那里去啊？”
　　
　　“出去运动，你来我家十天了，只出去了两次，一次给你接风，一次找你编辑。属熊的嘛你，天天窝家里，再说哇哦熊都比你勤快，人家冬天过了好歹也出门。”他嗤嗤笑的样子，有种傲娇的可爱感，就是吐槽也叫人不怎么反感。
　　
　　“我忙啊，我有工作的。”她竭力为自己找借口，“而且你也经常不在家，怎么知道我没出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两只手举起来捂住耳朵，脸朝上懒洋洋道，那副无赖样子，今天怎么也是要把她拖出去的。不喜欢辩论的袁娴，只好换鞋子出门了。
　　
　　这所小区附近就有一个高中，出门先是一个大广场，这个点已经有不少人在跳广场舞。高中操场另有一道门，对外开放，里面的篮球场、羽毛球场、排球场都很大，人多的超乎想象。
　　
　　十几个乒乓球台都被用着，陈朗一点也不怕生，看见有两个人似乎准备走，立马上去占了台子。旁边也有人在等，白眼翻上天去了，气呼呼走了。
　　
　　袁娴看着高挑匀称，其实不爱运动，关于乒乓球羽毛球都会一点，但是不精通。每每用很小的力道，球却飞出去了，陈朗恰恰相反，那颗黄色的小球，在他的拍子上似乎有生命，怎么也不会掉。
　　
　　给她发过来的球，都在正中间最好的位置，很容易就可以接到，袁娴越玩越得心应手，第一次感受到乒乓球的乐趣。在台子边上蹦蹦跳跳，脸蛋红红的，笑得开心。
　　
　　打了半个小时的乒乓球，又去玩了一会儿羽毛球，直到背上都出汗了才休息。杨路被其他人挤下来去买水，提着一大袋子让袁娴看着，她坐在篮球场边看他们打篮球。
　　
　　陈朗看着精瘦，实则爆发力很强，在运动场上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跑得飞快。袁娴不懂规则，只是从场边上人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中判断，他又进了好球。队友都在欢呼的时候，他就扭头过来看她，笑容神采飞扬，显摆的意味十足。
　　
　　她双手撑着脸，觉得好笑。杨路拎着一瓶水，一屁股坐她身边，上下看了她一周，没忍住，“我说哇哦怎么这么眼熟，姐姐你穿陈朗衣服干啥，不好看，你的衣服多可爱啊。”
　　
　　嗯？袁娴低头看了一眼，恍惚道：“陈朗的衣服吗？”
　　




5.  005   你和弟弟还挺相似

　　陈星回来这天晚上，几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饭。借着这个机会，林俊钊正好在追一个女孩子，平常没人陪，喊人家出来吃饭也尴尬，今天就叫了她一起。
　　
　　是一家火锅串串店，在商场的一楼，那女孩子在健身房打暑假工，就在楼上，下班之后过来正好赶上。大家虽然都心照不宣，看林俊钊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好意思调侃他。最爱玩爱闹的杨路收敛不少，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就不关注了。
　　
　　那女孩子不肯跟林俊钊坐，站在地上半天不动弹，眼见两人脸都红了。杨路发出嗤嗤的笑声，袁娴都替他们觉得尴尬，拍拍林俊钊，“咱们换一下吧。”
　　
　　本来林俊钊一个人坐，袁娴跟陈朗坐一起的。人都是这样，越想亲近一个人，越怕给人看出来端倪，反而要远离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不在乎的样子。
　　
　　感觉他在看着她，袁娴低着视线尽量不往那边瞄，只跟蔡晓云说哇哦话，“你们健身房会员人多吗？”
　　
　　“多啊，几百个吧。你要来试试吗？不过你好像不需要。”她上下打量了一周，袁娴那么瘦，没有需要减脂的地方。
　　
　　不料她道：“过几天吧，我有点失眠，好几年了，医生说哇哦运动太少的缘故。等时间宽松一点我再去。”
　　
　　“那你到时候找我，给你个优惠价，月卡季卡都可以。”聊完这个话题，又说哇哦到蔡晓云的学校。袁娴手上端着茶杯，发现几个男生喝的啤酒，色子摇得咣咣作响。
　　
　　陈朗平常看起来有点大人沉稳的模样，跟朋友们玩起来，疯狂不逞多让。三个男孩子喝嗨了，叫了一打完了还想再叫，陈晓往陈朗肩上拍了一巴掌，“差不多的了，这么能喝，下次跟爸爸喝呀。”
　　
　　陈朗闷不做声将酒瓶子往怀里一夺，躲开陈晓的手，“你管我。”
　　
　　林俊钊不想在心仪对象面前表现出嗜酒的坏习惯，侧头小声道：“吃好了吗？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再叫一点。”
　　
　　“我饱了，不用了谢谢。”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座位，杨路闹得比谁都疯，拉住陈朗不让走，还要继续喝。袁娴也跟陈晓说哇哦想回了，陈朗丢开杨路的说哇哦，找到手机，将篮球袋背好，也是准备走的样子。
　　
　　把杨路送上出租，几个人步行回家，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陈星在上补习班，寄宿制，一个星期没回来了，跟陈晓有说哇哦不完的话，临近家门还要去超市买东西。
　　
　　陈朗醉醺醺的坐在收银台附近，显然不打算去，袁娴没有要买的东西，但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陈晓两手握着她肩膀，推着往后走了两步，“我跟陈星进去，你要什么我给你带，你帮我看着一下？”下巴朝着陈朗示意了一下。
　　
　　陈星早走进去，站在货架前催了，没等到袁娴说哇哦话，陈晓已经进去了。袁娴站在椅子旁边并没有要坐的意思，陈朗低着头，长腿随便舒展着，怀里抱着篮球，似睡非睡。
　　
　　袁娴朝他瞅了好几眼，对方都没有动静。准备去买水，刚刚跨出去一步，那人嚯地抬头，语气凶凶的，“你去哪儿？”一副不高兴的脸色。
　　
　　跟平时和陈晓耍无赖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把她当姐姐了吧。袁娴无奈地很，好言好语道：“你坐在这里，我去买两瓶水，喝那么多酒，渴不渴啊？”
　　
　　“你管我渴不渴，反正你又不爱搭理我。”那语气幽幽怨怨，满腔委屈。
　　
　　虽然不管他也没什么，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不好走开，袁娴道：“就两分钟，我很快回来的。”
　　
　　完全忽略他的问题，就是想走开，陈朗揉着胸口，脸蛋皱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袁娴只好蹲过去，仔细看他的脸，心想这个人喝醉了，挺爱撒娇的，平时拽得二五八万。
　　
　　“坐这里。”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弟弟太过可爱，袁娴又是个特别心软的性子，心里为自己找借口，他喝醉了嘛，迁就一下也没什么。于是坐到陈朗身边，立马闻到一股酒味，混着少年微微的汗味，不好闻，但不至于躲开。
　　
　　她一副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划清界限的样子，陈朗心头不爽，哼哼唧唧的，又不说哇哦话，各种制造噪音刷存在感。袁娴只当没注意到，还诚恳地问，“还是口渴吗？我还是去给你买水吧。”
　　
　　“让陈晓买。”他理直气壮吩咐。
　　
　　袁娴摸出手机给陈晓发消息，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大袋子出来了。回家的路上，陈朗情绪一直不高，一句话也不说哇哦。陈晓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陈晓和陈星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好，冰箱塞得满当当，拧开一瓶水递给陈朗，“少装醉，你酒量不止这么点，这么丧，失恋了？”
　　
　　袁娴和陈星做了一碗水果酸奶，坐在一个沙发上正吃着，两双眼睛瞬间扫向陈朗。陈朗气呼呼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再说哇哦，我什么时候失恋买醉过。”
　　
　　陈晓闲闲往沙发上一坐，手上端着一罐酸奶，悠悠道：“是啊，你渣男人设屹立不倒，谁能让你失恋啊？”
　　
　　之前陈晓就说哇哦过，陈朗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交往过好几任女朋友，只管好奇地看着他。陈晓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对于陈朗的短处，掀得不亦乐乎。
　　
　　她对他每一任前任如数家珍，据说哇哦初恋是在初中的时候，当时两个人是同桌。那时候杨路先交了女朋友，没过几天陈朗也官宣了。结果不过一个星期，考试后重新安排了座位，初恋便无疾而终。
　　
　　第二任在体育课上认识的，有点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孩子，性格和他有点相似，一起打过几次篮球，陈晓去他学校送东西还撞见他们一起过。第三任是一个社团的，本来是一对双胞胎，陈朗喜欢的是活泼开朗一点的姐姐。只是姐姐太过活泼，身边男孩子不断，好几个暧昧对象，在一起一个月就吹了。
　　
　　分手后，发现还是很喜欢对方的颜，这一次的目标是文静内敛的妹妹。一直到高三，就只是陈晓知道的，已经有七八个，所以她才吐槽弟弟是渣男，见一个爱一个。
　　
　　陈星附到袁娴耳边说哇哦悄悄话，袁娴就没理会陈朗一直盯着她的目光。陈晓说哇哦得开心，也过来跟她们挤在一起坐，“我跟你说哇哦，最搞笑的是什么，他交那么多女朋友，结果初吻还在，人家女孩子的手都没拉一下。”
　　
　　陈朗对于陈晓宣扬他秘密的行为非常不齿，反驳道：“本来就是，现在我们还都不成熟，又不能为对方负责，我当然要保护好我自己。”
　　
　　陈晓嘻嘻笑着，乐不可支，“他还觉得初吻第一次什么的要给未来老婆呢，笑死人了，我到底该说哇哦他纯情还是滥情啊。”
　　
　　忍无可忍了，陈朗偷偷瞄了袁娴一眼，看她也好像嘲笑他想法幼稚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咬牙切齿道：“你够了，什么都跟人家说哇哦，以后有秘密不告诉你了。”
　　
　　害怕真的惹毛了弟弟不好收场，陈晓终于放过他，对袁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俩想法挺相似的，都有一股痴劲儿。你说哇哦过吧，一定要找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才谈恋爱，哪那么容易啊，现在谁处对象不权衡利弊，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他呢，似乎没找到对的人就是玩票的性质，一个一个乱撞，好像还等着那个人自己出现似的。太幼稚了吧，要不你们中和一下吧，都太极端了。”
　　
　　袁娴抱着膝盖，微微笑道：“哪有啊，我就是忙啊，没空谈恋爱而已。”
　　
　　“学校那么多人追你，也没见你答应，又能浪费多少时间，又不是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你就是眼光太高了，一直挑。”陈晓确实觉得袁娴眼光高，不过人家自己漂亮有才，年纪轻轻又能挣钱，有挑得资本。
　　
　　“讲道理，谈恋爱就要吃喝玩乐，哪一样不花钱，哪一样不浪费时间啊。我是真没空啊，你真以为我是天才啊。就算谈恋爱，如果有一天对方和事业起了冲突，再喜欢一个人，我也不能放弃事业的。所以啊，在没有足够的资本之前，谈恋爱真的没必要。”袁娴这样说哇哦，也是这样想，她从小的想法就和普通人迥异，所以朋友实在少。
　　
　　陈晓目光怜悯地看着她，“娴?啊，你家到底怎么养出你这个奇葩的，成熟的人我见过不少，你从小就这么早熟吗？人家早恋逃课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看书写作业，所以事事走在我们这些凡人前头啊。”　
　　
　　袁娴忍不住给她逗乐，“我确实有一点悲观主义，没办法，天生就是这样的。我也想过得傻白甜一点，可是安全感这个东西，真的不是说哇哦有就有的。”她的焦虑比别人来的更容易，时刻都在被鞭策，要努力，要进步，哪敢放任自己玩乐啊。
　　
　　陈朗安安静静靠在一角，她们说哇哦话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看袁娴一眼，又低下头想自己的事情。不知怎么，居然觉得有点沮丧。
　　
　　




6.  006   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

　　头一天晚上雾气很浓，从窗户往下看，楼层下半截都隐藏在雾气中。白天阳光高炽，浓雾都被驱赶到郊区，街面上反射出太阳光，满眼光明。
　　
　　趁着天气晴朗，早上袁娴就出门了，跟庞媛媛先去了一趟印刷厂，看了样书的印刷排版。中午在外面吃过饭，找了一个最近的商场逛街。
　　
　　因为她进去看得都是一些男孩子衣服，庞媛媛奇怪道：“给谁买啊？你男朋友？”
　　
　　“不是的啊，一个很亲近的弟弟。”她手上翻看着衣服，随意回答道。
　　
　　一般大型的商场，衣服的颜色款式都很单一，而且很少十来岁少年穿得衣服，上下几层楼都走遍了，也没有买到满意的。庞媛媛建议去地下购物街看看，那边就比上面随意很多，但是袁娴害怕下面的衣服质量太差，到时候拿不出手。
　　
　　庞媛媛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拽着她从电梯下去。确实比上面好玩得多，每家店铺都有自己的风格，满坑满谷的服饰，勾起购物的欲望。
　　
　　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从街头飘向街尾，庞媛媛捧着一份关东煮，边走边吃。东看看西看看，看到袁娴站在一家主打休闲服饰店门前，盯着墙上挂着的一件浅绿卫衣。
　　
　　庞媛媛的视线移下来，带点惊讶的口吻，“你喜欢这个啊？”
　　
　　因为袁娴的衣服都走休闲舒适路线，有点少女的淑女风，带点嘻哈的朋克感衣服，想象不出来她穿上是什么样子。袁娴让店员帮忙把衣服拿下来，仔细看了一下，果然跟陈朗那件衣服一模一样。
　　
　　她本来就想买一件衣服还给他，因为自从她穿了那件衣服，他就没穿过。不管是因为嫌弃被外人穿过而不要了，或者是怕她没衣服而让出来，欠人家的总归不好。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人情还是物质，会一直记挂在心里。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亏，宁愿自己是付出多的那一个，也要达到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感。所以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买一件衣服还给他。
　　
　　可是衣服买来了，怎么送出去却成了大问题，总不能平白无故去讲，又没有很好的借口。这几天陈朗天天跟朋友出去玩，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说哇哦话，袁娴把衣服洗过之后，直接挂到他屋里去了。
　　
　　心里终于觉得了了一桩事，快要忘记的时候，他才发现。不久之前才从外面回来，洗完澡后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在滴水，穿了一件韩版的宽松长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手上提着衣架，歪着脑袋站在她门边，漫不经心道：“这什么啊？”
　　
　　袁娴从电脑中抬起头，回头望了一眼，轻悄悄喔了一声，“给你买的衣服。”
　　
　　陈朗半天没说哇哦话，走到屋中间，重重在床沿坐下，冲冲的样子，“为什么给我买衣服？我又不缺。”她跟人也分得太清了，什么都要还回去。
　　
　　这件衣服跟他借给她穿的那一件一模一样，一件挂在阳台上，一件挂在他屋里，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小心思确实是很计较，袁娴不想陈朗看得太明白，含含糊糊道：“就是之前那一件，没什么的，你用就好了。”
　　
　　他清清凉凉的声音沉淀下来，“你一直这样啊，到底累不累。你要还，也要看别人在不在意啊，总是悄悄跟人家划清界限，又不说哇哦，遇到得寸进尺的人，你要一直吃亏吗？”
　　
　　“还好吧，只要我不欠人家的就好了。至于人家怎么想，管不了也不重要。”
　　
　　“所以，你是怕欠我的？一件衣服而已啊，也要跟我算清楚。”他有点失落又有点生气似的，微微低着头看她，似乎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袁娴长叹口气，也有点不明白了。本来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她已经买了，并且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将人情还了回去，他悄悄收下就好了，干什么要把这件小事摊开来讲，郑重其事的谈论。
　　
　　她微微笑着，无懈可击的表情，小事化了道：“我要工作了，一件衣服而已，不要纠结了。”
　　
　　他没有说哇哦话，侧过头去，肩膀拉耸着，似乎被霜打过的茄子，“你这样才真的很讨厌，我姐姐对你好一分，你就要对我跟陈星好两分。那你现在还住在我家里呢，是不是以后要买一栋房子来还。”
　　
　　这次是真忍不住了，袁娴翻个白眼，呛他道：“说哇哦我小心眼爱计较，其实你才是，多大点事儿。你们蛋蛋后的人都这么玻璃心的吗，你一个男孩子，不至于吧。”　
　　
　　陈朗也不服气了，“明明是你做得太明显了，还好意思说哇哦人家，倒打一耙。”
　　
　　“我已经够自然了，你看你姐跟陈星也没注意到，就你……”那么关注我，说哇哦到这里，后面半句觉得有点不妥，太暧昧了，有撩人的嫌疑。
　　
　　陈朗不知想什么，脸上显露出发红的痕迹，抓了一把头发，“你好烦。明天出去玩，要你请我。”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亲近但是又不至于没有分寸，耍赖也很可爱。袁娴就没办法有半点脾气，“我明天还有事啊，过几天喊上她们一起好不好。”
　　
　　喊上她们一起有什么意思。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你不是觉得在我家里住不好意思嘛，那你带我玩儿，我好意思的很。”
　　
　　忽略不擅长拒绝人的本性，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小期待。
　　
　　袁娴和陈晓住一个房间的，昨晚陈晓回来睡了，早上闹钟一响她连忙摁掉。旁边陈晓翻个身睡得更熟，手机滴滴的声音也很小，是陈朗发来的消息，轰炸似的，一直再催，问她怎么还没有出来。
　　
　　没有预料到陈晓会突然回来，万一跟陈朗出去玩被陈晓知道了，直觉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袁娴心里咚咚打着退堂鼓，藏在被窝里小心敲字，“要不改天去吧，你姐姐回来了，过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好吧。”
　　
　　“要我进来喊你嘛，我不嫌麻烦。”后面还跟两个微笑的表情，怎么看都欠揍。
　　
　　“而且我今天还有事，截稿日期到了，我稿子还没写完。真的，就没什么空闲。”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了。”门外确实有脚步声朝着这边来。袁娴连忙道：“……我来了！你好烦！”
　　
　　对方有点炫耀，发了一大串愉快的表情，袁娴又想气又想笑，窸窸索索从床上爬起来。
　　
　　拂过脸上的风，凉爽带点树叶的清香，因为放假的关系，地铁站人满为患。袁娴比较喜欢安静一点的野景，虽然陈朗想去热闹市区，最后还是搭了4号线出行。
　　
　　出了地铁之后直接到岳麓山，穿过陈旧感十足的旧址，爱晚亭的枫树林仿佛一大片火烧云，将半个天空都映衬成红色。漫步在其中，有一种穿越的神秘感，袁娴蹲在地上找好看的枫叶，专心致志的模样像小孩子般天真。
　　
　　陈朗立在不远处的树后，悄悄打开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上衣，棉麻的布裙，甜净美好，五官清俊分明，照出来的效果意外好。
　　
　　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照片保存在私密空间。自由落下的枫叶，叶面卷曲，叶梗发黄，并不新鲜了。袁娴抱着一颗手腕粗的枫树，摇晃了几下，纷纷的枫叶落下来，挑到不少足以做标本的树叶。
　　
　　回头来一看，陈朗手机正对着她，顿时感觉不好意思了，慢吞吞踱着步子过去，“看吧，我就比较无趣，喜欢待在没人的地方。你又喜欢热闹，还要虐待自己，跟我一道出来玩。”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玩的，真的。”他吸一口气，表情很认真。
　　
　　“不用勉强你自己，我又不会感激你。”她哼哼着说哇哦完，仿佛嘲笑他自作自受。
　　
　　陈朗摊开手臂，半开玩笑的口吻，“我真没有觉得无聊，我觉得听你说哇哦什么都有意思，你的事我都感兴趣，跟你干什么都开心，你去哪儿我都想跟着。”
　　
　　




7.  007   我这一刻只想跟你在一起

　　袁娴趴在床上，只是想极力忽视陈朗今天说哇哦的话，却不由自主总是想起。认真揣摩他的语气，神态，那个时候的表情，她所感受到的对方的真心程度。
　　
　　应该是开玩笑吧，她大他四岁，才相处很短的日子，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应该就是惯性撩人，毕竟是有前科的。袁娴揪着枕头下了结论，想明白了，反而一阵咬牙切齿。
　　
　　心里想这个人真是危险的很，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刚刚想到这里，微信聊天框就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对方是一副很可爱的语气，问她在干什么。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敲了冷淡的几个字回复，之后的语气也很平常。
　　
　　她是一个很会聊天沟通的人，虽然时常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社交能力一点也不差。只要她想，可以跟任何人聊得风生水起，对于陈朗的无常，就决定冷处理一下。
　　
　　对方几乎很快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一连发了好几个为什么，想不到怎么回复，袁娴干脆不回了。陈晓和陈星在客厅里看综艺，丢下手机，加入了她们。
　　
　　没一会儿，陈朗也出来了，一头的卷发有点乱，穿着很休闲。袁娴余光看了他一眼，抽回视线，几乎将脸埋进薯片袋子里，抱紧膝盖往单人沙发角落一缩。
　　
　　陈晓和陈星坐着中间的长沙发，还有很宽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陈朗一个都没选，直接在袁娴和陈晓中间的地毯上坐了。陈晓看了一眼，以前他也爱坐地上，就没有去管。
　　
　　袁娴却是心惊胆战的，陈朗离她很近，右手胳膊搭在脚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想起身走到对面去，又不想显得太刻意让陈晓发觉，陈朗还笑眯眯给她喂水果，她们都吃了，只有她不吃，更显眼了。
　　
　　熬完了半场综艺，等到广告的时间，袁娴跑进房间去拿手机。陈朗若无其事起身，跟在她后面，一只手抵着快要关上的门，表情要笑不笑，似乎在嘲笑她的窘迫，“你手机怎么啦？发消息也不回。”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真是怕陈晓发现端倪，袁娴扶着门框，“你有什么事，快回去啦。”
　　
　　“你能走开我就不能走开？一起走开就证明有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她越着急，他偏偏还要逗她。
　　
　　“你先过去，我马上就过来了。”一边说哇哦，一边张望走廊的尽头，生怕有人过来，发现他们立在一起说哇哦话。其实这有什么，袁娴就像陈朗说哇哦的，做贼心虚，紧张过头。
　　
　　陈朗优哉游哉，双手环着靠在墙上，“我刚才给你发了七条消息，你都没有回，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我就站在这里，听你说哇哦啊。”
　　
　　“陈朗，你别太过分了啊。”她压低声音威胁，却像被抢了食物的小奶猫一样，没有任何威慑力。陈朗低声笑着，表情相当舒适愉悦，低下头问到脸上来，“怎么，你生气了吗？”
　　
　　“生气可以啊，但是不能不理我。”他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等她的回答。
　　
　　“知道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袁娴相当忍气吞声。
　　
　　“不准敷衍我，下次发消息要秒回。”
　　
　　“我也有事。”
　　
　　据理力争了半天，直到那边陈晓喊人，陈朗先她一步出去。袁娴靠在门边，右手轻轻虚握成拳头抵在额头上，品味着酸甜苦辣咸的心情，很微妙很新奇，是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这几天很奔波，总有大小的事情需要处理，新认识了好几拨人，全是文圈的。参加了好几场聚会，三姐弟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回家不见人影。
　　
　　陈朗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随意翻了一下，基本都是他再说哇哦，她只是被动的回复。下午那场聚会，庞媛媛也在，结束后又去喝酒，似乎是失恋了，酒醉之后一直在哭。
　　
　　同来的好几个是她比较熟的，只是骂她没出息，又要喊她喝酒。袁娴就把庞媛媛接到角落里坐好，倒了一杯水给她。安慰人是她的强项，摸着庞媛媛的头发道：“不要一直哭啦，有什么事跟我说哇哦说哇哦比较舒服吧，我不告诉别人。”
　　
　　“我没有关系啊，不就是跟弟弟分手了吗，我跟你讲，谈恋爱千万不要找弟弟，真的太自我太任性了。我对他那么好，他的工作没有我好，我可以花钱，不用他付出任何东西，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啊，凭什么说哇哦跑就跑，联系方式一个不留。前一秒爱你死去活来，后一秒翻脸无情。射手座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什么都凭着心情来，又花心又爱玩，分手也不好好说哇哦，直接跑得不见人影，太伤人了，我再也不找弟弟了。”
　　
　　庞媛媛哭得好不伤心，总之就是年纪太小的男朋友没有定性，陪他们长大吃亏的一定是自己。袁娴听她说哇哦了好多，安慰她的时候自己也说哇哦了不少，又一起喝酒，结束的时候庞媛媛就喝醉了。
　　
　　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打了车送回家，街道上人很少，这地方又是第一次来。用百度地图应该可以导航回去，微信聊天框从屏幕顶上弹出来，陈朗问她在哪里，喊她出去吃饭，还发了一个定位。
　　
　　点开一看居然就在这里不远的对方，直线距离五百米，陈朗也看见了。立马发消息，“站着别动，我出来找你。”
　　
　　收起手机，走到路边长椅坐下，对面是一座大桥，晚上车来人往，河风吹过来很凉快。若有所觉，袁娴回头一望，陈朗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清清爽爽的少年，微微笑着看向她，伸出手轻轻道：“过来啊。”
　　
　　有点喝醉了，这个时候，真是非常在意他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了，到底什么意思呢，可是又不想直接问。袁娴无视掉，扭头继续去看街上的行人，似乎那边有非常有意思的事，吸引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了？不高兴。”来人蹲在脚边，并没有碰到她任何地方，令人安心又不失亲近的距离，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心里哼哼两声，不为所动。
　　
　　他凑近皱了皱鼻子，声音好像含着棉花糖，“喝酒了？你又醉了吗。”
　　
　　“我不会醉，就算脑子醉了，心里也清楚的很。”她略带一点不满反驳道。
　　
　　他笑着，并没有跟她杠，“那我送你回去行不，就是要先上去跟他们说哇哦一声，朋友过生日呢。”
　　
　　大排档挺里面的一个桌子，全是是十来岁的年轻人，桌上还摆着酒瓶，袁娴暗暗咂舌。将她安排到林俊钊身边坐好，陈朗就回了自己的位置，旁边是个女生，笑嘻嘻道：“男朋友你回来了啊，是不是逃酒啊，这一杯你的哦。”
　　
　　“滚开了，我找不到对象全是你祸害的。谁是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太多了啊，在坐的都是。”他也笑嘻嘻的回了。
　　
　　“干脆陈朗再找不到女朋友，赵飞飞你将就一下吧。”杨路跟着喊。
　　
　　叫赵飞飞的女生长一张可爱的圆脸，端着杯子用长沙话跟陈朗在说哇哦什么，眼睛朝袁娴看了几眼。陈朗顺着她的话音也看向袁娴，“你少瞎扯了，这我姐姐的朋友，人家听不懂长沙话。”
　　
　　林俊钊拆了一副碗筷，给袁娴倒了杯饮料，“那是我们班同学，今天就她过生日，特别爱闹，你不要理他们。”
　　
　　说哇哦好的跟她回家，又被绊住喝酒，知道他也有不得已的地方。只是今天情绪格外容易波动，心里堵堵的，想起庞媛媛说哇哦的那些话，不要跟弟弟谈恋爱，太伤了，更加提不起劲头。
　　
　　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家随便撩几句，自己就心猿意马，患得患失，没意思透了。袁娴想回去了，这本来也不是很有必要的饭局，不关她什么事。
　　
　　上了一趟洗手间，她就悄悄溜了。这个点还有公交车，站牌前没有多少人，清净的很，坐了不少时间，醉意缓解不少，凉风一吹，更加清醒两分。
　　
　　等车子停稳了，随便挑了窗边的位置坐，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上来，还直接坐她旁边了。袁娴看着陈朗，有片刻的懵逼。男孩子笑嘻嘻露出两颗虎牙，在这样半明半昏的灯下，他的轮廓真是好看得要命，心口砰砰砰开始鼓动。
　　
　　“我看见你出来我就溜了，耽搁这么长时间，你肯定很无聊。咱们回家吧。”
　　
　　真是疯了，前一秒还觉得人间不值得，闷到发慌，后一秒却心花怒放看见万物都可爱，要命。袁娴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她的性格从来没有这样多变过。
　　
　　看她捂着额头好像不舒服的样子，陈朗低头从下方看她，小声道：“你怎么了，还不舒服吗？回去我给你冲一包蜂蜜水好吗。”
　　
　　袁娴闷闷地扭开脸，小声叹道：“无聊的很，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本来就无聊，让你自己待着不是更无聊吗？咱们说哇哦说哇哦话吧。本来是喊你上去吃饭，我不知道你跟他们在一起不好玩啊，这会儿去吃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沙县。”
　　
　　“不了，我也刚从饭局上下来，还喝了酒，现在就想回家。你跑了，他们找你怎么办？”她的视线停在他一直闪烁不停的手机上，又是微信消息，又是电话。
　　
　　“管他呢，帐我已经结了，酒也喝了，生日也过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我现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谁也没有现在这一刻重要。”他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吻。
　　
　　袁娴带出点生气的样子，“你能别老说哇哦这样的话吗？我真是不喜欢听。”不知道跟多少女孩子说哇哦过呢。
　　
　　“为什么，我就是说哇哦出我最真实的感受啊。”他一脸不明白。
　　
　　她才不要成为海王养成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或许陈朗现在对她是有好感的。可是就像庞媛媛说哇哦的，十来岁的年轻人性子不定，她没有精力陪他玩。
　　
　　“你不爱听，那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说哇哦，可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我此刻真实的心情就是这样，我想让你知道，我藏不住心思。”
　　
　　这就是少年人可爱又可恨的地方，赤城又灼热，然而，这样的情感，大多都短暂，如烟花一瞬，划过天空，了无痕迹。对于慢热又长情的人，真是一种残忍。
　　
　　




8.  008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偏爱

　　陈朗在认真接近她，稍微留意一下就感觉得到。袁娴很混乱，给予热情的回应不太靠谱，也狠不下心一点都不搭理他。
　　
　　况且他做的似是而非，并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是故意的，可是那种两个人之间的暗涌流动，彼此都可以感觉到。
　　
　　今天陈晓休息，下午一起去超市买了很多菜。厨房的地方不是很宽阔，两个人在里面尚且富裕，三个人就稍显拥堵，兴致来了袁娴也下厨，数次没有陈晓多。
　　
　　今天也不过打下手，材料都准备好开始炒菜，就站在门边跟陈晓聊天。陈朗闲着没事干也要挤进来，怎么赶也不走，陈晓骂他，“以前叫你帮忙摘个菜，你要打游戏，今天用不着你，自己又凑上来。”
　　
　　“我看看啊，为了以后能更好帮助你。”
　　
　　他们靠在同一个门框上，肩膀挨着他手臂，只要稍稍倾斜一点点就能感受另一人肌肤的温度，轻轻的呼气声在耳边不远处。想扭头去看却要忍着，心头的悸动忽地猛烈，陈朗将视线移到她脸上，“要不你出来吧，让她一个人忙活，她嫌我们碍事。”
　　
　　他一见她就忍不住笑，手指蠢蠢欲动，想挨挨她的脸颊，不行了手也可以，随便哪里都行。心底一旦开始住进去一个人，就忍不住想更亲昵的接触。垂在身侧的手背互相擦过，似乎瞬间就酥麻了，陈朗想不出任何调皮的句子了，只能安安分分待在被她气息包围的空间里。
　　
　　一秒钟过得很慢，慢到可以看清楚那个人所动的小动作，一秒钟又很快，从他们相隔的缝隙间倏忽溜走。陈晓一手掌勺，一手看着手机消息，头也不回道：“开门去，陈成来了。”
　　
　　陈成就是他们堂哥，之前说哇哦国防科技毕业的那个。陈朗脸色一下难看了，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他怎么来了？”
　　
　　“我请他来吃饭怎么啦？快去开门。”陈晓转头怼回去。
　　
　　“他们家里又不是没饭，跑我们家里吃。你什么时候喊他的，我怎么不知道。”陈朗看了袁娴一眼，气闷闷的表情。
　　
　　“什么事情都得你知道还得了？去开门，墨迹什么。”
　　
　　陈成确实一表人才，跟陈朗有点相似的长相。个子没有陈朗高，但是成熟男人宠辱不惊的气质沉淀地很分明，说哇哦话慢条斯理，一点也不过分吹嘘自己。
　　
　　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慢条斯理，对袁娴也不扭捏，落落大方还很健谈。陈晓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看了一眼，喊陈星过去帮忙。
　　
　　本来也想喊陈朗进来，转头一想要是人全走开了，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陈朗坐在长沙发边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慢悠悠扔一个苹果，抛起来又接住，视线全落在电视上，其实耳朵一直注意身边人。
　　
　　听他们聊些不咸不淡的内容，无关痛痒，心里就舒服些。可是袁娴一直坐在原地没动，陈成也一步都没走开，相处融洽，两个陌生人还能聊那么久，还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就越想越闷。
　　
　　饭菜的香气充满整个空间，陈晓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喊他们吃饭，转眼吼陈朗道：“你不吃还浪费，苹果扔地上去了。”
　　
　　陈朗弯腰捡起苹果放回盘子里，慢无表情道：“又不是故意的。”
　　
　　无视姐姐瞪过来的眼神，先一步走到饭桌前坐下。他坐的地方正好是最里面，身边两个空位，依照袁娴谦让的习惯，肯定会把外面的位子留给其他人，自己走进来。
　　
　　老早以前就观察到了，所以提前等着。陈晓先坐下，陈成就坐到她身边去了，袁娴本来要往里面走，陈晓拉住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忘了还有一个汤，咱们换一下，你坐这里吧。”
　　
　　又想撮合，又想做得滴水不漏，难为她这么卖力地表演。袁娴无奈又了然看了陈晓一眼，对方朝她眨眨眼，欢欢喜喜出去了。
　　
　　陈成笑着帮忙递碗筷，将几道肉菜移到她跟前，“听陈晓说哇哦你是四川人，应该也能吃辣吧，这边的饮食还习惯吗？”
　　
　　“虽然是四川人，但是她肠胃不好，不能吃辣。”陈朗冷不丁说哇哦话，惹得陈成朝他看了一眼，从善如流换了一盘鸭肉过来，还没开口，又听陈朗道：“袁娴喜欢吃素，不爱吃肉，这鸭肉在绝味买的，也很辣。”
　　
　　这个堂弟以前就不怎么喜欢他，老喜欢作对抬杠，陈成不理他了，示意袁娴，“多少吃一点吧，你口味清淡还是重一点。我知道几家不错的粥店，都很好吃，这边城市我很熟，下次带你去吃。”
　　
　　两个人暗暗较劲似的，互不相让，陈成以前都不搭理陈朗，今天却寸步不让，一定要争个高下。陈晓将汤碗放在桌上，取下手套搓了搓，“都等什么呢，快吃啊。我好久不下厨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期间瞪了陈朗一眼，陈朗甩都不甩，百无聊赖戳着米饭。
　　
　　袁娴谁也不想得罪，松一口气，跟着道：“挺好吃的，反正是比我强多了。”
　　
　　“你会下厨啊，喜不喜欢烧烤野炊，等我放假的时候，咱们都去河边烧烤啊。”陈成顺嘴就接下话，本来对于陈晓刚开始想介绍他认识一个朋友的提议不怎么有兴趣，他才分手不到半年。可是见了袁娴之后，立马改变了主意，这个女孩子值得争取一下。
　　
　　袁娴感觉到陈朗在看她，有点坐立难安，“还好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察觉出她的勉强，陈成道：“可以去钓鱼，到野外走走，都挺不错的。”
　　
　　陈朗立马笑出声，像个顽皮捣蛋的小孩儿，看人家的笑话，“她又不喜欢钓鱼，之前爬山累得半死，第二天喊她去钓鱼，还宁愿再去爬一次山都不肯钓鱼。”
　　
　　袁娴有点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那样的耐心，就觉得钓鱼太枯燥了，坐不住。”
　　
　　“感觉他们钓鱼的，都是在培养耐性吧，享受的就是钓到鱼那一瞬间的喜悦和满足。”
　　
　　“是吧，我熬不住。”袁娴附和道。陈成又道：“其实爬山的话，去那些人多的名胜古迹也没什么意思，在城里看人，出去野外还是看人。我知道有个地方挺适合爬山，就一个多小时路程，不会太累，而且沿途风景很好。”
　　
　　“那下一次咱们一起去，我都好久没去野外玩了，带个烧烤架，找个不阴不阳的天气出去最好。”陈晓极力怂恿。
　　
　　陈成真的很会说哇哦话，又注意分寸，这顿饭宾主尽欢。陈晓也看出来他挺喜欢袁娴，有那么点意思，开开心心送走人，开开心心收拾厨房。
　　
　　袁娴吃完饭就没看见陈朗，洗完澡回房间看书，没一会儿微信上来了他消息，“你上辈子是不是个秤？”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她发了三个问号回去。
　　
　　“挺公平的啊，谁也不得罪，太极水准一流。连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顾及到，自己的喜好一点都不重要，就是迎合别人。”
　　
　　有必要把她讲得那么市侩玲珑吗，袁娴迥然道；“你也说哇哦第一次见面，人家又没得罪我，我又没病给人家甩脸色。低头不见抬头见，和气生财啊。”
　　
　　“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准备跟他长远发展？他是你什么人，才见第一次，就决定这么快？”他的语气有种责难的意思，仿佛在闹别扭的脾气。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以后还会见面，所以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毕竟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她的为人处世一直都很中庸，给人温柔体贴的印象，少年人的横冲直撞才是她欣赏不来的。
　　
　　“所以在你眼里任何人都一样吧，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人。谁都能好好相处，谁也不轻易得罪，就是这样吧。”
　　
　　袁娴默然，她确实是这样的，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陈朗形容她是一杆称，还真说哇哦对了。她就是很追求公平公正，在为人处世上总有一种奇妙的平衡感，只要维持住，就很安心。
　　
　　“那我可不可以要一点点特殊，我不要跟其他人一样，给我一点点偏爱可以吗？”手机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他补充，“至少我跟陈成，你能不能表现地偏向我一点？”
　　
　　袁娴一阵心跳加快，在旁人看来对待陈朗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余光已经有太多不由自主遗失在他身上，用尽全部的克制，才没有让人发觉。
　　
　　




9.  009   你们最好不要在一起

　　浴巾搭在肩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陈晓换好衣服进屋，反手将房门关上。看见袁娴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发呆，她就给脸手脖子拍了水，掀开被子也坐过去。
　　
　　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你对陈成第一印象还好吗？觉得他怎么样。”
　　
　　“感觉倒还可以，才见一次也说哇哦不上来，就整体还行吧。”袁娴模模糊糊的回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哇哦。
　　
　　“他对你印象倒是挺好的，刚才跟我发消息，过几天出去玩。走的时候也没要你的微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你要觉得还可以，应该主动一点啊。”抱着膝盖，一边念念有词。
　　
　　对于喜欢的人，当然愿意主动，可是那种不是很喜欢的，被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陈晓也知道袁娴挺慢热的，对待感情很慎重，喜欢考量了又考量，摆摆手，“算了算了，日子还长着，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缘分吧。不过，你不准给我掉链子啊，人家喊你出去玩，别喊十次你拒绝十次，有时候也给人家点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你都不接触，怎么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对吧。”
　　
　　“可我就是喜欢宅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看眼缘吧，如果一个人一点都不合心意，还要勉强相处，那可真是折磨。”袁娴略带一点无奈道。
　　
　　“少来，你每次都看眼缘，根本就是敷衍人吧，也没见谁能对上你的眼。二十几年了，遇到过的人不少了，就一个都没有吗？你不要太挑了，我不是说哇哦你喜欢挑条件，就感觉你有一种精神洁癖，那种跟你方方面面都能契合的完美灵魂，真的可遇不可求，每个人都有缺点的。”
　　
　　说哇哦到这个，想起自己经历的几段失败的恋爱，也是心酸，“有的事真的需要尝试。你不要怪我爱管你的事，作为你的朋友，就是觉得你该多经历点感情，可以先试啊，实在不喜欢分开也无可厚非。”
　　
　　袁娴抱着陈晓蹭了蹭，心底软软的，“我知道你为我好，怕我没经历过感情，以后会受伤受骗。”
　　
　　陈晓也很欣慰，“我希望我的朋友都是渣女，只有她们伤害别人的份儿，不要被伤。”可这显然不可能，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躺下来之后，陈晓伸手摁灭了电灯，在黑暗中幽幽叹口气，“我弟弟，是不是老喜欢缠着你。”
　　
　　袁娴紧张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啊，都没有怎么接触过。”也不敢说哇哦之前他们单独出去过几次，听陈晓的口吻，似乎有点反对。
　　
　　“他就是爱玩儿，老毛病又犯了，看见谁都喜欢撩一下。你不要理会他，实在嫌他烦了，就当自家弟弟修理就对了，或者告诉我，我给你撑腰。”陈晓不管陈朗怎么爱浪，但是不能祸害她身边人，所以不免把问题说哇哦得严重。
　　
　　“说哇哦实话，我可不希望你们俩在一起。你呢，闷得很，心思细腻又敏感，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有时候我真怕你忍出毛病。他又太浪，年纪小，对待感情不认真，三分钟热度的时候居多，他谈恋爱时很投入，但这个时间太短。那几个女朋友分得又狠又干脆，还好都没有玻璃心，不然准有的闹。谁跟他在一起，就是找虐。”
　　
　　偏偏陈朗有一副绝顶好皮囊，外向开朗，会玩爱玩，所以桃花真的不少。
　　
　　其实陈朗没有陈晓说哇哦得那样不堪，但是面对袁娴不能不说哇哦严重一点，反对的态度也要强硬一点。她知道袁娴很在乎朋友，也很在意她的看法。
　　
　　她真不希望他们有什么苗头，一个是弟弟，一个是最好的朋友，都是很重要不能轻易割舍的人。他们在一起，如果能长长久久，那当然很好，可是依照两人的性格年纪，变量实在太多。
　　
　　将来有一天，惨淡收场，她夹在中间会很为难。所以不管有没有可能，先给袁娴打个预防针，只要她不搭理陈朗，弟弟再能上蹿下跳也没用。
　　
　　“之前他有一个女朋友，我看他追人家的样子真的好认真，情人节的时候，买了一篮子草莓，亲手扎成花送人家。本来以为他们应该会谈很久，结果两个月就掰了。那个女孩跟我也有点熟，后来跟我抱怨，陈朗就是那种，永远都在追不喜欢他的人，一旦人家热情起来有回应了，他立马感觉无趣，不好玩了，抽手就走，就算他是我弟弟，我也觉得他挺无情狠心的，一般人都玩不过。”
　　
　　其实草莓是她跟妹妹怂恿买的，花也是她们帮忙扎的，陈朗跟那个女孩子感情也不是很深，走得近了一段时间连分手都不用说哇哦，直接散了。陈晓自动忽略了某些细节，只说哇哦了大概，为了突出客观事实。
　　
　　袁娴一直听她说哇哦，夜里太安静了，窗外的风都和缓不少，只有陈晓的声音在回荡。为了表现自己不是很在意，她闲闲翻着手上的书来做掩饰。
　　
　　其实别看袁娴慢热，一旦喜欢谁，她也可以主动积极，抛开所谓矜持，努力争取。前提是身边没有人反对，她不大在意外人的看法，可是心里重要的人就很容易影响她的决定。
　　
　　关于陈晓所描述的陈朗是一个潜在渣男，跟他一起一定会受伤的警告，在她这里一点都不重要。说哇哦了那么多，她听出了核心思想，陈晓不想她跟陈朗发展成其他特殊关系。
　　
　　合上书，努力平复起伏的情绪，装作毫不在意地笑，“有那么严重吗？感觉陈朗确实爱玩，不过他对我挺礼貌尊敬的。你也说哇哦我想的多，所以我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细心温柔，能包容引导我。”这个时候，她知道陈晓爱听什么想听什么，几乎颠倒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第二次见面，陈成加了她的微信，陈晓从中引导的作用达到后，功成身退，就直接让他们自己发展了。陈成确实很喜欢袁娴，约她出去了好几次，也很舍得花钱。
　　
　　可是袁娴不习惯欠人家人情，陈成付出一次，她就必须还回去。陈成无奈极了，“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嘛，跟我出来，你就安心玩好了，不用操心那些的。”
　　
　　袁娴笑了笑，可爱俏皮道：“有来有往才好呀，你不让我花钱，我下次怎么好意思喊你出来。”
　　
　　




10.  010   她是你的软肋

　　
　　陈成心花怒放，每跟她见一次面，都感觉喜欢上涨一分。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细心周到，时时刻刻留意别人的感受，会说哇哦话会开玩笑，大方不爱计较。
　　
　　听陈晓说哇哦，她是写小说哇哦的，出版书还很畅销，就更满意了。工作稳定收入不低，要是能长长远远发展，结婚也很不错。陈成殷勤地续上果汁，两只胳膊放在桌面上，满眼都是对面的人，“怎么样，这家日料好吃吗？我觉得还不错，你要是喜欢，咱们可以常来。”
　　
　　袁娴点头道：“挺好吃的，感觉氛围也很好。”因为打造纯日餐路线，店里的装潢都是日本建筑风，服务人员都穿日式短打。有些客人还可以换上和服，用日本礼仪吃饭。
　　
　　“这家商场算是长沙比较大的，人流量也多，你想不想买什么东西？”每一次出来他都会这样问的，袁娴怕他花太多钱，就是有需要这个时候也不会说哇哦，于是摇摇头。
　　
　　“好吧，咱们过一会儿干什么去？最近有一部电影，我看网上好评如潮，要不要试试。或者四楼刚开一家密室逃脱，还有枪击馆，你想玩哪个？”
　　
　　哪个都没有兴趣，心里这样想，陈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不好意思拒绝。袁娴道：“都行啊，不过刚刚吃饭完久坐不好，看电影以后再说哇哦吧。挺想去击枪的，还从来都没有玩过呢，我就是眼睛有点近视，也不知道准不准。”
　　
　　正说哇哦话，窗户外头玻璃被轻轻敲了敲，两个人同时扭头去看。原来是杨路，笑眯眯朝袁娴招手，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
　　
　　陈朗在最后，两只手插在兜里，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耳机。身后面是一张今年爆火的顶流海报，打扮有点相似，他的头身比例比画上人还要好，快要成年的轮廓凛冽青涩。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半睁开，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不高兴。
　　
　　打过招呼，他们就走了。陈成起身道：“我们也走吧。”
　　
　　路上买了两杯柠檬水，袁娴拿在手上，直接坐电梯到四楼。密室逃脱就在枪击馆旁边，陈成走在前面去买票，袁娴趴在玻璃栏杆上，看底下的人。
　　
　　一个人影挪过来，直接从她手上拿走了冰水，袁娴诶一声，眼睁睁看着奶茶被扔进垃圾桶。已经扔了，有什么办法，也没打算捡回来，她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回去看人。
　　
　　对方故意挑衅的一副神情，见她没有追究，带着笑，“怎么没跟人家一起啊，那么你侬我侬。”说哇哦个话还要哼哼唧唧，跟个发小脾气的猫一样。
　　
　　袁娴懒洋洋靠在边上，“谁让你扔我奶茶，人家才买的。”主要是有点浪费，作为吃货，很看不惯食物被糟蹋。
　　
　　“还嫌不够痛是吗？这种时候喝那种冷东西。晚上又准备爬起来，在客厅当游魂，我还懒得一大早起来烧热水呢。”他理直气壮教训她。
　　
　　袁娴脸一红，昨晚是大姨妈第一天，肚子格外痛。陈晓睡着了，她就起来去客厅待了一会儿，早上发现桌子上冲了一杯红糖水，还以为是陈晓做的，原来是他啊。
　　
　　她朝他脸上看过去，想说哇哦声谢谢，对方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墙壁，状似无意，“你们到哪个地步了？”
　　
　　有点尴尬，“一起吃了几次饭，看了两场电影。”
　　
　　“真喜欢他？”他说哇哦这话的时候格外认真，也不游移了，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似乎她的回答很重要。袁娴就认真想了想，“并没有很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就像你姐说哇哦的，可以接触试试。”
　　
　　他嗤了一声，很不屑，“你听陈晓说哇哦的，给你带沟里去都不知道。她就是爱瞎凑热闹。”吐槽了一句，又失落地低下头。他其实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这段时间故意疏远他，说哇哦话回消息都那么冷淡，他哪里惹到她了。
　　
　　他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别人这样折腾，不在意的人管他去死，在意的人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心里才舒服。可是对她就不敢，本来就不是特别了解，逼急了再不理他了怎么办？
　　
　　只能迂回地关注她，找清楚问题所在。可是袁娴滴水不漏，也不可能把陈晓说哇哦的那些话转达给他，就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消耗他的热情。
　　
　　默默无语间，陈成走到袁娴身边，“他们去玩密室逃脱，我看好像挺有意思的，咱们也进去看看吧。”其实买了票就有点后悔了，跟袁娴二人世界多好。架不住杨路捣乱，一边激将他不敢玩，一边擅自买了票塞他手里。
　　
　　袁娴第一次玩这个，走到门口就挺有氛围的，只是有点诡异，指着地上一块疑似血迹的地方，“你确定这是密室逃脱不是鬼屋，里面感觉黑乎乎的。”
　　
　　“他们说哇哦了，好像是一个悬疑密室，所以带点鬼屋的性质。你要害怕的话就走我后面。”
　　
　　可不可以不进去？袁娴不住打退堂鼓，揪着包包带子，一步一步试探着往里走。里面挺大的，可以听见前头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陈成本打算走快点跟上他们，人多了不至于太害怕，一时紧张忘了袁娴，想起来回头看的时候，她居然不见了。杨路看见他，招呼道：“不用找了，我们也丢了两个人，肯定跑到其他密室去了。”
　　
　　“完了，忘了告诉他们，这里面有鬼的。就在密室里。”
　　
　　“怕什么，又不是真鬼。”
　　
　　“就是，走走走，我要进去看看。”
　　
　　陈成无奈了，拿出手机给袁娴发消息，得到对方的回复了才放心。
　　
　　刚刚摁下去发送键，眼前伸出一只手抽走了手机，吓唬她道：“不准玩手机，不然你自己走出去。”他顺手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自然而然牵起她一只手。
　　
　　袁娴愣住，往出来抽了两下，陈朗握得更紧，“别闹，这里面有鬼的，等会儿突然跳出来看你怕不怕。”
　　
　　看他长得秀气，手掌却很大，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手，温暖可靠，根骨结实。走了一段路，不知什么地方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男女都有，这黑漆漆的地方怪渗人的。
　　
　　袁娴朝陈朗靠近了一点，几乎躲在他身后走，陈朗弯腰捡起一个道具，颠在手里试了试感觉。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隐秘地方，右边走廊里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慢悠悠，听得人心一紧。
　　
　　一个青面獠牙满口鲜血的电锯杀人魔僵硬地踱过来，袁娴有点害怕了，抓住陈朗几乎贴在墙上。她只想安安分分等着电锯人过去，万万没想到陈朗当头就给了人家一平底锅，两人一鬼全愣了。
　　
　　




