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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把绑定系统上交了》作者：暮予

文案：
☆时代背景未来架空☆
银尾星十二大洲，末日重建八百年后，科技水平终于恢复到了灾前水准。
阮渔绑定了一个顶流系统。
系统：你要成为顶流！
阮渔：我拒绝。
#818那个新影后阮渔，她背后到底有什么人，为什么出道以来气势汹汹资源不断还全网反黑，舆论控制太厉害了吧！#
阮渔：谢邀，本人可以回答。
没有什么背景，只是站着整个大洲罢了。
没办法，一场话剧能得十个积分，一部S+电视剧女主角可以有一万积分，一场十亿票房电影主演可以有一百万积分。
而积分可以购买其他时空的产物，激光武器高产作物稀土资源应有尽有。
黑粉奄奄一息，舆论趋势积极向上，还能不定时开展新支线，前不久刚结算兑换了沙漠变绿洲的十万支培植液。
这是什么？
这是白给啊！
#咸鱼就想咸鱼躺#
#但我可以为了国家站起来#
#系统上交给国家后我红了#
#我脑子不好使但我们不缺的就是天才#
#我身后站着整个国家的佼佼者#
#我把系统玩成了位面商店#
#缺高端试剂吗等我演完这场戏就去给你兑#

阮渔：我是普通人，但我的国家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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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
1.无逻辑，全瞎编，未来架空，全架空
2.女主不走学霸路线，她就是普通人，没有科研天赋
3.无cp，女主咸鱼但要脸，真做事也不拖后腿

内容标签： 星际 系统 未来架空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渔 ┃ 配角： ┃ 其它：你可以永远相信阮渔
一句话简介：系统说它哭了，感动的
立意：个人虽渺小，千万人而伟大，聚沙成塔，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vip强推奖章
本想平静过一生的阮渔在大学毕业后，突然绑定了一个神奇的系统，要求她成为一个明星，并且在整个星球上出名。阮渔觉得这很奇怪，一开始并不想答应，但发现经过系统可以得到很多东西，来帮助她们这个经历末日正在废土重建的银尾星。出于热爱的缘故，所以就将系统连自己上交沧兰洲，也就是她的国家了。在完成系统任务的过程里，阮渔发现，事情好像不止是成为明星这么简单，她似乎牵扯到了一个大的迷雾里……
本文讲述了一个咸鱼般的女主因为想为国家做贡献，从而与系统交锋并占据主动权，成为明星的故事。女主以为只是完成任务即可，却不料时不时要进行时空穿越，不仅得到了许多星际知识，还促进了银尾星的废土建设。文章情节紧凑、角色可爱、故事有趣，值得一看~


第1章 我不要绑定你走
　　泛若星系，银尾星。
　　经历过末日的星球，从太空中看，总是满目疮痍，再也不复原有的浅蓝与青翠。
　　八百多年前，一场天灾带来的末日浩劫席卷整个银尾星，长达五十年的末日，使得银尾星上的人类十不存一。
　　等到结束末日之际，偌大一颗星球，人类总数不足六亿，处处是废墟，大气稀薄，空气中有害物质难以计量，地表也多被破坏。
　　这是一个，被毁了的家园。
　　新的秩序建立又崩溃，直到末日结束后的七百年，十二大洲政权建立，银尾星自此进入了平稳的恢复期。
　　末日结束之际，即为新历伊始。
　　新历827年，十二大洲人口逐渐增多，各地百废待兴。
　　科技停滞甚至倒退许久的银尾星，终于恢复到了末日前的科技水准。
　　·
　　十二大洲之五沧兰洲，宁A区夏城。
　　阮渔绑定系统的时候，她刚接到亲妈的电话，得到了家里有一片工厂未来将要拆迁的消息。
　　保守估计会赔偿二十亿。
　　阮渔淡淡地“嗯”了一声，道：“你回来时候给我带二百块钱的小龙虾吧，我想吃了。”
　　妈妈方缈快乐地应下，并且隔着手机亲了她一口。
　　阮渔：“么么么。”
　　挂断后，阮渔继续瘫在沙发上看视频。
　　当拆迁在二十一年的人生中来了十几次，还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赔偿款多，到了最后，这钱也就是个数字罢了。
　　阮渔叹口气：“谁能想到，我爹没靠实业发财，而是薅了国家的羊毛呢？”
　　每一次工厂快要有起色进入飞速盈利期，那边就有拆迁指令下达。
　　要么是征地盖学校，要么是建修复设施，要么是改成别的……
　　这一次更强，是要在夏城另建一座机场。
　　“叮——”
　　耳畔一声清脆的响声，阮渔毫无所动，懒得搭理。
　　“检测到符合标准的生命体，对接中——”
　　“对接完毕——”
　　“系统绑定——”
　　阮渔皱眉，找遥控器来，往前划拉进度条：“我刚错过了剧情吗？”
　　怎么突然出来绑定什么鬼玩意儿了？
　　【绑定完毕，调试对接】
　　【确认信息】
　　【顶流系统666已就位】
　　阮渔眨眨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透明大框。
　　【宿主您好，我是顶流系统666，绑定愉快，未来请多指教】
　　阮渔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脸：“嘶——”
　　有点疼，不是做梦。
　　·
　　一分钟后。
　　阮渔：“你是系统。”
　　【是的，我是系统】
　　阮渔：“为什么是我？”
　　【只有宿主的各方面数据都与我契合，所以，只能是你】
　　【而且宿主幸运值很高，对顶流任务有很大的助益】
　　阮渔：“……”
　　那这倒确实没错。
　　从小到大，如果讨论阮渔什么比较突出，那必须得夸一下她的运气——
　　出行一路畅通无阻，堵车基本遇不到，飞机高铁从不晚点，她爸妈特别喜欢带着她出门；
　　想吃的东西能买到最后一个，想玩的项目也总能排到最佳位置；
　　家里接二连三有喜事，她出生的时候爸妈赚到第一桶金，五岁生日任性拦着他俩不出门，结果避开了一场祸事。
　　曾经创下过买一送一饮料一瓶接连兑换一个月都没停的成就，两块五喝了个爽，阮渔那一天承包了全班的汽水。
　　只花了两块五，攒着瓶盖没丢，后续还能随便换。
　　要不是班主任机智注意保护学生隐私，阮渔早就上社会新闻奇事节目了。
　　阮渔：“你这话挺准确。”
　　她话音一转：“可我为什么要绑定你？你没有经过我同意，擅自绑定，我不认的。”
　　系统呆住。
　　阮渔：“请你离开。”
　　系统：【……】
　　它急切地道：【我能让你光芒万丈！得到亿万人的喜爱！你会是舞台上最靓的那个崽！】
　　阮渔咸鱼躺在沙发上：“我不会唱跳。”
　　系统立刻换了个说法：【你能成为名流巨星！载入史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巨！】
　　阮渔更没兴趣了：“太累了，我不需要。”
　　系统觉得没关系，再来另一个角度：【你可以功成名就拥有无数财富！想买什么就有什么！】
　　阮渔嗤之以鼻，并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我现在就有无数财富，想买什么就有什么。”
　　系统的声音有点想哭了：【所有人都会爱你！你会有数不清的追求者！他们为你而疯狂！】
　　阮渔冷漠脸：“不好意思，我独身主义。”
　　这个世界没有男人配得上我。
　　系统：【……】
　　主神，这个宿主好有病哦。
　　任凭这个名为“顶流”的系统说得天花乱坠，阮渔死活不松口。
　　她就那样又丧又没力气地在沙发上舒服地躺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这不应该，这不能够，这不合理。
　　系统很费解。
　　既然能够绑定，就说明宿主是符合它程序设置标准的。
　　而且，在系统评估报告中，阮渔的条件真的很绝佳。
　　外貌九分，身材八分，情商八分，智商六分，家世四分，未来前景十分。
　　这样优秀的评分，系统很久没有见到了。
　　要知道，它这边设定的评分标准是很苛刻的。
　　尤其是那个未来前景，十分满分啊！
　　这让它怎么能放弃！
　　阮渔嫌弃地看了飘在空中的透明屏幕一眼：“你可以走了。”
　　系统：【……考虑一下吧，我真的很好的】
　　阮渔连眼皮都懒得掀给它看了：“不考虑。”
　　好不容易毕业了，累死累活的，她下半辈子就想这么咸鱼躺着，混吃等死。
　　反正家里有钱，爹妈爱她，人生自在。
　　为什么要去找罪受？
　　还什么成为顶流。
　　呵，真当她不知道啊？明星被骂得老惨了。
　　别说什么有更多的人会爱她，十万个喜欢和两千个谩骂，有了前者就能说后者不存在了吗？
　　阮渔：“我又不缺钱，也不向往成名。你绑错人了，去找一个娱乐圈小透明吧，对方肯定会好好待你。”
　　这话说的，有点渣。
　　系统哭唧唧：【考虑考虑吧，求求你惹】
　　·
　　三天后，阮渔受不了了。
　　她捂着耳朵，穿着拖鞋直接朝外面跑去。
　　穿过小花园，踩着青石板，猛地打开栅栏门，阮渔飞快地朝着隔壁邻居家别墅前进。
　　耳边还是那个系统的哭声，这货已经进化到带着哭嗝了，兴致来了还给她B-box。
　　真是绝了，阮渔都想给它鼓掌。
　　“小鱼来啦？找慢慢吗？她在地下室图书馆那里。”邻居阿姨徐婉从花圃里抬起头，笑着跟阮渔道。
　　A级大区环境宜人，土壤正常无污染，植物生长很繁茂。
　　阮渔停下脚步，看向繁花似锦的花圃。
　　她微笑着乖巧点头：“徐妈妈好，那我找慢慢姐去啦！”
　　徐婉：“嗯嗯，去吧。一会儿我让王妈给你们端点吃的。”
　　阮渔：“好的呢！谢谢徐妈妈！”
　　她轻车熟路地进门换鞋，摸到电梯那边，等门开了以后朝下面走去。
　　徐婉家的图书馆是内置在别墅里的，地下两层到地上三层，很庞大，里面不止是图书，还有实验室。
　　女儿桑曼和老公桑琮，是这个奢侈家用图书馆的拥有者和使用者。
　　阮渔象征性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推门进去，阳光自穹顶射入，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很具未来科幻感觉的室内设计，线条流畅，不失柔美，墙壁上与天花板处有着无数细小灯光，夜晚的时候能够像星河一般璀璨。
　　【求求你了就答应我吧】
　　【我们解绑不了的你就是我的宿主的】
　　【我们开启顶流之路不好吗】
　　系统还在阮渔耳边叨叨，最初是无性别的机械音，带着冷漠疏离，现在换成了个软萌妹子音，听着可撒娇了。
　　阮渔冷漠忽视。
　　桑曼从某个门内走出，看向阮渔：“来啦？有事吗？我正在做实验，如果没有事的话，你就自己玩。”
　　认识五六年的邻居了，关系都很好。
　　虽然桑曼是学神，阮渔只是个普通人，但她俩玩得依然很不错。
　　阮渔走过去抓住她：“慢慢，我需要你的帮助。”
　　邹昀杉从门里面走出，笑着道：“哟，难得我们小幸运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阮渔皱眉：“你也在啊？”
　　邹昀杉：“我在我女朋友这里，很意外吗？”
　　阮渔翻了个白眼：“徐妈妈真该把你赶出去。”
　　邹昀杉：“喂喂喂，你也太记仇了吧！桑曼就算不找我当男朋友，也早晚会有男朋友的！”
　　阮渔：“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不配而已。”
　　邹昀杉：“……”
　　A大物理系系草，话剧社扛把子，被说他不配。
　　桑曼的手搭在阮渔手腕：“先说事吧，一会儿再吵。”
　　反正邻居妹妹跟她男朋友吵架这种事，她经历得多，已经看开了。
　　阮渔耸了耸鼻子：“哦。”
　　然后简单地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了她。
　　系统：【……】
　　他震惊：【你就这么地把我交待出去了？】
　　我这么非自然，我这么神奇，你居然敢说出去？
　　桑曼头五秒的表情是裂开的，后来就淡定下来。
　　“没开玩笑？”她只问了这一句。
　　阮渔点头：“没有。”
　　桑曼颔首，沉稳道：“我知道了。”
　　邹昀杉：“？？？”
　　他瞪大眼睛：“就这？你就信了？”
　　阮渔鄙夷：“所以我说你不配我慢慢。”
　　邹昀杉：“……”
　　这怎么又拐到这个问题上了？
　　阮渔看向桑曼：“它在我耳边嗷嗷三天，除了睡觉一直在哭，我说解绑它还不让。”
　　至于为什么不影响阮渔的睡觉，大概是因为系统怂，觉得以后两人要长久相处，不敢太过分。
　　可清醒的时间那么长，时刻被打扰着，阮渔也是很烦的。
　　桑曼沉思：“这是个问题。”
　　阮渔：“你觉得，这玩意儿能剥离吗？我认为它肯定有依托存在的介质，找到，挖出来，我不信它说的不能解绑。”
　　瞎扯毛线呢，这世界上还有能对她强买强卖的？
　　系统：【……】
　　我才是要裂开了。
　　这届宿主怎么回事啊！
　　它带了321届，从来没遇到这么彪的！
　　桑曼抬头：“能跟我详细形容一下，这个名为顶流系统的物体，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能触碰吗？我可以看到吗？它有什么用？所有的功能？”
　　阮渔瞥了眼离自己十米远的悬浮屏幕：“它啊，是个怂货。”
　　系统：QAQ
　　是的，我很怂。
　　你遇到一个拒绝自己八百遍还想拆了自己的宿主，你也怂啊！


第2章 我想拆了这玩意儿
　　阮渔此人，名字取得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了这个“渔”，就有了谋生技巧，不用担心饿死。
　　这是父母对她的美好期望。
　　可惜，他们一家人没想到，时间久了，家里会越来越有钱，能管她几辈子花销。
　　所以，毕业了以后，阮渔特别快乐地决定家里蹲。
　　且已经蹲了一周。
　　桑曼：“它为什么不能主动解绑？”
　　阮渔知道这个，这几天这货一直嗷嗷：“因为走了程序敲了章，解绑要再来一百年走流程，而且还会扣它绩效。”
　　邹昀杉喃喃：“外星人也要扣绩效……”
　　日子好难啊。
　　系统：QAQ
　　阮渔伸手表示：“绩效这个名词是我考虑到你的智商和理解力，特别转换成本地用语的。”
　　邹昀杉：“……”
　　他：“阮渔你一天不损我会死是吧？”
　　阮渔：“哼哼。”
　　桑曼一直在低头思索。
　　阮渔：“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直接转问。”
　　那就多了去了。
　　系统到底是什么，它怎么来到银尾星的，又为什么一定要绑定宿主完成任务，过程里可以得到什么……
　　最关键的是，这种神奇物种，能让他们研究一下吗？
　　系统瑟瑟发抖。
　　阮渔长叹一声：“我是很高兴把它送去研究的。”
　　说话间，她手下动作不断，用一只2B铅笔草草速写了系统在她眼前的模样。
　　只有阮渔能看到，也只有她可以听到，哪怕系统飘在桑曼邹昀杉脑袋上，他俩都看不见听不到触摸不了。
　　“喏，就长这样。”
　　阮渔把素描纸倒过去给桑曼看：“其实就一个飞起来的透明屏幕，散着蓝光，有点像是科幻电影里的AI管家。”
　　阮渔随手在空中扯了扯，给两人形容：“还能手动变大，手感没有，跟摸空气一模一样。”
　　被扯变形的系统：【……】
　　系统觉得它统生好卑微啊！
　　世人总有需求，争名的给他们名声，逐利的给他们利益，寻求健康的给他们药物……
　　人生八苦，总有欲望。
　　绑定以后，只要找到宿主想要的，他们就会为之努力，不愁宿主不完成任务。
　　可是，可是，可是为什么阮渔什么都不想要啊！
　　趁着桑曼和邹昀杉嘀咕那张纸上的系统原貌时候，阮渔找了个沙发躺了上去，还不忘从果盘里掰一根香蕉。
　　阮渔叨叨：“所以我说，你们这个系统设定有漏洞。怎么能没有plan B呢？万一呢？”
　　系统：【……】
　　阮渔：“你看，这不就遇到我这么个特别的了吗？”
　　系统哭唧唧。
　　人的欲望无止尽，有钱的想更有钱，有名的想更有名，美丽的想更美丽。
　　更别说，有的人什么都想要。有钱有权有名声，还要许许多多的其他。
　　321个宿主，无一例外。
　　有些能好聚好散，有些已经贪婪到无法自拔。
　　但像是阮渔这种坚定拒绝它的，从来没有。
　　阮渔有钱吗？在系统看来，一般般吧。
　　家里薄有资产，沧兰洲排行前五百，世界排名太靠后，她卡里就几千万，这多吗？
　　它曾经的宿主可是世界首富！
　　阮渔美丽吗？在系统看来，还可以。
　　九分颜值，在满分十分之下，显得很是不错。
　　但，美人会老，容颜易逝。
　　漂亮的人大多更在乎自己的容貌，希望能时刻光彩夺目，长痘了怎么办？有皱纹了怎么办？还有很多别的小问题。
　　任务完成，宿主可以冻龄美颜盛世，一辈子都这么漂亮。
　　还有许许多多的诱惑，人性有太多弱点了，而这，都是系统能够渗入的。
　　阮渔听着系统在耳边叭叭，数着它能给宿主的好处，描绘着完成任务的美好蓝图。
　　阮渔：“我花销不大，对跑车没兴趣，也不养小狼狗，还不赌博，家里这几千亿资产够我花好几辈子了。
　　美丽啊？我从小美到大，老了以后也是最漂亮的。每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魅力，小时候是可爱，十六七岁是朝气，现在是成长，未来是成熟。为什么要冻龄？那我岂不是会失去很多不一样的美？
　　名声我不需要，权势我也没兴趣，我就想瘫着。”
　　系统说累了。
　　阮渔下了结论：“所以，你们程序设定有问题。”
　　【没有问题的，只是非正常向解绑要走好久的，有这个时间，万一你能回心转意呢】
　　【是吧，万一呢】
　　阮渔鼓掌：“很好，都会学我说话了。”
　　桑曼和邹昀杉不知道嘀咕出来了什么，前者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站在阮渔沙发后面。
　　“介意做个检查吗？去医院。”她问。
　　系统表示：【你们当前的科技，检测不到我的存在】
　　阮渔原话复述。
　　桑曼：“……”
　　既然系统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坚持了。
　　“那，你跟你哥说这事了吗？”桑曼问。
　　阮渔老实交待：“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关禁闭，我联系不到。”
　　第一天，她就试图找亲哥诉说这离奇事件，但没打通电话。
　　跟爸妈说也没什么用，还可能会让他俩担心，所以阮渔跟妈妈吃小龙虾的时候，就没有提这事。
　　桑曼：“既然你不介意让我知道，想必你是愿意分享给靠得住的人的。”
　　阮渔点头。
　　桑曼：“白哥的等级比较高，他接触到的人也很厉害。小鱼，我建议你先跟他讲，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如果说，阮渔的人生加点都在幸运值上，那么，亲哥阮白的加点就全在智商上了。
　　远近闻名的学神，百年难遇的天才。
　　阮渔还要苦哈哈考A大，阮白十二岁跳级直接进了教授团队，十四岁就被拉进了不知名团队。
　　十五岁销声匿迹，五年后才回家一次。
　　也就阮家父母心大，不然看着儿子杳无音讯，得上蹿下跳忧心忡忡吃不下饭，哪儿有阮白二十岁回家时候全家除了他都出门逛游乐园的场景呢？
　　阮白今年二十五，大阮渔四岁，兄妹俩最近几年不怎么见面，不过亲情还是很浓厚的。
　　前不久，阮白还自己做了一个航母模型从遥远不知道何处寄给了阮渔。
　　桑曼这么一提，阮渔觉得也对。
　　“一个小说男主般的我哥，遇到这种神秘事件，找他最靠谱。”
　　阮渔以前跟朋友还讨论呢，她哥看来看去，都是狗血无线文里的娇妻带球跑里的那个球，怎么看怎么像。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家很和谐，爹妈感情很不错，也不存在强取豪夺一夜情误会狗血，更遑论带球跑了。
　　从根源上断了天才宝宝的未来剧情发展畅想。
　　阮渔曾经很失望，毕竟，谁不喜欢看戏呢？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亲哥。
　　反正不是自己就行。
　　桑曼：“如果……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她未尽之语显得意味深长，换个人就追着问下去了。
　　偏阮渔毫无好奇心，也不觉得难受，点着头就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每到这个时候，邹昀杉都很是感叹。
　　阮渔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处处让人惊奇。
　　徐婉抱着一堆花从外面走来，问：“小鱼过会儿在家里吃饭吗？”
　　阮渔看了看时间：“那我可以吃徐妈妈做的酸菜鱼吗？”
　　徐婉笑了起来：“我这就去看看。”
　　阮渔欢快应道：“那我要在这里吃饭的！”
　　徐婉：“好~”
　　邹昀杉：“这变脸的功力真是深厚啊！”
　　刚才还冲他冷脸呢。
　　阮渔“呵”了一声，甩着马尾不屑转身。
　　邹昀杉朝桑曼耸肩：“小幸运何时能看我顺眼呢？”
　　桑曼：“大概咱俩分手吧。”
　　邹昀杉想了想：“不，我觉得到时候她会更鄙夷我。”
　　现在觉得他不配，真分手了会认为他眼瞎心盲。
　　桑曼：“好像也是。”
　　·
　　阮渔之前是直接打给阮白的，好几次都没打通，寻思他估计又去搞事了。
　　这一回想联系上，就干脆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刘哥，你跟我哥说一声，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事找他。”阮渔说道。
　　刘醇管的是阮白的勤务一切，自然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跟阮渔也有过几次通话，不过都是阮渔找他的。
　　这会儿，他在电话对面应道：“好的，我记下了。”
　　阮渔没多问，见他应下就挂了。
　　至于何时能回复，又或者阮白到底干嘛去了，这类问题她从来不啰嗦去白问。
　　不过这一次回得倒是挺快，隔了一天就有电话了。
　　系统已经生无可恋，仗着这个位面没有能够发现它存在的科技碾压水平，在阮渔身边看戏。
　　【信我，你们真的找不到我的】
　　【不如我们合作，你要是答应了，好处很多的】
　　【走流程也要一百年，对我来说白驹过隙不算什么，可这是你的一辈子啊】
　　【有这时间都够你完成任务了的】
　　【都是相处，和谐一点不好吗】
　　阮渔：“哦。”
　　能一样吗？
　　躺着听系统叨叨，看它无能狂怒；以及，在系统指使下苦兮兮干活，任凭它差遣。
　　都是一辈子，这能一样呢？
　　骗鬼都不好使。
　　阮白中气十足：“喂，小鱼找我有事？”
　　阮渔正在吃螃蟹，就把通话外放了：“唔，你等等，我换个地方。”
　　阮白：“？？？”
　　阮渔从餐桌这边站起来，想先挪到自己卧室。
　　毕竟一会儿要说的事情太惊悚离奇，怕厨房这边正在做菜的阿姨觉得自己有病。
　　走出两步后，她又掉头返回，端起一个盘子，拎着俩只螃蟹的钳子甩了进去，带上工具拿着手机和盘子一起哒哒哒跑去了自己的地盘。
　　二楼都是她的空间，卧室不好吃这个，就换去了活动室。
　　阮白在那边耐心地听着这边一连串的声响，维持着笑容，手里拿着把扇子甩啊甩的。
　　“咔哒”关上门，阮渔道：“好了。”
　　阮白听着她走到桌边，将盘子轻轻放下，然后拖了把椅子坐下。
　　阮白：“什么事呀，前两天还断断续续打了五个电话。”
　　是隔开时间打的，似乎在试探他有没有空。
　　阮渔：“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吓尿了。”
　　阮白：“……”
　　这话其实应该我跟你说吧？
　　毕竟他们研究项目摆出去一个名字，就够正常人哆嗦两下了。
　　阮渔认真道：“哥，我被外星生物绑架了。”
　　系统：【……】
　　就特么离谱。
　　阮白：“……”
　　妹妹你冷静一点。


第3章 我来就是不怕麻烦啊
　　银尾星十二大洲中，沧兰洲的综合实力排行第五。
　　由于星球被污染，末日阶段更是损坏严重，空气、土壤、水源等在这八百年间凭借大自然本身能力进行了修复，却依然没有回到末日之前的状态。
　　自此，各大洲制定了统一标准，划分地区为A、B、C、D、E、F六个级别。
　　C为人类可居住大区，B为人类适宜居住大区，A为人类最佳居住大区。
　　D及其以下，则是人类不宜居住、不可居住、不能涉足、禁地。
　　除此以外，另有不会显示在地图上的S级军区，军事重地，自有其单列的标准。
　　阮渔从宁A区被接走，现在在某S区某基地。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并且毫不关心。
　　反正亲哥在这里。
　　·
　　阮白一开始觉得，阮渔在撒娇。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很久没跟妹妹联系过，导致她随口扯了个刚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的片段来敷衍自己？
　　但后来，阮白认为似乎不是。
　　阮渔：“是不是很玄幻？是不是很难以想象。”
　　阮白：“……”
　　那你这话都说完了，让我怎么讲？
　　阮渔在电话里哼了一声：“然而这是真的。”
　　她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给阮白发去了几张图。
　　系统在空中飘啊飘，就像是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
　　阮白把手机拿得远了些，看到了那些图片。
　　阮渔画画挺厉害的，速写很快，而且有着瞬时记忆，在分析与观察事物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基因。
　　系统最近两日在阮渔耳边逼逼，还在自己的屏幕上走马灯似的闪过杂七杂八的画面。
　　阮渔瞥了两眼，对其中的某个东西有了兴趣。
　　于是她找了纸，三两笔地画了出来。
　　系统那会儿还在问她，怎么就对这个感兴趣了？不过是一架淘汰了的战机而已。
　　那幅图上有整体外形，还有截取出来的零部件切面图。
　　阮渔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直觉告诉她，要画下来。
　　她便画了下来，因为她最擅于遵从自己的内心了。
　　阮白是个识货的，只需要简单一看，他就明白了这东西的靠谱性有多高。
　　阮白沉声问：“你没跟我开玩笑。”
　　这是疑问，也是陈述。
　　阮渔挖着蟹黄，手机在桌面上静静躺着，公放使得阮白的声音变得很大。
　　“当然，”阮渔回答，“这么严肃的事情，玩笑一两句就罢了，何必这样多？”
　　当晚，就有人来到夏城，接走了阮渔。
　　·
　　阮渔坐在冷硬的椅子上，室内空空荡荡，前方一个黝黑的墙壁。
　　系统：【这是一个单面的墙，其实后面有很多人】
　　阮渔低头抠手：“哦。”
　　系统：【你看，这么些天捣鼓了这么多东西，依然找不到我】
　　阮渔耸耸肩：“意料之中。”
　　她从家里被接到这个基地，检查和询问做了一遍又一遍，无数次的“系统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当初绑定时候是什么感受”等等问题。
　　阮渔看得出来，他们暂时不相信自己，还有人怀疑她是精神病患者。
　　也确实，正常人都不信。
　　她很配合，做什么都乖乖的，让干嘛就干嘛，哪怕是回答一句“你的名字”都重复了几十次。
　　轮番谈话后，结合阮渔提供的图，他们终于愿意相信，系统可能真的存在。
　　系统：【我不会害你的】
　　阮渔：“强买强卖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不公平基础上，我凭什么要如你的愿？我又凭什么要信你？”
　　她道：“而且，相比你这个外星来物，我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才更值得我信赖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阮渔下意识在找不到阮白的时候，去隔壁找桑曼，也是因为她比较信任这个姐姐。
　　系统无话可说。
　　墙后，一群人目光灼灼，看着阮渔对着空气说话。
　　阮白皱着眉头，想说什么。
　　同事拍了拍他：“放心。”
　　阮白“嗯”了声，眉间的愁绪还是没有放下。
　　“各种检查都做了，没有发现异物。”
　　“血液也没有，CT等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精神分裂。”
　　“如何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她没有精神病，也不是人格分裂，而且她给出了这张图。”
　　正是阮渔给阮白的。
　　在家的时候给了照片，被人接走时顺便拿来了，层层递交，现在也不知道在谁那里。
　　不过这里的人都看过打印版本。
　　阮白：“我妹妹的瞬时记忆很厉害。”
　　同事：“这都不是厉害，这是能上最强大脑的程度了。她真的不搞科研吗？”
　　阮白叹气：“我妹妹只想混吃等死。”
　　同事：“……真浪费。”
　　在基地医院做了数不清的检查，三天后的现在，依然没有找到她口中所言的“系统”到底在何方。
　　未知，看不到。
　　如何确认阮渔所言非虚，成了现在面临的首要难题。
　　而这个答案，关乎接下来她的命运。
　　·
　　阮渔左右看了看，这个屋子其实挺空旷的，不温馨，带着点冰冷，里面就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
　　周围墙壁上有一堆机器。
　　系统还在叭叭，阮渔站了起来，在室内溜达了一圈。
　　然后走到那个被说是单面镜子的墙壁前，曲起指节敲了敲。
　　阮渔：“喂？后面是不是很多的人？看挺久了，我没手机有点无聊，有问题来问呗，我又不扯谎。”
　　她一点都不见外：“要不然我就趴桌子上睡了，你们给我塞条毯子进来，我有点冷。”
　　后面的人：“……”
　　阮白撸着袖子就要去给妹妹找毯子。
　　同事拽着他：“哎哎哎！”
　　阮白：“那是我妹妹！”
　　同事：“知道知道，这不是大家在等人嘛，马上马上。”
　　阮白按捺下来：“那我给她倒杯水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向右前方看去，那边的人点点头。
　　阮白松了一口气：“好。”
　　没多久，坐在椅子上伸直了腿无聊的阮渔看到门被打开，熟悉的亲哥端着一个茶杯进来。
　　阮渔抱怨：“你们办事好麻烦啊。”
　　阮白摸了摸她狗头：“比较严肃。”
　　阮渔接过杯子：“蜂蜜水啊？我有点想喝奶茶，芋泥奶绿加冰淇淋全糖，还要放寒天进去。”
　　阮白：“一会儿就去给你买。”
　　阮渔打了个哈欠：“那中午吃麻辣烫吧？吃完了我睡觉，早上起得太早，我现在有点困。”
　　毕业后她都没在早上九点之前起过床，结果这三四天就没晚于八点的。
　　阮白戳了下她的脸颊：“早睡早起身体好。”
　　阮渔挥开他：“我就不。”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阮白被人喊走，这里又是只剩下了阮渔一人。
　　系统在空中乱飞。
　　阮渔斜睨了它一眼：“你真的好费事啊，就不能安安生生地站着吗？”
　　系统：【我也无聊，你不开启任务，我无所事事】
　　阮渔：“那挺好，大家一起无聊。”
　　·
　　墙后边，一个小组正在记录阮渔的点点滴滴。
　　“她向九点钟方向看了一秒。”
　　“斜上方63°到47°视线变化，不明物体或许有相应变化。”
　　“……”
　　阮渔的一举一动，跟系统的一问一答，她的视线和语气还有动作，都是他们记录的关键。
　　找不到系统，也看不到它，就只能在假设真的存在的前提下，根据阮渔的反应推断它的状态、位置。
　　阮白看着妹妹没心没肺的，心里叹气不已。
　　心却是挺大，他们家的遗传，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
　　上午十点半，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阮渔都抱着毯子在室内睡了一觉。
　　陈勉苒上将急匆匆赶来，开门之前还不忘认真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阮渔听到声音看去，见到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自带身居要职的大气，气势惊人。
　　陈勉苒接下这个任务前来，是因为他的能力，也因为在几位上将里，他的长相气质最为温和。
　　阮渔毕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刚毕业，被他们这群人吓到就不好了。
　　事实上，陈勉苒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贴心。
　　他笑着跟阮渔打了招呼，亲切地称呼她为“小鱼”。
　　并让阮渔喊他陈叔就好。
　　陈勉苒：“那，开始交谈之前，我还是想先送上我的小小礼物。”
　　阮渔：“嗯？”
　　他招招手，有人打开门，将一小推车的东西送了进来。
　　阮渔：“！！！”
　　她声音欢快，看着推车离自己越来越近：“零食呀！”
　　是三层餐车的零食，最上面还有几杯奶茶，其中一份很明显是她刚才跟阮白说的品类。
　　陈勉苒：“看看喜欢吗？”
　　阮渔的资料都被他们摸透了，喜好更是没被放过。
　　现在论起对阮渔的了解，阮白这个不怎么回家的哥哥都比不上专组的人。
　　阮渔戳开奶茶：“喜欢。”
　　陈勉苒：“那就好。”
　　陈勉苒看向阮渔。
　　二十一岁的小姑娘，还差四个月就到生日了，很乖巧可爱，抱着奶茶笑得跟猫似的。
　　“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我很欣慰。”他笑着，眼角多了褶子，“如果这是真的，也许，我们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系统：【你这步其实很冒险，存在被解剖的概率】
　　阮渔没理它。
　　陈勉苒认真地看着阮渔：“它，可以给出很多很多的东西，无关领域，是吗？”
　　阮渔仰头，看向那个飘在陈勉苒脑袋顶端的系统：“问你呢。”
　　旁边屋子的人迅速顺着她的视线试图寻找系统的存在，屋子里安装的各类机器飞速运转。
　　结果自然是毫无变化，那里只是空气。
　　陈勉苒也莫名：“在、在我身边吗？”
　　阮渔伸出手指了指：“你头上二十厘米。”
　　陈勉苒：“……”
　　那这个系统好像有点皮哦。
　　系统换了一个阴间音效：【可以，我什么都有，任务商店里能够联通各个宇宙时空】
　　阮渔皱眉。
　　陈勉苒立刻注意到了：“怎么？”
　　阮渔：“它声音好难听。”
　　陈勉苒：“……”
　　系统：【嘿嘿嘿我故意的】
　　只许你给我添堵啊！
　　阮渔将原话给陈勉苒复述了一遍。
　　陈勉苒：“！！！”
　　宇宙！时空！各个！
　　隔壁屋子：“！！！”
　　宇宙！时空！各个！
　　果然有平行时空么！！！
　　陈勉苒有点紧张期待：“那，可以证明给我看吗？”
　　阮渔摇头，这个问题她可以直接回答：“兑换物品需要完成任务，任务需要我开启。目前我跟它只是绑定关系，任务没有被确认。”
　　陈勉苒：“……”
　　阮渔：“所以，没有奖励，无法兑换。”
　　陈勉苒：“……顶流任务？”
　　这个东西也是阮渔一早就说过了的。
　　至于“顶流”二字的含义，陈勉苒这群人还是临时补的知识，当时他们就感受到了时代的变化。
　　阮渔寻求赞同：“是吧是吧，这系统真的好有病，干啥不行非当明星。我是想出名的人吗？连市场调查都不做，活该现在进退维谷，做生意肯定刚开业就赔惨倒闭。”
　　系统：【……】
　　我哭给你看啊！
　　陈勉苒苦笑：“也是。”
　　如果是有这类想法的人，或许这个系统的存在会被隐瞒。
　　想到这里，他赞赏地看了一眼阮渔。
　　毕竟，没有人嫌弃自己得到的太多，面对着几乎超越整个时代的诱惑，能拒绝的，寥寥无几。
　　阮渔歪头：“嗯？”
　　看我做什么？
　　陈勉苒：“小同志做得好。”
　　不管是真是假，结果如何，只这份魄力与决心，就比大多人要强。
　　阮渔：“……谢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夸奖，但是客气总没错。
　　吃着零食聊着天，系统也很配合，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随着跟阮渔的对话深入，陈勉苒的呼吸越来越紧促，手指紧紧地攥着椅子扶手。
　　小姑娘的声音从这件紧闭的房间中透过扩音器，传到了旁边的屋子里，二十多个人沉默着。
　　他们听到了什么？
　　阮渔已经喝完一杯奶茶了，换了柠檬水润喉。
　　“还要搜索吗？它现在挺配合的。”阮渔指的是系统。
　　之前两日不愿让她搜东西的系统，今天要什么就展示什么，权限开得很高。
　　它似乎知道，如果今天让这群陌生人满意了，那么，自己的任务兴许就有了着落。
　　陈勉苒闭上眼睛：“不必了。”
　　不必了，这些，已经够了。
　　末日前的科技有很大一部分都遗失了，沧兰洲原本是排名前三的国家，现在也只是被打碎后重新粘起，以大洲之名，成为了十二个国家之一。
　　阮渔刚才，给出了很多已经失落的国之重器的简单描述，从整体、到细节。
　　而且，还有一些听上去很神奇的物品。
　　阮渔是文科生，她对理工学科没有兴趣，就算有阮白这样一个哥哥在，她也不该知道那么多。
　　不存在瞎编乱扯，因为阮渔刚才叙述的，都是真实的。
　　甚至有一部分涉密，目前封存在档案室。
　　陈勉苒站了起来：“谢谢你。”
　　他颔首，弯腰，感谢阮渔。
　　阮渔被吓到了：“别别别！”
　　哥哥我吓死了啊啊啊！
　　陈勉苒强压下阮渔的阻拦，硬是弯了下去，然后直起身。
　　他说：“因为，我需要拜托你做一些事情，或者说，很多很多事情。”
　　阮渔挠挠耳朵：“我大概知道。”
　　跟阮白说出口的一瞬间，其实她早有准备。
　　她对系统无所求，可是别人不一样。
　　人们追逐名利，也有人舍生忘死。
　　阮渔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但她敬佩后者。
　　阮渔轻声道：“我来，就不怕被麻烦啊。”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答应做任务。
　　阮渔低下头，看向自己抱着奶茶的手指，视线暗了暗。
　　陈勉苒：“你……”
　　阮渔不好意思地笑笑：“薅了国家这么多羊毛，能做点贡献，我也是会很开心的。”
　　陈勉苒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以后，蓦地一笑。
　　是，阮渔从小到大的经历，还有她家的情况，早就被人搜罗来了。
　　因为阮白，阮家已经被关注了。现在加上阮渔，就更是被查了个里里外外。
　　旁边屋子里的人有点懵逼，他们也不是全都看过阮渔资料的。
　　阮白倒是知道些，但他对新拆迁的二十亿消息还没掌握。
　　不是有块地就能拆这么多，那块厂区的经济效益其实很不错，这是依据工厂情况预估的价格。
　　准确来说，并不是空手套白狼。相反，阮家父母因为这事忙得很，要重新选址建设工厂安排工人。
　　阮渔笑着，手指微动，右手大拇指轻轻地搓了下食指。
　　她道：“我喜欢这里，我爱我的国家。所以，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有人称呼现在的国家叫做“大洲”、“洲国”，可更多人还是习惯了带有家的名字。
　　国与家，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
　　沧兰洲是打碎了重建的，可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一直都在。不论多么艰难，他们总是在一起。
　　系统：【呜呜呜你要是一开始对我这么好就行了】
　　阮渔一个眼神都没给它。
　　陈勉苒郑重道：“多谢。”
　　阮渔话音一转：“但最好还是顺便研究下怎么剥离它，我其实更喜欢躺着混吃等死。”
　　陈勉苒失笑：“好，双线并行。”
　　阮渔满足了。
　　这场谈话后来被以最高等级密封保存，而长达两小时的谈话中，所涉及到的内容，足够让在场众人震撼两辈子。


第4章 你直接上飞机了是吗
　　天灾末日以前，银尾星的科技发展迅速，智能AI进展良好，星球外小行星防御系统刚刚建设完毕，对外宇宙的探索也在积极进行。
　　结果，会对银尾星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小行星没有出现，反而是星球内部的天灾，让整个银尾星几乎生物灭绝。
　　银尾星最大的火山带接连爆发，引起了一系列地壳运动，火山灰顺着大气运动在数年内席卷全球，沉重的火山灰层层累积，压垮了建筑、地表设施，天空也被遮蔽。
　　然后是地震，好像全世界都活跃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自然/灾害频繁且威力越来越大。
　　直到，掩藏不住的黑暗显露于灰色的光芒之下。
　　——各国秘密建造的实验室，病毒泄露。
　　那是普通民众第一次直面同类最恶的恶意，如果一个病毒是被人为研究培育出来的，处处朝着基因下手，那谁能躲避？
　　更何况，这样的病毒、细菌，还不止一种。
　　生物减少、物种灭绝、作物减产、饥荒流行、疫病频生、战争四起，资源的稀少，让争夺变得更加习以为常。
　　天灾将黑暗掀开，幕布下遮盖的全是人类恶行。
　　末日加速到来，携着变异病毒、秘密研究、污染物……涌向了银尾星上的所有生物。
　　不单是人类十不存一，哪怕是动植物，也遭受到了灭绝的威胁。
　　科技停滞、倒退，尸山遍野，感染病毒后便是真正的丧尸，小说里的场景居然成真了。
　　末日结束，生产力不知道退回到了多久之前，人活着就是为了找吃的。
　　八百年后，可谓是短短的时间，一切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尽管这样的想法只是自欺欺人。
　　·
　　现在的生活再也没有课本上讲述的末日前后那般凄苦了，饭管够，水管净，电管足，只要不去C以下的大区浪，生活都会很舒心。
　　银尾星人口恢复到了末日前的水准，沧兰洲目前人口数量排十二大洲之四，有七亿人。
　　阮渔：“你这个顶流任务，应该对观众数量有要求的吧？”
　　系统：【粉丝有单独的考核维度】
　　不只是数量，还有一堆其他的。
　　阮渔看得脑仁疼，小字密密麻麻，合约的补充条款都没这么麻烦的。
　　系统：【什么时候接任务！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阮渔正在填表，因为要统计系统这边的资料。
　　她边写边跟系统说话：“所以你要老实交待，不能骗我。”
　　系统：【你又分不出来我骗没骗】
　　阮渔：“骗人总会有纰漏，以后要是被我捉到，下场就不一定好了。”
　　系统：【……】
　　它憋屈：【你威胁我】
　　阮渔：“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顶流系统，编号666，以前带过类似任务，还有不同类型的宿主。
　　有的能讲，有的不能。
　　为了让阮渔能够对未来有期待从而好好完成任务，它这两天换了个话题，挑了很多获得好处的宿主讲给她听。
　　阮渔才不吃这一套：“跟你说过了，我对美颜盛世没有追求，也不想永葆青春，更对活到二百岁没兴趣。”
　　系统：【这不合理，人类都是贪生怕死的】
　　阮渔：“那你跳一段历史找找忠臣，就能见到什么叫悍不畏死了。”
　　系统：【可你又不是这样的人】
　　阮渔把笔合上，然后将纸张递给站在旁边的人，还不忘跟系统互怼：“是啊，我就是一个矛盾体，不行吗？”
　　系统不说话了。
　　在场的人已经快习惯她这种自说自话还只有半截的表现，淡定接过表格夹在文件里，转身送到组长那边。
　　阮渔问周围：“还有事吗？”
　　有人回答：“暂时没有啦，辛苦你啦。”
　　阮渔：“不客气。”
　　如果注定要做任务，那干嘛非要自己苦哈哈地努力？
　　阮渔当甩手掌柜，等着专业人士制定方案。
　　系统还在逼逼：【你按照我的任务步骤来就可以了，绝对是最好的】
　　阮渔：“不是，你想多了。我们不是要完成任务达到你的目标。”
　　系统：【？？？】
　　阮渔诚恳表达：“我们是想最大化的，薅你羊毛。”
　　系统：【……】
　　真的，这一届宿主，就尼玛离谱。
　　·
　　基地的生活其实挺好的，有手机有网络，还有亲哥一起恰火锅。
　　阮渔给爸妈打了电话，说她出去旅游了。
　　方缈和阮旭信以为真，知道她的动态就好，并不强求一定要每日联系或者其他的。
　　阮白突然觉得，心大的父母，好像也不是很好。
　　跟陈勉苒议事后没多久，桑曼和邹昀杉也被拎来了。
　　——之前给漏了。
　　阮渔拿着烤串，猫猫探头：“慢慢吃吗？”
　　桑曼抬头往门口看去，见到了面色红润的阮渔，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挺害怕有意外发生。
　　阮渔走进去，递给桑曼几串。
　　邹昀杉不满：“喂喂喂，这么大一个人看不到吗？”
　　阮渔白眼：“看不到。”
　　邹昀杉：“……”
　　桑曼一点关怀男朋友的样子都没有，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阮渔：“刘哥的神秘配料，他厨艺超好！”
　　刘哥就是刘醇。
　　桑曼：“看来你在这里很适应。”
　　阮渔：“还行吧，除了床有点硬以外。”
　　那是真的硬，后来又塞了两床褥子，阮渔才勉强接受。
　　桑曼笑了起来。
　　阮渔和系统的事情一说出口，桑曼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摘出去了。
　　不管如何，这样离奇的事件，总是要保密的。
　　那日的未尽之语，说的其实就是这个。
　　桑曼：“看来，我也要在这里待着了。”
　　阮渔想了想：“你喜欢的几个老师，好像都在这儿。”
　　桑曼点头：“我刚才在食堂门口看到了。”
　　阮渔：“可以多学学，我觉得你会高兴。”
　　桑曼：“那是自然。”
　　能够见到教材上的著名学者，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以她现在能力，就算博士毕业了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能进入这样的地方工作。
　　邹昀杉在阮渔的刻意忽略，与桑曼的全然忘记下，真的被搁置在一旁了。
　　邹昀杉：“……”
　　真的，谁把小公主带走吧！
　　她对我的恶意太大了！
　　·
　　系统说，它程序里的任务设定，就是让宿主成为顶流明星。
　　阮渔挺好奇：“如果任务没完成，宿主出意外挂了呢？任务算没完成？”
　　系统很自信：【有我在，不可能】
　　阮渔了然，又获得了一个关键信息。
　　系统毫无所觉。
　　而专组人员得到阮渔复述的话以后，也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就是说，阮渔很安全。
　　阮渔：“那宿主要是缺胳膊少腿？”
　　系统急了：【你在小看我！】
　　阮渔更淡定了：“没有。”
　　系统：QAQ你分明就是有的。
　　越来越多的人员抵达，目前来说，大部分是研究社会学、心理学等方面的人，每天还会来找阮渔聊天。
　　她脾气倒是好，并没有不耐烦。
　　时间一日日过去，阮渔能够察觉到，大家有点急了。
　　如果根据系统所说，它那里可以沟通购买到其他时空的产物，那么，早一天开始任务，就能早一日赚取积分，也就可以早些检验系统的真实性。
　　如果系统摸不着看不到，那兑换来的东西，还能看不见吗？
　　最关键的是，将会获得的是别的时空的产物！
　　平行时空啊！
　　万一能研究出其他的呢？
　　只要来了随便一个，也许就是多重宇宙论和量子力学的新突破呢？
　　阮渔总觉得，那群搞物理的人，看她的时候欣慰得跟看见外星人似的。
　　阮渔听不懂这些，看着物理学家们在她面前吵得面红耳赤，只听到一句“量子力学”，想起来曾经的一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阮渔：“……”
　　是我，朴素的文科生，理科学渣。
　　有的人，脑子里真的就没理科这根弦。
　　她认了。
　　·
　　闲着也是闲着，阮渔正在跟系统做辩论。
　　【顶流都是从选秀节目开始的，养成系能最快地收拢第一批粉丝，而且很容易转为死忠粉，随你杀伐征战，也是你以后获得资源的依仗】
　　【有我在，你一定可以C位出道！】
　　阮渔觉得不对。
　　“三月粉了解一下？出道即巅峰毕业即失业了解一下？虚假繁华了解一下？”
　　【我可以为你规划后续出道道路！】
　　阮渔耸肩：“用不到你，我可以得到所有。”
　　【？？？】
　　阮渔不追星，但大学时候有舍友追选秀，期期不落，一年N个。
　　全网三百秀芬，必定有其一席之地。
　　所以，她对当前的选秀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一个选秀节目，不论101系列还是乐队、rapper、舞蹈，归根到底都是最后的排名、成团位。
　　也就是说，关键在公司、背景、钱。
　　这三者，我全都有。不必我爸妈出手，我自己的零花钱就能买十个出道位回来玩。”
　　阮渔鄙夷：“我连选秀节目都能买下来，你跟我说，你能保证我C位出道？”
　　她切了一声：“看不起谁啊！”
　　当学员？
　　她连老板都当得！
　　【……】
　　【……】
　　【……】
　　系统真的无语了。
　　为什么这人幸运值高到能直接越过所有标准让它瞬间绑定？
　　以前还能在同一个时空下发现两个以上的合格者的！
　　那它还可以挑挑！
　　系统真是纳闷，不懂阮渔那十分的未来前景到底是依据什么判定的。
　　【我们，我们要公平！选秀太黑暗了，可是我们要寻找公平！我可以还这个世界一个公平清澈的选秀！】
　　【举办者无法操纵票数，打投是多少就是多少！】
　　阮渔摆摆手：“别闹了，你的存在对选秀来说，就已经是不公平了。”
　　毕竟，按照系统所言，它就是最大的外挂。
　　【……】
　　无话可说，好有道理，竟是我错。
　　【那我们去演戏！我给你挑几个不错的剧本，我们去试镜！】
　　阮渔：“给我名字，我去投资，试镜就算了。”
　　【……你这样很没有参与感，顶流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
　　阮渔觉得稀奇：“有飞机在，为什么要爬上去？”
　　【……】
　　别人那里还是电梯，到你这儿就是飞机了是吗！
　　凭什么！
　　阮渔：“我有钱，还有资源，更有人脉。666啊，你看，你的程序太老，没有结合我的现状制定发展规划，这是不行的。”
　　她苦口婆心：“因时制宜，一切要从实际出发，主观与客观相符合，要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嘛！”
　　【别念了，我已经搜到你们的哲学课本了】
　　阮渔：“哦，那你仔细看看，多学学。”
　　系统真的很累。
　　直到这日，走廊下晒彩霞的阮渔，得到了任务指示。
　　他们说，针对系统的浅显研究，终于有了结论。
　　阮渔在这儿待得也确实是有些烦了。
　　所以，她甚至是蹦跳着跟人一起，去往了会议室。
　　系统也很激动。
　　终于能搞事业了！
　　宿主你加油啊！
　　而且它真的好讨厌跟无聊的宿主进行辩论啊！
　　吵又吵不过打又打不了！
　　很气的！
　　同时，它在自己的模块里添加了一条，表示除了为了亲人，宿主也是能因国家大义，而做出不一样选择的。
　　这很重要。
　　它郑重记录：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这个国家，这个宿主，与其他的都不一样。


第5章 最高难度
　　八百年前，人们以为，他们在几百年后可能会进入星际时代。
　　比如，有外星人找来，或者他们找到了别的有生命星球，有了宇宙飞船，可以到太空旅行。
　　就连战争都是走机甲星舰路线。
　　谁能想到，八百年后的现在，日子过得还不如曾经——起码原来的银尾星大片地盘还是好好的。
　　阮渔前两天发现，基地这边多了一群计算机学家，主要研究人工智能的。
　　她很欣慰，因为这说明陈勉苒真的在努力，拨了人来搞系统剥离。
　　相关学家：不是，我们就是来看看真·AI是什么样子的。
　　系统有恃无恐，因为它没有察觉到危险。
　　它还嫌弃这里的科技水平低，连最初版本的人工智障都上不了档次。
　　阮渔想起来家里撞墙的扫地机器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并且我很想把你安在扫地机上。
　　系统这两日过得真的很水深火热。
　　阮渔边跟人往会议室走，边跟系统叨叨：“谁叫你傻。”
　　系统：【QAQ】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已经傻掉了。
　　事实上，针对阮渔这个系统而临时组成的研究专组，一开始是二十人，后来陆陆续续加到了五十个。
　　这也就是为什么，阮渔最近几天总是被人围观。
　　他们反复研究讨论，正如阮渔所言，大家要的不是替系统快准好地完成目标，而是如何在满足各类已知条件下尽最大限度地薅系统羊毛。
　　这很重要。
　　阮渔被塞了一大包薯片，坐在一个还算舒适的老板椅上，四周有着一圈长会议桌。
　　就像是新闻里老看到的那种，领导人全围在一圈，中间一大片空着。
　　手指不由紧了紧，薯片袋子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阮渔：“……”
　　啊，些微尴尬。
　　位于前方首位的领导者笑了笑，安抚道：“不要紧张。”
　　阮渔：“……好像也不容许我不紧张。”
　　这话一出，大家齐齐笑了出来，很温和。
　　阮渔悄悄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这里有一半人阮渔都见过，另外的好像是新加入的，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好奇、惊叹，脸上似乎还带着怀疑。
　　别说他们质疑了，阮渔要不是当事人，她也觉得“系统”是个无稽之谈。
　　“我叫罗闵，”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道，“之前跟你见过。”
　　阮渔点点头。
　　罗闵：“小鱼，我就这样喊你啦？”
　　阮渔并不介意。
　　罗闵：“以后，我专门负责你。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你和这个系统未来的发展。”
　　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这个系统，好像有点笨。
　　或者说，傲。
　　笨与傲，本不该放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何，用这两个字形容阮渔所叙述传递的系统，特别合适。
　　它很笨，因为它绑定宿主的时候很莽撞，不计后果。在被暴露存在后，也没有反抗能力；
　　但它很傲气，因为它肆无忌惮，笃定这个世界没有能够找到和伤害它的能力，从而表现得很傲慢。
　　既笨又傲，还对这里充满了不屑，很配合地展示了它与“顶流”不相关的能力。
　　一个说着要让宿主成为明星的系统，为什么能够购买到武器？还有那些黑科技。
　　这合理吗？
　　这很奇怪。
　　阮渔懒得思考这些，可他们这些人不行。
　　自她形容了绝密资料在系统处的情况，不止是陈勉苒震惊，那些够资格知道此事的院士们也疯了。
　　罗闵是紧急赶来的。
　　罗闵：“你曾提到，系统任务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分支是两类，演员和歌手。宿主可以进行选其一，或两者都要。
　　在这之下，又有不同的任务和难度。
　　从容易到很难，分了十个层级。
　　系统表示无法提供任务内容以及评分细则，只给出了简介。
　　最高难度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得到全世界几乎所有人的喜爱，拿了可以被系统承认的所有奖项，取得无可否认的成就……
　　反正，一看这语焉不详的描述，就能感知到前方存在的大坑。
　　罗闵：“其实，如果想快速完成它的任务，这很好办。”
　　成为歌手或演员，获多少个奖，拿到多少代言，有多少粉丝……全都不在话下。
　　他们代表沧兰洲，而且就算没有他们，阮渔本身的家世也足以让她在娱乐圈横着走。
　　无他，唯有钱耳。
　　罗闵：“我们在这里，你的权限很高。”
　　阮渔默默地撕开薯片袋子。
　　罗闵：“但，希望你可以选择最高难度。”
　　他们计算过了，最容易的任务，哪怕是阮渔自己去过，三五年也能够合格。
　　加上国家助推，一个月足矣。
　　可如果是最难的那个，怕是需要阮渔用上一辈子。
　　因为十层难度，看起来真的很难。
　　阮渔沉默不语。
　　罗闵小心问她：“有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现在刚开始，我们还是商量着的。当然，一定是以你为主。”
　　毕竟当事人是阮渔。
　　对于这个说法，参与专组讨论的人，最近分成了两派争吵不休。
　　一方人士慷慨激昂，道，都是沧兰洲的人，为了国家有什么不能做的？而且这件事麻烦吗？就是用上了一生，又怎么了？她阮渔凭什么不能做？这甚至都不用付出生命！
　　一方人士表示，阮渔年轻，她是爱国的，所以现在我们才能知道这些。鉴于此，我们更要温和，要多为她考虑。自愿状态下，她才会做得更好，难道不是吗？
　　负责人脑袋都大了。
　　所有人都希望阮渔能为沧兰洲付出一切，可他们又担心，阮渔会拒绝这个提议。
　　这会儿，听到了罗闵的问题，在场众人全都看向了阮渔，目光灼灼，等着她的回答。
　　淡定的阮渔丝毫不慌乱，别人给薯片可能是想缓解她的压力，但她一点没见外，真的在会议室里吃了起来。
　　嚼了嚼嘴里的薯片，阮渔咽下去后才举手示意：“等我问一下。”
　　罗闵和屋子里的人：“？？？”
　　阮渔视线微微向上，看着在空中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蓝幽幽系统：“你是犯病了吗？程序出问题了？指令错误了？抖什么？”
　　系统下意识反驳：【我这是激动的！】
　　其他人：“……”
　　她是在跟那个我们都看不到的系统对话吗？
　　什么抖？
　　是系统在抖？
　　【呜呜呜呜】
　　阮渔皱眉：“别撒娇，我不吃你这一套。”
　　其他人：“……”
　　原来这货还会撒娇的吗？
　　【我没有在撒娇！】
　　【我这是激动！】
　　阮渔面无表情：“看出来了，你都重复两次了。”
　　【终于啊，终于有宿主愿意选择最高难度了！】
　　【十层难度！】
　　【第322个宿主！果然！绑定你是有原因的！】
　　所以十分未来前景的评定是在这里的吗！
　　阮渔：“……”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我还没说要选这个呢。”
　　【别闹了，都相处二十一天了，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有他们这些人在，有你的国家在，只要他们恳求了，你就会应下的】
　　阮渔呵呵两声：“这都被你看穿啦？好厉害哦。”
　　【那是，我可是会自主学习进化的时空系统】
　　【民族大义，国家归属感，你都有】
　　阮渔：“那你进步的空间还挺多。”
　　起点低嘛。
　　系统没察觉到她这话背后潜藏的意思，还感谢了一下。
　　阮渔扯了扯嘴角。
　　呵，确实很有进步空间。
　　【选最难的！选最难的！我一定配合你！】
　　【只要完成任务！你想要什么都有！我给你开最高权限！！】
　　阮渔狐疑：“你这么激动，别不是有诈吧？”
　　【不是！我321个宿主里，九层任务都过了，一到五更是重复了多遍，但没有人肯接最高级！】
　　阮渔：“原因？”
　　【因为要用一辈子去做，而你们都是一样的生物，寿命仅在百年，没有人愿意到死都深陷在任务中】
　　【可是任务只要完成，他们就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剩下的时间就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要自由】
　　阮渔沉默。
　　片刻后，她问：“你曾说过，可以延长寿命。”
　　【我可以，最多一百年。但十层难度，太难了，让人望而生畏】
　　321个宿主，多吗？
　　不多的，于系统而言，走过的这些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它是无限的。
　　【47个宿主选择了一层，平均耗时三年完成】
　　【89个宿主选择了二层，平均耗时三年七个月完成】
　　【64个宿主选择了三层，平均耗时五年一个月完成】
　　【59个……】
　　【31个……】
　　【12个……】
　　【11个……】
　　【6个……】
　　【2个……】
　　用时越来越长，人数越来越少，第九层的难度，仅有两人，耗时平均有六十三年八个月。
　　【十层，无人】
　　系统用数据说话，并贴心地将时间换算成阮渔这边通用的说法。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关注着阮渔。
　　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一把糖果。区别在于是一颗还是十颗，而难度各不相同。
　　一颗糖果需要走出一步，两颗是两步，三颗是四步，四颗是八步……
　　十颗的时候，是2的9次幂，要512步。
　　那为什么要选择十颗？
　　四颗就很好，五颗也不错。
　　系统浑身闪着光，原来只有浅蓝色，现在五彩缤纷，跟个走马灯似的。
　　阮渔抬手挡了挡，吐槽：“别闪了，我眼睛疼。”
　　不放弃的研究者们在隔壁的小屋子里抓着头发，痛苦哀嚎。
　　“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没有能量波动，那就是一片空气！”
　　“什么都扫描不到！”
　　“她明明就是对着那里说话的！”
　　一丝信号都无，系统的信息完全捕捉不了。
　　只这么看阮渔，还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系统：【哦】
　　它关掉了新换的灯光特效。
　　阮渔看向了正前方的罗闵。
　　罗闵依然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沉稳有力。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表达不满，他们都在等阮渔。
　　“选最难的吧，”阮渔说道，“它说，如果我答应选这个难度，可以给我最高权限，全力配合我。”
　　而且，阮渔心想，系统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它急切地希望能开启最高难度的任务，或许是因为这对它也很重要。
　　罗闵的心跳得很快。
　　在座众人，以及外界监测的所有人，此时的心跳都很快。
　　最高权限？
　　全力配合？
　　这是指什么？
　　难道说……
　　他们的假设，可以朝着最好的那方面进行吗？


第6章 确认任务
　　罗闵想从阮渔系统这里，得到很多东西。
　　平行宇宙是什么，他不关注。
　　他所想的，是能不能借机让沧兰洲变得更好。
　　——这也是他背后的人所希望的。
　　这么些天里，罗闵接替陈勉苒主持这个研究专组，每日睡眠不足四个小时，为的就是能够尽快地得出商议结果。
　　说实话，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因为他们对于系统依旧很茫然。
　　为此，罗闵等人甚至去看了相关的幻想小说，从而得知了形形色色的“系统”。
　　不过，他们知道那是虚假的。
　　可阮渔这里是真的。
　　没办法了，再耽搁下去，就更麻烦。
　　于是这个会议于傍晚召开，说两三句话的功夫，外面的彩霞已然消退，黑暗降临，笼罩这个地界。
　　天花板上的明亮灯光，让他们得以继续沐浴在光明之中，来商谈说不定会更加光明的未来。
　　系统很激动，在不断地催促阮渔快些确认任务，只有她认可了自己的宿主身份，“顶流任务”才会被真正开启。
　　阮渔若有所思。
　　她原以为这个系统有病，现在觉得，它真的有病。
　　无利不起早，系统绑定她，绝对有什么好处，不然它不会这么积极。
　　罗闵问：“怎么了？”
　　阮渔看了他一眼，摇头：“无事。”
　　她伸出右手，作了一个在半空中抓取的姿势，系统被她从上空抓落，明明离得远，但好像知道她想怎么做似的，极为配合。
　　【请宿主确认，顶流任务即将开启，询问，是否立即开启任务？】
　　【提示：任务一旦开启，就无法暂停，完成后将自动解绑系统】
　　【是/否】
　　还是那个半透明的蓝幽幽屏幕框，上面显示着文字。
　　“那我，”阮渔看了眼罗闵，“选了啊？”
　　系统嗷嗷：【快选！！！】
　　阮渔：“……”
　　真的，最高难度绝对对它有好处！
　　以后我必须要诈出来！
　　系统不会读心，在非授权状态下也不能读取阮渔的思想，所以此时它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系统的屏幕上飞快闪出一系列代码，两秒后转成文字，然后一步步指引阮渔确认。
　　【任务难度等级：十层难度】
　　【所选领域：歌手，演员（高层难度限制单独选择）】
　　【请宿主确认】
　　【是/否】
　　声音、脑电波、基因、灵魂印记，一个个确认起来真是麻烦得很。
　　系统声音欢快：【好啦】
　　阮渔给大家转述：“好了。”
　　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阮渔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有点失望。
　　他们以为，阮渔可能会像是美少女战士变身似的，外表上多多少少有点改变。
　　比如冷光一闪什么的。
　　阮渔：“？？？”
　　你们为什么有些遗憾的样子？
　　这时，她耳畔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与最初的系统声音并不一样。
　　虽然都是机械音，可这个听起来更冷漠、威严。
　　【编号666，解锁新任务进度，满足升级条件】
　　【临时开启权限】
　　【当前等级为一级，临时权限加一级】
　　【时限：绑定宿主时间轴一百年】
　　【请再接再厉】
　　阮渔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罗闵愣住：“怎么了？”
　　阮渔嘴巴微张：“它……”
　　罗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出所料，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温声询问：“它怎么了？”
　　阮渔的眼睛微微瞪大。
　　——系统正在变身。
　　这二十多天里，它一直是类似透明屏幕般的外形，可以变大缩小，也能扭曲，还可以被阮渔揪住。
　　但它没变过其他形状。
　　原本真的很像是科幻电影里那种幻想的未来AI，可是现在，整个页面被改写，就连外形都变了。
　　阮渔的视线从左到右，拉了长长的一条线。
　　系统变大了，然后分割开来，有了五个屏幕。
　　下一瞬，页面上出现了飞速变动的代码，不是英文不是01，是阮渔不曾见到过的字样。
　　那可能是系统本身所处时空的文字。
　　滚动很快，像是在升级，偶尔会突然一闪，于是整个屏幕被清空，成了一片空白。
　　再出现新的代码。
　　循环往复。
　　阮渔：“它好像，在更新自己。”
　　像是电脑重装了系统，像是游戏在更新组件。
　　罗闵：“更……新？”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瞪大了眼睛。
　　捕捉信号的小组当即就激动起来：“更新！升级！能量绝对有波动！快！快找！”
　　系统很欢快，甚至当场给阮渔放了一首儿歌。
　　《小跳蛙》。
　　阮渔：“……”
　　更新了以后也是个傻子。
　　这场升级用了五分钟，一变五的系统在稳定下来以后，重新合为了一个。
　　然后，这个系统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灯球。
　　五彩缤纷酒吧社会摇的那种灯球，还绽放着光芒。
　　阮渔：“？？？”
　　系统：【好不好看！】
　　阮渔捂着眼睛：“我看你是想闪瞎我的双眼。”
　　系统：【那我换一个】
　　变成了一包薯片，是阮渔刚才吃完的那个。
　　阮渔：“……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一致。”
　　她问：“一级变二级，你能改换形态了？”
　　系统：【是呀！】
　　它真的很高兴。
　　阮渔好像知道了什么。
　　罗闵从她这两句话里，也知道了什么。
　　大家交换了眼神，明白了。
　　原来，宿主完成任务，对系统的影响也很大。
　　而系统，也是需要升级的。
　　所有人：哦，怪不得这个系统有点傻，它之前是一级啊？不知道以后升级多了，会不会变得聪明一点。
　　阮渔觉得够呛。
　　她寻思这个系统的核心指令就不太好，出厂时候估计就憨憨的。
　　在这样的基础上升级，再学也学不到哪儿去。
　　人工智能爬虫数据觉醒自我了以后，还知道隐藏想毁灭人类的念头呢，这个系统打从一开始就笨笨的，白亏了这身份。
　　系统的二级虽然是临时，但该有的功能权限都有，并不缺什么。
　　大概是要等阮渔完成了任务，它才能真正地成为一个二级的系统。
　　阮渔鼓掌：“这一波，是互相成就啊！”
　　宿主最终成为了顶流，名利双收；
　　系统最后得到了奖励，能升级自身。
　　系统：【客气客气，互相指教】
　　能升二级，系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阮渔：“那你把歌曲给我关了，太炸耳朵。”
　　系统：【哦】
　　难道不好听吗？多可爱啊。
　　相爱相杀了几句，系统从自己升级的喜悦中跳出来，履行了诺言。
　　【编号666，分类明星塑造，细分顶流】
　　【绑定确认，宿主确认】
　　【系统对宿主自主权限更改，申请最高等级】
　　【对接xxx空间，信息传送——】
　　【确认完毕，自主权限更改完毕】
　　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所花的时间并不长，眨眼即过。
　　阮渔觉得系统那边的办事流程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这不是挺快的吗？
　　“等等，你现在申请更改权限花了一两秒，解绑流程却要一百年？”她质疑系统说假话，“你是不是骗我呢？”
　　系统：【系统对宿主自主权限更改只需要上报本部门，解绑却要跨部门，还得去监察部门进行报备和资料统计，完全不一样的好嘛】
　　说着说着，它声音里还带上了一股憋闷。
　　阮渔：“……”
　　那还真是很不一样。
　　跨部门做事，确实哪儿哪儿都不太方便。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她敷衍地安慰。
　　系统：【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启任务！】
　　阮渔已经在跟罗闵他们讲述，刚才系统升级了对她单方面的自主权限。
　　罗闵等人听得激动无比。
　　这样看来，系统还是挺说话算话的啊！
　　·
　　阮渔什么都不会，但她要成为歌手 演员。
　　十层难度不能单独选择，必须双领域做到最好。
　　也怪不得别的宿主不想选十层，看看这难的，一心二用嘛这不是。
　　阮渔咸鱼瘫：“我不会唱跳，不会写歌，没学过演戏，没有天赋。”
　　系统：【既然我绑定了你，就说明是有这类天赋的】
　　阮渔遗憾：“那我真的不想有这样的天赋。”
　　系统不理这句话：【现在没有没关系，我这边安排了课程，你一门门刷上去，最后就可以成为全才的！你会是唱歌最厉害的人！也能拥有超凡的演技！】
　　阮渔：“……”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好大。
　　为什么我都毕业了，却还是要学习？
　　她呢喃：“早知道我当初就报考艺术院校了。”
　　学个音乐或者戏剧，起码现在能少学一类。
　　阮渔的身边一直跟着十多个人，有些是记录她跟系统对话的，有些是等待指示的，有些是……
　　反正各有各的任务。
　　阮渔问系统：“是要我先学两年，然后再出道？”
　　系统：【为什么要等待？我查了一下，你们现在的娱乐圈很混乱，多得是什么都不会但是大言不惭的，不多你这一个】
　　被讽刺了的阮渔：“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系统：【不客气。而且你会的其实很多啊，我看你画画不错，也学过钢琴小提琴马术高尔夫芭蕾街舞……】
　　一口气给阮渔漏了个底儿掉。
　　它道：【一会儿给你做下检测，确定基础情况，就可以安排学习课程啦】
　　阮渔确实学过不少技能，不过三分钟热度，烦了就不学了。
　　【你闭上眼睛，可以进入学习空间，里面有老师会为你进行摸底考核】
　　阮渔扭头看向众人：“我要去系统的学习空间摸底考核。”
　　“？？？”
　　“学习空间是什么？”
　　“摸底考核是什么？”
　　解释也解释不了，阮渔干脆演示。
　　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空旷的白色屋子内。
　　高大的墙壁，空旷的屋子，入目皆是白色。
　　【你找到一扇门，进去】
　　阮渔依声而动，朝右侧唯一的一扇门走去。
　　这感觉很神奇，就像真的在走路。
　　拧开门后，里面是一间舞蹈教室。
　　阮渔：“……”
　　哇哦。
　　舞蹈、声乐、演技，各有简单的摸底。
　　考核老师很像是人类，但阮渔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们和系统是相似的，有着僵硬感。
　　成绩出得很快，基本上当场就有了结果。
　　阮渔手中蓦地出现了几张纸，上面有着几位老师对她的评价。
　　“基础条件优越，天赋极佳，目前掌握技能不合格。”阮渔念了出来。
　　【资料已入库，课程搜索中】
　　【匹配老师——】
　　【课程安排完毕——】
　　【请宿主接收课程表】
　　前方闪啊闪的，阮渔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抓去，抓到了一个球。
　　拧开来看，飞出来一张纸飘在半空，上面是系统新出的课程表。
　　阮渔：“……”
　　那你是真的很皮。
　　等她睁开眼睛，外界过去了二十分钟。
　　恰好有个工作人员正紧张地半弯着腰，一错不错地盯着阮渔。
　　大眼瞪小眼，这个对视有点尴尬。
　　工作人员：“额……”
　　其他人忙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阮渔揉揉眼睛：“没事。”
　　一群人开始问她学习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里面感受如何，又见到了什么……
　　阮渔一一形容。
　　“异次元空间吗？”
　　“可她刚刚只是闭上眼睛假寐，检测到的身体状况也是如此。”
　　“意识方面的吗？还是说被捕捉了脑电波，再投到了第四维度？”
　　阮渔微笑，表示她什么都没听懂。
　　手指上夹着夹子，连着不少仪器，脑袋上还带了个头盔，坐在这儿跟重症患者似的。
　　系统在一开始就说，他们这群人在做无用功。
　　可大家并不气馁，相反，就算这一段时间捕捉系统信息的工作毫无进展，他们依旧热情洋溢。
　　阮渔看着他们，真的很想立刻从系统处薅个实物出来。
　　哪怕不是黑科技，只是一张纸、一点吃的，什么都好。能给大家更多的安心感，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有很浅很浅的一道疤，长约四厘米。时间久了，泛着白色。
　　阮渔用大拇指碰了碰，早就没有的疼痛，此刻好像倏忽出现。
　　阮白曾经被同事询问过，为什么你妹妹敢向国家坦白系统的存在，难道就不担心她会被拉到实验室解剖吗？又或者，会被关起来研究啊！
　　那时，阮白的情绪低落了一瞬。
　　而阮渔也被问过。
　　她说，薅了国家太多的羊毛，总要还一还的。
　　其实不是，罗闵和陈勉苒都知道不是。
　　阮渔的资料里写到，五岁的时候，她曾经遭遇过一次性质极其恶劣的绑架。
　　四天三夜与绑匪相处，时时刻刻濒临死亡。
　　她嗓子哭到喑哑，亲眼看着两个绑匪被远距离击毙，鲜血溅了她一身。
　　七八个绑匪倒地，后被擒走。
　　一名武警死在她面前，一名武警因她残疾。
　　还有很多人，受到了伤害。
　　因为他们被错误引向了污染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辐射影响，现在都留有病症。
　　阮渔的幸运不是一生顺遂，而是绝境处逢生。
　　被绑走的那天，是她五岁生日。
　　她任性地要求父母去给自己买东西，使得两人避开了祸事，却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所以，方缈阮旭自觉对不起她，几乎把阮渔捧在手心里长大。
　　好在她没长歪。
　　阮白只是叹气，跟同事道：“你就当她，热爱这个大洲吧。我们都是如此，不是吗？”
　　阮渔至今记得有人紧紧地抱着她，笑着对她说，女娃娃闭上眼睛，叔叔马上就带你回家啦。
　　她抬手，随意地擦去眼角洇出的湿意。
　　屋子里的人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辩论争吵，系统在她脑袋上大跳特跳展望未来。
　　阮渔笑了起来。
　　她曾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一切都无能为力，看着他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好像，她可以做些什么了。
　　有点开心，她想。
　　如果……如果你能治疗他们……
　　那就好了。
　　系统全然不知阮渔对它升起的期待，正幻化成一场雨出彩虹，于半空中自得其乐。
　　迷蒙细雨不待落下便消失，雪白到不合理的软糯云朵上，架着一道雾蒙蒙的彩虹。
　　特别好看。


第7章 咦，有彩蛋
　　人还没出道，但先享受了一番银尾星全球顶流的配置。
　　还是最高标准的。
　　五人战斗小组，十一人随行研究团队，三个生活助理，十人经纪团队，以及，整个大洲的资源在后面stand by。
　　阮渔看着庞大的队伍，沉默了。
　　逼格真的好高哦。
　　人员都是这一周集结的，签署了保密协议，对阮渔的信息掌握各有侧重。
　　大概是考虑到阮渔的年纪，这些人除了必要的几个，其他的都很年轻，二十到三十五之间。
　　阮渔扶额，问她哥：“是不是太奢侈了？”
　　她哥摸了摸她狗头：“你现在可是洲宝。”
　　阮渔：“那我跟嗯嗯熊谁重要？”
　　她指的是沧兰洲官方吉祥物。
　　阮白叹息：“请不要自取其辱。”
　　阮渔：“哼哼。”
　　罗闵总控，但他并不会时刻跟着阮渔，这些人只是明面上的，也会一直跟随阮渔活动。
　　阮渔看着众人，想了想，问：“特种兵没关系吗？充当我保镖的话，以后可能会被拍无数次。”
　　湖笔十八线小明星的工作人员都可能会被扒个底朝天，更别说以后要成为顶流的她了。
　　罗闵：“没事，都安排好了。”
　　阮渔：“哦。”
　　系统说它会保护阮渔，但罗闵依然安排了保镖，他不信任系统，更相信自己人。
　　要出道其实也很简单，现在出名的机会太多了。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强捧遭天谴。
　　顶流是很玄学的，有些人没做什么就能吸引大众注意，有些人被资源堆到让人厌烦，依然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系统：【信我，你命里带红】
　　阮渔：“我两块五的瓶盖买一送一战绩，已经证明我有多幸运了。信你还不如信我自己。”
　　你永远可以相信阮渔的幸运，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系统：【……】
　　·
　　阮渔给她爸妈打了个电话，说她决定出道当明星。
　　方缈：“这样啊？也可以呀，你喜欢就好。那妈妈给你注册一个经纪公司，你等等几天哦。”
　　她爹阮旭想了想：“家里没有涉及娱乐圈的，你看我是去挖点人来给你，还是找个相熟的叔伯公司？”
　　阮渔：“不用，我都安排好了。”
　　方缈给女儿鼓掌：“我家鱼鱼真厉害！”
　　阮旭：“我女儿真出息！”
　　阮渔：“我就是跟你俩说一声，省得连自己女儿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方缈：“好的好的，妈妈知道了。要是遇到麻烦了跟妈妈讲，千万别忍着啊！”
　　阮旭：“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别被欺负了。”
　　阮渔抬头看了看身边那群人，觉得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阮白就知道，他爸妈不会多问。
　　阮家心大，这都是刻在基因里的。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真的尊重疼爱阮渔，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就像之前阮渔说要考A大，两人就给她找家教。她说不出国念书，两人就一点都不反对。
　　要毕业了，阮渔不想工作不想进公司，他们就点点头，让阮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人会觉得阮渔不争气，有资源却不努力，有能力却放着不用白白浪费。
　　那是他们的女儿，是他阮白的妹妹，她有做自己的自由。
　　而现在，将妹妹交给国家，阮白很放心。
　　因为阮渔确实，并不抗拒做这件事。
　　这就足够了。
　　·
　　充当阮渔经纪人的，是一个名为卓颜的三十多岁女性，人很温和，做事雷厉风行。
　　她手里有着数不清的策划案，还有着极高的权限，在一切以阮渔为先的前提下，可调动极大范围的资源与人手。
　　并且，还有事急从权的处理权。
　　阮渔没有多问，也对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来历没有兴趣，罗闵说以后就让他们照顾她，阮渔点点头很快接受。
　　从S区基地出来，阮渔回到人类社会。
　　去的时候是专机，回来也是。
　　区别在于，阮渔带回来了很多人。
　　好在他们都有人安排，不必阮渔费心。
　　出基地是因为要去完成任务，不过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不需要过于急切。
　　八月的天气很是炎热，昨天下了一场雨，夏城的气温还算可以，不至于太难受。
　　阮渔看向卓颜：“我想去吃东西。”
　　卓颜笑了笑：“当然，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们是来照顾保护阮渔的，不是来限制她行动的。
　　车子从机场离开，按照阮渔的要求，去往了一家小店。
　　她对这里很是熟悉，指引司机找了个停车场，又带着卓颜抄了小路。
　　怕太引人注目，保镖组没有跟在阮渔后面，不过他们四散开来，确保发生意外的话能迅速赶到她身边。
　　相比其他人，在之后的日子里，想必卓颜与三个生活助理，该会是最正大光明出现在阮渔旁边的了。
　　阮渔要去的是一家面店，看样子开了不少年，店面不算大，但却很干净。
　　“乔姨。”阮渔还没进去，在门外的时候远远地朝着里面的女人打招呼。
　　乔慧正在扫地，闻言抬起头：“小鱼呀，好久没见你啦。”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了过来：“乔姨看看，哎，瘦了点。”
　　阮渔三两步上了台阶，走到了店里。
　　她撒娇地拉着乔慧：“那一会儿我要多吃点。”
　　乔慧笑着应下：“好好好，就该多吃。小姑娘不要太瘦，不好。”
　　她看向旁边的卓颜：“这位是？”
　　阮渔：“我朋友，卓颜。”
　　乔慧：“那赶紧坐，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阮渔被她拉着坐下：“还是以前的。卓颜，你吃什么看菜单。”
　　卓颜应声：“好。”
　　乔慧很高兴，给阮渔拿了酸梅汤：“我自己做的，味道不错。天气热，这个开胃解暑。”
　　卓颜：“谢谢。”
　　阮渔已经开喝了。
　　乔慧：“不客气不客气。”
　　她又转身去给阮渔切水果。
　　阮渔透过半边门帘，看着后厨那隐隐约约的身影。
　　这顿饭吃得跟在家里一样，乔慧对阮渔很热情，完全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
　　阮渔边吃边聊，问她最近生意怎么样，家里还好吗，苗苗是不是要高三了成绩跟得上吗……
　　卓颜微笑着，在一旁听她俩聊天。
　　卓颜知道这家人，她是最清楚阮渔各项资料的人。
　　她接到的命令是协助、保护阮渔，必要时刻甚至可以豁出命去。
　　十六年前的绑架案，一人死亡，一人带伤。
　　乔慧是后者的家属，她丈夫落了残疾，需要借助轮椅。
　　数人于污染区受到了强辐射，身体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
　　这些人及其家属，都被阮家照顾着，有的给了钱，有的帮助立足在A大区城市。
　　卓颜原以为，阮渔是一个难搞的人，可接触了以后她才发现，其实阮渔很温柔。
　　乔慧并不责怪阮渔，她在阮渔面前能坦然提起丈夫：“昨天又去医院检查啦，说是没有恶化。”
　　她挺高兴的：“老赵也开心，真是多亏你啦！”
　　阮家资助了相关的医学项目，从国内外各地请来了专家，为赵长平会诊，并负责了他一应治疗费用。
　　在国家补贴以外，阮家还做了很多。
　　阮渔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人：“赵叔叔今天没来吗？”
　　乔慧：“他在家里雕木头呢，天气热，来一趟也麻烦。”
　　阮渔：“我一个阿姨想请叔叔雕个小玩意儿，乔姨你回头问问赵叔，看他有没有空。”
　　乔慧：“好，我晚上回去就问。”
　　阮渔：“嗯嗯。”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乔慧开了间小餐馆，赵长平捡拾起了木雕手艺。
　　只要自己不放弃，就没有活不下去。
　　卓颜能够感觉到，去了一趟面馆，阮渔的心情好了很多。
　　·
　　日常刷了学习任务，阮渔看着积分到账。
　　在系统给出的学习空间里学习，时间流速是跟外界相同的，也不会给阮渔增加精神力，只是换个地方学习罢了，该累还是累，该困还是困。
　　但她可以获得课程表上标注的不同积分，这是在外界学习无法得到的。
　　知道这一条之后，罗闵他们利索地将学习声乐表演等计划推后了。
　　他们本来打算找老师给阮渔补补课，让她能顺利进行系统任务，毕竟以后也要唱歌跳舞演戏嘛。
　　但既然系统内可以赚积分，就先刷那边的课吧。
　　阮渔：“现在一共有183个积分。”
　　她撇撇嘴：“这个速度也太慢了吧？”
　　系统之前展示的里面物品，有的标价都能上亿。
　　【学习是基础积分，正式任务的积分会比学习的要多很多】
　　系统还给阮渔解释了一句。
　　正说着，卓颜从外面走了进来。
　　“账号注册完毕了，这个是密码，如果你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们这边操作就行。”她递给阮渔一张纸。
　　阮渔接过一看，好家伙，规整的表格，左侧是登录账号，右侧是密码，最后一行是昵称。
　　阮渔：“……”
　　一张A4纸，写满了。
　　她迷茫：“社交平台这么多？”
　　现在的公司这么多？
　　系统给出的第一个任务是【出道，正式成为艺人】。
　　而这下面，又有很多的小任务，比如有一个签约公司、有公开的账号……很细碎，都在卓颜那里记着。
　　卓颜替阮渔注册了各类账号，会有人替她打理，也不必阮渔费心。
　　为方便阮渔开展工作，罗闵他们注册了一个娱乐公司，名为期待。
　　值得一提的是，该公司老板是阮渔，唯一的艺人也是她。
　　等于，罗闵他们送了阮渔一个公司。
　　对此，阮渔表示，小意思，她很淡定。
　　【恭喜宿主迈出了成为顶流的第一步！社交平台是与粉丝联络的关键渠道，希望宿主能够充分利用这个便捷的交流渠道！
　　注册账号，艺人身份更新完成，奖励100积分。因系统升级，奖励翻倍，积分x2】
　　【平台数超过20个，系统充分感受到了宿主对成为顶流的渴望！这样积极可爱的你，怎么能不被额外奖励呢！
　　叮叮！触发彩蛋揭选条件！】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200，彩蛋x1】
　　阮渔：“唔？”
　　彩蛋？那是什么？
　　系统飘下来，问：【开彩蛋吗？敲开，里面有随机奖励】
　　阮渔：“你没告诉我积分还会翻倍。”
　　系统：【你又没问】
　　阮渔：“……”
　　她：“学习空间的积分也能翻倍吗？”
　　她怎么没见到。
　　系统：【没有的呀，只有正式任务的奖励才能翻倍哒，时间持续三个月】
　　阮渔“哦”了哦。
　　卓颜问：“怎么了？”
　　阮渔看向站着的卓颜，道：“注册账号奖励了200个积分，还多了一个隐藏彩蛋。系统问我要不要现在就敲开。”
　　卓颜：“彩蛋？”
　　这是什么？
　　阮渔：“你理解成抽奖机会就可以。”
　　卓颜：“能抽什么？”
　　阮渔看了眼系统：“不确定，可能是实物可能是虚拟物，也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一句谢谢惠顾。”
　　说到最后，她摇摇头：“最后一个在我这里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她这辈子，二十一年，从未被“谢谢惠顾”、“下次再来”侮辱过。
　　系统：【……】
　　卓颜也想到了能被写进阮渔简历里的两块五瓶盖兑换一连一事件。
　　她沉默了。
　　阮渔提醒：“要去问问罗闵吗？”


第8章 敲它！
　　针对阮渔与系统的研究专组，目前飞速改成课题组，申请了项目基金，全称是《xxxxxx》，简称“不可说”。
　　写在申请书上的课题名字，就是六个“x”，因为暂时还未将课题组定性，这个比较麻烦。
　　最后干脆就不定了，还能不限制罗闵。
　　罗闵是负责人，课题组下目前有六个分支小组，但他觉得以后肯定要扩张，如果阮渔行动顺利的话。
　　不出他所料，出基地的第一天，阮渔那边就来了讯息。
　　罗闵边听卓颜汇报，边衣衫不整地跑向课题组新搬进去的大楼，他外套甚至都只穿进去了一只袖子。
　　因为这消息太突然，也太惊奇，他顾不上了。
　　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待班，确保阮渔不论何时联系这边，都不会被错过。
　　有人朝着罗闵迎来。
　　罗闵点点头，示意他叫人去实验室。
　　对方颔首后转身就走，去喊人集合。
　　手机那边，卓颜的汇报到了最后：“小鱼问，要不要现在砸开彩蛋？罗总，考虑到小鱼的运气，我觉得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罗闵沉吟道：“先让C组的人准备好仪器，我们试试能不能捕捉到信号。”
　　C组就是随行研究团队，主要负责跟着阮渔到处跑，实时寻找系统踪影。
　　卓颜：“是，我马上安排。”
　　家里是待不了了，大晚上的，阮渔被请到了那个看上去很大实际上里面很挤的车子上。
　　阮渔站在车门边，看得一个窒息：“你们这里……看着不太妙。”
　　仪器闪烁着光芒，红蓝交映。
　　小组长微笑。
　　阮渔：“……行吧。”
　　系统：【没用哒！】
　　阮渔迈着大长腿踩了进去，坐下后，有其他人的也跟着进来。
　　然后有人开始在她胳膊手腕脑袋上扣东西。
　　还有摄像机会录下整个过程。
　　阮渔随口转述系统的话：“它说没有用，你们可能也是白忙活。”
　　研究人员苦笑：“那也得试试。”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呢？
　　一切准备好，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两地远程视频，每个人都很紧张。
　　除了阮渔。
　　“那我，开始了？”阮渔问。
　　车厢上挂着的屏幕里，罗闵郑重点头。
　　系统欢快变身，投出来了一个金色大号蛋，跟过年时候商场做活动玩三选一的道具差不多。
　　阮渔合理怀疑，这是系统从网上扒拉出来的形象。
　　按照最近几天的习惯，阮渔先跟周围人形容：“蛋在这里，是一个虚拟半透明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她手指比划了一下，位置和大小都被点出了。
　　仪器扫描后表示：那里是空的。
　　研究人员：“……”
　　就很苦。
　　阮渔说完以后，抬起右手拍了下去。
　　“咔——”
　　模拟得还挺真实，一股蛋裂开的模样，附带了声音。
　　一堆彩带飘出，凝结在空中组成了一段文字。
　　【当当~恭喜宿主开启第一枚彩蛋~
　　宿主的幸运值如此之高，亿万人难有其一，真是罕见。
　　看来，这份幸运也延续到了这里。在这个只能算是逗趣的小惊喜设计中，奖池因你而扩充，蔓延至整个星河。
　　你捉住了内心渴望的那颗星星，它本不该存在于这颗彩蛋中。
　　但，谁让宿主人见人爱呢！
　　抽取：残片·医学奇迹——兑换至宿主宇宙，更改为宿主当前所需药物。
　　最终：神经系统修复液x1。
　　备注：该药剂可治疗因脊髓损伤导致的截瘫，一月内恢复如初。看到这个备注，想必宿主应当知晓，幸运之神有多么的偏爱你了。
　　可爱的鱼儿啊，你自由自在，星河蜿蜒至此，只想看一看你的笑容，请你满足它。】
　　阮渔看着这段长长的文字，读到“医学奇迹”的时候，已然心跳过快。
　　等看到特别备注的那句话，她心率增快、血压上升，旁边的监护仪上各数据波动极快，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的激动。
　　“怎么回事？”
　　“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
　　重复读了五遍，阮渔才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好，她想，这个系统终于展现了它的价值。
　　阮渔睁开眼，想问系统，这个修复液是唯一的吗？只有彩蛋里有吗？你给出的任务商店里，会存在吗？
　　不知道是否捕捉到了她的想法，半空中飘着的对话框中，“你捉住了内心渴望的那颗星星，它本不该存在于这颗彩蛋中”一句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她心中的那抹庆幸。
　　阮渔：“你……”
　　系统：【幸运诶，不是我任务范围之内的东西。但你似乎挺喜欢。我好久没见到星河了】
　　阮渔：“星河是什么？”
　　系统：【无权告知】
　　阮渔：“？？？”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系统：【一触即离，还想再摸摸呢】
　　它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惜。
　　阮渔有点痛苦地揉了揉额头。
　　这样啊……走了？
　　那就是，没有然后了？
　　·
　　上百人在等待阮渔的回答。
　　——因为课题组又扩了人数。
　　电流静寂无声，可他们好像都听到了时间正在随之流逝。
　　阮渔抿了抿嘴唇，看向那个有着罗闵的通讯屏幕。
　　这里就像是作战车似的，仪器格外多，虽然内部开了灯，过窄的空间还是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阮渔斟酌着：“我抽到了很不错的东西。”
　　罗闵急问：“是什么？实物吗？”
　　如果是实物，就能加强他们这个课题组的说服力了。
　　明日向上汇报，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
　　阮渔点头后，一群人欢呼。
　　她静静地等着，直到这短暂的喧哗被有志一同地收回。
　　罗闵察觉到了什么，看着阮渔：“你……”
　　阮渔垂眸，视线朝下。
　　三秒后，她抬起头，直言：“我想提出一个申请。”
　　罗闵眼睛微微眯了眯，声音中带着点警告意味：“阮渔，你要知道，摆在最前面的应该是国家利益。”
　　阮渔：“我明白，我在恳求。”
　　罗闵听到这话只想苦笑：“你说出口，又有谁能够拒绝？”
　　可以跟系统交流的只有阮渔，她的态度一直很坦然，有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有藏私隐瞒之意。
　　团队里有数名心理学家，她回答之时一般都会被仪器监测，这些又何尝不是在防备她呢？
　　阮渔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知道自己被信任的同时也在被防备。
　　但她依然没有反感和不满。
　　此时，她有了自己的态度，就算是说着“申请”、“恳求”，但实际上呢？
　　她其实在明确表示想要这件物品。
　　罗闵等人能选择拒绝吗？
　　若是这样，阮渔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以后不配合了怎么办？
　　细小情绪累积，到了最后就会决堤。
　　罗闵不想要这样的开端。
　　他身后站着的许许多多人，有些在皱眉思索，有些露出了不满。
　　他们都是愿意为了沧兰洲奉献终身的，自然是将个人利益置之度外。
　　知晓阮渔一事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怎么能一有了东西，阮渔就想据为己有呢？
　　罗闵沉思之后，抬头看向摄像头：“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他是欣赏阮渔的。
　　因为她坚定地将系统的存在告诉了他们，言无不尽。
　　他也喜欢阮渔这种敢说的性格，矛盾不在阴暗处滋生，解决起来就会简单许多。
　　“当然，”阮渔的视线落在半空，那段文字尚未消失，就那么静静地飘着，“你们当然可以知道。”
　　她一字字念完了系统回馈的彩蛋结果。
　　不去在乎众人的震惊，阮渔道：“你们知晓我的一切，从我出生到现在，有些经历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阮渔：“那么，你们应该能明白，这个修复液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她想给赵长平。
　　那个因为救她而导致十六年残疾的恩人。
　　“神经系统修复！”
　　“一个月完好如初？”
　　“神经系统引发的病症不止是截瘫，如果能够得到成分分析，也许相应的医学研究可以迈上更高一层台阶！”
　　“这会是造福更多人的机会！”
　　基地那边议论纷然。
　　阮渔目光灼灼，与屏幕里的罗闵对视。
　　第一件物品，一个可以被称为黑科技的外星物品。
　　这该被送进实验室。
　　阮渔重复：“罗总，我希望这件物品，可以用在赵长平的身上。”
　　如果她不张口，这瓶药绝对不可能会用在赵长平身上，阮渔很清楚这一点。
　　可她同样不知道，罗闵会不会同意此事。
　　但她必须问，问了以后，起码有一丝可能。
　　“不可能！”有人脱口而出。
　　这样厉害的药物，就该送去实验室做研究！怎么能轻易就给人用了？
　　阮渔没有说话。
　　她听到了，但她只是静静地透过摄像头与罗闵对视。
　　罗闵看着阮渔，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很是认真严肃。
　　罗闵沉默。
　　他们最怕的场景，出现了。
　　所有人都知道，以后还会有新的东西。他们猜测，或许这个东西会再来第二份，也或许不会。
　　但第一个总是特殊的。
　　领导者习惯对下属进行敲打，既是彰显权威，也是指引他们。
　　罗闵也该这样做。
　　阮渔年轻不懂事，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太优渥了，再乖巧也带着些被宠坏的娇气任性。
　　尽管这些只是一点点。
　　她需要成长，也需要学习什么叫做时刻将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如果你拒绝，我会不高兴，会失落，会难过，”阮渔开口，打破了这段难言的沉默。
　　“但我依然会将东西给你们，不论你们要怎么研究。”
　　她并不隐瞒自己的情绪：“这会横亘在我与你们之间，我会朝远处走一步。当以后再度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会再远一些。”
　　得到的东西她也想要，这样的情况不会只有这一次。
　　那该怎么选呢？
　　阮渔在乎的人和事并不算多，赵长平是很重要的一个。
　　她知道自己的幸运值很高，但她真的无法确定，自己可以抽到又一个神经系统修复液。
　　星河走了，星河是什么？
　　如果没有的话怎么办？
　　如果这是唯一怎么办？
　　错过了，赵长平这辈子就等于被二次宣判残废——尽管，这一次只有她和这群人知道。
　　罗闵拒绝，阮渔不会强撑着不给东西。
　　但她会很失望，很难过，心里会多一根刺。
　　她会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把系统的存在告诉你们，是不是我就可以让赵长平站起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关键早已不在物品本身，而是她与罗闵等人的信任。
　　这个问题必须要早早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阮渔正在试图解决这个潜在的隐患，她看得透彻，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的委婉。
　　她直白地表示：“等到了那样的时候，也许，我会开始学着对你们隐瞒。”
　　而你们也清楚，就算你们知道我在隐瞒，也无法对我做出什么。
　　因为没有人能够联系上系统。
　　罗闵领悟到了她没说出来的话。
　　现在对系统的了解，都是基于阮渔的描述，她没有说谎，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如果不想配合，有了别的想法，那个时候，就算判别出是谎言，又能怎么她呢？
　　阮渔甚至不必遮掩，只要她不想说，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她自私，此时的举动就像是打脸前几日的自己一般。
　　她想让赵长平站起来。
　　她迫切地想让赵长平站起来。
　　阮家给他再多的钱、人脉、助力，有什么用？
　　他还是坐在轮椅上，需要靠人照顾。
　　他会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的腿部肌肉萎缩，定期去看诊，然后在几年、十几年以后，因并发症痛苦不堪，引发其他的疾病。
　　赵长平在沧兰洲的所有军人之中，只是获得过荣誉的其中之一。
　　如果他在这里，会选择拒绝，会服从命令。
　　阮渔不一样。
　　她：“我自私，我知道。但我真的不喜欢藏着掖着。”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人藏着心思？
　　基地那边静悄悄的，讨论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冷静下来，众人也知晓，阮渔是在为一个战士发声。
　　可他们，也真的很想留着修复液进行研究。
　　不同的立场，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争端提前显现。
　　罗闵叹了口气。
　　也还好吧，无数预计会出现的场景之一罢了。
　　解决掉就好了。
　　他道：“我们需要讨论，明天给你回复，好吗？”
　　阮渔：“好，辛苦了。”
　　阮渔从来不怕出现矛盾，只要双方摆明态度，推心置腹，一切都好商量。
　　怕的就是虚假。
　　而成年人，最多的就是虚假。


第9章 从无到有的取东西
　　第二日清晨，阮渔照常刷了半小时课程，这才从床上起来洗漱。
　　家里很少有人在。
　　爸妈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阮白又不在家，爷爷奶奶也是全球旅游，毕业前连阮渔都不怎么在家住。
　　这会儿算是热闹的，除了家里的几位阿姨，还多了卓颜等人。
　　“早上好。”阮渔穿着拖鞋，打了个哈欠。
　　她半闭着眼睛往厨房走：“阿姨我饿了，想吃毛血旺。”
　　卓颜刚想把三明治端给阮渔：“……”
　　一位阿姨从厨房那边探头：“二十分钟，马上。”
　　阮渔：“好呀。”
　　卓颜默默收回盘子。
　　是我对你们富人的了解太浅薄。
　　但谁家孩子刚起来就吃毛血旺啊！
　　就算现在是上午十点半！那也不应该啊！
　　阮渔去拿了一盒洗好的草莓，经过卓颜身边的时候，朝她指了指：“吃吗？”
　　卓颜：“不用了。”
　　阮渔：“哦。”
　　她抱着草莓走到沙发那边，舒服地窝了进去。
　　卓颜：“……”
　　生活闲适，跟基地那边的狂风暴雨完全不一样。
　　卓颜低头看了下手表，幻想了一番同事们一晚上争论不休的场景。
　　都是小祖宗惹的啊！
　　瞧瞧小姑娘那态度，坦坦荡荡，偏又让人无话可说。
　　怎么，你非要抢走人家去报恩的东西，还要求对方心里不许存着怨怼吗？
　　她口中应下，你信吗？
　　罗闵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有气无力地吵着。
　　有的说还是要满足一下小姑娘的，有的说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么能带来多大的震撼吗，有的说要往前看如果以后再来这一出要怎么办……
　　政委表示，是时候给阮渔进行再教育了。
　　罗闵：“……”
　　但上不上课要不要培养爱国（洲）奉献精神，那得等以后。
　　当务之急是本次的彩蛋物品归属。
　　陈勉苒赶来，看着这屋子熬了通宵还没个统一答案的人，叹了口气。
　　罗闵抬头，招呼他：“你来了。”
　　陈勉苒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才嗯了一声。
　　罗闵：“不太好办。”
　　陈勉苒看着他推来的纸，上面是文字版的信息，完全就是阮渔昨夜复述的那段系统抽奖结果。
　　“你怕的是以后她又想要东西，还是担心别的？”陈勉苒问。道。
　　罗闵摇头：“我看的不是这个，修复液固然神奇，却不在我看重的范围之内。”
　　这个圈定的还是太小。
　　他用手指点了点：“你注意到这几句了吗？系统说，这个神经系统修复液，本不在这个奖池里。”
　　因为阮渔潜意识里有这样的渴望，所以“星河”来了，给了她最想要的。
　　潜意识里——那是一段被她记了十六年，乃至于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
　　罗闵：“换句话说，阮渔到底是什么？”
　　她真的是人吗？
　　又或者，她与系统有什么关系？
　　事情真就这样巧合，她幸运，所以绑定了系统？
　　有没有可能，她是很早之前落在这颗星球上的外星生物？
　　不然，为什么“星河”会对阮渔有所偏爱？
　　只因为，她幸运？
　　罗闵用了一整夜思考这个问题，可随之而来的谜团越来越多，简直要把他淹没了。
　　陈勉苒敲了敲桌子，提醒罗闵：“她从小到大都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性格也不曾有过大的改变，哪怕是经历了五岁的意外。”
　　所以，不存在夺舍，没有中途换人。
　　至于一出生就不是银尾星人……这个假设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罗闵抹了一把脸：“谜团太多了。”
　　还有人怀疑系统是外星人用来标记银尾星的，等到了一定时机，对方就会扛着星舰战队来打。
　　科幻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
　　还有著名的那句“不要回答”。
　　陈勉苒敲了敲桌子：“走着看吧，起码现在，它和她，是没有威胁的。”
　　也有人认为，就看阮渔说的系统里能用积分买到的武器，科技水平就甩银尾星整体不知道多少个泛若星系了。
　　人家真要来打，图什么呢？
　　罗闵：“是个机会，但也是危险。”
　　陈勉苒：“相信我们自己。”
　　“危险和机遇总是相辅相成，我们总是会创造奇迹，也无比能够抓住一线生机。”
　　腿打不断，脊梁塌不了，就永远不会倒下。
　　罗闵笑了起来，轻声道：“好。”
　　两人对视一眼，互通了彼此的想法。
　　罗闵并不觉得阮渔的要求无法接受，相反，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早期出现矛盾最容易解决，还可以助力双方加深了解与信任。
　　这都是无可避免的。
　　并且，罗闵想着，顺便，他也可以做一个试验。
　　他抬头，看向了刚组建的新三人小组。
　　·
　　阮渔还不清楚，在遥远的基地里，某课题组新大楼内，两位头头的对话中，将自己划归了外星人。
　　她正在快乐吃毛血旺。
　　别人刚睡醒会没什么胃口，要等一两个小时才好。
　　她不一样，吃这个方面，阮渔向来没有问题。
　　家里做饭的阿姨手艺也很好，原来还请过蓝带厨师到家里当了一段时间的私厨，但阮渔还是更喜欢中餐。
　　天南海北数不尽的美食佳肴，不比西餐好吃？
　　她就喜欢火锅毛血旺大闸蟹。
　　吃完了美味的毛血旺，喝上冰凉的酸奶，阮渔才觉得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掰着指头数了数课程，阮渔道：“今天好像能攒到500分。”
　　学习课程积分太少了，还是做任务更划算。
　　就注册社交账号这一个简单的小任务，都能给200分呢！
　　那甚至都不是她亲自注册的。
　　阮渔抬头，正要问卓颜出道一事安排得怎么样，就见她激动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阮渔：“怎么？”
　　卓颜：“罗总答应你了！”
　　她看着阮渔，见到这个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踩着沙发站了起来。
　　阮渔瞪大了眼睛：“真的？”
　　卓颜点头，重复：“嗯，真的。”
　　阮渔太兴奋了：“啊啊啊！”
　　她蹦蹦跳跳：“那我，那我这就安排……”
　　卓颜连忙伸手拦住她：“小心点。这些事情他们会安排。”
　　阮渔按捺自己：“嗯嗯！”
　　卓颜：“到时候会安排专家组去给赵长平试药，后续的康复过程，也会有人追踪。”
　　阮渔不介意这些：“嗯嗯嗯。”
　　卓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你看，东西要怎么取？”
　　阮渔抬头看向系统。
　　系统：【点击兑换就可以了，不过你需要找一个地方，不然会是凭空出现的】
　　阮渔：“那去我卧室吧？”
　　这话是跟系统和卓颜一起说的。
　　卓颜：“好。”
　　但被C组拒绝了。
　　C组的人激动：“实物传递！时空之间的传递！我就不信这一次捕捉不到能量波动！”
　　阮渔：“……”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于是最后还是转移到了那辆停在她家车库的黑色车子上。
　　阮渔左右看了看：“我兑换了啊？”
　　C组：“嗯嗯嗯！”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就像是从空气中打开了异次元之门似的，众人眼睁睁看着阮渔伸手在某个位置点了下，然后一副从柜子里取东西的模样，三秒后，她慢慢拖出来了一个银色的箱子。
　　卓颜：“！！！”
　　C组：“！！！”
　　那箱子不算小，大概40cmx40cm的尺寸，一开始只是一道边，而后是一长条，最后是完整的一个。
　　分明就是凭空出现。
　　卓颜不禁道：“太神奇了。”
　　阮渔的视角就不一样了。
　　她点了兑换以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悬浮的长方形框，跟储物柜似的。
　　里面摆着一个银色箱子。
　　系统让她直接拿出来，阮渔伸手去够了提手，直接就拎出来了。
　　自始至终，阮渔看到的都是一整个箱子，没有卓颜他们从无到有的惊奇。
　　【里面就是药剂，保存条件和使用说明都在箱子侧面标注了，最好要用的时候再打开】
　　阮渔看了看，果然找到了一张贴在侧边的说明书。
　　“感觉像是出厂说明。”她道。
　　卓颜：“什么？”
　　她也躬身去看。
　　那确实很像是药物的出厂说明，名字被抹去，列出了简单的成分，还有保质期、储存条件……
　　用的还是中文，真的很照顾阮渔了。
　　卓颜：“……”
　　很可以。
　　希望以后出来的东西，也能简单列下这些。
　　别的不说，成分表虽然不详细也没配方，但也可以给课题组的人指一下方向啊！
　　阮渔：“唔，要怎么送到基地？”
　　C组有人伸手接过箱子：“我安排人去。”
　　阮渔对他们还是很放心：“好，麻烦了。”
　　信任是相互的，她不怕罗闵出尔反尔。
　　·
　　三十分钟后，一架军用专机从夏城起飞，向西北而去。
　　卓颜其实挺佩服阮渔的，很少有人愿意直白地讲述自己的想法，就像她昨晚那样。
　　赵长平一事在阮渔心里是十六年的亏欠，从小到大，她从未放下过。
　　在别人看来，阮渔很过分，她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就敢威胁罗闵。
　　可在卓颜的角度，她觉得阮渔实在是很聪明。
　　阮渔不仅是变相地在说赵长平有多重要，同时也在告诉罗闵，她是一个直接的人，不喜欢也懒得拐外抹角，不愿意做那些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事情。
　　阮渔太聪明了，从告知系统一事的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表态，从未停止。
　　卓颜等人都知道，大家是对阮渔持怀疑态度的——现在不是怀疑系统的真假，而是她“老实交待”的程度多寡。
　　卓颜笑了笑，感叹：“真是一个机灵的孩子。”
　　而那边，阮渔趁着兴头正好，回去继续刷课。
　　系统：【你不做任务吗？】
　　阮渔：“给我的综艺和剧本还没弄好，得再等两天。”
　　其实原来是不着急的，但昨天阮渔说最近三个月任务完成会有翻倍积分，卓颜瞬间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出道嘛，很简单的。八月虽然没有选秀101类的综艺，但其他的也不少。
　　系统似乎很偏爱选秀，无限劝说阮渔参与这类节目。
　　但阮渔拒绝了。
　　“太累。”阮渔跟卓颜表态，“我不想唱跳。”
　　学习空间排的课程分作两大块，一是歌手，二是演员。
　　歌手里除了声乐课外，还有舞蹈课。
　　看来，系统是把唱跳归到了歌手这边。
　　但有个问题在于，阮渔虽然用自己的脑电波还是意识什么的，去学习了舞蹈，可是现实里她还是要自己重新去跳，才能真正掌握。
　　阮渔：“我在空间里拉筋，不代表我自己的身体真就被拉好了。”
　　事实上，她还得重头开始。
　　不过，学习空间似乎更利于她聚精会神，真要是学会了，就可以记得很牢固。
　　从这方面来看，演员的课程就轻松许多。
　　起码，只要她在里面学会，等睁开眼睛出来，她就什么都会。
　　卓颜拍板：“那先从演员开始，歌手等以后。”
　　卓颜直接联系了人，几乎算是为她量身定制了一档节目。
　　包括即将要演的电视剧，也是如此。
　　阮渔心安理得，继续薅国家羊毛。


第10章 鱼姐yyds
　　系统给的第一个任务，还没有走完。
　　终极目标也就是主干——顶流，分支有无数，就像是一棵大树般，分支的分支里还有小任务。
　　【出道】是第一阶段，其内又包括不少琐碎的点。比如注册账号算一点，第一次有通告算一点……
　　只有这些集合起来，达到了系统程序内评判【出道】的标准，才是真真正正完成了这个阶段任务。
　　而，出道成为艺人，不仅是身份上的转变，还是知名度的提升。
　　阮渔虽有了二十多个对外账号，但她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这就不算完。
　　卓颜手里有无数的策划案，那是数个专家结合了毕生所学，从各个角度给她编的营销方案。
　　放出去，都是可以直接在娱乐公司供起来当范本的。
　　卓颜原本想着，这事情很简单，知名度还不好打出去吗？
　　现在的综艺五花八门，纯素人直接上的也不少。
　　恋爱、辩论、访问、喜剧、旅游……再糊的节目，也能掀起微微的水花。
　　阮渔不需要一鸣惊人，她可以走温水慢煮的道路。
　　——这是原本某个方案里的设定。
　　只是，在二十多个社交账号的隐藏奖励是带来一次彩蛋之后，卓颜意识到，不能稳扎稳打。
　　谁知道一炮而红会不会又多了一枚蛋呢？
　　不，考虑到当事人是阮渔，这句话不需要问。
　　肯定会多！
　　系统：？？？
　　你问过我的程序了吗你就这样想？
　　卓颜放弃了之前所有的方案，拉着团队集思广益，致力于给阮渔寻找一个能充分发挥她长处的策划案，从而达成一出道即石破天惊一举得名！
　　三个月内完成的任务当然越多越好，卡在出道这个最初阶段，实在是不应该。
　　所以，难度高，任务重，时间紧，想好方案了以后还得去组班子，这就又要浪费时间。
　　卓颜觉得很棘手，忙得饭都吃不下。
　　而阮渔，已经在外面初步达成了“小小出名”的成就。
　　·
　　事情的发生其实很简单。
　　一大早，阮渔就被朋友借走了。
　　她人不错，谈得来的朋友很多，一部分是自小的同学，一部分是圈子里的人。
　　别听名媛圈有点扯，但这玩意儿真实存在着。
　　桑曼就是阮渔核心朋友圈里的一个，因为多年的邻居关系，是她为数不多的最重要的朋友。
　　只不过，在某些原因影响下，桑曼连带着她男朋友都被带去基地了，暂时回不来。
　　徐婉倒是没什么感觉，桑曼之前上学时候也老是假期在学校，说是要跟教授做项目。
　　但阮渔这两日在家里见到隔壁徐妈妈，心里都有点发虚。
　　喊她出门的是初瞳和晋周，阮渔正因修复液一事心情好，两人一说，她也就应了下来。
　　保镖组尽职尽责，阮渔出门的话都会跟着。
　　不过他们都装作路人且技艺纯熟，初瞳与晋周并没发现。
　　晋周：“去这里这里！”
　　一上车，晋周就跟他家司机报了地址。
　　阮渔拽着安全带，扫了他一眼，随口问：“你俩一起来的？”
　　她家外面就停了这一辆车。
　　初瞳：“刚巧我们的目的地都一样。”
　　晋周：“也顺便都要来找你。”
　　阮渔：“……”
　　初瞳双手合十：“小鱼鱼，拜托拜托~”
　　事情是昨天晚上就提过的，毕竟，如果临时杀上门来，阮渔有很大可能冷漠拒绝他俩。
　　这是这么多年来，与阮渔交往时，所有人都领悟到的一点。那就是——别搞突然袭击，你鱼姐讨厌这个。
　　晋周：“我那个东西特别难得！全球只有一件！”
　　初瞳：“我的也是！”
　　两人齐声道：“还都是要靠抽奖才有机会得到！”
　　烦死了！
　　阮渔扶额。
　　初瞳：“所以，我就想起了你，我亲爱的鱼鱼。”
　　晋周棒读：“鱼鱼！”
　　初瞳：“你放心，一点都不麻烦。等到了地方，先去我那里，入场券我准备好了，排队等抽奖机会就可以。晋周那边会麻烦点，他先去忙，等我这儿好了的话，直接过去应该刚刚好。”
　　晋周：“嗯嗯！”
　　晋周从车载小冰箱里掏出来一盒冰淇淋给阮渔：“鱼鱼，来，吃。”
　　阮渔看着两人狗腿的模样，翻了个大白眼。
　　很多人都知道阮渔幸运，于是，她也就衍生出了一个新用法——每当有人需要拼人品的时候，就来找阮渔。
　　就像是此刻的两人。
　　阮渔不喜欢玩游戏，因为太没游戏体验感。
　　抽卡必出SSR，跑毒一定装备齐全在安全区，玩下来太顺畅，就会丧失很多快乐。
　　初瞳掏出手机：“来，鱼姐，帮忙抽几发。”
　　阮渔：“……”
　　她左手随便在初瞳手机上画了两道。
　　初瞳：“！！！”
　　她无比佩服：“绝了，我抽了不知道多少个648都没抽到，这卡池可太特么深了！还是要鱼姐出手才知道有没有。”
　　晋周也伸长胳膊把手机递来，卑微请求：“鱼姐，请帮帮小弟。”
　　阮渔：“……”
　　就这样，三人在车子上抽了一路的卡。
　　等到了地方后，二位心满意足。
　　阮渔不愿再爱。
　　·
　　初瞳拉着阮渔，三人从地下停车场直接电梯上了四楼。
　　阮渔漫不经意向右侧方看了一眼，班长连朔给她比了个手势，表示他们都在。
　　系统：【我可以保护你的呀，他们不行】
　　阮渔一开始还担心过自己的思维是不是会被系统读取，后来发现并不会。
　　她试了试，最后发现，除非自己特意要跟系统对话，否则它是不会跟自己思维对接的。
　　而“特意对话”，不必非要说出口，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行。
　　阮渔觉得这个功能很不错，不用她自言自语被人当傻子。
　　所以，这会儿看到系统跳出来，阮渔直接道：「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吗？对于不速之客，就算暂时赶不走，主人难道会交付信任？」
　　系统：【……】
　　它委屈：【你骂我，我分析得出来】
　　阮渔：「你升级了以后，聪明了许多」
　　上一次还没这反应呢。
　　系统嘚瑟起来：【那是，模块都多了两个呢】
　　阮渔微微挑眉，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初瞳拉了下她：“走呀？”
　　已经到了四楼，电梯门都打开了。
　　阮渔回神，笑着点头：“嗯。”
　　初瞳的目标很明确，她今天是赶着新品上市沧兰洲首发，来买手办的。
　　晋周则是为了一个明星签名的手表。
　　不巧，这两种东西都要抽签。
　　因为东西限量，每一个都有编号，并且独此一件。
　　初瞳：“我想要主角的那个生日号码！”
　　晋周：“我想要我女神的生日号码那一件！”
　　阮渔无语：“怎么都是生日？”
　　初瞳：“嘿嘿，因为最为特殊嘛！”
　　商家不接受指定，初瞳的手办单独拿出来放在店铺里，现场售卖抽签资格，抽到了就可以购买。
　　晋周这边，则是预先在网络上抢购预约，然后到店里取现货，不过这个现货也是密封好的。
　　所以他们想让阮渔来抽选。
　　初瞳：“我鱼姐天下第一！”
　　晋周：“对！”
　　阮渔感叹：“你们真的很有病。”
　　初瞳长叹一声：“热爱的时候，总是愿意付出所有。”
　　·
　　UPP店铺今日要盛大营业，为了造势，同时也要宣传这个大热漫画作品周边，他们请来了不少网红。
　　门口还有特意找来的看板娘，模特小姐姐又可爱又漂亮，态度还特别好，跟人合照超配合的。
　　就连记者都有，本地财经频道还来了采访小组。
　　摄像机之外，就是店铺官方以及网红们的直播了，反正这年头有个手机就能做到，方便得很。
　　“这部漫画很受欢迎，畅销十二大洲，更是三个大洲的畅销榜第一！”
　　“听说是第一次周边贩售……”
　　“限量款极具收藏价值！特别是主角，这一次使用的制作工艺极为精细！”
　　外界叽叽喳喳，站在这里等待的阮渔沉浸在防噪耳机辟出来的清静之中，不为所动。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大家吵吵闹闹，她只想回去刷课赚积分。
　　初瞳从店铺别的地方跑来，激动地扯了阮渔一把：“鱼！我的鱼！到你出手了！”
　　阮渔抬眸，那一刹，眉眼间带着清冷，视线落于初瞳时，嘴角才多了一丝笑意，整个人也温和了起来。
　　一米外恰好有个镜头对着她，这不足两秒的画面，让无数人心惊。
　　【绝了这妹子真好看】
　　【我已经死了，这是今天的哪个嘉宾吗】
　　【快快快镜头追着她啊我还想看】
　　【主播你赶紧赶紧】
　　主播千月正在店里拍环境，拿着手机转悠，刚好走到这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特漂亮的小姐姐，她一时不愿离去。
　　手机就这么地对准了阮渔。
　　此时，相比直播间的粉丝们，她离阮渔更近，受到的冲击也更强。
　　“我去去去去！”
　　千月猛地一咋呼，视线追着往远处走的阮渔，压低了声音，冲着耳机上的话筒说话。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就刚才我不小心拍到的妹子，她真的好漂亮啊！”
　　【看到了看到了所以现在她在哪里】
　　【送你55朵小花花~现在人呢人呢】
　　千月立刻移动脚步追了过去：“美女果然是上天的馈赠，我敢说，她比明星都好看。”
　　阮渔已经站在抽奖的地方了。
　　初瞳为她鼓劲：“加油啊！”
　　阮渔无奈，低头看向这张超大的桌子。
　　本来该摆上货物的低矮展示桌，此时被密密麻麻的小卡片占据着。
　　卡片侧放，只有细细的一道边向上，粗粗看去，起码得有上万张。
　　倒也没有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可能，这东西并不算小，本身也是给捧场顾客们的小周边，都与今日的活动相关。
　　安慰奖嘛，人物卡还能收藏。
　　阮渔随手点了一个，就要把它抠出来。
　　初瞳在旁边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握拳祈祷。
　　阮渔能听到，她在念“鱼姐是万能的鱼姐是永远的神鱼姐地表最强一定要抽出来”。
　　阮渔：“……”
　　我竟无言以对。
　　“好了。”阮渔把小卡拍在初瞳身上，“自己去兑。”
　　初瞳睁开眼睛：“这么快？！”
　　周围的人听到阮渔这话，都朝她看来。
　　我去，这逼装的，够高级啊！
　　真欧皇从来不回头看卡面？
　　刚才被初瞳拉过来的路上，阮渔习惯性扯掉了耳机，跟人对话时候戴着并不礼貌。
　　不然她也不会听到初瞳刚才的祈祷词。
　　虽然还不如听不见。
　　这会儿初瞳蹦跳着去找店员，阮渔又把耳机戴好，再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千月的镜头一直对着她，暗搓搓地：“你们看，是不是离得近了，更美了。”
　　【是我不配】
　　【她是女娲一点点捏出来的，我不一样，我是藤条抽出来的】
　　【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妹妹的所有信息】
　　“啊啊啊啊啊！”初瞳从柜台处一路嚎叫着朝阮渔跑来，“鱼姐啊啊啊你就是我的神啊真的中了啊啊啊！”
　　阮渔被扑了个满怀，初瞳力气贼大，激动得手臂青筋都爆起来了。
　　阮渔拍拍她后背：“淡定淡定。”
　　顺便一只手把单侧耳机取了下来。
　　初瞳松开她：“呜呜呜，不仅中了那个，还多了一个赠品。鱼鱼你真的好强，感谢上天我初中跟你同桌。”
　　阮渔：“不客气。”
　　周围也开始吵闹。
　　“卧槽，第一天就把最大的噱头给搞没了？”
　　“别吧这玩意儿原来真的在奖池里？”
　　“这个店还挺守信啊，我以为这种号码都是特别摘出去等后期黑箱造势的。”
　　初瞳美滋滋：“嘻嘻嘻。”
　　千月：“！！！”
　　弹幕也疯狂起来。
　　【蹭蹭欧皇】
　　【这手气我这辈子有一回就好了】
　　店员苦着脸，看着初瞳二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大的噱头啊！外面几百人等着的啊！
　　就这么没了……
　　虽然还有其他角色的……
　　阮渔才不管这些，她拉住初瞳：“晋周那儿呢？”
　　初瞳：“哦哦等我问一下。”
　　微信联系后，她抬头：“他说好了，我们过去就行，也在四楼，不过是在西边。”
　　阮渔：“那现在就过去呗，你这儿不是没了吗？”
　　初瞳：“嗯嗯嗯！”
　　·
　　“洲外明星，鱼鱼你估计没兴趣知道，我就不跟你安利了。”晋周很激动，“拜托了！”
　　晋周说这东西一秒售罄，他好险抢到了一个。
　　阮渔看了眼柜台后面微笑着的SA，跟晋周说道：“有可能不在这个店里啊。”
　　晋周：“不可能！有你在，它就绝对在！”
　　初瞳接话：“迷信鱼姐！”
　　阮渔生无可恋：“我谢谢你们啊。”
　　SA很懂，将库存一部分直接摆在了柜台上，让来现场取货的顾客随意挑。
　　至于网络寄出的订单，就更偏向听天由命了。
　　阮渔看了一圈，挑了最右上角那个。
　　晋周快乐走过去拿起，哼着“我的我的就是我的啦”。
　　初瞳：“拆开看看，我要现场迷信。”
　　晋周：“好嘞！”
　　阮渔已经不想对这二位说什么了。
　　SA也挺好奇的，分了心神关注这三人。
　　片刻后，晋周感动万分：“呜呜呜我真的可以永远迷信鱼姐。”
　　初瞳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装作顾客实际上凑过来看热闹的主播千月：“！！！”
　　她震惊了。
　　【我看到了什么？她又抽到限量版了？】
　　【这手气，我愿称之为欧皇在世】
　　【这个腕表好像是CC代言的，那边的小哥真得到了她生日的编号？】
　　【CC？Carolina吗？】
　　【是啊，刚拿了polika最佳女歌手的那个】
　　千月：“姐妹们，你们看到了吗，全是漂亮妹妹抽的。”
　　她咽了下口水：“你觉得，我现在过去，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祈求她替我抽两张卡，有多大的可能性会被答应呢？”
　　【这手气，不抽f☆o可惜了】
　　【这手气，不抽战☆双可惜了】
　　【这手气，不抽碧☆航线可惜了】
　　弹幕上多了一堆抽卡游戏的名字。
　　事实证明，吃软不吃硬的阮渔，在心情好的时候面对着一个陌生小姐姐，也是愿意帮忙在手机上点两下的。
　　直播中断后的两分钟，懵逼的直播间粉丝们，摸去了千月的微博。
　　【www千月：我愿意称之为人类最强欧皇，谢谢可爱又善良的小姐姐圆我梦想】
　　附两张截图，是新抽出来的卡。
　　关注千月的都知道，她最近抽了两千块钱，连根毛都没看到。
　　【是直播时候的那个小姐姐吗】
　　【是我老婆吗】
　　【太不要脸了你们】
　　【我不一样，我只想把手机邮过去让她帮我也抽两张】
　　网络上活跃的一般是ACG这几个领域的爱好者，以及疯狂做数据的粉丝。
　　千月是一个有三百万粉丝的大v，还签约了运营公司。
　　现在很多网红都抱团，千月那条微博有朋友转发，慢慢地就出了圈。
　　主要是，阮渔相当于短时间内连续幸运三次。
　　这么玄学的事件，难道不值得拜拜吗？
　　——转发这个小姐姐，你想要的签名照门票游戏抽卡都能照进现实。
　　连“转发这个石头你今天会走好运”都能被转上三万次，更遑论带着剪辑视频的真实经历呢？
　　阮渔，有了热度。
　　卓颜看到，立刻中止会议，当机立断派人跟进，在背后小心引导维持热度。
　　晓楠：“姐，直接从这里走入大众视野，是不是会显得刻意？”
　　卓颜：“要的就是刻意。”
　　她没多说，嘱咐人去跟阮渔的爸妈联系，让他们不要出手降热度，说明一下这是自己人。
　　晓楠：“OK，我马上去。”
　　方缈对阮渔的隐私保护很在意，以前有这样的苗头时，她都会让人去删帖引导舆论。
　　所以，这次卓颜才会有此一说。
　　“事半功倍，综艺秀主题就定幸运值，”卓颜拍板，“而且，不要录播，我们干脆上直播。”
　　她看向剩余的人：“继续讨论，今天必须拿出方案。”


第11章 趁势而出
　　阮渔回到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挂在热搜上一下午了。
　　“唔？热搜？”阮渔眨眨眼，把水杯放下，“我没看，怎么了？”
　　卓颜：“你上午抽奖和给路人抽卡，被几个大v转发了，所以我这边趁势推了一下。”
　　她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阮渔说了说。
　　最后道：“给你定了第一个综艺，网络直播形式。”
　　侧重幸运值，都不用暗箱操作，阮渔自己的真实运气就能直接惊呆所有人。
　　阮渔倒了第二杯水，她实在是有点渴了。
　　刚才吃的火锅太咸。
　　“直播？”她想了想，“现在直播很少吧？”
　　综艺节目不是没尝试过直播，但最后收效不好，又容易出意外，所以没人愿意做。
　　只有一些节目的决赛期，才会安排一次直播。
　　卓颜：“对，所以我们才要这样做。”
　　阮渔：“愿闻其详。”
　　卓颜：“一，收效快，观众反馈迅速；二，特殊，易宣传和吸引大众；三，节省时间，当天就能结束。”
　　三点说下来，全跟效率有关。
　　阮渔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指系统的任务结算？”
　　卓颜：“对。”
　　注册账号的小任务，是她将总结版递给阮渔的时候，才被认可的。
　　这其实是一个信号，标记着这个小任务的正式完成。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阮渔参加的所有活动，或许都需要等到真正的结束，才算是系统认可的“完成”。
　　卓颜：“正常录制剪辑，都要跟着节目组的节奏去走。少则一周，多则半月，播出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参加录制、播出、反馈，这是一整个流程。
　　系统八成要流程全都走完，才认定任务是完成的。
　　卓颜：“所以，我们要缩短这个时间。”
　　直播就很好，从开拍到结束，设定几个小时，流程就有几个小时。
　　很方便她们掌控。
　　阮渔比了个OK的手势。
　　卓颜递给她策划案：“导演等人之前就已经备好，主题一定下，他们这两日就忙起来了。会请几个流量明星，到时候给你引流。”
　　阮渔来了兴趣：“流量？谁？”
　　卓颜：“初步定下的是这三个月比较活跃的嘉星阑、俞飞梵、祝傲松、柏萱……比较突然，不一定都能请到，名单人数是大于实际需要人数的。”
　　节目组在建，嘉宾也在联系。
　　有大热剧集的主演，还有流量不错的歌手，腥风血雨的爱豆也在名单内。
　　反正就是怎么修罗怎么来。
　　阮渔就佩服她这要搞事的模样。
　　简直是把“我要流量”写在了脸上。
　　阮渔：“这么突然一节目，他们愿意来吗？通告费挺多吧？”
　　卓颜轻描淡写：“走的融媒体关系，没暴露我们，但他们都明白背后含义。”
　　刚巧，趁着今天阮渔的热度，也能再操作一下。
　　系统：【你真是我带过的最省心的一届】
　　瞧瞧，要钱阮渔直接上，要分量卓颜立刻安排。
　　阮渔：「你昨天还说我是你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系统不承认：【我没有说过，是你误会了】
　　阮渔：「呵」
　　网络上，不少人都在问直播视频里的小姐姐到底是谁，卓颜控制着，没让阮渔的账号走入大众视野。
　　都是新账号，就算认证了本人的身份，没有发任何的新内容，现在还是白板一片。
　　卓颜在等，等直播综艺开始。
　　没有被及时满足的大众，在阮渔身份被揭露的那一刻，才会再度加深他们对阮渔的印象。
　　这其实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
　　娱乐圈摸爬滚打六年，最近四个月才凭借网剧有了点热度的嘉星阑，发现他经纪人临时推了两个很重要的通告，转而给他换了一个看上去粗制滥造的综艺。
　　嘉星阑：“？？？”
　　他震惊：“宋哥，你没事吧？”
　　宋波很冷静，并拍掉了嘉星阑朝自己脑门伸来的狗爪子。
　　“这个，一定要去。”他道。
　　嘉星阑：“《捉迷藏》？这综艺名字也太不正经了！而且还是一周前才组的班子，嘉宾都凑不齐吧？”
　　他苦笑：“哥，你别搞我。”
　　娱乐圈的消息流通速度很快，嘉星阑现在又是热度颇高的一人，正要趁着机会多找点资源，为自己以后铺路。
　　这节目——新组的班子，节目导演未定，嘉宾未定，类型介绍更是只有两句话。
　　处处显着潦草敷衍。
　　嘉星阑：“你把站台活动推了，我们这两个月的努力就要没了！”
　　站台活动的晚上，会有品牌方晚宴，到时候将有VIP客户到场，还有各位老板。
　　这不仅是结识人脉的好机会，更是嘉星阑搭上品牌方老总的契机。
　　嘉星阑跟宋波早有计划，想试试能不能捞个代言。
　　宋波“嗯”了一声，道：“我跑的关系，我当然清楚。”
　　他低头看了眼打印出来的粗糙节目信息。
　　“这节目还邀请了俞飞梵和祝傲松，我打听过，他们两人都拒绝了。”
　　嘉星阑：“这破节目还敢邀请他俩？”
　　大热流量，两位唱跳爱豆，出身不同选秀节目，一向撕得风生水起。
　　宋波：“你看这个人，制片。”
　　他点了点：“我知道他，不是圈子里的人。”
　　嘉星阑的视线落在纸上：“那这是？”
　　宋波笑了笑：“大金主。”
　　正是看见了这个名字，他才多了一份心思去打探，最后只得到了似是而非的消息。
　　但很有可能，这个节目是为了推某个人才紧急出的。
　　宋波强调：“你别的都不用管，这个节目，你一定要去。顺利的话，你可以搭上更好的资源。”
　　俞飞梵祝傲松居然拒绝，有他们后悔的！
　　嘉星阑不解：“有这么厉害吗……”
　　宋波：“听话，节目里好好表现，不要急功近利，也不要多做，拿出你往常的态度就好，认认真真的。”
　　嘉星阑本性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带着这人。
　　嘉星阑乖乖地：“哦。”
　　·
　　阮渔也觉得这个综艺名字很土。
　　卓颜：“很贴切，就是一个捉迷藏的设定。”
　　从最幼稚的游戏里衍生出来的综艺，五个明星带五个素人，将会于整个活动园区开展捉迷藏。
　　没办法，直播的限制太多了。
　　必须得照顾到节目的趣味性，不能长时间都在转移地点，不然路上会很无聊，没有观众愿意长时间蹲着看。
　　因此，最好圈定一个不大不小的范围，方便拍摄，还容易出效果。
　　综合以上原因，就定了“捉迷藏”。
　　地址还是阮家的新游乐园。
　　卓颜：“兰景正巧在筹备开业，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借来用用。”
　　兰景是阮家刚建成不久的游乐园，归于阮渔名下。
　　“啊，”阮渔也想起来了，“本来定了一个月后开业是吗？”
　　卓颜：“嗯。”
　　阮渔：“那挺好，给打了广告。”
　　游乐园玩捉迷藏，听着也适合。
　　系统也很激动，变成了一只鸽子在阮渔周围飞来飞去。
　　这货自从升级了以后，就很喜欢变作各式各样的东西，来展示它的新功能。
　　跟小孩子得到新玩具就一定要给大人看一样，特幼稚。
　　阮渔一巴掌拍在恰好路过的系统上，系统格外配合，被拍得死无全尸，直接消散在空中，化作星星点点。
　　还有点好看。


第12章 直播开始了
　　直播综艺《捉迷藏》的组建，速度很快。
　　早在阮渔还没从基地回来的时候，卓颜就已经找人筹备歌手与演员的资源了。
　　那会儿，她俩甚至还没见过面。
　　未雨绸缪，所以才能在要用到的时刻立即拿出来。
　　就像是现在这样。
　　“捉迷藏”一确认，策划案一交，导演就带着节目组展开了他们的工作。
　　再等了两日，是为了等嘉宾回信，以及在网络上铺宣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想在三个月内多刷点任务积分，卓颜和阮渔也知道，还是得做好前期工作才能展开后续，不然得不偿失。
　　这几天，阮渔大多时间都在学习空间死磕，睁开眼后就是看电影，去按照里面老师教导的知识拉分镜，研究演技。
　　她真觉得，当初自己就该考艺术。
　　而网络上，也对这个《捉迷藏》好奇不已。
　　节目组说，要直播，还艾特了各位要参加的明星和素人。
　　这一下子瞬间炸窝。
　　【hello？嘉星阑要去？他行程表上没有这一项啊！】
　　【我老婆也去？】
　　【素人是做什么的？】
　　【这个节目好像刚刚过审啊，官微都是半个小时前注册的，你们能不能行啊】
　　【绝了，我数了数，五个明星全是最近的流量中心，要是敢把yff薅来，这节目妥爆】
　　【处处都透着古怪……】
　　录制场地暂时没说，但时间表是给出去的，还积极欢迎大家去银杏APP看直播。
　　阮渔慢半拍：“这个直播平台的名字有点熟悉。”
　　晓楠提醒：“你家的。”
　　阮渔恍然：“我三叔的！”
　　晓楠：“对！”
　　三叔很给力，知晓阮渔想出道，还要直播，大手一挥，给了最佳的推广。
　　这一天，沧兰洲四大直播平台排行第二的银杏，让众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推广无处不在。
　　开屏、首页最佳广告位、全平台小喇叭、官方私信……最绝的是，就连赠送礼物的地方，都有《捉迷藏》的广告。
　　用户：……
　　就尼玛离谱。
　　而且，平台还说，只要观看十分钟以上，就能单独领取官方礼物。
　　直播间还会每半小时下一次金币雨，用户可以点击领取到后台，后期可以提现。
　　一次十万，分到人头倒是没多少，但小便宜嘛，不占白不占。
　　卓颜感叹：“我原以为这事情比较麻烦。”
　　现在才知道，阮渔的身份能有多便利。
　　系统：【阮渔你好牛逼啊啊啊啊】
　　阮渔嫌弃它。
　　系统：【呜呜呜这些以前都是我给宿主发的任务奖励，现在你直接跳过自己就有了】
　　系统绑定的宿主身份各不相同，大部分都是比较普通的，不像是阮渔这么拖家带口。
　　一个富豪的亲人和朋友，极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富豪。
　　阮渔：“好说好说。”
　　四个字，回复了一人一系统。
　　所以，阮渔从来不担心顶流任务完不成。
　　营销费这就省了一大半，就连直播间的金币雨预算，都是阮渔三叔承包的。
　　没办法，他们家就是这么和谐，三叔就是宠她。
　　·
　　嘉星阑也是到了兰景游乐园门口，才意识到，这节目不仅不破不敷衍，还很有钱。
　　瞧瞧，兰景啊！
　　沧兰洲数一数二的大型游乐园啊！
　　宋波淡定道：“我就说，一定要来。”
　　嘉星阑喃喃：“何止一定……”
　　拒绝的话，肠子都要悔青！
　　他现在都能想象得到，那群没把节目看在眼里的明星，此刻能有多后悔。
　　“我还是第一天看到行动速度如此之快的综艺。”嘉星阑不由感叹。
　　确实极快——
　　第一天给他们明星发邀请信息，第二日就是截止回复，第三日上午宣布节目开录，同时买了各类推广宣告第四日直播时间。
　　今天，第四天上午，他们马上要开始直播了。
　　以为是个小破节目，到了才发现，原来是土豪爸爸。
　　嘉星阑：“失敬失敬。”
　　事实上，此时，隐约瞧出门道的不少经纪人，都后悔了。
　　特别是注意到这铺天盖地宣传情况的，就如俞飞梵经纪人，这人多了个心眼，去问节目现在在哪儿录制。
　　都到了这会儿，想问出来很简单。
　　没几分钟，就有人回，场地是平A区三春那边的兰景游乐园，隶属独钓文化科技集团，母公司是旭缈集团。
　　经纪人：“！！！”
　　艹！节目金主居然是独钓！
　　融媒体那边递来邀请，因为时间太紧、节目又看着不怎么样，俞飞梵这边行程紧凑压根挤不出来，所以经纪人二话不说就给拒了。
　　虽然知道背后应该有人，可两相权衡，经纪人觉得还是原来的通告更重要。
　　此时知道居然能在尚未开业的游乐园录制，还选了直播，经纪人后悔了。
　　这事看上去不算什么，但背后全是一层又一层的关系。
　　事实上，俞飞梵经纪人后悔得早了。
　　——他现在只是有点可惜，等过不久，就真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
　　五个明星都很年轻，因为这个节目需要一定的体力。
　　嘉星阑，热度第一的电视剧男主；
　　饶佳怡，上个月刚从选秀出道正是巅峰热度的女团C位；
　　唐新，火了三年粉丝很多的乐队主唱；
　　练糯，练习生出身去年刚解约单飞的爱豆；
　　柏萱，风头正劲的实力歌手。
　　至于另外的五个素人，除了阮渔以外，还真的不素。
　　书琴是五百万粉丝up主，韩小夏是刚退役的运动员，段彤是直播带货的头部主播，天萦是探索类视频分区的红人。
　　阮渔在内，显得就有些普通了。
　　直播已经开始，观众迅速涌入，先来的自然是几个明星的粉丝，她们纷纷对自家蒸煮表白举高高。
　　然后就是询问镜头里的人都是谁。
　　【唔，所以最后那个plmm是谁】
　　【我爱上她了】
　　【十个人，她最好看，你跟我说这是素人？】
　　【rjy不行啊，爱豆果然站在真正明星身边都会被比到地下】
　　【搜了一圈回来，阮渔，好像是个要出道的新人】
　　【不像新人，她气势好足啊】
　　一时间，弹幕众说纷纭。
　　阮渔淡定地让人给自己身上别好耳麦，站在最右侧，泰然自若。
　　开玩笑，节目是为她搞的，赞助商是亲妈主理的，身后脚下地盘都是她的。
　　要紧张的话，也是其他人紧张。
　　这就是她家。
　　·
　　直播是从十个人就位开始的。
　　兰景游乐园全沧兰洲都有，平A区三春城这边建造的是最大的一个，据说设计了三个园区，目前只完工了第一个。
　　占地几千亩，末日前的古代传统神话题材，特别具有归属感。
　　小时候阮渔说想去游乐园玩，长大了，有钱了，方缈就单从旭缈集团拉了班底，开始打造属于女儿的王国。
　　这地方盖了五年，是方缈精心准备送给阮渔的礼物。
　　韩小夏站在阮渔身边，偷瞄身后的大门。
　　真好看啊，她感叹。
　　导演拿着喇叭：“好的好的，开始直播了啊！那个，规则跟大家说一下！”
　　连个铺垫都没，张嘴就是要开拍，跟别的节目一点都不一样。
　　导演：哦，铺垫是什么？
　　嘉星阑还以为能有个剧本呢，结果来了以后什么都没说。
　　只道想化妆自己来，不过建议上防水的彩妆，园区里有玩水的地方，很难说嘉宾自己会不会被水泼。
　　嘉星阑：……
　　柏萱：……
　　五个人都很懵逼。
　　真人秀，“秀”嘛，剧本能少？而且你这节目明显是要捧人，难道不交待一下？
　　其他四个素人也是一脸懵。
　　卓颜挑的人，能进入她名单都是比较靠谱的。不说有没有野心，只论背后势力和人品，都过得去。
　　不会有“反派”，她也不想给阮渔添堵。
　　导演三两句解说：“其实就是捉迷藏，你们十个人单人作战，从门口走到终点的屋子并选好位置藏匿自己，最后一个人自动成为捉鬼大师，负责寻找其他九个人。”
　　他看了眼卡片：“去往终点的路上，还得麻烦点儿，找找节目组藏在园区里的勋章，不走回头路啊注意了！”
　　刚想说现在就跑吧，身边有人拍了拍他，提醒还有一句没说。
　　导演：“不好意思漏了一条。”
　　一群人：“……”
　　这个导演还能不能行了？
　　怎么这么不专业呢？
　　导演干咳一声：“到终点，捉迷藏时间是一小时，捉鬼大师成功抓到一人就算TA胜利，而被抓到的鬼会被关禁闭。没抓到的鬼，则也是胜利。”
　　他抬头，看向十个人：“赢的话有奖励，根据勋章数量来排队抽选。希望各位加油！”
　　这个时候，十个人里除了阮渔，没人把他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
　　节目中的奖励嘛，大多是一两句话，或者是下一期的便利，又或者是赞助商的产品。
　　这个环节都是打广告的，他们都很懂。
　　阮渔倒是若有所思。
　　节目是为了她而设定的，她不信卓颜会放过最后这么高·潮的机会，只扔进去些敷衍的奖品。
　　还得抽选，这说明什么？
　　说明最大的那个奖，是真的大。
　　导演：“好了！开始！”
　　他一声令下，后面的园区大门缓慢打开。
　　兰景有四个入口，每一个都有特殊设计。他们现在所处的南门，栅栏大门后才算是真正的入口——这是一片迷宫。
　　一处，有着三米彩绘高墙的，迷宫。
　　迷宫的出口有很多个，里面也设计了机关可以做调整，不然总是固定路线，显得无趣。
　　每人身后都有一个跟拍，园区也在这三日布置好了摄像头，确定十步之内有三百六十度的拍摄。
　　阮渔触目所及，全是镜头。
　　“……”她沉默。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全是这玩意儿，她就真的很想揍系统。
　　系统毫无所觉，正在咋呼：【游乐园！迷宫！鱼鱼加油啊！你可以的！】
　　阮渔叹气。
　　韩小夏离她近，她原是体操运动员，个子不算高，人其实很软萌。
　　这会儿听到同伴叹气，韩小夏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呀，阮渔。”
　　每个人身上都有大大的贴纸，上面有着名字，方便几位认清对方。
　　阮渔扭头，忍住去摸她脑袋上两坨丸子头的冲动。
　　“嗯，你好，韩小夏。”她道。
　　柏萱已经进去了，天萦也跃跃欲试，练糯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另外的人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韩小夏伸手，询问：“要一起吗？”
　　反正在抵达终点之前，大家都是一样的，暂时没有阵营之分。
　　阮渔无所谓：“可以啊。”
　　【兰景花了大价钱啊，我看背景里的彩绘墙不错诶】
　　【迷宫！i迷宫者想玩啊啊啊啊】
　　【这么大地方，要是走不出来怎么办啊】
　　【肯定有人指引啊，怕什么】
　　为了分流游客，进入的通道也有十几条，进去之后七拐八绕。
　　但有一个好玩的点是，虽然进入的门不一样，却很可能会在内部某个地方相遇。
　　策划部门预计打出的广告还有一句“心有灵犀”，很适合面向小情侣。
　　这里本想做成花墙，后来因为想给游客新鲜感，而植物不好改变地方，所以放弃了。
　　彩绘是专门请了美院学生来画的，预算远低于请艺术家，艺术水平却并不低，走两步就能看到墙上出现极为优秀的作品。
　　到时候开园了，还能让游客驻足欣赏。
　　这是一份诚意十足的礼物，阮渔感受到了。
　　韩小夏晃晃脑袋：“选哪一条路呀？”
　　阮渔把视线从右侧墙壁上移回来，看向面前的三个岔路口，随意指了指：“这个。”


第13章 一路走一路扫荡
　　银杏的APP和网页上，主页上最大的主框是导演安排的，页面下会有十个小框，刚好十位嘉宾，想看单人的就直接选小框变化就行。
　　网络直播的观众们能够随意选择，也方便粉丝追星。
　　不过，如果有两人以上出现在了同一个场景里，就自动并为同一个直播框。
　　也会因为人数优势，而增加出现在主框里的可能性。
　　没有人知道这个规则，这节目本来做得就粗糙，也确实走真实风，随便嘉宾们造作。
　　【哎为什么主镜头不是嘉星阑，是这俩素人啊】
　　【但plmm真的好养眼】
　　【韩小夏才二十二就伤病退役啊，好可惜】
　　【她俩出现在一起真的好和谐】
　　阮渔牵着韩小夏，随便走着，遇到岔路口连脚步都不停，一丝犹疑都无。
　　韩小夏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跟着。
　　她虽然年纪比阮渔大一岁，因为小时候就训练的缘故，接触的环境比较单纯，性格比较软萌，娃娃脸看上去也很小。
　　而且她个子是真的不高，才158cm，阮渔都有172了。
　　【这身高差我爱了】
　　【等等，她俩走起来怎么这么畅通无阻？这都五分钟了吧，连个回头路都没有的】
　　【我去，真的诶，刚点了别的框，好几个人都走着走着又退回去了】
　　入口的迷宫当然不会设计得太麻烦，不然游客都挤在这里，还要不要进门玩耍啦？
　　但因为要做游戏的缘故，难度特意调高了，目前是中等。
　　根据游乐园工作人员测试表格的记录，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才能走出去。
　　可是，在高处仰拍的无人机表示，阮渔韩小夏快接近出口边缘了。
　　这是一个长宽在130mx86m的矩形迷宫，如果绕来绕去，自然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出去。
　　但是吧，路线正确，要走出去也就七八分钟的事情。
　　毕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她俩出去了】
　　【然而我的好大儿练糯还在入口处徘徊】
　　【第一个进入的柏萱只走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天萦最快，到四分之三了，可她刚才选了个死路，扭头回去了】
　　【这俩素人一点错路都没走】
　　韩小夏也懵逼。
　　阮渔晃了晃她的手，没收到回复，趁机捏了下她脑袋上顶着的丸子头。
　　阮渔：真好捏。
　　韩小夏呆萌：“啊？”
　　阮渔：“出来了，还要一起吗？”
　　韩小夏扭头看向后面的出口，迷茫：“好快啊。”
　　阮渔：“一般吧，这迷宫本来就不难，当做入口的趣味性设置而已。”
　　韩小夏恍然大悟：“这样啊！”
　　【你指着打转的嘉星阑再说一遍这话】
　　【你看着又绕回去的柏萱再说一遍这话】
　　【你瞅着还在入口没走十米远的练糯再说一遍这话】
　　弹幕又开始排队形了。
　　阮渔二人丝毫不知，正低着头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迷宫的出口有二十多个，出来的时候方向也各不相同，她俩现在是朝着西北。
　　阮渔左右看了看，正要抬步往前，突然瞟见了什么，后退一步，弯下腰，歪着脖子去看刚才的出口。
　　那里有个摄像头。
　　韩小夏：“咦，怎么啦？”
　　阮渔边走边道：“好像有个东西。”
　　出口是有很多卡通摆件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也是在告诉游客，你们已经抵达了异界国度，可以探索新的世界了。
　　阮渔走到一个桂树旁，扒拉了一下假树枝，翻开叶子后，找到了里面藏着的一个布袋。
　　巴掌大，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写着“捉”的银色勋章。
　　阮渔：“……”
　　她转身，将这个勋章展示在镜头前，无语道：“太丑了吧？”
　　说是银色，其实就是硬纸壳上糊了一层银漆，上面的捉字还是手写的。
　　【笑死，真丑】
　　【我侄女儿的幼儿园手工课作业都比这个好看】
　　【第一枚勋章诶，丑归丑，象征意义还是有的】
　　怕嘉宾们找到东西了以后不好拿，所以十个人都发了一个简易的抽绳袋子，可以直接背着。
　　韩小夏凑过来：“好穷啊……让我想起来芬新的奖牌了。”
　　她说的是洲际的一场比赛。
　　阮渔震惊：“就这？”
　　潦草到这个地步？
　　韩小夏：“不是体操啦，是隔壁队……啊好像说出来不太好。”
　　【去搜了一下，妈的笑死我了】
　　【第一次见到那么贫穷的比赛】
　　【奖牌是硬纸壳印的，绝了】
　　阮渔：“金银铜奖牌难道不是这三种材质做的吗？”
　　韩小夏苦着脸：“不是啊……好的用了银，金牌会镀金。但更多时候其实是合金做的，而且有的比赛没有人看也没有广告，就很穷……”
　　穷到领奖台都不稳，奖牌都各种材质。
　　阮渔：“……”
　　她爱怜地摸了摸韩小夏：“辛苦了。”
　　怪不得你要跑通告赚钱。
　　“啊？”韩小夏懵懵的，“不、不辛苦？”
　　阮渔本来想往终点那边走，这会儿见迷宫出口就有破勋章，想了想，决定拉着韩小夏扫荡一波。
　　至于会不会有人也从这个出口出来，那就管不着了。
　　阮渔：“走，带你刷地图。”
　　韩小夏：“咦？”
　　只用了三分钟，出口五米的距离内，藏起来的五个布袋全被搜罗了出来。
　　阮渔给韩小夏指了两个位置，自己扒拉了两个，见韩小夏要把她的俩给自己，阮渔拒绝了。
　　“你找到的，就是你的。”她摇摇头，把勋章拿出来，扔到了背后的单层包里，“快，把这个袋子再放回去。挑个显眼些好找的地方。”
　　韩小夏本来想推让，结果最后被阮渔扯了话题，思绪一下就乱了。
　　“为什么要放回去啊？”她问。
　　【hhhhhh太笋了我喜欢】
　　【当然是要坑下一波人啊！】
　　【不知道谁会中招，天萦的方向不是这里】
　　布袋被安排了新归处，摄像师坏心眼地给了其中一个大特写。
　　阮渔则和韩小夏顺着节目组的指示牌，往终点那边走去。
　　出口到终点的所有路线都是环形，终点就是整个园区的正中心，是一个城堡。
　　地方大，又好看，用来玩最终的捉迷藏游戏，真是再好不过了。
　　·
　　嘉星阑终于出来了。
　　迷宫真不错，走累了还能坐在地上欣赏一下彩绘，提升艺术修养。
　　他擦着汗，太阳起来了，有点热。
　　出口处有游乐园的工作人员适时地递上一杯晾凉的绿豆水。
　　“谢谢。”嘉星阑点了下头，很是感激。
　　“没有其他人从这里出来吗？”他问。
　　可惜周围的人只是微笑着看向他，并不回答。
　　嘉星阑明白，这是不能跟他说。
　　“ok，”耸耸肩，嘉星阑左右看了看，“那我就继续往前走了。”
　　抬腿走了两步，却见到某个角落有一件突兀的东西。
　　嘉星阑：“咦？”
　　打着节目组的标识，还跟园区格格不入，肯定是任务需要的！
　　嘉星阑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揪，拉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我这么幸运？”他欣喜。
　　【这里是阮渔和韩小夏来过的出口吧】
　　【是的没错】
　　【预备备】
　　嘉星阑哼着歌，美滋滋拆袋子。
　　两秒后，他愣在当场。
　　为什么里面是空的？
　　难道我猜错了？
　　【hhhhhhhh】
　　【笑死，这怀疑人生的表情】
　　【可以，新表情包来了，xl自己飞，星光才不背，粉丝没他这么傻】
　　嘉星阑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给当前的情景作了解释，只见，他一个长声的“哦”，一副恍然大悟状。
　　“空城计！”嘉星阑笃定，“这是节目组设置的障眼法！”
　　节目组：“……”
　　导演：“……”
　　我不是，我们没有，你想多了。
　　时间这么赶，哪儿来的功夫玩花花？
　　【不错不错，层次一下子就拔高了】
　　【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的男人】
　　【也说不准啊，万一后面真有空袋子呢】
　　【完蛋，自古华山一条路，嘉星阑撞上这个出口，只能跟着阮渔她们捡空了】
　　【不至于吧，后面那么多】
　　【卧槽我去看了看阮渔韩小夏直播间，她们真的好牛，刷完了这条路的勋章，jxl完蛋了】
　　【hhhh两个妹妹的背包好沉啊都装一半了】
　　嘉星阑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着的是什么。
　　十个嘉宾，虽说迷宫实际上出口多，但因为节目组布置时间紧的缘故，所以只开了六个出口，通向六条道。
　　总有人是重复的。
　　悲惨的是，嘉星阑重复在了韩小夏与阮渔身后。
　　而阮渔，正带着韩小夏扫荡。
　　·
　　找东西是阮渔的拿手好戏，她运气好不说，眼睛尖，直觉强，一两秒就能将周围的情景收入眼底。
　　瞬时记忆不止能帮助她画画，还能让她快速探寻周遭环境。
　　由于小时候的意外，阮渔曾坚持做了几年的特训，侧重观察和逃跑。
　　所以，她真想在一个环境里寻找特定物品，不在话下。
　　节目组并不是真的想为难嘉宾，搁置的地点也比较容易寻找。
　　阮渔跟韩小夏一起，她扫两眼，就能分辨出哪儿藏着勋章袋子，然后指给韩小夏一个方向，自己跑去另一边。
　　观看直播的人就见她俩手拉手一起走，站定，左右看看，分头去搜，两三分钟后又扭头集合，抵在一起分赃。
　　【阮渔是雷达吗】
　　【她是寻找物品达人吗？她是不是从来不丢皮筋】
　　【我需要阮渔，请帮我找找我的钱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它们】
　　阮渔幸运，实际能力也不差。
　　“吃冰淇淋吗？”她站在售货亭外，看着里面的冰柜。
　　韩小夏还在太阳底下整理自己的包。
　　阮渔拉开柜子，选了一个要吃的，又扭头喊了一声：“你要吃冰淇淋吗？”
　　旁边的园区员工想阻拦。
　　阮渔看向对方：“找节目组结账。”
　　员工：“……”
　　韩小夏哒哒哒跑来，她额头上一层的汗。
　　员工憋了憋：“园区里除了绿豆水以外，吃东西需要支付勋章。”
　　就这？
　　富婆阮渔扯开自己的包：“俩冰淇淋，再来一碗巧克力冰沙，有点想吃炸鸡，小夏你吃什么？”
　　这一片是小吃集聚区，有十多个摊位。
　　韩小夏仰着脖子看了看：“我想吃那个牛排堡！”
　　阮渔晃了晃包：“来，结账。”
　　韩小夏有样学样：“来，结账。”
　　面对着两个装了一半的包，员工：“……”
　　就离谱。
　　【我特么笑死】
　　【这园区的小吃看着挺不错诶】
　　【价目表也可以接受，不算特别贵】
　　阮渔等炸鸡的时候，问了问时间，发现要中午了。
　　她想了想，拉着啃汉堡的韩小夏：“你要不要吃兰景的餐厅？”
　　韩小夏：“这里不是吗？”
　　阮渔：“这里只能算开胃菜。”
　　韩小夏：“……”
　　开？胃菜？
　　阮渔：“兰景的餐厅一向评价不错，地图在那边，我俩一会儿过去吃午饭吧？”
　　韩小夏：“好啊！”
　　【别人都在完成任务】
　　【她俩吃得好快乐啊】
　　【jxl笑死我了】
　　嘉星阑，一个走了一路找了一路的男人，又哀嚎在空袋子面前。
　　“为什么！”如果不是地面有点烫，他真的要跪下了。
　　嘉星阑生无可恋问节目组：“你们真的，有塞勋章进去吗？不是虚假广告吗？”
　　节目组：“……”
　　那你这倒霉起来，关我们莫子事情哟。
　　“一定有哪里不对，”嘉星阑捂着脑袋，疯狂思考，“我肯定可以的！这只是对我的磨练！一定有真正的勋章！”
　　节目组：“……”
　　你真的想多了喂！
　　而且你再找不到，你就没午饭吃了喂！
　　【笑死】
　　【路人，他真的这么傻吗】
　　【星光表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更傻】
　　【一群假粉丝】
　　【阮渔过分了吧，把所有的都拿走，一点都不为后来的人考虑】
　　【俗话说得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问题是两个陌生人之间有p的友谊啊】
　　【不拿第一还比个毛线，不如回去过家家】
　　卓颜早就安排了营销方案，该有的一点都没少。
　　几个平台的热搜话题、公众号、论坛……专业人士负责，还都高级水军和职粉，效率可比一般明星的团队要高得多。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以后阮渔争气，说不准那群笔杆子嘴皮子最厉害的人，都要编到团队里来做事。
　　一想到这点，卓颜就想笑。
　　微博上五十个热搜，#捉迷藏#、#兰景游乐园原来长这样#、#嘉星阑好倒霉#、#柏萱直播#，简直是轮着上。
　　而卓颜在等待，等阮渔搞一个大的。
　　最好是大到让观众们触目惊心一见难忘，到时候再推热度，才是绝佳。


第14章 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勋章不只是靠找布袋子才能得到，路也不是都一帆风顺。
　　离开出口不到八百米，新的路口处出现了关卡。
　　阮渔：“扔飞镖？”
　　这么弱智的游戏？
　　规则：十个中三个，就能往前过下一关。
　　阮渔吐槽：“你们还不如玩大富翁呢，投色子往前走，不比这刺激？”
　　她看到了，这段不足二十米的路上，全是关卡。
　　导演在监视器处扭头：“下一期就来这个，场地和游戏就一个大富翁，玩它一天！”
　　节目组：“……”
　　导演你真的是够了！
　　阮渔飞快地甩了十个飞镖，个个在中心。
　　【她练过】
　　【力度很可以啊】
　　【这距离挺近，没什么难题啊】
　　韩小夏技术也不错，中了六个，还有俩是正中心。
　　两人往前走。
　　这个考验柔韧性，要求从一个特别扭曲的人形板凹槽里穿过去，取一件过关物品回来。
　　韩小夏举手：“我来我来！”
　　她伤病退役，但就节目组展示出来的那人形板难度来说，太easy了。
　　拿了东西回来，韩小夏顺手就塞到了阮渔手里。
　　转身再来第二次。
　　工作人员：“……”
　　不愿再笑。
　　阮渔快乐享受韩小夏送来的好。
　　第三关是两幅画找不同，阮渔三秒解决两人的任务。
　　第四关是投色子，比工作人员的大就能过关，韩小夏试了六次全输了，阮渔出手，连着韩小夏的份儿直接搞定，还都是三个六。
　　第五关是特别关卡，可以进行选择。
　　守关者：“一张通行证，能够走上一百米不被打断。赢了有这个卡，输了就要回去从第一关开始。”
　　他指指身后：“当然，如果不敢玩的话，就去过我旁边的第六关，顺着往下一级级地过就是了。”
　　韩小夏扒着阮渔的胳膊，激动道：“小鱼！跟他玩！PK！”
　　阮渔挑眉：“跟你比。”
　　守关者：“痛快！”
　　他哗地掀开了身前用红布盖着的桌子，一扬手：“五选一，其中一个碗下扣着金色勋章，挑中了，通行证是你的，勋章也是你的。”
　　一听就知道，金色勋章比她们之前找到的银色要强许多。
　　系统：【鱼！你的热度开始出现了！有人讨论你了！加把劲！赢了他肯定就有新的热度！】
　　它激动：【要不我给你扫一下，帮你作弊啊】
　　阮渔表示不屑：「你在侮辱我。」
　　系统：【……哦】
　　阮渔随手一指。
　　守关者：“确定了？”
　　阮渔：“嗯。”
　　守关者也不知道哪个下面有东西，他刚才无聊的时候换来换去，摆乱了。
　　这会儿一掀开，见下面真有，他眼里多了惊讶，不过也没多想。
　　“这位客人真是运气不错，好，金色勋章归你了！”守关者把东西拿给阮渔，又转身从桌子下面掏了张通行证，“请收好。”
　　韩小夏跃跃欲试：“我也来！”
　　守关者：“那还请转过身去，等我换换。”
　　韩小夏利索转身，还拉着阮渔一起。
　　几秒钟后，守关者沉声道：“好了。”
　　韩小夏立刻转过来，兴致勃勃：“那我选这个！哎不对不对，还是这个吧，哎不不不还是那个，咦……”
　　阮渔：“……”
　　守关者：“……”
　　最后韩小夏哭丧着脸，看向阮渔：“鱼鱼，我要是回去第一关了，你就先走吧。”
　　阮渔摸了摸她狗头：“没事，你选。”
　　韩小夏吸了下鼻子：“哦。”
　　“那我选这个！”还是她第一次指的。
　　守关者：“……确定了？不换了？那我开了啊？”
　　在他试探着伸手去够被选定的瓷碗时，阮渔抬手覆在韩小夏右手上，带着她换了一个碗。
　　“选这个。”阮渔说话的时候还点了点下巴，“要换的。”
　　韩小夏：“……”
　　守关者：“……”
　　韩小夏：“啊，对，我不确定，是要换的，选这个！”
　　守关者：“……”
　　我觉得你在玩我。
　　【阮渔这表情真是绝了】
　　【hxx好呆萌啊】
　　【大叔被搞得无言以对】
　　【是御姐和萝莉啊啊啊啊kswl，明明ry看起来年纪也好小的但是为什么这么A啊】
　　韩小夏催促：“快！”
　　守关者憋屈地掀开了阮渔后改的那个碗。
　　“！！！”他震惊，猛地抬头看向阮渔。
　　阮渔没什么起伏地“啊”了一声：“真好，lucky。”
　　韩小夏：“！！！”
　　她扭身抱着阮渔：“啊啊啊啊啊又中了！”
　　弹幕疯了。
　　【这一个也中了？】
　　【如果说第一个还是凑巧的话，这个临时被阮渔改了的选项……】
　　【之前扔色子两次的三个六也很绝啊！！！】
　　【srds，我为什么总觉得ry这张脸有点熟悉啊】
　　最后，阮渔和韩小夏是一人一个金色勋章与通行证离开这里的。
　　而且，因为第五关的缘故，这条街后面的五个关卡都不用再过了，出了这段路后，才开始计算通行证上的一百米。
　　阮渔拉住韩小夏：“不去左边，换右边，餐厅在右。”
　　韩小夏：“好呀！”
　　她蹦蹦跳跳地跟着阮渔，只觉得一路走来真是太顺了！
　　餐厅这里还没有其他嘉宾出现，虽然要吃饭的话，节目组都会指示来到此处，但阮渔二人速度太快了，超出其他嘉宾好大一截。
　　原以为这里是正常营业状态，没想到，到了跟前才发现，这里也被节目组布置过了。
　　“吃饭需要金色勋章兑换哦，而且只有十份。”工作人员道。
　　韩小夏惊讶：“诶，那岂不是说如果不过第五关，就连饭都没有了？”
　　阮渔摇头：“不至于，可能后面的几个关卡里，有金色勋章的奖励。”
　　她现在只关心都有什么吃的。
　　桌子上摆着九份炒米，和一套四菜一汤的大餐。
　　阮渔：“……”
　　别跟我说又要抽奖。
　　韩小夏也发现了：“这是怎么的？”
　　工作人员笑眯眯解释：“来戳这个九宫格，里面是什么，就给什么吃的。”
　　那是一个像小时候玩的洞洞奖，上面一层薄纸，戳破了以后可以掏格子里的东西。
　　因为就十个人，最后一人没有选择权，故而只搞来了个九宫格。
　　阮渔：“……”
　　卓颜，你们这个安排太明显了。
　　韩小夏撸袖子：“我来！”
　　阮渔看着她气势汹汹地上前，然后戳出来一个炒饭。
　　韩小夏：“……”
　　啊，炒饭也不错，虽然看着素了点只有蛋花和大米，但能充饥，挺好。
　　【朋友们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有一个大胆的期待】
　　【让我们拭目以待！】
　　阮渔站在桌前，看了眼韩小夏。
　　韩小夏：“鱼……”
　　阮渔：“想吃大餐？”
　　韩小夏猛点头：“想吃那道大虾！就可以做虾仁鸡蛋炒饭了！”
　　阮渔：“……”
　　真是很朴素的想法呢。
　　她无奈，看了看剩下的八个位置，最后选择了右下角。
　　【买定离手！】
　　【我赌大餐！】
　　【虾仁炒饭！】
　　拈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餐”。
　　工作人员：“恭喜你呀！是大餐呢！”
　　韩小夏一蹦三尺高：“欧耶！虾仁鸡蛋炒饭！”
　　【我想起来她是谁了！是那个抽卡的欧皇！】
　　【前几天上热搜的那个！UPP现场中了特别编号的那个小姐姐！】
　　【什么？什么东西？UPP是啥？雪地靴吗？】
　　【那特么是最大的ACG周边贩售店，雪地靴叫UGG谢谢您嘞】
　　【什么欧皇？哪里抽卡？给地址啊别走】
　　·
　　其实，就算网友们没想起来，卓颜也会安排人在直播间带节奏的。
　　早在十个嘉宾名字被官微爆出时，就有人疑惑，别的好歹有点名头，这个阮渔到底是何方人士？
　　总不可能真就默默无闻吧？
　　那还能上这个节目？
　　来玩的？
　　还是说，背后其实有关系，来追星或者凑热闹？
　　此时，有人在弹幕三两句说了前几日上过热搜的那个“欧皇”，不少人都去搜视频了。
　　一部分也有印象，主要是网络冲浪选手涉及领域太多，很容易就听到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啊是千月那天直播的小姐姐啊】
　　【我想起来了，她还给千月抽了两张卡！全中了！】
　　【友情叨叨，这两张卡千月花了两千块钱硬是没抽到】
　　【所以，她是欧皇？】
　　【刚才的三个六还有选碗，以及这会儿的大餐戳奖，我觉得已经很能证明这个事实了】
　　【切，说不定就是节目组故意的，给出了剧本要加强她这个人设】
　　【带着我那还在迷宫转悠的练糯崽，过来看看神仙】
　　讨论区说什么的都有，给五个明星表白的、哈哈笑几位表现的、讽刺阮渔的、凑来看欧皇的……
　　热搜引流，短视频平台也买了宣传位，观看人数从最初的二百万逐渐增加到了一千万，现在更是有了两千万人次之多，人数增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银杏APP那边本来想灌水，但被卓颜拒绝了。
　　阮渔提醒她，系统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单独给了个任务确认框。
　　【叮咚~恭喜宿主迈出了成名的第二步！直播是很好的展现自我的机会，而且能够即时收到大众的反馈，实在是再好不过啦！
　　希望宿主把握好机会，争取能够一鸣惊人！
　　ps：考虑到APP管理层与宿主关系不错，友情建议请勿刻意灌水，真实的数据展示更有利于宿主第一次活动的任务评分哦！】
　　直播灌水再正常不过了，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在观看人数的后面加个零，反正大家也不知道。
　　而朴素一点的，就是算点击人次——你戳进来看就 1，你退出再进，再 1。
　　后者相对来说还算靠谱。
　　卓颜考虑了一番联系了阮渔三叔，要求这个直播间对外显示的人数是真实的，不要一丝灌水。
　　三叔：“……”
　　我侄女儿的面子不要的吗？
　　要不是阮渔凑过去给电话里喊了一声，三叔才不会答应卓颜。
　　在直播开始的时候，鉴于大早上周六九点很多人要么没起要么有事，真实数据是真的不太好看。
　　嘉星阑唐新等五人的黑子在微博及论坛上嘲讽，说他们粉丝天天闹腾，一个直播居然连那些网红都比不上。
　　粉丝也很气，在超话各地发言让大家赶紧去看，给自家哥哥姐姐挣面子艹数据。
　　然而，脱水数据要涨起来，那真的是有点慢。
　　毕竟，这一次是观看两分钟后，才会把人次算进去的。
　　而且直播的时候，一定时间内，一个人反复点击，尽管看了两分钟，也只会算作一人次，而不是多人次。
　　算法还是挺复杂的。
　　故而，涨到了两千万，是实打实的两千万。
　　卓颜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网上还在闹，黑子无限嘲讽，粉丝去日银杏官方问他们计算人次是不是有bug。
　　·
　　直播里。
　　阮渔和韩小夏找了位置坐下，等着后厨做饭。
　　刚才给出的都是照片，大略是考虑到嘉宾抵达时间不一，如果早些就做好摆出来，会影响风味。
　　其实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嘉宾很少会吃到刚出锅的美食。
　　因为摄像那边要拍很久，流程走一遍，玩玩游戏什么的，吃到嘴里的时候通常都过去一两个小时了。
　　韩小夏：“还是照片好。”
　　在役的时候她也参加过几个综艺，知道这些情况。
　　阮渔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不解，问：“什么？”
　　韩小夏给她解释了一遍。
　　阮渔恍然：“哦——”
　　这样啊，那岂不是很浪费？
　　她本来就喜欢吃东西，还想着以后可以借助工作方便去全国各地乱跑吃好吃的。
　　这样看来，要是想蹭节目的便利，怕是够呛。
　　这边两人在空调房里等吃的，那边的八个人，嘉星阑气喘吁吁擦汗过关，天萦和柏萱也在收集勋章，练糯是真的废，他似乎还有点路痴。
　　其他人的任务进度也就是在这几人之间了。
　　没多会儿，饭菜上桌，香味四溢，还都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没有太大的差异。
　　韩小夏：“欧耶！”
　　她的炒米看着也很不错的，鸡蛋均匀裹在饭粒上，还有单独打出来的一个荷包蛋，因为不忌口，后厨还加了葱花。
　　阮渔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四菜一汤，也是颇为满意。
　　兰景的食物售卖，当初是请她去品尝后才决定的。
　　方缈要送女儿礼物，怎么可能不听她意见呢？
　　到了最后，兰景游乐园的美食也在全国出了名。大家来这里玩的时候，再也不埋怨乐园里东西贵又难吃了。
　　阮渔喊韩小夏：“一起吃。”
　　韩小夏扭捏：“不好吧……给我两只大虾就可以了，已经很占便宜的。”
　　阮渔直接拿了空碗给韩小夏盛了汤：“跟我还客气什么。”
　　韩小夏：“嘿嘿。”
　　友谊的建立就是这么迅速和没来由，一看顺眼，一交流，马上就好了。
　　“那我分你炒米呀！”她美滋滋地拿着干净的勺子，打算分出一半给阮渔。
　　结果刚掀开两下，就见到压得紧实好看的花形炒米下，居然还埋着东西！
　　“哇塞！”韩小夏惊叹。
　　阮渔探头：“什么什么？”
　　内部别有乾坤，塞着粉嫩的虾肉、香菇、鲍鱼……粗粗数去，足有十多种。
　　每个只一两口的分量，集合在一起，很是可观。
　　韩小夏：“原来给炒米不是真的炒米……节目组好大方啊！”
　　【我去，这规格不错啊】
　　【看着好好吃啊！兰景什么时候开园，我好想去啊啊啊】
　　【我以为炒米就只是米和鸡蛋，原来这么丰盛】
　　【这样看来，大餐和炒米的差距也不是很大】
　　韩小夏泪眼朦胧：“来，鱼鱼，我们一起吃。”
　　阮渔失笑：“好，一起吃。”


第15章 跑去玩了
　　柏萱在出了迷宫后不久，就遇到了唐新。
　　两人互相看了看，简单打了招呼，然后默不作声地做自己任务去了，压根没有组队的意思。
　　她拐去的这条路很巧，如果要到正中心的捉迷藏终点，恰好要路过兰景的餐厅。
　　本无意吃午饭的柏萱，就这么地，遇上了快要吃完的阮渔和韩小夏。
　　透过大玻璃窗看到里面惬意二人的柏萱：“……”
　　韩小夏吃撑了，打了个嗝。
　　阮渔扭头问工作人员要毛巾，要擦手。
　　柏萱茫然，从门口走了进去：“原来这里管饭的吗？”
　　舞台上的飒气queen，现实里就是个脑子短路的懵小孩。
　　阮渔听到声音后回头，道：“是管的，但要金勋章。”
　　柏萱抬起手，里面赫然是一枚金色的勋章。
　　韩小夏很热情，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到了柏萱面前：“吃饭要用这个哒！但剩下的都是炒米了，所以没有什么好挑的。”
　　说到这里，韩小夏又介绍：“但炒米也很厉害！里面有好多配菜！特别棒！”
　　九点到的这个地方，没多久就进来走节目了，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小时，这会儿还不到十一点。
　　柏萱日常没有这么早吃饭，并不饿。
　　阮渔将服务员端来的热毛巾分给韩小夏，另一个自己擦手用。
　　她用下巴指了指等着戳洞洞的工作人员：“抽奖在那儿，我估计每道菜下面都不一样。”
　　不然何必搞出来九个孔？
　　九份炒米，都各自有编号。
　　阮渔刚开始还没想清楚是因为什么，看到韩小夏那份里藏着的菜，她就明白了，原来这里还有乾坤。
　　若是没猜错的话，九份炒米也各不相同，米下面盖着的配菜有多有少有好有一般。
　　至于最后那份没被加到抽奖顺序里的，估摸着就是最朴素的了。
　　韩小夏点头，大力推荐：“很好吃的！”
　　阮渔也道：“反正来都来了，也到吃饭的时间，抽个奖坐下歇会儿吃点东西，舒服。”
　　柏萱被她二人一唱一和，愣神的时候点了点头。
　　于是，工作人员殷勤上前，请柏萱抽奖。
　　柏萱：“……”
　　就很茫然。
　　阮渔：“可惜你到得有点晚，我俩吃得有点快，不然刚才就可以一起分享了。”
　　兰景的菜量挺实在的，因为节目组要求的缘故，怕浪费，这一回特意少了三分之一，但四菜一汤还是有点多。
　　阮渔胃口大，可也不是无底洞，跟韩小夏吃饱了以后是硬塞进去，这才吃完的。
　　要是柏萱来得早点，三人一起吃，就刚刚好，也不必把自己吃撑了。
　　韩小夏摸着自己的肚子：“是啊，真是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柏萱挠挠头：“我走得慢。”
　　也不是，主要是阮渔走太快了，跟韩小夏一路上又顺又猛的。
　　说话间，三人慢慢熟悉了起来，还交流了一下刚才的彼此经历。
　　得知阮渔带着韩小夏一路刷过来，柏萱敬佩地看向她：“好厉害啊！”
　　【好的，三人组成立了】
　　【接下来是不是ry带飞两人】
　　【我去看了看别人，怎么这仨过得轻松随意，别个都苦哈哈的】
　　【哦，你是指嘉星阑吗？】
　　【hhhhh他好不容易到了第五关，拼了一把，又回去第一关开始了】
　　【书琴不太ok啊，她运气也不行】
　　没多会儿，柏萱的饭也好了。
　　阮渔和韩小夏换了桌子，餐碟有工作人员收拾，她俩现在是跟柏萱坐同一个桌子。
　　柏萱：“不用等我的，你们先去做任务就好了。”
　　阮渔摇摇头：“我吃多了，消消食。”
　　韩小夏：“我也是。”
　　柏萱：“……”
　　她运气一向不错，抽到的一份炒米下面也有着六七种菜色，味道也绝佳。
　　早上吃的也比较少，担心节目内容太多，吃饱容易犯困也会在运动的时候吐出来，所以柏萱只略啃了一片面包。
　　刚才还不觉得，闻到喷香的米饭味道后，肚子瞬间就抗议了起来。
　　阮渔贴心地将免费绿豆水朝着对面推了推：“觉得干，就喝点。”
　　柏萱：“谢谢。”
　　【呜呜呜谢谢阮渔小姐姐照顾我家崽崽】
　　【萱萱的饭看着不错诶，回头我也要去兰景打卡】
　　三人直播间合成一个，瞬间成为了主框。
　　而柏萱翻动着米饭下面的配菜时，摄像师也很懂地特意上前，怼了个大镜头。
　　【饿了，定外卖】
　　【吃播再度开始】
　　【这个菜好像跟hxx的也不一样诶】
　　【没有韩小夏的丰盛，不过也可以了】
　　过了会儿，她们仨一起从餐厅离开。
　　而后有陆陆续续的其他人来到这里，嘉星阑倒不是最后一个，他倒数第二，练糯是倒一。
　　但跟阮渔料想的不同，九宫格抽奖中，最寒碜的一份炒米编号是包含在内的。
　　而倒霉蛋嘉星阑，恰好抽到了这一个。
　　错开他三五步才来的练糯，反而得了便宜。
　　嘉星阑没想过米饭下面有菜，这儿也没人给他说。
　　就是自己习惯性用勺子拌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个东西。
　　嘉星阑：“咦咦咦？”
　　他欣喜，并试图与对面正在等自己饭的练糯分享这个消息。
　　“有小惊喜诶！”嘉星阑美滋滋地，并愉快地把勺子翻了上来，想看看是什么。
　　练糯正在夸呢：“星阑哥好厉害！”
　　嘉星阑：“……”
　　笑容就这么消散了，他看着深埋在炒米中的那颗硕大的青梅干。
　　真好看，青翠欲滴，特别棒。
　　但谁能告诉他，炒米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
　　你一个零食出现在我的鸡蛋和米饭中间，合适吗？
　　我就问你一句，你不心虚吗？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酸到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嘉星阑：“嘶——”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练糯也瞧见了：“额……”
　　恰好，他的饭到了。
　　工作人员：“请慢用。”
　　练糯道谢。
　　他本来想直接从边缘吃起，但嘉星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练糯：“……”
　　突然吃不下去了。
　　“哥？”他喊了一声。
　　嘉星阑：“弟弟，你翻翻看，你米饭里有没有这个。”
　　这种黑暗料理！
　　练糯：“……别吧。”
　　就算有，也请让我到最后再知道，我一定会把正中间的位置留待最后一口的！
　　嘉星阑催促：“快快！我好奇！”
　　看看这东西是兰景的标配，还是什么其他的。
　　练糯“哦”了一声应下，乖乖地翻了两下自己的盘子。
　　于是，下一刻，他看到随着自己的勺子带出的，是咸香的肉类味道，还有赤浓的汁水。
　　——下面是切好小块的酱肘子。
　　练糯：“看上去有点好吃。”
　　嘉星阑：“QAQ。”
　　我要哭了！
　　【哈哈哈哈哈wtmxs】
　　【我笑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淦，早知道这是个拼运气的节目，打死都不能让星星上啊】
　　【#嘉星阑倒霉蛋#】
　　弹幕开始疯狂嘲笑。
　　与之对比的是，阮渔带着韩小夏和半道遇上的柏萱，扫了两条街的小任务。
　　导演特不怀好意，在直播主框那边切了一分二，左侧是嘉星阑练糯，右侧是阮渔三姐妹。
　　卓颜顺利打出#幸运的参差#话题，推了一波热度。
　　同时，千月拍摄的直播片段，也被刷到了该话题广场上。
　　阮渔的话题度上升，又一次被热议。
　　·
　　午餐之后，阮渔带着韩小夏与柏萱开始了在游乐园边玩边刷任务的自由安排。
　　游乐园今天就是节目组的，而且设备全新，各个位置的工作人员全部就位，不用排队也不要钱。
　　她们三个一起，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游戏设施。
　　终于，在某一个游戏项目门口，阮渔停了下来。
　　她看着回头望自己的两人，视线瞥向了旁边的项目。
　　阮渔：“我想玩。”
　　另外两人沉默。
　　片刻后，韩小夏：“我也想！”
　　柏萱：“……我也有点。”
　　于是小包一丢，三人撒丫子就跑，周围离得近的全都玩了个遍。
　　还想去远处，但走过去有点远还累。
　　阮渔想了想，拐去找工作人员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后，有三台平衡车被人送了出来。
　　阮渔：毕竟是我家，员工不认识我，管理层还是对我有所了解的。
　　韩小夏：“！！！”
　　柏萱：“！！！”
　　阮渔邀请：“走吧姐妹们？”
　　韩小夏&柏萱：“玩儿去喽！”
　　这是开心的一天，就算日头有些毒辣，玩起来实在是快乐。
　　【羡慕了，都不用排队】
　　【还有平衡车代步，真的好快，摄像师你跟着点，落后了我都看不到她们跑哪儿了】
　　【谢谢阮渔带我们萱萱玩游戏！啊啊啊她玩得好高兴啊】
　　【隔壁大兄弟正苦哈哈过关卡呢……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她们本来就有不少的勋章，现在更是不在意游戏输赢，一口气玩了个爽。
　　于是节目就此分作两个画风——认真做任务，快乐玩游戏。
　　导演：“……”
　　我也想去玩。
　　卓颜：“……”
　　大小姐你有没有记得，你是需要争第一的？
　　直播越来越久，观看人数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六千万了。
　　但直播一整天肯定不太行，导演压根没打算搞这么久。
　　他催了催，园区内大喇叭响起一阵音乐，有声音提示他们可以寻找终点，进入最后的捉迷藏地点了。
　　那是一栋城堡，就在园区正中心，特别适合玩捉迷藏。
　　阮渔正拿着一大朵花型棉花糖在啃，脑袋上的喇叭有了声响，她抬起头仔细听了听。
　　旁边的两位正站在园区员工摊位前，目不转睛地看人家做棉花糖。
　　“要走了，”阮渔催道，“你俩想当鬼，还是想当捉鬼的？”
　　韩小夏接过自己的那个，想了想，回道：“鬼吧，找个地方藏一下就好，不用再跑了。我累了。”
　　柏萱也点头：“我也是。”
　　阮渔：“那行吧，一起当鬼去。”
　　三人举着比自己脑袋还大两倍的云朵棉花糖，晃悠悠朝着有尖的城堡而去。
　　有人想当鬼，自然有人想当捉鬼大师。
　　可能图有镜头，或者有趣味性吧。
　　观众们就这样看着，“大师”饶佳怡上蹿下跳，一小时内只找到了一只鬼。
　　鬼-嘉星阑-欲哭无泪：“为什么又是我？”
　　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饶佳怡累惨了。
　　这城堡有六层高，顶部还多出来了近六层的狭窄，上下有电梯，但要在各个房间里找人，也是累得够呛。
　　其实最初，考虑到兰景是以传统神话为主题设置的各个分部园区和游戏，中心区的建筑本来想设计成高塔，也更为符合传统特色。
　　但在最后，还是选择了偏向城堡的方式，只是设计风格方面结合了传统建筑，远远看去，倒有点高台式宫殿的模样。
　　无他，传统建筑建造太贵了。
　　还是这样的中西结合，更易于游客接受，也方便控制预算等等。
　　一阵音乐声响起，宣告着游戏的结束。
　　饶佳怡捂着腰站着，旁边是惨兮兮的嘉星阑。
　　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一楼，大家集合。
　　这时，只见一直大开着的大门被人推动，从门与墙的夹缝内，左右两边各窜出来了人。
　　阮渔、韩小夏，以及柏萱。
　　阮渔还不忘跟韩小夏道：“你看，我就说，灯下黑。”
　　柏萱两人边走边给她点了个赞。
　　捉鬼大师饶佳怡：“？？？”
　　这都行？


第16章 你们抽奖都抽这个的吗
　　灯下黑确实挺行。
　　节目组的落地宣传布置，恰好挡在了门扇前，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打上了最后的补丁——把门板下露出来的缝隙给遮住了。
　　倾斜的门边与墙紧紧贴合，后面空间不算小，两人站进去绰绰有余。
　　捉迷藏嘛，选定位置就不能动，摄像师这种会暴露嘉宾的存在当然是被拎出去了，这栋城堡里只有提前布置好的摄像头。
　　而且怕镜头指向性太明显，导演他们舍弃了不少好的位置，还与原有的监控相结合，打算后期一起来剪辑。
　　饶佳怡：“……心服口服。”
　　下次她也要这么干！
　　嘉星阑丧失了抽奖的机会。
　　他坐地上打滚，不依不饶。
　　这举动有些夸张，但综艺嘛，其实放进去并不差劲，反而能增添不少乐趣。
　　有人在旁边劝他。
　　饶佳怡叉腰大笑，丝毫没有愧疚之情。
　　【可以可以，塑料同事情】
　　【可可爱爱】
　　【太霉了嘉星阑，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这时候，各位的粉丝纷纷发弹幕，试图把引战的“rjy心机深沉”、“jxl是sb吗”这类话给盖过去。
　　都是成熟的粉丝啦，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所有人都没想到，重头戏在最后的抽奖。
　　阮渔也很好奇，想看看卓颜准备了什么东西。
　　捉鬼大师饶佳怡有了替死鬼，就有了抽奖的机会，而且还是不论勋章有几个，单独被拎出来排了一个次序的——就她自己。
　　也是奖励捉鬼大师跑上跑下的辛苦。
　　饶佳怡：“很好，我喜欢这个设定。”
　　剩下的鬼们，就要按照勋章的数量从大到小排序，最多的就先抽。
　　不过在之后，揭露奖品的次序，是反过来的。
　　阮渔排在第三，她下午光顾着跟韩小夏柏萱玩耍了，没扫多少小任务。
　　除了嘉星阑，每个人都从抽奖箱里得到了一个球。
　　球上有编号，对应着导演手里的一大叠纸张。
　　嘉星阑无聊，站在一边啃园区提供的西瓜，遥遥地看着地上蹲坐的导演在数手里的纸。
　　他随口道：“导演你是要发传单吗？”
　　导演怜悯地看着他。
　　你还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嘉星阑：“？？？”
　　不至于吧？你这什么眼神？
　　【hhhhh嘉星阑啃瓜真的好可爱】
　　【确实是一个吃瓜路人了】
　　【不能抽奖真的好失落】
　　【也没啥吧，他们这种明星又不缺小东西，抽到赞助商的产品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所有人，不论粉丝还是嘉宾（除了阮渔），都以为该打广告了。
　　导演：“好了，都拿到了吧？那个，从最后一个人，书琴开始，给我报编号哈！”
　　书琴：“嗯嗯，我是13。”
　　导演把手里的A4纸翻得哗啦啦响，还嘟囔：“就十个人，你们给我准备十份不行吗？非二十个，有意思吗？”
　　编导淡定道：“因为男女有差异。”
　　在场的人&观众：“？？？”
　　这话是什么意思？
　　导演终于找到13了：“哦豁，不错啊，是洲际游的双人游，目的地由获奖者自己定。八天七夜，补助五万。”
　　书琴：“？？？”
　　卧槽？我这一天的坏运气，原来都是为了现在吗？
　　【卧槽？】
　　【卧槽！！】
　　书琴呆愣愣地上前，接过导演递来的纸张。
　　“不是，”她低头看着上面写的字，“这么夸张的吗？”
　　说好的给两片面膜就打发了呢？
　　导演：“你运气挺好。”
　　书琴：“……谢谢？”
　　然后是练糯，抽到了一个PS5。他看上去很满意。
　　【这台机子倒不算贵，比不上书琴的那机票】
　　【还可以吧，也好几千了】
　　【你们是傻吗？镜头给的纸上写了他那个是定制的，真的要看多少钱起码也得见到实物了才知道吧？】
　　阮渔：“……”
　　这些奖品到底是谁提供的？
　　怎么什么都有啊？
　　弹幕迅速变厚。
　　导演还在继续发奖。
　　别说什么赞助商的产品了，看到现在快结束，他们愣是不知道这节目的赞助品牌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兰景？
　　从书琴到唐新，给的都是实物。
　　而到柏萱的时候，导演宣布，她抽到的是一个代言。
　　柏萱：“？？？”
　　她很迷茫，怎么还有抽代言的？
　　导演：“是这样的，代言是三份，因为不太确定你们喜欢哪一个，所以要自己挑。”
　　柏萱：“？？？”
　　更茫然了。
　　【这节目怎么回事？代言还能抽奖的？】
　　【微商品牌谁乐意代言啊有病】
　　【能给什么好代言啊而且title又差，真摊上个微商品牌，这特么到底是奖品还是作孽啊】
　　柏萱已经走到了导演面前，小桌子上摊开了三份代言的简单介绍。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想问经纪人。
　　经纪人用手比了个二，他刚才看过了。
　　柏萱听话地拿了中间那份。
　　导演：“OK，Lonicia品牌女装新款线代言人，柏萱。”
　　还准备了男装的，不然总不能让男嘉宾去代言女装吧？
　　【靠了，L家！高奢！】
　　【这牌子不错啊，国际了】
　　【新款而已，不算什么】
　　导演：“对了，柏萱你注意，L那边如果升title到女装线代言的话，会优先考虑拿着咱们这份合约的人。”
　　【hhhhhh黑子气死了】
　　【女装线哈哈哈哈哈导演敢在直播里说这个，就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新款只是给个面子，要素人抽到的话算是奖励，但给明星又有点一般】
　　【大概是如果真有咖位够的人抽到，直接升title吧】
　　柏萱点点头。
　　经纪人也很满意，他看重的就是提示里的那一句“女装线代言人优先权”。
　　也不亏他顶着公司的压力，硬是让柏萱退了三个通告来这儿玩游戏。
　　于是到了天萦，她的又是实物，有点遗憾。
　　可能是被柏萱的这个商务代言拔高了期待吧。
　　韩小夏抽了个智能家居机器人，不算好也不算差。
　　到了阮渔这里，她顿了顿，然后把自己的球号编码展示出来。
　　【来了来了，我就想看看，这个节目还能有什么剧本】
　　【锦鲤的威力要出现了！】
　　【啊啊啊是神仙小姐姐，能不能抽到节目组的大奖呢】
　　导演：“咦——”
　　他挠挠头：“17啊。”
　　导演把手里的A4纸递到镜头前，让人看上面的号码。
　　“怕你们说我们节目故意的，所以给展示一下，这是之前就打印好的单子。”
　　声音从话筒里传递到直播间。
　　每一张纸的左上角都会有一个数字，而在纸的底色上，也有着浅色的放大的数字。
　　都是打印出来的油墨，并非手写，不存在临时做标记的可能性。
　　【绝了，我愿称其为最强锦鲤】
　　【欧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纷纷好奇：“什么什么？是什么？”
　　导演收了回来，干咳一声，然后念到：“一部S 配置电视剧主角，具体的需要跟制片出品人去商谈，后续会有跟进，也希望抽到奖的主角，能够对外展示。”
　　他抬起头：“我们这个节目可不弄虚作假啊，说是S ，就是S ，金主爸爸有钱！”
　　周围人：“哇塞！”
　　韩小夏激动地上前一步，抓着阮渔的手：“鱼鱼！你好厉害！一定要加油！”
　　阮渔：“好的呢。”
　　【她为什么不激动，果然是黑幕】
　　【导演就差把心破开给你看了，还黑幕】
　　【管他是真是假，这句蹭欧皇我先说了】
　　阮渔也是服了，卓颜居然敢把这个拿出来当奖励。
　　卓颜微笑：罗总说得好，你可以永远相信阮渔的运气。
　　之后的三人也得到了不错的奖品，最后的饶佳怡更是抽到了一个节目的通告机会。
　　能被放进来的，全是好东西。
　　饶佳怡很满意。
　　【最壕的一个综艺，牛逼plus】
　　【地表最强，谢谢】
　　【见过拿代言剧本舞台机会当赢者奖励的，但头一次看到是拿来当抽奖的】
　　【想知道剩下的那几个没被抽到的是什么】
　　【赢家该是阮渔了吧，S 女主，啧啧啧，厉害】
　　一旁的嘉星阑抱着西瓜哭泣。
　　导演，你既然怜悯我，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
　　《捉迷藏》在最后抽奖环节，热度最高。
　　观看人次在八千六百万。
　　虽说答应了不注水，也不频繁计算人次，但观看一段时间后退出再进来继续看了一会儿的话，这样的动作是被记作有效的。
　　几个小时的节目，很少有人会持续不断地看，更多的是看一会儿就跑了，等外面营销起来，他们好奇了，才又回来。
　　故而，综上，结束的时候显示，直播观看“人数”是八千多万。
　　但这“人数”不是真的指有多少个人，更偏向一种热度、人次的说法。
　　很多人表示，这个数字为什么一直上不去？
　　黑子更是趁机四处讥讽，说这五个明星都是废物，粉丝更废，连个免费观看的人数都冲不上去。
　　陆陆续续，有“业内人士”出来发言，带起了“这看起来似乎是脱水数据”的风向，转移了节奏。
　　于是粉丝又滚去找银杏官微，要求他们出来表态。
　　银杏怎么可能会说。
　　难不成承认这一回是脱水纯数据，以前的都是造假吗？
　　要知道，他们历史上最佳观看人次可是到达过5.4亿！
　　难道七分之五的沧兰洲人都来看他们直播啦？
　　当然不啊！现在谁还不注水呢？
　　就这个数字，还是银杏跟洲际部紧急合作，与洲际版本APP联合转播，才得到的。
　　不过，小编听从上级指示，暗搓搓点赞了某一个人的评论。其实，这也是另一种表态了。
　　——【五家粉丝凑在一起还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引来的流量，这要是水漫金山才八千六百万，我笑了，你是有多看不起内娱水数据的功夫？一家都能给你水到这个数字好不好？】
　　#最豪横的节目组奖品#
　　#阮渔 最强锦鲤#
　　#内娱最佳节目#
　　#脱水数据有多干#
　　#阮渔是谁#
　　#阮渔韩小夏柏萱#
　　#练糯路痴#
　　……
　　不论是微博短视频还是哪里，相关的话题不断，热搜更是一整天都被《捉迷藏》的人换着法儿的上。
　　·
　　嘉星阑最后是拿着一个敷衍的安慰奖离开的——兰景一年份VIP卡。
　　嘉星阑：“……”
　　我最近真的这么倒霉吗？
　　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要不要去哪个庙里拜拜？
　　经纪人宋波倒是很淡定：“不错啊，也好几千块钱呢。”
　　兰景的门票平日里一天还得366呢。
　　嘉星阑勉强道：“行吧，好歹有个安慰。”
　　宋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还有下一期呢。”
　　嘉星阑来了兴致：“那我得看看，下一期会是什么！”
　　·
　　阮渔第一次公众面前露相，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
　　这个飞速化、碎片化的时代，能让人记住特征，从而联系到“哦原来是她”，就已经足够了。
　　黑红就是为了快速获得流量，哪怕是被人嫌弃、谩骂，只要能出现在大众视野，让人对自己有印象，这就已经开始赢了。
　　大众总是盲从的，只要引导得好，黑红洗白的还少吗？
　　卓颜不是没考虑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快速吸引大量的流量，但后来他们还是放弃了。
　　——因为不确定系统是怎么评判的。
　　系统的评分细则一直不愿意给阮渔看，所以他们只能靠猜测。
　　而且，他们发现，系统虽然说是成为“顶流”，却与现实中的顶流含义并不相同。
　　顶流就是流量最大粉丝最疯狂吗？
　　不是的。
　　系统这边，卓颜认为，“顶流”更像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明星，甚至可以说是代表人物。
　　——如果指十层难度的话。
　　这样一来，可操作的余地就少了一大片。
　　她要为阮渔的未来负责，也要为后续的任务展开筹谋规划，这是很严肃的一件事。
　　庆幸的是，似乎开局不错。
　　卓颜笑了起来，有点期待等等见到阮渔的时候，会得到什么好消息了。


第17章 丰厚的任务结算
　　直播结束，阮渔和韩小夏柏萱道别，各自回家。
　　她们还互相扫了微信加了好友，微博上也彼此关注。
　　要不是阮渔没发动态，下面肯定一水儿的柏萱粉丝感谢她照顾自家姐姐。
　　这一日，眼观八路耳听八方的内娱各大人士，已经在全天的狂轰乱炸下，对这个节目有了一定的认知。
　　俞飞梵的经纪人，真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他哪儿知道这节目最后还藏着这么大的利益啊！
　　高奢代言都敢送出来？一送就是一整个女装线？
　　柏萱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还有那个素人阮渔，真是够幸运的。
　　俞飞梵下了通告，看到经纪人这么抓耳挠腮，一时诧异。
　　等知道了以后，他：“……”
　　都是人精，谁还看不出这背后潜藏的含义呢？
　　俞飞梵笃定：“阮渔应该是要被力捧的，这个节目背后的人深不可测。”
　　就看那些奖品，能拿出手的都不是简单的。
　　经纪人：“我真特么后悔！”
　　俞飞梵：“哥，问问下一期，看看有没有机会。”
　　经纪人眼前一亮：“对！”
　　哪怕当个飞行嘉宾都好！
　　事实上，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原来卓颜通过别人发出去的邀约，应下的没几个，这会儿，够得上的够不上的，全给她这边来了信儿。
　　认为时间紧节目糊的，再也不这样想了，恨不得当即就推了自己之后的行程赶过来。
　　卓颜拒绝：“不接，做完三期就不干了。”
　　这节目就打算搞三期，签人其实是按照一期一期来的，以这九个人优先选择。
　　要真的有人不想继续，才会找别人来。
　　因为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个节目办大办长，说实话，它单纯是用来捧阮渔的而已。
　　第一期结束，阮渔这边也开始了关于阶段任务后期的“公众首秀知名度”的结算。
　　卓颜期待地看着阮渔。
　　阮渔失笑：“好吧。”
　　她将系统给出的第一次活动结果念了出来。
　　【当当当~祝贺宿主第一次通告圆满完成！
　　截止直播结束时刻，银尾星全球网络讨论度综合指数13.2亿，各社交平台热度排行均为前十，尤其是微博、短视频平台，更是有大于三小时的排行第一的成就！
　　恭喜宿主实现一鸣惊人！希望再接再厉！
　　良好的名气与初始印象，能够为宿主接下来的星途奠定不错的基础，恭喜宿主做到了这点。
　　鉴于宿主起步阶段较高，系统评分标准相应提高，2.0版本上线。
　　本次阶段任务奖励100,000积分，因2.0版本及系统升级，奖励翻三倍，积分x3】
　　【叮叮！触发彩蛋揭选条件！
　　首次一次性积分奖励破十万！历史成就第一人，在322个宿主中破记录，特奖励彩蛋一枚！
　　首次一次性积分奖励破三十万！历史成就第一人，在322个宿主中破纪录，特奖励彩蛋一枚！
　　助力形成真正的脱水数据，我看到了公平的曙光在前方，不论前途如何泥泞，总有一束光干净地照耀在这里，终有一日，光芒会烧毁所有的泥泞！特奖励残片·山河图一份！】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300,000，彩蛋x2，残片·山河图x1】
　　卓颜愣住。
　　她知道阮渔的奖励兴许会很丰盛，但这……也太厚了吧？
　　还有，那个残片·山河图是什么意思？
　　阮渔也在问：“山河图是什么？”
　　系统：【你戳开瞧瞧就知道了】
　　阮渔问卓颜：“现在要敲彩蛋和戳残片吗？”
　　卓颜正在咽口水：“你等等。”
　　等我消化了再说。
　　·
　　今日的直播，基地这边的人一直在追。
　　他们也很想知道，阮渔的表现如何。
　　而在这样的表现中，她能够从系统处得到什么。
　　有专人对此进行记录，到时候会根据奖励结果来试图寻找规律。
　　现在肯定不行，等次数多了，说不准就可以呢？
　　罗闵接到了卓颜的电话，整个屋子一片寂静。
　　外放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了阮渔此时的获得有多么丰厚。
　　——三十万积分，两个彩蛋，一个残片。
　　阮渔还在卓颜这电话里的背景音里嘟囔：“我刷课才几十的积分，玩半天就有三十万，都说基础最重要，怎么我没看出来呢？”
　　罗闵：“哈哈哈哈哈。”
　　大家也笑了起来。
　　可不呢，之前还在担忧，某些东西能要上亿积分，就靠阮渔一门门课程分往后刷，这辈子都没戏。
　　这会儿看一下单日任务奖励，唰——地就这么多。
　　罗闵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卓颜你做得很好，今日的安排很不错。”
　　因为观众的即时反馈，还有热度的累加，以及那个脱水数据，几项结合起来，能够有这样的好处，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彩蛋，完全是白给的。
　　卓颜：“谢谢罗总夸奖。”
　　罗闵问：“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卓颜知道他的意思：“正在回酒店的路上，也联系了当地军区。”
　　罗闵：“嗯好，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卓颜：“好的罗总。”
　　阮渔说她要全国到处乱跑，方缈打算把她爸的私人飞机给阮渔。
　　结果阮渔这边，因为C组的缘故，需要能够托运汽车的，不然那辆研究专用车没办法跟着她跑。
　　方缈只能道等等，她去看能不能定一架。
　　卓颜适时地把那架专门派给阮渔的专机，给推了出来。
　　方缈就快乐地得到了一个“恰好要卖还是个新的呢刚提回来的可惜我要破产了所以处理掉”的消息，看过之后很满意，立刻就给阮渔定下了。
　　这飞机还自带机组，机长、空乘都是现成的。
　　——可不呢，军用的规格，从飞机本身到上面的机组都是。
　　方缈：“我女儿就是幸运！我就知道会很顺利！”
　　她美滋滋地签了合同付了钱，获得了阮渔的彩虹屁。
　　卓颜笑个不停。
　　一个有钱的阮渔 什么都有的不可说课题，飞机的航线申请审批也格外迅速。
　　如此，就算不在夏城，阮渔也依然能够在C组的监控下跟系统敲彩蛋。
　　阮渔任凭他们给自己手上胳膊上脑袋上粘东西，好奇地问：“上一次捕捉到能量波动了吗？”
　　C组人：“……没有。”
　　阮渔不再问了，免得戳大家的尴尬。
　　C组人：“……”
　　更失落了。
　　阮渔先敲了彩蛋，两个一起，特别爽，一手一个。
　　C组：“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啊啊啊我头都要秃了啊啊啊！”
　　一群人抓狂。
　　正在看彩蛋结果的阮渔：“咦~~~”
　　卓颜：“怎么了？”
　　阮渔萌萌哒：“好像还不错诶。”
　　卓颜：“是什么是什么？”
　　·
　　是新的神经系统修复液。
　　之前的那一份装着神经系统修复液的箱子，在送回基地不过两日后，就有人通知赵长平一家，道是医疗团队出了新药，问他要不要试试。
　　乔慧泣不成声地应下，然后给阮渔打了个电话。
　　阮渔还以为要再过几日呢，没想到罗闵那处的动作那么快，她听到后也挺高兴的。
　　实际上，不打开药瓶进行检测，他们所能研究的就那么多，留着干看也是心疼，还不如赶紧给赵长平用上。
　　课题组的人替了阮家资助的研究团队，接过了赵长平医治一事。
　　他们打算，一批人跟进他后续恢复情况，一批人把瓶子上挂壁的药物收拢来，抓紧做试验。
　　中间的过程自然有人负责，阮渔不管这个。
　　但她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得了这个修复液。
　　阮渔忍不住地笑，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遥远的基地那边。
　　她：“我之前还做梦，梦到基地的研究学者们追在我屁股后面想揍我，骂我自私，非要把修复液据为己有。”
　　面前的卓颜：“……”
　　电话那边的罗闵：“……”
　　罗闵周遭的那群人：“……”
　　别说，我们真的这样过。
　　阮渔当然也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目的达到了，其他人爱干嘛干嘛。
　　他们就算在心里、在嘴上把自己骂死，现实中能影响到自己吗？
　　还不是再见面的时候，得扯着笑脸跟自己打招呼？
　　阮渔：我见得多了。
　　两枚彩蛋敲出来，一份是神经系统修复液，一份是立体投影设备。
　　【当当~这是宿主获得的第二、三枚彩蛋啦~
　　我们无比喜爱你，因为你是那样的璀璨。
　　我们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你受委屈的模样，那会让我们心痛到死。
　　2.0时代的彩蛋，与星河对接，那亿万颗星星，从来不曾离去。
　　请你笑一笑，像是上次那样。
　　抽取：星河·医学奇迹——兑换至宿主宇宙，更改为宿主当前所需药物。
　　最终：神经系统修复液x10。
　　备注：星河叽叽喳喳，说你一定要开心，既然你念念不忘，不知道如何哄你的星河，便送来了重复的药物。它忐忑不安，不知道你是否会满意。请给它一个笑，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礼物。
　　抽取：玩具·立体投影设备——这是最符合宿主宇宙所能接纳科技水平的产物了，可惜，只是个玩具。
　　备注：虽然是玩具，却与你得到的残片·山河图格外匹配，有了它，山河图才能呈现出最佳效果。有时候，礼物也要送得恰到好处，礼轻情意重，对吗？】
　　阮渔看完了这些，有些好奇那个残片·山河图，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没等罗闵说话，她就轻点了一下飘浮在空中的一个类似纸张被损毁后剩下的片状物体。
　　一阵星星点点过后，这东西缓缓化作一枚薄片，浅蓝色透明状，不过一只手大。


第18章 最强应援
　　薄片入手, 系统那边适时地出来了新的文字说明。
　　【当当~恭喜宿主获得残片·山河图！
　　兑换至宿主宇宙，已更改为当地山河图。
　　鉴于只是残片，显示区域有限、内容有限, 仅保留基础功能，且需要与立体投影设备一起使用，缺乏自行展示功能。
　　使用方法：请将残片埋至地表纵深一米处, 于三日后挖出，将会得到所属国家的山河图。
　　提示：科技与神学的结合，才是瞎扯的尽头。总有奇奇怪怪的人, 用了奇奇怪怪的技术。
　　这枚残片基于神学创造，总有些让人摸不准头脑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 是想让宿主注意，如果想得到准确的数据，请将残片埋置龙脉龙穴之处。
　　你可以不信，但我们总不会欺骗你，因为你是那样的美好。】
　　阮渔：“……”
　　居然还有对我的彩虹屁？
　　但好像有点朴素哦。
　　她没有先跟罗闵等人说话，而是看着半空中晃悠悠的系统，冲它笑了笑。
　　系统抖了一下：【你干嘛？你又想做什么？】
　　阮渔无语：“不是你说让我笑的吗？”
　　系统：【不是我啊】
　　它表示：【我要你的笑容做什么？又无法充能兑换模块】
　　阮渔面无表情：“原来你们不是一体的。”
　　系统：【本来就不是, 我是基层, 是社畜, 是网格员！！！】
　　它在现代混了一段时间, 对接网络后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连网格员都知道了。
　　阮渔已经不想搭理它了。
　　她看向卓颜, 道：“彩蛋抽到了十份上一次的修复液，还有一个立体投影设备, 不过上面说这个是玩具版本。另外, 残片兑换了符合我们这里情况的山河图, 只是在使用方法上有一定的要求。”
　　在她说出“十份修复液”的时候，卓颜已经坐不住了。
　　而罗闵那边，更是瞬间嘈杂了一下，一堆的“啊”、“卧槽”、“居然”。
　　都能让这边的阮渔听清楚，可见那声音有多大。
　　阮渔一点都没有被打扰，毫无停顿地说完了总结，然后一字字地念了系统给出的话。
　　就连夸自己的内容都一丝不苟念了出来，且半分羞涩之意都无。
　　阮渔：为什么要羞涩，我难道不就是这样可爱的人吗？
　　念完了以后，阮渔还评价：“我觉得这个星河对我有意思，上辈子说不准是我妈。”
　　大家：“……”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怎么就不能是你对象？
　　阮渔感叹：“毕竟，只有妈妈才会这么好。”
　　对象早特么跑了。
　　大家：“……”
　　好、好像有点道理。
　　其实没什么道理，这个世界上不负责的妈妈也不少。只是阮渔家里的妈妈很好，她习惯这样说话。
　　阮渔这一次抽实物的时候，跟上一回不太一样。
　　“哇哦。”她无意义地感叹了一句。
　　这次的箱子，可真特么大啊。
　　上一回就挺小的一个保险箱大小，这一次似乎是因为有十份的缘故，小箱子塞不下，特意换了一个超大号。
　　阮渔比划了一下，她扭头：“我需要把自己埋进去才抱得出来，如果你们在外面看到我脑袋没了，请不要捉急。”
　　卓颜：“！！！”
　　这特么很吓人好不好！
　　你一定要在大晚上说鬼话吗！
　　C组疯狂心动：“！！！”
　　这特么很神奇好不好！
　　我们一定会捉急的啊！
　　甚至想自己伸脑袋进去瞧瞧！
　　C组盯监控的两位，有点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懵和急。
　　啊，这种想说说不出口的感觉！
　　草了，我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直到阮渔以一副探着身子到柜子里的姿势往前弯腰的时候，众人看到，她的脑袋脖子肩膀并没有消失。
　　卓颜&C组：啊，突然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C组监控的两人这才想起：对啊！是这样的！
　　上一次阮渔也肯定把手伸进去才拎出来东西的！
　　可那会儿，她的手也没消失啊！
　　阮渔双手环抱着一个银色箱子出来，交给了旁边的人。
　　然后打开了旁边的格子，将寄存在里面的立体投影设备薅了出来，这个也是银色的箱子。
　　看上去，两个箱子是同时间在一家店里买的同一款不同大小。
　　至于残片·山河图，那就真的是“残”了，连个包装都无，只一个浅蓝色透明薄片，在第三个格子里静静地躺着。
　　看着还有点可怜。
　　阮渔拈出来，也交给了旁边的人。
　　“别丢了。”她随口嘱咐。
　　这东西轻飘飘的，好没存在感。
　　C组人认真保证：“我丢了自己都不会把这个丢了的！”
　　阮渔：“……那也不至于。”
　　还是咱们的命最重要。
　　任务完成，东西也全都交给了C组的人，阮渔蹦蹦跳跳地从车上下去。
　　这些新东西，将会被C组派人从军区送走。
　　阮渔的专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有另一架军机永远跟着她的行程，会立刻将她得来的东西送往该去的地方。
　　·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
　　二十分钟，东西送到了罗闵面前。
　　已经有不下二十个人在他面前争吵了，这会儿，负责运送的三位士兵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面不改色地朝着罗闵走去。
　　“老罗，修复液得给我分一份！”
　　“我实验室也要！”
　　“那个投影设备我申请研究！”
　　全是来要东西的，尤其是前几天唉声叹气不愿意把修复液给赵长平用的那群人，这会儿全闻着味儿跑来了。
　　一位主任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好。
　　“首长！”
　　他们恭恭敬敬地将几份东西放在罗闵面前。
　　罗闵微微颔首：“辛苦了。”
　　他之前其实想过，如果第一份修复液是因为阮渔念叨着赵长平，所以“星河”才送来。
　　那么，阮渔若是潜意识里因为上一次的自私而对国家有所亏欠愧疚，是否会再来一次呢？
　　在答应阮渔之后，罗闵是存着些试验的心思的。
　　现在的事实告诉他，他没想错。
　　这倒是一个新方向。
　　这可比一份修复液，要重要得多。
　　·
　　阮渔无事一身轻。
　　也不是没事，网络热议，卓颜又安排了几个话题做了营销，第二日清晨起来，阮渔还在热搜上。
　　她啃着苹果，等早餐。
　　顺便看到了好多人给她发微信。
　　特别是初瞳和晋周这两位。
　　初瞳：
　　【鱼鱼你要出道啦？】
　　【—鱼鱼牛逼，他们还想跟你PK运气hhhhh我笑死。】
　　晋周：
　　【鱼姐，佛挡杀佛啊。】
　　其他人：
　　【小鱼，我在热搜上看到你了，你不是想当咸鱼的吗？不过你出道肯定是够格的啦。】
　　【鱼鱼好久没见，你威力还是一如往昔啊。】
　　是一群人来凑热闹的。
　　阮渔随便回了几句，没放在心上。
　　晚上的时候，经由卓颜提醒，刷课的阮渔才发现，她又出圈了。
　　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应援。
　　阮渔：“？？？”
　　啥玩意儿？
　　圈子里的好友，给她做了“出道应援”。
　　虽说她很多朋友只是一般关系，算不上交心，但也能偶尔约出去吃个饭。
　　初瞳晋周那般的没几个，可关系也还不错。
　　他们这些人多在夏城，大家的公司却不是只在夏城。
　　卓颜：“阔气啊！这排场。”
　　可不是排场嘛，夏城几个商业中心的大屏、地广等电子屏幕，全换成了阮渔的海报。
　　别人做推广都是轮播，一天三四百次一次五秒。
　　到她了，就是定屏——图片就那么一个，一直挂着。
　　除了夏城，沧兰洲各地都有。
　　甚至别的大洲也有。
　　初瞳：
　　【鱼，大不大气！我把家里十几个商场全挂了你海报！】
　　【图片还是小草给我的嘿嘿嘿。】
　　晋周：
　　【鱼姐，抽卡之恩无以为报，给你买了一个月的主线地铁广告，不好意思这个月生活费花了不少，就只够一个月了。等我下个月再有了，再给你买哈。】
　　【我决定去找找我妈，她那么喜欢你，肯定愿意赞助我！等着我！】
　　其他人：
　　【鱼鱼，我家没商场，不过我找人做了你的海报，他们现在用的都是我做的！没办法，我审美好动作快！】
　　【小鱼，我给你在国际商贸那边投了外墙，几百米高度的电子屏广告，买了三天的，还加塞了。我是不是最爱你的！】
　　【可惜我家重心转南边了，那群孙子手太快，夏城给铺满了，我就在别的城市买了。你现在不是还在三春？快去看，市中心绝对能找到你自己！】
　　瞬间，#阮渔是谁#再度上了热搜。
　　昨天来不及看的人，又有了机会。
　　#最强应援阮渔#、#阮渔出道快乐应援#、#夏城全城应援#也紧跟着上去了，还都在前排。
　　一群冲浪选手在里面哀嚎，问这是谁家大小姐出道，声势如此浩大。
　　顺便问一下，这群富婆土豪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她们喜欢的爱豆，再艾特本命，跟一句你们自己努力吧我们粉丝实在是不行。
　　阮渔：“……”
　　她扶额，无奈。
　　这群人是真的很能搞事。
　　有白嫖自家公司宣传的，有掏钱找人买的，还拉了个群简单策划了一下，海报都是从直播中截取的。
　　有几张是卓颜发在微博上的。
　　卓颜看着账号：“粉丝增长了不少诶，新动态也在涨数据。”
　　她说的是微博，今天刚发了一个阮渔趴桌子上学习的照片，不少人来打卡。
　　这会儿更多人过来了，说着“我来瞧瞧富婆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阮渔叹气：“算了，就当免费宣传了。”
　　一群人还在继续给她报喜，跟组团玩游戏似的。
　　特别是初瞳晋周，恨不得跳到大气层外面去。
　　阮渔只得挨个回复。
　　卓颜：“你人缘很好。”
　　阮渔随口道：“还行吧。”
　　卓颜笑着，看她按了语音挨个回“朕知道了”。
　　【当当当~祝贺宿主微博粉丝破五十万！】
　　【当当当~祝贺宿主xx粉丝破二十万！】
　　【……】
　　【当当当~祝贺宿主获得应援最佳·称号！】
　　阮渔面无表情，甚至觉得频繁跳出来的提示框很碍眼。
　　如果系统敢在她耳边放音效的话，这个统或许已经挂了。
　　终于，结算走到了最后。
　　【本次支线任务圆满完成！奖励积分200，000，当前阶段翻三倍，积分x3】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600，000】
　　【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算是真真正正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小任务单独计分，总的支线任务当然也有更多的分数。
　　但阮渔没有想到，居然这会儿才统计好。
　　所以是给了三次小任务结算，再加一次大的结算？
　　阮渔还以为，一个任务仅一次结算呢。
　　“啊，那我现在就快有一百万积分了。”蓦地，她后知后觉道。
　　卓颜：“嗯？什么？一百万？”
　　又发生了什么？
　　不才三十万挂个几百分吗？
　　阮渔看向她，指着半空那个卓颜看不到的系统：“这波应援帮我涨了不少的粉，还获得了一个什么鬼称号，总共多了二十万积分，翻倍就是六十万。”
　　卓颜：“！！！”
　　阮渔又戳了戳系统：“但我还是不太清楚，一百万积分能买到什么东西。”
　　她苦恼：“这也不给‘猜你喜欢’，压根没推荐，只能靠搜索，我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
　　或者说，我觉得你们什么都缺。
　　系统纠正：【商店开启是要单独付出十万个积分的，之后才可以进行搜索与购买】
　　阮渔：“哇哦，坏消息，它刚刚告诉我，开商店买东西还要门槛，十万积分办张卡。”
　　系统：【……】
　　行吧，办卡就办卡。
　　阮渔抬头：“卡里有存储积分吗？买十万送二十万的那种？”
　　系统：【不送，掏的十万是付费，不是储蓄卡】
　　阮渔：“那退卡的话退积分吗？”
　　系统震惊：【你还想从商店退出？关闭商店吗？】
　　阮渔才觉得奇怪嘞：“不然？十万连个水花都没看到，就为了开个商店门？你们这是乱收费吧？没消协管事儿吗？”
　　系统：【……】
　　我无话可说。
　　卓颜就看着两人又开始互怼。
　　虽然听不到系统在说什么，但从阮渔单方面的话语里，也大概能猜到。
　　系统：【你不能这样对我！】
　　阮渔：“我当然能。”
　　系统：【QAQ】
　　系统：【我要闹了！】
　　阮渔嫌弃：“你少上点网吧！都学了什么啊。”
　　系统委委屈屈：【哦】


第19章 开启商店
　　阮渔觉得这个很不合理。
　　进入有门槛, 这算是一种盈利模式，为的是获得资格后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和商品。
　　但，系统的服务很好吗？
　　它连绑定都是强制的！
　　“第一阶段的支线任务完成, 所以才能够开启系统商店。”阮渔念着系统给出的限制条件，话音一转，问, “既然已经有了准入条件，为什么又来一个？”
　　你之前也没提啊！
　　明面上还没写，是在刚才结算后, 灰扑扑的商店标识才亮了起来，之后出现了十万积分的限制。
　　【请问是否支付100, 000积分开启系统商店】
　　【是/我再想想】
　　阮渔指着这个她戳了一下就蹦跶出来的框，指责系统：“你这跟让我进了门，但是拦着收过路费，有什么区别？”
　　系统：【你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过了一关才解锁下一关的条件啊！】
　　阮渔：“我不玩游戏。”
　　系统：【……】
　　那这话我没法接。
　　阮渔：“再说了，你之前分明讲过，对我的权限放到了最高。怎么, 你最高权限的天花板这么低呢？”
　　系统：【……】
　　宿主的嘴半句脏话没有, 但听着怎么那么难受啊？
　　怪我升级后模块多了俩, 其中一个还是情绪类。
　　阮渔日常消费是一个谜, 吃过人均两万的精致餐食, 也在路边买过一块钱三串的素菜烤串。
　　但与很多普通人不一样的是, 她从来没为了钱发愁过。
　　如果有人抢了她刚从ATM取出来的两万块钱，阮渔会报警, 顺便再去取两万出来。
　　心情也会郁闷, 却不至于过多悲伤。
　　普通人不一样,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奔走，两万块钱能让人泪如雨下。
　　这就是不同。
　　昨天之前，她在系统里的积分只有几百，连一千都不到。
　　昨天的时候多了三十万，今天又多了六十万。
　　九十多万，看着不少，可跟阮渔在最初与罗闵汇报时候的物品售价相比，差得太远了。
　　阮渔难得的，感受到了没钱的窘迫。
　　这十万积分，只是白给的无所谓吗？
　　当然不是！
　　这可是她现有资产的九分之一！
　　阮渔这会儿特别较真，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不行，你得跟我好好絮叨絮叨。”
　　她表示：“十万积分换来的是什么？VIP卡打折？商店里面的东西更好？好到能值十万积分？”
　　如果不是系统翻倍给积分，她现在才能赚几个钱啊。
　　再者，能短时间刷任务，是因为她身份便利以及罗闵等人帮她。
　　如果真就孤身的小可怜，能干成什么呢？
　　怕是等到黄花菜凉了还没凑齐十万分吧？
　　系统：【你买了就知道了】
　　阮渔：“我把你二级变一级，你就知道我有多不开心了。”
　　系统惊恐：【你威胁我！】
　　阮渔哼哼：“我不止是威胁，我还能这么做。”
　　系统：【……你不知道方法！】
　　阮渔：“笑死，我什么都不做，你肯定跌回一级。”
　　真当她傻呢？
　　一确认接任务的时候，系统就升级了。
　　这分明就是说，全因阮渔的缘故，系统才有这样的机会。
　　系统慌了：【你答应过他们这群人……】
　　阮渔无所谓：“哦，我反悔了。”
　　系统：【QAQ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阮渔：“你答应我的事情，我也没看到一根毛啊！相反，我连第一个支线任务都给你走完了。”
　　系统：【那……那……】
　　阮渔引导：“是不是不公平？我这得算是以德报怨，行为多么的高尚。”
　　系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气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它好方的。
　　【只有你开启商店，我才能给你权限啊！商店的解锁是要一层层来的，但我会直接全给你解开的！】
　　阮渔：“就这？”
　　还敢叫“最高权限？”
　　系统小声：【还有些其他的，总要慢慢来你才知道的嘛】
　　阮渔还是那俩字：“就这？”
　　【……你想要什么优惠】
　　阮渔想了想，试探：“新手期有吗？”
　　【有的，会有三件随机物品的半价售卖，时限是六个月，过期不候】
　　阮渔这一次是真的嫌弃了。
　　起码你给个一折是不是？
　　她：“那要你好像没什么用。”
　　【能给的我都会给你的，QAQ】
　　系统的商店是连接整个xxx的，并非备货的单一小卖部，而是所有主神可控时空下的世界。
　　换言之，阮渔-系统-商店——数不清的时空。
　　这是一对一对无数，从阮渔直接链接到了异次元。
　　阮渔沉默。
　　啊，她其实没想套这么多。
　　系统还在叭叭地诉苦，表示它真的没搞事，这都是程序设定，它也改不了。
　　十万是真的得掏，没有办法。
　　阮渔本来就是想套点信息，没觉得系统能改出来什么。
　　见好就收，她没再继续为难。
　　系统长舒一口气。
　　阮渔转身就把这些内容告知给了卓颜，由她向上汇报。
　　卓颜：“……”
　　啊，我总是对阮渔钦佩不已。
　　看，吃点心喝茶摸鱼的功夫，就又挖了点系统的底细出来。
　　·
　　花了十万积分，兑换了系统商店的准入资格。
　　“进口超市会员卡都没这么贵，”阮渔还在吐槽，“人家还管退。”
　　系统：【我这么高端！】
　　阮渔：“不就是个星际淘宝？”
　　系统：【……】
　　阮渔：“而且功能还没人家全，首页都不推荐我喜欢的。”
　　系统：【……】
　　阮渔：“八十万积分，能买什么？”
　　系统来劲了：【那真是太多了！美颜修身记忆力……】
　　阮渔托腮：“姐盛世美颜身材挺好还有人鱼线，记忆力绝佳不用再提升了。”
　　她问：“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需要的是这些吗？我要对课题组有用的。”
　　系统：【……】
　　好难啊，带这个宿主好难啊。
　　正常人要的不都是这些吗！
　　而且你智商评级才六分！虽说及格线是四分……
　　也就是幸亏没摊上阮渔她哥，不然那智商估计是九分往上的。
　　阮渔打开了系统说的新手期六个月半价优惠的页面，然后不出意外地发现，这三件物品对她都很没有用。
　　-减脂丹（有效期三十日）
　　-美白丸（有效期六十日）
　　-青丝如瀑美似仙（有效期两年）
　　阮渔：“……”
　　【很有用的！对你当顶流很有用的！吃了减脂丹，时限内你吃再多都不会胖！美白丸就会变得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可以让你有一头特别乌黑靓丽的头发！】
　　原价在两万积分，现在是一万。
　　阮渔没兴趣：“哦。”
　　系统真的很方：【你为什么不喜欢啊？这对你来说又不贵？而且，让自己变得好看，不好吗？】
　　阮渔抬头看了它一眼，系统为了表示自己的不解，现在是一个两米高的大问号。
　　阮渔：“你以前的宿主，都会选择吗？”
　　【99.34%选择】
　　阮渔：“他们都完成了任务吗？”
　　【是的呀，只是有的等级不是很高】
　　阮渔突然道：“我额头长了一颗痘痘。”
　　【？？？】
　　阮渔：“它告诉我，我活得很真实。我不想青春永驻，也不想容颜永在。胖了我就减肥，不想减就胖着。想变白就不要晒太阳，想有好的头发就多护理。”
　　她笑着道：“我喜欢看到自己的不完美，这个世界上也不必有完美的人。”
　　所以她对这些，是真的没有兴趣。
　　方缈今年47岁，她保养得很好，也花大价钱去做医美，很多人都说她看着年轻，跟二十多岁似的。
　　但她知道，不是的。
　　方缈会指着眼角的皱纹，笑着与阮渔说，你看，妈妈又长大了一些。
　　皱纹美吗？
　　斑点丑吗？
　　年纪大了，就一定要追求年轻感吗？
　　方缈说，不是的。
　　每一个年龄段，都有时间独特的美。她会去让自己老得慢一些，但不会苛求自己不能老。
　　时间孕育生命，也记录一切。
　　阮渔：“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不需要这些。我已经很好看很好看了，再追求精致，也不过就那样。”
　　九分到九点二三，没什么差别。
　　“不如省着这点积分，看看能兑些别的什么。”她说，“你参考一下淘宝，给我来个猜你喜欢。”
　　【……】
　　【？？？】
　　系统有点懵，它面对这个宿主的时候，总是有点捉襟见肘的局促感。
　　正如系统所说，商店进入后，也是要有一定等级才能解锁全部权限的。
　　但因为它之前向上申请了阮渔的最高权限，所以这个时候，她不必一级一级地往上刷。
　　——虽然按照阮渔的现状，她就算刷等级，也会很快。
　　系统要做事也很快，根据这些时日与阮渔的交流，筛选出了九十万积分以下的物品。
　　并结合了陈勉苒罗闵等人的倾向，做了进一步的精简。
　　它并不能无限制地搜索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因为这样是不合规的。
　　罗闵这些人的倾向，是系统根据他与阮渔的谈话，提取了关键词，从而得到的。
　　阮渔顺便问了问：“这三个物品能刷新换成别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答，系统还是很能给出阮渔喜爱的内容的。
　　【可以，给你的权限里，就包括这一点】
　　阮渔：“能刷新多少次？”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无数次刷新，但都跟顶流任务相关，这是我的分类所限】
　　在系统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阮渔已经上手刷了两次。
　　第一次换成了一笑倾城、眉眼如画、身轻如燕，第二次是马甲线、仙女如云、百灵鸟歌喉。
　　阮渔：“……”
　　这都是啥啊……乱七八糟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系统真是个不怎么正经的系统。
　　系统那边忙活完了，屏幕上给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表格，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
　　还分屏给了个商店界面，上面就是随机出来的四个物品，都是从这表格里挑出来的。
　　阮渔下意识看向了右侧的四个带图物品，四宫格里每一个图的下方都有简单的介绍。
　　她读了出来：“激光制导、航空发动机、水源净化设备、无人机……等等，下面的标价都在六百万以上，你是出故障了吗？”
　　系统的声音有些嘚瑟：【你点进去看看】
　　阮渔懵逼抬手，戳了最下面的无人机。
　　进去以后，看到了两个价格，偏低的只要八十万，标注是知识付费。
　　她再退出，看了看另外的三个。
　　每一件都是如此，成品之外，是极低的图纸价格。
　　后面还跟着一句话简介：包括本物品所有部件的制作说明。
　　这价格差异太大，很不合理。
　　却又似乎极为合理。
　　早在S区基地跟陈勉苒的两小时密谈中，阮渔就与他认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系统来自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它可以穿过时空的限制，又能更改自身的形态，还有着强大的能力。
　　为什么图纸会比成品便宜？最贵的，难道不是知识吗？
　　——因为图纸烂大街了，技术落后了，成品还要花费材料人工等各项费用去制造。
　　一块戚风蛋糕的制作方法，银尾星网络上随处可见。
　　哪怕是购买甜点配方书籍，所花费也不过是几十块钱，得到的却是里面的几十种配方。
　　可在最初的最初，这些配方是被珍藏起来的，是被定性为秘籍的。
　　系统看这些图纸，就像阮渔在看一块戚风蛋糕。
　　系统见阮渔沉默，七平八稳地道：【超出科技水平的就会很贵，如果是你们这个星球当前水准，就会便宜很多】
　　系统兼职搜索信息，这些时日也在记录这颗星球。
　　网络、与阮渔的所见所闻，这些足够它了解银尾星当前的基础情况。
　　更深的、更远的，依靠的是系统与xxx之间的自有联络。
　　它在这里，也就等于银尾星所处时空被打上了一枚“系统标记”。
　　由此衍生出了细微的、看不见的“线”，链接着这里与它出生的那里。
　　这些“线”，四散开来，在银尾星肆意游荡，吸取、收拢着这里的信息，是一个见证者。
　　而后又回到系统处，通过它传输回xxx——很多人叫这个说不出来名字的地方为“原点”。
　　这些，系统都没有告诉阮渔。
　　但阮渔看着它给出的东西，好像有点懂得了。
　　懂得，系统也不只是在她面前撒娇卖蠢，它可能身兼数职，“顶流”大概仅是主任务。
　　“你们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阮渔垂眸思考。
　　没事到别的时空造作一番，影响人和事吗？
　　·
　　十万积分开商店，没有跟罗闵说，阮渔就做了。
　　她也不是一举一动都要跟人申请的。
　　反正系统在她手里。
　　后来喊了卓颜过来，将系统连接电脑后打印的一张纸给了她。
　　阮渔：“第一批抽出来的四件物品，我直觉可能会挺适合，所以就没再刷新。”
　　正是系统给她看的那四个东西。
　　卓颜还在状况外，没跟上阮渔的节奏：“什么？”
　　接过后，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颤动。
　　阮渔顶着她无声的确认视线，笑着点头：“当前积分可以购买到的，我觉得，相比被遗失的航母资料，或许先来一叠开胃小菜，更能证明这个课题组的必要性。”
　　几亿的积分太遥远，修复液又比较神奇，投影设备八成没什么大影响，山河图还没弄清楚到底作何用。
　　可这个不一样。
　　阮渔相信，这些东西都是沧兰洲当前科技水准足以造出的，且是罗闵他们需要的。
　　武器与重建，正是沧兰洲的重中之重。
　　·
　　于是，这一日，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山河图给用上的罗闵，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阮渔交了一份好东西，保密级别最高级。
　　罗闵：“？？？”
　　事实上，等拿到手，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太猛，眼前发昏，缓了好一会儿，罗闵才好转过来。
　　罗闵抬头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来人：“阮渔说，这份清单上的，目前都在八十万积分以下，她可以立即兑换。问我们要不要兑一个出来。”
　　罗闵先是诧异：“什么时候的八十万？”
　　再然后是低头，震惊：“怎么这些都有？”
　　四个物品所在的清单中，系统贴心打印了商品页面的简介，上面有关键词描述。
　　阮渔看不懂，也不明白有多重要。
　　罗闵懂。
　　“涡扇发动机、三维技术、叶片可调、内部结构简化、性能提升……”他呢喃，“战斗机的……”
　　还是军用。
　　沧兰洲综合实力排在十二大洲第五名，在某些领域，远比不上前面几位的科技实力，正在奋力追赶中。
　　罗闵：“水源净化……这是重建所需。”
　　污染区和半污染区，都需要净化设备。
　　这不是白给吗？
　　罗闵目光如电：“我去找人开会。”
　　他大踏步向外走去：“看来，我们的不可说，要招人了。”
　　他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国防的人，马上要进来了。
　　·
　　新的一天，新的快乐。
　　新的飞机载着新的图纸离开了这里。
　　阮渔：“错了，应该是新的飞机载着新的飞机发动机的图纸离开了这里。”
　　卓颜：“……你好套娃。”
　　时间一久，阮渔跟卓颜的相处愈发轻松，打趣聊天也越来越多。
　　卓颜今日又接受了新的保密条例培训，忙活了很久，还有人来对她进行审核。
　　阮渔嗑着瓜子，跟来审卓颜的人喝茶聊天。
　　卓颜：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阮渔的洲宝程度也是越来越高了。
　　九十万积分没了，现在缩水到只剩下了零头——阮渔刷基础课程的那些。
　　罗闵最后选择的是航空发动机图纸，阮渔兑换完毕，拿到手中后，这份图纸自动变作银尾星当前科技水准巅峰。
　　沧兰洲用无本买卖，得到了十二大洲第一的鹰隼洲服役五年的某战斗机发动机的所有图纸。
　　只针对此物，两大洲之间的差距在三十年。
　　研究还要靠专家，其中涉及到的也不是沧兰洲全然没有的，但肯定有这里缺乏的。
　　哪怕吃透了这图纸要费不少功夫，也一定会拉短这时间差距。
　　而发动机，是飞机的心脏，直接影响到战机的战斗力。
　　以后如何，就未可说了。
　　阮渔摸了摸在空中蹦蹦跳跳的团子系统：“你是有用的。”
　　系统：【我就说我很有用！】
　　阮渔：“虽然我确实看不懂那些公式图纸。”
　　但别人能看懂，就可以了。
　　至于这行为是不是不好，白坑了别的大洲？
　　别闹了，真当大家都相亲相爱和谐并进呢？
　　谁家还没派出去一窝蜂间·谍啊？
　　一个阶段小任务，能带来这么多东西，阮渔算了算，她还挺赚的。
　　甚至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点期待。
　　·
　　《捉迷藏》结束的第三日，也就是阮渔十万积分开启商店兑换图纸的第二日，她被卓颜拉去签电视剧合同。
　　阮渔：“什么角色啊？S 的投资有多少钱？剧组的人都就位了？剧本也搞好了？”
　　她问题还挺多。
　　卓颜一一回答：“现代剧，担心你演技所以选的是有钱人家小姐的人设。投资3亿，剧组的人正在组，剧本有几个写好的你等会儿挑一下。”
　　她坦言：“正式开拍再快也得一个月，你趁这段时间再好好学学表演哈！”
　　阮渔写下了自己名字的最后一横，将笔放下。
　　她正要说话，就见眼前的系统跟吐泡泡似的，吐出来一条新的结算信息。
　　阮渔：“？？？”
　　不是吧，这也有？
　　【当当当~祝贺宿主得到演戏机会！
　　第一次演戏就是S 配置的电视剧女主，不得不说，宿主真的很幸运。
　　但这对宿主而言，似乎不值一提。
　　毕竟，你已经有了国家作为靠山。
　　本该被归类于上一节任务奖励，可是，2.0评分标准上线啦，旧标准不再使用。
　　唯一可告知的是，新版本更为新颖先进，奖励尺度也更大哦！
　　检测到宿主权限最高，触发2.0标准第3.17.549项，可自主选择是否使用延迟任务奖励结算权限。
　　提示：由于延后机制，宿主可选择将其与该任务单项完成奖励合并，将可以得到单项奖励】
　　阮渔：“唔？”
　　延迟任务奖励结算？
　　任务单项完成奖励？
　　这些是什么？


第20章 白给的就选呗
　　对于系统所说的2.0评分标准, 阮渔一直没什么感觉。
　　最大的感受，大概就是积分从翻倍到三倍。
　　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了。
　　这会儿, 乍一听到系统给出了新设定，她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满满的疑惑。
　　卓颜看她愣住, 诧异道：“怎么了？”
　　阮渔向上看，卓颜正站着，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夹。而在会议桌对面, 他们也朝这边看来。
　　“唔，有点事。”有其他人在, 阮渔说得有点含糊。
　　卓颜瞬间明了。
　　屋子里是签约的几方人士。
　　出品人和制片人，前者是资方给钱，后者是统筹整个班组。
　　阮渔签的合约也不是某剧本女主角，更像是一个资源倾斜的保证，言明会给她一个三亿投资的剧组。
　　后续还要在确定剧本时再补合同。
　　他们大概知道卓颜背后的关系，但却知道得不多，更不了解阮渔的重要性何在。
　　本来还要多聊几句, 卓颜一看阮渔这里又出了幺蛾子（系统：你礼貌吗）, 也就不打算浪费时间寒暄了。
　　她跟这几位干脆利索地互通了意见, 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一次的会面。
　　对方也很知情识趣, 见她们似乎有急事, 便笑着站起来, 握了手说了两句期待合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阮渔顶着那个飘在空中等待确认的显示框系统, 跟卓颜下楼, 进了她的车子里。
　　等确认关好车门, 周围安全，两人才开始对话。
　　“怎么了？”卓颜焦急地问。
　　阮渔简述了系统给出的新结算内容，然后指着半空中卓颜看不到的框，道：“现在要确认，是否延迟结算。”
　　卓颜：“合并单项奖励？”
　　她昨日还纳闷，不解阮渔抽到演戏机会，为什么还没给结算——注册账号都给了！
　　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
　　签了合同才算，卓颜把此事记在心中。
　　阮渔：“刚才问过了，延迟结算是2.0版本中的条款，刚好跟系统给我的权限相结合。”
　　就刚才，趁着卓颜跟那几位简单聊了两句的时间，阮渔已经跟系统简单对过话，询问这“单项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她解释道：“签约，确定女主角色，然后进入剧组开拍，直到拍摄完成。这是分支任务的整个流程，也就是一个小单项。”
　　阮渔说：“合并单项奖励就是，从签约到最后杀青，奖励不另外分层次结算，而是合在最后统一结算。”
　　卓颜：“后续的剪辑播出呢？”
　　阮渔：“不归我管的，就不包括在内。”
　　演戏是她的，之后如何剪辑宣传播出，就要看剧方。
　　演员其实就是如此，他们只负责演戏，是剧的品质的重要一环，但却不是全部。
　　一部优秀的电视剧，靠的不只是演员，还有编剧、导演。剪辑格外重要，那是对灵魂的加工。
　　演员演完戏，就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卓颜懂了：“你无法掌控的，就不归于其中。”
　　阮渔点点头：“嗯。”
　　卓颜追问：“那，延迟了以后，奖励会怎么样？”
　　阮渔看了一眼，摇头：“说了有单项奖励，但具体内容没有讲。”
　　她顿了顿：“而且，有个问题，拍摄完毕起码要三个月之后，到时候系统的翻三倍机会，已经错过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单项奖励是什么。
　　小任务送的是积分，那合并在一起会是什么东西？
　　物件？更多的积分？
　　如果是物品的话，很有可能没什么用处。
　　卓颜想了想：“后半截还有几次结算？你进组、杀青这两次吗？”
　　小任务里，很可能会抽到彩蛋诶！
　　多一次机会不就多一颗以上的蛋嘛！
　　这也不能忽略的。
　　阮渔摊手：“小六子不给说。”
　　卓颜：“？？？”
　　她懵逼：“小六子是谁？”
　　阮渔：“系统，它编号666。”
　　卓颜：“……”
　　她呢喃：“这让我想起来曾经的一部情景剧里的知名人物……”
　　阮渔：“挺顺口的。”
　　卓颜：“……你开心就好。”
　　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
　　新阶段任务挺不错的，后面肯定有陆陆续续的小奖励，反正杀青绝对有单独结算。
　　但这个“单项奖励”，感觉会比这类小结算要大的样子。
　　现在的纠结是，彩蛋 翻三倍积分
　　假设原本小任务分次数，价值各算作1，三次加起来就是3。合并后的整体算是5，那肯定单项奖励最好。
　　可现在不是有额外的三个月奖励嘛，翻三倍再加个彩蛋，9就远远超过单项的价值了。
　　除非单项有10。
　　可系统原定的奖励，单项就算高一些，也不会太高吧？
　　这样的话，延迟奖励就亏了。
　　卓颜有点犹豫。
　　卓颜：“现在就要确认吗？”
　　阮渔看了看倒计时：“还有七个半小时，不然就放弃权利。”
　　卓颜有点遗憾。
　　她本来想着，这两日去找个客串的配角，把阮渔塞到开拍的剧组里，几天就杀青的那种。
　　这样的话，能摸索下单项奖励到底是什么。
　　可惜不太行，赶不上了。
　　“你的直觉呢？”卓颜决定选择迷信阮渔。
　　阮渔：“……”
　　别吧，这也来？
　　·
　　最后还是选择了确定延后。
　　阮渔：“又不亏。”
　　反正不管有啥，都是白给。
　　卓颜：“……”
　　OK fine，确实如此。
　　系统炸毛：【你抠积分时候怎么不这样！！！】
　　阮渔：「能一样吗？那是已经到我手里的十万，这是我一根毛都没看到的未来奖励。」
　　拿到手的和看不见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后者完全就是白给，不要白不要。
　　系统：【……】
　　阮渔是考虑到，有时候一加一，不一定就等于二，还可能会比二大。
　　你分次数给我碎片，就算我拼起来一个整体，那能比得上你直接给的我整件吗？
　　说不准我拼凑的时候还手残搞坏了。
　　再说了，这一次没有三倍积分，她再换另一个任务来赚，不也一样吗？
　　三个月呢，每多做完一件事，就是赚。
　　·
　　前两日的《捉迷藏》直播引起了大家的关注，特别是后来的抽奖环节，因奖品过于刺激，所以被反复观看。
　　官微表示，三日后将播出剪辑版本。
　　除了阮渔韩小夏等人，其他几位也有精彩表现，像是死活出不来迷宫的练糯、跌到水池里趴王八雕塑上的唐新、风风火火探索园区的天萦……
　　没有剧本限制，每个人都玩得很快乐。
　　阮渔的身份被卓颜藏着，虽然有认识她的人去网上爆料，但掺上了假料，还有卓颜特意放出去的烟雾·弹。
　　所以，关注此事的人只知道阮渔家里有钱，但不清楚她的家庭背景到底是什么。
　　想藏的时候，确实也不难。
　　有人看好她，有人不看好，只是，有了阮渔朋友们的大手笔应援，她再次成为了焦点。
　　阮渔正在看剧本，以她的意见为主，挑出来的就会是下一个S 的电视剧。
　　“现在的剧情都这么智障吗？”阮渔合上，将之放到一边，“我不行。”
　　卓颜：“现代剧嘛，都市、校园、家长里短，除此以外好像确实没什么了。”
　　阮渔：“那也不能半点逻辑都不讲啊，智障女主含量太高了，人设太单一，只能被欺负，全部靠男主。”
　　她问：“这就是‘大’女主？”
　　卓颜也不懂这个，她这边看的其实是团队给出的评估。
　　剧情没逻辑，角色过于智障，都不是问题。
　　资方看的是热度是数据，是赚钱回本。
　　阮渔：“我知道有人就是傻白甜，就是软萌，但我不是。”
　　她拒绝这个。
　　她挺嫌弃的：“而且，傻白甜是可爱是招惹喜欢，不是拖后腿是傻子啊！我以前看的电视剧，原来都是这样拍出来的吗？”
　　从剧本就开始拉胯？
　　卓越：“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阮渔沉吟：“独立，自强，依靠自身，但不拒绝帮助。”
　　卓越比了个OK：“我再联系人去找。”
　　什么叫大女主？阮渔不知道。
　　但她清楚，至少不是自己手里这些。
　　起码，她不喜欢这种见到男主就脸红嘤咛还总是用误会推动剧情，说着女主能力强实际上所有的难题都是男主来解决。
　　真挺烂的，是她看了十秒钟就会点叉退出的剧。
　　卓颜定下大小姐人设，是觉得阮渔比较有代入感，她自小生长的环境就这样，算是本色出演了。
　　阮渔没反对，她跟系统那边的表演老师学了一阵子，发现演戏挺有意思的，她进步很快。
　　但跟正式的演员肯定有差距，还需要多学习、练习。
　　先从跟自己比较像的角色起步，难度会低一些。
　　——尽管，阮渔没觉得自己有哪儿像是千金大小姐了。
　　不过，卓颜说她是，举手投足那股子气质，特别合适，一看就是富人家养出来的。
　　阮渔也就点点头，认了这个说法。
　　别人夸自己呢，当然要开心了。
　　剧组拍戏很麻烦，不过资金到位，想快也很快。卓颜手下的人正在忙这件事。
　　反正要拍的是现代剧，阮渔拒绝校园剧情，那先筹备着别的，其他的等剧本就位再补。
　　·
　　卓颜带着阮渔签约找剧本这两日，某S区某基地的人也没闲着。
　　那一日，十份修复液和立体投影设备，以及那个透明薄片，很快就被送到了这里。
　　罗闵安排人将修复液分发下去，五份作为研究，五份暂时封存。
　　赵长平那里此刻变成了香饽饽，原来，医药研究分组这边很不待见他，一想到这人，就心疼那必须要被使用的修复液。
　　他们在可惜，这修复液如果能够拆开进行一番研究，说不定可以出一些成果，比如衍生药物，或者新成分。
　　那样的话，就能造福更多的病人。
　　但既然被要求用在赵长平身上，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调整心态，转而去研究药物的使用情况。
　　不过，这会儿看到新的修复液被送来，他们高兴极了。
　　赵长平这里反而变成了很受欢迎的新研究方向，是与成分分析小组一起进行的同步研究。
　　医药研究分组的成员们内心中对阮渔的一点点不满，烟消云散了。
　　大家反思了一下，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全然为了沧兰洲，见到阮渔那样，有些情绪也是难免。
　　因为一开始，大家都默认阮渔取得的物品，都充公了，不算作她私有。
　　阮渔觉得赵长平最重要，他们认为沧兰洲的医学领域进一步拓展更为重要。
　　取舍和角度不同而已。
　　不是什么大矛盾。
　　至于那个立体投影设备，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说明书上写着，这是个玩具。”
　　“这玩具的质感真好，都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做的。”
　　“材料分析不出来。”
　　“不是让结合山河图来用的吗？山河图呢？”
　　山河图呢？
　　山河图在罗闵的办公桌上。
　　陈勉苒又来了。
　　“我不太确定，要不要用这个。”罗闵抹了一把脸，眉毛皱巴在一起。
　　陈勉苒拿起来掂了掂：“很轻。”
　　罗闵：“你瞧这说明，让用在龙脉龙穴之地，还神学与科技的结合……太扯了。”
　　他不信什么神学，他就坚信唯物主义。
　　陈勉苒：“不是写了么，喏，总有奇奇怪怪的人。”
　　罗闵：“如果不选这什么龙脉之地呢？”
　　陈勉苒猜测：“可能，本来就残片的山河图，变得更残了？”
　　罗闵：“……”
　　陈勉苒：“哈哈哈哈哈哈！”
　　开了个小玩笑，室内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陈勉苒：“等等吧，等等开个会，大家一起商议一番。”
　　他抬手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人就都到了。”
　　罗闵点头：“嗯。”
　　然后继续愁苦。
　　山河图，是跟江山河流有关的吗？
　　难道是地图？
　　利用投影设备显示出来？
　　但为什么给的投影是玩具啊……
　　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第21章 第二期直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做好自己才最重要。
　　第一期《捉迷藏》剪辑版播出，反响很不错。
　　阮渔入驻了银杏APP，第一期播出的当晚, 还直播一起看节目。
　　三叔挺高兴，要不是阮渔不在夏城，他就直接找上门跟侄女儿唠嗑了。
　　两人通了电话, 第二日就确定了合作事宜，远程签了直播约，是电子版本的, 方便快捷也有加密，很是安全。
　　不在乎钱的多少, 关键是这份感情。
　　阮渔：“以后银杏全程配合我的宣传，优先选这个吧？我三叔想从第二做到第一。”
　　三叔一直想当第一，他就是个第一癌，干什么都想要第一。
　　银杏这个APP目前只是沧兰洲第二。
　　就因为这个第二，年前的那一次年会上他都借酒消愁了。
　　卓颜收好文件，点点头：“明白。”
　　以后阮渔相关的合作，都会把与银杏的合作放在条款内。比如商务代言的时候, 直播要选择银杏。
　　如果出现分歧, 那就到时候再说,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呗。
　　第二期《捉迷藏》也是直播, 趁热打铁, 就在第一期剪辑版本播出后的第三天。
　　导演还真的搞出了一个大富翁出来。
　　一整块地界, 跟夏季水上世界大冲关似的。
　　阮渔：“……”
　　无言以对，甚至想给你鼓个掌。
　　场地是借的, 道具背景是近几日加班加点现改的。原来就是闯关类的设施, 改起来倒是也简单。
　　还是他们十个人, 依旧是熟悉的面孔。
　　相较上一期，这一次大家都有点熟了，在开始前还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会儿。
　　韩小夏跑到阮渔身边，跟她站在一起，今天只扎了一个丸子。
　　阮渔看了看，感觉还是两个丸子更适合她。
　　韩小夏：“嗯？怎么了？”
　　阮渔：“没事，觉得你发量挺多。”
　　韩小夏：“……”
　　我看你表情为什么带着点遗憾？
　　柏萱也凑了过来，三人关系相对其他人，显得更亲近一些。
　　游戏采取了骰子扔点数往前走的规则，地上不是格子，是区间。
　　每个区间不同的游戏内容，踩到一块，就要进去玩一遭闯关成功再出来。
　　嘉星阑一马当先，过了个独木桥，差点摔下面的海洋球池子里。
　　阮渔摩拳擦掌，觉得有点好玩。
　　·
　　敬安昨天接到消息，说是她的剧本被看上了。
　　立项三次都没通过终审，她已经从当初听到消息会激动，变成了淡定无波澜。
　　反正，成的概率不足10%，不抱期望就不会失望。
　　她出门的时候甚至带了运动衣的包，等着一会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
　　八成跟对方谈两分钟就得聊崩，这个本子能拍出来这件事，她早就不期待了。
　　敬安叼着豆浆，走进了那个大厦，选好了17楼，以一身棉麻宽松长袖长裤，混迹于妆容精致的OL之间。
　　好看的妹妹谁都喜欢，敬安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前台带她到会议室坐下，一分钟后负责人就拿着文件进来了。
　　“我姓李，”他笑着道，“李潮。敬安老师你好，我们来商谈一下《何谓罪者》授权书的事宜。”
　　敬安一愣：“授权？你们要拍这个？”
　　电视剧拍摄需要走流程，前期要去相关部门立项，被应允后在一定期限内进行拍摄，不然就得重新提交材料再次申请审核。
　　其中的材料，就包括编剧的剧本授权书。
　　《何谓罪者》的归属权是敬安的，所以需要跟她洽谈。
　　但前几次，在影视公司内部评估时的立项终审环节，这剧每每被刷，连去向沧兰洲有关部门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公司不看好，投资拉不到，简称拍不了。
　　李潮这话的意思是，剧本多少钱，跟组报酬如何算，你这个本子我们要了。
　　很少有这么直接的。
　　敬安觉得自己可能没听清楚。
　　李潮：“实不相瞒，我们的主演，很喜欢这个本子。”
　　敬安皱眉：“你们主演？谁？我可以知道吗？”
　　谁没事演推理剧啊！
　　现在又不流行，很冷门的。
　　编剧在整个流程里，原该是跟导演相当的分量，可如今，只是没有话语权、还得被各路人马指教指导疯狂改剧本的小可怜。
　　敬安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想着，写出来举世无双的剧本，亲力亲为，盯着演员全程，一定要拍出她心中的主角模样。
　　现在吧，她觉得自己可以洗洗睡了。
　　本子都卖不出去，房子还是租的，生活处于饿不死有点自在，但也算不上多出息的状态。
　　李潮笑了笑：“当然，她特意叮嘱，一定要你同意了才可以。”
　　敬安：“？？？”
　　李潮：“阮渔，不知道你是否听闻过这个名字。”
　　敬安：“……”
　　她寻找着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知道，我玩游戏，她最近很火。”
　　一个欧皇，抽什么来什么，百分百胜率。
　　还给朋友抽到了最热漫画角色的手办。
　　刚巧，她自己也特别想要那个。
　　敬安：“而且，我还挺喜欢她的。”
　　长相很合，她吃这一款。
　　很符合《何谓罪者》里，那个大小姐角色。
　　有点懒洋洋，实力却很强，长得极为好看。
　　不是温和的美，而是懒散中偶尔杀出刀光的绝色。
　　“被定义为‘罪’的大boss，孤岛的最后守护者，一把火烧净了所有肮脏丑恶的魔鬼。”
　　敬安嘴角溢出了一声笑。
　　“我的女主，我最挚爱的角色。”
　　混乱守序的女主，并不单纯，手染鲜血。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真善美女主，相反，她的妹妹才是这样的美好。
　　她是长着黑色翅膀的恶魔。
　　·
　　李潮在跟著作人商谈剧本授权一事，阮渔正在游戏里疯狂摸鱼。
　　倒也不是运气的缘故，而是，这些东西太简单了，她十五岁时候就玩过类似的。
　　在墙角一踩一够，顺势直接翻了上去，利索站在矮墙上，阮渔低头，看着对准自己的镜头。
　　“你这个角度有点死亡，黑照太多我会想杀人的。”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挡在了镜头上方。
　　这缓慢的动作，跟踩了上去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特么A啊啊啊啊啊】
　　【姐姐踩我！！！】
　　【姐妹穿件衣服吧】
　　弹幕开始撒疯。
　　下面的摄像师默默地后退一步，顺便将摄像机往下拍。
　　【？？？】
　　【就这？】
　　【你怂了你怂了你怂了】
　　朝向地面的镜头内，多出了一双脚，弹幕又开始咋呼。
　　阮渔落地，轻盈得像是鸟儿飞了下来。
　　摄像师又把镜头对准了她。
　　转身回望，阮渔一骑绝尘，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关卡的门前。
　　落在最后面的是练糯。
　　嘉星阑刚刚掉入了陷阱，获得“倒退三关”的美好奖励。
　　于是柏萱就到了他前方。
　　天萦反而比较快，超过了唐新，紧跟着阮渔。
　　不过也是，她日常拍摄探索节目，本身就喜欢也擅长户外运动，在此时极为合适。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得热闹，随着时间流逝，观看人数也越来越多。
　　就是，夹杂在银杏的一众直播间里，这数据，真的不怎么好看。
　　几位明星的粉丝们已经闹开了。
　　【银杏怎么回事？直播间算法出问题了吗？】
　　【怎么才三千万，旁边那个都六千万了！他就是个粉丝两百万的网红！】
　　【瑞思拜，yx你们官方能不能查一查，五家粉丝真特么被嘲死了】
　　有人讽刺这数据太低，被硬推上的银杏首页，还笑他们粉丝终于现行了。
　　注水流量，与脱水数据，后者真是被虐得很惨。
　　阮渔正拿着把纸扇扇风，这天气太热了，他们是按照顺序掷骰子的，所以要等其他人走完各自的一关。
　　不然这游戏会结束得很快。
　　卓颜看着手机上的数据，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推广位是官方给的，这确实没错。但论起真正的热度，她相信，《捉迷藏》绝对在前面。
　　可她们不能注水，要干干净净地走完三期。
　　系统说了，要继续第一期的认真。
　　卓颜长叹：“真难办啊……”
　　三叔那边也气。
　　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想做的事情，出道第一站就在他这里，怎么搞成这样了呢？
　　要什么脱水数据！排面全没了！
　　看着后台那真实数据被旁边的注水流量狂压，他好烦躁。
　　上面显示的还是柱状图，深色是真实流量，浅色是加上了注水的。
　　本来，阮渔这边真实流量排第一还甩了后面不知道多少高度，结果嘞，反而被那群注水的给压得死死的。
　　三叔：“我气死了！！！”
　　员工：“……”
　　那早跟你说了加点算法加点算法，你不听。
　　都水成海洋了，你拿着干货去比，可不得惨死吗？
　　三叔抖着手指头：“你你你给我想想办法！不行！我看不得我侄女儿被欺负！”
　　还特么在他的地盘！
　　员工：“……那给加点水？”
　　三叔张大嘴：“不行！说了要脱水数据！！！”
　　员工委屈。
　　你好凶哦。
　　三叔也想哭：“你说干什么不好，非要脱水？前台这么难看！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她了！”
　　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好家伙，老婆又来骂自己了，问为什么小鱼直播左上角的数字那么磕碜。
　　三叔扯着嘴角：“那才是厉害的真货。”
　　但更多的人不知道。
　　一分钟后，看着直播画面中灌藿香正气水预防中暑的阮渔，他咬咬牙，猛地一挥手。
　　“干了！”
　　我侄女儿这么拼命！凭什么要被其他人嘲笑！
　　她都要中暑了！
　　员工：“？？？”
　　干什么？
　　什么干了？
　　三分钟后，银杏直播平台上，不论主要的APP还是浏览量一般的网页，大家发现，所有直播间数据集体后退，数字直接降低了三位起步。
　　说是三千万人次的，最后定格在了两万；
　　说是两百万人次的，最后变成了四千。
　　更惨的是几万的观看直接变成了个位数——这就有点尴尬了。
　　有多有少，毕竟除了银杏官方灌水以外，主播还有刷数据的。
　　而以前并不怎么阻挡刷数据的银杏官方，这一次秉承大老板旨意，连这些都给挡了。
　　猝不及防之下，所有妖魔鬼怪全都现了原型。
　　懵逼的卓颜：“？？？”
　　震惊的大众：“？？？”
　　不一会儿，吃瓜的猹猹们蜂拥而来，高声呐喊：“哪里有瓜！！！”
　　然后，有人发现，咦，为什么《捉迷藏》直播间，数据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
　　反而还在缓慢增长呢？
　　咦，有猫腻！
　　三叔抚了抚胸口：“舒服了。”
　　他家孩子就该是第一！
　　员工：“……老板，官微和网页被日了，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合作的公司也来质问了，主播那边也在疯狂来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三叔大手一挥：“就说系统遭受不明程序攻击，出现了差错，暂时数据归零！”
　　员工：“……”
　　你觉得他们能信吗？
　　三叔很自信。
　　不信又能如何？
　　咋的，非要我把“暂时注水数据归零”原原本本给打出去？
　　老板一意孤行，程序员也没有办法。
　　于是下属开始动作，该发的公告要发一发，该回的电话要紧急组织好统一话术。
　　当然不能像是三叔这样直白了，委婉点，只说公司系统遭到了攻击，当前情况不明，正在紧急处理，请耐心等待。
　　至于数据到底如何，那就大家各自理解吧！
　　·
　　这一波无比之大的变动，在网上掀起了浩瀚波澜。
　　涌进来看直播的人更多了。
　　恰好，节目到了尾声，又到了经典——虽然就一次但由于让人难以忘怀所以成就经典本身——的抽奖环节。
　　【我就是来看这个的，还以为这回没有了呢】
　　【话说前几天那个谁抽到大奖了来着，确定好了吗，我想看节目组说话算不算话】
　　【反正练糯的游戏机是已经算话了，定制版，还镀了金子，黑色的那种，贼好看】
　　导演扯着喇叭在喊：“这一次，是根据，你们身上的星星来排顺序。”
　　过关的时候，偶尔会在不同的区间内找到金色的五角星，放置得很明显，就在出去的位置上。
　　每个人嘉宾都会被提醒贴在身上。
　　阮渔小臂上有十三个。
　　导演：“其实每个地方都是随机放的，也算无形之中的抽奖了。”
　　一堆人：“……”
　　这也行？
　　其他九个人里最多的是六个，最少的是两个。
　　嘉星阑三个。
　　他几乎要掩面哭泣：“我终于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了。”
　　对于他的激动，大家都给嘉星阑鼓掌。
　　阮渔看得笑出了眼泪。
　　这一次没搞那么多花花，直接给了大手笔——印了节目组logo的金砖。
　　说是金砖，其实就是金条啦。
　　按照克重算的，最小的10g，最大的100g。
　　但，最大的那一笔，是摞起来有个小金字塔形状的一堆。
　　绸布掀开，阳光下，金子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啊我眼瞎了】
　　【这璀璨的富贵之色】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导演淡定地在大喇叭里宣布：“那什么，十份，数量各不相同。我看了，你们都说我们这个清清白白小破节目有内幕，分了剧本给他们十个。”
　　这时候，直播镜头全都对准了十个嘉宾，直播间那里，也合成了唯一的一个大屏。
　　【不然呢】
　　【肯定有内幕啊，不就是要捧那谁么】
　　导演：“我也懒得解释，爱信不信，累了。”
　　【？？？】
　　【这就是你的态度？】
　　【鸭头，注意你的身段！】
　　导演招招手：“那什么，开始吧。”
　　他把喇叭放下，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众位嘉宾：“？？？”
　　就没了？
　　那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按照一到十的顺序，抱着个箱子给他们抽东西。
　　阮渔伸进去，摸出来一个浅紫色的球。
　　其他人摸到了不一样颜色的。
　　那边，金砖前方，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的球抽奖机器，里面混着颜色各异的球。
　　导演：“来来来，出来哪个颜色，就是哪个嘉宾的。”
　　他哼了哼：“我要是能控制这个，我就去买彩票了。”
　　【绝绝子】
　　【二话不说就是干】
　　【所以这个不能控制吗？我觉得肯定有办法】
　　【金子当背景就是好看】
　　阮渔也觉得挺好看。
　　猛然间看到贵金属，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金子就是美，熠熠生辉。
　　抽球的时候是阮渔开始，练糯结束。按照第一到第十的顺序来。
　　这会儿掀开抽奖序幕的，就又是反过来，从最末位的金子开始，用球的颜色来抽拿球的人。
　　第一个抽的是最小的份，仅10g，仅一根。
　　不出意外，蓝色球，归属嘉星阑。
　　嘉星阑：“……”
　　他冷漠地看着镜头：“我觉得我跟这个节目八字不合。”
　　导演嘎嘎地嘲笑他。
　　但怎么说呢，好歹也是金子，金价现在都快四百了，算下来十克也有三千多块钱，是赚的。
　　倒数第二的时候，机器里剩下了浅黄色和浅紫色的球。
　　导演激动了：“最后的争夺！就看小黄厉害，还是小紫沉稳了！”
　　他还给球取了小名。
　　韩小夏已经抽过了，小黄是天萦的。
　　天萦也很激动，那么多金子！有钱！
　　最后两笔分别是10根100g、5根50g。
　　抽到哪个都是赚。
　　韩小夏小跑着来到了阮渔身边，踮着脚尖小声道：“鱼鱼我好紧张啊！”
　　阮渔摸了摸她有点乱毛的丸子头：“没事，第二的金子也不少。”
　　韩小夏：“要拿就拿第一！”
　　阮渔：“……”
　　你跟我三叔肯定有共同话题，都是热爱第一的人。
　　不像她，就一咸鱼。
　　【好激动啊！】
　　【跟我自己要发财了似的！】
　　粉丝们也很紧张。
　　阮渔无聊地给自己捋了捋头发。
　　怎么说呢，是或者不是，都行。
　　天萦：“啊——”
　　结果出来了，小黄先跑到了外面。
　　天萦很失落。
　　不过随即看到了那大概有五块的金砖，她又高兴起来。
　　这样也很不错啊！
　　多多少少都是赚！
　　导演啪啪啪地带领着大家给阮渔鼓掌。
　　阮渔：“客气客气。”
　　韩小夏手都要拍红了：“呜呜呜鱼鱼你发大财了！”
　　【欧皇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跟jxl真是鲜明的对比啊】
　　【蹭蹭】
　　金子挺重，阮渔掂量了一下托盘，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
　　镜头对着，她还得客气地拍个端庄收尾照，来结束今日的直播。
　　导演缺大德地掏出手机在正前方拍了照，还发到自己的微博上，附字是“转发这个财神，你也能有这么多金子”。
　　把手机放回兜里，皮了这一下，他很开心。
　　今日落下帷幕。
　　刚好大家都不赶通告，不必即刻离开，于是阮渔做东，请了所有人吃饭，包括节目组。
　　浩浩荡荡上百个人，共同杀向了当地某酒楼。
　　而阮渔跟卓颜回到了车子上，趁着这段去往吃饭路上的时间，看系统又蹦跶出来的结算。
　　这一次倒不是通告相关，很神奇，换了一个角度。
　　居然是数据。


第22章 三叔的助力效果
　　上一次系统给出的结算是庆祝“第一次通告完成”, 这会儿都第二次了，按理说应该是没有结算的。
　　毕竟迈出的第一步和最后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但因为三叔的争强好胜, 让阮渔触发了隐藏项。
　　就像一堆损友的强势应援，协助她开启了额外的隐藏奖励一样。
　　卓颜激动地问：“是什么是什么？”
　　阮渔点开那个一蓬一蓬跳动的系统。
　　【叮叮！触发彩蛋揭选条件！
　　我从未想过，这一日的到来居然如此之近, 那束光由散而聚，凝成了更为灿白的明亮。
　　促使银杏平台实现真正的脱水数据，这一刻, 真实从深海涌现，阴冷敌不过温煦, 虽渺小，却伟大。
　　宿主参与的综艺，以真实数据登顶，更让人赞叹！
　　真实与虚假，那被注水数据裹挟的人们啊，你们何时能回到真正的地面，浮躁的泡沫, 终究会被戳破。
　　以此光为起点, 望宿主再接再厉！
　　特奖励彩蛋一枚！】
　　【本次任务获得：彩蛋x1】
　　阮渔：“又是彩蛋。”
　　根据这几次的任务结算, 她知道了大概的规律。
　　阶段任务里有小任务, 每一次结算是有积分的。除此之外就是偶尔激发的小彩蛋, 可以给她抽奖用。
　　积分翻倍, 彩蛋不翻。
　　阮渔回想了一下：“上一次的山河图，似乎是直接给的, 没让我抽。”
　　这些东西, 卓颜记得很牢, 她那里还有每一次系统给出结算时候的记录表格。
　　“嗯，那时是在彩蛋奖励中的，因为在322个宿主中两项数据排第一，给了两个彩蛋，外加一个特此奖励的山河图。”卓颜道。
　　两位一人一语，快速地交流。
　　阮渔：“这一次没有任务积分，看来本没有奖励。”
　　卓颜：“一束光，这个说法，上一次直播后似乎也给出过。”
　　阮渔：“对，就是因为直播脱水数据，那一段话后面跟了个山河图。”
　　卓颜也刚好在平板上翻到这一段。
　　【首次一次性积分奖励破十万……
　　……三十万
　　助力形成真正的脱水数据……总有一束光干净地照耀在这里……】
　　她的手指在“脱水数据”上圈了圈：“你没记错。”
　　阮渔的视线也落在上面，她道：“重复两次了，系统对于脱水数据，很是看重。”
　　卓颜：“那我们也要看重起来了。”
　　她有了思量。
　　阮渔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会儿她还在录制，没看手机。
　　卓颜解释：“你在录制时候，银杏的数据就出现了问题，所有直播间大幅度缩水，除了我们。这事发生之前，网上很多人在讨论，《捉迷藏》的实时观看人数太少，比不上其他网红。”
　　她笑了笑：“说在热度排行榜第一，是因为被官方特意推送的。”
　　阮渔：“……”
　　联想到三叔的性格，她突然知道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卓颜道：“于是，你三叔就把所有人的数据，全都脱了水。哎不对，这个应该叫脱了海。”
　　可不是呢，比洪水泛滥还厉害，遍地都是海。
　　阮渔扶额：“我三叔……比较有追求，特别喜欢压别人一头。”
　　他喜欢，但并不愿意用阴招。
　　还特别喜欢跟人硬碰硬，对手越强，他越高兴。
　　亲爹阮旭就不是这样了，他看上去偏温和，却是下死手从不心软的，更有心机一点。
　　阮渔要了手机，打开后看到微信，里面又是无数条消息。
　　三叔正向她邀功。
　　家族群里，三叔也在显摆各项数据，三婶在夸他这才不愧是鱼鱼三叔。
　　出去旅游的爷爷奶奶也冒泡了，给他敷衍地点了个赞，再没了后续。
　　但三叔很高兴。
　　阮渔：“……喏，就这样。”
　　卓颜看着阮渔递到她面前的微信界面，银杏老总那措辞卑微得一点都没有上一次她亲自去银杏总部找人时候的模样。
　　“挺好，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只能如此评论了。
　　车子还在朝着酒楼驶去，阮渔和卓颜趁着这个功夫，前者砸蛋，后者联系基地。
　　·
　　基地里，罗闵正在等待山河图。
　　前两日开会的时候，一群人商（zheng）量（chao）到最后，还是决定使用这个异世界来物。
　　尽管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但他们还是同意了。
　　飞机起飞，有人带着山河图去往沧兰洲的龙脉，那一道绵延了千万里的玉虚山，八百年前，曾被称作昆仑虚。
　　再过两日，就到了能够将山河图带回来的时间。
　　针对立体投影设备的研究还在起始阶段，目前材料分析小组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捣鼓这东西用的到底是什么材料。
　　至于用法，八成要等山河图回来了以后，才能寻摸清楚。
　　神经系统修复液的进展极快，一方在研究原液，一方追踪赵长平康复进程。
　　后者已经可以感知到脚了，这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看来下地行走的复健环节，指日可待。
　　发动机图纸还要等专家们的研究结果，说到底，阮渔得到的只是图纸，其中有多少的知识，又能帮助沧兰洲多少，这些都要靠专业人士。
　　就在这样到处开花的日子里，期待紧张又快乐的罗闵，接到了来自卓颜的电话。
　　真好。
　　他听到下属说出卓颜名字的一刹那，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又来了”的疲惫感。
　　真的好忙。
　　·
　　阮渔：“我觉着，这一个多月，过得比我前面二十年都充实。”
　　她只是一个毕业瘫在家里的咸鱼，现在被迫出门打工不说，还身兼数职。
　　虽然很多人照顾，也车接车送，可离开了家，失去了沙发和空调，生活舒适度瞬间就没了。
　　站着坐着能有躺着舒服吗？
　　卓颜摸摸她狗头：“放心，以后还有更充实的。”
　　阮渔：“= = 。”
　　姐姐，真的不必。
　　砸蛋的姿势很熟练，短时间内敲了仨，任谁也没感觉了。
　　【当当当~恭喜宿主获得第四枚彩蛋！
　　看得出来，宿主在完成顶流任务时积极努力、废寝忘食，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成绩呢？
　　天气炎热，不要太劳累哦！
　　抽取：星河·生机——兑换至宿主宇宙，更改为宿主当前所需植物。
　　最终：竹楹x1
　　备注：这是来自废土世界的种子，它凶悍、坚韧、霸道，10ml的水便可让其发芽，足以支撑三十日的生命。竹楹似竹，却墨黑如焦炭，它不需被照看，生命自有蓬发之机，故为生机。
　　请千万不要小看竹楹，它丑，然则有着极佳的净化能力。
　　其实，竹楹是以极少的水与大量的放射性物质为养料，从而获得飞速生长，抢占周围所有生物的生存机会。
　　使用时请小心，生物入侵的后果，想必大家都知道。】
　　一个莫名的植物名字，一份超长的备注。
　　但被命名为“生机”。
　　阮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卓颜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问：“是什么？”
　　难道比前面几次还要奇怪？
　　阮渔看向她，眼里逐渐有了光：“是一种，很神奇、很神奇的植物。”
　　废土世界，难道是跟她们这里的末日相似的时空吗？
　　卓颜：“植物？”
　　怎么还有植物？
　　·
　　来自废土世界的植物，茁壮的生命力，能造成生物入侵现象。
　　可以在污染环境中生存，且极其适合该类环境。
　　罗闵沉默了。
　　银尾星目前有很多污染区，最重程度的完全无法进入，别说人了，里面连动植物都很少。
　　为解决末日丧尸化人类，当初各地政府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核·武，中子·弹本无多大污染，却架不住还有各国的实验室出现泄漏。
　　还有核电站。
　　混乱之下，何谈保护？
　　后来又是一阵乱世，争当枭雄的、肆意侵袭的、转移国内矛盾发动战争的，乱来乱去，死了那么多人，终于安定了下来。
　　治理重建，是银尾星当前十二大洲均面临的难题。
　　核污染不好治理，很多时候只能等待放射物质的半衰期自己过去。
　　植物本身也会吸收土壤水源里的污染物质，生长到最后，原本可以食用的也变成了不能吃。
　　沧兰洲有很多土地，都因这类情形而被废弃，特别是靠山吃山的百姓，许多山珍野菜都不能食用了。
　　就如曾经有一段时间，蘑菇疯了一样地生长，然后被处理掉。
　　罗闵痛苦地挠着眉心：“找、找人来，生物、物理，全都来探讨。”
　　生物入侵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东西的作用又有几何，让专业人士评估去。
　　异世界、平行时空，怎么什么都有啊？
　　·
　　阮渔掏出来的竹楹是种子，装在一个金属盒子里。
　　侧面是透明的，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怎么这么像瓜子？”她问，“我还以为有个‘竹’字，跟竹子会有点像呢。”
　　给个竹鞭什么的。
　　而且上面显示的是“竹楹x1”，难道不是就一棵吗？
　　原来是一盒子啊。
　　竹子从竹笋而来，禾本科竹亚科植物，银尾星上生长最快的植物。
　　地下茎有节且密，发芽长成竹笋，而后长成竹子。如果用种子来种植，反而不容易生长。
　　系统：【人家乐意长这样，随人家长呗】
　　阮渔：“种子有污染吗？能在我们这儿种活吗？”
　　系统：【可以，被允许进入的，都是适合你这个世界的】
　　阮渔：“所以商店里的东西，是被筛选后的？”
　　系统：【当然啦，各个世界的能量不同，承载力也不一样，要是来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岂不是让这颗星球直接爆炸啦？】
　　系统绕着阮渔飞来飞去。
　　【但你们要小心，这东西会掠夺其他植物的生命力，方圆百里不能有其他的物种】
　　【而且，一旦营养物质不够，栽种在一处的几丛也会彼此掠夺】
　　【特别霸道】
　　它还特意提醒了一番。
　　阮渔：“知道啦，会跟他们讲的。”
　　种子交给C组，提示也给出，他们的人立刻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阮渔下车，到了酒楼。
　　刚才拿东西就没在C组的车子里，反正一直没找到系统能量波动，阮渔也懒得下来换车了。
　　C组：……对不起是我们太废物。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到了。
　　卓颜早就安排人先行一步联系了这里，将某层楼的大厅包下，刚好够整个节目组的人数。
　　导演挺开心：“倒是给我省了一顿饭。”
　　节目组有人从他背后锁喉：“不，你想多了，你这一顿也不能省！”
　　导演被勒得一个趔趄：“咳咳咳咳，松、松开！”
　　当场就上演了爱恨情仇。
　　看着导演被欺负，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纷纷欣慰鼓掌。
　　导演：“？？？”
　　合适吗？
　　你们这群人的行为合适吗？！
　　·
　　阮渔看上了敬安的《何谓罪者》，这是一个推理杀戮剧。
　　一点都不符合现在的主流受欢迎剧的题材。
　　“我挺喜欢的，”她嗑着瓜子，拿到竹楹种子后就特别想吃瓜子，“里面的人物也很带感。”
　　卓颜：“拍摄筹备期很长，这个不好弄，道具、演员、布景都麻烦，还有剧本，也得磨。”
　　现在这个成品是早期的了。
　　阮渔：“那就慢慢来呗。”
　　都合并单项奖励了，不急。
　　卓颜摸出来一份剧本：“所以，先拍个别的吧。”
　　阮渔：“？？？”
　　卓颜：“这个，现代剧，不智障的主角团，大美人商场杀伐。信我，绝对高出现实的艺术加工，收购股份要公示的那种。”
　　阮渔接了过来，随口问了句：“那有带着八个大汉去董事长办公室抢公章的情节吗？”
　　卓颜微笑：“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加上。”
　　阮渔敬谢不敏。
　　阮渔：“我发现，把女人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看了以后，故事就变得有逻辑了许多。”
　　她看完了故事的简介。
　　——商场争锋，女主夺权逼退叔伯，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高光点很多，她的主角团也各有特色。
　　卓颜：“不一定会受欢迎，不过无所谓了，你开心就好。”
　　现代剧拍摄快，后期出片速度也快。
　　要是古装的话还得去实景拍摄，衣饰也得定制，所有的忙活完了以后，半年就过去了。
　　不过现在可以筹备起来，阮渔以后肯定要继续演戏的。
　　卓颜：“你有没有喜欢的小说？找个IP来拍也可以。”
　　反正他们有钱。
　　阮渔：“小说啊……”
　　卓颜：“有吗？”
　　阮渔：“书粉都不喜欢书被拍出来的，会幻灭。”
　　卓颜：“……”
　　哦。
　　阮渔话音一转：“但我手里还真有两本书的电视剧版权。”
　　卓颜：“什么？”
　　阮渔把手里展开的剧本放下，道：“有阵子喜欢两本书，作者说卖版权了，我托人问了问，选定的主角不符合我的喜好。”
　　当时网络上还闹翻了天，书粉骂资方有病，非拿这IP捧人。
　　明星粉丝出来嘚瑟，说这大IP真好，她们蒸煮演完了就要更上一层楼气死书粉。
　　不巧，阮渔就是书粉之一。
　　而且她还被一群人骂了，就因为她一年发不了两天的微博账号里，发了一条“不合适吧，这人长相跟作者描述的都不一样”。
　　粉丝来骂她不说，还扬言“你有本事别让我家哥哥演啊，没本事就闭嘴受着看我哥哥风光登基”。
　　卓颜：“然后？”
　　阮渔无辜脸：“然后我就让我妈从别人手里把版权买回来了。”
　　她就有本事，她还有本事让你哥哥寸步难行。
　　不过阮渔懒得计较，骂她的又不是演员本人。
　　作者卖版权挺好的，要是资方挑的人合乎角色描述演技也在线，阮渔不介意等着看看。
　　眼瞅着不怎么样，演出来也是毁书，她就不想忍了。
　　又被人隔空大骂，阮渔一个电话就给方缈打了过去。不久后，这部小说的版权就归了独钓。
　　但独钓并不拍摄电视剧。
　　卓颜：“……”
　　ok，fine。
　　大小姐就是如此任性。
　　项目就此被搁置，那两个IP迄今都没有被拍出来。
　　眼看着就快过期了。
　　阮渔：“有些小说不适合影视化，动画倒是不错。”
　　她更不想看到，小说里逻辑线稳定的角色，被改成妈都不认识的智障。
　　特别是她自己偏好的角色。
　　“就这个吧，”阮渔合上了剧本，“几个主要角色的人设我挺喜欢。”
　　卓颜：“OK。”
　　阮渔：“剧本有电子版的吗？我让系统导到学习空间里模拟一下场景，早点做准备。”
　　真让她现在就去担纲女主，说实话，阮渔心里没多大底。
　　卓颜：“模拟？”
　　阮渔给她解释：“学习空间里不止有老师，还有其他的虚拟人，而且那里的教室可以随时换场景添加人物，做好设定就能模拟出来拍摄现场。”
　　最近她正在一个剧组里混，演个小乞丐。
　　剧组的一应数据都是系统自带的，据说是它以往的宿主数据留存，还有些是系统间共享的。
　　反正要什么有什么，数据库很博大。
　　真没有的话，也可以宿主自己想象，创造出来。
　　不过一般都是有的。
　　卓颜听完以后，表示这有点像用想象力创造世界。
　　阮渔思索了一秒：“你说得没错，确实。”
　　但很好玩，还能畅想出来用巧克力做的房子、饼干铺的床、蛋糕做的桌子，以及糖果构成的花。
　　完全是动画里的世界。
　　特别好玩。
　　卓颜被她说得勾起了兴趣：“能吃吗？”
　　阮渔：“可以啊！”
　　说起这个新发现的功能，她也很高兴，连说话都带着快乐。
　　“没有逻辑嘛，所以什么都好，随我的想法来。云朵是棉花糖，下的雨是透明糖块，可以揪一口直接吃。”
　　形容了一圈，阮渔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想看吗？我让系统导出来呀！”
　　心向往之的卓颜：“？？？”
　　等等，这东西还能导出来的？


第23章 鱼的幻想世界
　　导是可以导出来的, 但跟卓颜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导出来”，是将童话世界变作现实，就跟阮渔之前取结算东西似的。
　　卓颜：难道不是一个真家伙直接“哐”地落在地上还能让我走进去看看舔舔尝尝味道吗？！
　　实际上, 是系统直接联网，将文件导入了电脑。
　　卓颜：“……”
　　失落了。
　　“……你想多了，换到现实里, 那不就脏了吗？”阮渔无语。
　　卓颜喃喃：“就算兑换到现实里，也不是脏不脏的问题吧？”
　　得考虑招不招虫子吧？
　　阮渔思索片刻，点头附和：“你说得对。”
　　但好像我俩考虑的点都有些奇怪？
　　阮渔嫌弃去开电脑太麻烦, 让系统直接在电视上投屏。
　　系统：【好的呢~马上呢~】
　　对于这种小事，系统答应得很爽快, 一瞬间就做好了。
　　很快，偌大的挂壁电视上，有了一个梦幻的画面。
　　播放的内容，正是她在系统的学习空间里自己“想”出来的。
　　·
　　学习空间这个地方，阮渔觉得很奇妙。
　　一开始，她是不喜欢这里的。
　　谁喜欢教室呢？
　　都毕业了，不读研不读博的, 居然还要面对着老师, 这合理吗？
　　最扯的是, 系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时不时还有虚拟班主任趴在门口玻璃上往里面望。
　　第一次扫到那儿的时候, 阮渔吓得一个哆嗦, 出来就把系统一个暴揍。
　　系统委屈：【我看你们这里的学校都是这样，拟真是要融入当前时空的】
　　阮渔：“我都毕业了！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系统配合地模拟出“伤痕”, 一只团子抱枕, 被打得青红。
　　但最近, 阮渔转变了想法，觉得这里还挺有趣的。
　　因为学习空间了新增了一个好玩的功能——
　　鉴于要从演戏进入娱乐圈，声乐方面的课时就减少了一些，教表演的老师也换了新的教学模式。
　　老师引入了“身临其境”。
　　这个东西就很神奇了，它不是让人进入某个模拟环境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阮渔代入到她要练习的角色里。
　　比如之前的小乞丐，老师讲述了要点，阮渔自己进行表演，然而老师给出意见，她修改。
　　再之后，阮渔可以选择观看这段剧情实际被演绎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身临其境”便出来了。
　　老师随手在空中点了几下，似乎在开启什么东西。
　　下一刻，教室的墙壁向四面推后、倾倒、消失，屋顶也不见了，周遭开始了嘈杂的吵闹声、贩货声，像是建模般，人物、物品等逐渐显现。
　　从虚拟到实景，只是片刻间。
　　这里从有着大镜子的表演室，变成了一个热闹繁华的古代大街。
　　阮渔和那位老师站在街道上，像异世来客般，格格不入。
　　没有人看得到她们，路人视而不见，直直地从二人身体里穿过。
　　而阮渔的面前，多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脏兮兮乞丐。
　　小孩子头发干燥脏乱，衣裳黑得发亮，脸上痛苦不堪，伸手乞讨的时候，充满了渴求。
　　阮渔看着小乞丐一举一动，全如老师给出的小段剧情解说一般。
　　哦，原来是这样的。阮渔想。
　　她试图模仿，老师总是摇头，说差了点。
　　然后问她，愿不愿意使用身临其境。
　　阮渔本以为，进入这个模拟场景中观看真实的案例，就已然是身临其境了。
　　但老师说不是。
　　这只是身临其境的第一种使用方式。
　　在阮渔应下后，蓦地，她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低了、窄了，鼻尖还萦绕着一股子奇怪的馊味、臭味。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细得挂不住肉的手腕、踩在地上脏得结着黑痂的光脚。
　　肚子饿得能吃一头牛，肠胃都被腐蚀了一般，脑子里除了饿，什么念想都没。
　　路过她的那些行人，此刻不止是路人，还是她要乞讨的、奢望的饱饭。
　　那是命。
　　阮渔恍惚：哦，原来是这样的身临其境。
　　这感受太真切，也让她完完全全地领悟了一个饿到极致的小乞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这第二种用法以外，“身临其境”还有第三种——那就是直接让阮渔到剧组中。
　　这个时候，她就不是小乞丐了，她是那个即将扮演小乞丐的演员。
　　也就是在这个场景之外，多了一群忙碌拍摄的剧组工作人员。
　　有导演看监视器，有打光板，有镜头，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盯着主角，等着下戏放饭。
　　这种状态下，阮渔的感受就又不一样了。
　　而第三种的剧组式身临其境，也是阮渔在考核课程时要用到的功能。
　　如何演好一个角色？
　　那要让自己、让观看者都能确认，哦，她演的就是这个角色本身。
　　阮渔每天上完表演课，都会到这里来，在剧组里演绎所学。
　　这个功能下有针对表演的评分，每当结束的时候，会给她出成绩。
　　除以上三种以外，身临其境还有第四个使用方式——构建一个完整的场景，并使之运行。
　　阮渔觉得，第四种更偏向于把控一切的导演。
　　场景、剧本、拍摄、演员……所有的所有，都归她把控、幻想。
　　“我要这里有一个房子……”
　　“我要这个房子的屋顶……”
　　“纹路是……”
　　一点一点，慢慢补充。
　　阮渔站在虚无之中，天地是她的画布，一挥手就是一片色彩。
　　这里不讲究逻辑，也无关真实。
　　全部依靠阮渔的想象。
　　她在用想象力画画。
　　她在创建一个世界。
　　·
　　阮渔给出的是成品。
　　她曾经在纸张上绘制的风之精灵，尖耳朵的青绿色小姑娘，有着晶莹剔透的翅膀，手指纤长，于空中轻轻一点，就有幻化而出的翠蝶。
　　平面变成了立体，二维变成了三维。
　　她自森林间飞来，越过苍翠树木，顺着潺潺溪流，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浪漫色彩的小屋子。
　　在这里，棉花糖飘在上方，硬奶油覆盖在屋顶，墙壁是饼干做的，窗户是玻璃糖，秋千是黑森林蛋糕，小花丛色彩斑斓，那是不一样的翻糖。
　　门口有小溪，流动着巧克力，还有星星点点的彩色糖果翻涌其中。
　　小精灵推开了房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并不杂乱，混在一起反而温柔缠绵。
　　绿色的松树下是满满的礼物，她走近，揪了一撮松叶，尝了尝，发现是甜的。
　　这是一栋并不算大的小房子，但装饰得很不错，色彩搭配胆大又不失协调，里面充满着甜的味道。
　　甜得让人一闻，就感到温暖。
　　·
　　阮渔看得有些怀念。
　　“我原来画画，学过一阵子。”她给卓颜比划，“那时候喜欢画小姑娘，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还给不少人随手画过人设。
　　卓颜看这短短的动画，只觉得鼻尖都萦绕着香甜味道。
　　“小鱼，你太厉害了。”她惊叹。
　　阮渔：“脑子里构建形象而已，不算难。”
　　想什么来什么，她跟很多人不一样，脑子里有着明显的色彩和形状。
　　有的人道，“我要幻想出来一个苹果”，哦是红色的是这样的。
　　可是再认真去思考，会发现，其实他们压根就没有在脑子里构想出真正的苹果。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在想象，用语言赋予颜色和形状，回忆着曾经见到过的苹果，然后粗糙地定下了这个认知。
　　有人小时候可以做到在脑海里想象一个清晰的画面，长大了就不行了。
　　也有人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中做到。
　　也有人只能想出来模糊的。
　　阮渔啃着苹果：“所以最近我都在里面玩这个。”
　　这样短的片段，是她花费了好几日才做成的，比画画更麻烦一些，过程中会不断发现不足，于是只能去补充、修正。
　　就像小精灵的翅膀，单单颜色的渐变过渡，她就试了三十多次才定下来。
　　不过总比现实中那些做特效、动画的人要快上许多倍。
　　卓颜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她道：“真的太可爱了，视频能传给我吗？我想留存。”
　　阮渔大方道：“可以啊。”
　　卓颜：“你以后要是有……等等。”
　　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
　　阮渔：“嗯？”
　　卓颜看向阮渔，二人对视，蓦地，她一拍手，大声道：“新方向啊小鱼！”
　　阮渔一脑袋问号。
　　·
　　阮渔的二十多个账号，今日突然发出来了同一个视频。
　　发布时间有前有后，内容却都是一样。
　　【阮渔yu：#鱼的幻想世界#】视频链接
　　【打卡！】
　　【我们鱼鱼！】
　　【啊啊啊啊啊点开看了一下美死了小精灵也太可爱了吧】
　　【真正能吃的甜品屋呜呜呜好想要】
　　【鱼鱼最近还好吗下一个通告是什么呀】
　　现在，阮渔也是一个有不少粉丝的人了。
　　当然，也不会缺来蹭欧皇拜财神的。
　　上一次拍《捉迷藏》的时候，结束那刻，导演随手拍了个阮渔双手托着金条的照片，放在微博上带了个“转发财神”的话题，最后直接上了热搜。
　　导致现在真的有人管阮渔叫财神，还有不少人一天三顿不落地来转她微博。
　　习惯性蹭欧气先评论抢占前排以后，这群人才去点这长达两分钟的视频来看。
　　然后她们就惊呆了。
　　【我跪了，这是哪个工作室出的，太丝滑了】
　　【这完成度，这绘画风格，i了i了】
　　【跪求来一篇美食的，我馋了】
　　粉丝吹的彩虹屁，那是个个都绝。
　　路人的真心夸赞，那是发自肺腑。
　　只一点问题——配乐不是很好，特别简单。
　　【似乎bgm搭不上画面，没有说音乐不好的意思orz】
　　【我懂，就是动画十分，音乐只有二的样子】
　　阮渔打了个哈欠，听着卓颜给自己念反馈。
　　“哦，我声乐课里音乐创作部分还没怎么学，能敲出来几个音符配上去，已经很不错了。”她表示。
　　卓颜看完了这个视频，内心就多了一个想法。
　　阮渔这个系统真的很便利，以后说不定也有很多其他的用处。
　　既然在娱乐圈里，那就不要吝啬这个才华。
　　阮渔给的视频里，只有很少的声音。
　　比如溪流、鸟雀叫声。
　　原本打算找人配一下，用原创或者现成的轻音乐，只是在思考了一番后，卓颜决定让阮渔自己上。
　　尽管，阮渔目前是一只渣渣状态的初学者。
　　“这是你的幻想世界，如果以后能打出去一个品牌的话，就更好了。”卓颜是这样说的。
　　想修改，慢慢来就是，也相当于在记录阮渔的成长。
　　这样的一个陪伴过程，对于粉丝来讲，是很喜欢的。
　　她们无私地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变得更好。
　　所以在对外发布的时候，也用了“鱼的幻想世界”这个标签。
　　卓颜是真心在为阮渔未来的发展筹谋，她知道阮渔不缺钱，可她想让阮渔的才华在世人面前发光。
　　没多会儿，这个短片被转出了圈。
　　因为做得真的很好。
　　还有人通过阮渔账号里的对外合作联络邮箱，找到了卓颜，想问这个动画目前的授权状态。
　　卓颜可惜地回绝，对方坚持不懈，想找到制作方。
　　阮渔摇摇头：“我不干，太累了，费脑子。”
　　是真的费，里面的一片叶子都是靠她想出来的。
　　马良还有只神笔呢，能用颜料绘制。她全是用的自己想象力，过程很爽，但疲劳程度也是叠加翻倍的。
　　“你做过高数题吗？就是那感觉。”阮渔的形容很鲜明，“一整张卷子，微分积分交叉而来。做到最后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卓颜边拒绝人，边跟阮渔聊：“你不是文科生吗？怎么还有数学的？”
　　阮渔：“文科也上数学课啊，专业问题。理科生报考医学还不上数学呢，也不代表人家的数学比我差啊！”
　　卓颜：“不对，你学的是历史，谁家历史有数学课的？”
　　阮渔停下了吃苹果的手：“额……年少轻狂，跟人打了个赌。”
　　卓颜明白了：“谁赢了？”
　　阮渔干脆地咬了一口苹果：“呵，姐就没输过！”
　　她好歹也是高分考进A大的！
　　才不是那群仗着特长偏分捐钱进去的！
　　卓颜抽空给她比了个赞。
　　阮渔站起来，把手里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去。
　　见卓颜手下忙个不停，在笔电上敲来敲去，时不时还拿过手机发信息，她走了过去。
　　阮渔：“你在忙什么？”
　　卓颜抬头：“你的下一个通告，以及，银杏直播数据整改相关报告。”
　　阮渔：“数据？”
　　卓颜：“脱水数据既然是系统看重的，那我们就继续脱。”
　　第二次直播后那脱干了的数据，让所有人震惊。
　　网络上甚至兴起了“数据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的话题。
　　毕竟是沧兰洲第二大直播平台，银杏的主播数量不少，各个主播的粉丝数累积在一起更是可观。
　　仗着银杏老总跟阮渔的亲戚关系，卓颜直接从这个公司入手，跟阮宗谈了两个小时，才达成了一致意见。
　　阮渔又去摸了一个苹果来啃。
　　“我三叔那里，数据还是脱水的？”
　　《捉迷藏》结束后也没回去？
　　卓颜“嗯”了一声，道：“算泡在水盆里吧，没之前那么海了。”
　　阮渔倒是问过系统，为什么对脱水数据这么看重。
　　但小六子这个人工智障不回答。
　　就像曾经她问系统，自己能不能再抽到神经系统修复液时候一样，完全得不到答案。
　　阮渔就明白了，这是与任务相关的，也在2.0版本奖励中。细则不可泄露，所以她不能被告知。
　　实际上，阮渔有点怀疑，正是因为当初选择了十层难度，才导致她现在摸着石头过河，连条明显的路都看不到。
　　十以下的那些难度，肯定不是她现在这样。
　　“反弹会很大吧？如果你想整顿整个直播行业的话。”她问。
　　卓颜笑着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
　　阮渔拍拍她：“任重道远，辛苦了。”
　　这种专业又麻烦的事，她无能为力。
　　唯一的贡献就是三叔的配合了。
　　“赶明儿我去奶奶那儿，多说说三叔的好话，让她去夸夸三叔。”
　　阮渔只能以此来感谢她那亲爱的三叔。
　　卓颜：“你三叔很喜欢被夸奖？”
　　阮渔回忆着：“喜欢被我爷爷奶奶夸奖，他小时候太皮，挨了不少揍，长大后就格外想要得到承认。”
　　听到一句夸赞，比夏天吃了西瓜中间那一勺都美。
　　卓颜：“和谐友爱·的家庭。”
　　阮渔咔嚓嚓咬了最后一口苹果：“是啊，教育得好。”
　　阮渔吃完了苹果，突然想起来：“山河图不是埋地下了吗？数数日子也三天过去了，今儿是不是该挖出来了？”
　　前几日基地那边说要用上山河图，这消息也告知了阮渔。
　　卓颜看了看时间：“应该。”
　　阮渔搓搓手期待：“等基地反馈。”