11.  011   你不对劲

　　
　　电锯人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很疑惑，剧本里没有这一出。陈朗举着锅，嚣张地问，“你怎么还不死，快倒下。”
　　
　　电锯人乖乖直挺挺倒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感觉不对，突然向上一坐。“我草，诈尸了。”陈朗拉着袁娴就跑，身后阵阵吼声，吓得她叫了好几声。
　　
　　跟迷宫似的，也管不了什么解密了，密室里靠墙站了一派NPC死尸。陈朗挑了两个，把人家身上道具服抢过来，面具一带，学他们一样站得规规矩矩。
　　
　　电锯人从面前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几个人一边吼着一边从前头跑过，绕了几个圈子还没停。陈朗悄悄掀起头上面具，眼睛发亮，鼻尖上有几颗可爱的汗珠，小声问，“好玩吗？”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吓死我了。”她这样说哇哦，却开心笑着。
　　
　　陈朗傲娇地哼哼两声，“平常都是鬼吓人，今天咱们吓吓鬼。”旁边有演尸体的NPC睡在床上，陈朗悄悄躲去床底下。杨路一行人解密到这里，从尸体上找线索。
　　
　　刚刚掀开被子，尸体腾地坐起来，满屋接连不断的尖叫声。袁娴站在角落，连忙用手捂住耳朵，昏暗的屋里正在上演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陈朗就从床下爬起来，一把抓住NPC的脚踝。
　　
　　那一声尖叫真的破了音，几个人和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慌不择路。
　　
　　杨路带来一个女孩子吓哭了，其他人也够呛，杨路一直拽着陈朗，骂骂咧咧了一路。在里面玩的时候，一直没看到陈成，其实他早出来了，在休息室等着。
　　
　　看见袁娴之后，首先就迎上去，递给她一瓶水。说哇哦是突然有事得先走，只好叫陈朗送袁娴回家。
　　
　　现在是晚上七点钟，他们有些人没吃饭就出来了，玩完之后还不能散场。于是去楼下露天广场吃串串，袁娴想走，一群年轻人熟人没几个，刚跟陈朗说哇哦了一声，杨路听见了，跟陈朗一左一右夹着她不让走。
　　
　　“咱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不是，走走走，喝酒去。”
　　
　　这家的蒜蓉烤鱼是真的好吃，袁娴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也没忍住吃得饱饱的。杨路起哄要玩色子，蔡晓云摇头像波浪鼓，表示不参与，杨路已经喊老板上了一桶可乐，“意思一下嘛，喝半杯可乐，人多了才好玩啊。”
　　
　　林俊钊小声安慰她，“你不想喝我帮你喝，大家一起玩也有意思一点。”
　　
　　袁娴本来也不想喝的，蔡晓云拒绝了好一会儿都没躲过去，她的希望也渺茫，陈朗将她面前的大杯子换成纸杯，“你也喝可乐。”
　　
　　求之不得，袁娴拿出手机，照他们说哇哦得搜索微信小程序。就是酒桌上色子常用的一种玩法，总之是猜对方的，吹自己的。杨路运气有点差，前面几局全是他在喝酒，陈朗和林俊钊又不肯放过他，一直跑厕所。
　　
　　袁娴会玩，但没有很多的酒局让她练习，水平马马虎虎，陈朗靠着椅背，一只手撑住脸。袁娴不让他看自己的点数，他就故意把长腿伸在这边来，挤得她只有一点地方。
　　
　　那姿势懒散又舒服，他只要挨到她一点点，就被拍回去。赵飞飞跟杨路一组，开头就喝了不少，两个人都在看广告，林俊钊嘲笑道：“咱们一起看广告得了，还玩什么，真以为广告刷多了就能刷到豹子啊。”
　　
　　杨路藐视全场，“试试不就知道了？”这能忍，陈朗和林俊钊疯狂开杨路，气的赵飞飞想把杨路拍出去，“老子不想喝酒了，你行不行。”
　　
　　杨路打个酒嗝，他喝酒有点上脸，脖子都是红红的，跟赵飞飞说哇哦了一句悄悄话。袁娴感觉他朝自己看了一眼，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两个人谁也不管了，就逮着她劈。
　　
　　本来就手生，还惨遭围追堵截，三杯可乐下肚，不醉也难受，袁娴道：“杨路你就是这样招待我吗？我可真是谢谢你，逮着我欺负是不。”
　　
　　“那你让你家陈朗放我们一马啊，谁让你是他的软肋，对不住了。这一局我还是开你。”他嘿嘿笑着，盯着袁娴手机。
　　
　　袁娴揉揉肚子，朝陈朗瞅了一眼，意思想想办法。她这样斜斜递过来的一个眼神，美丽干净，身后绽放着人间烟火，看得他心头荡漾，那一股不可言说哇哦的炽热如瀑布流泻。陈朗坐直身子，表情傲慢，眼底柔柔，“你乖乖叫就是了，有多少叫多少，输了我帮你喝。”
　　
　　不管怎么玩，杨路那组依然逮着她劈，后面运气也不是很好，总摇不到好的点数。喝嗨了之后，饮料也不要了，全换成啤酒。袁娴勉强喝了两杯，其余全是陈朗代劳，“等我看完这个广告，我也能摇出豹子。”
　　
　　林俊钊忍不住笑，“得，还真是，大家一起看广告吧，还玩什么色子。”
　　
　　陈朗有点醉了，头微微靠在袁娴椅子后面扶手上，不大舒服的样子，眉心微微蹙着。他喝醉的时候安静地像一只小猫，还吧唧两下嘴。袁娴把手放在他脸下，隔开硬硬的竹板，果然表情好看了一点。
　　
　　回家路上她一直扶着他，才不至于跌倒，陈朗走得歪歪扭扭，看见熟悉的家门口，就不让袁娴拉着，“我没有醉，地上这条直线，我能平平稳稳走过去，你信不信我？”
　　
　　“信，我相信，你没有醉，还能喝。咱们回去喝好吧，上台阶了，抬一下脚。”她承受他体重的一半，不知少年人都火气大，还是只有他身上滚烫烫的，那种男孩子独有的气息将她全部包裹。
　　
　　“我真的没有醉，你又不相信我，就是有点头晕。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天肯定能给你准确地描述出来。”路边扎着两座小朋友的木马玩具，陈朗非要去坐，他还自己配音，“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袁娴忍不住了，蹲在路边笑得肚子痛，掏出手机把全程都拍了下来。好说哇哦歹说哇哦，摇到头晕眼花了，他终于肯回家。在楼下遇到门卫，双手背在身后巡逻呢。陈朗一个转眼，学着门卫大叔的样子，挺着肚子，像八爪鱼一样往前挪。
　　
　　拉着他好不容易进了电梯，越回味越好玩儿，袁娴耙了耙他滚烫的脸，“你姐她们知道你喝醉这么好玩吗？陈朗，你可别得罪我，我手上有你把柄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丢上床，他又自己爬起来，绕着床走一圈，然后走到门边将门反锁。袁娴看得惊奇，歪着头看他，“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锁门。”
　　
　　他头唰一下朝向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酝酿什么坏事。袁娴也不怕他干什么，逗着他道：“你不对劲，我还在你屋里呢，你锁门干什么。”
　　
　　“就锁你。”
　　
　　他小声嘟囔着，摸到床边把衣服脱了，朝被子上一扑。袁娴看他乖乖要睡的样子，趴在他耳边道：“那你好好睡哦，我出去了。”
　　
　　他嗯了一声，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哪里去？”声音软软的，带点迷茫的无助，可怜可爱。袁娴心头一软，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在一边，“我出去了，你睡觉好不好？”
　　
　　“不好，热，要洗澡。”他哼哼唧唧抱怨，扯着裤子，似乎想脱下来。袁娴按住他的手，“那你乖乖去洗澡，洗完就睡觉。”
　　
　　“不去。”
　　
　　“怎么了呀，不是不舒服吗？”
　　
　　“你要走，我走了你就走了。”他的脸闷在被子里控诉她，袁娴只好哄道：“我不走，我等你洗完澡回来。”陈朗和陈晓的房间门对门，她走了他也能跑出来找。
　　
　　他怕她走，一直不愿意动弹，袁娴保证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爬起来，晃晃悠悠从衣柜里摸出衣服。袁娴帮忙把门打开，他走出去又退回来，“你走了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不理你了。”一直在强调那一句。
　　
　　“我不走，真的不走，快去洗吧。”她本来打算偷偷回房间去的，可是他郑重其事说哇哦了这一句，突然就不想跑了。
　　
　　快凌晨了，陈晓还在外面，说哇哦是一会儿回来，问她在哪里。袁娴纠结着，要是说哇哦在家，等会儿陈朗不肯放她出去，怎么解释？只好说哇哦陪朋友住在外面了。
　　
　　房门再次打开，袁娴坐在床上玩手机呢。陈朗看见她还在，默默爬上床躺在她身边，鼻尖朝她嗅了嗅，安心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心，垫在脸下，觉得舒服了，慢慢睡熟。　
　　
　　




12.  012   你又傲娇了是吧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陈晓回来的晚，两点钟的时候袁娴还没有睡着，外面开门的声音若隐若现传来，侧着耳朵听，心里直跳。似乎下一秒房门就会被从外面推开，好在陈晓并没有来看陈朗，而且他洗澡回来就锁门了。
　　
　　睡得并不怎么好，因为从来没有跟异性同床的经历。陈朗睡着了很乖巧，呼吸浅浅，露出小半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奶白色清爽的肌肤，柔软乌黑的头发。袁娴盯着他发呆，发现他睫毛很长，还有非常自然好看的野生眉毛。
　　
　　躺在一起，百无聊赖，中间隔着一床被子被他抱在怀里。很想睡觉，但是身边躺着另一个人，神经怎么也松弛不下来，睁着眼睛到凌晨四点终于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满室明亮，房间里有点热了。袁娴拿开陈朗放在腰上的手，看他精精神神高高瘦瘦的，其实蛮重，骨骼分明，她甩着微麻的手臂，悄悄从床上摸下来。
　　
　　陈晓应该还没有睡醒，并没有进房间吵醒她。袁娴直接洗了澡，顶着浴巾坐在客厅擦头发，哈欠不断，眼睛里红红的，困得神魂颠倒。
　　
　　陈朗在她出门之后也醒了，爬起来摸了摸身边留有残香的被窝，脸埋在枕头里蹭来蹭去，就像她还在一样。袁娴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害她一晚没睡的罪魁祸首顶着一脸无辜的兔子表情开了门。
　　
　　似乎还在懵逼状态，东看看西看看，靸着拖鞋，一步一挪到茶几前，盘腿坐地上。问完之后，袁霞也没理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还喋喋不休，“我是自己走回来的吗？”
　　
　　实在太困了，脑壳一涨一涨地痛，她没好气，“我把你抱回来的，公主抱。”
　　
　　“你抱不动我，我140。”
　　
　　“我240，失敬失敬。”她抹掉眼角的泪水，想着等陈晓出门了，一定要回房间补觉。
　　
　　“你都没有肉肉。”他小声说哇哦着，眼神往她腰上一瞄。袁娴虽然瘦，其实骨架小，看着是有肉的，他分不清这个，“我以为你很胖。”
　　
　　“……我没有肉我很开心好吗？而且我哪里没有肉，腰上有手上也有。”真心懒得理他了。
　　
　　“没看出来，更没摸出来。”说哇哦着这一句话，那小眼神直直瞄着她，似乎怕她生气，毕竟有点暧昧了。
　　
　　“是的呀，我身材又不好，看着不好，摸着也不好。难为你了呢。”她面无表情，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朗有点无措，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笑开了，“不要这么傲娇嘛，你觉得我的说哇哦得不对，还要说哇哦个反话。口是心非，很吃亏的哦。”
　　
　　“吃什么亏，为什么要吃亏？”
　　
　　“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哄你，不喜欢不在乎你的人，才不管你的小情绪。”他哼哼两声，似乎学着她的样子，这样说哇哦着，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什么鬼，哪有啊。”袁娴有点不自在，避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就是你太傲娇，像一个心思细腻的小朋友。拧巴吧你。”
　　




13.  013   你很害怕我不理你吗

　　害怕他会追问昨晚她睡在他屋里的原因，袁娴打着哈欠，将沙发上一个枕头抖开，盖在身上做出要睡觉的姿态。陈朗走过来拉着她胳膊，“起来啦，咱们出去吃早餐。”
　　
　　袁娴缩着手往后退，又逃不开他的纠缠，无语道：“不去，我要睡，困得灵魂要出窍了。”
　　
　　“吃完早餐回来再睡，很快的，我骑小电瓶带你去。”他就拖着她手臂不放手，就是想躺也躺不下去，还摇晃地很难受。
　　
　　袁娴气地要死，缠不过他，只好坐起来，“你好烦哦。”
　　
　　“等我一下，我洗脸很快的，你穿衣服。”话没说哇哦完，人已经跑进洗手间。袁娴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出来，陈晓闷头睡得正香，听到响动扭头，“你回来了，干嘛呀？”
　　
　　“出去吃早餐，你去吗？”几乎忘记了，陈晓以为她昨晚睡在外面，为什么才回来又要出去。好在陈晓没有留意，闭着眼睛唧唧哝哝，“太困了，我没睡醒，不吃，你去吧。”
　　
　　“我跟陈朗去，你要吃什么，给你带点。”因为微信上来了消息，手机屏幕亮了好一会儿，估计又是陈朗在外面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是个话痨呢，袁娴拿过手机赶紧出门。
　　
　　夏季的太阳就是早晨也凶悍的很，晒在身上皮肤立马热起来。袁娴靠在陈朗身后，眼睛酸痛，忍不住困意。
　　
　　他开车还飚老快，不得不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不然非要给他甩出去，可是这样靠着就忍不住想睡。手上刚刚松开一点点，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轻声道：“抓好。”
　　
　　这边早餐店挺多的，沿着长街林立，种类还丰富。粥店里人不多，桌椅干净整洁，阳光刚好爬到门口，照在门边两张桌子上。他们挑了里面的椅子坐，穿堂风一过，袁娴一连打两个喷嚏。
　　
　　陈朗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手边，两只手撑着脸，不说哇哦话就是看着她。一晚上没睡，脸色肯定不好，袁娴用手捂着脸，嗡声嗡气道：“你看我做什么？”
　　
　　卤蛋先上来，他捡了一个玩在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滚，蛋壳立马碎开。慢条斯理地剥好蛋，放进她碗里，揶揄道：“看有些人口是心非。”
　　
　　她装作没听见，低头喝粥，眯着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能睡过去。陈朗趴在桌上，直直看到她脸上来，“真那么困吗？既然困昨晚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他有模糊的印象，因为想挨她近一点，所以老是往她那边滚，还想抱着她。袁娴就寸土必争，他一翻过来就被她推回去，折腾半晚上，也是够费劲。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喝醉了，理智没有那么清醒，不然不会那么闹她。袁娴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像一只小仓鼠。怎么那么可爱，他指尖蠢蠢欲动，真想捏捏她。
　　
　　“都赖你，还好意思说哇哦。”她咽下嘴里的东西，一只手揉着眼睛，陈朗捉住她手腕拿开，“不要揉，眼睛细菌感染了怎么办？”
　　
　　他慢条斯理，虽然主动喊她出来吃早餐，自己却没动多少，不是看着她吃就是在帮忙。她拿了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不行了，熬夜之后吃肉腻腻的东西好想吐。”
　　
　　陈朗不带犹豫的，直接拿起来三两口就吃完了，袁娴目瞪口呆，脸上一下热起来，不好意思再看他。见她不自在，他也没好心放过她，非常满足的表情，“有什么关系，这家的东西很好吃的，浪费了多可惜。”
　　
　　这个人真的好臭不要脸，实在招架不住了，袁娴闷声喝粥，不肯再出声。陈朗吃完自己的东西，双腿大敞着，姿态也很是随意自在，那一副神情，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烦心，“你还没说哇哦呢，昨晚怎么没有回你自己房间睡，你不爱熬夜的。”
　　
　　袁娴凶巴巴瞪出去一眼，像一只被抢了奶瓶的猫，一点威慑也没有，“还不是你堵着门，说哇哦我要是走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你威胁我的。”
　　
　　他眉眼弯弯，眼神柔柔地看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情意，心里也丝丝散发着甜味，像回味像感叹，“我说哇哦不理你了你就不走了啊，你怕我不理你吗？”
　　
　　“吃完了吗？回吧。”答非所问，不想理他。
　　
　　坐上车子后，陈朗把打包的早餐挂在车头，两只手伸到后面去握住袁娴的手往前面一带，“你抱着我睡，我把你拉着，不会摔跤的。到家了我再叫你。”
　　
　　




14.  014   我是阴魂不散型的

　　袁娴跟陈成发展的挺好，有空会一起出去吃饭，平常没事也会聊天。她并没有很喜欢陈成，只是朋友殷勤介绍，不好意思拒绝。而且陈成长相不差，条件不差，综合多方面考虑似乎是个不错的对象，一时间又没有特别的理由拒绝。像是陈晓说哇哦的，多接触人，给人家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本来是好好地，但是出了陈朗这个变数。他就像是一股风，给点阳光就灿烂疯长，努力往她的世界扎根生长，霸占着不走。
　　
　　因为上一次略显亲密暧昧的同睡经历，明显察觉到袁娴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或者她的优柔寡断给了他底气。在撩她这条路上义无反顾前进，花样百出，打听起她的行踪理直气壮。
　　
　　袁娴不会撒谎，因为觉得一旦露出端倪会很麻烦，就不得不用一个漏洞去填另一个漏洞，恶性循环。她在任何事上都不喜欢撒谎，绝对的坦诚就是极致的强大，空白的人没有秘密。
　　
　　跟陈成出门约会，无伤大雅，并没有瞒住陈朗的必要，毕竟有陈晓的存在，他想知道什么也不一定会瞒得住。所以陈朗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得知她跟陈成在一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在什么地方。
　　
　　袁娴回了几句放下手机，陈成等她吃完，“还想去那里玩吗？正好今天我有空可以陪你去，明后天要出差，得有几天见不到你了。”
　　
　　袁娴是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最害怕别人让她做选择题，但是陈成太绅士，每回出来都喜欢征询她的意见。即使已经说哇哦过，她很宅，过来长沙这么久，没有怎么出过门，对这里不熟悉，他还是喜欢问她。
　　
　　太温柔绅士的人似乎不适合她，她还是喜欢跟果决一点、能帮她做决定的人一起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朗也在这附近，说哇哦是他同学有事走了，撇下他一个人，让我回去的时候叫上他。”
　　
　　陈成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专注，“袁娴你觉得我怎么样，咱们俩有发展的空间吗？”
　　
　　突然跳到这个问题，袁娴险些没接住，“还好啊，为人很好，对我挺细致照顾，跟你在一起很轻松。”
　　
　　“还有其他的吗？如果把我当成另一半来看，这么久相处，在你那里，我及格了没有？或者有哪些地方你看不惯，不喜欢，可以直接说哇哦出来。”
　　
　　根据这个话，就知道陈成应该挺自负，但凡情商在线的人，都不会当着人的面批评对方的为人处世。非亲非故，平白无故得罪人，就更不可能是袁娴的作风。
　　
　　就算他真有不妥当的地方，她也不可能说哇哦出来。而且袁娴是一个特别有包容心的人，共情能力很强，只要不是人格人品上的大毛病，身边一般关系的人都不会去责难，所以常常得到温柔、好相处的评价。
　　
　　交往了这么久，她对待陈成还是客客气气，端着温柔斯文的架子，根本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只有跟熟人才会展现的性格。所以，他们的关系还是只比陌生人强一点吧。
　　
　　陈成也一直温和有礼，他们谈及的话题都很浅显，吃什么玩什么，工作怎么样。对于以后的目标，家里的情况，自身的打算和找对象的标准都没有涉及过，似乎有点不正常。
　　
　　如果陈成是真心想跟她处，多多少少都会问一点，袁娴心里想着，就有点神经质般地防备。如果让陈晓知道了，大概又会骂她神经病，单身一辈子得了，她不配。
　　
　　想到就好笑起来，在她看来，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肯定想了解对方的一切。她的家庭，还有以前的一些事，陈朗抓住机会就会刨根问底，恨不得将她过去的二十几年刨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对比，陈成其实对于她也是将就的心态吧，可有可无。
　　
　　见她并不做回答，陈成有点失落，心里凉了半截，微微笑道：“陈朗在哪里？叫他过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陈朗沿着马路跑过来的时候，他们站在小巷边屋檐下乘凉。他穿了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因为骨架优秀，也很好看有活力。径直跑到袁娴跟前停下，满头的汗水，悬在下巴上，仿佛刚刚冲过凉。
　　
　　陈成一直把他们送到家门口，才开车回家。陈朗往外头看了几眼，眼睛斜瞅着她，嘴角下撇，“好好一个小姑娘，跟他有什么好玩的，走，咱们出去浪去。”
　　
　　不由分说哇哦拖着她打车出门，风风火火就到了一家电玩城。杨路几个人都在，正在玩游戏，瞅见陈朗来了，不满道：“不是说哇哦半个小时，你家半个小时当一个钟头用吗？你能再晚点不，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耽搁了，我请你们喝水。”陈朗牵着胸前的衣服扇风，似乎有点不舒服。赵飞飞含着一根棒棒糖，头也没抬，“我要古茗奶茶，谢谢。”其他几个人也要喝奶茶。
　　
　　于是陈朗又去附近买奶茶，这个地方离她吃饭的地方一点都不近，他是特意过去找她的。等奶茶的工夫，袁娴想通这个关点，“你跟他们玩的好好的，干嘛骗我说哇哦在附近，还特意赶过去跟我回家。”
　　
　　“你还知道我特意赶过去的啊，我还以为你又要装傻呢。请我喝奶茶，我要那个，炭黑星冰乐。”他理直气壮的要求。
　　
　　袁娴摸出手机，打算付钱来着，陈朗拉开她的手，“你给我买就行了，他们的我来给。你的就是我的，我不要你花我的钱，不准给。”
　　
　　什么鬼逻辑，他又在逗她玩儿，袁娴道：“我哪有装傻，装傻我就不会说哇哦出来了。”
　　
　　“我倒希望你是个傻的，这样我就不用费功夫，可是想一想，你还是精明一点好，不然随便哪个男人都能拐跑你。好纠结。”他笑嘻嘻说哇哦着。
　　
　　没忍住给了他一拳，“就会胡说哇哦八道。我就跟人家吃个饭，你也要凑热闹，大老远跑过来，那么热。”
　　
　　“怕什么热，刀山火海我都不怕，你在哪儿我都要去的。你一个人待着，我肯定不来烦你，你要跟其他男人一起，那我翻山越海也要去找你。你要是总是跟他出去，肯定暗示我去找你，我有理由怀疑你故意的，哼哼。”
　　
　　“你要脸吗？”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要什么脸，我没有脸。”他委屈巴巴地说哇哦，“以前要脸的，现在不要，你说哇哦我有没有脸。”
　　
　　看着怪可怜的，那一副样子，好似她逼他不要脸，袁娴逗了一句，“不，你有脸。还挺帅的。”
　　
　　陈朗一时又高兴起来，“反正我是阴魂不散型的，你不要想甩开我。”
　　
　　跟他说哇哦得挺开心，而且陈朗就有那种能力，勾起人积极的情绪，就想多表达一点内心的想法，“就，你现在吧最重要的是学习，你才十七岁，有些事急什么呢，日子还长着呢。”她真怕他只是一时兴起，一个人玩得寂寞了，刚好遇上她，有了那么点似是而非的想法。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是你人生路上无关紧要的一环，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重要的事情。”她是说哇哦认真的，像她上高中那会儿，跟庙里的尼姑也没差了，还怕自己学不好考不好，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想东想西。
　　
　　恋爱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任何阻碍学习的东西都是需要销毁掉的。陈朗提着奶茶，笑了一声，“你还没有重要到耽误我学习的地步，而且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吧，你看我学了吗？”
　　
　　这就尴尬了，多少有点自作多情，陈朗本来只是不想她有那么多压力和顾虑，并不是她真的不重要，“我真是求你别想那么多。”
　　
　　“我不好，等你了解了你就知道了。”
　　
　　




15.  015   我在坑底接着你

　　陈朗没有说哇哦过喜欢，他只是一直在撩，看似更注重这个过程，所以她才会有他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想暧昧这样的结论。而且身边不管什么人，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用恋人的身份相处过，就算他真的喜欢她，在彻底了解她之后，也不会再喜欢的。
　　
　　她的内心灰暗敏感，对待任何事都看得清楚明白又悲观。刚认识的人觉得她温柔细心，熟人觉得她幽默有趣，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很丧，简直是一个外向的孤独症患者。
　　
　　所以时常喜欢一个人待着，那个时候不用任何伪装，不用迁就在意别人。最难看的一面也可以肆无忌惮露出来，因为不会有人知道，走进人群自然而然就带上面具，才有安全感。
　　
　　现在有一个人要打开那层保护壳，想进入她的全部世界。既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伤害自己，狠心拒绝的话说哇哦不出口，装没听见没看见，对方也装没听见没看见。
　　
　　软的不行，只好摊开来讲，她尽量表现的随意一点，“我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一点也不温柔也不随和，我情绪化脾气差，喜欢胡思乱想。心里住着一个暴躁小人，是一个吐槽狂，只不过时时忍着，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我最好的朋友都不一定受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你不要这样。”
　　
　　陈朗一直认真听着，似乎她每一个字都进了他耳朵里，又好像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将奶茶分给几个朋友，袁娴不会打游戏，旁边有抓娃娃的机器。陈朗往里面投了币，让她自己玩，自己靠在一边看着。
　　
　　气氛很沉默，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不能立刻想出答案。袁娴先愣了一会儿，随即道：“挺好的呀。”
　　
　　“哪里好？”他追问道，看那样子，是一定要她说哇哦出具体的答案。
　　
　　“我除了一直在撩你，什么都没有付出，所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金钱，都在正常的范围内，也没有花特别的心思哄你开心，你哪里来那么大的愧疚感？”陈朗这样说哇哦着，心里也在悄悄盘算着，对待她应该还是不能步步紧逼。
　　
　　袁娴踌躇着，连机械爪也忘了摇。陈朗朝前走了一步，握住她的右手，眼睛盯着娃娃机，下手熟练，快准狠，一个史迪仔就从洞洞里掉下来，他捡起来递到她手上。
　　
　　看她的眼神温柔关切，实在觉得她这样想真的很累，“你比我大，应该比我懂的，永远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想那么多做什么？很累的。”
　　
　　“我也不想想那么多，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已经改不了了。”只有怀抱着最坏的结果去做一件事，悲伤和失败来临时，才不会被负面情绪所击败，毕竟早有预料。
　　
　　“你不是改不了，你是不想改。”
　　
　　“是啊，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这么轴，永远倔强敏感，永远悲观，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死也改不了。”
　　
　　“所以你吸引我，因为我也是这样啊。”他们之间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她没有发现，当她说哇哦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已经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只有深入的交流才会加深彼此的感情。他可以感觉到她微弱的好感，恐怕现在就是怕事情不受控制，所以在逃脱吧。
　　
　　“你可以不用太在意我的，想要看着你亲近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我也不想用这件事绑架你。”可惜她在乎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因为我不能回报你什么，我怕你到最后吃亏，我觉得你挺好的，不该受这样的伤。”她是真的黯然，极力在推开他。越想要的东西，越要反反复复试探，确定真的可以拿之后，才敢伸出触角。
　　
　　“我不要你回报，我不求你任何东西，我已经说哇哦了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有负担。而且你要这样为我着想，我很怜香惜玉的，会更舍不得放手了，你很有以退为进的嫌疑哦。”陈朗笑眯眯说哇哦着，只是逗她。
　　
　　袁娴顺水推舟，拿着史迪仔抱在胸前，“你看，我就是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被你看出来了，所以啊，你应该赶紧跑。”
　　
　　“又傲娇了，还好我明察秋毫，不跟你计较。否则，你的损失就大了。”他已经看出来，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小心翼翼，可怜可爱。心里那份朦胧的喜欢越加清晰了，可是因为他的小刺猬太可怜啊，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他虽然经历了几次恋爱，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其实喜欢她那一刻，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喜欢一个人的酸甜苦辣。那种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又想笑又想哭的情绪很折磨人，也很美妙。
　　
　　袁娴站在一边，看陈朗抓娃娃，揉揉脸颊道：“为什么聊这么深沉的话题，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没有啊，我不是说哇哦过吗？跟你在一起干什么我都觉得有意思，我感兴趣你的一切。”他是真心这样觉得，其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分明刚认识不久，怎么就有那么深的羁绊了呢。在意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要是以前，只要他表达出对一个女孩子的兴趣，最长时间不会超过三周，就会在一起。可是面对袁娴的时候，如飞蛾扑火般，渴望能得到回应，又希望她能多考验考验他，也让他自己认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喜欢到了什么程度。
　　
　　那些小打小闹玩票性质的恋爱，跟真正的喜欢比起来，显得如此幼稚可笑。袁娴翻个白眼，心里悸动嘴上却吐槽般道：“你别挑战我的心弦，我会忍不住沦陷。”
　　
　　“快来快来，我在坑底接着你。”他早就沦陷了，无所畏惧。
　　
　　“你简直够了。”袁娴偏开脸，不想看他，陈朗却瞅着她不放，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听她道：“我们两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告诉你姐姐。”
　　
　　不就是怕陈晓会生气嘛，他在她心里的重量连朋友都还比不上，陈朗丧了一秒，赌咒发誓道：“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求着叫我公开，那个时候我就不答应你，让你伤心让你哭。”
　　
　　袁娴忍住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加油，我看好你。”
　　
　　




16.  016   你是一个中央空调

　　晚上没有事情的时候，陈成会喊陈晓姐弟几个出去撸串，但是他不怎么叫自己的朋友。人太少玩不起来，陈朗就把杨路他们叫来，几次过后，养成习惯，陈成跟他们居然也喝得起来。
　　
　　陈晓一晚上捧着手机，盯着聊天框发愣，一会儿要笑的表情，一会儿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副样子，袁娴为之一惊，很是迷惑，见好朋友盯着自己看，陈晓先是一慌，“啊，没事，就是一个沙雕同事。”
　　
　　袁娴托着杯子放在手心上，另一手轻轻转着，一半的注意力在那上面，意味不明地笑道：“不像哦，有情况就有情况，怕什么？”
　　
　　陈晓脸上一囧，微红了一红，“真不是，并不是不跟你说哇哦，就是这事吧挺烦人的，还不好处理。”
　　
　　她一只手撑在腮上，嘴巴微微撅着，拿筷子戳弄碗里的鱼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锁眉，正是一副为琐事所困的模样。陈晓不想说哇哦，袁娴也不追问，想说哇哦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她另一只手边坐着陈朗，跟陈成沆瀣一气，坑杨路喝酒呢。吃完宵夜就晚上十一点钟了，陈晓开车来了，袁娴准备坐她的车走，但是被陈成喊住，陈晓在一边推着她后背，直往陈成的车边推。
　　
　　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袁娴拉着陈晓的手，“太晚了，咱们一起回吧。明天人家还要上班呢。”
　　
　　“住的又不远，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你快去吧。我车后面推着东西，坐不下。”陈晓眉毛微挑，那一副暗示的意思，袁娴看的分明。
　　
　　没有办法，她也就顺水推舟，站在陈成车边，看她们先走。跟杨路说哇哦完话，陈朗径直走到陈成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几乎一只脚已经迈进去，这才作说哇哦明，“我有点事问我哥，坐他车回去，你先走。”
　　
　　陈晓嘴角微抽，暗暗白了陈朗一眼，带陈星上车走了。袁娴坐到后面去，陈朗霸占了副驾驶，催陈成快开车，汽车发动了好一会儿，陈成才问，“你怎么了？”
　　
　　陈朗一只手撑在窗户上，任夜风拂过脸颊醒酒，“也没什么事，突然觉得问你好像也没什么用。”
　　
　　陈成不再理会他，默默开车，在前头问袁娴还好吗？喝醉了没有，要不要停车买点水。她没有喝多少，整局就看他们喝了，并没有到醉的程度。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陈朗自己又开了话匣子，就是想问问陈成他高中毕业的时候，请得一对一辅导的老师，水平怎么样，联系方式有没有。
　　
　　袁娴从后面朝陈朗望去，车外照进来的灯光将他的侧脸隐没在一片忽明忽暗的碎光里。她过来这样久，也没见他写过作业，天天就是出门玩，不然就是喊她一起出门玩，倒是不知道他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突然听他打听补习老师，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一路，陈朗一直在说哇哦，袁娴就没跟陈成说哇哦过话了。将他们放在楼下，陈成挥挥手，汽车一阵风似的开出去了。
　　
　　陈朗两只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站着，是一副随意舒适的姿态，嘴巴往下一撇，“干嘛，舍不得啊。”
　　
　　袁娴歪着头，朝他看了一眼，不想说哇哦话。陈朗追在她身后上楼，义愤填膺道：“你不会喜欢上他吧，也是哦，人又帅又有稳定的工作，结婚对象不就找这样的好吗？”
　　
　　她并没有那意思，其实自己也有一点感觉，多一个陈成这样的朋友，乐意之至，但是如果是跟他谈恋爱，就没有多少兴趣。
　　
　　“你知道他前女友吗？交往了三年的，把他管得可好了，说哇哦不让抽烟，回家之前就把烟和打火机全扔了，每天规定回家的时间，不点也不敢迟到。不让喝酒就不让喝酒，吵架了也总是他服软道歉，你能做到这些吗？”
　　
　　“做不到，我不爱管别人。”她管自己的事情都费劲，如果谈恋爱，也会给另一半绝对的自由。
　　
　　陈成当着她的面，是有不少次谈及前女友，确实说哇哦过对方把他管的很严格。而他之前脾气很躁也爱玩，谁的管教都不服，偏偏被前女友吃得死死的。
　　
　　这能说哇哦明什么呢，只能表明陈成应该很爱前女友，对方跟他交往的那一套手段他就是吃。袁娴有点好奇道：“他们怎么分手的？”
　　
　　“说哇哦是她变了，玩的很疯，自己的事情全都不准陈成插手。陈成跟异性聊天她又不允许，把他手机里异性朋友全删了，然后就分开了。上个月她生日，他们分手一年了，陈成还过去看她，她现男友也在那里。”这些事情，他们姐弟几个走得近，都知道。
　　
　　袁娴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表情，看着不像心里难过的样子。陈朗不确定，特别想知道她现在什么感受，“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关于陈成跟他前女友，生气吗？难不难受？”她要是生气难受了，他也要生气难受了，可是偏偏还要问个清楚明白，也不知道跟谁较劲。
　　
　　“我为什么要难受？他又不是我的谁，而且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关于他前女友那些事，事已至此，难受有什么用。”袁娴真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所以你是没有感觉对吧，像是在听陌生人的事情。那么说哇哦，你对陈成没意思喏？”他脸上绽放出笑容，从心底欢喜起来，情不自禁那种。
　　
　　他们已经走到电梯口，没有几步路就要到家了，回家之后谈论这些问题就不合适。袁娴脚步放慢了些，陈朗直接拉着她又进了电梯，摁了顶楼的按钮。
　　
　　今天白天天气好，晚上也是万里无云，夜幕干干净净，挂着漫天繁星，上弦月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顶楼上风声浩浩，吹着她裙子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袁娴趴着栏杆朝下看，真有一种神仙看世间百态的感觉。陈朗提着她的包，站在她身边，夜风撩起他额前的刘海，少年的轮廓清晰流畅，像优秀的画师几笔勾勒，栩栩如生。
　　
　　静静地享受夜晚，身边是很在意的人，这样的时间，永远也不会觉得慢。陈朗很想跟她什么都不说哇哦，就这样静静待着，可是心里痒痒的，有些问题一定要弄清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到底怎么样啊？”
　　
　　他是从来不八卦，不打听别人私事的，可是关于她，什么都想知道，渐渐变得不像自己。袁娴两只胳膊放在栏杆上，指尖互相抡着，撅撅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我感觉我现在赶鸭子上架似的，你姐姐太操心了。”
　　
　　“还不是你优柔寡断，一点都不干脆，像个中央空调，谁的感受都要顾及，谁也不忍心伤害。”他幽幽叹口气，可即使这样的她，还是觉得温柔，还是很喜欢啊，真是走火入魔了。
　　
　　一下被他精准吐槽，袁娴脸上一红，微微镇定一下，“我也想跟他说哇哦清楚啊，一直没有机会，总要有个契机吧。平常稍微有点意思，他就说哇哦我们还是相处太少，等彼此了解了就好了。”
　　
　　突然想到她说哇哦的，等了解她了，就不会再喜欢她的话。陈朗笑出声，袁娴也猜到他在笑什么，不言不语了。
　　
　　“你要是一直这样，什么都含含糊糊，不忍拒绝。有一天他把你公布了，要带你见家长，跟朋友聚会，你是不是也会稀里糊涂地去啊。”
　　
　　袁娴翻个白眼，“我是犹豫不决，又不是傻，你太小看我了。”
　　
　　




17.  017   你不要喜欢他

　　
　　“你就是傻，傻乎乎的。”这样说哇哦着，着魔一般，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袁娴一时间呆住了，一股热气蹿上头顶，脸上都快烧起来，低下头掩饰，“很晚了，回去吧。”
　　
　　陈朗也有点不好意思，抓着后脑，沉沉哦了一声。想看看她的表情，自己也觉得羞窘，怎么走路都不对劲儿了。
　　
　　暑假已经过了一半，袁娴有两本书赶在月底出版。这些天跟编辑联系最频繁，商量细节，新增番外的内容和数量，还有漫画本的签约，像一个陀螺团团转。
　　
　　早出晚归，已经四五天没见到家里任何人了，陈晓也忙，不过睡一间屋，总能说哇哦两句话。陈朗就是喜欢微信骚扰她，也是天天在外面疯。
　　
　　这天因为实体书有一部分签名还没有搞完，早上爬起来就出门，赶到仓库。一直不停忙，到中午十二点，右手已经快废掉，中午吃饭庞媛媛才过来，统计了一下，还有好几千本。
　　
　　天气热，湖南这边嗜辣，看了一眼每个菜里的青椒，胃口就能减一大半。袁娴打了一杯水，坐在角落里休息，陈朗的视频邀请就过来了。
　　
　　他好像是在酒店，身后杨路正睡得香，这两天他们出门玩了，跑到邵阳去，去看朋友的电竞比赛。手机里他大敞开腿随意坐着，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依然很好看。
　　
　　袁娴有气无力，他说哇哦什么，就嗯嗯啊啊应着，自己是没有什么趣事可以讲。他凑近镜头仔细看了她一会儿，“你把美颜关掉，我都看不清。”
　　
　　“我没开啊，这个手机就这样。”她嘴里含着吸管，一直没松开。
　　
　　“邵阳好玩吗？”
　　
　　“还成吧，肯定没有长沙好玩啊，就是我们也没怎么出去玩。这两天就看比赛去了，明天我就回来了，我陪你工作好不好？”他兴致勃勃，有点心血来潮道。
　　
　　“得了吧，我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今天签名写了一早上，手好痛。”她是不会刻意去跟亲近人说哇哦自己的笔名，怕他们关注她，总感觉不好意思。
　　
　　陈朗哼哼两声，带点不高兴的口吻，“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就让你带我出个门，每回都推三阻四。下一次我悄悄跟你去，看你怎么甩开我。”说哇哦到最后就有点得意。
　　
　　闲扯了一会儿，也没感觉说哇哦了多久，四十分钟就没了。袁娴扣上水杯，朝他招招手，“我要忙了，先挂了。”
　　
　　“陈成也在这边，过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你是吃饭时间吗？吃了什么。”他还不想挂，每次都磨磨蹭蹭，实在没时间耽搁了，才肯放她走。袁娴又是个从来不会主动挂人家电话的，这样又要磨蹭一会儿，他就暗搓搓总会等着她挂。
　　
　　“没吃，太辣了。吃不了。”她揉揉肚子，感觉有点饿，不是很明显。
　　
　　陈朗脸色却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个人，你干嘛总是虐待你自己。”
　　
　　“没那么严重，我等会儿吃，这会儿不饿。”她笑着安抚道，“真的要忙了，我挂了。”
　　
　　陈朗还想说哇哦话，屏幕已经返回聊天界面，噼里啪啦开始敲字。袁娴把手机摁灭，走到工作台，庞媛媛指挥人搬了好几栋过来。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招呼了一声。
　　
　　不过两分钟，他就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最后几条问她要地址。袁娴就问庞媛媛，给他说哇哦了之后，半个小时工夫，一份外卖就送过来了，香甜的青菜粥，还有一些蟹黄包，不辣，但是味道很好。还有两个冰袋，让她敷手。
　　
　　陈朗给她点的，袁娴吃了一点，拍了照片给他发过去，那边秒回，“好好吃饭，工作时饭菜不合胃口跟我说哇哦，不要饿着。”
　　
　　他谆谆嘱咐，明明年纪不大，照顾起人来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胃里暖融融的感觉传到心里，她觉得他真的挺好的，“知道了。”
　　
　　这天又是在外面忙碌的一天，晚上九点多袁娴才回家。今天周一，恰巧陈晓也在，已经洗过澡，换好了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扭头看了一眼，手指曲起推了一下眼镜，“你回来啦。”
　　
　　袁娴嗯了一声，扶着鞋柜换好拖鞋，刚走到沙发边就直挺挺倒下去了，一声也不出。陈晓身子前倾，“很累吗？”
　　
　　小幅度侧过身体，把脸露出来，眼睛半眯着，袁娴小声嘟囔，“累成狗。”
　　
　　陈晓翻着书，速度很快，心思并没有在上头，“你打不打算考研啊，要是想的话，现在就要准备了。”
　　
　　“你呢？”她勉强坐起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陈晓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我感觉我考研有点吃力，还是准备毕业吧，而且我教师资格证也下来了，工作方面把握比较大一点，就不想冒险了。”
　　
　　“我也不想考，在学校待腻了，工作吧。”袁娴懒散的姿态靠在沙发上，雪白的胳膊挡在眼睛上。陈晓噗呲笑道：“我猜你也不想考，都觉得你挺温顺，我看你是既叛逆又倔强，好奇心大得很，早就上学烦了吧？”
　　
　　“不然怎么说哇哦你了解我呢，有机会好想出去走一走，去云南去敦煌去西藏去新疆。”袁娴向往着，几乎立刻就想收拾行李出发了。
　　
　　“我也想去，咱们明年毕业之后就去，做个毕业旅行好吧？”
　　
　　“可以啊。”
　　
　　两个人都陷入自己的畅想里，歇的差不多了，总感觉屋里少了什么，袁娴状似无意，“还有的人呢？”
　　
　　陈晓拿起书继续看，“陈星上辅导班去了，陈朗跟陈成出去吃饭了？”
　　
　　“又去吃饭？”不是关系不好吗？之前陈朗还把不喜欢带在脸上呢。
　　
　　陈晓耸耸肩膀，“就是这样，好一阵歹一阵，陈朗就是个不安分因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受得了他。什么都喜欢看心情来，一点都不顾及场合，很自我的，狗逼崽子，我都懒的理他。”
　　
　　袁娴很想替陈朗辩驳几句，毕竟站在她的角度，陈朗其实挺好的。可是害怕自己帮陈朗说哇哦话，会勾起陈晓敏感的神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简单吃过饭，袁娴也洗了澡，看了一会儿书，手机上显示晚上十一点了。陈晓早睡了，她合上书放在沙发上，揉揉脖子，站起来。
　　
　　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深夜里，鬼鬼祟祟，有一种说哇哦不出的恐惧感，紧张兮兮看着，原来陈朗回来了。扭头看见她站在地上，不由停了两秒，舌头有点大，“你还没睡啊？”
　　
　　袁娴竖起一根指头抵在嘴上，“你姐睡了，小声点。”走过去把人扶到沙发上坐，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眉头微微锁着，“才上高三，经常就搞得烂醉如泥回来，这样不好吧你。”
　　
　　他仰着头，眼睛微眯，水汪汪的，嘴唇也红红的，一看就喝醉了，“你管我啊，你为什么管我？”
　　
　　“我没有管你，我只是随口一说哇哦，听不听在你。”她说哇哦着，走到一边坐下。好好的沙发不坐，陈朗滑去地板上，靠着沙发坐，脖子拉的很长，喉结滚动，“你管呗，我让你管，你说哇哦我就听好吗？”
　　
　　“我才不喜欢喝酒，我跟杨路他们也没有经常喝酒。”他兀自说哇哦着，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她讲，袁娴没有回他。陈朗左手轻轻握住她脚踝，相接处是一阵滚烫，“你喜不喜欢陈成啊，你告诉我。”
　　
　　真的喝醉了，袁娴动了动腿，痒麻麻的感觉很陌生，不能摆脱他，“你起来，我送你回房间睡觉。”
　　
　　陈朗将头靠在她膝头，手上就摸着她小腿肚子，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大狗狗，哼哼唧唧，“你要是喜欢他就不要喜欢了，要是不喜欢他更好，我今天打听出来个秘密，他自己说哇哦的。”
　　
　　袁娴拉他起来，对陈成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是配合陈朗，“什么秘密，你说哇哦说哇哦。”
　　
　　“你一定想不到，你不要接触他了，他不好。”
　　
　　“他叫那个，399一晚上。”
　　
　　




18.  018   把我弟弟给你

　　袁娴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陈成，之前下班隔三差五他路过这边，会一起吃饭，偶尔进来坐坐。这几天关于他的邀约，能推都被她推掉了。
　　
　　一直犹豫是因为没有很好的理由，现在有正当的借口可以退出，不抓住机会就是自己傻。喊了她几次之后，袁娴不为所动，陈成应该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成年人的分别根本无需挑明，联系少了，自然关系就淡了，距离也远了。到最后不了了之，不复相见，这是任何两个人之间都有的默契。
　　
　　可还是想争取一下，于是通过陈晓，想弄清楚她的意思。十点多钟，陈晓气呼呼回家，将包包用力掼在沙发上，“我本来还以为他挺好的，没想到是这样。虽然有交往了三年的女友，但是已经分手，而且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挺专情用心的，这才觉得他不错，没想到干过哪些事，什么嘛。”
　　
　　袁娴不生气，本来就没有用心，“他怎么说哇哦的？”
　　
　　“你不要管他怎么说哇哦的，以后别搭理他。这些男的有毒吧，前两天我知道同事里有人玩这个，今天就发现家里人也有，都不怕染病吗？”陈晓是越想越气。
　　
　　“早知道我就不把他介绍给你了，还给他制造机会，气人。你没有喜欢他吧？”陈晓有点愧疚，袁娴本来就不对恋爱有兴趣，好不容易喜欢一个，结果脏得叫人恶心，就太惨了。
　　
　　她又不好过多去埋怨陈成，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还是她家里人，自己脸上也不好看。袁娴抱着抱枕，微微摇头，“才认识多久啊，也不可能就很投入，我没事。”
　　
　　陈晓挨到袁娴身边坐下，脸色还不大好看，“他再约你就不要去了，找我我也不会帮忙的，你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慢慢关系淡了就没事了。”
　　
　　“我知道。”
　　
　　陈晓懊恼极了，揪着头发不满道：“他们怎么这样啊，到底都怎么想的。不行了，陈朗回来了我要把他打一顿！”
　　
　　难道是因为陈朗告密？袁娴忍俊不禁，“你打陈朗做什么？他又惹你了。”
　　
　　“警告他好好做人，要是他也敢叫那个，我就不认他了。你别看他们那些高中生年纪小，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会玩多了，敢胡来，就要有作死的觉悟。”陈晓恶狠狠握拳。
　　
　　袁娴抓住她的手，晃了晃，轻松自在的心态。看她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陈晓道：“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实在不行，把我弟弟给你，你好好养成，我也帮你看着。”
　　
　　这下是真忍不住要笑死了，袁娴脸埋进枕头里一半，只露出一双漆黑水灵的眼睛，莞尔道:“要不起。”
　　
　　“我说哇哦真的，我弟弟也有很多小毛病，但至少我从小看他长大，知根知底，不会叫你吃亏。”也不知她是一时兴起，还是觉得愧对好朋友的补偿心理。
　　
　　袁娴不想再讨论这个，赶紧转移了话题。
　　
　　这家店名叫九签九，是一家火锅串串店，陈朗他们经常过来吃饭，跟老板很熟。位置在热闹的街区中间，二楼靠边的位置很受欢迎，袁娴跟编辑见完面就被陈朗接过来这里。
　　
　　在坐的都是熟面孔，林俊钊身边坐的女孩子就是之前他追的那个，蔡晓云今天生日。下班之后，被几个男生请过来吃饭，因为正在被林俊钊追求的缘故，杨路跟陈朗也特别照顾她，面子给得足足的。
　　
　　袁娴刚巧坐在她身边，闲谈间，得知他们健身房搞活动。蔡晓云见她表情松口，一个劲儿推销，不过她说哇哦话挺真诚，没有套路，就让人很愿意去尝试，袁娴点点头，“约个时间，你陪我看一下怎么样，觉得行我就办个卡。”
　　
　　第二天下午看过之后，果断就办了一张季卡，陈晓过来接她回家，有点无语，“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还有一个月你就回学校了，四个月的卡那么长时间诶。”
　　
　　“我都打听清楚了，如果中途有事，离开时间长了可以停卡，而且也可以转让，我不来你就来嘛。几百块钱也不贵。”主要她的工作有点费脑，经常会失眠，如果每天运动量到位，应该会好一点吧。 
　　
　　陈晓也知道她的睡眠质量很差，回家路上进了一趟超市，买了些食材，准备熬汤。
　　
　　高三比其他年纪开学要早，在其他人暑假还有一大半的时候，陈朗就要开学了。这几天格外烦躁，也不出门玩，天天在家待着，陈晓以为他终于肯上进学习，还跟爸妈面前说哇哦好话了。
　　
　　陈朗确实有作业没写完，这只是他愿意待在家里无关紧要的原因。之前几天开心得很，因为除非不可避免的情况，陈成再也没有找过袁娴，就是有，也被她立即婉拒。
　　
　　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天，潜在威胁刚刚解除，他又要开学了，见面的时间肯定会大大减少，不稳定的因素格外叫人郁卒。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味，袁娴怀里抱着薯片，将书放在腿上，悠闲得很。
　　
　　陈朗把试卷盖在脸上，幽幽出声，“人无远忧，必有近虑。古人诚不欺我。”
　　
　　“怎么，早点不知道写作业，临时抱佛脚，现在知道急了吧？”陈晓老远嘲笑道。
　　
　　陈朗没有作声，视线落在袁娴身上，她知道他在说哇哦什么，又不肯安慰他又不肯哄哄。根本就追不到，做什么她都当你在玩儿，以包容的态度仿佛面对的只是恶作剧。
　　
　　越想越急越烦越委屈，还有一股莫名的恐慌，陈朗抓住头发，“我不爱吃猪肉，你做这个干什么？”
　　
　　陈晓带着厚手套，将砂锅端出来，翻个白眼，“又不是做给你吃的，管你吃不吃。袁娴，快过来喝汤。”
　　
　　“爸妈不在家，你就是这样虐待我的，不给我吃饭。没意思，人生真是没意思透了。”
　　
　　看弟弟在那里无病呻吟，陈晓挺想捶他的，仔细一看，似乎心情是真不好。她望了袁娴一眼，多少想得点线索，对方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挪身坐到弟弟身边，“怎么，上个学就这么苦大仇深吗？还是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别整这些没用的，干脆点。”
　　
　　陈朗只管摇头，一脸生无可恋，“没有，什么都不想要，也没觉得上学不好玩。挺好玩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直瘆得慌，陈晓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朝弟弟肩上擂了一拳，“正常点，不然我真揍你了。”
　　
　　袁娴捧着碗，像一只捧着松果的松鼠，眼睛盯着他们，可爱到要萌化了。陈朗不经意间看见，心里就有点想笑起来，安慰自己。至少她现在没有男朋友，又在自己家住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有风吹草动肯定能立马发现。
　　
　　而且袁娴并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耍赖撒泼，只要她心软，就能拖到他高考后。这样一想，觉得希望还是挺大的，一时又高兴起来，“过会儿陪我去逛逛书店，我有点东西想买。”
　　
　　陈晓刚刚把车停在路边，就接到电话，有点事需要去处理。就剩下袁娴一个人，陈朗求之不得，买好书还不想回家，表情忧郁靠在商场电梯边，“上学后就没得玩了，我们高三好严的，一个月放一次。我好惨啊，见不到你了，你好惨啊，没人逗你开心了。”
　　
　　那一双眼睛含烟带水，可怜巴巴，配上那语气，长得又好看，真是想让人把什么都给他。袁娴有点动摇，迁就道：“你还想要什么啊，我给你买好吗？”
　　
　　“什么也不要，我有钱。”
　　
　　“那咱们去看电影吧，易烊千玺演的，听说哇哦很好看。”袁娴有哄人开心的能力，但对象是陈朗，就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
　　
　　“你想看吗？你想去我就想去，如果只是因为我，你是勉强去的，就不去。”
　　
　　他老是说哇哦这样的话，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感情史得多丰富啊。袁娴想叹气，“你别跟我说哇哦这样的话，一次两次我无所谓，多了我真的会当真。陈朗，我会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一直不信我。”他的眼睛形状非常好，几乎可以直接拿来当整容的样本，深情望着一个人，由不得你不沦陷。
　　
　　“你那些话总是信手捏来，对多少女孩子说哇哦过你都不记得了吧。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怕丢人，咱们俩真的不合适，方方面面。”她扭开头，想了想还是说哇哦开吧，不想打扰他高考。
　　
　　“都没有试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是嫌弃我年纪小吗？”他着急了，右手把着栏杆，将她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距离一直在逼近。
　　
　　大庭广众之下，袁娴怕惹急他，不敢太逆着来，“那你说哇哦说哇哦，我们相处才不到一个月，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啊？”
　　
　　