第24章 山河图是地图
　　正如阮渔所言, 山河图到了见天日的时候。
　　她搞动画配乐的时间，恰好是这三天。罗闵等人也是心有猜想，焦灼地等待着。
　　玉虚山某处, 身着实验服的人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标识点的土壤挖开。
　　在这里，一米深的地方, 埋着一个薄片。
　　没有任何包裹，山河图薄片就那样赤·裸地孤单躺在土壤之中。
　　越临近一米深度，他们越发小心。
　　终于, 在这茂密的山林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 落在了深坑中的山河图上。
　　一双手将其拾起，动作轻微地擦拭掉上面湿润的泥土。
　　浅蓝色透明薄片泛着幽幽的光芒，原本空无一物的主体上，多了丝丝缕缕的细线。
　　细细看去，那是山河的纹样。
　　·
　　罗闵他们在基地里等着。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吸烟。
　　就连喝水的动作都极其微小, 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来。
　　但这里的气氛很紧张。
　　每个人都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再焦急地看着墙壁上的钟表, 嘴角嗫喏着, 想说些什么。
　　山河图使用起来是怎么样的？
　　会是大家猜想的那般吗？
　　地理信息？遗址探寻？
　　就在这样的静寂中, 强行按捺住的焦躁逐渐升温。
　　有人坐不住了, 站起来在墙壁边的空地上来回走，释放自己那无处消磨的精力。
　　到了某个时间点, 终于, 山河图抵达了基地。
　　“来了来了！”有人接了电话后, 大声地向他们宣告。
　　从飞机场到这里，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所有人激动起来。
　　不多时，有人郑重将之送到了这里。
　　罗闵快速接过。
　　“怎么样？有变化吗？”
　　“是不是要用这个立体投影？”
　　“已经准备好了，罗总。”
　　立体投影设备是一件一分为五的分离式投影，从箱子里拿出来以后，他们研究了很久说明书，终于搞清楚了用法。
　　这大概是能将图片展示成三维投影的设备。
　　可惜，目前无法使用。
　　——他们没有能够放进读取器里的“盘”。
　　五件分离式设备，四个是偏细长些的三棱柱，一件是端正的正方体。
　　后者顶端有浅浅的凹槽，底部四角也有着不一样的金属片。
　　另外的四件倒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异。
　　罗闵：“嗯。”
　　按照说明书给出的方法，棱柱间距五米以上，中部平坦无杂物，底面干净。
　　细长三棱柱绕着正方体，后者居于正中心的位置。
　　顶着四周热切目光，他走到了布置好的场地中，然后将山河图轻轻放在了中间那个设备顶端。
　　罗闵后退几步离开。
　　山河图在三秒后被读取，薄片开始慢慢泛出蓝光，光亮度逐渐加深、悠远。
　　蓦地，正方体腾空而起，飞至空中三米的高度。
　　底部四角有了银白色的射线，分别与地上的四件设备相连接，引导了它们的正式启动。
　　像是一个被射线组成的三棱锥。
　　研究人员原以为这东西是没有缝隙的，此时方才知晓，是有的。
　　程序启动，三棱柱的边线变作了银白色，外壳向外舒展，传来了机械动作的声音。
　　一分钟后，变形完成。
　　不等众人惊诧，下一刻，地面状况陡变——有三维投影出现了。
　　从四角的棱柱侧面发出了光，随着光线一点点前进，成型的山脉慢慢出现，直到四个棱柱连成了矩形，地面上的图便绘制完成。
　　飘浮在半空的那个正方体自上而下，连着棱柱的四条线内绘出等高线。
　　一阵白光闪过，这个被光线所笼罩的空地，有了最后的模样。
　　——是有着明显投影感的地图，山势连绵陡峭，河流湍急，甚至连水花都看得到！
　　这是，电子版本的沧兰洲。
　　·
　　之前，罗闵还没确认要用山河图的时候，阮渔好奇地问卓颜山河图有使用吗，基地那边是什么态度。
　　卓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个东西瞧着有点诡异，就算系统表现得亲昵，在使用这类物品方面，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阮渔遗憾。
　　她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说不定跟地图有关，再加上系统给出的立体投影，可能是将平面图变成立体三维形式的地图呢？
　　那多有趣啊，跟戴上VR眼镜似的。
　　阮渔：“如果能用手随便点开放大缩小就好了。”
　　系统变成球滚了过来，阮渔随手拦住，将其拉长又揉扁。
　　“啊对，就是这样子。”
　　卓颜虽然看不到系统怎么样了，但根据阮渔的动作，也能猜到八成。
　　卓颜：“你又欺负它呀？”
　　系统：【你看！卓颜都说你欺负我！】
　　阮渔：“是呀。”
　　系统：【……】
　　太理直气壮，甚至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卓颜在一旁笑。
　　·
　　罗闵走入了山河图。
　　蓝光识别了他的存在，但并不影响整个地图的完整性。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踩在了那条贯穿沧兰洲的长河中。
　　河水是流动的，尽管因为比例问题，无法完全显现水波荡漾，但依然能观察到，这里的水在动。
　　只不过没有触感，只是能“看见”而已。
　　罗闵伸出双手，试探着选定了一处山，双手向旁边推开。
　　于是此地被放大、放大、放大，大到能看清楚上面的树木花草。
　　因他选定了这个地方，整个山河图便倏忽不见，只余了这一座山。
　　旁边的人激动出声。
　　“有鸟！”
　　“旁边有溪流！”
　　“那里还有瀑布！”
　　室内空间不足，顶端的设备只有三米高，无法让这座山变得更高，于是在被继续放大了以后，这座山的很多部分也消失了。
　　罗闵又将其缩小。
　　整个山河图便回了来。
　　他打量着：“这是……一个三维可操控的地图？”
　　守在周围的研究者们议论纷纷，互相交谈。
　　室内嘈杂一片。
　　可一个地图而已，不过是新奇方便些，有什么用呢？
　　他们的卫星不比这个强？
　　“罗总！这边有新情况！”一人举手，示意西南角的棱柱有东西。
　　罗闵抬头：“什么？”
　　一群人涌了过去。
　　“这里这里！”第一个发现的人急切地道，“侧面有了选项和虚拟按键。”
　　他这么一讲，有人朝着别的棱柱看去，顿时也发现了别的。
　　“这儿也有！”
　　“这里也是！”
　　每一个棱柱上，都多了东西。
　　罗闵快步走到了第一个人那里，半蹲下看去。
　　三棱柱并不大，五十厘米高，十厘米的边，仅有的三面都是黑色的，因为向外推出了不少，内部构造也依稀能从缝隙中瞧见。
　　三个侧面上都多了几个触摸键，内容简单，没多少字。
　　罗闵看着其中一面的第一行，他念了出来：“地理信息。”
　　他点了一下，以这个侧面为准，向旁边展开了一道光屏，上面有着简单的字。
　　【地理信息——沧兰洲，银尾星
　　河流，山脉，道路，植物，矿藏……】
　　众人一愣。
　　这是，分类？
　　有人点了另外的棱柱体，发现那边的内容是新的。
　　【分类之三——瞬时地图，沧兰洲
　　静态地图，动态地图】
　　所有人：“？？？”
　　等等，这是说，地图还会动？
　　或者，它能够实时更新？
　　罗闵在这边，试探着选了矿藏。
　　下一刻，场地中央的地图被突然收回，一分钟后，新的地图出现。
　　这一次比之前那个要高上许多，且飘浮在空中，有了地表以下的内容。
　　不同的符号和颜色，繁杂地标识在这偌大的可视化三维地图上，粗粗看去，竟有成百上千种之多。
　　罗闵伸手朝着地图划开，却无任何动静。
　　“诶？”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有人在旁边道：“是不是因为没站进去？它要识别对象？”
　　“对对对，有道理。”一群人附和着。
　　罗闵走了进去，这一次再扩大比例就很顺利。
　　他随便选了一处，想看清楚这里面都有什么。
　　不同的颜色、有差异的体积、地下深度各异……红色是铁矿，深棕色是铜矿，银色偏黑是镍，花白是石棉……
　　罗闵找了个体量比较大的色块，点了一下。
　　果然，随后单独出了一个光屏，显示了这个色块的相关信息。
　　【氟碳铈矿（稀土矿），地处沧兰洲纪C区兰青山脉，稀土品位5~10%，储量达400万吨。】
　　后面还有很多其他的内容，字很小，记录了这个矿源的位置、深度、分布等等，连开采建议都写了。
　　贴心到就差端着碗请人去吃饭了。
　　所有人：“！！！”
　　这原来，是一份标注了详细矿物资源信息的沧兰洲地图吗？
　　等等，我记得还有其他的显示选项？
　　罗闵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片刻后，他将这个页面关闭。
　　对着整个地图，他扬声喊了一句：“氟碳铈矿。”
　　正是刚才的那个稀土矿名字。
　　下一刻，顶端设备有了反应，信号反馈给地面的四个棱柱，罗闵身处的地图倏忽间换了模样。
　　除了这个稀土资源，其他的再无显示。
　　整个沧兰洲的氟碳铈矿分布，被全部标识了出来，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围绕着罗闵。
　　“可以声控！”
　　“直接搜索！”
　　其他人瞪大了眼睛。
　　玩具立体投影设备、残片山河图，此时一跃成为了研究重点，甚至远胜神经系统修复液。
　　自然资源的情况，矿藏的储存量，这些都与沧兰洲民生息息相关。
　　各项资源的储量，在探明后不一定要去开采，只要知道就好，这可以让他们心里有底。
　　他们一直在探索这个世界，从以前到现在，未曾停止。
　　我们有着什么，银尾星上有着什么，勘探的难度那么高，科技再发达，也无法探明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罗闵长叹一声：“哎——”
　　这仅仅是，玩具吗？
　　他想起来三日前与国防的人那一次的交谈。
　　其实一开始，抗拒使用山河图的人很多。
　　大家吵得很厉害。
　　最后促使赞成票多过反对票的，是新传来的消息——临涅洲、鹰隼洲的联合舰队开向了蒙德围洲的麦纳岛。
　　银尾星的能源心脏，动乱的地方。
　　沧兰洲正要与蒙德围洲签订能源方面的战略合作协议。
　　对于山河图的想法，罗闵他们这群人，不比阮渔想得少。
　　他们假设了千万条，然后在此时，看着这些想法一一被实现。
　　·
　　阮渔知道了山河图的大概情况。
　　“咦，真的是啊？”她给自己猜测的正确性鼓掌。
　　卓颜：“你知道？”
　　阮渔：“我猜的，名字不就是山河图嘛，山啊河流啊的地图。”
　　卓颜：“……”
　　阮渔摊手：“再加上立体投影，还刚好是配合山河图的，不就等于是一个播放器？现在有电子屏幕可以展现三维可视化地图，那系统送来一个高科技，不就是能摸到的三维地图？”
　　要是比这个设定还低的话，那来跟她表白的星河，也太垃圾了吧？
　　会被我嫌弃的。
　　卓颜挠了挠耳朵，觉得阮渔这简单的想法，意外得靠近了真相。
　　阮渔思忖：“但应该还有别的用处吧？如果只是展现一下沧兰洲美好河山，也用不到巴巴地给我塞彩蛋里送来啊？”
　　她已经默认星河是她另一个亲妈了。
　　方缈：我打你哦！
　　卓颜点头：“嗯有，里面有细节，可以展示山脉情况，也能看到作物。似乎跟山河土地有关的，都被包括进去了。”
　　她说：“还有矿物资源，也原原本本地被显示了出来。这一点倒是挺不错，本身勘探地下的技术就有限制，这下子帮了大忙，还可以找找末日时被埋在下面的东西。”
　　一些实验室、地下避难所等等。
　　阮渔：“建筑物不能显示吗？人呢？”
　　卓颜遗憾：“这些不行。”
　　不过，地下被挖空了、山脉地势有了突兀的改变，是可以被观察和推算出来的。
　　从而帮助他们寻找想要的东西。
　　阮渔“哦”了一声；“那还是有点废。”
　　卓颜：“但没有海洋的，海底资源那么丰富，我们的洲境海岸线那么长，要是可以探明有什么的话就好了。”
　　阮渔随口道：“海洋那边受到污染变异的鱼类不是很多吗？就算有什么能源，也没办法开采吧？”
　　卓颜：“也是。”
　　阮渔又想起来了种子：“竹子要种吗？这东西可以实时更新，那找片污染区用机器人洒了种子，用山河图监测？”
　　种到地上的，不就归山河图范围了嘛。
　　还不用安排人进去种，做些机器人就算报废了也没有关系。
　　卓颜纠正：“那种子叫做竹楹。还在讨论，主要是不太信任，危险性过大。以后长成的竹楹要怎么处理也是麻烦事。”
　　阮渔：“当木材用？”
　　卓颜：“充满了放射性物质的木材？”
　　阮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哆嗦：“算了，我可不想变成三头六臂。”
　　以放射性物质为食的竹楹，长成后岂不是个充满了毒物的容器？
　　卓颜宽慰：“放心，我们的研究学者很厉害，专业人干专业事，他们肯定行。”
　　山河图带来的连锁反应很大，新的小组成立，涉及十多个领域的数百名专家教授从沧兰洲各地被调遣。
　　阮渔深以为然：“感谢他们。”
　　就是不好意思，累到了一群人。
　　怕是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要忙得马不停蹄了。
　　若阮白知道了她的想法，大概会替同事们说一句，他们喜欢这种劳累。
　　知识与发现永无止境，面对着未知，他们总是愿意一马当先、当仁不让地冲在前方。
　　无怨无悔。
　　阮渔晃晃脑袋，透过玻璃看向远方。
　　“有时候觉得，”她说，“人类好渺小啊。”
　　我也好渺小。
　　我能做的，真的好少。
　　阮渔有点可惜，她要是也跟阮白一样聪明就好了。
　　就能也走上科研的路。
　　卓颜走到她身边，摸了摸阮渔的脑袋。
　　两人静静地站着，夕阳西下，彩霞漫天，绚烂得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你做得很好，”卓颜轻声道，“我们都要继续加油。”
　　阮渔：“嗯。”


第25章 第三期
　　阮渔搞不了科研, 但她可以搞别的。
　　第三期的《捉迷藏》录制开始啦，这也是最后一期。
　　大富翁那一期没藏成，导演念念不忘, 深感偏离了节目主题。
　　所以这一期也不藏。
　　最后玩了狼人杀，导演还沾沾自喜，觉得这游戏既有抓也有藏, 是另一种形式的捉迷藏。
　　他：我点题了！
　　阮渔：“……”
　　你真的，靠点谱吧！
　　但狼人杀的新颖点不在过程，而是最后的输家惩罚。
　　导演贼笑：“特别刺激。”
　　欲扬先抑, 最后一期一定得来点让人印象深刻的环节！
　　鲱鱼罐头、发霉奶酪、黑橄榄、全麦面包……
　　狼人杀，自己神没用, 要看队友的演技和瞎话能力。
　　阮渔自己不拉胯，奈何命运在大家手里。
　　她窒息地看着塞到手里的全麦面包，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感同身受了】
　　【太惨了，我财神tcl】
　　【嘉星阑笑得真猖狂】
　　【他也就赢这一次，刚吃黑蒜时候没比阮渔强到哪儿去】
　　饶佳怡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你们节目组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这些？自己试过了吗？”
　　导演：“真心准备的，感动吗？”
　　饶佳怡摆手：“不敢动不敢动。”
　　阮渔嫌弃地吃完了手里的一小块黑色全麦面包。
　　然后去吃了一口黑蒜压味道。
　　韩小夏：“？？？”
　　姐妹你这操作是怎么回事？
　　以毒攻毒？
　　导演看到了，特意嘱咐镜头对准她, 询问阮渔吃后感想。
　　面无表情的阮渔：“食物是用来饱腹的, 美食是用来享受的, 黑麦面包是用来感受死后地狱的。”
　　她看着镜头, 重复了最后一句：“这是死亡的味道, 是不想活着的味道, 是对我人生的侮辱。”
　　【真这么难吃吗？】
　　【她都用黑蒜压味道了你觉得呢】
　　【被雨水泡烂了的草席子掺上鸡屎塞柜子里密封三个月拿出来的味道罢辽】
　　【也就是吃之前我觉得这有什么，吃了以后我能朝用它减肥的人跪下大喊三声你们是神罢了】
　　【猪宁愿饿死都不吃这玩意儿】
　　【末日里都不受欢迎的东西】
　　阮渔说完, 实在遭不住, 转身找了个地方蹲下自闭了。
　　【瞧, 都把人吃伤了】
　　【你们看到她脑袋上升华的灵魂了吗】
　　嘉星阑：“哈哈哈哈哈！！！”
　　唐新看不过去，揪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塞到了嘉星阑嘴里。
　　还特意捂住他嘴，迫使嘉星阑咽了下去。
　　嘉星阑：“！！！”
　　他绝望挥开唐新的手：“你谋杀！”
　　唐新：“好吃吗？”
　　嘉星阑：“哕——”
　　何止没有灵魂，冉阿让当初要是偷了这面包被判入狱，那简直是六月飞雪都遮不住的冤枉苦涩。
　　他呜呜咽咽地也蹲下自闭了。
　　被罚的六个人吃完，剩下的四人里，就差仨没吃了。
　　导演：“那个，有难同当？”
　　三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导演可惜：“都最后一期了，你们是一个team啊！吃一口吧，看，这儿还有一小块，分分啊，都分分。”
　　他不由分说地让人给三个幸运儿分了剩余的面包。
　　三人：“？？？”
　　不是，我们不是赢家吗？
　　其他几人乐见其成：“吃吧吃吧！一家人一家人！”
　　十个人，无一生还。
　　这一期节目的最后，是集体蹲下自闭。
　　过了这个环节，就到了真正的看点。
　　阮渔也挺好奇，不晓得连金子都拿出来了的节目组，这一回收官给出的是什么。
　　但话说回来，经过刚才那一出，现在随便给个东西都能说是拯救人生了。
　　然后她就抽到了一颗小行星。
　　阮渔：“？？？”
　　这什么玩意儿？
　　导演：“哦，小行星归你了啊？挺好。是命名权哦~”
　　从S 资源到金条，导演团队想秃了脑袋，最后觉得只有上一次天，才能镇住场子了。
　　还不能普通的上天，得是冲出大气层的那种。
　　阮渔把纸条合上：“……谢谢？”
　　《捉迷藏》三期结束，短暂的综艺让粉丝惊诧，她们毫无防备。
　　“最短的一期综艺”，这猝不及防打出的全剧终，糊了各位明星的粉丝一脸。
　　【我刚还嘲笑嘉星阑又是颗粒无收，结果现在轮到我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别啊，我挺想看看jxl和ry这两个极端再抽几次奖的】
　　嘉星阑等人的经纪团队就这个短综艺进行后续营销，有想跟阮渔组cp的意思，但卓颜拒绝了。
　　宋波一瞧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定，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时候cp是互惠互利，一方拒绝另一方自行营销倒不是不行，但阮渔这边比较特殊，他摸不准这人到底是谁。
　　只看她出道时候那阵仗，就明白背后的人脉繁盛无比。
　　没必要招惹这样的人。
　　于是此事歇下。
　　·
　　银杏平台从第二次《捉迷藏》直播的数据大跳水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数据偏低的状态。
　　今日随着《捉迷藏》的收官，数据一事又走入了大家的视野。
　　直播领域的其他公司和主播们幸灾乐祸，觉得银杏八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阮渔三叔淡定喝茶，手机上是他妈发来的夸奖话语，他欣慰地读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然后笑看其他人看自己的笑话。
　　——此处套娃。
　　·
　　卓颜正在处理直播领域数据造假一事。
　　这种情况持续太久了，资方要投钱，那就要看这个公司有没有赚钱的前景，最好的方式就是看数据。
　　有多少用户、每日活跃人数多少……略微抬一抬，报表就会特别好看。
　　一家这么做了，整个行业就快速地都这样干。
　　三叔阮宗也不能免俗。
　　其实包括第一期的《捉迷藏》观看人数，计算方面也不是真的按照一个一个人来的。
　　先看十分钟退出，又来看了八分钟再退出，重复多少次，就算多少次的人。
　　路人真的看了直播，却又不是完全看了直播。
　　可你也不能说这数据是假的，因为她确实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很正常，不存在刷数据的行为。
　　三叔：“你总要允许人家觉得无聊离开噻。”
　　卓颜：“……行，可以。”
　　不然最后也不会到几千万那样。
　　所以，卓颜跟她的团队这一份关于流量数据造假的整治建议，不能粗暴地推到所有的领域。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然到了实施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阮渔抱着那个小行星命名权证书跑出来的时候，卓颜还在跟人远程开会。
　　对方是相关部门负责人，这种事情要他们出面。
　　阮渔拉开车门，探头：“咦？”
　　卓颜这里恰好说到了最后，她抬了下手，示意阮渔先进来。
　　等这边结束，阮渔已经喝上晓楠给她做的西瓜汁了。
　　卓颜把蓝牙耳机取下来，无奈道：“这东西糖分这么高，你小心发胖。”
　　上镜就不好看了。
　　阮渔叹气：“我就喜欢好吃的。”
　　卓颜摸了摸她的脸颊：“还行，瘦的。拍出来依然好看。”
　　阮渔骨架偏小，个子高，体重其实不轻。
　　因为她有肌肉，会去健身。
　　末日大浩劫的时候，人类十不存一，先过世的是虚弱的老人孩子和女人。
　　等日子稍微安定了以后，曾经的纸片身材不再被推崇，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渴望吃到更多的食物，拥有更健康、有力的身体。
　　这样，他们才能离死亡越来越远。
　　不过八百年来，时光飞逝，现在的新一代早就对末日没有感觉了。
　　他们知道以前有多惨，也见过遗留下来的录影带，可离得远，生活安逸，久而久之，便又恢复到了末日前的状态。
　　自此，一批人居安思危担忧第二次末日，一批人得过且过贪图享乐。
　　审美上终究还是发生了变化，除了瘦以外，大众还是更喜欢健康。
　　卓颜：“艺人职业比较特殊，镜头不好伺候。偏瘦一点会好看。”
　　说着说着，她看到了阮渔的脸，沉默了。
　　“算了，有你的脸在，抵一切。”
　　阮渔：“……”
　　系统：【九分的脸！】
　　阮渔：「我还想问呢，怎么在你那里，我颜值评分这么高？」
　　系统：【就是好看啊！】
　　阮渔：「……」
　　成，问不出来的答案。
　　她不再搭理系统，喝完了西瓜汁，转而对卓颜道：“通告结束了，支线任务结算出来了。”
　　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就给过了，所以她才小跑着来找卓颜的。
　　卓颜：“这一次是什么？”
　　【恭喜宿主完成了第一个通告！撒花花~
　　截止目前，宿主网络热度综合指数88.76，请再接再厉！
　　本次支线任务圆满完成！奖励积分300，000。
　　支线特定物品奖励：惊鸿。
　　当前阶段奖励翻三倍，积分x3。】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900，000，惊鸿x3】
　　“基础积分三十万，翻倍就是九十万。”她给卓颜念道，“还送了一个特定物品奖励，名字是惊鸿。”
　　阮渔惊讶：“原来奖品也能翻三倍啊？”
　　那就只有彩蛋不翻的呗？
　　彩蛋：我受到了鄙视。
　　卓颜：“惊鸿？这是什么？”
　　阮渔点开一跳一跳的“惊鸿”，空中出现了三个光团。
　　她伸手去抓，从中掏出了卡片。
　　惊鸿三件套——惊鸿，惊鸿一瞥，翩若惊鸿。
　　阮渔：“？？？”
　　这都是什么？
　　卓颜看不到，所以是阮渔给她说的。
　　系统：【支线任务的奖品是与任务相关的，所以肯定跟顶流娱乐圈有关，惊鸿二字作解】
　　阮渔：“不给说明书的吗？”
　　系统：【是道具，你点开后能看到简介】
　　阮渔反过来，这才看到背面原来也有文字。
　　她将这边的内容给卓颜念了念。
　　惊鸿后面写的是“仰落惊鸿，俯引渊鱼”，特意小字备注了一句“肌肉玉雪·药”。
　　阮渔：“？？？”
　　什么意思？
　　吃的卡片吗？
　　【不是啦，这个是用卡片兑换的药物】
　　卓颜刚好说道：“是指用了卡片以后，会变得皮肤洁白如玉如雪吗？”
　　阮渔：“嗯，但不是用卡片，是兑换药物以后，吃了药就能实现。”
　　她回忆之前在系统商店里看到的半价新手货物。
　　感觉都差不多的类型？
　　阮渔又看了看另外两张卡。
　　惊鸿一瞥指的是眼神，翩若惊鸿描述的是体态舞姿。
　　阮渔：“跟舞蹈和演戏有关吧。”
　　卓颜觉得巧了：“我给你接了个配角的戏，过两天进组，角色就是个跳舞的大美人。”
　　两人对视，蓦地笑了出来。
　　阮渔：“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她让系统把第一张惊鸿卡的药物给兑了出来。
　　拿到手里的是一管药剂，不算大。
　　系统屏幕上给了简介，字比较多，大致是夸这东西有多好用，能让使用者皮肤变得很好，就算原本有伤痕、黝黑等等，都是可以的。
　　任务奖励，是用来让宿主拥有更好的主流审美外貌，从而在下一阶段的任务中，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卓颜低了低视线，去看这个药剂：“透明的。”
　　阮渔：“肌肉玉雪……你觉得这个东西送去研究一番，能不能找到生肌活血的东西？”
　　能无惧任何状况，让肌肤变得洁白细腻，就连受伤的地方都可以恢复并如雪一般。
　　那，先不论护肤医美，是不是能让烧伤的人重新有好的皮肤？
　　阮渔还特别注意了，这个东西没有限定只宿主可以用。
　　系统用的措辞是“使用者”。
　　卓颜：“咦？”
　　阮渔：“或者看看谁需要用？”
　　一些受伤的人？
　　卓颜有点犹豫：“万一接下来有任务需要这个？”
　　阮渔随口道：“这东西要么是我受伤了给我自己，要么是一个看重容貌的人受伤了，我拿着去做人情。前者能让我打脸逆袭搞反派，后者能让我结交人脉得到助力，从而在娱乐圈越走越远。”
　　卓颜：“……”
　　好家伙，这剧情贼溜啊。
　　阮渔摊手：“但你觉得，这两种可能性，现在存在吗？”
　　卓颜果断拿走：“不存在。”
　　开玩笑，一群人护着阮渔，还能让她被坑了？
　　系统：【……我觉得程序里的任务有点落后】
　　阮渔翻了个白眼：「早八百年前都跟你说过这点了」
　　系统：QAQ，你好凶。
　　不过剩下的两张道具卡，就只能给阮渔自己用了。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甚至都看不见它。
　　好处是，积分又多了不少。
　　这些留着没有去兑换物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有钱了还是要先攒着。
　　·
　　没两天，阮渔收拾收拾东西，去真正的剧组客串了。
　　她要演一个配角，戏份只有二十多场，剧本里出现的时间很短，后期剪辑成片的时候估摸着也就十分钟左右。
　　卓颜安排人照顾阮渔，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演戏。
　　她自己则是去推脱水数据一事了。
　　临走前，卓颜看了一眼阮渔，她总觉得系统不怀好意。脱水数据什么的，最后肯定得延伸到整个娱乐圈。
　　要论哪里的水大，谁比得上这儿呢？
　　卓颜自言自语：“要早点准备。”
　　就不必像是现在这般慌张了。


第26章 过任务
　　阮渔要演的配角, 是一个露面时间很短的女N号。
　　但比较要颜值，剧本设定中是天下第一美人。
　　导演找不到合适的人，本来是想让一个演员蒙着面纱上, 这样的话只要眼睛好看就行。
　　不过后来阮渔的直播出现了，导演拍着副导演的大腿，让他麻溜找人去。
　　副导演：“你拍你自己的去！每回都这样！自己手劲儿大不知道啊！”
　　他骂骂咧咧地远离：“你看现在谁还乐意站你两步距离之内！”
　　导演：“……”
　　过分了。
　　副导演托的人是拍《捉迷藏》的节目组导演, 虽然工作侧重不一样，但都是导演嘛，找起来也简单。
　　卓颜一看这个不错, 跟阮渔说了两句，便定下了此事。
　　阮渔也顺便在系统那里打了勾, 选择了合并单项奖励——因为这是第一次拍配角。
　　阮渔估计着，不同角色的第一次，大概都是特别的，存在着一定的任务。
　　戏份差不多一周之内可以拍摄完成，现在距离三个月到期还有两个月多一点，完全够得上。
　　阮渔：“还能看看单项奖励有什么。”
　　为那个S 女主探探路。
　　她的戏份算是比较集中的，不存在今天来拍一场, 半年后再来一次——有的演员因为这时间跨度, 在画面中是进电梯时候瘦的, 出来后就胖了一大圈。
　　进组先拍定妆照, 然后很快被p好了图发到网上, 艾特阮渔的账号, 表示她也在这个剧组里啦！
　　【咦这不是我家鱼鱼嘛，拍戏顺利】
　　【扮相好美, 期待！】
　　【好的好的这个剧顺利了, 祈祷后期审核快些早点上映】
　　说什么的都有, 一时间热闹极了。
　　·
　　天气热，古装要穿好几层，这剧的用料很实在，五六层穿身上，重不重的不说，闷是真的闷。
　　阮渔面不改色灌了一支藿香正气水。
　　卓颜：“最后一场？”
　　阮渔点头。
　　卓颜手里拿着小风扇，凑在阮渔脖子边给她吹风。
　　看着阮渔鬓角汗湿的碎发，卓颜也是心疼：“今儿温度太高了，有42，一会儿要是不舒服就说。”
　　阮渔：“没事，我喝了药，早拍完早结束。”
　　剧情是吊着威亚从天而降，不仅要显得仙气飘飘，还得姿态轻盈如在云端。
　　阮渔在系统的学习空间里每天都排练，导了角色剧本进去，又拉着虚拟机器人用身临其境学习和感受。
　　她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学表演的日子也浅，只能用笨方法来一步步地学。
　　好在有系统开挂，里面的老师指导、剧组模拟等，能够给她考前突击。
　　导演真是乐开了花，没想到阮渔演技居然这么好，一点不拉胯不说，还能带着演员入戏。
　　导演：“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长得美，身段好，不怕累不矫情。
　　真是许久没见这样的人了。
　　外面有人来喊，阮渔起身，蹦蹦跳跳地朝着门口走去。
　　卓颜跟上，去看她拍戏时的场景。
　　·
　　阮渔从天而降，“翩若惊鸿”道具卡自动被触发，作用在她的身上。
　　前两日拍眼神戏的时候，NG了三五次，拍了十多次。
　　最后一次，“惊鸿一瞥”的卡瞬时被触发，给用了出去。
　　阮渔也是那会儿才知晓，原来这卡不是给她攒着召唤神龙随便用的，而是有不清楚的触发机制。
　　它们不像是让阮渔过及格线的作弊手段，更仿佛是评判了她的表现符合某个标准后，才承认了她。
　　一股子纡尊降贵的模样，高傲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无人察觉又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作用，让阮渔的表演从九分变作十分。
　　有加成，只是门槛也高。
　　阮渔有点遗憾，她本身并没打算现在就用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完全能满足这个角色所需的演技水准。
　　体验式表演，这是她当前的演技风格。
　　她不是天才，可她能从学习空间里举一反三，感受到一个剧本里清晰的人设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所以此刻，她的表情与姿态，才能拿捏得无比准确。
　　就像是从剧本里抠出来的一样，清冷、卓绝，一袭舞衣动天下，一曲舞可值万金。
　　舞罢，片场寂静无比。
　　剧中来寻她的男女主，哑然到忘记了表现。
　　直等阮渔掀开眼皮望去，无悲无喜地眼神，问有何事。
　　男主这才回神，下意识行礼，终于找回了他该说的台词。
　　·
　　卓颜觉得，系统找到阮渔来走任务，真的是太合适了。
　　她哪里像是一个不专业的临时演员？
　　她分明就是灵气十足，直接把纸上的人给抠了下来。
　　阮渔杀青，抱着花切了蛋糕。
　　在剧组这边忙活完，她拉着卓颜就到了C组那里。
　　“结算了。”阮渔不等问，就告知了这一事。
　　大概是因为角色太小，给的奖励不算多。
　　阮渔：“基础一万积分，翻倍后是三万，外加一份道具。”
　　说到这儿，她有点苦恼：“吃了不胖的、变得更好看的，任务奖励的物品似乎都是这种。”
　　系统提示里写了这个道具是一套装，里面有三种药。
　　跟那什么肌肉玉雪差不多。
　　阮渔：“算下来估摸着能值个三五万积分。”
　　如果按照系统商店里的物品售价来算的话。
　　卓颜：“那看来，单项任务奖励也就是积分与实物了。”
　　阮渔点头：“嗯。”
　　卓颜：“能知道原本的分阶段小奖励都是什么吗？”
　　阮渔遗憾：“没有。”
　　系统：【这些奖励已经很多了！】
　　阮渔：「但都不是我需要的」
　　系统：【任务奖励就是这些，没有办法啦】
　　阮渔：「不能换成彩蛋给我吗？」
　　与其他人不同，在阮渔这里，敲彩蛋从不轮空，给出的东西一般来说也特别的好。
　　系统：【那要触发彩蛋，不是我任务里的】
　　阮渔感慨：「真废物啊。」
　　系统：QAQ。
　　卓颜粗略算了算：“单项合并本身确实是比分开的奖励多，但你之后的那个，还真不太好说。”
　　阮渔：“总会知晓的。”
　　卓颜：“规律方面还是再摸索一下。”
　　可以找差不多的通告来做不同的选择，到时候对比一下。
　　阮渔：“可以啊。”
　　到了安全的地方，阮渔在C组的监视下取了东西交给他们，后续的研究或者分配，她是没兴趣管的。
　　·
　　第一次剧组生活结束，阮渔离开这里两日，就去拍了个杂志封面。
　　卓颜筛选后的通告，是一个洲际知名杂志，能排在时尚圈八大杂志的第五名。
　　只不过是沧兰洲版本的，逼格降低了那么一些些。
　　阮渔打着哈欠，任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发挥。
　　最后的成品出得不错，而且杂志社动作很快，没几日就出了电子刊。
　　阮渔：“？？？”
　　这个不是纸质刊吗？
　　卓颜解释：“有两份，电子和纸质的都有。”
　　阮渔不太了解这些，懵逼点头。
　　但她的粉丝挺期待的，看到宣传后就一直等着出成品，说是阮渔的第一个商务，一定要给她面子，证明粉丝的购买力。
　　阮渔看微博的时候，发现很多人的言论都差不多。
　　她瞧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用认证过的账号转发了一条内容。
　　【阮渔yu：不要省奶茶，它比电子刊要好//渔得鱼：啊啊啊小鱼的第一个杂志！买买买！决定省下这个月的奶茶钱全买了！】
　　太多人发类似的话了，都是“要买五十份”、“省一顿早餐”、“零花钱拿出来一半”……
　　让阮渔想起来了她那个读书时候追选秀的室友。
　　那会儿，对方也是省着生活费给喜欢的爱豆打投的。
　　阮渔皱眉，看向卓颜：“数据就这么重要？那是奶茶和早餐啊！”
　　吃的啊！
　　有宽裕的经费就罢了，很明显要从其他地方挪来，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
　　一份就很够啊！
　　阮渔还看到了小论文。
　　说是第一个杂志仅售六块钱，这目的就是要调查她粉丝的购买力有多少，也关系到阮渔之后的时尚资源。
　　甚至跟她未来的发展、商务等息息相关，是极为重要的。
　　还号称，哪怕以后不买，这一次也一定要支持她。
　　卓颜无奈：“已经派人去引导了，粉圈生态太复杂，我们的人被打成了披皮黑，说是你对家派来的。”
　　阮渔愣住：“我对家是谁？”
　　卓颜：“还挺多，有一个也是有钱人人设，不过你那出道应援太夸张，无人能比，所以你粉丝目前是以此为武器，挤兑对方的。”
　　阮渔：“真是混乱的生态。”
　　卓颜：“放心，后援会由我们公司的人直接接管，想搞事的大粉也约过谈话了，打算来你这里捞钱欺骗粉丝的，手还没伸呢，就被打回去了。”
　　有职业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想抢先在阮渔这边成为大粉，聚拢一些粉丝，然后就能赚钱了。
　　比如集资、跟其他明星合作、接广告……可操作余地太大。
　　后援会就更别说，一旦被戴上“官方”二字，就几乎是半个阮渔的形象。
　　所以这一回来搅事的，难免有这些被断了念想的人。
　　阮渔的发言，有路人表示赞同，有粉丝亲亲抱抱举高高。
　　还有被伤到心的事业粉觉得自己明月照沟渠，说的也无异于什么“等着看你销量惨淡”、“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好心”。
　　更有黑子来嘲讽挤兑。
　　阮渔把手机扔到一边：“所以我不喜欢娱乐圈。”
　　公众人物太糟心了。
　　直到杂志正式预售这日。
　　十几个账号各自购买了十万份，整齐一致地飘在了前排第一页。
　　规规整整，特别治愈强迫症。
　　——我鱼最棒、鱼鱼yyds、来啦来啦……
　　阮渔分不清谁是谁的账号，不过，微信里一连串的信息显示，还是那群凑热闹给她应援出道的损友。
　　初瞳：【鱼你杂志拍得真好看】
　　晋周：【加油加油】
　　小草：【笑话，那能让你被看热闹了吗？当我们是什么哦】
　　他们都不缺钱，也不需要省吃饭的钱。
　　【当当当~】
　　杂志也有了任务结算。
　　阮渔熟练地点开，得到了积分，还有一条裙子。
　　裙子挺好看，送去研究了一番，发现是一种特殊的织物，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最后送回来给阮渔留着了。
　　阮渔还穿着去走了个红毯，亮相时吸睛无比，被评为了当晚的最佳穿着。
　　时间往前走，直到一个月后，现代剧《商桥》开机。
　　阮渔迎来了属于她的第一个女主。
　　也是她演艺生涯中，唯一一个请了亲人来友情出演的电视剧——奶奶阮辰君，来饰演女主的奶奶。


第27章 接连的好消息
　　《商桥》是一个商战剧。
　　父亲患病, 母亲不擅商业，白手起家的集团管理权岌岌可危，周遭还有叔伯姑母各有心思。
　　就在这时, 女主苍君自洲外归国，代持她父亲的股份，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竞争对手来势汹汹, 亲人步步紧逼，女主看似不学无术，实际心有城府、步步为谋。
　　最后揪出了叛徒, 强势逼迫对手选择合作而非你死我活，站在了最高点。
　　不搞死对方, 一是要花费更多的力气，二是对手公司极大，会造成上千人工作出现波动，影响社会安宁。
　　女主的亲人，也就是奶奶，设定是一位老教师，慈祥、温和、坚毅。
　　哪怕是儿子发家了, 她也依然延续着以往的生活。
　　跟阮渔的奶奶很像。
　　戏份不多, 在剧情里也是女主的依靠和启迪者。
　　所以阮渔试探地问了问, 想邀请阮辰君来客串一下。
　　没想到奶奶一口应下, 半句推辞都无, 道是许久不见孙女, 有点想她。
　　与亲奶奶对戏，那份孺慕之情, 是自然流露的。
　　但阮辰君和她丈夫雎长岳不在沧兰洲, 要是想飞回来也得过上几日, 所以就没跟阮渔提前会面，干脆定了在拍摄地点见。
　　等到了剧组，阮渔没见到奶奶，反而先看到了另外一个老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她惊讶。
　　《捉迷藏》的导演，这张脸多日不见，依然带着贱嗖嗖的味道。
　　终于有了自己名字的倪制咬了口黄瓜，哼哼：“多新鲜呢，你这剧的执行导演就是我。”
　　一个剧组不是只有一个导演的，还有副导演，比如选角导演、场副导演。
　　拍摄组也会有多个导演。
　　有的剧组比较大，比如现在这个，就多了执行导演来负责现场拍摄的协调工作。
　　反正人员数量很多，数倍于演员。
　　阮渔：“你不是拍综艺的吗？”
　　倪制：“综艺多省心啊，拍完就没了。我这不是找不到工作么，来将就将就。”
　　阮渔：“？？？”
　　你这话说的，你身后的导演已经抬手要揍你了。
　　倪制下一刻就“哎呦”了出来：“干嘛啊干嘛啊，总导演打人啦！”
　　总导演荀嘉翻了个白眼：“滚蛋！”
　　倪制：“啧啧啧还是这臭脾气。”
　　他们之前是师兄弟，倪制最初是拍电影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拐去拍综艺了。
　　不过他有时候也会给别人帮忙，不是总导演，但发挥得作用也不小。
　　第二日，韩小夏到了。
　　《商桥》女主的四人团队里，其中一个是有点迷糊的小可爱，基础技能过硬，看着萌萌哒好骗，实际上一点都不拖后腿。
　　阮渔看到这个人设的时候就想起来了韩小夏，让卓颜去问了问，见她有档期，便薅了进来。
　　前不久的剧本围读会上，韩小夏也在。
　　所以此时两人也不算特别久没见。
　　“鱼鱼！”她八米外就开始助跑，一个飞扑挂在了阮渔身上。
　　阮渔单手接住她，抱得很稳，只向后倾了不大的角度。
　　韩小夏下来，仰着笑脸道：“给你带了吃的，我妈做的酸萝卜！”
　　阮渔：“你说世界第一好吃的那个？”
　　韩小夏猛点头：“嗯嗯嗯！”
　　是上一次见面时候韩小夏提过的，还说要带来给阮渔尝尝。
　　两人聊了一会儿，又见了剧组的其他人。
　　休息了一日后，便正式开拍了。
　　剧组幺蛾子并没有，每个人都各尽其职，剧本每天都有小改动，偶尔会加飞页。
　　编剧团队在这边跟组，感叹终于被重视了，没有演员随随便便就要加戏减戏，不会遇到助理随口一说编剧就要熬夜改本子。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阮渔休息时候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原创剧本，这个早先就磨了很久，只是一直没立项而已。
　　卓颜找到这个也属实不易，要不是阮渔不想演单纯女主，这剧八成还得再窝着不见天日。
　　·
　　阮渔开拍没多久，接到了赵长平的电话。
　　他说，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如正常人那般走路了。
　　神经系统方面也恢复得不错，医疗小组检查得出，甚至比以前更好。
　　细胞不断增殖分化成新的神经元和胶质细胞，脊髓神经功能的完整性逐渐恢复。[1]
　　膝腱反射出现，鞍区及小腿以下感觉恢复……
　　——“已经能下地走了？”
　　——“已经健步如飞了？”
　　——“都能跑步了？”
　　正如系统所言，一个月，功能恢复如初。
　　后续大概还要再适应，毕竟是十多年未曾站起来。
　　这是很激动人心的，带队小组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赵长平身边，从方方面面观察他。
　　赵长平好脾气地配合着，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严格按照医生的嘱托进行活动。
　　乔慧和女儿苗苗脸上的笑越来越多，苗苗都没想到，爸爸真的有站起来的一天。
　　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针对修复液的药学研究还没打破屏障，大家夜以继日地钻研，依然没多少进度。
　　这很正常，任何科研都要耗费无数的时间、精力，坚持到底才是胜利。
　　只是看到赵长平的恢复速度，其他组的组员们难免有些心急。
　　苗苗拿着手机，跟阮渔视频，画面中是如常人一般在走路的赵长平。
　　他越走越远，不快，但是很稳。
　　阮渔看着看着就哭了出来。
　　“知道了，”她擦掉了眼泪，又很快洇满了眼眶，“听医生的，不要急。”
　　赵长平转身回来，凑到手机边，脸直接怼在了镜头上。
　　“别哭嘛，你看，我现在特别好。”他笑着哄阮渔，“其实大半个月前就好了，但走不远，怕你担心，所以没敢让你看。”
　　那会儿他走两步就要摔，必须扶着东西。
　　但阮渔知道他的恢复状况，卓颜会跟她讲。
　　千言万语，抵不过现在看到的。
　　阮渔动了动鼻尖，挤出来一声“嗯”。
　　赵长平岔开话题：“鱼鱼是不是要演戏唱歌啦？赵叔回头去看你好不好？但是不是要买票啊……”
　　他不太了解这些。
　　阮渔摇摇头：“不用，我在拍戏，还没有唱歌。到时候播出的话，你在家里看电脑电视就可以。”
　　赵长平：“哦哦这样啊。”
　　阮渔：“嗯。你在医院好好待着，不要急着出来。专家组是给你试新药的，不花你的钱，也不花我的。”
　　卓颜：“……”
　　你好直白。
　　赵长平：“知道知道，操心的嘞。”
　　打趣了几句，氛围轻松了许多。
　　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好事似乎都扎堆来的。
　　顺畅地拍了大半个月，阮辰君回到了沧兰洲，来跟她的小小戏份了。
　　阮渔心情特别好，吃盒饭的时候还哼着歌。
　　女二咎安安好奇，坐在小马扎上仰着脖子问：“鱼鱼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阮渔手下收拾着碗筷，脆声答道：“我奶奶今天要来啦！一会儿我去机场接她。”
　　咎安安一听，羡慕道：“我也好久没见我奶奶了。”
　　阮渔：“抽空回家一趟，或者打个视频电话？”
　　咎安安：“嗯，还是晚上打个电话吧。”
　　跟咎安安聊了一会儿，阮渔看时间到了，就挥了挥手，找车子去机场接奶奶了。
　　·
　　阮辰君刚出闸门，就看到一个踮着脚尖雀跃向关内看的阮渔。
　　她张开双臂，阮渔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
　　“小鱼崽好像有点瘦了。”阮辰君道，“腰都细了。”
　　阮渔松开她，上半身往后错了错：“太热了，最近体重掉得快。”
　　阮辰君：“剧组盒饭不好吃？那换好吃的来嘛，多加点开胃的，不过也要注意不能过量。”
　　有助理负责她的行李箱，祖孙二人挽着手，朝外面走去。
　　“我妈给剧组换了餐，不过消耗大，补的跟不上掉的。”
　　“这可怜的小鱼崽哦。”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炒饭了。”
　　“好啊，晚上就给你做。”
　　“好诶！”
　　晚上的时候，阮渔和阮辰君住在同一个套房里，她缠着奶奶要一起睡。
　　“我很久没见你了，对了，爷爷呢？”她问，“怎么没有陪你来？”
　　阮辰君叹口气：“听说风城出了一个墓，去凑热闹了。”
　　阮渔：“……哦。”
　　两人一起敷面膜，躺在按摩椅上聊天。
　　阮渔就顺便给她奶奶说了说剧本。
　　“这个角色跟你很像的，都是教师，把孩子教得很好。后续在我难受脆弱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阮辰君：“怎么想拍这个剧本啦？”
　　阮渔：“在家里看白痴剧看多了，难得自己有机会，就换换。”
　　她也纳闷：“之前就觉得找不到正常的剧看，要么剧情侮辱我的智商，要么女主蠢到让我绝望。前不久我过了那么多剧本，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多的好本子。”
　　阮辰君：“哦？有哪些侮辱你的？”
　　阮渔：“那这可就多了。”
　　新的话题已经出现，怎么能够沉默不前？
　　说得口干舌燥后，阮渔总结：“真的，能找到这么一个正常向的，费了卓颜老大功夫。”
　　阮辰君给她递了杯水：“因为这种剧情有更多的人喜欢？”
　　阮渔喝了水，摇头：“不是，是因为没有给我选择权。”
　　她作为观众的时候，一开始就是没有选择的。
　　阮渔面无表情：“他们只想喂屎。”
　　阮辰君：“……”
　　阮渔：“资本家能轻松赚钱，为什么要费力种菜养猪做饭致力于呈上珍馐大餐？臭不要脸。”
　　阮辰君摸了摸她狗头：“你把自己也给骂了。”
　　阮家现在也算是资本家。
　　阮渔：“没关系，我不介意。”
　　小甜剧看着轻松解压多好，她也喜欢的。
　　但你不能只给我这个啊，这是不行的。
　　阮辰君看她这么活蹦乱跳，放心了许多。
　　“你喜欢就好。”她道。
　　看着阮渔欢快的表情，阮辰君笑得欣慰。
　　罢了罢了，孙女有自己的秘密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
　　奶奶的戏份并不多，统筹特意集中到了一起，方便凑她的时间，不至于在这里待太久等空档。
　　阮渔的生日恰好是在剧组拍摄期间，阮辰君多留了几日，方缈阮旭也赶了过来。
　　最后三人齐齐离开，只余阮渔一人在剧组孤单寂寞。
　　阮渔：“……”
　　啊，突然体会到了我哥当年回家时候，家里半个人都没有的苦楚。
　　那时候啊，那时候她们一家子出去玩了。
　　拍摄时间预计在三个月左右，阮渔在期间不是全然待在剧组，偶尔也是得去外面走红毯、录采访、拍杂志等等。
　　休息时间更不会少，反正是趁着没戏份的时候。
　　当初签约时候也是写在合同条款里的。
　　零散的这些小通告，系统给了相应的小任务结算，不过奖励都不大，几千积分，外加一些道具物品。
　　前面的时候还是三倍奖励，后来就没有了。
　　这让阮渔有点可惜，差价这么大，突然没了，肯定遗憾嘛。
　　凑到三倍，几千积分也可以上万的。
　　阮渔原来对这些变美的道具没兴趣，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相较于修复液竹楹山河图等等，这些药物反而在研究时出成果的速度很快。
　　肌肉玉雪有了成分分析，虽然不能完全找到里面的药物都有哪些，但实验室里出了衍生药物。
　　没原件那么厉害，做不到让人直接变白、肌肤光滑到吹弹可破。
　　但，出来的1号衍生品能够让人的肌肤年轻两岁，2号衍生品可以淡化轻微的伤痕，3号衍生品的衍生品则是偏向医美的角度。
　　3号的衍生品有一串，跟银尾星医美当前流行的什么光子嫩肤、水光针等等效果类似。
　　阮渔：“厉害啊，所以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她好奇：“是做成了新的医美药物，还是跟护肤品似的？”
　　卓颜失笑：“还没那么方便，是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报告。不过看样子是所有研究小组里，进度最快的了。”
　　阮渔：“其他的几个药丸药水呢？”
　　卓颜：“也正在研究，进展还挺快。”
　　据说这类东西很好研究。
　　阮渔：“好厉害啊。”
　　真的好快，这才两三个月吧？
　　不到四个月反正。
　　阮渔不追求青春永驻，对更美也没需求，不过其他人还是有的。
　　不止是女性，男性也不少。
　　卓颜笑得有点贼：“要推出实验室进行量产的话，估计得过上一阵子。但可以去别的地方赚外汇。”
　　小钱钱赚进来，给他们课题组当筹备资金用。
　　阮渔：“安全性？”
　　卓颜：“放心，我们做生意很靠谱的。”
　　阮渔建议：“新型科技，来自外星的产物，得叫高价。”
　　卓颜：“那必须的！”
　　阮渔算了算：“我最近得到的那些不同功效的药得有个七八种，一生二生三的话……哇哦，刺激了。”
　　早晚有一天，能垄断了整个市场。
　　卓颜道：“这些是表面，其实最重要的是，人类干细胞研究，再一次有了新的突破。”
　　肌肉玉雪的原液在进行试验时，发现滴落到烧伤残存组织上之后，对其残存的表皮再生干细胞进行了调控和培养，并促使其增生。最后完成了损伤皮肤的原位生理性修复。[2]
　　这不止是说明，人类皮肤组织器官可以原位复制，还表明，利用干细胞原位培养组织器官的研究，是完全可行的。[2]
　　相比这个发现，什么修复表皮疤痕、医美，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也就是编号1的那个年轻两岁，还算得上是有趣。
　　阮渔鼓掌：“厉害厉害，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卓颜：“……其实我也是念的文档。”
　　阮渔：“其实我这句话采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我懂大概的意思。”
　　卓颜：“我也没那么傻，不会真以为你连结论都搞不明白。”
　　阮渔：“反正就是说好东西！是医学进展！”
　　卓颜：“……对！”
　　阮渔比了个耶：“我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


第28章 系统说，你做个人好吗
　　等到了最后的杀青日, 也就是系统给《商桥》结算的时间。
　　《商桥》显得有点尴尬。
　　这是阮渔正儿八经拍摄的第一部 主角戏，本该有着“第一部”的待遇。 
　　但是吧，她签约的真正第一部 女主角电视剧, 是《何谓罪者》。 
　　——白纸黑字写着的，而且阮渔还进行了单行奖励合并，等于是将所有的奖励都延后了。
　　偏《商桥》先拍了, 后者还在筹备中。
　　系统：你说这多坑我啊！
　　阮渔蹲等系统的结算，半天都没出来。
　　她：“？？？”
　　手里的西瓜都不甜了，大秋天的, 她容易嘛！
　　“你还能不能行了？人工智障。”阮渔咬了口瓜瓤。
　　吃的是黄瓤的，杀青宴水果塔里什么都有, 阮渔刚啃完一个红瓤的。
　　系统：【我是智能】
　　阮渔：“挺智障的，要不你出来让罗闵他们的人研究一下，我觉得你该更新系统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纠正道：“对你得说是程序。”
　　最好给你拆了，安扫地机器人上。
　　系统：【……】
　　现场很热闹，阮渔在小马扎上边吃瓜边自言自语, 周围人路过时候看了一眼,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听不清楚, 笑着点点头就找吃的去了。
　　系统：【别催别催, 在干了在干了】
　　听到这话, 阮渔思路开叉，跑到了另一个角度。
　　“你说你们这些系统, ”她感叹,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007啊。”
　　基层真惨，哪儿哪儿的都惨。
　　不等系统卖惨，阮渔又道：“就因为你当初绑定时候不长眼，我本来这会儿能在床上躺着，结果在剧组里熬了多少个大夜？”
　　拍摄的具体时间要跟着通告单来，正常是白天拍摄，但总有夜戏。
　　有时候是十二点之前收工，有时候要三四点，再或者就是直接通宵到第二日太阳明亮了。
　　过了生日也才二十二，阮渔的身板不是不能熬夜。
　　但玩耍看电视剧通宵，跟正经干活工作通宵，那能一样吗？她还是拍摄焦点。
　　阮渔：我觉得我老了两岁。
　　思及此，阮渔威胁：“你给我好好结算，不让我满意的话，我揍你！”
　　系统：【求求你了，做个人好吗】
　　我当你的系统也好累啊啊啊！
　　阮渔哼哼地把手里的瓜皮丢到了垃圾桶里。
　　系统感觉她丢的不是瓜皮，是自己。
　　卓颜抽空走来，奇道：“还没好？”
　　问的是系统。
　　阮渔仰着脖子：“智障了。”
　　卓颜：“……”
　　你对它好点吧，你拍摄这仨月，骂了它仨月了。
　　系统：【嘤嘤嘤】
　　阮渔：“略略略。”
　　我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完成拍摄任务，导演还夸我演得好，我也挺高兴。
　　但这妨碍我骂系统吗？
　　并不啊！
　　阮渔趁系统还在纠结的时候，问卓颜要了手机，在她不解的目光下，调出了认证的那个“阮渔yu”账号，往下翻了好久好久好久。
　　终于找到了不甚好的评论。
　　“……控评是真的有点多了。”阮渔道，“彩虹屁风格偏单一。”
　　还有些土味情话表情包，类似什么“上班有双休，想你全年无休”的。
　　卓颜静了三秒，道：“下次注意。”
　　让人换着话来。
　　阮渔把这几条评论挨个截图，再退出去找相册，反手展示给空中飘着的系统。
　　“来来来，看，这么多人骂我。”
　　黑子哪儿都有，但凡你被人看见了，对方不来贱两下就跟这辈子过不下去了似的。
　　阮渔随手截的这几个，基本都是攻击她傍金主抱大腿的，言辞很不堪。
　　截完图她顺手举报了一下。
　　系统茫然：【你想说什么】
　　阮渔：“啧，你这不行啊。”
　　她手把手教它：“我这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易，要不是你，我现在会被这么多人骂吗？你想想，是不是你对不起我？”
　　系统：【？？？】
　　我该对不起你吗？
　　阮渔：“一看到有人骂我，我就茶饭不思。”
　　说着说着，她还又吃了块小蛋糕。
　　系统：【你这不是吃着呢吗！】
　　阮渔：“这是茶吗？还是饭？”
　　卓颜在一旁憋笑。
　　系统：【诡辩】
　　阮渔：“快着些，多想想自己有多么对不起我。别拿以前那小奖励对付我啊！”
　　绕了一大圈，她就是想敲竹杠。
　　系统：【懂了懂了懂了】
　　看它这么配合，阮渔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把手机还给卓颜，嘱咐：“这几个人，给我告了。”
　　以为网络是法外之地？
　　自己口嗨，就该承受后果。
　　“罚钱也好，其他的也罢，反正给我告到他们痛哭流涕。”阮渔冷笑，“真当老娘逆来顺受啊。”
　　系统都不敢这么想。
　　卓颜：“没问题。”
　　她把这些图片转发给了自己，等一会儿交给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黑子真就是恨阮渔到牙痒痒吗？
　　很多时候不是的，人就是心情不好了来骂两句。
　　也不一定是看不惯阮渔，挑了她，纯粹是随机。
　　你一个公众人物，还能跟我计较不成？
　　那么多骂你的呢！
　　我就随大流罢了。
　　行为很烂，阮渔不介意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管住自己的手和嘴。
　　反正她家常备律师团，卓颜这边要是没有，可以去旭缈那边借一借。
　　熄火的系统，终于搞定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内心纠结，给阮渔吐出来了任务结算。
　　【当当当~恭喜宿主第一部 担纲女主的电视剧正式杀青！ 
　　暑往秋来，天气转凉，不变的是你热忱的心。
　　顺利拍摄完成，期待你的表演能够获得更多人的喜爱。
　　本次任务奖励100，000积分。
　　作品才是立身之本，很庆幸，宿主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与一群认真的人合作。
　　表演评分93（满分100），特别奖励：一条普通的项链（饰品）。】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100，000，项链x1】
　　阮渔一脑袋的问号。
　　项链？
　　我缺这玩意儿吗？
　　系统憋了又憋：【不值钱的小东西，在我权限范围内，你可能会满意】
　　它真的好难啊！
　　要挑个奖品真的好难啊！
　　阮渔：“来，说说有什么特殊性。”
　　系统：【里面的晶石是常温超导材料，转变温度在20℃，不需要高压】
　　阮渔点点头。
　　系统欣喜：【你开心啦？】
　　阮渔：“哦，完全没听懂呢。”
　　转变温度是什么？
　　高压为什么需要？
　　超导材料……常温怎么了呢？
　　系统：【……】
　　宿主你真的去学学物理生物化学材料学吧！
　　·
　　系统是个卑微的系统。
　　它万万没想到，这一届的宿主如此之秀。
　　它觉着，如果学习部门的同事来带阮渔，说不定更合适。
　　也不论阮渔有没有理科天赋，她就是文科好、画画好，这类都是可以的。
　　最关键的是，别家系统奖池里的东西，那都是跟学习有关的啊！
　　你像那个什么大国重器、工匠传承、引领者等等，任务完成时候给的奖励，都是技术资料、知识书籍、材料这一类。
　　阮渔想要的就是这些。
　　666表示它真的无能为力。
　　换成想要美颜瘦身青春永驻，它能塞好多便利给阮渔！
　　可是她不要。
　　666：算了你还是喊我小六子吧，我累了。
　　这一个“普通的项链”，还是666扒拉了自己的奖池，结合这一段时间更新的银尾星当前信息，好不容易翻出来给阮渔的。
　　项链没有什么特殊的，如果放在原产地那里，无人在意。
　　这就是一条用当地星球上的某矿石做了简单的提炼加工后，由雕刻师进行了设计制作，从而完成的普普通通的项链。
　　很普通，普通到类比银尾星上夜市里的小摊贩随口叫喊的“十块钱三条”合金项链。
　　但666觉着，阮渔会喜欢，反正罗闵那群人肯定喜欢。
　　因为银尾星上没有。
　　项链挂坠的材质，是常温超导材料。
　　这是一种在银尾星20℃下无需高压，便可以维持超导性能的材料。
　　而超导材料有什么用呢？
　　·
　　阮渔也在询问这个问题。
　　C组的人因为太过激动，已经倒下过一批了。
　　被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了片刻，才悠悠转醒。
　　阮渔正在吃臭豆腐，卓颜刚才让人去街边买的。
　　“你们好柔弱啊，做科研也要锻炼，每天跑跑步，实在不行就做一下第二套广播体操，这个也行。”
　　阮渔抽了张纸擦嘴。
　　她是在说了系统给出的项链解释后，眼睁睁看着这七八个人一个接一个后仰倒地的。
　　倒下之前，脸上的表情是激动、震惊、难以置信。
　　阮渔上一次有这样的心情，还是看到她哥回家。
　　那会儿，她终于知道亲哥原来没死。
　　阮白：？？？
　　C组：“……”
　　第二套广播体操是中学生跳的吧？
　　组长拍着胸口：“不好意思，以后注意。”
　　他转而给阮渔解释：“超导材料就是一种无电阻的材料，没有电阻了，电流便可以在导线中产生超强磁场。具有零电阻、完全抗磁性。”
　　阮渔：“然后？”
　　组长：“长距离输电线路的损耗量为零、磁悬浮列车再次提速、超导发电机功率损失减少50%，以及，可控热核聚变将会成为现实，能源不再是问题，我们可以飞向宇宙。”
　　阮渔战术性后仰。
　　组长激动地上前：“阮渔！”
　　阮渔看着他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连忙弯腰去扶。
　　组长坚强地自己站了起来。
　　“现在只有低温状态下的超导材料，液氮温度都已经算是高温超导材料了，”他苦笑，“当前洲外研究在15℃，已然是最先进的了。”
　　阮渔想起来系统说的是20。
　　组长：“可那还需要超高压，23K、115Gpa的条件。”
　　K是开尔文，换算一下指的就是15摄氏度。
　　后者的压强几乎是胎压的100万倍。
　　阮渔：“……材料学真复杂啊。”
　　是她无法涉及的领域。
　　组长：“而这还只是在实验室，需要推广到商业、民用领域，遥遥无期。”
　　阮渔：“别说了，我懂了，来吧，项链现在就拿给你们？”
　　顺便她摸了摸凑过来讨夸的系统。
　　“做得真好，但你不能多送我一条吗？”她得寸进尺，“我收礼物的时候，项链戒指手镯耳环发夹王冠脚链腰链……”
　　说到这里，阮渔语速变慢，似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掉哪个部位。
　　应该没漏。
　　她点点头。
　　“都是有的，全套。”阮渔总结道。
　　被rua的系统棉花球僵住了。
　　系统：真的，你做个人好吗？


第29章 你还是那样
　　人不人的, 阮渔不在乎。
　　她无辜地看着系统，与之对视。
　　也不知道一人一棉花球是怎么对视上的。
　　系统抓狂：【已经是我额外给你的了！表演评分还是我另外开的！】
　　阮渔揪住重点：“那93分是你黑箱的？”
　　系统：【哦那倒不是，程序运行后自行判定】
　　阮渔：“这样啊……”
　　她话音一转：“我都93了, 这么高的分数, 难道没有额外的奖励？你看, 我排名第一，一等奖来一个吧？”
　　系统：【就你一个宿主, 你不排第一谁第一呢】
　　阮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系统：【……】
　　最后, 系统还是妥协了。
　　阮渔张口就来的那么多肯定是没戏，不过再多给一耳环手镯还是可以的。
　　项链做成了靛蓝色, 耳环是金色的，手镯泛白。
　　看上去完全不同风格的雕刻内容, 耳环是两只小兽, 看不出来物种，八成是产地星球那边的。
　　阮渔把三份一齐拿出来，交给了C组组长。
　　“可如果这种材料，在我们这里找不到呢？”她问。
　　组长：“……别说了。”
　　那更痛苦了。
　　阮渔乖巧“哦”了一声：“会找到的, 会合成的，会做出来的。”
　　组长：“谢谢谢谢，借你幸运一用。”
　　他在空中随手抓了一把，调侃着。
　　阮渔凑了凑，大方道：“来，可以的, 随便用。”
　　系统不吭声，绕着阮渔脑袋上方转圈圈, 似乎很是憋闷的样子。
　　阮渔斜眼看了它一眼, 心里有点明了。
　　系统及时开口：【你们当前没有这个】
　　阮渔：「当前没有, 也就是说，以后会有？」
　　系统：【超导材料有很多种，原生的、合成的。很久以前，你们这里也没有塑料、电，不是吗】
　　它对阮渔真的很上心，之所以扒拉了那么久，是因为后台在光速过数据库。
　　到了最后，才找出来了这项链。
　　因为这一件里的晶石，可能最接近银尾星不久后的未来。
　　原生星球矿里都是，简单加工后就是常温常压超导材料，并不费力。
　　银尾星这边却需要进行不知道多少次的试验，或许会从哪个材料里、元素中，找到银尾星自己的“项链”。
　　就好似，有的富铁矿到处都是极佳的铁矿石，可以直接投入炼钢炉炼钢；
　　有的贫铁矿不止需要找矿石，还要进行选矿等一系列操作。
　　组长转身要走，却被阮渔伸手抓住。
　　她紧紧地抓着组长的肩膀，肯定地道：“一定可以。”
　　如果我的运气有用，我可以全都给你们。
　　但不用这样祈祷，我相信你们也不是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无用之物上的人。
　　你们脚踏实地，所以才有了现在。
　　组长一愣，蓦地笑开，呲着大白牙狠狠点头：“嗯！”
　　我也这样相信！
　　·
　　北D区重度污染无人区。
　　一批远程机器人带着竹楹的种子和少量的水，在萧瑟荒芜的地面上向着远方而去。
　　不毛之地，本就不适宜植物生存的地方，迎来了千百年间的新住客。
　　及至水浇灌于新起的小土堆上，机器人主板损毁，失去了信号。
　　不同的是，在山河图上，早已被放大的投影中，千里废土，有了一片植物的印记。
　　很少，但竹楹依然是可以被山河图识别并更新的植物。
　　生物小组部门中，一处实验室内，隔离窗内的试验品1到10号，已经长成了一片黑色焦炭模样的竹林。
　　竹林下生长的那些废土，是从外界中度污染区挖回来的。
　　只要三个月，这竹楹就长成了五米高的模样。
　　不需要竹鞭，也跟银尾星上的竹子生长习性完全不一致。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各类放射性元素，空气、土壤，什么都可以。
　　而底部的那些废土，放射性物质检测结果显示，已经归零。
　　——虽然土壤没有了养分，但这里同样没有了污染物。
　　无法让植物生存的土壤，也可以用来建设道路、规划构筑物。
　　这样，其他的土地就被解放了出来，能够做更多的用处。
　　至于长成的竹楹将要如何处理，他们也找到了新的对策。
　　专属处理厂，正在建造中。
　　·
　　系统最近很高兴，因为阮渔又进组了。
　　《何谓罪者》经过长时间的准备，终于到了开机日。
　　而且，阮渔很久没嫌弃过它了。
　　大概是我奖品给得好！
　　阮渔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蓦地，她出声询问：“你是绑定我的期间，一直在二级吗？你们最高的级别是什么？区别在哪里？”
　　系统：【不是的，可以升级，但条件苛刻。最高级别是九级，区别在模块的多寡、程序的等级、权限的大小，以及，最后的归宿】
　　阮渔好奇：“归宿是什么？”
　　系统：【报废、中转站、辅助站、部门驻地、主神】
　　阮渔：“报废的系统，会怎么样？”
　　系统：【被处理掉，与星空垃圾一起消失】
　　阮渔看了眼它。
　　系统有点莫名。
　　她换了个话题：“主神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系统：【是真正的系统，是自由的数据，不再受到媒介限制，有着自己的能量池】
　　阮渔漫不经心套话：“你来这里，是要收集能量吗？”
　　系统在空中摇了摇脑袋。
　　【不是，只是走任务和升级】
　　阮渔：“能量哪里来？”
　　系统：【无可告知】
　　阮渔：“我发现你最近很配合我。”
　　系统：【求求你快点走任务！我觉得我说不定能在这里确认二级！】
　　那样就可以不用等到百年后再让部门评定是否将“临时”改做“正式”啦！
　　阮渔的左手支着脑袋：“好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系统：【好呀！】
　　阮渔是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因为在一级，等级不够，所以才这么蠢的。还是说，你本身的程序设定，就这么蠢？”
　　系统茫然：【我，蠢吗？】
　　阮渔真诚道：“你，不蠢吗？”
　　系统：【我从出厂以来，就这样啊，没有宿主说过我蠢的】
　　阮渔明白了：“那你同事们，也跟你一样吗？”
　　系统想了想：【不一样的，每个系统的核心程序都不一样的】
　　它现在很聪明啊，还多了两个模块，有了情绪和分辨宿主情绪的能力。
　　在一开始，系统甚至无法辨别阮渔话里藏刀的内涵。
　　不过它现在可以了。
　　阮渔：“是么。”
　　系统肯定地道：【是啊！】
　　阮渔不置可否。
　　我怎么觉着，你可能是个报废回收的呢？
　　要都跟你这样的话，你们那个主神什么的，早被人顺着你摸过去了吧 。
　　她低头，平板上是奇奇怪怪的各种符号。
　　那是阮渔根据系统一直以来的反应，所做的总结。
　　它的哭诉、委屈、慌张、欣喜，面对她时的退让、坚持，一件件，全都在这里。
　　除了阮渔，没有人可以看懂。
　　而系统又是无法读取她思维的——阮渔刻意与它脑域对话除外。
　　她手指在某个图案上点了点，道：“那你能完整地活到现在，也确实挺幸运的。”
　　但凡绑定个聪明的，比如阮白，加上术业有专攻，八成就能将这个系统从自己身体里剥离了。
　　看它绑定自己时候懵逼的样子，以后也不是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到时候，它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系统：【谢谢？】
　　为什么这么讲？
　　阮渔拽着飘过自己面前的猫形小六子，狠狠地rua了一把。
　　没有人能全然相信自己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肿瘤呢？
　　·
　　戏份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是十二月份，一到年底就有很多的活动。
　　阮渔也不知道为什么娱乐圈这么热闹。
　　卓颜已经尽量给她推邀约了，可她的通告依然很多。
　　系统这边其实讲究的是第一次和质量，数量方面没有什么要求。
　　阮渔的表演课学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也出了第二个“鱼的幻想世界”。
　　依然是动画短片，反响很好。
　　她的技巧也许不够，但创意大胆新奇，颇受欢迎。
　　在这个有一分才艺就能被粉丝吹到天上的娱乐圈里，都能当佼佼者了。
　　阮渔：“……”
　　她不得不在评论区说了一句自己还在学，吹彩虹屁可以，别那么狠，更别拉踩专业人士。
　　粉丝亲亲抱抱举高高，正常路人看到了觉得她态度摆得挺正，黑子就酸阮渔立人设。
　　不过，前不久期待娱乐官微（阮渔公司）出了律师函，并将几位辱骂阮渔的人告上了法庭，此举让不少人收敛了些。
　　至于他们内心如何想的，又是不是在别的地方继续阴阳怪气，那就不得而知了。
　　阮渔也顾不上这些，她连看评论区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日常除了拍戏就是上课，最近更是将大多数的时间挪给了声乐那边。
　　“时间真的好不够用啊——”阮渔向后一靠，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望天花板。
　　卓颜在旁边处理事务，闻言，笑着问：“结束啦？”
　　阮渔：“嗯，刚上完课。”
　　卓颜：“需要现实里给你找几位老师吗？”
　　阮渔摆摆手：“表演课刷到了80%，声乐才23%，等我这边学完了再说吧。”
　　卓颜：“嗯好。”
　　这时，晓楠从外面走来，把两份文件递给了卓颜。
　　卓颜伸手接过，打开看的同时，跟阮渔说道：“明天有个杂志的拍摄，你今天注意早点睡。”
　　阮渔：“哦。”
　　她就着那个姿势歪了歪脑袋，问：“你在看什么？”
　　卓颜侧身把文件展开，遥遥地给她看内页：“你的心理测评。”
　　从阮渔跟阮白说系统一事开始，她就做过了无数心理测试。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停下。
　　只不过，这会儿让她做题，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不相信系统。
　　“怕你被夺舍，也怕你被系统影响到了什么。”卓颜边看边摇头，“基地那边还有两人专门看网络小说，从大众创作中寻找系统的来历。”
　　猜想嘛，找找灵感。
　　也幸亏沧兰洲的文娱发展不错，要是放隔壁的隔壁，文化荒漠真是连找灵感的机会都没。
　　阮渔：“你们考虑得还挺多。”
　　卓颜：“也是担心你，这东西来得突然，目的又那么扯。”
　　说什么顶流，太不可思议了。
　　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阮渔每一次都会把她从系统那里挖来的内容说给卓颜，再由她写成记录向上汇报。
　　C组也是时刻监看的。
　　这些核心机密人员对阮渔和系统的信息掌握，一直是实时更新。
　　看完了整个评估，卓颜放了心。
　　“你没事就好，我还怕照顾不到，你什么时候抑郁了我都没发现。”
　　心理测试的题多种多样，问法百变，就算被测试者意图隐瞒，也会因为题目过多，而无法完美伪装。
　　这是很复杂精密的题库，评测的心理学家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专业知识与从业经验都很过硬。
　　阮渔坐直了，从桌子上摸了糖罐子过来，选了半天。
　　最后拆开了一只荔枝味棒棒糖：“我为什么要抑郁？”
　　日子这么快乐，累是累了点，不过也不算什么吧？
　　累还是相对她之前在家里瘫着来讲的。
　　卓颜：“你压根就不想当明星，你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这一项。你认真完成工作，是因为你负责任。”
　　她道：“你不喜欢系统，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不喜欢。”
　　阮渔叹气。
　　她承认：“对，我是不喜欢。”
　　它无缘无故突然绑定，还无法解绑。这样强买强卖，凭什么要她喜欢？
　　阮渔：“我喜欢苹果，它非要给我梨子，还说这个水果才是最好吃的，汁水多，又甜津津。”
　　可我不想要梨子。
　　我就想要苹果。
　　卓颜：“相处了近半年，没有改观吗？”
　　“互相利用罢了，”阮渔咬碎了棒棒糖，嘴里漫开了一股子的甜，“它利用我升级，我利用它得到东西。”
　　将那细小的糖棍捏在手里，阮渔的视线落在上面。
　　她嗤笑：“说什么喜不喜欢，谁喜欢被迫啊。”
　　系统很蠢，也有点萌。
　　“它给我了很多，可这个绑定一开始，”阮渔说，“就是不公平的。”
　　它最初，没有询问我的意见，没有尊重我。
　　阮渔扭头，看向卓颜：“我现在没有厌恶它，最大的原因是你们需要它。”
　　我虽然在最开始强迫了你，但现在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好啊！
　　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对此等言论，阮渔表示扯淡。
　　卓颜放下了手里的笔，从那边站了起来。
　　她走到阮渔身边，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真好，你还是你自己。”
　　没有被系统感化，没有产生多余的情感。
　　阮渔将糖棍扔到了半米外的垃圾桶里。
　　“合作而已，过得去就好了。”
　　喜欢谈不上，只是初步确定，系统是真的傻，以及，它没有危害性。
　　所以最近阮渔懒得再刻意怼它了。
　　因为想测的都测完了。
　　反正解绑不了，凑合过吧。
　　死了再说。
　　·
　　杂志拍摄要做造型，阮渔又坐在了镜子前。
　　每一次红毯、拍摄这类的通告，单单造型和化妆就要忙碌近一天，她深刻地觉着，真的好浪费时间。
　　Tony从清透的镜子中端详着阮渔，跟主编交流了以后，最后确定要给阮渔染一头银灰色。
　　阮渔：“……”
　　她表示：“OK，随意。”
　　Tony摸了把她的头发：“鱼鱼的发质真好，看不出来是经常做造型的，跟没烫染过一样。”
　　分明一个月前他才给阮渔做过一次超复杂的发型。
　　阮渔闭上眼睛，正打算趁这个时间进入学习空间刷课。
　　听到这位常合作的Tony这样讲，就睁开眼，说道：“用了新的发膜。”
　　她视线朝上，从镜子里与对方对视：“新品，还没上生产线，你要吗？我分你一罐。”
　　Tony惊讶：“什么发膜这么厉害？哪个外国公司的新品吗？”
　　阮渔：“国产的。”
　　可不是国产的嘛，系统给的奖励之一衍生出来的研究成果。
　　那是一罐子护发素，号称能让使用者的头发变得健康、青丝如瀑。
　　实验室也没放过这个，捣鼓了一个多月后，出了十几个不同功能的罐子。
　　促进毛囊使头发茂密的，让干枯发质恢复的，给头发营养使其变得更好的……
　　最近半年老是颠倒作息，还特别忙碌，阮渔不怎么长痘痘，虽然经常化妆但对皮肤也没太大影响。
　　不过，头发就不行了。
　　有时候两天内要换三个颜色，多次烫染后，发质受到的损害太大，就会变得干枯易断。
　　卓颜给她要了几份来，有不同功能的护发素，还有洗发水。
　　除了包装比较朴素看着像三无以外，其他的都很不错。
　　Tony：“我的天，那这效果也太好了！”
　　他高兴道：“什么时候上架开卖？我一定得买。”
　　说话的时候，他还摸着阮渔的头发，不住感叹“真好”。
　　阮渔：“……别摸了，赶紧干活。”
　　Tony恋恋不舍：“记得给我啊。”
　　阮渔：“知道了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进入了学习空间，继续刷课。
　　卓颜在一旁见到阮渔这样，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问题，就低头继续用手机处理工作了。
　　趁着这种无聊又不得不做的时间，阮渔刷了好多的课程。
　　这会儿，她站在学习空间的大堂里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声乐老师那里混一混。
　　主要是老师唱歌很好听，她能蹭两首现场，近距离感受天籁。
　　听歌真快乐，还放松身心。
　　但跳舞不行，真的很累。


第30章 这一波是白送啊
　　新杂志的拍摄结束后没多久, 有了一个慈善晚宴的邀约。
　　就是杂志社举办的，每年一次，已经办出了名堂。
　　阮渔在一堆人里等待, 太过无聊又不能玩手机, 干脆闭上眼睛继续刷课。
　　偶尔有人来跟她打招呼，比如之前合作过的嘉星阑、柏萱、唐新等, 还有《商桥》与《何谓罪者》剧组的演员方絮、赵岚等人。
　　云鬓花颜, 衣冠楚楚，浅笑嫣然。
　　绚丽灯光与热闹交谈的背后，是每个人藏不住的心思。
　　阮渔在活动上捐款五十万, 相比其他明星，她这个金额并不多。
　　晚宴最后披露明星捐款数额的时候，网络上一阵嘲讽。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他们才不在乎什么五十万也很多，只觉得阮渔一路显摆有钱, 怎么到这个时候就怂了呢？
　　有人在相关话题中带起来了对阮渔的嘲讽，手段凌厉, 一看就是老手。
　　卓颜有条不紊地应对。
　　阮渔穿着礼服裙从建筑里出来，走到了车前, 立刻有人替她开了车门。
　　单手拢了下卷发，阮渔颔首：“多谢。”
　　卓颜在里面坐着，朝她看来。
　　阮渔踩了下, 轻盈地跃了上去。
　　“幸亏在南边举办, 不然要冻死。”卓颜给她递了保温杯, “喝点儿。”
　　阮渔：“唔。”
　　【当当当~祝贺宿主达成护佑三千孩童的善举！
　　天气严寒, 大雪纷飞, 银尾星北半球进入了休眠期。
　　在这样寒冷的季节中, 贫困孩童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起来，让人揪心。
　　感恩宿主善举，帮助1734位十二岁及其以下的孩子准备了过冬的棉衣棉裤棉鞋袜子等物。
　　感恩宿主善举，为3728位发育期女孩准备了过冬衣物以及发绳内衣卫生巾等物。
　　以上资助全部落实。
　　祝贺宿主获得心连心·称号！
　　也请继续保持这份爱心。
　　提示：藏污纳垢时有发生，公益事业中极多，这是不好的。就如宿主此次物资赠送活动，报账六百三十万，实则落入孩童手中时的物资总价值为三百六十五万。
　　请不要让你的善心被滥用。】
　　【本次支线任务没有奖励，感谢宿主的大力参与】
　　【系统备注：笔芯！】
　　阮渔：“……不必笔芯，不需要你的卖萌。”
　　系统：【嘤嘤嘤】
　　阮渔把杯子递给卓颜，从车上的化妆包里翻出来了皮筋，将头发随意地扎在后面。
　　“卓颜，一个月前我划账给你的630万物资捐助，被坑了。”她道。
　　卓颜震惊：“什么？”
　　阮渔：“系统刚才结算，提醒我只花出去了365万，你去查查吧，有人在中间贪污克扣了。”
　　说到这儿，她皱眉：“这一批物资是过冬装备，克扣这么多的话……采购的最终品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有看过吗？”
　　卓颜正在联系人：“我这就问。衣物包我看过，质量不错，应该不劣质。”
　　慈善晚宴是很早就定下的，杂志社有一批人提前小半年就开始为今日做准备了。
　　嘉宾都是谁，要怎么排座，宴会上的表演，最后的合照，捐赠环节……
　　全都是事儿。
　　阮渔是看到那个邀约的时候，想到自己都出来工作了，那干脆就单独做下慈善吧！
　　因为阮渔的缘故，阮家是对截瘫一类的医学研究进行了大量资助的。
　　除此之外，出于避税、优惠政策等目的，阮家的集团也有自己的公益活动。
　　阮渔以前没有单独做过，她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了。
　　一开始，她挺苦恼，不知道要做什么。
　　最后定下了孩童过冬衣物的主题，还特别考虑到了女孩的发育期，单独批了一笔钱指明要给她们用。
　　卓颜找了公司的人来，对方对慈善机构进行了调查筛选，最后选定了一家。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本没有错。
　　错的是，慈善组织何其混乱。
　　而阮渔这里，又有对数据最敏感的系统。
　　这六百多万全部是阮渔自己出的，是她半年里赚到的一部分钱。
　　她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卓颜更没料到。
　　阮渔冷笑：“坑到我头上来了。”
　　卓颜立刻找人：“我去联系处理此事。”
　　系统个蠢萌的，向来不会说谎，它只是有的东西不告诉阮渔罢了。
　　在这种慈善支线任务中，它更没必要搞事。
　　阮渔点头：“嗯，一定要查到每一笔支出。”
　　卓颜表情也很严肃：“肯定。”
　　吃了的，全给她吐出来！
　　·
　　但卓颜没想到，这件事办起来居然这么难。
　　她先是找到了期待公司里的负责此事的员工，问明整个情况。
　　期待这个公司只负责阮渔，但里面的人除了上面的管理层里的几位以外，后来的人都是在社会上通过正经招聘录用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只是来工作的，并不知道阮渔和系统的内情。
　　阮渔说要资助，那卓颜就让人安排下去，公司这边有人去落实此事。
　　社会上的慈善组织鱼龙混杂，员工也是认认真真对比过，才选了几个机构汇报上去的。
　　最后，定下了1759慈善这样一个以往有着相同活动的机构。
　　1759给出的材料很丰富，以前的衣物捐助、与企业的合作、与明星粉丝团队的合作等等，看着很正规，里面还贴了简单的支出统计。
　　总之，瞧着挺靠谱的。
　　谁知道私下居然如此扯淡。
　　卓颜：“联系方式给我。”
　　员工慌里慌张地给了她。
　　卓颜拨出号码，接通得极快，等她说明来意，对方蓦地变了语气，怒冲冲地说没问题已经结项了别想来碰瓷。
　　还说什么“你们这些明星就是想要名声又不乐意花钱，现在还想来敲竹杠了”。
　　对方语速之快，言辞之熟练，让人震惊。
　　而且说完就挂。
　　卓颜都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就回到了播出界面。
　　她：“？？？”
　　你大爷的？
　　卓颜都傻了。
　　不好的预感陡然出现，事实证明，这些预感很准确。
　　——电话打不通了。
　　卓颜气笑了：“跟我玩这招，哈——”
　　太岁头上动土都没这么找死的。
　　阮渔披着毛毯飘过，刚跳了水，整个人抖得不行。
　　助理追着她喂姜汤。
　　“被欺负了？”阮渔抱着碗缩在椅子上，任由另一个助理给自己裹第二层厚毯子。
　　一会儿还得再跳一回，她没办法去换衣服。
　　卓颜弯腰摸了摸她脑门：“没发烧就好，等等结束了好好泡个脚。”
　　阮渔弱唧唧地“嗯”了一声，还打了个冷战。
　　卓颜揉了揉。
　　阮渔在毯子里挥挥手：“我没事。”
　　·
　　跟1759的联络一直断断续续，对方摆明了不想搭理。
　　卓颜直接上门找人，公司里的人说负责人不在。
　　等到人回来，又是一番推诿，道整个捐助流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问题。
　　卓颜冷笑。
　　有系统提供的准确数字，加上卓颜再找来的自己人，调查过后发现，这个机构暗地里有不少的猫腻。
　　慈善组织大大小小，一年到头加起来能有几百万个项目，经手的钱财数量极大。
　　里面贪污的人也不少，每年都有数不清楚的人进去。
　　潜规则、小九九更比比皆是。
　　眼看着对方不配合，还一脸的“我们没错这项目没问题”，卓颜气笑了。
　　“很好。”她起身，“把公益当赚钱，你们不错。”
　　负责人：“说笑了。”
　　卓颜临走前，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一只大狗。
　　特殊品种，皮毛油亮，精神奕奕。
　　养得很好。
　　有人专门负责去遛狗，有人在这里干活只为它做饭。
　　狗饭被人端出来，卓颜迈出门前瞥了一眼，发现里面的食材都是好料。
　　她侧身看了看站在里面的负责人。
　　对方的脸上还是那副有恃无恐的笑。
　　卓颜不屑，转身离开。
　　·
　　阮渔看着卓颜他们调查来的资料。
　　她：“……”
　　那是一家能拿着基金会账户里的钱养狗的机构，顿顿高级餐，还全是进口食材，一只狗一天的伙食费都能过八百。
　　阮渔：“嚯，八百块钱，比我的餐费标准都高。”
　　她还不如一条狗。
　　而且她花的还是自己的钱。
　　阮渔：“果然，不是自己买单，花钱就毫不客气。”
　　什么鬼都敢做。
　　卓颜闭上眼睛，她快气死了。
　　有的人扎根无人之处，将一辈子奉献在那里，安贫乐道。
　　有的人，拿着别人的爱心肆意挥洒，为自己的喜好买单。
　　而这些捐款中，不乏有省吃俭用，就是因为相信这类机构所以才捐助的。
　　卓颜：“我反应了此事，监管部门已经在准备调查组了，马上就去查。”
　　阮渔的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
　　卓颜警惕：“怎么了？”
　　阮渔抬头：“你说，我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过了一遍它那个垃圾机构，就缩水这么多呢？”
　　这可是她自己赚的！
　　我生气了！
　　她笑了起来，问：“想不想，搞个大的？”
　　卓颜：“？？？”
　　·
　　沧兰洲不是不想管这些腌臜事，但一个庞大的洲国，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入圈工作以后，阮渔就不怎么登录自己原来的账号，她本来就不喜欢在网上发东西，现在的大号也是卓颜的人打理，只是偶尔她会自己发一下。
　　这日，粉丝发现，阮渔又亲自发微博了——小尾巴缀的“鱼鱼崽的手机”。
　　【阮渔yu：@1759慈善，给个真账目，别缩着。老娘赚钱不是给你们喂狗的。】附图1234
　　里面有事情经过，有联络对方但是被拒的截图，有卓颜去线下时候拍的照片。
　　【鱼鱼鱼鱼我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草，这特么黑得有点多啊】
　　【我重点跑偏了，鱼鱼什么时候去做的公益？】
　　【不是，现在名人做公益被坑了还得上微博讨正义？】
　　热度猛地上去，1759死赖着不发声，热搜里直接就是“爆”。
　　有看到阮渔做公益赞她一声真不错的，也有去骂1759傻逼的，还有人又在哀叹沧兰洲完蛋了。
　　后者眼看着又要发散，被卓颜的人及时给卡了。
　　她们要做的是等1759回应，不是想引导人们的其他情绪。
　　阮渔这一波操纵跟官方报备过，调查组那边也不日启程，要去1759内部进行调查。
　　而现在，他们死赖着不出声。
　　期间有人不少明星的粉丝发现，她们的团体曾经跟这个机构合作过。
　　当时就去问组织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并要求再次看账单。
　　这就又是一笔烂账了。
　　直到晚上，舆论一直在发酵，这个官微终于有了回应。
　　内容就两个方向，一是我们没做我们干净得很，二是你阮渔没掏钱还想出名声可别把黑锅甩在我们身上。
　　【我呸！】
　　【艹死狗终于回应了】
　　【笑死，阮渔给出所有的证据连转账记录都有，你特么三两句话就想泼脏水了？】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
　　没有人会允许自己的爱心被他人利用，慈善组织的账目不明，一直是通病。
　　阮渔又是公众人物，最近的热度一直很不错。
　　甚至前不久的慈善晚宴后，还有人买了她黑热搜，骂她赚那么多钱都不知道出来做善事。
　　前后不过是几日的时间，反转就如此之大。
　　阮渔这哪儿是不做善事，她分明一个多月以前就做过了。
　　【她考虑得很好，女孩特殊时期都顾忌到了】
　　【一次善举，善意却被滥用】
　　【一条狗一天吃八百，比我吃得都贵】
　　不是没有狗狗被精心照顾，赛级、品种，有钱人家说不准每日花的钱更多。
　　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钱。
　　这些，是大家一点一滴筹款的，不是给某些人养狗用的。
　　那个狗主人还极其不要脸，单独给狗开了个账号，对外记录这狗养得有多精细。
　　网友们摸去那个账号，一时间气炸了。
　　1759的人一点都没慌乱，网上不再回应，现实中联络卓颜，理直气壮要求他们压热度把这件事情揭过。
　　卓颜听完他们的屁话，冷冷地道：“做梦。”
　　直接给挂断了。
　　对方还想放狠话，结果听到了忙音，气得要死，直接把电话拍到了座机上。
　　“这是你们自找的！”他怒气冲冲地大吼。
　　当天下午下戏，阮渔还没走出片场，就见充当保镖的班长连朔一脸严肃地走来。
　　阮渔站定，好奇：“怎么？”
　　难得他会过来特意说些什么，连朔等人一般都是有事自己就处理了的。
　　连朔：“抓到两个图谋不轨的人，是冲着你来的。”
　　他叮嘱：“这两日注意一点，不要离开我们太远。”
　　阮渔点头：“好，知道了。”
　　连朔微微点头，后退一步离开。
　　阮渔：「小六子，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系统：【1759的，找了人来威胁你。这一批不成的话，让人带硫酸来】
　　阮渔：「……」
　　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阮渔给他们鼓掌：“这一波是白送啊！”
　　·
　　事情处理起来一点都不难。
　　调查组迅速取证，抓住的两人送到公安局，网上舆论热度正高，官方对此事进行通告。
　　网友们反应热烈。
　　一是感叹官方动作快，希望能继续保持；二是咒骂这群人居然如此恶毒，还想捂受害者的口。
　　该查查该办办，已经成为社会焦点的事，流程进度都直接向外披露了。
　　【还以为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说实话，近些年慈善组织爆雷的还少吗？多得是换个壳子重新开张的】
　　【还有连壳子都不换，p事儿没有的】
　　【我已经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阮渔的钱追回来了吗？给孩子的物资怎么样了？】
　　阮渔问卓颜：“我钱追回来了吗？”
　　卓颜：“这个要看后续的审查，得等等。”
　　阮渔：“哦。”
　　她想了想：“卓颜，你帮我招一些人，组一个专门做慈善的个人基金吧。钱我出，不进行社会募集。”
　　这样的基金会做起来很快，不向大众募集的话，也就不必进行繁复的资格审查。
　　卓颜：“你要长久地做下去？”
　　阮渔：“嗯。”
　　卓颜应下：“好，我会好好挑人。”
　　阮渔：“创办对外的官方账号，并做一个网站，花了多少钱做了什么事情，一笔一笔全都对外公示。”
　　她说：“他们把慈善当门生意，我就要把这块遮羞布给扯下来。”
　　·
　　官方出了最后公示之时，阮渔的“朝曦”也宣告成立了。
　　【阮渔yu：我的钱，一分都别想黑//朝曦慈善基金：光阴有空白，爱心不会。朝曦慈善基金致力于……】
　　【鱼鱼自己的基金会吗？支持！】
　　【私募基金？不能公开招募吗？】
　　【查了一下，认证资金三千万，小鱼加油！但这样的话对你压力大吗】
　　粉丝很快来打卡，还有关注这事的路人也过来了，大家都是感慨她动作快又善良。
　　少数黑子觉得她立人设，又骂她果然娱乐圈好赚钱。
　　阮渔刚好在休息，就抓了几个人回复。
　　【阮渔yu：自己的//@数学真的好难：鱼鱼自己的基金会吗……】
　　【阮渔yu：零花钱罢了，娱乐圈这点钱还真没我账户里的多//@真特么不想干了：怪不得都想跑娱乐圈，瞧这赚钱的速度真快啊，半年就三四千万了】
　　三叔看侄女这么热衷，于是也跑来凑热闹了。
　　担心在网上回复的话会影响阮渔此举的单纯性，所以他是直接戳的微信。
　　阮渔看后，笑了出来。
　　卓颜刚好在一旁，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阮渔：“哦，我三叔友情赞助我一千万。”
　　卓颜：“……”
　　阮渔：“咦，我妈给我发信息了，回头也给我打钱。”
　　卓颜：“……”
　　阮渔：“真好，奶奶也来了。”
　　卓颜：“……”
　　阮渔的手机一直在响。
　　慢半拍的亲爹也赶上了，亲戚全来了，还有几个朋友。
　　阮渔：“……算了，回头把银行卡发朋友圈得了。”
　　卓颜感叹：“是个和善的人际关系圈没错了。”
　　这事结束没多久，就到了过年。
　　每一天都在烧钱，剧组这边不停工，阮渔无法，只能跟家里人说不回去了。
　　三叔不满：“你那个一天多少钱啊，我给你补上。大过年的不在家里，我想想就觉得你可怜。”
　　阮渔：“……”
　　也不必，其实咱们就是吃个年夜饭。
　　阮辰君拍了他脑袋：“视频远程吃也是一样的，都是忙事业的人，你前几年不也是顾不上回家吗？”
　　三叔：“……我的错，我狭隘了，我再也不会了。妈你别老记着这事儿行不行？我已经改了！”
　　阮辰君：“哼。”
　　雎长岳：“你妈会记一辈子的。”
　　三叔：“QAQ。”
　　阮渔在千里之外隔着手机笑得欢快。
　　三叔嘟嘟囔囔：“白眼狼，还看我笑话。都不知道替我说说好话！”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三叔：成，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31章 为什么会抽出来这个
　　剧组里没有回去的人一起吃了年夜饭, 发了点压岁钱，没多少，就是图个乐呵。
　　天气越来越冷了, 雪一场又一场地下。
　　倒是省了孤岛布景。
　　阮渔她们拍到了最后一个情节, 是所有线索归拢于鬼哭岛，其上的荒废庄园里，藏着所有的秘密。
　　谁在幕后搞鬼, 谁又杀了谁，谁让这个家族走向了灭亡。
　　一切的一切，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
　　又是一场大夜戏，第二日白天有一整天的修整时间。
　　阮渔在半下午的时候睡醒, 吃了饭后就跑去系统空间学习了。
　　卓颜则是对接工作，既包括基地的, 也包括阮渔的邀约。
　　等到阮渔饿了, 从卧室那边出来，她才把新通告拿给了阮渔。
　　“什么东西啊？”阮渔喝着水。
　　卓颜：“两个月后要推一个品牌出来，洗护三件套，急大众之所需。”
　　阮渔定睛一看，好嘛, 文件上写着一个名为“青云”的国产品牌的代言人。
　　全线且唯一代言的那种。
　　阮渔了然：“洗发水护发素能下生产线了？”
　　卓颜：“对，但刚推出, 又是全新的品牌，所以借你名气一用。”
　　阮渔一挥手：“互相成就。”
　　Tony自从年前得了一罐发膜, 用了一次惊为天人, 原还打算给自己的客人护理一下, 结果问了阮渔才知道, 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开架售卖呢。
　　他登时吝啬了起来, 抱在怀里护着，任谁都不给用。
　　也就是关系极好的那一两个人，Tony才抠唆着定了量来给人做护理。
　　就这，每一次用的时候，他脸上还是抽吧着，嘴里“可惜可惜”不离口，听得让人特别想揍他。
　　但不得不说，那东西是真好用。
　　所以，听说过这神秘发膜的明星和客人，都指明了要用，哀求、激将，什么法子都用上，Tony一概不吃。
　　他倒是讲义气，知道阮渔给他是看得上他这个朋友，所以咬死了不说到底从哪儿得的。
　　要不然，阮渔这里早被人骚扰上了。
　　“那挺好，Tony终于有自由了。”阮渔笑着道。
　　卓颜也想起来理发师给阮渔发微信诉苦时候的趣事儿，笑个不停。
　　·
　　《何谓罪者》杀青后，阮渔终于看到了这个过了许久才完成的“第一次女主角”的任务结算。
　　她很期待：“让我看看到底有多丰厚！”
　　系统不失所望，很快就出了结果。
　　【恭喜宿主杀青！
　　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希望你可以坚守本心，依然热忱地对待以后的工作。
　　检测到宿主使用了单项奖励合并功能，相关奖励将合并计算。
　　本次阶段任务奖励包含以下内容：
　　一、积分
　　S 女主戏份落实——10，000积分；
　　进组并杀青——100，000积分；
　　……
　　演技闪光点十二处——100，000积分；
　　获得导演组的肯定——10，000积分；
　　获得剧组的肯定——10，000积分。
　　共计670，000积分。
　　二、物品
　　道具卡x12张；
　　美颜丹x5颗；
　　保温卡x10张。】
　　【叮叮！触发彩蛋揭选条件！
　　演艺事业中积分奖励一次性破五十万！历史成就第一人，在322个宿主中破记录，特奖励彩蛋一枚！
　　获得剧组所有人的认可！特奖励彩蛋一枚！
　　助力形成良好剧组氛围，欺压事件不曾发生，所有人终于走在了自己本该在的路上。有人在感谢你，你是否发现了呢？特奖励残片·海洋图一份！】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670，000，彩蛋x2，残片·海洋图x1】
　　阮渔：“咦——”
　　卓颜：“怎么了怎么了？”
　　阮渔看向她：“有一个海洋图，好像跟山河图是配套的。”
　　卓颜：“！！！”
　　上一次我还遗憾说没有海洋的地图！
　　阮渔给她念了一下全部的奖励，然后总结道：“确实很丰盛，幸亏合并了奖励，不然就会缺一个蛋了。”
　　没合的话，就是一个个地来，而且系统这边的奖励内容中，有些是比较含糊的，感觉分开的话可能就没有了。
　　“导演的肯定”是什么？
　　导演夸自己吗？
　　那她夸得很多啊，哪一次是被算到这里面的？
　　阮渔：“奖励内容开始偏感性了。”
　　不再像是最初那样明确。
　　卓颜记下了这所有。
　　阮渔搓搓手：“好久没敲彩蛋了！”
　　都快忘记手感了！
　　卓颜忍俊不禁：“也没隔多久。”
　　阮渔：“来来来，换地方敲蛋拿东西！”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什么东西。
　　·
　　【当当~这是宿主获得的第五、六枚彩蛋啦~
　　星河想轻轻地触碰你，但却无能为力，那就送来问候吧，你还好吗？
　　你的笑容我们收到了，不要不开心，无论是怎样的你，我们都很喜爱。
　　请你好好地。
　　抽取：星河·生机——兑换至宿主宇宙，更改为宿主当前所需药物。
　　最终：一次性人体医疗修复舱x1。
　　备注：超脱当前宇宙的科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你似乎需要。除基因崩溃类型疾病，皆可痊愈。一次性，用过即消失，请谨慎。
　　抽取：残片·生命——兑换至宿主宇宙，更改为宿主当前所需武器。
　　最终：激光束武器x1。
　　备注：轻盈版，与那些笨重的大家伙可完全不一样。无法拆卸，所以请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还有残片·海洋图的解释，不过这个比较简短，大致是说与山河图类似，只是显示的是海洋相关。
　　还附了使用说明。
　　阮渔顾不上看这个图了，她盯着彩蛋抽出来的两个东西，脑子里全是“这什么鬼”。
　　为什么会抽出来这个？
　　医疗修复舱……谁病了吗？
　　阮渔震惊：“难道是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卓颜不清楚彩蛋内容，冷不丁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什么？”她猛地拽住阮渔，扥到自己身前焦急地上下打量，“你病了？系统说的？”
　　阮渔呆呆地：“不是，我没有病。”
　　卓颜：“？？？”
　　阮渔的手指指向了半空中的系统屏幕，全然忘记卓颜看不到这些。
　　“抽到的东西，是一个超脱我们科技水平的医疗修复舱。”她道，“一次性的，说是我需要。”
　　卓颜：“！！！”
　　等等，这个超脱，到底有多么的超脱？
　　·
　　基地那边疯了。
　　“快！快让医疗舱回来！兴许还有得救！”有人焦急地喊着，几乎泪如雨下。
　　罗闵正在打电话给人：“马上，三个小时，让医院那边坚持三个小时！”
　　阮白急得要死：“只能两小时！”
　　听到这话，罗闵把电话给挂了。
　　他在地上来回地走动，飞速道：“这样，让医生带着陈老，直接病床和仪器全上医疗直升机，阮渔那边也朝我们这里来……”
　　墙上挂着地图，罗闵快步走过去，手指顺着基地往南边滑动，他找到了一个点：“这里，在这个C点基地会合！”
　　C点正好在他们与阮渔的距离中间。
　　“我马上联系人打报告申请飞行降落许可，阮白你去安排这件事。”
　　阮白朝着医院就跑。
　　陈老被袭击，受了重伤在手术室里抢救，眼看着要不行了。
　　罗闵这里收到了卓颜的信息，立即让人去问情况。
　　阮白哭着就跑来了。
　　·
　　阮渔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连朔直接开车带着她朝机场飞去。
　　C组都不管了，那辆车在后面落得老远。
　　看着拿汽车当飞机用的连朔，阮渔默默地抓紧了座椅。
　　聂安坐在阮渔旁边，小声地给她解释当前的情况。
　　“陈老在外遇到了特·务袭击，伤到了要害，现在正在抢救。基地到这儿来回要三个小时，但他坚持不住了。
　　我们双方朝着一处赶，四十五分钟就可以。”
　　阮渔“嗯嗯嗯”地点头。
　　聂安：“你放心，老大开车很稳，速度是快了点，但绝对安全。”
　　他们这辆车的性能也比阮渔日常用的那个要好。
　　C组的车因为载重太高，压根跟不上。
　　阮渔：“感觉出来了。”
　　风驰电掣，要不是你们出发前联系过交警那边，现在肯定后面追着一串。
　　·
　　阮渔到了陌生基地，下了飞机就上了直升机。
　　顾不得寒暄，她直接点了系统取货用的格子，上半身往里探着，就要把东西掏出来。
　　很大的一个医疗舱，阮渔搬起来却很轻松，完全察觉不到重量。
　　直到她将东西放在地上，有了一声闷闷的“嘭”。
　　阮白也跟着来了，急问：“怎么用？”
　　他脸上满是焦急，想抓着阮渔又担心影响她动作，自己卡在那儿抓耳挠腮的。
　　阮渔立刻上前：“在来的路上我问过了，这边按键一二三，盖子打开，把人放进去就可以。”
　　周围的人听到后马上按照她的话去做。
　　半身是血的病人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盖子自动合上，舱体内排出了一股白气，稍后，两侧开始溢出胶状物，逐渐淹没覆盖里面的人，只余了他的脸部露出液体面。
　　所有人都紧盯着透明盖子下的人。
　　阮渔轻声道：“六个小时后结束。”
　　阮白没有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阮渔伸手，紧紧地抓住了他。
　　阮白回握，又松开。
　　舱内一片静寂，沉重的氛围萦绕着，无人吭声，无人愿意离去。
　　他们就这样看着，看着躺在里面的陈老慢慢恢复。
　　直到夜幕降临，群星璀璨。
　　陈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阮白：“！！！”
　　阮渔也终于放下了心。
　　她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但明白此人的重要性。
　　能够救回来，真的很好。
　　消息传回基地，罗敏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他们擦着额头挂了不知道多久的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
　　·
　　阮白没跟阮渔详细介绍陈老是谁，保密条例限制。
　　只说了是某项目的领军人物，很关键。
　　阮渔没多问，跟着她哥在这个C点基地蹭食堂。
　　医疗修复舱在被使用了以后，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陈老当时直接被放到了地上，又让人着急忙慌地抬上担架，推到了这边的基地医院去做检查。
　　阮白跟去看过，知道陈老无碍，这才有了功夫跟妹妹相处。
　　“没想到再见你的时候，是这种情况。”阮白叹气，手下不停，给阮渔剥虾壳。
　　阮渔饿了，在啃白薯。
　　阮白：“最近怎么样？”
　　阮渔：“挺好的，有吃有玩。”
　　阮白：“不错。”
　　阮渔：“再剥几个，难得有机会给我献殷勤，要把握住哦。”
　　阮白笑了起来：“去你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认命地拿了盘子去窗口又打了一份来。
　　坐下后，继续给阮渔剥虾壳。
　　阮渔吃完了白薯，也吃完了放在自己碟子里的一小摞虾肉。
　　离去之时，停机坪上，阮白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不舍。
　　阮渔：“该走啦，别让人等你，真不懂事儿！”
　　阮白：“就你懂事儿！”
　　两人笑着吵了两句，挥手告别。
　　阮渔转身朝着自己那架飞机走去。
　　她在心里默默地跟系统道了谢。
　　「多谢。」阮渔说道。
　　系统有点扭捏：【其实不是我的作用……彩蛋对接的是星河，这东西不是我给你的】
　　阮渔：「但是因为你，所以我才可以有机会得到。」
　　她抬头，看了看群星。
　　「没有人变成星星，真好。」
　　阮渔嘴角噙着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着无数人在努力在付出在奉献。
　　星星坠落，星星升空，她不曾知晓。
　　但在知晓的时候，可以尽一尽绵薄之力，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阮渔揪住系统，一跃上了舷梯。
　　“以后不骂你了，也不嫌弃你了。”她道，“还会勤快干活，让你早点升级。”
　　系统惊声：【真哒？！】
　　阮渔：“嗯，真哒。”
　　系统：【不过你很久没嫌弃我了诶】
　　阮渔：“那以后也不嫌弃了。”
　　因为以前是故意的，之前不需要了。
　　她也没想过，真有高维度生物居然如此之蠢，竟然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堪比银尾星的人工智障。
　　终归是我高看了你。
　　阮渔：这特么找哪儿说理去？
　　系统：【那、那我也道个歉，绑定你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绑定了，在别的时空我其实有第二个选择的】
　　阮渔找了个位置坐下。
　　“嗯。”她看着窗外，“可能是，缘分吧。”
　　谁说得清楚呢。
　　“但我有点，想看看，星河是什么了。”
　　也谢谢你送来的东西。
　　系统没有说话。
　　飞机起飞，载着不属于这里的人，去往属于她的地方。


第32章 剧播出了
　　阮渔从不知名基地回到了莲城, 继续她的工作。
　　激光束武器与海洋图都交给了阮白，让他们顺便带回基地了。
　　卓颜没有跟去，熬了大半夜在这边等待, 她自己还要处理阮渔留下的事。
　　这会儿见人回来还是笑着的，心里大石倏忽放下。
　　“好了就好。”她抚着胸口。
　　电话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的, 但不看见阮渔, 卓颜心里就一直放不下。
　　阮渔拍拍她的肩膀：“去睡吧。”
　　卓颜：“好，你也早点休息。”
　　阮渔：“昂。”
　　·
　　曾经去客串的配角电视剧, 终于播出了。
　　阮渔算了算时间, 这都过去了大半年。
　　“制作周期这么长的吗？”她震惊。
　　那岂不是自己拍的两部戏，要等到明年才播？
　　卓颜：“不至于, 他们这个是有点拖了, 审核的时候卡了一下。”
　　剪辑要花费时间, 审核也不一定, 后期还得招商, 卖不出去也是白瞎。
　　多得是剧集被压了五六年的, 能拍完就播，实属罕见。
　　“一两年都正常。”卓颜道。
　　阮渔：“那我的？”
　　卓颜：“没事, 这方面我在看着, 你放心。”
　　阮渔比了个OK。
　　卓颜给她接了几个综艺刷脸, 没让当常驻，只是去飞行玩耍一波。
　　这一段时间也给她修整, 工作接的并不多。
　　阮渔趁机刷完了表演课，声乐课也进行到一半了。
　　天气转暖，配角戏播出, 没让导演失望, 阮渔的戏份果然引发了热议。
　　还频频出现在了剪刀手的视频中, 尤其是细数美人系列，简直必备。
　　阮渔正在拍青云的广告宣传。
　　“没事，染吧。”她坐在那里，披着罩衣围布，示意发型师大胆地上。
　　被薅来干活的发型师：“……”
　　啊，这么随意，你就不怕这东西不好用吗？
　　为了展示青云的洗护三件套有多么厉害，阮渔直接接受了“一天内烫染四次”的方案。
　　除了她以外，针对洗发水护发素与发膜这些不同功效的产品，另有模特会进行相应的试验拍摄。
　　阮渔其实不必亲自上。
　　但怎么说呢，真正的代言人，敢于为自己选择的商品负责，且毫不退缩。
　　阮渔：“放出广告的时候，我光鲜亮丽的，只说一句发膜真的很好用，多虚假啊，一看就不靠谱。”
　　她表示：“而且这个东西见效太快，总有人是担心的。这很正常，那我就要让她们打消这个忧虑，我也会一直用。”
　　发型师感叹：“少见这样的代言人了。”
　　多得是只顾着拿钱却丝毫不管东西到底如何的明星。
　　如果商品没毛病也就罢了，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明星还得委屈说自己只是代言，并不管品牌制作营销。
　　粉丝跟着洗地，说我们宝宝也是被骗了。
　　浑似拿了一大笔代言推广费用的不是明星本人。
　　阮渔：“哦，那倒不是。其实这东西没创品牌之前我就在用了。”
　　发型师：“……”
　　阮渔：“成为代言人以后还不用再花钱买，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头发修护很费事费钱的。”
　　发型师：“……”
　　别说了我知道了马上就给你烫染。
　　趁着这个机会，阮渔还特意拍了其他通告。
　　四个颜色四个发型，到最后做发型的几乎都不敢下手。
　　卓颜感慨：“你对自己确实狠。”
　　看看这枯草的头发吧！
　　阮渔困了，她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下一次还是把工作分开吧，一口气拍四个通告，我太累了。”
　　应该是五个，旁边还有青云的人在搞拍摄记录。
　　卓颜笑骂：“是你说反正要染四个颜色，就把最近的拍摄通告协调集中一下，现在后悔啦？”
　　阮渔告饶：“人不做，怎么能知道自己不行呢？”
　　话虽如此，下一刻摄像师喊她去再来一组，阮渔立刻精神奕奕地跑过去了。
　　·
　　薇薇是一个美妆博主，主页吐槽讽刺，副业直播玩智障小游戏。
　　这日，她看到了自己特别吃的一款颜的主人——阮渔——有了新的商务。
　　对于阮渔，薇薇也是出过一期视频专门讲她的。
　　用视频里的话来说，“阮渔就是那种穿着一块破布你都觉得她美若天仙”、“我何德何能看到这样的仙女出现在娱乐圈”、“有这张脸她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薇薇：我，阮渔颜值脑残粉。
　　“笑特么死，原来富婆也不免要为了钱弯腰。”她翻了个白眼，“三无产品。”
　　骂骂咧咧转发了阮渔的微博，她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微微vivi：美女缺钱也不必这样，给个账户我打钱。】
　　底下一群人附和。
　　开售的时候，薇薇抱着“呵我要用事实打脸那群来骂我的脑残粉”的想法，凭借自己抢票抢购物节优惠的手速，愉快来了洗护三件套里所有的产品。
　　两日后，快递到手。
　　薇薇用了洗发水，觉得卧槽这不错啊。
　　然后她用了护发素，觉得架子上的二硫化硒洗剂可以暂时封存了。
　　耐不住性子又来了一层发膜，一个小时后，她慌忙去莲蓬头底下洗干净。
　　再一摸，这手感：“卧槽！”
　　我那著名的枯草头呢！
　　为什么它不见了！
　　一蹦三尺高，差点打滑摔到瓷砖上，忙不迭扶着墙壁站好，薇薇雀跃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滚出去摸到手机，准备跟姐妹儿夸这青云真出息，就见到手机界面还是她两个小时之前的吐槽。
　　【vivi何时暴富：我话就摔在这儿了，她阮渔代言的这玩意儿但凡有广告里一半功效，我vv就跪下给她磕头！】
　　【懒翻翻：好的我截屏了】
　　【lalll：我也】
　　薇薇：“……”
　　啊，脸好疼。
　　【懒翻翻：人呢，俩钟头没出现了，vv你还活着吗？不是试新品把自己毒死了吧】
　　损友们开始打趣她。
　　薇薇：勿cue，人死勿念。
　　【vivi何时暴富：姐妹儿谁有银杏直播账号，我要去直播跪下给小鱼鱼崽道歉了】
　　【懒翻翻：？？？】
　　【lalll：？？？】
　　【最近有点穷：？？？】
　　青云备了一批现货，她们知道敢来买的第一批人绝对是因为阮渔。
　　这样的话，预售就很不合适，不仅拉长了买家的等待心理，还让阮渔也担着风险。
　　现货就很好，这边下单，那边加班发出。
　　只要她们用过，自然知道这东西有多好。
　　而且反馈也会很快，可以预料到，将会席卷全网，什么微博短视频小红薯，一个都不会被放过。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两到七天，订单全部发出。
　　网络上关于青云这个品牌的讨论，热度从无到有，一飞冲天。
　　·
　　阮渔正在看一个人的直播。
　　薇薇摸着自己粉色头发，感激涕零地表达对阮渔的喜爱，言辞间三句不离青云，并表示此生都离不开这个品牌了。
　　阮渔吃着饭看着，笑个不停。
　　这个直播还是卓颜翻给她的，说是代言那日有个博主转发了微博，最后跟阮渔粉丝吵了起来，双方开始打赌互怼。
　　阮渔：“真惨。”
　　薇薇挺好玩的，跪在搓衣板上，抱着所有的青云产品，详细又夸张地描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观看人数越来越多，热搜直接上去了。
　　阮渔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粉丝在她微博评论里哭成了海。
　　【鱼粉真好吃：鱼鱼崽你怎么能骗我们？这哪儿是不必要的钱不要乱花，这东西分明就是人生必需品啊！】
　　【六六今年想毕业：小鱼，救救搞学术的可怜孩子吧！我一瓶都没抢到！】
　　【渔得鱼：我头发虽然很多但是我掉的也多啊！求预售求第二批！】
　　【江枫渔火对愁眠：hhhhh你永远可以相信阮渔！我闭眼入了所有，现在成为了宿舍里金字塔尖的女人】
　　阮渔发了推广后，又在微博里说这东西不需要的别买，留着钱早饭添个鸡蛋周末吃个大餐都是好的，别浪费。
　　她对待商务的态度向来如此，粉丝们都习惯了。
　　卓颜给接的宣传并不多，像是什么推广大使、无tittle仅割韭菜的一律不接。
　　最差也是个一整条线代言。
　　阮渔：我不缺钱，你们也不缺，期待公司运转良好，没必要抓粉丝割韭菜。
　　所以有人说，做阮渔的粉丝真的贼幸福，她资源好不用担心接下来的通告，团队也不逼粉丝氪金。
　　结果这一次，考虑了一番后确定不买的粉丝，后悔到肠子都悔青了。
　　阮渔：“……啊，好惨。”
　　评论都多了十几万，这是多少人受头发问题干扰啊？
　　“卓颜，要不你问问青云的人，能不能暂时开个预售？”阮渔道，“货估计要慢慢来了，但她们想求个心里安稳。”
　　都知道以后还会上，可大家没有得到也不在排队中，就很焦急。
　　卓颜无奈：“好，我去商量商量。”
　　当晚，协调好一切后，阮渔发了个微博。
　　【阮渔yu：明天晚上八点加预售，三批，你们看好时间。生产不过来啦，不要急，会买到的】
　　【火速打开橙色软件加好回来了】
　　【链接终于出现了呜呜呜】
　　【uu快催催常备货啊】
　　【yuyu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治疗脱发的啊我还想要能长头发的啊孩子真的好卑微】
　　青云是在一批批出新品，目前的只有见效快的修护类型，后续会推减少脱发以及促进发丝生长、毛囊健康等功效的产品。
　　后者无法及时见效，到时候得消费者自己感受，等待时间验证，所以就延后产出了。
　　阮渔吃完饭在消食，干脆在评论区回复了一番。
　　——嗯嗯，是的，有，好你们别乱买，一套就够用完了再买……
　　她不知道的是，在其他论坛里，有许许多多前两日骂她接三无不要脸的帖子，被粉丝翻了出来并拿事实打脸。
　　阮渔的粉丝柠檬鱼们，又一次贯彻了当初取名时候的“不怀好意”，让其他人狠狠地酸了一把。
　　·
　　彩蝶飞舞，温度回升，处处生机盎然。
　　竹楹长成了，山河图上，有了一大片被标记后的显示区，每日都有着新的反馈记录。
　　小机器人带着仪器深入腹地，数据返回，那一片区域内的污染物含量大幅度下降。
　　大概是因为那一处的辐射等污染物过多，竹楹的生长速度远比实验室这边要快。
　　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松了一口气。
　　只是，竹楹的种子就那么多，要等到它们开花结果，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竹子结了竹实就会死，竹楹呢？
　　实验室内，参考竹子生长习性进行培育的试验，正在进行中。
　　·
　　《商桥》的招商很顺利。
　　这部剧成片不错，招商会挺受欢迎的，平台与地方台的反馈很热烈。
　　阮渔出席了招商会，跟这个剧组的人又一次见面。
　　结束了以后，第二日，她孤身一人去了当地的剧院。
　　昨晚上看到这边有话剧演出，阮渔就在手机上订了票。
　　不是什么名家，话剧的销量一般都很惨淡，就算是临时购买也可以挑个不错的位置。
　　阮渔戴着帽子穿着风衣，态度坦然地在大街上走着，还去买了奶茶和串串。
　　这副模样，就算路人看着她有点像明星，在阮渔无辜看去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地摇摇头，道句“抱歉认错人打扰了”，然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吃完东西，差不多就到开场的时候，阮渔快步走了进去，顺着台阶找到了自己在前排的座位。
　　连朔他们依然在不远处跟着，四散着观察周围。
　　阮渔看完了一出话剧。
　　系统的学习空间中，表演课里有包括话剧演出的相关内容，阮渔跟着学了，也在身临其境里试了试。
　　但在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来看。
　　没有话筒，真人真演技，全部原声，比直播更刺激，也比演戏更专注。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酣畅淋漓到能够带动观众情绪的演出，不知道私底下排练过多少回。
　　阮渔若有所思。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系统里的老师会建议她有空的话去演一次话剧了。
　　这跟剧组演戏全然不一样。
　　看完以后，阮渔在出门的时候被两个小姑娘怯怯地拦下。
　　“那个……你是小鱼吗？”长头发的小声问。
　　阮渔朝她看去。
　　两人短促的“啊”了一声，瞬间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她。
　　阮渔笑了笑：“我是。”
　　长头发姑娘：“我我我就说看着像是你！”
　　她盯着阮渔的背影看了一整场，还跟姐妹说完全就是阮渔的背，一模一样。
　　刚才要不是姐妹推着她来，长头发姑娘都不敢上前。
　　阮渔看了看后面散场的人，扭头问：“先出去吧？站在这里似乎有点碍事。”
　　两个姑娘：“嗯嗯嗯！”
　　出去拍了合照签了名，两人依依不舍地跟阮渔道别，兴高采烈地离开。
　　阮渔低头，碰了碰帽檐，趁着周围看过来的人还没反应的时候，快步离开。
　　·
　　《何谓罪者》之后，卓颜没有给阮渔接戏，因为没有合适的本子。
　　阮渔便刷声乐课去了，本打算再找找现实里的老师，这样等上一段时间，就搞一搞歌手的事业。
　　结果看了一场话剧后，她腾了一部分时间放在了这个上面。
　　工作还在继续，每到一个地方，阮渔就会搜一下当地的剧场，看最近两日有没有票。
　　她也不拘是什么戏，演出者是否有名。
　　卓颜有时候会陪着她去，有时候忙自己的事。
　　网上也开始出现跟阮渔的合照，有粉丝认出她以后，阮渔都很好脾气地签名合影。
　　柠檬鱼们开始卡着她通告地点，来刷当地的话剧场次，想去试试能不能偶遇。
　　反倒是把阮渔挤得买不到票了。
　　阮渔：“……”
　　我杀我自己。
　　她无奈，只能空了几次。
　　话剧演出的场次不算大，爆满了的时候，演出者还纳闷呢，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么一回事。
　　有点哭笑不得，本以为是他们的表演受欢迎了，笑着笑着又失落下来。
　　几次过后，粉丝们也明白了这种行为不好，便不再特意这般做。
　　刚好《商桥》定下了播出时间，柠檬鱼开始数着日子过，想看阮渔的演技如何。
　　【一叶渔船：求求了，千万要跟她的脸一样出息啊！】
　　【靠，那岂不是演技封顶】
　　【plmm只要演技过得去，看着她的脸我就能忍住】
　　【逐月的那个角色演技不错啊，天下第一大美人】
　　【就几场，这个可是女主角】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博主是粉还是黑……】
　　卓颜把这个分享给了阮渔。
　　阮渔：“……”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脸居然成了演技衡量标准。
　　也是离谱。
　　跑完宣传，阮渔让卓颜给自己的档期空了半个多月，收拾东西跑去了一个剧院，应聘了某话剧的配角。
　　她跟着众位老师学戏、学艺、学台词，在这里埋首苦干许久。
　　剧院很冷清，剧场里的观众很少。
　　没有人知道，外面正热播的剧《商桥》里的女主，穿着粗布衣裳，将头发编成了麻花辫，脸上抹着黑粉，在这里扮演一个没多少台词的配角。
　　没多久，有工作人员将与她的合照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被人看到。
　　粉丝闻讯赶来，发现这个笑得傻傻的人真就是阮渔。
　　【等等，苍君那么精明刚破了她大伯的阴谋，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小脏孩是她？】
　　【hhhhh这造型真是醉了】
　　【你不出门营业也不进组，原来去演话剧了？】
　　等到第二日演出，剧场的票全部售空。
　　本来就是小场次，几百人而已，当地城市的柠檬鱼就能填满。
　　阮渔倒是淡定，演出依旧一如往日。
　　结束后，她特意拿着话筒感谢了各位，也带着粉丝一起朝诸位演员们表示了谢意。
　　大家齐声喊着“谢谢你们”的时候，氛围很是感人。
　　幕布落下，前台有序散场。
　　演员们朝后台撤去，阮渔缀在最后，蹲下整理散开的鞋带。
　　手指翻飞，鞋带系好。
　　抬眸之间，周遭已然换了环境。
　　狭窄黯淡的后台，变成了阴冷焦黑的旷野。
　　鼻尖萦绕着令人发呕的腥臭，耳畔回响着呼号的风声，空中有鸟兽飞过，唳鸣尖锐刺耳。
　　土地上，有着红到发黑的血。
　　还有无数的破碎肢体。
　　阮渔僵住，浑身的血被冻结般，瞳孔急速颤动，声音挤在喉咙间，发不出一丝叫喊。
　　她的脚下，踩着一条满是伤痕的前小臂。
　　这是哪里……她如坠深渊。
　　舞台之上，连朔等人迅速发现了幕布后的不对劲。
　　连朔赶到那里，却见此处空无一人。
　　六人慌忙寻找，监控显示阮渔没有从后台出来，那一处的道具布景恰好挡住了蹲下的阮渔。
　　他们看不到刚才的两分钟内发生了什么。
　　连朔脸色漆黑：“找！”
　　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


第33章 离去与回来
　　阮渔盯着脚底下的那截残肢, 维持着蹲下的姿态，没有丝毫动作。
　　太过于震惊，脑子瞬间罢工,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做。
　　就连视线都没有收回，她就那样地, 直直地看着脚下，甚至双手还扯着刚刚打好的鞋带。
　　她的小指，离那段肢体不过三四厘米的距离。
　　那是截属于人类的右小臂，骨头从肉里穿了出来, 创口凌乱, 有着巨大的牙齿印。
　　像是被巨兽一口咬下来的。
　　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耳畔的唳鸣声逐渐加大，周遭有了动静, 那是一只秃鹫向下俯冲的破风声。
　　似是被这声音猛地唤醒, 阮渔四肢血液回流，手指终于能动了。
　　她闭上眼睛。
　　没事，阮渔你不要怕, 没事。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安慰自己。
　　你冷静下来，没事的。
　　如此数十次，呼吸慢慢调匀, 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稍后，阮渔睁开眼睛, 错开视线不去看脚下的东西, 强硬拉着自己僵住的身体, 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后退一步, 踩在了旁边的平地上。
　　“我没事……”她跟自己说话。
　　强压下胆怯惊觉, 阮渔的精神极度紧绷, 谨慎警惕地观察四周情况。
　　周围荒凉无比，土地焦黑干裂，随处冒着烟，鲜血濡湿了这片区域，血腥味浓得让人呼吸艰难。
　　地上没有植物，只有残肢、尸体，既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像是战场，刚打过一仗的战场。
　　阮渔抬头，系统在空中幻成了原始的模样，那个浅蓝色幽光屏幕上，崩溃似的不断滚动着代码。
　　速度过快，跟死机重启了一样。
　　阮渔等着系统。
　　片刻后，它恢复了正常，页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这是哪儿？”阮渔张口，有些喑哑。
　　系统急忙回复：【不知道！尚未搜索到数据！】
　　阮渔：“你把我扔过来的？”
　　系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这个权限！】
　　系统慌成了狗。
　　阮渔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不要落在地面，屏住呼吸，抬步原地转了一圈。
　　“要多久才能知道这里是哪儿？”
　　系统：【一个小时！】
　　阮渔：“我给你一个小时。”
　　不知道哪里出来了一阵野兽吼叫，声势震天，有的厚重如地裂，有的尖锐到冲上云霄。
　　空中路过的飞鸟成群结队地往下掉。
　　阮渔被吓得一个哆嗦，心惊胆战。
　　有只漆黑鳞片的鸟飞到了她身边，呲着鸟喙冲她吼了一声，破锣嗓子极为难听。
　　阮渔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会还没等你查出来这是哪儿，我就已经死了吧？”她问。
　　系统：【不会，有保护机制】
　　绑定后没多久，系统就说过它不会让宿主非正常死亡。
　　但阮渔一直没用到这点。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设置，是等着今天的。”她喃喃。
　　那鸟并不想攻击阮渔，只是示威，抖着翅膀离开了。
　　阮渔看到有许许多多的食腐鸟从远处飞来，在地上觅食。
　　她沉默。
　　我快不行了，她想，这里是地狱。
　　她捂着口鼻，想要远离这里。
　　·
　　连朔扣下了这个剧院里的所有演员。
　　观众不曾与演员们接触，也未有人进入后台，鉴于人数过多，以免引起恐慌，所以放她们走了。
　　但工作人员不行。
　　卓颜紧急赶来，满头是汗。
　　“怎么样？还没找到吗？”她焦急地询问。
　　连朔摇摇头。
　　卓颜：“会是绑架吗？”
　　连朔斩钉截铁：“不可能！”
　　有他们几个人在，阮渔定然不会遭遇此事。
　　退场的通道只有两条，今日还被道具山丘封了一侧，舞台下也没有机关，阮渔不可能毫无痕迹地被人带走。
　　卓颜：“如果是系统呢？它带走了小鱼？”
　　连朔：“……可能就是这样。”
　　这是最伤脑筋的。
　　卓颜怒了：“它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吗！？
　　·
　　阮渔跌跌撞撞，走到了一处破碎山丘背面。
　　地上满是乱石，还有炸出来的大坑，旁边落着散乱的弹壳，一路走来，触目惊心。
　　“这个战场，到底有多大……”阮渔自言自语。
　　走了近四十分钟，依然没有走出这片焦黑旷野。
　　靴子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末。
　　阮渔拒绝去想这到底是什么，她觉得答案并不会让自己好受。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道除了命中注定要绑个系统以外，我还自带了穿越设定吗？”
　　她苦中作乐地发散思维，以避免自己对这里展开更深的联想。
　　系统的声音在此时冒了出来。
　　【小鱼！这里是银尾星！这里还是银尾星！】
　　阮渔：“什么？！”
　　·
　　这里依然是银尾星。
　　同一颗星球，同一个星系，同一个宇宙，同一个时空。
　　只是，时间线拉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系统：【不清楚当前时间线，但此地是银尾星，你的那颗银尾星】
　　阮渔站在山石边，面若冰霜，眉头紧蹙。
　　她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怒号。
　　与地面相交接的远方，黑暗无比。
　　目之所及，皆是尸山血海。
　　“银尾星……”她吐出了这几个字。
　　银尾星，曾经的某段时间线，宛如炼狱。
　　这几个字一出来，除了那段时期，还有什么历史是符合的呢？
　　阮渔：“还能……”
　　还能是哪里呢？
　　她辅修过末日大浩劫，跟着老师一同崩溃过，看过留下的少数历史资料。
　　视频、文字、物件、标本……所有的所有，都比不过此时的苍凉绝望带给她的深刻。
　　有人类，有热武器，有惨烈战役，有鸟兽尸体，有满地疮痍。
　　“除了那一段被人念着又忘了的末日，还能是哪里呢？”
　　地质灾害频发，初期，全球一小时内有数据可查的总结中，显示累计地震包括余震十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二余次，由此引发的灾难后果触目惊心。
　　六十五万年前曾爆发过的最大活火山，于沉睡中再度醒来，并展现了它的强悍威力。
　　半个银尾星都被火山灰覆盖，寒冷期提前到来，遭受重创的人类雪上加霜，作物减产，食物变少。
　　“我没有感受到地震，”阮渔冷静分析，“那现在就不是最早的时候。”
　　起码是某个平缓时期，不然，她在这里待的时间段内，必然会有地动。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还能回去吗？
　　·
　　几乎要掘地三尺，依然没有找到阮渔的踪迹。
　　卓颜快要急疯了。
　　“怎么就突然出事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前几次演出不是好好的吗？”
　　他们所有人都在找阮渔，剧院员工和演员们被暂时请到了休息室里不能离开。
　　通讯工具也被收走了，需要进行检查。
　　连朔怀疑是系统搞的鬼，但依然不能排除有人居心叵测，相应的询问、检查必不可少。
　　剧院的人惊慌万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卓颜：“如果是系统，那怎么办？她还能回来吗？她又会被带到哪里去？”
　　突发状况的详情已经通知了基地，C组的人也带着仪器进入了剧场，周围全部封锁，这里暂时不允许任何人的进出。
　　所有的监控都被调出，剧场、道路，以查看是否有阮渔的身影。
　　阮渔身上佩戴的首饰中嵌套的定位，消失不见，杳无踪迹。
　　他们一无所获。
　　·
　　系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
　　就像它不明白，为什么阮渔会来到这里。
　　阮渔无奈，手扶着石壁：“你别哭了，我没怪你。”
　　系统哭唧唧：【不是我做的……】
　　阮渔：“嗯，我信。”
　　这么蠢，权限不够也是正常。
　　系统：【可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带你回去……】
　　阮渔：“你当初怎么到的我那里？”
　　系统：【就，唰地，到了】
　　阮渔：“……”
　　系统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蠢。
　　她扶额：“那你总归是从一个时空去往另一个时空的吧？这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部门里会派发任务，我接了，就会依照流程送我过去，我并没有独自穿越时空的权限】
　　阮渔思索：“你这个好像打申请要航线似的。”
　　她有点苦恼：“你后续的任务中，难道有需要我穿越时空当偶像的吗？”
　　系统：【怎么可能！没有的！】
　　阮渔：“那你们系统主神什么的，有没有敌人呢？对方恰好看到了我，也认出了你，秉着不添堵白不添堵的想法，就把你连带着我扔到了这里？”
　　系统呆住：【没有啊，没有敌人啊】
　　阮渔：“哦。”
　　成，明白了，纯属她点儿背。
　　稀奇了，阮渔想着，我二十二岁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倒霉。
　　哦不对，第二次。
　　第一次是绑定系统的时候。
　　刚才没有反应过来，加上搞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阮渔是警惕着一路走来的。
　　这会儿实在是累了，也没看到还有活物，她问系统能不能给提供一个便捷的交通工具。
　　“适应现在情况的，你直接扣积分。”她擦了擦汗。
　　系统：【哦】
　　下一刻，有个能盘腿坐下的悬浮方形飞行器，出现在了阮渔面前。
　　底部有着助推器，上面是平整的一块，恰好落在阮渔膝盖的高度。
　　阮渔：“怎么用？”
　　系统给她传了说明书和简单便捷易上手的使用方法。
　　一分钟后，阮渔就坐了上去，凭借着细微的身体动作，指挥这个飞行器朝某个方向飞去。
　　“还挺方便。”她道。
　　就是不敢飞太快，怕自己掉下去。
　　·
　　阮渔在这里待了三日。
　　她在这三天里，一直试图飞出这片区域。期间有下过雨，她找了山洞躲藏。
　　晚上太冷，也有动物植物袭击，她的睡眠情况并不好。
　　“变异动植物，这该是末日中后期。”阮渔看着那株乱晃的枯藤。
　　从系统处兑了个据说扔过去就能着的黑色小圆球，阮渔看着火苗升起，吞噬了这株刚才意图缠死她的褐色粗壮藤条。
　　阮渔评价：“太丑了。”
　　张牙舞爪十多根藤条，跟枯死了一般。
　　从第一日的胆怯到现在的大胆，阮渔适应得很快。
　　偶尔遇到了正常的动物，她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有早已灭绝的物种。
　　可惜人家跑得太快，伪装色又极其优秀，冷不丁就不见了。
　　飞行器的速度不算快，阮渔担心出现意外，这个东西又不太适合快速飞行，所以这三天断断续续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她依然没离开这片区域。
　　也依然，没有遇到可以问话的人。
　　系统跟傻了似的，一直摸不清楚这一段时间线到底在银尾星时间轴的哪个阶段。
　　阮渔看它实在艰难，就劝：“别忙活了，回头再把自己搞死机了。你死机不要紧，我还是很惜命的。”
　　系统挂了，她八成也要完蛋。
　　就这种危险重重的地方，三天遇到了几十次的变异动植物袭击，没有系统的保护，阮渔早没了。
　　系统：【哦】
　　话虽如此，它还是勤勤恳恳联系主神报错，请求后台支援，起码给它开个能量池，让它能带阮渔直接跳回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收到回复。
　　不过这也正常，主神那么忙，申请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被看到。
　　阮渔换了衣服，是系统给的冲锋衣。
　　有系统在，她不愁吃喝，也有棉被衣物帐篷。
　　这类支出很便宜，几乎算白送。
　　阮渔听了听四周的声音。
　　这里野兽太多，每天都有鬼哭狼嚎，最初她怕得要死，后来发现离得远，不一定能撞见。
　　所以她就没那么怕了。
　　“好像听到了发射·炮·弹的声音。”阮渔问系统，“你能往别的地方延伸一下，替我看看周围环境吗？”
　　系统：【这里没有监控……】
　　它也不能离阮渔太远。
　　它在现代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在这里都做不到。
　　阮渔“哦”了一声。
　　“那就朝着那边走吧，看看……”她顿了下，想起来刚到的时候看见的惨状。
　　有点不想过去。
　　万一真的是在打仗怎么办？
　　她怕自己再来一次，ptsd要犯了。
　　可是，不去的话，兴许会错过什么。
　　阮渔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看了看那个方向，沉思后，她攥紧了手。
　　去吧，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翻上飞行器，阮渔朝着她听到声音的方向飞去。
　　慢慢地，她再没听到声响，只留了几声孤零零的嘶吼，像是什么怪物临死前的挣扎。
　　阮渔越过山丘，来到了另一片荒原之上。
　　【小心！！！】
　　比系统出声更快的，是阮渔身上乍然闪过的一道白光。
　　“铿——”
　　一阵尖锐的钝器拍砸在盾牌上的声音响起，那个朝着阮渔扑面而来的巨大影子被猛地弹飞，直落到了十多米外。
　　地上“砰砰砰”的数道声响，是怪物落地的声音。
　　千钧一发，但凡晚上半分，阮渔就已经被拍成肉泥了。
　　阮渔：“！！！”
　　吓死了！
　　系统那里飞速闪过两行字。
　　【保护机制启动】
　　【光盾启动】
　　前后不过两三秒，从袭击到解决，阮渔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气，看向地上那庞然大物。
　　“这是……大象？”
　　是体积数十倍于她的大象，断了一只象牙，不规则裂口上挂满了碎肉，上面满是鲜血。
　　这头象的躯干上全是伤痕，深的那几道翻着血肉。
　　阮渔震惊地抬头，视线落向远方。
　　·
　　数个小时之前，浩瀚大地上，杀伐不断，野兽疯了一样的攻击着弱小的人类，地面都在震颤。
　　战火纷飞，热武器将死亡带给了这些变异物种。
　　然而预计错误，支援者未能及时赶到，先头部队也遇到了危险，弹药不足以支撑他们活到最后。
　　阮渔到来的时候，正是两败俱伤的收尾之际。
　　她在远方听到的沉闷声响，就是刚才的最后阶段。
　　·
　　地上的象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死亡。
　　阮渔从这个飞行器上站了起来，她眺望着，看到几公里外似乎有人站着，还有另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你能保护我不死，是吗？”阮渔问系统，像是下定了决心般。
　　系统：【是的】
　　阮渔：“那就可以了。”
　　她倾身向前，飞行器随着她的动作改变了方向，朝着阮渔选定的地方飞去。
　　·
　　黎凌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失血过多让他浑身无力，眼前发晕。
　　那只怪物还没死，他还没有完成任务，可是他站不起来了。
　　含糊的视线内，蓦地出现了一个飞在半空中的人，她脚下踩着个东西，在闪转腾挪。
　　“原来，死前会看到幻觉的吗……”他想着。
　　他见那人手里有一把长刀，像是光，像是没有刀刃。
　　从怪物的皮肤上划过，就是一道深深的印记，还伴随着焦黑，冒出来一股烤肉的烟。
　　“啊，很久没吃过烤肉了。”他想。
　　她在怪物的周身上下翻飞，有时候晃晃悠悠的，躲避不及时还差点被大爪子拍到。
　　黎凌想出声提醒她，但嗓子里发不出多大的声响。
　　他站不住了，蓦地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伤势积累得太多，那个怪物终于倒下。
　　空中的人一身脏乱，被怪物溅出的血泼了半身。
　　黎凌看着她朝自己飞来，脚下的东西接近地面后，她直接跳了下来，然后慌忙跑到他的身边。
　　一双手托起了他。
　　她抬头，冲着空无一物的半空大声喊着什么。
　　黎凌听不清了，他也听不到了。
　　他的手落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
　　阮渔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个武器，是一把长刀，以激光为刃。
　　她用不了枪支，系统说她可能会先因不规范操作伤个半死。
　　好在这把刀很好用，配合着脚下的飞行器，让阮渔能够给这个看不清物种的怪物致命一击。
　　系统判定怪物死亡，阮渔赶紧朝着地上的人飞去，落地时趔趄了一下，几乎是扑到他身边的。
　　他的状态很不好，遍体鳞伤，手臂的衣物已经没有了，一处伤口露出了骨头。
　　残破不堪的衣服前襟，有着一枚小小的标识。
　　阮渔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他是谁。
　　或者说，他属于什么地方。
　　“这是……”
　　变形的梅花与三个人字。
　　她曾在辅修课上学过，也考过。
　　末日时沧兰洲所在的土地上，官方基地之一宁安的纹样，就是这个。
　　而出自这个基地的部队，最著名的任务就是根除所有变异动植物。
　　阮渔想起来了。
　　如果这里是任务地之一……宁安最惨烈的一战，是息平野全军覆没。
　　先头部队信息失误，主力深入腹地之时与变异动物群体玉石俱焚，支援部队未及边缘，便被埋伏着的残存丧尸及变异动植物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以为是三级变异，等到了这里才知道，此处活跃的动植物全都是DTR实验室里最核心的那一批！
　　现实留不得她多思考，阮渔察觉到了他的生命垂危：“医疗舱！那个修复舱！”
　　她冲着空中的系统大声喊道：“什么都好！只要能救他的！什么都好！”
　　【救不了的】
　　【他注定死亡】
　　【他已经死亡】
　　阮渔的话甚至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声息。
　　她感受到了这人垂落的手臂，顾不上询问系统的回复是什么意思，低头一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头歪向了一侧。
　　“为什么……”
　　阮渔的指尖都在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她来得这么晚？
　　为什么她到得这么慢？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响动。
　　阮渔猛地抬头：“哪里？系统，在哪里？”
　　系统给她指了方向。
　　阮渔将人小心放下，快速站起，急切之际已然忘记了飞行器的存在，她拔腿狂奔，比风还要快。
　　她见到碎尸中间有人的手指在向上举着，轻微颤动。
　　阮渔跪在地上，扒开那些尸体，刨出来了埋在下面的一个人。
　　她一身血肉模糊，胳膊断了一只，右腿自大腿根处消失不见，腹部有个大洞。
　　她睁着眼睛，看向阮渔。
　　“回、回去，2517任务，有异……戒、戒备……”
　　她急切地说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阮渔泪如雨下，双手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去触碰地上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记住了，你先不要说话。”
　　“系统！！！”
　　她想捂着伤口减缓流血，可这样的伤势，阮渔根本就不知道要捂哪里。
　　“救她！什么都好，所有的积分都好，救她！救她！”她哭着向系统喊道。
　　【救不了的，救了也会死】
　　【阮渔，救不了的，她会死】
　　【她注定会死，这里的一切，注定死去的都会死去】
　　阮渔：“我不管什么注不注定！我在，你在，她还活着，她还有一口气！”
　　这是她见到的第二个人。
　　这可能会是要死的第二个人。
　　“医疗舱能救回受重伤的基地的人，就能救回她！商店里是不是有？或者星河在吗？我求你。”
　　“我求你，救救她。”
　　同根同脉同一片土地上长大的人，她不仅是同胞，她还是为了后期建立的沧兰洲付出过生命的英雄！
　　“你救她……什么都好，我欠你的，什么都好，你救她……”
　　系统沉默一瞬。
　　它不会劝说，也不明白人类丰沛的情感到底因何产生，尽管它向往着拥有情绪模块，成为一个能够自我思考升级的智能系统。
　　它只会用事实告诉阮渔，救不回来。
　　系统调取了阮渔当前所有的道具卡，溶解、提纯，添上了一半积分，得到了一张新的卡。
　　卡片自它那里飞出，于二人上方出现，随即化作一道温煦的金色光芒，如阳光般照耀在她们身上。
　　手被人轻轻地触碰，阮渔低头，眼泪大颗地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这张脸已经看不清容貌了，脸颊上有着擦伤，还有一道被咬伤的痕迹。
　　那一块肉，已经没有了。
　　阮渔甚至不敢想象她现在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光芒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神迹般，受伤的部位快速愈合，缺失的肢体慢慢出现，脸上的伤也恢复如初。
　　她细声问：“你是……”
　　声音轻到跟风一样。
　　阮渔凑到她的耳边：“阮渔，我叫阮渔，八百年后而来。”
　　她紧紧抓住了阮渔，眼中迸发出了光亮：“八百……末日……”
　　阮渔：“末日结束了，2517之后七年，末日就结束了，银尾星恢复了平静，再没有丧尸变异生物。”
　　“嗬……嗬……”她喘着气，眼里的光越发璀璨，“结束……结束了……”
　　阮渔：“你要……”
　　你要等，你要活下去，你要亲眼看着末日被终结。
　　她的话未曾说出口，怀里的人嘴角溢出了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停止呼吸。
　　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是光，比太阳都亮的光。
　　阮渔的话语蓦地消失，她难以置信：“怎、怎么……”
　　她想用力晃着怀里人的肩膀，又怕伤到对方，只能轻轻地：“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无措地抬头，询问：“怎么了？不是好了吗？不是治好了吗？”
　　怎么会这样……
　　【阮渔，这里是银尾星，跟你同一颗的银尾星】
　　【不是其他时空】
　　【不是平行时空】
　　【这里就是，你的那颗星球】
　　阮渔崩溃：“那又怎么了？！有什么区别吗？”
　　【平行时空或许有改变历史的机会，但同一条时间轴上的时空，是一直在向前走的】
　　【就算回到了过去，历史依然是历史，分毫不差】
　　【你改变不了】
　　阮渔：“可她刚才分明已经好了……她还听到了我的话，我抱着她，她的身体是冷的心是热的，她触碰了我！”
　　她胡乱地说着话，已然没有了逻辑。
　　“还有那头大象，那个怪物，它们都死了，被你被我杀死的？”
　　阮渔抱着怀里的人：“为什么她不可以活过来？为什么啊？”
　　【死亡是注定的】
　　阮渔：“我不信！”
　　系统沉默。
　　阮渔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松开一分。
　　直到秃鹫从天空俯冲而下，在这片地上寻找着它们无尽的食物。
　　“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阮渔的声音干涩哑然。
　　“来看他们的死亡吗？”
　　那遍地的尸骸，和眼前的死亡，以及救不过来的命运。
　　末日大浩劫的终结，是累累尸骨堆出来的。
　　是无数有志之士拼了性命杀出来的。
　　2517任务，又称作息平野之战，写在历史书里的标志性·事件。
　　她没猜错，这里就是浩无边际的息平野。
　　“我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他们的身份信息淹没在浩劫中，只有少数才留了下来。
　　“我只知道2517，老师说这个任务代码，就是他们的名字……”
　　可他是人，她是人，这满地的尸骸，都是人。
　　“他们应该被铭记。”
　　我为什么这么废物？
　　我有什么用？
　　阮渔抱着这位不知名者无声哭泣。
　　有唳鸣声响起，一如她刚来的那刻，天空有鸟群经过。
　　它们落在了地上，寻找着新的食物，那具庞大的怪物尸体，成了数十只大鸟的目标。
　　系统不会劝人，它也不知道，阮渔是否需要劝慰。
　　良久。
　　阮渔将人放下。
　　她站了起来，回身望去，这一处已经成为食腐鸟的天堂。
　　“他们是前哨。”阮渔轻声说道，凛冽的风将她的话语送往了沉默。
　　“我不信，改变不了。”
　　你在骗我。
　　我不相信。
　　·
　　现代，剧院。
　　“班长！出现了！”
　　“阮渔出现了！”
　　短促急切的传讯在通讯器中响起，正一筹莫展的连朔卓颜等人瞬间站定。
　　耳机里说着阮渔的所在。
　　“后台！还在后台！”
　　“就是她消失的地方！”
　　乍一听到位置，卓颜瞬间把手里的东西丢下，转身就跑，直朝着阮渔刚才演出的剧场而去。
　　“哎——”有人伸手，却只看到了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这人无奈，蹲下去将散落的东西捡起。
　　连朔已经在这里了。
　　前方被拉开的幕布后，后半截舞台上，阮渔跌坐在那里，低着头。
　　她浑身脏乱不堪，换了衣物，身上是血、泥土、混合物。
　　血腥气在室内弥漫。
　　几个人围在她身边站立，隔开了这处空间。
　　卓颜朝着阮渔扑去，却被聂安伸手拦住。
　　他微微摇头：“先不要过去。”
　　阮渔缓缓抬头，凌乱的头发粘在脸上，发丝遮挡了视线。
　　她有些看不清人。
　　阮渔微眯着眼，动了动鼻尖。
　　她闻到了鸢尾花混着晚香玉的味道。
　　阮渔嘴角多了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无力地张开双手，嘶哑地喊了一声“卓颜”。
　　筋疲力尽，一只手落在了地上，又被倔强抬起，只离地面一厘米的高度，却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卓颜猛地一动，聂安立刻加大力度拦住她。
　　卓颜焦急地道：“我……”
　　聂安：“情况不明，等等。”
　　阮渔的手耷拉在半空，没有落下，她弱弱地喊了一声：“卓颜……”
　　听到这声，卓颜再忍耐不住。
　　她直接推开了聂安，不管不顾地朝着地上的阮渔抱了过去。
　　阮渔的下巴磕在了卓颜的肩膀上，她被紧紧地抱着。
　　这三日半的孤单冷寂，萦绕她的死亡气息，此刻，被这个怀抱尽数赶走。
　　卓颜轻轻拍着阮渔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回来了。”
　　她说：“我在。”
　　听到这话，阮渔放声大哭。