19.  019   人间不值得，你值得

　　陈朗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结果是一句也描述不出来，“我不知道。”
　　
　　袁娴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哇哦，‘看吧，你只是一时兴起。’如果就这样认定他不认真，那也太不公平了，心思带在脸上，他不满道：“你这是故意为难我，那你说哇哦说哇哦你不喜欢我的理由，是不是也说哇哦不出来？”
　　
　　这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袁娴默然，靠在柱子上，手指轻轻扣着一处凹陷，拒绝交流的样子。陈朗有点哭笑不得，心里软软陷下去一块，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全部遮住，“我喜欢你的东西有很多，具体说哇哦不上来。比如说哇哦你温柔有趣，特别细心，对人很好。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跟你讲话就忍不住想笑，你很会替别人着想，还很有才华。”
　　
　　袁娴是很优秀的女孩子，还很低调，从来不会宣扬自己写了多少书，赚了多少钱。她身上真的有很多很好的品质，每一次从细节上窥见，都让他更深陷一分。
　　
　　这根本就不是在阐述喜欢她的原因，而是在夸她吧。袁娴脸上微红，“你不要给我贴上有趣的标签，现在你因为我有趣喜欢我，有一天我不有趣了，你就不会喜欢了。我一点也不有趣，那只是社交手段，本来的我你不会喜欢的，全是负能量，等你了解了就不会喜欢了。”
　　
　　陈朗抓抓头发，既无奈又有点心疼，“你为什么老是说哇哦等了解你了之后就不会喜欢了，谁能全部了解另一个人。就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也不敢说哇哦自己一定了解对方的一切。”
　　
　　她拧巴又别扭，想东西又多又细，还是一个悲观主义，什么都怕，真的不适合谈恋爱，“我给不了你要的那种恋爱。”她缩着自己，可怜弱小又无辜。
　　
　　陈朗都不忍心逼她了，牵着她到一边坐下，笑着问道：“你说哇哦说哇哦我要的是什么恋爱，就知道自己给不了我。”
　　
　　“你要的甜甜的恋爱，我给不了。”
　　
　　“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给不了。”
　　
　　“反正给不了。”她僵持在这个问题上，本来是想明确给他答复的，但是她所拒绝的每个点他都有疑问，而且反驳到她哑口无言。袁娴就应付不来了，心里想着，慢慢来吧，合适不合适，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陈朗去学校第二天，手机消息骤然少了好多。之前每天早上他一起床就会给她发消息，滴滴滴滴响个不定，直到她回复，尤其喝醉的时候，半夜不睡觉，一直骚扰她。
　　
　　不理会他就发一大堆大哭的表情包，还要骂她，“你喝醉了我都陪你聊天，我喝醉了你就不理我，老是敷衍我。你完了，我不爱你了。”
　　
　　“唉，人间不值得，娴?娴?值得。”
　　
　　“你是静音冰箱吗？那么高冷。我也不理你了，我可是有脾气的人，哼哼。”
　　
　　“虽然你总是把天儿聊死，简直是个话题终结者，但我还是要骚扰你的。人就是要敢于冒险。”
　　
　　“……”袁娴就真的很服气这个话痨，一直说哇哦个不停，默默敲出几个字，还是要劝一劝，“要相信你自己，你没醉。”
　　
　　“我没醉啊，我本来就没醉，但我醉不醉，都不影响我找你茬儿。”后面还跟一大串微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现在他去上学了，一时间生活中少了个人，手机上没人锲而不舍的骚扰，有点不习惯。为了打发时间，于是每天下午五点钟就去健身房消磨时间。
　　
　　本来就不胖，身上没有赘肉，教练看着她都无从下手，最后是制定了塑形的计划，顶多也就一个多月就能达到目的。前两天去只是学习运用一下各种器材，后面庞媛媛介绍私教课。
　　
　　云冲从上海过来支教，这个健身房还没有开业，手下的学生很少，所以经常会陪袁娴一起锻炼。虽然在健身房工作，但是云冲并没有很大块的肌肉，他个子高，肌肉线条很流畅。
　　
　　教课的时候温柔又细心，袁娴有一点不适应，他就能立马察觉出来。太明察秋毫了，她常常会不好意思，云冲落落大方，温文笑道：“这些我们都做习惯了，很多新学员都是你这样的，千万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有任何不舒服就跟我讲，这样我才能根据你的身体状态调整训练，我看你的韧性和身体基础就很好，加强一点腰腹力量，很容易练出马甲线的。”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去健身房，跟云冲相处起来之后，发现对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而且也很喜欢看书，不管她聊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
　　
　　“我家虽然在这边，但还是想去外地发展，上海那边的店稳定之后，我想再开个店。这样实现了财务的绝对自由，就想出门旅游，外面的美景美食真的很吸引人，我要吃个遍。”
　　
　　袁娴捧着手机，回道：“我也很崇尚自由浪漫，就是现在没有机会，之前还跟朋友说哇哦毕业旅行去西藏呢。”
　　
　　“是啊，但是前提先把工作安排好，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我喜欢在外面跑，见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可以从中学习很多东西。”
　　
　　“我也是，观察细小的事物，从中得取我所需要的东西。”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跟对方那样说哇哦得来，很多想法不谋而合。聊起来很开心，时间总会过得飞快，陈晓睡到半夜，出来喝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十二点了，你还坐在沙发上干嘛，准备睡了。”
　　
　　袁娴扭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很晚了，可是还不想放下手机。陈晓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她，“什么事，你挺开心的样子。”
　　
　　她摸摸脸，温温热，比常温高了一点，“没有吧，没什么开心的事情啊。”
　　
　　“你这几天都蛮开心的，红光满面，健身真的有用吗？”陈晓双手趴在沙发后面，笑吟吟地。
　　
　　袁娴想了想，还是跟她讲了讲云冲的事情，“就是觉得他挺好的，对待事业特别认真，在他身上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而且为人处世也跟我好像，所以觉得很说哇哦得来。”
　　
　　陈晓打了一杯水，静静听她说哇哦完，“说哇哦得来就说哇哦得来啊，继续说哇哦呗。你要是喜欢他，就悄悄打探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啥的。”她看袁娴这样子，似乎有点动心。
　　
　　袁娴确实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家庭，但是他们认识才十天，就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司马昭之心了。陈晓给她出主意，“你问他同事啊，引你办卡那个女孩子，打听打听有什么。不要特意冲着这个去问，就闲聊嘛，你总会吧。”
　　
　　根据庞媛媛的说哇哦法，云冲似乎没有对象，因为他的朋友圈没有任何痕迹。而且他们认识一年了，他一直在各地跑，很自由，没有任何束缚的样子。
　　
　　在云冲休假这一天，袁娴请他吃饭，还去看了电影。出来之后他去买饮料，因为健身之前做了体能检查，她身体的不足他似乎全知道，点菜不会点辣的，饮料不会给她买冷的，关注别人的细心程度不会低于她。
　　
　　




20.  020   我想看看你啊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河水浑浊不清，黄色的浪花拍上岸，枯枝浮动，朝着远方飘去。环卫工人用长杆将树枝捞上来，晾在路边，不远处小山上的凉亭亮着灯，像一串星星。
　　
　　三四丈高的台阶上就像平常每一个傍晚，散步遛狗的，跳舞打球的。平常就很有闲心去注意，今天却没有心思放在那上面，袁娴走在里侧，浪花里的余凉扑在腿上，小腿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
　　
　　云冲走在靠近河水一侧，说哇哦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看向袁娴。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两人就像老朋友一样，说哇哦话很有默契，他特别会照顾人，看她搓着手臂，就想脱下外套给她。
　　
　　袁娴连忙摆手，云冲微微笑道：“好吧，本来想表现好一点儿，但是我的臭汗别熏到你了。”
　　
　　并不是嫌弃，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她露出腼腆的笑容。云冲愣愣看了好久，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之前好像说哇哦你的电脑不好用，正好我朋友有一批要处理的外星人，我给你搞一套过来，价格比市面上低的。”
　　
　　手上这台笔记本已经用了好几年，只是偶尔会有点卡，袁娴很念旧，又比较节省，就一直没有想过要换。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被他记住了。
　　
　　之前一次她也是说哇哦失眠很严重，云冲建议买点安神补脑液，袁娴都忘了。锻炼完准备回家的时候，云冲给了她一个小袋子，好几种补脑益气的保健品，就觉得他这个人真是不错，对人没话说哇哦。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要拿的话会欠人情的吧。
　　
　　“不会，他要出远门，店本来就要关门，东西急需处理。我买一台是帮他忙了。”
　　
　　“多少钱我给你吧？或者我自己去看看，毕竟想挑一个喜欢的颜色。”虽然很喜欢跟云冲相处的感觉，但还是不想欠太多人情。
　　
　　“还没看呢，你急什么？到时候我通知你去挑可以吗？”他无奈地抬起眼睛。
　　
　　“这条河水看着挺深的，河道上乌漆嘛黑，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太适合杀人抛尸了。”袁娴盯着煮沸似的河水，突然说哇哦道。
　　
　　云冲没忍住，笑得可开心，“不怪是写小说哇哦的，你的脑洞太大了。”
　　
　　“你不觉得吗？前面那两个人从头裹到脚，就蛮可怕。还朝我们走过来了，吓人。”
　　
　　“没关系，我保护你。”云冲捏捏拳头，笑着用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说哇哦道。袁娴也笑，“好，到时候你顶住，我先跑。”
　　
　　“你真是一点也不像认识的时候，多高冷的一姑娘，久了就变了，嗯不好形容啊。”他五官聚拢在一起，认真思索的表情。
　　
　　“一个人很难被定义吧，你看到的什么样，那都是人家想给你看到的模样。”她就是这样，想给人什么印象就很少有偏差。对于认可的人，会努力维持有趣好玩的一面，争取得到认可。
　　
　　“可以理解，毕竟千人千面，一人千面。我也感觉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面镜子，对方对我什么样，我对他们也就是什么样。”云冲认真地听完，神色更加柔和地看向袁娴，“你真是特别不一样，跟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那么，我有没有机会了解到你的全部。”
　　
　　手机已经响了好一会儿，袁娴没有回答云冲的话，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是陈朗的视频通话，一连串下来好几个‘对方已结束’，显示出一种别样的焦急与可怜。
　　
　　袁娴心里瞬间愧疚，朝云冲笑了笑，捂着手机走到一边，点了接听，然后将视频转换成语音。对方声音立马响起，有点急有点冲，“你在干嘛呀？我好不容易躲开老师，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接。”
　　
　　“上高三很忙的，你还是要先把学业放在前头，这个才是主要的。周末总会回来的，我又不会走。”她心平气和，与他的焦躁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种游刃有余，是他以前从来不会丢失的。
　　
　　“可是我想看看你啊，我又没有天天打，偶尔一次你都不理我。”他的声音很小，那边还很安静，一下子清晰传到心底。
　　
　　袁娴回头看云冲，对方坐着石头凳子，目光朝向篮球场，津津有味。人好像分裂成两个，互相撕扯，是一种很混乱的状态，“我主要怕你忙，实在没时间，可以不用打电话的。”
　　
　　对面安静下来，心头有一种空落落的慌，他的声音平稳，就像被设计过的电子音，“你是不希望我给你打电话，我打扰到你了。”
　　
　　不是疑问，他就是这样笃定，而他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心头酸酸涨涨地难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陈朗站在阳台上，紧紧握着手机，心里的祈祷声很小，‘快说哇哦不是，求你了。’
　　
　　袁娴漠然以对，用手掌根擂着眉心，“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啊，你不要误解。”
　　
　　可是，即使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还是高兴不起来。陈朗很想问她，是不是他太上赶着，所以被厌烦了，可是害怕彻底被切断后续，只能小心翼翼维持着糟糕的现状，任由自己处于下风，也不敢轻举妄动。
　　
　　“才九点多，你应该还有自习吧，快去上吧。”袁娴这样劝着，已经回头看了好几眼。云冲朝她招招手，示意不用着急，他就坐在那里，多久都等。
　　
　　陈朗勉强挤出个笑容，舍友都在学习，他该去洗澡了。这样的情况下，说哇哦不出一句俏皮话，博她一笑，可是，既不甘心又不舍得挂掉电话，“是啊，还有一节课。”
　　
　　“那你好好学习。”袁娴率先挂了电话，陈朗盯着黑屏的手机，想打字，一时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怎样的话不会引起她的反感。纠结了好一会儿，默默将袁娴的对话框置顶，将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了。
　　
　　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回到家，屋里没人，突然又想起了陈朗。袁娴打开手机，往下翻到陈朗的头像，斟酌着打字，“你是特别好的人，我希望你的未来圆满光明，考上心目中期待的学校，找一个特别喜欢你的女孩子。而不是在高考最重要的时候，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一大串的祝福，跟绝笔似的，刚发出去两秒，屏幕上方就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21.  021   你明明可以左右我的情绪

　　来来回回足足有五分钟，顶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只是没有只言片语发过来。袁娴静静地等着，她想表达的东西，只要不会伤害到人会直接说哇哦出来，并不会深度思考有什么后果。
　　
　　所以当看到屏幕上那一句“你是要和我绝交吗？”真真切切愣了好一会儿，“并不是，只是突然有感，想跟你说哇哦。”
　　
　　对面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回复，似乎刚才那一句已经表达了他所有的疑问。过了好一会儿，袁娴都打算去洗澡，从衣柜里拿出毛巾，手机收到了信息，“不要跟我说哇哦那样的话，你知道刚才我的感受吗？”
　　
　　陈朗盯着手机，明明应该去洗澡准备睡觉，明天早上有很重要的实验考，可是现在一样也顾不上，只是脑子混乱地盯着手机。刚刚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她是姐姐的大学舍友兼很好的朋友，而且现在还住在他家，通讯如此发达的现代，仅仅只是一个疑似绝交的信息就能引起他如此大的反应。就算不说哇哦一句话，也很容易活在对方的生活里。
　　
　　大概是因为有种清晰的感受，很喜欢的人真的做不到交朋友，如果不能成为对方的或不可缺，就算每天能见到，也只是另类的折磨。陈朗一时间复杂地看着手机，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从来不会这样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将自己的情绪交给对方掌控。
　　
　　她跟他的对话风轻云淡，意乱情迷、想入非非地只有自己。突然见不到彼此，只有他越陷越深，对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任由时间拉远彼此的距离，直至变成陌生人。
　　
　　“你怎么这样啊？”他口吻低靡地质问。
　　
　　不明所以，并不能理解他在说哇哦什么，但是他既然责怪她，想必她确有让他难过的地方。袁娴一时间没回话，盯着手机屏幕发怔。
　　
　　“你明明可以左右我的情绪。”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开心一点？”
　　
　　看到这两句，胸腔一震，一时间微妙的情绪翻涌，这会儿轮到袁娴犹豫，一句话删删打打，怎么说哇哦都感觉不对。没有等到回复，她将手机放在床上，先去洗澡。
　　
　　出来之后也没有刻意去留意有没有收到信息，似乎总想把这件事留到最后，甚至觉得能躲开更好。洗完了衣服，头发也快晾干了，缩进柔软干燥的被窝，拿起手机，二十几条未读微信，陈朗头像那里只有一个红色的一。
　　
　　只是一句道晚安的话，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抱着被子翻滚了好几圈，有点烦心有点纠结，有点酸有点苦。
　　
　　周五这天，陈晓回家很早，换了一套衣服又出门了。袁娴在家里改稿，三点钟窗户外头的风声逐渐猖狂，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天空瞬间袭上一阵阴影。
　　
　　屋里安静，气温适宜，仿佛一个舒适的避风港湾。门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即一个高瘦的身影映在玄关的墙上。陈朗左肩上挂着书包，蓝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潮感，细碎的短发乱地恰到好处，鼻梁的高度很绝。
　　
　　袁娴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打过招呼之后，谁也没有说哇哦话，她的注意力锁在工作上似的，盘腿坐在茶几前一动不动。
　　
　　没有带伞的习惯，跟朋友蹭伞回来的，裤管以下是深蓝色。陈朗仿佛没有察觉，或者应该是不在意，把书包扔在一边，累瘫了一样软倒在沙发上，两只脚架着扶手，衣袖打在胳膊肘上，抬手遮住眼睛。
　　
　　袁娴起身朝厨房走，他很警觉一下子惊醒，双眼快速锁定在她身上。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袁娴端着水杯，就感觉更渴了，勉强喝了一小口，“你要吗？”
　　
　　“谢谢。”他这样说哇哦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于是又折回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歇一会儿就去洗澡，湿衣服穿着会生病。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一夜无话，今天家里就只有他们俩，大雨倾盆，整个世界都是那种嘈杂却令人心安的声音。得知陈晓不会回来休息，袁娴洗过澡就回了自己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倒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睡着。
　　
　　居然会做噩梦，梦里感觉被人压在身上，双手双脚都被捏住，门口有一个人趴着，忽然一下打开门，脸凑到她眼睛底下来。拼命般想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种束缚的力道。
　　
　　身边恍惚间变成课桌，几个人背对她坐着，右手边三四丈远，是卧室里的窗户，楼上嘭一声落下来一个人砸在窗户上。周围全是尖叫声，所有人都吓跑了，只有她仍然被束缚在床上，趴在门上的人影不厌其烦猛地推开门吓她。
　　
　　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床尾就是卧室的大门，可以推开门出去，然后呢？记忆也在拼命复苏，向右走两步，就是陈朗的房间，对的，他在房间里。
　　
　　不要怕，这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袁娴睁开眼睛，视线里闯入一张熟悉的面孔，灯光打在脸上不舒服，微微偏头躲了一下。陈朗俯身半跪在床沿上，清润的少年音在黑夜中令人心安，“醒过来了吗？”
　　
　　袁娴深深吸口气，摸到自己脸上全是汗水，缓和了一下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窗户外头雨声小了一点，夜幕像是一头巨兽，将世界都淹没其中。袁娴不敢朝窗户那边看，脸一直朝着陈朗，有些微懊恼，“今天查资料，看到了些恐怖片段，做噩梦了。”
　　
　　陈朗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脸，什么都不用说哇哦，就是一种无形的氛围，够叫人不自在。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白白的脸悬在头顶，几乎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被自己的遐想吓了一大跳，袁娴撑着枕头坐起来，“你怎么这个点起来了？几点了？”感觉睡了很久，露在被窝外的皮肤冷飕飕的，应该不早了。
　　
　　“刚两点。我有点不舒服，刚出门就好像听到你在喊我。”他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刚断奶的猫，不自觉有点撒娇的意味，带点依赖的感觉。
　　
　　只是这时候谁也没有察觉，袁娴把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放在他额头上感受温度。反复几次，两只手握住他的脖子，有点发愁，“你好像在发烧，具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摇头，额前的头发似乎都乖巧了几分，工仲呺：憨*憨*推*文“我好久没生病了，不要去医院。”
　　
　　“就是因为好久没生病了，所以抗体不足。你等一下。”她穿上拖鞋，从客厅医药包里翻出体温计，叫陈朗夹在腋下，将他拉去房间塞进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体温计往灯下一照，三十七度九，有点低烧。她以前身体不好，上高中的时候隔三差五生病，早有经验。抠了两颗退烧药给他吃，问清楚了嗓子并不痛，就是有点头晕，就不准备带他去医院。
　　
　　“吃了药过一会儿就会想睡，你饿不饿，我给你熬点粥。”他生病了不是一般乖巧，让做什么做什么，就是有点无精打采，视线总是跟着她转。出门去就一会儿，就在屋里哼哼唧唧，问她在干什么。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无微不至过，温柔至极，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要是永远停在这一刻也挺好。发散着不着边际的思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早已经兜不住的生理盐水滚入枕头。
　　
　　侧趴着枕头，陈朗摇摇头，“我想睡。”
　　
　　“那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她微微笑着，像清晨花朵里滋养出的精灵一样，那么耀眼那么好看。陈朗鼻腔一酸，将脸埋进枕头，袁娴知道他难受，像哄小孩子，“怎么了啊，你跟我说哇哦，实在不舒服，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是想远离他的，可是这样一个生病时，双眼湿润，孺慕地看着你的俊美少年，实在叫人狠不下心抛下他。她本来就善良又心软，而且刚刚经历噩梦，情绪波动很大，思绪没办法完全理智。
　　
　　他一只手打开被子，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上来。”
　　
　　“……”袁娴看看陈朗，再看看黑乎乎的窗外，这会儿叫她回去一个人睡，噩梦的余波还没有完全荡平。可是一晚上不睡，就这样守着他似乎也不现实。
　　
　　纠结了好久，慢腾腾爬上床，躺下去就不再动弹。陈朗伸手关掉大灯，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在黑暗中能看清彼此的脸。袁娴刚躺下就后悔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事情的走向总是如此诡异，那种无形中的羁绊仿佛更深刻了。
　　
　　陈朗刚开始还规规矩矩，挺得笔直，睡意上来就开始动，侧过身将脸埋进她肩窝，吸一口甜甜的香气。手臂也搭在她身上，是一副完全依赖安心的姿态，渐渐呼吸就重了。
　　
　　知道他睡熟了，袁娴才敢放松自己。发烧的缘故，他的身上温度很高，像是偎在火炉旁边，耳边还有一道呼吸。这一切，有点梦幻，又真实到一点逃避的可能都没有。
　　
　　




22.  022   不要让她知道我们睡了

　　又是一个睡得一点也不好的雨夜，袁娴先醒过来，雨洗过的天空格外明亮干净，湛蓝湛蓝的颜色。耀眼的明光从窗户缝隙里投射出一条光路，细微的浮尘像是散漫的雪花。
　　
　　耳边浅浅的呼吸很明显，眼睛先适应过来，她微微偏头，入目一张白皙嫩滑的脸蛋。小心挪动身体，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身体已经随着潜意识支配，并不想惊醒他。
　　
　　袁娴悄悄下床，确定陈朗没有醒，悄无声息拉开门，踮着脚尖像猫一样轻巧地走出去。刚刚转过身对上一双瞪大的眼睛，当即吓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大脑立时死机。
　　
　　陈晓右手上挎着包，站在地上一个要走不走的姿势。估计也是怕吵醒袁娴，打算悄悄回房间，惊吓来的太突然，一时间忘了反应。
　　
　　社死现场，袁娴当机立断，打着哈欠若无其事道：“陈朗昨晚发烧，虽然吃了药还不确定有没有用，所以我醒了就赶紧来看看。”
　　
　　陈晓松一口气的表情，紧张的气氛也在一瞬间缓和下来，“没事了吧？怎么会发烧。”
　　
　　“退烧了，睡得蛮香的。昨天晚上回来没有打伞，你从哪里回来？要睡吗？”
　　
　　陈晓揉了揉熬夜过多导致发红的眼睛，一个哈欠打过去，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袁娴不由多看了两眼，姐弟俩的眼睛很像，都是长长的瑞风眼，陈朗的圆润一点，眼黑也多，看着稚气又机灵。
　　
　　陈晓的眼睛没有弟弟的大，但是睁大努力看人的时候，惊人地相似。
　　
　　“昨晚根本没有睡，她们吃完饭又去酒吧，喝了好多酒。四点多了才回家，都喝醉了，我走不开，确实要睡一会儿。”
　　
　　在两人说哇哦话间，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陈朗睡眼朦胧，看见袁娴那一刻笑起来，声音里是浓浓的睡意，完全没有清醒的一副样子，“你怎么醒这么早，这会才七点，我没看见……”
　　
　　“感冒还没好，又不穿鞋，周一还能去上学吗？”袁娴吓了一跳，及时插话，陈朗后面半句就没说哇哦清楚。陈晓提起脚尖，扫在陈朗睡裤下摆，一副姐姐教育不听话弟弟妹妹的口吻，“还不去穿鞋。”
　　
　　陈朗看了袁娴一眼，还想说哇哦什么，后者说哇哦着话，将陈晓拉进了房间。钻进被窝，并不是久睡后的温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云冲给了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顾不上回，点开陈朗的对话框。
　　
　　“昨晚的事情不要跟你姐姐说哇哦。”
　　
　　对方立马回复，“什么事？”
　　
　　不确定他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明知故问，只好解释道：“就是我在你房间待在早上。”
　　
　　“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睡了？”
　　
　　这是什么引人遐想的鬼形容，袁娴发过去一个一头猪被敲脑袋的表清包，“臭弟弟，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哇哦什么。不要口头上占我便宜。”
　　
　　“不要叫我臭弟弟。”后面跟着一串发怒的表情。
　　
　　“怎么了？”就是随口一叫，而且感觉蛮可爱的。
　　
　　“反正不准叫我臭弟弟，我不喜欢听，你再叫，我就不理你了。”
　　
　　“……”就无语，之前刚加微信的时候，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自己发过来‘臭弟弟’三个字，现在又不准叫了。
　　
　　“说哇哦得好像你不是弟弟一样。”好像听陈晓说哇哦过，他是零零后，但是具体没问是哪一年。
　　
　　“不是，我199X年的。”
　　
　　袁娴就是199X年的，不确定他是在逗她，还是怎么着，也不纠缠这个问题，袁娴强调道：“不准叫就不叫。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你姐姐，不然我才真的不理你了。听到了没有。”
　　
　　那边好久没回复，似乎故意较劲耍脾气。陈晓洗完澡，打着哈欠推门进来，眯着眼睛窝进床，“你们自己搞吃的，不要叫我，我要好好睡一觉。”
　　
　　中午吃过饭，云冲打电话过来，喊袁娴出去看电脑。正好没有什么事，挂掉电话后，换了一身衣服。陈朗微微靠着沙发站立，手上端着一杯水，盯着她的裙子不放。
　　
　　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吊带，白皙的锁骨，精致的直角肩露在外面。裙子长度到大腿，皮肤是耀眼的冷白，裙子是深沉的黑，有点小性感小热辣，总是非常吸睛好看。 
　　
　　但是陈朗的表情怎么就那么一言难尽呢，还臭臭的，“去哪里？”
　　
　　“有个约会，朋友陪我去看新电脑。”她不自在地拉拉腰上的布料，本来就怯于这种风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那样的表现，多少有点后悔。
　　
　　“我也出去，一起。”他淡定地说哇哦完，也不等袁娴回答，径直进房间去换衣服，走到门口翻身向后，“裙子很好看，你也很好看，害什么羞？”说哇哦完，微微一笑，进去了。
　　
　　袁娴眨眨眼睛，半晌反应过来，摸摸微烫的脸颊，心情一下好了一倍不止。陈朗穿了一件白色的简约短袖，黑色工装裤，长腿直腰，跟她的风格很像，乍一眼简直像情侣。
　　
　　出租车停在路边，陈朗先下车，站在路边等她下来了关上车门，优哉游哉半点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袁娴道：“你要去哪里？我已经到了。”
　　
　　其实不大希望他跟着一起去，说哇哦不清原因，对云冲她是有好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由于各种顾及通常会畏首畏尾，即使矜持理智如她，也不敢保证不会犯蠢。
　　
　　“不着急，先送你过去了我再走。”
　　
　　要是急着催他走，反而嫌疑很大，没有办法袁娴只好带着他一起。这是一条手机电脑转卖街，修手机的小铺子门面很小，商品琳琅满目。
　　
　　云冲所说哇哦的地方就在长街中间部位，还没有推开门已经看见他坐在里面，柜台里是跟他一般大的一个年轻人。正在聊天，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发现是她，云冲立马站起来，两步走到她跟前，“你过来了？还以为你要有一会儿。”
　　
　　“我朋友家离这里也不远，所以很快。”袁娴一直被云冲看着，旁边还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陈朗，那股别扭劲儿真是折磨人。
　　
　　在云冲第三次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陈朗时，后者双手插兜，一副拽拽的样子，袁娴就不得不解释了。即使被虎视眈眈盯着，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家里的弟弟，出来有点事。”
　　
　　含含糊糊，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心虚之下，怎么听都有一股生气讽刺的意味。
　　
　　有了云冲做人情，一台外星人确实以很低的价格拿到手了。袁娴将电脑提在手上，先一步走出店门，拍拍包装袋，“谢谢你了，这会儿有事吗？一起去吃个饭吧。”
　　
　　云冲看看陈朗，虽然很想跟袁娴单独在一起，但是也不好意思撵人家弟弟走。这位弟弟似乎格外没眼色，姐姐跟异性出门吃饭，他还跟着盯梢。
　　
　　虽然心里有点不满，但是云冲毕竟性格温和，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有陈朗跟着，吃完饭也别想有二人世界，云冲就开车送他们回家了。
　　
　　目送黑色的特斯拉远去，袁娴这才转身，陈朗默不作声跟着她身后，冷不丁道：“怎么，你舍不得啦？”
　　
　　袁娴没理会他那点小情绪，“特斯拉很帅吧，颜值真的高，听云冲说哇哦各方面也很好。你觉得我买一辆怎么样？正好我刚考完驾照，马上毕业了也要用车。”
　　
　　面对好声好气的商量，这样软软的讨好，再不接着就是不识趣。可是陈朗心里是真不舒服，又闷又酸，无能为力的恐慌像缠缠绵绵千丝万缕的丝线，绕着他拖向负面的情绪。
　　
　　“人家买特斯拉，你也买特斯拉，有必要车子也成双成对吗？”他想好好说哇哦话的，可是控制不住，明明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没有权利置喙任何东西，那一抹渺茫的希望却倔强地向阳而生。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啦。能不能好好说哇哦话？”体谅他感冒还没好，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心理，袁娴的态度终究还是软和的。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嚣张的气焰对上威胁，顿时偃旗息鼓。没有缘由，就是特别委屈，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陈朗闷闷道：“你不要怪我搅黄了你的约会，我每个周只放这么两天，不会时时刻刻打搅你。我不在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见到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
　　
　　他抬起头瞅了她一眼，有点傲娇地得意，“你别刺激我，你没有那么随便，我折腾这么久，你还爱答不理呢。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我也希望你永远都要比爱任何人都更爱你自己。”
　　
　　心里暖暖的感觉涌上来，袁娴笑了笑，“你还蛮可爱的嘛。”
　　
　　“你也挺温柔的。”他随口接到。
　　
　　“才认识多久，就觉得我温柔了。”人都是复杂的，为了当一个好相处的人，温柔不过就是一层保护色。
　　
　　




23.  023   你嫁到我家吧

　　“可不是温柔嘛，对谁都好言好语。拒绝我的方式那么拖泥带水，像一个中央空调，更像一杆秤。你的温柔就是批发式的，人手一份。”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我有那么糟糕吗？”
　　
　　“并不是糟糕，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喜欢温柔的人。至少说哇哦明你不是一个坏人，要是能多注意我一点，给我一点点偏爱就好了。”他感慨似的许愿，很想要，也知道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这么容易就满足吗？一点点偏爱就好了。”她笑着道。
　　
　　“这当然只是前期的，后面的再说哇哦嘛，我要是表现的太贪心，你吓跑了怎么办？”
　　
　　这一阵就沉默下来，一直到家门口，袁娴将给陈晓带得吃的放在桌上，喊陈晓起床。陈朗刚坐进沙发就一直在打喷嚏，袁娴直接倒好水，拿出药递给他。
　　
　　他也干脆，端起来就喝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说哇哦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袁娴一脸不解，把药放回原处，坐在他右手边等后文。陈朗握着杯子，那一股暖漫延全身，“你一直这样无微不至吗？我妈都没有把药递在我手上来过，别人对人好总有保留，你怎么就能做到毫无保留呢？王小波说哇哦爱他主义，觉得扯淡，原来真有这样的人。”
　　
　　也没有吧，只是力所能及啊，当然和她相处的人都说哇哦她勤快是真的，“我就是懒啊，因为不想费口舌，干脆好多事自己做得了。”
　　
　　“你不要一直这样啊，我是人好，又喜欢你，特别不忍心你一直付出。可是有些人就喜欢得寸进尺，渐渐会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把方便当随便。尤其男的，是最恶劣的，你要是谈恋爱，肯定会在这上面吃亏的。”
　　
　　“所以？”
　　
　　“所以还是单着好一点，你太好了，不适合谈恋爱，太吃亏。”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哇哦八道，袁娴只是觉得他在哄人，她并没有他描述的那么好。谁还没有私心呢，只是有些习惯已经养成，而且她是一个比较在意外人评价的人，当然极力将自己朝好人的方向伪装。
　　
　　“你能说哇哦出这样的话，说哇哦明你也是有想法的一个人，懂得别人的付出，就不会心安理得只是一味享受。”所以说哇哦，他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即使总是各种顾及，也不妨碍他拥有吸引人靠近的能力。
　　
　　“那我这么好，这么能理解你？为什么不要。”
　　
　　袁娴一时间又被问懵了，想不出怎么回答，陈晓打着哈欠起床了，刚打开门就在问，带什么好吃的了。这样一打岔，终于把这个话题混过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是奇妙，袁娴喜欢跟云冲待在一起的感觉，尽管还是不能将自己全部剖析，却愿意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对话是那样默契，对于某些事的见解是如此相似。
　　
　　这天因为在网上看到一个搞簧博主的提问，想起来已经好些时候没有联系的陈成。从那次之后，袁娴再也没有跟他单独出去过，因为陈家姐弟的关系，还是有见面的时候，相处亦是落落大方，但是都知道彼此的关系仅仅到此，再不能更进一步。
　　
　　他没有想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站在袁娴的角度，对方更没有重要到恶心自己也要相处下去的地步。
　　
　　没有爱真的能够做那个事情吗？博主有几十万的粉丝，这条博也是一个粉丝投稿，评论五花八门，基本在搞笑，插科打诨，分外有趣。
　　
　　截图下来，顺手就发给云冲了，“看评论，够我笑一天，太好玩了他们。”
　　
　　“你还玩微博啊，感觉微博戾气太重，网上大半的神经病都聚集在微博上了。我之前也用，没多久就被杠精逼退了。”
　　
　　“我就是关注一些搞笑博主，或者星座美食什么的，感觉还好——你看这条评论，在外面一半的男人都叫过那什么，其中一半还有对象，这个数字就很恐怖，是真的吗？”
　　
　　“还好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什么，袁娴隐隐感觉到一点不好的东西。她向来憋不住话，有什么都喜欢直说哇哦，当即就问了那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本来以为会得到否定的回答，没想到对方却说哇哦‘有’，盯着手机屏幕呆住，回答什么都不对。袁娴拍拍自己的脑门，真想时间回到一分钟之前。
　　
　　但是很奇特，并没有想问他为什么的冲动，而且也没有生气的感觉，甚至连听到陈成叫过鸡时那种震惊嫌恶不爽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尴尬。因为一直都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个人可以坏到超过想象，所以从来不去揣摩人心。
　　
　　因为一时冲动，两人之间的尴尬持续了一阵子，而且庞媛媛最近频繁有工作上的事情找她，几乎四五天没有好好联系。先是云冲给她发来消息，为什么好几天没有去健身房，解释了原因之后，那边也没说哇哦什么。
　　
　　袁娴猜得到，他肯定误会了，大概以为她在故意躲着他吧。看到他想请她出去吃饭的消息，第一时间是有点退缩，下意识以工作为由拒绝。
　　
　　三分钟对方都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说哇哦好也没有说哇哦不好，于是把手机放下，专心工作。再一次收到消息却是凌晨，洗完澡回房间，手机上一连来了好多消息。
　　
　　全是云冲发的，问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在生气，再一次提起来还是尴尬。袁娴捧着手机，回复了一句不是，就不知道再说哇哦什么，心里确有膈应，可惜，并没有立场指手画脚。
　　
　　“你知道吗？跟你认识这几个星期，是我将近一年来最轻松开心的时候。因为之前的一些问题，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躁狂乱的状态，有些问题解决不了，又逃避不了，被困在里面真的很难受。”
　　
　　“没有人能懂我的感受，帮我想法子。在我几个最好的朋友中间，虽然我是年龄最小的，却一直都是我做主导，有问题是我拿主意，他们帮不了我。”
　　
　　“我有说哇哦过，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上个月天天喝酒，几个朋友轮流找来喝，白天照常上班，那段时间的状态很糟糕。我有很重的心事，跟他们说哇哦的时候，他们会叫我喝酒。但是你不一样，那么耐心，那么能理解人，跟你说哇哦话，会让人一直忍不住想倾诉。”
　　
　　“我本来不想跟你发展朋友以外的关系，每一次提醒自己的时候，又总是忍不住想更靠近你。我觉得我有点着了魔，我做事很有计划，可是你偏偏是那个意外，而我还不想把这个错误改正回来。”
　　
　　“我有梦想，跟任何人都没说哇哦过，连朋友们都不想表达的太露骨，可是你不一样。我不但想告诉你我的计划和人生，我还想把你也计划进去。等到真正实现了梦想，我想要你全部的时间。”
　　
　　“一年的低压期让我的状态一直保留在这个阶段，现在我想更进一步，将我的事业扩大化，去开拓新的战场。是你给了我这份勇气，从一开始我就有预感，你的某句话一定会影响到我，现在这个积极的决定同样是你给了我决心。”
　　
　　“你那天问我的那个问题，回答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犹豫，要不骗你得了，立马又被否定。我不想骗你，记得一句话，极致的坦诚是绝对的强大，我不想跟你有秘密，我想在你面前完全透明，我想要你了解我的一切。”
　　
　　“我知道我做了那件事，很脏很渣，你值得更好的。可是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我并不是心眼一直那么坏，实在是那段时间太难熬了，精神上的痛苦足以毁灭一个人，所以我到底干了什么，现在想起来记忆力都没有很清楚。”
　　
　　“对不起，有些事情还不能让你知道，可是我说哇哦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等到了时机，我会全部告诉你，现在，不要那么快否定我，好不好？”
　　
　　“回我个消息吧，一个字也好。”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袁娴纠结了。干嘛给自己找这样的事情，说哇哦实话云冲的自述多少让她心里舒服了一点，可是关于那个问题，隔阂已经产生，偏见不能轻易磨灭，一时间接受不了。
　　
　　并没有回复云冲，不过第二天她去健身房了，云冲调试器材回头看见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深入交流有利于感情增进，如今的云冲在袁娴心里的形象更丰满了一点，却也染上了一点瑕疵。
　　
　　他们照样会出去吃饭，偶尔一起看个电影逛个商场，依然无话不谈，关于梦想关于家庭，可是想到那件事，总归不得劲。陈晓听完她的诉说哇哦，一边朝脸上拍着水，头也没回，“你既然那么在意，就不要跟他来往了，省的烦心。”
　　
　　“可是他人挺好的，跟我真的合得来，我们都觉得对方的想法难得大多数时候在一个频道上，你不知道知己难寻这句话吗？”她抱着枕头，脸色纠结。
　　
　　“那就忘掉那些事，朝着交往的步骤慢慢来。”
　　
　　“可是想起来又觉得烦人。”
　　
　　陈晓翻个白眼，“你没救了，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何必呢？”
　　
　　“我没有折磨别人，现在这个话题是我们之间的禁忌，我一个字都不敢提，不过就是我自己纠结。那人家已经说哇哦明了前因后果，时光又不能倒流，你要他怎么办呢？”真是苦恼啊。
　　
　　“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不高兴还要顾及他。这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为对方着想，真在一起，你要委屈死你自己吗？”陈晓苦口婆心，“你这样谈恋爱是不行的，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开始你就各种奉献，把主动权交出去，把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以后要吃亏的。”
　　
　　袁娴默然无语，这个话陈朗已经说哇哦过了，该说哇哦不愧是姐弟俩吗？她用一种陈晓看来强词夺理的口吻道：“虽然现在还没谈恋爱，我也能想象到我谈恋爱是什么样子。我只能保证我的付出，自然是全身心那种，那别人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只要不渣我不骗我不害我，我能从这段感情中获得快乐就可以了。”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见到活得圣母了，陈晓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对待感情这么理想化，可是现实就是，你越这样越容易被渣被骗被害。”
　　
　　袁娴有自己的思考模式，向往道：“我相信，世上总有跟我想法一样的人，这样一段两个人都全身心付出，爱到极致的感情多好啊。”
　　
　　陈晓笑了笑，真是怕袁娴被骗，可是又不能没有依据信口雌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别太单纯。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真的你嫁我家吧。”
　　
　　




24.  024   土味情话大全和菜谱

　　年纪轻轻，但是挺爱捣鼓些养生粥养生汤来喝，夏季炎热，很容易上火，更喜欢弄那些东西了。看见的人一般都会怀疑，她绝对是个流落到四川去的广东人。
　　
　　只是简单的猪大骨头，从早上开始炖，下午五六点打开锅，大骨头上面的瘦肉已经快炖成一丝一丝的。留下一大半在锅里温着，盛好两块骨头，一碗汤少许配菜装进保温盒，这才换衣服去健身房。
　　
　　云冲是这间健身房的顶级私教，除开几次去上海出差的情况，基本泡在这里。袁娴每次来，他不是在调试机械，就是在教会员。
　　
　　进更衣室将柜子锁好，上跑步机热身，讲完课云冲会来她身边。谁也不会着急，很自然的交流交往，因为袁娴是一个不会宣扬私事的人，尽管跟健身房好几个教练营销都玩得很好，却不会有人发现她跟云冲的关系更亲密。
　　
　　在她看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固然大多数人在一起少不了身边朋友的起哄和怂恿。热血上头快，下头也快，那不是真正的感情，所以更喜欢自己去摸索。
　　
　　在这一点上，云冲难得跟她观点一致，从不会有过密接触，只是有一种两人都能感觉到的氛围将他们与其他人阻隔开来。在健身房，他们只是私教和会员，出了门才能卸下伪装。
　　
　　云冲端着碗，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喝着，“谢谢，你还是第一个除开家里人给我做饭的。”
　　
　　这个话不好回答，袁娴笑了笑，没有作声。安静喝完一碗汤，云冲将保温桶盖子拧好，递还给袁娴，“明天下去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没有说哇哦多少话，便分开回家了。袁娴靠在电梯壁上，盯着缓缓上升的数字，掏出手机给云冲发消息，“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情绪不高。”
　　
　　不想说哇哦话，总是盯着地面发怔，回答她也反应不过来。就是这会儿微信上回复也很简短，一看就是有心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调整好。你已经听我抱怨了好多工作上的琐事，这样总是给别人灌输负能量，不是我的作风，这样不好。”
　　
　　谁能不对这样总是压抑自己，害怕给别人带去麻烦的人有好感呢？何况那种感受她是真的懂，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没关系啊，我喜欢听你说哇哦话，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你的为人处世也有我能借鉴到的好的地方。你的优秀、上进、永远热血很鼓舞人。就算跟我说哇哦琐事，也没关系。”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互相倾诉，互相依靠取暖，尽管觉得女生不能太主动，她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朝他靠近。这是袁娴跟云冲说哇哦得最露骨的话了，不用太明白，大家都清楚，那种无形的暧昧真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
　　
　　“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子，谁能跟你在一起生活一定温暖又有趣。你为什么总是能一次又一次暖到我，这样会让我情不自禁，我离你太近了，我控制不了。”
　　
　　其实很想问他到底有什么顾及，可是云冲的嘴巴很紧，她也不擅长挖掘秘密，对方不想说哇哦就算了。袁娴挑了包括Letter在内的几首纯音乐给他发过去，“想不通的时候就听听歌，什么都不要去想，真的很好听。”
　　
　　“之前也听过，一直不知道名字。谢谢你啊。”
　　
　　一首歌的时间过去，袁娴道：“完了，我每次听纯音乐只会更伤感，会不会给你整得更致郁了？”后面还有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不会，很好听。”然后又给她分享了几首自己喜欢的歌。感觉他情绪不那么低落了，袁娴就不再逗他说哇哦话，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今天周五，七点起床之后跟陈晓一起出门，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一锅浓汤熬好，整个厨房都是浓郁而不肥腻的肉粥味道。
　　
　　第一个到家的是陈朗，书包来不及放下，摸到厨房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水，靠在门上看着她。袁娴颇不自在，注意力集中在锅里，“看什么？”
　　
　　“每次周五回家都感觉特别幸福，从早上就一直期待，离放学时间越近越感觉归心似箭。”他还穿着校服，精致的脸蛋挺拔的身体，站在那里就像一副简笔画，惹人心动。
　　
　　“一直在家里就体会不到回家的幸福吧，所以上学多好，有利于提升幸福感。”被一个漂亮弟弟注视着，袁娴就感觉不到快乐，只是觉得不自在，很想躲开。
　　
　　陈朗摇摇头，“那我以前也经常回家啊，就体会不到现在的快乐。当然是家里有所期待，心在这里，所以才想快点回来。”
　　
　　她是最乐于装傻的，所以他每次说哇哦话都很明白，坚决不跟她兜圈子，就是要撩得她面红耳赤。跟着袁娴走进客厅，陈朗往沙发上一扑，“你每天都在忙什么，跑了多少地方啊，搞得我这么累。”
　　
　　又是不明所以的一句，袁娴一头雾水看向他，陈朗笑起来，灿烂地像是在天空自由翱翔的小鸟，“我的心在你那里啊，跟着跑东跑西你说哇哦累不累。下一次出门就给我发个定位，我要看看我的心跑哪里去了。”
　　
　　脸上燥热，却意外居然有一丝甜蜜的感觉，稳住心神她吐槽道：“你够了，你是一本土味情话大全吗？土行孙都没有你土。”
　　
　　“那你一定是一本菜谱，有酸苦辣咸，就是没有甜。你的甜都寄放在我这里，等着你来拿回去呢。”
　　
　　袁娴翻着白眼，无语极了，可就是嫌弃的眼神表情，在他看来也那么吸引人。
　　
　　“本来就是啊，菜谱和情话集多配啊，人生百味都齐全了。”
　　
　　袁娴笑着道：“大概上辈子欠你的。”
　　
　　陈朗抱着枕头，将袁娴给他盛得东西都吃光了，一边吃一边满脸赞叹，恨不能舌头都吞进去。袁娴双手合十，“谢谢你活菩萨，这么捧场，今天也是超级棒得一天呢。”
　　
　　她爱做饭，但是不爱吃，也喜欢买各种水果和好吃的，自从她来，家里冰箱就时刻处于满仓的状态。但是几个女孩子都不喜欢吃，一般水果放坏也无人问津，陈朗很给力，她做什么买什么他都吃。
　　
　　男孩子运动量大，饭量是她的三倍，浪费的情况很少发生。一本满足，摸摸肚子伸个懒腰，陈朗转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我的胃口给你养刁了，以后你不在我怎么办啊，你别只管杀不管埋啊。”
　　
　　她收着空碗进厨房去了，当没听见。陈朗在外面唧唧哝哝说哇哦话，朝厨房方向招招手，“我跟你说哇哦个事儿。”
　　
　　“昨天杨路去买电脑，也是你那个朋友的朋友那家店，跟你一样的外星人，他比你少花两千多块钱。你亏了。”他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
　　
　　他其实很不喜欢那个叫云冲的，不是因为袁娴的原因，就是感觉上喜欢不起来。袁娴坐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一样的外形内存设置，一时间又有点不相信云冲会坑她这点钱。
　　
　　“不会吧，他跟那个朋友挺好的，经常听他说哇哦起来。”就算被人宰了，她其实也得了实惠，只是占得便宜多少的问题。
　　
　　“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朋友。”陈朗不好的情绪带上脸，有点质问。
　　
　　袁娴立马察觉他的不快，沉默片刻，“不是不相信你，其实我也得了实惠，只不过比别人少。或许就是看我是熟人带去的，所以蒙了我一把，那夹在中间的那个人没做错什么啊，一片好心，何必让人家难堪。”
　　
　　她就是袒护云冲呗，陈朗心头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极了。那一股刺激憋在胸口，着实不好受，拉耸着脑袋默默难过。
　　
　　坐在沙发沿的高度看下去，只能瞅见一个黑黑的脑袋，袁娴无奈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是不是觉得那个人是云冲，所以我偏袒他呢。不是的，今天任何一个人处于那个位置，我都不会透露半句。”
　　
　　“首先，人家是好心，本来也没办坏事，特意去戳破，让人家不好意思，我们自己也落个小气计较的名声。其次，我跟他认识一个月，人家那个朋友跟他十来年，疏不间亲的道理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下一次长个心眼，得失分得太清也挺累。”
　　
　　得知她不是偏心云冲，陈朗情绪好了一点。而且袁娴的想法很新奇，他也觉得有道理，一双水润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望着她，“宅心仁厚，我喜欢你这样，就是当朋友也很好。”
　　
　　他第一次理解了上善若水是什么意思，就像她这样，好像没有脾气，什么事情在她这里都有合理性。她的心灵深处对这个世界消极，丧得毫无缘由，可却总是一颗热心肠。
　　
　　如果刚开始只是觉得她的外表吸引人，不自觉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相处久了，就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人格魅力。这一生不管结果，能够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也是一种幸运。当然，如果能得到她的喜欢，简直可以幸福晕过去。
　　
　　快九月份了，长沙的天气依然无常，时不时要表演一下变脸。空山新雨后，早上跟庞媛媛跑了一趟印刷厂，下午八点多才到健身房。
　　
　　九点钟员工都下班了，只有云冲陪着她，做完练习下来已经十一点。刚刚出过热汗，负一楼的穿堂风掠过，连打两个喷嚏，云冲就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这一次袁娴没有拒绝。
　　
　　“我明天要去上海了，那边有一个新店开张，合伙人手忙脚乱，一直在催我。”他无奈说哇哦道。
　　
　　“那你去啊，我等你回来。”之前他说哇哦过，要多开几个店，这是更进一步的目标，袁娴一早就清楚。她转身扣好安全带，已经准备走了，车门一下子从外面拉开，两个女孩子凶神恶煞站在地上。袁娴懵了，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
　　
　　扶着车门的女孩子瞪着眼睛，一副怒极恨极恶狠狠的表情，“你坐别人老公副驾驶，你问我是谁？”
　　
　　




25.  025   教训

　　陈晓正在上家教课，接到袁娴的电话，险些吓个半死。要问她具体什么情况，那边的事态又好像很危急，赶紧丢下学生赶过去。
　　
　　她到的时候，袁娴站在一边，跟袁娴比较熟的一个健身房教练和云冲在说哇哦话。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在，其中一个一副要哭的表情，刮袁娴一眼，又瞪云冲一眼。
　　
　　袁娴衣裳头发有点乱，其他的还好，陈晓小心把她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
　　
　　整个事情发生的都太快了，到现在她也还在懵逼状态，理不清来龙去脉，轻轻摇摇头。陈晓拉起袁娴的手，“她们打你哪里了？不是说哇哦云冲单身吗？怎么就冒出来个老婆。”
　　
　　袁娴的衣裳是一件运动短袖，手上有几处明显的青紫，手腕上全是指甲印。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没有得到回答，陈晓也不问了。
　　
　　教练和云冲嘀嘀咕咕说哇哦了几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袁娴跟前，“我先送你们回去吧，这个事情，明天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看在我的面子上，先不要报警，咱们私下先商量，我尽最大努力不让你吃亏。”
　　
　　将人送到家门口，教练就走了，只是让袁娴好好休息。陈晓关上门，从厨房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袁娴面前，这会儿才从从容容问，“怎么回事啊？那真是他老婆？”
　　
　　“看样子是。”袁娴克制着心烦意燥的情绪，即使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也不肯表露出一丝难看的样子。今天的刺激大发了，到现在还浑浑噩噩的，越是难受，越要表现的风轻云淡。
　　
　　当时那个女孩子说哇哦是云冲的老婆，毫无准备下真的大脑一片空白。袁娴立马转头去看云冲，可是随即反应过来，真蠢，人家从来没说哇哦过自己单身，都是她从他模棱两可的态度下猜的。有时候早上一起来也会打电话，一聊两三个小时，哪里能想到对方有家庭呢。
　　
　　云冲老婆恨不得吃了袁娴的一副神情，视线盯在她脸上，似乎连骨头缝都想看清是什么样的，掐着她手腕不让走，对方闺蜜也堵着车门。百口莫辩，被人当小三一样堵，一样骂，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云冲却还在笑，那么畅快出气，“现在你知道当时我发现你的事情的时候那种感受了吧，难受吗？难受就对了。道歉有什么用，你要跟我一样难受，我才舒服。”
　　
　　昨天回家，老婆查了他手机，发现他跟袁娴的聊天记录，还跟没事人一样。他知道她已经看到了，当时脑子一热，一个报复的计划就涌上心头，没有任何准备，今天出门他知道她跟着，所以才会陪袁娴这么晚，就是想让她亲眼看到。
　　
　　这么会有这样的疯子，袁娴不敢置信，“你故意的？故意用我报复她？”
　　
　　云冲老婆已经气疯了，只会抓着袁娴打，掐她手腕揪头发。闺蜜站在身后帮她拦着门，袁娴要走，一直被抓着，着实挨了好几下。
　　
　　云冲还在笑，“你让人家先走，我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又给他朋友打电话，过来带袁娴走。他老婆不依不饶，发疯地揪着袁娴，一直质问她知不知道云冲结婚了，为什么坐副驾驶。说哇哦得又是长沙话，听不懂还没办法反驳。
　　
　　还是教练走得晚，发现了这里的状况，把袁娴解救出来，那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给陈晓打电话。了解了大概的经过，陈晓气得不行，“他故意把你带出去让他老婆看见，难道不保护你？任由两个人打你一个。”
　　
　　越是气到极致，反而越冷静，袁娴平静道：“那是他老婆，之前就听他说哇哦过，有一个在一起几年的女朋友，就是她吧，怎么会帮我一个外人呢。”
　　
　　“那你被打的时候，他都没有护住你吗？”
　　
　　“记不清了，当时太混乱。”心烦意乱到想吐，委屈到想哭。这一刻，她谁都不怪，怪自己太蠢，怪自己轻易付出感情和信任。云冲是隐藏的很好，可如果不是她自己脑子太热，可以发现端倪的。
　　
　　陈晓不在现场，无从猜测袁娴受伤重不重，手臂上严重一点，有破皮有青紫，其他地方都还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现在怎么办呢？私了的话，就是赔钱而已，你要心里气不过我们还是报警吧。你的聊天记录都留着，到时候也是证据，我陪你。”
　　
　　太丢人了，太难堪了，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即使表面上还能维持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已经难受到要窒息，还要装作没事，袁娴摇摇头，“私了吧，闹大了不好看。”
　　
　　一晚上都没有收到云冲的信息，给他发微信发现被删了。袁娴收起手机，从云冲朋友那里得知他今天已经飞去上海，晚上，教练把她跟云冲朋友叫到一起，说哇哦是解决这件事。
　　
　　这是她和云林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就是云冲介绍他们认识，被朋友拜托解决这样的事情，对方看起来也异常尴尬。小心翼翼看了袁娴几眼，“你还好吧？”
　　
　　“挺好的，他去上海了？”
　　
　　云林点点头，“今天早上就走了，那边有新店开张，他要过去看一下。”
　　
　　“跑得倒是挺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把我删了，坑我一把一句解释都没有，什么意思呢？”
　　
　　云林长着一张圆圆的面孔，小眼睛，看着是一副敦厚可爱的面相，挠挠头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我到他家，什么都结束了。其实他心里也辛苦，去年开始经常借酒浇愁，他老婆出轨两年多，他一直忍着，我们也劝他离婚，他总是说哇哦再等等，看她回不回头，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提离婚。”
　　
　　袁娴也忍得要疯了，心理防线在崩溃的边缘，强忍着泪意道：“他要离婚要怎样都好，那是他们的事情，为什么这样害我？我做错什么了。”
　　
　　看她眼睛都忍红了，云林叹气，“他也是一时兴起，想让他老婆看见他跟你在一起，大家谁都有不对，借此好商量离婚的事情。没有想到他老婆那么偏激，气急败坏到动手，昨晚也一直跟我说哇哦，觉得很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能力范围内，他都可以满足你。”
　　
　　有什么用，她本来想好好发展一段感情，被人这么骗，无妄之灾还挨一顿打。又气又难受，再多钱有什么用，袁娴忍着鼻音道：“昨晚只是猜测他可能利用我报复他老婆，现在才知道还真是故意设计我呢，真是何德何能，在他失败的婚姻里给我安排这么优秀的一个角色。”




26.  026   下辈子还见面好不好

　　
　　云林也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可能好受，袁娴一点没有迁怒他，没有胡搅蛮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几句抱怨的话，无足轻重，“他也知道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就开口吧，都是他欠你的。你只要记住，是他欠你的。”
　　
　　尴尬又难堪，荒谬又可笑，一地鸡毛，“我不是没有钱，他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哇哦一句对不起，比什么赔偿都有用。”可这显然不现实，他人都不出面，让朋友过来，也觉得难堪吧。
　　
　　到最后，一万块钱给她看伤，云林最后确认这件事算了了吧。人家也是帮朋友办事，为难他没有任何意义，袁娴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哇哦。
　　
　　回家的路上，看着车外面往后倒退的树木路灯，只是觉得心里灰败，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教练跟她说哇哦，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不光彩，对她也不好，所以连陈晓也没有带。
　　
　　手机滴滴了两声，是云冲给她发的信息，满篇对不起，说哇哦利用她了。他确实想得太简单了，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毕竟发现老婆出轨的时候，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反而是跟她好好谈，尽管结果不尽人意。
　　
　　还说哇哦他跟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骗了这一件事，他早就想离婚，只是不好说哇哦。所以才会去上海发展，就是想离他老婆远远的，利用她真的很对不起，也没有故意想害她受伤。最后还祝福她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不会骗她利用她的。
　　
　　袁娴冷眼看着那些字，用力到几乎不认识，她气到想哭，想发疯，终究还是忍着。再也不会相信云冲一个字，再也不会愚蠢地付出感情，世界并没有想象那么美好。
　　
　　抵触心理来得很突然，云林说哇哦得对，事情已经了了。她都拿钱了，还想什么。
　　
　　“你真的很厉害，我好好跟你相处交往，你背地设计我，让我栽这么大一个跟头。你给的这次教训，够我铭记终生，我再也不会相信陌生人了，喜欢的人都能算计到这地步，信任这个词就可笑。一万块如果能消弭你对我的这次设计，你就心安理得，如果不能，你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此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即使恨死了云冲，也说哇哦不出一句狠毒咒骂的话，始终记得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坏了自己的品德和教养。袁娴将云冲的所有联系方式全删除了，彻底将这个人清除掉自己的生活，努力回归平常的状态。
　　
　　这一次的经历让袁娴很受伤，可是不愿意表露给任何人看，照样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的样子，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难过。
　　
　　陈晓一直以为袁娴没有那么在意，可是几天都闷闷不乐，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就知道她放不下。她这个朋友其实很爱面子的。被人当小三一样堵，当众跟人打骂，肯定接受不了自己那么跌份，心里憋着一口气呢，真是怕她把自己忍坏了。
　　
　　陈晓悄悄跟陈朗说哇哦了，周五陈朗回来表现得跟平常一样，今天杨路生日，喊了陈家姐弟去吃饭。在桌上袁娴有点反常，谁来敬酒都喝，杨路喝嗨了逮着她摇色子，半个小时不到，走路脚底下都不稳了。
　　
　　庞媛媛打电话过来，袁娴走到一边去接，听她说哇哦话舌头都是大的。庞媛媛道：“你喝高了？”
　　
　　“是啊，我好惨。媛媛，你说哇哦得对，射手座都不是东西，风一样的狗比崽子，太浪了，遇见事就会躲，就会捅娄子，他凭什么害我，自己跑得飞快。”
　　
　　庞媛媛被勾起伤心往事，猜到她肯定被射手座坑了，两个有相同悲惨经历的人，意见一致讨厌射手座，就特别有倾诉的欲望。袁娴心情就好多了，刚挂了电话，蔡晓云进厕所找她，看见她站在洗漱台前哭，特别伤心无助，帮忙擦擦眼泪，“怎么了啊，不哭了哦，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哇哦嘛好不好？”
　　
　　袁娴抱住蔡晓云，哭得太多了，口齿不清，一个劲儿边哭边说哇哦，“晓云，你特别好，我喜欢你。你要过得好，我喜欢的人都要过得好，好人不应该受苦，不应该吃亏的。你要过得好。”
　　
　　她哭起来太有感染力了，一边打嗝一边仰着脖子吼，逮着谁都表白。蔡晓云轻轻拍着她的背，也在哭，“我知道，我也喜欢你，我会过得好的。我们不受人家欺负，我们离坏人远一点，你不要哭了。”
　　
　　太委屈了，憋了几天的难受一朝开闸，只悉数释放。陈朗等了好久没见人回来，只好找过来，让蔡晓云先回去了，他自己扶着袁娴进了一个没人的包间，也不开灯，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不要哭了好不好，今天已经哭了很多了，心里好受些了吗？”
　　
　　“我也不想哭，可是好难受啊，我就是想不通。我不想害人啊，我也不坏啊，凭什么欺负我。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从来没跟人打过架，太丢脸了，一点体面都没有。我又没有做错事，我不知道他结婚了啊，我一句反驳的话也说哇哦不了，我再委屈，也搅进别人的婚姻了。我第一次这么哑口无言，不占一点道理，从来没有过。”她的脸扬起望着他，可怜又无辜，哭得人心都碎了。
　　
　　陈朗几乎是温柔的化身，不厌其烦擦着袁娴脸上的泪，小声安慰，“是那个人坏，你没有错，你遇到喜欢的人想靠近有什么错，他故意误导你单身。最后还骗你，害你受伤，是他心眼坏，他不对。”
　　
　　他整颗心都是化成水的模样，第一次知道忧伤另一个人的忧伤是什么滋味，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将她的难过分走一半。袁娴靠着男孩子结实的身板，委屈地无以复加，“我好想我妈，我想回家了。她一定知道为什么，她会教我的，从小她就教我，不能害人，心要干净，存心害人要遭报应的。”
　　
　　“是啊，坏人会遭报应的。坑别人的人，迟早要被人坑。乖喔，不哭了嘛。”他两只手捧着她脸蛋，小小软软的一团，心也似乎是软和的。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现在就还给他了，以后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我气死这个人了。”她闭着眼睛哭，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泪水。
　　
　　“陈朗，你是个好人，你要过得好，要开心。我喜欢你，我希望我喜欢的人都能过的开心，人生太苦了，人生来就是要吃苦的，就是要受委屈的，太难了。”边哭边打嗝，拖着嗓子哭。
　　
　　杨路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靠在墙边，笑成个神经病，就是觉得袁娴喝醉之后太好玩了，语无伦次也很可爱有趣。别人哭是难看，她怎么做到那么搞笑的。陈朗瞪他一眼，虚握着拳头扬了扬，示意赶紧走，杨路捂着肚子，拱拱手，东倒西歪跑了。
　　
　　“我是个好人吗？你喜欢我啊，恐怕我上辈子也欠你的，现在来还你了。咱们慢慢还，不要着急还清，下辈子还见面好不好？”
　　
　　




27.  027   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之后是完全断片的状态，怎么回的家，说哇哦了些什么话，完全不记得。有人喝醉酒会睡得很香甜，有人反而睡不着，刚开始睡三四个小时，醒了之后就头疼。
　　
　　床头的小灯是暗暗的橘黄色，照在脸上也不会有很强烈的存在感。袁娴睁开眼睛，太阳穴一突一突跳动，反胃的感觉在喉头挥之不去。
　　
　　被子盖在脖子下，肩膀处捂得严严实实，有人给照料的好好的。她抱着被子翻个身，嘤咛了一声伸懒腰，窗前书桌前坐着的人，台灯将他的影子剪裁的很朦胧。
　　
　　扭头看过来时，手上的笔还没放下，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你醒啦。”
　　
　　她迷迷瞪瞪搞不清楚状况，瞪眼一看是陈朗的房间，吓得瞌睡全跑了。陈朗脚下一蹬，办公椅滑到床边来，顺手倒了一杯水，“渴吗？”
　　
　　袁娴接过水一口气喝到底，喉头干渴的感觉终于偃旗息鼓，“你姐姐呢？”
　　
　　“去接一个朋友去了，还要喝吗？”他两只手撑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很轻松，视线盯在她脸上。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抬眼看了一眼手表。
　　
　　万籁俱静，不用想也知道很晚了，袁娴怪不好意思的，掀起被子道：“我先过去了，你睡吧，这么晚了。”
　　
　　陈朗按住她的手，鼻尖一挤，“过河拆桥吗？好歹我也守了你这么久，一醒就走啊。”
　　
　　“太晚了，我是怕打扰你休息。”也有点不敢面对他，不知道昨晚怎么撒酒疯的呢。根据断续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陈朗怎么劝也劝不好。
　　
　　安静了一会儿，空气中是暖融融的香味，有点像家里的薰衣草洗衣液。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谁都没有说哇哦话，时间过得很慢。
　　
　　“太可怕了。”他轻笑。
　　
　　什么？袁娴投去疑惑的眼神，乖乖巧巧坐在被子里，身上的体恤宽大，衬托出她格外单薄。长长的微卷的头发，睡醒之后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水灵又大，随便一举一动定格下来都是一张精修图。
　　
　　“什么啊？”她呐呐出声。
　　
　　“你喝醉之后，可怕。”他带着笑容，像是吐槽，又像调侃。
　　
　　拉起被子，将膝盖支起来，手臂环着一抱，半张脸埋进去。见她不好意思，他又道：“各种表白，你知道你昨天说哇哦得最多的几句话是什么吗？”他眼睛向上盯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会儿，“第一句，他凭什么这么欺负我，还有我想我妈了，想回家。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诶我忘了。”
　　
　　“哦哦，人生来就是要受委屈的，每个人上辈子都欠人，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陈朗说哇哦着说哇哦着，低头掩饰笑意，乐不可支。
　　
　　袁娴窘得想把自己藏起来，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他，抿住嘴半句话也不说哇哦。陈朗笑够了，扶着她的小臂，昨天看不出来，那一块青得很厉害，从上到下都是。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不至于弄痛，有点痒痒的。
　　
　　“你喜欢他吗？”
　　
　　袁娴对上他的视线，仔细想了一下，组织着语言想最准确的描述出来，“有好感，多喜欢不至于。只是觉得不甘心，刷新了我的认知，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平白无故去害别人。 ”
　　
　　陈朗用手揉揉袁娴脑后的头发，歪着头朝她靠近了一点。其他的都不怕，就怕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以袁娴单纯的经历，算是一次不小的创伤。
　　
　　“以后知不知道对人要有防备心？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呢。”他年纪小，却是一副老气横秋教训她的口吻。
　　
　　明明她比他大好几岁，袁娴想反驳，可是事实摆在面前，恹恹拉耸着肩膀，“知道了。”
　　
　　她用手掌按住太阳穴揉了揉，头疼，有点想吐，可是又睡不着，“不该喝酒，一喝酒就睡不着。”
　　
　　“睡不着就坐着吧，陪我写作业，我一直都没睡。”他打个哈欠，眼睛水润润的。袁娴抓住他手腕，“那你给我拿本书，我不想玩手机。”
　　
　　他的书架上面很多书，满坑满谷，一眼望去五颜六色，桌上还放了两本，边上卷起毛边，应该是经常看的。袁娴转到正面，看了一眼封面《爱你就像爱生命》。
　　
　　他还看这类型的书呢，袁娴朝陈朗看了几眼，后者察觉到了，“看什么？我觉得这本书写的挺好，有时候我都感觉我是他，有很多共通之处。”
　　
　　“王小波是情话大王，你会说哇哦什么？土味情话。”
　　
　　“土味情话，也是情话。”他微扬起下巴，不服地朝她宣誓。
　　
　　袁娴诶了一声，“之前一直觉得你长得像一个明星，没想起来，这个角度看，真的好像赵灵儿。”
　　
　　嗯？陈朗不解道：“要像也该像个男的吧。不过确实有人说哇哦我妈像刘亦菲，我长得像我妈。你还追星吗？”
　　
　　“不追，不过家喻户晓的明星不想认识也难啊，我还蛮喜欢刘亦菲的，她是我女神。”
　　
　　“我也有女神，还是梦中情人。”他带着调皮的笑容，有点骄傲有点炫宝似的说哇哦。袁娴起了兴趣，顺着他问，“谁啊？”
　　
　　陈朗笑嘻嘻道：“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28.  028   月亮就要两个人一起看……

　　这周三听说哇哦有血月，庞媛媛提前就打电话喊袁娴一起去看月亮，小南山的度假小山村近年来很火爆，受欢迎程度不比几个网红打卡景点差。
　　
　　半山腰上好几个观景台，从上往下看俯瞰全城，城市霓虹就像银河在地面的倒影，万千烟火，浩渺人间。
　　
　　天色刚刚擦黑，庞媛媛开了自己的车过来接袁娴，还有她两个朋友，之前见过的。整条山路蜿蜒绵长，绕着大山像一条安眠的大蛇，路灯是黑暗中的眼睛。
　　
　　藏在山窝里的度假酒店，庞媛媛说哇哦是像兰若寺，森幽幽的，一点声响也无，还真有点像。不说哇哦还好，一说哇哦起来，气温都低了几度，袁娴搓搓手臂，赶紧朝前走几步，站在几人中间的位置。
　　
　　月入中天，厚重的云朵包裹着月亮，清冷的月光从云层中投射下来，光明即将破壳而出的场景，震撼美丽。庞媛媛激动地哇哇大叫，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鬼哭狼嚎。
　　
　　皎洁的月光洒在脸上，袁娴瞪大眼睛仰望夜空。风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有一种勘破未来的顿悟感，她举着手机，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张。
　　
　　点开陈朗的对话框，想也没想就给他发过去了，过了几分钟又觉得就这样发几张图片，倒叫他莫名其妙。可是要认真有什么话想说哇哦，其实也没有，时间过了也撤不回。
　　
　　“今晚的月亮，好好看，快许个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忘了充电已经快关机了，于是摁灭了屏幕。
　　
　　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来的时候都穿裙子，小腿冰冰的。玩了一个多小时，于是开车回城，在一家有名的大排档下停车，都有点饿要吃烧烤。
　　
　　点菜的工夫，袁娴摸出手机想看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庞媛媛挪凳子到她旁边，伸头看见，“啊没电了吗？你要不要充电，我给你扫个充电宝。”
　　
　　手机刚开机，绿色的微信右上角就是一个大红圈圈。陈朗的对话框在最顶上，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第一条就是抱怨，“你出去玩了，都不喊我，我也要去！”
　　
　　“在哪里？嗯嗯？这个观景台好眼熟，你们在小南山啊。”
　　
　　“干嘛不回我，你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了？跟谁一起去的啊，给我看看。”
　　
　　后面好几条，一直没有回复，隔了十分钟他问，“我来找你好吗？月亮就该两个人看，不然月亮多寂寞啊。”
　　
　　“你等我。”
　　
　　这是最后一条，袁娴看到这里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是不是真的出来了。现在大半晚上，而且学校管理那么严，他要真跑出来了，袁娴就真担心了。
　　
　　“你别吧，这么晚了呢。我都回来了，下一次陪你去看好不好，现在正是你复习的关键时期，上次淋雨都感冒了，山上好冷的，再生病了怎么办？”
　　
　　陈朗什么都没说哇哦，只是站在她之前的位置，拍了一张图给她发过来，问了一句，“你来不来？”
　　
　　从上顶上看月亮真的好好看，云涛翻涌，烟波浩渺，月光倾洒，美不胜收。他不会玩什么浪漫，当时袁娴给他发了那张照片，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去她身边，站在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就是静静地待着也好。
　　
　　所以没有任何考虑，就这样出来了，想见她，想离她近一点，闻闻她头发上熟悉的暖香。很简单单纯的愿望，或许也在一步一步试探吧，她的迁就纵容可以对他退让到什么地步。
　　
　　陈朗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笑得灿烂无比，“今晚月亮果然好看，要是在上面待一晚上，顺便看日出也不错。我不要回去了。”
　　
　　袁娴轻轻锁着眉心，依照她做事的准则，很不喜欢突发状况，之前怎么没发现陈朗是个说哇哦风就是雨的性子呢。前一秒跟她说哇哦想出来看月亮，后一秒人已经跑山上去了。
　　
　　她纠结着，劝他赶紧下来，陪朋友吃完东西，她也要回家了。陈朗一个劲儿撒娇耍赖，“我不想回去，高三压力也很大的呀，好久没放松过了。今天我就想看月亮，你不来没关系，明天我自己回学校，没事的。”　
　　
　　我想你来，想在安静空无一人的月亮下看看你，想跟你多待哪怕一秒，想让你哄我一次。心里想的那些，一句没说哇哦，想要却又憋着。就赌赌看啊，她到底有没有一分在意。
　　
　　深深吐一口气，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干嘛多此一举给他拍什么月亮啊。庞媛媛一扭头看见袁娴往外走，“干什么去啊，东西才吃了一半呢。”
　　
　　“有点事，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回来了。”
　　
　　




29.  029   那就试试看

　　这里是一个三岔路口, 下面一条是上山的路，往上走通往山顶，还有度假酒店。观景台对面是一片竹林, 晚上轻风掠过, 龙吟细细, 凤尾森森, 坡下一个面积辽阔的人工湖，沿着湖边是一圈古香古色的长廊, 黑水之下连鱼儿都是安眠的。
　　
　　此刻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清月高挂, 月光大盛。出租车沿着马路边稳稳停下, 台阶之上一颗巨大的古树弯下腰来, 一座绿桥横跨天空, 彩色的霓虹缠绕着枝桠，就像月宫中安静神秘的桂树。
　　
　　袁娴站在地上，打算给陈朗打电话，就看见不远处栏杆边那个瘦长的影子, 微微歪着头, 头发都是帅气的弧度。晚风撩起袖口, 黑暗中隐约可见他的笑容, 就像每一次胜利归来的怪盗基德。
　　
　　她的神情无奈，一副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表情，缓缓走到他跟前, 没开口说哇哦话就打了一个喷嚏。陈朗上前一步，用一种笃定又久违的语气，“你来啦。”
　　
　　他站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不确定她会不会来, 只是想等着，等得越久心里越平静。徐志摩说哇哦‘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以前从没有什么深刻的想法，偏偏在等她的时间里，琢磨起自己的心理。
　　
　　因为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能不能见到她，这条路始终要走到黑，所以这一次她来不来没有任何影响。可是，自以为无坚不摧，原来还是在意，见到她那一刻，就觉得所有的忐忑等待都值了。
　　
　　陈朗不由分说哇哦拉着袁娴走到观景台最高点，风声浩浩从耳边掠过，长发狂乱飞舞，她的裙摆就像荒漠中猎猎的旗帜。他站在她身边，指着天上的月亮，“刚才就发现现在这个角度好看，你们回去早了，都没等到最好看的时候。”
　　
　　“妈妈没跟你说哇哦过，不能指月亮吗？等你睡着了月亮就来割你耳朵了，赶紧原地跳三下。”她笑着开玩笑。
　　
　　陈朗果然就在原地跳了三下，感情中最难得就是有人愿意包容你的奇奇怪怪，陪你闹陪你笑。她想起那一次喝醉酒，胡话说哇哦了三箩筐，他也是特别温柔，对她说哇哦的每一句话有问必答。
　　
　　袁娴认真思考起自己对陈朗的定位，刚开始只觉得这是好朋友的弟弟，爱屋及乌，也是她温柔体贴的本性使然，对他很好。自从陈朗动不动就开始撩人，暗戳戳表达自己的心意，碍着陈晓，对于他的存在就感觉异常矛盾。
　　
　　陈朗小她四岁，谁有耐心陪着一个男孩子长大，很有可能最后无疾而终呢。天性里的悲观让她面对感情裹足不前，就是很有好感的云冲，心里悸动，表面也没有承诺过一句话。
　　
　　而且经历过那件事，不得不说哇哦，再极力忽视，也有负面的影响产生，也需要时间去平复突如其来的冲击。可是今晚陈朗又让她感觉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想保守平稳，偏偏他进攻猛烈。
　　
　　如果对他没有一丝好感，可以冷眼旁观，或者也不至于如此纠结矛盾。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很好，那份若有若无的喜欢掩饰的再好，也有忍不住流露的时候。
　　
　　就像今晚，明明知道他就是仗着她心软，故意折腾的，却没办法真的狠下心肠丢下他不管。袁娴默默叹口气，无可奈何瞅了他一眼，“现在学校管理很严格吧，你怎么出来的啊？”
　　
　　“我不舒服啊。”笑的灿烂无比，活蹦乱跳的，没看出来哪里不舒服。
　　
　　陈朗接收到她嫌弃的眼神，嘴巴一撇，“本来就不舒服啊，心里不舒服，心跳很不规律，不信你摸摸看。”
　　
　　“别闹了，我认真的。”她转过身，背上靠着栏杆，长发将脸遮住了小半。
　　
　　沉默片刻，陈朗也道：“我也是认真的，我没玩啊。”
　　
　　她立马嫌弃，“你玩得还少吗？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他非要搞得她心神不宁，那也不管他羞不羞了，就说哇哦气话刺他。
　　
　　陈朗立马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狗，低着头，只是抬起眼睛用余光觑她，心虚地解释，“我不玩了，遇到你之后我就没玩了，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很麻烦的，某些禁忌还是不能打破，即使双方心照不宣，只要玻璃纸没捅破，就有的耍赖。
　　
　　“那你勉为其难了解一下啊，就这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啦。”又耍赖撒娇，真的是个弟弟啊。
　　
　　袁娴抬头望天，黢黑一片，“我真的觉得你挺好的，就是吧，不大合适。就像一个很美丽的瓷器，摆在皇宫人家说哇哦相得益彰，摆在贫民窟，那算怎么回事嘛。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上最难得合适。”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那美丽的瓷器或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还有你认为的贫民窟万一在某个人眼里就是金碧辉煌呢。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都没有试过，就不能根据自己的主观臆断下结论，我不承认。”反正她就是想方设法拒绝他，俗话说哇哦得寸进尺，今天她来了，陈朗就确定了某些事情，哪里会这样轻易让她逃走。
　　
　　“你老说哇哦我纠缠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就没纠缠我吗？如果没有一点希望，我不会坚持到现在，你说哇哦对不对？”
　　
　　“……你长得帅，你说哇哦的都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不起一点水花解决掉某个难题，可是陈朗又是个寸土必争的。他转到袁娴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昏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声音带着蛊惑，“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让我了解你吗？不想让我走进你的内心世界看一看吗？对我难道就一丁点感觉也没有。我感受到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清楚你在纠结什么，可我知道你的优柔寡断，你的患得患失，你的悲观你的消极，我都知道。”
　　
　　“你有没有试过长长久久去观察一个人，就只是看着她，琢磨她，与她有关的一切都很在意。我有，第一次这样投入，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勇敢与冲动。”此时此刻，此地此人，得不到会永远过不去。
　　
　　内心不震撼是假的，袁娴没有想到陈朗这样观察入微，将她的小心思剖析地明明白白，那些不可言说哇哦，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他都知道。
　　
　　可是随之而来也有很多问题啊，他的乐观真是叫人羡慕，袁娴气闷闷道:“说哇哦得倒是容易，遇见了就能在一起吗？在一起就不会分开吗？心动了就不用考虑其他问题吗？真的，很复杂的。”
　　
　　她现在对他的感觉真的很矛盾，既想放弃又想联系，既想前进又在犹豫。大概十几岁的少年人才会有这样赤忱灼热，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不顾一切的人。
　　
　　陈朗的想法就真的很天真，喜欢就是当下最强烈的感受，喜欢就应该在一起，除了当事双方，谁也管不着。 
　　
　　“反正只要你不是因为讨厌我进而抵触，其他的我都无所谓。”他就像一个天生的乐天派，享受当下，及时行乐。所以跟她这样心思重，顾虑又多的人真的不合适。
　　
　　双方都不能理解彼此的想法，又不肯轻易放下坚持，再讨论也讨论不出来什么的，袁娴换了个思路，“你不要笑我，经过云冲这件事，我觉得我还是太小看人心了。你说哇哦得对，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那咱们就先这样吧，我不想方设法避开你，可是你要保守秘密，不准给人知道。咱们就从试试开始。”
　　
　　“从什么开始？”是从接触开始，还是交往开始，陈朗有点不明白。
　　
　　“就从了解开始。你现在喜欢我就是因为不了解我，看见的只是我想给你看见的，就从加深了解开始。”
　　
　　她的语气很笃定，这是交谈这样久做得最大让步了，再胡搅蛮缠下去得不偿失，陈朗有心想再争取一下。袁娴抢先一步道：“人心思变，欲壑难填，你别看自己的心，我都不相信自己的心。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能发展成什么样，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她至少比陈朗多活了几年，又是个老成早熟的性子，分分合合、朝令夕改的事情看得太多了。
　　
　　他不再说哇哦什么，算是勉强答应下来了，一时又高兴起来，拉住袁娴的手就绕着十二生肖的石像跑。风从耳边呼呼而过，整个世界空旷安静，都是他们的。
　　
　　跑了两圈，有点气喘吁吁，袁娴摇晃他的手，“开心了吗？可以回去了，好晚了。”
　　
　　刚刚庞媛媛就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里，袁娴只好说哇哦她回家了。明天她还有事情，而且陈朗也要上课，大晚上不睡觉，在山上喂蚊子，着实没什么好玩的。
　　
　　“多好玩啊，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大，都感觉月亮离地球近了不少。”他高兴到想飞起来，心情飞扬，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精力充沛。
　　
　　一巴掌拍掉手臂上黏上来的蚊子，细嫩的肌肤上又是一个红疙瘩，山上的蚊子毒，被咬之后又痒又痛。袁娴一边抓着，一边道：“老是咬我，为什么你就无人问津，我的血甜吗？”
　　
　　“是啊，连蚊子都觉得你甜。”女孩子脂肪比男生多，热量高，血液中含糖量高，确实招蚊子。陈朗摸摸袁娴的小手臂，果然好几个明显的疙瘩，自责起来，“走了走了，回家吧。”
　　
　　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袁娴在想回家要怎么说哇哦呢，本该在学校的陈朗却与她一起到家。两个人轻手轻脚打开门，她指了指陈晓的卧室门，两个手指头在空中轻轻走，示意他安静，跟哑语似的。
　　
　　陈朗看她胆小怕事的样子，忍住好笑，捣蒜一般点头，悄悄将头伸到她耳边，呵呵地热气，“我想洗澡。”
　　
　　“明天洗吧，吵醒你姐怎么办？”
　　
　　他轻轻哼了一声，以示不满，袁娴微笑，指尖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睡觉去吧，很晚了。好梦。”
　　
　　“那你做个噩梦，然后喊我，我就来救你。”因为凑近说哇哦话，他的脸离她鼻尖很近，那种暧昧的氛围，撩人刺激，几乎下一秒就会亲下来。
　　
　　陈朗认真盯着她的脸，不自觉咽了一下喉结，咕嘟的一声，两个人顿时脸上都有点红。他小声抱怨，“一点都不想睡觉，睡觉有什么意思，睡十来年了都。”
　　
　　给他逗笑了，袁娴按着他的背，将人转过去，扶着他肩膀往前走，“不睡觉，想修仙吗？赶紧去睡觉，不然打你。”
　　
　　袁娴打开手机的灯，轻轻悄悄上床，陈晓已经睡得很熟，察觉到动静嘤咛了两声，呼吸又平顺下来。手机滴滴两声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整个人窝进被子，屏幕亮光全部都挡住了，袁娴警告陈朗，“快睡觉，不然不理你了。”
　　
　　“一个人睡，孤枕冷被，好寂寞。”
　　
　　又来了，袁娴无语得很，可是心头又有点小悸动，“不然咧，你想几个人睡？”
　　
　　“不多不少，再来一个就好，我的要求不高的，很容易满足。”
　　
　　“……梦里什么都有。”说哇哦完之后，她把手机摁灭塞去枕头下，心想这一下他该要睡了。
　　
　　结果是连着枕头嗡嗡震动了两下，“我有点醉，感觉晕乎乎的，难受啊。”
　　
　　本来是不想理会他，因为越理会越来劲，今晚谁都别想睡了，可是怕他真的有事，“是不是在山上风太大，吹感冒了，我去给你找点感冒冲剂喝一袋，你等一下。”
　　
　　“没用，什么药都没用，只有看到你才能好。好想好想啊。”好几个可怜兮兮小狗表情包。
　　
　　“想什么？”
　　
　　“想瞅瞅你。”
　　
　　“……”默了半分钟，她道：“明天再瞅，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真的？”
　　
　　“嗯。”
　　
　　“睡睡睡，谁不睡谁小狗！”
　　
　　这一下应该是真的安静了，心满意足把手机放去一边，刚刚闭上眼睛，滴滴两声屏幕又亮了。这一晚上没完了，想不理，可是又忍不住，袁娴闭着眼睛把手机摸过来。
　　
　　“你真的送我去学校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再送我个女朋友吧。”大笑的表情包真的有点欠揍。
　　
　　“我有悔。”小脾气上头，忍不住怼他了，“我做什么要搭理你，还不睡觉，熬死人了，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他发过来几张在山上拍的全月图，又大又圆又明亮，“看，月亮。”
　　
　　“谁说哇哦这是月亮，这分明是太阳，你喊他一声月亮，你看他答应吗？”不睡就不睡，她也跟着胡搅蛮缠。
　　
　　还是上面那张图，这一次多了点细节，瞭望亭里，她靠着栏杆站着，四肢修长，黑暗中只有纤细的轮廓。红色的圈圈把她圈起来，“看，我的月亮。”
　　
　　瞬间被撩住，袁娴摸摸脸，就没回复了。
　　
　　早上陈晓起床吵醒她，眼睛仿佛被糊住一点也睁不开，稍微张大就胀痛起来，喉咙里也感觉有东西，咽口水也很痛。就知道昨晚吹风感冒了，陈晓听她说哇哦话声音有点哑，不让袁娴起床，“躺着吧，我去给你拿点药，喝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陈朗打着哈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撞上端杯子进屋的陈晓，“怎么了？”
　　
　　“袁娴感冒了喉咙痛，我给她拿点药。”
　　
　　“怎么了，严重吗？喉咙痛喝什么药，你又没事，带她去医院看看啊。”他一脸不满，盯着她手上的药苦大仇深，情绪略激动。
　　
　　陈晓看怪物似的，摊开的手心里两颗白色的药粒，凑到陈朗跟前，“头孢，咽喉肿痛药到病除，你捣什么乱，不用看医生。”
　　
　　他好想进去看看她啊，又知道她不愿意被陈晓知道他们关系亲密，只好先忍着，嘴巴喏嗫，“你这药管用吗？没发烧吧。”很后悔了，昨晚应该早点带她回来的。
　　
　　这会儿挺早，陈晓好些时候没在家认真住过，一直是袁娴收拾房间，所以就把客厅卫生打扫了一遍。陈朗一直在等姐姐出门，好进去看看袁娴，没有机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扫完垃圾擦桌子，整理了沙发又准备拖地，陈朗频频望向陈晓，后者莫名其妙，“你还在等什么？今天不去学校吗？”
　　
　　他手上转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差点砸到自己脸上，“去啊，就是好久没看见你，在家里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陈晓心里甚慰，弟弟长大之后就没小时候可爱，也不黏姐姐了，原来还是想念她的。陈朗又道：“有点饿，好想吃蛋卷啊，可是外面买的没家里做的好吃。”
　　
　　那是她的拿手好菜，高考完了那段时间没事干，天天给弟弟妹妹做早餐，说哇哦起来好久没做过了。陈晓解开围裙，也不拖地了，“饿了不早说哇哦，我现在做饭，你吃完再去学校应该来得及。”
　　
　　陈朗一脸感动点点头，等到陈晓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扔下书立马跳起来。
　　
　　没有睡醒，可是醒了之后再努力也进入不了之前熟睡的状态，只好闭着眼睛假寐。房门轻轻磕响，袁娴睁开眼睛，陈朗弓着腰小心关上门，跟做贼似的。
　　
　　她的嗓音哑哑的，所以说哇哦话的声音很小，有种别样的软糯，“你干嘛呀？”
　　
　　脸色果然白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陈朗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四处打量了一眼，端起杯子还是温热的，只是认真看着她，心疼却做不了什么，“要不要喝水，我来看看你，要去学校了。”
　　
　　“对不起，昨天说哇哦好送你去学校，要食言了。”她忍着喉咙的痒意，想咳嗽的冲动抑制不住。
　　
　　“跟我说哇哦什么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玩那么晚了，害你感冒。”他懊恼地说哇哦完，耳朵拉耸着，后悔自责。
　　
　　“没事啊，小感冒而已，这几天天气反复，本来就容易感冒。喝了药就好了。”她温温柔柔，总是这样，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从来不会纠缠过往，也不责怪任何人。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好受，“你不如骂我一顿，抱怨几句也好，下一次我就不敢瞎搞了。”
　　
　　袁娴轻声笑出来，“你也说哇哦我温柔，对任何人都特体贴，难道反而对你还不如别人吗？”
　　
　　“你为什么对我更宽容？我有什么特殊啊。”他故意意有所指。
　　
　　明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偏偏不说哇哦，“你姐姐呢？”
　　
　　“在做早餐。”他老老实实回答，不敢再骗人。
　　
　　“那你还过来，给她看见了，怎么说哇哦啊。”她有点怕。
　　
　　“我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我们的事情管别人什么事。”他老神在在，换了盘腿的姿势，更轻松了。
　　
　　“你先出去啊，不然我生气了。”她急得咳了两声。陈朗怕她着急，连忙站起来，“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
　　
　　“嗯。”
　　
　　“你好好休息。”
　　
　　“嗯。”
　　
　　“记得想我。”
　　
　　“快出去吧。”她避重就轻，陈朗不满，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出去了。
　　
　　这一次感冒在家里待了两天还没好，她急着工作，坐在床上还放不下电脑。陈晓看不惯，把电脑合上，“出来陪我看会儿电视，你也让眼睛轻松一下。”
　　
　　说哇哦是看电视，其实根本没开，陈晓往沙发后一仰，伸着懒腰，“啊，要开学了，好快啊就要大四了。”
　　
　　袁娴捧着水杯，感觉脖子确实酸痛，顺时针逆时针慢慢运动。陈晓叹口气，“好烦啊，要找工作了。”
　　
　　“不是决定了要回来教书，还烦什么。”她们俩算是比较好的，都有点胸无大志的感觉，袁娴已经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陈晓家境好，性格和能力虽然平庸，自己也没多大野心，生活虽然平淡但都轻松。
　　
　　“话是没错，还是有点不甘心啊。而且当学生和上班族有本质的差别吧，以后就真的是个大人了，什么都要靠自己。”陈晓感叹着。
　　
　　袁娴对于陈晓类似长大的言论没有感觉，她的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农村人，半辈子种地。等她上大学那一年才在镇上买了房，种地不景气，所以一直在外面务工，常年进厂。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后盾很薄弱，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这样的意识根深蒂固。因为从小喜欢看书，本来高中想学文，但是家里亲戚都说哇哦学文没前途，找不到好工作，没办法只能报了理科。
　　
　　高二自己动笔写小说哇哦，刚开始一年没成绩，好在看的书够多，勤于反思总结，高考后出版了第一本书，成绩还不错。就一直这样坚持下来了，到现在五六年了，也有过几本畅销书。
　　
　　她喜欢安静，虽然有时候赶稿赶到疯魔，从来没想过放弃写作。写作已经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资本，更有一种无形的安全感，什么东西都不是永恒的，但是自己的付出和汗水永远不会骗人。
　　
　　陈晓觉得挺羡慕袁娴的，就有那种人，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关键自己还拼命努力。她道：“我想在家这边找个中学上班，要不你也过来找工作，我觉得长沙薪资水平还可以吧，到时候可以一起租房啊。咱们俩都不是特别懒的人，性格又相投，总比跟陌生人好。”
　　
　　还是挺幸运的，大学宿舍几个舍友都很好相处，没有遭遇奇葩。其中她最喜欢袁娴，性格好不作妖，特别宜家宜室，所以才会邀请她来家里住。
　　
　　这里两个人正在说哇哦话，大门口传来咔嚓两声响，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齐齐探头看过去，陈朗被她们这整齐的动作看得一愣，换上拖鞋道:“没见过帅哥啊，看我干嘛？”
　　
　　翻个白眼，陈晓瞅了一眼手腕，“这个点，你不上晚自习怎么回来了？敢逃课的话小心我告诉爸妈。”
　　
　　陈朗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将校服的袖子挽到手肘，流畅的骨骼线条格外优越好看，“我跟爸妈说哇哦了哦，这学期在家里上晚自习，正好你们俩在，帮我补习啊。”
　　
　　陈晓震惊道：“我们马上开学了，谁帮你补习啊，一天天想什么哦。”
　　
　　“对啊，你要开学了，半年见不到，我这不是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吗？你也不欢迎我。”这样说哇哦的时候，站在陈晓的沙发后面，却是看向袁娴的。
　　
　　袁娴顿时不自在起来，抱枕往上面捞一点，遮住半边脸，不插一句话。陈晓纠结了，她真不知道弟弟现在这么粘人，就不好教训他，“可是，在家里补习有效果吗？而且我很忙啊。”
　　
　　“你也带毕业生啊，有没有效果你不清楚吗？你要忙不是还有袁娴嘛。”他喊她的时候，都直呼其名，陈晓教育好几次让喊姐姐，陈朗当耳边风，从来不听，我行我素。
　　
　　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啊，但是袁娴的成绩很好的，带一个毕业生不成问题，陈朗本身学习也不差。陈晓看向袁娴，觉得不好开口。
　　
　　因为袁娴本身住在这里，经常帮家里添置东西，做家务也不会抱怨一句，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白吃白住。要是开口让人家补习，自然不会被拒绝，可是这样就有点挟恩求报了，多不好。
　　
　　不开口吧，陈朗已经大咧咧说哇哦了，怎么不事先跟她商量一下啊。陈晓瞪向陈朗，“袁娴要写稿，还有好多其他工作，哪有时间辅导你啊，少瞎出主意了。”
　　
　　她扭过头朝弟弟使眼色，袁娴心细敏感，她不想让朋友难堪。陈朗表情怪模怪样，朝姐姐做鬼脸，袁娴看陈晓有点急了，连忙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天天都忙，他也不用我守着写作业。等我们开学了，也没多少时间辅导他，这样也挺好的。”
　　
　　陈晓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怕耽误你时间，要是你忙不过来，就不用理会他。”
　　
　　本来陈晓觉得让袁娴白白劳动不好，想给她补习费，袁娴笑道：“你跟我这么见外，我吃住你家这么久，那我也该拿钱了。”
　　
　　虽然不是很懂陈朗为什么要回来住，袁娴并没有以为他真的想找她补习，就没放在心上。这天晚上在屋里写稿子，房门打开，陈朗从外面探进来半张脸，“说哇哦好帮我补习的，你都不来。”
　　
　　她打字的动作一顿，好久没复习高中的知识，真怕露怯啊，“你要问什么啊？”这话说哇哦得着实心虚呢。
　　
　　陈朗大大方方推开门，靠在门框上，那个潇洒的动作莫名有点像片寄凉太，清清爽爽的可爱少年。这个人真是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耀眼之处啊，默默想着，她站起来要走过去。
　　
　　“电脑拿上。”
　　
　　她没动，他哼了一声，自己过来抱着她的电脑，很自然牵着袁娴的手腕，走到自己屋里，然后将门一关。把她的电脑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笑着道：“好了，工作吧。”
　　
　　一直在等他问问题，结果是就这样安安静静等了很久也没有动静，不由看他好几眼。陈朗手上将笔转到飞起，也不好好坐，微微往后靠，只剩凳子两条腿撑着，“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啊，我很大方的。”
　　
　　她真怕他摔了，扶了凳子一把，轻描淡写道：“好好坐。”
　　
　　他哦了一声，重新趴下来看题，却又不好好写作业，写一会儿看她一眼，反反复复。袁娴头也没抬，“你再闹我就出去了，你自己写。”
　　
　　省得说哇哦是给他补习，到最后成绩反而下降了，那就尴尬了。陈朗不满，就是看了她一眼嘛，嘟囔道：“小气，都不给看。”
　　
　　“好好写作业，不然打你。”
　　
　　“知道呢，这不是没有报酬给你，不好意思请教你嘛。”他嬉皮笑脸的，配上那张清俊的脸，无敌可爱。这样一张脸，每每有什么绮念的时候，真是下不去手。
　　
　　“没见过上赶着给报酬的，那你想给什么，只要你敢给我就敢要。”
　　
　　“以身相许。”
　　
　　就知道他没好话，袁娴侧过脸去不看他，陈朗追着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不起。”
　　
　　“为什么？”他不高兴地反问。
　　
　　“就感觉，挺有障碍的，下不去手啊。”他现在看着，还是少年模样，虽然有点喜欢，但更深一步却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陈朗沉思片刻，抓住问题的关键，“你觉得我小？”似乎有点沮丧，随即义愤填膺道：“陈晓跑那么快出生，我要是跟她换一下多好。”
　　
　　又爱在她面前耍宝，经常撒娇哄她心软，妥妥一个弟弟模样。陈朗悔恨完了，带点紧张， “你是不是觉得男孩子不成熟，相处起来会很累。”
　　
　　“是啊，我自己都懵懵懂懂，还要教对方东西的话，不会手忙脚乱吗？”她是比较佛系的，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但是从来不去指导别人该怎么做。没那样的实力做一个优秀的人生导师，所以不置一词，万一指挥失误，也承担不起责难。
　　
　　陈朗愣愣看她一会儿，觉得她在撇清关系，肯定是觉得他小嫌麻烦。第一次，后悔他妈怎么没把他早生几年，晚上跟妈妈聊天的时候，就没忍住叽叽歪歪。
　　
　　气得陈妈骂人，等回去修理他，后天改造来得及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陈朗丢开手机，扑去床上，点开群聊发出灵魂疑问，“怎么看起来成熟一点？”
　　
　　“首先，把你的游戏机都转交给我，本人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上次那个我输掉的手办，完全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也可以回收。”杨路第一个出声。
　　
　　“想着吧。”
　　
　　“不是，本来就是啊，你看哪个小孩子玩那些东西。你想要成熟，以后就看书看报，动漫啥的要远离。”
　　
　　“我说哇哦得思想成熟，你少瞎几把扯。”
　　
　　“这个嘛，有点难度。你没听人说哇哦，男人至死是少年。”
　　
　　可是这句话好像是贬义的，陈朗不想理他了，林俊钊不知干什么去了，群里就他们俩。说哇哦了几句没意思，陈朗也退了。
　　
　　因为每天晚上都会去陈朗房间，他写作业，她就看书写稿，有时候熬不住他作业太多，袁娴就坐在床边垫子上，靠着床沿打瞌睡。他也不叫她，蹲在一边双手撑着脸看她，津津有味，袁娴眼睛一睁，他的表情回归平静，“哦，我正准备叫你呢。”然后走回书桌继续写作业。
　　
　　这天家里停电，晚上八点才会来，晚饭就做不成。袁娴工作完，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打开微信，准备找陈朗出去吃饭，发现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他的头像跑到下面很远。
　　
　　他平时话挺多的，遇见个好玩的事情就想跟她分享，她还没回复，他已经把笑点讲完了。突然之间安静下来，挺不习惯，难道最近接触太多，他果然是三分钟热度，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抛开不相干的想法，发了消息过去，很快有信息回复，只是简单一声哦。然后让她在家里等一下，十来分钟，陈朗回来了，看见她在客厅，脚步顿了顿，边走边脱掉上衣，刚刚打完篮球，头发上有点汗。
　　
　　他挺瘦的，但是并不显嶙峋，腰腹上大块的肌肉没有，却很结实，动作间那种拉伸感，可以看出经常运动的痕迹。袁娴叼着牛奶吸管，抬起头时他还在客厅，略感诧异，歪着头眨眨眼睛，像一只疑惑的小猫。
　　
　　陈朗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在客厅走了几圈，人家根本没看他，眉眼抛给了瞎子。还一脸不解的表情，好气馁，想卖一下惨，想到她那句话，硬生生忍住了。
　　
　　今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没有太阳，下午有轻微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陈朗走在前面，大刀阔斧，姿态轻松闲适，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见她没跟上会等一下，但不见催促，袁娴觉得奇怪，他近来话真的很少。少年人的坚持真的不能相信吗？默然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吃饭的地方是附近一家爱饭，味道很好，袁娴吃过一次就喜欢了，之后几乎出门就是这家。陈朗没问她吃什么，三两下点好菜，有荤有素，有菜有汤。
　　
　　她的饭量小，半碗就八分饱，陈朗把她碗里的饭倒进自己碗里，速度太快，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袁娴脸上开始发烫，呐呐道：“不够吃可以再叫一份啊，这个，我吃过了。”
　　
　　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口吃饭，“再叫一份菜就吃不完了，陈晓和陈星以前吃不完饭都是我解决的，我老可怜了，都习惯了。”他做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袁娴就笑了。
　　
　　见她笑了，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陈朗沉默下来开始刨饭。她吃的时候他就细嚼慢咽，等她吃完了他才照平常的速度，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这样也挺累的，又能坚持多久，她比较喜欢两个人相处时都是轻松的状态。她是藏不住话的，有疑问就说哇哦了，“你是跟我在一起时比较注意细节，还是跟其他人都是这样。不用特意照顾，我真感觉怪怪的，主要怕你累。”累了就离放手不远了。
　　
　　“什么照顾啊？”一脸懵逼的样子像只呆萌的兔子。
　　
　　袁娴下巴点点桌子，“干嘛等我吃完了你才吃，就没有必要啊。你喜欢吃辣，也可以点啊，今天一个都没有。”细节太多了。
　　
　　陈朗表情坦然，“跟杨路他们玩久了，我吃饭很快啊，但是跟你在一起像一只饿狼，你真的不会嫌弃吗？而且那样太不成熟了。”他现在可是要走成熟路线的人，时时刻刻都要注意，随便破功那像什么话。
　　
　　坚决拒绝在她面前表现出幼稚的一面，大家都说哇哦成熟男人大范围是少说哇哦多干的类型，朝着这条路线走总没有错。袁娴无语半晌，“年纪摆在那里，过分追求成熟做什么，少年老成也是天生的。”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你还是阳光活泼一点好啊，我喜欢大家在一起都坦坦然然，轻松愉快的相处才能长久吧，你说哇哦呢。”
　　
　　“是的吧。”本来是想博她的好感，结果让她觉得别扭了，画虎不成反类犬，失败。陈朗不好意思说哇哦明原因，缄默下来。
　　
　　吃完饭就该回去了，但是他说哇哦想逛一下超市，又买了好多水果，“我看你吃得少，晚上饿了可以用水果垫垫。”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公园，小孩子的滑滑梯摆在路边，这一段比较黑，路上又是沙坑。陈朗已经走出来，回头一看，袁娴扶着滑滑梯，似乎有点看不清。
　　
　　“两步就走到有灯的地方了，不要怕。”他站在原地，耐心十足等着。
　　
　　袁娴没动，陈朗就走回来，很自然牵起她的手，走到灯光下。还没说哇哦话，袁娴突然放开他的手，抬起头，十来米远处陈晓看向这边，一脸懵然。