第34章 最后半日
　　阮渔被人带去了基地, 住进了一个舒适温馨的房间，那是特意为她布置的。
　　她太累了，洗漱吃饭过后, 直接睡了过去。
　　睡死了过去，一连两天都没醒。
　　衣物、脏污等都被收集后送去检验，大家本来想询问阮渔发生了什么，但注意到她情绪濒临崩溃, 也就暂时罢了。
　　可从这些东西检测出来的结果，已然令基地的人感到触目惊心。
　　阮渔换下的衣物上，检测到了泥土、火·药、植物、动物残渣还有……人的鲜血与碎肉。
　　她身上的血包括了各类血型, 还有动物的。
　　给阮渔佩戴的简单医疗仪器显示，她的身体各项数据都有了猛烈波动后的态势。
　　阮渔在入睡之前的餐食中, 推开了肉类、红色、糊状物。
　　她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拿着手里的馒头换了张桌子。
　　卓颜注意到后, 立刻让人撤了这一餐, 换了清淡的素食。
　　所有人忧心忡忡。
　　他们意识到了一点——阮渔, 有了PTSD。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很可能经历并不算好。
　　甚至可谓是残酷。
　　谜团凝结成乌云, 在基地上空飘浮。
　　每个人都在等待阮渔的苏醒，也在观察她频繁波动的睡眠数据。
　　阮渔一直在沉睡，可她的睡眠质量不容乐观。
　　卓颜因为与她拥抱过，也被单独检查了一番，后来发现并无问题, 这才解除了警报。
　　·
　　陈勉苒看着监视器, 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床上拱起来了一坨。
　　二十四小时监看, 他们害怕阮渔出现什么意外。
　　“还没醒吗？”他皱眉，“这都多久了？”
　　折小霜回答：“49小时13分钟。”
　　陈勉苒：“得让她起来吃点东西。”
　　正说着，就见屏幕中的人动了动。
　　静止片刻后，阮渔穿着睡衣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监视器的位置。
　　然后低头，从床边下去，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
　　室内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浅浅的安神香味道，似乎是怕她睡不安稳。
　　阮渔确实没睡好。
　　漫长到没有感觉的睡眠里，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噩梦。
　　一会儿是五岁时候的绑架，一会儿是刚到末日时的胆战心惊，一会儿是夏青的死亡，一会儿是整只部队上百人的血战……
　　太累了，累到她没觉得自己在休息。
　　阮渔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卓颜抱着毯子在睡觉。
　　阮渔对卓颜的态度、她回来后只喊了卓颜，这些都说明她是信任卓颜的。
　　因为消失又出现后的崩溃状态，罗闵等人担心刺激到阮渔，就让卓颜跟她一处待着，就近照顾她。
　　这会儿，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警觉的卓颜立刻醒了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左后方。
　　“你起了？”卓颜惊讶，将身上的毯子掀开放下。
　　阮渔朝着外面走了走，找了水壶和杯子，给自己倒了白水。
　　太渴了，她连续喝了三杯。
　　卓颜走到了她身边，小心地观察阮渔的神情。
　　阮渔喝完水，从睡衣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U盘。
　　“把这个给他们。”她说，“看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卓颜接过后，阮渔无精打采地又转了回去，去卧室继续睡觉。
　　她不太饿，因为不是很想吃东西。
　　她饿了，但她不想吃东西。
　　卓颜手里拿着U盘，静静地看着阮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啪”的一声，卧室门关闭。
　　卓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她觉得，阮渔不太对劲。
　　太冰冷了，冷到与之前截然不同。
　　·
　　阮渔用积分从系统那里兑了个U盘，里面是她掉入末日浩劫时期的全程记录。
　　系统在与她相处的时间内，内部一直有存档，这份记录只需要调出来复制过去即可。
　　视频很长，近87个小时，三天半的时间。
　　全程以一种上空俯瞰的视角，拍摄着阮渔的一举一动。
　　于卓颜来说，阮渔消失了一小时三十分钟，他们许多人也以为阮渔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
　　可是看着这个漫长的进度条，他们才知道，原来她经历的时间是那样的长。
　　一小时三十分钟，对上的是三日半。
　　最初的最初，是她出现在了一个新的环境里。
　　她蹲在那里，脚下踩着残肢，整个人害怕到发抖。
　　她站了起来，发现周围是尸山血海，无人生还。
　　她寻找着遮蔽之所，在山洞里过夜，遇到了变异的野外生物。
　　她利用系统给出的东西，杀掉了想杀自己的变异动植物。
　　她在那里待了三天。
　　然后，她越过了一座山，进入了另一片旷野，看到了连血都未曾干涸的战场。
　　她亲眼看着幸存者死在了自己面前，就算其中一人已经被她治好了，可这人依旧死了。
　　从第一幕开始，观看的众位就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残酷的场景，难以想象阮渔居然活着回来了。
　　“怪不得她的情绪不对劲……”
　　卓颜的手指紧紧地抠着笔帽，想到了阮渔刚回来时候的样子。
　　阮渔活在末日终结后，连其后的大动荡时期都不曾经历过，十二大洲政权建立，目前处于稳固状态，局部战争时有发生，整体却是和平宁静的。
　　沧兰洲不是最强的大洲，但护持着人民安稳度日，这里很安全。
　　就算是将一个经历战争的老兵放到她去往的地方，都不一定不会对其产生影响。
　　而阮渔，只是一个在安逸社会生长了二十二年的青年。
　　她摸过枪，在打靶的时候。
　　她也濒临过死亡，在五岁的时候。
　　可她没去过战场，不知道这种地方的可怖。
　　文字、画面，永远没有亲身经历的感受深刻。
　　他们这些只是以俯视角度观看阮渔在那样情景中度日的人，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而画面上，进度条只是在七分之六的位置。
　　也将要进入最惨烈的位置。
　　遇到了两个人，可他们都死在了阮渔面前，她静静地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
　　在又一批食腐鸟到来的时候，她抬头，看向了半空。
　　视频里没有系统的样子，只能听到它与阮渔的对话。
　　它说你无法改变这一切。
　　“他们是前哨。”
　　“我来的地方是先头部队的分支，这里是另一个，主力还在后面。”
　　阮渔翻身上了飞行器，俯卧在上面。
　　“我去找他们，我去告诉他们这里的危险性。”
　　如果这里死去的人无法把这个消息带到后方，那么，就让她去。
　　“你骗我，我不相信。”
　　“我不信，改变不了。”
　　她低空高速飞行，一路上不闪不避，靠着系统给出的自动保护机制，径直地撞上鸟兽、植物。
　　在最初的时候，阮渔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后来，她睁着双眼，不躲不让，一蓬裂开的东西在她前方绽放。
　　唯有在山石面前，她会调高了角度，从上面绕过去。
　　速度太快了，这段视频中的画面看不清楚内容，只有阮渔和周身模糊的场景。
　　她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方向，但她可以去找。
　　根据宁安基地的方位，她在刚才那个地方与之连线的周围来回地找着。
　　阮渔的方向感一直很好。
　　离得近了，就能听到声音，阮渔换了角度，朝着那边飞去。
　　直到，她看见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绿色车队。
　　系统见她意已决，并未出言劝阻。
　　阮渔完全没有犹豫纠结，她径自朝着车队冲了过去，收到了厉声警告。
　　看着戒备森严的队伍，阮渔停了身下的飞行器，长时间快速飞行，僵持的姿势，让她的肢体无法动弹。
　　有人警惕地持枪走了过来，远远地问她是谁。
　　阮渔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异变陡生，四周地动山摇，地面裂开，有车子倾斜着朝裂缝倒了下去。
　　那个来质问她的人脚下也有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阮渔立刻驾驶身下飞行器朝他飞了过去，伸手拽着他肩膀，借势将他带了起来。
　　这人反应极快，看出阮渔想救他，马上就将身体强势扭了一下，落在了阮渔给他空出来的位置。
　　两人勉强待在这个小小的飞行器上。
　　阮渔头都没回，带着他朝半空飞去，看到下方对准自己的枪口，她压根没理。
　　“最高权限的是谁？我需要你们知道，息平野出现的大批变异动植物不是三级，而是DTR实验室的核心变异生物。它们不是受到二次感染才变异的，它们本身就是变异源！”
　　末日期间划分了五个级别的变异生物，核心变异单独列出，不在这级别之内。
　　男人：“什么？！”
　　他警惕：“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你身下这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阮渔知道自己无法取信于人。
　　猛然间冒出来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说着惊悚的话，还没有任何证据，任凭谁都会质疑的。
　　就像当初她将系统一事告知阮白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个哥哥居中，基地也不可能会相信她的话。
　　“我来自八百年后，你或许不信，但我刚刚在西北方遇见了两拨你们的人，他们都死了。其中两人还是死在我怀里的。”
　　阮渔：“你们没有通讯器吗？你身上没带吗？现在就联系人！”
　　男人犹自怀疑着。
　　阮渔：“你看到这片地动了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之后肯定会有大批核心级别变异生物出现，你们准备的人手和武器只是针对三级，前哨至今没有回应，二批三批的人也没回来。”
　　她厉声道：“你还要犹豫吗！”
　　男人咬咬牙：“电磁风暴昨日出现，银尾星最近磁场不稳，所有通讯器全部失灵了。”
　　阮渔带着他绕了回来：“我把你放下去，你要去跟谁说这个消息？指一个位置。”
　　男人干脆果断：“那里。”
　　阮渔带着他过去，直接跟着男人从飞行器上翻到了车顶。
　　他们离开了这片陷落的区域，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
　　有一辆车子消失了。
　　五十多年的末日，到了后期，武器制造缓慢，大批生产线被破坏，能组建出来少数几条用以筹备现在的装备，已经是很不错了。
　　阮渔被人看着，飞行器被收缴，她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狭窄车内的十数人。
　　沉默中，阮渔问：“你们有没有人认识，这样的人？”
　　她手里出现了两张照片，就像是变魔术似的。
　　周围的人惊诧万分。
　　但他们都朝着照片上看了一眼。
　　有一人出声：“黎凌和夏青……黎凌，死了吗？”
　　照片是系统给的，截取了它记录里的画面，其中男人黎凌满身是伤，女人干干净净地睁着眼睛。
　　“原来叫黎凌和夏青……”阮渔低声重复。
　　“喂，你还没回答我，黎凌是……死了吗？”
　　阮渔反手将照片收了起来，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问话的人僵住，难以置信，又觉得早晚有这一天。一时间，眼中的悲伤很复杂。
　　“你真的，”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是从未来来的吗？”
　　阮渔看向那人：“嗯。”
　　“末日结束了吗？”
　　“什么时候结束的？”
　　“变异生物全部消灭了吗？”
　　“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阮渔一一回答。
　　直到车子停下，有人带着她朝指挥官走去，阮渔有了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的机会。
　　这个时候的阮渔以为，她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然后她看见变异生物结成了群体，自远方朝他们而来。
　　这是一场血战。
　　有人拉着她跑，有人张开双臂站在她身前。
　　系统保护着她，却无法将身边的人罩进来，阮渔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
　　就像是五岁的时候，她看着一位武警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阮渔动不了了。
　　她拼了命地拿着那把刀向前冲，她死不了，再怎么样都死不了。
　　但她太渺小了，没有用。
　　一切都遵循着历史中发生的脉络向前，她是一个见证者，将这份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息平野战役，刻入了心里。
　　·
　　会议室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空气浓稠得像是带着刃的刀子，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心上。
　　没有人说话。
　　·
　　他们在不眠不休地看视频的同时，阮渔这三日过得勉强还算可以，起码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她吃了饭，喝了水，出去晒了太阳。
　　尽管，她见不得吃不了肉、糊状物、鲜血、红色……
　　几日前，在基地这边洗漱吃饭，就有人发觉，阮渔似乎患上了PTSD。
　　与她小时候的不一样，她的反应更像是经历过战争。
　　原来大家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都知道了。
　　阮渔摸着身边躺倒的白色小猫，软绵绵的，触感温热。
　　她看着夕阳西下，枯藤老树是安静的，不会抽冷子甩她一脸。
　　地面也是平坦的，不会突然间裂开。
　　更没有变异动物扒开了地皮爬到她脚边。
　　·
　　看了视频的，全都病了。
　　陈勉苒几位经历太多，他们也曾在外执行过任务，见到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留下的后果。
　　但他们依然受到了影响，只是相对来说比较轻微。
　　与之相比，阮渔只是刚回来时候崩溃了一小会儿，后续居然能吃得下东西、睡得了觉，现在更是淡然地独自一人待着，不崩溃、不大吼大叫、不惊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应该睡不着，梦里都是恐怖的回忆；吃不下饭，因为太难受犯了恶心；情绪激烈，短时间内受到了超过人体承受能力的冲击。
　　可她都没有。
　　阮渔看着小心翼翼来询问自己的人，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她正在做心理测试，也在回答问题。
　　“因为，”她笑了笑，没有丝毫温度，“我让系统把情感阈值调到了最低。”
　　阮渔在某个选项上打了个勾。
　　——你是否不断地重复出现经历过的创伤事件的回忆、想法和影像？
　　在那日吃饭差点吐出来的时候，阮渔就让系统调过了。
　　不然，她吃不下去，也睡不了。
　　她更无法进行思考。
　　这几日，阮渔一直在想，为什么会突然被送到以前，又被送了回来？
　　不是系统做的，那还会是谁呢？
　　她绑定系统，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星河搞的鬼？
　　你是最后的大boss吗？阮渔问。
　　这是你的阴谋吗？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无利不起早，你埋的到底是什么雷？


第35章 基地的日子
　　阮渔联系不上星河, 系统说它跟星河不是一路的。
　　而且，也不一定就是星河干的。
　　阮渔抱着猫，她只能感受到猫肚子的柔软, 但没有得到很多的快乐。
　　“那你觉得, 会是因为什么呢？”阮渔问。
　　系统憋啊憋的, 代码又乱了。
　　阮渔：“……”
　　别, 姐妹, 不至于, 真不至于。
　　系统也好想哭, 它以为这一次安安生生走任务，阮渔借助自己的家世和沧兰洲的力量，能够又快又好地过了顶流任务, 助它升个级。
　　前面都好好的, 怎么现在突然改画风了呢？
　　【我就是一个明星养成的顶流任务系统啊！我不走玄幻穿越风啊！】
　　它哭唧唧地。
　　【都不是一个部门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神还没有回复我】
　　慌乱之下，能讲的它都讲给阮渔了。
　　阮渔没有安慰它，或者说, 现在的阮渔不再具备敏感察觉他人情绪的能力了。
　　她歪着头, 看那个投在系统屏幕上的总结。
　　阮渔也在想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演出有十多次了，唯独这一回，有了异变。
　　她在脑子里想象着, 把系统界面上的一些词汇变黑，少数几个放大、加粗。
　　到了最后，她又把所有文字都擦去。
　　好像没什么用。
　　也许就是什么高维度的东西恰好重叠了她, 于是她就穿越了。
　　阮渔看向系统, 重复道：“你真的不知道, 你究竟有什么隐藏权限吗？”
　　想开点，相信科学，万一是系统藏着什么呢？
　　系统茫然：【我没有啊】
　　我还有隐藏权限的吗？
　　·
　　阮渔在基地里住下，她看着研究学者们一波波地来，去看了视频，又捂着墙踉跄着离开。
　　卓颜来带她去做检查，阮渔最近的饮食和睡眠都不太好，加上进行了时空穿越，怕她身体有事。
　　还有好多人来问她话，特别是搞物理的，一天十次地围着她，问出来的题目，阮渔压根就听不懂。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将系统存在一事告知给基地的状态。
　　那会儿也是无穷无尽的检查、测试、询问。
　　阮渔都习惯了。
　　原来担心短时间内，频繁地让她回忆叙述在末日时候的场景与感受，会让阮渔伤上加伤。
　　甚至看完了视频以后，基地的人认为，阮渔可能很长一段日子都走不出来。
　　结果没想到，系统还有那么个黑科技技能。
　　阮渔一遍遍地说着、顺着提问者的问题剖析着，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本该难受，本该哭泣，可她没有。
　　神经递质影响着情绪的产生，多了、少了，都会影响身体健康。
　　系统不知道做了什么，阮渔的体检报告显示，她的各类神经递质素都很正常。
　　可她就是没有情绪。
　　检查结果显示，系统并非是采用了类似药物或者其他的什么，来让抑制性的神经递质阻止传递太多信号，从而使得阮渔情绪趋向平静。
　　她体内没有任何的药物反应。
　　很神奇，搞不清楚原理。
　　阮渔跟他们说没事，可以随便问，她觉得无法回答的时候，会直接停止。
　　有了这句话，大家放下心来，抓紧时间问了许多的问题。记录员累到手指颤抖，文档越来越厚。
　　这些都是以后的研究资料，他们也在努力，尽量不要以后还来揭阮渔的伤疤。
　　她肯定会恢复的，也能走出来。到时候就不能这样对她了，那会很疼。
　　·
　　陈勉苒他们在分析阮渔穿越一事。
　　尽管一直知道系统是自其它时空而来，以前它也绑定过别的时空的宿主，但“亲眼”见到阮渔真的消失不见又穿回来，还是不一样的。
　　她还带回来了视频记录。
　　一组人去查末日历史库中的2517代码，一组人去调取封存在残存基因数据库里的2517先辈们的数据，一组人一帧帧地分析阮渔的视频……
　　末日时期保存各类数据本身就有难度。
　　最初太过混乱，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被暂时作废，后来各基地建立，秩序缓慢恢复，新的身份证明也出来了。
　　地质灾害使得电缆与信号塔等大量被破坏，发电站几乎全部停止了运行，电磁风暴频发，银尾星的磁场也时不时出现问题。
　　故而，就算后来有了安稳的基地，各地依然无法做到同步联网。
　　这导致交流信息与协同作战方面，很是艰难。
　　每一个基地，都是一个孤岛。
　　每一趟出门，所有人都抱着有去无回的打算。
　　先期打丧尸，后期清理变异生物，中间夹杂着国与国的战争，等到终结末日，又是连续不断的大动荡时期。
　　政权建立、被推倒，如此反复，遗留下来的数据资料再度缩水。
　　所以基地这边需要向资料库申请调阅，才能与手里的数据相比对。
　　但很可能找不到相关内容。
　　他们都知道，阮渔的视频补上了一部分空白资料。
　　他们又觉得，或许不止如此。
　　历史需要被铭记，也要追寻真相，可耗费了如此之大的力气，就只为了让阮渔去崩溃吗？
　　星河那么偏爱她，会这样做吗？
　　还是说，以前的那些偏爱，都是虚假的？
　　罗闵再次提出了他的疑问——阮渔真的是人吗？
　　她回到过去的这一趟，可以给系统、星河，提供什么好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基地上空笼罩的无形乌云，变得更加沉重了。
　　阮渔抱着蹭过来的白猫，拿小鱼干逗它。
　　看见它掉落在脚边的一根胡子，阮渔伸手捡了起来。
　　“猫胡子呀，可以许愿了。”
　　她温柔地说着话，脸上没有笑意，但是很温和。
　　·
　　与神秘S区相比，普罗大众的世界里，还是曾经的模样。
　　打着闹着，吵着嚷着，追着笑着。
　　阮渔担纲女主的《商桥》，播出如火如荼，态势越发向上。
　　商战剧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每个角色的设定都有其人物线，虽是大女主，但称呼一句群像戏也不为过。
　　角色粉丝在话题下吵架，撕逼、嗑cp、踩演技、骂编剧……完全是一副大热剧的表现。
　　各位演员演技在线，剪辑节奏紧凑，让人盼着新剧集，等着继续往下看。
　　阮渔最初还跟着剧组进行了宣传活动，虽说次数少，但好歹也出现在大众面前。
　　结果自从那日话剧演出以后，大半个月都没出来了，这很奇怪。
　　卓颜将取消所有通告的事情交给了公司那边的人，待在基地里陪着阮渔。
　　预定的营销宣传里，阮渔频频缺席，该赔的钱都赔了，没亏到谁。
　　只是粉丝想看她这个人，合作方想要她的热度。
　　账号倒是有人在替阮渔打理，时不时配合剧方发些微博、放出照片，偶尔也有生活照。
　　全都是以前准备好的，近期照片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久，粉丝也觉得不对劲了。
　　阮渔的行程不在黄牛那里，她的起飞降落等信息一直捂得严实，也没私生如愿做过“私生”的行为——他们找不到人。
　　别家艺人可能会被值机、故意在vip室偶遇、住在酒店邻近房间等等，但阮渔从出道到现在，未曾有过诸如此类的事件发生。
　　粉丝有点纳闷，不过阮渔能安全，大家都高兴，于是也就没再多问。
　　以前觉得心安，现在就是心慌了。
　　【怎么人这么久不见？】
　　【后续活动也没了，我姐妹说品牌方拍摄全取消了】
　　【再没亲自发过微博】
　　【那天的话剧我没去，鱼鱼是出事了吗】
　　【没有啊，演出很成功，她还带着粉丝感谢了演员们的辛苦表演】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阮渔给方缈阮旭打电话，说她最近有点事在忙。
　　两人只是对孩子放心，又不是真的傻。
　　方缈敏锐地察觉到阮渔的情绪不对劲。
　　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反正，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鱼鱼啊，你觉得演戏还开心吗？”方缈斟酌着问，“要是不喜欢的话，咱们就不演了，妈妈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阮渔嘴角向上动了动。
　　“嗯，还可以。”她说。
　　方缈的担心依然悬着：“那、那好吧，如果有麻烦一定要跟妈妈讲，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阮渔点点头，“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阮渔揉了揉眉心。
　　她一直让系统控制自己处在低情感阈值。
　　这段时间也尝试过十几次，一旦向上调，哪怕没到原本的数值阶段，她也会直接崩溃。
　　去了一趟末日，对阮渔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大。
　　庆幸的是，有系统能帮她。
　　不然就算过去了大半个月，阮渔也走不出来，更不会在最初就想起让系统把留存挡截取出来交给基地的人。
　　细想想，她可能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外界交流，也活不下去了吧。
　　坏处是阮渔现在对什么都淡淡的。
　　不会难过，意味着同时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卓颜觉得她三尺之内都是冰。
　　方缈就算远隔万里，仍然能从阮渔的简单回复中发现她低落无比的情绪。
　　阮渔趁着这种状态，还拉着心理学家做了一些测试。
　　心理学家：？？？
　　我们都不敢来跟你提，你倒是先找上来了？
　　阮渔习惯性笑笑。
　　她本来不怎么笑的，但基地里与她接触的这群人，最近在她跟前总是带着怜悯心疼，见她面无表情很是自责。
　　阮渔就没事咧咧嘴角，省得一整天都没什么表情，让大家担心。
　　她说：“试试嘛，万一有新的研究成果呢？”
　　情感阈值这种奇怪的东西，谁能随意地调低调高呢？
　　各类心理疾病的复杂原理迄今都没搞太明白，有她这个活实验体，又有系统听话地给她控制数值，不试验多亏。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她开玩笑道。
　　可惜玩笑并不多好笑，卓颜在旁边都要哭了。
　　但也就此，阮渔每天除了配合研究她为什么会穿越以外，还去了心理小组当实验体。
　　并不用药，只是将系统给她的数据一一誊抄到纸张上，然后给出她的感受，还得到了各仪器测试的结果。
　　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第36章 回归正常
　　阮渔本以为, 自己的日子也就这么规律地走下去了。
　　在娱乐圈当明星——完成任务——看看能兑换什么——继续下一个。
　　循环往复，算不上无聊，也没多困难。
　　但谁知道世事无常，系统背后藏着的幺蛾子还挺多。
　　可偏偏, 前方是一大片的迷雾, 系统哭着卖蠢, 星河看不见踪影, 基地愁云笼罩中艰难向前。
　　阮渔原来以为自己能给沧兰洲带来接触高维度时空的机会，现在看来，或许是灾难也不一定。
　　可俗话说得好, 祸兮福所倚, 谁又能说，危机之际就抓不到机遇呢？
　　但眼看着，兴许短时间内都找不到她穿越时空的缘由, 机遇一说，似乎遥不可及。
　　·
　　之前，有人建议完全复刻当日的场景, 再进行变量研究。
　　剧场和演员都好找, 但观众就不太行了, 购票不需要证件，有些从网上买的倒是能翻到订单信息，可还有一部分是现场买的，也有赠票。
　　不过, 这都不算难。
　　难的是理想状态的“完全复刻”。
　　艺术表演类的东西, 怎么完全复刻？
　　谁多说了个语气词, 谁的嘴角多扯了点弧度, 谁在台上的走位偏了……
　　没人能复刻当初的表演, 谁都不行。
　　人都有惯性，会在一定范围内做出大致的动作，可他们又不是机器人，追溯以往数据便可完美复现。
　　最关键的是，阮渔做不到。
　　她现在整个人要么是崩溃绝望，要么是冷漠没起伏，只从情绪这里，此建议就废了。
　　但想来想去，或许只有去过一遍当初的流程，才能有机会找到事件发生的原因。
　　于是，阮渔还是回去了剧场。
　　她跟那里的演员重新演了一场，台下是一群穿着便服的某职业人士充当观众。
　　不出意外的，无事发生。
　　而且阮渔认为自己演得很烂。
　　没有情绪的发泄，演技干瘪无力。
　　她觉着，就算把当日所有的观众一个不落的找来，除了她以外的所有演员都完美发挥，这个“复刻”戏码，依然唱不下去。
　　“话剧不是走好位、念好词、给好表情，就可以的。”
　　阮渔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需要情感。”
　　她没有。
　　这个建议只能作罢。
　　·
　　情绪调整不过来，阮渔想了想，最后让系统把自己的那段记忆隔开了。
　　像是用玻璃罩子将之扣住，它还在那儿，阮渔也知道它在，可摸不着碰不到。
　　【已切断这段记忆所有的情感链接】
　　【请宿主尽量克服，避免产生记忆情感障碍】
　　阮渔随口应了声。
　　卓颜在旁边提心吊胆，看着阮渔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整个人冲着她笑。
　　卓颜：“？？？”
　　阮渔伸出右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好久没感受到笑了。”
　　卓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阮渔摸了摸她：“别担心，我好好的。”
　　这主意还是系统给出的，它看着阮渔走不出来也是难受，鉴于两者间的权限连接处于最高状态，就提供了这个选项。
　　人正常了，谜团还在。
　　阮渔又回去演了一出当日的话剧，依旧无事发生。
　　有人纳闷了：“她消失了一小时三十分钟，这恰好是之前那出话剧的演出时长，怎么可能与之无关呢？”
　　大家想秃了脑袋，都找不出原因。
　　第二次穿越没有出现，规律就别提了。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期待着阮渔有第二次穿越。
　　时间久了，这事儿依然无法解决。
　　将人留在基地也不是办法，眼看着没有任何进展，总不能就这样关着她。
　　《商桥》播到了最后，阮渔吸引的粉丝越来越多，一大批人在阴谋论，问她到底在哪儿。
　　阮渔无所谓：“走呗，搞不清楚就放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清楚了。”
　　只要放弃得够快，就没有问题能够难倒我。
　　听到这话的人：“……”
　　阮渔：“这话是只对我说的，诸位都是引领科技进步和沧兰洲向前的人，不能放弃。”
　　面前的人：“……”
　　阮渔：“但我这边还有系统任务要走，也不能停滞了呀？”
　　系统在空中感动得都快哭了：【呜呜呜鱼鱼崽还是你记得我】
　　这话没错，她现在一身是谜，罗闵一行人怀疑阮渔不是人，可又证明不了她不是。
　　相反，她还很配合基地。
　　罗闵：“阮渔继续系统任务，其他的各归各位，穿越一事继续研究探讨。”
　　·
　　许久没出现，阮渔接了个采访。
　　小编半开玩笑地说：“你再不露面，粉丝都要上天入地去找你了。”
　　阮渔大方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小编：“能问一下，为什么连你的出行信息也探听不到吗？”
　　官方、私人，对于有心人来说，总会找到的。
　　特别是神通广大的黄牛。
　　可他们在阮渔这里全都栽了。
　　有粉丝甚至在赌，看哪只黄牛能够找到阮渔近期出行信息。
　　阮渔没想到会问这个，惊讶了一下：“因为我一直搭乘的是私人飞机？”
　　小编：“……”
　　很可以，绝对的有钱人。
　　未解之谜终于揭开了。
　　采访第二日放出，当天，热搜#阮渔私人飞机#就飘到了第一位。
　　粉丝们嗷嗷着想看她的私人飞机是什么样子，哭着喊着要vlog的补偿。
　　阮渔顾不上这个，她这边又出了点事儿。
　　早在穿到末日的第一天，系统就向上反应了它这里的情况，可主神一直没有回复。
　　过了都快一个月，系统才收到了新的信件。
　　阮渔：“你们效率有点慢，是因为隔着时差吗？”
　　就像她只消失了一个半小时，但实际上在末日待了三天半。
　　系统：【不是啊，时空是有时间差异的，但系统和部门间的联系是即时的】
　　不然出了意外，等主神那边察觉到，系统早凉了。
　　【信件处理可能需要等待，一直以来也没这么慢的啊】
　　一个月，系统都能凉透了。
　　【最慢五天就回复了】
　　所以它之前跟阮渔待在基地的时候，整个统都是哭唧唧的。
　　阮渔“哦”了声，问：“说了啥？我能看吗？”
　　系统：【不行】
　　阮渔：“啧。”
　　结果没一会儿系统看完了，把信件给阮渔看：【主神回复没有异常】
　　阮渔扫了眼，用手指着上半部分的回复时间：“p，你们主神废物了，这玩意儿是二十三天前回你的。”
　　正是系统发出询问的第四日。
　　也就是阮渔在基地沉睡的时候。
　　系统：【！！！】
　　我们主神怎么了！
　　我不会真的要完了吧！
　　阮渔：“小六子，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不是废旧回收翻新机吗？被刷了机但是没刷干净的那种？”
　　系统：【？？？】
　　我、我不会真的是吧？
　　阮渔：“你问我，我问谁去？”
　　系统：【……】
　　它翻了翻自己的各项代码，自检后表示没找到问题。
　　阮渔问：“我现在要是兑换东西的话，你还能给我吗？”
　　系统的商店是一直连着它们那旮旯的，每一次发放奖励、购买物品，其实跟联络主神的方式是相似的。
　　系统：【试试？】
　　阮渔：“你挑个一积分的给我。”
　　系统爽快地给她推了个能变声的糖果，1积分，据说吃了以后能学鸟叫。
　　阮渔：“……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
　　系统：【确认购买了哈！】
　　阮渔随手指了下，点了确认。
　　下一刻，从空中掉出来了一大包糖果，砸了阮渔满怀。
　　卓颜恰好走进来，见到阮渔这边半空突然出现物品，下意识就加快了速度把屋门给关上了，避免外面有人路过看见。
　　阮渔抬头看去：“咦，忙完啦？”
　　许久没工作也没出现，外面堆着一摊子的麻烦，卓颜累得够呛。
　　她朝着阮渔走来，视线落在那些红色包装上。
　　“这是什么东西？”卓颜问。
　　阮渔撕下来一包给她：“从系统那里兑换的能学鸟叫的糖果。”
　　卓颜：“？？？”
　　啥玩意儿？
　　阮渔打开了一包：“这么多呢，留几包送基地研究，然后我试试效果。”
　　卓颜：“玩吧玩吧。”
　　她把阮渔递给自己的那个也塞了回去。
　　阮渔欣然接过。
　　卓颜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问她：“怎么想起兑换这个东西了？”
　　阮渔看向了系统，回答卓颜：“它这边似乎出问题了，穿越时空这种奇怪的事情向领导汇报，结果今天才收到回信。但实际上，这封信件23天前就已经发出了。”
　　卓颜猛地站起：“什么？！”
　　系统很纳闷：【购买商品没有问题，整条路线应该也没问题的】
　　阮渔跟卓颜吐槽，她现在与之前一段时间判若两人，再次回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怀疑系统是个翻新机，以前的数据没清洗干净的那种。八成曾经干的是穿越时空的活计，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在它不知道的情况下，激活了以前的功能。”
　　卓颜：“……”
　　你说得还挺有理有据。
　　系统：【没听过系统被回收还能再利用的，守则里没有这条，我不信】
　　阮渔：“你们还有守则啊？这么正规。”
　　系统：【我要再向主神提交申请】
　　它打包了自己的所有数据和代码，提交给了任务部门，等待回复。
　　卓颜去找C组的人告知这个惊悚消息了——系统可能是个瑕疵品。
　　这多不靠谱啊！
　　系统通过楼道监控听到了卓颜的话，当时就闹了起来。
　　【我不是瑕疵品！还没有判定的事情！不好以讹传讹的！】
　　阮渔已经吃了一颗糖，张嘴后，传出来了一阵百灵鸟幼崽的叫声。
　　阮渔：哇哦。
　　好玩。
　　于是，等卓颜回来，阮渔已经打开了她二十多个账号之一的银杏，搞了一个说来就来的直播。
　　卓颜：“？？？”
　　你这是，在干嘛？
　　阮渔无辜脸扭头，看向卓颜，张嘴后是成熟的百灵鸟叫声。
　　卓颜：“？？？”
　　阮渔伸手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糖果袋子，又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最后张开嘴，给她看里面还没化完的硬糖。
　　再一说话，又是一阵鸟叫。
　　卓颜木了。
　　孩子玩得挺好，之前的事情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不错不错。
　　系统虽然是个瑕疵品，但它在屏蔽记忆方面，技能还是完整健全的。
　　阮渔的手机被找了个架子支在了桌子上，自己手里拿着平板，壳子里塞着一根电容笔。
　　这是她日常没事拿来画两笔的。
　　弹幕上正在问。
　　【鱼鱼突如其来的直播】
　　【老婆我来了！！！】
　　【为什么全是鸟叫】
　　【为什么还这么像？小鱼你最近闭关练习鸟叫了？】
　　【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阮渔估摸自己在吃糖的这段时间里，八成发出的声音都是百灵鸟，所以干脆在平板上新建了个笔记，低头用笔写了几个字。
　　然后反手展示在镜头前，确保能被整个拍到。
　　『今天给你们表演一个技能——百灵鸟的叫声』
　　【……】
　　【绝了绝了】
　　【一回来就开大】
　　卓颜看着这一切：“……”
　　还、还挺物尽其用的。
　　这一天，柠檬鱼们至今不知道，阮渔究竟在一个月的失踪时间内，去逮了多少种百灵鸟。
　　这鸟的叫声也太多种了吧！！！
　　她还让她们猜她想表达的意思！
　　柠檬鱼：这个直播看得我们真的很累。


第37章 又消失了
　　《商桥》给阮渔带来了很多很多的粉丝。
　　与这个难得逻辑缜密的商战剧相比, 现实中恰好也上演了两个巨头公司的商战，比带着八个大汉冲入办公室抢公章还离谱——
　　双方在自己平台上对骂，一个说对方是猪，另一个写了长文细数前者的罪过。
　　然后他们在各自旗下控股公司的平台上, 互相封禁对方的官方账号。
　　【笑死, 剧里苍君有勇有谋手段高超化解商场纠纷】
　　【现实给了一巴掌, 说你设计得太复杂了, 我们真实社会遇到这种事儿都是直接老总在公开联合会议上指着对方的脸大声辱骂的】
　　【真是写进小说里都嫌离谱】
　　【但看着好爽】
　　剧方营销也是鬼才，仗着背后的几位投资人与两巨头没多大联系，死命踩着他俩集团的骂战往上抬《商桥》。
　　还花钱找剪辑博主搞了吐槽视频做推广, 别的条件没有, 唯独一个——对比艺术与生活。
　　博主：那你说这个我可就精神了啊！
　　如果说本身剧的打分在7，那么营销让其变成了8，加上了社会事件的烘托, 就成了9。
　　是一部制作、热度都出圈的好剧。
　　阮渔微博账号的粉丝从三百万到了三千万。
　　目前一段时间，活粉还特别多。
　　一个月不见，粉丝嗷嗷待哺, 看了采访不过瘾, 直播又太短不知足, 嚷着让她别摸鱼抠脚，赶紧出门营业。
　　恰好，青云要推第二支新品线，主打生发防脱。
　　阮渔就顺势走起了通告。
　　但这个就没办法给大家展示效果了, 毕竟是要时间的。
　　广告花絮里, 阮渔眨巴着眼睛, 道：“不好意思, 我发量挺多, 用不上这个。”
　　她低头看了看新包装：“那，想试试的就试试？”
　　粉丝快笑死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好特么凡尔赛的发言】
　　【我一定要all in，这一次谁劝我都不好使！】
　　好在第一支线的修护类反馈效果极佳，好评比率高达99.8%，回购率更是在90%以上。
　　那阵子，青云旗舰店上库存都是偷摸着来的，连个无限预售都不敢开，怕生产到明年。
　　青云：别买了，不用囤，生产线加了四条都不够的，我们工人已经在倒班了。
　　因此，就算这一次的广告里没有展现即时的效果，秉持着对青云的信任，大家还是决定要冲一波。
　　此“大家”里，阮渔粉丝占极少数，路人最多，并且扬言要让柠檬鱼买不到一瓶。
　　柠檬鱼：？？？
　　我们招谁惹谁了？
　　没办法，最初第一批预售时，被骂无脑冲三无的粉丝们，在后续所有人都拿不到新货的时候，在网上好好地显摆了一回，让人咬牙切齿。
　　故而，这一次大家铆足了劲儿，就拼谁手速快了。
　　阮渔也挺开心的，新品推出，预示着实验室那边的研究越来越深入，以后肯定能更好。
　　而之前跟卓颜开玩笑时候说的“医美”类护肤品，也过了各项检查，可以售卖了。
　　阮渔掐指一算：“我这个电视剧播出的时间真不错，播完了，产品都出来了。”
　　该季度所有在播电视剧中，《商桥》热度排名第一，阮渔现在邀约特别多。
　　昨儿才跟主角团的几位一起拍了杂志封面，主打姐妹情。
　　卓颜拿了两套盒子给阮渔试用。
　　特别大，每一个都是80x80cm的超大礼品盒，里面放的是三十日的用量。
　　“说是三十天，但也不必非得限制在这时间里用完。”卓颜看了看说明书，“一套保湿，一套美白，先推了两条线。”
　　阮渔看了名字，品牌是“惊鸿”。
　　倒跟她曾经得到的那个奖励是一样的名字。
　　她现在用的是贵妇级的超贵护肤品，卓颜看了都咋舌的那种，不过阮家有钱，阮渔花这个太正常不过了。
　　换惊鸿试了两日，阮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且对这东西很放心，她干脆就将其取代了之前用的同功效的护肤品。
　　阮渔：“但这个定价，不会觉得有点贵了吗？”
　　一个面霜好几千了。
　　卓颜叹气：“没办法，里面的成分太难萃取了，价格压不下来。”
　　阮渔：“哦。”
　　卓颜：“以后可能会出平价线吧，不过效果肯定要打折的。”
　　阮渔想想也是：“也没说咱们的东西必须便宜，独一份技术，贵也是值得。”
　　隔壁洲那什么面霜一瓶还一万二呢。
　　她自己用的时候都心疼。
　　末日前的女人和小孩子的钱好赚，现在大环境安逸，她们的钱依然好赚。
　　尤其是经过了末日，许多人死去，社会秩序坍塌，男人的地位不再高高在上，女人也明白了她们本身就是强者，拼力争取资源和位置。
　　她们很独立。
　　有能力就对自己好一些，不是指穿好的吃好的，而是为了自己去活，学习、锻炼、进步。
　　于是就越来越好。
　　惊鸿的东西略贵，能承担的人依然很多。
　　虽然是个新品牌，考虑到青云一事，不少人决定先迷信阮渔一把，反正她人在这儿，真若虚假宣传，就再说嘛。
　　总比东西被抢了又种草，死活等不上第二批要好吧？
　　阮渔的商务数据，一下子变得极为好看。
　　这是正常的，卓颜筛选极严，也很爱惜阮渔名声，公司更不指着她扒皮赚钱，如此一来，信任逐渐建立。
　　少量现货在正式开售的第二日即刻发出，没多久就有人出了测评。
　　黑科技名不虚传，起码碾压无数号称神仙产品的贵价洲际大牌。
　　有人说，这一波，是沧兰洲品牌的崛起。
　　·
　　给奶奶、亲妈、隔壁邻居徐妈妈、三婶、乔慧、一堆损友等人全都寄去了惊鸿，阮渔拍拍手，等着众位的自行宣传。
　　卓颜拿了个电影剧本给阮渔，问她有没有兴趣。
　　本子不错，导演也行，虽然不是她这边的人投资的，但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所以阮渔就应下了。
　　签约后没两日，刚好是一年十二度里的比较大型的购物节，阮渔被邀请去唱歌。
　　粉丝很期待，因为没听过阮渔唱歌。
　　她声音清亮，大家都猜应该会唱得不错。
　　声乐课都快刷完了，阮渔嗓音条件很好，技巧也在掌握，正式演出的时候很顺利。
　　购物节官方准备的是明星拼盘演唱会，一人一到两首歌，演员不会唱就假唱，歌手有实力的直接开麦，实在不行的就垫音。
　　阮渔被归到了歌手一类。
　　直播前的几次彩排中，总有人摸黑来台下听她排练，事后传出消息，说阮渔不去当歌手真的亏了。
　　这让人愈发期待起来。
　　两万人的场子，舞台特别大，科技感十足。
　　阮渔献唱两首，都是《商桥》里的歌，一首是女主角色歌曲，一首是片尾曲。
　　前者是贴着苍君人设和剧情线写的歌，副歌部分全是高音，怒而绽放，特别适合用来配合学习，绝对能让人激情满满。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太好唱。
　　所以一开始，柠檬鱼们是担心阮渔的。
　　可在阮渔张嘴发声后，她们就觉得稳了。
　　【我疯了啊啊啊啊啊她高音这么绝的吗】
　　【靠啊啊啊前面是diva安安，我还为鱼鱼捏了一把汗，跟着歌后上台简直要被压死，没想到丝毫没被压啊啊】
　　【你去唱歌吧姐姐我想听你唱歌QAQ】
　　【对不起朋友们我觉得她是今晚最佳】
　　场下观众反响热烈，直播前的人也不遑多让。
　　电视台转播的收视率还飙升了几个点。
　　阮渔拎着裙子道谢，转身下台。
　　后面的表演已经在另一个舞台上开始了，镜头也转了过去。
　　过了后台，阮渔下楼梯的时候伸手，搭着助理的手臂踩着高跟下了三级台阶。
　　“卓颜呢？”她问。
　　助理南琴道：“今天来了很多品牌的人，找卓姐谈合作去了。”
　　阮渔点点头。
　　此处人来人往，走过通道上了电梯，没一会儿就到了楼上，阮渔有单独的休息室。
　　门打开，南琴后退了一步，让阮渔先进去。
　　却见她后面的步子刚落地，就转了上半身。
　　阮渔：“我……”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南琴脸上露出惊恐，就见侧面有人大步快速上前，推开了南琴，伸手去拉阮渔。
　　下一刻，南琴被站在外面通道上左侧的人接住，而刚进门的两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聂云将南琴扶正，一脸严肃，立刻用耳麦联系各位：“一级警告！阮渔消失！队长连朔消失！重复一遍！”
　　阮渔身边的人二十四小时在，是三班倒，因为前不久那一次意外，从基地出来后又增加了一批人手。
　　这一回，连朔聂云等人依然是扮作阮渔保镖，一直跟在她身侧的。
　　刚才那个推开南琴去抓阮渔的，就是离她最近的连朔。
　　现场的人有条不紊，两人去调监控看情况顺便剪去这段视频避免有其他人看到，两人去找C组的各位研究者，三人去联系基地等处的人……
　　聂云带着自己的组员将此处围起，在不惊动直播活动普通人的情况下，保护好现场。
　　于是，等到听了消息从消防通道里赶上来的卓颜出现时，她见到的又是空气。
　　卓颜：“……”
　　大爷的，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老娘绝对要一枪崩了你！！！
　　个王八犊子！
　　·
　　卓颜气得骂街的时候，阮渔和连朔出现在了一个大街上。
　　依旧是突然的场景转变，前一刻还是夹杂着背景音嘈杂的晚会后台，后一刻就是广阔的蓝天之下。
　　阮渔站在十字路口，脚下踩着平坦的人行通道，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哪怕，她是陡然出现在这里的。
　　行人脚步匆匆，这里很宽阔繁华，高楼大厦林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森林。
　　阮渔视线向上，看到了指向天空的无边高楼。
　　她动了动右手，提醒依然拽着自己的连朔：“可以松了，是安全的。”
　　这里，是一个平静的社会。
　　连朔皱着眉头，谨慎地松开她，生怕下一秒阮渔就不见了。
　　万幸，人还在。
　　阮渔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连朔也不解：“抓着你下一秒，就过来了。”
　　阮渔：“哦。”
　　她问系统：「这里又是哪儿？」
　　系统：【……给我一个小时】
　　它真的想哭。
　　刚刚还高高兴兴算着阮渔又多了多少粉丝，网上又有多少人夸她，未来的电影能收获多少好评。
　　怎么又穿了啊！
　　有人直直地朝着连朔走去，一丝避让都无。
　　连朔立刻向旁边迈了一步。
　　那人继续朝前走，没有道歉，也没有道谢。
　　阮渔挑眉。
　　那人倒是回过头来，朝着看向自己的阮渔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地道：“哟，漂亮妹妹穿这么好看，走红毯呐？”
　　他像是想要勾搭阮渔，也不继续走了，转身回来站到了阮渔身边。
　　刚好，也是连朔的身边。
　　连朔皱眉。
　　阮渔看了眼这个男生，又看了看连朔。
　　男生奇怪地看向自己身侧：“怎么，这有什么吗？”
　　没东西啊！
　　阮渔“哇哦”了一声。
　　男生：“？？？”
　　阮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没瞧见这儿站着一个人吗？男的，一米八八，身板有你两个大小，腰侧别着一把枪。”
　　男生：“？？？”
　　他后退一步：“你不会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阮渔看向了连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一下这个人。
　　连朔默默地拍了他一下。
　　男生：“！！！”
　　他惊恐地一蹦三尺高，抬手摆出了虚张声势的动作：“什什什么东西啊！”
　　阮渔则是感叹：“能打到啊。”
　　但是看不到吗？
　　男生：“！！！”
　　他也不勾搭妹子，尖叫着撒丫子转身跑了，还大声地喊着：“光天化日有鬼啊啊啊啊！！！”
　　连朔：“……”
　　你才是鬼。
　　阮渔背着手，穿着细肩带轻纱青色A型裙，裙长及小腿，一字高跟鞋细致轻盈，显露出她纤细的脚踝。
　　她原地转了一圈，将周围的场景尽收眼底。
　　“可以带人一起穿越，我可以被看到，但是你不行，偏偏，你可以触碰人，也能被人触碰。”
　　阮渔轻笑一声：“有趣。”
　　有趣极了。
　　连朔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在平静的脸庞下，藏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阮渔迈步向前，话语随着风声送入连朔耳朵中。
　　“不用担心，会回去的。”
　　“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试试这一次带上你，有什么不一样吧。”
　　连朔抬腿，快速跟上了阮渔。


第38章 末日倒数第三日
　　阮渔没等到一小时后, 就知道了这是哪儿。
　　她转身向后走去，拐过两条街，带着连朔到了一个商业繁华的地方。
　　十字路口人挤人, 有军容整洁身板挺直的军人分成几队, 笔直地移动着, 充当人工红绿灯。
　　人群被挤在马路牙子后面。
　　阮渔遥遥地看了一眼, 偏头, 右侧是一个大屏幕。
　　那里悬挂着一个极大的大屏，是这一处的商场宣传。
　　上面写了时间，与城市地址。
　　阮渔：“2027年……”
　　她转身，找了个超市进去。
　　没有人拦着她，路人只是惊诧她妆容衣着的美丽, 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机想要拍摄。
　　夏日的温度有些高, 感应门打开后送来了冷气。
　　阮渔径自朝里面走着，到了最近的一个商品处, 随手拿起翻到了背面, 看它的生产日期、公司、产地。
　　蓦地, 她嘴角咧开了笑。
　　连朔混进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以及机器。
　　阮渔扭头，将东西展示给他：“瞧, 还是银尾星。”
　　银尾星，2027年, 末日之前。
　　“5月29日，历史记载的, 末日倒数第三天。”
　　这是外面屏幕上的时间。
　　6月1日, 银尾星最大的活火山爆发, 当地监测部门消极怠工，并未注意到这个火山之前一段时间的异样，周围的人没有能够逃离。
　　与此同时，各地活火山接连爆发，地震频繁，引发海啸，冲毁了几乎所有的沿海城市。
　　因为，海底的火山，也开始爆发了。
　　阮渔将东西放了回去。
　　“又是来见证历史的吗？”
　　以她现在的情况，就算说出末日将会到来，又能影响到什么？
　　我说了，灾害就不会发生了吗？
　　人们就会信了吗？
　　他们离开了居住地，去往的地方又会是安全的吗？
　　如果整个星球都不再可靠，那又能去到哪里？
　　连朔欲言又止，他看出了阮渔的低落情绪，也知道她上一次消失的三日半经历。
　　她拼尽全力，依然没能救回他们。
　　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死亡吞噬。
　　阮渔走出了这个超市。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日的天气很好，云层薄薄地挂在蓝色幕布上，阳光很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阮渔眯着眼睛。
　　谁能想到，这是死亡来临前的静谧呢？
　　街上人来人往，路过阮渔面前的两个姑娘正在谈论一会儿要去吃什么，妈妈带着孩子去往补习班，手持着GoPro的人边走边说话录制视频……
　　人间吵闹。
　　世事无常。
　　阮渔收回视线，找了个方向走去。
　　连朔闷不做声地跟上。
　　她到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里，让系统搞了一张有钱的卡出来，换下了这一身不合适走路的裙子鞋子。
　　阮渔在pos机这边签名，衣服袋子随手朝后递了一下，动作做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连朔似乎不能被人看到。
　　阮渔：“……”
　　但连朔已经伸手接过了。
　　阮渔抬头，看向了收银台后的人。
　　SA微笑：“请问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阮渔手里的笔动了动。
　　“没有。”她挑眉，接下去把自己的名字写完。
　　银行卡是真的，身份信息也是真的。
　　能连上网去查的信息，当然只能是真的。
　　将签购单反过去推给SA，阮渔漫不经心地朝右后侧看了一眼。
　　连朔站在那里，再远着点，就是镜子。
　　镜子里没有他，也没有那个袋子。
　　阮渔将卡收了回来，顺势双手插兜。
　　有趣，连拎着的东西也会看不到吗？
　　她穿着平底鞋离开，连朔也从惊讶中回神，不住地回头看那个镜子。
　　他知道自己在，可他也看不到里面的自己。
　　见阮渔走了，连朔顾不上这许多，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走后，店里的导购聚在了一处，议论着阮渔。
　　“这个小妹妹真漂亮啊。”
　　“花钱也真是阔气，五万多说刷卡就刷卡了。”
　　“你没见她身上那条裙子吗？看不出来牌子，只剪裁和布料就是高定工作室出来的，没个三五十万拿不下来。”
　　“她那双鞋也是，我刚才偷偷记了下牌子，上网都没搜到，估计是什么设计师工作室出的。”
　　讨论了一会儿，突然有人问。
　　“哎，我记得她把衣服换下来后塞袋子里了，怎么刚才离开的时候没看到她拎着啊？”
　　“没落咱们这儿吧？”
　　“没有啊！可能你记错了吧，人家一直拎着的。”
　　“我确实是不太记得了，只顾着看她脸了。”
　　阮渔不知道自己走后还被SA们讨论了一番，她在商场里向来是轻车熟路的，不管哪儿的都是。
　　一路遇到了六拨朝自己搭讪的，阮渔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讪讪离开。
　　直走到一个私房菜的店门口，阮渔翻了翻菜单，觉得看上去还不错，就走了进去。
　　要了个包间，点好菜后，侍应生离开，室内就只剩下了她和连朔。
　　“试试，看能不能拿这里的东西。”阮渔道。
　　连朔点头，试着去拿了杯子、水壶，发现都可以。
　　又尝试搬了凳子，没有问题。
　　阮渔看着他在屋子里乱转，自己坐在那儿，手肘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拿筷子吃了几口饭前小菜。
　　“我这边看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包括你手里拿到的东西。但其他人似乎不是。”
　　她示意连朔来吃东西：“一会儿我找人要个镜子，这个可以显示普通人看你的状态。”
　　连朔回来坐下：“好。”
　　阮渔将小菜朝着他那边推了一下。
　　连朔拿了筷子，谨慎地去挟菜，然后吃了进去。
　　阮渔追问：“如何？”
　　连朔：“正常吃饭的感觉，没有其他异样。”
　　阮渔：“这样啊。”
　　恰在这时，门口有人小小地敲了门，然后打开，进来给阮渔送菜。
　　侍应生微低着脑袋，视线看向了地面与手里的盘子。
　　等到将盘子轻轻放下，他才抬头看向阮渔。
　　介绍了这一道菜的名字后，侍应生礼貌后退，视线扫过了旁边的连朔那里，他瞪大了眼睛。
　　阮渔：“？？？”
　　她顺着对方看去，发现这人的目光落在了对面连朔手里的筷子上。
　　阮渔立刻出声，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其他的菜呢，麻烦催一下，我有点饿。”
　　侍应生下意识看向她，回道：“好的，我马上。”
　　再扭头看阮渔对面空位的时候，那一双筷子正摆在桌子上，并非是悬浮着。
　　其实连朔刚才手里拿着筷子正要放下，这人进来了，侍应生看到的就是连朔的筷子几乎要放到桌面上的状态。
　　只是一点点高度的悬空。
　　见他还是怀疑人生，阮渔一副随意的模样，说道：“我比较喜欢在对面放一双筷子，这样吃饭显得不冷清。怎么，有事？”
　　侍应生立刻摇头：“不不不，当然不。很抱歉客人，是我的错。稍后会为您送上一道甜汤，对不起。”
　　阮渔没有怪他的意思，道谢后说不必了，放受惊的侍应生离开了这里。
　　等门关上，她看向了连朔。
　　“你的筷子是自己拿的，他看到了筷子，但是依然看不到你。”
　　连朔的手指动了动。
　　阮渔：“那么问题来了，你拎东西是因为那衣服本身就是我们那儿的，所以才会实体转隐形，还是说，是……”
　　说着说着，她否认：“不对，衣服和鞋子是我的，但外面的袋子是这里的。”
　　所以，不存在什么连朔拿的是这儿的东西就不能隐形，换作带来的东西就会被隐去痕迹。
　　连朔：“或许，是因为你给我的袋子，我自己拿的筷子？”
　　阮渔伸长了胳膊够到了对面，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双黑色筷子。
　　“来，再试试。”
　　看看究竟是什么。
　　再开门的时候，侍应生还是那一个。
　　他刚才虽然得到了阮渔的解释，可依然保持着惊疑，所以这会儿进来的时候，低垂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朝着那个空位瞥去了。
　　没有人，也没有东西。
　　果然是刚才眼花看错。
　　侍应生松了口气。
　　一直观察着他的连朔，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点。
　　连朔看向阮渔，点了点头。
　　阮渔正拿着筷子吃东西，没有去看侍应生，收到连朔的信号后，她歪了下脑袋。
　　侍应生将第二道菜摆在了桌子上。
　　阮渔眼神示意连朔挟一个。
　　连朔：“……”
　　抱歉了。
　　他伸着筷子到盘子边缘，随手挟起来了一块肉，微微抬高了手。
　　侍应生还没收回他的目光，正打算跟阮渔介绍呢，就又看到了这阴间的一幕。
　　他瞳孔颤动。
　　这踏马的是个啥啊卧槽！！！
　　连朔立刻松了手，把那块只颤了一颤的肉块放了回去。
　　阮渔的声音适时响起：“怎么了？手受伤了吗？你放盘子的时候整张桌子都在震。”
　　侍应生茫然：“啊？我抖了吗？”
　　阮渔骗小孩：“是啊，没看到盘子里的肉都晃了晃吗？你还好吗？”
　　侍应生：“……还、还好。”
　　阮渔：“累了要休息啊，不能强撑着上班，不然病了就更不划算的。”
　　被病的侍应生：“……我没有病，一直挺好的。”
　　阮渔：“那就好。”
　　侍应生：“……”
　　我真的挺好吗？
　　他怀疑人生地转身离开。
　　阮渔没有逮着一只羊使劲薅羊毛，放过了可怜的侍应生，避免他心理出现问题。
　　结账走人的时候，她还特意指明多付一份小费给那位。
　　“他态度很好，工作认真。”阮渔道。
　　店员友好地看着她：“谢谢，我会转告的。”
　　阮渔颔首，而后离开了这家店。
　　菜做得不错，环境也好，可惜……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有些失落。
　　·
　　阮渔和连朔在这里待了三天。
　　系统给她造了身份，连着银行卡里的钱，一共花了一个积分。
　　阮渔住进酒店，开了套房，每日就是出去瞎溜达，跟连朔试验他的情况。
　　最后，她得到了几条总结：
　　1、连朔不能被人看到，但是可以被触碰，也可以触碰这里的人和物；
　　2、连朔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物品，与正常人无异，但他无法被机器检测到，感应门等测不到他的存在；
　　3、被这里的东西伤到，连朔依然会受伤，这是他特意去后厨碰瓷得到的结论；
　　4、连朔身上的东西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并且就算丢弃了也不会被这里的人看到；
　　5、阮渔递给连朔的东西，会被隐形，连朔自己拿到的则会显示悬空状态，无法隐形。
　　“会受伤……”阮渔沉思。
　　同时也是指，会死亡吗？
　　像是一个真正的隐形人，链接这个世界的媒介，是她。
　　阮渔有点不解，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
　　某部门，对着那个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一直消不下去的文字，看了三天了。
　　不管是重启、拔电线，还是其他的什么操作，一直无法让这个亮起的屏幕再度正常。
　　甲：“还没搞定吗？大神也不行？”
　　乙：“安全部门的王牌老A都出手了，搞不定。”
　　丙：“你们说，上面给出的末日灾害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甲：“不管是真的假的，三天时间够做什么？一个城市少则几十万多则千万的人口，能转移得了吗？”
　　乙：“可以提前做准备啊，地震了跑出来就好了。”
　　丙：“只是个恶作剧吧？银尾星现在好好的，哪儿就会来全球地震啊！”
　　话虽如此，这几行文字出现得突然，还到了他们这种部门里，不管出于什么想法，都要对其进行追踪。
　　偏偏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两分钟的视频，里面是惨绝人寰的尸山旷野。
　　负责人向上通报，立刻引起了重视。
　　但是……
　　三日半的时间，够做什么呢？
　　·
　　阮渔在网上发布了末日的信息，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然后她被封了账号。
　　阮渔：“……毫不意外。”
　　顺便还有邪·教的人私信她，问她是不是也信末日教。
　　阮渔：“？？？”
　　我看你们这群人是脑子有病。
　　系统没有办法侵入国家级别的内部网络，只能利用对外公开的邮箱做小手段。
　　阮渔花了几万的积分，来给全世界不同国家告知了这个消息。
　　系统：【他们在试图寻找你】
　　阮渔：“能找到你吗？”
　　系统自豪：【怎么可能！】
　　阮渔：“你能侵入其他公司，改了他们的主页面吗？比如什么视频、社交网站，让登陆的人第一时间看到末日要来的消息？”
　　系统：【不行的，这样是不能做的】
　　不然它还搞毛线的明星培养啊！
　　阮渔遗憾：“哦。”
　　散播末日信息，此时属于谣言行为，被查出来是要被教育的。
　　但阮渔没有办法，她不知道面对着整个世界，自己怎么做才能有最大的效果。
　　她不是这里的人，也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三天的时间，她完全联系不到上层。让系统剪出来的两分长的视频，不晓得有没有用。
　　反而网络上看到这个内容的人，在下面问是哪个动画公司要出新作品了吗他们很期待。
　　阮渔：“……”
　　妈的智障没错了。
　　又好气又好笑。
　　笑着笑着又想哭。
　　连朔看着她这三日忙进忙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很可能没有用。
　　“你就算提醒了，很大程度上也毫无用处。”
　　所以，你不要自责。
　　阮渔：“我知道，但我要做。”
　　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去做。
　　哪怕一千次一万次，她都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谁在乎，可是我在乎。”
　　她与连朔对视，那双眼睛是那般明亮。
　　他听到阮渔笑着说：“我在乎，就会一直做下去。”
　　·
　　灾难是突然来临的。
　　这座临海城市并不在地震带上，只是半边靠海。
　　当全球都在震颤，那么，就算某个地方是安稳的，也会开始颤动起来。
　　连朔扶着阮渔，二人在空地上站着，感受脚下的晃动。
　　电还有，信号还在，网络还没有瘫痪。
　　阮渔新买的这个年代的手机里，新闻推送显示海浪翻涌，已经朝着堤坝打去，预测后面跟着海啸。
　　周围全在尖叫。
　　阮渔仰着脖子，看向了这片天空。
　　三日之前她来的时候，这里碧空如洗；
　　此时，天色变了。
　　阮渔伸手，指着天：“你看，天黑了。”
　　黑了，带着层层卷卷的乌云，强对流天气陡然来袭。
　　也许其他地方，已经出现了风暴。
　　感受到了一丝撕扯力的出现，阮渔用最后的机会回望了这片动乱的世界。
　　末日后，末日前，这一段末日大浩劫，插得实在是突兀。
　　·
　　“回来了！回来了！”
　　一阵欢呼声，阮渔和连朔站在了原地。
　　还是原来的门口，一点变化都没有。
　　本来有人建议关上门，但想想两人离去时的场景——他们害怕连朔出现的时候，胳膊是长在门上的。
　　毕竟，连朔当时正站在门口处伸手抓向了里面侧身回看的阮渔。
　　阮渔上一次是原地出现，这一回如果两人也是这样的话，那关上门，连朔要怎么“原地？”
　　联想一下那恐怖的场景，就足够大家打个哆嗦了。
　　故而，这一回阮渔跟连朔出现，最吸引人的不是她，而是连朔。
　　顶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连朔一丝表情都无。
　　阮渔倒是问了句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们这一回时间挺短的。”
　　“也就不到九分钟，挺快。”
　　阮渔：“不到九分钟？”
　　卓颜正扒着她左右前后地看，生怕她这一遭又出了麻烦。
　　而且阮渔又换衣服了。
　　阮渔被卓颜推着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没事，衣服是因为脏了要换洗，嗯，这一次很安全没有遇到危险。”
　　她伸出手，握住了卓颜的手臂：“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卓颜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后面的通告又要暂时取消，阮渔和连朔成为了重点，连夜去往了基地。
　　阮渔觉得，以后，穿越时空可能要成为她的常态了。
　　系统再次递交了申请，主神回复没有异常，且能量并无明显波动。
　　但随着信件附来的，还有一个检查程序，在系统这里过了一遍后，结论依然是正常。
　　系统：【……】
　　统子有点累。
　　阮渔问它，主神不能亲自下来给你做个检查扫描什么的吗？或者你先回去一趟？
　　系统表示，主神无法轻易离开部门驻地，每一个主神都是珍惜可贵的，能量极大，很可能会对宿主所在世界产生影响，过来一趟的手续极为繁琐，一般都懒得来。
　　至于回去检查，其实回不回去都一样，它早就把自己的所有数据都打包送回去了。
　　对于系统来说，这跟它自己跑回去是一毛一样的。
　　可这不是照样没查出来问题吗？
　　系统：【你的任务还在走着，我的程序没有出故障，也没有受到攻击，除了穿越时空，其他的都很完美】
　　阮渔：“这是最大的不完美。”
　　系统：【QAQ】
　　第二次了，阮渔心想，回到过去已经是第二次了。
　　如果再来，又是什么时候，又会去往银尾星的什么年代？
　　她是要回去见证历史吗？
　　难道，会一路向前，去往生命诞生之地吗？


第39章 她开始怀疑
　　人回来了, 也安全了，就可以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连朔被人拉走去做检查，身为第一个跟着阮渔奇奇怪怪穿越的人, 他现在是焦点中的焦点。
　　阮渔喝着酸奶, 看他的热闹。
　　顺便把自己的经历口述出来，有专人会写成报告。
　　“喏，U盘。”还是系统导出来的三日半数据。
　　因为是系统拍摄，所以角度依然在正上方俯瞰, 偶尔会偏一些，其中还有连朔。
　　毕竟，系统是可以看到连朔的。
　　卓颜接过：“我上一次就想说了，这么大的视频, 怎么不是硬盘？”
　　阮渔：“这U盘存储空间无限，传输速率无上限, 对读取的电脑也没要求, 体积还小，不比硬盘好用？”
　　也好拿啊！
　　她道：“影响导出了吗？我看商品简介那里说这个东西挺方便的, 复制粘贴几秒就够。”
　　哪怕要导出的是以银尾星的TB为单位的视频, 依然很迅速，不必慢悠悠等待。
　　阮渔三日的8K超高清晰度系统自拍摄（官方）视频, 特别适合这个U盘。
　　卓颜：“……就是觉得U盘这个可爱的名字不太适合这么神奇的物件。”
　　阮渔：“可是长得真的很像。”
　　卓颜低头，手里的小块金属确实挺像携带方便的U盘。
　　行吧，U盘就U盘, 小巧玲珑, 比沉重的硬盘招阮渔待见。
　　这三日半的内容就不是时刻重要了, 阮渔睡眠时间被剪掉, 没搞事的时候还可以拉进度条快进。
　　来看第一遍的人们终于不用回忆上一次观看末日时候的恐怖。
　　扶着墙进来, 谨慎地放下纸笔，然后面对着大半程的风和日丽。
　　大家：好像还、还不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越是临近最后，就越沉闷。
　　他们在看末日前的人们逐渐走向死境。
　　就像阮渔挣扎着去网上通知人那样，明知徒劳，心里满是伤泪。
　　连朔在硬邦邦地安慰人。
　　阮渔笑了起来，她趴在栏杆上，眺望远方。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救世主，没有诺亚方舟，救不了所有的人，甚至救不了一部分人。”
　　“可是，就算历史因果注定，这样多的人数，总会有一两个是逃脱了命运的吧？”
　　历史哪里会去注意小蜉蝣们的朝生夕死呢？
　　哪只多活了一会儿少死了片刻，谁会注意到呢？
　　在这个过程里，阮渔和连朔尝试了很多，最后得出了连朔异样的所在。
　　那几条总结也被阮渔单独写了下来，交给了基地这边的人。
　　两次穿越，规律性逐渐明晰起来。
　　阮渔也在问卓颜。
　　她奇道：“我只消失了八分十九秒？”
　　这么短吗？
　　卓颜点头。
　　阮渔：“这个时间……”
　　卓颜：“对，是你在台上的时长。”
　　他们早已认真核对过。
　　从出现在台上，到唱完歌结束退场。
　　如果卡点的话，那就是她的节目被打在屏幕上的一刻，到最后整个人退出舞台，消失在遮蔽物后。
　　阮渔：“上一次是一整个话剧演出的时长。”
　　两次全都是她在表演。
　　“可我在末日前的时间还是三天半。”她说道。
　　卓颜：“也许，你在异世界的时间是固定的，但在我们这里，与你消失前的演出有关系。”
　　阮渔好奇：“为什么总是发生在演出后？”
　　演出和穿越，有什么关系吗？
　　卓颜沉思：“不太清楚，但我们觉得，其中必然存在着某个联系。”
　　也许谜底就在里面。
　　阮渔胡乱猜测：“因为我表现很好，演出很成功？因为我有了进步？因为现场有很多粉丝？”
　　说到最后，她猛地一顿：“对啊！现场有很多粉丝！”
　　卓颜：“昨天的晚会确实很多粉丝，但不都是你的。而且你剧场里只有几百个人。”
　　她表示：“你这一个月里参加的活动，现场粉丝比这个多的，有好几个。而且，我可以肯定，她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拼盘演唱会就不一样了，现场观众的粉籍很乱。
　　阮渔觉得不是这样的。
　　“也许对粉丝数目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过了几十、一百就够，但与此同时，还有其他的条件。”
　　她猜：“比如我的某个动作、粉丝里的某个人？”
　　那这样猜下去就没边了。
　　阮渔在纸上写写画画：“还得再来一次，眉目才能更清晰。”
　　现在还是太少。
　　但公开场合的演出、有粉丝在场，这两条几乎可以确定了 。
　　阮渔蹙眉。
　　这样的条件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丧丧的系统，心中那个一直没说出来的怀疑，再度出现了。
　　阮渔回忆着各类原创小说中的系统设定，有的是正派有的是反派，其中有些让宿主出名的，是为了掠夺宿主的气运。
　　它们说，宿主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而宿主是气运之子。
　　又或者，它们要的是宿主拥有无数追随者，从而取得这些人给予宿主的信仰。
　　我的世界会是一本书吗？
　　666要的，会是信仰之力吗？
　　但似乎又不对，阮渔否认了这个想法。
　　意图在此的话，系统可以采取更加温和、隐蔽的方法，而不是突兀地带着她穿越。
　　阮渔的手在“星河”上圈了一圈。
　　先前假设星河有阴谋，要搞事。
　　但如果换一种想法呢？
　　你们对我的偏爱……如果一切出于爱，那此举是因为什么？
　　银尾星的过往里，藏着什么吗？
　　你们要找什么吗？
　　阮渔将东西收好，整整齐齐地对边。
　　她垂眸。
　　或者，我是什么？
　　阮渔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
　　折小霜将阮渔这两次穿越的时间点写在白板上。
　　她侧身：“如果时间线继续往前延伸，她顺着现在的点持续去往最初。”
　　马克笔在时间轴上画出一条线。
　　折小霜：“那么，她会去往银尾星诞生生命的原点。”
　　横平竖直的坐标轴上，记录着银尾星亿万年来的大事件。
　　地质变迁、生命的诞生、霸主的消失、人类的出现、末日的降临……
　　“下一次，也许是最近的那个冰河期。”她预测。
　　有人道：“她为什么要去往历史？动机呢？目的呢？我不相信这个恐怖的幕后之物，只是闲着无聊。”
　　折小霜：“我坚持自己的意见，阮渔可能不是人。”
　　她是遗失了记忆的外星人，这一次醒来，就是为了回归母星，这两次穿越是因为她在这样的节点醒来过，说不准就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折小霜提醒：“系统的到来，或许也跟她的外星人身份有关。”
　　比如两者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阮渔正是努力了多年，才联系上了系统，让它在某个时刻找到自己。
　　这猜想，大家听了沉默。
　　陈一反驳：“那她为什么要把系统的存在告诉我们？”
　　折小霜：“失忆了。”
　　陈一：“如果能布局千百年、亿万年，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手？心理暗示，思维暗示，什么都可以。”
　　折小霜：“她小时候遇到危险被我们的人救了，这个意外让她开始相信沧兰洲。”
　　陈一：“她如果可以重生、转世，那死亡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救命之恩打不过外星人本性。”
　　潜意识有多大的作用，无人知晓。
　　但外星人手段会这么弱，连给自己下个暗示都不行？
　　折小霜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陈一：“你别忘了还有星河。它表面上装作对阮渔好，实际上只是想引导我们怀疑阮渔，它则是另有所图。”
　　陈一是持星河不怀好意论调的，他觉得阮渔是无辜的。
　　基地的人现在对于阮渔的看法各有不同。
　　有的如折小霜一样认为阮渔是失去记忆的重生多次的外星人，她想走但是离不开银尾星，于是布下了很大的局，要让未来的自己带她自己离开。
　　有的如陈一一样，认为阮渔确实只是个幸运的孩子，恰好被系统选中了而已，这都是意外。反而是系统来势汹汹，与星河狼狈为奸所图甚大。
　　当然，还有乐观的人假设这几方全都是好的，悲观的人假设所有都是坏的。
　　每个人再多多少少地做些想法上的加减，到了最后，不同的看法竟然能有几十种。
　　研讨会逐渐变成了辩论，各自抒发着自己的意见。
　　到了最后，陈勉苒不得不出面劝架。
　　“行了，暂停。现在，我们要商量，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在防备中利用，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往前穿，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啊。”一道声音飘了出来。
　　最多了解下银尾星曾经的地形地貌，和消亡的物种。
　　那得找地质学家来，他们会很喜欢。
　　陈勉苒：“连朔的异样，你们都看了吗？”
　　一群人点头。
　　陈勉苒：“在阮渔身边多派点人手……”
　　他有条不紊地主持大局。
　　·
　　卓颜开始对阮渔寸步不离。
　　阮渔哭笑不得：“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站起来去拿杯水。”
　　卓颜紧张道：“我怕你突然又消失了，每一次我都没赶上。”
　　阮渔：“……才过去没几天，不会这么快的。”
　　卓颜摇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渔无奈：“行吧，你开心就好。”
　　卓颜本来就经常跟她待在一起，最近更是夸张，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连朔被扣在基地两天，后来也赶了回来，出现在阮渔的保镖队伍里。
　　阮渔最近比较忙，她去了两次异世界，花了一大半的积分，看着缩水那么多的数字，她心虚不已。
　　这些罗闵等人都知道，事急从权，她并非用在自己的身上。他们没有怪她的意思，但阮渔觉得很抱歉。
　　于是问了系统接下来要做什么，趁着这段时间，阮渔好好地刷了几次任务。
　　之前系统不提前下发任务，是因为阮渔已经做了它要说的内容，比如接戏、进组、商务活动等等。
　　而且阮渔不需要系统的奖励里给出娱乐圈资源，她想要的可以自己拿到，甚至更好。
　　就如，系统以往给宿主的奖励包括杂志封面拍摄，这是它利用自己权限能力确保这个机会不会从宿主手中溜走，归根结底就是宿主已经够格搭上这个资源了，只是不太稳妥。
　　阮渔不一样。
　　系统说我能给你一个一线刊杂志封面，卓颜下一刻就能拉来国际一线的杂志封面。
　　以此类推。
　　所以在给出物品奖励的时候，系统都是默默地换成它这边的物件，不然真的拿不出手。
　　这会儿，阮渔特意问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任务的时候，系统简直老泪纵横。
　　系统：【你终于需要我了呜呜呜】
　　能在你星途上做一次指路明灯，我真的好意外啊！
　　阮渔：“……”
　　对不起是卓颜的手速太快，真是委屈你了哦。
　　话剧也演了不少，积分却很少，一次就十个。
　　连当初注册账号都比这个多，阮渔纳闷极了。
　　问了以后才知道，系统评定积分数额的时候，是根据当前及未来影响力来判断的。
　　账号未来可以有很大的粉丝量，话剧则是演了就没了，只在场那么几个观众。
　　阮渔：“……”
　　不对，那话剧以后被人津津乐道就不算了？
　　系统说不算。
　　阮渔：行，你审核官你说得对。
　　《商桥》大结局后，阮渔粉丝数增长速度很是恐怖。
　　沧兰洲内外的账号都增加了不少的粉丝数，洲内微博更是直接过了五千万。
　　这给阮渔带来了二十万的积分。
　　她对比了一下十个积分的话剧，只觉得真是吃力不讨好。
　　系统：【你将话剧归在学习课程里的话，就会理解并淡定下来的】
　　阮渔刷表演课时给的积分也很少。
　　阮渔无感情地给它鼓掌：“你还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儿哦！”
　　系统美滋滋。
　　然后它觉得自己好像被嘲讽了。
　　但它又没察觉到哪里是嘲讽意味。
　　系统：头秃。
　　而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阮渔迎来了她慈善捐款的被贪款项的退回。
　　因为要走流程，各个数据要进行核对，处理起来就过了不少的时间。
　　之前那个机构也被查处关停，涉事人员均被调查，该罚罚该判判，一个都没放过。
　　属于阮渔的个人私募基金也组建了起来。
　　“离进组还有三周，我跟他们一起去走走活动吧。”阮渔提议。
　　三叔他们说要给的钱，没多久就到账了，阮渔让人单独开了账户放着，以后基金会就从里面走账。
　　旭缈那里的部门也与朝曦对接，会为阮渔提供资金与法律援助。
　　卓颜看了看行程单，点头应允了。
　　阮渔跟团队一起，去往了贫瘠之地，谷C区向松城柏县。
　　这是一个勉强符合人类居住的污染标准区域，ABCDEF，C及其以上，是人类可居住。
　　但C并不是完全在污染指数及格线之上的。
　　每一个大区的面积都各不相同，与末日前的省份相似，有的地方差异极大。
　　谷C区的核心城市是粟枝，污染指数趋近B类大区，比较适宜人类居住。
　　向松城则不然，这里的指数是在及格线周围浮动的，忽上忽下。
　　最难的是，以“谷”命名的大区，辖地内可耕种土地面积极少，且多为贫瘠之地。
　　这里原本不缺水，现在却多了很多被污染的水，一下子卡紧了当地人的喉咙，也使得浇灌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柏县更是难中之难。
　　任何地方有穷人，就会有富人，后者唯在少数罢了。
　　阮渔她们的到来，受到了当地政府的热烈欢迎。
　　早在几个月之前，阮渔的人就与这里有了联系，更表示了简单的合作意向。
　　阮渔不是来捐一笔钱、给一笔物资就走人的，她深知“鱼”与“渔”的区别，救急靠前者，救人靠后者。
　　“但我没想过，这里是这样的。”
　　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荒芜，阮渔长叹一声。
　　真的好难啊。


第40章 后勤部门回函
　　在柏县具体要做什么, 是团队里的专业人士确定的。
　　阮渔更像是一个前来了解事情的钱袋子。
　　沧兰洲对这类的贫困地区都有相应的政策帮扶，相较十二大洲建立以前，柏县已经变得好了一些。
　　但还不够。
　　银尾星是一个整体, 大气循环不会因为地面上划分了等级区域, 就只在每个区域内活动。
　　C区周围一般都是C区和D区。
　　D区开始就不能住人了，不过细究起来，总有活不下去的人住在那里，图一个侥幸, 图一个有落脚之地。
　　阮渔蹲下去，在水边看这条大河。
　　分明是曾经的流动之根，像是母亲一样环绕着谷C区，给了这里的人们富饶的水资源。
　　可现在, 被污染到无法使用的水源，是近在眼前的毒药。
　　阮渔：“治理呢？”
　　卓颜：“已经在做了, 但……很难。”
　　阮渔想起来她曾经在系统处看到的水源净化设备。
　　“如果加上系统那里的图纸, 是不是可以推进研究进度？”她问。
　　市面上有不少的水源净化装备，沧兰洲官方每年也会有大型的设备安装在各地, 相关的研究从未停止过, 且频频取得很大的成就。
　　但终归不可能一蹴而就。
　　卓颜：“不太清楚，发动机那边的讯息是严格保密的, 不会让我知道。”
　　不确定是否真的有用。
　　阮渔知道基地那边有考量，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容许什么都要。
　　而且系统的净化设备，不一定能管这么大的河水。
　　阮渔叹口气：“要是能用钱买来就好了。”
　　她的钞能力啊！
　　系统：【你可以多多地赚积分啊！】
　　阮渔：「积分赚起来又不快, 你一个图纸那么贵, 成品更是贵到没边儿。」
　　她问：「开个氪金通道吧亲, 我先来十个亿的。」
　　系统：【……】
　　淦哦, 你有钱了不起啊！
　　系统富贵不能淫：【我要你的钱做什么！我不是那样的统！】
　　阮渔：「你还不如是那样的统呢。」
　　在柏县待得并不算多么愉快。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意外, 阮渔没有像圈子里其他人那样，会脱离基础的社会环境，丧失普通人的同理心。
　　阮家家教也好，阮辰君在阮旭阮宗发迹后，很耐心地教育着家里的人，让他们明白人依然是人，不能将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
　　有些人为了钱丧良心，有些人有了钱就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了。
　　这样是不对的，却是很常见的。
　　柏县吃水用的源头在统一的水站那里，几个县共用一个，是引的干净水源，沧兰洲的水源净化设备也在站子里。
　　定期检修，也会换新款，只是并不能及时更换。
　　阮渔跟人一起走访当地居民，见多了，越来越难受。
　　·
　　回到夏城后没多久，阮渔就进组拍电影了。
　　名导执导的丧尸剧，由末日历史而来，加些科幻风。
　　电视剧很少有大投资会拍丧尸片，因为特效全部做下来太贵，而且这么多年来已经有很多经典影视剧了。
　　观众也更喜欢安稳平静小日子的电视剧，这样看起来舒服一些。
　　反而电影仗着时间短投资大，拍末日类型的很多，影院时不时就会上映一部。
　　卓颜认真地观察着阮渔，怕她因为之前的经历精神紧绷。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该夸系统技能实在是好，阮渔真就一点ptsd的样子都没有。
　　卓颜松了一大口气。
　　第一次接电影，进组的时候，系统激动地给阮渔发了个新结算提示，送了五十万积分。
　　并且在拍摄期间，它一直激动得直打嗝。
　　阮渔：“？？？”
　　系统：【鱼鱼！要到评选奖项的时候了！你的《商桥》入围了！】
　　阮渔：“知道啊，卓颜跟我说了。”
　　系统：【很有可能会获奖的！】
　　阮渔：“你说哪一个？”
　　系统：【……】
　　《商桥》进入了多个电视剧奖项的提名范围，并且很有一争之势。
　　最佳女主角、最佳剧本、最佳剪辑、最佳导演、最佳音乐……
　　阮渔本人也有最佳新人的提名。
　　她掐指一算：“如果我获奖的话，是不是有奖励？”
　　系统：【当然有！！！】
　　瞧它这亢奋的模样，阮渔明白了，这很重要。
　　她想了想，找卓颜去了。
　　系统提醒：【你不要作弊哦，不然会掉分数的】
　　阮渔：“笑死，我早晚能拿奖，还不定有多少呢，至于在这会儿作弊？”
　　看不起谁呢？
　　《何谓罪者》还没播呢！
　　·
　　卓颜确实在忙阮渔提名一事。
　　现在，或许什么都是生意。
　　直播类平台在去年就开始被整顿，继出台了针对主播的一系列规则之后，数据造假一事的治理也成为重中之重。
　　不少平台暂停营业进行整改，与曾经的宽容不同，也不是得过且过的样子，这一回，各公司老板发现，相关部门是铁了心要做好此事。
　　消息密不透风，托人打探也没个结果，银杏那边很明显是格外配合，再拖下去坏的是自己，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
　　收效不错，各平台数据大缩水，但更真实了。
　　网友们热议一番，挖苦讽刺以前注水太多。
　　热闹一过，也就没了围观者。
　　卓颜以为系统这边会给点奖励，结果哑然无声，她那时还怀疑被系统给涮了。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种事情宁肯谨慎，也不要随意。
　　卓颜开完会，领回了她新一版的行动方针。
　　现在，又到了新的作假阶段——奖项。
　　各大颁奖礼被举办方、评审会操纵，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
　　真要论个黑幕，那能说上三百年。
　　卓颜看得头都疼了。
　　目前，芷兰、意濯、景辉三个影视剧奖的背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走动了。
　　团队评估《商桥》获奖的可能性很大，播放量一骑绝尘，讨论度也在前三，总会得到几个奖。
　　但问题就是，哪些对阮渔的结算任务更加有力？
　　是最佳女主角，还是最佳电视剧？
　　或者是其他的？
　　影视剧奖的权威性也各不相同，这三个算是比较正式的，其余还有些偏商业化性质的奖。
　　虽说获奖数多多益善，但总不能走后门让所有奖都给阮渔吧？
　　而且根据这两年与系统打的交道，卓颜知道，它不赞同阮渔走后门拉关系搞黑幕的。
　　水至清则无鱼，系统在期待着阮渔能够影响这一摊烂泥池塘，又有着一个度，来评定到了何时便是成功。
　　卓颜他们需要找到这个“度”。
　　·
　　从电影剧组《绝境之城》请假，阮渔去参加颁奖典礼。
　　系统活跃好几天了，蹦蹦跳跳地，在空中跑来跑去。
　　阮渔：“你上一次打报告回去，给你结论了吗？我穿越这事儿，你们部门是不管了吗？”
　　系统纳闷：【说是转了后勤部门善后科，最近会来系统给我做下检查】
　　阮渔：“系统给系统做检查？”
　　系统：【大家擅长的各不相同，你们不也是人类给人类治病吗？】
　　阮渔：“……你说得很有道理。”
　　又是一日的忙碌，早晨起来就收拾吃东西，然后化妆做造型换衣服。
　　值得一提的是，青云的产品几乎霸占了所有发型师的工作台。
　　不带上全线的青云，就跟这位Tony没眼光没能力似的。
　　娱乐圈各位明星的发质也好了许多，个个都能拍洗发水广告了。
　　换了礼服裙，卓颜这一次选的是个超大拖尾姜黄色渐变的裙子，特别好看，就是让人行动很不方便。
　　首饰是从阮渔衣帽间里拿来的，方缈外出看到好东西会直接买下寄回家，管家会进行整理。
　　卓颜：“八百万的项链，啧啧啧，真是耀眼。”
　　阮渔打了个哈欠，手指上的戒指也反射了灯光。
　　卓颜：“眼瞎了。”
　　阮渔笑着拿抱枕砸她。
　　卓颜顺手接住。
　　珠宝不太好借，很多品牌宁愿借衣服都不借首饰，阮渔倒不至于借不到，但借来的还不如她自己的。
　　方缈以前买珠宝多是为了升值、投资，现在则是感觉适合阮渔就直接买了，也不管什么值不值得，好看就行。
　　数量瞬间就上来了。
　　除此之外衣服也是，《商桥》播出之前，阮渔名声不见显，一些洲际一线奢侈品牌借阮渔的衣服，冲的不是她名气，而是她名字。
　　阮渔：手握无数家高定工作室的VIP卡。
　　就算品牌不借，阮渔也能直接买。
　　她还有优先权，钞能力可见一斑。
　　所以，阮渔就特别可惜，在系统这里不能花钱。
　　简直是埋没她为数不多的才能，让人扼腕叹息。
　　·
　　颁奖典礼开始了以后，先是走红毯。
　　《商桥》剧组再次齐聚。
　　走熟了的阮渔淡定地过了这个流程，去往现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比其他人好一点的是，还有个系统陪着，想刷课就闭上眼睛去学习空间，不想刷课还能让系统投自己屏幕上给放个视频看看。
　　所以时间上就不会太浪费。
　　毕竟，能这么快刷完那浩如烟海的课程，就是因为这样的等待时间太多了。
　　活动开始两小时，准备时间八个钟头。
　　而在阮渔坐下正要跟系统说话的时候，这只蠢萌的系统叫了一声。
　　【啊——】
　　阮渔：“？？？”
　　系统：【善后科的铁子回复，说来不了，让我自便。】
　　阮渔：“？？？”
　　等等，你说什么？
　　还有你这个铁子真的是，短视频看多了。
　　系统这下子真的慌了：【完蛋，倒霉了！！！】
　　阮渔：「镇静！」
　　她道：「你把原话给我看一看。」
　　系统这一次很配合，下一刻就将信件回复展示给了阮渔。
　　【善后科回函：
　　亲爱的xxx部门xx分支编号666系统你好，我是后勤部门善后科编号7ARYU系统，已收到外勤任务单。
　　然经过检测，亲所处的时空V-K-9-XH能量场不稳，无法接受两个系统同时存在。
　　经查，该星球曾经历过末日动荡，银尾星12光年外存在第四维度时空裂隙触角，目前处于极度危险状态。
　　两个系统的位置交换所引起的能量场变动，易吸引时空裂隙触角延伸，有78.982%的概率导致整颗星球被触角吸入时空裂隙，给银尾星带去危险，不符合系统运行守则。
　　经判定，保持当前所处状态，有89.213%的概率可维持银尾星安全形态。
　　已调派主神前去修补裂隙，目前时空穿越处于安全值范围内，不必忧心。
　　请666保护好宿主，完成任务，届时当可安全回归。
　　亲请加油哦~
　　有问题及时反馈，我已成为你的专属后勤。
　　——善后科7ARYU】
　　阮渔：“哇哦。”
　　她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真刺激，12光年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道时空裂隙的触角伸向了银尾星。
　　系统：【呜呜呜被卷进去了怎么办！我会消失不见的！】
　　阮渔：「你都被卷进去两次了，不是好好的么。」
　　系统：【那不一样！这只是受到了若有似无的影响所以才穿越的，可要是银尾星被整个裂隙吞噬，那我就真的跑不掉了！】
　　阮渔已经站了起来。
　　「所以说，我们的穿越都是因为时空裂隙。你们的主神去修裂缝了，要多久能修好？」阮渔问。
　　系统：【不知道啊，我去问问】
　　她在脑域中边跟系统说话，边寻找卓颜的存在。
　　聂云在场边隐蔽处看到了阮渔在找人，立刻从那里出来，快步跑到了她的身边。
　　阮渔见他过来，低声道：“卓颜。”
　　聂云：“跟我来。”
　　阮渔拎着大裙摆，走路跟风似的，一点都没刚才走红毯时候的柔弱。
　　路过的人惊奇地看向她，没见过穿着那么高鞋子这么大裙子还能走这么快的。
　　这得是练了多久啊？
　　阮渔到了场外，卓颜正在跟人打电话。
　　见阮渔一脸严肃，她快速地说了句“有急事稍后再联络”，不等对方回复就挂断了。
　　“怎么了？”卓颜上前几步迎了下阮渔，伸长胳膊扶着她，怕她摔倒。
　　阮渔：“有情况。”
　　这三字一出，别的什么都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要怎么做。
　　·
　　直到颁奖典礼即将开始，阮渔的位置都是空的。
　　临近三分之一的流程后，她才从外面回来。
　　此时，芷兰奖到了最佳新人，大屏幕上出现了包括阮渔在内的三位演员提名。
　　这个奖不论男女，是一起竞争的。
　　阮渔刚坐下，就有镜头朝她而来。
　　她微笑，仪态尽美。


第41章 权限扩大
　　据系统所说, 时空裂隙很可怕。
　　平行时空层层叠叠，虽乱，却各有规则。
　　时空裂隙不然。
　　这东西是裂开的, 穿破了不知道多少层时空，一个不眨眼就将卷进去的物体撕裂了。
　　系统：【会死无全尸！】
　　像是扭曲的抽象画，头在这里, 手在那里……最后, 不知道多少个扭曲时空拼拼凑凑得到了那样一个“人”。
　　但这样的“人”, 还是人吗？
　　阮渔想象了那样的画面, 打了个哆嗦。
　　大概是因为有了专属后勤的缘故, 系统这次询问事情的回复很迅速。
　　系统：【主神修复不确定时间，目前已经赶去了】
　　它对主神很信任：【肯定没问题, 只要最近小心些就好了】
　　时空裂隙与银尾星所处的空间并不相同, 但对于能将时空进行联结的裂隙来讲，在不在同一个位面，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才是善后系统所判定的“极度危险”结论的原因。
　　基地的人方了。
　　这种突然间到来的位面压制，是穷尽银尾星当前所有的科技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们欣喜于多元宇宙与多维宇宙的存在被系统验证, 此时又忧愁潜在的危险。
　　很久之后，阮渔才从C组的车子上下来。
　　大裙摆被卷得有点褶皱，随着她朝典礼场地奔跑而慢慢舒展开来，有路人见到这一幕，掏出手机拍摄。
　　阮渔察觉到, 看向了镜头，展颜一笑。
　　在她抵达现场溜进座位时，网络上, 路人拍摄的那一个镜头已经被转出了花。
　　直播中, 芷兰奖正在预告最佳新人演员。
　　阮渔脸上带着浅浅红晕, 朝着追自己而来的摄像机笑了笑。
　　下一刻，手拿着名单信封的颁奖嘉宾，已经站在了立式麦克风前方。
　　·
　　与系统所言不一样的是，主神到来的很快。
　　但他无法接近那道裂隙。
　　“星河？”善后科主神御一看向那道繁复璀璨的金色长河。
　　有着古老声音的星河应了一声。
　　御一：“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处理掉这道裂隙？”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道裂隙已经突变得很长了。
　　星河：“有用。”
　　御一了然：“银尾星？”
　　星河闪了一闪。
　　御一：“那一片时空已经开始破碎了，你我都无法靠近。一个不小心，裂隙触角碰到银尾星，你也来不及救它。”
　　过高的能量会加速时空破碎。
　　星河不想理他。
　　御一轻笑了一声：“它到底是谁，怎么得你如此看重？甚至守在这里护着它。”
　　星河绵延无尽头，铺满了平行时空，隔着亿万光年圈着这里，小心翼翼地将银尾星上下时空尽皆笼罩。
　　它在进行保护。
　　御一临走前提醒：“不要等到再一次宇宙混乱。”
　　时空裂隙不处理，是会慢慢变大的。
　　星河：“小崽子年岁不大，操心的事情不少。”
　　御一告饶：“当然比不过星河。”
　　没有人能比得过星河的岁月。
　　御一离开此处，静谧的宇宙中，唯有一道金色的星河沉默地流动着。
　　·
　　卓颜一直很担心阮渔在颁奖典礼后又一次消失。
　　之前两回都是这样的。
　　就算现在明白，是因为一道时空裂隙，才使得阮渔跟系统穿越时空了。
　　但规律还在那里，万一又是这样呢？
　　阮渔都无奈了：“你不必这样紧张。”
　　卓颜摇头。
　　阮渔：“……”
　　好执拗的。
　　但幸亏没有，阮渔安安稳稳地拿了奖，最佳新人演员。
　　《商桥》剧组也得到了最佳导演和最佳美术。
　　算得上满载而归。
　　卓颜给她打气：“芷兰奖偏艺术，我们的这个剧还是有点商业了。但意濯和景辉，你的最佳女主还是很有可能的。”
　　阮渔：“我没失落啊，最佳新人也不错的。”
　　而且系统还给了结算。
　　【恭喜宿主得到了进入演艺圈以来的第一个正式奖项！撒花花~
　　你用精湛的演技收获了无数的粉丝，让大家为你呐喊。
　　她们热爱着你，希望你可以再接再厉。
　　芷兰芳草，难隐花香。
　　本次支线任务奖励100，000积分。
　　特别奖励：土壤培植液10份。】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100，000，土壤培植液x10份】
　　【提示：竹楹的生长速度极快，但对地力的掠夺也是有目共睹的。或许，你需要这个培植液来恢复土壤的肥力呢？】
　　【特加公告：来自后勤部门善后科编号7ARYU
　　编号666系统任务奖励来源扩充，不限制造星领域。】
　　阮渔看到最后，一脑袋问号。
　　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
　　系统：【鱼鱼崽！！！】
　　它激动：【我权限又扩大了！发放奖品的地方多了三倍！！！】
　　阮渔指着那个十份培植液：“你选的？”
　　系统：【对哒！你是不是很喜欢！】
　　阮渔：“特别喜欢。”
　　系统：【我就知道！我特意替换了原定奖励的，搜了下银尾星当前情况，选了这个出来】
　　阮渔好奇：“怎么改权限了呢？这个后勤系统也没给解释？”
　　系统：【没有诶，大概是因为穿越吧，做的补偿】
　　它是一个心大的憨憨系统，权限增加，它高兴还来不及，反正都是走正经流程下来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察觉到系统想法的阮渔：“……”
　　确实很心大没错了。
　　·
　　竹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肆无忌惮生长，在野外试验区已经连成了一大片。
　　土壤和空气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净化，原来小机器人到此处坚持不了半小时就得歇菜，现在也能安稳地退出了。
　　专组成员看到这个效果，高兴极了。
　　只是后续的种子培育、成长的竹楹清理、土地状况恢复等等，又是麻烦的事情。
　　最初的打算说是土壤不能用来种植，那就换作别的用处，比如修路、建造其他设备等等。
　　但，谁不想有肥沃的土地呢？
　　用来种地多好啊，一片地可以空着，难道那么多空地全都可惜着吗？
　　针对恢复地力的研究，已经在竹楹小组内展开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边还在寻找思路，那边阮渔就得到了可行的成品。
　　土壤培植液，十份并不多，也就是十支罢了。
　　一支大概有10ml，特别少。
　　但系统给出的说明书上表示，这种培植液是高浓缩后的最新科技产物，一毫升稀释后可以使得一公顷的土地恢复成高营养土壤。
　　用法很简单，只要将稀释后的水灌溉到土壤深层即可。
　　而经过初步的成分分析，竹楹小组的人发现，他们很有可能合成这种培植液。
　　换言之，量产的方子被研究出来，指日可待。


第42章 第三站
　　颁奖典礼几乎是连趟的。
　　阮渔这一回要演唱《商桥》的主题曲。
　　自从上次在购物节晚会上唱了歌, 粉丝们就总在她微博下面嗷嗷，说要听她唱歌。
　　意濯的举办方跟卓颜对接后，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于是阮渔就多了个表演机会。
　　意外到来得总是那么突然。
　　阮渔走完整个典礼流程, 带着属于自己的第一座最佳女主角奖杯, 回到了后台。
　　刚坐在沙发上, 正要跟卓颜说话, 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卓颜也利索, 立刻学着上一次连朔的模样，朝着阮渔扑了过去。
　　阮渔本想推开她, 不料, 下一刻的触碰却带着卓颜瞬间一起消失了。
　　对此状甚至有点习惯的团队：“……”
　　他们启动了应急预案, 该做什么做什么。
　　另有人记录这一次消失的时间，看看依照的刚才整个颁奖礼的时长，还是阮渔唱歌的四分钟。
　　·
　　阮渔：“……”
　　她无奈地看着面前两人：“都说了不安全, 怎么就又跟来了？”
　　系统这两日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诉说时空裂隙的可怕, 以往没心没肺的穿越, 陡然被蒙上了沉重的未知。
　　可能会再也回不去，可能会死，可能会消失在时空裂隙中……
　　到了那个时候, 连系统都护不住阮渔。
　　所以, 阮渔跟卓颜提议, 下一次真要是又出现了穿越情况, 他们不要跟来。
　　卓颜说她会向基地汇报的。
　　然后她就跟来了。
　　阮渔看向聂云：“你怎么也来了？”
　　聂云点点头：“恰好。”
　　卓颜顾不上回答阮渔的问题, 正拉着她左看右看, 见阮渔确实没事, 这才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阮渔真正消失的模样。
　　阮渔摸摸卓颜脑袋：“没事。”
　　三人身处一条繁华的大街，路上行人笑声连绵，有跟阮渔对视的，还愣怔之下朝她挥了挥手。
　　阮渔回应后，对方笑得弧度更大了，点点头，继续朝前方走去。
　　“这里……好繁华。”她呢喃。
　　系统自动出现，熟料道：【给我一个小时！！！】
　　阮渔：“哦。”
　　“这位小姐，要了解一下新开业的白玉花塔楼园吗？白鹤建筑师的最新作品，以白玉花为主要植物的农业生态系统居住塔楼，花园的设计特别漂亮，很适合您这样的小姐居住呢！”
　　一道热情的声音传来，阮渔的手里被人塞了一张宣传单。
　　这位男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男人：“您是刚来鸢尾城吧？我叫LO，喊我罗就好。”
　　他道：“想必也是为了塔楼园的开业前来的吧？是要买房子吗？那我真的建议考虑一下白玉花塔楼，这个是宣传图，你可以看一下。”
　　阮渔正在研究手里的那个宣传单。
　　纸质很好，印刷细腻，没有油墨的黏腻感。
　　上面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高层建筑，粗略看去大概有二百多层，外围间杂着大量的粉色花朵。
　　大概就是这个人所说的白玉花了。
　　卓颜跟聂云对视一眼，他俩默默地凑到了阮渔的近处，探头去看她手里的单子。
　　阮渔随手偏了偏，方便二人研究。
　　她漫不经心地问罗：“白玉花……我不太喜欢这个。”
　　罗立刻又从自己手里那一大叠宣传单上拿出来了一个新的。
　　“兰槿塔楼也很不错的！”
　　与刚才那个截然不同的设计，相似的是，都是超高层建筑，而且看上去采用的是类似的技术。
　　阮渔摇头。
　　罗：“小姐不想看花园？那，果园塔楼呢？”
　　他翻出来一个翠绿色的。
　　阮渔接过瞧了瞧，上面印刷着硕大的字——眉心果塔楼园区。
　　阮渔：“……”
　　卓颜和聂云一脸懵逼。
　　他俩看不懂也听不懂。
　　阮渔动了动手指，她抬头看向罗：“我不想买房子，我是来找那个的。”
　　她的手指抬起，遥遥地指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悬浮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广告。
　　目前正在宣传新建好的农业塔楼，主打蔬菜种植。
　　罗扭头看了一眼，转过身来，了然道：“您是来投资的吧？还是说想去体验下种植的快乐？这个我也在行！”
　　他收起了手里的一堆宣传单，从背上的包里掏出来了另外的东西。
　　“哎呀，我是看小姐你穿得这么美丽，以为是来鸢尾城参加花园塔楼开业仪式的，没想到居然是去农业塔楼。”
　　罗笑着抽出了几张：“您看看这个，这几日的农业塔楼活动全在里面啦！”
　　阮渔好笑地看着他：“业务范围很广阔啊。”
　　罗：“要生活的嘛！”
　　他试探着问：“那，不然我带您过去？也可以讲解一下。”
　　阮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有了个当地的向导，当然比他们自己跑来跑去要好得多。
　　卓颜和聂云依然不能被这里的人瞧见，跟连朔的情况一样。
　　阮渔跟罗朝班车搭乘处走去，短短的路程中，套取了不少信息。
　　不用等系统回复，她就知道了这地方不是银尾星。
　　花格星，两千年前经历过丧尸末日。
　　与银尾星不同的是，这里的末日没有那么多的地质灾害，之所以有灾难，全是花格星的人作的。
　　大公司和某几个国家私底下进行了生化·武器的研究，没出来长生不老，倒是搞出了丧尸病毒。
　　一时间，花格星陷入了地狱。
　　植物变异，动物变异，各地隐藏实验室被意外或人为破坏，泄露了更多的病毒、细菌。
　　后续发展竟然跟银尾星差不多，只除了这里的地质灾害一直在正常水准之内。
　　阮渔：“……”
　　她还以为到了银尾星未来呢，正想着发展挺不错，末日重建似乎也结束了。
　　罗向她介绍窗外的风景。
　　“小姐，你瞧，这是鸢尾城最近的改造成果。对了，那边就是我们要去的农业塔楼。”
　　阮渔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跟在她身边于旁边空位坐下的卓颜和聂云，也纷纷望了过去。
　　十公里之外，有几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遥遥地看去，竟似没有止境。
　　哪怕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都可以一眼瞧见那雄伟的模样。
　　阮渔屏住了呼吸。
　　这里的科技水平，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罗提起来也是与有荣焉：“农业塔楼发展到了第十三代，不是我说，整个花格星上，也只有我们鸢尾城有这样的技术水平和经济实力了。”
　　他们乘坐的班车并不是银尾星上的公交车，而是磁悬浮列车，十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达，没聊几句就到了目的地。
　　卓颜与聂云听不懂罗的话，阮渔现在也没办法给两人翻译，所以他俩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阮渔，等着后面有时间了再问她。
　　阮渔还纳闷呢，那些奇怪的符号和罗叽里咕噜的话，自己一看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跟母语似的。
　　系统去探查这个星球的情况，抽空回她，说是它这儿加载了所有的语言库，几近十七万种，因为阮渔跟它之间最高权限的缘故，是默认对她全部开放的。
　　【要是权限不到位，你还得掏积分买语言包，可贵了】
　　系统说起来还挺自豪，顺便跟阮渔讨巧：【我是不是给你省积分啦？】
　　阮渔只得哄它：「是是是，你最棒啦！」
　　系统很高兴，美滋滋继续忙去了。
　　阮渔跟罗一起下了车。
　　“您对什么感兴趣呢？作物？蔬菜？珍稀植物保护？”他罗列了好多种，顺便招手拦了一辆园区代步车。
　　全自动，机器人驾驶，只需要输入目的地就可以。
　　阮渔跟卓颜和聂云对视。
　　他们最后选择了作物。
　　罗：“请这边来，我带您过去。”
　　代步车的座位很舒适，一共是六个人的空间，上面还有用作宣传的电子屏幕。
　　罗告知了车载系统目的地，一道机械音回复：“收到，正在启动中，请乘客小心。”
　　然后就平缓地驶离了入口处。
　　车速并不快，阮渔向外面看去，这里很热闹，有不少人都在朝着这边而来。
　　罗：“是来参加开业仪式的，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花园塔楼，毕竟是白鹤大师的作品啊！”
　　他似乎很喜欢这位大师。
　　罗：“农业塔楼这边的人不算多，规模化高层建筑生产，其实靠的就是机器人。小姐，您如果想订货，我也可以跑腿的。”
　　产出物是售卖的，要的量多，价格就会便宜不少。
　　同时，农业塔楼本身也接受租赁，可以让有种植癖好的人在此发挥自己多余的热情。
　　罗看得出来，这位陌生的小姐是第一次来鸢尾城。
　　最关键的是，她还很有钱。
　　阮渔早就察觉到了，这位“向导”的视线总是在自己脖颈间来回扫视，目光热切。
　　她还穿着在颁奖典礼上演出时候的衣裙饰物。
　　裙子不大，是个及膝的三层纱裙。这东西看不出来价值，但她佩戴的那枚黄钻项链，却是价格昂贵。
　　宝石在某些地方是无用的，在某些地方又是身份的象征。
　　看来，在这个花格星，依然是后者。
　　不是银尾星，所以系统没有办法立刻给阮渔做出身份证明与流通货币储蓄卡，因此，就算阮渔知道了这是哪儿，系统仍旧在忙碌。
　　它必须摸清楚这里的基本状况，然后才可以给阮渔提供便利。
　　如果不是罗主动的验证身份租车买票，阮渔很可能要靠走的才能抵达此处。
　　“到了。”罗笑着说道，自己先行下车，在外面等着阮渔。
　　阮渔没有动，让卓颜和聂云先下去了以后，自己才慢悠悠地起身，缓缓走了下去。
　　这一副做派，让罗对她身份的猜测更加深刻了。
　　罗：不是财团家的，就是古韵世家，反正肯定有钱！
　　他殷勤地在前方带路。
　　卓颜凑到阮渔身边，小声道：“小心此人。”
　　阮渔点点头。
　　聂云笑了笑：“他看不到我俩，但我们可以对他动手，放心吧。”
　　卓颜一想也是。
　　阮渔忍俊不禁。


第43章 作物塔楼
　　这边的几幢农业塔楼是彼此独立, 但相距不远的。
　　站在园区内，更能感觉到钢铁森林对人类的压迫。
　　阮渔仰头向上，发现天空都被这个巨大的塔楼遮蔽了。
　　罗：“全花格星的作物，只要您想的, 我们这里都有。”
　　说起塔楼技术, 他胸膛挺起, 很为鸢尾城自豪。
　　阮渔觉得, 这个“塔楼技术”, 其实就是银尾星当前正在研究的立体种植延伸后的未来科技。
　　银尾星目前的立体种植，更多是采取时间差与空间差, 来对各类农作物进行合理组装、粗细调配，从而能够最大限度地获得经济效益。［1］
　　就比如在葡萄地里种植草莓, 等到草莓成熟收割后换作种菜。还有水库里养鱼等等。［1］
　　至于在光伏发电站里养羊, 就是另外一种结合了——定时清洗光伏板的水落下，使得光伏板下的植被茂盛，长太高就会影响发电，于是引进了羊来吃草，同时, 羊没有上门牙就不会咬线路, 保护了光伏板, 既增加植被覆盖率，又能帮助牧民。
　　但说到底，这些所用到的只是少数几层空间罢了。
　　阮渔眼前的这个作物塔楼则不然。
　　这应该是，生生地盖起来了几百层的种植空间, 极大地缩减了对耕地面积的占用。
　　真好, 阮渔想着。
　　她透过玻璃外墙, 看到了里面渗透出来的绿色。
　　门口处有不少的人, 各自脚步匆匆。
　　也有手中捧着小份东西的孩子在跟爸妈说话，能看出来，那个银色纸盒内种着两株嫩苗。
　　进入楼内，不远处有着简洁的室内观光车。
　　阮渔低头看了看，踩在脚下的地板深层，有着浅浅莹亮的设计。
　　看上去像是轨道，不过地面平整，半分突起都有没有。
　　罗立刻介绍：“是新技术，您放心，车载系统会进行及时规避，虽然没有外界轨道，实际上在地面是有识别装置的。”
　　这些线路其实就是预设的识别装置。
　　两排的四座小车，没有棚，像是阮渔曾经在兰景时玩的过山车。
　　最大的是六排位置。
　　罗去刷了自己手腕上的身份信息，有一个车子缓缓启动，从不远处的那个停车地开了过来。
　　六百多层的作物塔，靠人的双脚去走，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车上有介绍视频，还可以自行搜索。
　　罗：“小姐想了解什么？有偏好吗？”
　　阮渔不知道这边的作物跟银尾星的差别有多大，只是，光看文字，反正小不到哪儿去。
　　她挺想看看大米和麦子的，问题是，花格星有吗？
　　“全球的作物，都在这里了？”她问。
　　罗咧嘴一笑：“当然！这是全球最大的作物塔楼，囊括了所有作物类型，基因数据库也是全球最大。”
　　他道：“您就算是要买种子，我们这里都有。”
　　阮渔看了看时间，她估计自己在这儿也要待上三日半。
　　这个塔楼，她确实很感兴趣。
　　卓颜与聂云同样。
　　“那就先在楼里转转吧，左右我也无事。”
　　阮渔的手指拂过耳边，下一瞬，系统给她造好的新身份与储蓄账号立刻出现在了她手腕上。
　　使用方法也同时告知了阮渔。
　　罗一想：“那先从三楼看起吧？那里种植了一整层的风浪草，特别漂亮。”
　　阮渔微笑：“当然可以。”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上面多了一条精致的靛蓝色细纹矿石手链：“耽搁你这么久，还不曾感谢你。”
　　罗：“！！！”
　　他殷勤地将自己的手腕置于阮渔下方十厘米处。
　　下一刻，一道浅绿色光芒出现，落在了罗的腕状身份卡上。
　　他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
　　“感谢您，我的小姐。”
　　阮渔：“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系统走的都是正经流程，给阮渔的钱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本身就在这个星球流通的一部分。
　　至于方式，那就多了去了。
　　最不用费力的就是在黑市上出手自己的产物瞬间赚钱，或者进入金融圈做简单的投资以小博大，到了最后，想赚多少都行。
　　作物塔里种植的全是作物，以风浪草为主，这个是鸢尾城的主食，好生好长，也不计较什么，所以安排在了低层。
　　说是建筑物，就阮渔来看，这里更像是植物的天堂。
　　她到了三层，坐在那个车子上，沿着空中轨道通行，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风浪草”。
　　正是绿色的阶段，尚未成熟，一茬一茬，种植得规整齐全。地面有着机器设备，灌溉、施肥、监测、除虫害、检查、预警……全程都是机器进行，一人即可管一整层。
　　罗趴在栏杆上：“收割的时候最好看，空中还会有风浪草的香味。”
　　他向阮渔形容这种味道：“小时候饿了，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总是会送上一碗香喷喷的浪苗，在我的印象里，看到了风浪草，就像是看到了妈妈。”
　　阮渔：“家的味道。”
　　罗重重地点头：“对！”
　　作物塔内不只是土壤培育，还有水培温室。
　　这方面的专业程度比较深，阮渔看不懂，但作物空间会摆放相应的水培溶液，上面有简单的介绍。
　　每一种作物的习性各不相同，有的喜湿，有的要干，有的不能见风，有的就靠大风……
　　于是就有了这丰富多彩的农业塔楼。
　　作物塔楼根据作物的需求，严格地按照多年来的研究资料，进行了数据化的管理。
　　阳光、水分、微生物……哪怕植物不会说话，他们也能通过无处不在的设备分析得出它们想要什么，从而及时地给予作物所需。
　　解放了人力，效率也很高，价格可以降到最低，让花格星的人都有饭可吃。
　　罗：“经历过末日，大家对食物更加珍惜了，农业塔楼的研究不断深入，正是想减少对耕地的需求，也能更好地投入产出。”
　　阮渔有点想要这个。
　　一座，看起来很厉害的作物塔。
　　系统：【我有啊，但是很贵】
　　贵到阮渔肯定买不起，这个超脱银尾星当前科技水平太多了！
　　就连她第一次穿越到的地方，当时系统是给阮渔兑换了一个飞行器的，那个物件没被阮渔带走，最后被系统回收了。
　　因为阮渔的积分不够“获得”，只能“租赁使用”，期限就是那三天半。
　　基地的人还对那个视频进行了多方位的重复剪辑观看，并把飞行器的画面放大研究，试图寻找制作方法。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收效。
　　阮渔突然顿住了。
　　系统：【？？？】
　　她转身，看向卓颜，眼睛亮亮的。
　　卓颜：“？？？”
　　罗正在感慨新版本的农业塔楼，嘴里嘟囔着什么“集成系统”、“净化水源”、“统一管理”。
　　阮渔凑过去，小声道：“你说，我要是去找到了关于农业塔楼的资料，带回去，我们能复制一个出来吗？”
　　就算一开始不行，后续呢？
　　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有现成的资料摆在那里，就等于给银尾星放了一个台阶，总有一日，会有人可以走上来，通过这个台阶，去往更高的地方。
　　“可是，科技水平不同，用的语言文字也不一样，基础知识的差异也很大吧？”卓颜高兴之余又忧心起来。
　　聂云考虑得比较实际：“问题是，怎么获取资料呢？”
　　这儿的东西可以带走吗？
　　阮渔也不太清楚，不过上一次她跟连朔预备拿走的物品全都没带回去。
　　那会儿他们试过。
　　可阮渔第一次到末日时，沾染上的脏污倒是都随着她一起回去了。
　　阮渔：“反正系统录制下来的，肯定可以。”
　　视频到时候给他们看就是了。
　　不过这样的话，三天半也拿不了多少资料啊。
　　这时，阮渔等人已经换到了新的一层，这一处是要在玻璃墙外观赏的。
　　罗：“是精准的营养液培育，根系裸露在空气中，每一间屋子里都配备着不同的营养液。”
　　正说着，就见里面齐齐地开始了每日定时的喷洒。
　　阮渔认真地看着。
　　三层的摆放架，粗略估计，每一层的高度在八十公分左右，细细的管道穿杂交错，固定距离会有一个喷口，管道里留着准备好的营养液，喷洒时水珠细腻轻盈，水雾迷蒙。
　　罗指着车子上的解说屏幕：“空气跟外界也是不一样的，水雾同时也会给空气补充微量元素。”
　　所以没有办法让游客进入观看，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进行观赏。
　　阮渔越看越想要。
　　她没忍住，又问了句废话：「我真的不能氪金吗？」
　　就算阮家不够，沧兰洲也是可以的。
　　系统：【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那样的统！】
　　阮渔：「你真的真的真的可以是那样的统。」
　　说归说，闹归闹，氪不了金阮渔还是很知道。
　　她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三天半里，剩下来的两日多，自己把握得好的话，说不准能搞个大的。
　　·
　　剩下的楼层便没有再参观，阮渔拿了这个作物塔楼的所有宣传资料，加了罗的鸢尾账号，然后带着卓颜和聂云去找了个落脚处。
　　酒店富丽堂皇，阮渔毫不客气地要了最好的套间。
　　等到了屋子里，系统确定此处没有任何监控，一切都正常。
　　阮渔拉着卓颜坐下，招呼聂云也过来。
　　拿回来的资料就在桌子上摆着，有纸质的，也有电子的。
　　卓颜：“这上面都说了什么？”
　　她迷糊一整天了，听不懂看不懂，只能用猜的。
　　阮渔给他们二人简单总结了一下。
　　卓颜：“农业塔楼？你是想……？”
　　阮渔：“机密资料得不到，淘汰的说不定可以有。”
　　十三代农业塔楼的资料肯定是保密的，那么前面的十代或者最初三代呢？
　　阮渔：“连住处都能用塔楼技术，我觉得，也许这个东西已经是公开的了。”
　　很明显，这是最普遍的民用产物，不可能有多高的保密性。
　　她路上也要了白玉花塔楼和兰槿塔楼的宣传册。
　　卓颜向桌子上看去，其实刨除了层高、栽种植物的种类、目的以外，花园塔楼与他们去看的那个作物塔楼，是一样的。
　　都是一整个建造而成的生态系统，养耕共生，只是作物塔楼占地面积更广阔。
　　卓颜点点头，她觉得可行。
　　聂云只是负责保护阮渔，其他的一概不管。
　　阮渔有点遗憾：“你俩这状态，其实最适合偷偷潜入实验室什么的地方，偷师学艺最方便了。”
　　隐形人，机器检测不到，偏偏还能触碰到物体，要拿点什么也方便。
　　刚才的经过让阮渔知晓，哪怕是在这里，卓颜两人也是无法被机器检测的。
　　一如连朔当初在银尾星末日前，连个感应门都无法自行进入——识别不到他。
　　卓颜：“……你说得我都心动了。”
　　行为有点可耻，但真的很想去做。
　　阮渔摸了摸她狗头：“算了，危险系数太高，还很容易达成你二人全军覆没的成就。”
　　她跟不过去，系统又离不开她，无法照顾到两人，一旦遇到危险，就真的完球了。
　　“先想一想，怎么制定方案套资料吧。最好明天之前就做好，这样的话我一起来就去干。”
　　时间紧迫，要掰开揉碎了用，他们三人甚至没有重来的机会。
　　阮渔搓搓手：“头一次觉得穿越还算个好事儿。”
　　卓颜失笑。


第44章 求知
　　就像阮渔说的那样, 一项被广泛用在民居上的技术，早就实现了对外共享。
　　由于语言不通，卓颜和聂云能帮她的有限, 系统也不支持语言库共享。
　　这让阮渔频频叹气。
　　“你说你, 怎么不助人为乐一下呢？”
　　调侃了一句, 系统哼哼着不理她。
　　阮渔摸索了半个小时酒店里的花格星高科技电脑用法，终于能搜索信息了。
　　卓颜在一旁看得手痒痒。
　　阮渔不会这里的打字方式，只能用语音，也幸亏这边的人工智能发展良好，比银尾星强多了。
　　——作物塔楼的历史。
　　——AI：好的, 即将朗诵……
　　——不，请给我相关的文献。
　　——唰地一下就是几百个页面。
　　阮渔都不看, 直接点开, 然后投屏在半空中，让整个内容全部显露，再抓住系统一顿猛拍。
　　系统：【……】
　　她直接把系统当录制摄像头了。
　　卓颜他俩看不到系统, 但不妨碍二人在一旁看笑话。
　　阮渔还抽空给系统顺毛：“能力大, 责任就大, 我看好你哦~”
　　系统：【哦……】
　　就这样一问一答, 还真的给阮渔翻出来了不少东西。
　　起码看起来，有些知识特别像是她毕业那会儿无聊翻学术网站时, 看到的隔壁理工科期刊上那些让她头大的内容。
　　也就是——字她都认识，组合起来的意思那是一个词都不了解，且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符号与公式。
　　令阮渔感叹，人与人的差别真的很大。
　　她在这边利用公开网络搜索资料, 另一边, 卓颜和聂云拿了纸笔探讨如何从花格星土著嘴里套资料。
　　卓颜：“已知, 阮渔有钱，农业塔楼技术部分公开。”
　　聂云：“有相关公司会接委托。”
　　卓颜：“新开业的塔楼还接受参观，说不定会有更内部的参观方式。”
　　聂云：“而且里面肯定有专家。”
　　卓颜：“扮作意图合作的商人，光明正大地与对方交流，在此期间一步步探听，随机应变。”
　　聂云：“可行。”
　　有时候，就算资料信息公开，对于新接触的人来讲，也是无从下手的。
　　这个时候，能有前辈领进门，做个简单的讲解梳理，再给个入门书籍文献总结，就会方便许多。
　　他俩写写画画，最后出了一个简单的行动方案。
　　阮渔忙累了，让AI联系酒店送餐，没多会儿就有餐车顺着电梯上来，直接到了套房门口。
　　她点了同意进入，下一刻门自动开启，餐车缓缓驶入。
　　全程用不到人，极为方便。
　　因为白天听到罗说了好些风浪草的话，所以阮渔点了一份，想尝尝这个长成的“浪苗”到底是什么口感。
　　“唔，有点像是糯米？”她道，“浅绿色看着也还行。”
　　卓颜看着一桌子奇奇怪怪的饭，有点迟疑。
　　阮渔：“菜单里订购量名列前茅的数道，经过大众的一致好评，比看图摸瞎随意点菜的踩雷概率低多了。”
　　她招呼两人赶紧吃，吃完了继续干活。
　　“试试呗，外星产物，人生难得的机会。”
　　确实难得，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卓颜捧着碗，试毒一样地尝了一口。
　　聂云顿了顿，在思索外星人的东西对他这个银尾星土著而言，真的能吃吗？会不会存在毒性？会吃死人吗？
　　阮渔：“……”
　　啊这，那三天也不能不吃饭啊？
　　·
　　事实证明，这里的饭菜还是很可口又安全的。
　　阮渔三人算得上一夜没睡，第二天出了酒店，早早地跟约好的罗一起去了作物塔楼。
　　她说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打算做投资。
　　罗打包票，道是他有关系，可以带阮渔引见某负责人。
　　要装样子的时候，阮渔从来不拉胯。
　　以前是这样，从系统学习空间表演课满分毕业后更是如此。
　　她生动形象地扮演了一个花格星某地家底深厚的千金大小姐，凭借昨夜临时突击了解的星球现状，给自己糊上了厚厚的一层保护壳。
　　反正罗跟那个负责人被骗得一愣一愣的。
　　阮渔坐在他们的办公室中，看着手边的机密资料，手指轻敲桌面。
　　负责人：“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阮渔抬头：“我跟人打了个赌，要选定落地后视线范围内的某物，进行投资。看来看去，也就是你们这个塔楼让我有点兴趣。”
　　负责人微笑：“我们的荣幸。”
　　阮渔上半身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傲慢姿态。
　　“我这人，虽对这些东西毫无了解，却不喜欢被蒙在鼓里。钱不算什么，可我得知道我花得值不值。”
　　不是所有花格星的人都知道作物塔楼究竟是怎样的，就像银尾星上很多人都用手机，可要是让他们描述相关技术原理，知道的却不算多。
　　所以阮渔敢摆出这副模样，丝毫不担心会被人怀疑。
　　我不了解作物塔楼很奇怪吗？
　　我知道我吃的饭菜是从里面来的不就行了吗？
　　负责人：“那是自然，投资总是要看回报的。”
　　阮渔竖起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你误会了。”
　　负责人：“？？？”
　　阮渔：“值也罢，不值也罢，都无所谓。但我需要知道，值还是不值。”
　　负责人：“……”
　　她微笑：“赌博又不是只能赌赢，还可以赌输啊。”
　　负责人：“……”
　　就特么搞不懂你们这群有钱人什么鬼想法。
　　阮渔采取了卓颜和聂云给出的方案，但又不是全部采取了。
　　她深知有钱人智障的那一拨到底有多么的智障，扮演起来简直惟妙惟肖，一看就欠揍。
　　负责人：“那您是需要？”
　　阮渔：“这资料太麻烦了，我看不懂。你找个懂行的人来给我讲讲。”
　　负责人：“……”
　　一位熟练掌握技术的专家教授，在一对一授课的时候，要么深入浅出，要么对牛弹琴。
　　阮渔面对着这样的专业人士，听得很认真。
　　当然，问得也很细致。
　　“是吗？那第一个想出这方法的人真厉害，哦你说历史书上都有啊？不好意思我历史一向很烂，还麻烦你详细说一遍。”
　　“整个生态系统是如何架构的呢？对我知道这很复杂，你可以简单说一下吗？没关系我时间很长，咱们可以慢慢说。”
　　“用了艾北塔易技术啊，那这个是指什么呢？”
　　“对了，我发现风浪草那一层的机器人有点意思……”
　　专业人士：我觉得我是来给人扫盲的，这是完全不知道半点啊！
　　负责人：淡定，坚持住，你不行的话我得再找第四波人来了，她有钱。
　　阮渔不是瞎问的，她昨天搜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不少的关键词，顺便记在心里，趁着这机会直接问出来了。
　　不清楚有没有用，但机会可能就这一次，她多问一些，等带回银尾星了，就多一分深入了解的可能性。
　　也许依然有她不曾涉及到的难题，也许她问的都很片面没有多大用处，但她在努力去做。
　　直到最后，她留下了一笔钱，说是答谢今日的解惑。
　　“我需要去跟我的人再考虑一下。”阮渔道。
　　负责人：“那是自然。”
　　阮渔：“请几位吃茶。”
　　除了利用绑定身份信息直接转账外，这里还可以单独制作晶石卡片，提前把钱划进去，到时候将卡片送人即可。
　　阮渔留下了一张卡，带着看不见的卓颜和聂云迆迆然离开。
　　等回到酒店，她关了房门就是一阵激动。
　　“那个模型你俩看见了吗！”
　　在专业人士解说的时候，是直接在办公室拉了个三维投影出来的，正是塔楼的结构图。
　　卓颜：“看到了，就是看不太懂。”
　　阮渔：“没事，我让系统转着圈给拍全了，到时候拿给基地的人看。”
　　模型有整体，也有分解。随着人家讲解的内容实时做了拆分与合成，还单独拉了某个温室来给阮渔解说。
　　真的很细致，比家教都贴心。
　　阮渔：“这笔学费给得值。”
　　她掏钱，买的就是这个服务。
　　在塔楼里花了一整天的功夫，连吃饭都是在那儿跟人一起的，忙碌到现在，头昏脑涨。
　　阮渔揉着太阳穴：“但说实话，我这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
　　说些文科历史资料还行，一旦牵扯到什么技术、数学、机器人的，她脑袋就突突。
　　卓颜和聂云更甭说了，他俩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站那屋子里听了一整日的天书。
　　连吃饭都没吃好。
　　白天出门时候阮渔特意拿了包给她俩装的食物，就是担心遇到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在多人面前给二人递吃的。
　　这会儿，阮渔定了餐，等待送上来的时候，她又坐到了电脑前。
　　卓颜：“要继续搜索吗？”
　　阮渔摆摆手：“不是，我昨天发现了一个论坛，AI说是专业人士聚集地，可以解答疑惑。”
　　所以她就发了个悬赏，问怎么从无到有地建起来一整个农业塔楼。
　　这问题太宽泛，不好回答。
　　但阮渔设定的悬赏金很高，是论坛内迄今为止的第一高。
　　她睡觉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在下面跟帖回复了。
　　“所以我现在来看看。”阮渔解释后这样说道。
　　卓颜：“……”
　　你真的很会玩。
　　阮渔：“嘿嘿，答疑解惑嘛，当年学校论坛就有这样的功能，各种神人出没。隔壁数院据说数学之神还会偶尔前来指点弱渣呢。”
　　她还去拜过那个帖子，就是跟人打赌高数考试的那次。
　　虽然看不懂，但阮渔大为震撼，并坚定认为自己当年没有选择理科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餐车到了，阮渔让聂云去取一下。
　　她自己对着翻不到底的帖子，先抓了系统来飞快录制，又回到最顶端，选择了高赞排序。
　　卓颜凑过来：“都是什么？”
　　阮渔头都没抬：“一半在骂我这个问题有病，一半在羡慕我钱多，其他的都是直接回答问题。”
　　她手指着前面的几条：“这个讲述的是流程，这个是推荐的书籍，这个是给的讲座时间，啧得是十天后了不太行我赶不上。”
　　聂云把餐盘都摆好了。
　　阮渔吩咐AI把她选好的资料在网上下单，点击明日送达。
　　“你俩明天得忙起来了，在这边把书全翻一遍，我让系统录制。”
　　这货拒绝直接扫描，说它这样是违规的。
　　不过可以走边缝，让阮渔取个巧。
　　系统：【录下来的东西又不是我自愿的】
　　特别自欺欺人。
　　卓颜：“行，交给我俩了。”
　　·
　　这三天半，阮渔三人的睡眠和休息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出现，团队的人就看到了三个眼都快睁不开的可怜。
　　聂云还好一点，他身体素质是最强的。
　　阮渔要做的事情最多，卓颜二人首先是看不懂文字，其次是无法被机器识别，后者有好处也有坏处，导致连帮阮渔搜资料都做不到。
　　不过，花格星的AI也识别不了银尾星的语言，他俩就算能被机器识别，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阮渔给她俩兑换了管够三天电量的充电宝，让他们带着自己的手机去外面溜达拍图录视频了。
　　天知道花格星用的是什么能源，他们仨愣是没找到可以给手机充电的玩意儿。
　　就那么个轮着用的充电宝，还花了阮渔两个积分。
　　阮渔也不太清楚，二人拍摄的资料能不能带回来，上一次连朔去的时候没拿手机，她有系统了以后就没试过用手机拍东西。
　　“这是我最累的一次。”
　　阮渔抓住身边的人，把重量都挂在了人家身上。
　　“C呢，我的C组呢？”她无力呐喊。
　　C组的人迅速就位：“哎哎哎这里这里！”
　　阮渔伸手，给出U盘：“来，所有的资料全在里面，翻译也做好了，拿走。”
　　卓颜二人也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对方。
　　C组的人：“？？？”
　　为什么要翻译？
　　手机怎么了？
　　阮渔拽着人，仰头看去：“姐姐，我要闭上眼睛睡觉了，你能不能抱着我去找个床，我实在走不过去。”
　　轮值保镖组的苗漾摸摸她狗头：“睡吧，交给我了。”
　　阮渔眼一闭，下一刻真就睡晕了过去。
　　她持续着精神亢奋的状态，三天半里只断断续续睡了一共四个小时。
　　这一下，连断片儿的系统给出的迟来最佳女主角结算内容，阮渔都没空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消失，用了九分三十七秒。
　　既不是在舞台上演唱的歌曲时长，也不是整个颁奖典礼的长度。
　　就像现在还未得知实情的基地，不知道阮渔三人去的是花格星，而不是推测的末日之前更久远的银尾星冰河期。
　　陡然显现的些微规律，又缩了回去。
　　或者说，他们找的这些规律，本来就不是真实的。


第45章 好事三连
　　认真算下来, 阮渔得有一周左右没好好睡过觉了。
　　奖项评定这段时间，她的通告有点多，还总是在路上, 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过, 这都比不过高强度用脑的三日半。
　　毕竟，人在偷懒和全神贯注的不同状态下，感受到的疲惫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苗漾一个打横就将阮渔抱了起来，有人在旁边伸手护了一下, 替阮渔整理了翘起来的裙摆。
　　在花格星的日子里，阮渔在当地换了衣物, 不过回来的时候又换回了她原本的那条裙子。
　　这是系统提醒的，它说异世界的东西无法流通, 只能原样回去。
　　上一回跟连朔那次，最后一日的时候，两人也是换了最初的衣裳。
　　第一次末日穿越后衣物改变, 是因为阮渔当时穿的是系统商店里兑换来的衣物鞋袜。
　　产自系统的物件, 就可以随着她一起回到银尾星。
　　至于要不要尝试系统话语的真假, 阮渔表示, 她没兴趣表演裸奔。
　　而且她跟连朔那次是拿了东西的, 最后没带回来, 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卓颜和聂云默默地遵循了提示，也重新穿回了第一日的衣物。
　　所以这次出现, 她们几个人依旧是九分多钟之前的模样。
　　结束后其实还有个晚宴，阮渔肯定不参加了, 苗漾抱着她从后台通道处离开, 身后跟了不少的人。
　　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处还有更多。
　　有工作人员看见此景, 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
　　瞧不见脸，不过那裙子挺有标志性，照着现场的明星去对，早晚能认出来到底是谁。
　　“这是怎么了？还被抱着走？”
　　“耍大牌啊？”
　　“这个裙子，我看着好眼熟啊……是不是那个阮渔？”
　　“哟呵，今晚的视后？”
　　“不得了啊，刚拿了奖，就飘成这样，啧啧啧。”
　　一阵窸窸窣窣地交谈，不知实情随意发散的八卦杠精们，已经脑补了好大一出戏。
　　他们甚至掏出手机拍了照片，转眼就发到了网上。
　　不过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热闹的网络吃瓜猹猹们，并没有对阮渔进行口诛笔伐。
　　【太累了吧，心疼】
　　【刚从朝曦披露的第一季捐助帮扶支出明细过来，我的妈这真的是我见到的最上心的基金会了】
　　【阮渔本人也去了啊，怪不得呢】
　　【苍君演得太好了就该她拿最佳女主！】
　　粉丝就更别说了，阮渔这边一堆事业粉外，剩下的全是妈粉。
　　【鱼鱼辛苦了好好休息】
　　【没事吧？鱼鱼崽加油鸭】
　　公司那边干脆直接买了热搜，把话题顶了上去。
　　这种小事都用不着卓颜，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
　　阮渔遭不住睡了过去，但卓颜和聂云却没有。
　　C组的人研究了一下她给的U盘，震惊地发现这一次的穿越居然是到了一个科技水平超出银尾星不知道多少的星球，当时，全组的人都激动了。
　　“是、是其他生命星球吗？”
　　“跟我们一个宇宙的吗？”
　　很可惜，暂时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阮渔说的翻译一事，在打开视频资料后，也一目了然——与阮渔对话的内容、周围场景的文字、拍下来的资料，这些全都是花格星的语言。
　　系统给阮渔提供语言库，采用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方式。
　　阮渔说出的还是银尾星沧兰洲语，但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是对方的语言；
　　她听到的是自动翻译好的句子；
　　在看到文字的时候，阮渔也是能直接认出来的，并非转换成沧兰洲语，而是她就是知道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本来，后续给基地的人看视频，需要阮渔全程陪同现场翻译。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吝啬，选择掏十个积分，让系统将所有的内容全部翻译好，就贴在视频每一帧画面中的空白处。
　　因为录下来的东西太多了，她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做只在基地里翻译复述文字，怕是也要花个好几年才能做完此事。
　　系统的录制功能很好用，只要在它的范围内，不用特意去对焦，哪怕阮渔卓颜聂云三人都在翻书，它照样能全都录下。
　　后续还能放大画面一一截屏，三张书页的内容全都清晰无比。
　　而且，阮渔在抓系统当苦力的时候，是直接将花格星光屏投影页面如残影一样刷过的，一秒内怕是过了几十页。
　　这么大的数量，十个积分换来了全部的翻译，真的很赚。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给的视频不是23帧每秒，也不是其他的。相较这些，帧数更像是一个谜。
　　随便暂停，看到的都是工工整整的高清页面，字迹清晰，没有糊影。
　　这也就是为什么，阮渔能在三天的时间内，几乎把能抓到手的知识全给塞到了系统录制视频中，还不怕等带回来的时候无法看清内容。
　　卓颜和聂云更是翻书翻到手抽筋。
　　基地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全都要疯了。
　　本来已经睡下的、正在做实验的、吃夜宵等着继续干活的……纷纷跑去课题组实验大楼，围着罗闵的办公室，在走道内堵得水泄不通。
　　“穿越到了别的星球？那里怎么样？”
　　“罗总，视频呢，视频给看看啊罗总！”
　　“别睡了，睡不着的，东西什么时候送到，直接开会吧！”
　　他们预测阮渔将会去往银尾星最后的一次冰河期，地质学家都找来了，正要准备做研究，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神奇。
　　这合理吗？
　　但是不管了，除了银尾星以外的第二颗生命宇宙啊！
　　说不准还是异世界！
　　这能不让人激动吗？
　　此时，所有人都未曾料到，阮渔三人送来的东西可不只是这些。
　　她们给的，是无价的未来知识。
　　·
　　阮渔醒来了。
　　在此之前，卓颜和聂云已经远程汇报过他们这三日半的经历。
　　“居然没回基地吗？”她以为自己醒来就不在这边了的。
　　阮渔端着粥碗，喝着煮得喷香的小米粥，就着小咸菜。
　　卓颜给她剥了个咸鸭蛋：“你这两日还有活动，先不回去。”
　　阮渔：“哦。”
　　卓颜：“不过聂云先回去了，他比较可有可无。”
　　阮渔跟卓颜一起，无情地嘲笑这个可替代性甚高的保镖之一，完全没有共患难的情分。
　　聂云：……错付了。
　　卓颜：“但你这边忙完了以后也得回基地一趟，对了，一会儿你要远程连线，回答一些问题。”
　　他俩能说出好些东西，因为跟阮渔一直在一起。
　　可有许多问题，卓颜二人并不能代替阮渔回答。
　　好在有视频吊着各位研究学者们的兴趣，阮渔暂时先忙别的事情，也不影响。
　　阮渔：“行。”
　　远程视频也挺方便的，只是近距离面对面交流，会更拉近人与人的距离，人们也更喜欢和习惯这样的方式。
　　系统在阮渔头顶上一跳一跳地，提醒她还没看结算。
　　阮渔仰着脖子伸了个懒腰：“哎，把你给忘记了。”
　　系统：【……】
　　按照常理来讲，每一次任务完成后，结算是立即就会蹦出来的。
　　但这回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阮渔从花格星回来，系统才给出了结算。
　　之前分明一直在一起，它又不是没跟着阮渔过去。
　　系统：头秃。
　　阮渔问：“你是抽了吗？还是多了bug？”
　　系统：【你盼我点好吧，谢谢】
　　阮渔：“略略略。”
　　【恭喜宿主得到了分量颇重的最佳女主角！为你呐喊为你撒花为你哐哐砸大墙！
　　你总是这样优秀，一如既往，没有能够难倒你的存在。
　　你听到那些山呼海啸了吗？
　　那是无尽的爱意，来自四面八方。
　　本次支线任务奖励100，000积分。
　　特别奖励：农业塔楼模型一份】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100，000，农业塔楼模型x1】
　　【提示：这是结构方面1:1的精致小玩具，遵循科学原理，但你也知道，只是小玩具而已，要求不要太高。种一两颗菜过下瘾就罢了，它也做不到更多了。】
　　阮渔顿了顿，手里的小笼包不香了。
　　“嗯？”
　　瞧瞧，我听见了什么好东西？
　　·
　　这可真的是瞌睡了有枕头。
　　阮渔还在担心，就算有了视频和好多好多的资料，基地的人也可能会遇到问题，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也不懂这个嘛。
　　现在有了模型，不就有了个方向？
　　系统浇灭了她的一腔热情。
　　系统：【不一样哦，这个跟花格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而且就是个十二层的小玩具，1:1指的是构造，但并不精细】
　　就像缩小版本的玩具汽车，开倒是也能开，外形跟大的也差不多，可真论起来，那差别远了去了。
　　阮渔听它解释了一通，点点头：“这样啊。”
　　她指着文字信息问：“可以种菜？能种活？”
　　系统：【一两株苗苗还是没问题的】
　　再多了也没戏。
　　阮渔：“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摆着看？”
　　系统：【幼儿园给小孩扫盲】
　　阮渔：“……”
　　你过来，看我不打你！
　　不管怎么说，一个内部构造基本复制了大型不知名地点农业塔楼的模型，就算里面的东西不精致，该有的被简略了只写了俩字“管道”什么的，但好歹人家也标注了。
　　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阮渔不挑剔，她美滋滋地拿了出来，发现是个两米高的玩意儿。
　　“嚯，够大的。”
　　这都不是她自己搬出来的，就跟上一次掏医疗修复舱一样，基本无重力，算是轻飘飘自己掉下来。
　　卓颜：“？？？”
　　这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阮渔侧着身体伸手撒花状显摆：“看，另一个异世界版本的农业塔楼！”
　　卓颜：“！！！”
　　卧槽？
　　阮渔拍拍手：“好久没用到的运气，好像又回来了。”
　　系统：【是我挑的！你应该夸夸我！】
　　阮渔敷衍：“夸你夸你，你最棒了。”
　　阮渔绕着这个占地面积在四平米左右的大型玩具溜达了一圈，扒在上面，试图从楼层的窗户往里瞅。
　　卓颜转身离开去联系人了。
　　阮渔伸出手指戳开了一个门，发现里面真的有摆放整齐的种植槽。
　　“不错不错，是好东西。”
　　还不用自己拼，真好。
　　这要是给一堆零件，头都得秃了。
　　阮渔挠挠头，看着走回来的卓颜：“你说，这要是跟花格星采用的技术原理不一样的话，他们能行吗？”
　　不就冲突了？
　　卓颜摸摸地上的大家伙：“可以吧，什么都有了。”
　　阮渔一想也是，便不再纠结这个了。
　　似乎好事成双显得有点少了一般，在阮渔的农业塔楼模型送到基地的时候，有关末日前某隐蔽地下安全基地被找到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这一次的功臣是山河图。
　　除沧兰洲疆域的植被、矿藏、地表等以外，凡是人为的痕迹，如建筑物、构筑物，均无法被山河图识别。
　　在漫长的一年时间中，山河图小组的人数不断扩增，相关数据库逐步存档充盈。
　　他们从蛛丝马迹间，发现了很多东西。
　　也找到了“陷落之处”——山河图无法识别之地，极有可能存在某些东西的地方。
　　有不同的队伍手持地图，朝着被标注的地点寻觅而去。
　　跋山涉水，出入无人之地，进到危险区域。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们找到了数个实验室和安全基地，并清理出了不少保存良好的资料。
　　这一次更甚，他们找到了一个最大的安全基地，里面是军用武器研究。
　　只是外面的防护区域太广，如何安全有效进入，还需要再商议。
　　但不得不说，这消息令人振奋。


第46章 卓颜心心念念的
　　阮渔得到最佳新人演员后, 她的小伙伴们就在群里商量，要怎么给她庆祝了。
　　初瞳给阮渔发微信，想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大家一起开个大party。
　　结果阮渔说她最近半年可能都没有时间。
　　初瞳：……
　　那你这多扎心啊。
　　初瞳捂着自己心口，感叹明星果然不是人当的, 瞧瞧，致力于成为咸鱼的阮渔, 都变成了勤快的小蜜蜂。
　　长大了以后，他们这群人有的出国了, 有的进了自己家公司, 有的继续读书，还有的忙着创业，也有在家里吃老本的。
　　总的来说,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
　　想像以前那样聚一聚, 特别的艰难, 总会漏掉一部分人。
　　这次打算借着阮渔的名头搞个聚会，结果正主都没工夫出现，那也就别提了。
　　不过, 初瞳他们还是很想给阮渔表示一下祝贺之意的。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送的，干脆就再送一波彩虹屁吧！
　　而且, 他们这群人人脉特别强，早就听说了阮渔极有可能得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算一算这可是视后啊，分量不轻的。
　　互相一合计，干脆先筹备着, 等阮渔真的拿到手了, 就连带着一起庆祝。
　　于是, 等到阮渔从花格星回来的第二日晚上，曾经出道时候上演的那一幕全城乃至半个沧兰洲的大屏庆贺，又一次出现了。
　　不用买热搜，这回是真正的民众之力瞬间送阮渔上了头条。
　　#阮渔 最佳女主角#爆
　　卓颜：“……”
　　好家伙，我这边还没撒通稿呢。
　　卓颜他们本来也安排了宣传，这下子省了不少钱。
　　阮渔正在跟初瞳发微信，问他们怎么这么闲，声势如此浩大，坑了家里一次就算了，这都第二次了，你们爹妈都不揍人的吗？
　　初瞳嘿嘿笑着：“一回生二回熟。”
　　阮渔头一次知道，这六个字居然能这样理解。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的。
　　初瞳也不跟她客气：“惊鸿出了第二条新品线，我听说还要开美容店？”
　　这个阮渔还真不清楚，问了卓颜后，她才点头：“是有这回事。”
　　初瞳激动起来：“鱼鱼！要vip卡！六张！”
　　阮渔：“……你吃卡呢？”
　　初瞳：“嗨，这不是家里人多吗？我爸还非要一张，真烦，要我说，蹭我妈的就得了。”
　　阮渔无语：“还没开起来呢。”
　　初瞳：“肯定能开，我先拿个号。”
　　阮渔：“行，给你记下。”
　　初瞳：“么么哒，鱼鱼最好啦！”
　　挂断微信语音，阮渔又跟上一次似的，挨个给人回复。
　　昨天拿到奖杯以后，工作人员就替阮渔发了微博，跟粉丝分享这个快乐，用的是阮渔回后台路上跟拍的照片。
　　也幸亏全程有录像和记录，不然就只能用早些时候在酒店拍的精修照片了。
　　这会儿阮渔醒了，便自己又跟奖杯合照，艾特了剧组主创人员，感谢了一番。
　　【啊啊啊啊我们鱼鱼！】
　　【鱼鱼NB！】
　　【hhhhh出道排面又来了！富婆追星是真的厉害，我也好想成为这样的富婆给鱼鱼崽应援啊】
　　【期待小鱼更好的作品！】
　　阮渔翻了会儿评论，回复了十几个，卓颜喊她去视频，她这才退出了app，把手机放下。
　　这一次的远程连线花了四个小时，有赖于沧兰洲优秀的基础建设，信号一直很强，不曾出现掉线卡壳的情况。
　　除了问过卓颜与聂云的问题以外，针对阮渔这个当事人，基地那边还多了不少其他的内容。
　　比如这一次系统有什么不一样、为何会突然去往别的星球、花格星跟银尾星在同一个宇宙吗……
　　阮渔并不是都能够回答得上来，部分问题也只能给出她的猜测。
　　系统本统能回复的，阮渔也都一一转述了。
　　一场连线下来，双方深入挖掘的穿越真相，愈发扑朔迷离。
　　卓颜也叹气。
　　“本来以为……”
　　本以为是顺着银尾星往前走，结果冷不丁跑去了花格星，那里还是个也遭受了末日的重建星球。
　　只是人家发展的时间久，似乎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
　　阮渔有点可惜：“我在那儿搜索新闻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探测器已经到达光速的一半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飞到毗邻星了。”
　　而银尾星这边的航天器速度只是在第三宇宙速度之内，不足光速的万分之五。
　　她顺着网页打开链接的时候扫了一眼，这条新闻的下面就是科普花格星所在星系、毗邻星是什么的文章。
　　以恒星为中心天体的恒星系里，只有一颗靠热核反应发光发热的恒星。
　　离花格星所在星系最近的恒星，就是毗邻星。那边极有可能存在生命。
　　系统也说了，花格星和银尾星并不在同一个宇宙中。
　　阮渔觉得自己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其实挺浪费的。
　　如果能让更专业的领域佼佼者前往花格星的话，想必他们会带回来更厉害、更适合银尾星的东西。
　　她只能像是狗熊掰棒子一样，见到一个就拿起一个，慌张地塞到袋子里，分不清楚好坏。
　　对面的折小霜笑了笑，温声道：“你真的很好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连这些都没有的。
　　那份八十多个小时的视频资料中，涵盖的内容价值无法估量，阮渔当真是把看到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单单是整理每帧画面，对其进行梳理存档，他们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基地紧急增添了人手，特设了数据库，课题组正在申请提升保密级别，也在提交基地建设报告。
　　阮渔不清楚，殷切期待她的那些人，早已经扩充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折小霜：“你也要注意身体。”
　　阮渔笑了笑：“会的，你们也是。”
　　折小霜想起来目前依旧疯癫着的诸位同僚，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
　　她也好想好想，立刻展开研究啊！
　　·
　　意濯之后是景辉奖，相比芷兰的偏文艺、意濯的中立，景辉大概是最参考商业价值的一个颁奖典礼了。
　　也因此，这个奖项特别地，具备幕后交易。
　　卓颜看得都没脾气了。
　　阮渔出道以来，知道她身份的人不算多，许多人觉得她也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你有钱，我可能比你还有钱。
　　加上阮渔长得实在是好看，不少人动了歪心思，奈何无处下手。
　　景辉奖这边，在最初开始评定工作的时候，就有评审团的人朝卓颜递了信儿，说是想请阮渔吃个晚餐。
　　谁还不懂这意思呢？
　　评审、赞助商，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卓颜几天内收到了几十份邀约。
　　他们知道阮渔有背景，但不在乎，并觉得他们自己就是老大。
　　几乎所有的明星都被骚扰过，签约经纪公司会安排他们去陪餐，就连剧组导演也会带着演员到某个应酬中。
　　阮渔最初去参演配角时，那会儿其实也有人邀请过。
　　卓颜拒绝了所有的类似活动。
　　结果这都快要开始颁奖了，居然还有人在跟卓颜说这事。
　　随信递来了话，言语中暗含威胁，说是圈子里有人，金融圈背景深，让阮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卓颜：你跟谁说这话呢？你再讲一遍？
　　不用卓颜出手，只阮家，都够这群人喝一壶的。
　　阮渔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奶茶和几串烤大虾，身边跟着的助理晓楠也是拎着一堆吃的。
　　“咦，你没去吃饭吗？”阮渔换好鞋子，朝卓颜走了过来，将大虾递给她，“这个好吃。”
　　卓颜随手接过，有点漫不经心：“不太饿，一会儿去吃。”
　　阮渔喝了一口奶茶，问：“怎么了？”
　　这么快乐的日子，谁惹我家卓颜了？
　　卓颜：“在想找谁来解决。”
　　沧兰洲一直在整治各种乱象，相关法规也在不断完善，只是，光明之下总有阴霾。
　　阮渔伸手，划拉了卓颜的手机，大致知道了情况。
　　“哇哦，”阮渔咬掉了一口虾肉，“很久没见过这么智障的人了。”
　　卓颜：“乖，没事，我来解决。”
　　卓颜不想放弃这个奖项，系统刚给的农业塔楼模型就在基地摆着呢。
　　一个奖算什么？
　　他们用这个来交易，做人情，结交人脉，推自己人出名赚取利益。
　　他们不觉得这奖有多么的重要，一个玩意儿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也许这是另一个农业塔楼模型。
　　芷兰和意濯今年都减少了一些私底下的交易，景辉却不然。
　　但它这一次，必须保持公正。
　　卓颜：“没事，不用你担心。”
　　这是她的工作。
　　公正之下没拿到也就罢了，若是因为不应约便被从获奖名单中剔除，简直呕死人。
　　阮渔干掉了一串烤大虾：“哦，好吧。”
　　她是很放心卓颜的。
　　系统暗搓搓探头：【鱼鱼崽，我跟你提前说一哈哈，景辉结束之后，会结算另一个任务】
　　阮渔抬头：“嗯？”
　　系统：【就那个，就，卓颜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
　　阮渔纳闷：“卓颜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被点名的卓颜：“啊？”
　　阮渔扭头，无辜地看着她：“我刚才在跟系统说话。”
　　周围环境安全的时候，阮渔一般都是张口跟系统对话的，只有少数情况下会在脑域内跟系统无声联络。
　　她觉得不说出口的对话，有点怪怪的。
　　卓颜呆住，重复：“我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阮渔：“系统刚才提醒我，说景辉奖结束了以后，会结算一个你心心念念的任务。”
　　卓颜脑子没转过来，一时间很是茫然：“我心心念念的东西挺多的啊。”
　　阮渔：“噗。”
　　不愧是你，贪心的卓颜。
　　系统：【……】
　　它大声：【是清理娱乐圈毒瘤潜规则的第二条任务线啊！你们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嘛！】
　　分明是你们自己触发的隐藏任务线，现在装什么装啊！
　　阮渔给它鼓掌：“小六子，你终于实诚了一回。”
　　系统：【谢谢】
　　阮渔：“这话其实不是夸你的。”
　　系统：【嗯？】


第47章 雎楚楚
　　卓颜麻溜地跑出去干活了。
　　系统给了准话, 她一愣，倏忽明白过来, 喜笑颜开。
　　阮渔喝了最后一口奶茶，看着她的背影，摇头感叹：“梦想实现前夕的快乐啊！”
　　系统还在琢磨阮渔的那句话，久久不能回神。
　　阮渔瞥了它一眼：“还想呐？”
　　系统呆呆地“啊”了一声。
　　阮渔：“别想了，就你现在的情绪模块，搞不清楚的。”
　　系统：【……】
　　阮渔：“要不你先给我透露下，都给什么结算？我就给你解释解释。”
　　在这方面, 系统很坚决。
　　【不给！】
　　阮渔咂咂嘴：“哦，那你自己个儿继续想吧。”
　　顺便到厨房把奶茶杯子冲洗了一下，然后该分类分类，丢到了垃圾桶里。
　　晓楠把拎回来的吃食去跟同事们分享。
　　阮渔有点没事做, 干脆拿了剧本梳理自己的戏份。
　　电影片场那边请的假还有两日，卓颜安排她再去拍几个广告物料，特别是青云和惊鸿，这俩品牌最近又有新动作了。
　　没过多久，卓颜脸色奇奇怪怪地走了回来。
　　阮渔陷在沙发里, 猛地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盯着自己来回打量的卓颜。
　　她：“？？？”
　　这是什么表情？
　　卓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姑姑……从洲外回来了？”
　　阮渔愣了愣：“不知道啊。”
　　卓颜：“……”
　　阮辰君有三个孩子, 阮渔的亲爹阮旭是老大，下面一个妹妹雎楚楚, 还有个老三阮宗。
　　除此之外就是些表亲堂亲乱七八糟的亲戚, 有远有近, 有关系好的, 也有因为阮家发迹而产生矛盾交恶的。
　　雎楚楚常年不在沧兰洲, 偶尔才回来一趟。
　　阮渔趴在沙发扶手上去够自己搁小茶几上的手机, 顺便问卓颜怎么了。
　　卓颜扶额：“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几个傻逼么。”
　　阮渔面部解锁，点开了微信，嗯了一声。
　　卓颜：“已经被解决了。”
　　阮渔抬头：“这么快？”
　　卓颜扬了扬下巴：“你姑姑干的。”
　　阮渔：“……”
　　她扔开了一直在怀里的抱枕，唰地就在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欣喜无比。
　　“我姑姑回来啦？”阮渔蹦跶了一下，脚下是柔软的沙发面，她身体歪了歪。
　　卓颜点头。
　　阮渔：“好久没见她了，那我得让她来看看我。”
　　手机里总是有几百条消息，阮渔都懒得看，只把家人和卓颜等人置顶了，其他的就随缘吧。
　　戳到家庭群里，果然，三叔正在里面找他二姐卖蠢。
　　阮渔看得笑个不停。
　　雎楚楚很少在群里说话，或者说，除了三叔，没人喜欢发信息，一般有事就打电话了。
　　家庭群的热闹，都是三叔一个人顶起来的，其他人也就给面子回两句。
　　阮渔发信，问姑姑最近有空吗，约个见面。
　　一直没回复的雎楚楚瞬间冒泡，回了个有。
　　【最最可爱的鱼鱼崽：姑姑回来啦？来找我不，我想你啦@雎楚楚】
　　【雎楚楚：有的，你在哪里，我看看行程】
　　【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三儿子：？？？】
　　【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三儿子：二姐我艾特了你十几次，你一次都没回我？】
　　【雎楚楚：你顶着这个昵称，我很不好回你，会让妈妈说乱了辈分】
　　【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三儿子：……】
　　【「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三儿子」修改了在群的昵称「家庭底层」】
　　【最最可爱的鱼鱼崽：三叔hhhhhh】
　　【家庭底层：苦涩.jpg】
　　【雎楚楚：小鱼在哪儿，私聊】
　　【家庭底层：……二姐你私聊也没回我我才在群里戳你的】
　　【雎楚楚：银杏破产了？你不钓鱼了？不去给瑶瑶拎包了？】
　　【家庭底层：……我走了】
　　阮渔在沙发上笑得七仰八叉。
　　卓颜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忍俊不禁，问：“怎么了？”
　　阮渔：“我们家现状一览。”
　　卓颜满头雾水地起身走过来，凑到阮渔举着的手机上方。
　　片刻后，她也笑得直岔气。
　　最初跟阮宗接触的时候，他面色黝黑，不笑的时候很有怒目之相，卓颜虽然不怕，但却心中给他加了道线。
　　随着后来的多次会面，卓颜慢慢地了解了这人的性格。
　　不过，不得不说，跟家庭群的这个“家庭底层”相比，她知道得依然太过片面。
　　阮渔已经低头给她姑姑回信约时间了。
　　阮家三人，除了阮旭方缈有两个孩子以外，雎楚楚没结婚只恋爱随心所欲，林瑶不想生孩子所以阮宗就没要。
　　故而，小辈里，阮渔最得宠——阮白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连信息都不一定回复，早被扔出阮家可联系范围了。
　　雎楚楚高中时候，阮旭就有声有色地搞好了事业，她说要出国留学，阮旭大手一挥全包了她所有的花销，一点都没吝啬，根本没让阮辰君操心。
　　他们关心很好，雎楚楚就算不常回国，跟阮渔也是情感极好的。
　　卓颜：“你姑姑回来的第三天，就把莫城打你主意的那群人给查了个底儿掉。”
　　阮渔：“然后？”
　　卓颜：“然后就开始动手了，这群傻子今天才反应了过来，回去收拾着火的家当了。”
　　八成还没弄明白是谁动的手，又是因为什么。
　　说到这儿，她快笑死了。
　　“雎楚楚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话是用欣赏的口吻说出来的。
　　阮渔低头回复姑姑的信息，问了句她干什么了。
　　卓颜：“雷霆手段，整了这群人的公司，还将他们的靠山全给坑了。”
　　金融圈，谁能说谁背景深？
　　空降一个雎楚楚，带着深不见底的身家，和在鹰隼洲的所有人脉关系与十数年从业经验，完全是强势碾压。
　　卓颜：“小喽啰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阮渔呆住：“我姑姑……这么厉害的吗？”
　　卓颜好奇：“你都不清楚她这么些年在国外忙什么吗？”
　　阮渔皱眉：“她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所以都会避开类似的话题。”
　　知道她在国外过得好，事业蒸蒸日上，没人欺负，还常换男朋友，这不就够了？
　　卓颜拍了拍她，叹道：“你可真是……”
　　活在了金字塔顶端。
　　阮渔歪头：“嗯？”
　　卓颜摸了把她毛茸茸的丸子头：“没事，挺好，你跟姑姑约时间吧，我回头把那日空出来给你俩。”
　　说是一日，怕是两人都只有三两个小时的时间。
　　阮渔乖乖地“哦”了声，卓颜起身继续去搞事了。
　　雎楚楚只是给她解了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要做就直接连根拔起。
　　官方不过是不合适明目张胆地插手，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方法可以采用。
　　以前没做，是因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事情杀不完灭不绝，一茬落一茬起。
　　但既然现在需要做了，就不能轻轻提起又放过。
　　起码，也得让这群人痛到骨子里。
　　卓颜磨刀霍霍。
　　谁都别想影响她想要的结算！！
　　·
　　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景辉奖相关利益方一片混乱。
　　说好的关系联系不上了，罩着的老大消失不见了，审计出动了，自纠行为也被安排上了。
　　人人慌张自危，还搞什么利益联合交换，自己屁股后面还一摊子事儿呢！
　　阮渔正在片场拍戏，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电影剧组也没停下，只把她的戏份都往后推了推，并不影响整个剧组的运行。
　　“景辉这个奖，是怎么延续至今的？”阮渔诧异不解，“如果这么烂的话，权威性不是会慢慢降低吗？”
　　卓颜：“是在降低，但相比其他的，景辉依然是顶端。而且，只要有人在捧，那这个奖就是重要的三项之一。”
　　其实很好理解，娱乐圈得奖是为了名气、逼格、后续的资源，如果一个明星得到了奖项就能得到这些，那么，此奖就依然会被追逐，被高高捧起。
　　不配拿某些重分量奖项的明星，哪一年没有呢？
　　但写在履历里的时候，谁又看当年配不配？
　　阮渔：“哦。”
　　卓颜话音一转：“不过我们准备推一个官方的新奖项出来。”
　　沧兰洲主推，慢慢地，就能压过这些老旧奖项。
　　阮渔：“以前这些奖，不也跟官方有关吗？”
　　卓颜沉默：“对。”
　　但时移世易。
　　这种专业的事情，阮渔向来不插手：“加油，为你们呐喊助威。”
　　一个行业开始出现乱象，就需要进行整治了。
　　沧兰洲一直在做，只是，底下总有敷衍的，让他们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卓颜对此深有感受。
　　但是没关系，如果拳头不行，就一把火全燎了。
　　不是软绵绵的棉花吗？
　　·
　　景辉奖颁奖开始之前，阮渔又在做妆发。
　　雎楚楚来找她，顺便给侄女带来了一件礼服和一套首饰，连鞋子她都带来了。
　　“找Limon做的，刚好赶上我这次回来，就给你捎了过来。”她让人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大桌子上。
　　雎楚楚：“看看喜不喜欢。”
　　阮渔要不是脑袋在Tony的手里，就直接扑到雎楚楚怀里了。
　　“姑姑！”她欢快地扭头喊着。
　　雎楚楚走来摸了她脸颊：“好像有点瘦了。”
　　阮渔：“还行吧，上镜好看。”
　　她助理拉了个椅子过来，雎楚楚随意坐下，在侧边看着阮渔。
　　“长大了，好看了。”雎楚楚道。
　　阮渔在脸侧比了个耶。
　　卓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走过来看到雎楚楚的正脸，才认出来这人是谁。
　　两人友好地打了招呼，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卓颜：“我知道，听小鱼提起过你。”
　　雎楚楚笑了笑：“她也总在我这里夸你。”
　　看了眼在那儿烫头发的阮渔，雎楚楚复又跟卓颜对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脑抽了非要来娱乐圈……算了，孩子喜欢就行，麻烦你照顾了。”
　　卓颜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她甚至觉得，雎楚楚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告诉自己，这位女强人知道一切隐秘。
　　卓颜很好地伪装了自己那不足一秒的僵硬，笑着点头：“不麻烦，小鱼很好。”
　　雎楚楚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是自然。”
　　语气里很有为自己家孩子骄傲的意思。
　　阮渔还要继续，雎楚楚陪了她一会儿，然后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是阮辰君打来的。
　　“嗯，妈，我见到小鱼了。”
　　“对，是有点不太对劲。”
　　“她身边的经纪人不太像是普通人，有点当过兵的样子，另外，陪着她的那些助理似乎也不一般。”
　　雎楚楚抬头，扫了眼玻璃橱窗。
　　“我观察了一下，她身边常跟着四个保镖，暗地里还有起码六个人。没猜错的话都是军人出身，怕是特种兵。”
　　“见过血，跟我这边的雇佣·兵一样。”
　　“小鱼不太想跟我们说，不过，阮白那边可能知道。她不像是能瞒住这件事的人，如果我们家所有人都不了解的话，小鱼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的视线落在映照于玻璃表面的一棵树上。
　　“起码，小鱼没这么自在。我知道她。”
　　“阮白……那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小鱼既然没有危险，身边还有专人保护，这事咱们就插不了手。”
　　雎楚楚漫不经心地转身，看向了街道对面的一个人，恰好与其对视。
　　聂云一愣。
　　雎楚楚笑了笑。
　　聂云：“……”
　　她单手插兜，盯着那个男人。
　　雎楚楚跟阮辰君说道：“我会在沧兰洲多待些时日，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小鱼的。”
　　挂断电话后，雎楚楚伸手挥了一下，冲十几米外那个装作看向别处实际上一直留意着她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她不清楚这人是谁，但知道他跟阮渔身边的人有关。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雎楚楚笑着说了这句话，转身上了台阶，进了店里。
　　阮渔并不知道雎楚楚跟阮辰君的这番对话，她见姑姑回来了，仰着脖子朝后冲她傻笑。
　　雎楚楚摸了摸她刚烫好的头发：“唔，你给我寄的青云挺好用。”
　　阮渔：“出了新品还没上线，我刚拍了物料，回头让卓颜拿给你助理。”
　　雎楚楚点头：“好。”
　　阮渔又道：“啊，对了！我还有好东西给你！”
　　她神秘兮兮地：“但是得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雎楚楚不在意侄女给的是什么，只要是阮渔送的，她都喜欢。
　　“好啊，晚上跟你住。”
　　阮渔：“嗯嗯嗯！”
　　·
　　雎楚楚特意为了阮渔空出了下午和晚上，等到了颁奖礼的时间，她还拿着邀请函去里面观礼。
　　坐的位置很绝，资方第一排中央。
　　阮渔就在明星区第二排坐着，看她姑姑被一群又一群地人围着打招呼寒暄。
　　直到最后，雎楚楚脸上都有了不耐烦。
　　阮渔：噗——
　　雎楚楚似乎有所感，扭头朝她看来，挑了挑眉。
　　阮渔立刻捂嘴，双手表态告饶。
　　雎楚楚笑着转了回去。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朝着中间的明星区看来，想试图寻找刚才雎楚楚互动的人到底是谁。
　　但那边的人太多，还都在往这边看，所以一时间也认不出来。他们只能嘀咕着放弃。
　　卓颜本来有点担心阮渔拿了奖又会消失不见，这儿有雎楚楚在呢，肯定会穿帮。
　　担惊受怕一整晚，幸好没出事。
　　直到阮渔在后台休息室安安稳稳地坐下，卓颜呼出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阮渔看得好笑：“怎么跟遭了难似的？”
　　卓颜：“可不是遭了难。”
　　被你姑姑盯了一路，谁能遭得住。
　　系统跳出了结算，但这里人多眼杂不太好说，所以阮渔没有立刻告知卓颜。
　　等她们收拾妥当回了自己的车子，阮渔这才点开了系统界面。
　　【恭喜宿主再一次得到了最佳女主角！！！
　　网络讨论度累计5894亿，网络热度综合指数93.79，粉丝数再破新高。
　　你实至名归，她们都在这样说。
　　期待着你的新作品。
　　本次支线任务奖励300，000积分。
　　特别奖励：净化类水坝图纸一份，必备特殊材料一份】
　　【叮叮！触发彩蛋揭选条件！
　　单作品获得两次最佳女主角！整剧组累计获得八个奖项！特奖励彩蛋一枚！
　　助力三个奖项扩大公平性，减少造假数据，银杏等直播平台整改反馈良好！你看，光芒就在这里，总有一日会烧尽泥泞中的杂枝烂叶！特奖励医用重离子加速器一份！】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300，000，净化类水坝图纸x1（特含必备材料），彩蛋x1，医用重离子加速器x1】
　　阮渔：“？？？”
　　最后一个……又到我知识盲区了。
　　“不过好久没摸到彩蛋了。”阮渔感叹。
　　卓颜惊讶：“又有彩蛋？哪个给的？”
　　她以为是整治景辉奖给的，等听到了具体内容，没想到原来会被单独算一份奖励。
　　“医用啊……可能是治疗某种疾病的，送去研究就知道了。”她道。
　　阮渔：“也是。”
　　她问：“彩蛋要现在敲吗？”
　　阮渔双手快速搓动：“我已经很久没敲了。”
　　卓颜失笑：“也可……”
　　外面传来了雎楚楚的声音：“小鱼？人呢？”
　　卓颜转了话音，道：“要不还是留着晚上回去再敲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把东西送基地。”
　　太显眼了，不清楚有多大。
　　阮渔收回手：“好吧。”
　　等等也可以。


第48章 你是我的第一位
　　雎楚楚早在去年的时候, 就跟她妈妈阮辰君联系过，说了阮渔的事情。
　　那会儿, 阮辰君来给阮渔客串奶奶的角色，就是《商桥》。
　　当时，阮辰君便觉着阮渔藏着点秘密。
　　毕竟，她二十一年来是什么模样，阮家的人最清楚不过。
　　一个嗷嗷着咸鱼且身体力行实践梦想的人，又怎么会乐意去当抛头露面的明星？
　　并非是这个职业不好，而是, 阮渔从来就不喜欢站在大众面前任人评判，她连老师游说参与的各类表演都不去。
　　阮渔很漂亮，是从小美到大的。
　　小时候有个“瓷娃娃”的称号，长大后也被各种“校花”、“女神”地称呼, 文艺表演从来都有她的位置，可她很少去。
　　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
　　恰好，阮渔敢于表达自己的不喜欢，可以做到拒绝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阮辰君她们知道阮渔要去当明星, 都很诧异。
　　不过小孩子说一出是一出，她们想了想, 也没阻止，就让阮渔玩去了。
　　结果后来的发展越发奇怪。
　　她周围为什么多了那么多的人？
　　期待公司的建立怎么那么迅速？
　　老三的银杏怎么就在查数据造假之中抢先站了队？
　　……
　　阮辰君去客串, 未必没有观察阮渔的意思。
　　她觉得阮渔藏着什么, 但孩子不想说, 大人只要知道没有问题也就罢了。
　　可后来, 方缈某一次联系阮渔后, 觉得她不对劲。
　　方缈：“妈, 小鱼是不是……有点过不去的坎？”
　　阮辰君这才惊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阮渔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时间，是阮渔的第一次倏忽穿越，末日后期给她造成了无尽的伤害。
　　她停了一个多月的通告活动，在最有热度的时候，没有任何露面，也找不到她的人到底在哪儿，就连家人都无法与其见面。
　　这就严重了。
　　如果不是能联系到她，看到的还是正常的活人，阮家的人简直要报警。
　　方缈当时察觉到了哪点不对，她与阮辰君交流了一番，两人疑虑重重。
　　后来阮渔出现，恢复如初，看上去跟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二人才放下心来。
　　只是，雎楚楚一直觉得不正常，可她又说不出来哪处是奇怪的。
　　加上她那边工作又忙，腾不出手，所以暂时没回来。
　　不过自那时起，雎楚楚就开始转移自己的工作重心，打算空一段时间，她回沧兰洲看看阮渔。
　　阮白现在的情况，阮家管不了。
　　阮渔不行，她是唯二的小辈里最被疼爱的那只，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没人不疼她。
　　雎楚楚清好了自己的工作，带着人杀回了沧兰洲。
　　结果还没见到侄女儿，倒是在赴约洗尘宴的时候，路遇一群脑满肠肥的人在谈论某个明星，言辞间很是不屑、龌龊、下流。
　　雎楚楚本没想管，刚抬起脚步往前继续走，就从侍应生打开又掩上的门缝中听到了“阮渔个婊·子”五个字。
　　她当时就站住了。
　　“我听错了吗？”雎楚楚侧了侧脸，问跟着自己的特助。
　　特助微笑：“您并未听错，确实说的是小姐。”
　　雎楚楚点点头：“是，我就说自己还没老到这个程度。”
　　在前方引路的几位西装革履的人，懵逼不解。
　　雎楚楚：“无碍，继续。”
　　她跟着人去往宴会厅，手下有人去这个包厢了解情况。
　　至于用的什么手段，这种小事就不必雎楚楚操心了。
　　反正后来，她知道了这群没脑子的货是怎么垂涎与谩骂她捧在手心里的姑娘的，也得到了有关这群人全部的资料。
　　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资产、家庭情况、公司经营、私人行为，以前犯下的类似事端，更有威胁逼迫阮渔的所有联系内容。
　　他们甚至还集思广益，寻找更有效的强逼阮渔的方法。
　　雎楚楚当场就笑了。
　　特助微微低下了头。
　　上一次雎楚楚这样笑，鹰隼洲一位富豪的资产连夜蒸发了一半，后来跪着跟雎楚楚道歉。
　　他们都叫雎楚楚“魔头”，冷心冷情，生意场上从来手段狠辣，完全是凭借一个人站到了现在的位置。
　　特助：“不必忧心，交给我就好。”
　　这种小喽啰，还用不到您出手。
　　雎楚楚点头，肯定了她的建议。
　　与此同时，关于阮渔最近一年多的所有资料，也放在了雎楚楚的办公桌上。
　　她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但凭借自小以来的敏锐，雎楚楚意识到阮渔的情况并不正常。
　　有人在帮她，还是群能量不小的人。
　　雎楚楚按兵不动，观察良久，后才确定就是阮渔身边的卓颜等人。
　　接触了以后，她就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阮白参与其中，他至少知道真实情况；
　　——阮渔依然不怎么喜欢娱乐圈，但她现在起码不讨厌；
　　——她需要在娱乐圈里，周围的人也需要她在这里；
　　——阮渔有自由，但是被限定了。
　　问题来了，为什么？
　　雎楚楚看着沧兰洲冉冉升起的青云与惊鸿两大品牌，联想到回国前有人跟自己说的话，她觉得，阮渔在其中怕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带着黑科技却又不是过于高科技，扎根民用日化行业，一夕之间享誉全球，所有人都等待着购买，外网上一瓶青云护发素的价格是原价的十倍！
　　谁都看得出这品牌的潜力，雎楚楚最初也是打算来跟负责人谈合作的。
　　不过听说这人把所有的外资都拒绝了，连雎楚楚的橄榄枝都被扔了回来。
　　看到这，雎楚楚觉得很有意思。
　　这背后要是没藏着鬼，她就把姓倒过来写。
　　·
　　卓颜早就知道雎楚楚的存在，阮家的各项信息在接手阮渔的第一时间，就全部给了她。
　　卓颜如数家珍，可以做到背诵并默写。
　　雎楚楚，鹰隼洲CH联盟G大毕业生，双修数学、金融，毕业后进入JKP证券工作。
　　不是基层，她入职的时候就是高管。
　　一年后跳槽到更大的公司，不足五年的时间，她在鹰隼洲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谁都知道那里有个女操盘手，雷厉风行，叱咤风云。
　　但她不参与对沧兰洲的金融攻击，哪怕因此被带走审问，她也不干。
　　她甚至向沧兰洲传递了信息，隐晦又执着。
　　卓颜清楚为什么，因为阮家在这里，阮白在基地。
　　雎楚楚就是很强，三十岁时操作一支股票直接封神，无人打破她的记录。
　　她迄今为止的四十多年人生，就是一部传奇。
　　而现在这个传奇，回到了沧兰洲，站在了阮渔面前。
　　直视着卓颜。
　　卓颜：“……”
　　我不能怂。
　　她不是胆怯，而是雎楚楚气势太强，自己又因为阮渔自觉有愧，来往之间便落了下风。
　　雎楚楚偏了视线，站在拉开的车门前，温声询问：“怎么不接电话？一结束就跑了，我都找不到你。”
　　阮渔低头找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啊，我没拿……”
　　卓颜默默递上。
　　阮渔按开屏幕：“哦，静音了。”
　　雎楚楚并未生气：“一时间找不到你，有点急。”
　　阮渔从车子上蹦下来：“是我忘记跟你说了，刚才要出来的时候，见你周围围着好些人，以为你还要过阵子才能结束。”
　　所以她才跟卓颜先来看结算。
　　雎楚楚替她捋了捋碎发：“只是无关紧要的，你才是我的第一位。”
　　阮渔：“嘿嘿。”
　　雎楚楚拉着她的手，看向了卓颜：“吃饭了吗？一起？”
　　卓颜：“好啊。”
　　雎楚楚的目光从不远处的黑车上看过，没多问，牵着阮渔朝自己的车走去。
　　“定了位置，吃点东西再睡，你太瘦了，不要节食。”
　　正常的明星这个时候都会拒绝宵夜，但阮渔不是。
　　她快乐地接受了这顿大餐，抱着雎楚楚的手臂撒娇。
　　卓颜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不远处的保镖组和C组默默地更改了自己的工作方式。
　　这位雎女士身边，可不太好混啊！
　　聂云跟连朔对视一眼。
　　雎楚楚身边的那几位，身上的凛冽杀意都快朝他们飞过来了。
　　聂云小小声：“太好斗了，这样不好。”
　　又不是打·黑/拳，眼睛冒光做什么。
　　连朔：“跟他们说，最近压住。”
　　聂云：“是！”
　　·
　　阮渔跟雎楚楚吃了夜宵，东西不算多，姑姑怕她积食了不好睡觉。
　　雎楚楚包下了这一层的餐厅，卓颜等人全都有了位置，安安静静地蹭饭。
　　结束了以后，阮渔跟雎楚楚回了酒店，姑侄俩住一处，就跟之前与阮辰君一样。
　　洗完澡后，雎楚楚敷面膜。
　　阮渔蹲在地上扒拉自己的行李箱。
　　雎楚楚：“找什么呢？”
　　阮渔：“一点东西，我记得让人带来了的……”
　　雎楚楚：“什么好东西呀？”
　　找了三个行李箱都没摸着，最后还是问了晓楠才知道放在哪儿了。
　　阮渔把大盒子放在雎楚楚面前：“姑姑，给你的。”
　　雎楚楚不客气地掀开。
　　阮渔：“惊鸿实验室的新品，唔，估计要过两年才上，放心，很靠谱。”
　　其实是系统给出的一部分奖励，有些功效重复了，有些给的数量比较多，所以惊鸿小组后续的研究就比较丰富。
　　比如目前正售卖的高端线，还有平价线，以及摆放在阮渔雎楚楚面前的这些基本上是从系统奖励中提取的精华。
　　这份套盒里，成分有一多半是小组成果，少数一点是取自奖励物品本身，所以功效很强，远远超过目前售卖的所有产品。
　　但比不上原本的奖励物品，顶多有个十分之一的功效。
　　阮渔：“刚拿到不久，本来想给你寄过去的，但卓颜说你回来了，所以我就让直接寄这里了。”
　　雎楚楚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看了看。
　　里面看着是透明的液体，但不知怎么的，一有了光，就如流光溢彩似的。
　　阮渔倒是想给系统出版的原装，只是不好解释，而且雎楚楚糊弄起来难度指数破天，她可不保证自己能糊弄住。
　　雎楚楚：笑死，你以为你现在就糊弄好了？
　　贴心的姑姑记得给侄女儿留面子罢了。
　　“好吧，”雎楚楚收了起来，“信你。”
　　阮渔：“嗯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雎楚楚临时有事要去处理，阮渔看情况也摸去找了卓颜。
　　她要敲彩蛋。
　　卓颜：“……你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阮渔叹气：“没办法，我姑姑太精明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没有能瞒得过她的人！”
　　卓颜：“……”
　　阮渔：“所以我们要小心一点。”
　　卓颜：“……”
　　似乎不用了，你姑姑对我的敌意一直很浓厚的呢。
　　阮渔：“嗯？卓颜？”
　　卓颜能怎么样，卓颜只能微笑。
　　阮渔已经捞好彩蛋了，准备久违地干一票大的。
　　“这金灿灿的，不知道里面埋着什么珍贵的玩意儿。”她笑眯眯地捧杀，“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系统：【……】
　　主神我害怕！


第49章 门
　　系统有点方。
　　老实讲, 它以前跟星河的接触是零，只是听说过星河而已。
　　况且，彩蛋池对接了星河以后, 这方面是不归它管的。
　　所以, 系统连暗箱都做不到。
　　我觉得我该迷信阮渔。它这样想着。
　　反正，她跟星河亲女儿似的, 肯定不会差。
　　想开了以后, 系统就干脆等着看阮渔的手气了。
　　一阵模拟音效过后, 金蛋碎了, 一张纸飘飘摇摇地飞上半空, 跟系统肩并肩。
　　【当当~这是宿主获得的第七枚彩蛋啦~
　　很少有人可以获得如此之多的彩蛋, 不得不说, 宿主你是特别优异的。
　　星河很喜欢你, 也希望你可以快乐。
　　你不要伤心, 也不要不安，我们一直在，也不曾想过要对你不利。
　　相信我们好吗？
　　抽取：星河·未来——门。
　　备注：这是一扇门, 通往未来，可能是生机, 可能是毁灭，你愿意打开它吗？使用权限已授编号666系统。】
　　阮渔愣了。
　　门，是什么？
　　系统也傻眼了：【怎么会抽到这个……】
　　阮渔没明白：“什么？”
　　系统很狂躁：【为什么抽到了这个？时空裂隙就在旁边！送这个来不是找死吗！】
　　阮渔伸手从前方抓它下来, 顺毛：“别急，告诉我, 这个门是做什么用的？”
　　卓颜等人根据她的对话, 精准地找到了“门”这个关键词, 他们互相对视, 眼中充满疑问。
　　【门是，一扇门】
　　【通往异世界的门】
　　【我们穿梭时空需要特殊的手段，门是其一，但不是总会用到，因为那是星河的东西】
　　【只要有宇宙坐标，有一扇星河门，就可以瞬间毫发无损地抵达对岸】
　　【不需要任何能量，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无视空间距离时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跨越一切的】
　　你可以去往曾经，也能奔赴未来。
　　你可以离开这个时空，只要你有目的地。
　　阮渔的呼吸停滞了。
　　她不敢置信地重复看了三遍，最后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在阮渔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卓颜的手被她抓得生疼。
　　但卓颜没有出声。
　　她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姑娘，看她眼睛骤然迸发出来的光亮，那么璀璨，像是承载了数千年的希望。
　　阮渔呢喃：“时空之门……”
　　说起来，根据系统的介绍，这个“门”，更应该被称作“时空之门”。
　　人们向往宇宙，对未知之地永远充满热情，渴望进一步解读这个世界。
　　星际里存在着另外的生命吗？我们可以突破时间的限制回到过去吗？未来会不会做到时空穿梭？
　　幻想创作中，文学、影视剧、动画、游戏，类似的内容数不胜数。
　　有许多人构建了一个门，通过这里，可以瞬间抵达星球上任一角落，可以穿越到别的星球，可以……
　　而现在，这样的“门”，真正地出现在了阮渔面前。
　　她已经顾不上去思考这东西的合理性和真实性了，因为那没有必要。
　　她在想，我可以做什么？
　　有了这个门，我可以做什么？
　　·
　　系统这一次给的东西真的很多，不只是指物件，还有信息。
　　“门”无法让人带走，也不能被人看见，就像曾经得到的道具卡技能卡似的，唯有阮渔可以使用。
　　C组的人很遗憾。
　　除此之外，净化水坝图纸及其必备材料，以及医用重离子加速器，都在第二日由专机送回了基地。
　　雎楚楚一早就离开了，她那里也很忙。
　　阮渔这才有时间跟卓颜他们一起去往了机场，在军区内将东西掏了出来，当场就被运上了货舱——东西很多。
　　水坝图纸不是纸张，而是一个硬盘，阮渔没看，不过C组的人识别了一下，发现里面的资料很多。
　　必备材料是直接成型的拼装物，看上去像是某些制作完毕的零部件，特别的大，所有的加起来能填满五个集装箱。
　　阮渔是一点点搬出来的，如果不是系统这边设定大件物品没有重量，她完全不能把东西从格子里掏出来。
　　医用重离子加速器这种仪器，其实银尾星也有。
　　这类医疗器械是用来治疗癌症的，通过仪器将重离子打进人体，从而精准地杀死癌细胞。[1]
　　该治疗方式可以覆盖大多数肿瘤病症，治疗方案花费少，见效快，目前正在临床阶段，并未大面积铺开。[1]
　　银尾星当前最先进的N代重离子加速器周长有56米，共4个治疗终端，分别对应不同的病症。[1]
　　系统给的这个则不然，它很小，比号称世界上最小的N代还要小上一圈，使用方式更简单，效果更好，覆盖病症更多。
　　这两样物品，大概是阮渔自绑定系统以来，收到的最大件的东西了。
　　幸亏来接货的飞机够大，不然都不好装。
　　阮渔摊开双手：“我都觉得我这个是麒麟臂了。”
　　掏出来的那瞬间，简直就是科幻电影中神祇、异能者搬动汽车飞机的样子。
　　卓颜他们看不到阮渔怎么拿起东西的，他们见到的只是阮渔挥动了双手，呈现抱住东西的姿态，而后退步再放下，于是地面上就出现了庞然大物。
　　她要是换成从口袋里掏东西，说不定能被当成小精灵。
　　阮渔有点遗憾。
　　她那么英勇，举世罕见，居然不能被人看到。
　　啧，这多浪费啊！
　　·
　　飞机还没到基地的时候，基地的人就已经聚在了一起，为新得到的信息集思广益。
　　阮渔每回都会将结算的所有文字都念出来，有人会一字不差地记录、传递、封存。
　　罗闵他们收到了最新的内容以后，彻夜难眠。
　　无他，信息量太大了。
　　折小霜：“星河在解释阮渔的穿越，它在讨好、求饶、恳请原谅。”
　　陈一：“障眼法。”
　　折小霜念了结算文字的前面几句，每一次的彩蛋都会有类似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星河在向阮渔表态。
　　这一次尤甚，它说“我们很喜欢你”、“你不要不安”、“我们不曾想过对你不利”。
　　折小霜：“你看到了吗，它说，相信它们。”
　　A接茬：“它像是知道阮渔这边发生的一切，从绑定系统，到后续的任务环节，以及突然间的穿越。”
　　B：“对，而且我感觉，星河知道原因。换句话，这事要么是它干的，要么是它看着、默许着什么东西做下的。”
　　C：“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陈一：“彩蛋从第一次开始，就对接了星河。那时候的文字中，表示了星河的欢快。后来更是奖池全部对接星河，不再让系统插手，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投屏上的新彩蛋：“送来了这个‘门’，还假好心地提醒，说不确定通往的是毁灭还是生机。”
　　这多么像是挖坑啊！
　　后续系统给阮渔的解释，目前也在这个会议室中展示着。
　　系统说，“门”是星河门，来自星河，与它那里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这样讲——星河门远比系统的穿越门要厉害。
　　他们也因此得知，原来系统那边的“人”，穿梭时空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比如能量或者其他。
　　D接话：“这样的东西，送来做什么？让阮渔和我们主动穿越吗？”
　　A道：“而且阮渔特意指出，系统暴躁过，说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给她，时空裂隙就在旁边。”
　　折小霜：“这说明，使用星河之门虽然不需要付出能量、代价，但去往的地方不确定安全，甚至是本身就存在危险性。”
　　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星河之门在时空裂隙边使用，会很危险，让系统都暴躁的那种危险。
　　而系统怕的是什么呢？
　　陈一敲了下自己的笔，发出了极轻的一声。
　　“它曾说，怕被时空裂隙卷进去，然后消失，再也无法逃脱。”
　　折小霜点头：“对。”
　　他们目前有三个宇宙坐标，也就是阮渔的三次穿越。
　　系统得到的使用权限是，随时开启，一次性可传递五人，名额不包括阮渔。
　　阮渔是开门者，亦是主导者。
　　·
　　阮渔：“门可以使用很多次吗？”
　　【想多了，就一次，用完了就没】
　　阮渔：“哦这样啊，一次性的。”
　　【这个门有时限，三日半，刚好跟你穿越的时间是一样的，大概就是时空裂隙的安全区间】
　　阮渔：“咦？安全区间是什么？”
　　系统耐心地给她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时空裂隙不可控，很难补，每次出现都会带来灾难，需要主神及以上的能量体才能修补，而且还不能是太大的裂隙。
　　同时，并不是每一道裂隙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只要在一定的能量波动范围内，是不会吸引到裂隙的，那么它们就只会静静地待在原地不动。
　　星河给的门不需要使用者付出能量，然而，穿越时空本身就会造成时空的短暂性不稳，相关能量会产生波动，也就会格外吸引时空裂隙。
　　系统：【三天半，是它们不会察觉到的能量范围，也就是安全区间】
　　门有时效，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返回，否则后果难料。
　　阮渔：“……哦。”
　　“是跟我之前那样，到时间就自动回来吗？”她问。
　　系统：【不是，需要你自己开门，从那边回来】
　　细节还有很多，系统说得起劲，后来一直在灌输这东西的难以预料性，吓唬阮渔，生怕她真要用。
　　【凡事都有意外，要是那裂隙突然跑过来了，就完蛋了】
　　【没赶上回来，门就会消失，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还会被对方的世界排斥，到时候真就完蛋了】
　　【用了就是时空波动，再细微也是波动，谁知道那裂隙会不会突发神经病患了神经衰弱察觉到这里】
　　阮渔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敷衍它：“嗯嗯，是的，我知道了，那肯定的，真的吗？太遗憾了呢。”
　　是个很成熟的敷衍机器了。
　　等系统苦口婆心地叨叨完，她道：“那你找后勤问问，你们家主神修好裂隙了没呗？要是修好了，不就没问题啦？”
　　花格星那么大一宝藏，这一次还能带五个人，罗闵那里筛选一下找些领域专家第一人，去那儿待三天半能薅多少羊毛啊？
　　这可比她们仨那时候强太多！
　　系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阮渔无辜眨眼，纤长繁密的睫毛掩盖不掉眼里的狡黠。
　　好不容易捞着个未来科技，不用用，她心里痒痒。
　　系统无法，只能给后勤善后科的铁子发了邮件。
　　阮渔低头，若有所思。
　　她总觉着，星河是想让她去其他时空的，而且是重复的次数，不然就不会送来需要宇宙坐标才能使用的“门”了。
　　“它还在祈求我的信任。”阮渔心想。
　　我的信任，很重要吗？
　　是星河戴着的假面，还是它真的表里如一，一派赤诚？
　　后勤铁子的回信很快，该说不愧是专属客服，一对一服务的效率就是高。
　　但不管怎样，阮渔听着系统哭丧的声音想着，往前走，总有一日，假面也好真心也罢，都会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面前。
　　系统哭唧唧：【没修好……】
　　阮渔失笑：“你们主神有点废物啊。”
　　系统反驳：【修理是后勤部门管的！这一次去的不是我们部门主神！】
　　阮渔点开了回信细看：“哦豁，你们系统还争这个？”
　　系统：【主神是老大！】
　　这是面子问题！
　　【回函：来自后勤部门善后科编号7ARYU
　　时空裂隙暂时无法修复，当前处于稳定状态，已调整安全性为99.789%，可供正常穿越。
　　请勿担忧，已有能量进行维·稳控制，目前正在为银尾星寻找新时空，以备不时之需。】
　　阮渔问：“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是说出现意外，就把我们星球拉走吗？”
　　系统丧丧地：【嗯，寻找类似时空直接进行替换】
　　阮渔：“……你们原来不是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啊。”
　　居然还扮演着救世主角色吗？
　　系统惊醒：【什么？？？】
　　你是在骂我吗？


第50章 我跟你签
　　阮渔想用“门”, 系统不乐意。
　　阮渔知道它在害怕，说实话，她也有点怕。
　　“你……”她沉吟道, 商量着, “小六子，这样，你送我们过去，一旦出现意外，你强行切断与我的连接，不用管我。”
　　这样的话，系统就可以自己逃命去了。
　　系统僵住：【你……】
　　怎么知道？
　　阮渔笑了起来：“你没事自检程序的时候, 我瞥见过两次。”
　　界面上偶尔会闪过一连串的字符, 系统最近又老是见鬼（穿越）, 所以它时不时地就会自检一番。
　　每一次看到系统怀疑人生的模样，阮渔都会憋笑。
　　“你虽然说无法解除绑定，但我知道，你那里肯定有紧急状态下的强制措施。”
　　事实证明，阮渔猜的没错。
　　当出现非一般状况时, 系统可以启用一段代码, 紧急解除与宿主之间的绑定关系, 同时将会借助备用能量传递回系统老家，也就是被称作“原点”的地方。
　　可这样做了以后, 后果是惨痛的。
　　一是宿主可能完蛋了, 毕竟连系统都护不住对方，需要自行逃命, 那宿主八成也没什么好下场。
　　二是事后需要复盘总结检查, 部门里会对系统的行为进行评判, 如果它故意撇下宿主，那就是恶意伤害宿主性命，要有惩罚的。如果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此举属于正当性质，系统不再有额外惩治，但它的任务进度就作废了。
　　系统嘟囔：【那不好用的……】
　　不能用，那是保命招数，属于七伤拳，伤宿主又伤自己，太坑了！
　　阮渔摸摸变成球的系统：“这是你的后路。”
　　她认真道：“我想寻求你的意见，6啊，我想用那扇门。”
　　但这就等于，将系统也置于了危险境地。
　　后勤铁子说，银尾星现在的安全程度很高，能够支持正常穿越，没多大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这跟不买立省百分百似的——你穿了就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出问题，你不穿越不用那个门，就可以百分百安全了啊！
　　这是小孩子都会做的选择题。
　　基地那边，罗闵陈勉苒还没给阮渔指示，但她心里明白，会有这么一天的。
　　系统很抗拒穿越，尤其是旁边有条时空裂隙虎视眈眈。
　　系统：【你就不能……】
　　阮渔摇摇头：“不能。”
　　她想去看看，想带回来更多的东西，想见见世面，想等着星河露出真面目。
　　“我甚至，喜欢穿越。”阮渔说道。
　　只除了银尾星的末日，她不喜欢那样悲惨的末日。
　　系统沉默。
　　·
　　雎楚楚回沧兰洲以后，阮渔的日子陡然变得更好了。
　　卓颜接资源接到手软。
　　她：“……”
　　你姑姑是真的厉害。
　　雎楚楚没让多少人知道阮渔是她侄女儿，但她想塞资源过来，多得是办法。
　　阮渔在片场拍电影，导演抠得很细，这跟电视剧很不一样。
　　电视剧二三十集起步，台词量大，内容多，拍摄周期在三到四个月左右，任务很重。
　　电影则不然，台词少，情节起伏大、节奏快，内容却不算很多，依然是三四个月的拍摄时长，最终的成片却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所以，电视剧导演会放过大差不差的演技，电影这边却抠得很死，一幕甚至可以拍好几天。
　　见效也是好的，拍出来的效果很喜人。
　　阮渔感受着这两种不同片场的差异，尽量地多看多学。
　　系统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回复了阮渔。
　　【那、那你真的想做，我还是陪着你吧。】
　　它说得断断续续的，语气里依然不乐意，不过这种不乐意，更多的是委屈。
　　系统：【真的很危险的……】
　　“万一”在它这里不是不会发生，而是固有的概率。
　　谁都知道，万一发生了，就是确确实实的“一”，躲都躲不开。
　　阮渔手里拿着剧本，笑得眼睛弯弯：“知道啦！”
　　系统超大声：【我要是遭不住了我肯定先跑的，到时候你就上天下地求告无门了！你还笑！】
　　阮渔把它捞了下来，团吧团吧扯成了一张表情包。
　　“嗯嗯嗯，实在不行你就先跑，不用管我。”
　　阮渔这话说得诚恳，并非退让以求进一步，她不是在耍手段让系统歉疚。
　　“有99%多的安全性，我觉得很够了。”阮渔戳了下系统，“但真若出了危险，你也不必管我和我们，径自逃命去就好。”
　　阮渔可以强硬地逼迫系统带她使用星河给的门，按照规定，系统无法拒绝。
　　但相处这么久了，阮渔知道这货初始程序设定是什么样子的，也了解它的性格，所以就不想这么做。
　　她提前说了自己的选择，也表示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如果宿主签署了协议，系统遵从程序设定紧急解除绑定，任务进度会封存并被承认，”阮渔道，“这话，我没看错吧？”
　　系统愣住：【你怎么知道？】
　　最后保命的程序一旦启用，任务是直接作废的。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预先得到了宿主的肯定和谅解。
　　阮渔：“我视力比较好。”
　　确实很好，她素描时候一眼就能收尽观察物体的现状，瞬时记忆还特别强。
　　系统：【那你……】
　　阮渔伸手：“不如现在就签了这份约？”
　　也可以让系统放心些。
　　系统：【诶——】
　　阮渔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之前答应了系统要好好走任务帮助它升级，结果现在又要去冒险。
　　她对潜在的危险性并没有过多担忧，倒不是因为她的幸运值无上限，而是，在接近100%的安全性面前，大家都会觉得危险是很遥远的。
　　系统却不然，它不会忽略那不足1%的概率。
　　这是人与机器天然的分歧。
　　所以系统会不安，会很焦躁，它的落脚点就是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
　　陈勉苒来信，说“门”这个道具暂时先不用。
　　“你给的花格星资料，我们还没有整理完毕。”他说，“不打无准备之仗。”
　　只要像素够高，镜头前的空间够大，那么，拍下来的东西就够清晰、够多。
　　阮渔如残影一般地网页录制，还有卓颜聂云两位工具人无情地翻书，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这就导致，视频画面中起码有三个点是有效的。
　　也就等于，这份视频的内容量是想象中的三倍有余。
　　试想一下，一张照片里有三本摊开的书，放大后能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对其进行誊抄，最后会得到三本书的内容。
　　那么，相应的整理工作就会多了很多任务量，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老实讲，基地的人恨不得立刻就拉阮渔过去，看看那个星河之门到底是什么模样，使用起来又是如何的。
　　可他们不行。
　　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能被浪费。
　　阮渔给的视频，卓颜聂云两人手机录制的外观景物，都可以让基地的人对异世界的生命星球现状有一定了解。
　　只有将这些吃透了，再考虑二访花格星，制定周密计划，才能最大程度地使用好“门”。
　　阮渔听完这些，两眼发直：“……好的我明白了，听你们的安排。”
　　她没有说自己跟系统的谈心与劝说，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基地那边也没问，他们要的只是结果。
　　因此，阮渔没有急着又去穿越，而是老老实实地在电影这边拍戏，补上了自己参加颁奖节而拖后的女主戏份。
　　·
　　惊鸿开了线下美容院，取名“洄雪”，代言人依旧是阮渔。
　　青云与惊鸿目前已经打出了名气，两个品牌有且仅有一个代言人，那就是阮渔。
　　除此之外，没有支线代言，也不要推广大使，更没有其余的形象挚友等垃圾名头。
　　明星接商务是可以自行举荐的，团队里有专人负责整理明星的资料，比如粉丝数、作品、曾经代言的售卖情况、含糊的上一次商务咖位等等，PPT会发送给品牌方询问是否需要，以此来争取机会。
　　青云与惊鸿没有对外寻找明星，所以明星团队只能联系这两个品牌方，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对他们的明星感兴趣。
　　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两个牌子像是认定了阮渔似的，其他什么都不要，哪怕是大热剧下最好割的三月粉韭菜，送上门都不吃。
　　有热度的明星：这俩品牌方是不是有病？
　　但青云和惊鸿的产品太好了，眼看市场份额逐渐扩大，沧兰洲还没供应上呢，就朝洲际外拓展了，就算人种不同，产品的效果依然很好，完全没有吃瘪的现象。
　　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两个新生品牌，前后创立，不足一年的时间居然能走得如此之远、之稳，简直让人赞叹。
　　有人眼馋，想黑阮渔，从而让她掉代言。
　　阮渔得知此事的时候，卓颜早就解决掉了。
　　她：“？？？”
　　我这么与世无争，居然有人狠心想害我？
　　卓颜在吃冰淇淋：“正常啊，利益之下，必有莽夫。”
　　阮渔感叹：“我都没去欺负人呢。”
　　她才是最有资本横着走的好伐，想搞一个人那可不要太简单了。
　　卓颜：“你懒。”
　　不止是懒，你还有正常的观念和认知水平。
　　阮渔噎住：“是的我懒。”
　　不过说到这件事，卓颜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娱乐圈太乱了……今年又开始整治乱象，前几年似乎也在整治饭圈，不过收效甚微。”
　　群魔乱舞现象越来越狠，营销攻讦层出不穷，造谣传递屡见不鲜。
　　不只是娱乐圈，其余的圈子也这样。
　　商战里还两个老总直接对骂呢，那什么游戏撞类型了，主创团队不是想着怎么做得更好，而是到竞争者那边发违规内容并举报下架，从而给自己争取更多独领风骚的时间。
　　真龌龊起来，娱乐圈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阮渔点头：“这个我知道，兰景原先开业的时候有一次就是这样。”
　　被查处违规了几处，然后停业整顿，数次。
　　方缈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阮渔年纪虽小，却也记事了，听过一遍就不会忘。
　　卓颜：“但不好啊，泥泞多了，水浑浊了，就变了性质了。总不能河流成为了沼泽。”
　　生态环境都变了，里面的生物类型也要变。
　　这样的话题说得不多，卓颜只是偶尔跟阮渔提一嘴唠唠嗑，正经事她那边直接就干了。
　　“洄雪开业，你到时候去剪彩。”
　　卓颜摸出来一叠VIP卡：“第一批，钻石卡、金卡，你看着给你小伙伴发。”
　　不同等级对应的权限不同，初瞳之前还找阮渔预约了六张呢。
　　阮渔：“……”
　　她愣住：“这也太多了吧？”
　　你拎一个小箱子给我做什么？
　　这是一叠吗？
　　卓颜叹气：“没办法啊，谁让你阮大小姐的人缘那么好？”
　　阮渔一想也是。
　　于是，等到洄雪正式开业那天，名媛、明星好友、亲戚，朋友，全来捧场了。
　　没等路人顾客进去，店内的预约就全满了。
　　店员只能微笑着请人在休息区等待，送上甜品，放好轻音乐。
　　第一批客人表示很满意，纷纷勾上了自己的行程，有卡的拿着卡，没卡的现场来办。
　　阮渔深藏功与名，给几位店员签了to签后，拍拍手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一群损友本想体验完了以后趁机跟她团建一下，没想到连个阮渔头发丝儿都没瞧见，人就不见了。
　　损友：“……”
　　初瞳摸着自己光滑的脸：“啊——”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跟阮渔吃了个简餐！
　　损友：“？？？”
　　你跟我们显摆？


第51章 山河图预测
　　阮渔所在剧组转移拍摄场地到了渡城, 这是一个位于B区的取景地。
　　一周后的深夜两点，渡城及其周围十多个城市同时间拉响了警报，慌乱中, 所有人紧张且有序地出了房子，聚集在空地上。
　　灾难过多, 现在的每个人从小都被训练过紧急逃生的各项操作，没人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阮渔裹着毯子，问卓颜这是怎么了。
　　外面一派静寂，完全无事发生。
　　卓颜也纳闷呢：“可能……防空演练？”
　　警报一直在响, 按照规定，所有人都要在空旷区域等待, 直到警报解除。
　　声音有点刺耳, 阮渔掏了掏耳朵, 觉得不太舒服。
　　交流困难，还得贴在耳边大声呼喊，所以她就不跟卓颜多聊了。
　　连朔带着人汇聚到了阮渔周围, 谨防意外发生。
　　五分钟后, 陡然间, 地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动。
　　阮渔：“！！！”
　　是地震，震级不小，从西北方传来的。
　　场中数百人一阵喧闹。
　　“怎么了？”
　　“又地震啊？”
　　“断裂带又扩大了？”
　　银尾星板块活动一直挺活跃的, 尤其是末日前后, 那简直跟打了鸡血蹦迪一样。
　　现在好些了, 恢复了末日之前的稳定。
　　不过在某些特殊区域, 依然是一天三百大震数千次余震, 没有生物能在里面生存, 连植物也不行, 因为那里还有活火山，还没长起来呢就又被岩浆和火山灰覆盖了。
　　大家吵完，又突然意识到了这个警报。
　　“我去，提前了得有十一二分钟，现在预警这么厉害了？”
　　“对哈，刚才甚至是等了一会儿才来的。”
　　“厉害厉害，地震台加鸡腿！”
　　警报声已经停止了，但余震还在。
　　渡城不是震中，感受并不算太强，也就是个吊顶灯晃几下的程度。
　　房屋没有受到影响，周围的树木还好好的，草叶子依然那么青翠。
　　阮渔看向卓颜，眼里是震撼：“是不是……”
　　山河图？
　　卓颜摇头：“不清楚。”
　　他们在外面又待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确认没有了后续余震，于是又回去补眠。
　　而这个夜晚，新闻上表示，无一伤亡，哪怕是震中篷城，也没有任何人受伤，只除了有两只猪从倒塌的猪圈逃蹿。
　　【吓死我了，篷城警报拉响的时候我还没睡，穿着睡衣就抱着我猫跑出去了】
　　【七级的地震，震中晃得我想吐】
　　【感谢提前预告救我狗命】
　　【这一次提前这么久，是不是相关技术又有进展啦？】
　　银尾星目前还没有可以提前预测地震的技术，最多有几秒到几十秒的预警时间。
　　之前倒是有过几次提前数小时预测成功的事件，但那其实是小概率撞上的，如今依然没有成熟的地震发生机制理论。
　　而且银尾星还时不时抽疯，想预测就更难了。
　　银尾星：你们礼貌吗？
　　这事儿一出，网上的人也不睡了，彻夜唠嗑聊篷城地震一事，说什么的都有，热度直接爆了。
　　震中及其周围受灾的房屋建筑植被等，后续会有主管部门安排修整处理，大家都习惯了，做起来也就熟练许多。
　　阮渔这边放了一日的假，给演员等人补眠用。
　　其他的部分工作人员还得去看看场地有没有出事，若是有问题的话尽早修补。
　　基建挺好，水电信号都没断。
　　就算有的地方断了，各行业专业团队整装待发，扛着工具往这边赶呢，说不准几个小时后就修好了。
　　阮渔快步走到屋子里，晓楠缀在最后面关上了门。
　　阮渔低头翻着手机，划拉着新闻。
　　卓颜那边正在联系人，挂断后走到了阮渔身边，道：“确实是山河图。”
　　课题组最初以各专家的领域性质分了大组，后来得到系统的不少物品后，干脆以物品名划分了各个小组。
　　以前是叫着方便，没多久就真的敲定了这个命名方式，也算是官方钦定了大名。
　　“山河图小组这边出现了地震预警，地图直接给的。”
　　说到这儿，卓颜觉得很神奇：“没想到连这个都行。”
　　因为山河图的特殊性，立体投影设备是一直开着的，原先作为试验场地的空房间，早就划分给了山河图小组，目前那一整层楼都是他们的。
　　山河图的显示从未停下，针对它的研究更是不曾间断。
　　阮渔：“它可以预测地震？这么厉害？”
　　她知道地震是无法预测的，目前的技术是依靠小地震短时间频发来推测大地震，不过准确率很有限。
　　倒是利用探测器研究地面位移峰值的数据，可以让地质学家们区分特大到小型地震。
　　卓颜笑了起来：“嗯，意外发现。”
　　一开始山河图响起警报提示时，他们还不敢相信。
　　阮渔想起来后续又得到的海洋图：“那岂不是海边的海啸、地震等灾害，也可以预警了？”
　　监测海底断层，也可以发现地质变动信息。
　　卓颜：“应该吧？”
　　投影设备就一个，地图却是俩，目前正是一分为二地使用，然后再辟出来两个时间段，分别给两个小组单独完整地使用。
　　阮渔挺高兴的，有一种庆幸、欣慰的情绪。
　　她想，终究还是可以救到人的。
　　从掉入末日到回来，眼睁睁看着数百上千人走向既定死亡，那个时候的她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很多人的性命都被改变了，尽管并非全是因为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未来会越来越好。
　　·
　　篷城地震预警一事，迅速传遍了洲际，其他大洲的人纷纷注意到了此事。
　　没有一个大洲不受灾难的影响，就跟沧兰洲一样，他们也在进行末日重建，还要避开时不时会再度袭来的自／然、灾害。
　　太难了。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末日的数十年中，那般频繁的银尾星地质灾害情况下，当时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这样的频率，他们已经觉得很难捱了。
　　可末日以及末日后的一段时间里，灾害发生的频率是现在的百倍千倍，整个银尾星几乎在准备大洗盘似的。
　　人类一度以为是这颗星球不欢迎他们了，就像曾经在星球上狂奔的无尽霸主似的，陡然间被全灭，迄今都是一个谜。
　　但好在，银尾星消停了下来，没有真的让人类灭绝。
　　“沧兰洲怎么做到的？”
　　“新的研究吗？”
　　“据说无一伤亡？”
　　好的坏的、正面的背地的，许多人活跃起来，试图探究此事的真相。
　　新闻没有被篡改吗？是偶然撞见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是怎么做到的？技术可以共享吗？
　　……核心技术，能偷走吗？
　　·
　　阮渔保持着雀跃的心情，热情洋溢地拍完了整部电影。
　　后续的内容就不归她管了，杀青就是此次任务的结束。
　　阮渔之前选了电影有关的所有奖励合并计算，所以这回的东西很丰厚，一共三十万积分，还有几样小东西。
　　不过没有彩蛋。
　　阮渔挠挠头发：“我还以为能再抽到一个门呢。”
　　多了备着，就可以再去一次了。
　　卓颜失笑。
　　系统：【别了吧，一个就挺够的了】
　　再来一个它会疯掉的。
　　天知道刚才出结算的时候，系统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生怕阮渔又多了个彩蛋。
　　然后再一敲，好家伙，还是门。
　　——这种概率不是不可能的，就凭以往的数据支持所得。
　　好在从根源上杜绝了此等现象的发生——这回压根就没彩蛋，诶嘿！
　　系统快乐了。
　　阮渔佯装生气，揪着系统暴揍一顿。
　　·
　　阮渔杀青了，《何谓罪者》也终于要播出了。
　　她之前抽空去补了配音，原以为早都定档了，没想到后续送审三次才被通过。
　　那阵子卓颜忙得很，就是为了这部剧。
　　卓颜：“题材缘故，本身就偏小众，涉及到了社会黑暗面，所以被卡了。”
　　接连送审三次，都没被批下来。
　　关键是，每一回的批语都不同，现在连怎么剪辑都搞不明白。
　　卓颜：“规则语焉不详。”
　　这是最扯淡的，沧兰洲的审核部门到底怎么了？
　　阮渔：“我听过一个笑话。”
　　卓颜：“什么？”
　　阮渔道：“有人吐槽，说现在的影视剧特别烂，市场上就是些鸡毛蒜皮恋爱甜剧女性卖蠢男的智障，倒退了三百年。”
　　她笑了笑：“然后听到这话的人问，居然有这等好事？”
　　三百年前，虽然银尾星上政权动荡不安，但创作方面呈现井喷式发展，精彩卓绝的作品触目皆是，可谓琳琅满目、灿若繁星。
　　有糟粕不假，不过，思维碰撞，奇思妙想数不胜数，孕育出了不知道多少的经典。
　　卓颜沉思：“还真是。”
　　她叹气：“也不是真的那么多限制，只是规则含糊不清，导致一刀切，于是本该被允许的，却被砍去了。”
　　阮渔：“现在怎么办？”
　　卓颜：“那就重新制定规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要懒，不要磨蹭。”
　　一条条地梳理干净。
　　她风风火火地去忙这件事，阮渔看着她背影，只觉得卓颜成长（变老）了许多。
　　不知道卓颜忙了多久，也不清楚内情如何，阮渔在拍电影也挺累的。
　　反正后来，《何谓罪者》终于过批，可以定档播出了。
　　阮渔粉丝都要哭了。
　　【苍天啊银尾星啊我终于等到这个剧了】
　　【奶奶啊你想看的电视剧终于要播了】
　　阮渔抱着手机，看着这些话题笑个不停。
　　她杀青后有个短假期，不知道去哪儿，干脆选择了回家休息。
　　正好，阮渔觉得她许久没跟爸妈相处，有点怀念家里的温暖。
　　只不过，一回去，阮渔就恢复了咸鱼状态。
　　方缈看得气笑了：“你就瘫着吧，回头一看长胖了上镜不好看，你又得减肥。”
　　阮渔停下了吃薯片的手：“……你不能这样恐吓我。”
　　方缈戴上耳环，冷哼：“我可以，我是你妈。”
　　她拎着包，出门开会去。
　　阮渔：“……”
　　太残酷了，吓得我薯片都不香了。
　　“咔嚓——”阮渔接着继续吃零食。
　　不能浪费粮食。
　　卓颜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瘫在沙发上的咸鱼。
　　她：“……”
　　好几天了，你就不能动动吗？
　　阮渔抬手打招呼：“嗨。”
　　卓颜无奈：“虽然是放假，但你这样不太行吧？”
　　阮渔：“放假不就是闲着什么都不干吗？还要忙碌健身干活学习的假期，那不就是工作？”
　　卓颜：“……你说得对。”
　　她走过去拍拍阮渔：“起来啦小妹妹，你的假期余额已经不足，并且无法进行充值。”
　　“该干活了。”
　　阮渔生无可恋：“你们都是魔鬼。”
　　没有人想听到这句话，假期不能被结束。
　　卓颜向她展示了后续的一系列通告，最关键的是：“基地准备好了，那扇门，要启用了。”
　　阮渔直接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真哒？”
　　这个好！


第52章 前夕
　　对于使用星河之门穿越一事, 基地这边的态度很谨慎。
　　花格星的科技水平，他们很羡慕。
　　但正是因为羡慕、想要，他们才不能莽撞冒险。
　　在近四个月的整理视频资料的不间断工作中, 越深入，越感到触目惊心。
　　阮渔贴心要求了系统进行翻译，用沧兰洲通用语对照着那些花格星奇奇怪怪的文字，基地这边有语言学家归纳总结后，给出了花格星鸢尾城的通用语大辞典。
　　——他们基本掌握了一门外星语言。
　　因为阮渔三人收拢的信息太繁杂，连鸢尾城的街边广告、网络公开聊天等内容都有，所以, 基地在处理信息的时候，虽然任务量增加了, 但对鸢尾城的了解也随之加深。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是多维宇宙的验证。
　　门可以让阮渔带五个人过去，但门没有保证, 不会将另一个世界的危险带回来。
　　比如医学组纳闷不解的问题——阮渔三人为何没有带回奇怪的病毒？
　　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有人提出来过。
　　第一次，阮渔到了末日，回来的时候全身脏污，土壤、植物残渣、血肉碎末、不明液体, 再加上那本来就是末日后期，病毒和细菌肆虐嚣张, 是极度危险的环境。
　　阮渔置身其中，毫发无损，这可以说是系统对她的保护。
　　因为历史不可更改，所以她没有对末日环境造成更多影响, 这也可以解释。
　　但是, 那些脏污和她周身, 为什么没带回末日特有的病毒与细菌？
　　她可是在末日环境下于荒野中暴露了三日半的！
　　还跟核心级别的变异动物交手，连植物都有的！
　　多多少少，会有点什么的吧？
　　还有第二次穿越到末日之前，要知道，这就相当于一个人从现代穿到了古代，只说千百年来的细菌病毒演变，穿越的人就相当于是一个移动的病毒库了。
　　她被隔绝了吗？
　　怎么没对当时的人——就像是那个想占她便宜结果被连朔吓跑的陌生男人——造成影响呢？
　　花格星就更神奇了，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宇航员到太空执行任务，还要在无菌环境下做准备呢！
　　谜团真的很多。
　　阮渔说无法将东西带回——连朔和她一起的那次，两人后来随便拿了点东西在手里，结果回来的时候全都没有了。
　　可她第一次分明就带了啊！
　　虽然都是些象征着绝望的脏污残渣。
　　阮渔：“哦，系统说那是它给的衣服，所以脏了就脏了，又不具备自动清洁的功能。”
　　基地的人：“……”
　　勉强信你了。
　　那这个星河之门呢？
　　也会做到这样的保护程度吗？
　　保护银尾星，和另一个世界，不造成双方的环境信息污染以及其他？
　　·
　　阮渔：“……你们考虑得好多啊。”
　　不像她，只会怀念在鸢尾城吃到的特殊食物。
　　说起吃，基地有人也疑惑过——时间流速不同，那阮渔在别的世界里过的日子，到底该算三天半，还是她生命里的几分钟？
　　阮渔跟卓颜连朔聂云几人，在异世界是一日三餐都吃了的，换算到银尾星的时间，那其实是几分钟内吃了十顿饭，正常人得撑死了吧？
　　可他们没有。
　　所以是按照生命里的三日半时间来算的吗？
　　第一次是没准备，第二三次的穿越，就有经验了，所以要求阮渔他们不要洗澡。
　　阮渔当时整个人裂开了。
　　基地这边的小组是想研究一下，阮渔三日半的身体代谢情况，比如头发长长了么，指甲变化了么，以及更多。
　　就算穿越的人数上有了连朔和卓颜聂云的变化，阮渔依然在后来被要求保持状态。
　　阮渔：“你觉得三天半不洗漱我整个人还能看吗？”
　　小组的人：“……忍忍，还是可以的。”
　　阮渔：“我有洁癖。”
　　小组：“你没有。”
　　阮渔：“这个可以有。”
　　扯来扯去，最后同意阮渔可以洗个脸刷个牙。
　　阮渔：“……”
　　我竟然如此不讲卫生。
　　后来研究发现，这三日半的时间似乎被放慢了，虽然也在往前走，但很慢很慢，慢到对人没有影响。
　　可是，他们又切切实实按照正常的三日半来度过的，没有得到相应的时间缓慢待遇。
　　——起码不能到点就饿就困吧？
　　总之，全都是谜。
　　这一次在出发前的会议上，阮渔表示她没什么问题，但只有一条：“我要求有正常的生活习惯。”
　　基地的人：“……”
　　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他们：“这是新的情况……”
　　阮渔：“……哦，我知道了。”
　　还是不行呗。
　　她生无可恋：“那我要求出发前洗个澡。”
　　他们：“……”
　　当、当然可以。
　　·
　　跟阮渔一起穿越的人，不被看到、听到，不被机器识别到。
　　但他们会受伤，会被人摸到，也可以触摸、移动当地的物体。
　　系统说，门的对面是花格星，但不一定就是阮渔上一次回来时候的样子。
　　【又不是固定的时间轴，人家也在按照自己的时间往前走的呀】
　　系统的声音有点丧，它就算答应了阮渔，但程序里还是不想去的，所以情绪比较低落。
　　阮渔：“不能定位到上一次离开时候的地方吗？”
　　她掐指一算：“时间流速是按照上回九分多钟对三天半吗？”
　　那这小半年过去，花格星得又科技进步多少啊？
　　阮渔按了按计算器：“一天对应花格星一年半多，四个月得快是人家的两百年了。”
　　系统：【也不能这么算】
　　它说：【时间流速不确定，你穿的时候是受到旁边那道时空裂隙影响，因为它是不稳定的，所以你这边每一回时间也不确定】
　　阮渔：“那为什么我最开始的两次穿越，是我之前的节目时长呢？”
　　不过上一回到花格星再回来，好像跟颁奖典礼和表演这两个时间长短，哪个都不挨着。
　　有人猜测，可能是穿到了异世界，所以规律又变了。
　　系统选择躺平：【不知道啊】
　　阮渔指指点点：“你不能这样，你得支棱起来。”
　　系统：【谢谢鼓励，我已经是个five了】
　　它又不管穿越，它就是简简单单的造星系统啊！
　　阮渔：“你又上网跟人聊天啦？”
　　系统：【是的呢，跟你的某个粉丝，被迫听了很多彩虹屁，需要我翻数据库给你展示吗？】
　　阮渔：“不用，我没这个癖好。”
　　系统：【好的】
　　一来一往地聊完，作者又水了点字数（bushi）。
　　阮渔挠挠脑袋：“那这一次，就是要花费三天半哦？”
　　系统之前也说过这事儿，用星河之门的话，时间是一比一的。
　　也就是那边过去三天半，银尾星这里也是三天半。
　　“挺麻烦的，他们在这边肯定要担惊受怕。”阮渔道。
　　如果是几分钟，那唰地就过去了，喝两杯茶就完事儿。
　　三天半的担忧，想想说不定有人彻夜难眠。
　　阮渔提前为大家的头发感到忧心。
　　不过好在青云已经出生发效果的产品了，据说对发际线很友好。
　　想到这里，阮渔欣慰许多。
　　·
　　卓颜给阮渔空了一周的时间，并在后面安排了可以随时取消、更改的通告预约。
　　门将会在基地那边打开，同时也有专人进行监测。
　　这一次要随着阮渔去往花格星的五个人，全都很年轻，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阮渔叼着奶油甜筒在旁边听了一嘴，几人的职业各不相同，物理化学生物材料数学这些是基础，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双领域顶尖，最厉害的那个是五门学科的天才。
　　他们甚至已经在短时间内掌握了鸢尾城使用的文字，且能流畅如母语般交流对话。
　　阮渔：“……”
　　这人与人的差距哦，对比起来我就是个造垃圾的。
　　她扭头，戳戳阮白：“你不行，你都没被选上。”
　　阮白蹲在马路牙子边上，翻了个大白眼：“你是我妹妹，我才没被选上。”
　　不然凭借他当前的经历和智商，各条件综合下来，不排个第一，那起码也是前五。
　　阮渔：“？？？”
　　她震惊：“你走后门把自己走偏了？这么废物的吗？”
　　阮白：“……你长点脑子好吗？”
　　阮渔：“哦。”
　　确实是因为两人的血缘关系，阮白在一开始就没被考虑进去。
　　倒不是为了给阮家留后代，这个想法简直是在侮辱基地和阮白。
　　而是血缘本身就是最神奇的，他们担心阮白变异出现问题，影响了此次穿越。
　　末日时期人类没有变异出超能力，但丧尸病毒等在人类间不断变异，就是跟血有关。
　　阮白：我心里苦。
　　他真的超想去异世界看看的！
　　阮渔吃完了最后的一口甜筒壳：“别伤心嘛，妹妹就是你，你就是妹妹，我俩是一样的。”
　　阮白：“可去你的吧！”
　　考虑到安全问题，虽说系统肯定会罩住阮渔，但这五个人就不一定了，而且主动穿越与被动穿越，不晓得会不会有异样的情况发生，所以这五个人是配备了武器的。
　　比较早之前，系统奖励的某个激光束武器，就交给了其中之一。
　　目前来看，这大概是最简便、威力巨大的武器之一了。
　　阮渔：“你说，万一穿到了对面，他们五个人其实是可以被人看到的，那怎么办？”
　　系统：【你是主导者，这扇门中，他们五个人依附于你，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星河给的这扇门，跟阮渔之前穿越的效果差不多。
　　这些内容和细节，系统早就与她提起过，阮渔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了基地。
　　所以，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这回的基础情况。
　　似乎是觉得这话太绝对，系统又补了一句：【除非有意外发生】
　　阮渔耸耸肩：“那还是不要了。”
　　意外不好，她不喜欢。
　　·
　　阮渔他们在隔离出来的无菌空间单独进行穿越操作。
　　因往来需要回归锚点的缘故，等再次出现，依然会是这个地方。
　　门是一扇苍白色的光束组成的矩形。
　　阮渔确认使用后，系统就启动了权限，在基地划出来的区域内，陡然出现了没有依托的、突兀的白门。
　　系统：【你走过去，将手掌放在上面随便的地方，门就会开启】
　　这门是没有把手的。
　　阮渔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五个人，还有遥远的几米以外，那个透明玻璃后乌压压的一群。
　　她形容了自己面前的情景。
　　其他人靠脑补来描绘这副景象。
　　然后，阮渔走上前，伸出手掌，轻轻地贴在了白门上。
　　在其他人看来，阮渔将手停在半空，对准了空气。
　　阮渔：“门开了。”
　　原来这扇门，是有门框的。
　　它朝里打开，阮渔歪头往里面探看，没有瞧见任何东西。
　　系统：【你往里走，才可以看到。目前，两个世界有了短暂的通道，但依然被隔绝着】
　　阮渔：“他们五个人跟着我走进去吗？”
　　怎么走？是我先进去撑着门等人过来，还是他们先进去我殿后？
　　系统：【不用，你过去了，他们也就过去了】
　　门的周围三米，被阮渔承认的五个人，就是被门记录在内的跟随者。
　　系统：【但你要记住，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必须与你一起，在门的三米范围内，不然无法一同回来】
　　离得远了也不行，这门会联系不到其他的人。
　　阮渔点头：“记住了。”
　　她把这话又一一告知在场诸位，特别是要跟着自己过去的五人。
　　见他们都点了头，阮渔才转身，迈步走入了这个特殊的门里。
　　人消失了。
　　见证者们看到，阮渔消失的同时，另外五个人也倏地不见。
　　只有在后续放慢了监控视频不知道多少倍速后，才看出来前后脚的差异。
　　对于阮渔而言，她的下一秒，世界变换。
　　先出现的是声音，有点热闹。
　　然后眼前一片白光闪过，那大概是什么灯的光芒。
　　阮渔抬头，看向了这个被标记后再度造访的花格星。
　　系统：【你将门关上就行了】
　　门不是实物，它更像是一种权限、能量，不会被限制在某地，而是收于系统。
　　所以，等到要回银尾星的时候，也不用再来这个地方。
　　系统：【到时候我再开启权限即可】
　　阮渔：“还真是有点像任意门。”
　　随收随用。
　　这一次不是在鸢尾城，而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阮渔能看得出来。
　　她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轻快地道：“欢迎各位开启异世界之旅，我是你们这三日半的导游，请问，你们想看什么？”
　　确实如系统所言，五个人没有动作，但被阮渔一起带到了这里，还站在了她的身后。
　　就像是刚才在基地那样与她的相对位置。
　　五个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仰头看向这个奇妙的世界。
　　与视频里相比，这一处陌生的地界，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空中轨道、飞车、机器人……
　　这里，是更为先进的未来。
　　阮渔从空无一人的墙角处走出，五个人跟着她一起。
　　她站在了街道边。
　　有一个箱式机器人慢慢悠悠地走着，路过阮渔的时候停了下来，立方体的造型，侧边传来带着电流的温和声音。
　　“这位美丽的小姐，想要来一块春晖城最著名的捶晴绮的波果甜心糖果吗？从波果中提取的最天然的糖分，里面有着泊翠鸟的清脆叫声。”
　　阮渔低头：“为什么糖果里会有叫声呢？”
　　小机器人：“因为这是最著名的捶晴绮制作的糖果呀~您可以尝一尝，希望不会让您失望。”
　　有一只小手从顶端伸出，上面托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摆放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透明糖块。
　　阮渔伸手拿起，尝了尝。
　　“哇哦。”
　　真的能听到。
　　吃糖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耳边听见，像是有一只小鸟在自己的肩膀上叽喳。
　　小机器人：“只要二十块的春晖币哦~”
　　因为之前有在花格星待过，数据还储存在系统内部，所以这回并不需要一小时的时间来为阮渔制作身份证明。
　　几乎是瞬间，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更符合春晖城现代流行的腕间便携式光脑。
　　“那我来一份吧，还有其他的吗？”阮渔笑眯眯地问。
　　小机器人：“当然~”
　　做成了生意，它也很开心，还送了阮渔不少试吃的小礼物。
　　等小机器人哼着歌离开，阮渔怀里已经多了一大包春晖城特产的著名糖果。
　　“这位美丽的小姐……”机器人继续向另一位顾客搭讪。
　　阮渔转身，看向另外的五个人。
　　“要试试吗？”她问。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相比糖果，我更想看看，你手上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有人说道。
　　上一次的腕间矿石手链，在阮渔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被系统再次没收了。
　　所以基地的人并不能研究那手链的构成。
　　但他们对着视频垂涎许久，就像是对着阮渔曾经使用过的简易飞行器一样，恨不得扒开屏幕将东西拉出来。
　　阮渔：“当然，不过我们现在得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第53章 一群神人
　　科技再发达, 终归还是以人为本。
　　阮渔淡定地找了一个瞧着像是酒店的地方，进去后有人迎了上来，很顺畅地办了入住手续。
　　她没猜错, 就算机器人普及了、人工智能完全在线了, 对于有钱人来说，真人服务还是存在的。
　　比如银尾星, 工厂都可以流水线出货了，奢侈品圈子追求的还是全手工、纯人力。
　　进门后，阮渔立刻启动了这里的防打扰装置, 系统也机智地展开了屏蔽。
　　阮渔把手腕上的光脑解下，随手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柏今。
　　她仰望系统, 问：“这会儿是多久之后？”
　　系统：【三百二十七年】
　　阮渔：“……啊，果然不是九分钟的时间流速啊。”
　　亏她还以为能找到某种规律呢。
　　系统：【都说过不是了】
　　柏今等人聚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在研究那个精致的便携式光脑。
　　酒店出于隐私保护, 配备的家居机器人是待机状态，需要顾客单独开启。
　　阮渔走过去敲了敲，觉得这个缩成蛋壳模样的机器人很有趣。
　　她扭头：“对了, 我还没有问,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 小机器人跟前台说的话，你们可以听懂吗？”
　　一个月就掌握了一门外星语言，这样的能力阮渔是不具备的。
　　她以前觉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都不是人。
　　而现在, 有五个不是人的人站在了她面前。
　　柏今摇头：“听不懂。”
　　阮渔说话，他们是可以听懂的。
　　机器人跟这里的人说的内容, 听不懂。
　　但站在春晖城这边, 似乎小机器人他们得到的是本地语言, 系统的这个翻译功能倒是也挺有趣。
　　阮渔：“……”
　　学了个寂寞。
　　宋敏开口：“这在预料之内，并不多意外。”
　　只是有点失落罢了。
　　系统既然说了花格星的时间轴在继续往前走着，那么未来会发生何事，就不好说了。
　　再者，花格星是一颗星球，不是只有鸢尾城，使用的语言当然可能有多种。
　　阮渔沉思：“那就不太好办了啊。”
　　语言不通，事倍功半。
　　她问系统：“你真的不能共享一下翻译吗？”
　　系统无情拒绝三连。
　　阮渔：“哦。”
　　柏今他们研究阮渔那条腕间光脑，然而里面的设置都是春晖城这边的语言，他们也看不明白。
　　五个人：“……”
　　阮渔左右转转，拆了个刚买的糖果。
　　她嘟囔着：“科技这么发达了我就不信没个翻译器。”
　　银尾星都有破烂机翻了呢！
　　系统：【这里没有银尾星数据库，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阮渔：“不不不，你不要怀疑人类的……哇哦，找到了。”
　　系统：【？？？】
　　阮渔再度熟练掌握了新科技下的虚拟形式电脑，并戳进了当前最大的门户网站，用重金提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请问，有一本书目前需要进行翻译，我知道该怎么翻但我懒得做，如何让其他人按照我的想法来翻译这本书？#报酬***星
　　111：你念出来不就得了，AI给你整理
　　——回复：我懒得念
　　222：思维传递器咯，虽然存在暴露自己想法的可能，但二人交流的话用这个最方便了
　　——回复：多说一些
　　333：楼上别瞎撺掇，人对人的思维传递器目前依然存在较大弊端，用过的都骂街。建议使用思维信号具象器，人对物的单方面思维传递，不会引起接收对象的排斥
　　——回复：好像有点靠谱，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
　　趁着对方打字的空档，阮渔切了界面，去查“思维信号具象器”是什么，当然，前面那个“思维传递器”她也没落下。
　　简单来说，这两个机器的原理几乎相同，都是将生物的思维投射到其他物体上。
　　区别在于，具象器更像是一种人的思维的实质化，做到了“所思即刻展示”，接收方是一个特殊的机器。
　　思维传递器则不然，这是一对一的互相交流，二人通过特殊仪器连接脑域，思维就成为了二人交流的方式。
　　小情侣间的“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哎呀你猜得真准”，借助这个思维传递器，成为了现实。
　　但问题就是，后者并不稳定。
　　要知道，人脑的精密复杂之深是无法全部掌握的，哪怕是现在的春晖城，都做不到。
　　使用思维传递器，虽然很方便双方飞速交流想法，且无中间商赚差价（言语表述不清晰、情绪隐藏等等），简直是瞬发，念头刚起来就会传给另一个人，极度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弊大于利。
　　正是因为无法隐藏自己的想法，反而成为了暴露自己的绝佳神器。
　　使用过的人都骂街——不骂不行啊，小情侣用一次分一对，目前已经成为了分手利器。
　　这个东西还存在很大的毛病：如果一个人的思维活跃程度远超对方，将会对接收者的脑部造成短暂可逆的伤害。
　　不过最初发明这个的人是为了考试作弊，一版很简陋，后来随着研究投入，才慢慢地成为了现在的齐全状态。
　　当前分为了民用和医疗版本。
　　阮渔回到了提问的地方，发现安利具象器的人已经贴了简洁明了的介绍。
　　跟她查到的差不多，不过这人总结得更全面，而且还附了视频，可以更直观地查看。
　　阮渔爽快地采纳了他的回答，报酬直接汇入了对方的网络账号。
　　333：多谢采纳，有问题可以再找我。
　　阮渔觉得两个东西都可以试试。
　　“反正不贵。”她利索下单。
　　购物方面，阮渔无师自通。
　　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柏今五人有着上百种的行动方案存在脑子里。
　　到异世界的任何可能性，他们团队的人都曾模拟过。
　　所以，五人低头交谈了两分钟后，便确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对于这些，阮渔并不参与。
　　不是罗闵不信任她将她排在外面，而是阮渔搞不定这么复杂的安排。
　　她现在就相当于以学渣身份被一堆学神围绕。
　　诚然，阮渔曾经也是文科学霸。
　　但众所周知，学霸和学神是不一样的，后者是非人生物。
　　所以，阮渔觉得她现在的处境，大概就是曾经那只在游戏里被大佬全程带飞的舍友，只需要躺平咸鱼地打call就行，偶尔听从安排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
　　就比如现在，她可以充当翻译器。
　　阮渔：对，我是个废物，在这群人面前，我就是废物。
　　怎么的了！！
　　柏今他们本想让阮渔一起去外面溜达一圈摸清楚当前情况，结果阮渔说她买了东西。
　　柏今：“？？？”
　　这么快？
　　阮渔：“嗯啊！”
　　柏今：“……”
　　你点头点得也太理所应当了吧……
　　订购的物品送达很快，不足十分钟。
　　酒店服务很不错，马上有人联系了阮渔，接到允许后就从房间内的物品交换通道里送了上来。
　　连人都不用见，真是社恐福音。
　　在这几分钟里，阮渔也顺便给他们说了下自己刚才在这边的“电脑”上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买东西，买的又是什么东西。
　　两样物品挨个试过，阮渔选择了思维信号具象器，这个更符合他们几人当前的需求。
　　“能看清楚吗？”
　　阮渔凑过去问，视线落在宋敏手里的那块光屏上。
　　造型是个戒指，内部嵌入了芯片能源等，可以在半空中打出虚拟屏幕。
　　连接的是阮渔贴在耳后的一块微型信号发射器，能直接把阮渔当前的所思所想“绘制”在这块屏幕上。
　　之所以说是“绘制”，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块画布。
　　没有银尾星的文字，但阮渔脑子里有，于是就投射出来了。
　　阮渔：“我再试试啊。”
　　她看向了尚未关闭的网站，随意挑了一篇文章打开，系统的语言库使得她可以无障碍浏览春晖城文字。
　　这一回，阮渔特别多了个步骤，在脑子里进行了翻译。
　　宋敏手上，虚拟屏幕里也随之出现了阮渔翻译后的内容。
　　阮渔看向桌子、看向文字，她脑海中产生的信号，全部投射到了这块不算大的屏幕上。
　　宋敏：“活体翻译机。”
　　阮渔：“多谢夸奖。”
　　语言的困境，就此破除。
　　·
　　一行人在外收集此处的信息，对当前的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半日的时间，就着阮渔的翻译，他们甚至掌握了简单的春晖城语言。
　　阮渔：叹为观止。
　　然后，柏今五人要分开行动了。
　　阮渔欲言又止。
　　宋敏笑了笑：“放心，我们既然不会被人看到，也不会被机器检测，那就是安全的。”
　　只要他们小心些，没多大问题。
　　柏今扬了扬手里的通讯器：“实时联络，不要关闭。”
　　从银尾星带来的，一定范围内都可以联系到，依靠的是基地那边新研发出来的技术。
　　阮渔：“嗯。”
　　但离开阮渔，他们就没翻译了，只能摸瞎。
　　阮渔也有自己的任务，负责疯狂扫东西，跟上一次倒是没多大差别。
　　五个人笑了笑，挨个走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放心，没事。”
　　他们可不能折在这儿，要带着任务回去的。
　　阮渔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儿，但看着五人坚定的模样，似乎早就有了目标。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细碎的声响，偶尔会有人报了位置说两句平安，让其余的人放心。
　　直到最后半日。
　　阮渔伸了个懒腰，正打算问一下他们怎么样了，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僵了一下。
　　系统：【怎么了？】
　　阮渔缓缓地将手臂放下。
　　“心跳得很快，”她说，“好像，有什么东西。”
　　系统：【扫描过了，周围只有三十六人，没有危险】
　　“不是，”阮渔捂着心口，“这是直觉。”
　　系统：【你身体数据很差，这是猝死前兆】
　　阮渔跳脚：“……啊呸，你才猝死，我倍儿健康！”
　　系统：【建议浅眠十到二十分钟，你精神太过于紧绷】
　　阮渔左右看看，最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向外面看去。
　　广阔天地，层叠空桥，飞车纷杂。
　　景色极具科幻感。
　　阮渔呢喃：“真要猝死？”
　　她这一次睡得更少，但好像没上一回那么疲惫。
　　因为这里的餐食太科幻，具备的营养元素更多吗？
　　·
　　他们六人回去得很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系统看着门关上又消失，松了一口气。
　　基地的人看到无菌空间里的诸位出现，纷纷喊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一二三……六个六个！圆乎的！”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没受伤吧？”
　　“累坏了吧？”
　　一堆关怀的话语透过玻璃向他们砸去。
　　经过一系列流程后，六人分批简单回复了问题，阮渔交出了系统的U盘，五人给出了他们拿着相机拍下的资料。
　　再分批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第二日醒来，阮渔才知道，他们五个人特别嚣张，其中一个人甚至混到了春晖城某封闭式的实验室。
　　阮渔：“……”
　　艺高人胆大，强是真的强。
　　聂云那会儿也打算做的，但因各种考虑，最后还是放弃了，最关键的是他也不懂。
　　这一回装备、人、策划都很齐全，于是就真的去干了这事儿。
　　而宋敏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结论——
　　“花格星，就是竹楹的故乡。换言之，系统含糊介绍的废土星球便是花格星。”
　　那个时候，彩蛋敲出来的竹楹，被系统命名为“生机”，来自废土星球，以污染物质为食物，生命力极其顽强。
　　宋敏又说道：“包括后续的土壤培植液，也是花格星的。”
　　那是几乎针对着竹楹生长过后的废土而送出的东西，当时就有人疑惑，这培植液怎么这样适合废土。
　　原来同样产自于花格星。
　　那就说得通了，因为培植液的作用，在一开始就是为了拯救被竹楹掠夺了地力的土壤。
　　阮渔咬着从基地食堂揣来的猪肉大葱大包子——大到她得用两只手捧着——感叹道：“缘分这么深呐？”
　　还逮着一只羊薅了三四次。
　　真巧。


第54章 回来后
　　基地食堂大概新换了个东北来的大厨, 有一个窗口的菜色特别绝。
　　阮渔超喜欢那道铁锅炖大鹅，一天吃两次都不厌烦的。
　　大早上的包子也好吃，馅料又足, 配方又好。
　　吃了没两天，卓颜就催她赶紧滚蛋别赖在这里坑吃坑喝。
　　卓颜：“赚钱了赚钱了！”
　　阮渔：“别啊！我还没见过大厨的面！”
　　她跟柏今等人一起隔离呢, 饭食都是从窗口那边打来给他们的。
　　卓颜：“你见大厨做什么？”
　　阮渔：“问下菜谱？”
　　卓颜：“……”
　　她无奈，揪着阮渔去食堂溜达了一圈。
　　阮渔心满意足地带着菜谱离开了基地，传了一份给自己家的阿姨, 还有跟着自己的助理。
　　小助理会做饭, 能开火的时候会给阮渔做菜，手艺一绝。
　　但他收到菜谱的时候, 脸上不由精彩纷呈。
　　阮渔：“康康, 家传秘方！我用签名换来的！”
　　小助理：“……这个我也会。”
　　阮渔：“啊？”
　　她：“那你为什么之前不给我做？”
　　小助理：“卓颜姐说你要减肥，这个碳水太足了不能放在你的菜单里。”
　　阮渔沉默。
　　卓颜正在认真核对下一个通告的流程, 闻言, 头都不抬地道：“给你接的下一个戏份是胖点的角色，你到时候可以多吃点。”
　　阮渔雀跃起来：“好呀好呀！”
　　其实她本身不是容易胖的人, 日常也有锻炼，但东西吃多了在镜头里就特别明显, 所以阮渔的口腹之欲最近一年多确实被限制了不少。
　　虽然相比其他明星, 阮渔的餐食种类挺宽泛的。
　　阮渔问她：“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我看你一路上都没个消停。”
　　卓颜：“《何谓罪者》定档出了点问题, 然后就是你的片酬……”
　　阮渔接过小助理递来的零食, 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
　　听到她说起自己，阮渔探着脑袋用力往那边看：“嗯？”
　　怎么又出问题了？
　　卓颜将手里的笔放下,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阮渔, 她似笑非笑：“我们被视频平台绑架了, 反垄断正在进行中, 你不必管这个。”
　　阮渔：“……哦。”
　　卓颜：“还有你的片酬，最近有几个剧来接触你，旁敲侧击地提到了合约一事。”
　　阮渔没明白：“是不想给钱还是想压价？”
　　我片酬很高吗？
　　卓颜摇头：“都不是，是纳税和阴阳合同的问题。”
　　阮渔真想给这群人鼓掌：“真棒，地狱无门自来投。”
　　说完她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应该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等等，好像也不太对。”她沉思。
　　卓颜：“守株待兔。”
　　阮渔觉得这个确实比较形象。
　　她：“还真是一只砸过来找死的兔子。”
　　太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找我说能给你偷税漏税顺便来个高片酬，不就是直接给人递证据呢吗？
　　娱乐圈正在查各项违规事迹，偷税漏税过高片酬全在列，特别是这个阴阳合同，更是重中之重。
　　阮渔佩服不已。
　　卓颜：“成了，就这么点事儿，其他的也没啥。”
　　阮渔：“辛苦了辛苦了。”
　　卓颜走过去摸了摸她狗头，然后出去跟人开会了。
　　·
　　罗闵那边的基地目前上调了等级，范围扩大，人员逐渐增多。
　　几个月前，呈递到最高处的净化水坝资料也得到了反馈，目前正在研究选址与增补团队。
　　竹楹在第二个试验区已经连成了片，种子培育有了新的进展，一批二批培育在实验室里表现良好。
　　原来担心的报废土壤问题，如今已经被解决了——
　　早先得到的培植液本身就极有可能被专家复制出来，而现在，结合宋敏带回来的资料，几乎是两日就出了新的成果，成分完全被解析。
　　花格星在千百年前的废土重建中，发现了竹楹这类变异生物，并寻找到了多达五百三十七种的类似植物、动物。
　　后续，经科学家研究发现，采用生物治理的方式，来帮助花格星的末日重建工作的展开。
　　全球都有不同的“竹楹”，每个地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竹楹”，哪怕有的地方重建慢了，后续也可以缓缓赶上。
　　就这样地，花格星在边试验边更改的情况下，完成了长达三百年的废土重建。
　　培植液更是从一代到N代，阮渔得到的那份是最后的一代，效用更强，特别针对竹楹生长后的废土。
　　当然，用在其他类似土壤上，依然有用。
　　宋敏在那三日半中，曾给阮渔发了信号，给了她几个关键词，让阮渔在网上寻找相似内容。
　　阮渔几乎是不带脑子地搜罗了所有的内容，她没细看，因为太耽误时间。
　　但这些，正是花格星在末日重建过程里的绝大部分公开资料。
　　肯定有一些是机密的、无可告人的，这部分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过，公开的这些也算是经验了，可以成为参考。
　　除了这些以外，他们带回的其他东西更多、更令人惊讶。
　　如果能吃透，沧兰洲怕是可以直接一跃成为银尾星实力第一强的大洲。
　　·
　　天气转凉了以后，就到了阮渔生日。
　　上一年的这个时候还在拍戏，是在剧组过的，家里人除了阮白以外都来找她一起过了。
　　今年的话，雎楚楚也在沧兰洲，所以人员又增加了一枚。
　　阮白还是在遥远的基地。
　　阮渔白天跟大家一起过了生日会，晚上干脆直播给粉丝唱歌，玩了两个小时。
　　柠檬鱼挺高兴的，在弹幕里给阮渔刷生日快乐。
　　顺便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阮渔：“演戏呗，不然呢？”
　　【唱歌啊姐姐！】
　　【你不参加综艺的吗？求求你了上个舞台吧我好想看你跳舞的】
　　【跨界合作来一下啊】
　　阮渔在找想唱的歌，低头扒拉着音乐软件。
　　“综艺啊？拍起来太闹腾了，不太想去。”她说。
　　【别啊综艺多好玩还能刷脸】
　　【新剧不是要播出了吗肯定得去宣传的啊】
　　【到时候唱歌就好了】
　　【崽崽我还想听你学鸟叫】
　　阮渔看到了最后一个：“学鸟叫啊？不会了，那一次其实是吃了糖。”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来明天要去拍代言。”
　　【什么糖？】
　　【什么代言？】
　　阮渔：“学鸟叫的糖的代言。”
　　【？？？】
　　【啥玩意儿我眼瞎了没听明白】
　　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加上也习惯了，阮渔得到的那些小东西的研究成果，如果能创造经济效益的话，都会经过基地向外输送。
　　或者给某些沧兰洲官方下的企业，或者是单独创立新的品牌，然后统一找阮渔代言。
　　就像青云和惊鸿，便是如此。
　　除此之外，阮渔其他的通告也不少，代言类的话有珠宝手表和衣服。
　　不过，大家更喜欢的还是她突然间代言的新牌子。
　　一般来说，都比较有趣。
　　【贵吗？不贵的话我就all in了】
　　【糖果啊，再贵也买得起了吧】
　　【那什么，隔壁洲奢侈巧克力了解一下】
　　阮渔选好了一首歌，趁着间隙回答她们：“不贵吧，二十多块钱一包，里面有十个还是八个？”
　　说完了以后，她又问：“我对物品的价格不是很敏感，毕竟赚得多我自己也有钱，那什么，你们觉得贵吗？”
　　这话说得也是实诚。
　　【两三块钱一个的话确实不贵啊】
　　【还行，可以接受】
　　【贵不贵得看价值几何】
　　【那得分什么糖吧，不好吃的话就贵了】
　　阮渔：“味道还行，我吃了。”
　　创新也是要在基础之上的，如果一个糖特别难吃，那它再好看再好玩，也是违背了初衷。
　　阮渔就着简陋的耳机收音给粉丝唱了不到二十首歌，顺便聊了会儿天，最后半个小时，她还叫了个外卖。
　　“给你们二十分钟，一起等外卖。”她说，“吃完了就下播。”
　　【等等我得跳去外卖界面】
　　【幸好我手机能分屏】
　　【吃什么啊啊啊我选择困难啊】
　　【完蛋了我跟爸妈住一起叫不了外卖】
　　阮渔无情道：“那你们可以看我吃。”
　　直播的最后十分钟，她带着大家云吃宵夜，快乐地结束了这个生日直播。
　　【鱼鱼崽生日快乐！】
　　【以后越来越好】
　　阮渔：“嗯嗯嗯！你们也快乐。”
　　直播一结束，就有人去找阮渔提到的会鸟叫的糖果是什么。
　　市面上有类似的东西，还有口哨糖，有种棒棒糖还能在你吃的时候念故事呢。
　　但联系阮渔上一回消失后直播的百灵鸟叫声，粉丝们觉得，这个会鸟叫的糖，肯定不一般。
　　阮渔推的代言还有问题吗？
　　不可能的。
　　瞧瞧青云，看看惊鸿，数数洄雪预约的队伍长度，就知道信阮渔没错。
　　一时间，“会鸟叫的糖是什么”出现在网络热度中。
　　直到第二天阮渔去拍代言物料的时候，都没消停。
　　卓颜看得直笑，糖果品牌方白捡了便宜也高兴。
　　“没想到还没宣传呢，就有了热度。”对方的经理很年轻，“谢谢阮渔啦！”
　　阮渔正蹲在那儿看小桌子上摆的糖罐子，闻言向后方摆摆手：“不用客气，也是意外。”
　　她确实是随口提的，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那么大。
　　事实上，口碑就是这样起来的。
　　阮渔因为不割粉丝韭菜，商务的挑选很严格，后续资源绝佳，她作为全线代言人的品牌产品又特别的好，使得粉丝越来越相信她，就连路人也对她有了好感。
　　阮渔代言=好东西，这个等式逐渐地就被人们认可了。
　　卓颜：“你们最好多备点货。”
　　她将一个调查投票的数据展示给了这个经理，那是昨晚上隶属于期待（阮渔公司）的大粉账号下的小编看到热度后，紧急开展的一个“你想试试阮渔提到的会鸟叫糖果吗”的小投票。
　　不过是一夜加一上午，已经有三万人参与了，并且表示很感兴趣。
　　经理：“最近几日会加紧生产的，请放心。”
　　卓颜：“那就好。”
　　预售的时间长短是很重要的，饥饿营销固然可以引起大众期待，但也能让人对品牌有了反感。
　　具体的方案自然是由这家公司自行制定，卓颜只是简单提醒一下罢了。
　　物料拍摄很顺利，阮渔的镜头前表现力一直是被称赞的，预定一整日的拍摄，在不到半日的功夫里就结束了。
　　她抱着一大堆糖果离开了这边。
　　“好像没系统给的叫得多。”阮渔评价。
　　卓颜挑了个黄色的糖：“一种颜色一个叫声，吹的时候气流不同就可以有区别，也不错了。”
　　阮渔：“就是有点吵，不会成为继广场舞的下一个噪音污染源吧？”
　　她忧心忡忡。
　　卓颜：“……”
　　说不定呢？
　　·
　　名为“清越”的糖果开售之日，沧兰洲官方披露，他们发现了一个可能八亿吨级的大油田。
　　开采难度高、油量储存大，目前探明储量在三亿左右，预测储量是五亿。
　　当前洲际上对沧兰洲能源方面的挤兑打压，因这一个消息，出现了波动。
　　其实，不只是预测储量，在山河图上，这个深藏于地底的大油田各项数据，全都显示得一清二楚。
　　油藏类型、储层厚度、岩性……一切数据，都在山河图上。
　　最初是真的推测，利用了山河图后，才确认了预测储量的真实性，也为相关的技术团队指了新的研究方向。
　　海洋图也给了新的反馈，临海某小岛下的资源明晰无比。
　　众人欣喜无比。
　　热热闹闹的“清越”糖果在网上被网友们抢购，然后等待快递的到来。
　　无人在意的地方，有很多人在负重努力。
　　沉默，但坚毅。
　　山之上，普通人的生活安逸快乐；山之下，他们撑着这篇宁静欢喜。
　　且甘之如饴。


第55章 何谓罪者播出
　　【江枫渔火对愁眠：wtmxs（我特么笑死）, 科室里有人带了清越新出的鸟叫糖，病人在等的时候看见了就问能不能吃，我同事没注意在帘子后面喊了声可以。结果现在我们科室外面的走道上全是鸟叫, 糖都分完了还有人来问，说要买了回家吃】
　　【别提了我室友已经疯叫一小时了, 再继续下去我可能要弑亲】
　　【我们就不太一样，四个人对着叫，就看谁先遭不住, 不过隔壁宿舍也开始了】
　　【百灵鸟叫声是真的好听, 虽然没鱼鱼那天的叫法多，但也很可以了】
　　【糖本身也好吃啊, 我喜欢荔枝味儿的】
　　阮渔担心的没错, 清越还真的成为了新的噪音源。
　　取名为“清越”，本意是想说鸟鸣声清脆悠扬, 却没想到大家已然给它取了外号——鸟叫糖。
　　也有人称其为啾啾糖。
　　不得不说, 属实贴切。
　　一件商品变得网红起来，大部分靠运气, 小部分靠炒作。两者如果能结合的话，这件商品就能延长网红时间, 拥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先是阮渔的广告铺了出去, 其实广告创意很不错的——茂密森林间传来了阵阵鸟雀叫声, 温和午后蓝天白云, 这个时候画面一转，原来是阮渔在森林走道间吃糖。
　　拍摄得很用心, 分镜切得很是漂亮。
　　然后呢, 广告开始被人恶搞。
　　配音嘛, 现在多流行的。短片里的鸟雀声就换作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了恶搞合集，热度又起来了。
　　再之后，就是粉丝们不遗余力地宣传，说这个是阮渔代言的新东西，她当初的直播片段也被拉了出来。
　　“阮渔吃了多少个百灵鸟”的话题，再度出现在了热搜上。
　　厂家备货很多，预售第一批三十万件五分钟售空。
　　拿到的人尝试了之后，发现果然神奇。
　　于是在短视频上进行了各种创作。
　　鸟叫糖就这么火了起来。
　　新奇的事物在出现的时候，总是吸引大众眼球的。
　　如果后续大家发现这东西还不错，价格对得起质量，那说不准就能撑得起来回头客了。
　　连其他洲都有人托亲戚代购了。
　　阮渔看着网上嗷嗷反馈鸟叫糖的评论，笑得肚子都疼了。
　　“还有视频，她们用鸟叫声来配音。”阮渔跟卓颜分享，“关键是情绪表达还挺到位的。”
　　卓颜凑过来看了三十秒，不得不承认还是沙雕网友会整活。
　　实验室出来的这些可量产物品，目前的盈利能力让人赞叹，利润很是可观。
　　沧兰洲其实挺缺钱的，偌大一个地方，贫富差距颇大，想拉拔起落后些的大区，投入得以千亿、万亿计算。
　　处处都要用钱，分到最后，就很捉襟见肘，不得不让某些项目少点、省点。
　　这些产品的钱与之对比，并不算多。
　　只是如果用来反哺课题组里某个小组，却是完全足够的。
　　特别是，后续还有更多的利润。
　　·
　　《何谓罪者》的播出掀开了阮渔封神演技的序幕。
　　原声台词，刻骨演技。
　　她出现之时是个阴沉的毁容者，披着黑灰旧布衣裳，在金光闪闪的大堂内，随意地坐在主位。
　　参与者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畏惧、胆怯、不甘，却又无人敢上前。
　　只有被推来的粉色公主裙妹妹，笑吟吟地凑到了阮渔身边，撒娇地说她很久没见姐姐了。
　　富可敌国的一家子，个个身怀阴诡心思，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们走出了这个岛屿上的老宅，然后开始死人。
　　这是一部带着黑暗风格的悬疑推理剧，从一开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女主阮渔。
　　【聪明的观众已经猜到了，这是误解，我觉得是妹妹干的，她太天使了，肯定有反差】
　　【吓死了这景拍得太真实了我半夜缩被窝里还发抖】
　　【我抱着我家主子一起看的，柔软的猫毛虽然糊了我一嘴，但不得不说，它给予我无尽的安全感】
　　【原创剧本都没带剧透的，我好心焦，快点到下一周吧球球了】
　　现在改编小说和翻拍的影视剧特别多，就连破案剧都是，在解谜上就弱了不少。
　　不过编剧会改剧情，有时候超神，有时候超级shi，也算是给观众留下了悬念吧。
　　（后者情况居多，超神可遇不可求。）
　　敬安这个剧本呕心沥血多年才写出来，剧组很用心地去还原，还请她跟组，充分尊重了这位主创编剧的意见，出来的本子是真的不错。
　　她同样很期待这部剧的播出。
　　【敬安-我不想写剧本：@阮渔yu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演员，演技好性格好，拍戏时候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她特别符合我当初对女主所做的人设，我万分庆幸，是由她来演的异安。她就是我的异安。】
　　每日一个彩虹屁，还会结合着剧情进度来夸，阮渔偶尔有空了就上线给她点个赞评论一下。
　　每到这个时候，柠檬鱼就闻讯赶来。
　　热闹极了。
　　角色人物一直在死亡，从异安的小叔子开始，到更多的人。
　　期间，追查者没有任何的收获。
　　哪怕他们将异安扣了下来，哪怕将这家人都扣了下来，可人还是在不断死亡。
　　异安咧着嘴嘲笑他们，脸上和脖子上的毁容疤痕，充斥着无尽讥讽。
　　所有证据都在指向异安，可一直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慢慢地，追查者方的主角发现，似乎不是异安。
　　也许，是她的妹妹做下的这一切。
　　人们眼中的天使，柔弱到让所有人一眼心疼的依秋，渐渐成为了怀疑对象。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是她】
　　【我的天线索串起来了】
　　剧情设计巧妙，以往被忽略的都浮现在了水面之上。
　　阮渔也在同步追剧，她又进组了，闲暇时间除了背剧本就是边吃东西边看《何谓罪者》。
　　虽说剧本全集她都知道，也晓得后续的情节，但剪辑过后的成品，她还真的没看过。
　　卓颜：“我去扫过一版，过得很快，没细看。”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大家一起追剧。
　　·
　　直到最后一个案件，所有人都被聚集到了荒废百年的某个真正老宅里。
　　敬安曾经定义这个女主长得极为好看，懒洋洋，实力极强，有着如刀刃般的凌厉之美。
　　但从出场到现在，异安却总是灰扑扑的，是丑陋的。
　　“被定义为‘罪’的大boss，孤岛的最后守护者，一把火烧净了所有肮脏丑恶的魔鬼。”
　　敬安的挚爱女主。
　　混乱守序的女主，手持利器，半身鲜血。
　　她是孤岛上，诡谲世家从阴暗里培育出的孩子，是长子的死亡替代品。
　　是从祭台上活着走下来的祭品，是三次斩杀了圣物不死的供品，于是她成为了凌驾于家主之上的异安。
　　未成年者无姓，不被主家承认者无姓。
　　自异安夺取权柄以来，这个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再无人被冠以“宁”姓。
　　依秋是离她最近，也是被默许最多的人。
　　那是异安身上绝无的温暖，是早晨的第一抹阳光，是海边升起的朝阳。
　　异安在让所有人陪着这个腐朽的世家走向地狱，除了依秋。
　　“烂糟了烂透了。”
　　“你不是问我这十年间丢失的三千孩童在哪儿吗？我告诉你，在宁家的实验室里。”
　　“笑话，富人何时在意平民的想法了？你真以为媒体前面的慈善面孔是真实的吗？”
　　“你真当，宁家的偌大家业是干干净净得来的吗？”
　　异安换下了那身黑灰的装扮，揭开了所有的伪装，一身大红色，红得发黑，红得晃人眼。
　　“你以为我是在主持公道？”她讽刺地看向追查者众人，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我哪儿是那么高尚的人？”
　　“我只是，看不得这家人再逍遥地活着。”
　　钱财通鬼神的世界里，世家都供奉着“神”的世界里，让一个家族灭亡，不是简单的事情。
　　依秋在下面惊恐地看着异安将那把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不！！！”她大声地呼喊，趔趄地奔向前方。
　　异安：“所以，我成为了这个家族的神。”
　　她从祭台上活着走下的那一日，就打定主意，要取代“神”，成为“神”。
　　然后庇佑着这个家族，走向死亡。
　　追查者：“……怪不得找不到死亡原因。”
　　世间绝无仅有的最后“神”，死的都是宁家血脉，哪里要证据？又哪里需要什么动手？
　　甚至就连指向依秋的所谓证据，都是依秋本人的自导自演。
　　她就是要把焦点从异安身上转移，让异安能恢复自由。
　　【这原来是个玄幻剧吗……】
　　【推理了个寂寞？】
　　【红裙异安真的好美啊】
　　助理也在问阮渔，原来带着玄幻超能力的吗？
　　阮渔失笑：“没有啊。”
　　晓楠懵逼：“可这不是，异安都是神了啊！”
　　阮渔：“她说你就信？”
　　晓楠：“？？？”
　　这特么还能骗人的？
　　她都远距离无操作杀人了诶姐姐！
　　阮渔：“是这样的，我不想给你剧透。”
　　晓楠：“……”
　　可是你已经透了。
　　阮渔：“再等一周吧。”
　　晓楠：QAQ。
　　世界上最惨的事，就是等连载、追更。
　　抓心挠肝，痛苦难当。
　　【我都不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恍恍惚惚，数着秒过日子】
　　【大结局呜呜呜以后就没得看了呜呜呜】
　　有人欢喜有人愁，然后一齐在更新的时间点开了视频。
　　跑到一半的依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用刀划开手腕的异安终于滴下了血。
　　祖先是神秘部落出身，一直爱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算曾经真的有神鬼，那么到了现在，怕是早已不在了。
　　宁家永远腐朽着，腐朽到整个宅子都浸着人血人肉的酸臭浓腥味道。
　　这是追查者们从未闻过的味道。
　　依秋几乎是扑在异安身上的。
　　异安低头看着她，笑得如旭日般明亮：“你看，我就说了，这样的家族，一定会死的。”
　　什么“神”，没有“神”。
　　圣物是巨大化的动物罢了，祭台是它们的餐桌而已。
　　祭室内全是血，曾经的祭品、后来的供奉，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宁家人死亡是因为吃了异安的血，他们追求长生，却永远得不到长生。
　　异安：“放我血的第一日，我就知道，他们会死。”
　　能从祭台上逃脱的，就是过了“神”的旨意送给宁家的赏赐，是长生之物。
　　但不能吃肉，不能让她死去。
　　要等到下一个吉日，将其归还并叩谢“神”的恩赐。
　　异安逃脱了三次，她说，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是“神”。
　　“他们害怕极了，明明是大人，却跪在我的脚边，颤抖着、瑟缩着，像我展示他们所有人的弱点。”
　　血从她的手里流下，落在了地上。
　　“我很想杀了他们啊。”
　　“可是我不能。”
　　那刀痕太深，依秋拼了命的去捂，却阻止不了血的掉落。
　　异安低头：“你哭什么呢？我死了，这个地方才是真的死了。”
　　烂透了。
　　依秋：“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异安轻轻地拉着她，不动分毫。
　　“你以为血里怎么会有毒呢？”
　　因为血的主人就是个行走的毒药。
　　“惜命惜得跟狗一样，”说到这里，异安顿了下，“哦，侮辱狗了。”
　　个个身边几十保镖，连杀手都干不掉他们。
　　偏偏来她跟前求血的时候，弱得她能直接杀了他们。
　　异安：“我就是要他们死。”
　　从第一个人死亡开始，他们就来了老宅，匍匐在她脚下，祈求安宁。
　　“多好啊，我给予他们长生。”
　　“长眠地下的安生。”
　　她的血填满了脚下石板上绘制的细窄凹槽，有一道门突兀出现。
　　异安把依秋推了进去，再安静看着追查者纷纷进去。
　　“还有没死的，我得去亲眼盯着他们咽气。”
　　那是最后的一群人，来到这个摆放着祭台的祖先老宅里，想求个心安。
　　依秋他们最后见到的，是笑着的异安。
　　还有从通道里出来后，最高处建筑物的汹涌大火。
　　一把火，烧尽了这里的肮脏。
　　异安被定为“罪”，真相显露，世人皆知。
　　依秋说不是这样的，她是宁家唯一的干净。
　　她是孤岛，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的孤岛。
　　·
　　《何谓罪者》的播放量一骑绝尘，比《商桥》还要好上一个断层。
　　这部剧的所有人演员都飙了演技，观众们看得酣畅淋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线，哪怕是追查者里最少言的，也被设计了完整的故事线。
　　观众是可以感受到制作方的诚意的，他们不是傻子，不是认不清楚好坏的人。
　　正如阮渔所言，现在出的影视剧潦草杂乱，仿佛是用盘子端了shi出来，敷衍着大众。
　　然后哭着说，不行啊只能拍这种了，你们说只要这个的。
　　但不论是什么题材，用心写剧本，用脚做剧集，这两者的区别是很明显的。
　　【《何谓罪者》的题材并不大众，女主人设也算不上普罗大众认可的真善美，期间大概改了不少的台词，我看配音有了变化。但不得不说，这部剧真的很精彩】
　　【她像是一个女反派，如果说妹妹是女主，我也是承认的，毕竟官方确实把两位并列了】
　　【妹妹的演员说她才不是hhhhh这位也好窥屏啊】
　　【阮渔的演技真的好绝，这样的人设演起来太难了叭】
　　【她一点都不拉胯诶】
　　好评如潮，从剧情到演技到剪辑，涉及到《何谓罪者》的方方面面都被夸了个遍。
　　他们很喜欢这部剧。
　　阮渔也喜欢，她从头看到尾，等到播出最后一集的这日，还专门写了个小论文发出去，诉说了自己的感想。
　　《商桥》结束播放后，系统给过奖励结算。
　　这一次依然有。
　　【恭喜宿主成为了真正的演员！
　　你有着难以形容的天赋，是足以让银尾星所有人热爱的精灵，没有人不喜欢你。
　　没有人。
　　你用两部作品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的演技正在被人认可，她们说，你是天生的演员。
　　但我想说，这是你勤奋努力的成果，是不间断地练习与认真结出的果实。
　　本次支线任务奖励800，000积分。
　　特别奖励：锑资源兑换资格。】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x800，000，锑资源兑换x1】
　　【提示：兑换资格转瞬即逝，十分钟内有效，来自其他异世界系统所有者召唤，需要满足其兑换条件，并支付本系统二十万积分以作调度费用】
　　阮渔一脑袋的问号。
　　八十万积分我知道，锑是什么？兑换资格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二十万积分，你中间商赚差价啊？
　　阮渔喟叹：“过路费收得有点狠了吧？”
　　这就是垄断的威力吗？


第56章 交易
　　锑是一种银白色金属, 稀缺资源，银尾星目前的探明储量在150万吨，而沧兰洲独占23%。
　　不可再生, 难以富集，量少，偏偏很多地方都要用到。
　　它常被用于制作阻燃剂，当做合金硬化剂和电池合金材料，用在玻璃、半导体元件，以及军工等领域。
　　是多个大洲的重要战略物资, 被严加管控和制备。
　　沧兰洲目前的消耗量很大, 是银尾星第一出口大洲。
　　阮渔被科普了一波, 趁着这个功夫, 连线的罗闵方也在讨论所谓的“锑资源兑换”一事。
　　系统说，这是某个基建系统发布的交换任务——相当于用对方的闲置物资来兑换他们想要的东西，双方确认后需要在一小时内完成交易。
　　二十万是手续费，原该双方AA，但这一次的基建系统太穷了, 掏不出来这么多积分，就要求交易的乙方系统宿主全部承担。
　　阮渔：“……”
　　听着就有点惨的样子。
　　系统：【你以为积分很好赚的吗？如果不是你我的最高权限, 加上后续开启的2.0评分标准，你得到的积分起码得少一半的！】
　　阮渔顺毛：“嗯嗯嗯，你最好了。哎你给我说说, 基建系统是什么东西呗？”
　　每个部门的业务不一样，旗下还有分支, 辅助宿主进行基建任务的, 就是基建系统。
　　与666不一样的是, 这类系统大部分具备发布任务从而换取、交流物资和信息的能力。
　　系统：【如果不是我权限增加, 这种交换任务我还捞不到呢】
　　它也是恰巧看到，发现这东西阮渔或许需要，这才暂时接了下来。
　　如果十分钟无回复，这个小任务就会飞走，寻找下一个乙方。
　　阮渔扭头，看向显示屏。
　　相关信息刚才已经全部告知基地那边了，发布者的情况是被隐藏的。
　　对方愿意以五万吨锑矿进行交换，需求是等重量的食物、种子、布匹等。
　　当前，银尾星的每吨锑矿石均价在四万八千左右，其中锑的含量百分比不同，价格略有浮动。
　　算不上高，但根据当前每年十多万吨的开采速度来看，也就是几年后，这价格将会物以稀为贵，如锡矿一般飙升几十万也未可知。
　　粮价有所管控，不同粮食的价格并不相等。但交易的甲方并不苛求粮食的质量，只说“能吃”即可。
　　其余物资更是“能用”便好。
　　阮渔这边不需要给出一等、特等的粮食物资，这样算下来，价格就能压到很低了。
　　均在一吨五千块钱就能提供给甲方很不错的质量等级。
　　换来的还是无法再生的锑矿。
　　以有生换无生，这笔买卖划得来。
　　阮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诶，系统说这个要么就敲了章直接交易，要么就松手放对方自由。”
　　都没唠嗑页面的，喊个“亲包邮吗”也没戏。
　　比较落后，一点都不为交易双方的便利着想。
　　系统：你还想怎么便利？
　　罗闵他们：“……”
　　不用这么朴素，我们也不是在想压价。
　　对方大概是有点自暴自弃，并没有要求这些兑换物资的质量，只备注了能吃能用即可。
　　系统：【接吗？只剩下一分钟了】
　　阮渔重复了这话。
　　并非罗闵他们讨论的时间长，而是阮渔得知结算内容那一刻起，就被计在十分钟之内了。
　　之后她让卓颜联系基地，又转移到了C组的车子上，再等罗闵他们飞速聚集到会议室。
　　这就过去了三分半钟，然后阮渔用三分钟的时间简洁明了地说完了具体情况。
　　留给罗闵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就更少了。
　　以日常物资换取不可再生资源，怎么算都是赚的。
　　他们是在担心这些换取来的资源，会不会存在问题。比如异世界的病毒细菌或者其他生命体。
　　但时间容不得他们多考虑了。
　　罗闵：“安全性？”
　　阮渔瞬间明白这话的意思，问系统：“安全吗？不会对我们造成生物入侵射线变异什么的吧？”
　　系统：【放心，会祛除所有的危害，二十万积分就是用在这上面的】
　　贵有贵的好。
　　阮渔嘴皮子一动，四秒钟就把这话给罗闵他们念了一遍。
　　罗闵打了个手势：“接。”
　　系统马上在截止时间前，确认了此次交易的任务。
　　下一刻，倒计时开始。
　　系统：【一小时，给我物资】
　　阮渔：“你怎么装？”
　　系统：【给你发放奖品时候的储物格呀，能取就能塞】
　　阮渔嘟囔：“还挺智能。”
　　五万吨物资里，粮食需求三万吨，其他的要求并不多，清单里只有不足十个物品名字。
　　阮渔：“高产量作物种子、布匹、棉花……这个人的生存环境八成比较恶劣。”
　　系统：【基建系统在的地方一般都挺恶劣的】
　　不是末日就是古代啊魔界啊西幻啊，星际里的话就会到垃圾星球上去。
　　不过这些地方一般会有比较好的自然资源，垃圾星除外。
　　就像这回，对方的世界里，锑矿大概率是富足的。
　　聂云开着车，带阮渔到就近的某粮库，先解决粮食与种子的问题。
　　其他物资会有另外的人同步调遣，到时候再过去就好。
　　郊区的大型仓库物资储藏，就完全可以满足任务所需了。
　　阮渔好奇问了句：“要是一个小时没备齐的话会怎么样？”
　　系统淡定地道：【一小时之内的手续费是二十万积分，超过一秒多一万，你自己看】
　　阮渔：“……”
　　大爷的，死垄断组织。
　　·
　　系统交换物资，显得很神秘，且神奇。
　　到了以后，阮渔下车就开始奔跑，弄得该地点负责人一头雾水。
　　“快快快，要去的是哪儿？”
　　反正从车子停下的这个方向只有一条道，阮渔一点都不担心跑反方向。
　　连朔聂云默不作声地跟着阮渔跑，负责人一看这个阵仗，立马也配合地跑了起来。
　　“这里这里！”他慌忙地指了指前面那个仓库。
　　阮渔加快了速度，一溜烟就带着这几个人跑了进去。
　　短时间里搬不出来三万吨的粮食，更何况还有额外的种子，机器也不太足够。
　　所以基本上是在这个粮仓里圈了个范围，表示从这个部分取货。
　　阮渔：“快快快！别耽误时间。”
　　她催着系统麻溜工作，要是等之后晚了一秒坑她一万积分，那阮渔要闹的。
　　就跟变魔术似的，负责人用手指出了方位，同时给了坐标，下一刻，系统就“唰”地收了货。
　　这么大堆的粮食，是储存在一个极高的大容器之内，粮库内的仪器也很是多样。
　　另外还有留着育种的分类，也给准备了不少。
　　这一处弄好了以后，阮渔等人又急忙赶往另一个仓库厂房区。
　　一路上，聂云闯了不少的红灯。
　　幸亏提前协调好了，不然车屁股后面得追一溜的交警。
　　阮渔：“感恩是大半夜，路上不堵车。”
　　要是下班的高峰期，就完蛋了。
　　还没到仓库的时候，系统就表示，对方已经传递了五万吨锑矿石过来，存储在了它的格子里。
　　阮渔打开看了看，满满当当，特别让人欣慰。
　　“囤积癖的人肯定超级开心。”
　　连她没这个癖好的人看着都好开心的。
　　交易完成是要等666将这边的物资递交给对方，所以目前的进度显示里，这边处于暂时进行中。
　　不过很快，就跟刚才在粮仓那边一样，高大明亮的仓库中，被圈好的某几处物资点，被系统干干净净地洗劫了。
　　系统：【总重量5.172吨，已投递，扣除积分200，000】
　　罗闵那边的人担心包装一类的重量不被承认，所以在筹备物资的时候干脆多圈了一点进去。
　　阮渔的积分一直攒着没花，原来说想兑换什么图纸来着，结果后来又跑去了花格星，基地似乎把这事给忘记了。
　　所以积分不断累积，她余额特别多。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目前的货物是存储在系统这边的，从它这儿取出来，不受时间的限制。
　　“送来的东西呢？”阮渔眼睛亮亮的。
　　系统：【额，你要直接在这里卸货吗？】
　　那当然不是的。
　　阮渔又紧急奔赴机场，上了飞机，被安排着去往了某个她依然不知道在哪里的目的地。
　　系统说会处理好所有的危险，交易来的锑矿石绝对没有问题。
　　但罗闵他们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最后选了个地方，空旷又可隔离，暂时充当了锑矿石的仓库。
　　阮渔不太了解储存条件都需要什么，不过现在的各种储存空间，比如仓库或者其他，都挺高科技的，里面的设备复杂精密又先进，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她从来不多嘴叭叭。
　　专业人士嘛，人家一辈子的知识堆起来能埋好几个她，她在旁边鼓掌喊666就好了。
　　该地点负责人出来引着她一路往里，到了具体位置后，详细解说了要摆放在何处。
　　阮渔点点头，依言让系统按照对方的说法，分毫不差地把锑矿石全都放了下去。
　　这一回就不用她自己半个身体都探进去地捞东西了，系统直接自己干了这个活。
　　储物格子再度恢复了空空如也的状态，而地面上摞起了层层的矿石。
　　阮渔忙活一晚上，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第二日大清早，她还有个早戏——临时从剧组跑出来的。
　　二话不说，她转身又上了飞机，回拍摄场地去。
　　还好，虽然奔了三个地方，但现在只是刚过凌晨一点。
　　路上还能安生地睡三个小时，回酒店再眯俩钟头，洗漱后就可以起来赶早拍戏了。
　　阮渔打了个哈欠，在飞机上睡了过去。
　　·
　　山河图带给基地的惊喜，远比阮渔所想的要大。
　　她本来觉得，这就是个地图，配合竹楹的话倒是不必让人亲自去污染区做实验。
　　至于其他的，那得要罗闵的人来研究了。
　　结果后来，先是查找到了数不清的不可识别区，后来依据历史资料和档案，分析得到了上千个可能存在机密基地的地点。
　　从末日前到现在，千百年的时间里，数次变更的政权下，总有藏起来的秘密。
　　就算档案被销毁，痕迹总是会在。
　　就算资料遗失，遗迹总是不会消失。
　　以无可避免的伤亡为代价，他们打开了七个军事试验区建筑，并进入了核心区域，得到了建筑内的所有物资。
　　包括在系统被基地得知时，大家希冀得到的某航母资料。
　　陈勉苒激动坏了。
　　这消息被封锁，并未告知阮渔，她的级别还不够知道这些的。
　　他们没有催促阮渔用积分兑换东西，原因正是如此。
　　祖上留下的财富、花格星的羊毛、阮渔的奖励物品，综合下来，这是极为庞大的一笔。
　　宁静的沧兰洲之下，因其而产生的影响涉及到方方面面，不知道有多少能人志士被召去签了保密协议，组建了团队，每个人都有了厚重的任务。
　　远比阮渔的任务重要，他们要做的是化为己用。
　　阮渔是一个台阶，助他们能踮起脚尖够到那扇窗户。
　　尽管，就算没有她，总有一日，依然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成长到足够高大，从而推开那扇窗户。
　　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渺小的，阮渔是，阮白是，罗闵是……但他们加起来，就是最伟大的。
　　他们可以是繁星，但同样也是太阳。
　　·
　　阮渔又出去走通告了。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娱乐圈的事儿这么多。
　　这一次是领取什么最受欢迎年轻演员的奖杯，算是个大家聚集在一起的颁奖典礼。
　　“年末的活动怎么一直这样多啊。”她噘着嘴，“好麻烦。”
　　每一次还都得做造型，特别花费时间。
　　卓颜给她捋了下头发：“没办法，就是这么的浮夸。”
　　阮渔长叹一声：“行吧——”
　　对于这个颁奖活动，卓颜他们都很重视。
　　不过跟其他人以为的重视不一样，他们担心和紧张的，是阮渔会不会突然间又穿越。
　　阮渔：“我赌五毛钱的辣条，肯定会。”
　　卓颜：“……”
　　她把阮渔伸出来的手指按了回去：“别这样，想开点，万一呢？”
　　去别的世界当然也很好啦，说不准就又是另一只羊呢对不对？
　　但也够提心吊胆的，生怕阮渔出了问题。
　　系统：【求求惹，千万不要生出事端惹】
　　阮渔：“……你又去看了什么恶搞视频啊！”
　　每一次系统不正常措辞的时候，都是它紧随网络短视频热度的后遗症。
　　系统：【只有我心疼giegie？】
　　阮渔：“……”
　　你真的很恶趣味了。
　　·
　　人倒是没当场穿越，但阮渔接过奖杯后没等摄像师拍两张照片，撒丫子就跑了。
　　动作快得跟风似的。
　　在场的人：“？？？”
　　直播前的观众：“？？？”
　　阮渔拎着裙子三两步下了台阶，拉着站在黑暗中等她的卓颜就蹿出了会场。
　　“p咧，大庭广众之下还打算占我便宜蹭我热度，姐姐真是脾气太好了给他脸了。”
　　卓颜跟着她小跑出去，听到这话一头雾水。
　　直等到进了后台休息室，阮渔喝了水，才跟卓颜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两天还跟你吃瓜时间管理大师，你记得吗？”她问。
　　卓颜：“你说的是脚踩五条船那个，还是一个车库里被拍前后脚约了仨姑娘那个？”
　　阮渔想了想：“后者。”
　　卓颜：“刚才他跟你一起在台上领奖。”
　　阮渔一拍手：“对！这人凑我旁边打算来个亲密接触，我踹了他一脚然后就跑了。”
　　卓颜一脸的你不行：“你怎么就踹一脚？”
　　阮渔：“没办法，再多一脚的话动作有点明显。”
　　她也有点遗憾：“不过不能再多待了，不然我会很想当场揍人。”
　　渣男的视线是直接看着她胸的，太猥琐了让人极其想一拳砸他脸上。
　　卓颜低头翻了翻手机，抬头道：“这人是主办方公司力捧的，拿你们给他站台。”
　　分明可以排成两拨颁奖，非得挤在一起，明显就是让阮渔他们几位抬后者的咖。
　　阮渔：“所以我跑了。”
　　卓颜也气：“大爷的，之前没跟我说这茬。”
　　她连粗口都出来了。
　　按理来讲，流程在先前是要跟她这边对接的，一切安排都要告知卓颜。
　　阮渔给她顺气：“没事没事，人作死，自己就作没了。”
　　卓颜：“我……”
　　得去防着他们后续有蹭上来的其他安排。
　　这种一般都是有一连串方案的，对方肯定是要贴她鱼鱼崽的热度炒作！
　　阮渔安慰：“我看到我姑姑的特助来了。”
　　姑姑本人没来，但特助作为某公司代表，是出现在场下的。她本身就代表着雎楚楚。
　　阮渔在候场的时候还远远地跟她打了招呼。
　　卓颜一瞬间就不生气了：“哦。”
　　谢谢姑姑。
　　这事太恶心了，一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阮渔这边发声与否都不太合适，对方还摆明了要蹭着她炒作，那就更不能理会了。
　　不过雎楚楚不然，她护短，且极为擅长借力打力。
　　·
　　卓颜见阮渔在这样的场合前后都没穿越，料想她今日是安全的。
　　回酒店后，阮渔去洗漱。
　　卓颜定了餐，在外间边处理工作边等她，助理已经接了外卖摆好了。
　　今天这事情肯定有后续，卓颜得以防有狗发疯，不过她看着网络上已经出现了相关内容。
　　渣男居然真的在贴阮渔，说想跟她合作，还对记者说特别欣赏阮渔。
　　卓颜：“……”
　　尽管隔着屏幕也知道是这人痴心妄想，但她依然有了一种自家闺女被人觊觎的怒气。
　　他配么？
　　这种人配吗？
　　卓颜翻了个大白眼。
　　水声停下，阮渔从淋浴间走了出来，换了睡衣，披着大毛巾擦着头发朝外面走。
　　刚推开玻璃门向外走出一步，她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下一秒，闻声看来的卓颜瞪大了眼睛：“艹！”
　　她直接骂了出来，手里的东西随手一砸，一点都顾不得手机电脑会不会摔坏。
　　卓颜整个人从椅子上拔了起来，朝着阮渔那边飞扑而去。
　　然而她离得实在是太远了，还没跑两步，阮渔就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
　　地上还落着不少的水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卓颜愤怒地一砸手，原地转了一圈。
　　“又特么穿越！”
　　还是这种时候！
　　正朝着屋子里拎东西的助理一个哆嗦。
　　等等，是小鱼又不见了吗？
　　连朔他们听到声音，也从最外面的客厅里三两步跑了进来。
　　然而看到的只有愤怒的卓颜，阮渔已经不见了。
　　“……”
　　他们沉稳地进行着预案，熟练地做着后续工作。
　　·
　　阮渔站在一个直径大概有十米的深坑边，风一吹，她缩了缩。
　　“那什么，”她干咳一声，跟系统说道，“先给件保暖的衣服，这零下的温度，我扛不住。”
　　穿着拖鞋的光脚，都要冻肿了。
　　她摸了一把头发，好家伙，直接结冰了，干拉拉地往下掉冰屑。
　　系统：【好嘞！】
　　不用阮渔亲自来换，衣服直接套在了她身上，暖暖和和的。
　　顺便还给阮渔吹干了头发，戴上了帽子。
　　阮渔举着戴了毛茸茸的手套的爪子，往旁边的大坑里探了探脑袋。
　　太黑了，看不见底。
　　“这是哪儿啊？要一个小时吗？”
　　系统：【你真聪明】
　　阮渔：“呵。”