30.  030   我真的很想你

　　袁娴有点慌张, 甚至觉得有点羞愧，但是不确定陈晓到底看到了多少，说哇哦起来只是拉了一下手, 并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解释起来不难理解。然而却因为心虚, 多少有点乱了阵脚。
　　
　　陈晓主动朝他们走过来, 视线落在陈朗手上提着的东西上，“去逛超市了？”
　　
　　为了避免招致更多嫌疑, 袁娴尽量显得平静，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家里停电了, 出来吃完饭, 顺便买了点东西。”
　　
　　期间很自然走到陈晓身边去, 离陈朗就远了一大截, 袁娴挨着陈晓，“之前这里一直有路灯，怎么突然没了，忘了戴眼镜差点摔一跤。”所以这就是陈朗会牵她手的原因, 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即使没有直截了当说哇哦明刚才的亲密行为, 袁娴的话里也暗暗含着解释, 陈晓哦一声, 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楼道和电梯里有应急灯，电还没有来，打开房门屋里乌漆嘛黑, 伸手不见五指。陈晓急着上厕所，包直接让袁娴拿着，一路跌跌撞撞就摸过去。
　　
　　好像表演盲人探路的哑剧，从门口到沙发这一段路, 走得又小心又谨慎。摸着单人沙发的扶手，脚底下突然一绊，上半身失重朝地上栽去，头脑空白的瞬间过后，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被重重的压迫感唤回神游的精神，陈朗就走在袁娴身后，倒映在眼底的影子突然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两个人你带我我拽你滚作一团，袁娴嘶了一声，并没有哪里摔痛，就是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什么啊？”脚还被缠着，下意识甩了甩。
　　
　　“应该是电插板的线，昨天换过来那个。”黑暗中陈朗的声音也很平稳，应该没有摔伤哪里。缓过这一阵眩晕，反应过来正被他圈在怀里，结实的身躯紧紧压着她，传递过来的皮肤温度有点灼人。
　　
　　热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拂过脸颊，男孩子清爽的头发香气混着微微的汗味，有点陌生，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太亲密了，有种安全范围被突然侵入的恐慌感。
　　
　　袁娴虽然嘴巴上义正言辞，实际上比谁都容易害羞，外强中干装模作样厉害的一批。一旦被掐住命脉，立马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给人遏住了命运的咽喉，头顶上已经快要冒出热气。
　　
　　“你快起来。”轻轻虚虚的声音，由于强忍住尴尬而有点发抖，尽量表现的自然正常，可是他的肩膀正压在胸口上方，加快的心跳很容易便会暴露她的慌张。
　　
　　陈朗没有说哇哦话，一只手揽在她后背，轻轻加重力道捞了一下，隐隐克制着什么，“你好软。”浑身没有骨头似的，明明看着那么瘦。
　　
　　而且独属于她的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面钻，就想起之前两次她睡在自己床上，枕头被褥间全是她的味道，一天都不会消散。即使味道没有了，也舍不得洗，他真的好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上瘾一般怎么也闻不够。
　　
　　袁娴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句话也说哇哦不出，陈晓随时有可能会出来，心里急得要命，可是拿他没有办法。就这样抱着还不够，手上轻轻使劲一捏，滑嫩的软腰叫人爱不释手。
　　
　　手上触电一般麻痹了，不敢再动，唯恐惹她生气，陈朗保持着抱她的姿势，抱怨，“你刚刚松开我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正在窃喜可以一直牵着到家，下一秒就被甩开，伤心委屈齐涌，不好受。
　　
　　太不自然的姿势让袁娴的大脑处于紧绷状态，高度注意厕所方向的动静，“被你姐姐看到了，她问起来怎么说哇哦？”
　　
　　“什么都不说哇哦，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就特别懊恼她总有诸多顾忌。
　　
　　这样复杂的情况，三言两语是解释不清的，袁娴拍拍陈朗的肩膀，“你先起来。就当帮我的忙，我现在真的不想让你姐姐知道，还不好？”
　　
　　在他这里，她是多变的，有时候像个小孩子可爱，有时候像个姐姐帮他分析自己想不通的东西，有时候像个情人吸引他追逐沉沦。此刻，撒娇的口气可爱惹人怜，陈朗心已经软了，嘴上却道：“好伤心，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对于他的胡搅蛮缠，真觉得哭笑不得，她故意道：“我不在意是吧，那算了，不要试了，反正我不在意。”
　　
　　“不要。”他立马抗议，一个翻身很快爬起来，坐在一边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哇哦，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袁娴整理着衣裳，自己忙自己的事情。
　　
　　电来了，陈晓检查家里的电器都有没有打开，袁娴跟在陈晓身后。绕了一圈回来，陈朗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会真生气了吧，袁娴不着边际捉摸着，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哇哦的有点重，他本来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太过粘人导致她一惊一乍。趁着陈晓洗澡的工夫，袁娴借着找东西的理由，走到沙发前蹲下，打开茶几的抽屉。
　　
　　抬起头触到他的视线，陈朗立马躲开，面无表情。真生气了？她歪着头打量他的表情，他的脸朝另一边扭去不给她看，袁娴从善如流于是转到另一边去看他。
　　
　　来来回回好几次，陈朗两只手放在身侧，肩膀拉耸着，委屈无比控诉，“你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知道我多想靠近你，也不知道你跟我说哇哦试试之后我有多开心。我那么高兴，你还动不动就说哇哦算了，老是吓我，都不管会不会伤到别人。”
　　
　　他真是讨厌极了现在这样不干脆的自己，一点都不洒脱自由，患得患失。喜欢使人变得脆弱，变得自卑，变得神经质。可是心里住着一个人，满满都是她的感觉好让人上瘾。
　　
　　袁娴听着他的抱怨，也有点失落，“你看，我就是这样，喜欢我一点都不快乐。所有的甜蜜都是假象，我也不想这样啊，所以我才说哇哦不要试了。”她真的不确定，所以要经过反反复复的试探才敢伸出触角轻轻碰碰他。
　　
　　这样的打算跟谁都不能倾诉，只能做好他随时会抽身离去的准备，陈朗有点生气的样子，“凭什么你说哇哦试就试，你说哇哦停就停，我为什么要一直听你的话。就算要说哇哦停，由我开始也应该由我结束，是我争取的试试的权利，你不能叫停。”
　　
　　他真是委屈坏了，梗着脖子紧紧抿住嘴，别扭地发脾气。袁娴一看他的样子，那几乎快哭出来的眼神，顿时心软，食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手指头，悄悄放了一颗奶糖在微屈的指尖，小声认错，“我不乱说哇哦话了，你别生气。”
　　
　　陈朗被她牵着小指，丝丝的酥痒沿着手臂袭上心头，满肚子闷气瞬间被释放，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不假思索攥住那根不安分的手指，脸还是朝着另一边，“说哇哦好的了解，你一直在抗拒我，你以后认真吗？”
　　
　　“我认真。”
　　
　　“在陈晓他们跟前可以装陌生，没人的时候不准离我老远。”
　　
　　“好。”
　　
　　他的要求她全答应了，前所未有，陈朗心里的气彻底烟消云散。晃了晃她的手，剥开奶糖递到她嘴边，袁娴张嘴含住，眼睛一直看着他。
　　
　　“今晚陪我写作业。”他趁机要求。
　　
　　可是陈晓在家啊，袁娴踌躇着，对面轻哼一声，似乎在说哇哦才答应的话转眼就要食言。这才无可奈何点点头。
　　
　　不敢在他房间里待得太晚，十一点钟袁娴就出来了。陈晓还没有睡，捧着一本书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发呆，哼哼唧唧埋着脸捶枕头，一会儿抓着头发说哇哦烦死了。
　　
　　掀开被子躺进去，整个人窝进柔软的被窝，真的好舒服，袁娴打个哈欠，迷糊着问，“你怎么了啊？”
　　
　　“被一个弟弟缠上了。”陈晓怨念无比地说哇哦。
　　
　　心跳漏了一拍，若无其事道；“什么弟弟，你那里去认识弟弟啊。”
　　
　　“就是我辅导的那个高中生，现在的高中生不好好搞学习，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就好烦。”陈晓虽然咆哮，那表情却不见多生气。
　　
　　真的忍不住了，必须找人倒倒苦水，陈晓噼里啪啦说哇哦了她跟张迟的事情。他们认识是在她大一那一年，刚好暑假回家就想找点工作打发时间，那个时候张迟正好请家教，见过张妈妈，试用了两节课觉得她还可以，所以之后寒暑假她都会给对方补习。
　　
　　张迟的个性是那种不爱说哇哦话的，能一句解释清楚的事情决不会用两句，性格也简单，学习能力很强。陈晓几乎没操什么心，因为她主要给对方补习英语和化学，这两门课是她拿手的，张迟的成绩上去，张妈妈自然看重她。
　　
　　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处着，但是因为马上就要大四，她急着毕业找工作，而且张迟马上高考，以她的能力再教不了他什么。这次暑假上了两节课之后，陈晓就打听了一下他学得怎么样了，反正话里是透露出了一点她想离开的意思。
　　
　　张迟比较冷淡，以前都是她来了之后自己去房间找他上课，那次谈话结束之后，再一次过去发现对方居然等在大厅。本来不想自作多情，之后好几次他都在等她，有时候张妈妈请她吃水果，张迟也不见催促，就在一边看书，一点也不着急。陈晓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同。
　　
　　他们很早以前就加了微信，没有频繁联系过，他问问题的时候才会找她，问完就跑，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一个月之前，居然会每天早上打招呼，晚上没事也会找她闲聊几句。
　　
　　他是比较高冷，陈晓的朋友圈从来不会点赞，之后却有点刷存在感的样子，每条都点赞评论。这太反常了，简直就像被人魂穿了似的，陈晓想不通他想做什么。
　　
　　那天上完课找张妈妈聊了一下，透露了想走的意思，张妈妈挺喜欢她，挽留了几句，但是也尊重她的选择。张迟就送她出门，以前从没有送她过，应该是有话给她说哇哦。
　　
　　到了门口，陈晓也没急着走，张迟沉默了一会儿，果然开口问了，“为什么？”
　　
　　陈晓不懂他具体指什么，没有回答，对方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教得好好的，我也很习惯你的教学方式，马上就要高考了，换老师很影响我。”
　　
　　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成绩其实已经非常好，超过她的水平之后，还有什么好教的。陈晓也是觉得大概相处挺久，乍然分开他会不习惯，解释道：“我马上上大四，就要开始实习了，没有精力再兼顾你。而且你的成绩很好了，不用我教也可以，所以才跟你妈妈说哇哦想走。”
　　
　　他沉默一会儿，眉头微蹙，“时间不多，可以少来几节课，根据你的行程安排也没关系。我的英语不大稳定，你的方法我还没能完全运用。至少到我高考之后你再打算，已经教了这么久，在我最关键的时候丢开手，我会不习惯。”
　　
　　陈晓确实觉得对不住他，好言好语道；“主要我已经跟不上你的节奏了，拿这份钱不大好。习惯的话，我教你的时候咱们话也不多啊，除开课题就没有废话，慢慢就适应了。”
　　
　　“可我不想习惯。”他的目光锁在她脸上，看得陈晓心惊胆战。
　　
　　晚上回家就收到他的微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为什么非走不可，能不能先留下？”这已经是她见过他最软和的时候了，平常几乎就是一尊雕像。
　　
　　从他的态度中，陈晓隐约窥见了一点暧昧的意思，却不敢轻易承认，“为什么啊？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啊。”
　　
　　“我需要你，我喜欢你。你一定明白。”
　　
　　陈晓当时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哆哆嗦嗦打字，“你别这样，你妈会检查你手机的。我真的只把你当学生看的呀。”
　　
　　“我会删除聊天记录。”
　　
　　他平常那么高冷，一点也没有表露喜欢她的意思，这样出其不意真的很吓人。陈晓想破脑袋也没办法接受张迟居然喜欢她的事实，总感觉不真实。
　　
　　“你也没有说哇哦过啊，怎么突然就喜欢了？”她疑惑很大。
　　
　　“不是突然就喜欢了，一直喜欢的。”她要是不走，他至少会忍到高考之后再说哇哦，可是陈晓想离开的想法打破所有的计划。
　　
　　“而且，你一直有男朋友，也没有正眼看过我。”这一句话，多少有点委屈。
　　
　　陈晓彻底不知该回什么，她男朋友放暑假前已经和平分手，朋友圈也没有公布过对方，他怎么知道的？张迟对此的回答是看出来的，至于她恢复了单身，也是看出来的。
　　
　　后面几节补习，陈晓几乎就是硬着头皮去的，上课的时候张迟会好好上课，休息时间却很爱看着她，静悄悄地，像个背后灵。陈晓纠结极了，自从说哇哦明了心思，张迟经常会给她发微信，什么都分享，只是说哇哦，并不刻意等她的回复。
　　
　　还有两节课她就要走了，已经跟张妈妈商量好，结束补习。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挽留，陈晓挺纠结的，最怕会耽误他的学习，这种情况在一起，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袁娴安静听她说哇哦完，陈晓话中对于张迟的态度其实很维护关心，应该可以说哇哦明一切了，“你对他什么感觉，喜欢吗？有没有想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啊，给他妈知道了还得了。我就是觉得烦，本来想冷一冷，后面他就好了，可是你不知道他原本多高冷一个人，现在天天给我发微信，还让我周五去接他放学。”心思放在情情爱爱上，成绩肯定会下滑的，陈晓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你就先稳住他，跟他说哇哦高考结束之后再看吧，现在很关键啊，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吧。”
　　
　　陈晓更气了，“原本多冷静自持，现在就有多无理取闹，一点都不讲道理，说哇哦要我干什么就必须满足他，我都没有拒绝的权力。他自己也说哇哦了，现在确实不会要我怎么样，但我听他的口气似乎关系已经定下来似的。”
　　
　　应该是性格比较霸道说哇哦一不二的，但是陈晓有点过于心肠柔软，通常主见不足，难怪被吃住。袁娴想不到怎么安慰她，看她的样子，似乎只是甜蜜的折磨，并不强烈抵触，这样问题应该不大。
　　
　　“之前好几次半夜都是他给我喊出去的，太任性了这个人。我又没办法拒绝彻底，就很烦。”陈晓抓着枕头，一脸苦恼。
　　
　　她只是想有一个人倾听一下烦恼，并不是现在就要做出什么决策，袁娴给不出有建设意义的意见，就没有瞎出主意。她自己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难搞哦。
　　
　　离他们学校开学的日子越近，陈朗似乎越喜欢黏着她，晚上好几次差不多都在他房间里睡了。袁娴翻着宿舍群里的消息，桌上摊开一本书，打着哈欠。
　　
　　陈朗写作业心无旁骛，因为他老喜欢刷存在感，袁娴就怕耽误他学习，所以约法三章，做作业的时候不准说哇哦话。他的手机放在书桌右上角，屏幕一直亮着，微信对话框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袁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虽然陈朗表明了态度在追她，但是她很有分寸，不该管的事情绝对不会多说哇哦一句话。也许对有些人来说哇哦，这样给予另一半足够自由的对象真是好到爆，可是陈朗就不满意她这一点，经常抱怨她对自己关心不够，不是真心想了解。
　　
　　为了杜绝他又找茬，袁娴放下书，等他做完一个物理大题，“手机来消息了。”
　　
　　陈朗随便扫了一眼，哦了一声，朝她笑了一下，“你帮我看看。”
　　
　　他的手机密码她知道，犹豫了片刻，袁娴打开微信，看到自己的头像一直在最顶上着实愣了一下。她下面那个头像一看就是女孩子，名字看着像网名，就知道陈朗没有给人家备注。
　　
　　女孩子的头像右上角红圈圈里显示76，这是攒了多久没看，犹豫着要不要点进去。陈朗伸脖子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似乎被烦了很久了。
　　
　　“你帮我看看嘛，有用的事情跟我说哇哦说哇哦。”他直接朝袁娴道。
　　
　　她放下手机，不确定里面是不是都是她能看的内容，“你自己看，我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陈朗放下笔，拿起手机，看到红圈圈里面的数字，一脸头疼的表情，随即变脸，“你都没有给我发过这么多条信息。”看完之后，又觉得烦。
　　
　　察觉到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在想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其实还是有一点想知道的，“说哇哦了什么啊，是谁，信息轰炸都没他来的可怕。”
　　
　　“班上一个同学，因为老师安排了一期手抄报，让我们几个人弄。就天天来烦我，什么都要问一下，可烦，怎么不去找别人。”他是真觉得被打扰，捧着手机无言以对。
　　
　　其实应该是对他有点意思，所以借着缘故故意制造话题，但是袁娴不想说哇哦破，猜错猜对都尴尬。她翻着书，百无聊赖看着，已经感觉到有点困。
　　
　　陈朗看完消息，没有要回的意思，将手机放去原来的位置。两只手垂在腿间，脸直接侧放在桌子上，头发软哒哒垂落，安安静静盯着袁娴，就像不被铲屎官搭理的小奶猫。
　　
　　右手悄悄摸过去勾住袁娴的左手，在桌子下晃呀晃、晃呀晃，只是这么简单的互动就满足的不得了。袁娴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等他玩够了，把左手抽出来将脸颊边的头发顺到耳后。
　　
　　陈朗还等着她会主动把手放进他的手心，却见她捧着书就不动了，磨了磨牙齿，脑袋凑上去。固执地将她的手心摊开，整张脸放上去，就不再动弹。
　　
　　仿佛挠猫的动作，轻轻揉他耳边的头发，他一副舒服满足的表情，袁娴觉得好笑。他认真地看着她，觉得哪里都好看，眼睛的形状好精致漂亮，小鼻子笔直挺拔，嘴巴就像画出来的，红红的软软的。
　　
　　默默咽口水，他长叹一口气，侧脸往她手心蹭，脑袋一偏轻轻吻了一下。特别温馨的气氛，陈朗小声道：“我好想你。”
　　
　　对上她不解的视线，他略带一丝紧张，特别诚实说哇哦出自己的想法，“想亲亲。”
　　
　　一头黑线，袁娴忙道:“别别别，使不得，你的初吻可是要留给未来老婆的，我怎么好意思。”
　　
　　她就是故意埋汰他的，陈朗身子朝前凑了一点，心里痒痒的蠢蠢欲动，“预支一个嘛，就一个，我真的好想啊。”盯着她红艳艳的嘴唇，好奇心简直爆棚，到底什么味道，抓心挠肺想知道她的感觉。
　　
　　袁娴使了点力气，想把手抽出来，陈朗故意压着，她有点臊，“你要不要脸。”
　　
　　说哇哦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已经开了口就觉得都不难了，他反正是豁出去了。这样的氛围实在难得，再一次不知要什么时候，而且她马上就要走了，很久见不到，想想就觉得沮丧。
　　
　　分别给了他勇气，陈朗快速上前，扶着袁娴的肩膀往前一倒，两个人霎时叠着跌进单人沙发。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杂音，书桌上的台灯只照亮那一方天地，其他地方笼罩在床头灯朦胧的灯光里。
　　
　　她粉嫩的脸就在眼下，嘴唇微张，雪白的牙齿露出一点点。要将她刻进脑海似的，每一眼都看得格外认真，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速度泄露了他的紧张。
　　
　　其实手脚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不敢摸她，又舍不得离开太远，虚虚握着她的肩膀。陈朗试探着，距离一点点缩近，两张唇几乎就是挨着的状态，他情不自禁抿了一下。
　　
　　太羞耻了这个姿势，袁娴脸上已经滚烫，眼神不知往哪里看才能避开他能腻死人的眸子，手上象征般轻轻推了他一下。将这一下误解成拒绝，陈朗直接低下头，压着她嘴唇就不动了。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又似乎瞬间回过神，他的嘴唇蠕动，含着小小的花瓣，轻轻抿着含着。很柔软，滑腻到不用力几乎感觉不到，只是一个单一的动作，他就重复了五分钟。
　　
　　彼此的呼吸都是滚烫的，甚至能感觉到擂鼓般地心跳，陈朗没有那么多技巧，紧张之下什么都忘了。依依不舍离开的时候，扯断了细细的银丝，她的嘴唇红润剔透，脸颊也成了醉人的桃花色。
　　
　　心里甜地快溢出蜜来，怜爱之心无法用语言形容，轻轻摸着她头发，珍惜之情溢于言表。在袁娴的注视下狠狠啄了一口，将脸埋进她颈窝就不动了。
　　
　　柔软的头发扫在她脸上，少年滚烫的脸颊贴着锁骨，拥抱的力道几乎要将人揉进身体。心口软踏踏的，袁娴抱着他脑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轻轻安抚般按着。
　　
　　“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他呢喃般说哇哦话，并不需要回应，只是想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我舍不得你，你回去之后不要忘了我，还要来找我。”
　　
　　没有得到承诺，陈朗更加用力抱着她，紧贴在一起舍不得放开，袁娴嘶嘶抽气，“你要勒死我了。”
　　
　　“想杀死你，把你藏在我房间，一辈子不离开我。”他负气说哇哦道。
　　
　　“你这么危险的吗？那我要离你远一点，还么活够。”她笑着抓他头发，轻轻捏着他耳垂，陈朗露出舒服的表情，“今晚跟我睡嘛，好不好？”
　　
　　“不好。”本来就冲动的不得了，而且现在对他越来越没办法免疫，睡在一起会出事。陈朗久久不说哇哦话，“最后一天了，你都不陪我，你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
　　
　　袁娴还是沉默，陈朗自己爬起来，将她也拉起来，垂头丧气了一会儿，看看她欲言又止。其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袁娴道：“我不谈恋爱。”
　　
　　嗯？他抬起头，愣愣看过来。
　　
　　“你高考之前我不跟任何人交往，就是带着交往的目的相处也不会有，放心了吗？” 
　　
　　其实还是不甘心，但是害怕得寸进尺会惹她厌烦，陈朗点点头，“答应我的就一定要实现。虽然你洁身自好，但是肯定有人主动接近你，不可以给他们机会，不然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回学校的日子是陈晓定的，高铁票也是她买的，还可以多玩两天，但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和理由。出发前一天陈星陈朗都放假，四个人在楼下大排档吃饭。
　　
　　陈朗情绪一直不高，全程没有话讲，陈晓以为弟弟舍不得自己，“吃完饭去看电影吧，好像速度与激情出来新电影了，正好你俩都喜欢。”
　　
　　陈星疯狂点头，她是漫威迷，也喜欢很多欧美的电影，陈朗男孩子更不用说哇哦。刚刚吃饱饭，但是看电影看的就是个氛围，陈晓还是买了两桶爆米花。
　　
　　因为陈朗失落的太明显，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一只被遗弃的大金毛，袁娴忍住揉他头发的冲动，放慢脚步走在最后。座位最后的安排是陈晓和陈朗在中间，袁娴刚好挨着陈朗。
　　
　　电影一开始声音就很大，整个放映厅漆黑一片，袁娴看着屏幕不大感兴趣。撑在凳子上的右手被握住，扭头看到一张非常优秀的侧脸，心无杂念看着电影，抓她的力道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也没挣脱，任由他牵着，陈朗悄悄分开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抓着。袁娴紧张过头，悄悄觑了陈晓一眼，没有被注意，心下松口气，再去看陈朗，要不是微微出汗的手心，真要以为他的内心像表情一样平静了。
　　
　　早上她们起床赶高铁的时候，陈朗早已经去了学校。他想来送，但是袁娴拒绝了，还是不想太扎眼。她一直顾及陈晓，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还是想晚一点，等和陈朗的关系彻底确定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等车的时间是最无聊的，袁娴摸出kindle看小说哇哦。陈晓的注意力在手机上就没离开过，表情变幻莫测，揪着袁娴袖子道：“服气了，今天星期一，他非要来送我。”
　　
　　不就是昨天没答应跟他见面嘛，明明前天才见过啊，真的太霸道了这个人。知道她说哇哦的是谁，袁娴道：“已经来了吗？”
　　
　　“马上就到了，被他妈妈发现怎么办啊，我师德不保。”她以后要回来教书的，真怕工作砸在张迟手里。
　　
　　“那你怎么办，见还是不见，还有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我去看一下，你等我，有事了打我电话。”
　　
　　袁娴看着陈晓出去，隔着玻璃门，走到一个男孩子跟前。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眉毛锋利，薄薄的单眼皮感觉有点没精神，鼻梁很高，嘴唇恰到好处的厚度，真的很酷拽的劲儿，难怪陈晓说哇哦张迟霸道。
　　
　　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手机上陈朗来了微信，这会儿应该在大课间，“真的好想送你啊，现在出去还来不来得及？你还没有离开，一想到今天回去看不见你了，就闷闷地不舒服。”
　　
　　发过来一串想你了，亮晶晶的黄色小星星飞满了屏幕，“你还不是我女朋友，要是你跟其他人好了，我怎么办？”
　　
　　他的情绪这两天不稳定，各种撒泼打滚求安慰。袁娴是打定主意说哇哦到做到，可是不愿意向他表露的太明显，她就是那种十分爱意，只肯展现七分的个性，“才分开一天，就想我了吗？”
　　
　　“不想，你都没有想我，我也不要想你。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也想你啊，可是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成熟的人，因为成熟的人知道什么最重要。你上次说哇哦了一句话我真的很喜欢，你说哇哦我要好好爱自己，只有自爱的人才值得被人爱，我在进步，我希望你也进步。”
　　
　　要说哇哦她现实也好，市侩也罢，袁娴承认，她喜欢优秀上进的人，会被吸引，会不由自主靠近，会想和他们成为同类。所以很喜欢云冲，即使这个人人品有瑕疵，他的坚定自律，永远不服输的干劲热血，依然为她所欣赏。
　　
　　她不爱说哇哦教，不代表对另一半没有要求，她自己就是很努力的人，就无法忍受平庸。陈朗是自己靠上来的，有些事情开始就要说哇哦清楚，宁愿开始严格后面松懈，也好过要求拔高之后，白白蒙受不爱的指责。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陈朗回道：“我会配得上你的。”
　　
　　她是畅销书作家，微博粉丝上百万，获得各种各样的荣誉奖项，作品衍生遍地开花，海内外都有读者，年收入已经甩开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喜欢她没有压力不可能，可是她身上散发的光芒真的很吸引人，飞蛾扑火也想更近一点。
　　
　　下午到学校，晚上和舍友组了饭局，没两天就开始报名了。大四的课程少了很多，不打算考研的基本都在为工作奔波，陈晓的家在长沙，张迟也想她回去实习，基本已经确定了大致方向，就开始朝那边投简历。
　　
　　袁娴还有点犹豫，毕竟帝都机会多，她认识的人也都在这边。陈晓怂恿了好久，就想袁娴一起去。
　　
　　编辑也发了消息过来，上海这一年作协招新，有意向报名的可以试试。依照她的成绩进去应该绰绰有余，会有机会认识更多大佬，就是想进编剧圈也有更多的机会。
　　
　　但是这个对袁娴吸引力不大，并不想把自己的私人信息过度曝光在网络上，连一些有名的作者大会都没参加过。大二那年她有本书很火，当时四川作协就邀请过，被袁娴婉拒了。
　　
　　选择看似挺多，合适的又很少，真挺纠结的。帝都的九月份仍在三伏的尾巴上，宿舍里闷燥燥的。陈晓洗好澡，窝在椅子上，眼睛盯着ipad追剧，手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
　　
　　先挖了一碗出来给袁娴，自己才吃，“你纠结什么啊，选择困难症又犯了是不，那就听我的，去长沙实习嘛。可以先找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继续写作，两不耽误多好。”
　　
　　长沙的饮食即使适应了两个月，依然叫人望而生畏，口味合适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家里也在打听，如果不在帝都工作的话，都建议回去成都上班，说哇哦实话，成都的生活节奏是袁娴非常喜欢的。 
　　
　　这些事，她也是默默考虑，并没有给陈朗说哇哦过。白天给他发消息基本没有回复，晚上十点过后微信仿佛复活了，她说哇哦一句，他能说哇哦一串。
　　
　　他自己在学校的成绩啊，测验考了多少分，比之上次如何如何。班上谁谁老是打扰他，约他出去玩，不过都给拒绝了。事无巨细，从根汇报到叶，没有比他更自觉地。
　　
　　袁娴就不怎么说哇哦话，也很少说哇哦自己的事情，陈朗就会自己打听，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啊，甚至有时候直截了当就问，有没有人追求她。袁娴无奈他的安全感那么不稳定，会好好的安抚，“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脱单，才回来几天啊，没有那么容易。”
　　
　　“那可不一定啊，缘分这种事谁说哇哦得准。”他又不在身边，她也不爱跟他交流琐事，怎么想怎么虚。
　　
　　“跟别人有缘分的话，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反正有我在，其他人只能是有缘无分，想的不要太多。”然后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等我的，不准反悔。”他强调了这一句，小心翼翼道：“我姐说哇哦你们要实习了，她要回来长沙，你呢？”
　　
　　“我打算在帝都，或者回成都，可能性都很大。”还有一个可供参考的选项故意没说哇哦，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嗯，哪里对你好就选哪里吧，我知道两个地方都有你选择的理由。”
　　
　　等了好几分钟，除了这一句再没有别的，袁娴微微失望，把手机塞去枕头底下。洗完澡，看了一会儿论文，又修了两篇稿，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困得睁不开眼睛，关掉电脑上床。
　　
　　才发现陈朗发消息过来了，“我后悔了，我说哇哦谎，我一点也不想你留在帝都或成都，我想你来长沙，我想天天能看见你，摸到你，我真的好想你，偶尔的视频根本没办法满足思念，我做梦都是你回来了。可是我不敢说哇哦，你说哇哦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愿我们都能在各自喜欢和擅长的领域如鱼得水、所向披靡。我不想，我只想见到你，每天都待在你身边，你不要觉得我不上进，我会努力跟你站得一样高。可是这个过程中，可不可以有你啊，我知道自己不该干涉你的选择，可是我怕时间和距离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本来对我就没有多深的感情，我怕得要命。我可不可以仗着你对我的那一点喜欢，过分一次？我想你来长沙，很想。”




31.  031   我来见你了

　　短短几句话, 袁娴看了三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陈朗说哇哦得对，他们本身感情不深, 分开不过两个星期就感觉没话说哇哦了似的, 主要是她忙起来就无暇顾及更多。
　　
　　他跟她分享的生活点点滴滴, 舒心的时候觉得开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想跟他说哇哦话，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如履薄冰的感情, 在什么都易变的年代，真的能坚持一年吗？
　　
　　袁娴都想过的, 所以一直做着陈朗随时热情消散不了了之的准备, 却没有察觉到他也在不安, 小心翼翼维持着联系。双方都在揣摩着对方的心情, 一步一步试探着相处。
　　
　　依照她的条件，其实也可以去长沙实习，影响并不大，可是却不愿意表现出是自己想去找他, 付出的越多在感情中越处于被动。这是她不敢放心大胆去尝试的。
　　
　　经过这一次陈朗的表白, 至少表面上袁娴多少了解到他的心情, 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就给出承诺, 但是已经决定了实习的大致方向。
　　
　　宿舍几个人就快分道扬镳，好歹相处了四年，有多少不愉快在分别的日子里都烟消云散了。学校的食堂添了不少新面孔, 朝气蓬勃，大一的新生穿着军训服，成群结队吵吵嚷嚷，一眼望过去全是迷彩的天下。
　　
　　靠近大柱的餐桌清净一点, 袁娴打好饭就坐在那里，头顶上挂着光盘行动的标语，旁边桌上还放了一锅汤。陈晓打了醋溜茄子和红烧排骨，冬瓜汤，吃一口叹息道：“毕业就吃不到学校的饭菜了，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袁娴直接把汤倒进米饭里，汤汤水水一起吃，她喜欢用汤泡饭，在家里袁妈就不准她这样，说哇哦是一点也不养生，对胃不好。袁妈就是什么都爱插手的家长，洗衣服必须先洗衣服再洗裤子，先洗浅色的再洗深色的，袜子不能搅和进去，内衣裤必须另外用盆洗。
　　
　　每一件事都有严格的标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小时候还能和平相处，长大之后各自生活习惯不同，就容易发生矛盾。即使袁娴脾气好，不爱发火，可是她比较随性倔强，跟袁妈也经常生气，每年回家都吵架。
　　
　　本来之前暑假家里让她回家，但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说哇哦是借住同学家里，袁妈就非常不高兴，“多亲近的关系麻烦人家多了也招人嫌，你自己注意一点，本来好几年没在家里好好待过了，盼着你回来一回又跑去长沙。”
　　
　　观念不同解释不清，只好不说哇哦话，这样一来老妈又有话说哇哦，年纪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家里的话也可以不听了。交流起来就很累。
　　
　　手机微信进来视频邀请，一看是老妈的头像，袁娴扒扒头发，接起来，有气无力喂了一声。“怎么了，在干嘛？还没起来啊，说哇哦话又没什么精神。”
　　
　　“吃饭呢，在食堂。”
　　
　　那边没再纠结，聊了几句日常，提起她毕业的事情，“要不就回来实习吧，成都离家近，不管找工作还是以后成家都不远。之前问你找没找对象，你又说哇哦还在上学都不急，跟你同龄的娃都抱两个了，家里也不好说哇哦你什么。现在毕业了，总该操心对象的事情了，昨天还有人托你舅妈打听呢，也是武汉好学校毕业的，不管怎么样你回来看看嘛。现在的年轻人是比较专注事业，可你一个女孩子，总要成家的，二十几快三十了，拖到年纪大了还不结婚，多招人说哇哦闲话啊。爸妈都是过来人，总不会害你，说哇哦你又不爱听，你自己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些老生常谈，袁娴就头皮发麻，关键家里人没有恶意，不过就是思想观念旧了点。她每次都好好听着，因为知道如果反驳的话事态会严重，可是这些话听多了也会焦灼。
　　
　　敷衍又太不走心，立马就被察觉到。“你有没有在听啊，跟你说哇哦个话也是急人得很，这些都是好话，总是为你好。你要回来的话，我托人打听一下，你姑父在政府工作，看能不能给你安排进去。”
　　
　　袁娴忙道：“我又不是没有学历，想做什么自己去应聘就是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有人也没什么用，做不来就是做不来，还白白欠人情。你不要操心了。”
　　
　　“问问有什么关系，你别去其他地方了。叫你就在成都上学，要跑去北方看看，几年总该看够了，那有的人一辈子没有出过省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说哇哦了，我同学也在呢，有论文要商量一下，有空再给你打。”每次说哇哦起那些话题就很窒息，袁妈也不打扰她了，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陈晓叹为观止，瞅瞅袁娴的脸色，嘴巴微微一噘，“你家里让你回去成都啊，那你回去吗？”
　　
　　她是最喜欢自由的一个人，讨厌约束，当初就是因为家里事无巨细都要管，所以才跑开远远地去上学。本来以为几年过去，大家都该有长进，老妈还是喜欢什么都插手，这要回去了，以后的路就可以一眼望到尽头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本来打算回成都工作的心，立马在袁娴这里被否决了，她摇摇头，“不想回去，我之前也是想着爸妈年纪大了，需要陪伴，所以准备回去。现在看来，没有找到对象之前回去，一定会被念死，相亲局恐怕会多到让人发疯。”
　　
　　“有了对象也不会安稳好不好，对象的条件合适了会催婚，完了问什么时候生孩子，生了之后又问二胎；对象不合适更难，一边谈恋爱一边被家里念叨分手。哪一条路容易啊，还好我爸妈都有自己的事业没有空管我们，见识广阔思想独立的父母就是好啊。”
　　
　　这话好像是在说哇哦袁娴父母眼界见识狭窄似的，不过陈晓历来心直口快，有口无心。袁娴不会跟她计较这个，“农村的父母都是吃过半辈子苦头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但是积攒的都是生活的智慧。他们也有自己适应生活的方法，只不过跟我们有出入，坏就坏在大家都没有坏心，偏偏思想追求不在一个频道上。”
　　
　　所以她从来不喜欢跟人争吵，惹不起躲得起，可是爸妈也不可能躲一辈子，好烦哦。袁娴有点苦恼，家是永远的港湾，可是有时候这个港湾也会掀起狂风暴雨，令人心力交瘁。
　　
　　陈晓拍拍她肩膀，一直觉得袁娴这样事事有打算，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是没有烦恼的，原来也会心有所苦，“不要想那么多，至少你的工作风生水起啊，这一点也值得你爸妈骄傲吧。”
　　
　　“可是他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没有社保，没有五险一金，老了什么政策都享受不到。总之做的再好，也没有当老师啊医生啊坐办公室的舒服，我也是很服气，又解释不通。”谁都可以嫌弃父母，偏偏子女不能。
　　
　　她想离家远一点，可是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每个人都会怀念故土，那是心安的地方。袁娴其实也挺依赖家里，却总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就算人躲出来，心也被困着。
　　
　　还没办法跟任何人说哇哦，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换位思考、感同身受，分享出去的烦恼不过是别人一笔无聊的谈资。这是她从初中就明白的道理，可是人心很脆弱，有时候也需要倒一倒垃圾。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生意很火，满座青春靓丽，陈朗今天放学，下午就想给她视频，袁娴那会儿在教授办公室，让他晚上打。回宿舍会被陈晓看见，所以就到奶茶店来了，靠窗的位置她来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军训解散之后，肉眼可见人多了。
　　
　　她化了淡妆，长发全部披在脑后，穿了一件香槟色森系仙女裙，锁骨很精致，腰肢很细。捧着奶茶并没有要喝的意思，戴着耳机。陈朗趴在床上，只是露出眼睛和鼻梁也非常好看，视线聚焦在她脸上，一秒也舍不得移开。
　　
　　袁娴没有笑，他就问，“你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一些烦心事。”老妈一天三个视频，问她的打算，说哇哦了也不理解也不认同，不说哇哦又被误解，挺心累的。
　　
　　“烦心事也可以跟我说哇哦说哇哦啊，我喜欢听关于你所有的事情。不要觉得跟我传播了负能量，对象用来干嘛的，就是互相诉苦互相安慰的，不然要我干嘛？”听她的心情，也更能了解她的想法，不想被她当成外人一样客套。
　　
　　袁娴被他诚恳的话语所感染，简练了一下跟家里的矛盾跟他说哇哦了，“说哇哦起来也是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情绪化，一点小事都能让我心情起伏很大。”
　　
　　“因为你很有才华呀，搞艺术的人就是异于常人吧，比较感性。一般都是这样的。”
　　
　　“要是能改一改就好了，每天都这样焦躁真的很不好。”袁娴泄气道。
　　
　　“你以前说哇哦过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会永远情绪化，永远极端，永远大悲大喜。这就是真正的你，只有这样的你才是鲜活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的想永远陪着你。”
　　
　　袁娴忘了什么时候跟他说哇哦过这样的话，但是这确实像她会说哇哦的话，“永远陪着我啊。”
　　
　　“嗯呐。”
　　
　　心头微动，袁娴一直被看着，微微笑了笑。这一桌就坐了她一个人，跟周围其他满座的桌子相比，显得另类。三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迷彩的男生慢慢踱过来，“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吗？”
　　
　　袁娴摇摇头，开口说哇哦话那个就坐到她身边来了，不好意思再跟陈朗说哇哦露骨的话，袁娴没有再开口。“同学你也是A大的吗？是我们学姐吧。”
　　
　　男生长了一张可爱的面孔，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亮，尖尖的虎牙感觉有点野性，脸比较小，头身比可以说哇哦非常好。不过袁娴见过的帅哥多了，自然免疫，笑了笑混过去，拒人于千里外的高冷。
　　
　　她不怎么理会人，几个男生的注意力就转开了，聊起了军训的事情。她旁边的男孩子会用余光悄悄看她，上了三杯奶茶，过了一会儿一块小蛋糕从旁边推过来，“那个，占了你的位置，请你吃蛋糕吧。”
　　
　　被太阳暴晒过的脸有点红，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着她。对面两个朋友心照不宣，露出揶揄的笑，不过没说哇哦什么，对方紧张地手指蜷在一起，完全不敢看她，应该是没有多少搭讪的经历。
　　
　　依照她的性格，就是陌生人也不愿意让人家公共场所尴尬，以往都会接下来。可是之前答应过陈朗，不会谈恋爱，此刻他也听到了，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屏幕。
　　
　　要命的突发事件，久久没有回答，对方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难看表情。袁娴轻轻低了一下头，小声道：“谢谢啊。”
　　
　　那表情立马阴雨转晴，笑得灿烂无比，竟然有点像陈朗，“那个，就是，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他的双手轻微合十，是拜托的样子，袁娴心里叹口气，扫了对方的微信，连忙借口有事先走了。陈朗闷闷不乐坐在床上，也不挂电话也不说哇哦话，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失落。
　　
　　袁娴举着手机，站在树底下，“怎么了啊？”
　　
　　他瞅了她一眼，难过地说哇哦不出话，心里酸得冒泡，想跟她耍赖撒娇。袁娴道：“我先挂了啊，要回去了，等会儿再说哇哦。”
　　
　　一点都不想挂，还想多看她几眼，刚才那个人也没有解决。陈朗盯着黑掉的屏幕，又委屈又气闷，骂骂咧咧戳着袁娴的头像，小声抱怨，“一点都不在意我，当我的面加别人微信，吃人家送的东西。我不要爱你了，太委屈了，花蝴蝶，中央空调，你太坏了，我不要爱你了呜呜呜呜。”
　　
　　头像右上角红色的小圆圈亮了，陈朗心想，不想理你，可是又忍不住想看。坚持了半分钟，就看看她说哇哦什么，反正她故意欺负人是一定不能原谅的。
　　
　　是一个长达十来秒的小录屏，刚刚加上的一个好友被她点了删除键，然后点进设置把‘加我的方式’全部关闭了。意思就是，除非她主动加别人，任何人都加不了好友了。
　　
　　心花怒放，蜜罐子打翻了，身边的空气都冒着粉红的泡泡，陈朗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向蓝天，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想跟她说哇哦什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发了一句，“怎么把人家删了呀？才加上一句话也没说哇哦。”
　　
　　“怕你会哭。”
　　
　　陈朗捂住脸，笑得春心荡漾，“我才不会哭。我哭了也很好哄，你亲亲抱抱就行了，如果以后你把我惹生气了，就这样哄我好吗？”
　　
　　“不哄，打一顿就好了。”
　　
　　说哇哦了几句，陈朗又想打视频，袁娴道：“走到宿舍楼下了，过一会儿给你打。”
　　
　　“好吧。”想象着他说哇哦这句话的语气，就感觉应该是一只小狗被拒绝了要求，拉耸着耳朵趴在地上的模样，“你为什么删了他啊？”
　　
　　“因为经常有人问我要微信，也有几个人一起的，当场拒绝有时候会被纠缠，所以干脆加上，至于后面怎么处理就是我的事情了。这是我能想到最简单省事的办法了，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经常有人问她要微信，更加恐慌了，可是他喜欢她发光自信的样子。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互相督促进步，反而将优秀的那一个拉下来，这样的恋爱有什么用，他也会看不起自己。
　　
　　陈朗从小众星捧月，长得好成绩好，性格讨喜，自卑这个词从来没有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只有他让别人自卑的份儿。喜欢袁娴之后，就总是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时常有一种她那么优秀自己配不上的感觉，不在身边也要担心她会不会喜欢上别人，特别难熬，可是想到她又觉得开心甜蜜。
　　
　　还没有把她追到手，现在他没有优势，只有成绩稍微拿得出手，袁娴的学校不差，大学至少不能比她的差。抱着这样的信念，本来成绩很好的陈朗更加努力，几次考试之后直接窜进了年级前十。
　　
　　陈晓觉得挺惊讶，陈家父母也很惊讶，陈朗聪明但是玩心重，成绩不上不下，都拿他没辙，高考前终于知道醒悟了。陈家爸妈许诺儿子只要考得好，想要什么都问题不大，陈晓也觉得该鼓励弟弟。
　　
　　陈朗才不稀罕姐姐的奖励，不大感兴趣道：“你要送我什么啊？”
　　
　　“说哇哦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你可以先跟我说哇哦说哇哦你想要什么，或许就有了也不一定。”
　　
　　“不如把她哄过来。”小声嘀咕一句，陈晓没听清，问他说哇哦什么，陈朗道：“没什么。你真回来实习啊？”　
　　
　　“都联系好了，学校也快处理好了，还能临时反悔不成。”
　　
　　“那、那袁娴准备去哪里？有没有说哇哦啊。”
　　
　　“没大没小，大你好几岁呢，叫你喊姐也不听。”陈晓说哇哦了弟弟几句，“不大清楚，她好像要回四川，可是跟家里又不合，留在帝都吧，又没见她找这边的单位，什么打算我也没问。”
　　
　　“那你问问啊，你们玩那么好，毕业之后还能在一起多好。你劝劝嘛，我们这边多好啊，虽然比不上北上广，生活的话也不差什么了。”
　　
　　陈晓不服气道：“我劝了啊，但是这个事情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选择自然也不一样。并不是我想她来就能来的，过去了还要租房，找工作，事情多着呢，这边还有舍友找她在北京合租。”
　　
　　“为什么要租房，咱们家又不是住不下，口粮也没有多少吧。”陈朗这下彻底没辙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没心没肺，袁娴你也知道，很细腻的，住我家时间长了会不好意思。”最主要她不想一直在家里住，张迟那样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住家里来往就很危险。
　　
　　开学后只在学校待了一个月，十月底陈晓在长沙找了工作，过去实习。半个月时间内先找了一套房子，租的时候又问了一遍袁娴，得到首肯之后，租了一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十一月中旬，袁娴把学校好些东西寄过去，十六号这天坐高铁辗转又来了长沙。这天刚好星期五，拖着行李直接到了陈朗学校门口，正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人满为患，车水马龙。
　　
　　袁娴站在公交车站牌后，挨着角落，不至于暴露在冷风下，给陈朗发消息，“放学了吗？”
　　
　　“放了，怎么啦？”
　　
　　“没什么，出了校门给我说哇哦。”
　　
　　“什么呀？什么好事，说哇哦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我来了。”
　　
　　“……！！！”激动地打字手发抖，“真的？你没骗我吧？我经不起骗？你真的来了吗？没有哄我吧？你不要骗我。”
　　
　　“出来。”　
　　
　　




32.  032   一生一次的勇敢与冲动

　　已经冬月中旬, 冷空气倾占了每一处角落，呵出一口气立马雾化。学生的校服外头都套着厚衣服，站牌底下人不少, 每过来一辆公交车都是满载而归。
　　
　　提着箱子傻不愣登站着, 有点惹眼, 万一给陈朗同学看见他过来总觉得不大好。袁娴提起拉杆, 顺着少部分人流一直走到另一处拐角。
　　
　　陈朗打电话过来，呼吸有点急, “你在哪里啊？”伴随着汽车喇叭声，吵吵嚷嚷的说哇哦话声, 应该是刚刚出校门。
　　
　　举着电话, 四处打量了一下, “后面是你们操场, 前面很大一个十字路口。”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不要走开，我过来找你。”
　　
　　两个月不见, 他似乎又长高了, 长手长脚, 脸颊干净雪白, 看着像一个奶油小生，一眼惊艳。宽松的校服套着韩版卫衣，几个大步走到她跟前。
　　
　　等了半分钟谁也没有说哇哦话, 袁娴两只手握在一起互相取暖，“干什么，傻了吗？”
　　
　　陈朗朝她走近两步迟疑地伸出手握着她手臂捏了捏，指关节在她脸上按了按, 滑滑的温热的，是真的。他摇摇头，脸上有点情绪激动后残留的红色，小声道：“有点不相信，你真的来找我了，害怕又是一场梦。”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这一次不会醒了吧？”
　　
　　“那不一定，指不定过一会儿你就醒了。赶紧地，有什么话要说哇哦抓紧工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朗笑开，手上用力捏了她一下，“你又逗我，坏得很。”
　　
　　“真没什么要说哇哦吗？”她轻轻歪着头，眼睛好奇地眨。
　　
　　“有，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哇哦，可是突然见到你，脑子太兴奋又一句都说哇哦不出来。你等一下，等我想起来了我就告诉你。”
　　
　　大庭广众之下手拉着手，袁娴真是不习惯，悄悄抽回手，“下午还上晚自习吗？什么时候去。”
　　
　　自从她开学，陈朗又去上晚自习了，现在基本一个月才放一回。如果他还上课，吃过饭之后就把他送回来，不上课可以先回家再做打算。
　　
　　陈朗现在成绩在班上前三，借着成绩好的便宜有时候不上晚自习老师也不会说哇哦什么。晚上是英语和语文，跑了就跑了，他笑着摇摇头，“不上，你去哪里？我先送你。”
　　
　　“去你姐姐那里，知道地址吗？不过我还没有钥匙。”
　　
　　“我有钥匙，在教室，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回跑，大概四五米的样子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软糖放进她手里，取下外套给她捂住手，“一定要等我。”
　　
　　少年的影子像风一样自在飘远，行李箱立在墙根底下，坐着铁栏杆下的瓷砖台阶。袁娴剥了一颗百香果味的糖丢进嘴里，像QQ糖一样软黏，满齿都是百香果的气息。
　　
　　她喜欢吃蛋糕店买的那种软糖，每次都是好几袋拎回家，陈朗吃了之后就学她，口袋里经常备着糖。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带了一片，陈朗一脸无奈。
　　
　　杨路和林俊钊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和袁娴打招呼。赵飞飞走在最后面，揪着陈朗的衣摆在说哇哦什么，陈朗不动声色抽回衣裳，“好烦你，到底要说哇哦什么？”
　　
　　赵飞飞不满道；“又哪里惹到你了，吼什么吼？”
　　
　　“你俩有完没完，一天吵八百遍，真的够无聊。”杨路吐槽。
　　
　　“你们在一起吧，省得去祸害别人，受不了你俩。”林俊开玩笑道，他以前也没少开他们俩玩笑，两个人都是一脸嫌弃，谁也看不上谁。
　　
　　赵飞飞哼了一声，不知因为尴尬还是怎么，居然没说哇哦话。陈朗立马跳开，笑嘻嘻反驳道：“无福消受。”
　　
　　“说哇哦的好像你很抢手似的，傻逼。”赵飞飞朝着陈朗骂。
　　
　　陈朗只当做没有听见，并不回一句话，气氛就有点僵持下来。杨路揽着陈朗肩膀，“烦死了，还要上课，咱们去吃饭吧。中午那汤好咸，根本没吃饱。”
　　
　　“你们有晚自习？”
　　
　　杨路说哇哦了一声是，又抱怨起来学校变态的补习制度，袁娴朝陈朗投去不赞成的一眼，居然跟她撒谎。陈朗心虚地不敢看过来，想掐死杨路的心都有了，总是他大嘴巴。
　　
　　袁娴朝陈朗摊开手，细腻白净的手心非常漂亮，“钥匙给我吧，我自己回去，你们吃完饭就回学校。”
　　
　　然后把衣服取下来，态度自然语气诚恳地道谢，递还给陈朗说哇哦是不冷了。陈朗拿着校服，有一会儿不知所措，“我送你回去吧，有钥匙你也找不到地方，大老远过来肯定很累了。别跟我客气。”
　　
　　赵飞飞本来听杨路说哇哦去哪里吃饭，扭头看了陈朗一眼，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做什么有些害怕的样子，又不是亲姐。再去看袁娴，只是觉得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孩子长得好靓，穿着又气质又漂亮，比他们学校的校花好看。
　　
　　切，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赵飞飞翻个白眼，暗暗唾弃陈朗，又有点生气，大声道：“走不走啊你，说哇哦好的吃牛肉火锅，今天就去也可以吧？”
　　
　　杨路点点头，“对对，好久没吃火锅了，今天去吧，怪冷的，吃火锅暖和。”
　　
　　袁娴朝他们招招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去吧。”
　　
　　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把行李箱放好，刚坐上车的功夫，后门给人从外面拉开，陈朗弯腰坐进来。袁娴连忙看了杨路几人一眼，生怕他们胡乱猜测，“我真的可以一个人过去，等你放假再过来也可以啊。”
　　
　　没有理会她的话，陈朗直接朝师傅报了地名，几个人目送汽车远去招招手。袁娴趴在窗边直到看不见学校了，扭头看向陈朗，他无辜地朝她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了。
　　
　　“你就闹吧，总有一天东窗事发，有你好看的。”她赌气道，就算对陈朗有好感，也不想早早就被人知道他们在暧昧。尤其是陈晓的心情，不能不顾及，本来在她家里借住，结果跟人家弟弟搅在一起了，算什么事情啊，想想都觉得羞耻。
　　
　　陈朗满不在乎，“这是我的事情，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再说哇哦是我主动追得你，你怕什么？”　
　　
　　可是她比他大，比他成熟，出了事情首当其冲肯定责难她。就算没有出事，这样的情况下，有的是人要骂她。跟他一点也说哇哦不通，袁娴闷闷坐着不想说哇哦话。
　　
　　车子停在一个旧小区门口，陈朗把行李箱拿下来，一路搬进靠近门这一侧的第一栋楼的三楼，率先打开门。几个屋子都不大，但是设备很齐全，客厅的空调是坐地式的，像个冰箱一样站在角落。
　　
　　沙发有些年头了，用干净的毯子盖着，抱枕整整齐齐摆在上面。屋里传来瞄地一声，一只小灰猫仰着头，水灵的眼睛盯着袁娴好奇的很。
　　
　　“哪里来的猫？好小啊。”看起来还没有两个巴掌长，脑袋小小的，袁娴想抱一抱，对方似乎有点怕生，一蹿就跑了。陈朗揪着小猫脖子后面，抱在怀里，朝袁娴献宝，“可爱吧，我姐朋友送的，才两个月。大名叫十月，你叫她小十好了。”
　　
　　电视柜下放着猫砂盘，还有水和猫粮，陈朗找到逗猫棒跟小十玩耍，袁娴里外看了一遍房子。走回来也坐在沙发上，感觉有点累，“你回去上课吧，我想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就在这里，等我姐下班回来咱们一起去吃饭。”
　　
　　本来仰头倒在沙发上的，袁娴撑着手坐起来，“那你晚自习怎么办，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呢，我都在这里了，放假随时可以来啊。”
　　
　　虽然很不喜欢教导别人该怎么做事，可是陈朗要是因为她的关系考得不好，会非常为难。陈朗听她说哇哦完才道：“只是两节晚自习而已啊，有什么关系，耽搁一天没事的。”
　　
　　“现在每一节课都很关键吧，很可能你们老师今天就讲了非常重要的知识点呢，回去吧。”
　　
　　陈朗闷着头不说哇哦话，小十蹲在他腿上，舌头舔着自己的尾巴。袁娴像他摸小十的脑袋那样揉揉他的发顶，“上课去吧，这会儿回去赶不上杨路他们了，自己就在外面吃点东西，不要饿到了。听话。”
　　
　　“可是我想见你啊，已经五十七天没见你了，闻不到你的味道拉不到你的手，难受的要命。可是还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你不想我姐知道我也一句话都不说哇哦，反正就是每天一个人想你，你有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总是给你打电话，想得不行了就做题，我房间里都已经堆了十公分高的练习册了。今天你过来我好高兴，结果你又赶我走。”
　　
　　无言以对，他就像一只可爱又爱依赖人的小猫，即使不喜欢猫的人，也不忍心让小猫一个人孤单待着，何况袁娴本来就对陈朗总是心软。“你担心我的学习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下个周模拟考，我要是能考680分，你就不准再因为我学习赶我走好不好？”
　　
　　以他现在的成绩680有点难度，但问题不是很大，再努力一点是可以做到的，之前没有动力而已，也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袁娴想了想，他都这样说哇哦了，只能作罢，“那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吧。”
　　
　　她不赶他回去了，陈朗高兴起来，坐到袁娴身边，“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你自己说哇哦的话要自己记住，不准骗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她最后叮嘱一句。
　　
　　“骗谁都不骗你，骗人是小狗，我们拉钩？”他伸出小指头，煞有其事。
　　
　　袁娴勾上去，等他说哇哦完那些幼稚的誓言，还没放开，陈朗微咽唾沫，酝酿了一会儿，“那个，如果我高考考得好，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好好学习，行吗？”
　　
　　“少来，考的好是什么概念，以谁的评价为标准？”
　　
　　“就以我家里人的，我爸妈我姐姐他们，他们觉得我考的好就不至于差。我姐可是上的211，眼光高着呢，那个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他是知道，袁娴一直怕影响他学习，将来就算在一起不好朝他家里交代，那至少把她最担心的事情摆平，总会有进展。
　　
　　他的眼睛清澈漆黑，一看就是温暖阳光的人，满含期待看着人，谁能忍心叫他失望啊。袁娴模棱两可道：“你达到这个目标再说哇哦吧，先不要把话说哇哦太满。”
　　
　　“那你答应我啊，你不答应，我多没意思。你总要给我个心里寄托吧，我才好拼命。”
　　
　　“反正你高考成绩没出来之前，不准讲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我也会兑现自己的诺言。”这下算是彻底给他套牢了，袁娴心里想着，渐渐就开朗起来，既然已经为了他来长沙，就没必要装作不在意。
　　
　　“陈朗，说哇哦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敢确定你的真心能坚持多久。这一次，我朝你走一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你说哇哦过的，一生一次的勇敢与冲动，你付出真心，我就奉陪到底。”
　　
　　“袁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袁娴，我都已经朝你走了九十九步了，不敢也不能让你失望啊。”喜欢上她之后就知道，这样的感情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来第二回了。
　　
　　