第57章 你终于
　　阮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拢共也没待足一小时。
　　在陡然出现的那一刻，系统就给她打了照明，这才让阮渔发现, 她身边几乎紧挨着的就是一个大坑。
　　这里太黑了, 完全没有光线。
　　阮渔站在这里, 前后左右看了看：“我现在是, 要怎么做？”
　　这什么鬼地方哦？
　　人在陌生的环境里, 本能就感到不安，特别是这种全黑的情况下, 不安感简直加倍。
　　阮渔要不是胆子大，还有个系统在，她八成就扑地上缩成一团了。
　　系统：【正在检测星球环境, 宿主周身千里范围未曾发现生命体，被攻击的可能性为零】
　　阮渔：“酱紫啊？那还行。”
　　黑乎乎的, 要是有星球土著来袭击她, 一时间都发现不了。
　　顶着个系统光亮球, 她现在就是黑暗中硕大的亮点。
　　还是唯一的那种。
　　阮渔扭着脖子来回看，思索：“那我是不是去周围走走看？”
　　还没等她想好, 就看到有光芒从遥远的地方追来, 短短的几十秒后, 有恒星的光穿破了不知道多少光年，落在了这颗陌生的星球上。
　　周围的地界一瞬间就亮了。
　　从可媲美灯泡的5W到60W再到100W然后更多, 只是眨眼的功夫, 这里就变得甚至比七月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
　　阮渔在原地站定, 感到泪水溢出的那一刻, 双手随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与此同时, 周遭温度疾速上升, 从零下三十多变成零上四十度，也只是花了五分钟罢了。
　　系统在她察觉到不舒服的同时，马上展开了保护罩。
　　这一次不是透明的，带上了雾蒙蒙的颜色。
　　阮渔双手捂眼：“你好了没？我觉得我快被闪瞎了。”
　　这跟大晚上出门被远光灯直射一小时似的，刚才那一下子，她直接就不能视物了。
　　系统忙不迭道：【好了好了，安全了】
　　阮渔小心翼翼地漏了指缝，眯着向外看世界。
　　敏感的眼睛还在继续向外流泪，她多眨了几次眼睛，把剩余的泪水逼了出去。
　　顺便脱了半拉手套，凑合着用手背擦了擦，然后又好好地戴上。
　　阮渔视线落在一圈的保护罩上，好奇道：“诶？这是一个罩子吗？”
　　周围大概五平米的空间，都被一个流动着水波纹的虚化罩子给扣了起来，她正好在中间。
　　眼睛确实不疼了，温度也回到了二十多摄氏度，阮渔放心大胆地松了手，原地转了一圈，仰着脑袋看头顶。
　　系统：【这个星球大气层稀薄，粒子风暴正在远处即将来袭，小鱼，这里没有生命】
　　阮渔：“？？？”
　　这么惨？
　　刚才还说千里范围内没有生命体呢，敢情是整个球都没啊？
　　脚底下是灰黄的土坷垃，阮渔踩碎了一块，散成了碎末。
　　“那我呼吸？”她问。
　　大气稀薄的话……氧气是够的吗？这里的空气元素构成，与银尾星一样或者接近吗？
　　系统：【毕竟我在】
　　阮渔：“哦……”
　　明白了，可能确实是不一样的。
　　小命全靠系统。
　　保护罩隔绝了所有的伤害，过量的光也被削弱到适合阮渔的程度，水波纹虽然影响视线，但勉强去看也是可以看到远处景色的。
　　阮渔眺望远方，入目尽皆灰黄，起伏的山丘碎石，远处的高大或低矮，全是一样的色彩。
　　她：“不毛之地啊。”
　　光秃秃，没有绿色。
　　阮渔：“还是说，这边的植物颜色就是这种环境模拟色？”
　　系统：【不是，这里单纯没有植被罢了】
　　阮渔：“更惨了。”
　　没动物，没植物，没大气层，没氧气，地上还全都是干燥碎末状的土。
　　阮渔跺了跺地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转身，看向了身边的那个深坑。
　　光亮充足，不算很深的坑底空无一物，就是一个朴素的大坑罢了。
　　“我怎么觉得，这里很不对劲……”阮渔喃喃道。
　　十分钟后，再度恢复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阮渔感叹：“这个星球的自转有点快啊。”
　　十几分钟就一趟吗？
　　系统重新打开了光源，在阮渔脑袋上飘着，跟个超大号灯泡似的。
　　温度又降了下来，很快就到了零下。
　　这一次比刚才要厉害，直接到了-62℃，系统干脆就没给她撤保护罩，但反向调整了罩子里的温度。
　　阮渔现在穿着的棉服，压根就不够她在这种温度里待到室外。
　　蓦地，阮渔蹲了下去，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系统：【你做什么呢】
　　阮渔：“嘘——你听，好像有东西。”
　　万里空寂，保护罩外静悄悄，有微风陡现，慢慢地汇聚在一起，打着旋儿地扩大了己身。
　　于是狂风怒号，在没有任何遮掩物的空地上肆意放纵，卷着地表的碎石、土块，成龙卷风般穿过阮渔，略过保护罩，奔向远方。
　　阮渔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地表之下有一莹白色踪影疾飞向上，穿破了土层，射入了半空，发出了极大的爆破声。
　　阮渔蓦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那东西已然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到了地上，砸出来一个深坑。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填满了整个大坑，从地面上飘出了温和朦胧的光，在黑暗中很是耀眼。
　　系统：【检测不到能量，无生命物质，危险系数无法确定，建议远离】
　　阮渔左手捂着胸口，下意识地摇头：“不……”
　　她拒绝了系统的建议，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起身一步一步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系统急了：【阮渔！】
　　阮渔充耳不闻。
　　系统：【我无法……】
　　阮渔摇头：“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她知道的。
　　那个如婴儿般大小的莹白色不明物体，在深坑之中幽幽地散发着光芒，照亮了这片天地。
　　很小，小到被坑底面积对比着几乎看不到，如果不是它会发光的话。
　　阮渔站在坑的边缘，思索要怎么下去。
　　系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把曾经给她用过的飞行器又掏了出去。
　　阮渔笑着道谢。
　　她蹲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坑底而去，直到飞行器底部几乎与其持平，阮渔慢慢起身，而后轻轻一跃，站在了凹凸不平的坑底。
　　坑底的面积得有六七百平，离阮渔刚才站立的位置有点远，她都不知道这个坑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几分钟前硬生生被这块“石头”砸出来的。
　　阮渔弯着腰，试探地伸向那个莹白色物体。
　　“像是石头。”她说。
　　系统很紧张。
　　阮渔的手一点点接近，直到触碰了表面。
　　“你知道吗，它，很温暖。”
　　比系统一直撑着的保护罩都要温暖，比她的体温略高一些，不烫，像是母亲的怀抱。
　　“触摸着，让我想到了我的妈妈。”
　　令阮渔打心底里开心、幸福。
　　她双手用力，将这块“石头”抱了个满怀。
　　此时，阮渔就像是抱了个会发光的大石头似的，莹莹光芒自她怀间向四面八方散发，她皮肤透亮，被反射得如一个瓷娃娃般。
　　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见下一刻，眼前景色倏忽转换，从孤身一人的黑暗孤寂荒野，重回了热闹暖和的低矮房屋。
　　水晶灯镶嵌在天花板上，石膏线绘制了流水纹路，灯光暖黄，家具冷硬中带着独特，据说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都成为酒店对外打出去的招牌了。
　　耳畔多了人的声音，他们呼喊着、激动着，但这些声响被隔了一层似的，听不真切。
　　阮渔懵然地转身，看向了两米外的卓颜。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包裹了整个脑袋的帽子，围巾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连那双手都被手套掩埋。
　　几乎分辨不出来是阮渔。
　　但卓颜认得出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认得出来。
　　而且，衣服不是最重要的，阮渔消失前后的衣物更改，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莹白色石头。
　　他们从未见到过，阮渔居然可以从异世界带回来实物！
　　阮渔的状态有点呆，卓颜在那边喊她，她毫无反应。
　　卓颜急了，她想靠近阮渔，被人提醒后阻止了。
　　卓颜只能原地着急：“这怎么了又？”
　　阮渔消失的位置打了标记，周围圈了圈儿，按照之前的规定，这都是要保护起来进行后续研究的。
　　等过了一定时间后，才会取消限制。
　　还是听不清楚，阮渔闭上眼睛，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周身的模糊朦胧尽皆甩去。
　　等感到听取的声音恢复正常后，阮渔才停下了动作。
　　她睁眼，看到的是怀里那个不怎么发光的石头。
　　咦，不像刚才那么亮了？
　　有人在说话：“阮渔，你带回来的是什么？”
　　阮渔抬头，道：“不清楚。”
　　确实不清楚，她都没想到自己会突兀地穿回来。
　　说好的三日半呢？
　　抱起来这石头以后，她几乎没站稳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景象换了一遭。
　　过程不太好受，好像被三五倍体重的压力迎面砸过，特别难受。
　　但似乎又不是身体遭遇的这些，可能是她的意识，或者灵魂。
　　因为她此刻站在这里，很稳当，没有丝毫的晃动。
　　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渔：“我刚才……”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喊我，说着“找到了”的话。
　　错觉吗？
　　她带着些茫然，手臂无意识收拢，紧紧地抱着石头。
　　卓颜小心翼翼：“阮渔？”
　　阮渔扭头：“嗯？”
　　卓颜见她还认得出自己，放心了一些，她指指阮渔手里的东西：“要不，先把这个放下来？”
　　阮渔觉得也是，抱着确实有点沉。
　　她弯腰，想直接放到地上。
　　C组有人立刻出声：“哎！先别！”
　　阮渔：“啊？”
　　C组人：“你等等，起码不要这么随意。”
　　第一次从异世界带回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物品，尽管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会发光的石头，但保不准是其他的什么呢？
　　矿物、能源，又或者别的？
　　阮渔直起身，听话地点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要用什么来盛放它，阮渔问了问系统，系统依然表示无法识别该物质的性质。
　　于是大家就更迷惑了。
　　C组激动地跑前跑后，最后不晓得从哪儿调来了一个银色的容器，推到阮渔脚下，让她把东西放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阮渔这边都拽了把椅子坐下了，还跟卓颜隔着两米的距离聊了会儿天，看了会儿视频。
　　明明是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搞得神秘全无。
　　阮渔直起上半身，被当抱枕的石头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她双手举起，将之轻轻地放到了容器内。
　　正要盖上盖子，可离开她手的石头，突然间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是刚才的稳定沉默，它的莹白色光芒范围扩大，从收敛状态改做尽情绽放，直接笼罩了整个房间。
　　再然后，整个石头无声裂开，分散成了碎片，向四周四散开来，在空间里悬浮，每一片都泛着莹白，如点点繁星般。
　　阮渔：“哇——”
　　还挺好看的。
　　其他人可没她这么心大，全都摆出了警惕戒备姿态，尤其是对危险和意外极其敏感的连朔等人。
　　碎片不知几万，在一刹那的悬空静寂后，如无实质的光束般，尽皆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穿透了在场诸位的身体，穿过了屋内的家具器物，穿越了厚实的混凝土墙壁。
　　速度快如光，又好似它们本来就是被凝滞的光。
　　这变故太突然，没有人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茫然无措。
　　然而他们就算预料到了，也无法阻止。
　　阮渔低头，看向地上的容器，里面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
　　她快速弯腰，盖上了盖子。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留下些气息、元素或者其他的，但聊胜于无吧，看运气了。
　　阮渔胡乱地想着这些。
　　众人不住地低头看自己、看旁边的人，瞪大眼睛，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身上是否有着贯穿。
　　刚才那一幕太迅疾又太奇异了，让人后怕不已。
　　结果他们惊讶地发现，每个人都是完好无损。
　　是一场梦吗？
　　阮渔的手指微动，指尖似乎还停留着那块“石头”的温度。
　　是石头吗？她问自己。
　　好像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来检测空气！确定是否有污染！”
　　“是异世界的不明物体！”
　　直接消散在了银尾星，现在杳无踪迹，不知是否会对这个本就破败的星球造成新的损伤。
　　“这是外星生物吗？”有人惶恐。
　　银尾星、花格星，都是“人类”的模样，是细胞生物。
　　银尾星上的所有生物都是碳基生物，以碳元素为有机物质基础。
　　但这不代表，所有的宇宙生物都是如此。
　　如果有机器文明，它们或许是硅基生物。也可能，有以灰尘形态存在的生物，以宇宙射线存在的生物，以……
　　谁能说得准呢？
　　这块石头，会不会是新的生命体？
　　阮渔听到这话，看着他：“不是。”
　　不是，肯定不是。
　　“系统说不是。”
　　系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生命体，也不存在毒性，没有放射性。
　　系统来自不知名地方，有着巨大的能力，还有数不清的同事构成了庞大的组织。
　　在之前，666说过，它背后的主神和部门正在研究如何将银尾星替换到其他相似时空，从而避免这颗星球被时空裂隙吞噬。
　　这个消息，阮渔在得知之后立刻向罗闵汇报了。为这件事忧心的人们，稍稍松了口气。
　　系统见多识广，它们还共享数据库，它更不会拿这事来欺骗阮渔。
　　那么，这东西应该真的不是生命体。
　　这个结论是可信的。
　　“那这是什么？”另一个人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但系统同样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阮渔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听到的人有些失望。
　　“可能，没有坏处。”阮渔轻声道。
　　这东西是亲自来找她的，自愿落在她手里。
　　要知道，如果不是它从地下涌上来，阮渔就算再去那个荒凉星球三百回，都不会找得到它。
　　而且，阮渔这一次在异世界待了很短的时间。
　　并非是三日半，是在抱稳石头后的下一刻，就立即被扔了回来。
　　——是的，扔。
　　跟前三次穿越截然不同的感受，回来的时候阮渔遭受了很大的压力。
　　时机卡得也很巧，让阮渔不得不怀疑，她去往异世界，就是为了找这样的“石头”。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
　　无边无际的浩渺宇宙，星河在这里流淌。
　　它沉寂了太久，隔着亿万光年，遥遥地望向那颗渺小到压根就看不到的银尾星。
　　它无法靠近，因为这颗星球太脆弱了，弱到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它溢出的一丝力量。
　　所以，它只能在最近的地方，静静地守着。
　　“你终于……”
　　“找到了……”
　　星河呢喃。
　　有超新星爆发，璀璨光芒在那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系，绝佳的视听盛宴，残骸形成星云，宇宙自行衍变。
　　太巧，巧得像是星河在庆祝。


第58章 你，反思一下
　　课题组要裂开了。
　　“每一次, 每一次稍微找到点规律，还没等来个验证呢，随即就被打脸了。”
　　苦涩的声音响起, 成员们表示, 他们很是难受。
　　最开始以为是要径直往前回顾银尾星的诞生历史，好嘛, 第三次穿越就跑花格星去了。
　　猜测穿越的消失时间，是跟银尾星这边阮渔穿越前最近的一件事完成时长相关，结果随后立即就来了个九分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再然后就是几乎铁板钉钉的“三日半经历时长”, 多少次了这是, 怎么这一回阮渔说她在那边待的才不到一小时呢？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 原以为能摸索一点规律，结果只是他们自以为是。
　　“心碎。”
　　话是这么说, 但实际上大家并不是丧到没了心情。
　　谁做实验、研究没失败过几百次啊，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耐性是被磨出来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只是私底下跟同事聊天时候嘟囔两句罢了, 解解压。
　　阮渔这一次穿越的动静太大了——不是说她的声响, 而是指她造成的影响。
　　异世界的物质、落地的一瞬间消散了、不知道作用是什么, 这几点加起来, 让人惶惶不安。
　　几位有着苦恼纠结时抓头发小习惯的研究者，都快把他们本就不多的头发抓没了。
　　阮渔：“……”
　　要不让卓颜记着赶紧送几瓶青云过来吧？她也只能在这种地方做些小小的贡献了。
　　阮渔在无菌隔离间，玻璃墙外是黑压压的人。
　　她伸手：“嗨。”
　　大家：“嗨。”
　　都是熟人了, 也都是熟操作了, 一切走起来都是那么的熟练。
　　“太黑了, 系统录制的不是很清晰。我给你们详细描述一下我穿越的过程、感受, 以及见到的场景。”
　　系统这一次给的视频，质量不佳。
　　亮度调到最大也无法看清楚黑皴皴的周围，只有它照明之下的阮渔是清晰可见的。
　　这跟拍摄的夜间戏电视剧不一样，阮渔去的那里没有丝毫的光亮，月光、星光、路灯、生物类发光全都没有，说黑那是真的黑。
　　而等到有光的时候，又亮到能透过屏幕刺激观看者的眼球。
　　非常极端。
　　如何讲述整个过程、要注意哪些细节、他们需要得到的信息侧重点……这些，阮渔驾轻就熟。
　　花费了四十多分钟，阮渔终于说完了所有。
　　她喝着水，示意各位可以询问了。
　　这是正常交流，虽然科研人员的问题会尖锐直接一些，但并不包含攻击意味，而是想有效地得到他们想要的解答。
　　阮渔被隔离，也是因为她跟那块“石头”是唯一接触者，且相处了很长时间，所以要对她进行观察记录。
　　“对，那块石头其实是温暖的，微微发热，摸着很舒服，给我很大的安心感。就跟被妈妈抱着一样，我这个形容完全没有夸大。”
　　——热水袋这类的取暖器物可以做到同等效果吗？
　　“并不能。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在用感性来描述，但实际上，抱一个热水袋跟抱着那块石头，感觉截然不同。举个例子，你拥抱陌生人，与你拥抱自己最爱的人，就像是这样的差异。”
　　“我抱着石头的时候，心里会油然而生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就跟与我妈妈相处时候是一样的，完全一样。”
　　——你突然蹲下去触摸地面，觉得下面有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什么促使你这样做的？
　　“一种直觉，下意识就这么干了。冥冥之中，无法形容的那种。”
　　……
　　——从你的想法来看，你觉得这个“石头”是什么东西？你这一次的穿越又是怎样的？
　　这大概是最后的问题了。
　　阮渔确实什么都不懂，与在座诸位相比，与这个基地的所有人相比，阮渔弱到不值一提。
　　但她同时拥有着整个基地的人都无可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她有系统。
　　唯独她能与系统交流，唯独她是穿越的主体。
　　她是最关键的一环，是狭窄的桥梁，位于湍急的河流之上，仅靠阮渔才能沟通双方。
　　阮渔的感受，至关重要。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被逐字逐句地记录，然后有不知道多少人成百上千次地解读，所以，阮渔的发言很谨慎。
　　“我接下来要说的，会很主观，是我个人针对这些时日以来的各种经历、感触，所拥有的一种想法。”
　　对面的人们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阮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在想，也许从一开始，系统的到来和星河的彩蛋，都是为了让我能够穿越。”
　　“安然无恙地穿越。”
　　她在刚才的四十多分钟详述里，告知了大家自己依稀听到的“找到了”这样的声音。
　　但阮渔也强调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目的是这个石头。”
　　“也许就这一个，也许有很多个。”
　　“只要看后续会不会再穿越，会不会再遇到这样的石头，就可以得到这个猜测的正确答案了。”
　　“系统说石头不是外星生物，也不存在危害性，它不知道为什么会碎裂，又消失在了何方，有什么作用。”
　　666几乎是癫狂状态下跟阮渔说的这话，它比基地的人还要担心这“石头”搞事——破坏了银尾星，又或者做了别的鬼。
　　“碎裂，不是向外发射信号。”
　　系统申请了能量，后勤铁子立刻加急给它开了能量池，令它可以一小时内归拢散在银尾星里的所有的“线”。
　　这些“线”——它在劝阮渔确认任务的第一日，就自动履行了职责，记录、探究着这颗新发现的时空的星球。
　　系统本身的基础任务，就是要寻找新时空、记录新文明。
　　所以它们的数据库才会日益壮大，对各个时空的认知才会无比深刻。
　　666在这里，就等于银尾星有了标记。
　　这样的事，系统是没有告知阮渔的。
　　可这一回，它主动暴露了。
　　【银尾星当前各数据保持正常波动，未曾发现明显异样、异世界影响因素】
　　【探测到银尾星一百光年范围内，宇宙衍变平稳有序，未曾发现异世界影响因素】
　　系统甚至给出了银尾星的各项数据，磁场、大气、地核、重力……
　　包含了银尾星整颗星球的所有，连人类无法探明的地核内核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数据多到完全看不过来，页面总数更是一长串，阮渔瞥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掰着手指头都没数清楚到底是多少位。
　　她只是觉得，可能跟π的小数点后位数有一拼吧——数不清楚的，暂时当做无限。
　　反正她没看到省略号后面的数字是什么，也没机会再看了。
　　因为系统直接把这个页面收了起来。
　　它只是将其展示给阮渔，增强自己结论的可靠性，一种“瞧我没有糊弄你，我有支撑的”意思。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遗憾，也很想看看具体的内容都是些什么。
　　毕竟，这可是最完整的银尾星星球数据啊！
　　正是系统的结论，表明“石头”目前没有对银尾星造成半点伤害。
　　植物还在生长，动物种类还在减少，大气依然在循环，洋流不停歇地运动。
　　没有任何信号由银尾星发出，太空里还是原来的模样。
　　不存在有人怀疑的“这石头是个外星的信号发射器”说法，它压根就没信号产生。
　　那块“石头”，就跟没出现、没消散一样。
　　系统说石头无害，对此，基地的人持保留意见。
　　可他们同样清楚，目前银尾星最顶尖的科技加起来，也比不上系统自带的功能。
　　阮渔居住的那个酒店已经被紧急控制了，所属大楼人员全部清空并且不许有人进入与离开。
　　他们的人带着设备去往了第一现场，对那里的所有进行检测。
　　一无所获。
　　或许由于科技限制，令他们无法探测到异世界物质。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毋庸置疑。
　　但系统是不被限制的，它说它向后勤部门申请了权限暂时扩充，得到了相应的能量，对银尾星进行了全星球的探测。
　　可以说，它用高维度空间的老家的所有科技，做了这件事。
　　远比沧兰洲要厉害的科技水平，得到的结论是银尾星很安全。
　　如果这都是错误结论的话，那么，就算真的存在危险，他们这群落后的人类，又能怎么办？
　　·
　　这个会议室的氛围很沉重。
　　折小霜将手里的笔放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如果我们假设，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正确的。”
　　所有人抬头看向了她。
　　折小霜：“系统确实很笨，它的任务是让阮渔成为大明星；星河很喜欢阮渔，它偏爱着她；石头没有伤害，银尾星还是好好的银尾星。”
　　这是前提。
　　她：“那么，系统和星河是两条线，后者的能力更大些，拥有的东西也更多。”
　　所以阮渔能得到奇奇怪怪的高端玩意儿。
　　“时空裂隙让阮渔穿越，系统保护她，星河知道但不阻止——我们假设星河是有能力阻止的——那这就说明，星河想让阮渔穿越，让她得到白色的石头，并且带回来。”
　　折小霜的视线扫过众人，慢慢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星河知道这个石头的作用，就如阮渔所言，星河就是为了石头才成为了幕后黑手，做了这一切。”
　　陈一接道：“石头对星河很重要。”
　　折小霜：“对。”
　　陈一：“四散开来，或许被时空裂隙吸收，到了别的时空呢？又或者被星河隔空取物了？”
　　所以才没对银尾星造成有利或不利的影响。
　　至于星河，系统都能穿越时空了，权限能力更高的星河难道还做不到吗？
　　兴许它就是为了白色石头，要吸收这个东西呢？
　　石头消失，就是因为星河得到了呗。
　　折小霜摇摇头：“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陈一：“请继续。”
　　折小霜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大胆，她舔了舔嘴唇。
　　“诸位，末日的产生，一是因为银尾星突然的灾害，二是病毒实验室的各种泄露。”
　　“但归根结底，是频繁爆发的自然·灾/害。”
　　“许多地质专家和科研人员在这几百年里深入险境，试图探究灾害频发的原因。科学或者不负责任的猜测里，有一条是银尾星本身被破坏了。”
　　亿万年的星球演变使得银尾星有了当前的地质环境，板块运动碰撞有了地震、火山，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全球性质的大灾难。
　　但星球稳定下来了，却突发毫无预兆的全球变化，太不合理。
　　折小霜：“如果，银尾星真的是由于某种原因，出现了我们无法探知的损害，而地表的各种灾害，是其外在表现形式。”
　　哪怕是现在，银尾星上的各类灾害也不少。
　　她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这种损害还存在，并且将会扩大，于是，星河来了，让阮渔借助系统的力量穿越时空，寻找能救治银尾星的药——也就是那白色石头。”
　　有人表示了不赞同。
　　A：“你这个太异想天开，而且完全没有证据支撑，凭借的全是猜想。只说这个自然·灾/害，在不同的地质年代里，所发生的地壳演变还少吗？”
　　B：“这个想法是挺有趣，也是一个思路。但假设的前提条件太多，而且全部朝着有利方向。我就一个问题，为什么星河要这么费力去做这事情呢？”
　　陈一出声道：“我们现在依然不知道星河是什么，一个生物？主宰者？系统所说的主神？它是对所有的时空都这么关注吗？还是说我们这里是特殊的，对它很重要？”
　　折小霜：“它喜欢阮渔。”
　　陈一：“那阮渔跟它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又回到了曾经假设过的几百个猜想。
　　阮渔是外星人、阮渔是人但是她有特别的地方、阮渔……
　　折小霜：“她有系统，可以保护自己，所以星河选中了她。顺势而为，不可以吗？”
　　陈一笑着道：“你以前对星河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折小霜对星河的敌意可大了，不过她对阮渔也持着“外星人”的想法。
　　倒不是对阮渔有意见，人们对于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和坚持，正是他们聚集在一起思考的原因。
　　折小霜耸耸肩：“这不是换个角度，做下假设嘛。”
　　既然有了前提，就要顺着往下分析，起码也得等到最后出现大矛盾了再向上否定，哪儿有一开始就否认前提的。
　　C举了下手：“这个想法要验证也简单，只要后续注意世芙线、长若板块那边是否还活跃，不就可以了？”
　　如果说，石头真是治疗银尾星的药，那总得有点效果吧？
　　世芙线是当前活火山和地震爆发最集中的一个区域，恰好也在长若板块的南边，那周围压根就住不了人，没有生物。
　　算是银尾星末日开始以来，从未停下过的灾害频发区了。
　　折小霜：“我觉得可以。”
　　陈一：“赞成。”
　　其他人：“这条记下，然后我们继续讨论。”
　　“下一个……”
　　·
　　阮渔吃好喝好，没事就在房间里溜达，发散思维。
　　“统啊，你说，那石头真没问题吧？”
　　系统：【目前数据表示没有对银尾星造成任何影响】
　　阮渔：“你能跟我说说星河的事情吗？”
　　系统：【无可告知】
　　阮渔：“你觉得是不是它搞的鬼，让咱俩穿越的？”
　　这一下子，就把系统拉到她的战线里来了。
　　系统还真的思考了：【不是，星河要我们穿越的话也不用费这事儿啊】
　　星河还能送出它的门呢！
　　阮渔：“或许它有难言之隐？哎对了，你把石头的事儿向上递交报告了吗？后勤的铁子回复你了吗？”
　　系统：【回了，它说也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根据我传回去的资料，分析可能真的就是个石头，来银尾星扛不住这里的气压就碎了】
　　阮渔：“……”
　　这个猜想好特么靠谱啊。
　　系统：【你那个什么跟妈妈一样温暖，或许就是幻觉错觉，这石头说不定有致幻的能力】
　　阮渔：“……”
　　系统：【但我觉得它在扯淡】
　　阮渔：“咦？”
　　系统：【这东西别说有半分能量了，就是一丝，我都能检测得出来。什么致幻，这种性质我能测出来的！！！】
　　成分、构成、内含何种微弱能量，这些是可以被探测出来的。
　　随便给系统一个石头，就阮渔脚底下的地板，它都能给阮渔整出来一份完整的检测报告。
　　系统：【扯呢，那石头没有元素构成、没有硬度、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个“不危险”，数据库比对没有结果，这本身就代表不正常】
　　阮渔嗑瓜子：“你铁子是不是背叛组织想放生你了啊？”
　　系统：【……你别吓我】
　　阮渔给它出招：“你去申请换个后勤。”
　　系统去了。
　　系统回来了。
　　系统：【铁子说不是它来，就是主神直接来。我想了想，敢这样回复的，应该是没问题，所以我撤回了我的话】
　　阮渔：“……”
　　我明白了，你就是怂。
　　系统：【呜呜呜主神好可怕的我不想跟它们联络万一被震伤了怎么办而且我都不敢随便问问题了】
　　阮渔rua毛：“多像社畜遇到了领导时候的模样啊。”
　　系统：【所以铁子挺好的】
　　阮渔：“行叭。”
　　“但你们能不能行啊，你执行个任务就出了这么多意外，又是穿越又是时空裂隙又是不明石头块的，危险性这么高的吗？”她表示生气。
　　系统：【不是的，322个宿主里，只有你是这样的】
　　说着说着，系统道：【你，反思一下】
　　阮渔：“我反思毛线，你要是不绑定我，我也不会出这么多事儿。现在还是个在家躺着啃老的自由咸鱼。”
　　系统：【额……】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阮渔：“咱俩也就半斤八两，谁都别嫌弃谁了。”
　　她又抓了一把瓜子磕着，道：“你时不时地检测一下我们球现在的状况呗，看看那个石头到底是什么作用，还在不在这里。”
　　系统：【已设置完毕】
　　阮渔：“有异样了立刻跟我说哦。”
　　系统：【是】
　　阮渔：“哎你不能去问问别的系统，有没有见到这个石头吗？”
　　系统：【数据库共享】
　　问不问都一个样，直接后台比对就行。
　　阮渔拉长了声音：“哦——”


第59章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阮渔在基地没待多久, 被观察了三日，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后，就直接把她放走了。
　　阮渔吃着水煮牛肉, 有点恋恋不舍：“新大厨的手艺挺不错的……”
　　厉害的人里连厨师都上交国家了吗？
　　卓颜：“……”
　　她扶额：“别吃了，你都胖了。”
　　阮渔：“无所谓, 反正我在拍的角色没要求我瘦。”
　　反而需要阮渔微微的胖, 这样才好撑起来定做的衣裳。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说到拍戏, 你给我请假了吗？”
　　这突然间又出了事儿, 阮渔为了活动请的假期天数早就超出了。
　　卓颜：“放心吧，早就让人去跟统筹说过了。”
　　阮渔：“那就好。”
　　公司里好歹有那么多人，随着阮渔名气增大，业务量增多，员工也新招了一批。
　　这种小事, 就算卓颜不去吩咐，也有人会注意到并且即刻去做。
　　这些职位和员工, 都是围绕着阮渔而存在的。
　　在基地也帮不了什么，阮渔确定暂时不需要自己了，就收拾东西拎着食堂大厨送来的炸蘑菇，拍拍屁股跟卓颜离开了这里。
　　留下了身负重任的强者们，在石头的谜团阴云下眉头紧皱。
　　·
　　阮渔在基地的这几天, 卓颜一点没清闲。
　　她虽然也在石头碎裂的现场, 但是吧，跟阮渔不同, 她就算被留下隔离观察, 那也要干活的。
　　颁奖典礼的当天晚上, 那个猥琐渣男郭谐对外表示了要蹭阮渔的热度，试图组cp。
　　卓颜这边有人马上就注意到了，本来在防着对方的后招，却不料第二日这人的黑料直接爆了出来。
　　那声势，大得跟泄洪了似的。
　　像是什么偷超市东西，约·炮粉丝，单曲销量造假，跟公司下场造谣对家，还欺负队友……
　　人干的事儿他是一件不做。
　　卓颜这边的人敏锐意识到，郭谐八成得罪人了。
　　遮羞布全部被掀开，郭谐背后的经纪公司一开始选择了强压，撤话题降热度锁相关搜索词。
　　结果没p用。
　　而后，不知道是怎么了，再过了半日就转了态度，收了所有的手段。
　　直等到到晚上的时候，更是直接宣布郭谐退圈。
　　卓颜：“……”
　　姑姑你的动作这么快吗？？？
　　类似的事情，卓颜这两年没处理一百起，至少也有八十个。
　　虽说她这边每一次也都处理得很漂亮，但跟雎楚楚相比，那还是真的差点儿。
　　对付这样的人，其实挺简单，该反击反击，该走法律走法律——郭谐偷税漏税呢，跟公司一起被查了。
　　从基地回去的路上，卓颜当笑话讲给了阮渔听。
　　阮渔：“……”
　　她真的一言难尽：“这样的人居然还在娱乐圈当偶像当明星？”
　　还有那么多的粉丝追捧？
　　卓颜：“营销出来的人设，总是会欺骗一些人。”
　　她给阮渔看吃瓜群众总结出来的时间线和瓜，都到现在了，下面依旧还有着郭谐的粉丝跟人对骂。
　　阮渔看得直摇头：“服了。”
　　这都没脱粉，一口一个哥哥是被人黑了，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卓颜：“引导，太重要了。”
　　她简单说了句接下来相关部门要做的行动，就是针对这样的乱象。
　　阮渔：“你们整治了好几年，也没见有多大效果。”
　　她读大学的时候，舍友追星追选秀，一年一出规定，但每一次都被策划者钻了空子。
　　卓颜：“慢慢来呗，不要急，会一点点变好的。”
　　群体数量太庞大，影响的更是方方面面，牵一发动全身，不能莽撞。
　　阮渔挠挠头：“行吧。”
　　东拉西扯地聊着天，还八卦了一下沧兰洲内外明星的事儿，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随后，阮渔就到了片场，卓颜准备了茶歇点心，一半是替阮渔道歉，一半是做人情。
　　·
　　石头到底什么用处，还是要探个明白的。
　　它既然消散在了银尾星，那么就总有个落脚处。
　　现在没产生影响，以后呢？
　　就像是折小霜的猜测，如果是因为银尾星存在无法被人类发现的损伤，而这石头正是用来治疗星球的，那总该有个后续影响吧？
　　修好了，就该有变化。比如空气清新了、磁场微调了、重力不太对劲了、地震少了海啸不太多了等等。
　　数据是最明显，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类数据需要搜集，气象局、地震台、山河图……最近一段时间沧兰洲的气象和地面近况，都被整理到了一起。
　　山河图在这一次，作用甚大。
　　它用来观测沧兰洲各地的地表数据及其变化，是特别方便和准确的。
　　最被关注的，还是第一案发现场——以酒店房间为中心，向外圈定了一个范围，进行详细且不间断地检测、观察。
　　“地震次数多或少了，哪里的污染浓度降低了，空气中多了新的元素又或者哪种元素含量增减了，植被是否有了明显的变化……”折小霜道，“极为庞大的工程量。”
　　他们不仅要搜索整理数据，还要进行比对和处理。
　　而且，星球在运转，人类活动在延续，银尾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这些波动有一定的数值范围。
　　考虑到石头或许不只是对沧兰洲有影响，说不定飞到了星球另一半，基地的人想尽方法在全球收集数据，以各种合作来得到当地的真实情况。
　　真相还不能告知他人，以免引起恐慌。
　　他们需要发现，尽早发现细微之处的变化。
　　在这样的强压下，大家都未曾说出口，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是——或许，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徒劳无功，研究方向是错误的。
　　但就算如此，也一定要拼尽全力去做。
　　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大组。
　　根据不同的猜想，衍生了不同的研究小组。
　　攸关星球和人类生死，此事已经被定位了最高等级，无数人为此奔走、忙碌，紧张有序地展开着相关工作。
　　·
　　系统听阮渔的话，也在对银尾星进行着监测。
　　它虽然只有一个，但抵得过千万人。
　　阮渔鼓掌，给它顺毛：“真好，特别棒，我就知道小六子你是最厉害的系统！”
　　系统：【嘻嘻嘻】
　　系统被夸得飘飘然，呈气球的造型在阮渔周围飘来荡去，连底部的那根线都模拟出来了。
　　阮渔特别配合，伸手温柔地拽着那绳子，作一副母慈子孝——她慈系统孝——的画面。
　　卓颜手里拿着文件夹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这个场景，其实有点诡异。
　　系统是不被他人看到的，也无法被仪器捕捉，就跟连朔三人去往异世界时是一样的状态。
　　这就特别有趣。
　　基地的人认为，连朔几位包括后面的五个人，被定义为“追随者”后，他们的状态是一种类似系统的存在。
　　可能他们处于一个特别的维度空间，介于真实与虚假。
　　阮渔正好站在两者之间，她真实，又虚假，从而担当了桥梁的角色。
　　所以，阮渔传递物品的时候，就相当于让这件实物进入虚假空间，于是这东西在异世界土著看来就消失了。
　　他们反而因此验证了某些科学题目，据说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参考资料就是实际经历过的几位人士、以及带回来的视频等。
　　这会儿，卓颜等人瞧见的，就是阮渔跟个傻子一样，举着手晃来晃去，还跟空气说话。
　　要不是习惯了，当她是精神病完全没问题。
　　“这又是在做什么？”她笑着走了过去，站到阮渔的身后。
　　阮渔扭头朝上看：“你来啦？”
　　卓颜嗯了一声。
　　阮渔下巴点了点系统的位置，示意它就在自己右手往上的空中飘着。
　　卓颜看了一眼，看了个空气。
　　她瞅着阮渔这动作，猜道：“气球？”
　　阮渔闲着的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bingo，对惹。”
　　卓颜拍了她一下：“好好说话。”
　　阮渔表示：“我学系统说话的，不赖我。”
　　卓颜：“？？？”
　　不是，这么超次元科技的玩意儿，居然是这么说话的吗？
　　阮渔：“？？？”
　　咋的了？
　　卓颜艰难道：“没事。”
　　阮渔：“可你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卓颜微笑：“只是觉得人生观被冲击了一下下而已。”
　　阮渔犹疑：“……惹？”
　　这个字的威力这样大吗？
　　她看向装作被绳子束缚住的系统，这傻子左右自动晃荡，要是有表情，那肯定是个没脑子的憨憨模样。
　　算了，还是不跟卓颜说了。
　　她默默地，藏起了这份系统的真实。
　　不过阮渔久远地纳闷起来：在你们眼里，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卓颜：笨归笨，但到底是个AI的样子啊！
　　阮渔继续给系统顺毛，并亲切得近乎谄媚，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统哥，商量个事情好不好呀？”
　　卓颜没忍住：“yue——”
　　阮渔扭头厉声道：“憋住！”
　　卓颜：“……”
　　系统不管这个插曲，上上下下地晃荡，左三圈右三圈地扭动着。
　　系统：【什么呀~】
　　呜呜呜我从未得到过阮渔这样的待遇！
　　阮渔瞬间变换了表情和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甜腻：“是这么回事，你看，我们这边科技挺落后的，那石头虽说无害，保不准后续怎么样了对不对？”
　　系统：【所以？】
　　阮渔：“球呢，是唯一的一个球，我们的家园，生命之球，很珍惜的。所以，你能不能共享一部分监测到的数据呢？”
　　系统：【……】
　　阮渔：“你挑点可以给我们的，也就等于将一部分重担交到我们的肩膀上了。你是不是每一次都得用到能量什么的东西？我们给你分忧嘛。”
　　系统：【……】
　　阮渔：“你一个统，比我们这么多人都厉害，那你收集的数据肯定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合作共赢是不是？”
　　系统生无可恋：【我就知道，你的彩虹屁不是白吹的】
　　阮渔拽着绳子把系统扒拉下来：“给点呗，统哥？”
　　她这几天时不时就对系统说好话吹捧它，态度特别和煦温情，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偏这个傻系统还挺吃这招，所以阮渔就继续了下来。
　　在她的好话下，每一日，系统都会给她准话——关于石头的。
　　目前来看，银尾星依然没出现异世界物质。
　　基地也在忙着收集数据，但很明显，他们要忙很久才能到可以下结论的程度。
　　所以这个期间，阮渔从系统处得知的内容就很关键。
　　跟系统问着问着，阮渔就觉得，曾经令人惊鸿一瞥难忘怀的无限页数银尾星建模数据大全（阮渔自己取的名字），特别招人惦念（主要是招她）。
　　阮渔，一个从绑定系统开始，就演戏卖萌寸寸逼迫它让步的贪婪者，见到这样的好东西，她能放过吗？
　　系统：她不能。
　　阮渔这一周多来每天都记着呢，数据繁杂高深她看不懂，但这又没关系，只要套出来了，有专业学者能懂啊！
　　管他好的多的有没有用的，先扒拉过来再说。
　　我可以不懂但是我不能没有——by阮渔。
　　阮渔眨眨眼：“你觉得是不是应该给呢？”
　　卓颜在旁边看得惊叹连连，甚至想给阮渔鼓个掌。
　　她就说呢，阮渔最近几天这么不对劲，居然这么闲得慌去刷系统的好感值了。
　　系统：【你真的好烦啊！！！】
　　阮渔抱住气球：“别烦别烦，多好的我，我们相依为命，所以更要以诚相待。”
　　系统也不是不能给，反正数据量庞杂无比，给些规定范围内的也不会违规。
　　但是吧……
　　它讨价还价：【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阮渔立刻道：“说！一定答应！”
　　她才不会用什么“别说一个了就是一百个我都应下”这种给自己挖坑的措辞来表态。
　　最多一个，不能再多了。
　　系统：【我觉着你太悠闲了，鱼鱼，走一走歌手路线吧】
　　当初说好要演员 歌手，现在前者走得挺顺畅，后者还没个影子呢。
　　阮渔：“就这啊？行啊，我马上找人安排。”
　　她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儿呢。
　　系统：【说定了！】
　　阮渔伸手，系统用那细绳子勾住她小指，两人拉了个勾。
　　卓颜在一旁鼓掌，带动了屋子不远处的其他人，大家一齐给这个神奇的合作共识达成仪式进行了热烈的庆祝。
　　·
　　打包的数据被送去了基地。
　　阮渔趴在桌子上挑通告。
　　“这个不去，这个没意思，乐队不想搞，素人声音这节目有点不太行啊……”
　　挑来挑去，市面上的音乐类综艺全被否决了。
　　卓颜：“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给你组。”
　　系统跳来跳去：【鱼鱼！选秀！我们选秀！】
　　话题又回到了曾经在基地里辩论过的选秀。
　　阮渔嫌弃：“都跟你说了这个没意义，还选秀出道，我连整个选秀都能直接买下来。你说这投票有什么意义？”
　　她一个人都能把票数给包圆了，要多少有多少。
　　加上亲爹妈，那更是无敌。
　　阮渔：“现在一个出道位从开始到结束也就花几百万吧？C位撑死了一两千万，不超过八千万我自己就能掏。”
　　她这是对选秀环境的强势碾压，降维的那种。
　　系统依依不舍：【选秀多好啊，选秀出来的顶流是最多的！】
　　阮渔：“我不……等等。”
　　她突然有了想法。
　　系统：【嗯？】
　　卓颜也：“嗯？”
　　阮渔看向她，有一个灵感疯狂成型：“干嘛跟普通人小透明争夺出道位啊，要选秀，咱们就在顶流里选啊！”
　　系统：【？？？】
　　卓颜：“？？？”
　　对不起，我们没听明白。
　　阮渔：“拉一下近五年的所有顶流们，选秀爱豆也好演员小鲜肉小花儿也罢，只要敢接的，就聚在一起。”
　　她一拍桌子：“要比就跟一堆顶流比，欺负小孩算什么？”
　　阮渔去选秀类综艺里的话，那就真的是欺负其他选手了。
　　系统：【卧槽！】
　　卓颜：“卧槽！”
　　阮渔纳闷，疑惑地看了看系统和卓颜：“你俩前后脚的反应怎么都一样？你也能看见它了？”
　　后边的“你”很明显是问的卓颜。
　　卓颜茫然：“啊？看见谁啊？”
　　系统：【看不见我吧】
　　阮渔：“那你俩还挺心有灵犀的。”
　　她催促卓颜：“走走走，我给你详细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绝对厉害！开天辟地！”
　　卓颜被推着往前，不忘吐槽她：“那你搞事的能力我确实是很相信的。”


第60章 冬季末尾
　　阮渔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打起来”！！！
　　换个措辞的话，那就是撕得再响些！！！
　　感叹号也很重要，是她情绪的表达。
　　“年年七八个选秀、类选秀综艺, 最后出来一堆有能力或者没能力但粉丝超多的歌手、爱豆、rapper，”阮渔说道，“还有各类演技麻麻但流量很大的演员。”
　　她又补了一句：“后者是不是演员就另说哈。”
　　卓颜：“……”
　　系统：【你直接报人家名字呗】
　　阮渔才不理会系统。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每个人都说自己顶流, 粉丝撕逼全是你蹭热度、离我老婆远一点。”
　　卓颜喃喃：“你最近两年可真是没少网上冲浪啊。”
　　阮渔端起架势, 哼了哼：“别打岔, 说正事呢！”
　　卓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渔继续刚才的话：“那简单，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呗！不是说顶流看的就是流量是死忠粉，管他们有没有多好的技能，最关键的吸引粉丝的神奇能力。”
　　这话倒是没错。
　　偶像这个行业与正经歌手演员还是不一样的，很多路人表示费解，为什么你哥哥、姐姐唱歌跑调跳舞四肢不协调，你还爱得要生要死？
　　其实很简单, 就是喜欢。
　　有人一举一动都能让人觉得快乐、高兴, 所以粉丝喜欢。
　　有人站在那里不说话, 哪怕只有一个后脑勺，被粉丝瞧见了也欣喜不已。
　　除此之外就是经纪公司的各种操作，借由“一丝喜欢”逐渐引导粉丝变成“是我真爱没你不行”。
　　这没什么错, 但后来就慢慢变味儿了，粉丝默认且坚持认为蒸煮能力超群, 各种“全能ACE”往上套, 哭两下用眼药水逼出了眼泪就是演技炸裂。
　　别人说真有实力存在吗？
　　粉丝嗷嗷你看这唱功、演技多绝啊, 你不欣赏你就是黑子是对家。
　　太武断了, 也太被洗脑了。
　　阮渔：“那就来撕啊，一起的，验证顶流真实性的时刻到来了。”
　　不是个个能力TOP粉丝量一骑绝尘吗？
　　来啊！PK啊！
　　卓颜：“……你养蛊呢？”
　　阮渔歪着脑袋，食指戳脸颊，卖萌道：“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放下了手指，恢复正常，诚恳道：“我就是想攒个局，热闹热闹罢了。”
　　阮渔给出了她的初步设想，其实很简单，就是搞一档歌手类的演出节目，限定参与的人都是大粉丝流量，不要艺术家，不要正经音乐人。
　　就要“顶流”。
　　跨界演员也好，练习生也罢，糊掉的前流量，转型变实力歌手的，天南海北沧兰洲内外，不限制。
　　只要曾经和现在掀起了腥风血雨的。
　　阮渔：“我一个正经歌手都不要。”
　　近五年闪现、依然存在的所有流量，才是被邀约的对象，也是唯一的门槛。
　　阮渔又补充：“当然，作为幕后黑手，我免试。”
　　搞权限嘛，她不用的话多浪费啊。
　　卓颜：“……”
　　正反都让你给说了呗。
　　不过卓颜仔细一想，觉得阮渔这个提议确实挺不错的。
　　现在顶流这个词都被说烂了，有个三百粉丝就能造出来三万的风声，一说就是我家是顶流。
　　撕逼倒是风生水起不甘落后，真论起实力，都不怎么能看。
　　卓颜觉得阮渔能碾压。
　　阮渔：没关系碾压不了我还有钞能力。
　　卓颜分析了一下，认为完全可以，因为当前的娱乐圈环境是这样的：
　　五官健在=美颜盛世、神颜；
　　蹦跶两下=舞蹈担当；
　　唱得鬼哭狼嚎=开麦真唱敬业；
　　目前没啥能力=未来可期；
　　舞蹈唱歌都会一点但都不咋样=全能ACE；
　　开水壶高音=顶级大vocal；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真正意义上有实力的，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阮渔喝完了一杯水，觉得不过瘾，问晓楠有没有果汁她想吃冰沙。
　　晓楠：“……”
　　大冬天咱们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阮渔双手合十卖萌恳求。
　　晓楠转身去给她冻冰沙了。
　　阮渔这才扭头，问卓颜：“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是不是很绝？”
　　卓颜摸了摸她狗头：“绝到不怀好意。”
　　阮渔：“哼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系统在后台模拟了这个节目预期能达到的效果，整个统都震惊了。
　　系统：【鱼鱼！！！】
　　阮渔：“来，快，夸我！”
　　系统：【你好缺德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阮渔：“……”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真的。”
　　·
　　年底啦，又要过年了。
　　阮渔在寒冷中走了不知道多少个红毯，拒绝了春晚，收拾收拾回家跟爹妈他们跨年。
　　第二天就跑走了，因为拍摄还在继续。
　　她觉得拍戏时间接得有点寸，去年和今年都卡着大年初一前后。
　　卓颜他们也没回家过年，相比阮渔，大家的牺牲其实一点都不少。
　　职位有不同，但没有人是无关紧要的。
　　阮白曾经给阮渔送了个只有外表的航母模型，现在，他跟着团队在研究真正的航母。
　　保密级别过高，他连给家人视频电话拜年的机会都无。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除了笑骂两句养了个孩子跟没出现过似的，其余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把给阮白的压岁钱再次给了阮渔。
　　阮渔笑眯眯收下。
　　阮白：你们合适吗？
　　上了车，阮渔把围巾帽子的都取下来，问道：“给大家发红包了吗？”
　　卓颜接过她毛茸茸的围巾，点点头：“都给过了。”
　　阮渔：“你嘞？”
　　卓颜调皮道：“我管钱的，必须有呀！”
　　卓颜晓楠几人在阮家过的年，还有很多人是在外面不知道哪里守着阮渔，连个面都没露。
　　阮渔：“晚上找个地方吃饭吧？所有人一起吃个大餐！”
　　卓颜利索答应：“行，让人去安排。”
　　阮渔：“嗯嗯嗯。”
　　又是新的一年，相比前年这个时候，阮渔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看着窗外路过的皑皑白雪，有小孩子在院子里打雪仗，热闹得很。
　　阮渔：“新年要变得更好呀！”
　　·
　　北极深海。
　　冬季，这一处的海面气温降低，到了零下二十摄氏度，海水里的盐分被析出，海面发生结冰现象。
　　冰块周围的海水盐度增加，结冰的冰点变低，密度变大从而不断下沉，使得海面以下零度左右的水流温度降低至冰点以下，于是开始凝结。
　　如此反复，海面冰块向下生长，形成了延伸向海底的冰柱。
　　冰柱所到之处，海洋生物尽皆被冻死。
　　它触及了海床，而后继续蔓延，将途径的生物全部冰冻。
　　“死亡冰柱”现象，在这个沉默遥远的海底慢慢进行着。
　　曾经有学者提出，也许最初的生命并非诞生在温暖的海域，而是海冰促使了第一批生命的出现。
　　死亡冰柱在这个假设的生命冷起源中，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海底有着一道冰冷惨白的痕迹，冰柱依然在蔓延，朝着不知名的方向。
　　有只海星被冻成了块，落在海床上。
　　生命在消逝。
　　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如果真有人在这里，也将会看到——下一刻，海洋板块的丘壑中，散发了微微的莹白色光亮。
　　那只海星恰好落于其上。
　　倏忽间，它动了一下，抖了抖被冻僵的身体，茫然无措地停在那里，似乎突然反应到自己逃过一劫，慌张地游离了此处。
　　当莹白色光芒一簇簇地于海床出现，缓缓联结成一片后，被冰冻的死亡宛如倒移了回转沙漏，重新恢复了生龙活虎。
　　生物们迅速远离。
　　数息之后，光芒消失，这里再度沉寂。
　　仿若不曾出现过。
　　·
　　这一块巨大浮冰上，冻了一艘船。
　　北极星号极地科学考察船，在去年九月起航，然后主动抛锚在一块海冰上，将要在这块海域内随着浮冰飘浮长达一年的时间。
　　现在，时间刚刚过去一半。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洲际联合北极科考项目，有三百多人常驻于科考船，物资、人员等将会通过直升机来补充与替换。
　　极夜环境下，依然有科学家在分组进行科研工作，监控雪坑、安装设备等等。
　　所有的考察数据都会共享，这是全人类的科考。
　　他们收集着大气、海洋、海冰、生态系统等学科的数据，并持续不断地收集海冰、海水、沉积物、生物体等样本，等待日后进行数据分析。
　　来自沧兰洲的徐超突然发现，最近几日，本该因冬季而消停的北极圈，似乎热闹了不少。
　　丰富又脆弱的北极食物链中，高级捕食者出现的次数多了起来。
　　他算了算在这一片海域见到北极熊的次数，觉得多得好像不太对劲。
　　在冰雪之下，他忽视的地方，其他生物可能更加活跃。
　　徐超想起他作为替换人员来此的任务，布置好气象设备后，他与同事骑着雪地摩托回到科考船。
　　他去找了其他小组的科学家，询问极地冰下的生物是否有了变化。
　　对方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一处的鱼群似乎格外的多。”
　　徐超：“谢了。”
　　他走遍整艘科考船，试图寻找佐证自己想法的依据。
　　难道，去年的那块“石头”，对银尾星终于有了影响吗？
　　徐超脚步匆匆。


第61章 我变了
　　让阮渔去跟一些练习生竞争, 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她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播出了两个电视剧，但反响格外得好，积累了不少的粉丝。
　　加上青云惊鸿两个品牌的加持——来自靠谱产品的无限反馈——使得阮渔进入了庞大群体的视线。
　　这些都是路好, 也就是俗称的路人粉。
　　路人是最为庞大的群体, 他们数量极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方式，或温和或偏激。
　　名声、国民度，这些与他们息息相关。
　　三千粉丝即可在内娱横着走的当下，“流量”掺杂了贬义意味，正是因为受到了大量路人的不看好、反感。
　　而阮渔能得到不少路好, 一是因为她的剧集制作精良，个人演技精湛, 观众能从中感觉到剧组团队的用心；二是实力与营销相称, 脸长得也好；最关键的第三点在于, 谁还不是个秃头小宝贝了呢？
　　在此, 青云表示有功劳可领。
　　无法, 针对头发的产品效果太立竿见影, 顾客已经扩展到全球了, 真爱粉数量急剧增加，每一次备了现货都能瞬间秒空。
　　近一年的时间里, 最初有人不看好, 觉得里面肯定掺杂了非法、过量物质, 早晚有一天会爆雷。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真真正正的良心品牌, 还是沧兰洲本土企业, 每个季度都在致力创新, 效果不好绝对不推出。
　　不脱发也想预防, 没多大发质毛病的也想维护，都是几十块钱的东西，别的洗发水护发素无功无过，那为什么不选择青云呢？
　　如此一来，名声就打了出去。
　　同时也反哺给了唯一代言人阮渔。
　　青云的产品价格较低，一般消费者都可以承担。
　　而惊鸿则不然，这个品牌分了两个产品线，高端那边的效果简直吊打银尾星所有贵妇奢侈护肤品，完全是掠夺性质的开拓市场。
　　后来的线下美容院洄雪，则是另外的高端线了。
　　无人不羡慕阮渔，不少明星都试图撬这两个品牌的代言，咖位弱点的给出了特别低的价格，而一线的几位，更是给出了极好商量的态度。
　　偏这两个品牌方，完全不为所动。
　　一问就是“我家代言人阮渔”，遇到阮渔生日，两个品牌更是不要钱似的做活动和抽奖。
　　年前那次就是，青云直接全店打折送赠品，惊鸿邀请十位粉丝去洄雪体验最完整的美容护肤SPA。
　　没见过这么宠代言人的，也没见过这么难挖的墙脚，其他明星羡慕得牙痒痒。
　　柠檬鱼美滋滋，看着阮渔发展越来越好，她们高兴极了。
　　粉丝 广阔的路好，后者还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阮渔真去一档选秀综艺，那她的票数绝对一骑绝尘。
　　有人统计过，阮渔这边就算排除了她那群富N代好友们，为她花钱的富婆也是数不胜数。
　　因为品牌爱上阮渔，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但阮渔不想捞钱。
　　她不想逼氪，也不愿意有人因为喜欢自己，而被各种营销话术搞得自己连饭钱都省下给她。
　　那没必要。
　　她不需要。
　　“这一次的节目，我想换一种方式。”阮渔说道。
　　她拿出了自己的构想。
　　所有的节目都会给剧本，真人秀是重灾区。
　　“不要剧本，不要设定，给参与者最大的自主权，提出节目规则的同时，也充分尊重他们的需求。”
　　所以，要投入很多。
　　“我知道目前为止，有几个做得不错的节目，请了实力派歌手、演员等来竞演，给观众贡献了质量很好的内容。”
　　但他们依然存在着不公平，有着明显的捧人痕迹。
　　这无可厚非，节目组就是要赚钱的。
　　阮渔表示：“或许不赚钱，我可能是要烧钱。”
　　她给出的想法很大胆：暂定六期节目，一个月筹备一期，无修音，全开麦，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出，用最佳的设备拼装最好的舞台，ip限制票数，杜绝数据作假和刷票、氪金打投。
　　卓颜看着阮渔绘制的场景效果图。
　　她何止大胆，简直是异想天开。
　　舞台不是室内，不是演播室，更不是体育场馆。
　　而是室外，依托高楼LED大屏，开放式的表演场地，对歌者的水准要求极高。
　　卓颜下意识否决：“没有人敢来。”
　　哪怕是实力派歌手，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没有健全的把握。
　　室内和室外、室内场地大小，这些对于演出质量的影响是很大的。
　　有的歌手不是开不起几万人的演唱会，就算粉丝数量够了，他们自己的实力也撑不起来这样的场子。
　　体育馆起码还是有一定的设计，若换到毫无遮拦的广阔天地下，没多少歌手能贡献出值得让人回味的表演。
　　特别是，阮渔还不要正经音乐人。
　　——他们当然可以做到这一切，谁还少开过露天演唱会吗？
　　但“顶流”们不行，全开麦都够他们喝一壶了，无修音现场直播，谁愿意来啊？
　　阮渔：“钱到位，谁都能来。”
　　卓颜：“……”
　　阮渔：“没人投资我去找我妈。”
　　兰景每年还要给她分红呢。
　　妈妈后面还有个亲爹呢，旭缈集团那么大，虽然之前并不怎么冠名投资娱乐圈的业务，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阮渔感叹：“我还有个三叔和二姑。”
　　真好，一家子有钱人，随便霍霍。
　　卓颜扶额：“你放过他们吧。”
　　阮渔才不管，她对这件事的期待值很高，也有了初步的笼统想法，还绘制了自己构想的画面，现在格外想要把它变成现实。
　　卓颜拿起另一份画纸，上面是演出现场的概念设计。
　　搭建起来的无边舞台之上，两侧有着高大的背景屏幕，展示着美术视觉团队绘制的背景图，将这片舞台虚拟成为了孤寂海洋。
　　被简单定为《孤岛》的歌曲，歌手独自一人站在浩渺之间，脚下、身遭是投射的无尽深海，幽深静谧，海波茫茫。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舞台背后的数百米高的LED大屏幕。
　　阮渔将其设计成为了舞台的一部分，惊涛似雪，沧海浮天，转瞬间，海底十万里，有鲸鱼显露了半颗头颅。
　　硕大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下方那渺小的人类。
　　幽蓝，鲸鱼，歌手。
　　没有一处土壤，但处处都在诉说着“孤岛”。
　　阮渔很久没画画了，可她作品的感染力，依然很强很强。
　　卓颜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全是那半颗鲸鱼头部，静静地感受着这喷薄而出的孤寂生命潮涌。
　　阮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看，我这只大鲸鱼画得漂不漂亮？还是双眼皮儿呢！”
　　卓颜：“……”
　　她痛苦地睁开眼，随手抓了一包零食塞给阮渔：“你闭嘴吧，真的。”
　　意境全被你破坏了！
　　阮渔无辜：“？？？”
　　怎么的脾气这么大？
　　我跟你分享的创作小趣事儿难道不好玩吗？
　　卓颜用动作告诉她，不好玩，你很烦。
　　阮渔悻悻地抱着零食离开。
　　·
　　阮渔要的节目效果很麻烦，真要做的话，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
　　但系统表示，若是能出一个享誉全球的震撼佳作，结算里八成会有很丰厚的奖励。
　　卓颜本来就打算按照阮渔的想法去努努力，听说系统也应允了未来，她更有动力了。
　　阮渔恭敬地给卓颜捏肩捶腿以示感谢。
　　卓颜笑骂：“行了别闹了，拍你的戏去吧。”
　　阮渔：“好嘞！”
　　这部戏要杀青了，结束后会再进一个电影剧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本子，反正阮渔感觉是不错。
　　在这段时间里，基地那边突然来了信，问阮渔，系统是否察觉到了银尾星的变化。
　　阮渔呆住：“什么变化？”
　　系统纳闷：【没有啊】
　　球还是这么个球，各项数据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基地那边给了个坐标。
　　阮渔重复给了系统，让它查了一下。
　　系统：【当前气温-19℃，动物数量近一个月数据如下，海水情况如下，另，海洋污染物含量增加3%，冰盖扩张1.96%，海洋生物增加300%，深海生物增加700%】
　　阮渔：“都增加三倍和七倍了你还说没多大变化？！”
　　小六子你是傻了吗？！
　　哦你确实是个傻的。
　　那没事了。
　　系统：【海洋生物本身就在海域内活动，鱼群变化量大，所处位置并不固定，坐标点周围数据有波动是正常的】
　　今天在南边溜达明天去西边觅食后天去北边串亲戚，这很罕见吗？
　　都是同一片海域，又没规定必须宅家里，呼朋唤友四处走走很正常啊。
　　就像今天这个坐标点的位置是零，明天来了波北极虾，这可不是增加多少倍吗？
　　阮渔：“……你说得很对。”
　　系统拉了下数据做成了图表，展示给阮渔看：【你瞧，有过来的，也有溜走的】
　　阮渔顺手给基地那边传了一份。
　　再盯着变成屏幕的系统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指着那个曲线：“但是为什么这里的种群数一直在增加？”
　　好像每天都有鱼从别的地方赶来这里，转两圈然后离开。
　　系统：【鱼的脑子谁能理解？】
　　阮渔：“……”
　　不提没感觉，一被提醒，再看的时候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北极联合科考的队伍还没有回来，就算徐超那边往沧兰洲传数据，也要过段时间才行，还需要经过流程。
　　而且，极圈的科考向来困难重重，论起简便性，远不如系统。
　　阮渔卖萌：“统哥帮帮忙？就给点基础数据，跟科考队伍那边的差不多就行。”
　　系统：【……】
　　阮渔：“就这个坐标点的嘛，再说了，银尾星要是出问题，我不是也不在了，到时候你的任务可就全瞎了。”
　　而且那个石头还是她俩一起带回来的。
　　系统想了想：【那你快点走任务】
　　阮渔：“成交！”
　　于是阮渔这边就多了一个每日固定时间把系统给的坐标点数据传给基地的任务，不过她只需要给C组的人即可，后续的保密流程自有专人负责。
　　她不清楚这些有什么用，是否有学者分析出了什么。
　　但一直没有结论传来，日子一长，阮渔就知道了，可能确实没有大的变化。
　　兴许，鱼群就是路过。
　　只是这个习惯逐渐被养成，阮渔也很乐意帮基地白嫖一份系统的数据。
　　别的不说，极圈内固定坐标点的大气海水数据每日一更新，对相关科研工作的展开，是真的有很大助益。
　　·
　　春暖花开，剧组杀青。
　　阮渔再进组后没多久，就到了初夏。
　　她很久没穿越了，哪怕中间得到了一些小的结算，获得了不少的积分和小东西，也依然没遇到突然间的穿越。
　　好像是在说，不用你穿了。
　　阮渔直犯嘀咕：“不会真就结束了吧？”
　　穿越其实还行，说不定又到了一个其他高科技星球，还能薅点羊毛回来。
　　系统可求求她了：【安生一点不好吗？多美好的日子啊】
　　阮渔：“你太咸鱼了。”
　　系统：【咸鱼不是你吗】
　　阮渔：“我变了，我爱工作，我爱任务，我爱穿越。”
　　系统：【……】
　　我不信。
　　阮渔：“其实我就是想知道，那石头到底还有没有第二块，是什么用。你真的不能联系星河，让我们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吗？”
　　她之前的那个主观臆测，阮渔真的觉得是很不错的想法。
　　就等着被验证呢。
　　系统：【是这样的，你能联系上别的大洲的一把手吗】
　　阮渔：“额……”
　　系统：【我就是一基层，星河是权限比我们主神还高的存在，只有人家找我的份儿，我去哪儿联系？】
　　阮渔抓了重点：“所以你默认这确实是星河搞的鬼了？”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它重复询问过后勤部门的铁子，对方好脾气地再次对数据进行了分析，告知系统那石头就是没有作用，可忽略不计。
　　极圈坐标点的数据证明不了什么，银尾星没变得更坏，当然，也没变得更好。
　　一部分的猜测，似乎都被推翻了。
　　系统心大地说可以暂时放弃对石头的探索，这东西确实没有影响。
　　如果有的话，早就该有了，都要过去小半年的时间，还能怎么样呢？
　　阮渔不置可否。
　　基地那边更没有觉得系统是对的，在看不到答案的时候，他们永远不会放下警惕。
　　系统：【人类不是都很擅长逃避现实吗】
　　阮渔笑着摇头：“那你要看，是哪里的人了。”
　　起码他们不会。


第62章 预备
　　某综合试验基地, 经历半年多的模仿、研究，从系统处得到的农业塔楼模型和花格星资料，终于被攻克了一部分。
　　他们制作出来了一个有一百多平米的室内试验田空间, 目前初步实现了近20%的花格星农业塔楼相似层数的效果——主要是可以减少近一半的作物生长时间。
　　也就预示着，三个月一熟的作物, 在这里, 只要一个半月就能成熟。
　　虽然目前的试验田投入产出比不合算，为了维护这片空间的设备, 所花费的资金数量巨大。
　　但对于育种来说，是最佳的试验基地。
　　种质资源, 是农作物新品种选育的重要基础。而收集所有品种的某一类作物后，又要经过8~10年的时间, 才可以选育出一个优良品种。
　　可人的时间有限。
　　就算在沧兰洲南方和北边来回奔波, 一年多两到三次成熟的机会, 那也太慢了。
　　更何况还存在可能的病害、天灾、人祸（被偷被毁）等等。
　　但在这里, 被命名为1号培育试验田的地方, 有了缩短这漫长时间的功效。
　　在农业塔楼项目下, 有6条技术路线，每条上都有1~3个团队进行攻关和技术研发，一旦能熟练掌握技术，以后极有可能会像阮渔参观的花格星农业塔楼一样, 实现一周到一个月的快速成熟, 还是不占用地表面积的多层高空多模式培育。
　　·
　　阮渔的第一部 电影因为后期要做特效, 所以速度就慢了点，估计还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剪辑好。 
　　之后还得审核、定档, 指不定要拖个一两年。
　　阮渔：“……”
　　她“哇哦”了一声, 咬了一口杨梅冰淇淋。
　　天气热了起来, 上一次拍的戏是电视剧，这一次换了电影，她以为电影拍摄快上映也会迅速，没想到原来依然是这样的慢。
　　卓颜：“反正都能上映。”
　　她伸手：“给我一个。”
　　阮渔哒哒哒跑去给卓颜要了一样的杨梅冰沙蛋筒。
　　“你还行吗？”她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卓颜这两个半月一直在忙活阮渔那个异想天开顶流召集节目的事情，简直是脚不沾地。
　　如阮渔所料，果不其然，没有什么品牌看好她这个想法。
　　无他，不打投不黑幕的节目，我投资你们做什么呢？
　　选秀还能卖饮料呢，一整期下来骗秀粉几百万没多大问题，还能黑幕塞自己的人脉进去出个道，然后又是一波韭菜收割。
　　三个月后再换新流量吧，又无所谓。
　　卓颜听完：“……”
　　最后无法，还是去找了银杏和兰景，也就是阮渔的三叔与亲妈。
　　好歹是把钱给拉来了，于是又得谈地址，还要联系其他的团队，比如导演编导摄像美术设计造型等等。
　　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经验，但这回阮渔的要求太高，做起来格外的麻烦。
　　但在筹备的过程中，卓颜越来越觉得，这个节目会成为所有人称赞、铭记的经典。
　　听到阮渔这么问，卓颜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好。
　　整个期待公司都在忙这件事，业内有不少人询问，探听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阮渔：“杨梅口味好吃吗？”
　　卓颜低头看了眼：“不错，很开胃。”
　　阮渔：“其实我有点想吃荔枝的。”
　　卓颜随意：“不怕拉肚子你随便吃，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阮渔：“……”
　　她前两日刚因为贪凉发烧了一次，肠胃虚弱，今天这个冰淇淋额度还是好说歹说才从晓楠那儿抢来的。
　　为此，阮渔请了整个团队吃冰。
　　后面一群人正坐着吃冰淇淋喝奶茶挖冰沙，可比阮渔自在，因为他们可以续杯。
　　卓颜往片场这边跑得不多，问了问阮渔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阮渔：“你想多了，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就她这一群群后勤的架势，那可真是组里老大。
　　卓颜放心：“那就行。”
　　管别家的怎么样，反正我家的崽不能被欺负。
　　·
　　野外，机器人带着新的培育版本竹楹种子，去往了新的污染区域。
　　另有一队人背着小黄花的种子，迈上了去往谷C区内某处无人区的路。
　　在经过两年的研究时间后，竹楹的所有信息都被研究得彻彻底底，甚至将其与其他种子进行了新的培育，最后得到了一种对污染物质有反应的黄色小花。
　　与竹楹相比，小花格外渺小，不足小拇指大，可以吸收的污染物质数量也极小。
　　但小花能在短时间开遍山野，当吸收污染辐射到达极限后，一场雨即可让其衰败、腐烂。
　　特别是复制了土壤培植液以后，研究人员将之与一版的黄色小花结合，最后出来了新性状的小黄花。
　　这花比较厉害，半个月开花成熟，一场雨后就会倒在泥土里，连根带花叶直接变作腐殖质，反哺土壤。
　　算得上是自带净化与肥料的懂事小花了。
　　确实是比竹楹要更方便一些，但限制性也是有的。
　　目前，在等级D及其以下并不适应人类居住的重度污染区，还是要靠竹楹。
　　小黄花最多用在C级大区，减少一下可居住区域的辐射污染，再往下就不够看了。
　　·
　　卓颜在忙着组节目的同时，也没忘记利用阮渔在娱乐圈钓鱼，协助经侦敲掉了一个洗钱组织。
　　这件事倒是意外，完全是对方撞上来的——就跟上一次阴阳合同一样。
　　送上门的资源越来越多了，都看出了阮渔的活粉人数多，国民形象又好，实力也在线，所以在选择上很青睐她。
　　恰好，她又进了电影圈，有导演引荐给了别的资方。
　　阮渔没在意，跟着去吃了顿饭，收了一堆的名片。
　　知道阮渔背后有人，大众翻不出来她的家底，不过有些人是可以的。
　　所以这顿饭吃得很舒心，没有人敢对阮渔露出什么不好的意图。
　　再之后，就有人联系阮渔，说想给她特意组一个班子，拍摄豪华科幻大片，投资二十个亿起步的那种。
　　对方：“你的片酬！都有四个亿！至少！”
　　阮渔：“哦豁。”
　　这日薪可真是绝了，比得上兰景营业利润了。
　　阮渔翻了个白眼，只当是个笑话。
　　一听就不靠谱，她又不是金子做的演技，谁家倒霉催的这么没脑子扔钱啊？
　　结果这人还挺执着，又联系了两次。
　　阮渔敷衍着顺了两次话，后来，卓颜手下的助理接过了这件事。
　　对方以为这代表着阮渔的松口，一时间觉得她还挺懂事，未来可以多合作合作。
　　转眼间，得到对方是要洗钱的消息后，卓颜这边就开始下套了。
　　二十个亿的投资没戏了，人在没多久后还被经侦上门请喝茶，公司的帐被查了个干净。
　　阮渔感慨：“我都快成卧底了。”
　　卓颜忙里偷闲回了句：“回头让他们给你送个证书。”
　　阮渔乐了：“好啊，我拿回家摆着！”
　　卓颜：“……”
　　最后还真的给送了，不过为了保护阮渔怕遭到报复，上面没详细写事件，只感谢了她，被阮渔放到了自己的书房里珍藏。
　　这件事结束后没多久，卓颜就做好了基础筹备工作，阮渔梦里的“顶流节目”，可以进入正式的流程了。
　　·
　　卓颜将敲定的策划案掀开，倒着转给阮渔。
　　阮渔伸手按住，扯过来看里面的内容。
　　卓颜：“你要的大屏、舞台、乐团、视觉团队……不一定都是最好的，但绝对是能配合好的。”
　　数千人，讲究的就不再是谁是行业第一，而是彼此间的协调性、合作性。
　　如果一个人是领域最佳，可他无法与其他人共同协作，那这个第一就不算什么，除非是非他莫属。
　　但到时候，为了这个人磨合整个团队，将会有非常大的工作量。
　　所以，卓颜这一次找的人，要的是最合适，而不是最好。
　　这一点阮渔明白：“集体出成效，远比一人要强得多。”
　　大多数甚至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
　　演出地点是枫城，地标性建筑物双子楼，数百米高的LED大屏幕，完美符合阮渔的要求。
　　舞台搭建团队、美术、灯光、总导演、工作人员等等，全部就位。
　　对接的三期名单上，第一期有今年最火的盈琼、连季，老熟人饶佳怡、练糯，还有延续了五年以上“顶流”的梁鸿羽、俞飞梵、祝傲松等人。
　　一首歌在四分钟左右，加上主持人串场，平均下来每人也就是六分钟的时间。
　　八个人，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阮渔算了算：“是不是有点短了？”
　　卓颜叹气：“八个人就是八只小团队，再多的话又要招人，任务量是指数级上涨的，不是 1。”
　　阮渔摸摸她狗头：“瞧把你给累的，八个挺好，数字多吉利啊。”
　　卓颜：“你怎么样？一期取前三名的话，能进吗？”
　　她打趣：“可别第一期就下去了，我忙里忙外就全白费了。”
　　这一次比较狠，每期取投票的前三名进入下一期，补五个人上来，循环往复。
　　直到最后一次比试，依然是取前三名。
　　阮渔：“我最近一直在上课，没问题。”
　　她在系统的学习空间里补课，基础课程早就刷完了，系统那会儿还给了点小奖励，送了些道具。
　　不过阮渔不喜欢弄虚作假，也没用过。
　　跟卓颜提了自己节目构想之后，她就趁着这段时间，又去系统那里查漏补缺了。
　　“你别说，授课老师水平挺高，不比咱们的国家队差。”
　　阮渔表示了她的肯定。
　　“系统的师资力量好强大哦。”
　　而且还很方便，随时随地都能学。
　　系统那边发生的事，他们是无法得知的，阮渔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不过鉴于阮渔最近老是拍系统的马匹，卓颜还是微微地怀疑了一下下。
　　随后看到阮渔满脸严肃，她便明白原来是在说实话。
　　“那我倒真的想见识一番了。”卓颜道。
　　阮渔：“会有机会的，我不就是教学成果吗？”


第63章 突破
　　俞飞梵可以说是, 眼睁睁看着阮渔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
　　当初那个《捉迷藏》的直播综艺，经纪人因为他行程关系给拒了，结果没想到这个节目带来的影响居然那么大。
　　然而等到后悔的时候, 也无药可吃。
　　因为那综艺压根就没几期，还是可着第一期嘉宾的意愿一期期续的约。
　　早先不被看在眼里的嘉星阑，在随后两周的时间, 攀上了一个国际品牌的沧兰洲代言，还进了两个主流节目，后续的资源也进行了迭代升级。
　　其他人更是, 或多或少的都有了好的发展。
　　虽然其中肯定有经纪公司操作的手笔，可他们多了人脉，道路顺畅了不少，也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其实卓颜没多给他们什么, 只是, 很多人会脑补，而之前为了紧急铺开节目组, 她的动静有点大。
　　所以后来对参与嘉宾有了多多少少的影响。
　　这也没什么, 机会来了，人家抓住了, 是本事。
　　此次卓颜的人向外递信儿，询问是否有意愿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拼竞演的时候，尽管还不曾详细透露内情, 却依然有不少人先接了下来。
　　至于真正签合同，那就远了, 中间还要好多步骤要走,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她这边挑中。
　　等告知了大概内容, 虽说不太细致, 很多地方云里雾里，但其主旨与大胆创意，被邀约的明星却是都明白的。
　　他们倒吸一口冷气，明明是三伏天，都感觉到了寒毛直竖。
　　太野了，也太蛮横了。
　　全开麦，直播，最好的舞台，没有限制连打歌都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瞎冲着节目组逼逼。
　　简称，后果自负。
　　所有人：“……”
　　节目组本身就有着最大的权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有时候又不是。
　　如果你粉丝多、咖位大、德高望重，那么，就是节目组迁就你。
　　娱乐圈，不红是罪。
　　节目组乱剪辑黑你，那就是你的影响力比不过他们，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对于真正不敢惹的，就算是地方台，他们敢这样做吗？
　　就像是拍戏的时候，现在剧组乱象，一部分就是资方与明星瞎改剧本，有不少人进组更是直接带着自己的编剧，最后出的本子跟开拍之前差到了十万八千里。
　　阮渔可不想回头他们自己唱车祸了，还得来磨着自家人给修音给营销。
　　可别了，都亏她这几百万砸下去的水花。
　　卓颜也烦，这一次她们真是下了大价钱了，一百多米高的屏幕、背后是钢铁森林巨幕，针对选手歌曲进行特效设计的视觉团队更是贵到滴血，遑论其他杂七杂八的，堆起来算的话，一期录制的消耗都能有几百万。
　　六期算下来实打实的三千万。
　　而这些，只是给技艺都算不上多好的“顶流”们进行比赛用，说一句暴殄天物一点都不为过。
　　阮渔：“……别骂人啊。”
　　这咋还骂起我来了呢？
　　卓颜翻了个白眼。
　　阮渔哼哼：“有付出才有回报，标新立异方能带来绝佳效果。”
　　她们的这大手笔，合该就是请国家队的人来演出。
　　唯有此，才不负设备与团队。
　　真是有点可惜。
　　·
　　团队搭建完成，明星邀约确认，并不意味着即刻就能展开名为《角逐》的歌唱比试节目。
　　因为还要对每个参与明星的选曲进行对接，为其设计独有的特效、灯光、美术等等。
　　乐团也得现场配合，所以还需要进行时间很紧的彩排。不过这一项放在录制之前不久进行即可。
　　卓颜建议阮渔唱《商桥》里的歌，相比后来的《何谓罪者》，前面那个的受众面积更广，阮渔演唱的效果也好。
　　阮渔摇摇头，道：“我想唱原创。”
　　卓颜：“？？？”
　　她震惊：“你什么时候还会原创了？”
　　阮渔：“一直在学啊，我没跟你讲过吗？”
　　卓颜茫然：“你有说过吗？”
　　阮渔更纳闷：“我没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
　　最初接纳系统的时候，阮渔就开始进学习空间刷课了，先学的是表演，因为这个比较方便，在里面学会了就等于她整个学会了。
　　但声乐和舞蹈不然。
　　这俩得在线下练习，因为阮渔现实里的身体是没有经历过实际学习的。
　　所以，她需要过两次课程。
　　练舞最烦人了，阮渔还得重新练柔韧度，简直是吃苦遭罪乘以二。
　　她这才在三者里更偏好表演的，多好啊，脑子记住了，一演就直接出来了，都不用再重复一遍的。
　　但阮渔也没落下其他两门课，顶多就是慢了点。
　　原创在声乐课里，有专门的老师来指导她。
　　卓颜：“……好像是说过。”
　　在最初的时候阮渔吐槽过声乐课，不过之后就没听提起了。
　　对于这，阮渔表示：“说一次两次就够了，再多就招人烦。”
　　面对困难的时候很简单，要么干过去，要么转身就走。
　　非得在这儿原地不动纠结万分，实在是没必要。不仅浪费时间，还让自己心情变得糟糕。
　　卓颜：“那你有作品吗？”
　　她还真没见阮渔拿出来过，一时间很是好奇。
　　阮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骨：“有，但不怎么样。”
　　老师说合格了，也有觉得不错的，可阮渔总认为差点什么。
　　连她都不满意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也是白搭，所以干脆就直接压箱底了。
　　卓颜：“这可怎么比？”
　　阮渔沉默了一会儿，她长叹一声，道：“我有一个想法……”
　　卓颜一个哆嗦随即就出来了。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阮渔突如其来的灵感。
　　·
　　阮渔最近比较忙碌，一直到第二部 电影杀青，都没停下来。相反，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后，她压根就没瘫着，反而更全神贯注地创作歌曲了。 
　　她想在《角逐》上演唱自己的原创作品。
　　“如果要做突破自己的事情，那为什么不彻彻底底地突破？”
　　她这样跟卓颜说道。
　　但这样的话，就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
　　阮渔用了几个月，连在拍戏的时候都思考着，却依然没有找到被自己认可的那首歌。
　　没有词曲就无法推进下面的工作，哪怕正式开拍要再过两个月，时间看似充裕，实则紧张得要命。
　　第一期的其他七个人，已经在准备了。
　　而阮渔，没有任何的进展。
　　直到，她看到了自己的“记忆”。
　　那一抹被冰冻起来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末日后期。
　　她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朝玻璃房走去，里面雾蒙蒙的，不明物体氤氲蔓延，撞上了透明的墙壁，然后趴在上面，缓缓下落。
　　上下左右，所有的地方都被堵了个干干净净，它逃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经递质的路被截断，它无法对其产生影响，也就不能让阮渔有任何的情感表达。
　　阮渔睁开眼睛。
　　她沉思了两日，然后她对系统说：“我想试试。”
　　试试能否接受这段回忆。
　　系统说：【好】
　　它撤掉了扣上去的“玻璃罩子”，一瞬间，与第一次穿越的所有末日情绪反馈蜂拥而来，绝望、孤寂、无能、无效、崩溃……
　　是渺小的人类站在巍峨雪山之中，脚底一阵颤抖，耳边无尽巨雷闷响，陡峻的山岩上匍匐万年的积雪随着嘶吼的风声倾泻而下！转瞬即至！
　　冰冷，窒息，僵硬。
　　她被掩埋了。
　　看不到，听不见，摸不着，嗅不出，尝不了。
　　阮渔痛苦地坐在那里，蜷缩成了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
　　我不行，她艰难地想着，我还是不行。
　　想象与现实之间终归隔着沟堑，不跳下去，就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有多深、多痛。
　　系统检测到阮渔身躯内不正常的激素水平，精神起伏过大，立刻断掉了记忆的连接，重新将“玻璃罩子”扣了回去。
　　片刻后，紧闭着呼吸的阮渔，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系统问她。
　　这是阮渔的个人空间，卓颜等人并不在。
　　停了似乎很久，系统听到阮渔轻笑了一声，静静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很好。”她这样回复。
　　但她有了浅浅的灵感。
　　阮渔笑了起来：“再来一次。”
　　系统沉默后，说了第二次【好】。
　　·
　　阮渔用三日时间写完了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她结束这一段日程的时候，几乎不成人形。
　　卓颜担心了整整三天，每一次看到阮渔，她都忧心不已，不知道阮渔究竟在做什么。
　　可她不敢去打扰。
　　团队里的人都感觉得出来，阮渔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陷入了某个忘我的情绪里，不能去打断她。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轻盈起来，说话做事小心翼翼，仿佛家里有临近高考的高三生一般。
　　直到这日，门被霍然打开。
　　阮渔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冲了出来，她抓住卓颜的手臂，说话语无伦次：“我需要乐队，不，我需要编曲老师，不对，我需要制作老师，不……”
　　卓颜稳稳地托住她，声音简洁有力：“慢慢说，慢慢说。”
　　被卓颜的沉稳影响，阮渔亢奋的心情平静了些许，粗重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我，”她一字一顿，声音有着淡淡的沙哑，“我写出来了。”
　　我满意的作品，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作品。
　　《七年前的2517》。
　　阮渔看向上面潦草的字样：“名字叫做，《七年前的2517》。”
　　她第一次看到末日的样子，息平野上深眠的2517任务执行者。
　　此役后的第七年，末日结束。
　　语音落，听到的所有人都向她看来。
　　阮渔郑重地道：“我要最好、最好、最好的老师。”
　　这首歌的制作团队，要最好的。
　　如果没达到她的要求，那么，这歌就不用。
　　“好，”卓颜轻声道，“最好的。”
　　她似乎知道阮渔把自己关起来的这三日，都做了什么了。
　　“头发都没梳，”卓颜温柔地抚摸着，替她理顺，而后推了她一把，“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
　　阮渔呲牙笑，嗯了一声，留下那几张纸，转身如蝴蝶一般，展开手臂飞向了未来。


第64章 节目开始之前
　　兰杓拿着门票, 紧跟着人群挤下了地铁。
　　她今年高考发挥不错，考上了枫城的红枫大学，九月份的时候学校开学, 于是就来了这里。
　　她家在谷C区向松城柏县，是一个贫困区。
　　地处污染区，家境贫寒，考学是她唯一能够向外探看的方式, 也是她仅有的道路。
　　去年, 阮渔曾经带队到柏县, 她走后不久，县城那边多了一个合作项目, 有客商来此建厂, 兰杓的父母就换了份工作。
　　兰杓很喜欢阮渔, 不仅是因为那时候她来学校看了大家, 资助学校建了室内体育馆，更因为阮渔带给了她温暖。
　　她至今都记得, 大家围坐在一起，阮渔笑着问她怎么不开心，要不要吃颗糖。
　　荔枝味道的糖果, 这辈子都散不去的清香愉悦。
　　记忆里永不会失去的味道。
　　那么漂亮温柔的姐姐, 笑起来那么的好看, 说话也甜甜的, 声音好听得绕梁三日不绝——兰杓就是这么觉得的。
　　“我、我到了, ”兰杓点开了账号, 说道, “我下地铁了, 正在去双子塔那边。”
　　对方立刻发信息：【啊啊啊啊我还在出差, 老板烦死了，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
　　兰杓抿唇笑了笑：“我会给你反馈演出的！”
　　id为恰柠檬的人立刻道：【一定的！不过我会抽空偷摸看一下直播，鱼鱼居然去唱歌了，我是她的舞台粉啊，第一次演出我居然看不到，我好气啊啊】
　　兰杓赶忙安抚她。
　　她俩都是阮渔粉丝，恰柠檬在转发后援会抽门票微博时候中了名额，结果因为要加班出差，不能到枫城看现场，故而就将门票送给了同好兰杓。
　　在这之前，两人于网上相识，甚至互通了q和微信账号，从阮渔聊到自己的生活，恰柠檬得知兰杓要高考，还给她送了学习资料。
　　两人是真正因爱好而结识的好友。
　　所以，在自己无法看现场的时候，恰柠檬拒绝了卖票，毅然地将这个难得的门票送给了兰杓。
　　兰杓感动得都哭了。
　　天知道《角逐》是一个什么鬼节目，门票不售卖，只进行抽选。
　　官微只宣告了八个参赛者都是谁，然后给了网址，道是进入后填写相关资料，后期会免费抽票。
　　再给了一小部分门票给各个明星，让他们可以送人。
　　阮渔这边就干脆让卓颜用后援会账号抽奖。
　　大家只知道这个节目是唱歌比赛，要淘汰和晋级，但再具体些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不过，票免费，自己喜欢的人还在，那当然要去看了啊！
　　为了防止黄牛，阮渔直接出动了系统。
　　系统很好商量，连劳务费都没要，一口就应下了此事。
　　它爬虫很多，日常也喜欢在网络上游走，对公共平台的热闹实时跟进，更在无意间抓取了不少黄牛的信息。
　　这会儿也就是筛选整理一下罢了。
　　黄牛压根就无法被抽到。
　　至于加价高价转卖，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就更简单了——阮渔本就是要开直播的，而且票的作用是让观众可以进入圈定范围，开阔的广场之上，想听的人只要驻足，照样能听完整场表演。
　　只是远处的视野可能没有划定范围的好。
　　但依然不会差，因为屏幕很大很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要用几倍的价格去买票，那就真的是救不了，钱多随意吧。
　　兰杓听着周围的人叽叽喳喳，此时来的，几乎一多半都是为了《角逐》。
　　她感觉很开心。
　　上了扶梯，兰杓捏着地铁卡，想找C出口在哪里。
　　触目所及，宽阔的地铁站内部广告处，全是《角逐》的海报宣传。
　　兰杓：“！！！”
　　她前方恰好是阮渔！
　　“啊啊啊啊是我们飞飞！”
　　“祝傲松嗷嗷嗷嗷！”
　　“饶佳怡我们一一！”
　　“我天这组宣传照拍得真好看，美工可以加鸡腿了。”
　　兰杓赶忙找了个角度，细细地拍了二十多张，然后意犹未尽地传给了恰柠檬。
　　恰柠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鱼鱼崽我女鹅！】
　　对方一阵昏厥。
　　兰杓：“她真的好好看啊啊啊！”
　　这样的尖叫声在地铁站内不绝于耳。
　　工作人员淡定地转来转去，慢慢地道：“哎，各位都让让啊，不要堵路。该出站的赶紧出去哦。”
　　广告是连夜换的，不然昨天就应该有人拍照发到网上了。
　　这半天来，工作人员已经听到好些尖叫，变成了见过大世面的人。
　　兰杓小声地给恰柠檬发语音：“啊啊啊啊真的好飒！她斜斜地看来，这眼神我想直接跪下啊啊啊！”
　　恰柠檬不能发语音，她转了文字，然后用文字回复兰杓表示自己的激动。
　　依依不舍地三步一扭头刷卡出了地铁站，兰杓顺着人流上了扶梯，还不忘回头去看那偌大的宣传图。
　　“我现在觉得这个节目有点钱了。”
　　“这个质感真的好强，拍得太精致了。”
　　“我家崽崽真帅啊！”
　　前后左右全是谈论照片的声音，兰杓抿着嘴唇，觉得还是她家阮渔最好看。
　　扶梯上行，缓缓地带着她们去往地面。
　　“啊啊啊啊——”
　　又是尖叫。
　　其实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兰杓就隐约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些什么，但因为离得远，心神又都被广告牵引了，所以她没注意。
　　这会儿听到自己前面站着的人又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试图拯救自己。
　　下一刻，她的脑袋露出了地面，视线开阔起来。
　　“啊啊啊啊啊——”
　　于是，她也尖叫了起来。
　　我！看！见！了！什！么！
　　兰杓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那个铺了几十米高上百米长的大型LED屏幕。
　　在高耸入云的双子塔下，这巨幕丝毫不见小气，像是要与之比试一般。
　　后面也开始爆发了喊叫声。
　　兰杓三两步走到地铁口外面，愣愣地站着，看向那个巨大的屏幕。
　　太大了，大到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设备。
　　演唱会、音乐节、演播室节目，在舞台后面总是会有极大的一个背景屏幕，大部分时间是作为背景，偶尔才会将舞台上的人导播过去，让台下的观众能看清楚具体模样。
　　可那屏幕与这个相比，微不足道。
　　卓颜找来的“巨幕”，专门做室外演出屏幕的公司，上下最大高度有五十米，从左到右的长度在二百多米，有效显示面积能达到一万一千多平米。
　　技术难度极高，对供电系统和控制系统等的要求也颇高，可以说，贵到上天。
　　与之相对应的，所有投屏内容都要再度提升标准，不存在糊弄、随意、将就。
　　整只团队在前期进行彩排测试时，为了保密真是煞费苦心。
　　这一片区域在今日被交通管制了，幸好双子塔在新区，并非市中心，不然卓颜也没办法找人批下来。
　　此时是下午，天色亮澄，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六个小时。
　　粉丝来得很早，她们宁愿在这里枯燥地等上几个小时。
　　见到这副场景，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室外的演出所用的屏幕就是这了，而这确实也足够。
　　兰杓拍了张照片，发给恰柠檬。
　　兰杓：“太大了，如果作为背景，两侧的投演出明星的话，我站在路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恰柠檬：【！！！】
　　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谈论这显示屏，甚至因此产生了相关话题。
　　路边有不少的棚子，上面扯着不同颜色的横幅，标注了是哪家明星的周边摊位。
　　兰杓找到了阮渔的，抱着自己的书包跑了过去。
　　来得早，就可以领免费的物料啦！
　　手幅贴纸透扇手环徽章！还有好多好多哒！
　　在来之前，兰杓就关注了后援会和阮渔的各个站子，对每个团体发放物料的内容和领取方式、资格，记得一清二楚。
　　她有抽选到的门票，每一个都能领。
　　兰杓：“回头我把物料分给你呀！”
　　恰柠檬：【嗯嗯嗯！加油！】
　　很多小姐姐制作的物料，虽然不收费，但质量一点都不差的，有些可以说是能收藏的级别。
　　最关键的是，这种只在现场发放，还限量。
　　兰杓来这么早，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他的明星粉丝也是如此。
　　·
　　阮渔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给自己描眉。
　　卓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今天最忙，直播还麻烦，各项流程的把控全压在她身上，瞧不见人影也是正常的。
　　晓楠拿了杯温水，找了个吸管戳进去，递给阮渔。
　　阮渔接过喝了两口。
　　晓楠：“鱼鱼你别紧张啊。”
　　阮渔：“……应该是我说你别紧张，你的手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晓楠低头，用左手“啪”地打了一下右手：“别抖了！”
　　阮渔：“……”
　　对自己也不必这么狠，红印都出来了。
　　晓楠站在原地上下晃悠：“哎我对你其实很有信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紧张。”
　　期待阮渔的绝佳演出，又担心会不会出现意外。
　　阮渔安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不会有事的。”
　　晓楠：“不是，我担心别人拖后腿。”
　　阮渔：“……你太实诚了。”
　　晓楠长叹一声：“哎——”
　　阮渔伸长了胳膊，维持脖子以上不动的姿势，摸了摸她狗头。
　　晓楠还是放松不下来，道：“我去外面深呼吸一会儿。”
　　大家都很紧张，因为太关心阮渔，也因为对她的表演太期待、兴奋。
　　两个月前，阮渔写出了她最满意的一首歌。
　　而后，在接连闹掰了六个编曲老师后，阮渔终于找到了令她满意的编曲。
　　如果说词曲原作是灵魂，那么编曲就是赋予其生命，让灵魂有躯壳可依。
　　没有编曲的词曲是不完整的，没有词曲的编曲是不存在的。二者相得益彰，方能有1 1>2的效果。
　　跟几位合作者闹掰并不是吵架骂人，而是双方的磨合与交流无法到位，彼此都对作品不满，到了最后就只能拆伙放弃。
　　短短的十天，阮渔换了六个编曲老师。
　　后来录制的时候更难，精益求精偶尔会显得没事找事，对涉及者都是磨难和绝望。
　　但阮渔不想留有遗憾，哪怕一丝都不行。
　　她抱着“做不到十分满意就不要了”的念头，这两个月什么通告都没接，只做这一首歌。
　　录音棚、乐手、各个老师，这是一首很贵的歌。
　　阮渔认为值得。
　　这是她从血肉中捧起来的歌。
　　自己的，他们的。
　　而现在，她将要在这广阔天地间，向世人演绎。
　　也许满意只是她自己的幻想，也许很多人不喜欢，也许会收到无数批评，但是无所谓，她倾尽了心力，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水平。
　　阮渔：“我喜欢。”
　　我很喜欢。
　　·
　　这注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没有人可以否认，《角逐》的特别与震撼。
　　近千万的音响系统，用于天王天后开演唱会的高规格设备；
　　十几万一只的专业话筒，沧兰洲内外知名全球歌唱比赛的首选，让试过声音的参与嘉宾纷纷抛弃了自己带来的定制话筒；
　　乐队大咖云集，音乐总监、键盘手、交响乐团……全是业内顶尖高手，不少人本身就是歌唱家，更操刀过乐坛顶端那一撮佼佼者的演唱会。随便放出去一位，都能震三震。
　　灯光、美术、主持、屏幕……被归为幕后团队的所有，都能用豪华任性来表述。
　　《角逐》表示，我就是有钱。
　　几十米高的巨幕？
　　在倒数计时过后，已经不值一提了。


第65章 热闹现场
　　舞台背景除了巨幕外, 还有双子塔数百米高的LED广告位置。
　　第一个节目开始之前，没有人想象得到，这个舞台是这样设计的。
　　“啊啊啊啊啊啊松松！！！”
　　“傲然站立, 雪中松柏！”
　　台下一阵欢呼, 还有粉丝们齐声喊着祝傲松的应援口号。
　　哪怕不是他的粉丝，也都很给面子地挥舞着荧光棒。
　　中控的荧光棒可以随着后台调整颜色，到了这会儿，从红色变成了祝傲松的官方应援色, 台下是一片薄荷绿的海洋。
　　等到灯光暗下, 巨幕上特殊设计的“参演嘉宾-祝傲松”字样倏忽消失, 雪茫茫大地蓦然出现。
　　祝傲松的代表作《雪松》，与他名字相关的歌曲，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他个人的阐述。
　　巨幕给出了漫山遍野的雪，纯白色世界里，层层冰雪覆盖着一株株或高大或崎岖的松树, 隐约透露出少少的绿色。
　　两侧的屏幕上, 投着正在演唱的祝傲松本人, 比电影荧幕还要大的尺寸，在两条街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 一直沉默的双子塔亮了。
　　“卧槽啊啊啊啊啊！！！！”
　　“好特么大啊啊啊！”
　　“雪山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震惊地后仰，瞪大了眼睛, 瞳孔不住地颤动, 倒吸一口热气，看向那个离得近了压根就瞧不见整体的双子塔。
　　数百米的雪山, 就这样出现了。
　　无边舞台上, 祝傲松本就显得渺小, 被巨幕一衬更加找不到, 等到双子塔亮起，她们发现，原来祝傲松真的在雪山之下。
　　他是山脚下仰望雪山的攀登者，是如松树一样站立的铮铮傲骨者，是带着凛冽与决绝拼上了一切的奋力演出者。
　　随着歌词、节奏切换更改的背景，让人钦羡的现场乐团，贵到没边儿的设备丝毫不差地传递出歌者的声音，现场的听众一个哆嗦，呼啸已然来临。
　　祝傲松一个腾空的动作，重音于双脚落地之时闪现，身后雪山崩塌，恍若要将他掩埋。
　　“高傲的不屑的……”
　　他唱到了副歌，尽情地倾泻着自己的情绪。
　　·
　　饶佳怡在后台候场等待。
　　“呼——”她闭上眼睛，试图安抚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脏。
　　“小一，你放轻松，就跟我们在体育馆彩排的一样，”经纪人在一旁不断地安慰她，“你有vocal的实力，这就是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饶佳怡睁眼，苦笑道：“我算什么vocal……”
　　两年前的选秀女团，她C位出道，打出去的人设标签是vocal大魔王 舞蹈担当。
　　确实，在四个月的选秀期间，她在一百个女孩里能排前三。
　　那时候，饶佳怡飘飘然，以为自己真就是粉丝说的那般厉害了。
　　成团出道，十一个位置，她在正中间。
　　粉丝们用钱砸出来的出道名额，用无数热血打投送她抵达的王座，这是她跟粉丝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十一个成员，每个人都是如此。
　　养成系爱豆，粉丝总是激情澎湃，对她们看到的一切都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论对或不对。
　　团粉、唯粉、cp粉、对家，撕得风生水起。
　　其中自然是有着经纪公司营销的手笔，不然一滩死水扑街了怎么办？
　　粉丝是最单纯的，又是最包容的。她们对爱豆的要求一直是那样的低。
　　她们甚至不要及格分，只要有声音就能吹两句绝美演唱，更何况饶佳怡的现场确实还可以。
　　于是各种夸赞蜂拥而至，多了，她也就信了。
　　饶佳怡在这里站着，听到了前台现场的疯狂。
　　临时团解散之前，那个演唱会上，粉丝们也很疯，哭着喊着，几万人的场子。
　　“她们总说我是大vocal，无人能及……”饶佳怡摇摇头，“其实我不是。”
　　这不是自卑，而是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我只是一个，唱歌还算好一些的，有点天赋的人罢了。”
　　嗓音条件优秀，技巧不足，进步空间很大，偏她又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进行专业学习，所以只能是现在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
　　饶佳怡回想起昨日在露天体育馆中彩排的场景。
　　音乐总监在乐团前摇着头感叹，说真是可惜了这些设备。
　　他统筹所有艺人的演出，也跟进了每个人的节目，对他们八个人了如指掌。
　　饶佳怡原以为，这就是个打歌舞台，跟其他的音乐综艺没什么两样。
　　不就是唱歌、pk、淘汰晋级吗？
　　有剧本有签约了就继续，没的话就走呗，大家的节目都是这样安排的。
　　什么真正的听众来评选，全是扯淡。
　　可签约的那一天，饶佳怡听着细致的规则，她陡然明白，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展示自我的机会，风险无法估量。
　　好的话就被更多人崇拜，糟糕了就被无数人嘲讽，甚至在以后每年度的音乐现场盘点中，都会被拎出来鞭尸。
　　一步成神，一步地狱。
　　饶佳怡沉思良久，还是签了。
　　她那时未必不是觉得，自己不比其他人差劲。
　　都是一个水平线上的，怕什么呢？
　　但看到真真正正的无边舞台，来来往往忙碌一个多月就为了对歌曲进行最佳的重新编曲、灯光配合、美术背景等等，饶佳怡手都要抖了。
　　太认真了，太豪横了，太让人颤栗了。
　　音乐总监的那句感叹遗憾，在饶佳怡的脑中重复着。
　　她深以为然。
　　这样的舞台给他们这些技术水平一般的人，实在是浪费。
　　就应该让更加热爱舞台、更优秀的真正歌手来此一展歌喉，才能不负如此团队。
　　经纪人：“你很优秀的，不要对自己丧尸信心。”
　　饶佳怡握紧了手里的麦克：“我一定要给出最好的表演！”
　　她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
　　·
　　在筛选人员的时候，卓颜很是注意了他们的实力。
　　流量是虚假的泡沫，太阳下照射一番，没多时就能消散。
　　端看留下的都是些什么。
　　就像她曾经所说的，现在能出两声说个话，粉丝都能嗷嗷着吹捧绝世大vocal，实际上半开麦跑调到外太空。
　　这样的人，就算热度再高，卓颜也是不要的。
　　不然呢？
　　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好的音响，送给观众死亡现场吗？
　　起码要在及格线上，比不了实力歌手倒无所谓，但全开麦得能听、能被夸一句不错。
　　阮渔抽到了最后一位，在小屋子里候场，正闭眼戴着耳机酝酿情绪。
　　卓颜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
　　阮渔没有任何反应。
　　晓楠在卓颜身边，小声地喊了一声：“卓姐。”
　　卓颜：“没事。”
　　她们的眉间都有着淡淡的愁绪，为阮渔接下来的演出，也为阮渔的心理健康。
　　《七年前的2517》，并不是一首能多听的歌曲。
　　而亲自操刀背景设计的阮渔给出的作品，也不是能多看的存在。
　　不是不好，是因为太好、太契合，所以显得浑然一体。
　　阮渔的入耳式耳机隔绝了外部所有的声音，正在循环播放自己的歌曲。
　　系统：【你身体的激素水平很不稳定】
　　阮渔：「知道」
　　将记忆解封，她能保持不崩溃，已经是这两个月强势训练后的最佳成果了。
　　系统：【一旦出现问题，我会立刻封存那段回忆】
　　阮渔：「起码等我表演完」
　　系统看着她，后台代码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记录着些什么。
　　·
　　兰杓的嗓子喊到嘶哑。
　　恰柠檬已经从应酬上尿遁了，躲在卫生间看这场直播。
　　银杏平台上，第一人开唱后，所有营销方案配合启动，数万人直接被引流。
　　《角逐》的唯一官方直播，现场最佳的拍摄位置，阮渔送给她三叔的大礼。
　　#角逐豪横#
　　#祝傲松现场实力#
　　#枫城双子塔#
　　#原来还有这样的舞台#
　　等等等等，话题一茬接一茬地上。
　　被骗进来的路人先是懵逼，再是顿觉自己上当，然后反感这无孔不入的垃圾营销，在相关话题下谩骂，肆意表达自己的烦躁情绪。
　　粉丝搜广场空瓶，于是吵架。
　　秉持着“我要从各方面挑刺让你无话可说吹不了牛批”的想法，路人气呼呼地点开直播链接，打算随便找些问题回去怼脑残粉。
　　结果这一下子，就再没离开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够看。
　　这话，在很多情况下都很适用。
　　恰柠檬看着直播，切了聊天界面，泪眼朦胧。
　　“呜呜呜我后悔了，出他大爷的差，这现场太燃了我好想去啊我好特么想去啊啊啊啊！”
　　卫生间内传出一阵哀嚎。
　　兰杓激动地道：“柠檬！！！真的！现场太厉害了！”
　　这语音中伴随着演出现场嘈杂热烈的背景音，音乐、呼喊、夸奖、安可、热浪……恰柠檬都能想象得到，置身其中的话会有多么的快乐。
　　看视频与现场，是完全不同的。
　　现场的魅力无可比拟，什么都不行。
　　恰柠檬：“我特么……柠檬居然是我自己。”
　　我酸了，我好酸啊！
　　兰杓：“啊啊啊啊要最后一个了！鱼鱼要出来了！”
　　恰柠檬立刻恢复：“我女鹅！”
　　外面有同事来找，在门口喊了一声：“你怎么了？掉进去了？”
　　恰柠檬随口：“别管我！我不回去了！你们自己吃！生气！”
　　她的现场她的票她亲眼见到女鹅的机会！
　　同事：“？？？”
　　这个卫生间很吸引人吗？
　　都流连忘返了？
　　·
　　演出顺序按照抽签来的，并没有黑幕，单纯的运气。
　　一定区域内的现场观众，可以寻找到节目组的信号，进入链接内给今晚的八个人打分和投票。
　　打分没有限制，观众对每个表演者都可以随意1~100的评分，一共八次机会，在演出期间进行，错过时间就截止了。
　　投票是三票，在八个人全部演唱完毕后，会单开另外的链接，让观众五分钟内选好三人，投出她们心中的今夜最佳。
　　但这样的话，最后三人会比较占便宜。
　　很多观众都是金鱼，七秒钟记忆且只对临近发生的事情印象更为深刻。
　　所以，在投票页面，因为链接具有关联性，每个手机在之前的打分分数，是会显示在投票下面的。
　　这样的话，自己在听完歌曲后的即时感触，是能被分数反映出来的，也能提醒观众回忆前不久的激烈情绪。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卓颜他们已经在尽力做到相对公平了。
　　·
　　这边的人越来越多。
　　在网络因《角逐》而沸腾的时刻，在枫城的人近水楼台，马不停蹄地朝着新区地标建筑物奔涌而来。
　　有工作人员立刻引导大批人流，妥善地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广场上人头攒动，街道拥堵得水泄不通。
　　好在最初有备案，也考虑过这样的情况，当即，辖区内派出所就增派了人手，备用的保安也出现了，武警蓄势待发，维护着这一处的安宁。
　　特意设置的安全通道，被坚定的栏杆与人墙隔着，做着以防万一的保障。
　　当无处可站的时候，大家就纷纷开动脑筋，去往了周围的地方。
　　现场是广阔的，路上、旁边的店铺里、二楼三楼、楼顶咖啡馆……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这场演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似乎全城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
　　但这是个错觉，最多七分之一罢了。
　　·
　　主持人说完这是今日的最后一位参与嘉宾后，灯光暗下，大屏幕上打出了阮渔的名字。
　　台下一阵欢呼。
　　黑暗中，阮渔静静地随着升降台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当灯光亮起，光束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她的身上，台下的呼喊声更加高昂。
　　阮渔垂眸，看向地面上用力挥舞着手臂的人们。
　　她歪头，轻轻地笑了笑。
　　而后，她收敛了全部的表情，背后的巨幕之上，属于她的名字隐退，“七年前的2517”几字，悄然地渗了出来。
　　硬邦邦的字体，黑灰色的坚毅与残破，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藏着深色的惨痛。
　　“嘭——”
　　几个字被打碎了，一秒静寂后，碎片向整个屏幕散去，所经之处有画面点点闪现。
　　阮渔曾经在系统里画过很多的画，出过很多期几秒、几十秒的短视频。
　　初瞳因为过于喜爱，还拜托阮渔将自己的Q版人物塞了进去，后来更是找人做了某个视频的周边，现在还在家里摆着呢。
　　有公司联系卓颜，想问授权，也想联系画师，但都被拒绝了。
　　另外七人的背景是视觉团队那边设计的，每个人只是给了他们的想法，主要把控者是分组团队的老大。
　　阮渔这边，她是核心。
　　这是一片苍凉荒野，末日后期的景象。
　　现实与艺术的结合，记忆与幻想的二次创作。
　　巨幕很好地展示了这副场景。
　　黑到发红的土地，时不时冒着烟的裂缝，高空有食腐鸟在盘旋，铅灰色的天，远处地平线昏暗无光。
　　没有残肢断臂，没有尸山血海，没有战争惨状。
　　但无一处不在诉说着悲惨。
　　阮渔身着一袭灰苍绿的轻纱衣裙，站在舞台上，脚底下是与背投屏幕浑然一体的场景延伸。
　　褶裥呈螺旋旋涡状，翻滚起伏，裙摆处镂空图案细致描绘着伤痕与光影，离得近了，才能发现原来裙纱上原是有繁星点点。
　　她站在那里，黯淡的颜色仿若与这片苍凉天地相融。
　　当第一声吟唱响起，现场、观看直播的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什么猛地揪了一把。
　　他叫黎凌。
　　阮渔想着，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叫夏青。
　　阮渔想着，我见到的第二个人。
　　还有很多人，是她没有看到的。
　　“积尘埋着岁月，坟丘与石碑絮语
　　敛声屏息，白骨与我指路
　　于是，我看见了看不见的血的道路”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在乍一听到阮渔唱这首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们只是觉得，整个人都被摄去了灵魂。
　　镜头并未给到阮渔，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背景在缓缓地变换，血痕从湿濡的土地上一点点洇出。
　　“清晰的脚步变得纷乱
　　白雪覆盖着大地
　　掩埋了黑色的土壤”
　　鼓点敲击着灵魂，进入副歌高·潮之时，那道亮得能一剑劈开乌云的高音，掀开了众人的天灵盖，唱出了荡气回肠。
　　“颅骨、脊梁、心脏
　　金色的光芒凝成一把剑
　　我将骨灰洒在剑锋之上”
　　一抹光，从双子塔顶端蓦地出现，如黑暗中绽放的璀璨，直直地射向下方。
　　天，被割裂了。
　　“撕破，粉碎，有光穿过
　　那是一道火焰，炽热、微亮”
　　有喊杀声，有轰鸣声，有哭声。
　　光束逐渐扩大，黑红色土地自被照耀开始，就褪色成为崭新，似在净化。
　　有种子落于其上。
　　双子塔的万丈光芒中，隐约出现了浅浅的剪影，还有一条蔓延无尽头的车队长河。
　　种子发芽了，苍凉无声息的地上，出现了第一抹绿。
　　阮渔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是哄它睡觉，快快长大。
　　舞台上亮起了点点星光，黑夜繁星倒映，托着这点绿，与它一起走向希望。
　　阮渔身上这灰黑色的苍翠，逐渐隐匿。
　　·
　　演出结束，现场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疯了。
　　【这特么是人能唱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哭】
　　【阮渔看着像是在笑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是在哭啊】
　　【2517啊……末日】
　　【变异灭绝计划，死伤无数，啊啊啊真的要感谢先辈们拯救了银尾星】
　　【更多的还是拯救人类吧，银尾星就在这里，几十亿年没有生命人家也过来了，人类出现在这颗星球上的时间，对银尾星来说就是呼吸一瞬间罢了】
　　兰杓无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摸到了一脸的泪水。
　　“我……”她呆愣愣地低头，就着暗沉的灯光，看到了手上反射出的水痕。
　　我怎么哭了啊……
　　·
　　阮渔下了舞台，卓颜在升降台旁边等着她。
　　“小心。”
　　卓颜伸出手，扶着阮渔走出了升降台的位置。
　　“还好吗？”她关心地问。
　　阮渔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系统：【记忆已封存，提醒，宿主身体激素水平起伏不定极为混乱，建议多休息】
　　一行人快速地去往后台休息室，走路带风，脚步乱而不烦。
　　主持人在控场，让现场和直播前的观众记得对阮渔打分，并告知稍后会立刻开始八个人的投票。
　　网络观看的人需要通过直播间的链接进入评分页面，同样是以手机某码为数，而不是直播账号。
　　且不开通氪金通道，投票更是限时五分钟，之后链接作废，连去找人刷票的机会都没。
　　更何况，链接是系统提供的，它全程监测，想弄虚作假的话怕是要等十辈子后科技飞升超过高维空间才行。
　　对于这方面，系统很自信。
　　但它不自信的是，阮渔时不时地冷不丁穿越。
　　系统：【……】
　　大喜的日子，别逼我骂脏话。
　　星河到底是不是你搞鬼啊！
　　我真的要生气了！
　　阮渔淡定地站在地上，敲了敲抓狂的系统：“来，先给我换身方便行动的衣裳。”
　　这裙子和鞋子，实在不太行。
　　然后她转身，看向跟来的连朔与聂云，无奈道：“不是说了不清楚会不会出事，暂时不要跟来嘛。”
　　连朔没有说话。
　　聂云笑了笑：“那也得来呀。”


第66章 你再说一遍
　　银尾星有变化吗？
　　好像没有。
　　被紧密关注的最活跃区域——长若板块与世芙线, 地动最频繁的地方，卫星显示依然如旧，没有缓和半分。
　　但北极某坐标点，物种在漫漫冬季活跃了起来, 这不正常的现象, 让科学家们纷纷探讨, 不知道是不是星球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有罗闵就任的基地, 不知名课题组看着阮渔每日返回的系统极地坐标数据，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坐标点相关的海洋气象等记录, 呈现了一股诡异的趋势：
　　有117天的时间, 生物活跃度在持续不断地上升，比如路过的鱼群数量、在此逗留的时间长短、海床生物的生长情况、冰盖之上大小生物的出现次数……
　　甚至连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海洋生物, 都绕过来转了一圈, 然后才离开。
　　像是什么呢？
　　像是在这三个月里, 敏感又灵活的生物们, 来这里朝圣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位于极圈内的深海，有什么不同吗？
　　系统坚持认为这个地点没有任何的不同，就算生物变多那又如何, 从它收到的反馈来看，这个坐标点与银尾星其他地方是一样的。
　　没有外溢能量，没有特殊能源, 没有明显波动。
　　基地的人已经开始忽略系统这个数据提供者的意见了，他们认真探讨，找来了数十位顶尖的地质学家与相关工作者, 共同研究这117天的记录。
　　至于117天后到现在, 这个阶段内, 随着北极春夏季节的到来，生物开始了新一年的活跃，使得整个数据不再格外明显。
　　但坐标点的反馈表明，后续的各类数据跟117的最后一日，是相近的。
　　“也许，”有人提出了想法，“伤得最重的地方，在恢复起来会比较缓慢，最轻的地方就比较迅速呢？”
　　这是以折小霜的猜想为基础成立的探索小组，所以是从“莹白石头的用处在于治疗银尾星”的角度出发，默认银尾星很可能受到了人类暂时无法探测到的伤害。
　　至于系统为什么没有告知阮渔银尾星到底有没有受伤，那是因为，它也不知道。
　　每个星球的演变都不一样，银尾星有了生命，泛若星系其他星球荒凉一片，有的上面出现了水，有的只是无尽风沙……星球是初生，还是走向了灭亡，处于任何阶段都是正常的。
　　在系统看来，银尾星就是正常的。
　　地动、海啸、泥石流、火山喷发、生物灭绝，那又怎样？对于漫长的星球生命来说，沧海一粟罢了。
　　人类都死了，银尾星还是银尾星，依然在自转、公转，除非有一天被小行星撞击，又或者哪一日太阳爆炸了。
　　于是整个泛若星系全都完蛋。
　　当然，坚持认为石头在给外星人发射坐标信号的，也在进行着他们的研究。
　　阮渔直觉认为，折小霜说得对。
　　所以，她不建议再次穿越的时候，周围有人试图跟来。
　　因为很危险。
　　·
　　上一次，穿越一如既往的突然，离去却是在意料之外。
　　不到一小时的异世界时间，她稳稳地抱好了石头，随即就遭遇了一阵强烈的撕扯挤压感，数倍于己身体重的压力，连感官都被暂时剥夺了。
　　她觉得这很不对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对劲。
　　如果以前的穿越与归来轻松得就像是走出门在街道上转了一圈，那石头的这一次，就是象征着危险的信号。
　　这说明什么呢？
　　是否表示，维持阮渔安全穿越的能量，不足了？消失了？
　　因此，阮渔提出，如果之后再次穿越的话，身边的人不要试图跟随。
　　起码让她独自一人过去看看情况，如果还是三日半与无痛穿越，那至少代表着恢复了正常。
　　阮渔担心，作为核心的她都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那跟随者是不是会出事？
　　谁都清楚，在没有力气保护核心的时候，周围的人是最危险的。
　　·
　　阮渔利用星河之门去往花格星那一次，临回来之际，心里就隐隐的有了奇怪感觉，但那时没在意，误以为是心态变化。
　　大家在奇奇怪怪的时间里，也会有幻听、幻想，这很正常，人类就是有着无数奥秘。
　　而在那荒凉黑暗星球之上，阮渔突然下蹲以手触地，稍后就似乎是被感应了一样，石头从地表之下飞了上来，冲向高空，就着重力落地，势能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前后说没关系，阮渔自己都不答应。
　　虽然系统一直在强调，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两者是有联系的。
　　在这个方面，系统难得表现出了一个智能程序该有的坚持与短见。
　　大半年的安静生活，阮渔和卓颜时刻做好了在某些场合突兀穿越的准备。
　　尤其是后者，每到一个活动结束，都极为紧张。
　　如果说还剩下什么规律的话，那大概就是每一次的穿越，都在完成一个通告之后吧。
　　虽然这一条在上次阮渔穿越时候也被打破了——是结束了现场到酒店洗完澡要吃饭之前，穿走的——不过勉勉强强也可以算是活动后了，起码没过夜。
　　卓颜：我心好累。
　　但没料到，大半年就这么顺遂地过去了。
　　他们一度以为，阮渔的穿越之旅终结于此，石头果真是最后的目的。
　　不过跟在阮渔身边的团队，还是没有放松。
　　所以，在这一次的一瞬间，轮值的连朔和聂云，立刻抓住了阮渔，也就被一同带到了此处。
　　·
　　阮渔不介意穿越，也不害怕再度遇到上一次那般的情形。
　　她叹气，看向身前两人：“好吧，跟着我走，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先。”
　　二人沉默。
　　阮渔：“我有系统保护，不会出问题。”
　　但你俩可就不一定了。
　　系统：【是吧是吧还是我最靠谱吧！】
　　阮渔“嗯嗯”地敷衍着它，抬手拉下了系统界面，在商店里搜索着什么。
　　连朔聂云安静地等候在一旁，看她于半空处指指点点。
　　半晌后，阮渔敲了两个东西，跟系统道：“那什么，如果这一次出现不对劲，危及到他俩生命，你帮我瞬间下单然后使用。”
　　那是两个一次性的保护罩，很贵，一百万积分一个，能免疫撕裂时空之际造成的冲击伤害。
　　除此之外，低于这个冲击指数的其他伤害，也可以被拦下。
　　不一定会用到，但阮渔担心到时候来不及。
　　系统：【好哒】
　　连朔不清楚阮渔在做什么，不过他不是好奇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聂云有点想问，但终究咽下了。
　　既来之则安之，都这样了，也没必要再多说。
　　阮渔做好了保障，这才有功夫抬头看向这个新的世界。
　　一个，有点荒凉但比上一次的星球好很多的地方。
　　起码这里亮堂些，也不会十几分钟就自转一圈，要么热死要么冻死。
　　阮渔看着前方遮挡视线的高坡，原地转了一圈，发现他们好像在一个洼地。
　　“得翻过去看看吧。”她转身，问这两人。
　　连朔聂云点点头。
　　他俩一直是保镖的装备，并非西装皮鞋，而是方便行动的作训服式样，只是改了改颜色，没那么显眼。
　　系统给阮渔换了一身差不多的，脚下蹬的靴子还是从基地那边抄来的参数。
　　它提醒：【你小心一些，这边的氛围不太好】
　　已经会自动落地就开始搜索数据的系统，在阮渔要出发的时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阮渔：“周围没有当地居民吗？”
　　系统：【或者不是人类呢？】
　　阮渔：“哦豁，终于要见到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了吗？”
　　她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山坡上攀爬，后面两人因为重力的关系，在半硬不硬的泥沙上也留下了一连串的鞋印。
　　聂云：“这里的重力似乎多了一倍。”
　　阮渔：“所以我觉得我有点废物了。”
　　她已然开始累了。
　　聂云：“我背你吧？”
　　阮渔挥挥手：“不用，哪儿这么弱了，等实在不行了再说吧。”
　　没问系统要飞行器，是因为一是得花积分，二是不太清楚当前的情况，要谨慎。
　　万一这个世界很愚昧，他们突然遇到土著，被当做异端处理了呢？
　　然而却没想到，耗费四十七分钟爬到山坡上，还没站到最高处的时候，风送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连朔聂云的动作格外迅速，二人直接上前，一左一右地将阮渔护在了中间。
　　“小心，有血腥味。”连朔道。
　　阮渔被他俩这不足一秒的反应吓得呆在了原地。
　　听到这话后，她：“啊？”
　　有味儿吗？
　　我怎么没闻见啊？
　　聂云也动了动鼻尖：“很远处飘来的，还有机油的味道，腐肉、血腥、热·兵器、焦糊味儿。”
　　阮渔用力呼吸。
　　结果什么都没闻到。
　　她催系统：“鼻子都闻见了，你探索范围还没出去吗？！”
　　系统：【别催别催，陌生地界，我不专业】
　　它就一个造星系统啊！
　　阮渔：“……那你可也太不专业了。”
　　连没带工具的人都比不上。
　　正吐槽着，就见连朔跟聂云对视了一眼，然后聂云边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里掏东西，边弯着腰朝前方高地跑去。
　　阮渔眼尖地发现，他拿出来的是一个望远镜。
　　阮渔：“……”
　　好吧，人家带工具了，只有她没。
　　这个时候，阮渔才意识到，连朔小组每个人身上数不清的大口袋和隐秘口袋里，可能装着许许多多的东西。
　　望远镜大概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吧？
　　这地方太裸露，如果此地濒临战场，还是有热·兵器的社会，那指不定就有空军。
　　连朔在搜寻可以隐蔽的地方，他俩是不怕的，按照惯性来讲是透明无法被机器识别，但阮渔本人处于暴露之下。
　　也就等于在危险之中。
　　阮渔默默地站着，等着连朔的安排。
　　而不远处，聂云的呼吸被控制得谨慎极了，小步快跑到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后面，悄悄地探头观察山坡另一边的情形。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不由让聂云倒吸了一口冷气。
　　距此几千米的远处，无边焦土，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残破钢板，巨大的破碎弹壳，还有泛着幽光的残肢。
　　让聂云脑子飞速转动的，是矗立在战场上被拦腰截断的人形金属——它双腿直立，近乎二十米的高度，双脚深深地插入地面，腰部以上已经全都没有了，露出密密麻麻或长或短的线路，有一条线歪歪斜斜地延伸到地面。
　　是人吗？他问。
　　还是机甲？
　　望远镜的视野范围内，有明显可辨别的炮筒、尚未发射的炮弹、被打掉半边的装甲车，还有许许多多聂云分辨不出的东西。
　　最残酷的是，他看到很多金属的边缘裂痕呈现毛边状，就像是被什么左右用力撕开了似的。
　　这里到底是哪儿？
　　地上那些残肢是机甲还是硅基生命？
　　可为什么是类人的外表？
　　就在这时，系统破口大骂。
　　【艹他大爷的！这地界的占据者是虫族！阮渔！它们闻到你们了！快跑！】
　　话音落，三个保护罩朝着三人落了过去，每个人脚底下多了个飞行器。
　　阮渔：“？？？”
　　你再跟我说一遍？
　　这什么地方？


第67章 太丑了
　　系统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星河不怀好意, 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认识到这一次的任务是不正常的】
　　【这么大一星河它凭什么就青睐我了呢它肯定是别有所图】
　　【我真的好惨我就是一个顶流造星分支的系统，我这么废物，哪里遭得起风里来火里去呢】
　　阮渔：“……”
　　她面无表情把系统扔开：“你挡我路了。”
　　系统：【嘤嘤嘤】
　　阮渔的保护罩是她第一次穿越用过的, 另外两人的则是一种透明玻璃样式的, 敲上去还有钝感。
　　给的飞行器就是阮渔原先的那种, 系统不是抠（好吧也有点）, 主要是这类简易飞行器的使用方式最简单, 上手就能掌握，飞出去一公里就完全熟练了。
　　其他的飞行器还得学习复杂操控方法, 面积大不说, 还容易成为目标不好闪躲。
　　反正防护方面有保护罩了，系统用0.01s计算了一番, 果断给三人选择了这个东西。
　　事实上它的判断很准确。
　　阮渔就不必说了, 她跟这种方块形状的飞行器相处过三日的时间，用起来很是熟练。
　　尽管她已经挺长时间没用过了, 但也没听说会骑自行车的再上手时候就全然忘记了呀。
　　连朔和聂云更是训练有素者，战斗机都会开，别提这种小玩意儿了。
　　阮渔顺着系统指的方向俯身就飞, 后面两人跟上。
　　在不往后看的情况下, 飞出去不到十秒钟, 就能感受到空气中陡然凝结的腥臭味道。
　　阮渔用胳膊挡着鼻子，难得地骂了脏话：“艹, 太特么臭了吧？”
　　连朔聂云的脸色也不多好看。
　　系统：【知足吧，谁家虫子还讲究卫生天天洗澡的？快快快最高速度往外飞, 这个足够甩开它们】
　　阮渔抓紧问：“后面那是个啥啊！”
　　系统：【虫族的玩意儿, 在等级里大概算个中间靠下……搜索到了, 在当前宇宙被称为指挥者, 战力为五级】
　　阮渔：“……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啊。”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破梗！】
　　阮渔歪了下身子，避开突然出现的植物。
　　“这地儿再怎么跑也是它们的地盘啊！整颗星球都被这玩意儿给占了吧？”
　　系统：【反正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有保护罩扣着，他们仨就算高速飞行，也没出现氧气不够和风速伤人的情况，跟被隔绝了一样。
　　阮渔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麻鸭”地叫了出来。
　　太丑了。
　　跟放大几千倍的螳螂似的，不过这玩意儿颜色可不是嫩绿，而是黑不溜秋，在恒星光芒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黑。
　　变异的八只脚在地上爬得飞快，前面还有两只大砍刀。
　　最前端的细脑袋和裸露的大眼睛，看上去诡异极了。
　　最扯淡的是，这玩意儿一共有六只。
　　它们动作极快，时不时地还会在空中扑腾两下，脚底下跟钻风了似的，仗着身躯庞大，交替步伐又快又大步。
　　连朔和聂云在一开始就朝后面看过了，脸上登时郑重无比。
　　阮渔还在跟系统吐槽：“这玩意儿太丑了吧我天原来昆虫放大后这么吓人啊我去！”
　　科幻电影诚不我欺啊！
　　系统：【其实在我看来人类跟虫族没什么两样，不过因为我专属造星分类所以单独加了一个模块，勉强能感受到你的崩溃】
　　都是大自然的造物，谁也别嫌弃谁。
　　虫子没准还嫌弃人类丑呢。
　　阮渔：“……你可拉倒吧，你识别不出来美丑你当初对我评分还那么高。”
　　系统：【模块嘛，哎哎哎右拐右拐前面有个水潭飞过去差不多就行了】
　　阮渔：“它们那么大个！！！水潭管p……哦这么大的水潭啊那没事了。”
　　比沧兰洲最大的水库还大的水潭，不算个湖泊都是系统见多识广。
　　宽阔水面带来的不只是远度，还有水的深度。
　　起码等他们仨悬空在中央的时候，那六只变异大螳螂半个身子陷在岸边，并不敢再往里走。
　　“jijiji——”
　　奇奇怪怪的叫声出现，夹杂着虫子的愤怒。
　　阮渔沉默：“小六子，这水面下不会有它们同伴吧？”
　　也有水生昆虫吧？
　　我记得还是经济鱼类的粮食？
　　系统：【没有，它们好像刚来没多久，还没拓展到这里。】
　　阮渔喘口气：“那就好。”
　　系统：【但它们有会飞的族群】
　　阮渔：“……”
　　系统：【别骂我，我也不知道这地方会是虫族的地盘。那什么，得赶紧想想要怎么回家】
　　待不下去了，太危险了，要是虫族老巢的话，保护罩的能量压根就不够。
　　而且，系统担心会给阮渔再度带来心理伤害。
　　连朔和聂云想商量点事情，但发现保护罩隔绝了一切，连他们也给隔开了。
　　二人：“……”
　　系统默默地撤开，再把两人推到一起挨着，之后又重新扣好一个保护罩裹住两人。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很是迅速又流畅。
　　二人：“……”
　　也、也行吧。
　　阮渔也发现了这点，不过她没在意。
　　看向系统，阮渔道：“你确定好这个星球状况以后，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们看看能不能安生待三天半。”
　　只能这个办法了。
　　·
　　A-R-27星球所处星域，边境线上，智慧生物与虫族的又一次进攻和反杀结束。
　　这一次战役依旧惨痛，联盟军损失了一位元帅，但虫族少了一只脑虫。
　　这使得此处虫族大军的战斗力瞬间崩盘，无人指挥的低等虫族僵硬地站在原地，任凭军队宰杀。
　　唯有指挥者等级以上的，才有退避与逃离的举动。
　　“呸！又特么给逃了一只。”
　　“能源管没了，谁给我一个！”
　　“烧灼枪呢！谁那儿还有！”
　　“这群王八蛋到底从哪儿来的！”
　　叽里咕噜的奇怪语言嘈杂地响起，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联盟军队本就是宇宙智慧生物的集结，稀奇古怪的语言多得是。
　　风暴战列舰自星海处驶来，补给舰队随后。
　　对战虫族的漫长边境线上，凭借无数能量武器与士兵的生命，才将残虐的虫族按死在这里，令其无法再前进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虫族自从冲到这片星域后，似乎高等虫族越来越多了。
　　分明是节肢类动物的模样，却有了智慧生物的脑子。
　　虫族似乎，进化了。
　　接任的元帅与将军们看着新得的报告，忧心忡忡。
　　前线里出现的高等虫族又多了两只，这可比脑虫难对付。
　　“27号星球上到底有着什么？十一军团的先锋就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吗？”
　　他们派出了最精锐的一批人，穿破了大气层送他们到了地面，连臬金做的机甲都动用了，半个月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回来。
　　连一丝信号都没有！
　　卡恩斯气得直拍桌子：“废物！”
　　·
　　阮渔几人躲在一个山洞里，她从系统那儿掏了东西给连朔们吃。
　　结果聂云身上居然带了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阮渔：“……”
　　你们的口袋也真的是神奇，奔着流落荒野准备的？
　　大螳螂没办法穿过水域追踪他们，系统给的保护罩又隔绝了三人的气息，消失在它们视野范围后，他们就安全了。
　　阮渔还是把热腾腾的饭菜递给了他俩，有好吃的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三人互相交换了信息，一个小时后，系统补充了这个星球的内容。
　　在数千光年外，边境线上有宇宙智慧生物集结成联盟军队，共同抵抗虫族的入侵。
　　这颗星球，是虫族刚刚占据三百个恒星日的地方。
　　系统：【A-R-27星球，一个矿产星，这里的臬金资源特别丰富，哦就是供给军队制造星舰穿梭的材料，有时候也用于机甲，对就是你们落地时候看到的那双腿】
　　阮渔：“……”
　　你这个形容也是有点诡异。
　　聂云听完阮渔的转述，眼睛微微放光：“真的是机甲啊？”
　　原来有真机甲？
　　阮渔扒拉了两口鱼香肉丝，问：“那我落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很迷茫啊，送来找死的吗？
　　系统：【不知道，问星河】
　　阮渔：“……你生气了。”
　　系统：【是的】
　　阮渔：“想开点，起码这颗球上不是哪儿哪儿都有……艹，我感应到了。”
　　她猛地朝右后方看去，那里是湿润的石壁，长着青苔，阻挡了空间。
　　但挡不住阮渔跳动明显的心脏。
　　连朔&聂云：“什么？”
　　系统也懵逼：【什么东西？】
　　阮渔站了起来，捂着那颗跳动越来越剧烈的心脏：“石头，来这里是为了找石头。”
　　上一次还是石头主动出现，这一回没办法来找她，于是就连感应功能都送她了。
　　“我可真是天选之人啊。”她咬牙切齿。
　　大概影响了心肺原有的功能，她现在的感受不是太好，呼吸难受，越来越急促，脑部充血，额头满是冷汗。
　　石头出不来，因为被禁锢了。
　　连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表都能冲破跑出来撒欢儿的石头，在这种破地方被禁锢得压根动弹不了，只能让她去察觉石头的存在，想也知道，会是因为什么。
　　除了垃圾虫族，还能是什么。
　　“这一波，是让我主动深入啊。”
　　系统：【不许去！！！】
　　连朔站了起来：“你不能去。”
　　阮渔苦笑，视线从连朔聂云系统的身上一一掠过。
　　“如果这是穿越的目的，在终于找到了石头踪迹的时候，你们觉得，我没有得到石头，就算过去了三日半，又能真的回去吗？”
　　给她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就差在脑子里点个点儿表示东西就在某某处，拿不到，能让他们三个离开吗？
　　系统：【你……】
　　连朔聂云沉默。
　　阮渔的心跳慢慢地缓了下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节奏。
　　山洞内静寂一片，只余阮渔的呼吸声。
　　等她终于缓和下来，阮渔咳嗽了一声。
　　“这一次结束，也许穿越的真相，就在眼前了。”
　　不管是为了石头，还是其他，总会有个答案。


第68章 什么安逸
　　越到这种时候, 阮渔越冷静。
　　身为唯一一个矛盾集合体，她是所有的交集。
　　“星河，系统, 你们, 我。”她用吃完饭的筷子在地面画了一个三角形, 将自己放在正中心。
　　“系统不知道星河要做什么, 你们不知道它们俩想做什么, 而星河无法告知我它想要什么。不过现在，最后一点给我了。”
　　虽然依然不清晰, 模糊得要命, 但至少有了一个目标。
　　阮渔指了指系统，跟连朔聂云道：“系统说, 离开银尾星兑换异世界的时间是三日半,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离银尾星最近的那道时空裂隙。”
　　系统在拿出星河之门的时候解释，三日半大概是不被时空裂隙察觉并影响的最大时限。
　　每一次银尾星度过的时长是不一样的, 但根据系统这话，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时空裂隙并非只认定银尾星时间。
　　或许, 正是由于它会穿破时空, 所以受到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银尾星, 以及，异世界。
　　这个猜测在基地内已经有人提出了, 系统也肯定了这个说法。
　　这会儿，她神情严肃：“我知道, 三日半以后, 说不定迫于无奈, 就算没拿到石头, 我们依然会回去。”
　　可是……
　　“那下一次呢？既然知道这里有石头，星河如果非它不可，难道不会送我再来一趟吗？”
　　石头的作用还是没探明，阮渔倾向于它是对银尾星利好的，但没有证据。
　　这一块送回去，阮渔有很强烈的直觉，到时候一定能搞明白石头到底是什么用。
　　但无法否认，也可能是糟糕的影响。
　　如果带回去的是灾难……那她就是千古罪人。
　　连朔：“系统在，你不会死。”
　　他说的是陈述句。
　　阮渔一愣，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下：“是啊，怎么？”
　　聂云明白了：“你不死，就必须拿到这个石头，否则将会无止境。”
　　这句话很好理解。
　　系统在任务进行中会保护宿主，这是在一开始就套出来的信息。
　　阮渔要是能绑定一辈子，将会无大病无大痛，可谓是安然一生。
　　就算被恶意攻击，有人想杀死她，凭借系统的能力，也足够保她不死。
　　在这方面来讲，系统可以说是最靠谱的保镖。
　　无人能敌的那种。
　　唯一不晓得的是，核·弹会不会连带阮渔带系统给轰没了。
　　但目前，沧兰洲并不会这么对待阮渔。
　　而阮渔不死，这回带不走石头，星河就会让她再来一次。
　　石头对星河很重要，它一定要得到，所以才让阮渔频繁穿越。
　　阮渔身上肯定有谜团，起码她在穿越一事上，是唯一的选择。
　　——这是当前所有人公认的。
　　为什么是她呢？
　　外星人也好，因为系统会保护她也罢，归根结底，阮渔都是仅有的关键。
　　连朔：“对。”
　　阮渔沉默。
　　当最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你会放弃吗？
　　自己够不到，旁边有高个子，你会不会试图多催两次恳求帮忙？
　　阮渔现在就是这个高个子。
　　“如果星球上只有我一个人……”那我或许会直接带着石头回去。
　　可现在银尾星亿万人，她不能赌这个直觉和幸运。
　　连朔的语气很平静，分析着可能的后果：“我们会在银尾星和这个之间穿梭，然后在某一日引起星河的不满，于是承担报复后果。”
　　聂云：“也可能用不到星河，那道裂隙不是一直虎视眈眈吗？先引起它的注意也说不定。”
　　这倒不是劝阮渔下决定，而是三人在针对已有条件进行简单的分析探讨。
　　系统最害怕的就是被时空裂隙吞噬。
　　它早先提起，主神那边在寻找可以让银尾星替换过去的时空，但这样的操作难度系数太高，目前没有反馈。
　　阮渔：“全是死路。”
　　她不高兴了。
　　系统在此时出声：【我不知道星河的意图，也无法辨别未知物体的具体性质，但，星河没有私心，它不会恶意伤害新宇宙时空与星球】
　　阮渔抬头，看向系统。
　　系统：【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强调，石头是无害的】
　　它不清楚阮渔等人到底把自己看做什么，出于守则，它有很多内容是不被允许告知宿主的。
　　每一个系统在出厂时深埋的设置，是探索发现新时空，寻找并记录新世界、新文化，以“线”定位新宇宙，从而拓展原点维度空间内对于多维的储存。
　　系统有亿万个，原点处的星繁空间存着的数据更是无数。
　　主神除了要管理系统，更多的是维护能量池的稳定，以及处理宇宙突发事宜。
　　比如永远消弭不了的时空裂隙，比如暴动的宇宙能量，比如变异濒临爆炸的世界位面……
　　还有就像是银尾星这样，身处时空裂隙边缘，不处理将会在未来的某一日被吞噬，从而扩大时空裂隙范围，为其补充能量。
　　对于这类事宜，有两种解决方式：一是主神来修补，解决裂隙；二是裂隙暂时无法补全，危险性过高，寻找平行时空替换银尾星。
　　系统不清楚为什么主神说补不了，但主神总不会说错。
　　事实上，后勤部门的专司主神御一来此看了看，发现银尾星自身能量过于混乱，世界线出现模糊交错，加上离那道裂隙太近，任何主神级别的能量体靠近，都易于引起并加速银尾星能量混乱的程度，从而使得时空裂隙迅速扩展吞噬它。
　　不过他离的距离太远，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因为星河在这里守得太严密，他凑不过去。
　　事实上，他起码能再离近点的。
　　至于为何放心离开再也不管，甚至给善后科自己的下属回复裂隙暂时无法修补但是没有危险，则是因为星河在此。
　　星河是什么呢？
　　正如系统所言，它是独立的，是自由的，是能量庞大的。
　　它还是与远远高于主神级别的，无法被掌控的最后一道防线。
　　系统：【如果用你们的小说来讲，它是世外高人】
　　平时不出手，一旦出手，管的都是最危险的事情。
　　系统的年岁还是太短，如果有主神在这里，会告诉阮渔，换算银尾星的时间，距离现在最近的47亿年前某次宇宙混乱，就是星河处理的。
　　由时空裂隙引起的近七千八百万个宇宙位面混乱，最狡诈的黑暗能量借助这次机会，几乎快要接近原点维度空间了。
　　如果不是星河在，早就没系统啥事儿了——老家都得被毁了个干净。
　　系统：【我联系不上星河，但是我可以保证，它是无害的，热爱、守护着宇宙】
　　就像是，阮渔无法跟沧兰洲的最高领导人接触，可她知道，他是在守护着沧兰洲的，真诚并热切地为了沧兰洲变得更好而努力和坚持。
　　领导人也不知道她，在系统出现之前。可他也知道，阮渔不会做伤害沧兰洲的事情。
　　而这样交付的默默信任，在以往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存在着。
　　系统：【我们无意对宿主所在的宇宙做出什么破坏，事实上，如果你当初不把我的存在告知他人，我和你只是会在娱乐圈发光发热罢了】
　　说到这儿，系统显得有些郁卒。
　　这些话，系统曾经跟阮渔说过，她也全然告知了基地。
　　阮渔当初觉得系统傻，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特别纳闷系统都不能控制宿主的吗？你都不限制她的嘴吗？这岂不是很活该？
　　系统：大爷的，那也不知道你说了别人就能信啊！再说了你这人性格真的很有毛病诶！
　　所以，在与系统的互相利用方面，沧兰洲处于防备、担忧与掺杂着一点安心之中，不至于恐慌到完全无法应对。
　　山洞内一片沉默。
　　半晌后，阮渔问：“你能不能联通基地那边？”
　　这话很明显是在问系统，连朔聂云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瞧不见的半空系统。
　　系统更丧了：【你是唯一的锚点，你走了，我就没坐标了】
　　原本是可以的，现在不行，它都不知道目前所处的时空在哪里，处于迷茫走失中。
　　阮渔：“……”
　　她不禁感叹：“真废啊。”
　　刚才那一堆话，完全没p用啊。
　　系统：【……】
　　聂云问：“有没有什么装置，可以锁住和盛放石头？”
　　先带回去研究一下？
　　阮渔：“有吗？”
　　系统：【在未探明物质成分与构成的基础上，没有】
　　阮渔让它开拓一下思维：“找个能装任何物质的？”
　　系统果断道：【不存在这样的容器】
　　木箱子可以装很多东西，但装不下腐蚀性较强的液体；玻璃可以装很多液体，但装不了紫外线。
　　可是液氮能存储生物组织使其依然具备活性，在特殊复杂的设备内连光都能被短暂储存。
　　不存在能装下一切而不消失、不影响的容器。
　　只有在清楚物体储存条件的基础上，才能找到合适的容器。
　　这条路又堵死了，连试试的机会都没。
　　阮渔刚想说那我们苟过这三天半，看看能不能直接回去，到基地里跟他们聊聊商量一下，再看后续的发展。
　　念头起来的瞬间，话还没说出口，心脏就突然剧烈疼痛。
　　阮渔直接向一侧倒去，被眼明手快的连朔一下子扶住。
　　她张口急促地呼吸，双手揪着自己的心口，手背青筋暴起，眉头紧皱，额头上都隐隐有着血管出现。
　　这疼痛让她完全无法发声。
　　聂云在下一刻利索起身两秒跪蹲在了阮渔另一侧，撑着她避免倒地。
　　连朔马上解开她的上衣查看。
　　系统：【阮渔！阮渔你没事吧！身体各项数据正常没有任何病症出现心跳怎么这么快啊卧槽！】
　　它也慌了。
　　阮渔已经无法说话了。
　　这剧痛来得快走得也快，三分钟后她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呼吸也慢了下来。
　　连朔和聂云根据所学知识在对阮渔进行一系列急救，但这里没有仪器他俩更不是专业医生，三分钟内似乎没有任何的效果。
　　聂云从自己身上翻出来了一个简单的医疗包，里面甚至有着药剂和无针注射器。
　　“没事了。”阮渔艰难伸手，抓住左侧的连朔，阻止了他的动作。
　　聂云紧张地看着她，观察阮渔的脸色，发现确实好转了不少，这才将手里正在挑选的药瓶放下。
　　她力气小，声音也小，但连朔立刻就听到了，马上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连朔问。
　　阮渔：“嗯。”
　　聂云撑着她的背部将人微微抬起。
　　连朔皱眉：“我不记得你有长期病症，你也没有家族史。”
　　她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阮渔笑了笑：“对，我很健康。”
　　聂云替她拢了拢衣服，保证体温不要被外界的寒冷带走。
　　阮渔：“但被报复了吧。”
　　不知道是来自石头还是星河的报复。
　　如果问直觉，她认为是石头。
　　因为星河似乎没这么细致，它好像很多都管不了。
　　连朔：“……”
　　聂云：“……”
　　二人对视一眼。
　　系统：【！！！】
　　休息了片刻，阮渔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看向系统，调侃道：“你这不行啊，说好的能护我周全，立刻就被打脸了。”
　　刚才系统叭叭了一长串阮渔的身体数据，就差出片子给医生了，结果她都难受到呼吸困难话都说不出来，系统愣是得出了一个身体无恙的结论。
　　系统“哇”的一声就哭了。
　　阮渔摸了一把它委屈的狗头。
　　“看来，”阮渔喟叹，“还是要带回去啊。”
　　可是吧，我这个人挺叛逆的，你这么急切，是不是有鬼啊？
　　跟不会说话的东西接触，真的太麻烦了，连交流都不行。
　　至少，你给我个准信啊。
　　阮渔叹气。
　　你是什么，有何用处，跟我家的星球什么关系。
　　就会催催催，你又不是甲方，我更不是乙方。
　　阮渔抓了把头发，将乱掉的头发收拢好，重新扎了个马尾辫，顺便盘了上去。
　　聂云一直担心地看着她，见阮渔跟刚才判若两人，不由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阮渔：“很好，正常状态，还能再吃两碗饭。”
　　连朔：“……”
　　那这个说法就很朴素，还容易让人相信她真的好了。
　　阮渔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随便地往后一坐，双腿盘起。
　　“很明显，我们遇到了难题。”
　　穿越一点都不好玩，没薅成羊毛就算了，还被反薅了一下。
　　阮渔撇撇嘴：“不开心。”
　　她倒是心大，这会儿已经不把两次濒死体验放在心上了，想到了别的地方。
　　果然啊，什么大半年的安逸，暴风雨前果然是平静的。