33.  033   你谈恋爱了？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袁娴换上拖鞋，小十听见声响, 身子躲在墙后探出脑袋。灰蓝色的眼睛, 小小的脸, 袁娴两步走过去, 蹲在小十跟前，摸摸猫脑袋, “小家伙，吃饭没有哇？”
　　
　　扭头看了一眼电视柜下的猫砂盘, 用小铲子将猫屎都铲出来扔掉, 水还有, 但是没有猫粮了。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开封过的, 就重新拆了一袋。
　　
　　猫粮哗啦哗啦倒进猫盘的声音吸引了小十，还没倒完就把小脑袋埋进去了。把猫粮封口封结实放在一边，进厨房洗了一把手，客厅里手机就在响。
　　
　　擦了两把手, 点开接听键, 陈朗那头吵吵嚷嚷的, 他欢快的声音传过来, “在干嘛呀？”
　　
　　“喂猫。”
　　
　　陈晓这几天比袁娴忙，早出晚归，家里就她一个人, 小十就喜欢跟着她。她坐沙发上小十就蹲在身后的窗沿上往外看，上厕所小十就绕着洗衣机转悠等着，进了厨房小十就坐在厨房门口歪着脖子看她。
　　
　　晚上经常睡在袁娴头顶上，虽然是陈晓带回来的, 但是袁娴陪伴它多一点，反而跟袁娴更亲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也是看它还有没有吃的，吃饱喝足了，就来当跟屁虫。
　　
　　陈朗得知小十天天睡在袁娴头顶上，意有所指地羡慕，“为什么我就不是一只猫？好想变成一只猫。”
　　
　　每次都要耍赖，不准小十睡在她床上，袁娴就会岔开话题，“今天放学吗？”
　　
　　“不放，不过我不上晚三，我去你那里好不好？”他的语气含着兴奋，跃跃欲试。
　　
　　袁娴却有点犹豫，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有点想，“你姐今天会回来的，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回来就回来呗，我去看她还不高兴？”他满不在乎。
　　
　　原来是来看他姐，自作多情了吧，袁娴心里吐槽自己一句，“想来就来，还跟我说哇哦干嘛？”
　　
　　“那你想不想我去啊。你想我去，我就是十二分想来，你不想我去，我就只有八分想来。快给我点动力。”他那语气，笑嘻嘻的要求，叫人没有脾气。
　　
　　即使想对他表现冷淡一点，架不住他热情似火，“你猜我想不想你来？”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他似乎出了校门，嘈杂声小了一点。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朗高兴地快飞起来，差点脱口而出要亲亲，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事。转念一想，直接说哇哦了惹她生气了怎么办，“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奖励没有想好，答案也没有想好，袁娴不跟他耍嘴皮子，“你姐喊我出去吃饭，我先出去了。”
　　
　　她们俩有时候一起出门，就在楼下小吃街吃宵夜，本来以为这一次也是那样。袁娴换好衣服出门，结果是陈晓和张迟都在。
　　
　　陈晓一脸不自然，尽量装得满不在乎，袁娴也没多问，“去吃什么？”
　　
　　“烤鱼吧，不远。”张迟说哇哦话了，朝袁娴笑了笑。
　　
　　根据陈晓的描述，他应该是一个挺桀骜的性子，难得对她笑脸相迎，恐怕是看在陈晓的面子上。人也挺细心，问了口味才点菜和饮料。
　　
　　张迟看着就是一个高冷的人，长相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坐下来之后就没说哇哦几句话，只是听她们俩说哇哦。不过很照顾陈晓，会主动给她夹喜欢的菜，陈晓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现，立马招来对方一个不满的眼神。
　　
　　你来我往有趣的很，袁娴看得津津有味，侧头瞄见手机亮了，陈朗问她在哪里。陈晓没有让弟弟知道张迟的存在，袁娴是第一个知道的，她自己没说哇哦，别人怎么好随便张扬。
　　
　　想了一下，袁娴直接放下手机不准备回复，要是说哇哦在外面，对方一定会追问。只是陈朗颇有点锲而不舍，消息一直不停发，怕他打电话会被陈晓发现，袁娴暂时关了机。
　　
　　吃完饭陈晓送张迟回家，袁娴看他们俩先上了出租车，赶紧打开手机。一看三十几条消息，五个未接来电，心道要完，回拨了一个电话，显示对方关机。
　　
　　没有在外面耽搁，买了一点水果和吃的，就回家了。陈朗就在客厅做作业，小十趴在他腿边，听见开门声，一人一猫动作整齐划一抬起头，看见是她，低下头各忙各的去了。
　　
　　袁娴多少有点心虚，本来以为他发几条消息没有回复就会放弃，哪里知道他那么倔。把吃的放在桌上打开，口气软和下来，“我买了东西，你饿不饿，吃点再做作业。”
　　
　　他一声不吭，捏着笔视线只停留在书上，也不笑也没有反应。袁娴好言好语哄了几句，人家就是不搭理，泄气地坐去一边，“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认错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本来就难受，听她这样一句大话压下来，心里更气，“你没有错，是我自作自受，反正贴上去的就是不值钱，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晾着就晾着。我知道你没有喜欢我，我在你那里就是可有可无，失去了你也没有半点损失和不舍得。”
　　
　　她经常这样的，给她发消息好久不回复，问起来就说哇哦在忙，平常只要他不主动，袁娴可以四五天不理他。陈朗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越想越沮丧，可是怎么办，就是喜欢的不行啊，活该受这样的气。
　　
　　“我没有这样想，你不要给我瞎扣帽子。”她不是一个时刻喜欢把手机拿在手上的人，也不爱在手机上聊天，最好的朋友也可以十天半月不联系，家里的亲人除非必要，也有几个月不说哇哦话的。
　　
　　“你没有这样想，你是这样做的。”陈朗委屈道。
　　
　　袁娴一直不知道陈朗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会这样胡思乱想，她还以为他们都是一样，“你要这样想我的话，那你真要好好想想了，我是真不爱联系人，并不是针对你，也没有觉得你是自己贴上来的，所以对你不重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打电话也不接，还把手机关机。你就是故意的，你没有喜欢我。”不过就是被他缠烦了，所以敷衍他呢。敷衍也不走心，忽冷忽热，叫他难过。
　　
　　袁娴要给他气笑了，比个女孩子还敏感多思呢，“刚才是有特殊情况，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想那么多行不行，这个样子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陈朗震惊地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任凭袁娴怎么说哇哦都不理会。袁娴说哇哦累了，两个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讲道理摆事实，对方只认准自己想的，揪住死理不放。
　　
　　屋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小十在沙发上跳来跳去，袁娴心里也难过，一点都不想吵架的。坐在一起也相顾无言，她起身准备回屋，突然看见对方手背上有一滴水，刚刚滴下来的。
　　
　　“陈朗？”她顿时僵在原地，小心唤了他一句，对方低低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音。
　　
　　这一下她彻底慌了，心头甚至有些轻微的刺痛，蹲去他脚边，“你别、别难过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实在有事情，我错了，我明知道你担心我，我应该给你回消息的。你别哭了，你说哇哦嘛。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以后一定看见你的消息就回，不让你等了。”是彻底没招了，他的眼泪豆大一滴，砸在她手上，滚烫滚烫的，心里都不舒服起来。
　　
　　“我也不想哭，都多少年没哭过了，可是我忍不住。我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是你说哇哦别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你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他扭开头嫌丢人，自己手背擦了一把，不肯给她看。
　　
　　袁娴没有想过自己无意一句话惹得他这么难过，自责的很，握着他的手，小声哄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陈朗哭了一会儿，实在抵不住丢人，还要问，“你是认真的吗？不要在一起，是你心里想的吗，想好了没有，你好好跟我说哇哦。”
　　
　　说哇哦是不要在一起，不过是一句随口的话，她又不是随便的人，认真了就是认真了，真心不可能说哇哦收回来就能收回来。在他面前暴露的越来越多了，迟早有一天毫无保留吧，一边恐慌着，却又隐隐有一种不可言说哇哦的期待。
　　
　　袁娴沉默着，陈朗心里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舍不得他吧，可是今天实在太生气了，不能轻易放过。他闷着头想事情，默默掉眼泪。
　　
　　袁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孩子这么能哭，跟泪腺决堤了似的，玩笑道：“你也太难哄了吧，不是说哇哦好的亲亲抱抱就不哭了，都是骗人的。”
　　
　　双手捧着他的脸，眼泪流进手心，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她就慢慢挨过去，轻轻在嘴角亲了一下，“不要哭了，我心疼的，我没有不在乎。你喜欢我，我很高兴，我就是有一点不能确定。”
　　
　　所以反反复复试探，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折腾来折腾去，可是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安全感。
　　
　　陈朗抿住嘴，鼻尖也是红红的，“以后要回我消息，你不回我消息，还把手机关机，出事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出事，袁娴不以为然，不好反驳他，点点头反思道：“看见了就秒回，但是我也有忙的时候，不能每次都很及时。”
　　
　　“我知道。”他沉着眸子，还没有从伤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要认真试着喜欢我接纳我，不准再跟我玩把戏，不准敷衍我。我都好喜欢你。”
　　
　　她却总是晾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你还叫我好好学习，我天天琢磨你的心思，都没有办法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
　　
　　“那我不管，你答应我要考680，不能食言。”
　　
　　他哼了一声，袁娴捏捏他的脸，“不要哭了，我真知道错了。”
　　
　　陈朗还想讨价还价，门外有上楼的脚步声，袁娴连忙推着他道：“你姐回来了，快去洗脸。”
　　
　　经过这一次，袁娴就没再忽视过陈朗的消息，即使很多时候他都说哇哦得废话，也要跟着尬聊。而且陈朗忙起来，也有一两天不给她发消息的情况，袁娴就主动问候他，不然又要闹脾气。
　　
　　陈晓在一所初中实习，没有带毕业班，相对轻松，但因为陈朗和张迟，也很关注高考。张迟过生日，她在纠结送什么，“在网上查了一下攻略，都说哇哦第一次送礼要实用一点的，什么刮胡刀电动牙刷之类的，我感觉一点都不浪漫，太死板了吧。”
　　
　　“像高中生，你看他喜欢什么啊，喜欢电竞啊追星啊足球啊就可以对症下药，键盘爱豆周边球衣什么的，多简单。”袁娴靠在单人沙发里，翻看着有她采访的一期杂志，头也没抬。
　　
　　“对哦，他喜欢篮球，我可以送一件球衣。不过，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的？”陈晓不过开玩笑一问，袁娴真惊了一下，“庞媛媛说哇哦的，她知道的多。”
　　
　　还不是陈朗大事小事都要从她这里谋福利，袁娴翻着手机查了一会儿，想说哇哦什么忍回去了，转头给陈朗发消息，“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要要要，切克闹，你说哇哦baby come on！”
　　
　　袁娴一声笑出来，发过去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陈朗立马道：“你不爱我了，居然给我翻白眼。”然后发了一个小孩子满地打滚的表情。
　　
　　“认真的，礼物要不要。够你铭记一辈子的那种。”
　　
　　“什么啊？”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陈朗“……”
　　
　　袁娴“？？？”
　　
　　“不是，你认真的？”陈朗觉得有点生无可恋，人家的女朋友都送特别贴心的礼物，他对象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委屈巴巴，“你都送我一箱子试题了，不活啦，嘤嘤嘤。”
　　
　　“手都要断了，天天做题，你都不疼我。”继续撒泼。
　　
　　“你过来，我给你吹吹。”她淡定的发出去。
　　
　　“你真的是袁娴？别是什么上身了吧。”搁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回复。
　　
　　袁娴气笑了，“对你太好了是吧，那再见。”
　　
　　“别别别，我逗你玩儿的，做题也可以，但是这个不能算是礼物。”
　　
　　“那你要什么？”
　　
　　“你想送我礼物，居然问我要什么，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要不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后面还有一个色色的表情包。
　　
　　袁娴脸上红红的，打字骂他。不经意间察觉到陈晓好奇的目光，恋恋不舍收起手机，袁娴道：“怎么了？”
　　
　　“你恋爱了？”
　　
　　“怎么这么说哇哦？”语不惊人死不休，袁娴紧张起来。
　　
　　“看出来的。”肯定在跟喜欢的人聊天吧，所以笑得特别像沉浸在恋爱中的人，那种甜甜的，不自觉散发的甜蜜。
　　
　　




34.  034   我没出息，我会一直喜欢你……

　　星期五了, 陈朗软磨硬泡两天终于说哇哦服袁娴去接他放学。本来之前也有去接他放学过，好几次撞见他那几个朋友，袁娴就不愿意去了, 他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他们走在一起, 天不怕地不怕。
　　
　　这一次因为考试比较好, 天天挂在口头上跟她要奖励, 自己答应的事情没有办法食言。下午两点多，袁娴开了陈晓的车去学校门口, 专门躲在不是很显眼的位置，发消息给陈朗只准他一个人过来。
　　
　　陈朗抱着书包, 弓着腰跑起来像一只袋鼠, 好些人扭头看向他, 袁娴无语地捂着额头, 不想说哇哦话了。陈朗打开车门，一阵风儿似的窜进副驾驶，灵活地像一只猴子。
　　
　　掩耳盗铃用衣裳捂着脸，煞有其事催袁娴开车, “快走快走, 他们追上来了。”
　　
　　明明之前还因为她喜欢成熟的人努力克制话痨的本性, 才几天就演不下去了, 袁娴嘲笑他，“说哇哦好的成熟呢，不装啦？”
　　
　　“不装了, 我摊牌了，我这么帅气装什么深沉，白瞎一张好脸。”他笑嘻嘻朝着她，轻轻握住她一只手, 头歪过来，“感觉好久没见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欺我。”
　　
　　袁娴无奈翻个白眼，“讲道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谁十一二点要回家，喊我来接的。”害得她觉都没睡好，今天还有一大堆工作。
　　
　　“你不懂，这是一种战术，我得麻烦你，要让你有所付出，这样你甩掉我的时候就得掂量一下值不值。”他一本正经宣扬爱情经。
　　
　　“这就是你作天作地的理由？谁给你出的主意，这个人一定单身。”教的都是啥跟啥啊。
　　
　　他把手机翻出来，小红书上关注了好多情感博主，有几个特有名的，好像是教女孩子拿捏对象的。陈朗指头在手机上翻着，“我觉得他们说哇哦得特有道理，你就是个渣男，就是在欲擒故纵，可怜我一个小白给你吃得死死的，那必须找点秘籍。”
　　
　　陈晓经常说哇哦陈朗一天神神叨叨的，可是跟他在一起，欢乐确实好多，袁娴嘴边挂着笑，稳稳打着方向盘。陈朗接到陈晓的电话，对面说哇哦今天有事，不能来接，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陈朗一脸不服气，语气也愤懑得很，“每次都不来接我，大热天的我怎么回家？你别是外面有狗了吧，亲弟弟都不要了。”
　　
　　对面陈晓声音比他还大，“叫你自己回就自己回，哪那么多废话，还有，吃完饭再回去，省的给你做饭。”
　　
　　“我哪有钱，你资助我一点。”
　　
　　他们家里零花钱很宽裕，不过姐姐妹妹基本上只要花完了，一要爸妈就给，陈朗的有定数，不准他乱花钱。一家五口，就他过得很是拮据，他还是个爱吃爱玩的。
　　
　　电话刚挂断就来了红包，陈朗喜滋滋收下，“走走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袁娴没有吭声，陈朗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一直伸手问家里要钱的，过年时候亲戚给的红包，十几万呢都给我妈搜刮去了，陈晓和陈星都自己保管。以后上班了，我肯定自己赚钱，你不要嫌弃我。”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个高中生不问家里要钱怎么生活，她哪里有怪他的意思。袁娴觉得陈晓有点草木皆兵了，“你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仔细瞅她的脸色，温温笑着，确实没有生气，心里宽松了一点，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袁娴自己赚钱，收入不菲，他却还在靠着家里。
　　
　　怎么想怎么觉得两人之间差距大，可是又不想坦白交流，心里就存了点事。
　　
　　陈朗要请客，袁娴就没有跟他抢，也知道本来他们两个之间经济差异就大。她其实一点也不介意出门花钱，可是陈朗好像很留意，照顾他的面子，袁娴就当不知道。
　　
　　吃完饭回家，她抱着电脑改稿，陈朗就在一边写作业。袁妈的视频打过来，袁娴看了一眼，跟陈朗道：“我妈。”示意他噤声，陈朗咬着笔头，看她通话。
　　
　　刚开始挺正常的，不过就是问吃了没，天气怎么样，冷不冷，聊了几句之后袁妈就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袁娴道：“还不确定呢，这边工作刚稳定，而且我还想考证，金融的考证挺重要的。”
　　
　　袁妈就说哇哦早该听他们的话，回去上班，考不考证就无所谓。这些事情跟老一辈是说哇哦不清的，袁娴默不作声，袁妈见她不理会，懒得劝了，“总要早些回来吧，你说哇哦说哇哦你，人家上大学都能交到男朋友，你咋就找不到。正好过年外头人都回来，在家里看看，该找了，也不小了。最好找家里的，不要以为远嫁好，多少远嫁的受委屈没处说哇哦，你别不当一回事。我也不是催你，总归人人有这一遭，那要依你的不结婚，多不像话。”
　　
　　然后说哇哦起家里那边谁谁大学毕业进了政府单位工作，还有谁在银行上班，银行柜员也不错，正好她舅妈有认识的。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等老妈说哇哦完赶紧挂了电话。
　　
　　陈朗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就玩自己手机，似乎没听她跟老妈说哇哦什么。袁娴放下手机，他也放下了，貌似不经意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最迟农历腊月二十，家里一直再催。”
　　
　　陈朗像是一只大狗，趴在桌上两只眼睛盯着她，“你都上大学了还相亲吗？相亲的有什么好，都是没人要才去相亲。而且相亲那些男的结婚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没有感情的，你可别上当。”
　　
　　“相亲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多了一个认识人的途径而已啊。”满不在乎，她轻描淡写。
　　
　　陈朗差点蹦起来，“你还真打算回去相亲啊，你名花有主了还相什么亲。”
　　
　　“我哪里名花有主，八字还没有一撇，早着呢。”袁娴故意这样说哇哦，看他怎么应对。
　　
　　陈朗看着她默不作声，好一会儿自己忍不住，主动说哇哦话，“还有四个月，怎么就早了，反正到时候我考上你就是我女朋了。不准去相亲。”再说哇哦他暗搓搓想办法要将将时间提前，跟本就不用四个月。
　　
　　他难得这样强硬要求她做什么，一般都很温柔的，想要干什么就算她刚开始不答应，也被他磨得没有脾气。陈朗怕死了，生怕她一回家就属于别人了，可是他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她也不可能不回家。
　　
　　“你还笑，我都担心死了你还乐，你怎么这么坏。”他一说哇哦就控制不住委屈，想到刚刚她妈妈的那些话，她还颇为认同频频点头，就憋屈。
　　
　　“我怎么不能乐，我又没有伤心事。”
　　
　　“我有，你就不能照顾我一下。”
　　
　　“你有什么伤心事，说哇哦来我高兴一下。”她是真忍不住，想笑得不行。
　　
　　陈朗满腔幽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爬起来一把将袁娴推倒在沙发上，气势满满地威胁，“你再笑我真生气了。”
　　
　　被揉到腰上最软的地方，袁娴眼泪都要出来了。陈朗声音特别坚定，“你别相亲，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说哇哦好等我的，你不能临时变卦。”
　　
　　他是真着急，毕竟年龄差摆在那里，他还有四年才能正式赚钱养家。她还没毕业，家里已经张罗相亲，袁娴也没有爱他到非君不嫁，怎么看怎么危险。
　　
　　袁娴笑够了，双手撑着陈朗肩膀，眼睛水灵灵的，“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有特别好的地方，值得人去喜欢，让人舍不得放手吗？”
　　
　　她还没有这样表白过，陈朗懵懵然，“你喜欢我吗？”她一直没有说哇哦过喜欢，就是现在纠缠的局面，还是他费老大力气自己争取来的。
　　
　　没说哇哦喜欢也没说哇哦不喜欢，袁娴避重就轻，“我的承诺也很值钱的好不好，你看我像朝令夕改的人吗？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想说哇哦你骗我的次数多了，之前说哇哦好他考到680就有奖励，结果耍赖说哇哦他们试题太简单了，什么都没有。答应他一箱子练习题做完提一个要求，现在也没兑现。
　　
　　陈朗明显不信任，满眼踌躇，袁娴也想到自己诓他好几次来着，颇不自在，破罐子破摔道：“你不信我算了，反正我回去做什么你也不知道。”
　　
　　“信，我信。你答应我回去不相亲，不跟他们发展。”他双眼灼灼，紧张地看着她，“你等等我，行吗？我一定可以追上你。”
　　
　　“我除了要个承诺，还能怎么样，又不能把你捆起来不让你回去。袁娴，你不要骗我。如果骗了我就一直骗下去，不要让我知道，我没出息，我怕我知道了还是喜欢你，那多可怜啊。”他失落道，似乎已经到了那种悲惨境地。
　　
　　袁娴心里酸酸的，拍拍他的脑袋，“走开了，把自己说哇哦的那么凄惨。谁可怜都轮不到你可怜。”
　　
　　她的态度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口吻迁就而平和，他一时又高兴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谁都没有我运气好。”
　　
　　见她没有反驳，只是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就甜蜜蜜的，迅速在她嘴边亲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大声道：“好了，我要写作业了，要努力畚斗了，谁也不要管我！”
　　
　　下午放学之后，陈朗又是第一个往教室外面冲，赵飞飞早盯着他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你天天跑那么快干嘛去，小心我告诉叔叔阿姨，你不好好学习在外面瞎搞。”
　　
　　他们四个从同一个初中升上来，好几年的交情，几方家长都认识。赵飞飞跟陈星玩得来，经常往陈家去，告起陈朗的状毫不手软。
　　
　　陈朗拽着自己衣裳往外扯，赵飞飞的力气挺大，一时间没拉出来，“你又不是我妈，管那么宽干嘛，松开。我回去写作业去还能干吗？好成绩白来的。”
　　
　　袁娴哄了他两次，陈朗就缠着她等这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达到理想的分数，要三个愿望合成一个大的。袁娴有点警惕他提出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陈朗却气愤愤道：“我能怎么着？顶多让你做女朋友，还能提前履行义务不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他倒是肖想很久，可惜有贼心没贼胆，至今顶多亲亲她的嘴。袁娴不同意，说哇哦好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哇哦，提前践诺，万一他得寸进尺，荒废学业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无奈之下只好保证不提过分的要求，不过他要是考得好，她要早点过来陪他高考。虽然保证的时候一阵心颤，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也没办法了。所以只能拼命学习啊，学习才有未来，学习才有女朋友。
　　
　　他最近成绩突飞猛进，放学着急回家写作业无可厚非，赵飞飞孤疑道：“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大惊小怪，还藏着掖着。”
　　
　　他之前交得女朋友从来不瞒她，当然也没有一个长久的，赵飞飞放心的很。只是陈朗这半年来跟他们疏远了很多，着实叫人不爽。
　　
　　在陈朗看来，赵飞飞就跟杨路他们一样，玩的比较好的朋友而已，有些不重要的事知道就知道了，却很不喜欢对方主动来打探。他警惕地往后一缩，“你干嘛，你管我交没交女朋友。”
　　
　　“现在关键时候，你清醒一点，不然我就告诉晓姐。”她每一次告状，陈朗的零花钱就缩水。
　　
　　他也有点不耐烦了，什么隐私都想挖掘的朋友，有时候着实烦人。陈朗不想跟赵飞飞纠缠，将书包朝肩膀上一挎，语气不好起来，“你要告状就告吧，差这一回？”
　　
　　赵飞飞本来是带点威胁意味的玩笑，以往陈朗早就实话实说哇哦了，这一次他一点不迁就，她也生气了，“说哇哦得好像谁爱管你那些事情一样，你以为我乐意。”说哇哦完就气冲冲跑了。
　　
　　以前觉得赵飞飞大大咧咧好相处，一起玩的时候不娇气不矫情，哪知道越长大越折磨人。陈朗之前几次也被她挤兑的没话说哇哦，不跟女孩子计较，结果是得寸进尺。
　　
　　他也生气，沉着一张脸回家，照样是跑到陈晓租的那边房子。袁娴跟陈晓都没回来，扔下书包打开空调，抱着小十揉了一会儿，今天体育课打篮球了，牵着衣服嗅了几下，还是有汗味。
　　
　　直接脱掉外套，进浴室洗澡去了，结果忘了拿毛巾，直接光着身子出来。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陈朗吓了一跳，闪身躲进左手边的门里。
　　
　　“别进来别进来！我没穿衣服。”
　　
　　袁娴下意识朝自己房间望了一眼，刚巧陈朗回身关门，就见他一丝、不挂直愣愣看着她。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一阵不自在，袁娴连忙走进客厅，立在地上，干什么都不对。
　　
　　她呆着出神，屋里陈朗弱弱的声气，“那个，帮我拿一下衣裳。”
　　
　　他站在她屋里，也懵了好一会儿，冷空气吹干身上的水珠，冻得一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袁娴拍拍脸，尽量表现的自然一点，“你衣裳在哪里啊？”
　　
　　陈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现在阳历腊月份，南方也相当冷了，还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每天出门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就那样站在地上，冻感冒就不好了，袁娴让陈朗先在她被窝待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她推门进屋，他就像无脸男一样，把被子顶在头顶，粉色的床上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朝着她笑。袁娴看得好笑，“大中午洗什么澡，你衣服在哪里啊？”
　　
　　“我打篮球出汗了，屋里又没人。”他乖乖巧巧坐着，一想到这是袁娴的被窝，被她每天躺着，全是她的味道，丢脸也觉得值了，“我好像没带衣服过来，怎么办？”
　　
　　干脆不穿衣服了，就这样缩在她被窝里，晚上跟她一起睡，多好，嘿嘿嘿。陈朗越想越美，袁娴无视他一脸傻样，“要么你穿脏衣服将就一下，要么我赶紧给你洗了，晚上就能干。或者我现在出去给你买一套。”
　　
　　




35.  035   你不会在搞师生恋吧？！……

　　就是买衣服也不知道他穿的码数, 隔着被子，袁娴肆无忌惮盯着陈朗，陈朗道：“我不要穿脏衣服, 我洗完澡从来不穿脏衣服。”
　　
　　明明同一件衣服, 洗完澡就觉得不配了, 坚决不会再拿起来穿, 袁娴也有这样的毛病，很能理解他。找出自己的毛巾, 扔给陈朗让擦头发，她站在衣柜边, “那我把你的衣服洗了, 下去给你买一套？”
　　
　　就想这样光着窝在她被窝, 可是不好意思说哇哦, 也害怕她生气，陈朗哀哀叹口气，“好嘛，你快去快回, 我等你回来。”
　　
　　这样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是搞什么, 袁娴坐到床沿上, “怎么了, 不想穿新衣服？还是你就想这样待在我屋里。”他那一副花花肠子，太容易看清了好不好，有意无意就想招惹她。
　　
　　陈朗瞪大眼睛, 脸颊漫上可疑的红色，弱弱道：“可以吗？”
　　
　　真要给他气笑了，袁娴站起来，“可以个鬼, 好好待着，我把暖气打开，下去给你买衣服。”
　　
　　陈朗放松力道往后一倒，错估了他自己与床头的距离，结果脑袋磕在实木的床头上，很响亮‘咚’地一声。袁娴心头一惊，连忙把他拉起来，手摸到他后脑勺，“怎么样？碰痛了吗？”
　　
　　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双眼迷蒙，“好痛啊。”
　　
　　她也摸到一个鼓起来的小包，心疼又好气，“谁让你不小心，还胡闹吗？别动，我给你揉一下。”
　　
　　他的脸埋在她肩膀上，嘟嘟囔囔叫唤好痛，真怕他这一下嗑出个好歹，有的人头骨脆弱，轻微摔一下裂了都有可能。袁娴担忧着，柔声道：“真的很痛吗，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是关心则乱，陈朗见吓到她了，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去，可是好痛，要你亲一下才能好。”
　　
　　袁娴捧着陈朗的脸，不由分说哇哦凑上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还含着他嘴唇轻轻一抿。陈朗顿时懵了，他不过就是借机撒娇，惹她心疼，哪知道她真的亲他了。
　　
　　抿住快克制不住的笑，他小声提着要求，“再亲一下。”
　　
　　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眼睛里泪水还没干呢，就忘了痛。袁娴见他不在意伤了，端着他的脸，小鸡啄米似的，在他粉粉的唇珠上啄了好几下。
　　
　　心头一阵火热，陈朗一个饿狼扑食，将袁娴反压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堵着她的嘴就胡乱啃。刚开始没有章法，袁娴双手放在他肩头并没有反抗，他就胆子大了，咬着她的下嘴唇又吸又舔。
　　
　　被亲得意识模模糊糊，袁娴心里想着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怎么技术挺娴?熟的样子，就感觉到肚子上什么起了变化。一个机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袁娴低低喊了一声陈朗的名字，有点羞恼有点警告。
　　
　　陈朗趴在她身上，呼吸洒在脖子里，许久平复不了。相贴处的皮肤滚烫，她也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有时候冲动来了，不能说哇哦忍就忍回去。
　　
　　他什么都没有穿，袁娴想推开他，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不小心往下摸到不该摸的位置，就惹得他轻颤。尴尬地要死，狭小的空间闷得人快窒息，不用想，她的脸肯定红透了。
　　
　　陈朗也不敢抬头看她，小声道：“等、等我一下。”
　　
　　他不知在干什么，挪来挪去就是起不来，带点紧张道：“好不了，怎么办？”
　　
　　正是年轻气胜的年纪，以前也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可是只要脑子努力冷静下来，冲动自己就平息了。今天或许她在身边的缘故，被子里全是她的味道，越想越亢奋，已经快忍不住了。
　　
　　袁娴气结，想骂他，更多的是难为情，忍着道：“你先让我出去，你自己解决。”
　　
　　不然还能靠她吗？基本不现实，陈朗低低哦了一声，拢着被子坐起来。袁娴也没看他，抓着手机就出门给他买衣服去了。楼下的超市里什么都有，逛到内衣区，想到刚才一触即发的火热场景，脸上的温度又要起来了。
　　
　　足足晃悠了半个小时，才提着衣服回家。两个人都觉得羞窘，谁也不看谁，陈朗匆匆换好衣服。袁娴坐在沙发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怕她生气，小心挪过去。
　　
　　袁娴翻着工作报告，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尽量平静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有点饿。”他回来还没吃饭，又洗澡又那啥，肚子开始叫了。
　　
　　观察他的样子，精精神神的，回来时也没看见儿童不宜的场景，应该是都处理好了。袁娴就打开手机点了外卖，本来以为可以一起做饭的，她既然点了外卖，应该是累了不想动。
　　
　　陈朗不敢多说哇哦话，又有点着急，忍了半天终于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回来这么久都不跟他说哇哦话。
　　
　　对上一双灼灼闪耀的眼睛，袁娴偏头道：“没有。”还不至于为这点事生气，何况他没干什么。
　　
　　“真的？”他很怀疑。
　　
　　“我不是故意的，以前都没有这样，就是跟你在一起，兴致有点控制不住。”他真怕她生气，嫌弃他太色了什么的。
　　
　　袁娴是真没有生气，又不知道怎么传达给他，又不能表现出一点都不在乎，万一助长了他的胆子，以后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怎么办，岔开话题道：“你都解决了吧？”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爆了个大红脸，都想到那方面去了。陈朗一张男女通吃的漂亮脸蛋，袁娴一想到他会满头热汗，眼神迷离，像个成熟男人一样做某些不可言说哇哦的事，就觉得既违和又隐隐兴奋。
　　
　　“你会吗？”
　　
　　这个不都无师自通吗，陈朗一囧，“这个可以会。”
　　
　　袁娴也窘了，都什么乱七八糟呀，她挥手坐到一边去，“不跟你说哇哦了，外卖马上就来了，你先写作业。不准偷懒。”
　　
　　陈朗转着腰，手臂像小鸡扑扇翅膀一样上下抬了两下，袁娴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腰上有点勒。”他一脸无辜。
　　
　　裤子是系腰带的，还能哪里勒，只能是内裤了。袁娴朝他腿间看了一眼，不自在极了，眼神闪烁，“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买过。”
　　
　　“那你记住了，下次给我买大一点的好不好？”他得寸进尺提要求，要她记住自己的尺寸。
　　
　　袁娴心情复杂，提着抱枕朝他扔过去，不理他了。
　　
　　晚些时候落了雨，已经在长沙住了两个多月，还是不习惯这边多雨的天气。不开空调感觉整个房间都在冰窖里似的，袁娴动了动脚，没有知觉，身上倒是挺暖和的。
　　
　　将被子拉高，几乎盖到肩膀，在手机上跟陈朗聊天。晚上陈晓回来，以这边没地方睡为由，吃完饭就把陈朗送回去了，尽管弟弟一腔怨念，也没理他。
　　
　　屋里就袁娴一个人，小十悄声跳上床，踩着小巧的步子站在袁娴手边。她把手背挨着床抓了抓手指，小十一头栽进她手心，四脚朝天撒娇。被轻轻抓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乖乖趴着睡觉。
　　
　　陈晓把陈朗送回家又驱车回来，刚过晚上十点，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洗好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坐在袁娴床边上。甩甩半干的头发，脸上一副查到线索的侦探的表情，“不对劲儿。你有没有发现陈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奇怪啊。”
　　
　　袁娴低头瞄了一眼手机上陈朗发过来的撒泼打滚卖萌的消息，将手机往胸口方向带，确定陈晓看不见了，有些迟疑道：“有什么不对劲儿啊？我看他好好的。”
　　
　　“有情况，以前他都没有单身半年这么久，现在居然很安分。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你又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他，哪里知道他有没有情况。而且以前他年纪小，现在应该懂事一点了，知道学习重要了。”
　　
　　“你信浪子回头啊，我只信母猪上树。而且飞飞跟我说哇哦他又交女朋友了，还藏着掖着不叫我们知道，搞这么古怪干什么。”陈晓不是反对弟弟交女朋友，就是怕他吃亏。
　　
　　“该不会这一次交往的对象拿不出手吧，或者身份有不方便的地方，他别搞师生恋去了。”在他们学校最近就爆出来一起师生恋，两人相差十岁，要不是女老师突然要结婚，男孩子不服气去找她，还真没人发现的了。
　　
　　结合陈朗的情况，陈晓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琢磨越怀疑。袁娴的小心脏随着陈晓的猜测一跳一跳的，就怕陈晓冷不丁猜到她头上。
　　
　　状似不经意，袁娴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道；“你很反对弟弟找个比他年纪大的？”
　　
　　之前陈晓是说哇哦过不想她跟陈朗在一起，还跟她科普了陈朗的情史。刚开始袁娴确实不会给陈朗丁点机会，但是相处下来，觉得他人真的不错，又有点喜欢他，所以也越发在乎陈晓的态度。
　　
　　她自己都找了个弟弟，相差三岁呢，自然不介意姐弟恋，陈晓因为这个问题扭头看向袁娴，神情有点纠结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样的人度过这一辈子，都是他自己的事，家里人的意见顶多算参考。只要陈朗喜欢，对方没有人品人格上的大毛病，我们不会干涉。可是他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一看就没认真，这一次突然沉寂下来，我真怕他搞一票大的。”
　　
　　就是怕弟弟太游戏人间，牵扯到袁娴她会为难，所以跟袁娴讲了弟弟不少坏话。结果现在陈朗要是走错路，还不如让他跟袁娴发生点什么呢。
　　
　　袁娴也很纠结矛盾，一方面想让陈晓知道，一方面又怕她知道了会生气，骑虎难下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哇哦。袁娴一副心不在焉沉默的样子，陈晓以为她不爱听这些，“算了，跟你说哇哦也没用，我再问问赵飞飞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他现在成绩这么好，应该也没时间谈恋爱。”
　　
　　袁娴勉强笑了笑，安慰道：“陈郎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的话他也会听的，不至于那么严重。”
　　
　　下了两天的雨，街道上的树木如同水洗过，绿的扎眼。星期天没有晚自习，陈晓特意挑了今天送弟弟去学校，陈朗坐在副驾驶，心烦意乱，时不时看手机，没有消息就觉得不得劲儿。
　　
　　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视线漫无目的乱晃悠，十分钟后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袁娴没有任何消息。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她很少话讲，即使是他主动，聊两句那边就不吭声了。
　　
　　陈朗想去看看袁娴，或许她工作忙没空搭理他，但是只要看她一眼也会安心。结果陈晓放假也天天在家，给他做饭嘘寒问暖，没有空溜出去。
　　
　　今天本来想借着上学之前的时间去找袁娴，陈晓一大早起来就说哇哦要送他，又没了机会。陈朗瞅了陈晓一眼，后者轻快地哼着歌，无忧无虑。
　　
　　陈晓倒是看出来弟弟心情低落，一时没有联想到其他方面，闲聊似的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
　　
　　“话都不说哇哦，怎么，我得罪你了？”
　　
　　“哼。”
　　
　　“你哼什么，话说哇哦，我问你个问题呗。你是不是又交新女朋友了？”陈晓试探着问道。
　　
　　陈晓脸朝着窗外眼睛看着天上，带点气愤道：“你干脆认赵飞飞当妹妹算了，反正她说哇哦什么你都信。”
　　
　　陈晓有点讪讪，她还真是从赵飞飞那里得来的消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凶什么凶。你交女朋友我又没有干涉过你，还经常资助你恋爱经费呢，这样对金主不好吧。”
　　
　　说哇哦着就理直气壮起来，“你到底交没交啊，我知道了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也没在爸妈面前告过状。你瞒着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陈朗一时踌躇起来，他确实很想从姐姐这里得到更多关于袁娴的消息，但是袁娴明确说哇哦过不想他们的关系被陈晓知道，“交了怎么样，没交又怎么样？你既然什么都不干涉，知不知道有什么用。”
　　
　　陈晓一噎，听这口气一定是交女朋友了，而且陈朗的成绩突飞猛进，别是真的搞师生恋了吧。陈晓心里焦躁起来，打探道：“对方什么样的人啊，在哪里工作？”
　　
　　陈晓怎么知道对方在工作，她发现什么了，陈朗孤疑道：“你怎么知道她在工作？”
　　
　　陈晓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莫测，紧紧抓着方向盘，“你别告诉我，她比你大。”
　　
　　“比我大怎么了？谁规定男的都要找比自己小的，你不是说哇哦不管我吗。我跟她在一起不偷不抢，我的成绩还好了，百利而无一害，你别告诉我你要干涉我。”陈朗委屈起来，这些都是优点啊，难道袁娴跟陈晓想的一样，不看好姐弟恋，所以对他爱答不理了？
　　
　　陈晓已经忍不住要扶额了，“陈朗你想清楚，这样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还好，一但被发现就是一件大新闻。我们学校前两天爆出来那起师生恋，那个男生拐着老师逃婚，都成大新闻了，传得人尽皆知，爸妈不打死你才怪。”
　　
　　陈朗莫名其妙，“你在说哇哦什么东西，赵飞飞造谣这么离谱你也信？我什么时候搞师生恋了。”
　　
　　“诶？不是，不是赵飞飞跟我说哇哦的，我猜的。”陈晓表情徒然一松，再次确认道：“你真没搞师生恋？那你成绩怎么起来的？飚那么快，我的怀疑很正当好嘛。”
　　
　　一场乌龙，白费口舌，陈朗靠在椅背上，“别瞎猜了，我真没搞师生恋，你太瞧的起你弟弟了。”
　　
　　认真观察陈朗的表情，确实没有说哇哦谎的心虚，而且陈朗不爱说哇哦谎她是知道的。就这样的事，他也懒得说哇哦谎，要是真的肯定直接承认，好像是真没有，陈晓彻底放心。
　　
　　“那你说哇哦找个比你大的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是师生恋，陈晓照样好奇。
　　
　　“她说哇哦了，我高考要是考得不好就不跟我在一起。”
　　
　　“所以你才努力学习？”陈晓颇觉怪异，开家长会的时候，陈朗好几任班主任都说哇哦过，他很聪明，成绩远远不该是这点。爸妈也想过办法督促他学习，软硬兼施，可陈朗就是爱玩，家里老一辈都惯着他，谁也拿他没办法。
　　
　　好在虽然爱玩，成绩也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吊车尾，爸妈就不管他了。谁知一朝发愤图强却是为了喜欢的女孩子，真有那么喜欢？
　　
　　“你还在追她？没在一起啊。”
　　
　　“废话，她说哇哦高考前不会跟我在一起，就算考得好也要考虑一下。”陈朗颇为失落，加上袁娴不爱理他，真郁郁寡欢了。　
　　
　　“你真喜欢她？”陈晓惊奇了，她还没见过弟弟这么听谁话呢，而且如果是真的，对方这么上心监督他学习，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没回她的话，陈朗默默抠着门把手，看他是真失落，陈晓好奇道：“吵架了？”
　　
　　他只是哼了一声，陈晓越发好奇什么能人居然能把陈朗治住，“谁啊，我认识吗？有没有空，我约她吃个饭啊。
　　
　　




36.  036   我们在一起

　　袁娴现在工作的性质有点像是营销, 他们公司是做纪念金币的，有自己的大厂，刚开始投简历本来选的策划设计部, 但是那边很难进。推荐她过来的导师给她分析, 可以先在营销部门学习, 长长见识, 等了解了整个公司的运营，手上有了稳定的客户, 再转去策划设计部。
　　
　　营销部的人大多时候都在外面跑账单，联系各方银行, 推销纪念金币什么的。她本来比较宅不喜欢这样需要费口舌推销的工作, 但是如今这家公司办得大, 在整个长沙都很有名, 员工甚至有出国学习的机会。
　　
　　也觉得可以锻炼到自己，增长见识学习经验，勉强开始了实习。
　　
　　今天去见完最后一个客户，因为对方有事情忙, 等了两个小时才跟她谈了方案。等人的时候天上就聚集起厚重的云层, 明明还是中午, 天色已经暗沉仿佛到了傍晚。
　　
　　谈完事情从对方事务所出来, 大雨倾盆，雨丝仿佛牛毛一般密集，淅淅沥沥。街上少有人在, 大家打着雨伞行色匆匆，站在屋檐下，雨水溅满裤管，寒气从脚心往上涌。
　　
　　袁娴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冷得很，甩掉手上的雨珠，往四周看了几眼，对面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杂货铺门面，应该有雨伞卖。问题是怎么过去。
　　
　　把衣服拉链拉到脖子下面，包包顶在头顶，尽快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脚底下还是湿了。寒意透过衣服将肌肤的暖意吸噬殆尽，随便挑了一把付钱。
　　
　　她前面排着一个人，黑色的羽绒服打湿了大半，看来跟她一样的状况。两个人齐齐站在屋檐下，袁娴打开雨伞准备走了，对方似乎一直偏着头看她，于是往那边扫了一眼。
　　
　　视线对上之后都是一愣，自从那一次事情过后，被删了微信，袁娴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云冲，连云林都没怎么说哇哦过话。几个月之后再一次相遇，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激不起丝毫波澜。
　　
　　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撑着黑色的伞，袁娴冲进雨里。云冲似乎喊了她一声，那声音隔着风雨传过来，听不清楚也算了。
　　
　　回家之后赶紧脱掉湿衣服洗热水澡，才把一身寒气洗干净。下午七点见完客户，早过了下班时间，不用回公司签退，但还是跟上司报备了一下，明天再把合同拿回去。
　　
　　她默默擦着头发，刷着微信上的消息，看到第二个标识上有个红圈，点进去看了一眼，申请好友的头像并不认识。翻了翻朋友圈才发现是云冲，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是也不好奇，当做没看见返回了主页面。
　　
　　前两天因为陈晓跟她打听陈朗的事情，她就没怎么积极回复他的消息，在这样窗外下着大雨，屋里静谧无人声的傍晚，居然有些想他了。
　　
　　袁娴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给他发过去，第一次主动说哇哦‘想你了’。那边立马回复，颇为委屈，“你终于肯理我啦？”
　　
　　“我天天都在理你啊，你哪次发消息我没有回复你。而且我不理你理谁啊？”
　　
　　他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你在干什么？”
　　
　　“在家里坐着，刚刚下班回来，淋成落汤鸡，好冷啊你们这边。”
　　
　　“现在才下班啊，好辛苦，我好心痛。”他是真的心疼她，每天都在外面跑，吃饭也不规律，总感觉她比之前过来瘦多了。
　　
　　袁娴望着屏幕上的话，心里甜甜的，“马上要考试啦，准备的怎么样？”
　　
　　“那必须的，不瞒你说哇哦，我可是考神。可是期末考完了还要补课，最惨莫过于我。”
　　
　　“好好考，考好了有奖励。”
　　
　　他哼哼两声，“我不相信你了，之前也说哇哦考好了有奖励，明明就在骗我。”
　　
　　袁娴脸上一窘，确实忽悠他两次了，“不是说哇哦好了三次奖励合成一次吗？你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这一次你不准再骗我，再骗我我就跟你绝交，认真的。”
　　
　　“跟我绝交啊？”
　　
　　“是的，绝交五分钟，不能再少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道。
　　
　　这一句说哇哦完，袁娴忙其他事情去了，再回来就看见他发消息过来，她回道：“绝交了十分钟。”
　　
　　陈朗看见她这一句话，已经可以想象她说哇哦这句话可爱的表情，忍不住想打滚，趴在桌上傻笑。杨路一拳头捶在陈朗肩膀上，“练习册给我抄一下，第一节晚自习要检查。”
　　
　　内心躁动，表面平静，他哦了一声，坐在他们前面的赵飞飞回头瞅了他一眼，哼着转回去。杨路悄悄趴在桌上，小声八卦，“你俩干啥呢，吵架了？”
　　
　　好几天不说哇哦话了，说哇哦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出去吃饭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搭理谁，之前不是好好的。陈朗盯着手机，在等袁娴的回复，杨路一眼瞄到是个女孩子的头像，惊异道：“你谈恋爱了？”
　　
　　“怎么，不行？”陈朗满不在乎。
　　
　　杨路看看赵飞飞，再看看陈朗，以前觉得他们俩是有希望的，结果是陈朗谈了一个又一个，赵飞飞也没有任何表示。从什么时候起，陈朗不准他们再开玩笑，赵飞飞也一声不吭，莫非真没什么。
　　
　　陈朗道：“你那什么眼神？”
　　
　　不吐不快，杨路嘴巴朝赵飞飞努了努，“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看挺明显的。”
　　
　　“明显个屁，还不是你们怂恿的。以后别提这事，我真没那意思。”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要是有情况，压根不会等到现在。杨路他们就是闲的，陈朗也有点反感了。
　　
　　马上到圣诞节了，街面上到处立着彩灯环绕的杉树，刚好是星期三，陈朗他们不放假，没得玩，特别怨念跟袁娴碎碎念。得知袁娴他们有团建活动，更气了。
　　
　　这天下班之后，部门同事集体出发，吃饭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是一家轻奢形酒楼。袁娴今天没有外出的业务，和同事一起来的，坐好之后，跑业务的同事陆续到来。
　　
　　饭桌上喝了一巡，借着酒性气氛活跃了一点，袁娴跟几个女同事坐在下首，在给领导敬酒的时候她也跟着去了，混在其中完成任务似的。吃完饭还有第二场，她本来不想去，但是回家的人都有不能不回家的必要理由，没办法，一大伙人又一起去唱歌。
　　
　　包间里开着彩灯，有同事抽烟，烟熏烟燎，呛得难受。袁娴坐了一会儿悄悄出来，在卫生间躲着，有女同事想回家，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走。
　　
　　当然要，回了消息之后收起手机，袁娴提着包从卫生间出来。迎头一个男人要进厕所，抬头一看都是一惊，又是云冲，本来想当不认识擦肩而过，对方却拦住她。
　　
　　袁娴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目光盯着他，这样一看曾经很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起来。她不想再跟云冲有任何牵扯，这个人心机深沉，利用别人不择手段，大概只有他的亲人朋友还能安心跟他交往。
　　
　　她自认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和魅力，所以泯没人海，当陌生人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吧，“你有什么事？”
　　
　　云冲脸上是犹豫的表情，甚至有点不自在和羞愧，总之很复杂，望向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轻声道：“我离婚了。”
　　
　　排了那么大一场戏，不就是想离婚吗，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袁娴淡淡道：“恭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云冲侧身一步挡住她的路，斟酌了一会儿，似乎是鼓足勇气，“那件事之后，我去了上海，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这一次回来正式办了离婚手续。袁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再也不会骗你任何东西，我们从头再来一次好不好？”
　　
　　要是之前事情刚发生，在她最难受，受伤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亲自来道歉，袁娴或许还觉得云冲敢作敢当。现在是觉得过去了，好了伤疤忘了痛，她已经淡忘那件事了，所以来求和？
　　
　　可是不管他是真的还喜欢她，还是想再利用她一次。袁娴都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关于云冲设计她，刚开始是觉得委屈难受，后来就完全是觉得他人品有问题，手段下作，这样的人她是一点也不想沾惹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想再纠缠那件事，你跟我不管做朋友也好还是什么，都不合适。不要找我了。”她绕过他急匆匆走了。
　　
　　跟女同事一起打了招呼出来，袁娴坐在车里，越想越心绪不平，突然之间特别想见陈朗。
　　
　　九点多，他们正在上晚三，她开着车到学校门口，从窗外路过的果贩哪里买了几个苹果。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副驾驶椅子上，怎么看怎么滑稽好笑，她明明不爱吃苹果。
　　
　　十点出头，学校大门开了半丈宽，走读生放学回家。袁娴坐在混昧的车里，没有开灯，也没有给陈朗发消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他学校门口蹲着，却没有想联系他的意思。
　　
　　陈朗自己发了消息过来，不满地质问，“你不爱我了，今天过圣诞节也不跟我说哇哦节日快乐，我们老师还给我们买了苹果呢。”
　　
　　“你想吃苹果吗？想吃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她瞄了一眼副驾驶，马上就能处理掉碍眼的东西似的，心情好了一点。
　　
　　“那我现在就想吃，你能满足我吗？”他正跟着同学往宿舍走，理直气壮要求道。
　　
　　“可以啊。”
　　
　　陈朗停下步子，拉住舍友，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我回去睡觉，等会儿老师查寝，你就说哇哦我在朋友宿舍去了。明天给你带早餐。”
　　
　　对方正要问他干什么去，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一听最后一句，顺嘴道：“别了吧，班主任肯定会来第二次。我把你帐子放下来，就说哇哦你睡了。”
　　
　　告别了同学之后陈朗就往校门走，他不确定袁娴有没有来，不过就算她没有来，因为从她口气里察觉到某种令人开心的可能性，也想碰碰运气。再者，她没有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喊她来接。
　　
　　跟着走读生混出校门，陈朗望着干净的街面叹气，果然没有来吗？袁娴手机撑在耳边上，眼睛望着校门口的某人，语气是不以为意暗藏一丝高兴，“十一点钟方向，快过来。”开了远灯闪了两下。
　　
　　陈朗扭头看过来一脸惊喜，像一只飞奔的小鸡，张开双手跑过来。袁娴刚刚下车站好，就被他一头撞进怀里。陈朗鼻尖红红，脸蛋就像她买的苹果，晕染出健康的红色，嘴里呵出白色的雾气，“你真的来啦。”
　　
　　“给你送苹果啊。”她也高兴，心里的笑意漫上嘴角。
　　
　　时间已经晚了，天气很冷路上车少人也少，路灯高高耸立，橙黄的光撒在他们头顶，世界如此安静祥和。陈朗心里暖呼呼，握着她的手揉了揉，“冷不冷啊，你来多久了。”
　　
　　“一个小时。”
　　
　　袁娴鼻尖也是红红的，嘴巴上仿佛吃了辣椒般红艳艳，眼睛和眉毛是一样的墨黑色，灯光打在头顶，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这一刻是无以伦比的心动，陈朗忍着悸动，微咽唾沫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好喜欢你。”
　　
　　太多因素了，此刻的天气，气氛，心脏跳动的频率，将喜欢的情绪放大到无数倍。他真正心动到不能放手的人，想不到如果不能在一起，要怎么收场。
　　
　　他怀里好暖和，男孩子清爽的气息溢满鼻尖，袁娴轻声道：“我也好喜欢你。”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对你好。你答应吧好不好？”他乘胜追击，软语温求。袁娴很想答应，可是还记得他们的约定，深吸口气，最终道：“那好，只要你这次期末考试能考680，我们就在一起。”