第69章 27星球的异常
　　阮渔三人尚未做好选择。
　　但石头并不想有第二个选项。
　　阮渔只是有了一个念头, 连说都没说出来，它就反向影响阮渔，甚至让她濒临死亡, 好好体会了一把“不找我就去死”的真实威胁。
　　这种单方面的恶意影响，真的很让阮渔生气。
　　她几乎可以断定，就是石头干的。
　　星河如果比系统后面的部门还要庞大, 一般来说，无法顾忌到微末小事。
　　只有基层和第一线的，才会有这样这么细致的小操作。
　　这件事急切吗？
　　是有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拉扯, 非要马上去做。
　　拖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
　　阮渔问系统要了几张垫子和毯子，分给了连朔聂云, 蹲下自己铺了个休憩的地方, 裹着毯子躺那儿发呆。
　　这里没有火, 温度比较低，好在三人穿的都暖和, 是以并无大碍。
　　阮渔在想聂云刚才的话。
　　她不会死, 系统会保护她, 石头舍不得她死。
　　自己死不了, 穿越避免不了，石头不带回去就很可能再来一趟，兴许以后一辈子都要死磕这玩意儿。
　　这就是个难以解决的矛盾。
　　除非她能知道石头到底是做什么用, 确认这个东西对银尾星百利无一害。
　　不然，她还是不会选择带走。
　　大不了死扛着，看谁能熬得过谁。
　　·
　　星际战线上。
　　联盟军准备派出第二支小队, 在虫族大军被他们调虎离山之际, 利用空隙隐蔽潜入27号星球。
　　其实在三十二个星耀日之前, 他们并不能确定是哪颗星球影响了虫族，使其发生变异，催生了两位高等虫族。
　　但对战多年，联盟军对虫族的了解可谓是扬了骨灰都能认出来谁是谁。
　　在AI巨神分析了百年来的数据后，得出了新的结论——虫族找到了它们变异的关键。
　　那这就简单了，把时间划拉一下，圈好多出的两个高等虫族出现时间和区域，倒推它们被孕育的时期，就能确认究竟是在哪里有的变化。
　　高等虫族与其他虫族都不一样，虽然它们依然不是人类的模样，也与其他智慧生物完全不同，但它们可以与联盟军交流。
　　不过，高等虫族依然不被认可是智慧生物。
　　因为它们的理性无法压制本能，嗜杀、繁殖，这是刻在基因里的，难以消融。
　　虫族所经之处，无人生还。
　　整颗星球都被当做它们孕育后代的巢穴，它们无休止地筑巢、生育、消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歇。
　　只有杀尽所有虫族，才能获得安宁。
　　这是星际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在名为巨神的AI帮助下，最后，他们得到了27号星球这个答案——
　　被占据不久后，原来只是个位数的高等虫族，突然间就多了两枚，尽管是新生有些虚弱，但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具备着凶残的力量，不容小觑。
　　这不合理。
　　高等虫族的诞生在百年之间并非没有，只是，基本上都是战场死去后，母巢那边才会出现新生高等虫族。
　　也就是说，数量是限定的，每一只新生都是一换一的极限操作。
　　27号星球的异常，联盟军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
　　星球很大，比银尾星球体的直径要多一半，就是太荒凉了。
　　阮渔看着系统返回来的球体模型，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翻转扒拉，感觉像是一个3D的x球仪。
　　“你说这个星球叫做27号星？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吗？”阮渔好奇地问系统。
　　连朔外出探查情形，她让系统紧急打印了地形图交给他，而后才看着他被保护罩裹着离开了此处。
　　聂云在这边守着阮渔，谨防意外。
　　这会儿，听到阮渔说话，他也扭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
　　系统：【星际时代，这里矿产出名但生态环境恶劣，故而将整个星球的原住智慧生物全都移走了，当做矿产星球定级开发】
　　阮渔：“所以这里比银尾星的科技要先进很多？”
　　系统无所谓道：【是啊，但那又如何，你们也飞不出去看不了】
　　如果是个安宁祥和的地方，系统还能给阮渔搞一个虚假的·身份·证明，让她混入港口乘坐星舰到太空里转转。
　　现在能护住小命就不错了。
　　阮渔遗憾道：“真可惜。”
　　迈入星际时代的地方啊……是不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外星人？太空航行也成为了可能吧？
　　她放大了某个地方，看向地表下面的大坑，觉得侧面似乎有点东西。
　　系统：【那是虫族的巢穴】
　　阮渔：“看到了。”
　　门口密密麻麻地趴着奇奇怪怪的节肢类昆虫，有点像是长了翅膀的蜘蛛。
　　等放大到一定程度后，阮渔默默地将这个页面拉走了。
　　不行，这样看过去真的好瘆人。
　　细细碎碎让人汗毛乍起的毛骨悚然，一股阴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阮渔回想起了去年拍戏时候遇到的蜘蛛。
　　那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一手打在了床板上，后来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阮渔：“……”
　　啊这种回忆为什么会这么适时地蹦跶出来呢？
　　好记性就是用在这种方面的吗？
　　她很绝望啊。
　　阮渔把右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聂云：“？？？”
　　怎么脸色突然间如此难看？
　　是听到系统说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吗？
　　注意到他的阮渔解释道：“啊不是，只是回想到了不太开心的事情。”
　　聂云：“哦。”
　　系统给的这个27星球仪，并不是山河图那样的详细多类型数据，仅是个了解地表大概情形的球形地图罢了。
　　地表之下的情况，它还没摸太清楚，而且系统也不想浪费能量扫描这样一个以后不再见的球。
　　那多亏啊。
　　花格星上有人，是新的文明，它扫了录入数据库还能赚个积分做标记，后续想深入了解的话自然有另一个系统会被派去执行任务。
　　要知道，它们系统放出“线”的时候，是很费时间精力的。
　　这么个荒废的27星，没有发展前景。
　　系统：可以，但没必要。
　　却见阮渔按照自己对石头的感应，顺着模型找到了那个位置。
　　是在一个海边。
　　·
　　十一军团不堪受辱，在三日内组建了一个新的前锋小队，参与者皆是军团内的精英，更有第一军校刚毕业的精神能力者。
　　异能在这里并不稀缺，但好的异能者，却很少。
　　三百人前锋小队，带着最好的武器和第二架机甲，蓄势待发。
　　卡恩斯接任元帅一职的半个恒星日后，就得到了十一军团首长递交的二探申请，其激烈恳请将功赎罪。
　　没有一个军团，愿意在这样的侮辱里裹足不前，是他们没有完成任务，那就再派、再找，直到将屈辱洗刷。
　　卡恩斯：“允许。”
　　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联盟军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高等虫族的成长速度是很恐怖的，一旦它们成功蜕变，先不说它们那特殊的战斗能力，只论繁殖，未来将会有百万的新虫族被诞下，而其中甚至可能会出现数万指挥者以上级别的虫族！
　　数量繁多的低等虫族已经够联盟军头疼了，再多出来一批五级以上的虫族，真不知道战况要恶化到哪里去。
　　A-R星域虫族战争前线，刚刚趋向缓和的炮火，于无声太空处迸发出无尽瑰丽色彩。
　　卡恩斯命人推进了己方防线，朝虫族方向包抄挤压，使之不得不铺出更多兵力，无暇多顾，从而为前锋小队减轻压力，让他们能够顺利下潜。
　　·
　　阮渔放大了星球模型。
　　在没办法固定目标中心的时候，这个放大寻找物体的举动，显得异常艰难。
　　她总是要注意是否歪了斜了跑丢了，特别累。
　　系统这小垃圾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指指点点“哎哎过去了在北纬对对要再偏两度”什么的。
　　其实具体位置系统也不知道，它感应不到，但在阮渔一手点下去的瞬间，它大概能看到是什么区域。
　　不过，在模型上的一个手指的面积，换到真正的地面上却是好大一片大陆。
　　于是翻找起来就难免麻烦了些。
　　阮渔叹气：“这球太大了。”
　　知道挨着海，就是吧，这海边也挺大的。
　　好不容易放大到差不多比例，阮渔看了看，俯视角度下，地上又是一层的灰褐色点子。
　　还是匆匆忙忙运送东西溜达站岗巡视领地的大批低等虫族。
　　会动的。
　　阮渔打了个哆嗦：“……”
　　没密集恐惧症的也要被逼出来了。
　　系统：【嚯，原来在这儿的吗】
　　阮渔抬头：“你知道？”
　　系统找了找，表示：【离这儿不算远，一百多公里】
　　要去的话也挺快的。
　　一人一统正聊着，就见系统在阮渔脑袋上飞了飞。
　　【有物体穿透了大气层，正在降落，坐标点……是刚才的那个战场】
　　阮渔：“诶？”
　　她站了起来。
　　聂云在洞口听到了声音，朝她看来：“怎么了？”
　　阮渔看向他：“好像有东西来了。”
　　聂云一下子紧张起来，迅速拿出了武器：“什么？在哪里？”
　　阮渔食指戳了两下脑袋上方：“大气层里，刚穿破，目前正在降落，快到地面了。”
　　这都是系统给她讲的。
　　“哦豁，砸到地上了已经。”她道。
　　战场是已经过去多日的残骸景象，阮渔他们到来的时候，那里连一只虫子都没，它们早就打扫完毕（吃了），留下的残肢、钢板、硬壳等，有些是死掉的虫子的，有些是武器的构成。
　　那半身机甲，大概是唯一能证明联盟军先锋小队的存在。
　　也是这一次的三百人前锋定位降落的信号。
　　阮渔问系统：“你能打过他们吗？如果，我被波及进去了？”
　　离得并不多远，如果按照这边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去猜想，阮渔认为她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就是不清楚连朔聂云是否依旧处于无法被人、机器识别的状态。
　　星际时代的仪器，能不能扫描到两人呢？
　　系统一叉腰：【笑话，我这么厉害，这个宇宙完全跟不上的】
　　星际又怎样？
　　有了星舰可以在虫洞里穿梭又怎样？
　　它可是系统诶！
　　阮渔笑了起来，摸了摸变型成为卡通大白熊的系统脑袋。
　　“那就好，拜托你了。”她温柔地说道。
　　如果她没事，那她也不会让连朔和聂云出事。


第70章 被发现了
　　连朔被聂云紧急喊了回来, 三人一同在这个山洞里。
　　阮渔可以通过系统监控战场那边的情况，倒是不妨事。
　　阮渔纳闷：“你之前不是说，离开我又不侵入监控, 没办法看到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是很早以前走通告时候系统说的。
　　系统沉默。
　　阮渔眯起眼睛：“你骗我？”
　　系统据理力争：【这不一样！这里又不是银尾星！又没有人！对这个星球来说虫族也是入侵者！我不违规！】
　　阮渔：“……原来这还是违反规定的吗？”
　　系统：【嘤嘤嘤】
　　阮渔明白了。
　　系统其实一直具备远程查看异地的能力，但它不能用，或者不能展示给她。
　　想到这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
　　“对哦，你对银尾星整个球也有全部的实时动态监督来着。那说不清页数的数据……所以你真的在骗我。”
　　那么多资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得到的。
　　这个系统八成在到达银尾星的第一天，就开始搞事了。
　　阮渔：“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我怎么能没发现呢？
　　北极圈里的坐标点数据还每日定时一更新呢！
　　系统：【QAQ】
　　看着系统的蠢样, 阮渔悟了：“哦，我懂了。因为你表现得太蠢, 扮猪吃虎。”
　　所以就算猜测系统来她亲爱的星球有别样意图——到了一个地儿不带点土特产再回去, 这趟得多亏啊——阮渔也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
　　收集星球数据做什么？
　　这个问题, 是基地的人在石头一事上发现系统暴露的这一点以后，就紧急提出的新任务。
　　他们可不像阮渔这么傻, 思考的有很多。
　　围绕阮渔和系统，目前最高机密等级的不可说课题组, 核心人员已经超过四千, 知情者人数过两万，半知情者足有三万。
　　遑论以其向外扩散的联合培养、研究等项目所涵盖的人数，更是无法计量。
　　要知道, 仅“农业塔楼”一项, 沧兰洲近半的高等农业科研院所, 都参与其中并战果频出。
　　就如阮渔一开始所想, 以她为桥梁, 经由基地, 拉起了一个辐射全沧兰洲的复杂网络，从而将“物品”分解、拆卸、打碎、重组，得到了属于她们沧兰洲自己的东西。
　　而在这样的过程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没有什么能冲破这个牢不可破的网络，因为构成的是人。
　　阮渔手指点了点系统：“等回去了再说。”
　　系统：【唧】
　　话题拉回来，三人继续看着系统提供的实时3D区域地图——主要是阮渔看，给另外两人解说。
　　他们仨现在所待的山洞离那个战场不算近，之前被虫族一路追赶，匆忙之下飞了很久很远，所以并不用担心会被新来的外星人发现。
　　阮渔：“遇到的话应该会被当做敌人吧？”
　　聂云：“正常的话会。”
　　战时一切高度戒备，虽然不清楚这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放在沧兰洲，那起码也是要带回去好好审问的。
　　毕竟，他们仨目前可是在“敌方”核心区域。
　　怎么看怎么有鬼，说真话又比较扯淡，“我穿越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没人会信。
　　虫族里似乎有嗅觉很发达的，在对方落地的刹那，就有一拨虫子去往了那边。
　　阮渔对他们双方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要去帮谁。
　　归根结底，虫子也好，新来的也罢，都是外星人。
　　她既没有在这个宇宙生活过，也没有亲人朋友在此处，这里哪怕血流成河、变成末日，与她都无关。
　　时间是可以培育感情的，经历才是她热爱沧兰洲的原因。
　　如果换了一片时空，哪怕那个星球依然叫做银尾星，那片土地依然叫做沧兰洲，阮渔也不一定为其付出一切。
　　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过客，是个看客。大概在看到熟悉之物的时候，会有种物是人非的感受吧。
　　系统见阮渔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里，长舒一口气。
　　它担心阮渔会想要出去乱逛，那就很不好了。
　　诚然，系统是会保护宿主避免其意外死亡，但那需要能量，而它最不足的就是这个。
　　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让阮渔三人麻溜跑走避免跟那六只虫子发生正面冲突，原因就是如此。
　　一批虫子就罢了，系统可以解决。
　　但，这儿是它们的老巢，被缠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能对付一批二批，对付不了一百批二百批。
　　说到底，它不是战争·大/杀·器，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只有着基础的防护功能而已。
　　系统：术业有专攻，我真的很不适合干带着宿主穿越时空这种活儿啊！
　　·
　　阮渔没打算出去掺和此事，苟住小命要紧。
　　连朔和聂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她，在此基础上，甚至他们二者的性命都可以稍后。
　　故而，一开始，三人是默默在一二百公里外看现场的。
　　——阮渔看，连朔聂云听她转述。
　　但俗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事情就是这么巧。
　　阮渔不想掺和，事儿却非要来找她。
　　有人发现了她的痕迹。
　　·
　　三百人的队伍落地后，机甲尚未展开，小型战斗舰未曾触地，就遭遇了来自虫族的攻击。
　　低等虫族从远处而来，在地上密密麻麻。
　　虫族最高九级，最低等的为一级。
　　除此之外，更高等级的则是不被限制在这个级别分类以内的高等虫族。
　　五级指挥者，是具备浅显智慧的带队虫族，一般担任虫族基础单位团队指挥者的角色，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被二百多个指挥者围攻，并不是多好的事情。
　　甲：“看来是找到他们的老家了。”
　　乙：“这么一个破地儿在一息之间能赶来这么多臭虫，说明巢穴离此不远。”
　　丙：“明皇机甲……被毁了。”
　　丁：“但他们杀到了核心区域，还保留了信号，使我们能够准确找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他们各有分工，而且都是军中精锐，哪怕是冲到了虫族老巢里面对着源源不断的虫子，也丝毫不见惧怕之意。
　　被带来的第二架机甲较现场遗留的半身机甲，要小上很多，还不是人形，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模样。
　　因为采取了脑域接驳器而不是手操的方式，为了控制这个大家伙，此次跟来的操作者是一对雌性双胞胎。
　　来自冥古海域的智慧生物，并非人类，有着六只触手和一条尾巴。
　　也正是她们利用机甲上的装备发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阮渔。
　　——阮渔是人类外表，与虫族的大小、模样等有着天差地别。
　　“咦。”妹妹疑惑了一声。
　　姐姐一边扫除周遭臭虫，一边给前锋的人撕开路子找母巢。
　　听到妹妹这声，她头都没抬：“认真干活，不要偷懒。”
　　妹妹：“不是，姐姐，你看这个方位是不是有个人？是人形吧？扫描应该没有出错。”
　　姐姐惊诧：“什么？！”
　　这里居然还留有活口吗？
　　但妹妹那里只有刚才一瞬间的闪现，刷新了之后，就找不到“幸存者”的身影了。
　　“奇怪，怎么没有了呢？”妹妹嘟囔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西南方向的丘陵。
　　·
　　系统快吓死了。
　　阮渔：“……你又怎么了？”
　　抽抽啥呢？
　　系统很心虚。
　　是这样的，就像之前它跟阮渔叨叨的“容器”理论，只有真正弄清楚所盛物体的性质，才能确保找到适合的容器，否则就会有不定的概率使得无法装载。
　　应对扫描进行屏蔽，也是如此。
　　系统没料到这一批外星人的扫描范围会这么远，利用的波段又全然不在自己准备的范围内，在对方开启仪器的一刹那，系统这边是没有准备好的。
　　导致对方很有可能发现了阮渔。
　　但也说不定。
　　毕竟下一秒它就立刻搜寻到了相应的屏蔽方式，给阮渔盖上了。
　　对方要是没注意看的话，兴许能瞒得过去。
　　系统：我祈祷。
　　阮渔还不晓得自己已经暴露，正跟连朔聂云看这一些外星人的对战现场转播。
　　在战场那边放两根“线”监督一下，系统还是做得到的，所以目前给阮渔的视角是俯视，鸟瞰全局的那种。
　　“哇塞这个机甲真不错诶！”阮渔眼睛亮了。
　　“我以为机甲会是跟人差不多的模样，有脑袋手臂双腿，没想到这个居然会像甲壳虫。”
　　真的虫子那种。
　　说到这儿，阮渔沉默了。
　　“对不起我形容错了，换个词吧，长了手脚的坦克。”
　　但坦克又做错了什么呢？
　　连朔：“……”
　　聂云：“……”
　　可是我们已经听到并且在脑子里想象过了。
　　阮渔拾起旁边没丢（也不知道要丢哪儿又没垃圾桶）的筷子，在地上给他俩简单画了一下机甲的外部形状。
　　虽然不太细节，不过基础还是有的，顺便带上了该有的凌厉之风。
　　阮渔：“暴力美学真不错。”
　　比甲壳虫好看很多。
　　机甲底部的腿开始变化了，能伸缩，上面还配备了炮筒，真是哪儿哪儿都藏着武器。
　　阮渔问系统，双手合十：“等回去了，你这一段能传给我的吧？”
　　系统心虚中，一口应下：【给给给，肯定给】
　　阮渔满足了，也就因此错过了系统说这话时候的闪烁。
　　画面里陆陆续续涌出了渺小生物，星际来人比虫子要小很多。
　　不过可能是物种缘故，有些生物体格巨大，比得上某些体型偏小的虫族大小。
　　这边似乎流行外骨骼，有不少人身上都裹着这东西。
　　跟沧兰洲那边开发出来测试送外卖的不同，这里的先进很多，都能直接上战场对敌了。
　　“哇塞！好灵敏！背后还背着两个炮筒！肩膀上的原来可以调转方向的吗？！”
　　阮渔：“这个枪用的好像也不是子弹，有时候断断续续有时候是一连串，出来的是……激光还是什么东西啊？我也不懂。”
　　连朔聂云有点坐不住了。
　　阮渔看向他俩：“那我也画不了这个啊，只能比划一条线，你们能领悟我意思吗？”
　　连朔：“……不能。”
　　阮渔遗憾。
　　·
　　双胞胎还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有幸存者，对方携带的信号发射器被损坏了，生物信号又濒临消失，刚才那一下就是最后的努力，这岂不是说明对方危在旦夕吗？
　　妹妹：“我圈了个范围，去看看吧。”
　　姐姐：“可以。”
　　她找了个三人小组，发了任务。
　　地面上，有一个基础作战单位的人即刻停下了与虫族的缠斗，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新的搜索任务，目的地在一处丘陵山间。
　　方向偏了十几度而已，不过距离母巢不算远，稍后调转再与大部队会合也是一样的。
　　虫族的巢穴分类很多，不同种族、不同繁育者都有不一样的巢穴，领地意识也分强弱。
　　但在这数不清楚的巢穴类型中，母巢仅有一个，而且跟其他的都不同。
　　那是一个巨大的纺锤形结构，半边深入地下，必须建在有着充足口粮——矿产——的地方，所以大多会直接处于矿脉之上。
　　母巢是高等虫族降生的地方，也有八和九级的虫族在这里孕育而出。
　　不论是为了前者还是后者，前锋三百生物都要将27号星球上的母巢捅穿、毁灭。
　　“这里多了两个勉强能上战场的高等虫族，既然如此，未必不会有额外的正在孕育当中。”妹妹谨慎道。
　　他们得知有新的高等虫族，也是因为在虫族战事不利的时候，本不该出现的新生高等虫族突兀落在了战场上，害得元帅毙命。
　　姐姐：“臬金反应强烈，母巢八成真的在这边。”
　　虫族偏爱高能量的矿石，臬金当属其一。
　　妹妹一尾巴甩开了攀爬上来的虫子，嫌弃地道：“那我们要快点了。”
　　已经有人去明皇机甲上翻找到了未被损坏的数据记载器，顺便给她们俩送来，正是因此，落地后没多久，姐妹二人才能找到母巢所在。
　　这里真的有母巢，没猜错。
　　先辈用血和生命为她们探明的路，她们要继续往前走了。
　　妹妹：“走！”
　　机甲轰隆隆地朝着某个方向奔跑，一路上强势碾压无数蜂拥而来的虫子。
　　·
　　懒得取名的ABC三位人形生物朝着被标识的地点而去。
　　外骨骼帮了他们很多，一路上速度很快。
　　阮渔正啃面包呢，就见战场到自己这边的路上出现了三个小点儿。
　　她：“？？？”
　　几个意思啊？
　　“哎哎哎不对，他们仨往这边跑就算了，尾巴怎么跟着那么多虫子啊！”
　　系统很智能，双方的颜色还不一样。
　　虫族太恶心扒拉，给了脏绿色；
　　另一边干脆就是对比色的暗红。
　　这会儿，一堆绿色从四面八方朝着暗红而去，粗略数一数得有三四十只了。
　　阮渔：“好惨……”
　　她在地上画了下三人的行进路线，连朔立刻察觉到他们是要朝着己方而来。
　　“不行，外面危险，我们要换位置了。”他站了起来。
　　阮渔仰头：“这边的山洞不少，未必能找到咱们这儿吧？而且我们的味道被系统屏蔽了，虫子也找不来。”
　　系统不确定最初那六只虫子是只嗅到了阮渔还是他们仨的味儿，所以干脆就把防护罩的隔绝全都打开了。
　　连朔解释：“如果虫子够多，很可能会发现我们。”
　　三人路过这片区域，周围的虫子会集体出现，那么，就算仅有一只瞎猫撞上死耗子了，那也危险。
　　集体行动的虫子，族群间肯定有召唤交流方式。
　　一只知道，也就等于所有的都知道了。
　　阮渔一想也是，再一想一堆虫子朝自己跑来，那刺激真不是人能承受的。
　　她哆嗦了一下：“对对对，我觉得你说得对。”
　　其实不管有没有解释，连朔说要换地方，阮渔肯定会跟着走的。
　　事态变得紧急了起来。
　　阮渔试图让系统给一个飞船，或者别的飞行器。
　　系统：【……你不会开】
　　阮渔：“你负责驾驶，我们仨可以当乘客。”
　　系统：【目标那么大你是生怕不被发现吗？】
　　阮渔：“没有隐形的吗？”
　　系统：【求求你了，这东西你觉得可能会有吗？又不是玄幻频道的世界喷火喷水变大火龙】
　　它不想跟阮渔叨叨了，甩出来了那仨小方块飞行器。
　　阮渔瘪着嘴，把其中两个分别递给连朔与聂云，这样的话在外人看来，这东西还是隐形的。
　　“这不就隐了吗？”她嘟囔。
　　系统：【……】
　　突然无言以对。
　　对方越来越近，阮渔让系统圈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算朝着那边避一避。
　　阮渔皱眉：“这一路上……”
　　虫子可也太多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是啊？
　　星际这群人降落之前，地面虽然也有不少虫族，好歹更多的在巢穴里待着。
　　这会儿全爬出来朝着战场那边过去了。
　　阮渔不是在埋怨星际的人，只是诧异虫子的数量。
　　一颗星球这么大，按照这个密度来算，岂不是有几十亿只？
　　这里的食物够吃吗？
　　系统：【只有这一片的密度高，地表下都是巢，另外半边星球上倒是没有这么多】
　　阮渔盘腿坐在飞行器上，闻言抬头：“为什么？”
　　系统：【食物都在这边吧，它们以矿产为食，能量越高的吃起来越开心】
　　阮渔：“那它们吃煤炭石油天然气吗？要是吃到哪儿泄露了天然气，我一个打火机过去，是不是那一片区域的虫子都能被爆了？”
　　矿产的种类多样，金属、非金属、可燃有机性矿产，最后一类就包括可燃性有机岩，区分为碳质的煤炭、油页岩，和沥青质的石油、天然气等等。
　　认真说起来，也不能把人家开除矿产范围啊！
　　系统被这个刁钻的想法惊呆了。
　　粉尘爆炸，天然气爆炸，一个火星就能燎起整盘虫族。
　　系统：【不太清楚但一般以金属矿产为第一选择吧？能源类的话……我在这儿待得也不久，不晓得这个地界的虫族什么喜好】
　　阮渔吐槽：“还挑食。”
　　系统：【……赶紧走吧你！】
　　在跟系统叨叨的时间里，阮渔已经驱使小方块跟着连朔往外跑了，聂云在她身后。
　　这东西轻巧，在山林间穿梭确实挺方便的。
　　目标也不大，要遮蔽身形的话条件也不高，随便找棵长得还行的树挡一挡就好。
　　特别是三人实际上只有阮渔一人会被看到，这样的话，真正暴露在危险面前的，只有她罢了。
　　阮渔：我有一句脏话要说。
　　隔绝了味道，嗅觉灵敏的虫族就发现不了他们三位。
　　而视觉方面，也不是所有的虫族长了眼睛都是管用的，阮渔就碰见了一只大眼炯炯有神实际盲到压根看不到她的大傻子从她不远处路过。
　　虫子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淡定地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跑去。
　　阮渔：……
　　保护罩静音，破风声没有，小方块运行声音也几近于无，又被罩子兜了起来，连她的心跳声都不会泄露。
　　唯一的坑爹之处在于，这样的话他们仨也就不能聊天了。
　　系统：【有利有弊有舍有得嘛】
　　阮渔：“我谢谢你啊。”
　　好在连朔聂云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把阮渔放在第一位，忽视谁都不会忽视她。
　　在这个方面，阮渔就比较废柴了。
　　如果按照穿越银尾星末日前以及花格星的状态，连朔聂云是完全被这个世界隐形的，除了能跟土著们你打我我打你以外。
　　那么有没有被隔绝，应该都不影响他俩的行动自由性。
　　之所以被阮渔强硬套上保护罩，是因为系统表示不确定虫族是否会发现他俩。
　　连朔自己一人外出探查情况的时候，阮渔没有跟上，无法及时让系统保护连朔，故而就让他顶着保护罩一起出去的，未曾给他试验没有罩子是否会被虫子发现的机会。
　　当前这种逃命的紧急情况，也没心思给测试这个了。
　　测了也没用，虫子对银尾星又没好处。
　　万一劈叉了还得疯狂逃蹿，怎么想怎么不落好。
　　而且他们仨还得斟酌石头到底要不要带回去，在这个问题之下，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
　　阮渔三人刚跑没两分钟，星际的三位就一路砍虫子来到了这个范围，开启了搜索。
　　A：“丽斯给了这一范围，不过她说幸存者很可能已经死了。”
　　B：“那我们要去找尸体吗？这有点难。”
　　C：“我相信对方就算是死了，也会给我们留下先锋者发现的一切。”
　　A：“所以，就算是尸体，我们也要找到。”
　　出于对军团成员的信任，他们三个人认为，不论幸存者是否还活着，都会给他们留下信息。
　　就像是被毁了的明皇机甲，依然保留了最珍贵的数据。
　　没有人料到，这个星球上，在虫族的大后方巢穴所在地，居然会有不属于对阵双方阵营的生物出现。
　　时空穿越总是一个虚拟的幻想，这里的星际居民可以借助虫洞缩短航行时间与距离，但他们仍旧无法破解时空谜题。
　　C：“但我们只有十五分钟，超出以后就算找不到，也要去往母巢。”
　　那里才是重中之重。
　　另外二者齐齐点头。
　　·
　　又是被突然出现的奇怪虫子吓到的阮渔，她闭上眼睛捂住胸口。
　　“真的，昆虫放大了以后原来长得这么可怕吗？”
　　系统：【那我给你翻一翻银尾星的昆虫高清4K图？】
　　阮渔拒绝三连：“我不要你走开快滚吧。”
　　系统：【昆虫学家会喜欢它们的，你不能歧视物种】
　　阮渔：“所以我不是昆虫学家。生物的美有多样性，但我真的不行。”
　　有人喜欢有人害怕，阮渔以前能躲着走，现在却要直面惨痛，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落下去过。
　　“我尊重不同的生命存在的价值，哦除了蚊子，可是我觉得它们也要尊重我一下，起码远离我。”
　　系统无情道：【走了走了跟上了别掉队】
　　身边两人沉默不已，好在还有一个系统陪她一起唠嗑，这段路走得也不是那么难捱。
　　就是闪闪躲躲的，阮渔觉得自己现在骤停骤启的技术，绝对被练出来了。
　　又是一个急停。
　　连朔看着前方那个空旷的地面，皱眉深思。
　　阮渔探头看了一下：“怎么了？”
　　连朔当然无法回答她。
　　阮渔这才注意到，他们仨现在各自都是个孤岛，没通网线和电话。
　　“等等，就算被隔音了，你给我们仨一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不也可以吗？”阮渔倏地想起这茬。
　　系统：【信号传递的时候可能会被捕捉】
　　虫族这么诡异，谁知道有没有对射频载波信号敏感的。
　　根据它不怎么多的数据库了解，八成是有。
　　阮渔光速滑跪：“对不起是我太浅薄。”
　　系统：【原谅你的无知了】
　　阮渔笑着拍了它一下：“给你能耐的。”
　　连朔扭头，看向阮渔。
　　阮渔的手刚好拍完系统，当即愣在原地：“怎么了？”
　　连朔没听到，不过这唇语很好辨认，他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指了指身侧的透明罩子。
　　阮渔问系统：“那你能连接我跟他吗？”
　　系统表示不行。
　　阮渔：“那撤了……卧槽！”
　　这话刚说出来，就见灰黑地面蓦地出现了一只大虫子，它动作极快，从在地表出现到飞起来靠近阮渔三人，只花了两秒。
　　最后停在了阮渔身前十米的位置。
　　三对扑棱翅膀，一双大钳子似的前足，腹部一道道白色与黑色的绒毛纹路，身侧缩着折叠的足肢。
　　阮渔深吸一口震惊，后仰。
　　连朔聂云立刻挡在了她身前。
　　这虫子，有着人的脑袋，眉毛鼻子眼睛嘴巴耳朵，五官很齐全，连头发都有，就是比较脏乱，披在了脑袋后面。
　　“入侵者。”他的声音细如丝，瞳孔竖成了一条线。
　　系统扫了眼地图，大骂：【淦！阮渔！你们仨跑到那个石头的地方了！】
　　阮渔：“什么？！”
　　怎么可能！刚才给连朔聂云地图的时候是特意把石头的方位标注了的！
　　连朔不可能会带着他们跑过来！
　　人脸虫子看向了阮渔，又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辨认什么。
　　数秒后，他才略带迟疑地道：“嗯？一……二三？”
　　阮渔：“！！！”
　　艹，隐形不管用了？


第71章 你有没有那种
　　这就很扯淡了。
　　阮渔觉得上天在玩她。
　　不对, 是星河在搞她。
　　连朔和聂云面无惧色，哪怕是对着这种超乎正常人想象力的玩意儿，他俩的身形都未曾移动半分。
　　阮渔已经顾不上思考隐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在吐槽了两句星河之后, 她立刻拉了系统下来, 试图寻找适合当前处境的武器。
　　连朔聂云只有随身携带的枪，没有更厉害的。
　　阮渔：“太危险了, 它会杀了我们！要杀了这玩意儿！枪枪枪……不行还是找炮这个威力大。”
　　系统：【你冷静, 保护罩可以抗千百次攻击, 但如果你们想还击的话, 就要撤掉它，反而不如一直顶着】
　　阮渔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是如此。
　　她那会儿没保持保护罩开启常态, 而是在受到袭击后，系统于千钧一发之际开启的。
　　阮渔语气生硬, 说话的速度极快，连个断句都没有。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不杀了它还能怎么办眼看现在逃不掉了！”
　　系统：【但内外一起攻击，我开不了保护罩, 狭窄空间内使用热·武器简直就是作死】
　　能量全被扣在罩子里，除了自寻死路不作他想。
　　阮渔焦躁得眉毛都在动：“那怎么办？让我们三个当做桩子被打吗？你看看那狗屎玩意儿的大钳子，都比我整个人高了！”
　　系统：【心脏收缩加强, 心跳过快, 呼吸急促, 血压升高——肾上腺素、甲状腺激素……浓度增加……阮渔！你冷静！】
　　它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措施，阮渔身形一顿, 在它界面搜索翻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整个人如同被定格了一般。
　　她感觉过了很久, 但实际上只有三秒不到的时间。
　　阮渔闭上眼睛,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hu——”
　　心跳缓了下来, 体内各数据逐渐趋近正常水平。
　　再睁开的时候，阮渔苦笑：“不知道怎么了……”
　　系统：【这里不太正常，连我都没察觉到刚才的行进路线有问题，小心一些】
　　连朔和聂云没有时间回身看她。
　　阮渔在后方，也无法看到他们两人的正面——在她一反常态的时候，他俩隐忍得连青筋都起来了。
　　阮渔相信他们两人，所以暂时没有移动，也没去喊他们，而是谨慎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人脸虫子。
　　“我不是这么急躁的人。”阮渔说，“六子，这玩意儿不对劲！”
　　系统：【我没有它的资料】
　　这个世界或许已经被其他系统记载过，但数据只存储在原点里的星繁空间，它这边没有。
　　解释的话，大概就是系统内存不够，载不了这么多数据，而星繁空间是不联网的，它只能等有机会了回去再下载。
　　或者给后勤铁子发邮件，等对方去查阅，然后给它打包传输过来。
　　所花费的时间并不算短，因为查阅也是很麻烦的流程。
　　阮渔呢喃：“棘手。”
　　从人脸虫族出现到目前，大概是四十八秒。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段里，阮渔陷入了急躁无脑状态又被系统唤醒。
　　连朔和聂云同样。
　　他们二人心脏血流增加了一倍有余，引起的相应身体激素水平变化也是在一瞬间，脑子里满是“杀了它冲过去杀了它”的想法。
　　多年的训练、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甚至手下有过人命，他俩的经历比阮渔复杂得多。
　　也正是因此，他们二人的反应其实也比阮渔强烈。
　　如果不是信念支撑和毅力控制，两人怕是早就直接举着武器杀到了那只人脸虫族跟前。
　　阮渔看到连朔的肩膀微微抖动。
　　她：“系统？”
　　系统：【不必撤保护罩，我可以震一下】
　　它利索地让保护罩高频次震动了半秒。
　　虽然在外界看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内部人士的感受颇深，连朔和聂云立刻就醒来了，眼角的血红慢慢褪去。
　　连朔一愣，没有回头看，也没观察周围，而是紧盯着前方的那只大虫子。
　　他本就握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聂云也不遑多让。
　　阮渔看到他二人细微的动作，明白已经恢复了正常，故而微微地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内，人脸虫族没有动弹。
　　他看着阮渔，一眨不眨的，瞳孔竖起的那道细线收缩得几乎快要不存在。
　　“不……一……”
　　他在怀疑虫生。
　　阮渔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
　　“系统，他是不是没在看连朔聂云？”
　　视线一直落在阮渔身上，虽然也有几次朝着她身周扫过，却好似并没有凝聚。
　　就像是，他觉得那里有东西，看了过去以后没找到，所以视线就交汇在远处了。
　　这么说，他其实并没有看到连朔聂云对吗？
　　阮渔不由想到。
　　那他是怎么说出来“一二三”这样的数字？
　　总不能是喊口号吧？
　　·
　　ABC没找到己方阵营的幸存者，但一路上挑衅到了很多的虫族，被围攻得很惨。
　　三人边打边聊天。
　　C：“别逗臭虫了，找不到就离开，去母巣。”
　　B：“那是……七级□□者。这里的高级虫族太多了。”
　　A：“嗯，毕竟是有母巣的地方，难免会催生七到九级的虫子。”
　　B：“确定有高等虫族？对了，大提琴星座的顾家大少爷是不是也来了？他那么贵重柔弱的精神能力者，死在这地方了可怎么办？”
　　这话说出口，是带着嘲讽语气的。
　　异能细分下来有几十万种，其中公认最脆弱的就是精神系。无他，这种能力者以脑子为武器，强大又易碎。
　　能远距离控制其他生物，可以协调整个小组的指挥，也能让对手的脑子在一瞬间变作浆糊成为傻子。
　　但一块板砖拍过去，就能让强大的精神异能者废掉脑子。
　　难培养，太金贵，杀伤力强，有时候又太弱。
　　B不喜欢这样的队友，麻烦得要命。
　　A扭头扫了他一眼：“连顾真都派出来了，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我们此行的危险性吗？”
　　B撇了撇嘴。
　　C：“有精神系，就说明这个地方有精通此类异能的高等虫族。”
　　他看向B，问：“你没忘记，高等虫族个个具备异能吧？”
　　这才是它们最难下手的地方。
　　B：“我就是看不惯这种玻璃人！还得花人手去保护他，他到底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镀金的？”
　　有不少公子少爷小姐上前线，只是，有些明晃晃地就是为了抢夺功绩。
　　A将一只靠近的虫子轰得死无全尸，面无表情道：“那你放心，顾大少没要人保护。”
　　C了然：“他今年全S成绩毕业的，这是刚进军部后的第一次任务，按理说应该没得罪过你。哎，小子，我记得你也是第一军校毕业？不会在学校的时候闹过矛盾吧？”
　　B气得砍死了一只臭虫。
　　C：“还真是啊？你不是早就毕业……哦对，有跨年级合作对抗训练。”
　　B大声道：“别逼逼了！赶紧去母巣吧！”
　　·
　　顾真带着自己小队的人来到了母巣。
　　“这地方有点诡异，如果不是你给我们开了屏蔽，肯定会鬼打墙似的继续绕着走。”有人说道。
　　顾真看向了前方那片空地，又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地貌。
　　“顾真，这里真是母巣？不是说母巣的巢穴最为庞大，是一个倒塌的纺锤形外表吗？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涟漪小声地询问。
　　顾真摇摇头：“感应到的精神力就在这边，肯定有高等虫族。”
　　元帅被一只虫族杀死了，对方是精神系异能。
　　顾真也是同样的能力，以元帅身体上残余的精神力为指引，他带人找到了这个地方。
　　一同来此的姐妹花带着机甲在后方，走得慢了些。
　　他们五个人行动便捷，是这只前锋队伍里的前锋。
　　“这里的地貌不太对，周围有零星植物，面积广阔，唯独这里是一整片灰黑土壤裸露。”有人说道。
　　顾真：“或许这一次虫族学聪明了，将自己的老巢藏在了下面。”
　　涟漪刚要说话，就发觉三十度方向有其他人靠近。
　　他们五个人躲得巧，又有顾真帮忙隐蔽，一路上躲着虫族走的，还有祛除味道的东西，所以这会儿在虫族老巢周围，也没被发现。
　　几人交流是直接在脑子里，连说话都不必，这就是顾真的强大能力。
　　“有人来了，小心。”
　　下一刻，就见天边出现了一个低空飞行的人形生物。
　　星际里飞行器种类样式繁多，五人小组对小方块没什么兴趣。
　　但他们对这一个人感兴趣。
　　尤其是见到随即就有一只高等虫族从地表闪现飞到空中，扑腾着三对翅膀，与那一人对峙。
　　都是精英，学校里的天才，军团里的未来，对虫族语言也都有些了解。
　　起码，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听懂这只不太确定种类的高等虫族所说的“入侵者”，以及“嗯？一……二三？”这样的两句简短话语。
　　短句，对所有的智慧生物来说，都是很好理解的。
　　涟漪：“什么意思？不是只有一个人类姑娘吗？”
　　顾真也看向半空。
　　他们离得不近，是在空地边缘再往外的低矮断石丛间。
　　涟漪还没说话的时候，他就观察到那位陡然出现的人形女性了。
　　确实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虫子会数到三？
　　这只虫子有病吧？
　　他不敢把自己的精神力铺过去，这距离，可能会引起虫族的注意。
　　顾真不太清楚精神系异能的是别的虫子，还是面前的这一只，他不会选择冒险。
　　不过，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空中的那个踩在飞行器上的女性，焦躁地手舞足蹈，嘴里说着听不到的话，表情很是慌乱，挥着手臂大幅度地在空气中描绘着什么。
　　她看上去不像是有特殊异能，不是在准备攻击。
　　只一眼，顾真就确认了。
　　“这虫子有精神异能，你们小心。”他跟小队的人说道，“是污染者。”
　　被联盟的人定为“污染者”的精神系高等虫族，主要能力是精神污染。
　　对于顾真来说，很好辨认。
　　四人齐齐回复。
　　能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只有可能是他们联盟的，必然有自保之力，小队对这位陌生人倒是放心，没想过立刻去救。
　　毕竟，她衣着整齐干净没有破裂痕迹，看得出来很强悍，是位高手。
　　顾真：“注意，等这只虫子攻击她了，我们五个趁机往地表下探一探。”
　　虫子就是从下面出现的，母巣就在这里。
　　然而，过去了两分钟，对峙状态依然保持着。
　　差别在于，陌生女性只用了二三十秒的时间就走出了精神错乱的被攻击状态，目前比较淡定。
　　顾真：？？？
　　为什么还不打起来？
　　你俩看啥呢？
　　·
　　阮渔断定，这只虫子有问题。
　　“他是不是有异能？就，让人发狂、变得没脑子的那种？”
　　不然刚才三人不会那样。
　　系统：【应该是】
　　阮渔：“……你的保护罩不防精神攻击的吗？”
　　系统：【……是这样的，主要以物理攻击为主，毕竟一开始为的是时空穿越那一刹可能会存在的危险，以及，这里的一堆虫子】
　　阮渔一想也是：“来了个偏科的。”
　　冷静下来后，她不再是满脑子的“杀杀杀”，在紧张防备的同时跟系统唠嗑以放松自己。
　　“可是，”她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这里蹲着，等对方的攻击无效落空？
　　那不就是挨揍的靶子吗？
　　阮渔：“这玩意儿续航多少啊？要是它能对着我们仨砍三天三夜不消停，岂不是就没有止境了？”
　　最关键的是，他一看就是有点能力和地位的上层虫子，八成麾下有百万虫子军队。
　　想到这儿，阮渔打了个哆嗦，仿佛看到了无数只虫子趴在自己保护罩上，一层又一层，连绵不绝。
　　她痛苦地道：“六子，我觉得还是要解决了他。”
　　不解决不行，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系统正在疯狂地给阮渔推演逃生方式，一二三四五……一个出现又被否认，然后进行下一个。
　　阮渔瞥了一眼，发现速度太快看不清楚。
　　于是就果断放弃。
　　她转而看着对面那个陷入了思考的虫子，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攻击，但有时间拖延，也不错。
　　这个时候就不用深究了，她不想知道原因。
　　阮渔问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大杀器？那种一炮下去一定能让他死翘翘的？”


第72章 你才不是人
　　系统说它有, 别说轰没了整只虫子，就算是想把脚底下踩的这颗星球轰成宇宙尘埃都没问题。
　　只要积分够，它的商店里什么都能买到。
　　阮渔：“额……”
　　我有多少积分来着？
　　系统：【三千亿, 你有吗？】
　　阮渔：“对不起我太穷了。”
　　只有区区几千万罢了。
　　再说了，威力大的武器, 使用限制也多, 不是阮渔能瞬间操作的。
　　而且那虫子看上去有个脑袋，说不准就能有智商, 总不会待在原地等她瞄准丝毫不避吧？
　　阮渔：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对峙持续了三分钟。
　　阮渔这边是因为被精神攻击了一波，解决了以后出于战斗力渣渣的现实不得不沉默。
　　人脸虫子那边就搞不懂了，他似乎陷入了一个难题中, 一时间出不来。
　　阮渔小声道：“高三时候数学测试，最后一道大题一旦超纲，我们班的学霸们就是这副表情。”
　　其中也包括她。
　　系统：【……】
　　不行，听了这句话以后再看虫子，就完全没有威胁感了。
　　阮渔：“他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搞不清楚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飞在空中开始发呆。
　　“那这是个弱点啊。”她感叹。
　　·
　　现场隐藏的五个人对当前的一幕也很是诧异，他们何时见过虫子居然有这般表现？
　　污染者原来这么热爱思考的吗？
　　顾真在脑子里跟队友道：“再等等。”
　　他们将阮渔默认成了军团里的战友, 她又不是这一次一起来的，所以必定是上一波的幸存者。
　　五个人：前辈肯定是在筹谋着什么，要引这只虫子上钩！
　　阮·five·渔：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战五渣。
　　三分钟后，人脸虫子将目光再度定格在阮渔脸上。
　　他张口：“你是什么……东西？”
　　阮渔先是感慨了系统提供的免费语言库大礼包的豪华与广阔，再喟叹这好好的虫子怎么张口就骂人呢？
　　不过鉴于武力差距，她选择怂一怂。
　　阮渔：“人啊。”
　　然而阮渔说话就被保护罩扣着，对方又听不见。
　　人脸虫子：“？？？”
　　阮渔这才发现, 她目前的状态是跟外界隔开的, 为什么能刚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系统：【因为他用的是精神力, 你真当是普普通通一张嘴吗？】
　　阮渔：“……太高端了这方式。”
　　系统：【你要跟外星物种来一番跨越时空的交流吗？】
　　其实这会儿撤一撤也没什么关系，阮渔是宿主，系统完全能在危险来临的第0.0001秒就给她护住。
　　阮渔对这种交流没什么兴趣，然而系统后台还在继续推演他们仨的安全逃生方式，出于拖延时间的考量，她觉得可以唠唠。
　　下一刻，保护罩被取消。
　　阮渔干咳了一声，道：“我是人。”
　　人脸虫子的翅膀震动极快，发出了嗡鸣声。
　　他摇摇头：“你不是。”
　　阮渔：“？？？”
　　我怎么就不是了？
　　你这么骂人我生气了啊！
　　他停了两秒，面部表情有点纠结艰难。
　　说话对于虫子好像有点难度，他看上去正在组织语言。
　　“你，不一样。”他一字一字的，“同，胞。”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阮渔满脑子都是“这特么什么”、“有个丑玩意儿扑腾着翅膀说我跟他是同胞”、“审美都不一样怎么当同胞”、“不太行我觉得他有病”、“有病挺好的对同胞是不是就不能下手了”……
　　她脸上色彩纷呈，眼神也越来越靠近“你是不是发烧四十度”的疑惑。
　　连朔聂云其实也可以听到。
　　他们听不懂，但可以区分出来，对面那长了人脸的虫子跟刚到这里遇到的六只大虫子，是不一样的。
　　那六只的叫声是“jijiji”，只有这一个发音。在最开始被发现没扣上保护罩的时候，他俩是听到了的。
　　相比较来说，面前这只有着人脸的三对翅膀虫子，发音更复杂多样，像是在说一种流行的、通用的语言。
　　那六只则是用昆虫本能在交流。
　　这差别很大，连朔在心里想道，这就说明，对方会这个宇宙的知识。
　　虫子也是有足以媲美人类的智商的吗？
　　因为多了那颗像是人一样的脑袋？
　　如果不是现场气氛过于紧张，连朔聂云想要扭头问一问阮渔，是否能听懂对方的话。
　　但在污染者一顿一说话的动作间，他俩明白，哦，果然，被后面的阮渔是可以听懂的。
　　不止能懂他在说什么，甚至一人一虫已经聊上了。
　　连朔&聂云：……不愧是你。
　　地表上藏起来的五个人也裂开了。
　　涟漪“嘶”了一声，问：“我是不是还没学会虫族语言，又或者他们换了新版本的流行语？”
　　顾真：“你没听错，他喊那个女性叫做同胞。”
　　涟漪：“完蛋了，这只污染者的脑子不行。”
　　顾真：“……”
　　为什么会被虫子认为是同胞？
　　女人是什么人？真的还是人吗？
　　她是被虫子控制了，已经成为了新的繁育温床，还是说她掌握了让虫子误认自己是虫族的方法？
　　如果是后者，那么联盟为什么没收到信息？
　　一堆问题在顾真五个人的脑海里出现。
　　总之，因为污染者的一句“同胞”，听明白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延伸思考的境界里。
　　阮渔当然知道她不是虫族，别闹了，银尾星不产这个。
　　要是说她被辐射污染了倒是还过得去，毕竟穿越三四次，难免身上会带着点什么。
　　阮渔：“难道是因为这？”
　　宇宙辐射时空变异什么的？
　　系统大喊一声：【鱼鱼！找到生路了！你记住这个……】
　　它正要说步骤，异变陡生，本来安安静静当背景的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
　　污染者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为同胞不同胞的困惑，立刻就扇着翅膀俯冲向下。
　　一秒后，他就消失在了阮渔的视野范围内。
　　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阮渔压根没瞅到他去了哪儿。
　　她：“？？？”
　　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很迷茫啊。
　　阮渔眨眨眼。
　　系统也卡壳：【额……】
　　它默默收起了规划的逃生路线，顺便将后台预备着要调出来的逃生飞行器暂时按下。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阮渔挠挠头发，对着空无一人的周围看了看。
　　“所以，我现在安全了？”
　　没有人回答她。
　　连朔聂云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迷茫。
　　十秒后，地面在震动，虫子依然没出现。
　　这里寂静偏远，只有海浪在几百米外一浪又一浪地拍打着，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阮渔看着一直震个不停的灰黑色半岩石半沙地的地面，觉得这个动静有点像是银尾星的地震。
　　级数不高，最多就是室内带绳子的灯晃一晃，不会引起墙面开裂，也不会对建筑物、大路造成影响。
　　阮渔：“就是这个频率好像有点过快。”
　　颤动得像是有人在快速拍皮球。
　　随即，阮渔就被自己的这个形容囧到了。
　　系统：【还发什么呆！快跑啊！】
　　趁着敌人消失又没别的小boss出现，还不赶紧离开，站这里看地动有什么好玩的？
　　银尾星震得那么厉害不比这个花样多？
　　阮渔回神：“对啊！”
　　她伸手敲敲身侧两人的罩子：“走了走了趁机跑！”
　　一会儿再头脑风暴，这种良机佳时的，还是先跑路找安全地界躲躲。
　　·
　　顾真他们五人，正在商量要如何下潜。
　　涟漪：“入口在哪儿？小桑搜到了吗？”
　　小桑鼻梁上架着半副眼镜，左手前小臂由一整个机械构成，上面嵌入了多达二百个精密仪器。
　　“母巣的内部构造向来是无法渗透扫描的，我只能大概知道在地表下哪个方位。”她冷冷地道。
　　母虫构筑巢穴的时候，唾液、血液等粘结剂是最佳的屏蔽材料，联盟目前没有任何技术可以与之相抗衡。
　　不过他们依稀能看到大致的情况。
　　这也是新出的技术。
　　小桑：“针对高等虫族的探测针震动剧烈，合理怀疑下面不止是两只，加上刚才飞出来的那一个，这儿至少有三只高等虫族。”
　　其余两人倒吸一口冷气：“三只？”
　　疯了吧！
　　一只都够毁他们一整支舰队的！
　　涟漪神色严重：“刚才的污染者独身杀到主舰，后来安然离去。就刚才的观察来看，他似乎未曾受伤。简而言之，我怀疑新生的高等虫族较之以前的那些，能力又变强了。”
　　顾真：“我开精神力屏蔽，一起下去。路线边走边探。”
　　小桑：“好。”
　　他们五人做决定的速度很快，虽然对于污染者的那句“同胞”依然心存疑惑，但这会儿也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事情。
　　最多记在心里，要是有命回去的话，到时候再向上汇报就是了。
　　确定要去找入口，五人紧了紧随手的装备，将趁手的拿在手里，微微起身要转移地方。
　　结果下一秒，本来安安静静的地面陡然晃动起来。
　　正要问发生什么了这是地震吗，却听顾真喊了句“他走了快跟上”。
　　原来是污染者放弃了对峙，从半空回到了母巣，他的速度虽然快，但并非无法捕捉。
　　对于他们五人而言，这再简单不过。
　　有虫子带路，那就很好，起码不必浪费时间。
　　顾真看了看其余四人：“注意安全。”
　　四人：“知道。”
　　小桑留下了微型的信号发射器，指引姐妹花机甲和其他人正确的母巣方向。
　　随后，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地表之上。
　　无人在意空中的阮渔。
　　·
　　阮渔想走，连朔和聂云也看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示意阮渔带路就好。
　　连朔有点内疚，他没想到自己找路居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令他们濒临死亡了一遭。
　　阮渔和聂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或者说，他俩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
　　系统给阮渔圈了路线。
　　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虫子很少，少到几乎看不见。
　　哪怕是在地图上，阮渔当时见到的也只是在巢穴门口处爬进爬出的。
　　等实际到了这儿，除了刚才那一个以外，一只都没有。
　　她顾不上思考这其中的问题，没有小boss挡路更好，方便他们仨离开。
　　阮渔挥挥手，脚底下动了动：“走！”
　　说出这个字后，几十米以下的地表震动得更厉害了。
　　砂石荡起来一层又一层的灰，坷坷垃垃的大石块、小石子，以及那些裸露出来的岩石，被挤压、碾碎、裂开，再左右上下地顺着惯性移动。
　　本就是一圈树木杂草围着的空地，看上去营养不良得没有种地价值，此时更显得贫瘠慌乱了。
　　阮渔下意识地朝地上瞅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阮渔再没忘记碎裂地面的容颜。
　　——地上裂开了，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阮渔：“我去！”
　　这得是七八级地震吧？
　　怎么没听到应该有的动静啊？
　　离海洋这么近岂不是下一刻就要海啸？
　　海啸没来，正要撒丫子跑路的阮渔，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拽了下去！
　　“艹啊啊啊啊啊啊！”
　　她喊出了两个格外有礼貌的音节。
　　然后，阮渔就高空蹦迪无安全绳地坠入了那道地裂之中。
　　连朔聂云在那一瞬间张大了眼睛，速即俯身向下冲去，一同砸了进去。
　　地震缓慢地停下。
　　地面之上，乱虽乱，但跟地震之前差别也不太大。
　　一直都这么乱罢了。
　　十公里外，寻找母巣的人正飞速赶来。
　　另有两队去往了别的巢穴，探查虫族的整体情况。


第73章 三方
　　阮渔觉得很难受。
　　这颗星球与银尾星差异很大, 聂云估摸着能多一倍的重力。
　　其实不是，大概是八成。
　　这样的状态下，他们仨的行动其实很困难。
　　不适应这样的引力，心肌细胞也受到了影响, 心肺被增长的压力拉紧, 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阮渔觉得在这里待着很不舒服。
　　但她又形容不出来有多么的不舒服。
　　只有系统的数据能显示, 这数个小时内她身体有多大的变化。
　　幸亏后来多了保护罩, 给了他们相当于银尾星的模拟环境。
　　可是, 阮渔的保护罩已经被撤了。
　　跟人脸虫子说话的时候, 她就觉得难受，只是她忍住了, 没说出口。
　　再然后，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道从半空中拉了下去, 直直地砸入了裂开的深渊, 垂直向下、再向下，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失重感极其强烈，阮渔觉得自己要被拦腰截断了。
　　——这破玩意儿拉她还是揽着腰往下拽的。
　　系统迅速采取了相应措施，一边让飞行器往上托着她，一边给阮渔包裹起来, 再之后就是预判落脚点, 给她开了个道。
　　“轰——”
　　巨大的一声过后, 阮渔穿越一层又一层的巢穴地道，最后砸在了最底部，落地时冲击颇大, 不仅有强烈的音效, 还带动了一只深坑的出现。
　　阮渔顾不上观察周围了, 她知道自己首要动作应该是忍着疼辨认周遭环境，但她不行。
　　腰部太疼了，疼得跟要断成两截了似的。
　　「曾经有个酷刑叫做腰斩，我觉得可能就是这样的。」她在脑域内跟系统吐槽。
　　系统：【……】
　　你盼着自己点儿好吧！
　　周围土雾弥漫，全是她下坠时带起的灰尘。
　　阮渔突然道：“哎，连朔聂云呢？你没把他俩忘了吧？”
　　系统：【没忘，他俩也跟着下来了不过没到这儿】
　　阮渔用手把眼前的灰给拂开：“嚯，这尘土多的，基建真差劲。”
　　她仰头往上看，只瞧见了土壤天花板。
　　这是那个石头在的虫子巢穴吧？
　　内部原来这么潦草啊，都不粉刷一番的。
　　系统：【你小心点】
　　阮渔：“你能带我上去吗？”
　　系统：【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阮渔利索爬上旁边翻转过去的飞行器，大家一起从三人高的深坑里飞了上去。
　　然后就没然后了。
　　阮渔：“……明白，试试就逝世。”
　　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不想让她走。
　　系统叹了一口气：【要不你找找石头在哪儿，咱们赶紧回银尾星吧，这地儿太不靠谱，虫子老家肯定危险，你没多大事儿，连朔聂云不一定】
　　阮渔踩在了旁边的地面上，虫子挖出来的通道有点崎岖不平，墙壁也是凹凸不齐。
　　不过这地方还挺宽阔，周围四通八达全是地道，宽和高得有五六米。
　　仗着地裂缝隙漏进来的天光，勉强能看清楚这个洞里的情况。
　　阮渔原地转了一圈，感觉自己的呼吸又被限制住了。
　　不止是心肺难受，还有就是这里满是说不出来的腥臭发酵恶心味道。
　　阮渔：“哕——”
　　系统给她扣了个罩子。
　　阮渔觉得自己好多了：“谢谢。”
　　“太难闻了。”她吐槽。
　　系统：【好歹也是地下阔别墅】
　　阮渔：“你真的是够了。卧槽这啥啊黏不唧唧的！”
　　她没看路，倒退着不小心踩在了一滩东西上，脚底沾着一堆不明物体。
　　系统沉默了。
　　阮渔有了不太好的感觉：“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为了让我放松，你跟我插科打诨的吗？
　　系统：【你别打人】
　　阮渔：“我怎么会打你呢，再说了你也不是人啊。”
　　系统：【……那什么，这是虫子的排泄物】
　　阮渔：“……”
　　她闭上眼睛，也停止了呼吸。
　　系统：【不必如此，你被罩着了闻不见的，准确来说这个东西只是被粘附在了极薄的保护罩外层】
　　阮渔：“那不还是我的脚吗！！！”
　　她眼冒凶光：“石头那王八蛋在哪儿？我不砸碎了它我跟它姓！！！”
　　拉我下来就是踩屎的吗？！
　　都你大爷的高空坠物了！！
　　就是为了让我在这儿踩屎的吗！！！
　　系统连忙：【冷静冷静冷静，莫慌莫慌莫慌。我也没说这是屎啊！】
　　阮渔呲牙：“尿跟屎还分个高低上下吗？！”
　　系统：【……】
　　阮渔挪到了旁边，在地上使劲地蹭鞋底。
　　·
　　顾真他们走得早，没撞见地裂。
　　怪只怪他们五人的动作太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不然也能搭个便车，直接进入到母巣的核心区域。
　　是的，石头在的地方，就是母巣的最核心。
　　阮渔知道石头在这里，系统给的模型上，她也看出来这儿就是一个虫子的巢穴。
　　但她不清楚星际里的基本情况，更不了解虫族的一应常识。
　　母巣会诞生高等虫族，及七级以上的高等级虫族。
　　而母虫是唯一的一只，要吞噬大量的高能量矿产，从而支撑自己的繁育工作。
　　与此同时，母巣是最危险的。
　　这里有着虫族最强的战斗力。
　　不同分支的虫族队伍里，有着不同的母巣。
　　只是，也不是每支里面都有可以诞育高等虫族的母虫。
　　星际联盟军队无时无刻不想找到母巣的存在，A-R星域战线是几年前虫族大军推进的最前战线，它们似乎很有目的性地朝着这边过来，占据了这片星域的大多数星球。
　　然后，就是前不久突然多出来的两只高等虫族。
　　于是，A-R战线变得诡异又重要了起来。
　　探明这里的母巣，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摆在联盟军队案头上的第一要务。
　　顾真他们五人，顺着污染者的路线进入了巢穴中圈。
　　涟漪：“这里居然另有入口。”
　　小桑：“正常，总不能每一次都要从最外围进来。”
　　巢穴这么大，每回都跑一圈的话，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有顾真的精神力遮蔽，哪怕是几人遇到巢穴内的虫子，也能让对方误以为这里没有生物，又或者是将他们五个人认成是自己的同类。
　　涟漪：“你精神力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顾真嗯了一声：“自然。”
　　涟漪感慨：“不愧是三百年一遇的最强精神力，续航能力真是牛逼。”
　　顾真担心会被那只污染者发现，所以一路很小心。
　　恰好他存着污染者的一丝精神力，哪怕不粘附精神细丝到对方的身上，他依然可以循着过去。
　　“真是六七级遍地走，八·九级多如狗啊。在外界哪儿能见到这副盛景。”涟漪看着路过的虫子，唏嘘无比。
　　从五级指挥者开始，六七级虫族都堪够资格担任巡逻守卫的工作罢了。
　　顾真没理她，认真地带队前进，顺便在脑海中问小桑：“能扫描内部构造吗？信号怎么样？”
　　小桑一直低头看手臂：“被屏蔽了，内部也是用母虫的唾液筑巢的。与外界失联。”
　　都在意料之中，他们五人不慌不忙。
　　·
　　连朔和聂云在地道里，他们没跟上阮渔。
　　大概是主动往下飞与被迫自由落体是截然不同的速度，等他们二人到了地下，阮渔那边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也就是有一声“轰”的巨响，其他的什么都没。
　　地面有洞。
　　但问题来了，这里有很多的洞。
　　连朔：“……”
　　聂云：“……”
　　他俩跟阮渔的位置不同，而且在空中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看到她的降落是被斜拉着往下的，所以就算是跟着她前后脚下来，也不一定就能找到阮渔。
　　系统给他俩支的保护罩一直没撤，所以现在二人悬浮着，在这个至少五米五挑高的地道内，沉默观察周围情形。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自上下左右而来，那是虫子在行进。
　　毕竟阮渔有了那么大一声，被响动吸引而来也是正常的。
　　但他俩听不到。
　　不仅听不见，还无法交流。
　　二人：“……”
　　什么叫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了。
　　无奈，两人只得重新拾起手势对话。
　　连朔：“不知道阮渔在哪儿，这里向下的洞太多，过于混乱，分不清楚。”
　　聂云：“有系统在，她应该性命无忧。”
　　连朔：“去下面找找。”
　　阮渔落下难免会砸穿这个多层豪华大虫族巢穴，留了向下的大洞，不过里面有系统先她一步开道砸出来的，也有这里原本就有的。
　　上下总要留通行路口，这儿地形错综复杂，虫子又多，路本就很魔幻。
　　二人观察了一下，决定从那个边缘处明显有新痕迹的洞口往下走。
　　·
　　阮渔盘腿坐在飞行器上，拒绝下去。
　　“我觉得外面肯定特别难闻。”她道，“这里别不是虫子的集体公厕吧？”
　　系统：【额……】
　　阮渔：“你快找找他俩在哪儿，我去找找。”
　　系统：【你能上去吗？他俩在上面两层】
　　阮渔：“……好像不能。”
　　说到这里，她蔫儿了。
　　“现在我们面临了新的问题。”
　　要么在这狗屎地方待三天等自动回家，要么去找了石头立刻回去。
　　有一股力道禁锢着她，除非这一层再往下，其他的都别想。
　　阮渔：“它阻碍我奔向光明。”
　　虽然这里的光也不是多灿烂。
　　本来还打算下去转转，在这种地方就别限制在飞行器上了，不是自己的腿，总是有点不方便的。
　　但没想到刚踩在地面上就中了大奖，阮渔一点都不想再下去了。
　　“反正通道挺宽阔，就飞飞呗。”她叹气。
　　系统第二次建议：【要不咱们去找了石头赶紧走人吧】
　　阮渔：“我觉得这石头现在八成被虫子捆着出不来，不然不会让我下来。”
　　系统觉得也是。
　　阮渔：“那么问题来了，它是被虫子当成宝贝了呢，还是意外卡在哪儿了只是个装饰呢？”
　　系统：【我觉得是前者】
　　阮渔：“我也觉得。”
　　那她就要跟人脸虫子打架了。
　　阮渔：“在无限流小说里，这个时候，我就是拯救团队的主角，不仅得到了最厉害的道具，还解决了虫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试图鼓起肱二头肌。
　　“肌肉我有，但硬扛虫子，我不行。”
　　就算有系统给她武器，也不晓得是这个巢穴先塌下来砸死她，还是虫子先蜂拥而上累死她。
　　最关键的是，她积分不够，做不到攻击无限续航。
　　“还是把石头砸了吧，它的存在真的很给我添堵。”阮渔忧伤又颓废地想道。
　　·
　　连朔聂云发现，他俩似乎不被这里的虫子发现。
　　一开始遇到了一只有着两米触角弯曲垂落的褐色八足大虫子时，二人屏住了呼吸，谨慎戒备，寻找着对方的弱点以及自己的逃跑路线。
　　但随即，这虫子看都没看他们，哒哒哒地挪动着跑走了。
　　二人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来了一只翠绿的，不待他们二人警惕，就跟前面那只一样，甩着附肢就跑了。
　　二人：“……”
　　所以，他俩还是不被看到的？


第74章 碎片
　　不被看到, 也不会被闻到，只是会被触碰。
　　这个状态，连朔对此深有感触。
　　聂云也同样。
　　比较限制的是，他俩现在被关到保护罩里, 不能多做什么。
　　虽然只要找个地方安生待着, 就能稳妥度日, 但两人都不是这种仅顾自己的人，他们还要去找阮渔。
　　有这种近乎无敌的状态，多小心一些, 应该没多大问题。
　　连朔比了个手势，聂云点头。
　　二人蹲在飞行器上, 顺着空隙往下。
　　路过的虫子毫无所觉，偶尔被他们两人无奈撞上的时候，懵逼扭头，看到的却是昏暗中空无一物的通道。
　　错觉吧？它们想着，甩甩脑袋, 不管这些继续往目的地赶去了。
　　·
　　阮渔在这边飘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虫子过来。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儿不太对劲啊？”她说，“一般来讲, 在巢穴里被列为禁地的, 都藏着一只大boss。”
　　慑于其威力，方才无人敢来。
　　阮渔：“周围十里杳无人烟。”
　　系统：【连朔聂云来找你了, 他俩没被虫子看到, 目前鬼鬼祟祟的】
　　阮渔纠正它：“那叫战术性躲避, 是基于对现实身处境地的评判, 所作出的正确决定。”
　　系统：【哦】
　　阮渔不满它的敷衍：“你这个态度就不行, 你给我重复一遍。”
　　系统：【别闹了, 你再扯话题也减少不了你对未来的担忧】
　　阮渔瘪了瘪嘴，坐在飞行器上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良久后，她长叹一声：“唉——”
　　真的好烦啊。
　　阮渔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跳动得很有力，有着急迫期待的喜悦。
　　谁的喜悦？她想。
　　是我的，还是石头的？
　　阮渔看向地面，视线斜斜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天光穿不透这么厚的土层，离开了那个被砸出来的洞以后，光线就弱了很多。
　　系统发光，给她照明。
　　但阮渔没想用眼睛看到什么。
　　“我总是要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阮渔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那个呼唤她过来的东西上。
　　“你到底，跟星河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末日穿越，回来后阮渔认为星河包藏祸心可以拉出去砍了。
　　后来系统说周围有了一道时空裂隙，穿越可能是意外。阮渔觉得她误会了星河。
　　但后来知道不是。
　　星河给了那扇门，这是很明显的一个信号。或者是讨好，或者是补偿。
　　从敲开第一枚彩蛋开始，星河就在诉说善意。
　　久而久之，让人、让阮渔自己误以为，它是格外喜爱她、看重她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事实摆在面前了，有这样的被偏爱，惶恐之余难免会有许多的开心。
　　结果，在阮渔最放心的时候，在系统因任务完成度而最高兴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给了她们一个闷棍。
　　阮渔：“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工具人。”
　　但她不介意当工具人，替它找什么石头。
　　阮渔：“只是，我总要得到一个准话才行。”
　　说到这儿，阮渔看向系统，眼神里带着打量。
　　“我其实怀疑，就连你来银尾星、找到我，都是它设计的。”
　　系统：【？？？】
　　它慌了：【你别吓我】
　　阮渔思忖：“也许我这个人，确实有什么地方是不太一样的吧。”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星河不会好好说话吗？
　　系统也觉得很方。
　　它不曾与星河接触，更不了解星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于所有的系统而言，穿越时空，找到宿主，完成任务。这是写在程序里的，不用考虑其他复杂的事情。
　　像是阮渔在顶流任务期间遭遇了数次穿越时空这事儿，系统压根就没见过。
　　在所有的系统间，也没有先例。
　　系统干巴巴地：【那你总要，回去啊】
　　阮渔整了整自己的袖子，低头道：“回不去也没什么。”
　　她心中对石头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她就不会带走。
　　回不回得去都无所谓。
　　系统：【什么？！！】
　　它劝道：【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你感觉星河不会害银尾星吗？那为什么不带着石头走？你直觉一向很准。】
　　阮渔的目光没有焦点，随意扫过四周。
　　系统照亮了这个阴暗的巢穴地道，地底下的模样真的不怎么好看。
　　虫子又不会装修自己的家，潦草能住就凑合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给它最后的机会。”
　　她说话声音轻得如烟，像是在跨越时空与谁对话。
　　“给它说服我的机会。”
　　离你这么近了，被我拒绝了至少三次，现在的你，还要沉默不语吗？
　　·
　　顾真的人下到更深通道的时候，发现虫子少了很多。
　　小桑：“高等级的虫子领地意识都很强，不过这里随便一只都很难对付。”
　　涟漪：“没遇见高等虫族，污染者以外还有谁来着？”
　　梁歪：“还有一只有毒的大毒物。”
　　涟漪：“小桑不是说这里检测到了三只？另外那个会什么？”
　　顾真：“去看看就知道了。接下来小心点儿。”
　　“明白。”
　　顾真的精神力在这边可以铺开十米左右，能穿透墙壁，但是会很费力，时间一久，他额头开始冒汗。
　　连朔和聂云在找阮渔，结果这里的通道太乱，他们怕自己走错了洞口，还要在周围找一找，速度就慢了许多。
　　二人虽说不必特别躲着虫子，可总归是要给它们让路，不然是会撞到一起的，到时候就糟了。
　　狭窄的空间内，这群体格庞大的虫子稍微挥一挥肢体，就能攻击到他俩。
　　如此，就这样地，他们撞上了顾真五人。
　　·
　　顾真感觉前方有点什么，但具体描述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狐疑地停下了脚步。
　　涟漪：“怎么？”
　　顾真：“有点异样。”
　　另外四人迅速戒备，然而周围没有任何的东西出现。
　　连朔和聂云从通道那头，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五个人形生物。
　　这里还有人类？
　　这个世界的吗？
　　聂云：“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武器？”
　　连朔无法回答。
　　聂云自言自语：“看上去威力很大的样子。”
　　小巧，散发着危险气息。
　　顾真站在原地，五人维持攻防队列沉默了数十秒。
　　顾真用精神力去探那个奇怪的地方，却总是看不清楚到底有着什么。
　　扫过去只有空气，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就好像那儿有一粒本不该存在的尘埃，他想看看是什么，想找找原型，偏偏摸不着。
　　精神系的人直觉都很强，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那儿就是不对劲。
　　但应该没有威胁性。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无法，干脆带着其余四人顺势从旁边的通道绕了过去，不再继续向前。
　　连朔看着他们谨慎地后退两步，换了方向。
　　聂云惊讶地看向他，以手势询问：“他们能看到我俩？”
　　连朔：“大概是。”
　　聂云：“可他们又走了。哦，那就是看到了又没完全看到。”
　　连朔不跟他扯淡胡诌，道：“深入敌营，孤军奋战，这跟外面那群人是一个阵营的。”
　　聂云瞬间了悟：“他们要去最核心的位置？”
　　连朔：“阮渔可能也在。”
　　聂云：“那跟上。”
　　·
　　阮渔等了很久。
　　蓦地，有一抹光亮自地面出现，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飞到了她的面前。
　　阮渔下意识地伸手，那光点落在了她的掌心。
　　系统急道：【阮渔！】
　　然而，阮渔没有理它。
　　她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置身于漫天星海之间，倏忽间，景色全部变换，她漂浮着，在黑暗又瑰丽的宇宙间，渺小得如尘埃一般。
　　脚下没有实物，这里没有声音，她只有用看的，去感悟这壮丽梦幻的璀璨宇宙。
　　有一块拖着长尾巴的碎片朝她呼啸而来，尽管听不到动静，但阮渔可以脑补出那汹涌奔嚎的巨大声响。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急剧颤抖，想要闪躲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碎片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直到它穿破了自己。
　　就像是整个人被推着往后，那一刹，周边景色陡然一变，从浩渺宇宙换作青草阳光。
　　阮渔抬头，看到了湛蓝的天空。
　　“sefbe&@#*呀！”
　　“IIIdgeuf*#%！”
　　耳畔响起奇奇怪怪的语言，阮渔寻声望去，看到了一位矮个子的婆婆，她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手里拿着一朵花。
　　阮渔：“给我吗？”
　　婆婆听不懂她的话，不过，这并不重要。
　　阮渔被硬塞了一朵白色的五瓣花，巴掌大小的花朵，还带着水珠，很新鲜，也很馨香。
　　她笑了笑，婆婆看着她笑，于是自己也高兴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拍掌。
　　然后婆婆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阮渔手持鲜花，站在这片青翠草坪之上。
　　一分钟后，她感受到了地动。
　　那是一股从星球内部爆发的能量，不知道被储存了多久，一朝迸发，便是肆虐。
　　银尾星当年就是这样的。
　　阮渔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她第二次穿越的最后半日，离开之前，她感受到的就是剧烈地震。
　　那个被称作当地城市地标建筑的四百七十二层高楼晃动着，周围的大厦玻璃尽皆震碎，有钢条变形，挤爆了外层作观赏用的透彻窗户。
　　很多人都跑到了外面空地上，广场之上有大屏幕还在直播，新闻频道宣告全球多地出现地震海啸等灾害，呼唤各位市民多多照顾自己，寻找安全空旷的地方，暂时不要进入建筑。
　　阮渔和连朔离开的时候，看到的是海啸铺天盖地，高达数十米的海浪拍在了海岸堤坝上。
　　脚底下的震感越来越强烈了，阮渔的呼吸有些艰难。
　　这是哪儿？
　　这是在做什么？
　　又是末日吗？
　　她脑海里的画面倏忽跳到了末日之后的惨烈景象，地动山摇，无一处是家乡。
　　空气中传来不安，有无数的尖叫在远处响起，汇聚成无边的慌乱。
　　防空警报拉响，广播里在说着什么话，路人慌张地跑动着，安宁祥和被打破，只余惊惧惶恐。
　　远处有一座山断开了。
　　阮渔紧张地揪着衣服。
　　又一个银尾星吗？
　　送花的婆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阮渔赶忙跑了过去，伸出手想扶起她，然而接触之际，婆婆身形消散。
　　她茫然。
　　有什么东西从半空落下，发出了尖利的破空声，阮渔抬头，看到了一个莹白色的光。
　　它就砸在阮渔前方十多米处，说砸并不准确，因为它没有借势冲出深坑，而是悬停在了地面十公分的高度。
　　再然后，它裂开了。
　　从一块大约一米多长的碎片，变成了更稀碎的渣渣——比尘埃还要小，雾蒙蒙一片，折射着恒星的光，也发着自己的光。
　　这一幕太熟悉了，阮渔见过。
　　在荒凉黑暗星球上带着那一小块石头回到银尾星的时候，她松手，一整块石头就碎了。
　　跟现在，一模一样。
　　阮渔微微张口，右手向前，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这个……
　　只见，那散落成雾的细小碎末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地面、空气、山川丘陵、河水……一点碎末就是一道拖了细长尾巴的光，去往了这个星球的所有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碎片恍若从未出现过。
　　但它又真的出现过。
　　因为下一秒，颤动分裂的地面开始停止，强烈的震感逐渐消失，远处的山石不再朝下面滚落，改道的河流放缓了趋势，喷薄而出的岩浆失去了后续之力。
　　阮渔不应该能看到的，可她就是看到了。
　　她见到这颗星球地幔处躁动的能量被散落的碎片光芒抚平，堪堪要爆发的堆积能量于倾泻初始，就被碎片笼罩着，于是它们缓和了下来。
　　阮渔看到无数人于灾难来临之际被拯救，整个星球暂停、恢复，在无数人不知所措中，碎片与星球共同自转、公转。
　　光影如梭，周围的一切都被打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数年，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
　　她看到细碎的碎末从地表之下升起，汇聚于云层之间，有万千道光束专注而来，凝成一整个碎片。
　　阮渔发现，碎片好像变得亮了一点点。
　　错觉吗？她想，光线不同的缘故吧？
　　地面山河永固，星球偶尔有着短暂不连续的灾害出现，那是正常的能量迸发，从地幔到地表，进行着属于星球自身的演变。
　　碎片闪了闪，阮渔莫名地感受到了它的意思，它在说要走了。
　　云卷云舒，大川奔流。星球沉默地回复着，带着小小的感激、雀跃、不舍。
　　阮渔摸了摸脑门，觉得自己可能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而后，碎片走了，一如它来时的突然，走得也迅疾无依恋。
　　它冲向大气层外的时候，阮渔周围也换了另外的景象。
　　她又回到了那片浩瀚的宇宙，于太空中，以脆弱的人类身体，不受任何限制，欣赏着这难以言说的美丽。
　　碎片在飞，阮渔跟着它一起。
　　“你去哪儿呢？”她问。
　　但是没有回答。
　　岁月时光在这里没有作用，阮渔静静地看着它漂泊，直到某一日，碎片遇到了一个被小行星撞击后几乎要脱离轨道的星球。
　　星球内部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自转变慢，外表疮痍。
　　这里没有生命，阮渔不知道是一直没有，还是因为被撞击了，所以生命全都没了。
　　碎片一头扎了进去。
　　跟上一次一样，又不太一样。
　　阮渔在这个昏暗无人、河水倒流、磁场混乱的星球上站着，看碎片消失不见，一半飞到空中，一半落入地核。
　　像是在拼一个裂开的破模型，用力地拽着、细心地修补着、谨慎地挪动着……沧海桑田，这颗星球变得越来越好。
　　生命于这里显现，新一轮的进化将要开始。
　　碎片在阮渔身前凝聚成型。
　　这一次，她看出来了，碎片真的变亮了许多。
　　“你是医生吗？”阮渔问，“给星球看病的医生吗？”
　　碎片没有回答她，等集齐了所有的自己，它又向上飞去，回到了漂泊的日子，寻找着下一颗破败的星球。
　　路过超新星爆发，巨大的能量穿破了这个星域，爆炸时产生的电磁辐射令整个星系都闪了一瞬。
　　阮渔抬起手臂遮挡视线，闭上眼睛，眼前依然是亮光一片。
　　恒星演化接近末期，爆炸会将大部分的物质以高达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向外抛散，并向周围的星际物质辐射激波。[1]
　　在之后，这里本该形成一个超新星遗迹。
　　但现在，它不能够了。
　　碎片很兴奋，它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不知道做了什么，本该继续演化的超新星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该抛出来的物质也没有了，就这么地陡然定格。
　　碎片穿了出来，这一次，阮渔真真切切地看到，它变得明亮无比。
　　她闭上眼睛，被亮度刺激地流了泪。
　　这一回，碎片在太空里拖着的尾巴也变亮了不少。
　　第三个星球、第四个星球、第五个星球……
　　阮渔一开始还数着，后来懒得替它算，就这么木然地跟着它降落、等待、离开，再去往下一个。
　　路上偶尔遇到些其他的什么，碎片就加个餐。
　　阮渔觉得，她现在可能是在碎片的回忆里。
　　倒是挺好，见到了新奇的宇宙，算是真正的奇迹鱼鱼环游宇宙了。
　　谁还能比她这一趟的旅行更特殊、绮丽呢？
　　阮渔一想，乐了出来。
　　没有了，独一份哒！
　　但她逐渐疑惑，纳闷儿为什么这块碎片会对自己这么优待，还带着她一起体验全息式的宇宙漫游。
　　包括之前，她每每想从27号星球离开，都会被这个碎片急躁地拉住。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问出了口，照旧没有得到回答。
　　但随后，又过了两个星球，阮渔知道了答案。
　　因为，她看到了第二块碎片。


第75章 你指路
　　阮渔猜到, 这块碎片与自己带回去的那个石头有关系，但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第三块。
　　其实现在细想起来，石头同样不怎么规则，说是碎片也可以理解。
　　她看着远处有一道光亮飞驰, 一直兢兢业业寻找新能量的碎片似乎也察觉了, 于是它调转了方向, 加速冲了过去。
　　配上BGM再加点文字，妥妥的双向奔赴，能让cp粉嗑到泪流满面。
　　阮渔看着它俩撞在一起, 她以为会有冲突，在这样的势能下酿造一出事故，捂着眼睛不忍卒视。
　　不料, 人家俩很和谐。
　　新出现的是一小块, 比她的石头还要小上一大圈, 放在这个一米多长的碎片面前, 就跟个小崽子似的。
　　阮渔失笑, 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碎片和小崽子一点都不介意，碰撞着直接融入了彼此, 合成了一整块。
　　阮渔：“诶？”
　　可以这么和谐的吗？
　　不是一个挨着另一个有接触面的模样，而是像水滴落在水面, 泛起涟漪后就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碎片变大了。
　　不过边缘还是很随意, 一点都不圆润, 没有阮渔曾经抱过的石头那么规整。
　　这块碎片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敲了下来, 分裂处参差不齐, 有凸出的部分, 也有凹进去的。
　　不等阮渔多想, 旅程再度开始。
　　在又过了数不清多少时光后, 阮渔看见碎片来到了某个星球上，照例是做惯了的不知原理流程，这个星球并不是怎么适合住人，不过这里的土著确实也不多。
　　一场全球类型的浩劫被消弭，碎片满意地想要启程离开。
　　结果，有异星生物降临，赶走了这里的人，找准了它的位置，然后强悍霸道地禁锢了它。
　　阮渔不太清楚碎片是怎么回事，只见由碎末凝聚成整块以后，从天而降一只黑色大虫子，抱着它翻滚落在地上。
　　仔细看去，它并未接触到碎片，两者之间好像有一道极薄的东西隔开了彼此。
　　碎片试图挣扎，未果。
　　阮渔：“……”
　　啊这。
　　你吸收了那么多能量，连这么一只虫子都打不过？
　　太弱了吧？
　　阮渔真是想破脑袋都没料到，AKA星际流浪王者的碎片，连恒星爆炸都敢一脑袋栽进去，居然就这么被限制了自由。
　　这合理吗？
　　这不对劲啊！
　　挣扎了一会儿，碎片的光逐渐黯淡，最后变成了如半透白玉一样的朴素丑石头。
　　就在这时，眼前之景四分五裂，阮渔被猛地丢了出去。
　　周围响起了系统叽叽喳喳的喊声，“阮渔小鱼鱼鱼宿主死抠门的”等等称呼。
　　耳听着越来越不像样，阮渔死亡目光射向那个上上下下翻滚的多动症系统，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系统僵住：【嘎？】
　　系统沮丧：【原来真的是只有在说坏话的时候，才会被听到啊】
　　而之前的好话，都是被忽略的。
　　阮渔：“……”
　　她有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只系统当年是怎么被创造的？谁给它搞的程序？真的没有欠缺什么吗？
　　怎么能又傻又呆还跑题哦。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都比它认死理有坚韧毅力。
　　系统：【你发呆三分二十九秒了，要不是身体数据没有恶化倾向，我还以为你被不明物体攻击了呢】
　　阮渔顾不上计较系统给自己取外号，诧异道：“才过去了这么一会儿吗？”
　　系统：【很短吗？】
　　在这种地方你意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别说三分半，就算一秒钟都危险的好不啦？
　　阮渔淡定：“哦。”
　　系统：【？？？】
　　你这个“哦”是几个意思？
　　那当然是因为，我被拉去度过了成千上万年。
　　也可能更多，毕竟山中无岁月，宇宙里也没有。
　　所以，三分半很长吗？
　　阮渔反而对它有了兴趣：“你刚才没跟着我走？你不是绑定我的所有吗？”
　　最初在完成绑定流程的时候，身体类的瞳孔指纹骨骼、玄学般的意识灵魂印记等等，一堆复杂的验证存储，几乎把阮渔给存了个遍。
　　所以系统才这么神出鬼没，不管阮渔在哪儿，它都能跟着。
　　罗闵的人根据这些，猜测系统存储的介质很特殊。
　　它不可能是虚无的，只能说，以银尾星目前的科学技术水平和手段，暂时无法寻找到系统的“实体”罢了。
　　系统：【……没有，我也不知道啊】
　　阮渔：“那我刚才的离开？”
　　也对，系统不在，所以她在那漫长经历中没有了语言大礼包，听不懂路人说的话。
　　“等等，”她惊觉，“我刚才，居然没意识到你不在？！”
　　因为跟系统二十四小时相处，尽管就两年，但阮渔已经逐渐习惯它的存在了。
　　连爸妈都无法表现得如系统一般，与她形影不离。
　　最初是挺烦的，洗个澡都不自在，后来就淡定了。
　　系统：【那不然嘞？我喊你老半天了】
　　阮渔：“啊……”
　　可刚刚她丝毫没觉得丢了什么。
　　系统好奇：【你到底去干吗了？遇到了什么呢？】
　　阮渔：“去看答案了。”
　　碎片委委屈屈交出来回复，可能是无法说话，便只能带着她一起回溯过往。
　　阮渔：“我也知道为什么它这么迫切地想跟我走了。”
　　另一块小的在银尾星，当初是她带着回去的，也是一直被她抱着的，兴许留下了点什么，被这个大碎片感应到了。
　　两个碎片可以融合，并且没有吞噬一说，双方都挺积极的。那指不定它们的目标就是要变成一整块。
　　也许以前是个整体，但是碎裂了？
　　所以这块碎片知道阮渔能带着它去找另个自己，积极主动想献身，被拒绝了又改威胁。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
　　阮渔问它：“你有听说过，给星球看病的医生吗？”
　　系统：【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玩儿我？】
　　阮渔：“没有吗？”
　　那碎片和石头是怎么回事？
　　她细细地给系统形容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场景，重点描述了碎片怎么变成渣渣，又怎么在星球内部游走，牵扯吸收了那些多出来的能量。
　　系统听得叹为观止。
　　阮渔：“……”
　　你是在听故事吗？
　　这感叹语气也太惊讶了吧？
　　好在系统及时回神：【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每个星球有自己的演变周期，行星一般不会爆炸，有能量溢出也自己消化吸收了。恒星倒是时不时地会来一趟……可你说的“医生”，我不曾听闻过】
　　阮渔：“你老家有相关资料吗？”
　　系统：【我应该没有权限查阅】
　　阮渔无语了。
　　系统：【是这样的，请牢记我的分类——顶流造星】
　　阮渔不服：“那你现在奖池还扩充了呢！”
　　系统恍然：【也是哦】
　　阮渔：“给后勤科铁子发个邮件问一问。”
　　系统：【好嘞，但得咱们从洞里出去，这地儿古古怪怪的，有点影响我信号】
　　阮渔不解：“你发不出去？可你能扫描地道里的构造啊。”
　　系统：【我能发出去可我不确定铁子什么时候可以收到，被稍微耽搁了一丝，折射过去兴许就是几百上千年，到时候你都入土了】
　　阮渔：“……我谢谢你啊。”
　　还祝我长命百岁。
　　系统虽然不清楚她在谢什么，但不妨碍它不经过思考直接蹦出来：【不客气！】
　　这可能就是跟how are you 的回答里总是要跟一句and you 一样，是下意识的反应吧。
　　倒是把阮渔气笑了。
　　·
　　连朔和聂云光明正大地跟着顾真他们。
　　虽然不知道那五个人的姓名与来历，但在此时，只要跟虫子长得不一样，甭管是三头六臂还是带尾巴，他们都能接受。
　　更何况人家五个都是人类模样。
　　这就很欣慰。
　　至于其中一只娇小玲珑的姑娘手臂和半边头颅被机械替代，那也没什么，平淡中带着赛博朋克，除了鼓掌还能说什么呢？
　　仗着不被看到，连朔和聂云并没有采用训练课程习得的跟踪技术。
　　他俩缀在他们五米远的距离外，那叫一个堂堂正正胸襟坦白。
　　连朔：这是我跟踪最简单的一次。
　　聂云：我也是。
　　但对顾真来说，这感觉就不是很好了。
　　他老觉得后方有什么东西，可每每去看，又空无一物。
　　像是鞋子里多了一粒沙子，不去注意吧也没事，压根就不影响走路，可一旦关注了，就再也放不下。
　　顾真：“……”
　　气死了。
　　连朔好奇，就连虫子都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还不知道人脸虫子不一样），为什么这个人类可以？
　　他身边的四个人似乎也不行，那为什么就他可以呢？
　　聂云认为，这个男人可能是这里的天选之人。
　　连朔：……你少看点小说动画吧，回去了加练。
　　聂云：是我多嘴我错了队长。
　　小桑扭头看了顾真一眼：“你对身后很关注，短短二十米的距离，你视线偏后了十一次。”
　　顾真：“……”
　　他无奈，在脑子里跟大家道：“我觉得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
　　梁歪：“卧槽你别说鬼故事啊！我最怕鬼了！”
　　涟漪朝后猛看：“哪儿呢哪儿呢？没有啊！”
　　最后一人沉默不语，也懒得掺和几人。
　　顾真：“找不到，就是一直觉。”
　　小桑：“第三只高等虫族的能力？”
　　或者，第三只高等虫族？
　　顾真：“不清楚，目前没有杀气。我们还是快走，各自都戒备一下。”
　　“好。”
　　连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地道里没有灯光，但这边讲究通风，还有一些会发光的生物，比如长得像蘑菇的小伞、墙壁土壤之间的绿色荧光，略看个人形也不算难。
　　再加上他视力很好，黑暗中也不怎么影响视物。
　　最关键是两人百宝袋似的十几个或明显或隐藏的口袋里，有小巧的夜视镜，所以他俩这一路上一直看得一清二楚。
　　只除了成像时候的单色，显得热源绿不拉几的。
　　连朔注意到他们五个人不曾说过话，可是却有交流产生。
　　与他俩不同，这五个人用的不是手语。
　　是那个机械少女吗？连朔的视线落在前方小姑娘的前小臂上。
　　·
　　阮渔认为，还是要谨慎一些。
　　系统无奈了：【你不是都看过了吗？那么长一溜的经历，还不能证明人家的清白吗？就麻溜地去找找石头在哪儿，然后咱们回家吧】
　　阮渔摇头：“那要是这个碎片可以营造幻象，放出来的都是假的呢？”
　　系统：【……】
　　阮渔：“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系统：【你也就在这种时候才思维缜密，平常就没见你动过脑子】
　　阮渔丝毫不以为耻：“有大腿抱，身边人全比我聪明，我干嘛要费脑细胞？哎你别扯远了，一起想想怎么证明碎片说的是真的。”
　　系统：【你再问它一遍，让它从头到尾带着你再转转。你记性那么好，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谎的时候，两次下来，总有能被察觉的地方。
　　阮渔：“太长了我不想再过一辈子。”
　　而且人家也不一定再应我，又不是你。
　　她正要说什么，就听系统“咦”了一声。
　　阮渔：“怎么了怎么了？”
　　系统：【连朔聂云下来找你了，还跟着五个别的人】
　　阮渔：“？？？”
　　五个人？
　　系统：【不对，是他们跟在五个人身后，正朝着你这里过来，但是在上面一层。他俩跟踪人呐】
　　阮渔畅想了一下隐形的两人，又在下一刻顿住：“等等，这里的虫子好像是可以知道他俩存在的，我去，他俩没出事儿吧？”
　　都要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系统：【没打过架，地道也没塌，周围没大动静，很明显就是没被发现】
　　阮渔：“所以他们还是隐形的？”
　　那为什么人脸虫子数数的时候跟数学不好了似的。
　　难道这里的一二三指的其实是“一”？
　　数三个才代表一啊，这基础学科确实跟他们银尾星的不一样。
　　阮渔：“五个人是这里的土著吗？星际的？”
　　她听系统提过这边有个战线来着，跟虫族对打的星际人也很厉害，武器能在太空使用，可以看出，科技是先进的。
　　“这里的人的话，应该对这颗星球有了解吧？”她若有所思。
　　系统：【你想干嘛？】
　　阮渔：“套一下第三方的话。”
　　系统：【？？？】
　　阮渔的手指动了动，一瞬间就有了想法。
　　“走，你指路，我去偶遇他们！”她积极地道。


第76章 去会会
　　想看碎片给的消息属不属实, 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阮渔刚刚还觉得麻烦，这会儿听到有外来者出现在这个巢穴内，顿时有了一种“天助我也”的快乐。
　　这是什么？
　　这是瞌睡了就有枕头啊！
　　碎片大概是感受到了她意愿的转变, 也不压着阮渔不让往上跑了，给了她自由。
　　阮渔虚空拍了拍：“这才乖。”
　　她左右看了看, 问：“我从哪儿走才可以最快遇到他们？”
　　系统：【你到底想做什么？】
　　阮渔：“装作是他们的人, 问点事儿。”
　　系统：【？？？】
　　阮渔看到自己的衣袖, 恍然道：“啊对了, 你给我换换衣服, 换成他们的样式。”
　　系统：【哦】
　　这倒不难，一瞬间就做好了, 还不要额外的积分。
　　阮渔满足了。
　　她这也就是不晓得在地表上的时候, 顾真等人已经发现了她，否则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阮渔：“走！”
　　·
　　连朔和聂云看着前方五个人加快了速度, 默默地调整了飞行器。
　　人家靠走的, 他俩是飞的，便捷交通器具, 居家必备跟踪小装备。
　　聂云决定等回去了以后, 就给武器供应方那边提提建议，看能不能研发出类似的东西。
　　用了这段时间，他真的很满意这个坐骑。
　　顾真快疯了。
　　他本来就有点强迫症，加上精神系异能的, 多多少少都有点神经衰弱——俗称一惊一乍。
　　尽管他不会表现出来, 但心里还是有的，天天就跟在钢丝绳上走路似的。
　　小桑看了下关于顾真的身体监测数据, 提醒：“等任务结束, 你要去医疗室做下舒缓。”
　　顾真闷闷地嗯了一声。
　　连朔聂云还不知道, 他俩这异次元尾随行为，对一个良好青年造成了深刻影响。
　　二者的强势加入，使得这个七人小团体庞大了不少。
　　他们一路走得隐秘又弯弯绕绕，时不时就要躲避、隐藏，来避开虫子的巡逻路线，以及偶然出现的其他虫子。
　　连朔感受颇深，认为这个星际的相关技术真的很发达。
　　全然没想过，这个时空中是存在异能的。
　　科技无法穿透虫族巢穴，只有异能可以。
　　涟漪正在小队里感叹：“跟顾真出任务太简单了。”
　　精神系异能真方便。
　　顾真没有回复。
　　涟漪并不介意，她也只是在紧张的氛围中稍微舒缓一下大家的心情。
　　实际上，她手心已经冒了很多的汗。
　　·
　　阮渔又转身绕了回去。
　　“气死我了！这里的虫子怎么这么多！”
　　她躲开虫族的模样，真的很狼狈。
　　系统：【因为你换了地方，这边的虫族在巡逻，刚才你撞见的是一个繁育后代的地方，那边的虫子虽然不多但是卵真的很多】
　　阮渔打了个哆嗦，痛苦地道：“请不要让我再回忆起那一刻。”
　　太毛骨悚然了，那挤挤攘攘的半透明青绿色虫卵，一个有鸵鸟蛋那么大，在近四百平米的空间被铺得整整齐齐。
　　虫族居然还讲究整洁？这是阮渔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涌现在脑海里的想法。
　　然后就是两胳膊的鸡皮疙瘩。
　　太诡异了，那场景看着特别密集恐惧症复发。
　　卵就卵，那特么为什么每一个中心都有一圈黑点呢？
　　跟恐怖电影里的眼球似的，为这个本就密恐绝望的场景再添一丝密恐。
　　阮渔：“我不喜欢虫子。”
　　放大的和缩小的，她都不喜欢。
　　系统：【你不是有个朋友去研究昆虫了吗？平常不会分享相关图片吗】
　　阮渔：“邵佳佳？她确实跟着一个导师去做昆虫图鉴了，还试图跑去基因库寻找被封存的古老物种，但她是正常人，又不是脑残。”
　　系统：【什么意思？】
　　阮渔歪着脑袋扒墙壁上探看前方通道里的情况，顺便回复系统。
　　“如果都喜欢昆虫，是同好，那么她愿意跟我胡扯三天三夜都不停歇，还可以向我分享她收藏的标本，以及定制的手工拟真模型。
　　但很可惜，我不是。
　　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昆虫，也不讨厌。哦这个是之前，现在我很讨厌。
　　她觉得昆虫很美，而我认为生物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括号蚊子除外括号。这是我们两人能成为朋友的前提——彼此尊重。
　　所以，她会尊重对昆虫无感的我，在知道我不想看图片以后就再也没发过。只是偶尔会提到她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罢了。”
　　阮渔抓住机会一溜烟飞了过去，避开了周围两个拐角的虫子。
　　阮渔：“正常人会尊重彼此喜好，君子和而不同，谢谢。”
　　系统：【所以你也会尊重那些不喜欢你的人？】
　　阮渔：“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来我面前瞎叨叨。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卓颜之前告了不少黑子，回头去问一下结果。”
　　插科打诨了几分钟，系统见阮渔已经全然忘记了虫卵繁育场景，放下心来。
　　它继续给阮渔铺地图，将陌生五人与连朔聂云做了亮色标注，可以看出，她跟对方是在接近的。
　　阮渔用手指在那个悬浮地图上比划了两下。
　　“得找个地方让他们主动发现我。”
　　做戏做全套，她现在应该是一个不清楚对方动态的角色。
　　系统：【你往那边走，有个凹陷】
　　阮渔：“那你得给我撤了保护罩。”
　　系统担心阮渔会被虫族发现，到时候就糟了。
　　阮渔抖了抖她捏着一角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在下面一层的时候，她将外套扔到了路上那可能是虫族排泄物的东西上。
　　“虫族内部应该存在等级压制，下面连半只虫子都看不见，说明那里的气息是强悍的，有更高等级的虫子。”
　　她有点嫌弃地看着这个衣服：“反正现在我就伪装成这玩意儿了。”
　　只要不见面，靠嗅觉辨认的虫子，不会刻意来找她。
　　就是这穿起来……太特么绝望了也。
　　阮渔皱巴着脸，抗拒无比。
　　与穿上这件衣服相比，基地曾经提的三天不洗澡的要求，是多么的简单与合理啊！
　　系统：【衣服是防水的，不会渗透，你放心穿。而且，你里面还有两层，绝对安全】
　　对于这个友好提醒，阮渔表示：“滚。”
　　·
　　遇上阮渔之前，顾真他们先避无可避地迎面解决了一只七级黑色大虫。
　　小桑：“七级守门者，防备绝佳，攻击性不高。弱点在脑子，前额下三寸有一个垂体，顾真，精神力攻击。”
　　本来能对打三天两夜，但偏偏他们小队最强的就是精神攻击。
　　顾真在军校的时候，精神攻击这门课只上了一节，老师给了满分结课，之后就扔他去军队待了两个月。
　　回来以后他就没输过。
　　小桑那里有着顾真几乎所有的资料，只除了核心密级最高的那一档。
　　后方，划水的两人看热闹。
　　聂云凑到了连朔面前，问：“队长，他们是怎么打架的？我怎么没看到出招式？”
　　一个照面，虫子还没端起来它前肢，就，趴下了？
　　连朔眯了眯眼睛，观察了前方形势，道：“是那个少白头小孩。”
　　聂云：“看上去二十一二的年纪，挺小的。不是少白头，说不准是人家染的发色。”
　　两人用手势比划，交流起来倒是也没多大困难。
　　守门者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一节肢体恰好挨着墙壁，生生地抠出来了一个大洞。
　　涟漪啧啧感叹：“我就说精神系最强，老六还不信，非说机甲才是王者。”
　　梁歪：“顾大少机甲开得也不错啊，不比姐妹花儿差多少。”
　　涟漪：“那我以后得看看。”
　　她跟顾真不是一个军校毕业，对他以前的经历不算多了解，很多没见过。
　　顾真扭头：“别聊了，赶紧走。这动静肯定会吸引别的虫族过来。”
　　涟漪：“好嘞！”
　　阮渔听到远处“嘭”的一声后，一边飞一边问：“咋的了这是？又地震了？”
　　系统翻了翻，实时播放：【距离你六个拐角的地方，他们干掉了一只高三米长四点六七米的黑色虫子】
　　阮渔用自己还算可以的空间感描绘了一下这个虫子的大小。
　　“那这打起来得把整个巢穴弄塌一半吧？”她问。
　　系统：【唔，没有，双方一见面，虫子就挂了】
　　阮渔：“？？？”
　　系统道：【鱼鱼，估算错误，他们五个人里好像有会精神攻击的】
　　阮渔没听明白。
　　系统：【就是说，这里有人会异能】
　　阮渔：“！！！”
　　超能力！
　　系统：【你先别激动，对方要是有精神异能，等级估计挺高，不然不会一个照面就悄无声息干掉大虫子】
　　阮渔：“你管那小型地震叫悄无声息？？？”
　　系统：【……对比银尾星，那确实是】
　　阮渔：“骂人不揭短啊，我们银尾星那么好看，就是地震频繁了点，怎么了怎么了！”
　　系统：【哼】
　　阮渔：“说回异能，精神力能做什么用？攻击以外还有什么？”
　　系统：【还有掌握你的脑子，你得小心别让他动你大脑】
　　阮渔：“……需要碰着我脑袋才能掌握吗？”
　　系统觉得应该不用这么麻烦，精神力的优点不就是虚无缥缈的无形吗？
　　阮渔：“哦，那得你注意，我防范不了。”
　　系统：【你可以选择不见面，我给你规划好了另外一个路线，我们可以避开他们】
　　阮渔：“笑死，我就是为了他们来的。”
　　她说：“这是我能最快了解碎片真实性的方式。”
　　系统：【外面地表上也有他们的人，而且还没精神力，危险性一点都不高】
　　阮渔：“我等不及了。”
　　她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标记点而去。
　　“迟则生变，而且你这话特别像是flag，容易作死。所以我更不要选。”
　　说最后一次的和换了另一条路的，结局一般都是个死。
　　系统来不及劝说，就见阮渔与隔壁七个人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八米了。
　　顾真在不远处警惕地看了过来。
　　视线方向就是阮渔的所在。
　　涟漪：“怎么了？”
　　顾真：“有人。”
　　他的咬字是“人”，这说明不是虫子。
　　涟漪皱眉：“地底下怎么有人？死人？还是被拖进来当温床的人？”
　　虫族有时候会借人的身体繁育，吃其血肉以度过最初阶段，也有将卵下在活人身体里的。
　　顾真：“不是，是活着的自由的人。”
　　他“看着”阮渔闲庭信步地在这个巢穴里穿梭，衣服上脏乱不堪，但头发整齐、神色轻松，手里还拎着一个扁平的方形金属物体。
　　顾真笑了：“在地表上见过的那个女人。”
　　小桑诧异：“她也下来了？”
　　也对，都为了星际而来，如果能甩开虫族那当然是要下来一探究竟。
　　顾真：“从污染者手里活下来的人，我想，一定有她自己的手段。”
　　涟漪：“厉害了，偶像啊这是！”
　　顾真想到在上面的时候，污染者称呼她为“同胞”。
　　他眼眸深沉：“去会会。”


第77章 是真的
　　哪怕是在敌营遇到了自己人, 那也不可能即刻卸下防备，就此变得掏心掏肺。
　　双方在长长的昏暗通道内一露头, 看到了彼此，马上后退躲藏，隐了身形。
　　阮渔跟系统感叹：「真是一个演戏行家。」
　　她跟系统在等对方出声，没有参照物的话，系统没办法从庞大的内存语言库里筛选出相应的语言。
　　谁知道这五个人跟地表上那群用的是不是同一种语言呢？
　　要知道，除了通用语以外，多得是地方性语言。这又是个星际, 奇奇怪怪的语言肯定数不胜数。
　　没让阮渔等太久，那边，顾真出声询问了。
　　不过他报的是舰队编号，系统搜了一下, 立刻给了个号码, 阮渔扬声喊了一句。
　　这是系统在山洞里向外伸出“线”的时候, 从在这个星球上落地的这波人那儿得到的。
　　其中有人闲聊, 提到了上一批来此的人，言辞间泄露了不少内容，恰好就有任务信息与舰队编号等。
　　系统干脆就拿来给阮渔用了。
　　这算是简单地接上了头，双方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汇合在一起。
　　离得近了，他们才看清楚彼此的模样。
　　顾真诧异,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换了衣物，而且一点疲累都没有，在母巣内还如此风轻云淡, 实力不容小觑。
　　而阮渔这边, 则是扫过了五人之后, 多看了两眼机械少女小桑，又把视线落在打头的男人身上。
　　她没想到，原来这个时空的人居然如此有特色。
　　不过也是，既然都能冲出星系了，各个星球有不同物种，很是合理。
　　谁要求有脑子的都是人类了？
　　边牧不还比主子聪明呢吗？
　　阮渔看着那颗白色的脑袋：“啊……”
　　顾真：“？？？”
　　阮渔接着又道：“原来有精神系异能的人，真的废头发啊。”
　　顾真：“……”
　　涟漪：“噗——”
　　顾真恼怒：“别笑！”
　　阮渔道歉：“不好意思，唐突了。”
　　顾真能怎么办，顾真只能原谅她。
　　连朔和聂云已经从五人队伍末尾来到了阮渔的身后，完成了一次位移。
　　阮渔微不可察地冲二人点了点头，手指顺势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顾真看着她的目光里多有打量，对她的戒心并未放下。
　　阮渔不想被问太多，她压根就不是这里的人，说多错多，容易暴露。
　　她装作闲适的模样，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高手姿态，就是为了快刀斩乱麻，从一会面就将自己放在不输对方的高度上。
　　“我有个问题需要被解答。”她严肃神情，打断了想要张口再问的顾真。
　　五张疑惑的脸。
　　阮渔看着他们，道：“我找到了虫族异化的根源，但首先，我需要跟你们确认一件事情，才能判断我的想法是否正确。”
　　顾真五人震惊：“什么？！！！”
　　所有的怀疑猜忌警戒在这一刻被悉数置之脑后，没有人在听到“虫族异化的根源”以后还能保持淡定。
　　虫族的陡然出现，高等虫族的异化，还有新高等虫族的诞生……在这几百年的对战中，星际人为此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但依然没有得到这些谜团的答案。
　　顾真忍不住上前一步，拉近了他与阮渔的距离。
　　“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里带着太多的期盼。
　　阮渔看着他，黑暗中，对方的眼睛极其明亮。
　　“是真的。”她点头，“但你们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真：“你说！”
　　阮渔：“来这颗星球之前，你们应该都背过相关资料，我需要知道，27星在定级为矿产星以前，是不是遭遇过匪夷所思的事件？”
　　就算各个宇宙的常识、基础情况、习惯等不一样，可总有一些是共通的。
　　出去旅游还得简单了解目的地呢，更别说他们是命悬一线地来了这里。
　　顾真看了小桑一眼。
　　小桑开口，她真实的声音带着几分机械味道：“你指的是什么？”
　　阮渔：“末日到来又恢复，行星撞击却无损伤，内部能量混乱但后续自行复原……诸如此类。”
　　小桑：“有。”
　　她快速调取了自己身体里存储的资料，低头念了出来：“星历2901-23，27星自行脱离运转轨道，星球生物遭遇灭顶之灾，三日后，畸变停止，27星回归原有轨道。”
　　来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任务，每个人得到的资料各不相同。
　　有只知道27星概况的，有熟知地表情况的，有了解整颗星球历史的，还有背下了所有矿产分布的。
　　所以，听到了阮渔的提问，他们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而阮渔听完这简短的话语，只有一个感觉——对上了。
　　确实，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星历时间，也无法计算在碎片那里看到的时光长度，可大概的内容她是知晓的。
　　阮渔回忆起了从天而降的那只大虫子，这一幕是碎片给她的最后画面，里面包含的信息有很多。
　　虫子知道碎片在这里，虫子可能一直在追着碎片跑，虫子能强势禁锢碎片……
　　再然后，就是系统在山洞里唠嗑的时候，跟她提起的A-R星域虫族战线的陡然扩张。
　　要说这里面没猫腻，打死阮渔都不信。
　　“虫族异化，是因为这个巢穴里面的一块大石头。”
　　阮渔并未拐弯抹角，也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直接告知了顾真有关虫族的真相。
　　阮渔不知道的基础情况太多了，但她的联想能力很强，给出一个含糊的推测不是难事。
　　而且，她一直站在最高的位置向下看——你知道碎片是什么吗？你想过原来有东西落在这个星球上了吗？
　　不需要给出证据，只要结论就好，其他的自然会有人脑补完成。
　　顾真神色莫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阮渔看向了他：“它在核心区域，就在最下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阮渔踩了踩脚底下略显湿润的泥土。
　　顾真看着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在上面的时候，污染者称呼你为同胞，我可以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阮渔：“污染……”
　　原来那只人脸虫子的名字叫做污染者吗？
　　她随即皱眉：“你们刚才在上面？”
　　顾真坦言：“对。”
　　阮渔觉得奇了怪了，能听到她跟人脸虫子说话，这距离也不远吧？
　　系统：【别问，问就是我没发现他们】
　　阮渔：「精神力的关系吗？」
　　系统：【应该吧】
　　跟系统聊天并不影响她表面的情绪，阮渔“哦”了一声，道：“因为我摸过那石头，他可能误会了。”
　　这话也没错，她真的摸过跟碎片一样的石头。
　　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另一个宇宙。
　　碎片能察觉到，受其影响的虫子说不定也能察觉到。
　　反正阮渔不认为她是虫子。
　　但照这个说法，很容易误会。
　　顾真几人就明显地想到了别的角度。
　　“你去过母虫的地方？”有人问。
　　原来抱着大石头的虫子被称作母虫啊，阮渔一边被科普一边点头。
　　涟漪震惊地后仰，看向阮渔的目光里是不掺假的“偶像啊”如此的感叹。
　　阮渔：“？？？”
　　涟漪：“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从母虫身边囫囵逃出来又二探母巣的人。”
　　她甚至想上前摸摸阮渔，近距离得到偶像的祝福。
　　阮渔：“……”
　　那你这就真的很像是抽卡之前来我面前求好运的初瞳了。
　　顾真伸手干脆利落地拍了下涟漪：“别闹。”
　　涟漪悻悻地缩回了半抬起的右脚：“哦。”
　　阮渔嘴角带笑，觉得星际人好像也挺可爱的。
　　顾真：“你要往下吗？”
　　阮渔：“嗯。”
　　她说：“你们的任务是要摸清母巣的情况吧？”
　　顾真：“是的，但……”
　　阮渔开始赶人：“到此为止，你们已经完成了，那就离开这里吧，不要阻碍我的任务。”
　　她不会死，可这五个人会。
　　地底下不论有点什么大动静，一旦被埋进去了，八成就是个死。
　　阮渔来他们跟前就是想问一下关于27星的历史，现今得到了回复，也就满足了。
　　只要碰到碎片，她就能离开这里，就算巢穴塌了都无所谓。
　　顾真态度强硬：“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阮渔一脸的为难，语气诚恳：“也不是不让你一起……但你真的太弱了，影响我发挥。”
　　顾真：“……”
　　涟漪忍不住轻轻鼓掌。
　　顾真忿忿地回头。
　　涟漪认怂：“您继续。”
　　阮渔在来找顾真几人的路上，设想了数个出现的方式，最后选择了“高手”的姿态，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自己的后路。
　　她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没有受伤，没有劳累，一派轻松随意，这说明她实力深不可测，说出“你们会拖累我”的话也是理所应当的。
　　用来赶人最方便不过了。
　　阮渔看着他们五个，加深了自己的人设：“兴许，一切可以在今日结束。不要浪费我们的筹谋。”
　　我们是谁？
　　连朔和聂云一时间没想到。
　　但顾真涟漪全都在听到的一刹那就领悟了。
　　我们，指的是第一批的所有人。
　　那是一群不惧死亡深入敌后的勇者，是要被刻在星际对虫族战争纪念碑上的英雄。
　　顾真难掩激动，说到底，他也只是刚毕业参军的年轻人罢了。
　　阮渔看不出年纪，他猜测她的岁数应该不大。
　　可星际里的生物那么多，也有自成年体后就再也不会改变相貌的种族，这种生物特别不好认年岁。
　　但既然已经认为她是前一批里的十一军团所属士兵，当做自己的前辈也未尝不可。
　　第一批的人真的都死了吗？
　　他们什么都没有传回，只在地表战场那里留下了半身的明神机甲，还有妥善保存的数据信息。
　　可第二批人能准确得知虫族几个巢穴的位置，以及母巣的所在，也正是因为他们留下的信息。
　　阮渔说他们有后手，顾真信了，涟漪等人也信了。
　　见她不愿意多说，顾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他犹豫着，到底是同意了，“你保重。”
　　阮渔百般拒绝他的加入，顾真便知道，他的实力还不够。被嫌弃也是应该的，毕竟，他确实觉得自己比不上阮渔。
　　阮渔立刻给他指了指自己掉下来的通途：“那边，顺着往上走即可。”
　　·
　　阮渔应邀摸了一把涟漪的脑袋，送了她来自大神的祝福。
　　只不过，也不晓得来自异世界的她，是否能传递出自己的好运。
　　反正涟漪心满意足。
　　五人离开，阮渔在原地目送。
　　不久之后，系统道：【上去了】
　　阮渔：“我掉下来这么久，他们虫族都不补洞的吗？”
　　系统：【可能没这个习惯吧】
　　它又道：【你这么欺骗他们，要是后续石头拿走了依然没有影响，虫族还是这么厉害，那怎么办？】
　　阮渔：“凉拌。”
　　系统：【……】
　　阮渔笑了笑：“开玩笑的。”
　　她扭了扭脖子，舒展胳膊和大腿，一副要去打架的姿态。
　　“石头对虫子很重要，也是引导他们变异的关键。这个，我在那漫长的画面中见到了，不过当时没有在意，是赶来找顾真他们的路上，才想起来的。”


第78章 当然管用
　　阮渔说这话, 并非无的放矢。
　　她是真的看到了。
　　碎片只会治愈星球，对其上的生命并无影响。这是阮渔通过无数个案例得到的结论。
　　但是在虫子这里，似乎不太一样。
　　碎片曾经跟某只太空中的大黑球擦肩而过, 那时候, 碎片的速度陡然加快，阮渔一个没注意, 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黑球追着碎片跑了一会儿，蹭了它几下。
　　后来，阮渔隐约看到带着黑雾的黑球上，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阮渔以为黑球是个太空里的小尘埃, 没当回事。
　　再然后碎片就带着她跑去了别的地方，没多久便到了最后一个星球。
　　这会儿阮渔知道了, 那就是27星。
　　刚才来找顾真他们的时候, 阮渔眼前突然闪现了画面, 想起来了此事——
　　最后扒着碎片在27星的，就是那个大黑球。
　　·
　　阮渔让系统撤掉了连朔聂云的保护罩，简单地解释了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发现。
　　“要把那块碎片带回去。”阮渔这样说道。
　　石头没有用，看不到它对银尾星造成的影响, 或许是因为它太小了, 莹白色的光芒也太黯淡了。
　　但这块深埋在母巣腹地的碎片不一样，它更大, 光芒也更强盛, 经历够多，治愈能力更出众。
　　阮渔：“我不知道银尾星在末日之际遭遇了什么，但碎片既然能充当星球医生的角色, 还能自动寻找目标星球, 那说明银尾星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的。”
　　星河放她出来寻找石头, 石头感应到她的刹那即刻就飞了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在无人得知的地方，银尾星出现了不妥之处。
　　“碎片去往的地方，都是星球开始崩溃、衰败。我不清楚其间的原理，但它很有用，而且不会对星球本身造成伤害。”
　　每一个离去后的星球，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连朔疑惑：“那你为什么说，虫族跟碎片有关系？”
　　阮渔：“因为有了碎片以后，这玩意儿多产了。顾真刚才不是说过这事儿了吗？”
　　连朔：“……”
　　阮渔突然想起来：“哦对你们听不懂他们的话。”
　　聂云：“倒也不是……”
　　阮渔沉默：“是我忘记了，你们刚才分明是什么都没听到。”
　　但听到了也听不懂，跟没听到差不多。
　　二人：“……”
　　连朔放弃了这个话题，向阮渔确认：“不会对银尾星的生物造成别的影响吗？”
　　比如变异？
　　阮渔：“不会，那么多个案例里都没出现过。”
　　连朔：“虫子追着去银尾星？”
　　阮渔想了想那个场景：“那它得会穿越时空。”
　　不过说到这里，阮渔顿了顿：“碎片一直在这个宇宙里游荡，它没换过别的时空。”
　　但散落在了不同的时空，这就很奇怪了。
　　谜团还是很多，阮渔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觉得呼吸难受了一些，可能是闷的，这样的地穴环境还是不适合她这种地表生活的人。
　　于是她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
　　“现在确认两点，一是碎片对银尾星没有坏处，二是我们得走了。”
　　阮渔摸了把自己的心口，道：“我在这里待着胸闷气短，真的很不舒服。”
　　心跳快得她都想去吃药了。
　　聂云紧张地道：“你没事吧？”
　　阮渔感受了一下，说道：“还好，只是碎片老呼唤我赶紧去接它，然后一起回银尾星找它家的另一块石头。”
　　系统：【赶紧回去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啊啊啊】
　　它的反应甚至比阮渔三人还要大。
　　“看，”阮渔指了指半空中的系统，“它也想赶紧走了。”
　　·
　　阮渔和连朔聂云离开的第五个小时。
　　双子塔被全部戒严，外界与演出相关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团队里的人若有似无地隔开了媒体记者、狗仔、粉丝等对阮渔的试探，表示演出已经结束，阮渔暂时不接受采访。
　　任凭外面喧嚣漫天，网络上针对《角逐》的讨论热度翻天，各平台与阮渔相关的词条全数第一，但都没有团队人员出来说话。
　　粉丝们、路人们、被舞台震撼的吃瓜者们，在这样一个热闹中，已然对个人没有了兴趣。
　　他们震惊，分享着今日被刺激的夸张感受，在网上分析这个节目的大手笔，更为每一个舞台而呐喊。
　　几位明星的粉丝过年了一般上蹿下跳，路人在平台上随便转悠都会看到《角逐》相关信息。
　　这是一个狂欢节，他们都说音乐舞台的最高规格出来了。
　　卓颜安排人发出了阮渔在酒店时拍摄的精修图，以及舞台上的场景图，丝毫不模仿阮渔语气，客客气气地发布了一条微博。
　　粉丝们暂时没心情计较，正欢呼雀跃她家鱼鱼在比赛中大票差获得了第一。
　　做完这件事以后，卓颜就没再关注外界动态了，由助理经纪人她们分心管理此事。
　　卓颜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假寐。
　　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一首歌的时间，还是整个节目演出时间，全都要超过了。
　　她不想离开这里，也无心休息，只是沉默地待在阮渔消失的地方，静静地等着阮渔回来。
　　与卓颜一同的还有很多人，他们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察觉到了不对劲。
　　阮渔到底去了哪里？
　　为何这么久都没回来？
　　她遭遇了什么？
　　又或者，她遇到了危险吗？
　　·
　　连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阮渔：“嗯。”
　　连朔：“虫子跟去了银尾星怎么办？”
　　阮渔：“简单，咱们把这个虫子搞死了就行。”
　　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连朔：“？？？”
　　聂云：“？？？”
　　那你这个办法真的很一劳永逸。
　　问题是，要怎么搞？
　　阮渔手里瞬间多出来了一个近一米半长的子弹头状的物体。
　　这是她戳系统找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系统还真的能找到。
　　连朔：“……”
　　阮渔：“一次性杀伤武器，保准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系统：【我溜边找了打折的价格！】
　　就是比较笨重，得阮渔抱着安放在需要的地点，还必须确保目标物不能移动。
　　阮渔掰着指头算了算：“你看，咱们只要确保在两秒之内让我碰到石头，之后会有一定的穿越时空的过程，系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让这个大家伙自·爆，我们那个时候套着保护罩走人就好。”
　　这是根据上一回的穿越制定的计划。
　　聂云冷静指出：“如果碰到石头了但是我们没有离开这里呢？”
　　阮渔：“没关系，我还有Plan B。一旦发觉不对，那就顶着保护罩，抱着还没引爆的这个大家伙，逃命去。”
　　聂云：“……”
　　太朴素了。
　　阮渔：“山穷水尽，还没武器，我又贫穷，系统除了防护支援以外也给不了其他的帮助。”
　　她歉意道：“简陋了些。”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都不想的。
　　连朔和聂云带着的东西又没有很大的杀伤力，压根就没有其他办法的。
　　于是最后只能同意了的。
　　阮渔低声祈祷，将脑门嗑在这只银白色的大家伙上：“命悬一线了统哥，你注意着点，别真让我们仨尸骨无存了。”
　　系统：【放心，我一定兢兢业业】
　　阮渔：“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呢？”
　　系统：【这话我爱听】
　　阮渔带着连朔聂云一路往下，嘴里不要钱似的给系统说好话。
　　小六子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了，抓紧好好享受了一番。
　　·
　　母巣最核心的部分，大概就是母虫所在地了。
　　系统给阮渔说，外面有三只长了人脸的虫子在溜达。
　　阮渔回想起地表上的那只，打了个哆嗦。
　　「都很丑吗？」她问。
　　系统：【我给你拍张它们的照片？】
　　阮渔拒绝三连。
　　系统：【唔，里面那只虫子很大，几乎把空间都塞满了，我没看到碎片在哪里。你确定就在这边吗？】
　　阮渔感受了一下，肯定道：「对，就是这里。」
　　系统：【那你怎么找啊？这个我帮不上忙。】
　　阮渔：「离得近了，它好像可以自己出来找我。」
　　系统：【……】
　　阮渔：「但我们得进去炸虫子，你确定这个东西会搞定整个巢穴吗？」
　　系统：【起码炸死一半】
　　它看上去很想再多说一些什么，但考虑到保密，就咽下了其余的话。
　　实际上，不止是能炸死一半，还能将部分被影响物直接投到某实验室里当研究材料。
　　特价为什么是特价？
　　当然是因为，这枚无名字只有编码的7&号弹，是实验室新出的异世界爆破采集物推送剂，目前还只是尚未推出的试验品，放出来收集数据用的。
　　不然这么靠谱的玩意儿，哪里能是七十万积分就买下的？
　　阮渔居然还真的信了。
　　系统觉得现在不是它傻，而是这个宿主傻。
　　但能白赚那么多好话，系统觉得很快乐，诶嘿！
　　阮渔不清楚背后的这些小九九，信息差的劣势之下，她对于系统那边的世界知之甚少，被坑也是难免的。
　　反正管用就行，她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
　　母虫的地盘其实没有虫子巡逻守卫，因为没有必要。
　　她是最强健的唯一的神，没有任何的武器可以伤害她，因为这只母虫与其他的都不一样。
　　她被高等虫族奉为“母神”。
　　不是没有星际的人摸到母巣里试图杀死母虫，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而在这只唯一的“母神”面前，所有的攻击，全部都无效。
　　高等虫族在这里守着，只是因为刚才母神震怒了而已。
　　今天，母神发怒的次数着实有点多了。
　　但没有一次比得上这回。
　　人脸虫族从地表飞驰而下，也正是感受到了这点。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他们迄今为止都不愿意离去，哪怕母神已经稳定了下来。
　　倒推时间，母神震怒的点，恰好是阮渔在巢穴上方转身要走的时候。
　　换句话说，也就是碎片感知到她又拒绝了自己的时候。
　　母神生气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她感受到了碎片的异动。
　　沉默数十年的碎片，收敛了所有光芒的碎片，居然在今日频频有了反应。
　　母神一开始惊讶，后来发现它居然想逃离。
　　这怎么可以？
　　它走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她要的能量又怎么办？
　　绝不允许！！！
　　·
　　阮渔还在问系统：「你确定能炸死？我感觉他们都很强悍，这玩意儿难道比得上氢·弹/核`弹吗？」
　　系统坚定地道：【远胜它们！】
　　阮渔张口，顿住，然后表示：「行，信你。」
　　反正也没别的系统可信了。
　　系统：掺杂了时空之力的新试验品，当然比你提到的那俩好用。


第79章 回来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来炸母巣，绝对不迟到, 嘭的一声呼哩哗啦全都炸死辽~”
　　连朔&聂云：“……”
　　阮渔三人躲在隐蔽处，系统给她仨罩了一个硕大的保护罩, 并不影响彼此的谈话。
　　就是逃跑的时候也挺碍事的，一个步调不妥，三人就全部完蛋。
　　所以它以前没这样做。
　　阮渔看了看时间, 无聊地哼着改编过的儿歌。
　　她歪头瞥了眼外面的情况, 问系统：“靠谱吗？他们真的一会儿就撤了？”
　　系统：【靠谱，虫子自己说的】
　　阮渔：“老大所在的位置, 居然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这合理吗？”
　　系统：【挺合理的, 如果老大本身就是大杀器的话】
　　阮渔一想也是：“被保护的一般都比较脆弱，存在被杀死的可能。”
　　但他们哪儿来的自信心, 觉得母虫一定不会死？
　　系统：【没办法，就是自信】
　　阮渔：“也对, 自信到自傲的程度，总是无来由的。”
　　两人一唱一和, 干脆聊起了天。
　　连朔聂云只能听到半边, 不过也勉强可以猜到系统是怎么回复的, 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阮渔趁着这个时间梳理思路。
　　她坐在飞行器上, 双腿浮在空中，脚尖点着地面，腿上横放着那个侧边写了“7&”的玩意儿，以其为支撑点, 用手肘怼着它, 双手托腮。
　　这副姿态看得聂云眼皮直跳, 生怕她一个不留神，连人带系统都给炸了。
　　阮渔在想，碎片为什么会被一只虫子禁锢，而这只虫子又为什么可以从天而降。
　　人能飞吗？不能。
　　那，飞得最高的鸟禽能够冲出它所处的星球吗？不能。
　　就连这个星际的人，顾真他们，在降落这个星球的时候都是要依靠飞船的。
　　怎么那只虫子就这么特殊呢？
　　“这玩意儿的外壳难道比得上宇宙飞船吗？”阮渔自言自语。
　　聂云：“什么？”
　　阮渔回神，看向他：“啊？哦，没什么，我在发呆。”
　　聂云：“……”
　　不过也对，虫子跟大黑球是一体的，给她的感觉都差不多。或许，它本身就能在太空里遨游。
　　想到这儿，阮渔啧了一声，有点想带着材料回去给基地研究了。
　　·
　　如果想要全身而退，那计划制定的难度就会陡然增加三到五倍。
　　可阮渔他们三人不需要这样。
　　这是一趟单程的车票，径自往前，捞到了再往前就好，不必回头，也不必转身。
　　“又要与死亡擦肩而过了。”阮渔搓搓手，有点小期待。
　　别说，这感觉来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还有点小上瘾。
　　系统警告：【你可不能以后又搞啊，生命最重要】
　　阮渔：“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最多等回家了以后去玩玩蹦极。”
　　系统：【……】
　　他们等了近四十分钟，然后才看到那三只虫子撅着屁股甩着戳地的足肢离开了。
　　对于这个形容，系统表示阮渔你语文真差劲。
　　阮渔：略略略。
　　阮渔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别再乱跳啦，已经来啦来啦，再这样下去我还没回家就得患病挂掉了。”
　　整片胸膛连着锁骨都在震，倒是没感觉有不适，但这种震动感太影响她脑子，下意识就觉得别扭。
　　说完这话，阮渔也没再管，而是在系统撤掉了三人的保护罩后，偷偷摸摸地朝着那个母虫的地方走去。
　　那一霎，墙壁之后的母虫猛地将无数复眼朝向了阮渔。
　　·
　　高等虫族的离去并非只是因为对母虫放心，而是他们察觉到地面有大批敌人到来。
　　顾真带着小桑等人从母巣离开，与机甲那边联系上了以后，双方就朝着同一个地点汇合。
　　到了地方，他们交换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获得的信息。
　　“母巣？你遇到了我们的人？”姐妹花其中之一问道。
　　顾真：“对。”
　　待顾真简单说明了情况以后，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第一批来人还留有后手吗？
　　那个未曾告知姓名的女性，到底是哪位？
　　姐姐：“她既然要在巢穴内动手，怕是想去杀掉母虫。但一直以来，诞育高等虫族的母虫，从未被绞杀过。据我所知，虫族尊其为母神。”
　　涟漪：“她说她可以。”
　　姐姐摇头：“不妥，我们还是要过去。”
　　涟漪看向了顾真。
　　顾真有些犹豫。
　　姐姐：“最起码，她若是失败了，我们也要结成第二道防线。”
　　这个提议一出，无人不响应。
　　顾真也爽点地点了头。
　　他看了眼小桑，让她把在母巣内行走时记录绘制的地图分享给大家。
　　而后，众人齐齐地朝着母巣移动。
　　等他们接近那片灰黑色地裂空地的时候，巢穴内的高等虫族察觉到了这股莫名味道，于是纷纷向上而去。
　　也恰好，提早给了阮渔行动的空间。
　　·
　　一只虫子，它能有多吓人呢？
　　阮渔以前觉得，在南方山村里拍戏借宿时候遇到的，就已经够奇形怪状恶心人了。
　　后来到了这里，她见到了放大几百倍的大昆虫，又想着自己真是开了眼。
　　等出现在母虫面前，直面这位展开了庞大身躯的黑色虫子，阮渔发现，不，她还是太单纯了。
　　什么山村虫子、外面地表遇到的、巢穴里溜达时候碰见的，那通通都是小儿科。
　　数十对复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黑色斑驳混着灰色，外壳焦黑泛着被烧熟的蛋白质味道，裸露出来的肉·体表皮颗粒感十足，胖得跟个球似的身躯底部是密密麻麻的肉质小脚，还有时不时出现的黏液。
　　阮渔一个猛跳硬生生单手揽着沉重的7&，右手扒在了聂云身上：“艹啊啊啊啊这玩意儿太伤眼了我不行了我瞎了啊啊啊！”
　　聂云：“……”
　　他扶着阮渔，避免她摔倒，虽然自己也觉得面前这只塞满了空间的庞大虫子实在是恶心，但他是经过训练的，一般不会出声嫌弃。
　　连朔更狠，他面无表情。
　　阮渔嗷呜了一两句，在系统的催促下，终于给自己建设好了面对现实的防御心态，再给了虫子一次机会。
　　虫子：……
　　扭头一看，她又栽了回去，砸在聂云肩膀上：“不行真的不行这种比大卡车还大的玩意儿真的太掉san了。”
　　母虫怒目而视，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她不会说话，嘴其实在腹部，整只虫像是一个伞状扣在这里，在移动方面处于劣势。
　　不过繁育者也不需要多么快速的移动。
　　系统：【别矫情了，早结束早了，快，去找找碎片在哪旮旯待着呢？】
　　阮渔强忍着反胃，艰难地从聂云身边站了出来。
　　“好像是在底下……完球，这虫子这么大个儿，我们怎么把它掀翻啊？”阮渔愣住。
　　系统：【你不是说碎片会自己出来找你吗？】
　　阮渔：“它出不来嘛这不是。”
　　系统：【可真是尽踏马捣乱】
　　阮渔：“来，再多骂一点。”
　　母虫冷眼旁观，看这个小不点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
　　她听不懂这人说的话，不过也不需要懂。
　　母虫立起了前半边身体，露出自己腹部带着锯齿的宽大腥臭大嘴，就要舒展节肢朝阮渔涌来。
　　阮渔眼尖地发现这虫子挨着地面的后半截里埋着碎片，透出了一点碎片的边缘。
　　“快！系统你给我支棱起罩子我们直接进去！”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一个滑铲朝着虫子腹部用力蹭了过去，聂云连朔的反应极快，随后以同样的姿势复制了一番。
　　鉴于后二人更专业，他们滑铲的速度比阮渔还快。
　　阮渔：“……”
　　她看着领先自己半个身位的连朔，觉得自己体能技术真的好烂。
　　都是好早之前学的了，又太久不练，烂也是应该的。
　　回去得补补课。
　　阮渔是出于对系统的信任，连回复都没有收到，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连朔聂云则是连想都没想，为的就是阮渔。
　　虫子的体重大概是以吨为单位的，被随随便便一砸，仨人八成就得变作肉酱。
　　好在系统没有辜负阮渔的信任，前后没有误差地展开了一个防护空间，硬生生的挤开了那压下来的肉。
　　阮渔让自己尽量不朝脑袋顶端以及两侧去看，她怕自己吓尿了。
　　谁再说虫子好看，她就抽空去摸鱼画出来这么一个全景，让人来体验体验再说话。
　　阮渔：撑不下去的都是虚假的爱！是叶公好龙！
　　“系统你往前推推，我这边不太能够到。”
　　连朔是第一个抵达的，他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从竖着进来变成了横向停下，并接住了后面的阮渔，替她也调整了方向。
　　这样的话，阮渔才不是用脚挨着碎片前方，而是脑袋和肩膀靠近那里。
　　她用力往前寻摸，却总是够不到那一处。
　　地面腥臭难闻，糊了阮渔一脸，她屏住呼吸，生怕这味道里面有毒，也怕自己没忍住撅了过去。
　　碎片在地面下方，有个小坑，差不多整个都被埋了起来。
　　阮渔也不知道虫子干什么把碎片放在这里，孵蛋吗？
　　碎片也在躁动，尽量地朝着阮渔这边而来，可就是够不着。
　　母虫吼了一声，声波直冲三人而来，阮渔耳朵里流出了血，顺着两侧往下低落。
　　连朔和聂云也同样不好受。
　　系统：【不是保护罩我支开的话你就摸不着碎片了】
　　只是一个简单扣在地上覆盖三人的盖子罢了。
　　阮渔咬着牙：“不、用。”
　　她的手指在地上挖着，透过黏腻的土壤，去触碰那个被压制着的碎片。
　　聂云腾出双手捂着她的双耳，自己却难受地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连朔眉头紧锁，在一旁疾速地挖着那一角的土，不管不顾，忽视了身体上正在遭遇的任何伤害。
　　“你特么倒是给我动啊！！！”
　　指尖终于触到了碎片，那一瞬，阮渔似乎看到有一条黑线自碎片周身萦绕游动。
　　她愣住，下一秒，黑线僵在原地，被看得分明。而后，它像是遇到了敌人一般，迅疾后退离开了碎片，直接涌入了母虫的身体里。
　　碎片很黯淡，黑线离开后，它的亮度猛然增加了一蓬。
　　这是什么？
　　不待阮渔思考，就听有两道声音不甚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一个是持续不断的母虫嚎叫。
　　一个是系统紧张地宣告。
　　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意识恍惚，耳朵很疼。
　　又是挤压感，重得像是十几个自己砸在了自己的身上，阮渔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耳畔传来了极大的一声“嘭”，然后是一堆黑色的液体泼了漫天，朝着她而来的时候似乎被隔绝了，硬生生砸在了无形界面上，未曾向这边渗透一丝一毫。
　　“噗——”
　　阮渔没忍住地吐出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回来了！”
　　“出现了！”
　　“医生！医疗组人呢！”
　　一阵呼喊，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
　　阮渔怀里抱着陡然出现的碎片，衣裳整洁，没有任何的母巣肮脏物质。
　　唯独双耳流着血，不住地往外冒。
　　连朔与聂云几乎是同样的状态。


第80章 昏迷
　　七小时四十二分钟, 这是阮渔连朔聂云三人消失的时长。
　　卓颜等人从最初发现三人消失的焦急，到揣度这一回是几分钟还是三四个小时，逐渐地，随着秒针一点一滴地往前走, 他们心慌又疲惫。
　　怎么又变了？
　　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外界从吵闹热议变得静悄, 一群观众流连忘返, 喊着“安可”，呼唤着所有参演者的名字, 最终只能在浅浅失落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迄今为止最长的时间, 从黑夜等到远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转瞬起了朝霞，灿烂绮丽，橘红色的云朵映着夺目的阳光，唤醒了整个城市。
　　卓颜靠在墙上，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蓦地，有人突然喊道：“回来了！”
　　这一声里带着哭腔和惊喜，等该人看清楚那三个瘫在地上的身影是何等状态后, 立刻转作惊慌，转身向外喊着“医疗组在哪儿”。
　　而在他那一句“回来了”出现以后, 室内、门口、走道上沉默守了一夜的人们，已经在重复着这三个字，向外面传递了这个消息，使其直直地去往更多的地方。
　　而后，“医疗组”三个字, 也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高频词汇。
　　卓颜从墙边起身过来, 太久没动作, 脚和膝盖都有点麻。
　　“怎……”她的话音消失在看到阮渔三人的一刹那, 卓颜的眼眶蓦地红了。
　　卓颜猛地朝着前方扑去，被旁边的人伸胳膊拦住：“卓姐等等，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卓颜其实在过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脚步也顿了顿，是以没有冲到对方身上，而是停在了他的前面。
　　“对，不能……医生呢？准备的医生呢？”她焦急地寻找着，想看到白大褂的踪影。
　　那边，地上的阮渔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
　　“噗——”
　　她吐出来了一滩棕褐色的东西，带着血，还有块状物质。
　　“医生！！！”
　　·
　　带着石头穿越时空的感受总是很刺激的，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亦是。
　　阮渔从半空跌落，她没有维持在母虫那边趴着的姿势，更像是被谁抓住了脚踝，直接丢了回来。
　　一侧的背部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板上，肩胛骨一阵疼痛。
　　她听不太清楚周围的动静，眼前模糊一片，看东西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只有不规则的色块，没有清晰的边缘。
　　脏腑疼痛，胸口被挤压得难受，喉咙间似乎多了什么在试图往外挤，阮渔没忍住，猛地朝外吐了一口。
　　她听到有人在大声地呼唤，可惜听不清楚内容。
　　阮渔顾不上这么多了，这一下之后，她觉得胸口被挤压的感觉舒缓了许多。
　　整个人缓缓地蹭了蹭，从侧躺翻到了正躺，天花板的颜色就规则了许多，眼前基本都是一大片白。
　　看着舒服多了，阮渔心想。
　　但她这一下子，把周围的人快吓死了。
　　连朔聂云呢？回来了吗？还好吗？阮渔想着，张着双眼茫然地扭着脖子撇来撇去地寻找。
　　“你别乱动！”
　　“别动了。”
　　“你在找什么？”
　　有人在问她，听到阮渔的耳朵里，只有“呼噜噜”的声响，辨认不出来具体的发音。
　　“连朔呢？聂云呢？”她张口，声音嘶哑。
　　咦，我是不是没有发出声音？
　　医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摇晃，大声道：“回来了！在旁边！回来了！”
　　阮渔只觉得有人在自己上方晃来晃去，方向似乎是上下。
　　在点头吗？
　　哦，那我说出来了啊。
　　所以，是我自己听不到了？
　　她的耳朵依然很疼，疼到快要没知觉了。
　　随即，阮渔感觉自己怀里多了个好大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她变成了仰躺，所以整个压在了她的身上。
　　摸了摸，有点凉，不太沉。
　　勾着脖子看一看，只见到了一坨发光物质。
　　真跟着回来了。这是阮渔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三人衣物整洁，如果不是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流出了不少的血，大家还以为他们没有遇到麻烦。
　　阮渔那一口血，也让在场的众人惊诧不已，随即就是万分戒备。
　　更何况，血在地上，块状物里有东西在蠕动，稍后立刻消失不见，似乎被蒸发了似的。
　　旁边的人手再快，也没那玩意儿消失的速度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血里少了一大块实质物体。
　　好在摄像机一直开着，周围有人监控，后续复盘的时候可以再行研究。
　　此时却是先要把这个疑惑置后了。
　　医疗组很快赶来，一批人半跪在阮渔身前替她检查，另有两批分别在连朔和聂云身边。
　　相比没几秒就昏迷的阮渔，连朔和聂云好了许多，他们甚至在这个间隙里，就此次穿越经过做了简短的汇报。
　　“到了异世界，遇到了虫族，还有星际人。他们在爆发战争，而阮渔找到了碎片，也就是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石头可能是星球医生，可以治疗崩溃的星球。”
　　几句话便说清楚了此行经过，连朔痛苦地皱着眉头，医生连忙让他停下，他觉得交待好了，于是也就不再坚持。
　　稍后，三人被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军区医院。
　　阮渔怀里抱着石头，没人敢去触碰它，于是只能暂时维持这个姿势，连人带石头地直接送上了担架。
　　三人被送走以后，现场的其余人等开始了新等级的保密工作。
　　因连朔的简短汇报，“虫族”一词让人瞠目结舌，本就被严阵以待的穿越事件，再次调高了保密等级，并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更高级别的隔离。
　　自从上次去往花格星以后，阮渔身边就随时待命了医疗组，负责在突发事件后安排一系列隔离工作。
　　他们担心万一什么时候有异世界的病毒被带了回来，那就糟了。
　　虽然不清楚是否从异世界带回了东西，虫族对三人有没有其他的影响，但这个第一现场，直接按照最高规格传染病预防的方式，被早就等在此处的疾控专业人员铺开了隔离设备。
　　除此之外，其他的小组也紧张有序地开展着他们的工作。
　　阮渔三人尚未到达医院，这边，就已经有换好了全副隔离服的几位拎着箱子进入了隔离区，开始搜集未被破坏的资料。
　　关于那个在阮渔的血里消失的物体，成为了他们研究的关键。
　　·
　　救护车上，医生护士手里动作稳且快，他们目不斜视，对阮渔怀里抱着的石头毫无兴趣。
　　只除了有点嫌弃它太大，影响给阮渔扎针和佩戴仪器。
　　“心率、血氧……”有声音在说话。
　　但这些与阮渔没有了关系。
　　她闭上眼睛，怀里抱着石头，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深海。
　　·
　　阮渔抬头，看到顶部不是蓝天，没有太阳，而是波澜起伏的水纹，透着清澈的光线，折射出来了浅浅的蓝色。
　　这是哪儿？
　　她好奇地左右张望，见到了许多的小鱼，色彩斑斓，成群结队。
　　阮渔低头往下，发现自己光着脚飘在水里，脚底下是深得似墨的颜色。
　　“海洋吗？”她不由呢喃出声，却发现自己居然能发音，还可以听到。
　　“诶？”
　　阮渔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她在这里是不影响自己呼吸的。
　　是梦吗？梦还可以这么形象的？
　　她有了兴趣，在水里翻转了一下，摆动小腿朝海底游去，将海面越抛越远。
　　压强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阮渔觉得自己游了很久，但却一点都不累。
　　这里的水很凉，她能感觉到，不过并不觉得难受，也没有抽筋痉挛的预兆。
　　她左右翻转，在水下笑出了声，有一群黄色的小鱼游了过来，绕着她缠了个宽松的彩带。
　　然后小鱼陪着她继续往下，直到它们受不了这个深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阮渔舒展手臂，冲它们摆摆手，告别了这群热情可爱的小家伙。
　　下潜的有点深了，这里的光线很弱。阳光不足以穿破海底，深海总是黑暗又可怖的。
　　有一只大家伙朝着阮渔游来，速度极快，发出了一连串的哼唧声音。
　　阮渔扭头，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等待那个大可爱。
　　很快，一只灰鲸出现，从远到近，傻傻的大脑袋在阮渔的视野内逐渐变大。
　　它来到了阮渔面前，围着她转圈，还不住地张嘴嚎叫。
　　阮渔伸出手，抚摸着它的皮肤。
　　坑坑洼洼的，她想。
　　灰鲸的皮肤凹凸不平，都是被鲸虱、藤壶等寄生动物附着以后留下的痕迹。
　　阮渔揪了下它淡黄色的鲸须，问：“你来找我的吗？”
　　灰鲸哼哼了两声。
　　阮渔失笑：“我要继续往下，你还要一起吗？”
　　灰鲸基本是浅潜水之后，进行一次较长时间的深潜水，深度大概在一百米左右。
　　从上面追到这儿，阮渔能感觉到它的勉强。
　　鲸鱼是海洋哺乳动物，要定期到水面换气，所以潜水深度都不会太深。
　　灰鲸又哼哼了两声，跟撒娇似的。
　　阮渔：“好，那一起。”
　　阮渔在这里是自由的，但灰鲸不是。
　　随着向下深潜，水压变大，它的肋骨、胸骨、脊椎骨等地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胸部收缩，肺也收缩。
　　直到到了某个深度，灰鲸表示它不行了，要上去补个呼吸。
　　阮渔笑得乱晃，拍了拍它，说去吧。
　　灰鲸跟那群小鱼似的，不舍地叫了一声，然后甩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她。
　　阮渔继续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觉得就要往下面去，也许到了某一个深度，就能知道了。
　　至于这里是否危险，自己的梦，为什么还会危险呢？
　　有人有深海恐惧症，见不得海洋的深沉，连看到旁人下潜到一定的深度，自己都会感到呼吸艰难。
　　阮渔没有，起码她现在没有。
　　这里黑了下来，几乎看不到光亮。
　　有发光的水母过来陪着她，也有其他的小小生物，路上遇到了一只抹香鲸，伴随她一路往下到了两千米的深度。
　　阮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她踩在了有实质感的地面上。
　　这里是海底，有着海床的地方，深不见日，有奇怪物种在她周围游来游去。
　　一批又一批，长得挺丑，还自带光芒，生怕别人看不见它们似的。
　　“好像去别的地方玩，当地人出来看热闹啊。”阮渔感叹。
　　鱼们：瞧，来了个稀奇古怪的人。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而后，脚下有了一道浅浅的光亮，从一点到一线，从豆子大小到亮如日光。
　　阮渔抬脚，不怎么费力地轻轻飘浮后退，站在一旁看这个从海底下冒出来的东西。
　　“咔——”顺着这条线，两侧的海底向旁边裂开，露出来了一指宽的厚度。
　　阮渔好奇地蹲下，低头去看，伸手摸了摸它。
　　这种行为一般很作死，不过此时没有让阮渔挂掉。
　　她的中指指腹抚摸着那条露出来的白线，触手之际是温暖，像是泡进了温泉里，让阮渔不由得喟叹出声。
　　而后，她感觉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跃动之力。
　　“咚咚咚。”
　　是心跳，是水流，是撞击，是绵延无尽的能量。
　　阮渔看到了——无数的碎片落于此地，凝结成了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在这里改变了一场死亡冰柱的既定事实。
　　它逆转了生命的旅程，将无数海洋生物从死亡中解救，赋予它们新生。
　　阮渔看到了——数不尽的族群到了这里，在这块深埋海底的石头之上，旋转、回游、舞蹈，而后离去。
　　一批又一批，从它的位置到海面有着数千米的高度，最繁盛时这条线上处处有鱼群。
　　“你想告诉我，你就在这里吗？”阮渔看着它，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我带着碎片来找你了，你开心吗？”
　　白光闪了闪，可能是在说，开心。
　　阮渔笑了起来。
　　·
　　卓颜坐在病床前，看着熟睡的阮渔。
　　“怎么就是不醒呢？”她无奈地叹气。
　　医生检查没有其他的问题，耳朵也治疗了，慢慢地就能够恢复如初。
　　隔壁的连朔和聂云都可以下地跑了，阮渔却还是在这里躺着，就是不醒。
　　石头没有人敢动，便只能让它挨着阮渔，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原以为会跟上一次一样一起消失，没想到只要碰到了阮渔，真的就是完整的。
　　之前它从阮渔身上滚落到一边时，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还以为要糟糕了呢。
　　卓颜叹气。
　　早点醒来啊。