37.  037   这是我男朋友

　　已经算是得到了确切回答, 但是陈朗被袁娴诓多了，老觉得她又在逗他玩儿，总是用怀疑忐忑的眼神看她, 欲言又止, 一副小可怜样。袁娴知道他想什么, 无奈的很, “你要觉得不放心，那就当我没说哇哦过。”
　　
　　他立马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瞪大眼睛，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 “想的美, 我都记住了, 不准反悔。”
　　
　　完了一溜烟儿跑掉, 给她发消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袁娴眼睛微眯，人畜无害地笑, “你飘了, 骂我是吧。”
　　
　　“不不不, 我哪里有骂你, 我是祝你长命百岁。你是王八，我就是绿豆，咱们天生一对, 欧耶。”
　　
　　袁娴懒得理他，摁灭手机揣进兜里。
　　
　　外面在刮风，陈晓把车开去上班，袁娴坐公交来的, 跑了一趟银行回来做完今天的工作就四点多了。
　　
　　今天周五，陈朗放假，说哇哦是从来都没有去过她公司，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想过来接她下班。五点钟一到，本来办公室里就不多的几个同事也走了，袁娴回了几封邮件，收到陈朗的消息，收拾好包包下楼。
　　
　　楼梯口出门右拐几步路的距离，有一家古茗奶茶，点了两杯奶茶，握在手里才感觉冻僵的手指有了点知觉。她站在路边，望着街上的车辆，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跟前。
　　
　　驾驶座窗户摇下来，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孔，朝她笑了一下。袁娴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拉紧大衣领口转身就走，云冲一看急了，关上车门两步赶上袁娴，也不敢伸手拉住她。
　　
　　侧着身子注意两边，跟着她走，没话找话，“天气好冷啊，你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新开了一家养生粥馆，我有会员，咱们去试试好吗？”
　　
　　她不耐烦听他说哇哦话，朝左边想过马路，他也朝左边挪，袁娴朝右边上台阶，他寸步不离围在她身侧。语气低微讨好，十足虔诚道歉的模样。
　　
　　她定定停下步子，这才转头看向他，要说哇哦之前或许有爱恋，也早已经收回来了，对着他只觉得陌生，“我已经跟你说哇哦的很清楚了，现在我再说哇哦一遍。我们俩已经成为过去式，不可能了，你别再纠缠了。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云冲不知从哪里得知她上班的地方，这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来找她，昨天甚至带了一束花。被同事看见了，有好奇的一直打听他是谁，还在办公室宣扬她名花有主，严重影响到她生活了。
　　
　　要说哇哦她对他现在只是陌生的感觉，都是往轻了说哇哦，有些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恨他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的都有，他哪里来的勇气找她复合。袁娴是被云冲纠缠烦了，“你离婚了，我祝你能再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可是我们俩真的不可能了。”
　　
　　她不会把话说哇哦得太重，也不可能歇斯底里指证他对自己的伤害，只想体体面面结束，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心平气和的交流已经是最后的礼貌。
　　
　　“你给我个机会好好跟你解释一下，我一开始真的是想跟她彻底结束好好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怕你知道我结婚就不会再喜欢我，所以才不敢告诉你。至于你遇到她那一次，是我不对，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拿你去报复谁，头一天她看见我们聊天记录，我想或许她知道你的存在会好好离婚，谁知道她那么疯狂。总之伤害到你很抱歉，你要生气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人好吗？让我弥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管他说哇哦得再天花乱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就是没必要，袁娴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她默默看向一边，避开他祈求的眼神，“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不可能了，或许你有你的苦衷。可是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件事，而在我心里，根本过不去。就这样吧，好吗？”
　　
　　她的眼神坚定而冰冷，当真是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她没有拉黑微信，短信也显示可以发送。而且袁娴给人的印象真的很温柔，所以到底只是他的错觉，有些人说哇哦的放下就是真放下。
　　
　　云冲无力地垂下双手，失去之后才发现真的很喜欢她，好不容易搞定家里的事情来找她，已经彻底错过了吗？好不甘心，“我们明明相处的那么好，不管是兴趣爱好还是人生目标，甚至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你如果真的放开我，就再找不到第二个跟你这么契合的人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我们可以走到最后。可惜，世事难料。”而且，怪谁呢，要说哇哦袁娴对云冲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只是过去这么久，对她来说哇哦对方已经是陌生人，再多的意难平除了自己消化，还能怎么办。
　　
　　两个人僵持着，忽地从身后刮过来一阵劲风，眼前一花。云冲便被人推倒在地上，摔了好大一跤，疼地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袁娴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陈朗满眼戾气，恶狠狠瞪着云冲，仿佛一头桀骜不驯的狼崽子，下一秒就可能冲上去把敌人撕成渣渣。连忙拉住他手臂，“不要冲动，我好好的。”
　　
　　他转头看她，打了人自己倒先委屈了，“他缠着你是不是？”你还帮他说哇哦话。
　　
　　袁娴摸摸他的脸，紧紧牵着他的手，对云冲说哇哦，“你看见了，这是我男朋友。回不去了，不要再找我，我们先走了。”
　　
　　云冲从地上爬起来，没来得及说哇哦话，那一对和谐的身影就走远了。陈朗刚还凶神恶煞的表情，听她介绍自己身份那一刻彻底瓦解，一脸懵懵的，没搞清楚状况。
　　
　　走了好一会儿想起来，期期艾艾问，“你刚才说哇哦什么？”
　　
　　“说哇哦你是我男朋友。”虽然第一次承认有了男朋友，也觉得怪害羞的，袁娴故作平静。
　　
　　“你承认了？”
　　
　　“难道不是吗？”
　　
　　“是。”他连忙肯定，然后嘿嘿傻笑了一路，出租车停在家里楼下利嘉超市门口。袁娴在前面推着小车挑菜，陈朗两步赶上，从她手里接过车子。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险些撞到一起。袁娴扭头看他，陈朗绽放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开心的事情，就只是单纯想笑，跟她在一起空气似乎都是甜的。
　　
　　他轻轻咽口水，左手推着车，慢慢靠近她，右手攀上去抓住她的手。软软的温热的手，被他握在手里很小，察觉她看过来的目光，陈朗一本正经看向其他地方，手上却死死抓着不放。
　　
　　袁娴也没抽出来，任他握着，谁都不看谁，很有默契不去捕捉对方的眼神。到了收银台，陈朗恋恋不舍放开，手心里还有牵手时的感觉，不经意摸了一把鼻子，嗅到香香的味道。
　　
　　左手提着袋子，走在路上，一回生二回熟，他大大方方牵住她的手，惹得袁娴回眸，陈朗道：“你用什么护手霜啊，好好闻。”他还想说哇哦，她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很温柔香甜的香水味。
　　
　　她碰过的东西，陈朗都保存的很好，经常跟她说哇哦不愿意换衣服，因为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袁娴就说哇哦要不把她的香水给他用得了，陈朗又不愿意，“你的香水只有在你身上才好闻，我拿过来就不好闻了。”他总有自己理解的一套逻辑。
　　
　　紧紧相握的手一直到电梯停在家门口都不愿意分开，袁娴晃了晃手臂，连带陈朗半边身子也在动，他幽幽叹口气，“一点也不想回家，世界上怎么会有有情人被迫分离这样的人间疾苦。”
　　
　　他痛心疾首的表情过分好笑，袁娴轻轻踮起脚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乖了，你家有情人一直在的。”
　　
　　她很少说哇哦情话，从来都是他撩人不打草稿。朝她身边挪了一点点，脑袋一歪，撒娇道：“要亲亲。”
　　
　　袁娴刚准备垫脚亲，忽听门里有声音，连忙把他脑袋扶正。陈晓打开大门，看见他俩，“我就说哇哦，好像听到说哇哦话声，没拿钥匙吗？快进来。”
　　
　　“啥也不是。”陈朗哀嚎一声，有气无力提着菜进厨房。陈晓身上围着围裙，举着铲子道：“他怎么了？”
　　
　　“大概饿了吧。”她偷笑。
　　
　　陈星早放学过来等着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十看电视，袁娴脱了外套，进厨房帮忙整理。今天他们吃火锅，好几天前就说哇哦好的，陈晓为此特意在网上买了鸳鸯锅。
　　
　　袁娴跟陈朗只是去买了一些蔬菜，陈晓早准备的差不多，火锅底料的香气弥漫满室。等锅里的汤煮沸腾了，排骨也好了，桌上满坑满谷的盘子，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
　　
　　陈晓倒了四杯果汁，“干杯干杯。就当给你践行了，回去了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过白嘱咐一句，陈晓是知道袁娴不爱联系人的。
　　
　　“知道了。”袁娴放下杯子，从清锅里捞东西。
　　
　　“我看不如别回去了，就在我家过年好了。”陈朗憋了好一会儿，巴巴望着袁娴。
　　
　　陈晓想拿筷子敲他，到底忍住了，“以为都是你呢，野猴子一样。袁娴她妈妈早就在催了。”不然她也挺想袁娴留下来的。
　　
　　“你就是不热情，所以人家才走的。”要是陈晓跟他一样软磨硬泡，她肯定会留下来的，之前要的奖励是她回去最多二十天就过来，现在换成在一起，她肯定不会那么快过来，那么久见不到，想想就觉得沮丧。
　　
　　陈晓给陈朗气死，握着拳头朝他示威，袁娴道：“快吃吧，羊肉卷烫好了。”陈晓收回跟陈朗计较的心思，夹了一筷子菜轻轻吹着，吼着陈朗道:“刚才又在喊饿，正吃饭你又玩手机。”
　　
　　陈朗埋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洋洋得意道：“我给我女朋友发消息，管得着吗你。”
　　
　　手边上手机屏幕登时亮了，微信的提示音叮咚好几声，袁娴紧张地看了陈晓一眼。陈晓跟弟弟斗气，没注意到她。
　　
　　




38.  038   你太粘人了，你反思一下自己……

　　调成静音模式, 将手机屏幕朝下，以免被她们看见。陈朗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过，陈晓想抢他手机, 陈朗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姐弟俩闹成一团, 好几次差点被陈晓抓住, 袁娴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陈朗的碗，“吃饭了。”
　　
　　陈朗推开陈晓的手, 将手机护在胸前，“吃饭了, 就你能闹。”
　　
　　陈晓用拳头示威了一下,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吃了一口青椒, 忽听陈朗道：“好意思查我女朋友，上个星期五放学，我回来好像看见一个男的跟你一起的，那谁？”
　　
　　一口辣椒呛进嗓子眼里, 陈晓大声咳嗽了好久, 喝了一大口水缓解了脸红, 瞪着眼睛道：“什么什么男的, 你眼花了吧你。”
　　
　　上个星期五是几号来着，她有带张迟回来过吗？不过几天前确实被他送回来了一次，走的时候还接吻了。
　　
　　陈朗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杵在碗里, 其实对陈晓交不交男朋友不感兴趣，但是陈晓态度反常，他就要刨根问底，“别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吧？陈晓, 你可别瞎搞。”
　　
　　上一次还义正言辞审问他，别是从她自己身上联想的，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陈朗蹙着眉头一脸严肃，陈晓噎得说哇哦不出话，张迟一直不介意见她家里人，但是她考虑等他高考完了再说哇哦这事，所以一般会刻意在陈朗他们面前隐藏他的存在。
　　
　　“少胡乱猜了，我没有男朋友，不信你问袁娴，哪有空交男朋友啊。”
　　
　　袁娴放下杯子，对上姐弟三人的眼神，压力颇有点大，顺着陈晓的话，点点头，“是啊，陈晓没有男朋友。”
　　
　　袁娴都这样说哇哦了，陈朗也不追究了，陈晓道：“你别管我，你才要注意，马上考试了，谈恋爱影响成绩，考不好看你怎么办。”
　　
　　陈朗快蹦起来，理直气壮道：“我谈恋爱怎么了，你看我现在成绩下过班级前五吗？瞎操心。”
　　
　　“那就是有喽，只要你成绩稳住，我又不会朝爸妈告状，瞒着我做什么。说哇哦说哇哦看，你女朋友干嘛的？到底比你大几岁。”
　　
　　嗯？袁娴看了陈朗一眼，带点疑惑，但是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成分。陈朗心头一跳，觑了袁娴一眼，好像没有生气，放心了一点，“少管我的事，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道的。”
　　
　　袁娴的车票定在两天后，公司的假期已经处理好，虽然只有七天，但是她还请了几天假。将这些天的工作都收好尾，办公桌也整理成长期空闲状态，走出公司时天色已经很暗。
　　
　　之前云冲找她一个星期，遇到陈朗之后，又来了两回，见袁娴的态度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终于放弃了。陈朗比较关注这件事，每天下班的时候都跟她通话，确认没人骚扰她了才罢休。
　　
　　天气湿冷的厉害，将近春节，赶着下了几天小雨，公交车站这个点已经停运。走到路边打了出租车，半个小时回到家，打开门温暖的空气瞬间扑了一脸，精神为之一震。
　　
　　陈朗今天也在这边，见她回家放下手机，接过她抱着的箱子，左右看了一眼，“怎么把东西都拿回来了，你不去上班了吗？”他有点紧张，如果她不在长沙上班，回来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袁娴甩甩酸痛的手腕，脱下大衣回房间，“不是，今天整理了一下办公桌，把没有必要的私人用品拿回来了些。”
　　
　　不过实习结束，还会不会在这里工作，目前确实还不能确定。袁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问陈朗，“大学在哪里上，想好了吗？”
　　
　　陈朗理所当然道：“你在哪里上班，我就在哪里上学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袁娴心里的石头落到了实处，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不想自己去要求他，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承担不起左右他前程的指责。可是，这样想的自己，终究在恋爱中藏了不大好的小心思。
　　
　　袁娴犹犹豫豫看了陈朗一眼，“我大概会去帝都发展，我也想你过去上学，可是怕你有其他心仪的地方。”
　　
　　这样也值得她小心翼翼？怎么这么可爱呀，陈朗弯腰看到她脸上来，“再心仪的地方也没有你重要啊，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反正你别想丢开我。”
　　
　　“过完年之后，我大概还会在这边待一个月，不能陪你高考了。”
　　
　　陈朗表情一下垮下去，往袁娴床上一蹦，哼哼唧唧开始打滚。袁娴从衣柜里搬出箱子，把自己的东西往进去放，陈朗趴在床上，她走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转到哪里。
　　
　　装得差不多了，陈朗突然道：“把我也带走吧，我很乖的，一天只吃一顿饭就养活了。”
　　
　　袁娴笑着揉了一把他头发，心里甜腻腻的，“那你变小，我把你装进兜兜里，带回四川去好不好？”
　　
　　“到了四川就是你的人了，你会对我好吗？”
　　
　　“看情况。”
　　
　　陈朗表情一苦，“怎么还看情况啊，我千里迢迢上门，你不该对我千依百顺，宠我爱我吗。”
　　
　　他的脸转向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像是哭了一样。袁娴从他身后看过去，双手撑在他两侧，“怎么没哭？”语气还有点失望。
　　
　　“你不爱我了。”他失落道。
　　
　　手上抓着一边被沿，抱着袁娴就是一滚，两人个人顿仿佛鸡蛋卷饼一样叠在被子里。袁娴趴在陈朗身上，有点不自在，抬起脑袋看他。
　　
　　都敢跟她一起夹在被子里了，手上扶着她的腰，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袁娴伸出一只手，捏住陈朗的鼻尖，“起来，我东西还没有收拾好。”
　　
　　“你最大的家当不就在你手里吗，还收拾什么呀。”
　　
　　“是啊，我最宝贵的东西就在我手里呢。”
　　
　　“你没骗我吧。”他忽然害羞，定定望着她。
　　
　　“没有。真的起来了。”
　　
　　出门这一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空干干净净，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光影。空气清清爽爽，依然很冷。陈晓和陈朗给袁娴买了东西让她带回去，行李太多，所以陈晓让陈朗拿去邮寄。
　　
　　拿到袁娴家里具体的住址，陈朗得意地晃晃手机，“这下你甩不掉我了，我连你家几门几号都知道，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袁娴哈哈笑，“那你就来啊。”
　　
　　距离还是挺远的，高铁七个多小时，完了还转火车，长途汽车。早上六点出发，到家里已经晚上八点，袁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就在等她。
　　
　　吃过饭被妈妈拉着说哇哦了好久的话，这才有机会回房间，因为家里比较严格，跟老妈说哇哦话的时候如果玩手机一定会被念叨。好几个小时没碰手机，刚一打开，果然好多消息，陈朗的在最上面。
　　
　　每隔半小时就是好几条消息，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一交代。袁娴刚刚回了一条，那边迅速打了视频过来，“在干嘛，吃了吗，有没有想我？”
　　
　　他躺在床上，上半身光着，两只眼睛盯着屏幕。袁娴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了个综艺，屋里就有了点说哇哦话声，盖过了陈朗的声音。
　　
　　今天一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还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居然有点不习惯，袁娴道：“想你了。”
　　
　　他笑起来眉飞色舞，自得的一副表情，“你果然很爱我，看吧，才离开一天就想我了。你太粘人了，这样是不对的。”
　　
　　难得翻身农奴做主人，陈朗一本正经扮演着被可爱对象苦恋的角色，无法自拔。袁娴也不拆穿他，“是啊，你都不跟我回家。”
　　
　　“不能去你家，去你家之后会变矮。”
　　
　　“嗯？”
　　
　　“腿短一截不就矮了吗？咱妈会打断我的腿。”
　　
　　“油腻。”袁娴精准吐槽。
　　
　　陈朗顿时不满，一个翻身坐起来，才发现他只穿了内裤，起身下床的时候照到侧面，某个地方异军突起。一不小心看见，袁娴脸上一红，移开视线不看手机。
　　
　　他仿佛没有察觉，用一种可怜的语气求安慰，“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写小说哇哦特别火，新书拍成电视剧，男主角来勾搭你，你居然带着他来我面前炫耀。”说哇哦起来那叫一个气，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她真成了负心汉。
　　
　　袁娴来了兴趣，她确实有书签约了影视，剧方还邀请她去参加开机仪式呢，陈朗的梦也太准了。
　　
　　“男主角帅不帅啊，我跟他进行到哪一步了？这么好的梦应该让我做才对。”
　　
　　“什么嘛，你怎么这么坏，我不理你了。”他在梦里吓得要死，结果她还老高兴，陈朗气死了。
　　
　　袁娴收住了笑，“那我今晚也做个梦，就梦见你找个新欢来跟我炫耀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就是不想跟我玩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今天为了好好跟她打电话，一回来饭都没吃就写作业，刚刚才写完，准备洗澡收到她的消息了。陈朗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但是舍不得挂电话。
　　
　　“困了就去睡吧。明天睡醒了再打。”
　　
　　“我困也不影响我骚扰你。要不我去洗我的澡，你说哇哦你的话，咱们谁也不影响谁。”他眨着眼睛，跃跃欲试，似乎这是个多不错的注意。
　　
　　袁娴啐他一口，“臭不要脸，谁要看你，滚去洗澡吧你。”
　　
　　他满不服气，本来就是开玩笑逗她，害怕说哇哦得过火，她真不理他了。其实他渴望袁娴，这个年纪就没有不想那种事的，因为喜欢所以珍视，平常用带颜色的笑话逗她时会很注意分寸，怕唐突到她。
　　
　　又非常不甘心，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对方，想碰对方，却觉得自己不配吗？
　　
　　“你又不想我，又不牵挂我，也不渴望我。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喜欢上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陈朗故意哀嚎着，宣泄自己的不满。
　　
　　袁娴一窘，“越说哇哦越来劲了你，我又不是禽兽，你成年了没有心里就没有点逼数？”而且，总觉得只要没到最后一步，事情再怎么都不会遭。
　　
　　陈朗精神一振，眼睛一亮，“那我成年了就可以？”
　　
　　“不可以，赶紧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才能考个好成绩。”
　　
　　“不清也能考个好成绩。我记住了，你答应的。”他嘿嘿笑着，讨价还价，袁娴懒得跟他理论，只是赶陈朗去睡觉。
　　
　　在家里也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忙，袁娴参加了几个同学会，还有高中一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的婚礼。朋友圈里的同学，结婚之后大多都在晒娃。
　　
　　袁妈平常没事会催她该找对象了，总是对她的事业没什么信心。没有办法了，本来不愿意在家人面前提起过多写书的事情，参加完同学的婚礼，老妈又开始唠叨了。
　　
　　袁娴直接跟她透了一点事业方面的成绩，得知她的小说哇哦拍成了电视剧，版权费拿到了七位数。袁妈先是不肯信，得到证实后，再也不催着她相亲了。
　　
　　态度转变的太快，有点奇怪，袁妈对上女儿疑惑的眼神，眼睛一瞪道：“人这一辈子，大多数人事业上高不成低不就，都是得过且过的状态，这已经失了一方面的优势。那家庭总要先走一步，早早养个孩子，等你老了娃也大了。我也是怕你挑来挑去不成家，到最后事业家庭都没有。既然你自己有出息，能赚钱，以后买车买房都能靠自己，不吃人家一口软饭，能不受气，我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可不好。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不催你，自己也不着急，我说哇哦不来大道理，反正家里现在介绍的这些，都跟你不是一个层面了，你就要自己找跟你差不多的人。”




39.  039   我睡天花板

　　这个年过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回来得还算早，大概五号袁娴就准备出门了，袁妈一边为她准备吃食一边道：“谁家这么早出门, 一般都是过了正月十五, 你又没有工作。”上学的时候回家都住不长, 以后有了工作, 身不由己，想见孩子几面, 更不容易了。
　　
　　根据袁娴的说哇哦法，上半学期本来就在长沙实习, 只是期中期末几场考试回了一下学校, 好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好。虽然没到开学的日子, 春节后她必须早回去几天。
　　
　　其实也是想把那边弄好, 早点去长沙，实习的事情完了好回帝都。正月初几的日子，浓浓的年味还没有散，袁娴提着箱子, 这一次终于买上了飞机票, 不费工夫就到了。
　　
　　到学校把宿舍床单被套换了一下, 桌面整理好了之后, 把笔记本都拿出来。晚上出门吃饭，想起了陈朗，最近几乎每天晚上一个电话, 一说哇哦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事情忙的时候匆匆几句就挂了，陈朗会给她发好多消息，但是都不一定会秒回，就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所以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陈朗接起来，第一句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声音也没有很委屈，可是袁娴却听出思念的感觉，心头有点酸，“很快了，这边事情一忙完就回。”
　　
　　她身边的场景似乎不是她家里，陈朗看了看，“你在哪里？今天出门了。”
　　
　　也没有瞒他的必要，“我回学校了，早点回来处理一些证书的事情，今天才到的。”
　　
　　“啊，你都没有跟我说哇哦。”昨天晚上通话还在她家里，今天下午就从南方跑到北方，也太快了吧。
　　
　　“虽然东西收拾了，但是一直买不到机票，所以也不确定走不走，这不是一到就给你打电话了。”
　　
　　他哼了一声，对于她的隐瞒还有少许不满，“就算不知道能不能走，你也可以跟我说哇哦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怎么办嘛，我也想你啊，你又不能来。”所以只能她早点忙完自己的事情去找他，本来一直以来也是她在外奔波的多，陈朗只能在长沙等着她。
　　
　　突然就觉得这样挺不公平的，他也想有那么一次赶去她身边，“我去找你。”他冷不丁说哇哦了一句。
　　
　　“你说哇哦什么啊？”袁娴刚拿起筷子吃饭，夹得菜都掉了。他父母一年四季都在国内外做生意，常年是空中超人，就只有过年这几天回家陪他们姐弟，之前听陈晓也说哇哦过的。
　　
　　父母都回家了，他却跑了，总觉得不大好，可是一想到他可以过来找她，袁娴也是期待的，“那你能不能走，你爸妈会同意吗？而且怎么说哇哦啊。”
　　
　　他其实心里也忐忑着，就怕袁娴拒绝，听她的潜台词，心里也高兴起来，“他们就回来四五天，后天就出门，我在家待着也没用。理由也是现成的，我就说哇哦我要去北京上大学，想提前过去看看，跟同学约好了，家里不会说哇哦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陈朗撒娇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我啊，你想我过去吗？说哇哦真话。”
　　
　　“想。”
　　
　　“这不就得了，你等着，我来找你。”
　　
　　袁娴不知道他怎么跟家里说哇哦的，这两天跟陈晓联系的时候都有点胆战心惊，生怕她提起陈朗来北京，继而猜到她头上。好在大概没留意她回学校了，并没有跟她说哇哦陈朗的事情。
　　
　　陈朗本来想第二天就过来，因为他们高三最后一学期，学校抓得很严，差不多十二号就开学。袁娴让他等爸妈走了再出门，陈朗就把机票订在陈爸陈妈出门同一天了。
　　
　　帝都常年雾霾，冬天的天空跟暮光之城有的一拼，早上起来打开窗户，能见度很低，树叶上几乎都是一层白霜。袁娴早早起床，洗了澡，换了一身新买的衣服，打车去机场。
　　
　　陈朗中午到达，她等得不算久，根据他的行程，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他了。陈朗皮肤白，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宽大羽绒服，宽松的裤子，十足的青春少年气。
　　
　　刚好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陈朗走到她身边，就牵着她衣服，“你看看，这就是缘分，心有灵犀穿了一个色儿的衣服。”
　　
　　袁娴也笑，感觉他又长高了似的，得仰着脖子看，“你又长个子了？”
　　
　　一说哇哦起个子，那是相当骄傲，陈朗挺胸道：“昨天量了，刚好188。”
　　
　　说哇哦了这一句就有点无言，明明很想的，见到了又说哇哦不出肉麻的话，袁娴搓搓脸，“先找酒店吧，你饿吗？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有。你。”
　　
　　袁娴斜他一眼，忽略过度反应的胸腔，“你正常一点，小心我揍你。”
　　
　　他立马委屈，“怎么不正常了，我本来就想你啊。我想我对象，天经地义，你不想我吗？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还嫌弃我。”也太惨了吧。
　　
　　袁娴想接过他的行李箱，陈朗躲开了，“好重的，我自己拿。你要带我去哪里，不过你带我走，哪里我都去。”
　　
　　“油嘴滑舌。”袁娴评价了一句，嘴边带着笑意。陈朗很自觉牵上她的手，一路上眼睛就没离开她。
　　
　　上了出租车，他还一直盯着她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袁娴不好意思了，推开他的脸，他躲开她的手又转回来。路上堵车，足足五个小时才到学校附近，袁娴怕他累着，觉得挺抱歉的。
　　
　　“早知道坐地铁，多转几趟就多转几趟，总比堵这么久好。你饿不饿？”
　　
　　“饿，你陪我。”他小声说哇哦了一句，困得把头歪在她肩膀上。一想到可以来帝都找她，就兴奋地睡不着，昨天晚上刷了一晚上题，一路过来神经也亢奋着，根本感觉不到累。
　　
　　一到她身边，闻到熟悉的香气，困意几乎排山倒海而来，眼睛仿佛被黏住了。靠着靠着就朝袁娴腿上滑去，袁娴一只手被他拉着，等陈朗滑到腿上，左手放在他头下枕着，右手握着他的右手，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一点。
　　
　　直到车子到了，才喊他起来，刚刚睡醒还懵着。陈朗把脸埋袁娴脖子里，闻她的味道，嗓子哑着，“到了吗？”
　　
　　“下车吧。”
　　
　　来的路上她就定了酒店，跟她们学校相差两条街，美团上评价挺好的一家。进了房间，陈朗脱掉鞋拉着袁娴就想往床上倒，“你陪我睡一会儿吧，我好困。”
　　
　　“吃了饭再睡，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要，不想出去，就这样待着，我不饿。”他闭着眼睛跟她说哇哦话，跟她十指相扣，不想放人走。
　　
　　袁娴晃了晃他的手，站起来。陈朗以为她要走，顾不上睡觉了，一骨碌坐起来，仰着头两只手圈着她的腰，“你再陪我一会儿嘛，我只能在这里待三天啊，就要回去上学了，到时候又见不到。”
　　
　　她眼睛看着天花板，“三天我都陪你，还差这一会儿吗？快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他立马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想问又扭扭捏捏，爬起来穿了衣服。
　　
　　学校附近有好多吃饭的地方，袁娴带陈朗去了之前陈晓特别爱去的一家，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这会儿人不多，店里很清静。她照着陈朗的口味点了几个菜，给他倒了一杯水，“吃完饭去哪里玩一下啊，你之前来过帝都吗？”
　　
　　“来过，陈晓上大学那一年我跟奶奶来看她，那个时候你们也住一个寝室吧？”怎么就没想到见见她室友呢，说哇哦不定就能早点认识袁娴了，好遗憾，好想看看几年前的袁娴是什么样子啊。
　　
　　“你有没有之前的照片，给我看看吧，我都不知道你十几岁长什么样子。”一定特别可爱好看。
　　
　　袁娴之前其实有点胖乎乎的，婴儿肥的脸伴随了十几年，手臂也是白白嫩嫩，比周围好多人都要白一个度。那个时候戴眼镜，没什么特色的黑框，属于很普通的女孩子。
　　
　　她摇摇头，“我不爱拍照，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也在家里呢。”
　　
　　他好遗憾地叹口气，吃完饭，周围还有夜市，年后的夜市也很红火，从街头到街尾热闹非凡。他们就像其他很多小情侣一样，手拉手，吃吃玩玩，逛了一路下来。
　　
　　中间有个卖闪灯头环的，陈朗取了一个给袁娴带上，自己也挑了一个，脸挨脸拍了几张照。自己照得挺满意，就想设置成聊天背景，袁娴踮起脚尖一看，发现他跟她聊天的界面居然是她的照片。
　　
　　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拍的呀？”还是夏天的时候。
　　
　　他把照片给她发过来，“赶紧的，用这个当聊天背景，我喜欢这张。”
　　
　　把他发的几张图保存了，袁娴也挑了一张当背景。玩得差不多，往酒店走路过学校大门口，陈朗话就多起来，指着马路对面，好奇得很，说哇哦个不停。
　　
　　一直过了校门口，拉着她的力道才放松下来。袁娴早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害怕她回学校，所以问东问西分散她的注意力，本来也没想回，要真想回，就算到了酒店也可以转头啊。
　　
　　进了房间，就感觉安静多了，袁娴把包放在柜子里，脱下大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气。陈朗吊了一路的心还不能完全放下，期期艾艾蹭到床边，“那个，你今晚不回去吧。”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陈朗立马跳到她身边，“你陪陪我吧，一个人住这么大酒店，有点怕怕的，我还没一个人住过呢。前几天刚好看了《蓝可儿之旅》，更害怕了，你陪我一下。”
　　
　　超级夸张的语气，袁娴张张嘴巴，故意逗他，露出为难的样子，“可是，不大好吧。我就定了个普通大床房。”
　　
　　这家酒店挺好的，普通大床也是两米宽，陈朗立马道：“我这么远过来，你都不陪我吗，我好可怜啊。床这么大怎么不够睡，大不了我睡沙发。”
　　
　　拙劣的演技，袁娴好笑道：“我不走，快去洗澡吧，折腾一天，真的蛮累的。”
　　
　　“没事，你先去洗，我不急。”
　　
　　“我不走。”
　　
　　陈朗见袁娴态度坚决，不敢再撒泼，都进浴室了，又探出半边身子，不放心地嘱咐，“我很快的，你不要着急，等我啊。”
　　
　　他都没发现这话有很严重的歧义吗，袁娴一头黑线，拿了一本书在床边的沙发上看。听到浴室门响的声音，放下书，拿上洗漱用品，等陈朗出来自己进去了。
　　
　　袁娴今晚跟他住酒店，似乎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陈朗一天的疲累全部消失，在房间东走走西走走，不得消停。翻翻电视柜，开了电视，摸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里面放了几个小小的套子。
　　
　　长这么大，他只见过这个东西大致的样子，里面具体什么模样还不清楚呢。陈朗侧头听了一下浴室的水声，想象着袁娴就光着身子在里面洗澡，头脑一下兴奋到不能自已。
　　
　　轻轻嘶开一个套子，流到手上一点黏糊糊的液体，他正展开主要部分，忽听水声停了。袁娴推开门出来，边擦头发，看向陈朗怪异地站在床头，“你干嘛？”
　　
　　“没干嘛。”他悄悄用脚把套套朝床底下踢，朝袁娴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你洗完了啊。”
　　
　　淡淡嗯了一声，找出吹风机，袁娴开始吹头发。到了八分干的程度，转头看陈朗还站在床边，愣愣看着她，“看我做什么，睡啊。”
　　
　　他哦了一声，掀开被子一角缩进去，露出半张脸，“你睡哪里？”
　　
　　“我睡地板。”明知故问，她没好气。
　　
　　“那我睡天花板。”他下意识接口，袁娴没忍住，笑出声。陈朗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吧，我给你留了一块，好宽的。”




40.  040   只有甜没有酸

　　袁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窝在软软的被子里，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睡，但是之前基本上就有一个人是醉酒的状态, 两个人清醒着躺在一个被窝里, 怎么想怎么刺激。
　　
　　她轻轻翻身, 背朝着陈朗, 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陈朗察觉她离自己远了一点，挪着身子紧紧靠过来, 自言自语道：“你不冷吗，我感觉好冷啊, 垃圾酒店, 空调一点都不管用。”
　　
　　其实刚刚空调打开的, 温度还调得比较高, 但是陈朗说哇哦味道很怪，所以关了，这会儿又嫌弃人家冷。袁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把空调打开。”
　　
　　“不嘛, 我们俩挨近一点, 这样谁都不冷了。”他撒娇似的, 手搭在她腰上, 将人往自己怀里扯。
　　
　　袁娴躺回去，感觉脖子下硬硬的，侧头一看是他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回去，跟家里怎么说哇哦的？”
　　
　　“就是说哇哦跟朋友来看学校啊，只有三天，才刚来, 一想到要回去就开始难过了。”他哼哼唧唧把脑袋往她脖子里面拱，手也不安分，衣裳卷起来一大截腰就在他手上了。
　　
　　袁娴握着他手腕，警告似的，“过分了啊，”
　　
　　“哎呀，人家都要走了，你也不关心我一下。”他滚来滚去，乱嚷乱叫，满床撒泼打滚。袁娴看他像个小孩子，却不觉得幼稚，反而很可爱。
　　
　　有心想哄哄他，又不肯把姿态放得太低，捏着陈朗的鼻尖，声音温柔，“还睡不睡，跑了一天你不困吗？再闹我就走了。”
　　
　　“睡睡睡，马上睡，谁不睡谁小狗。”一听她要走，陈朗立马安静下来，小心抬头盯她一眼，一步一挪挨着袁娴，手放在她腰上，悄悄往上挪。滑腻的触感摸起来舒服的要命，他心里痒痒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她的反应。
　　
　　袁娴耳根都红了，制止也不对，任由他动作也不对，转头看他一眼，刚好对上他晶亮的眼睛。陈朗往她身上一栽，装模作样道：“啊好困啊，我睡了。”
　　
　　手上却得寸进尺，包着那一团软肉，轻轻揉着。袁娴隔着衣服抓住他的手，陈朗从后面凑上来，侧脸贴着她的耳朵，“你困了吗？”
　　
　　“干嘛？”
　　
　　“干啊。”
　　
　　“……”臭流氓，袁娴将脸往枕头里一埋，闷声道：“想得美，快睡。”
　　
　　“那我就这样睡。”说哇哦着，手上用力捏了捏，“好不好，摸着你睡，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干。”
　　
　　给他胆子也不敢做什么吧，要摸就摸，还要问一问，这样一来袁娴倒不好说哇哦什么。丢开他的手，“不准摸，你再不睡我就真走了。正好作业没有写完。”
　　
　　“你才想得美，作业有什么重要的，有我重要吗？轻重缓急懂不懂，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他一边说哇哦着，一边将她往怀里揉，“你都是我最重要的，礼尚往来，你要跟我爱你一样爱我。”
　　
　　听他这样说哇哦，袁娴起了逗弄他的兴致，“如果我不像你爱我一样爱你，那怎么办？”
　　
　　“凉拌，愿赌服输，这让我喜欢你呢。”他略有些委屈地说哇哦道，因为这并不是袁娴随口一句话，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喜欢比她深的多。
　　
　　“好委屈啊，要哭了吗？”她手翻过去摸摸他的脸，笑着道。
　　
　　“所以，你要好好爱我，不然，我就欺负你。”他挨着她耳朵说哇哦话，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温度。
　　
　　袁娴不想陈朗抓着她睡，陈朗扭来扭去就是不撒手，还把嘴噘上来看着她，暗示地很明显。袁娴微微侧身，抬起下巴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一触即离。
　　
　　他不满地嗯了一声，继续噘着嘴，她无奈地只好张嘴啃了一口。陈朗脸色故作严肃，点评道：“一点都不会，差评。”
　　
　　“怎么，你经验很丰富？”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危险，陈朗连忙讨好道：“怎么可能，所以你看，我们两个菜鸡都不会，是不是要多加练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袁娴闭着眼睛装睡，根本不理会他，陈朗抱得更紧，“是不是啊，你还没回答我。”
　　
　　沉默就是默认，不管三七二十一，陈朗整个身子压着袁娴，亲了好一会儿。眼看气温升高，抵着她的人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袁娴连忙双手撑开他。
　　
　　他粗粗喘了两口气，乖乖听话离她远了一点，但还是抱着不撒手。好久都沉默着，袁娴抓抓他的头发，陈朗主动往她手里钻，看起来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两个人都不说哇哦话，袁娴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是被窗户外面接连不断的车喇叭声吵醒的。
　　
　　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陈朗一手撑着脑袋，笑着看她。袁娴对上他的眼睛也不知被看了多久，倒有些不好意思，“醒多久了？”
　　
　　“才醒。”
　　
　　“饿吗，起床去吃饭。”
　　
　　再一次见到她，太过于兴奋，昨天看着她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睡过去。今天一早就醒了，好像只要跟她在一起，精神就处于亢奋状态。
　　
　　“今天想去哪里玩儿，我陪你去。”袁娴快速起床洗脸刷牙，穿衣服的时候陈朗还趴在床上没有动。陈朗本来还想跟袁娴在床上赖一会儿，但是袁娴害羞，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进来浴室直接就开始洗漱。
　　
　　陈朗不高兴，一个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慢吞吞爬起来，边穿衣服边道：“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在床上待着。”
　　
　　“那我陪你睡一天？”
　　
　　“好哇好哇。”
　　
　　“好个鬼。赶紧起来，我带你去一家特别好吃的饭馆吃饭，你姐姐之前就爱去。”
　　
　　相较于陈晓喜欢去的地方，陈朗更想了解袁娴喜欢去玩的地方，但是袁娴比较宅，在帝都待了几年，并没有去很多地方玩过。逛来逛去，就是那几个比较著名的打卡点。
　　
　　大年节下，出门玩耍的人很多，就是人山人海。好在天气比较好，不冷不热，不阴不阳，正是适合出游的气温，而且袁娴虽然不擅长找景点玩，但是喜欢吃，所以她喜欢的地方，吃食味道一般都比较好。
　　
　　在外面晃荡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她准备带陈朗去一个有名的夜市玩，可是因为这次过来时间比较短，陈朗只想待在她身边，多看她几眼。
　　
　　“你不想出去玩吗？”
　　
　　看得出来陈朗兴致不高，袁娴是想好好招待他，但是陈朗并没有出游的兴致，也有点泄气。陈朗看袁娴的脸色，轻轻拉着她的手，“想啊，但是这次过来只有三天时间，太短了，我就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袁娴的郁闷一扫而空，心里泛着丝丝的甜，往陈朗碗里夹菜，“那快吃吧，吃完回去。”
　　
　　一听她说哇哦回去玩，陈朗吃得飞快，刨了两口饭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要不跟我一起得了，我还可以帮你拿东西。”这样的话就好像他专门过来接她一样，想想就开心。
　　
　　袁娴工作的实习期还有两个多月，等学校开学，处理了必要的事情才能过去，而且会在陈朗高考之前回来。她之前没跟他说哇哦仔细，这会儿又逗他，“不确定啊，很有可能那边的实习就这样结束了。”
　　
　　陈朗震惊地抬头，脸色很快垮下来，“什么啊，你不过去了啊。”
　　
　　“有什么关系，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过来上学也是一样的。我等你啊。”
　　
　　之后陈朗就有点闷闷不乐，草草吃完饭，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路上一言不发。袁娴本来逗他玩儿，看真把人招惹到了，心里过意不去，晃晃陈朗的手，“怎么啦，你生气啦。”
　　
　　他摇摇头，知道在她的心里工作很重要，就算两人现在在交往，也不能耽搁她的工作。陈朗欲言又止，勉强道：“那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高考完就过来找你。”
　　
　　“你不喊我过去吗？”她笑着看他。
　　
　　陈朗一下看出袁娴揶揄的眼神，明白过来她在逗他玩儿，心里不服气，半真半假道：“想啊，我想天天见到你，可是你的工作在你心里比我重要。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那一副我很懂事，你要夸夸我的表情，看得袁娴笑出声来。过了一会儿，实在不能确定她的动向，心里七上八下，陈朗还是想问一下，“你真不过去了吗？这一次我过来，不会就是我们这半年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看你表现。”
　　
　　这样一看，分明还会过去工作的，就知道骗他，偏偏每一次他都相信，“你不要骗我，我这么喜欢你，你说哇哦什么我都相信，我也太可怜了。”
　　
　　走回酒店，陈朗往床上一倒，趴在枕头上看她。袁娴掏出手机看了两眼，跪在床边拍拍他的脸，“你休息会儿，我回学校一趟，把我电脑拿过来。”
　　
　　他一骨碌爬起来，“我陪你去。”
　　
　　本来担心他会累，所以让他在酒店等着，但是陈朗不想错过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一定要跟着去学校。袁娴只好又带着他走。
　　
　　从酒店到学校步行只要不到二十分钟，陈朗牵着袁娴的手，东看看西看看，仿佛自己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似的。因为是袁娴生活四年的地方，所以他会好奇，似乎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啊？”
　　
　　“看你啊。”
　　
　　袁娴捏捏他的手，示意自己在他身边，陈朗回过头，“我只是好奇你在学校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我看到的一样，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了解了我的全部，你就不会喜欢我了。”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一面，他看见的她还只是冰山一角呢。
　　
　　“了解了之后，会不会再喜欢是我的事情，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她经常这样说哇哦，明明很优秀，却不是那么自信。陈朗也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自己的心意他很清楚，“不准你瞎想，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要跟我沟通交流，不要晾着我。”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站在树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这样要求。他之前说哇哦过，他害怕他们之间会有误会，就算彼此生气也不能过夜，袁娴一直以为他只是口头说哇哦说哇哦，再三的强调下，她算是看到了他的认真。
　　
　　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知道了，你那也记住，我讨厌冷战，却擅长冷战。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也要第一时间说哇哦出来，也不准晾我，因为晾着晾着就凉了。”
　　
　　陈朗抬头望着天上，“明明特别好的气氛，我们为什么说哇哦这些啊。不开心。”
　　
　　“好了，你以为谈恋爱只有甜没有咸吗？我上去了，等我一下。”
　　
　　因为彼此都小心翼翼维护着这段感情，所以才更需要交流啊。
　　
　　




41.  041   你真是离不开我

　　本来就是为了袁娴才忙里偷闲过来的, 她虽然很想尽地主之谊带陈朗好好玩玩，但是陈朗只想跟她黏在一起，就算几天都待在酒店也不觉得闷。
　　
　　“你真的不想跟我出去玩吗, 就待在房间里面不嫌无聊啊。”甚至连吃饭都是点的外卖, 袁娴也是个很宅的人, 只是没有想到陈朗比她还要宅。
　　
　　袁娴笔记本放在大腿上, 戴了一副眼睛开始工作。陈朗趴在她边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肢, “可是我觉得很有意思啊，一点都不无聊, 你忙你的事情, 不用管我。”
　　
　　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不过就是改改稿子, 顺便跟他说哇哦说哇哦话，就这样静静待着也很舒服。中途接到一个老妈的视频通话，袁娴吓了一跳，袁妈问她怎么没有在宿舍, 袁娴不得不撒谎说哇哦是在出差, 住在酒店。
　　
　　她之前也有出差住酒店, 袁妈半点没有怀疑, 又抱怨她走得太早，出门这么多天没有给她打电话。袁娴推脱工作太忙，她的视频镜头朝上, 一直照着天花板。
　　
　　“你人呢，这照得哪里，年刚过就跑出去，别是找了对象了？”因为家里也有晚辈偷偷谈恋爱瞒着爸妈, 袁妈顺口猜了袁娴一句。
　　
　　“没有啊，我现在哪有空谈恋爱。”要是不第一时间澄清，凭借老妈的敏锐，一定会察觉端倪。
　　
　　袁娴没事人一样撒谎，惹来陈朗的视线，她多少有点心虚，当着他的面否认他的存在。好不容易将老妈敷衍过去，挂断电话，迎上一双满含怨念的眼睛。
　　
　　“你刚刚说哇哦的是不是真的啊？不想结婚不想谈恋爱。”还跟阿姨说哇哦现在的人都现实，不只是只有女方挑，男的其实比女的还现实，难能可贵的感情可遇不可求。
　　
　　说哇哦得那么悲观，让他心里慌慌的，有点没底了。最重要的，明明已经有了他，宁愿瞒着家里也不公开，是不相信他们能长远吗？陈朗有点难过了。
　　
　　他沮丧地坐在床边，低着头默默想着心事。袁娴放下手机，“之前是觉得，遇不到喜欢的人，宁缺毋滥，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所以也不大想找对象。”
　　
　　“现在嘛，不是有你了，就感觉结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说哇哦实话，一想到未来要是跟陈朗共度一生，竟然会觉得很期待，一点没有抵触的感觉。
　　
　　“你没有跟家里说哇哦。”他比较在意这一点，他们的恋情现在还处于地下的状态，双方家长没一个人知道。
　　
　　袁娴泄口气，拉着他也有点抱怨的意味，“我妈那个人你不懂，她希望我找结婚的对象，除开个人，首先看的家庭工作收入。在他们那一代眼里没有谈恋爱的过程，都是奔着实实在在生活去的。我要是跟她交代了你的存在，肯定会被她烦死的，方方面面都要打听清楚，到时候我们俩都要完。”
　　
　　他还在上高中呢，这样的身份怎么跟家里交代啊，袁妈多半会觉得不靠谱，劝她分手。所以袁娴想着等两年感情稳定了，他大学生的身份应该可以过关。
　　
　　陈朗一脸不高兴，可是站在她的角度，也可以猜到家里人怎么想。肯定觉得他们年纪相差太大，害怕他没有定性，未来能走多远也不一定，或许袁娴也是这样想的吧。
　　
　　越是这样，他越要跟她长长久久，他才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陈朗突然扭头道：“结婚吧。”
　　
　　袁娴无语地望着他，试了一下陈朗的额头，“刺激傻啦？你今年多大还记得吗。”
　　
　　“等我年纪一到就结婚，你信不信我们能一直好下去啊，你也觉得我们不能长久吗？”他明明那么喜欢她，要是袁娴还怀疑的话，要伤心死了。
　　
　　“信啊，我信我会一直喜欢你。”只要陈朗不辜负她，袁娴并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陈朗懵了一下，随即心情就不受控制飞扬起来，“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等我高考完，就跟我姐说哇哦好不好？”
　　
　　袁娴还有点纠结，可是看着陈朗那么期待，而且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她咬咬牙，“好吧，只要你考得好，说哇哦就说哇哦，她应该可以理解的。”
　　
　　虽然有点心虚，而且难以启齿，但总要公布的。陈朗握着她的手，天不怕地不怕道：“我就说哇哦我喜欢的你，非要缠着你的，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怕什么？”
　　
　　本来就是啊，喜欢一个人不受控制，而且他跟袁娴在一起又没有伤天害理，谁也管不着。他一力把责任全揽过去，袁娴心里暖暖的，捏捏他两边脸，“你怎么这么好呀。”
　　
　　“我这么好，是不是该有点奖励？”他眼睛亮晶晶，拉着她的手，一边圈着她的腰，非常亲密的距离。
　　
　　“什么奖励？”她笑着问。
　　
　　“要亲亲。”他大声道。
　　
　　袁娴双手揽着他的脖子，顺势压去他身上，陈朗抱着她倒在枕头上。两人滚在床上拥吻，亲完一次看着对方的眼睛，很快又亲上去。
　　
　　屋里安静，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气息，陈朗深吸一口清甜的香气，小声道：“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要一直在一起。”
　　
　　“嗯。”
　　
　　就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腻在一起，三天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到第三天下去袁娴送陈朗去机场，坐在出租车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像一只考拉，扒着她不放，离机场越近越沮丧。
　　
　　“好烦哦，一点都不想走。想把你一起带回去。”
　　
　　“那你把我变小，揣在上衣口袋一起带回去。”她也舍不得，可是陈朗马上就开学，两人在一起的基础就是绝对不能耽误他的学习。就算再不舍，也不能因小失大。
　　
　　袁娴很有原则，有些事情会将就他，有些事宁愿生气也不胡来。他其实很喜欢她这样，觉得很有魅力，“你要早点过来啊，你不过来我就没有学习的动力，我能不能考上好大学全靠你了，加油。”
　　
　　还没有等多久，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广告。陈朗提着行李，恋恋不舍跟袁娴撒娇。
　　
　　“知道了，快走吧。我也就还有十几天就去了啊，开学要考试，你要好好考，我喜欢学霸。”
　　
　　随着陈朗的开学，帝都这边的大学陆续也开学了，陈晓报完名又回了长沙。袁娴现在主要把精力放在学业上，暂时没有写新书，参加了一个关于证书的考试。
　　
　　收拾东西，该去公司报道了。本来想给陈朗打一个电话，可是前一天跟他说哇哦还有几天才能过去，不如悄悄去给他个惊喜。
　　
　　袁娴直接提着行李去了出租房，打开房门灯亮着，小十窝在沙发上打盹儿。把行李放回房间，扭头看见陈晓的房间门虚掩着，本来打算直接推门而入，想到什么没有动，“陈晓你在吗？我回来了。”
　　
　　“啊，等一下。”这一声略有些惊慌，袁娴走回客厅，倒了一杯水。
　　
　　大概过了五分钟，陈晓从房间出来，张迟跟在她身后。陈晓脸上红红的，头发有点乱，不好意思看袁娴，“你才回来吗？吃饭没有。”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还没吃，你们呢。”陈晓不好意思，袁娴装作平常的样子，以免臊到她。
　　
　　张迟没事人一样，坐在陈晓身边，要捉她的手，被悄悄瞪了一眼，安静了半分钟，又去捉她的手。你追我赶，闹来闹去，袁娴放下小十，提议出去吃饭。
　　
　　在附近吃完饭，陈晓要送张迟回去，袁娴自己回了家。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书包，刚走进客厅，从走廊里冲出来个人，一把抱住她。
　　
　　吓了一跳，袁娴紧紧搂住陈朗的脖子，挨着他的脸蹭了蹭，特别依赖温存。陈朗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搞得心都快融化了，“想我了没？”
　　
　　“想。”本来觉得没有很想念，今天看到陈晓和张迟你侬我侬，思念却突然决堤。
　　
　　她是不经常撒娇的，说哇哦情话也没有陈朗顺溜，张口就来。显得袁娴在这段感情中游刃有余，现在陈朗却能感觉到她的投入，“我也想你。今天过来怎么没跟我说哇哦呀？”
　　
　　“想给你惊喜啊，有没有感觉到？”
　　
　　“感觉到了。”他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去，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内心安宁无比。
　　
　　“吃饭没有，刚刚我跟陈晓他们出去吃了。”
　　
　　“吃了。我们这次二模我考了673，全班第一，刚刚杨路他们喊我出去吃饭，我没去，还好没去。”去了今天就不能早早看到她了，他骄傲地说哇哦。
　　
　　袁娴心驰荡漾，捧着他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真棒，以后也要考这样好。”
　　
　　受宠若惊，陈朗被她今天一再地情感外露惊到了，心里甜甜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你喜欢我这样吗？”袁娴略有点羞涩，她还不大适应。
　　
　　“喜欢，以后要天天这样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陈朗嘿嘿嘿傻笑。
　　
　　“有没有作业，今天还要回去吗？”
　　
　　家里没人，陈朗喜欢过来这边玩儿，陈晓只当弟弟撵着她来的，也不管他。但是没有住的地方，所以让他睡沙发。
　　
　　袁娴把行李箱打开，衣服和日用品拿出来整理，陈朗在她书桌上写作业，像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袁娴过路踢开他的腿，陈朗偏伸长腿挡着不让她过。
　　
　　懒得跟他计较，他现在就喜欢没事找她一点小麻烦，试探她的容忍度。袁娴一贯顺着他，陈朗洋洋得意，“你看你多喜欢我，怎么折腾都忍着，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袁娴给他气笑，走过去坐在他腿上，轻轻掐着他脖子，“为了我以后能过的好一点，还是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省的到时候受委屈。”
　　
　　“你舍得吗你。我这么可爱，这么爱你，我死了你不是要守寡，别对自己这么残忍。”
　　
　　“不要脸。”
　　
　　拉着要走开的袁娴，陈朗两条长腿随意敞着，双手都扣在她腰上，抬起脖子嘟嘴，大大方方索吻。袁娴捏捏他耳垂，偏头亲上去，配合的很是默契。
　　
　　两个人粘在椅子上，谁也舍不得离开，小声说哇哦话。回来的路上吹了风，袁娴有点感冒，偏头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
　　
　　陈朗摸到她手上，有点凉，抓着塞进自己的衣裳里，袁娴不肯，“太冰了。”
　　
　　“还隔着一层衣服呢，你看看，没有我果然不行吧，就我的体温能暖到你。一会儿不盯着，手就这么冰。”他总是把自己看得对她很重要，经常自己凑上去发光发热。
　　
　　这里正在说哇哦话，外头似乎有响动，袁娴连忙从陈朗腿上起来，陈晓打开门探进来半边身子，“诶？你回来了，吃饭没有。”
　　
　　“吃了，干嘛去了，回来这么晚。”他质问地理直气壮。
　　
　　“你管我干嘛去了。”陈晓哼了一声，退出来。想了想，不对呀，她本来准备问陈朗怎么在袁娴屋里，两人离那么近，感觉怪怪的。
　　
　　




42.  042   哦豁，掉马了

　　见不到的时候陈朗天天打电话给袁娴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在一个城市了之后，每天又想躲着陈晓去见她。袁娴一怕被陈晓发现，二来陈朗总是想着她, 会影响学业。
　　
　　不得不硬起心肠警告他, “我现在在外面出差, 你老是给我打电话, 会经常接不到。不要老是想着打电话，下个礼拜模二了, 你要好好考。”
　　
　　陈朗自己也知道太缠着她了，怕被嫌弃, 拒不承认, “不要脸, 谁天天想着你了, 你才没有我的学习重要。你等着，等我考好了之后，我就嫌弃你了。”
　　
　　色厉内荏，他纸老虎的样子袁娴见多了, 前一秒吵吵着再也不理她了要绝交, 忍不了五分钟又来打探她的行踪。有两天她实在太忙了, 正好是规定节假日, 公司接了几个大单子，她天天在外面交接，忙到飞起。
　　
　　他一天三遍给她发消息, 没有一次回复，等到袁娴终于有空给他回消息，那边接起来就委屈的不得了，抱怨她晾着他。袁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确实很繁琐, 没有更多精力照顾到他，而且她的恋爱观主要是自在，可以黏糊，但是有事情忙的时候，一定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陈朗却觉得他不是一定要黏着她，她可以忙，也可以几天不理他，但是好歹回一句消息，跟他说哇哦一声，他就会安安静静等着。而不是这样没有原因，莫名其妙突然玩消失，多来几次真的受不了。
　　
　　说哇哦到最后就很难过，语气哽咽着，“我没有小心眼，我也不要你二十四小时把我放在心上，就是一句话，你回我一下，就说哇哦在忙，我就等。有那么难吗？”
　　
　　他其实也挺敏感细腻，面对她多少有点玻璃心，本来就不自信，被她这样可有可无的态度一刺激，说哇哦不出的委屈。袁娴默默听他说哇哦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不起嘛，我真的在忙。”
　　
　　“第几次了，每次都这样，你都不改。”之前也是不回消息害他担心，明明保证过看见他的信息会秒回，才过多久故态复萌。
　　
　　有些话电话里面说哇哦不清楚，袁娴问了陈朗的地址，打了车过去。白天太阳像火炉一样烘烤着大地，空气中热浪翻滚，稍晚些时候，地表的温度散发，依然闷热难当。
　　
　　陈朗坐在她公司楼下不远的一个公交车站台下，背着书包，眼神迷茫盯着虚空。袁娴还穿着职业装，刚刚买的冰水递到他手上，讨好似的，“不生气啦，回家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朗冷哼一声，扭开头不看她，额前的头发有几缕汗湿了，贴在脸上，鼻尖浮着几颗小汗珠。皮肤又干净又白，浓黑的眉毛往中间拢着。
　　
　　“等多久啦，谢谢你过来接我下班，这么热我也会心疼的啊。”她拉着他一只手晃呀晃。
　　
　　本来还想生气，可是她温言软语求一会儿，陈朗心里的气愤不由自主就烟消云散了，可以说哇哦看见她开始，负面的情绪就积攒不住。也知道即使对她要求，该忘的时候还会忘。奢求什么呢，他们已经在一起，只要她不会喜欢上别人而放弃他，其他的都是小事。
　　
　　面对她的时候，即使很生气的事情，他也能把自己哄好。再不甘心，还能怎么办？
　　
　　不过即使都很忙，好在还有周末能一起吃饭见面，约定了这周日一起去吃日料，陈朗从星期五就期待着。杨路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就要去招惹，结果不小心折断了陈朗一只笔。
　　
　　陈朗气得想打死杨路，狠狠瞪着他，杨路瑟瑟发抖，“不是吧你，以前也不是没弄坏过你的东西，赔你一个呗大不了，生什么气？”
　　
　　“绝交吧，没法过了这日子。”陈朗捧着两节笔，心疼地掉渣。
　　
　　杨路看他一脸确实很舍不得的样子，抓抓头发讪讪地，“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女朋友送的，独一无二。”林俊钊给杨路解惑。
　　
　　杨路咂了一下舌，“难搞哦，那怎么办？要不我请你女朋友吃饭，让她再给你买一个。”
　　
　　陈朗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不配。”
　　
　　这能忍？有异性没人性，杨路要找陈朗拼命，林俊钊抱着杨路，三个人滚成一团。闹够了，杨路爬起来，“我说哇哦真的，陈朗你厚道点啊，你女朋友我们不见见像话吗？”
　　
　　他也想啊，问题是现在不合适，除开袁娴的身份，陈朗交代了他们大致的情况。杨路摸摸下巴，“这样啊，看来挺不错，还在乎你的学习呢。”
　　
　　“那当然了，她上的学校特别好，现在又能挣钱。”陈朗是相当以袁娴为骄傲的。袁娴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的目标。
　　
　　“所以你因为她，从班级十几名考到班级第一？”林俊钊比较在乎这个，“这样的话，你家还反对个毛线啊，要是我的话，我爸妈绝对给人供起来。”
　　
　　“就是啊，你学习这么好了，家里肯定不会反对。你俩还怕什么？”杨路实在对陈朗的对象太好奇了，这简直有化腐朽为传奇的力量。
　　
　　两个人一顿分析，把袁娴夸地天花乱坠，陈朗与有荣焉的同时，心里也有点飘飘然，心想确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袁娴现在的态度，要是给陈晓知道了，一定会顾及陈晓，不会轻易甩他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陈朗蠢蠢欲动想跟袁娴商量一下，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哇哦不定周末出行是个不错的机会，越加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到后期的时候，为了不打扰他的学习，袁娴就不让陈朗过来出租屋，避免他来回奔波，两个人见面的日子大大减少。到了周日，陈朗起了大早，洗了澡，换了一身清爽休闲的衣裳。
　　
　　袁娴昨天本来休假，被上司告知有一个项目对象着急要出差，让他们赶紧过去签合同。于是跑回公司加班，虽然合同已经拟好，但是没有检查，本来时间宽裕可以留到这周，等检查完没有纰漏，对方又参加了一个紧急会议，搞完就晚上了。
　　
　　对方觉得抱歉要请他们吃饭，上司婉拒了，对方本来行程很赶，所以也没坚持，她才得以回家。没有睡醒，陈朗打电话过来让开门，袁娴眯着眼睛打开门又一头栽进被子，抱着枕头要继续睡。
　　
　　陈朗扑上来抱着她，捣乱不让睡，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睡意跑了一半。袁娴捏着他的耳朵，“想掐死你，又不让我睡觉。”
　　
　　“一天天的就想掐死我，我太可怜了。”他干嚎了两声，在她身上又摸又拱，滚来滚去捣乱。
　　
　　袁娴弓着背躲不开他的追逐，被抓地嘶了一声，听他喃喃自语，“你怎么这么香啊。”不是人工香氛的味道，幽幽淡淡，特别好闻。
　　
　　他凑上去亲了袁娴一口，越看越觉得她好可爱，温馨的气氛弥漫着。他就猜到袁娴起不来太早，所以七点就跑过来了就为了看她起床跟他撒娇的样子，嘿嘿嘿。
　　
　　彻底清醒了，推推搡搡之间袁娴感觉陈朗体温那么高，揉揉他柔软的头发。陈朗越加热情，几乎整个贴上来，“帮我一下嘛，像上一次一样，求求你啦。”
　　
　　上个周，整个周末他窝在她房里，亲亲抱抱不厌其烦，就算相对无言也觉得开心。她也喜欢跟他待在一起，陈朗长得好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好玩儿又依赖她。
　　
　　袁娴叹口气，被身上的大狗拱得没有脾气，小声道：“那你起来一点。”
　　
　　他朝后靠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望向她，充满期待。袁娴慢悠悠爬过去，葱白的手指搭在他胸前，根根分明，陈朗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袁娴脸上的肌肤光滑白皙，摸起来冰冰凉凉手感极好，陈朗有事没事赖在她身边，歪着不肯走。她指头触到陈朗额间的细汗，声音细细，“开心了吗？”
　　
　　他点点头，笑着把脸埋进她头发。
　　
　　什么也做不了，他也喜欢这样没有任何阻碍拥抱她，袁娴刚开始害羞，敌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她分外乖巧安静靠在他怀里，陈朗恨不得就这样一瞬间就天荒地老。
　　
　　“起来了，出门晚了没得玩了。”抱了一会儿，袁娴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过来都在房间里待一天有什么意思，而且被陈晓发现的几率也会增大。
　　
　　“就这样玩，玩一辈子。”去外面哪有家里好玩。
　　
　　“你姐过一会儿回来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了，我不怕。”
　　
　　他耍赖不肯起来，也不肯放开她，袁娴只好哄着，结果这是个得寸进尺的。她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立着眉头喊，“再不起来我抽你了。”
　　
　　“果然，就不应该让你得到，得到就不会珍惜了。”他一脸惆怅，仿佛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袁娴气笑，“我得到你什么了？”
　　
　　“这叫什么，拔吊无情。”
　　
　　袁娴一脚揣在陈朗屁股上，被他一把抓住脚，望着比手心还小的几个圆乎乎的雪白指头，可爱地他想亲一下。脚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吻一路就来到小腿。袁娴半边身子都酥了，抓着他的手腕，“不要玩了。”
　　
　　他遗憾地舔舔嘴唇，猛地冲上来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早晚是我的，不玩就不玩。”
　　
　　袁娴带陈朗去的那家日料店，也是朋友带她去的，食材特别好吃，陈朗不喜欢吃日料的一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吃完饭出来，旁边一家金饰店做活动，想到公司今年出的一款情侣纪念币，袁娴心血来潮。
　　
　　店员笑容满面将他们带到柜前，但是袁娴想买银饰，发现有些手链挺好看的。他之前过生日，袁娴送他一个机械键盘，每次打游戏都用，陈朗双手撑着脸，“我给你买吧，我还没给你买过东西。”
　　
　　“你不是经常给我买东西，吃的用的。”
　　
　　“那些都不算，没有什么意义，你看这个手链就挺好，你要天天带着，天天想我。”正好他还有一笔奖学金没有用。
　　
　　“可是我的生日还早啊。”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相恋123天纪念日啊，123诶，也很有纪念意义好不好？”
　　
　　这也能纪念？袁娴无语地看向陈朗，正好店员给他们介绍了一款情侣项链，设计很精巧。陈朗更想买了，也不问袁娴了，直接付了钱，要给她带上。
　　
　　大街上的，袁娴躲开他的手，“回去再戴，你先装起来。”
　　
　　“我试试效果，我觉得挺好看的。”他拿在手上就给自己戴上了，特别迫不及待。
　　
　　袁娴一只手端着奶茶，一边捉住陈朗不让他捣乱，陈朗手上挂着她的包喜滋滋翻来覆去看项链，左手还牵着她。转过一个弯就是电影院，袁娴往取票机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饮料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陈晓跟张迟手拉手，捧着爆米花和饮料，一看就很亲密的姿势，这个时候也震惊地瞪着他们。
　　
　　怎么就忘了，今天陈晓爱豆新电影首映，她一定会来看的。
　　
　　




43.  043   东窗事发

　　是一间装潢很清新的咖啡屋, 灯光明亮，大厅的色调设计是暖色系，非常舒服。今天周日, 人挺多, 靠门的几个位置几乎都坐满的。所以他们四个人在外面坐。
　　
　　刚一坐下陈晓和陈朗互不相让, 瞪着对方, 陈晓是惊诧又有点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其实她早就怀疑弟弟跟袁娴之间有点什么了，陈朗之前也不是很爱去她租的房子那边, 袁娴一来他天天过来打卡。有时候一起吃饭，她都没反应过来袁娴不吃的东西, 直接就被他挑走。
　　
　　上一次陈朗去帝都, 说哇哦是看学校, 但是她有跟杨路和赵飞飞联系, 他们都不清楚陈朗去那边的事情。几个人就是玩得最好的，陈朗有事情一般不会瞒他们。
　　
　　而且从袁娴这边也有不少破绽，她们都快毕业了，谁还管高考之类的事情啊。但是袁娴把近两年的全国卷都找出来看了, 她的男朋友和弟弟都是高三生, 都没有袁娴积极。
　　
　　对着几分考卷, 袁娴在网上买了好几套试题, 她好奇问起来，几次被她敷衍过去。有一次发现陈朗做的题跟袁娴买的一样，当时只以为是那套题比较火, 用的人多，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袁娴给陈朗买的。
　　
　　陈晓有点生气，觉得被最好的朋友和弟弟一起骗了, 他们在一起了居然都瞒着她，“你俩怎么回事啊？在我眼皮底下瞒得够严实啊。”
　　
　　“什么怎么回事？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交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跟你交代什么。”对上陈晓略带不满的口吻，陈朗挺身而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本来袁娴就害怕东窗事发，陈晓会生气，他要是退缩，她肯定会难过。
　　
　　“不是，我之前就问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有必要瞒着我吗？今天不是给我看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说哇哦啊。”
　　
　　“那个时候我还在追求期间，说哇哦什么，说哇哦了之后叫你给我搅黄？我看起来很傻？”陈朗吊儿郎当的，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陈晓也质问不出来了，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又没有意义，“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陈朗态度不大好，袁娴不让他说哇哦话，自己老实交代，“没有多久，就是这一次过年过来的事情。”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把实话说哇哦得太明白。
　　
　　她也挺忐忑的，两只手搅在一起，盯着陈晓的脸色。陈朗轻轻握住她的手，看向陈晓，“我以前的事情你都不管，这一次干嘛这么计较。放心好了，我们俩长长久久的，不给你惹麻烦，而且我成绩那么好，家里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就算陈晓反对他也不会放手，但是不得不在乎袁娴的感受，“你别看她，是我主动纠缠她的，磨了好久才答应。我从她过来实习开始喜欢她，一直在追，上一次我去帝都表白，然后她说哇哦我一模考好了可以考虑一下，只要家里满意高考成绩就正式在一起。事情就是这样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差不多就交代清楚了，细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哇哦得清的，陈晓摇摇头。她其实不生气袁娴跟弟弟在一起，毕竟陈朗说哇哦了是他主动，袁娴估计也是顾及她，一直拖着。
　　
　　她自己也是姐弟恋，明白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不能因为她夹在中间，硬要拆散有情人。只是觉得有点别扭，弟弟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她都不知道。
　　
　　陈朗一股脑交代完了，等陈晓消化完，该他盘问了，“既然我们俩搞清楚了，你俩又是怎么回事，这谁啊？跟我一样大吧好像，陈晓你出息了。”
　　
　　陈晓一窘，看看张迟，看看陈朗。张迟把陈晓的水杯续上水，左手放在她的椅子后面，坐姿随意又舒服，单眼皮轻掀，“怎么你有意见？”那漫不经心的语调，是没怎么把陈朗放在眼里。
　　
　　“哈？”这嚣张的语气让陈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俩碰一起很有可能吵起来的，陈晓头都大了，“袁娴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上回去再说哇哦。”
　　
　　陈晓拉着张迟先跑了，陈朗话没说哇哦完，气成河豚，“太过分了，太嚣张了。陈晓找得什么人嘛，我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第一次见面张迟给陈朗刺激大发了，回家的路上心绪还不能平，但是一想到跟袁娴的关系在陈晓面前过了明路，以后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的，又觉得很开心。抱起袁娴转了几个圈，袁娴头都晕了，听到他开心的笑声，也不由开心。
　　
　　下午就在家里待着，电影没看成，袁娴找了一部老片子，在电视上放。她已经看了好几遍，还是很喜欢，陈朗倒了两杯饮料，刚开始规规矩矩挨着袁娴坐，没多久又躺下来，枕着她的腿。
　　
　　他不好好看电影，从下方盯着她的脸，津津有味的。这个角度，再漂亮的人也是死亡角度，袁娴把他脑袋掰正，对着电视，陈朗哼唧两声，扭过来圈着她的腰不撒手。
　　
　　“陈晓男朋友，你认识吗？”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袁娴不知怎么解释，“算是认识吧。”
　　
　　“多久了？”
　　
　　“……半年了。”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过年前没多久。”本来不想说哇哦的，陈晓自己跟他说哇哦比较好，但是陈朗问得不是很细节，一不留神就说哇哦多了。陈朗沉默一会儿，哼道：“你们俩就一起骗我，早知道她也跟高中生谈恋爱，你还怕什么，结果偷偷摸摸这么久。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公开我。”
　　
　　这可就太冤枉了，袁娴道：“情况根本就不一样好不好，陈晓先前就说哇哦过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大概觉得我们要是分开了，她会难受。她跟张迟就没这样的顾虑。”
　　
　　“反正你们就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相信我们能长久呗。你就是不相信我。”他钻牛角尖似的指控。
　　
　　“你别没事找事，还不是你谈恋爱速度太快，我刚开始也怕我的新鲜期顶多几个星期。要是分开了，还要来往着，不尴尬吗？我虽然没有前任，但是我绝对不会留着前任的微信，跟你这么熟，留还是不留？”陈朗之前的作为是很容易给人海王的感觉，也不怪陈晓防着他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哇哦起前事陈朗多少有点心虚，小声道：“我这不是早就改邪归正了，遇见你就没谈过恋爱了。到现在为止没有主动加过女生微信，来问我要的我也拒绝了，拒绝不了的也跟你一样，过后就删了。你不准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他有点紧张了，袁娴目的不是吓唬他，“这不是跟你解释呢，你急什么。”
　　
　　“反正这一次就算了，我们也公开了，以后不准故意把我藏着掖着。”
　　
　　“知道了。”
　　
　　“等我毕业，我想见见你家里人。”
　　
　　“有机会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这还差不多。”
　　
　　他安静下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捂着鼻子，把呼吸喷在她手心，玩儿似的。袁娴怕痒，想抽回手，陈朗就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袁娴顺势挡住陈朗的视线。
　　
　　“好了，我不要看见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了。你要好好照顾我啊。”他经常说哇哦话没有顾及，袁娴没好气，“照顾个鬼，前面有个坑我就牵你走过去。”
　　
　　“那也好，我们一起掉坑里，谁喊也不出来。”就这样二人世界一辈子。
　　
　　今天陈晓回来得早点一点，吃完饭，陈朗写完作业，听到开门的声音，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后，双手抄在胸前，虎视眈眈盯着。小十蹲在他脚边，眼睛也盯着门口，陈晓进门看着这俩，往后一仰，“干什么？”
　　
　　“审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把包放去沙发上，陈晓进了卫生间，陈朗等在门口，寸步不离跟着。躲不过这一遭，不过两人半斤八两，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她也不怕，“你要问什么？”
　　
　　陈朗没怎么问，他主要就是对张迟的态度不满，陈晓仔仔细细全交代了。指着他道：“好了，我的事情就这些，以后再说哇哦其他的，咱们都一样。你不准给爸妈说哇哦，我也不说哇哦。”
　　
　　“你不觉得你那个谁很嚣张吗？他是不是真喜欢你，当着你的面对你亲爱的弟弟一点都不客气，陈晓你可别被人骗了。”陈朗极力说哇哦张迟的坏话，最好怂恿到陈晓找他茬儿。
　　
　　陈晓瞪了一眼胡说哇哦八道的弟弟，“他就是有点冷淡，有点霸道，平时人挺好的，你别瞎说哇哦。”
　　
　　“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几十年白养。”陈朗阴阳怪气嚷嚷，他就是故意气陈晓。陈晓坐到袁娴身边，恨铁不成钢道：“你说哇哦说哇哦，这么幼稚，你喜欢他什么啊？都是我的错，应该早点给你介绍对象的，不至于栽在陈朗手里。”
　　
　　陈朗顿时气炸，不高兴道：“陈晓你不是吧，挖我墙角？”
　　
　　“到底谁挖谁墙角啊？”她立马怼回去。
　　
　　“不是我，你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待着呢，上次问你，还装模作样敷衍我。哼哼。”
　　
　　“我什么时候敷衍了，本来她就担心我学习啊，我们是说哇哦好了高考考好了就在一起。现在你跟我秋后算账？那你那个谁，一点礼貌也没有，我还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这一争简直要吵起来了，袁娴劝谁也不是，还是陈晓先冷静下来。张迟确实太自我，对陈朗不大客气，“好了，我们各退一步，你不要干涉我，我也不管你。”　
　　




44.  044   你给我什么奖励

　　虽然嘴上说哇哦互不干涉, 陈朗还是很关心陈晓，千方百计打听她跟张迟的事情。放学之后也是第一个给陈晓打电话，理直气壮, “你在干嘛, 你下班了吧？过来接我。”
　　
　　陈晓那边刚刚有人在说哇哦话, 在陈朗竖起耳朵的时候走到一边, 似乎用手捂着话筒，“我在外面呢, 你自己打车回去，车费我报销。”
　　
　　“你跟谁在一起？别是那个谁家里吧。”
　　
　　“那……人家请我过来补课, 我也不可能拿着钱不干事吧。”她略有点心虚, 知道陈朗跟张迟不对付, 可是一个霸道, 一个暴躁，压根没办法化解两方的矛盾。
　　
　　陈朗最近天天过来出租房睡觉，每天晚上好几个电话喊陈晓回家，有时候周末在陈晓准备出门的时候拖着她不让走, 不然自己也跟去。反正怎么能制造混乱怎么来, 无声地跟张迟较量。
　　
　　小孩子一样幼稚的举动, 袁娴看他玩得开心, 也不管他，就是陈晓夹在中间很难受。陈晓换好衣裳，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陈朗靠在客厅拐角墙上，守株待兔，突然出声，“干嘛去？”
　　
　　陈晓吓得一哆嗦, 拍拍胸口，“人下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你幽魂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明明听到他在厨房，想悄悄走掉的。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敲门心不惊。”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七点了，大半夜的哪里去？”
　　
　　“怎么就大半夜呢？天都还没黑呢。”
　　
　　管他三七二十一，猜都能猜到肯定跟张迟有关，陈朗笑眯眯道：“你出去的话我也去。”
　　
　　陈晓默默换鞋子，被陈朗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压力还是蛮大的，“你去干嘛呀？有空不如找袁娴玩儿去，你不找她玩儿，没多久她就把你忘了。”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反正她也不爱联系我。”这个点了还没回来，也不给他个消息。陈晓谈恋爱，老是陈晓主动去找张迟，袁娴都不爱搭理他，越想越心酸，更不爽了。
　　
　　“这你就误会袁娴了，她只是不爱联系人，并没有把谁看的不重要。之前放暑假，回家两个月，她都可以不联系我，到学校又没有一点异常，照样跟我玩得好。只能说哇哦她就是那样个性子，你可别跟她闹。”
　　
　　已经闹过了，还好几回，陈朗不过随意一说哇哦，并不是跟陈晓抱怨什么。陈晓这样的解释，他心里反倒甜丝丝的，不过这样也不影响他搅合陈晓的约会。
　　
　　姐弟俩在门口绊着，一个要去，一个不想带。袁娴推开门看见他俩，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干嘛呢，怎么都在门口？”
　　
　　“你回来啦？”陈朗眼睛一亮，像一只小狗，只差摇尾巴了，小跑着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看着她换好鞋。今天跑了好多地方，很累，袁娴轻轻捶着肩膀走向沙发。
　　
　　“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一会儿？”陈朗屁颠屁颠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袁娴，袁娴露出孤疑的神色，“你会吗？”
　　
　　“小瞧我，以前打篮球跌打损伤多了去，看多了自然会。”
　　
　　他轻轻揉着袁娴小腿，力道还挺适中，本来僵硬的肌肉果然好多了。袁娴笑着抓了抓陈朗的头发，“你们都站在门口干什么？你又捣乱啦。”
　　
　　陈朗想起什么，突然往后一扭，门口哪里还有陈晓的影子，早溜之大吉了，“啊，我都忘了。”一看见袁娴哪里还记得找陈晓的麻烦。
　　
　　由于陈朗的捣乱，确实给张迟造成了一些影响，依他的性子多半视而不见，但是对方是陈晓亲弟弟，以后就是他小舅子，真惹毛了把关系搞得僵硬不好收场，说哇哦不定以后还要给他造成麻烦。
　　
　　所以，张迟决定请陈朗吃饭。
　　
　　陈朗得意洋洋，“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早干嘛去了，我缺他一顿饭吗？想拐走陈晓，没门儿，我不去。”
　　
　　陈晓无奈地向袁娴求救，袁娴表示了自己想去的想法，陈朗这才勉强答应赴这一场鸿门宴。
　　
　　张迟早早定了一个小包间，是一家挺有名的东北菜，厨师直接在房间煮。陈朗一副庄严冷静的派头，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不好惹的娘家人形象，张迟这一次终于有点自觉，对陈朗客客气气的，或许提前被陈晓交代过了。
　　
　　刚开始还不说哇哦话，谁都不理谁，菜煮好了开始吃，酒也上来了之后，只有他们俩喝酒，气氛缓和地多。陈朗喝了几罐酒，和张迟碰了一下，“你喜欢陈晓什么啊？”只有一米六，有点胖胖的，除了皮肤白就是长得秀气这一个优点。
　　
　　“很多，说哇哦不出来。”
　　
　　“你们能在一起多久？你比她小那么多，脾气还臭，不会打人吧你？”
　　
　　“……”
　　
　　“她笨得很，你要是嫌弃了，趁早给我送回家。免得祸害你。”
　　
　　“想多了。”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不是很和谐，但是远不至于剑拔弩张。张迟对陈朗的废话很有耐心，句句都会回答，喝酒的节奏把握很得当。陈晓也惊讶，“有意思了，还没见过他这么耐心的时候呢。陈朗简直一脸傻像。”
　　
　　“还好吧，我觉得挺可爱的。”袁娴对于陈朗关心陈晓的举动很支持，看出他别别扭扭的矛盾也觉得好玩儿。这一顿饭吃完，陈朗状态就正常多了，跟张弛就像对待杨路几人一样，再不故意找茬儿。
　　
　　两个人喝得脸蛋发红，陈晓送张迟回家，袁娴和陈朗打车先走。他闭着眼睛靠在袁娴肩头上，依赖十足的姿势，袁娴扭头看了陈朗一眼，“喝醉啦？”
　　
　　“没有，就是有点晕，脑子清醒着呢。我还记得你，记得你是我女朋友，会一直喜欢我的人。”
　　
　　“我是你女朋友啊，我怎么不记得？”
　　
　　“反正你是，耍赖是我的特权，你不准。”他微微仰着头，盯着她的脸看得很认真，似乎不认识，看久了自己先害羞起来，“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好啊。”
　　
　　“以后我每次这样问你，你都说哇哦‘好’行吗？”陈朗认真地问她。
　　
　　“为什么？”
　　
　　“因为恋爱需要新鲜感啊，我每说哇哦一次，就是一场全新恋爱的开始，我们从头再来，重新认识。我要我心里‘袁娴’这个形象一点一点填满，往后某一天我就能拥有完整的你。”
　　
　　四月份的时候，袁娴实习期结束，回到帝都为毕业做准备，同时找了新的工作。陈朗每天只能在电话上看着她，晚上写作业也要视频着，她工作他刷题。
　　
　　袁娴睡着了，他就自己做题。天气一天热过一天，陈朗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对于高考是胸有成竹。袁娴实习结束之后回了一趟家，主动交代找了男朋友的事，没有说哇哦的很明白，算是打了预防针，袁妈虽然好奇，袁娴不说哇哦也没办法。
　　
　　高考两天在炎热中度过，考完陈朗一副轻松的姿态回了家，晚上跟杨路他们出去浪了一晚上，第二天给袁娴打电话想见她。袁娴沉默了一会儿，“跟你家里说哇哦一声，自己坐飞机过来。”　
　　
　　仿佛被放归山林的猴子，陈朗只跟陈晓简单交代了几句，当天就飞去帝都了。袁娴上班比较忙，陈朗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袁娴匆匆忙忙开车过来，找到陈朗。
　　
　　关掉游戏收起手机，陈朗站起来，笑得开心，“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
　　
　　“对不起，工作忙嘛，实在走不开呀。”
　　
　　他上前两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
　　
　　袁娴租得房子地段位置都比较好，属于新区地方，很简洁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屋里四处都是她的东西，比较小但是温馨，陈朗好奇地转了一圈，没有其他男人女人的痕迹，心里松口气。
　　
　　袁娴将他的行李箱放进卧室，床上放着她的衣服，他心池立马有些荡漾，“你住这里多久了？”
　　
　　扭头瞅见他红红的脸，立马猜到陈朗想什么呢，袁娴没有戳破，“从长沙回来就租好了，你先住着，等你挑好了学校再看。”
　　
　　晚上就在出租房做了简单的晚餐，外面天气热，没有出门玩的心思。袁娴收拾厨房，陈朗就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觉得特别温馨，还没有开始同居，却有一种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感觉。想到过一会儿就可以光明正大跟她睡一张床，精神都要沸腾了。
　　
　　他走进厨房把袁娴拉出来，“不用管，过一会儿我来洗。咱们说哇哦说哇哦话吧。”
　　
　　他一直喜欢枕在她腿上，觉得这样舒服又亲近，“你公司在哪里？明天我送你上班吧。”
　　
　　“不用，我直接从学校过去，还可以在那边吃个早餐。”
　　
　　嗯？他突然爬起来，“你不跟我住啊？”
　　
　　袁娴似笑非笑，“专门给你租得房子，好好在北京玩儿，不用谢我。”
　　
　　“什么嘛？骗子，人家为了你过来的，你就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他还心猿意马想着过一会儿天黑的事情，想个寂寞，燥热的心情立马凉下来了，“差评，什么都不是。”
　　
　　“讲道理，你成绩还没下来呢，想什么呢？”他们当初说哇哦好，他的成绩要家里满意才在一起，现在已经提前交往，不能一退再退。
　　
　　“我一定可以考好的。”
　　
　　“那也等你成绩下来了再说哇哦。”
　　
　　晚上八点多，袁娴要回学校，陈朗撒泼耍赖也没留住她，气呼呼地送她回了学校。好在距离并不是很远，步行不到十分钟。
　　
　　虽然不满袁娴逗他，但是舍不得跟她生气，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兴高采烈在她宿舍楼下蹲着。袁娴上班下楼看见他愣了好一会儿，陈朗笑着迎上去，“我送你上班。”
　　
　　“你来这么早，干嘛不多睡会儿。”
　　
　　“你又不陪我，睡觉有什么意思，走吧。”
　　
　　之后几天，他就没睡过懒觉，早上送袁娴上班，晚上接她下班。偶尔出门陪她吃午饭，黏糊地要命，好不容易考完放假，根本没有休息，起早贪黑人都晒黑了。
　　
　　袁娴是有点心疼他，可是也不能打破自己的原则，暗暗祈祷等成绩的二十天快点过去。陈朗早上送了袁娴上班，自己打车回家，刷了一上午手机，终于刷到了成绩。
　　
　　从床上蹦起来，给袁娴发消息，“看，675。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面向所有人公开的那种。”他考得好，整个市前五，爸妈从国外打电话回来问他要什么，陈朗敷衍完了，迫不及待去接袁娴。
　　
　　满面春风地在公司楼下等着，惹得好些人回头看他。处理完工作，袁娴下班，连忙拉着他走开。
　　
　　“我爸妈说哇哦我考得很好，要给我奖励。”
　　
　　“嗯。知道了。”
　　
　　“你也要给我奖励。”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全神贯注。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今晚去我那里住。”
　　




45.  045   一个城市的异地恋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 从楼层高处看出去，天幕被高楼大厦切割开来，难得的橘色从地平线上晕染开。汽笛声从楼下传来, 有一种隔着时光的距离感。
　　
　　陈朗早已按耐不住, 哪里也不想去玩, 直往家奔。袁娴一回家打开空调, 整个房间立马凉快起来，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五分钟。陈朗欺身过来, 右手放在袁娴腰上，被接触到的皮肤甚至有一种灼热感。
　　
　　“可以吗？”
　　
　　袁娴手捧着陈朗的脸, 平平静静, 没有什么想法, 之前就只是跟他交往也有很多顾虑, 此刻却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走。抬起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以示鼓励。
　　
　　陈朗立马兴高采烈，激动劲儿控制不住，两个人都没有经验, 初始尚且觉得难为情, 渐入佳境之后完全就放开来。梦想了很久的事情一朝成真, 陈朗根据平常观摩得来的浅薄经验, 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这一场新奇的体验……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陈朗窝在床上角落，一动不动。袁娴洗完澡蹲在床边, 揉揉他的头发，轻声细语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哇哦不舒服吗？快去洗澡了。”
　　
　　“让我死了吧。”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很低落。
　　
　　刚刚本来一切水到渠成, 气氛恰如其分，袁娴努力让自己放开一点接纳他。结果陈朗太过激动，时间不是很长，她是松了一口气，但是陈朗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着实可怜。
　　
　　等袁娴缓了一会儿，就想再来一次，她实在不舒服有点不愿意。确实流了很多血，陈朗也心疼她，害怕把她弄伤了，可是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时间问题。
　　
　　越想越觉得难过，袁娴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害怕越描越黑，轻轻拍着陈朗的背，“咱们以后再试嘛，我也不舒服，这样挺好的。”
　　
　　陈朗太害怕她嫌弃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跟你在一起。”说哇哦实话，过程中她只感觉到痛，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能够早点结束，反而觉得放松。
　　
　　陈朗一晚上没有睡好，瞪着发红的眼睛看袁娴睡着的样子，终于听到手机上六点钟的提示音。在袁娴嘴边慢慢亲着，带过脸颊，鼻尖和眼睛，自己也精神起来。
　　
　　袁娴睁开眼睛，对上他黑亮的眸子，知道不让他如意不会罢休，只好放松精神任他折腾。
　　
　　闹钟响了三次，他依依不舍离开，满面春风，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感到满意了。送袁娴上班的路上轻轻哼着歌，见他心情终于好了，袁娴也跟着开心。
　　
　　或许因为第一次打击太大了，陈朗憋着一口气，每天接送袁娴上下班不要太殷勤，接她到出租屋，跟完成任务似的次次计算作业时间。袁娴给他搞得好无语，轻轻踹在他屁股上，“你又在干嘛？”
　　
　　他摁灭手机，扭头过来严肃道：“四十五分钟。”
　　
　　“然后呢？”
　　
　　“中国男性平均值以上。”
　　
　　她暗暗翻个白眼，翻身趴在枕头上，语气不咸不淡，“你就是为了这个嘛？为了你的尊严。”
　　
　　而不是真心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只是觉得男人的面子受到了挑战，抢救那可怜的自尊。陈朗一听她语气不对，大呼冤枉，“才不是。”
　　
　　他爬到她跟前跪坐着，趴在她脸边，看了她一会儿又闪躲起来，“男女朋友在一起肯定避不开这个啊，别人有的你没有，你一定会嫌弃我，到最后很有可能不要我了，那怎么可以？”
　　
　　朝他瞄了一眼，还是觉得不习惯，避开视线，“那你计算好了没有？”
　　
　　“我感觉我还可以坚持更长时间，就是你没出息，跟不上啊。”他很认真在苦恼，袁娴语言以对，将身子往后一转，不理人了。
　　
　　之后被陈朗缠着，几乎天天住在他这边，有时候受不了他的粘人劲儿，袁娴就回学校住，结果被他蹲在宿舍楼下，管理阿姨都快认识他了。
　　
　　陈朗报志愿的时候回了长沙，那个月袁娴的姨妈越期十天还没来，该不会有了吧，意识到的时候人都傻了。赶紧给陈朗发短信，“完了完了，都怪你，摊上大事了。”
　　
　　说哇哦明情况之后，陈朗也吓住了，“你先不要着急，好好去检查一下，我马上过来找你。”
　　
　　袁娴不敢一个人去医院，在小药店买了验孕棒，发现什么事也没有，给他发消息，“还好还好，这世上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虚惊一场。”
　　
　　陈朗正在赶往机场的车上，明天有升学宴要参加，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就想见她。刚开始有多着急，这会儿就有多放松，放松之后甚至有点遗憾，“这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空欢喜一场。”
　　
　　“呵呵。”
　　
　　虽然他不排斥跟袁娴养孩子，但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连忙安抚她，“我开玩笑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推迟。”
　　
　　“没事，老毛病了。”只不过这一次因为他的关系，平添另一种可能而已。
　　
　　“我过来找你好吗？”
　　
　　他回家之后一直很忙，袁娴嘴上虽然说哇哦不用管她，其实也舍不得，“那你明天的聚会怎么办？”
　　
　　“明天再回来呗，反正我闲。”
　　
　　陈朗的大学选在了帝都，报名是陈晓陪他去的，晚上袁娴请他们吃饭，顺便问了一句张迟，陈晓气呼呼道：“分手了，气死人了，一点都不听话。”
　　
　　看她这样子，应该只是在生气闹别扭，袁娴问，“怎么了？”
　　
　　“他考得那么好，我让他来北京上大学，他非要我行我素留在长沙。我不是说哇哦长沙不好，但是就觉得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应该是不想跟你异地吧，这样也无可厚非。”
　　
　　“可是只是四年啊，我又不是等不起，怎么劝他都不同意。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真的，交一个年纪小的男朋友挺累的。”又霸道又爱生气，一不顺他的心意就不理人，将就起来心累。
　　
　　袁娴毫不留情道：“得了吧，人家把你放在第一位你还不乐意，难道他不跟你商量一声，闷声跑到外地你就高兴了？”
　　
　　陈晓纠结着，闷闷戳着盘子里的米饭，袁娴又道：“别生气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我看张迟挺成熟了，自己的选择应该不会后悔，就是后悔也怪不到你。你已经拿分手威胁他了，还不是没能改变他，放弃吧，你俩之间注定他更有主导权一点。”
　　
　　吃完饭陈晓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接到张迟打来的电话，走到一边去说哇哦悄悄话。陈朗蹭到袁娴身边来，脑袋歪来歪去，被她推开自己又转回来，袁娴好笑道：“怎么啦？”
　　
　　“我要占据主导权，我对你的喜欢不能再涨了，你要更喜欢我。你这么随性，我不能绑着你，我陷进去太深，我就得受委屈，我不要这样。”
　　
　　“那你主导权争取到了吗？”
　　
　　“还在努力当中。”他对她的喜欢又没办法收回来，要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袁娴朝陈朗笑了笑，那眼神颇有点鼓励的意思，踏出步子走在前面。陈朗抬步跟上去，缠着袁娴形容一下对他的喜欢有多少，转来转去逗她发笑，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学校开学规定新生必须住在学校，陈朗得知这个规定，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变态要求，为什么不能住外面，我不服。”
　　
　　“人家好多学校都是这样的，不准耍赖。”
　　
　　袁娴在折他的衣服，还有被褥什么的，用行李箱装起来给他带去学校，陈朗往床上一滚，“丧尽天良啊，我还没走，你就赶我扫地出门，太可怜了我。”
　　
　　被他压着一件短袖扯不出来，袁娴拽着衣裳，“再不起来，我走了，你自己收拾。”
　　
　　威胁很有成效，陈朗慢吞吞爬起来，看着袁娴忙进忙出，还很欢快的样子，心情越发不好。他抱着膝盖，跟小十蹲在窗边榻榻米上，“小十啊，可怜的娃啊，爸爸对不起你，才把你接过来没几天，你妈就赶咱们出门啦。以后跟我去流浪，你要听话呀，乖乖的，大婶子大妈才给你好吃的。”
　　
　　看他演得那么开心，袁娴自己出门丢垃圾去，陈朗一个箭步冲上来，“干什么去？”
　　
　　她提着垃圾晃了晃，他凶巴巴道：“我去，你休想抢我饭碗，这是你该干的事吗？”
　　
　　陈朗提着垃圾走在前面，垂头丧气，回过头路上有卖水果的，也不看一眼，袁娴小跑跟着他，“有你喜欢吃的桃子诶，不买点吗？”
　　
　　他摇头，一声不吭，袁娴站在地上不走了，“可是我想吃西瓜。”
　　
　　抬起头幽怨地瞅她一眼，买了巴掌大两个西瓜抱在怀里。该不会真生气了吧，袁娴想着，“还生气啊，住校就住校啊，每个周末都可以回来，我又不会走。”
　　
　　他停下步子，漆黑的瞳孔平静，有点委屈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舍不得你，我想天天看见你。住校一点都不好，明明都毕业了，还跟异地恋一样。”
　　
　　怎么这么粘人啊，袁娴一边觉得受不了他，可是被这样牵挂想念着，心绪奇异地又很高兴，主动牵起他的手，“未来几十年都要看到我呢，这点分别算什么，我一直在啊。”
　　
　　“那我年纪到了，咱们就结婚好不好。”只有她彻底属于自己了，才能放心。
　　
　　袁娴不是个会被牵绊住的人，她的性格像风一样自由自在，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家庭绊住脚，可是听到陈朗这句话，居然心甘情愿点头，“好。”
　　
　　




46. [最新] 番外   你活100岁，我活99岁

　　袁娴不是个黏糊的人, 就像陈朗说哇哦的那样，工作永远在她心里排第一位。第一年上大学被迫住学校，聚少离多, 他也不得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第二年便长久住在外面了。
　　
　　每天放学先去楼下超市买菜, 一个人提着东西慢悠悠往回走, 坐在公园石凳上。对面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子在玩陀螺，他随手拍了一张发给袁娴, “小时候我也玩陀螺，还有玻璃球, 上小学就跟他们一起踢毽子。我可厉害了, 能踢一百多个不落地。”
　　
　　他们那个时候特别流行自己制作毽子, 就是把塑料袋剪成条状, 用打火机一烧，捏得紧紧的。这样制作出来的毽子轻飘飘，踢多久都不会落，每天一下课全班都在楼道或者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玩毽子沙包,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还舍不得走。
　　
　　“你这么厉害吗？”袁娴不爱运动, 体育课只跟朋友逛操场或者在树下看书, 虽然会打乒乓球羽毛球, 还是小学时候学的。
　　
　　“现在还会踢吗？”
　　
　　“不会了，好久没试过了。”稍微大一点，初中的时候就不踢毽子了, 总觉得娘娘的。
　　
　　袁娴一想就知道他肯定好久没玩过了，“我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魔方特别火，班级里上课下课都在玩, 我到现在还记得口诀呢。”
　　
　　那个时候还有个电视剧，讲悠悠球的，在学校也很风靡，人手一个。她也有，袁娴特别珍惜东西，好些东西在她手里就算用完了，包装还是崭新的模样，但是悠悠球就被堂弟给拿去祸害了，几次搬家，她的东西留下的不多，就是中学的毕业照，也不知弄丢到哪里去了。说哇哦起来，有点遗憾。
　　
　　晚上回来，陈朗已经在家，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里。他在背后摸来摸去，摸出来一个魔方，袁娴就教他玩儿，具体的口诀背不出来，但是手上有记忆，几下就六面全转回去了。
　　
　　陈朗瞪大眼睛，试了半天终于能把第一面拼回去，得意地在沙发上打滚。袁娴捏着他耳垂，“怎么想起来玩魔方？”
　　
　　“因为想知道你在学生时代都玩什么呀，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我，但是现在也不晚，等你下一次想起来，回忆里也就有我了。”
　　
　　“虽然以前没有你，可是现在和今后都会有你啊，这个也要计较？”
　　
　　“不是计较，只是有点遗憾嘛。你看，我遇到你十七岁，从此我就爱你了，你从21岁开始爱我，以后我们两个一起死，我爱的时间就比你长。”他说哇哦着，口吻有点失落，“所以，你以前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你怎么确定我们会一起死？”
　　
　　“会不会的，我也说哇哦不准。其实我想比你先死，这样我就不用独自一个人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每天都在思念里度过。”
　　
　　“越说哇哦越来劲儿。”袁娴不以为意。
　　
　　“我要是活100岁，你就活99岁。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对于袁娴一直没有把他介绍给家里人，陈朗经常犯嘀咕，每次她跟家里哪个亲人通完电话，他都要旁敲侧击问东问西，打听人家喜好工作啥的。
　　
　　也想自己主动跟她说哇哦，有没有机会见一见她家里人，但暗示了几次，媚眼全抛给了瞎子，袁娴不接茬儿。陈朗惆怅地想，等他毕业刚好到了结婚年纪，一定要跟她回家看看。
　　
　　有时候吧，事情就是很奇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阴差阳错事件不计其数。盼了好久的事情，忽然摆在眼前，竟然有种不真实感。
　　
　　当袁娴跟他说哇哦，“换件衣服，晚上我哥过来，咱们请他吃饭。”
　　
　　陈朗整个人都不好了，反应过来就去找衣裳换，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这件嫌弃太幼稚，那套又不正经，袁娴笑眯眯看他折腾。
　　
　　等他又换了一件短袖到她跟前征求意见，“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学生气了，还是要端庄成熟一点，万一大舅哥觉得我太小了，不能照顾你，那可怎么办？”
　　
　　“你可以穿上一次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啊，搭一条蓝色宽松牛仔裤，就很好了，有什么好忙的。”她也见过他爸妈了，就没像他一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换好了衣服，新的问题又来了，袁娴大哥在一个国际化公司上班，迎来送往见的人都是商业精英。他什么都没有，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袁娴虽然不嫌弃，可是在她家人跟前，他怕自己拿不出手。
　　
　　陈朗怕死了，一晚上忐忑不安，走在路上还想临阵脱逃。站在饭店门口，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踏进去。袁娴大哥是个周到温柔的人，对待弟弟妹妹亲切的很，他是自在舒服的，陈朗全程紧绷，不敢多说哇哦话。
　　
　　大哥瞅瞅两个人，对陈朗不会过于亲近，又不至于冷落他，一顿饭宾主尽欢。把大哥送去酒店，两人回家，陈朗无精打采，“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客客气气，一看就是对待客人的样子，虽然也问了他的家庭学业，但是平平淡淡的口吻，没说哇哦任何要求。就好像对他没有期待，无所谓他是什么样子，这样绝对不会是对妹婿的态度。
　　
　　“没有啊，我大哥就是那个样子，等以后你熟悉了就知道了。”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妈就生了我跟我大哥，倒是堂表兄弟姐妹挺多的，以后你就见到了。”
　　
　　陈朗哦了一声，这一路非常沉默寡言，有时候晚上他们也会在楼下散步，看公园里的热闹。今天他总是兴致缺缺的，袁娴在手机上问大哥，觉得陈朗怎么样。
　　
　　然后把手机拿给他看，“我大哥挺看好你的，说哇哦你不少好话呢。他可没有这样夸过我。”
　　
　　陈朗接过手机，聊天页面正是袁娴大哥，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也是对他的认可。陈朗心情不受控制开心起来，捧着手机，几句话看了老半天。
　　
　　他喜欢她，怕的无非也是她家人的嫌弃。
　　
　　冬月份天冷，袁娴工作忙，一场小感冒引发了高烧，要在医院住几天。陈朗下午放学给她买了吃的，陪了一下午，晚上护士开始赶人。
　　
　　他不情不愿走了，等护士查完房又遛回来，病房里不止她一个人。轻悄悄摸进来，帘子撩开，黑色的影子快速窜进床里。袁娴摸着他冰冷的手，“你怎么回来了呀？”
　　
　　“不想这么早回去，家里就我一个人。”
　　
　　“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考试呢。”
　　
　　他扭了扭身子，挨着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出手轻轻抱着她的腰，小小的单人床上挤着两个人。
　　
　　被子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香气，陈朗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桌上的东西，“给你买的。”
　　
　　几朵花，开得正盛，还有露水滴在花上，清幽的香气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袁娴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晚上还有卖花的？”
　　
　　“就在医院门口，我本来打算走了，刚好遇到。”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病着，就忍不住又回来了。
　　
　　喉间有点痒，她捂着嘴跟他说哇哦，“回去睡吧，我还有两天就能出院了，没事的。”
　　
　　她就是太累了，小感冒没有及时治疗，导致扁桃体发炎有点严重。陈朗舍不得走，陪着袁娴，两个人躲在被窝里说哇哦话，马上就到夜间查房了，在袁娴再三的催促下，陈朗才恋恋不舍走了。
　　
　　天色很低沉，肃冷的空气往人脖子里面钻，陈朗一个人走在路上，花坛边走出来几只流浪猫，在冷风中冻成一团。其中有一只只有巴掌大，似乎还是小奶猫，孱弱的叫声可怜又可爱。
　　
　　陈朗蹲下身，小猫的腿只有他食指长，颤颤巍巍一步一摇，左右看了看，路上并没有行人。他把猫儿拎起来装在自己兜里，回家第一件事先给小猫洗澡，然后放在小十的窝里，把猫食挪到跟前，小奶猫嗅着地面挪过去，狼吞虎咽吃着，小十歪着脖子蹲在陈朗脚边。
　　
　　咔咔给小奶猫拍了几张照片，给袁娴发过去，“家里第四个成员，请叫它小小娴。”
　　
　　“哪里来的？”
　　
　　“上帝说哇哦，你不在家，我太可怜了，所以把小小娴送来陪我。”他觉得这只猫长得很像袁娴，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看人的眼神柔柔的。
　　
　　得知这只猫是捡来的，袁娴出院之后就带它去打了疫苗，陈郎没有正经的给它取名字，一直叫它小小娴。袁娴觉得怪怪的，但是拗不过他。
　　
　　虽然有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但其实小小娴是一只公猫。两只小猫不是同一个品种，本来打算给他们各自去配种，却意外发现年后小十一点动静都没有。
　　
　　带去宠物医院一检查，果然怀上了，陈朗领着小小娴的后颈，点着它的鼻尖，“坏东西，姐姐也是你能碰的吗？现在怎么办，姐姐有宝宝啦，你要护着她知不知道。”
　　
　　一本正经地教训一只猫，袁娴收衣服路过，“知道这叫什么嘛，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朗一听，不以为耻，笑眯眯地与有荣焉，“应该是我们眼光都好吧，独具慧眼，就欣赏姐姐的好处。”
　　
　　袁娴翻个白眼。
　　
　　小十怀孕之后，陈朗就小心翼翼看着，每天放学就它最重要。几个月后，小十产下四只杂交小猫，喂了两个月，全部送了出去。
　　
　　小小娴也长大了，长大之后就和袁娴长得不那么像，陈朗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了，于是给它改成了迪迦。袁娴很是无语，依照他的说哇哦法，迪迦多好听，他不在的时候，还可以保护家里两个女孩子。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