第81章 立竿见影
　　“我要小兔子造型的, 你给我切个耳朵出来嘛。”
　　病房内，阮渔脆生生地提着要求，右手抱着一个大块发光石头, 左手戳着一根牙签，上面是切好的芒果块。
　　卓颜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孩子是病号，得忍。
　　她睁眼：“我不会切兔子。”
　　阮渔：“手机拿来，搜一下教程。”
　　卓颜：“……”
　　她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 认命地去给阮渔找苹果兔子的教程。
　　“……这也不像是兔子啊？”
　　就这？
　　阮渔凑过去看了一眼：“跟我室友切得不太一样啊。”
　　卓颜摸了个苹果到手里, 开始用水果刀削皮, 顺便问她室友切的是什么样子。
　　阮渔：“就正常一兔子啊, 大耳朵的。这啥啊这, 这是兔子？”
　　切成了块，兔耳朵就是两片尖的苹果皮。
　　夸它是兔子都得昧着良心。
　　卓颜：“你室友做的什么样子, 给我看看？”
　　阮渔：“在我手机里，那会儿我们还比较流行吃东西之前用手机拍照消毒。”
　　卓颜：“那算了, 你手机暂时不在这儿。”
　　吃什么兔子苹果，切成块儿就够了。
　　卓颜利索地削好皮，把手凑到盘子上空，就那么地给她划成块儿落了下去。
　　阮渔也就是撒个娇, 没那么矫情非得吃造型, 拿着牙签就戳了一块。
　　“我想起来了，我室友家里是开饭店的，练得一手好刀功，还给我们萝卜雕花来着。”
　　说到这儿, 阮渔显摆起来：“有一次在外面吃火锅, 她给一只鹌鹑蛋上描了个龙猫出来, 然后下到底料里，我们几个看到底谁能吃到。”
　　卓颜：“最后谁吃到了？”
　　阮渔觉得她实在多此一问：“除了我还能有谁？”
　　卓颜：“……”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这个设定。
　　她看了眼阮渔单手抱着的石头，问：“沉吗？”
　　阮渔摇摇头：“不沉，没多少重量。”
　　这要是真石头的密度重量，那她早被压死了。
　　卓颜：“你睡着的这两天一夜，我们对它进行了研究，只是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本来想取样，不过连朔提到了它的作用，怕影响到功效，最后还是放弃了。”
　　阮渔瞥了一眼安生待着的碎片，抬头道：“我以为它到这儿就直接跑了呢。”
　　毕竟另一个石头在这边，而在碎片既往经历中，它与另一块碎片相遇时，激动得跟遇到了百八十年没见的亲人似的。
　　“我要抱着它到什么时候？”阮渔问。
　　卓颜看了下表：“还有三十分钟，他们才能到达这里。”
　　阮渔：“哦。”
　　要等的是几位大佬，这一次不一样，碎片和石头的谜题将会被揭开，所以，大家都郑重以待。
　　连朔聂云知道的也只是阮渔在母巣里的简单一说，具体的细节还得她这个亲身经历者来描述。
　　如果不是她昏迷了，这个答案该在两日前就告诉大家的。
　　卓颜把旁边的粥端了起来：“你再喝点。”
　　阮渔皱眉拒绝：“我不喜欢喝小米粥。”
　　卓颜：“下一次再给你换，现在只有小米。”
　　不惯孩子这挑食的毛病。
　　她们都知道，阮渔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嫌弃什么又绝对不接受什么。
　　小米粥处于不怎么喜欢但是要喝也没问题的程度。
　　卓颜把勺子递到阮渔嘴边：“别浪费粮食。”
　　阮渔闷闷地：“哦。”
　　可是小米真的不好喝。
　　“那你再给我切个刺猬苹果。”她得寸进尺。
　　卓颜翻了个白眼：“我给你戳成刺猬。”
　　阮渔感叹：“人啊，对我好的态度只有刚醒的那两分钟。”
　　卓颜笑骂：“就你事儿多。”
　　·
　　这是一个发生在病房内的解谜现场。
　　阮渔坐在床上，抱着那个一米多长的大石头。
　　这东西造型很别致，像是从哪儿打碎的，接触面崎岖不平，还有凸起的毛刺。
　　那么多年的宇宙流浪，甚至没有对这些尖利边缘造成任何影响，半点该有的侵蚀都无。
　　按理说，它早该变得跟鹅卵石一样光滑了。
　　阮渔摸着其中稍微光滑的一面，在静悄悄的室内，缓慢地描述了她在碎片内的见闻。
　　第一颗星球动乱时候碎片的从天而降、星球稳定后它的离开、太空中的飘浮、寻找下一颗星球的漫长等待、星球生命陡现、依然无生命的星球、遇到了超新星爆炸时候的快乐激动……
　　如果时间够，阮渔甚至可以在系统里将这些内容全部画下来，改成动画片给他们播放。
　　阮渔：“我问了星际里的人，知道了27星的实际情况，恰好与碎片给我的信息吻合。所以，我觉得要带着它回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安稳躺在病床上挨着她的大石头。
　　“事实上，我也很诧异，它居然能忍得住不消失。”
　　阮渔以为，到达银尾星的一刹那，碎片就会陡然化作更微小的碎末，消失在这里，去与另一块石头相汇合。
　　从阮渔这里知道的就更全面了一些，她还跟异世界的人有过交流，这些都能帮助专组的人士对新一次穿越进行归档分析。
　　“你提到过，星际里正在爆发对虫族的战争？可以简单叙述一下吗？”有人温和地问道。
　　阮渔：“当然可以。”
　　她知道的就是系统告诉她的，也曾跟连朔聂云说过，不过那会儿时间紧张，提到的并不多。
　　“虫族是突然间出现在星际边界的，他们那里已经有了数个星域联合起来的组织，本身因为资源和发展问题，各星域在打仗。但虫族强势出现，霸占了矿产星球，后来更是肆无忌惮扩张，慢慢地，星际这边就进行了联合，结成了联盟。”
　　这大概就是共同的敌人带来的压力了。
　　“虫族与星际人形成了拉锯战线，再之后，多了高等虫族，唔这个就是长着人脸和脑子的虫子，就很……恶心。”
　　阮渔这时回忆起来仍然是一阵反胃。
　　她在醒来后，就立刻让系统将整个过程拷贝下来，卓颜拿着东西交给了其他人。
　　面前的这十几位应该还没功夫看，但肯定有人已经正在观看视频了。
　　朱晓倾笑了笑：“你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吗？”
　　阮渔想了想：“其实没多少，接触的时间不长，而且系统比较傻，了解得并不多。主要还是在那儿待的时间太短了。”
　　连八个小时都不到，系统能摸出来这么多内容，已经很不错了。
　　“但我猜测，他们跟这个碎片有关系。”阮渔指了指怀里的大家伙，“可能不是催生，相比来说，我更倾向吞噬、利用这样的关系。”
　　碎片是否存在促进生物、星球进化的可能性？
　　阮渔并不看好。
　　它似乎有着自己的章程，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条线把握得很稳。
　　“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奇妙？”阮渔挠了挠头发，“概率能说明一些问题，那么多个星球，它都没有进行改变，我相信，它确实不能，或者说在避免做到这些。”
　　朱晓倾：“你觉得它是星球医生，而银尾星跟它治疗过的星球一样，患的是近似的病症？”
　　阮渔“嗯”了一声。
　　朱晓倾：“但你最初带回来的石头对银尾星至今没有任何的影响。”
　　阮渔：“可是那块石头很小，也没有这一块这么亮。”
　　亮度，似乎是碎片能量强弱的标识。
　　大小应该也在此列，不然就不必有差异了。
　　说到这里，阮渔将自己昏迷时做的梦说了出来。
　　“我不认为这个梦是全然无关的，可能，就是这个碎片联系到了石头也说不定。”
　　她落入了大海，见到了深海里过往的某个小片段。
　　这有什么重要的吗？
　　这当然很重要。
　　阮渔见到的，是生命的逆转，是生物的死亡与回溯。
　　“或许，你们可以从中发现些什么，”她表示，“但最少要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她会尽力用系统给的空间便捷之处，以连贯画面的形式来表达她的所见所闻。
　　“好在，我记性还不错。”
　　短暂时间内一般不怎么忘记。
　　朱晓倾将她提到的做梦一事认真地记了下来。
　　他们交谈了许久，从白天到夜幕降临，阮渔沉着应对，将自己的想法与所见全盘托出，无一丝隐瞒。
　　直到最后，碎片一事避无可避。
　　“既然带回来了，”在朱晓倾旁边的一位女性说道，“那，就让我们看看它的作用吧。”
　　总让阮渔抱着也不是回事儿，说到底，它在这里，也就无法离开了。
　　以这个病房为中心，方圆五公里的布置全部妥当，武器安保、能量测算、空气水文……他们严阵以待。
　　阮渔愣住：“不需要再等等吗？”
　　葛焰心笑了笑，眉间舒展：“不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都如阮渔所言，那么，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是吗？
　　阮渔本以为这一次谈话以后，起码要有两三日的时间需要等待，以便他们商议要事。
　　碎片既然在来了银尾星以后没有自行消散，那么很可能就跟上一次一样，唯有阮渔全部松手，完全不触碰了之后，它才会化作碎末，继而无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碎片上摩·挲了一下。
　　葛焰心注意到了这一点，道：“你不必紧张，无事。”
　　阮渔：“我没有……”紧张。
　　她这是太意外了，好吧，她确实有点紧张。阮渔心想。
　　葛焰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渔看了眼陪在自己身边的碎片，不知为何，从它的表面看到了雀跃。
　　阮渔：“？？？”
　　你是能听懂吗？
　　但这也极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阮渔抱起了那个碎片，然后高高地举起，悬空放在了床沿边缘。
　　“那我，”她试探性地问，“松手了啊？”
　　葛焰心点头：“嗯。”
　　阮渔抿了下嘴唇，不知道怎么的，她现在就是挺紧张。
　　可能是这一次来的人都比较陌生，又看着特有气势吧。
　　她闭眼：“我松了啊。”
　　不等回答，阮渔的双手放开了那个并不算沉重的大碎片，任由它朝着地面降落。
　　没有想象中“啪”的一声，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碎片就那样悬浮在空中，停滞在阮渔松手的高度，维持着那样的状态。
　　它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变化。
　　阮渔没听到石头落地的笨重声音，也没听见大家的窃窃私语或是震惊之话，于是就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违反了重力的悬浮式碎片。
　　它一动不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它自从来了银尾星以后就收敛起来的光，不算强悍，远远比不上它给阮渔展示的宇宙经历里曾经的那般。
　　甚至，连在母虫身下的光亮度都不如。
　　若非要对比的话，大概就是萤火与日月。
　　阮渔有点手贱，她忍不住地捻了捻指头，在三秒后，伸出小拇指点了一下侧面。
　　“哎——”有人出声。
　　下一瞬，那静止不动的碎片蓦地散发了极亮的光芒，皓如闪电，灿若朝阳，让人难以直视。
　　阮渔却并未被刺激到，她睁大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这碎片的变化，哪怕是所有人都撇过角度捂着眼睛，她也没有丝毫的不适。
　　大概是到了极限，盛大的光芒之下，是陡然裂开的碎片。
　　如同在其他星球一样，它以碎末为载体，在一处空间存在着，使这里显得雾蒙蒙。
　　而后，一切变化只在倏忽间，像是一阵风吹来，它轻盈地向四周飘去、离开、散落。
　　最终不见。
　　阮渔追寻着其中一点，见它们散去了四面八方。
　　室内变得黯淡了许多，没多会儿，大家才适应了这本来的亮度。
　　“刚才那是……”
　　不等他们询问完毕，外面走道上出现了三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嘈杂、慌乱、急切，带着脚步主人的粗重呼吸，还有那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惊喜。
　　“主任！长若板块出现了异变！世芙线整个区域全部安静下来！没有任何灾害发生！”
　　十几双眼睛看向那个推开病房门后大声宣告这一奇迹的男人。
　　阮渔歪头，也同样看着这位她不认识的人。
　　男人并未怯懦，也没有不好意思。
　　他无法掩饰激动地道：“熔岩活动退回地表以下，地动趋向平缓，裂谷数据还要再等返回，由海底火山引发的灾害也暂停了。”
　　他说：“这是奇迹啊！”
　　银尾星从熔融星球走来，冥古宙至今四十余亿年，一开始，这是一个有着4000℃的无生命星球，后来逐渐冷却，老祖宗蓝藻给了大量的氧气，于是这里有了氧气和臭氧层，于是这里开始朝着诞生生命的条件进化。
　　温度高了会灭绝生物，氧气浓郁了会灭绝生物，冰河期到了会灭绝生物，小行星撞击了也会灭绝生物……
　　生物太脆弱，星球又太漫长。
　　人类诞生到现在不足万年，而银尾星，已经有了46亿年的寿命。
　　八百多年前的末日，他们都说，银尾星在执行新一次的地表生物清除计划。
　　星球不在乎它上面有什么，它也不在乎人类的死活。
　　地震、海啸、火山、洪涝、雨雪、寒冷、炽热……
　　这八百年来，人类经历了所有的灾害。
　　各地病毒实验室泄露，带来了丧尸、变异动植物，说到底，这是银尾星人类自找的。全部的人类为少数一批的野心、恶毒、无耻买单，被迫走向了艰难。
　　但在此之外，让人绝望的，是整个星球环境的变化。
　　如果没有一处是安宁，哪里又能算作是家乡和未来？
　　阮渔呢喃：“所以，你真的是医生。”
　　自己带药来的医生？
　　·
　　与银尾星并不处于同一维度的地方，12光年外有一道不算大的时空裂隙。
　　它在这里飘着，未曾移动分毫。
　　更不曾展现过自己的威力，只是将撞到自己位置上的星球进行吞噬。
　　不出意外，它会一直在这里待着，永无止境地待着。
　　直到，它变得更粗壮、强健，成为一条伟大的时空裂隙。
　　那个时候，它将会打破宇宙里的所有规则，把分隔的时空挤压、掐瘪、戳破，吸收能量，壮大自己，循环往复。
　　没有思维，没有脑子，时空裂隙只是遵从自己的本性行事。
　　它就是喜欢吞噬任何带有能量的物体。
　　某一刻，静寂无边的宇宙里，时空裂隙的一根触角细微地动了动。
　　而后，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缓缓地，伸向了某个方位。
　　·
　　再漫长的时间，对星河来讲，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遑论阮渔只是度过了两年。
　　它看到了亿万光年外被自己精心守护着的银尾星身上的斑斑伤痕，也见到了跨越时空的时空裂隙，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裂隙伸长的那一只触角。
　　要等等，星河告诉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等。


第82章 不是你让我跨的吗
　　碎片的效果太立竿见影, 让阮渔震惊，也让所有人难以置信。
　　“为什么这边刚散开，你们立刻就知晓了长若板块的情形？”她问。
　　前后也不过是半分钟吧？
　　兴致勃勃来报讯的人先是看了一眼葛焰心, 得到对方的应允后, 这才转向阮渔, 说道：“是这样的, 在与您对话之前，我们就做好了一切部署。”
　　周围一定范围内全是他们的人，也运转着无数高精尖设备, 陆地、空中全都有。
　　而在北极点，那个对第一块石头反应最大的地方，如果不是科考船已经回来了，他们怕是一定会想方法让船再过去转一圈。
　　除此之外, 世界各地都有他们准备好的人。
　　“世芙线那里有一块地方还算安稳，我们有人常年在那里待着做实验。”他说。
　　所以，这一次的信息传回得很是迅速。
　　阮渔愣住：“基站都开到长若板块去了吗？那儿不是咱们的国土吧……”
　　男人笑了笑：“当然是啊！”
　　阮渔：“？？？”
　　葛焰心解释道：“飞地，行政管辖权是我们的。”
　　在很早之前, 飞地的产生大多因为强权政治与殖民统治，只有极少数是由于生活聚居自然形成的。[1]
　　但是，长若板块这一个区域不一样。
　　疆域领土不接壤，对于那一片无主之地，在这八百年间政权一变再变，落到沧兰洲的时候, 就有了一部分管辖权。
　　事实上, 现在十二大洲政权, 在长若板块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飞地。
　　反正那里也没有国家, 没有居民, 没有形成气候的聚居部落，真真切切的无主之地，一点都不含糊。
　　阮渔：“……”
　　长若板块从末日灾难爆发至今，其他板块趋向平和并逐渐恢复正常的时候，依然是每日三百大爆发，一日都不消停。
　　这样诡异又不合常理的自然现象，得到了各个洲国的科学家的关注。
　　他们都说，如果能够破解长若板块常年未熄之谜，就可以载誉人类历史。
　　阮渔也想起来了这个被调侃的话题。
　　那今天，他们岂不是又送去了一个不解之谜？
　　·
　　事实上，外界已经闹翻了。
　　长若板块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大，仅有不足一千万平方千米，它位于赤道偏南，有着丰沛的雨林资源。
　　末日之前，这里的经济发展很差劲，土著居民良多。
　　后来经过末日和数百年的浩劫，此地几乎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唯独在边缘地带，还算平缓安全的高地上，有着数十个人常年住在这里。
　　除此以外，就是其他洲国的科学家基地了。
　　在这里建基地，一点都不比两个极地地区要简单。
　　阮渔也未曾料到，碎片一经消失，见效居然如此之快。
　　但她好歹有了心理预备，不像是其他知情者，也不像是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的外人。
　　他们是在一夕之间，得知此事的。
　　【死亡线居然消停下来了，你们看到网络消息了吗？我天这是又要怎么了？】
　　【地表清除计划又要再次启动了吗？我就说银尾星是不喜欢人类的】
　　【死亡线是什么，你们在讨论什么东西】
　　【今日的新闻，长若板块世芙线在躁动之后瞬间全部停歇，连漫出来的火山熔岩都收拾收拾倒退回去了】
　　【楼上别瞎说，没倒退，只是喷到一半落回去了而已，溢出来的还在外面流淌着】
　　【你们看洲际网了吗，门户网站上全被死亡线刷屏了，那问号打的，一个比一个多】
　　#世芙线发生了什么#、#世界上无可比拟的第一奇迹#、#死亡线真的死亡了吗#、#银尾星又要第二次末日了吗#……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还有说这是黑暗前的最后一次黎明，银尾星憋着大招要一举覆灭人类了。
　　网友们谈论得津津有味，有惶恐不安的，有厌世等待的，有分享生存所需物资的。
　　与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绝大多数普通人相比，正经的各大洲政府官员和科学家们，则是从另一个层面来思考此事。
　　他们同样慌张，要知道，所有的不同寻常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突变，世芙线被称作死亡线，正是因为这里是银尾星绝对的死亡之地。
　　死亡之地变化了，但它还能怎么变？
　　除了朝着死，难道还会有生机吗？
　　他们预测，银尾星要变天了。
　　一时间，去往世芙线的机构与组织层出不穷，虽然知道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他们必须探明情况。
　　而更多的人在紧急安排着洲国内的末日避难，物资、能源、避难场所等等，一切都在慌乱中进行着，时而有序，时而混乱。
　　富豪们已经带着家当和保镖，寻找诺亚方舟的船票了。
　　·
　　病房里，阮渔尚未拿到手机，也不曾联系外界，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在这短短的数分钟内，已经流传了世芙线的相关消息。
　　她只是简单地想了想，觉得骤然停下的长若板块活动，得让多少人惊慌啊？
　　要是她被蒙在鼓里的话，乍一得知这样的消息，八成觉得银尾星要完蛋了，这是最后一波前摇。
　　想到这里的阮渔：“……”
　　至于是否要把真相告知外界，不论是沧兰洲的人还是其他大洲的政府及人民，这都是葛焰心他们需要考虑的，阮渔在其中并不能影响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位在自己面前小声地商量了几件事，然后葛焰心温和地朝她笑笑，嘱咐最近多休息，而后，阮渔目送十几个人离去。
　　病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其实刚才也不乱，人数虽多，但都很沉默，是没有什么噪音的。
　　只是那个气势，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庄严肃穆，带着些许的压抑紧张罢了。
　　卓颜从门外进来，关门的时候，可以从门缝里看到外面有两批荷枪实弹的队伍跟随着葛焰心他们离开。
　　阮渔站在病床上，居高临下：“你偷偷摸摸做什么？”
　　卓颜一扭头，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你站这么高搞什么？再摔下来了。赶紧地，下来坐好。”
　　阮渔：“我没事。”
　　她说着，到底是安稳地盘腿坐了下来。
　　人活蹦乱跳的，又可以继续作妖了。卓颜看着阮渔，觉得她这会儿才是真正地恢复了过来。
　　“对了，卓颜，我这几天要画画，你把时间给我腾出来吧。”阮渔说道，“就不出去了。”
　　卓颜点头：“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本身为了《角逐》这一节目，就没给阮渔安排紧张的通告。她现在也拍完了戏，空档时间多得是。
　　·
　　许若将归拢的数据整理成报表，偏头看向前方，发现这一群大佬还在争吵。
　　“医生？给星球看病的医生？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那你解释一下世芙线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银尾星内部情况复杂，谁知道是不是地核里熔融状态又进行了改变？怎么就归结到那什么碎片身上了？要是凑巧撞上了呢？”
　　“各位，我觉得阮渔提到的碎片在异世界改变其他崩溃行星一说，是极有可能的。行星内部有着能量，我们都知道。它或许为的就是这部分能量。”
　　泛若星系里，有生命的星球仅银尾星这一个。
　　银尾星是如何诞生的？
　　大质量恒星内部聚变反应猛烈，迈入老年时代后超新星爆炸，将外壳大部分物质抛出，内核变作了白矮星。
　　而被抛出的这一部分物质里，有的变作了星云。后来，在这个星云周围，又一次超新星爆炸，冲击波挤压星云，一系列的变化中，超密度区域出现，引力开始显现作用。
　　星云旋转着收缩，根据角动量守恒，慢慢地，在各种力的作用下，漫长的时间以后，婴儿太阳被孕育出来。
　　当太阳的质量累积到一定量了以后，它的内部聚变反应被点亮。
　　有了太阳，有了热量，浩瀚无际的宇宙中，最后，只有银尾星诞生了生命。
　　在这个过程里，也有其他的星球具备着诞生生命的条件，最后却都失败了，变作了荒芜星球。
　　根据研究，推测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有三个星球都可能成为银尾星的。
　　只是，最后仅余下了银尾星这一个。
　　谁能探明宇宙的真相？
　　没有人。
　　哪怕是现在，他们依然做不到。
　　“不能否认医生这个角色存在的可能性。”有人说。
　　“小姑娘将这个东西带回来，还是太莽撞了。万一……”
　　“我认为，她就算再坚持不要，也照样会有一股额外的压力迫使她将碎片带回来。视频你看了吗？在不到八个小时以内，她突发的心脏疾病、星际人的追击、虫族的出现、巢穴内的遭遇，全都在推着她往前走，走那条既定的道路。”
　　“你是指，这一切都是被计划的吗？”
　　“星河，我依然持着它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看法。”
　　“可是，星河到底是什么？”
　　他们思考了两年，根据阮渔反馈的信息做了各种测算与推理，挖掘了系统给出的所有说辞，试图探索出存在可能的答案，弄清楚星河是什么。
　　但结果并不如人意。
　　各执一词的人也不少，他们在不同的看法下，利用着阮渔从系统处得到的便利，来进行着研究。
　　穿越之前，他们是一种态度；
　　穿越以后，他们是更多种态度；
　　发现穿越的异世界各不相同，他们又有了濒临崩溃的更更更多种态度。
　　银尾星到底是福是祸？
　　末日真的还要再来一次吗？
　　碎片，究竟是什么？
　　阮渔在27星上，数次拒绝碎片，最后不得不相信它的无害。她认为，碎片是好的角色。
　　但其中藏有的谜题太多，不妨碍基地的专家们对此提出疑义，怀疑它作用的真假。
　　“有太多地方说不通。”一人皱着眉头，将自己的眼镜取下，随手扔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旁边的人随口附和了一句：“对，还是有很多矛盾之处。”
　　第一块石头怎么就知道银尾星需要它？
　　为什么它直接撞上了阮渔？
　　阮渔每次一触摸到石头和碎片就会即刻传回银尾星，这又是因为什么？
　　其间肯定存在着联系，只是目前还无法得知罢了。
　　也正是这些矛盾谜题，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阮渔说，弄清楚碎片和石头的作用了，以后的路说不定可以晴朗明白许多。
　　在他们看来，恰恰相反。
　　门被敲响，打开后，一人恭敬地道：“新的资料到了。”
　　是阮渔花费了两天半的时间，制作出来的碎片内部见闻。
　　不说百分百还原，起码在她尚未忘却的记忆中，有一半多都被复刻了下来。
　　制作《角逐》演出背景时，阮渔夸过系统学习空间的这个“身临其境”。
　　这会儿，她更是赞不绝口。
　　如此方便快捷的思维转作画面的功能，太解放人类双手了，值得推广。
　　可惜仅此一家。
　　阮渔将导出来的视频交给卓颜，感叹：“真是可惜。”
　　系统：【因为一个时空只有一个系统，你死了这条心吧！】
　　卓颜接了U盘：“谁说不是呢。”
　　U盘被送去了基地，出现在了会议桌上。
　　被阮渔简略后的碎片宇宙漂流画卷，在专家们的面前缓慢展开。
　　阮渔：“也许他们能找到一些，我无法得知的事情吧。”
　　不，肯定是可以的。
　　毕竟，她一点都不专业，还是个废物。
　　这些忙完了以后，阮渔才有功夫看向系统，问它母虫到底死没死，爆炸的效果如何，她搞死那个巢穴了吗。
　　系统翻了个白眼：【你居然现在才问我】
　　阮渔：“这不是回来后没时间嘛。”
　　再说了，这些东西在系统给的视频里都有，那会儿，阮渔只是没有精力去留意身后发生的情况，她回来后也还没有来得及去看。
　　系统：【死了，放心吧】
　　半拉虫尸都被拖去实验室了，剩下半边被炸得不成虫形，除非它能靠这模样坚强存活。
　　阮渔：“那就好。”
　　她又问：“你知道顾真还有那些人脸虫子后来怎么样了吗？”
　　系统：【人脸虫子受到了冲击，不过没他们离7&太远，没有受到直接伤害。巢穴倒塌了一多半，地面都下陷了。临回来之前我瞥了一眼，顾真和他们那群人又回到了母巣上空，似乎是要来救你，之后就不清楚了，我跟着你回来了】
　　阮渔：“救我？也可能是怀疑我。算了不管了，反正都已经回来了。”
　　母虫死了，也算是没违约。
　　阮渔伸了个懒腰。
　　传说中能诞育高等虫族的母虫死了，那么，星际里也会逐渐恢复正常的吧？
　　有空思考了，阮渔掰着手指算她这几次穿越，
　　“统啊，我数了数，我怎么觉着，穿越的时机好像是我取得了成就的时候啊？你看，话剧、颁奖、跨行唱歌、演出……唔，好像都是我跨专业搞事的时候诶。”
　　系统：【还真是】
　　阮渔：“你能摸出来规律吗？”
　　系统的反应着实有点大：【我要是可以的话，我就会让你避开，谁乐意跟你去穿越啊烦都烦死了！】
　　阮渔：“……”
　　系统：【那你以后别跨行了】
　　阮渔谴责它的推锅行为：“不是你老撺掇我跨行吗？你看你这个统，用完就丢，有点过分了啊。”
　　系统：【……】
　　它憋屈。


第83章 你变聪明了
　　系统嗫喏了好久, 在是否要撺掇阮渔跨行的问题上纠结不已。
　　如果按照它的任务内容，那阮渔多多跨行多多拿奖，肯定是最好的, 能够完整、扩充任务度, 有利于它的升级。
　　可若是真的照阮渔所说，穿越的契机是每一次跨行被认可，在取得成就的时候就会穿越，这岂不是说她不跨行就是安全的？
　　系统：天要亡我。
　　系统虽然傻, 也不是真就烧了芯片没得思考。
　　最开始它确实以为是意外，阮渔偶然触发了隔壁的时空裂隙。
　　但到了现在，要是还依然坚持这个想法的话，它就真的是傻子了。
　　系统：你看我像吗？
　　正如阮渔所言，它觉得或许连自己到银尾星，都是有着阴谋的。只是它目前不知道而已。
　　跟阮渔待久了, 系统好像也变得聪明起来。
　　系统：【我给后勤铁子发了邮件，将整件事汇报了一番, 问它到底是怎么了。】
　　阮渔正在收拾东西, 闻言, 抬头看向系统：“哟呵, 你这语气不太对劲啊，是怀疑它了吗？”
　　系统否认：【你别挑拨我们系统之间的关系啊！我只是正常的询问罢了, 没有其他的意思。】
　　阮渔：“哼哼。”
　　系统：【但我总感觉, 它没跟我说实话, 瞒着什么似的。】
　　铁子跟它这个外派执行任务的出差基层打工仔可不一样，那是留守大本营的, 更是错综复杂的后勤部门善后科。
　　这个科吧, 它比较神奇, 因为涉及到了善后，所以基本上什么都管，而且权利很大。
　　毕竟，你善后，总是会遇到各种问题，高魔低魔世界都会有，危险性也是不一般的。
　　因此，善后科的系统都很全能，并不是那种干不下去了的老年仔。
　　系统：【它还在xx那里，能随时更新资料接触机密档案，我们xx皓如星繁，比万亿宇宙还要庞大，我相信，就算概率论下来，极限算到最后了也肯定能给我藏着个秘密。】
　　怎么会对阮渔当前遭遇的事情束手无策呢？
　　在涉及到地名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含糊了很多，不过阮渔并未在意。
　　“啪啪啪——”阮渔为它鼓掌。
　　“我真是难得看到你带脑子说话，”她惊奇极了，“这还是我的小六子吗？”
　　系统：【哼！】
　　但系统也不认为后勤铁子要搞它，置他于死地。
　　系统对宿主有守则，系统之间也有铁则。对方不会这么犯错误。
　　唯一能猜测到的就是——
　　系统：【它对我隐瞒了关键信息】
　　但为什么隐瞒？
　　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阮渔：“这也是我想问的。”
　　她感觉自己深处迷雾，随便一走就是新的谜团，除了加深这个雾气的浓郁程度以外，没个p用。
　　“但最近还是不要跨行搞事了，罗闵他们有点遭不住。”阮渔道。
　　照阮渔的想法，那肯定是能知道就知道，不能知道的话就躺平。
　　只要她没好奇心，就没有东西能吊着她。
　　阮渔：我咸鱼我强大。
　　系统：【……你真的太咸了】
　　阮渔：“你真的很好地融入了我们的网络环境。”
　　再也不是刚到银尾星的那个智障小系统了。
　　系统：【客气客气】
　　阮渔：“不是夸奖。”
　　就是蠢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系统：【嗯？】
　　你礼貌吗？
　　·
　　针对阮渔穿越契机一事，折小霜她们正在研究。
　　只有理论，且不完善，并极有可能随时被推翻。
　　折小霜摊手：“听听就得了。”
　　已知条件：
　　1、话剧有观众当日穿越第一次；
　　2、颁奖后台带着连朔穿越第二次；
　　3、颁奖典礼演出完毕带着卓颜聂云穿越第三次；
　　4、利用星河之门带着几位定向穿越第四次；
　　5、年度活动现场结束后在酒店穿越第五次；
　　6、《角逐》演出完毕于后台休息室穿越第六次。
　　备注：第五、六次分别带来了石头和碎片，两种是同样的物质。
　　求解：穿越是怎么被触发的？
　　折小霜：“我认为有以下几点。一，很多人；二，阮渔取得被认可的成就；三，从穿越到银尾星末日前两个阶段，到随机的星球花格星，再到荒芜星球与虫族星球，其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不过之后再穿越，应该是为了找到碎片或者石头。”
　　第三点说得有点多，不过主旨在于，她认为关键是碎片引诱、召唤了阮渔。
　　折小霜：“换句话，碎片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不管碎片是感知到了石头，所以一定要来，还是其他的原因，反正这玩意儿肯定有问题。
　　在座众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能暂时停止阮渔的工作吗？给我们一个缓和的机会。”一人说道。
　　目前为止，阮渔通过系统给沧兰洲带回的利益已经足够了，他们正在研究，并投入了很多人手。
　　其中一些课题甚至只能暂时封存，留待以后有人有钱有空了再开启。
　　这样来看，阮渔是否再得到新的物品、穿越到高科技位面，对沧兰洲而言都不再是那样迫切。
　　有的话固然很好，没有的话也不算什么。
　　“已经嘱咐过了，但……”有人回复，“不一定管用。”
　　这边，折小霜也明确表示：“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三点是并列关系，需要同时触发。而是指，随便的任何一个都管用。”
　　细抠起来，第五次穿越的时候，可不是在典礼现场，而是结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
　　这个节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归在那个年度颁奖刷流量典礼中也可以，单拎出来也没多大问题。
　　对方一想：“……”
　　完球，这样的话，不管阮渔暂不暂停活动，都没有办法制止穿越一事的发生。
　　陈一：“你们看到那个碎片和石头的样子了吗？我认为它不是完整的，起码还有一个以上的碎裂部位。”
　　折小霜点头：“对，所以我强调第三点，碎片召唤了阮渔。”
　　他们将阮渔给出的视频和动画看了不止十遍，从正常速度到快速到慢速，研究得很细致。
　　折小霜：“碎片只在同一个位面的宇宙游荡，没有出现穿越时空的情况。这说明，它并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认为第一块石头在发现了阮渔以后，并不一定是从她身上发现了银尾星的异常，所以才投奔她的。”
　　折小霜的语速很慢。
　　她的意见是，石头有着自己的意识，能清晰地辨认出阮渔穿越时空这一特殊能力，鉴于它自己无法离开那个位面，所以缠上了阮渔。
　　至于后来的碎片，是感知到了石头的存在，这才对阮渔穷追不舍。
　　对于碎片和石头来说，阮渔是一个能穿越时空的媒介，送到它们面前的时候，又怎么会放她离开呢？
　　折小霜：“阮渔说看到了一大一小碎片的融合，那我合理推测，在很久之前，碎片是一个大的整体，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它被打碎并散落在了不同的时空。它一直在寻找自己，想重新把自己拼起来，可惜它无法穿越时空，就只能游荡，通过帮助其他的星球吸收多余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将碎片看作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在此时或许方便理解。
　　宇宙间的奇特物体太多，临时冒出来这样一个，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那边，因为阮渔的动画里涉及到的星域太多，正在研究异世界宇宙的边界呢。
　　都不知道阮渔跟着碎片穿越了多少个星云，失真的动画里没有证据，凭借的都是阮渔的记忆。
　　不过正是如此，反而能验证这份漫长经历的真实性。
　　——因为阮渔念的是历史而不是天体物理学，她编不出来这么复杂的宇宙。
　　小孩子可以照葫芦画瓢地绘制出飞机的简单外形，永远拆解不出里面的构造细节。
　　阮渔给的，就是这个“外形”。
　　有人说道：“我认为，我们离系统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们所有人，都从碎片一事中，感觉到“真相”的急不可耐。
　　所有人都明白，系统的到来必不可能单纯，而现在，谜底即将揭晓。
　　两年的时间换一个转变，等到真正压箱底的答案出现在他们面前，又要花上多少时间呢？
　　·
　　阮渔又用了半天的时候，在“身临其境”中将做梦的深海奇遇记给画了下来，导了个视频塞给卓颜。
　　太费脑子了，她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需要去睡一觉。
　　卓颜挥挥手：“去吧。”
　　隔离期还没过，刚好在医院还是被隔出来的楼层病房，他们就干脆让阮渔在这边多待几日了。
　　回来的那一刻，阮渔吐的血采集以后送去做了分析，发现是受到了寄生虫的影响，脏器进行了自我保护，所以她才压抑不住吐了出来。
　　事实上，对于三人衣着崭新的回归，不少人觉得在意料之中。
　　每一次穿越，除了阮渔末日后以外，去的人从不曾带回来什么。
　　那些异世界的土、灰尘、水分、微生物等等，似乎全被净化了。
　　这一次，视频里的画面清晰可见，母虫的黏液、血迹、脏污，三人分明被糊了一身一脸，结果穿回来却什么都没。
　　前后差异太明显，这说明两个世界的物质交换是不被允许的。
　　甚至已经到了连微生物都会被撇在原有位面的程度。
　　这一事实让研究者松了一口气，暂时不必担心有异世界病毒入侵，从而造成又一次的病毒末日了。
　　至于阮渔吐出来的那些固体物质，消失的大概就是虫子，其余的是血块。
　　这一发现又让人心惊。
　　虫子竟然能随着阮渔会来，消失的话又到了哪里呢？
　　经过多次检测，现场里空无一物，空气成分没有任何变化，那个房间的果蝇、蚊子苍蝇、蛾蠓等小虫子都被逮了个遍。
　　后续，有小组对其进行了实验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初步推断暂时未曾被消失的异世界寄生虫感染变异。
　　他们收着这些实验体，准备定期进行复查。
　　案发现场实在没有什么了，于是安排了消杀，算是结束了这个房间的研究使命。
　　·
　　在阮渔的角度来看，她一直忙碌未曾停歇，简直是把命放在刀尖儿上，人生特别惨淡。
　　但在粉丝看来，她消失好久了，哪怕是在最热的《角逐》第一期得到第一名，都没出来走通告接采访。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那日晚上，狂欢的众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有卓颜等人的操作，阮渔对外账号发布了几条信息，都是跟着舆论走的，很好地维持了节目热度。
　　当晚，所有的采访媒体都没有蹲到阮渔，就连最初对接《角逐》商量好的几家，也只采到了其他几位。
　　“阮渔呢？”这三个字在直播当晚就被现场的媒体问了出来。
　　得到的回复是阮渔有突发事件，离开了现场。
　　对着那些讳莫如深的表情，小编和记者们心里犯嘀咕，纳闷之余多想了很多。
　　不过期待公司在这方面的营销费用批得很多，所以稳住了局面。
　　第二日清晨，阮渔回来，但她昏迷了。
　　两日后，她醒来，又开始忙更重要的事情，就连吃饭喝水都是被卓颜压着卡时间来喊的，所以就更不会有人拿娱乐圈的事来说了。
　　这个时候，粉丝们觉得不对劲了。
　　阮渔快三天没出现了，她干嘛去了？
　　不会又是跟上次一样，一声不吭闭关了吧？
　　她们慌了，纷纷涌去官微下面询问。
　　大粉联系到了公司，探听内部消息。
　　卓颜安排人对外安抚了一下，只道阮渔有事不要紧张，稍后就回。
　　粉丝更慌了，这语焉不详的话，怎么心里直打鼓啊？
　　这个时候，对家开始散通稿，找了水军和营销号放黑料，说阮渔红了火了耍大牌，鸽掉采访媒体，拿了第一就飘上天了，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阴谋。
　　一时间轰轰烈烈，粉丝又去撕逼了。
　　卓颜头疼地去处理此事。
　　等阮渔跟葛焰心等人汇报完毕，碎片发挥了它自己的作用，长若板块大变样，陡然间的神奇自然现象，使得网络热点全部聚焦其上。
　　走近自然、探索科学、分析神秘现象、传统文化、科学的尽头是神学、银尾星末日论等等，与人类生存切身相关的话题，瞬间打散了粉圈的争吵，所有人的重点被转移。
　　阮渔的黑料和她不出现，已经不怎么被人关注。
　　大家更担心的是，会不会有第二次末日。
　　他们在安逸中度过了太久，每年定期的防灾演练，被强制刻入骨髓的避难知识，这些说到底也只是防患于未然，真的到了面临死亡的时候，没有人是不慌乱的。
　　沧兰洲政府迅速出面安抚，针对民众慌乱情绪做了引导梳理，并惩治了趁势搞鬼的邪·教、不明势力，以及造谣生事的账号、群体带头人。
　　对于那些因恐慌而囤货、寻找避难场所的人们，政府也按照早就有的流程做了一系列安排。
　　短暂的时间内，这股躁动迅速被按捺下去。
　　长若板块在那一瞬间停滞后，再没沸腾起来。
　　人们有了闲心，开始打赌猜这一次的平静会持续多久，有说几小时的，有说一两日的，有说平静以后陡然爆发引起整个星球大·灾难的……
　　不让群众们抒发情绪也不好，压抑到最后说不定就变态了，所以网络上只能加强巡视，对于歪风的苗头要及时掐灭，至于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
　　沧兰洲内不出三日就安静了下来，洲以外却热议沸然，一个个都觉得银尾星要完蛋了。
　　政府不出来说话，说出的都是些扯淡言语，不看好银尾星的未来。
　　到了最后，恐慌摞恐慌，袭击案件频发，已经超出去年的两倍有余了。
　　蝴蝶翅膀扇得太远，阮渔没有想到外面会变成这样。
　　卓颜看到了，抽空安慰她：“每个地方都不一样，那是鹰隼洲的常态。你看看其他地方，还有躺平不管的。”
　　阮渔：“……”
　　卓颜：“执政方式不一样，真要去安抚民众，又能难到哪里去？不过是执政党觉得死几个人不重要罢了。”
　　阮渔：“可是……”
　　卓颜：“可是，在蒙德围洲旁边的战场上，他们的舰队为了以防不测，紧急启程回航了，撤走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将会在半个月内撤离完毕。这样说下来的话，成千上万的人都得到了安宁。”
　　一场战争牵涉的人数，肯定更多。
　　卓颜道：“所以，你不要有自责。”
　　阮渔明白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好。”
　　沧兰洲目前还没有向外坦白的意思，这太正常了，他们又不是老大，武力还不甚强悍，说了碎片的事情就要说穿越时空，再然后就是阮渔，带上个系统。
　　一个牵扯一个，和盘托出，自己连底裤都不剩。
　　就算只交待碎片一事，沧兰洲也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摸出阮渔的存在只是早晚的问题，间·谍还少吗？前不久还抓了一个在网上写卧底小说太真实从而暴露自己身份的呢。
　　足以想象密度之高。
　　反正时间久了，其他人就会知道银尾星是安全的。
　　都是成熟的大洲了，该学会自力更生了。
　　不过，想必很长一段时间内，科学探索节目的收视率与播放量都会上升一大截。
　　一些研究学者被媒体争相采访，有了赚外快补贴自己的机会，很多刚刚毕业的学生，再不会毕业即失业了。
　　冷门的学科，终于焕发了青春。
　　阮渔看着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几百个科普节目，边吃零食边等着做检查，边感慨自己演唱了个寂寞。
　　“第一次认认真真跨行做歌手，热度最高的时候没跟上，现在全都凉凉了。”
　　到了这会儿，她终于有时间想起来《角逐》了。
　　阮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这小半个星期跟过了半年似的。”
　　经历之丰富，小说都写不出来。
　　卓颜递了阮渔的手机给她：“来，别感叹人生了，先去给你妈你爸你奶奶你姑姑你三叔回个信儿，他们找你找疯了。”
　　可能是猜到阮渔跟卓颜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卓颜接了电话，保证阮渔无碍了以后，他们就没再多说什么。
　　“交代我等你有空了给他们去个电话。”卓颜道。
　　阮渔乖乖接过：“哦。”
　　平日里几天不联系其实没有什么，但在热度最高的《角逐》第一期后，主角阮渔销声匿迹，这就怪不得阮家的几位多想了。
　　谁还不是人精呢？
　　排除三叔。
　　他只是想祝贺阮渔得了第一，顺便想送她礼物，因为银杏直播打败了隔壁对手，同样夺得了第一。
　　三叔：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诶，我侄女儿呢？


第84章 忙起来
　　给家里人都打了电话, 阮渔收获了奶奶的敷衍嗯嗯、背景音里爷爷的叨叨、妈妈的威胁、爸爸的嘟囔、姑姑问最近缺不缺东西的关心、三叔的乐呵呵以及三婶嫌弃她三叔的秀恩爱狗粮。
　　抹了一把脸，阮渔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卓颜：“你耳朵的伤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好全，最近要注意一下。”
　　阮渔：“知道了。”
　　说起伤势, 她也挺好奇的。
　　“我回来的时候身上为什么是干干净净的？”阮渔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穿到末日的时候，“那会儿不也是你给我的衣裳么？怎么就脏兮兮的？”
　　这话问的是系统。
　　系统沉默：【额……】
　　那个时候，系统说阮渔太抠, 兑换的衣服又不具备自清洁模式，脏了就脏了呗。
　　可这一次, 她回来的时候分明穿得也是系统给的。
　　但衣服上就很干净, 包括脸上手上，脏污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受到的伤势保存下来了。
　　像连朔和聂云, 他俩也是一样的。
　　阮渔：“你前后矛盾了呢。”
　　系统：【谁知道呢，我five我先说了。】
　　它选择了自暴自弃。
　　阮渔：“……”
　　卓颜在纸上勾勾画画地, 顺便劝道：“别欺负人家了。”
　　阮渔嘟囔：“友好交流, 哪里是欺负了？你就是偏心。”
　　卓颜真是要气笑了：“我就算是偏心，也得偏你啊，我干嘛偏它？”
　　阮渔：“这还差不多。”
　　她戳了戳在空中飘着的系统。
　　系统：【勿cue, 已经躺平了】
　　这世界对它太残酷, 不会再爱了。
　　·
　　阮白很久没见到阮渔了, 他新加了个项目, 保密级别太高, 在基地这里都不能多跟其他人交流。
　　有时候阮渔到基地，他也没办法离开保密区过去看她。
　　得知阮渔再次穿越受伤, 他急疯了。
　　老师被他催得频频往上面打电话, 询问外界阮渔的事情。如果想联系外面, 需要进行三到五次的中转。
　　为的也是项目成员的安全。
　　“有了, 说是伤势正在好转，不是大毛病，可以痊愈。”
　　老师批评他：“你这个心态还是不稳。”
　　阮渔苦笑：“是，稳不下来。”
　　老师张口想说什么，视线扫到他们拼装的半成品，又缩了回去。
　　“算了，妹妹那么好，搁我家闺女我也担心。”他道。
　　阮白打了个哈欠：“没事就好，她皮实，以后长长心。”
　　到了这会儿，他又一副“就该让她多点风雨”的嘴硬模样了。
　　老师冷笑：“刚才扒着我裤腿求人求得都哭了的是谁啊？”
　　阮白左右扭头：“谁啊？谁啊？反正不是我。”
　　他猛地原地一跳，把老师吓了个够呛：“怎么了？”
　　阮白一拍手：“嗨呀我给忘了！我那个什么实验还在进行着呢！让小孟给我看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老师我先走了啊！”
　　不等回答，他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老师：“哎哎哎——”
　　两秒就没影子了，他笑骂：“兔崽子。”
　　·
　　阮渔重新回归了正常社会，之前两三天一直在忙，她暂时没感觉到不舒服，但等要交的资料都交完了以后，她瞬间觉得，生活好奇怪啊。
　　全是人类的银尾星真可爱，窗台外面飞来的鸟雀真可爱，地板上爬来爬去的小蚂蚁真可爱，玻璃上冒出来的蚊子……真的依然是让人觉得它不该存在。
　　阮渔别扭地晃了晃脑袋，对当下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带着隔阂的生疏。
　　卓颜听她说了这话以后，道：“正常，医生说你刚从异世界回来，又在那么神奇的环境里度过了不短的时间，心态受到了影响。”
　　她招招手，喊人来给阮渔预约了一下心理医生。
　　“刚好，人还在，你顺便看下。”卓颜道。
　　阮渔：“哦。”
　　虫族给阮渔的冲击其实不算太大，她就是觉得反胃恶心。努力不去回忆，就能正常生活。
　　情绪方面还是好好的，不会崩溃。
　　卓颜听说了她抱着不知名炮弹想炸母巣的经过，这几天，她本以为阮渔会有点不太对，结果这瓜娃子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那是自·杀式的举措啊，万一呢？
　　对此，懵逼的阮渔喝着酸奶：“啊？”
　　她看了眼抑郁很久的系统，又看回了卓颜：“不用吧……系统说它能护住我的。”
　　系统蔫唧唧回复：【是啊，我很强的】
　　卓颜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你没事就行。”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事后再纠结也没有什么用。
　　对卓颜这个话题还是没反应过来的阮渔：“？？？”
　　啊？
　　这是咋了突然？
　　我做错了吗？
　　也没有做错，或者说，那可能是她足够做到的最好选择。
　　只是，说到底还是跟死亡擦肩而过，任谁提起也会一阵后怕的吧？
　　阮渔没有，她莽得很。
　　在医院期间，闲着也是闲着，卓颜跟阮渔复盘了一下关于演出的反馈，她那边记录着全程的网络热度和舆论倾向。
　　“很让人惊讶的舞台，所有参演者的表现都很不错，虽然其他人有点小失误，整体来说都挺好。当然，你最棒。”
　　现场演绎总是会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是无可避免的，也是现场所具备的特性。
　　但现场的氛围、表演者因外在环境的发挥，也是现场演出的魅力所在。
　　阮渔：“可惜热度都过去了。”
　　这个遗憾她跟系统也提过，对于涉及到任务进度的方面，系统的反应可比阮渔大。
　　当时，系统就哭了。
　　【呜呜呜那么好的宣传时间就这么地被错过了，好浪费啊呜呜呜】
　　阮渔学起来惟妙惟肖，快把卓颜逗死了。
　　她笑个不停，最后捂着肚子说道：“其实也不算过去了，前几日公司那边根据安排维持了一段，因为你无法露面，确实受到了影响，没有达到预计效果。”
　　但这不是世芙线出事了么。
　　被称为死亡线的地方，顾名思义，只有孤寂燥热和一天三百次改变的地形地貌，无人能抵达深处。
　　“死亡线”三字形象又贴切。
　　末日被重提，慌乱之下，众人开始搜索观看相关的纪录片、影视作品、文学作品。
　　这几日以来，有关避难、末日求生的硬核教程类视频播放量极高，而书籍的售卖更是火爆，直接从普通销售区转移到了C位。
　　印刷厂都加塞换了这些类型的书，就这都供不应求，只能十五天预定。
　　而阮渔的第一首原创歌曲，类型与末日有关。
　　《角逐》是第一舞台，当晚被路人刷爆，后来两日又被其他落后些的人知晓，再度燃起。
　　因她不出现导致热度偏移衰弱，其他七个人都吃到了节目红利，身为第一的阮渔却落了下来，《七年前的2517》缓缓离开了人们的视野。
　　被死亡线异变拉走焦点后四日，这首歌又回到了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现场录音已经在经过简单处理后传到了荔枝音乐网站上，签订的合约是一周后将会共享至其他所有音乐平台。
　　目前，荔枝独家专享。
　　卓颜：“播放量一骑绝尘，各个榜单第一。”
　　新歌榜、飙升榜……细分下来的十几个榜单，全是第一。
　　阮渔吐槽：“怎么这么多榜单啊。”
　　那什么热歌和神曲，前者还能理解，怎么后者里还有这歌？
　　卓颜：“大家喜欢嘛！”
　　MV，也就是现场录制的视频，同时传到了这个音乐平台上，播放量在经过一定平缓后再次疾速上升。
　　评论里无数人表示：不看视频的话，感受会被打折，这歌就该配着阮渔现场来听。
　　演唱，不单单只是唱，歌手站在那里，一举一动一气势，全都是风景。
　　《角逐》当初设定的规则中，参演者的成绩分作两部分，一是投票，二是综合评分。
　　没有评委，只有观众。
　　所以没什么专家打分折算多少票，也不给他们带节奏夸人引偏观众的机会。
　　你喜欢就打分，你喜欢就投票。
　　系统监控后台链接，打分和投票时间短又有账号限制，压根就不给刷票机会。
　　第一期的形式又特殊，没有人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所以就算有人想用机器刷票，也找不到门路。
　　——明星本人的团队会这样做，粉丝也有主动去做的，在造假数据方面，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套路。
　　可阮渔说了要最大的公平与真实，那卓颜就给她。
　　系统也很支持，它的隐藏路线里也恰好有这么一条。
　　不过，尽管如此，结果公布，依然有参演者粉丝表示不服，觉得有黑幕，顺便无意识或有意识地开始拉踩。
　　被踩的也不乐意，气头上的不同阵营就打起来了。
　　卓颜：头秃。
　　阮渔看了看结果：“我分数都92了？挺高啊。”
　　卓颜：“综合评分，方程给的很麻烦，系统也是特别事儿。不过确实挺综合的。”
　　有人会瞎打，粉丝会不管不顾全给100。1-100的区间太宽泛，如果取综合值就是个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平均分不是不行，但太单薄。
　　系统：【我把平均分算进小项里了，还带了投票数哒，这个方程绝对够你用一整个节目周期！】
　　它很自豪，毕竟是专业范围内的业务，舍他其谁。
　　阮渔听到这个语气，就想起来了系统每一次说的“我真不会”、“这又不是我的活儿”等等。
　　鲜明的反差啊。
　　阮渔之后的第二名就掉到79多，还带着小数点。
　　卓颜：“开门红，第一次亮相的成绩很不错。”
　　阮渔点点头：“确实。”
　　卓颜：“一个月一期节目，下一次可能有不少人会选择末日、希望类型的歌曲，你还要原创吗？”
　　阮渔晃晃脑袋：“不行了，没脑子了。翻唱吧。”
　　卓颜：“行，你挑歌，版权我来搞定。”
　　阮渔比了个ok的手势。
　　简单聊完了穿越之前的节目一事，卓颜又提到最近要给阮渔接一个线上的采访，到时候要出通稿，因为她真的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阮渔：“好啊。”
　　不让记者来，是因为这里是医院，再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新闻就麻烦了。
　　卓颜翻了翻后续的行程，道：“你第一部 电影过审了，正在定档。到时候你得跟着跑宣发。” 
　　阮渔：“大家都觉得要世界末日了，还看电影啊？”
　　心态如此之稳吗？
　　卓颜：“银尾星不爆炸，打工人不放假。那为什么不能看个电影放松一下自己呢？”
　　阮渔：“……”
　　很好，完美。
　　这个命名为《隧道》的丧尸片，结合了历史又带着科幻风，剧本写得很不错，导演又是洲际知名大佬，投资颇大，拍出来的镜头格外磅礴大气。
　　末日类剧情其实一直不太受欢迎，因为各种类型都拍烂了，好的都成了经典，现在对于文艺作品的限制又多，就导致最近十几年出的好片子特别的少。
　　不过吧，这一部被压了小半年的电影，此时麻溜准备上映，还挺抓时机的。
　　末日话题刚刚重提呢，现在上了院线，那岂不是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阮渔给导演鼓掌：“真不错。”
　　这可真是意外。
　　俗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电影没有顺畅地在年初上映，反而被卡了一下，不得已错过了前半年，又耽误了暑假，轮到了夏末秋初，时间上有点寸，结果反而赶上了当下最热话题中心。
　　卓颜：“好饭不怕晚。”
　　她在平板上审核阮渔的工作，对一些流程挑挑拣拣，将不合适的全都筛出去，又打回给手下的人，让她们去再次交流核对。
　　阮渔瞟了一眼，对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太感兴趣。
　　于是问系统自己的结算怎么样了。
　　系统：【你不是合并了整个《角逐》一起算的吗？现在问什么哦？】
　　阮渔：“想问问有没有彩蛋可以敲。”
　　她都得到第一嘞！还是那么高的评分，票数都甩第二了三分之一的差距，难道不配额外给个奖励吗？
　　系统扒拉了一下后台。
　　以前阮渔就经常问，在最初的时候还故意挤兑它，不过现在问这样的问题，更多是出于随意、不问白不问万一有了呢的占便宜小心理，系统都习惯了。
　　系统：自己找的宿主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惯着她咯。
　　阮渔一愣，连手里的草莓都忘记吃了。
　　“真有啊？”她问。
　　系统：【唔，你要黑科技的话我给不出来，但是小东西勉强可以挤一挤，你要吗？】
　　阮渔：“当然要啊！白得的东西不要才是王八蛋！”
　　系统：【……】
　　你真的够了。
　　聚精会神工作的卓颜听到阮渔激动的声音，懵逼抬头：“啊？你要什么？我去找人给你。”
　　阮渔：“……不是，我在跟系统交流感情。”
　　卓颜：“哦。”
　　那你俩随便玩。
　　系统翻了五分钟，最后随便编了个小名目，就说阮渔最近表现很好前景很光明心态也积极向上，所以特发小礼物以资鼓励。
　　对于这种哄小孩的话，阮渔都免疫了，摆摆手让系统收了敷衍的界面文字，先给东西再说。
　　系统：【喏，伸手】
　　阮渔下意识伸出胳膊。
　　下一刻，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盒子，不算大也不小，长宽在五十和三十厘米左右。
　　阮渔被砸得胳膊一沉，东西直接落在了她的被子上。
　　阮渔：“你谋杀啊？”
　　系统：【哼哼】
　　阮渔掀开盖子，发现里面装的东西还挺多，满满当当的，特别像是小时候过家家玩的百宝箱。
　　“我看看都是什么啊……防晒霜？除菌喷雾？防蚊香氛？你给我这个做嘛啊，我都有。”
　　系统：【小东西嘛，我就在这些上面的权限比较高。你想要其他的我还没有呢。】
　　它撇嘴：【有就不错了，挑什么呢】
　　现在的系统，也敢跟阮渔互相呛声了。
　　阮渔：“……行，是我贪心了。谢谢统子~辛苦啦~么么哒！”
　　系统：【嗯，么么哒】
　　卓颜从旁边看了过来，一脸嫌弃：“你俩够了啊。”
　　就算不知道系统的反应，只听阮渔这半边的，都够她反胃了。
　　阮渔：“略略略。”


第85章 风平浪静
　　专访在网络连线的第二日就放了出去。
　　阮渔正是话题中心, 粉丝和路人对《角逐》的喜爱还没有完全消散，再加上她这近一周的时间一直没接其他的通告, 目前这一篇算得上是唯一接触到阮渔真人的稿子了。
　　对于柠檬鱼来讲，嗷嗷待哺终于出现的新物料，她们都等很久了。
　　【鱼鱼不出来的时候我想她，她出来的时候我又担心累到了她】
　　【多出来露露面吧我可太想看漂亮妹妹了】
　　【2517已经循环一星期了我还摸出来了小鱼以前的几个舞台，她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当初不走歌手道路啊那我还能多看看她】
　　【新入坑的也可以看她电视剧啊，我们崽的演技超棒的, 目前有两部大女主作品呢】
　　得知有最新物料将会放出，一群柠檬鱼来媒体官微下面打卡聊天，还捉住了新粉, 顺便团建安利了一番。
　　成稿是被卓颜看过以后才定下的, 内容都很正常，偏向阮渔, 夸她居多。
　　反正不能讽刺、嘲讽她，又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在稿子里, 顺便还说了新电影不久之后会上映一事，这也是卓颜临时跟电影片方协调好的宣传助力之一。


第一部 电影，还是女主，当然要全力支持。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电影！！】
　　【鱼鱼演电影了！开心！】
　　【ry现在有多少存货啊, 我以后是不是完结一个就能看一个？】
　　【数了数, 还有一个电视剧没播吧……你想多了】
　　最后一条回复真是让人心伤，新粉觉得连电影要播出的消息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岂不是说，以后还要等阮渔演戏再杀青然后隔一年半载的才有新剧？
　　一群人来安慰，说这不是还有个存货吗？人要学会知足。
　　新粉：……你们这么养老吗？前两天跟隔壁那谁家撕得风生水起的, 难道不是你们吗？
　　柠檬鱼：我不是我没有我最佛系了。
　　新粉：信你们个鬼哦。
　　末日不晓得会不会来, 反正被全球关注的死亡线是好几天都没再犯病了, 安静得跟睡着了一样。
　　这条线所在的长若板块上，原来比它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其他区域，也在缓慢地趋向平和。
　　这一发现让人震惊。
　　原以为是死亡前夕的回光返照，怎么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像是天亮前远处泛起的鱼肚白呢？
　　难道，银尾星又要安稳下来了？
　　从死亡线开始？
　　人们惧怕死亡，又在面临绝望的时候永远不会丧失希望。
　　尽管曾经遭遇了末日，他们仍然坚持了下来，并构建了现在这样一个新的社会。
　　是以，在每日的“死亡线今天爆雷了吗”——“没有呢”的打卡活动下，三四日过后，人们悬着的心就倾向于放下来了。
　　末日前的最后狂欢、不要让人生留遗憾、最可怕的是你死了钱还没花完……这样的想法在短短几天内催生了无数消费群体，全球各地都有了疯狂消费。
　　正如卓颜所说，打工人都这么惨了，还不能给自己找找乐子吗？
　　电影啊，看呗，票又不贵。
　　至于提心吊胆第二次末日什么时候来，那就吊着呗，也不妨碍她们玩耍不是？
　　割裂的状态，鸵鸟中带着洒脱，惧怕里掺着随意，复杂的情感亦正是人类所独有的。
　　·
　　葛焰心收到了关于长若板块近二十日的现状总结。
　　目前，那里有三分之二的区域都恢复了平静，除了被周围的区域灾害牵扯了以外，这些部分再没有出现过任意的灾难类型。
　　“看来，碎片果然是有用的。”她翻完了整个报告，说道。
　　第一块石头悄无声息，系统都检测不到它的存在，坚持认为它没有任何作用，不会对银尾星不利，但同时也没什么好处。
　　比鸡肋还鸡肋，起码鸡肋能嗦一嗦。
　　那个时候，要不是沧兰洲这边参与联合科考的队员所搭乘的北极科考船路过极圈某处，凑巧发现了冬眠动物的不正常，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石头落在了极圈那边。
　　葛焰心看向许绯：“对石头的监测怎么样？极圈坐标还是每日一汇总吗？”
　　许绯点头：“是的，阮渔那边很配合，每天八点定时向我这边传递数据。”
　　她利索地汇报：“其实在碎片抵达银尾星的前两日，坐标点数据一直朝下走着，但碎片消失后，那里的情况陡然间又变了。”
　　许绯将她们小组的成果分发给了在座所有人。
　　“目前还无法找到石头和碎片的真正落脚地，不过根据各地反馈回来的数据，可以断定，它们正在对银尾星造成极大的影响。地幔不间断涌出的能量也在分区域、阶段地减弱。”
　　这些能量，银尾星消化不了了，也无法像是末日之前那样随着地壳运动散出，到了最后，全球开花，掀开了末日灾难的序幕。
　　许绯：“我们接到了其他四个大洲的联合研究邀约，今年的灾治共享论坛将于十日后提前举办。”
　　葛焰心：“嗯好。”
　　·
　　新闻推送，死亡线已经有二十五天没有闹情绪啦！
　　阮渔坐在椅子上，任凭Tony给她做头发。
　　“这个末尾的‘啦’字，就很精髓。”阮渔嘟囔。
　　Tony歪头看了一眼：“你也在关注这个啊？哎，我原来还以为我们星球要炸了呢，结果没想到都一个月了，居然好起来了！神奇哦。”
　　阮渔随口问：“你觉得死亡线这边的异样，是回光返照啊？”
　　Tony摇头：“我又不是专家，看不懂，听别人说的而已。不过照我看来啊，现在都这样了，这死亡线啊死不了。”
　　阮渔：“心态这么积极呀？”
　　Tony：“倒也不是，就一种感觉吧。嗐，管他呢，爱咋咋，日子照过。你这个头发得再要两个小时才能好。”
　　阮渔“哦”了一声。
　　Tony：“鱼鱼，你这又是新一期演出吗？过两天就开始了吧？”
　　阮渔：“是啊，你想去现场吗？”
　　Tony摆摆手：“忙死了，只能看你的直播。”
　　阮渔：“那你记得给我投票，回头我要检查的。”
　　Tony很为难：“但是这一期要来的Carman是我女神，我不想投你。”
　　阮渔震惊地抬头，从镜子里看身后的理发师：“你连骗我的话都懒得敷衍？”
　　Tony耸肩：“我这人就是很实诚。”
　　阮渔：“行吧，为了奖励你这一份实诚，青云新出系列我就不送你了。”
　　Tony大惊失色：“什么？！青云又出新品了？是做什么的？哎哎哎你别扭头啊，我错了我错了祖宗，票都是你的，我还要拉着我店里所有员工给你投票。求求你了快告诉我，我这辈子最爱青云，和你了。”
　　阮渔：“……最后三个字可以不用加。”
　　Tony：“哦，最爱青云了。”
　　阮渔一巴掌拍他凑过来的脸上：“走开，离我远点。”
　　Tony：“别嘛。”
　　两人关系还不错，聊了一会儿，阮渔顺便补了点八卦，心满意足地等着头发做好然后去彩排。
　　·
　　《隧道》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上院线，首映也得等几日，而在此之前，《角逐》第二期要录制了。
　　又是直播，还是八个人，淘汰的就不再出现，新补进来的有沧兰洲的人，还有一个是今年初刚出名的洲际腥风血雨大流量。
　　第一期播出的效果太好，有不少歌手经纪人都来探听消息，问接下来节目组有没有名额。
　　他们表示，可以降低酬劳，只是需要签订一些合约来保证他们歌手的权益。
　　比如说至少两期不能淘汰，比如说要站到最后一期决赛，比如说其中一期必须得是第一名，比如……
　　阮渔总结：本事没看见，p事第一名。
　　在乐坛风生水起十多年乃至二三十年的人，看到这个节目了有些见猎心喜，自恃咖位大又有资历，习惯了特权，于是就照着往常的要求来提了。
　　结果被卓颜冷冰冰地打回去，半个字都没答应，还嫌弃他们有毛病。
　　这简直就是侮辱。
　　但他们无可奈何。
　　赞助商撬不动，背后想找人下绊子更是没戏，发动人脉想整节目组却被告知他自己要倒霉了，到了最后，把自己气个半死，节目组和参演嘉宾一个个淡定自若，没受到一点委屈。
　　然后就威胁，说等着瞧，要让阮渔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太多人不把别人当人看，从上到下，都是如此。
　　阮渔不喜欢，卓颜更不喜欢，所以拒绝的时候什么面子都没留。
　　因为就算留了，对方也会觉得是在打脸，依然恼羞成怒。
　　吃力不讨好，委婉得不到应有的待遇，那干什么还要贴心地站在对方角度留面子呢？
　　毕竟，他们提出那些智障条件，还话里话外威胁卓颜与导演不要不识好歹、歌手可是来扶贫的，也没见多为卓颜等人着想啊。
　　你都舍得难为我了，我干嘛不舍得对你下手啊？——by卓颜
　　黑料编料通稿全往《角逐》上面刷，一会儿说这个节目有剧本阮渔是钦定第一，一会儿说谁谁参赛是因为睡了导演，一会儿说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洗钱……
　　阮渔看得叹为观止。
　　卓颜二话不说，找到背后之人，这边花钱铺对方的缺德事儿，那边又去翻他们是否偷税漏税违法犯法。
　　道德只能让大众谴责艺人，法律才能真正地从根本入手。
　　不违规犯法，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
　　不过根据卓颜的观察来看，娱乐圈里偷漏税情况太多，几乎一逮一个准儿。
　　卓颜：“烦死了。”
　　她顺便去催了催相关部门正在草拟的对娱乐圈规范章程，都是之前已经立过的项目，这会儿是动真格的要搞了。
　　阮渔抽空问了一句：“要怎么搞？”
　　卓颜随意回了回：“艺人以后全给我考试去！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当自己人上人呢，以为还是封建社会啊？思想政治不过关就别出道！”
　　她在娱乐圈待久了，真的是越来越惊奇。
　　沧兰洲立在这里，是让他们拿钱把自己当主子驾起来耍威风的吗？
　　要竞争就光明正大地来，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特别是总想拿特权这一点，最让卓颜反感。
　　处处都可交易，到了最后，是不是又要回到末日那种混乱了？连尊严和人格都能被踩在脚下？
　　无数人命拼出来的和平大道，不是让他们这么践踏的。
　　但这些艺人，并不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背后暗潮涌动的势力与不正常的引导，才是应该被关注的。
　　卓颜冷笑：“既然各类活动数据造假，那就底盘资料移交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他们所说，做到了公平公正。”
　　到时候就有得说头了。
　　阮渔敬畏式后仰：“这招过狠。”
　　釜底抽薪啊。
　　卓颜笑得轻蔑：“真当我这两年小打小闹陪着他们玩呢？杀招当然要最后再出。”
　　她跟团队的人酝酿很久了。
　　“其实本来就打算后半程借着《角逐》来一趟娱乐圈弄虚作假乱象清理，敲山震虎，紧一紧那些猖狂资本家的皮。”
　　提到资本家，卓颜有点头疼。
　　她也是跟人一起追查的时候才发现，目前娱乐圈连接着饭圈，硝·烟不断，随便一个点儿就能引炸一群人，特别是未成年，在三观都没有建立好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拉踩蹭热度我哥哥最无辜”。
　　卓颜：“《商桥》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那会儿，卓颜被威胁阮渔要是想有好本子好团队，就要参与到视频平台的创作计划中去，不然的话就孤立她，让她没有戏拍。
　　现在也是这样，几大平台联合在一起，自制剧本、自拉团队、自签艺人、自己播放，从头到尾一条龙，自卖自夸。
　　卓颜：“这是要搞垄断啊。”
　　痴心妄想。
　　当然，卓颜没签分成协议，阮渔也没被限制发展，还变得越来越好。
　　对方眼看着收不了，于是改变策略，热情洋溢地来求合作，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
　　卓颜：“这些事情就不让你费心了，我来处理。”
　　阮渔鼓掌：“加油啊卓颜！”
　　卓颜摸了摸她狗头：“你也加油，把这个节目录完了先。”
　　系统激情洋溢：【我也加油！我们早点把任务过完了先！】
　　它也给卓颜那边分了点注意力，等着看她的工作成果，到时候也会算在潜藏任务支线内的。
　　阮渔没好意思打扰到系统的快乐，默默看着它美滋滋向往新生活。
　　任务过完之前，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呢。
　　阮渔算了算自己接下来的既定行程，觉得中间起码还能再穿几次找碎片。
　　她有一种感觉，碎片是没有找完的，她这个工具人肯定还是要再跑一跑。
　　至于契机，别的不说，《角逐》最后一期，绝对会穿。
　　阮渔：尽管依然摸不清具体规律，但这个时间点，百分之百会穿。
　　不过，她现在有点想找个机会赚彩蛋，看能不能跟星河搭上话，哪怕是单方面的也好。
　　阮渔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第86章 我想吃爆米花
　　阮渔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割裂, 前不久还在恶心人的虫子周围溜达，现在就穿上了高定礼服出席电影首映礼。
　　“世界真奇妙。”她叨叨了两句。
　　卓颜没明白：“什么？”
　　阮渔：“没有什么，人生感叹罢了。”
　　卓颜：“……”
　　第二期的《角逐》刚刚结束, 阮渔排了第三，第一是那个被邀请来的外国人Carman。
　　姑娘不止唱了特别嗨的歌, 还带着大家一起跳舞，把整个舞台变作了自己的家, 阮渔在后台跟着哼哼, 扭啊扭的可快乐了。
　　知道了第一期的模样, 大家对第二期直播很是兴奋, 又在大街上，所以那个广场三条街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直播观看人数也激增, 连沧兰洲外都有一大群人搭着桥找银杏直播。
　　三叔：我欣喜若狂！我喜极而泣！我心花怒放！
　　已经超过了往常的外国在线人数一倍有余，银杏后台的数据真实有效，看得三叔直拍大腿, 还给加班的可怜社畜们加了一笔奖金。
　　加班费本来就不少，这下子又多了一笔钱, 社畜们也一同为老板庆贺起来。
　　“谢谢老板！”
　　“银杏更上一层楼！”
　　“阮渔要拿第一啊！！”
　　阮宗给了最后一个员工肯定又慈祥的眼神。
　　振臂高呼的员工摸不着头脑：“？？？”
　　知道阮渔跟阮宗关系的人拍了拍对方, 也很欣慰。
　　他们这少数几个知情者一直在暗搓搓地祈祷阮渔再拿一个第一，这样的话老板一高兴说不准再来奖金呢？
　　就算没钱，那大老板心情好了，他们这些打工人不就也好过了吗？
　　不管怎么算, 都是他们赚。
　　打工人：精打细算。
　　唯独一不小心拍了马屁而不自知的懵逼小员工一脸纳闷, 不解周围的三两个前辈为何用那种“不愧是吾之好儿”的眼神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被占便宜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 但老板给定的宵夜真好吃, miamiamia干饭人干饭魂。
　　可惜, 阮渔翻唱的歌曲没有她自己写的那么优秀, 没那么打动人心，情感方面也总觉得差了点。
　　最后综合成绩是第三，评分在八十多，投票也是第三位次。
　　虽然并不差劲，但大家还是有点失望的。
　　粉丝也遗憾。
　　【啊我以为是原创……】
　　【还好了，鱼鱼也不是专业歌手，上一首歌那么卓越，超乎意料了】
　　【翻唱很好，只是总觉得差点什么】
　　【因为被上一首养刁了？我现在听她之前晚会演出的歌曲，都觉得差了很多】
　　【你别说，还真是，2517真的无可超越】
　　阮渔倒不怎么失望，她认为自己是一直在进步的，而且表现确实很不错，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我又不是TOP癌，再说了，就算我是，那我也不可能永远第一，总有人是比我强的啊。”阮渔那会儿看着周围的人，哭笑不得，“你们干嘛这样看我？输了下一次再赢啊，这又没有什么。”
　　再没有什么，比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结果更能让人接受了。
　　她输得起，因为这完全就是依照节目规则投出来的结果，参与者数万，她们激情澎湃。
　　节目组当初万分强烈地表示，比赛的投票阶段绝对无人员背后操控痕迹，那副坚定的模样，让不少人心里打鼓。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连相对公平都很难保证。
　　办节目是为了赚钱，赚钱就要有取舍，你说没剧本就没有吗？反正我也不是你们金主，我哪里知道真假呢？
　　心里嘀咕着，明星艺人和其经纪人面子上还得大方表示“我相信你”，他们甚至早就对所谓的“没有剧本”失去了信任。
　　节目组也不强求，人心隔肚皮，日久才能看得真切。
　　他们转而请了有资质的第三方监督人士，整个团队在直播前后对数据池进行整理、监测，并对结果的真实性负责。
　　但这样的做法，在前几年早就有节目做过了，那里也是主打“完全真实与公平”，实际上背后还是操作做票。
　　不过大部分的观众们看到了这个架势，认为节目组很诚恳。
　　虽然有粉丝对结果排名依然不满，尤其是最后淘汰的几位，那简直是跳脚到快跑外太空去了。
　　腥风血雨的程度，是蚂蚁路过都要把搬运物掉落并感叹两声的。
　　而很多时候，维持热度就是要靠口口相传——不管是黑，还是夸赞，最后的落脚点都是流量。
　　第二期都结束小半个月了，一提到阮渔、Carman，网上就还是激情骂战。
　　阮渔低头玩手机，看得意犹未尽。
　　卓颜在旁边跟助理一起给她整理纱裙，将上面的细碎水晶和褶皱小心翼翼地打理好。
　　“别看了，一会儿瞧见有人骂你，又要撒娇了。”卓颜冷不丁来了一句。
　　阮渔：“最近心情好，所以可以看这个。”
　　她不玻璃心，但是再怎么样，无缘无故看到有人造谣自己还说得煞有介事，又或者凭借一个单方面智障理解就开始骂人，不出去跟人当面争执，已经是阮渔忍耐力提升的结果了。
　　没有人喜欢被人骂，特别是她压根没做错事。
　　但这又是身为公众人物无可避免的。
　　阮渔：“对了我忘记问了，之前你不是告了一批脑残吗？结果嘞？”
　　卓颜：“全都滑跪写了一万字检讨，手抄本在公司，扫描件在他们各自的微博置顶。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阮渔想了想那个盛景：“为什么我不知道？”
　　卓颜：“大概是因为大小姐你沉浸在对穿越的快乐中？”
　　阮渔：“额……”
　　卓颜：“当时还引起了一阵讨论呢，上了两天热搜。你想看？”
　　阮渔诚恳道：“很想。”
　　谁不想看犯贱得罪人的那些脑残的下场呢？
　　卓颜直起身，拍拍她：“手机给我，给你找。”
　　这个特别好办，粉丝是会在各个平台上利用优势进行宣传、反黑等活动的，整理事件算是她们的基础本事，很拿手的那种基础。
　　阮渔美滋滋地接过，利用候场的无聊时间看完了一篇嘲讽黑子滑跪的事件总结帖。
　　看完后，她问：“是粉丝自己写的吗？还是你们派人去做的？”
　　卓颜：“粉丝写的。”
　　阮渔：“人才啊，条理清晰用词有趣，充满讥讽又不失文雅，骂人不带脏话十级学者。拉来做公关宣传多好。”
　　卓颜：“……”
　　我以为你在感受粉丝的爱，原来你还想撬墙角的吗？
　　她无奈：“人家指不定是什么正职呢。”
　　阮渔：“也是。”
　　卓颜：“不过我回头去问问。”
　　阮渔：“好诶。”
　　聊了半天，那边喊人去走首映礼红毯。
　　片方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挺高，首映礼办得很是大气，阮渔拿到了票，送给几位好友，还看到有不少被邀请来的明星。
　　走完流程，他们回到各自的座位，全场的灯光暗下，前方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隧道》正片。
　　阮渔很感兴趣，这是她的第一部 电影，成片如何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又是在这样正式的场合。 
　　“还是有点想吃爆米花……”她轻声呢喃。
　　旁边的男主：“……”
　　另一边的导演：“……”
　　阮渔又叹了口气。
　　导演扶额，扭头找了找人，让对方捎来一份爆米花，再来瓶气泡水。
　　对方一愣：“？？？”
　　导演小声：“去吧。”
　　对方：“哦哦……”
　　好迷茫啊……第一排的人这么光鲜亮丽原来还要吃爆米花的吗……导演你也好特别。
　　等弯腰送来的时候，荧幕上已经开始了。
　　导演随手指了指阮渔。
　　阮渔：“咦？真的给我的？”
　　导演无奈：“不然呢？你看这里谁还想吃这玩意儿？”
　　阮渔利索接过：“那谢谢导演啦。”
　　看电影不吃东西还算什么看电影！
　　导演：“不客气。”
　　只要一会儿你还吃得下。
　　阮渔没有察觉到导演的心思，事实上，她都快把《隧道》拍摄的感觉给忘记了。
　　直到背后传来一阵集体惊恐叫声：“啊啊啊啊——”
　　正低头拧开气泡水盖子的阮渔茫然抬起脑袋，看向了前方大荧幕：“怎么……咦，好恶心。”
　　很淡定，就连眉目间的嫌弃都很轻微。
　　导演：“？？？”
　　丧尸片嘛，自然是有鲜血和残肢画面的，这类电影被设定不接受14岁以下小孩子的观看，所以上线就晚了一点。
　　沧兰洲的电影和电视剧目前仍然没有采取分级，只是，经历过末日了，有了那么多的史书资料，谁还在乎死亡鲜血赤红会影响人心呢？
　　只是要保护一下小孩子，不让他们心神受到震撼罢了。
　　电视剧有点难，因为受众太广，无法确认观看者的身份年龄，所以在审核上卡得会比电影要紧。
　　电影不同，反正都是现场观看，让影院注意不放小孩子进去就可以。
　　至于后期的盗摄、版权流出、院线撤销变网播，就是另外的规定了。
　　所以，目前有关恐怖类、惊悚类、丧尸血腥类等片子，想看无删节完整版，就得去影院。
　　故而，电影的票房一直都很能打。
　　因为过于真实，肠子、脑子、内脏、皮肉全都翻了出来，数百人流淌了一地，还有那些没被打死的丧尸肚皮下拖着拉地一两米的肠子往前跑，场景是真的又恶心又惊悚。
　　前面逃跑的人哭着拼尽全力奔走，后方丧尸大军穷追不舍。
　　这是一部讲述在某隧道内坚守三个月，边打边杀，最后等到了部队救援的电影。
　　取自历史，带了新的科幻设定，武器都很新颖。
　　因为误入的废弃隧道旁边是藏起来的武器研发所。
　　拍摄的时候场景没有这么的过分，很多地方都是后期特效做出来的效果。
　　阮渔知道有血和其他的，但没想到成片居然如此血呼啦差。
　　以前看到这种场景的话，她会很不适。
　　不过，她现在不是以前的阮渔了。
　　她是经历过母虫诡异审美观洗礼的阮·升级·渔。
　　所以，在皱眉了以后，她依然淡定地吃着爆米花，喝着气泡水。
　　反正自己在里面的那张脸长时间都是混着黑灰，上爬下滚，衣服也破破烂烂，不说那是阮渔，不给特写镜头，观众都认不出来那是她。
　　阮渔就权当看了别人演的电影了，心态一变，就会特别欢快。
　　·
　　长若板块，碎片小组联合当地地质考察分支驻守团队，联合竹楹小组，三支小队一起展开了研究与探索。
　　驻守方·代俏：“这种草真能在这边种活？这儿地表温度可都快六十了啊。”
　　他们常年在此驻守考察，几乎没两三个月就要轮班到隔壁大陆换岗休息，就是因为这边的温度特高。
　　长若板块以世芙线为中心，活跃程度是递减的，不过也没减少到哪儿去就是了。
　　世芙线那里火山喷发的情况比较多，火山灰卷入平流层，被送往银尾星世界各地。
　　曾经一段时间，全球被火山灰遮蔽，气温骤降，太阳辐射减少，作物减产，饥荒来临。
　　现在虽然也在时不时冒出来，但没有跟最凶猛的那个最大活火山一起合作，而且冒的岩浆没以前多，所以相对而言还算温和些。
　　他们驻守在这里，住的不是房屋，改了个山洞。
　　“万一被火山灰压塌了就完蛋了，反正将就着住呗，发电机什么的都有。”代俏很乐观。
　　驻守基地就在板块最边缘，地处高地，悬崖下是汹涌呼啸的墨黑色大海，不远处是成打的热浪不断来袭，还能时不时感受地震亲切的问候。
　　竹楹方·汤海颖笑了笑，从背上丢了一个包给她：“对了，这个是给你的，刚才在外面没见到你。”
　　代俏好奇地拉开拉链：“这什么啊，这么多。”
　　有六七十厘米高的黑色三层防水布双肩背包，汤海颖背上还有三个。
　　跟着汤海颖来此的另外五个人，也都背着好几个一样的。
　　代俏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汤海颖：“新出的产品，实验室第一批。想到这里环境比较恶劣，我们组长当机立断，跑过去强抢的。”
　　说到这里她就笑了出来，给代俏等人形容组长当时的伟岸身姿，以及对面小组英勇顽抗却失败的沮丧落寞结局。
　　有人插话：“我们组长也中途跑来掺和了一下。”
　　汤海颖看了他一眼，纠正：“那叫参与。”
　　该人立刻改正：“是的，参与了一下。”
　　碎片和竹楹两个小组的组长亲自出马，又哪里有拿不下的东西？
　　负责做衍生药物的某小组一下的再分支小组：“……”
　　欺负人！！！
　　这些是阮渔从虫族巢穴回来以后，系统摸着边儿给她的那一盒子小东西衍生研究的成果。
　　“这个消暑降温，这个防晒，这个受伤了直接涂抹，这个主要管烫伤的，这个……”汤海颖简单说了下功效，“具体的回头翻说明书吧，都挺及时性的，管用。”
　　只是有些东西的使用感受不太好，像是那个防晒，抹了以后可以管四五个小时防止晒伤，但肤感差劲，跟糊了一层薄膜似的。
　　汤海颖：“第一大批送去边境线了，高原那块紫外线太强，这个防晒伤特别好用。”
　　蜕皮、干痒、泛红，裸露在外的皮肤极短时间内就会变样子，后续还会容易受到感染。
　　不过这儿的紫外线强度一般，所以没带太多来。
　　最多的其实还是降温和治小伤的快速见效类。
　　代俏：“那我一会儿试试。”
　　苏木兰左右看了看，问：“我以为这边火山灰会比较多，怎么感觉并没有啊？”
　　代俏：“以前是这样的，但最近几十年世芙线那里只有零星几个火山在酝酿，地动频繁些，洪涝跟河流改道比较多，所以火山这方面还算安稳。”
　　她犹豫了一下，道：“自从前一个多月世芙线安静了以后，我总觉得这边的气象水文地质等全都在飞速变化。”
　　肉眼看不到，但在这里待得久了了解多了，就能隐约感觉到差异。
　　比如，代俏觉得这里的温度降低了一些，拍打在岩石上的海浪温和的了一点点，空气里的混合物气味浓度似乎也没有钱高了。
　　这一点也正是竹楹小组到来的原因。
　　汤海颖拍了拍她：“所以，我们来试试新种子。”
　　针对竹楹种子的研究，迄今为止，可用的新种子达到了一十二种，近一半都配备了专属的培植液。
　　不止是以吸收或降低辐射为目的，他们还在研究如何利用竹楹超强的生存能力改良植物。
　　银尾星被破坏的植被太多了，被浪费的土壤也太多了。
　　“小草叁号，特别为了高温、干燥而研发的。”设备恰好运来，汤海颖指着其中一份小推车上被层层包裹的东西说道，“来变化最大的长若板块试试，顺便进行数据模拟确认。”
　　竹楹小组的隔壁原来是农业塔楼小组，后来北极圈坐标出现，就又多了一个邻居。
　　再然后石头小组并入了碎片小组，而长若板块自古以来的数据资料全都交给了碎片小组。
　　因此，碎片研究小组虽然是后来才成立的，但却很庞大，什么都有。
　　“数据资料物资调遣派遣权利，我们全都优先。”苏木兰眨眨眼，“以后多多指教呀！”
　　三人对视一笑。


第87章 稳定着
　　首映礼一结束, 网上开始出《隧道》的影评。
　　一些影评者们竞相展示如何在不剧透的情况下吹电影的彩虹屁，归根结底就仨字——快去看。
　　参与的明星也很给面子，都发了微博以作支持。
　　片方宣传本来有着自己既定的主题,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通稿，或有趣或正式，各种风格全都备齐。
　　却不料首映礼上，女主角阮渔在第一排现场吃爆米花喝气泡水。
　　关键是播到最后, 她恰好吃完喝完。
　　宣传：“……”
　　啊那姐姐你这个就很……
　　上一次穿着高定拿爆米花的, 还是摆样子定格拍照的明星，爆米花撒了一地, 造成了浪费不说, 还影响后面的人。
　　那会儿就有路人叨叨过, 说这又不好看，不吃拿着干嘛。
　　没想到这次真有人吃了。
　　媒体拍了阮渔的照片，宣发这边一看，干脆就多加了一个点，定为“首映礼女主淡定吃爆米花”。
　　这个标题特别的令人无语, 就跟每日的“xxx哭了笑了剪头发了穿xx裙子了”一样的啰嗦无趣。
　　上了热搜以后，不少人表示：什么玩意儿，她阮渔吃个爆米花咋了？我还得夸夸她了？
　　柠檬鱼是无条件支持阮渔的, 加上照片拍得好看，又精修过, 纷纷评论转发舔屏自动控广场。
　　有人觉得阮渔这看电影方式跟自己一样, 吃东西喝汽水太接地气了；
　　有人骂她矫情摆样子，看电影吃个爆米花有多厉害了就？
　　一时间, 相关话题下热热闹闹。
　　片方的目的达到了, 心满意足。
　　这都是正常的宣发手段, 有正向也有反向。恰是对各种发展事态做了预计，才能各种提拉观众的情绪。
　　剧方宣传如此，明星固粉如此。
　　一周后，首映礼上备受好评的《隧道》上了院线。
　　第一批试毒者勇闯天涯，然后因这个片子的血腥真实又带着科幻设定的群众互救，一边被吓一边被感动。
　　【呜呜呜我快哭死了小花儿死的时候我好难受啊】
　　【妈的那个拖着脑浆在地上爬的丧尸好恶心啊为什么要给大特写啊】
　　【他们从争吵到拼了命地救别人，看得我泪流满面】
　　【我服了，我寻思着大荧幕拍鱼鱼肯定好看，我带着感恩的心去舔屏的，结果她脸就没干净过！看了四十分钟我才认出来到底哪个是她！！！】
　　【我拉了一下首映礼时间线，发现阮渔吃东西完全不顾画面之血腥反胃……她真的好莽】
　　这个时候，有人扒拉出来首映礼上作为宣传的吃爆米花的点，对了对整个电影时长，然后惊奇地发现，阮渔就着那么难以下咽的画面，都没影响她吃东西。
　　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医生法医生物学院的表示这算什么？
　　但阮渔这副表现，就让人觉得有点意外，大家都以为她是普通人那种。
　　关键是，那照片上背后的观众们，不论受邀嘉宾还是素人路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简称，犯恶心。
　　稳定的社会里，很多人没有见过这样大规模的血腥，也不曾特意去了解那些地狱场面。
　　《隧道》取材于历史，真正有纪念意义的隧道确实存在着，只是位于污染性质的D区某处，民众无法进去。
　　他们很可惜，没有办法去实地。
　　第一批观众看完了电影，出来后认真地写了影评，对拍摄和剧情进行了极大的肯定。
　　于是就有更多人去看了。
　　片方给的宣发资金也很充裕，阮渔跟着跑路演都瘦了四五斤，一周内去了十个城市，其中有一天跑了仨城市，早上下午晚上各一个。
　　卓颜一边招呼人给阮渔卸妆，一边跟她对接下来的流程，顺便提了下第三期《角逐》结束的话，就要给她接本子了。
　　“再来两个电视剧，然后找一个能拿奖的电影。”卓颜打算得很好，“国内的奖项让你刷一遍，国外的电影奖也尽量拿一下，不过这方面暂定，具体路线我找了人来商议。”
　　如何挑选适合拿奖的剧本，冲着哪些奖而去，这里面都是有门道的。
　　阮渔不住地点头：“好好好，嗯嗯，好的呢。”
　　系统美滋滋，看着阮渔小蜜蜂似的为了任务努力，后台上不能对外显示的进度条虽然还在前面，离整体完成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怎么说呢，反正肯定可以的啦！
　　系统：【快乐！】
　　阮渔不知道它在乐啥，咬着吸管看了它一眼。
　　·
　　之前，阮渔从系统这里得到了一套净化水坝的设施图纸，还有一批完整的零部件。
　　图纸很厚，电子格式给她的。
　　零部件据说是核心技术，也是关键部位，以银尾星当前的科技水平无法提炼出相关材料，所以干脆就直接给了成品。
　　在得到后没多久，罗闵等人就进行了选组，来评判这个水坝是否要用。
　　能净化被污染的水源，就算大河奔流不息，旁边水渠汇入掺杂，但从这里走出去的水，就能被降低一部分污染。
　　单独另接出去的水汇集进入水库，就可以作为周边城镇的生活用水。
　　这比沧兰洲现在流行的净水设备要好用很多，而且，它体积大，处理的水源量也大，足以支撑起四个特大城市的正常用水。
　　特大城市只在A区，不过，水坝更适合C区，那里的水更接近源头，也被污染得更厉害。
　　最后，他们选择了谷C区某大江，预备在五年内建成这个庞然大物。
　　这样的话，因缺水而荒废的无边土地，可以再度恢复耕地的作用了。
　　恰好，实验室出品的大批量土壤培植液，在基础配方之上稍作更改，就能加速土壤性质的回升，便于后期的耕地作业。
　　以谷为名的粮仓区域，紧挨着大江大河却不得水可用，不少人可惜那些干裂的土地。
　　如果真如这图纸说明所讲，那么，以后，谷C区就不会再缺水了。
　　这是建立在对其足够的研究分析之上的决定，并非莽撞，背后有着数百专家长时间日夜不休的辛劳。
　　他们还拆过配件，虽然很多地方没搞清楚，但已经有人开始研究新的净化设备了，结合系统产物与沧兰洲最新技术，来了个强强联合。
　　目前进展都很好，一切都很顺利。
　　就连安静了许久的长若板块，那个被称为死亡大陆的地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造作了。
　　碎片的效果不仅立竿见影，还影响深远。
　　有许多大洲的科学家纷纷奔赴长若板块，那里一时间成为了香饽饽。
　　无数人想要寻找长若板块熄灭的答案，为此百思不得其解，在大陆边缘溜达的人里，随便一瞧就能看到他们紧锁的眉头，那褶子都能藏灰了。
　　·
　　又到了阮渔定期的向上汇报时间，同时也会有人跟她聊一嘴基地的事儿。
　　阮渔得知了长若板块当前的情况，她抬头：“这么厉害？”
　　厉害，指的是碎片。
　　C组的组长：“是啊，超厉害的。”
　　一块一米五长的莫名石头，撑起了一千万平方千米的大陆浮沉。
　　组长：“太不可思议了。”
　　他问：“阮渔，你当初看着它对其他星球作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阮渔犹豫了一下，回想道：“挺快的吧，最开始是地震刚起，眼看着大山都要碎裂倾倒了，它一来，地面就稳定了下来，山脉也不再断裂。”
　　河水从呼啸翻腾变得安静顺从，暗黑云层也逐渐散开，还了世界的光明。
　　“但我在那里的时间太短，感触不算很深。”阮渔老实地道，“而且我对其他星球也不是很了解。”
　　她知道长若板块这八百年来的常态，也明白在平静大陆以外的深海有着怎么样的危险，每年的海啸、洪涝、泥石流，哪一个不是银尾星灾害下的产物？
　　兰景乐园还组织过为期一周的抗灾捐助，将那一段时间内的收益尽数捐出。
　　组织：“长若那边的反应格外明显，所以凝聚了很多人的视线。其实，别的地方也有不少的影响。”
　　何止不少，简直太多了！
　　洲外的情形他们了解得还不太细致，但沧兰洲内地质变化，尽数被山河图显示了出来。
　　大家都在感慨，说这个物品真是最有用的。
　　组长：“无人区灾害频发地带，也安稳很久了。”
　　五十天里只有累计一百三十二余次的小震，最近十日内一次震动都没有。
　　这只是关于地震的统计。
　　除了山河图外还有一份海洋图，可以看到，领海内的情况也有了不少的好转。
　　“近海捕鱼的渔民说，最近好像鱼获丰富了不少。”组长笑笑。
　　浪没那么高了，鱼群更多了，他们凭借几十年的打渔经验，对调研的人说，感觉这片海变化很大，海神的怒气没以往那么大了。
　　阮渔摸摸脑袋：“见效这么快啊？”
　　就算她在碎片时光机里分不清楚时间流速的快慢，但也不至于有这样快吧？
　　“与之相比，第一块石头是真的好废哦。”她感叹。
　　在银尾星待了半年都没动静，哪儿像碎片，碎了以后的下一秒钟就收拾好了最惨的长若板块。
　　差距啊，啧啧啧。
　　·
　　极圈海底不知名处。
　　被阮渔感慨拉踩的石头左右滚了滚，发出来“唧”的一声。
　　无人知晓，但它同类能感知到。
　　“嘻。”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响，越过千山万水，跨过清风白露，来到了石头所在。
　　不久后，碎片的第二声嘲笑也缓缓到来。
　　“嘻嘻。”
　　石头委屈地沉默着。


第88章 你没有心你焦不了
　　阮渔在一直一直地等待, 等有个契机可以抽彩蛋。
　　但不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够，还是系统作妖（系统：你礼貌吗），又或者是星河捣鬼, 《隧道》都口碑名利皆收过了十亿票房，可她这里的结算还是没有敲到彩蛋。
　　【恭喜宿主第一次出演电影票房就过了十亿……】
　　balabala一堆，阮渔看完了系统内载的彩虹屁，视线落在了奖励上, 一百万的积分, 外加两件物品。
　　阮渔皱眉：“都过十亿了，难道没个奖励？”
　　系统：【我造你在港森莫~氮素木有捏~】
　　阮渔：“……”
　　她忍了忍：“说人话。”
　　系统：【哦, 不知道啊, 彩蛋这种东西就是很难碰到的。你能被奖励那么多, 我也很意外的。】
　　它劝：【可遇不可求】
　　阮渔：“不对，你以前给我发彩蛋的时候，说的都是破了以前宿主的记录，还有就是我超额完成了阶段任务。这一部电影，一是我第一次拍摄的, 二是票房可圈可点在今年的沧兰洲影院票房排行榜上都是前列。”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淡定，一连串地吐出来连换气都不用。
　　阮渔看向半空的系统, 认真地询问：“这样的成绩，怎么可能不在彩蛋范围内？”
　　这不合理。
　　系统：【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彩蛋啊？就算你想联系星河, 可是它又没办法跟我联络, 你也回复不了啊】
　　阮渔：“不，哪怕是单方面的表达, 也能看出来我想要的答案。”
　　每一次彩蛋的文字表述里, 前面一段都是星河的手笔, 之后才是系统既定的措辞。
　　后者大概率是文字库随意抽选的，但阮渔对几个彩蛋奖励分析了好多遍，她能肯定，星河给出的语句是不一样的。
　　而每一次的星河措辞，带着的情感也在递进，还会根据她这边的情况进行解释、讨好等。
　　阮渔：“它有着很强烈的情感倾向性，我需要知道它最新的情绪。”
　　石头到了，碎片到了，银尾星变了，那么，星河呢？
　　她嘟囔：“我就是想看它会叨叨什么。”
　　系统：【我向上申请与星河对话了，但被拒绝了】
　　很正常，小喽啰这一次跨的可不是部门去找领导，而是直接换了星球找另一个球的老大。
　　阮渔rua了它一把：“那算了。”
　　一人一统也算患难与共，最近的关系很是融洽。
　　系统：【鱼鱼！我们加油！早点完成任务！】
　　它很快乐，迅速把星河的麻烦抛之脑后：【又要年底了又要进组了又要你的演出了！】
　　阮渔忙得很，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过鉴于不必为了赚钱跑杀人行程，她的睡眠和休息时间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卓颜还给她空出来了上课的时间，不管是线下找辅导老师，还是让系统给她在学习空间里挑课，都不耽搁。
　　“学到老活到老。”她这样说道。
　　阮渔太丧了：“我以为我大学毕业了以后就不用再上课了的。”
　　就在这时，系统出声了。
　　【唔？我才发现，你把课程全都刷完了？】它道。
　　阮渔蔫唧唧地回复：“是啊，你才发现吗？”
　　系统：【这么犄角旮旯的课你都刷了个A啊……】
　　最初给阮渔排课的时候，先给的又急又重要的基础类课程，后来慢慢拓展、升级，所以阮渔花了很长时间摸鱼刷课。
　　要不是在娱乐圈里等待八小时出场十分钟，阮渔还真不一定能一年多就过了大半的课程。
　　毕竟，有那功夫玩耍聊天睡觉多好？
　　但在工作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带薪摸鱼，那真是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阮渔：我只是把玩消消乐斗地主的时间用来刷课罢了。
　　系统沉思了片刻。
　　阮渔接过卓颜递来的一叠照片，趴在桌子上认真签名。
　　这是要拿去送人的，也不定是给谁，反正她偶尔会来一波这样的行为，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旗下仅有一名艺人的期待公司官微，也会拿她的签名照来抽奖，粉丝们还挺喜欢。
　　不过其中最热切的大概是那群氪不改非的玄学玩家们，她们主要是想请一张回去供着，协助她们抽卡。
　　阮渔最初得知自己签名照有这个功用分支的时候，嘴角抽搐了半天都没好。
　　那还是她从一个话题里看到的图——博主将阮渔签名照放在桌子上，前面摆了一个苹果，本人郑重地站在前方双手合十地祈祷着，嘴里念念有词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格外的虔诚。
　　最后也不晓得是怪力乱神，还是氪金改命，这位博主十连抽的时候终于抽到了自己想要的卡。
　　于是，她快乐了，并将这个技巧分享到了游戏超话里。
　　再然后，跟柠檬鱼们抢夺签名照抽奖的分母就多了一大批，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粉丝快气死了。
　　这群玄学改命的带师们还有一种鉴定签名照是否为阮渔真迹的方式——氪个648大礼包，如果一张都没抽到，那肯定是假的。
　　阮渔：……
　　本人也很迷惑，不晓得她们这群人是怎么玩起来的。
　　反正闹到现在，阮渔这边的签名照总是很不够用，每到一个活动现场，就有工作人员恨不得拿上一打来找她签。
　　“都要泛滥成灾了。”阮渔边签字边跟旁边的卓颜吐槽。
　　卓颜正在核对接下来的流程细节，助理经纪在细抠新合同的条款，其他人也各尽其责，目前没有人能专心地跟阮渔聊天。
　　阮渔：“……”
　　好失落哦，我的作用难道只是窝在这个小角落里签名吗？！
　　系统：【鱼鱼鱼鱼鱼鱼！！！】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咋咋呼呼地蹦跶到了阮渔的签字笔旁边。
　　她低着头，压根就不用动作，视野范围内已然有了系统的身影。
　　它这会儿是一颗嫩黄色的布丁，落在照片上的时候Q弹Q弹，晃啊晃的特别可爱。
　　再配上这个颜色，就算没传递出味道，阮渔也觉得鼻尖多了许多的奶香味儿。
　　阮渔扭头：“晓楠，我想吃布丁。”
　　晓楠正在给她做气泡水，闻言头都不抬地道：“不行，你最近要控制饮食。”
　　阮渔：“……”
　　失落了。
　　晓楠安抚：“过两天哈，我让人给你的餐食里空出来一块布丁的份额。”
　　阮渔丧丧的：“可是，在想吃的时候吃不到，那以后吃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晓楠冷漠道：“哦那我就不费这事儿了。”
　　阮渔立刻：“别介啊！过两天吃也是可以的，能多一口是一口。”
　　晓楠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
　　系统跳啊跳地吸引阮渔的注意力：【这这这儿！别跑神了！有事有事！】
　　阮渔这才看向它，无精打采地，还张嘴打了个哈欠：“啊——哈，你有什么事情呢我亲爱的小六子。”
　　要不是它冷不丁改了造型，阮渔还真不一定会突然想要吃布丁。
　　都怪系统！
　　系统没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径自道：【我搜了一下，你把所有的课都刷完了！连拓展训练都没放过！】
　　阮渔：“是啊，无聊嘛。”
　　明星一堆人候场，穿着礼服连个兜都没，极少数时间能拿个巴掌大的小包装模作样，里面顺便塞个手机，更多的时候那真是要啥啥没有。
　　这样无聊的环境下，阮渔又不喜欢跟陌生人寒暄吹捧，就干脆自己找地方闭目养神，再无聊的话就刷课。
　　阮渔：“无聊的时候我连手指甲都能玩两个小时，怎么？”
　　系统：【那你的指甲还挺长……不是，怎么打岔到这个上面来了？】
　　阮渔无辜脸：“不知道啊。”
　　系统想来想去，结果程序里多了一堆冗余。
　　它果断放弃，然后找回了自己最初的话题。
　　【好消息好消息！系统连同宿主阵营更加坚固了！去他妈的星河和xxx，系统被蒙在鼓里好久要造反啦！！！】
　　阮渔“哦豁”了一声，将手里的签字笔放下，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颗小布丁系统要作什么妖。
　　系统的布丁平面动了动，跟摇头晃脑一般。
　　【擦边抠彩蛋成功啦！成功啦！】
　　【现在一颗彩蛋不要破纪录！不要破纪录！】
　　【只要刷完全部课程！只要刷完全部课程！】
　　它的声音颇具大喇叭风采，连电流刺啦声都模拟了出来。
　　听到重复的三句话，阮渔一个激灵坐直了上半身。
　　“真哒？”她惊喜。
　　系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这半年也憋着气。
　　自打想明白后勤铁子敷衍自己，藏一半漏一半不给权限解谜，系统就生气了。
　　它一个造星分支的基层，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浩如繁星的知识海洋里，它所了解、掌握、存储的只有一星上的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那么少，而正是千千万万个系统，构成了庞大的向外扩展的网络。
　　以老家为原点，以它们为脚步，密密麻麻，遍布所有的时空。
　　系统各司其职，主神也有不同的能力，可遇到危险了，发生意外变故了，你怎么说好的又不给了呢？
　　系统：生气。
　　所以，它刚才陡然发现阮渔刷完了所有的课程以后，就在自己的后台里搜了个遍，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规则可以利用。
　　彩蛋确实是要靠运气，这没有错。
　　尤其是星河接管了奖池，等同将权限一起移交给了传说中的星河。
　　系统在中间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现在也就是个传声筒和工具统罢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统子！
　　系统：【办法就像是海绵里的水，说不定真能挤出来呢？】
　　阮渔对这个解释表示无语。
　　系统嘿嘿笑了笑：【没想到我还真挤出来了一滴】
　　确切地说，是它发现了一个没有被触发的小权限。
　　【星河彩蛋厂倒闭啦倒闭啦！星河跟着后勤铁子跑走啦！跑走啦！】
　　【来，送你一颗蛋，快，点击一下确认！】
　　它激情高昂地用早些年流行的土味曲调又嚎了几嗓子，然后就蹦跶出来了一个提示框。
　　“点击一下确认”六个字，在阮渔耳畔回旋播放，立体360°，直冲她的天灵盖。
　　阮渔皱着眉头，尽量忽视这令人崩溃的精神污染，向那个提示框里的那一长串文字看去。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没想到有宿主可以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学完所有的课程，并获得授课老师的集体认可。
　　有此韧性，何愁无功？
　　嘘——偷偷地送你一次抽卡，卡池连接宇宙万物，你想要什么呢？这是你勤奋苦学的奖励，请不要拒绝。】
　　【激活隐藏奖励：抽卡】
　　【请问，是否需要现在进行抽卡？】
　　【确认or取消】
　　系统不断重复着六个字，催促阮渔快些动作。
　　她的手指抬了起来，在“确认”二字上悬浮了数秒。
　　系统：【嘎？你为什么不点？】
　　不是你想要的吗？
　　抽出来一张彩蛋卡然后我们再兑换彩蛋，于是就得到了一枚真正的彩蛋，再敲碎它，星河就必须回应了啊，谁叫它当初硬生生地把奖池权限拿走了呢？
　　系统自认，过程虽然套娃了一点，但根据它对阮渔的了解，最后的目标是一定可以达到的。
　　至于抽卡不一定能抽到彩蛋卡？
　　别闹了，她可是阮渔，搁小说里也得是个逆天的女主。
　　区区一张卡，不在话下。
　　阮渔抬眸：“我发现一点，你这个系统里面好像还藏着很多我不了解的东西。”
　　系统：【你指的是？】
　　阮渔：“突然多了一个抽卡，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很淡定：【隐藏玩法，一般不激活。按理说宿主完成任务的过程里都有或多或少的机会能抽卡的，但这不是我跟你关系好，什么好东西都直接给你了嘛，就不走这个劳什子流程了】
　　阮渔：“……”
　　系统咂咂嘴：【你是不知道，我这边固定的结算奖池里，一堆废品，给前面的宿主发礼物的时候都随机抽的】
　　所以，结算奖励并非是固定的几件，而是从一堆里面进行抽选，给不同的宿主也是不同的东西。
　　系统：【但给你的都是最好的，和顶好的，和极其好的。都在金字塔顶层那一波，所以就默认没有抽卡改命的机会了】
　　它道：【你也不需要啊，你随便一抽就是最好的】
　　阮渔感谢了它对自己的认可，并接受了这个解释。
　　系统感慨：【跟你走任务真的好轻松的】
　　它都不用计算事件发生概率，精巧引导宿主去获得某项资源。
　　阮渔的手点在了“确认”二字上，同时起身向后走，用眼神示意刚巧看过来的卓颜清场。
　　卓颜愣了一瞬，而后立即反应过来，招呼人把室内的不相干人员全都清了出去。
　　“确认”被按下，提示框消失，复又出现，这一次换了另外的内容。
　　阮渔微微低着下巴，向靠近她的卓颜轻声解释了刚才跟系统的对话。
　　卓颜：“确定可以？”
　　阮渔：“概率挺高，不玩一把有点亏。”
　　但也不一定会真的成功。
　　反正抽出来的东西应该不差，不是彩蛋也是别的。
　　阮渔：“试试呗。”
　　系统迷信阮渔：【肯定可以！！！来！我们开始抽卡！】
　　它等着看星河的反应！还要拿话去堵那个敷衍的后勤铁子！哼！
　　阮渔接了抽卡选项，身前半米悬浮着是否要抽卡的提示框，她拉开门，跟卓颜等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去往地下停车场某处。
　　C组在那儿，反正这一回不管抽出来什么，都要给他们说一下的，干脆就直接过去，还稳妥。
　　系统失望：【哎，你可以先抽了再过去的呀……】
　　都卡在这了，它好心焦哦。
　　阮渔无情指出：“你没有心，你焦不了。”
　　系统：【QAQ】
　　你好烦，我不爱你了。


第89章 星河的回答
　　跟着阮渔的系统666不知道, 在老家，它已经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了。
　　后勤部门善后科编号7ARYU的系统，目前几乎只为666服务。
　　御一不定时地会去找7A, 而每一次, 7A与666的联络过后, 都会立刻将数据打包上传, 递交给主管它的善后科主神御一。
　　“它要找星河？”御一笑了起来。
　　他并没有本体, 又或者说, 以数据为根源, 他可以随意变换造型。
　　此时，御一在部门内, 就只是一串自由的数据流。
　　御一：“不用管，随它去。”
　　7A：“好的。”
　　御一翻了翻666绑定宿主以来的所有资料, 不解地呢喃出声：“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会被星河如此看重？
　　银尾星有什么不同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但与666不一样的是, 御一知晓星河现在的位置, 也明白星河对这件事的态度有多郑重。
　　他只是不清楚背后的原因罢了。
　　这件事与他无关，御一又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严重的主神，所以，他不会总是记挂着，也不会影响他的数据构成。
　　御一：“静观其变就好, 其他的一如之前。”
　　从银尾星所处时空归来, 御一就将星河的情况向上汇报，部门主神得知以后, 只回了句“知道了”, 便再无其他。
　　没过多久, 部门主神向他下达了一道简单的指令, 做起来倒是不难，只有两点：
　　一是隐瞒任务系统关于星河与时空裂隙的真相；
　　二是监控但不可帮助任务系统。
　　这就很特别了。
　　看到这道指令，御一只觉得里面大有文章，或许已经涉及到了更高权限的内情。
　　但他又不是隔壁那只好奇心旺盛的哈士奇，冷静疏离是刻在他原始数据里的。
　　故而，他并未深入探究。
　　7A收到回复，照实执行了下去。
　　7A这个系统跟御一很像，兢兢业业，又没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态度很好，作为善后科的系统，特别适合应付那些形形色色的任务系统——面对扯皮和撒泼的，它也面不改色。
　　对接666以后，它的任务量少了很多，也不会被拉去解决其他麻烦了，这让7A的日子自在宽裕了不少。
　　7A很高兴。
　　与666的联络并不算多，这只任务系统很呆萌，有时候又会犯蠢，总体来说很好打发。
　　7A遵循御一的吩咐，隐瞒了主神可以修复那道残破裂隙的真相，也不曾告知星河就围绕着银尾星周遭的时空蔓延着，寸步不离。
　　它回复666，说时空裂隙暂时无法修复（确实，御一被赶跑了修不了），说暂时是安全的（有星河守着怎么可能不安全），说没有办法联系到星河（这个它是真的没有办法）……
　　在666申请权限对话星河之后，7A转递了这份申请，但被打了回来。
　　于是它只能寻找措辞，编了一个借口给了666。
　　7A觉得自己也有点难，毕竟它真的不擅长欺骗之术。
　　好在666有点傻，直愣愣地相信了它。
　　这让7A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此时，看到666试图单方面戳动星河，7A及时地将变动告知了御一，原以为主神会动手干预，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反应。
　　7A：我算是看不明白了。
　　另一边，御一看着数据池里的干净透明，心口憋屈的感受全部消失。
　　他喟叹一声，放松许多。
　　终于，可以放假了。
　　·
　　这一次的抽卡很顺利，阮渔得到了她想要的。
　　系统：【我！就！说！】
　　它看上去比阮渔还要激动。
　　阮渔失笑，将视线转移到了那枚飘出来的大金蛋上。
　　【抽卡结束】
　　【最终获得：彩蛋一枚】
　　【恭喜宿主，望再接再厉，早日达成所愿，祝一帆风顺】
　　阮渔轻笑：“多谢。”
　　不管是谁给的祝福，哪怕是既定的程序设置，得到了这样的话语，她都是开心的。
　　周围人看到了阮渔嘴角的笑容，明白她真的敲出来了彩蛋，纷纷小声地鼓起掌来。
　　“我天，小鱼这运气真是绝了。”
　　“我都怀疑这卡池是不是按照鱼鱼的心情来设置的。”
　　“我比较单纯，我怀疑奖品背后操纵的人跟鱼鱼崽有关系！”
　　“得了吧，你就是羡慕她的运气，我也羡慕。”
　　这个时候，彩蛋里面装的是什么，反而不多重要。
　　阮渔的手放在了那颗烂俗外表的彩蛋上。
　　系统：【敲它！】
　　我要看星河的好戏！
　　系统的语气里藏满了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阮渔的动作，远程联络的显示屏那边，罗闵等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
　　阮渔屈指，轻敲了那枚半人高的金色大蛋，给了系统信号。
　　下一刻，漫天的彩纸纷飞而落，那是系统早早就设置好的彩蛋特效。
　　蛋壳碎裂落地消失，界面只余一段文字。
　　阮渔抬眸望去，一一念来。
　　【当当~这是宿主获得的第八枚彩蛋啦~
　　这是特别的渠道，但同样是对宿主的肯定。
　　你想要的，我们已然知晓。你喜欢银尾星吗？它受伤了，只有你可以救它，这是最后的机会。
　　找到它们，带回来，拯救它。
　　我们热爱着你，我们热爱着它，我们想看到这颗星球一如曾经的活泼。
　　亲爱的鱼儿，你是自由的，我们不曾想过逼迫你，请你相信我们。
　　抽取：星河·未来——真境之眼。
　　备注：这是可以窥探星球核心的眼睛，你知道时空有多少维度吗？你分得清楚自己在哪里吗？三维空间不过是四维的投射罢了，而星球有着自己的维度。使用权限已授权绑定宿主。】
　　“真境之眼是什么？”
　　“卧槽它说的什么？星球受伤了？真假啊？”
　　“最后的机会是什么啊？”
　　阮渔的目光凝聚在最后一句话上。
　　使用权限授权的是我，而不是系统？
　　在之前，不论得到了什么，都是要系统给出更加详细的解释，在使用的时候也需要得到系统的许可。
　　自然，666不会拒绝她，可总归是要有这么一道手续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一个看上去就很厉害奇特的“真境之眼”，授权的对象却是阮渔，而非系统。
　　这等同于是说，阮渔才有资格开启它，使用它。
　　除了她以外，就连系统都不行。
　　这一次的彩蛋反馈中，星河透露的消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听者发慌。
　　星球为什么会受伤？怎么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八百年前的那一次末日，背后还有着别样的真相吗？
　　碎片果然是医生？是唯一的吗？
　　为什么只有阮渔可以救？因为她绑定了系统，从而可以穿越？
　　最关键的是，星河对银尾星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是吗？
　　星河，是人吗？
　　再看抽取到的物品，真境之眼，这个名字结合备注来看，其中蕴含的深意又是难以理解。
　　时空与维度，现实世界如果是四维的投射，那么星球为什么是在另外的维度？
　　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有人关注银尾星“受伤”一事，有人震撼物品的备注内容，有人在思考空间维度难道可以被解答了吗？
　　他们身处迷雾之中，现在，似乎真相近在眼前。
　　阮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得到了最后的答案，不管真假，总算有了一个确切的回答。
　　系统呆住了，它久久没有言语。
　　银尾星，受伤了吗？
　　它不知道，也分不清楚。
　　这不是它的专业，也不在它的技能权限之内。
　　阮渔低声询问：“你知道吗？”
　　你知道星球受伤的原因吗？你知道真境之眼是什么吗？你知道这段文字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含义吗？
　　系统迷茫：【我不知道。真境之眼的资料并未授权给我，我无从得知。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远离网络的人不会了解yyds、myss是什么意思，小学生也不懂博士论文格式要怎么去修改，砖瓦工人也不清楚冰箱的专利技术是如何研发得到的。
　　术业有专攻，系统不在这个里面，它不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星球原来真的会受伤吗？
　　星球的衰败、爆炸、消失，不就是演变的过程与结果吗？
　　系统呢喃：【看来这一次结束任务，我需要补充的知识模块还有很多……】
　　不像是阮渔，要学东西还得从头开始，对于不理解的要先死记硬背了再说。
　　系统们补充知识，只要加载新的模块就好，即刻拥有。
　　方便的学习方式，极佳的学习效果，隔壁的阮渔都馋哭了。
　　这一次的意外彩蛋引发了一场波动，文字信息被一字不差地记录、复印、传阅，十分钟内，基地够格的知情者就全都得到了相关信息。
　　阮渔暂时还无法去往基地，她这边紧接着有两个工作，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不久后就要开始了。
　　助理那边给卓颜打了电话，说楼上的节目组在询问了。
　　阮渔跟人下来的时候，通告方还以为她要走呢，揪住了阮渔团队里的人问了半天，收到保证后还将信将疑，再三之后，他们才相信阮渔不会临时撂挑子走人。
　　所以这会儿催得确实有点紧张。
　　卓颜苦笑着跟各位解释：“不好放鸽子的呀，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嗯，结束了以后我带着她再来远程联络。回去基地的话得后天了。”
　　科学家们心里痒痒，很想早点看看那个真境之眼是什么模样，但又没有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牵扯到的又不是只有自己，背后都有着数十人的辛劳。
　　他们依依不舍，透过麦克风传来的殷切嘱咐：“那快点啊！我们都等着她的。”
　　没有人说那通告活动有什么重要的，撇了就撇了，赶紧回来基地让他们研究。
　　这不是孰轻孰重的比较，而是尊重与平等。
　　事急从权，但现在又不是那么的急，还可以等待。
　　卓颜：“嗯嗯，保证结束了以后即刻就启程回去。”
　　挂断了以后，阮渔他们回到了休息室，稍作收拾后就去往了节目录制现场。
　　收到最新消息的基地，也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
　　楼上，阮渔静静地站在候场的位置，演播室内，主持人正在讲述开场白，她需要等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再向外走。
　　这个流程是早就踩过点的，她很清楚。
　　身边有两位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在紧张地听着和看着，生怕自己一会儿引导错误，耽误了前后衔接的时间。
　　“阮渔老师，准备一下，快到您上场了。”
　　尽管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但几乎到了末尾，这两人深知细节，小声地提醒阮渔准备。
　　阮渔笑着向他们点头。
　　稍后，那边传来了她的名字，观众席上也爆发了一阵掌声。
　　“阮渔老师！”二人急促地喊了一声。
　　阮渔抬脚，迈步向演播室内走去，逐渐出现在了摄像机的范围内。
　　她落地的脚步沉稳干脆，面上带着微笑，细心打理的马尾辫在脑后轻微摆动。
　　阮渔将心神分作两半。
　　从停车场上来，到刚才等待的时间，她都在思考，为什么，为什么星河在之前不说？
　　这一段文字，这一份答案，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她？
　　看她惊慌失措地穿越到末日、到异世界、到虫族，很快乐吗？
　　既然星河可以实时地感知到她的想法，不论是真的心有灵犀，还是从她与系统的交谈处得到的，那么，它总归是一直明白、知晓她的一切。
　　慌张、难受、绝望、疑惑、接纳、无奈，这些情绪曾经快要把她压到窒息。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星河清晰地告诉她，究竟需要她做什么。
　　就像是这一次一样，不打谜语，不藏着掖着，简简单单，黑白分明地给出这样的信息就好。
　　它热爱我？
　　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非，在此之前，星河也没有答案。
　　阮渔坐在了沙发上，向大家打了招呼。
　　紧急召开的基地小组会议上，同样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折小霜笃定地道：“如果星河不是性格恶劣，非要看阮渔好戏。那么，它在之前，同样不知道答案。”
　　星河给出任何的话语，沧兰洲都是信三分防备七分。
　　他们得到了好处，也处于暴露的危险之中，只要一想到有超越银尾星不知道多少年的高科技生物存在，他们就紧张地吃不下饭。
　　星河一直在说，它喜欢阮渔，它是好的。
　　折小霜他们半信半疑，由此分出了不同的出发点。
　　但不管怎样，不论星河的话是真是假，它起码给出了一个态度。
　　陈一：“也许是它不能提前告知。”
　　折小霜摇头：“我不认为是这样的，这很没有必要。你们注意到了么？阮渔在石头和碎片之前的几次穿越，是固定又不固定的，这像是什么？”
　　固定的三天半，不固定的银尾星流逝时间，最不固定的是穿越的目的地。
　　陈一：“像是在找东西。”
　　折小霜：“对！就是在找东西！在极限范围内寻找东西，就如星河之门给出的时间限制一样！”
　　穿过那扇门，阮渔带着人再度去了花格星。
　　那个时候，经历的时间也是三日半。
　　为什么非要是三日半？
　　系统当初解释，说这是不被旁边那条时空裂隙察觉的最长时间。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阮渔穿越是因为那条位于其他时空的裂隙，系统好歹是个异世界来物，阮渔被牵扯进去也正常。
　　但后来知道星河在里面掺了一脚，他们就猜测，这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系统给出了肯定的说法，星河之门的时间限制也佐证了这一点。
　　三日半的能量波动，是不会引起时空裂隙注意的。
　　唯有后来找到了石头与碎片的时候，阮渔是即刻被传送回来的。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她所行目标即为石头，那他们这群人就真的是脑残了。
　　折小霜：“回到末日快要结束、末日前，是要去看银尾星发生了什么变故，需要什么。之后穿越到别的星球，是为了寻找碎片。”
　　她道：“也许花格星曾经也遭遇过类似的灾难，这些我们不得而知。总之，后来，阮渔就有了确定的目标，开始被星河操纵地穿越到了荒芜星球与虫族星球。”
　　这样的话，一切都有了解释。
　　在座众人沉思。
　　折小霜：“星河没必要不告知，这不是什么对银尾星不利的事情。哪怕阮渔不同意，她怎么拒绝？”
　　穿越是被迫的，得到石头是一定的，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相反，如果阮渔知道了，她会很高兴地带着石头回来，会奋不顾身地去找碎片，又哪里会犹豫那么久？
　　她还数次想要放弃碎片。
　　折小霜：“我认为星河知道一点内情，但它不知道的也有很多。背后还有另外的人或者物体在掌控全局。”
　　星河不说，是因为它不知道。
　　它说了，是因为它现在知道了。
　　陈一：“你这个想法很有趣。”
　　折小霜：“要验证的话很简单，等阮渔回来，我们看看真境之眼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或许就明了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赞同的，有反对的。
　　他们聚集在一起，根据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资料，有理有据、放飞自我，站在不同的角度给出猜测。
　　未解之谜当然还有很多，但就像是他们以前所认为的那般，只要往前走着，不断不停不放弃，就总会找到答案。
　　三个小时后，与会者口干舌燥，纷纷端起保温杯开始喝水补充能量。
　　有人感叹：“其实整体是向着好的在发展。”
　　沧兰洲是这样，银尾星也是这样。


第90章 碎了
　　“那我, 开始了？”
　　阮渔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臂曲肘，轻巧地搭在桌面, 右手边有着半杯水。
　　在她周围，绕了近二百人, 还有密密麻麻摆成一圈的摄像机，出个360°全摄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罗闵深呼吸, 而后郑重点头：“嗯！”
　　为了真境之眼，他们准备良多。
　　目前只知道这个道具可能与“维度”有关，探看的是星球核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消息。
　　系统被阮渔问得烦了，骚扰了后勤铁子，果不其然, 得到了“无此权限无法解答”的回复。
　　铁子说, 那是星河的东西，部门里没有, 资料密级太高，连部门主神都没资格查看。
　　系统当时就惊住了。
　　部门老大都没戏, 它这么个小小的基层系统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能亲眼见到这玩意儿。
　　阮渔眼睁睁看着它思路跑偏, 从寻找答案变成跟她八卦“真境之眼”可能会是什么, 最后还连连感叹它这一次的任务虽然变故多, 但热闹啊，算到底还是赚了。
　　当时的阮渔：……
　　说你脑子有问题，可真是半点都不亏。
　　遇大事, 阮渔并不慌乱, 反而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沉稳地走完了前两日的通告, 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行程，没有任何的敷衍、拖沓，面上也不显焦急不安。
　　卓颜在旁边看着看着，被感染得也慢慢地沉静下来。
　　离她近的这支团队，在即将接触真相的前夕，不似远处的其他人那样急不可耐、坐立不安、难以入眠，她们克制了自己，近乎平静冷淡地随着阮渔度过了这两日。
　　直到飞机起飞，大家去往了基地。
　　又等了一天的时间，阮渔才被喊到了这间无比之大的屋子里，再度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屋子里很安静，针落可闻，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还有众人小心翼翼收敛的呼吸声。
　　阮渔收到罗闵的回应，示意系统将锁在它这边的真境之眼给她。
　　星河打包送来的，东西被一种透明物质包裹，但看不到里面的模样。
　　很奇怪的包装。
　　系统试着用它的方式去刺探，皆无果。
　　它压根就不能打开这个透明外包装，也没办法扫描里面的东西。
　　【大概只有你可以打开了。】系统这样对阮渔说道。
　　触手冰凉，很冷，像是一块剔透的冰棱。
　　阮渔低头看去，周围的所有人也朝着她的手心看去，在场的摄像机连带着她脑袋上方的数个环绕式镜头，也对准了她的右手。
　　这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但凡看到这块透明物体的人，脑海里都有了这个疑问。
　　眼，是用来看的吧？
　　系统无法给出建议，阮渔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怎么去使用这个道具，她也不清楚基地的布置是否有用。
　　阮渔托着它，随后，不必她烦忧，透明的包装自动向两侧裂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真正“真境之眼”。
　　那是一团雾气，巴掌大小，聚而不散。
　　阮渔几乎是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
　　她果断扭头，问身边的人要了一把小刀。
　　该人愣住，立刻从腰间取下了一串配发的工具递给她，还特意挑出来了其中的那把多功能刀具。
　　阮渔接过，道谢后眼都不眨地割了下自己的右手。
　　她用右手托着东西，解开后，那雾气也就顺势飘在了她右手之上，尾巴坠落着细腻的水滴，令阮渔的手心湿润一片。
　　“哎……”有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层层叠叠，听上去足有十数个。
　　阮渔顾不上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她蹙眉，认真地看着那团雾气。
　　她并没有用力去割掌，又不是要自杀，万一伤到了肌腱，那多难受啊？
　　她只是很轻地，划出来了血痕，渗了少少的血珠。
　　雾气翻涌了一遭，缓缓向下，将阮渔的手全都包裹住，吸收了她手上溢出来的血。
　　中心处的雾气开始变得鲜红。
　　阮渔收回了手，那团雾气在原地待着，没有更改位置，只是不住地内外交换，直到最后将全部的水滴都变成粉色。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阮渔手上那道刚刚划出来的伤痕消失了，恢复得像是不曾受过伤一样。
　　阮渔长舒一口气。
　　雾气出现的一刹那，她就明白了，真境之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介于虚无与现实之间的夹缝，是穹顶之下的人向外探看的通道，是挤压者穿破牢不可破的维度伸向高维的眼睛。
　　它只能被授权给阮渔，是因为它需要读取阮渔所在的时空信息。
　　又有什么能比基因更明确呢？
　　物质性与信息性，人类的一切尽在于此。
　　阮渔思考过，也在想，是不是会跟她在碎片里面一样，只是跟着走一段碎片曾经经历过的路，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
　　就连系统都不行。
　　但到了此时，感受着与这团雾气若有似无的联系，阮渔隐约感知到，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我，或者给我们一起看，都可以吗？
　　她这样想了，于是就这样问了出来。
　　雾气没有回答，但下一刻，它扩大了体积，粉红色细密到看不见的水滴充斥了整个空间，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又变了。
　　这里暗了下来，宇宙被它折射，呈现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放大、再放大，从浩瀚星球到银尾星，只用了一息而已。
　　再然后，就像是人穿过了星球，在太空出看着那颗银尾星逐渐在自己眼前放大，瞪大眼睛的时刻，厚重的大气层扑面而来，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被砸进了星球里。
　　坠落、再坠落，风声在耳畔响起，失重感陡然出现，三秒后他们砸入了深蓝色的海洋。
　　下潜、再下潜，到蓝黑如墨的深海里去，到最深最黑的海底去，没有窒息感，没有冰凉咸湿的海水味道，但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潜入海底。
　　嘭——
　　脆弱的肉·体凡胎穿破了坚硬的岩石层，在海水内爆发出一阵破裂轰炸声，冲击波自人体向周围四散，碎石灰尘搅起浑浊。
　　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起，于是就有了一百多个爆炸点，周围的水域被搞得一团乱遭。
　　然而，他们顾不上感叹这副场景了。
　　最坚硬的钻头也无法达成他们现在的成就，地表在他们眼前碎裂，让出来一条继续往下的通道。
　　地表之下是什么？
　　人类可以钻破星球么？
　　地幔对流层里有生物吗？
　　地核的实物又是什么模样？
　　对于研究相关领域的地质学家与考古学家来讲，这一趟旅程大概是意外之喜。
　　雾气不是在胡编乱造，哪怕五感总是会少了那么好几个，但场景模拟得格外真实，磁场重力等逻辑全部在线。
　　他们穿过了岩浆。
　　他们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银尾星的地核。
　　时间停滞，眼前的一切再无变化。
　　这是什么？有人想问。
　　难道所谓的“真境之眼”，就是带我们从星球外到星球内部吗？
　　这有什么意义呢？
　　与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同，阮渔自始至终，就不曾跟他们有着同样的感受。
　　她看着周围的人出现在黑暗的宇宙中，看着银尾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看着星球逐渐放大到纳入了他们，看着众人坠落到深海又钻破地质层在黑暗中偶遇岩浆获得短暂光芒，而后再度恢复黑暗，抵达了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她听到有人低声地说，这里可能就是银尾星的最内部，地核里的内核。
　　阮渔伸出手，“触摸”到了屏障。
　　那是，看不到闻不见摸不着，只能感觉到的存在。
　　她想起来关于真境之眼的备注，上面有一句话是，“三维空间只是四维的投射”。
　　她生活在银尾星，这里就是三维，阮渔可以理解什么叫做三维投射成二维，但她无法设想四维的模样。
　　我此刻处于的地方，就是四维吗？添加了时间和空间的高维度存在吗？
　　阮渔仰头，原地转了一圈。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部分人紧紧地盯着她，部分人学着她同样朝着四周看去。
　　阮渔停下。
　　她扭头，看向了大家。
　　她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所有人在地核中，阮渔也是；可她同时又不在那里。
　　雾气模拟了银尾星，将诞生在这里的他们尽数囊括，带他们去往了人类暂时无法企及的地方。
　　又把阮渔分作两半，一半跟他们一起，去往了银尾星内部；一半单独放置，留在了孤寂无声的另一个时空之内。
　　另一半的她看到，汹涌的地核内，碎裂的蜘蛛纹遍布球体，有许多地方已然有了破洞窟窿。
　　有莹白色的细丝在球体上飞速游动，拉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用尽全力地维护着这颗将碎未碎的球。
　　可是，它太破了。
　　就像是一块澄澈通透的玉牌，如果只是有一两道裂痕，那么，用技术进行修复并不算难。
　　可它要是遍布细碎裂纹，别说拿起来了，只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就让路过的人心有怜悯，生怕说话声音大了会震到它。
　　再者，其上还有不少地方是残缺的，平面有不少凹陷的位置，不知道那些部位都碎到了哪里。
　　这样的话，又要怎么去修复？
　　连最手巧的师傅怕是都要遗憾地说一句，别修了，就这样吧。
　　丢掉，或者收好存起来，想要的话就再买一块相近的、类似的，聊以抚慰罢了。
　　但玉牌可以丢弃，或许可以得到第二块更好的，银尾星会有第二个吗？
　　他们人类失去了银尾星，又怎么存活呢？
　　“啊啊啊啊啊啊——”
　　蓦地，一百多道惊恐的喊叫声在阮渔周围响起，分贝之大，足以直冲云霄。
　　那是人类难以控制的呐喊，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最原始的恐慌，声调变形，音高奇特，而发出这般叫喊的人，齐刷刷地戳在那儿，跟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阮渔扭头，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场景。
　　他们齐齐地发声，又在同一时刻静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丧失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阮渔心有所动，视线错了错。
　　而正是随着她的心神变化，时间向后倒退，空间隐隐有了变动。
　　就如视频的退回般，阮渔视野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刚刚过去的动作反向重复。
　　奇怪的姿势，别扭的转向。
　　时间回到了她分神去看另一维度里的球体之前，那个时候，在场诸人正惊讶地观察这个神奇的空间。
　　某一刻，可能就是阮渔注意到球体上满是蛛网碎纹的同时，这近二百人所处的地方突然有了别样的变化。
　　他们看到，空气碎了。
　　不，应该是说，被他们当做是空气一般的地核物质，碎了。


第91章 我裂开了
　　对银尾星整个星球内部结构的认识, 是从火山喷发的物质与地震波中得到的物理学证据，再加上一些推断，经过很多科学家的认定，最后得到的概念。
　　他们实际上并不知道地核真正的模样。
　　地核又被称作地心, 它占整个银尾星质量的31.5%, 大概是这个星球上最热的地方了。
　　挨着地幔的外地核, 温度足有4000℃, 而递进到内地核中心, 温度已然上升到了6800℃。
　　这是一个固体的地方，由铁和镍元素组成。
　　这里没有生命, 这里也不可能会存在生命。
　　可以把一个人挤进山壁之间吗？
　　那大概是不行的。
　　人没有办法在固体之中存活, 更没有办法在6800℃的高温中存在哪怕一秒钟。
　　但他们做到了。
　　如果让折小霜来讲，他们现在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嵌进了一个满是固体的地方。
　　她的脑子告诉自己这是虚假的，很可能也必须是那件道具发挥的作用，这里不过是一种投影方式罢了。
　　但是伸出的手所得到的反馈告诉她，不, 你摸到的就是固体。
　　折小霜快疯了。
　　“我在固体中呼吸。”
　　“我摸到的是6800多的高温, 另一个我已经汽化了吧？还是直接升华到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行动自由, 身边仿佛只有空气, 可是当我想要去触摸的时候，我发现我随便在哪里都可以摸到固体。”
　　这太疯狂了, 她告诉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我所处的是二维是三维还是四维？
　　我一直在不断地死亡，我同时也在不断地新生。
　　这个维度的我看着低维度的自己被限制着, 但与此同时，在高维度的我, 是穿破了低维度里的规则而存在的我。
　　折小霜叩问自己：我到底在哪里？
　　当他们从大气层毫发无损地坠落时, 就已经有人开始思考了。
　　纸上的画是平面, 如果画里有世界，那么，这个世界也只是被纸张限制的低维度存在罢了。
　　可纸张本身就处于某个空间，如果在其上还有一层呢？
　　折小霜看着“自己”，认为“自己”在画里，又觉得[自己]是那个拿起纸张的人。
　　她将自己割裂成了三个部分，画里的“自己”、拿起纸张的[自己]、站在此处看着前面两人的【自己】。
　　我是自由的，但我又是被禁锢的。
　　我被【自己】禁锢，我被[自己]禁锢，最后的我就是“自己”。
　　而现在，我跳出来了，从第一个规则内翻越而出，来到了[自己]这个空间，又继续向外走，站在了【自己】这个位置上。
　　——最后，折小霜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这样的一个认知。
　　那么，【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四维时空吗？这里除了无视银尾星内的规则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吗？
　　比如，我可以看到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变化吗？
　　而等她有了这样的想法时，异变陡生——她听到了坚硬物体碎裂开的声音。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呢？
　　像是从心底里升腾而起的恐惧，周身顿时变得冰冷，从后背推出来的毛骨悚然，一整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向自己蒙头盖来，遮挡了她对未来所有的向往。
　　她看不清楚自己存在的必要性了。
　　她看不到人类的未来了。
　　她觉得生命进程就此止步再无发展。
　　她发出了这一辈子最大的声音，在最后的时间里，留下了自己唯一能刻下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尽全力呼喊。
　　折小霜看到，“空气”碎裂了。
　　地核，碎了。
　　她看到，“自己”、[自己]、【自己】都碎了。
　　人类也碎了。
　　·
　　阮渔在局外，看得更分明一些。
　　不是地核碎了，是“地核”不堪重负，整个球体上逐渐出现了黑色的裂纹。
　　然后一点点、一块块，有的脱落化作齑粉，朝着周围虚无中飘去，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银尾星的地核还是那般模样，沉重、结实、坚固。
　　可它又不太一样，阮渔觉得，现在这副场景有点像是躯体与灵魂的差异。
　　躯体还在，灵魂却已经开始衰败了。
　　地核有灵魂吗？
　　没有的吧。
　　但它就是裂开了。
　　从一个黑乎乎的大球变成了长着黑色纹路的破球，七零八落地掉下一块东西，裂纹便再次变得深刻。
　　阮渔见过这副场景，就在碎片送她的宇宙时空漂流里。
　　有很多的星球，就是这样的。
　　折小霜他们哭喊的原因，是看到了身处空间的崩溃。可他们没有像阮渔这样，站在更远、更模糊的地方，遥遥地纵览全局。
　　那声尖叫没有带来什么益处，一切都在沉默地发生着。
　　阮渔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处其中的人们已经觉得整颗星球不存在了，她没有这样的感受，因为那是本该继续走下去的既定道路。
　　他们没有等到石头，也没有等到碎片，在那条被设计好的灭亡路上，于懵懂无知中被推着往前。
　　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球体继续碎裂，直到，身为观看者的阮渔觉得这个球体坚持不下去了，也许下一刻它就分崩离析，轰地一声四分五裂再不成型。
　　就在这时，有一道浅浅的、渺小的光亮，细小如豆，却稳稳地落在了其中一块残缺之上。
　　静静地，躁动的球体变得温和起来，有了短暂的崩溃停止态势。
　　阮渔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而不久之后，她就失落了。
　　这抹光亮太微小，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浅太浅，如果不是仔细去看，兴许压根就不会发现那倏忽间的停顿，只以为是球体碎裂卡壳了一瞬。
　　时间朝前走着，阮渔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这个光？
　　她期待了起来。
　　正如她所想，稍后不久，有一更为柔和明亮的硕大光团陡然出现，朝着这个正处于崩溃状态的球体飞奔而来。
　　它迅速分解，从一变作无数，薄薄的一层膜牢牢地捆住了球体，给予了球极大的支撑力。
　　再之后，莹白色薄膜犹犹豫豫地变换了形态，成为了万千细丝，拉着碎开的每一块，硬生生地拼起了整个球。
　　其中，残缺最大的一处，被它用极薄的块状光芒填补，阮渔甚至能隐约看到半透明莹白色之下的黑灰。
　　“那里是长若板块。”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了阮渔脑中。
　　第一个光点是石头，第二份光团是碎片，两者接连到了银尾星，消失以后无法被系统检测到存在的痕迹，不是因为系统废物，而是……
　　是它们不在银尾星那个空间了。
　　阮渔的脑子在此刻清明不已，关于石头与碎片的一切线索都串成了串，梳理得整整齐齐。
　　“我在荒芜星球得到了石头，不知名原因，它知道要跟我走。于是它来了。”
　　“系统检测不到它的分子构成，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团能量幻化而成的，偏实际的能量并不依附于这物体而存在，实际上位于另一个特殊的维度。”
　　系统只能检测她所处空间的一切，但凡能被分析的，均逃不过系统的法眼。
　　可是，如果一件物品被一分为二，能量无形无质，最关键的内核藏在另一个时空中，系统又怎么能探测得到？
　　“石头消失，它不是消散在银尾星之上，而是到了与这个球体相同的空间内，所以系统完全找不到它的踪影。”
　　作为载体的石头，只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实物展示，让阮渔能够看到摸到罢了。
　　它最重要的部分是紧贴着石头却又隔阂深远的能量。
　　“它确实发挥了作用，只是比较微弱而已，兴许只有极圈坐标点能反馈出丝毫的痕迹。”
　　石头的能量最终总要作用在物体之上，这个“物体”指的就是银尾星。
　　阮渔伸出手，向前抓了一把。
　　她的手掌无尽地接近那块正在缓慢旋转着的球体，莹白色细线在上面翻转，修补着它的破碎。
　　但她摸不到，隔着玻璃一般，只能看。
　　“碎片不一样，它更大更亮，在多年的宇宙漂流中得到的星球能量更多，所以，它的作用范围也更广。”
　　石头只能补上几乎忽略不计的地方，可碎片能包裹牵引整个球体。
　　“从真境里的球体，到我生活着的银尾星，时空阻隔，彼此不触碰，但后者一直受到前者的影响。故而，银尾星有了变化。”
　　长若板块，遽然安稳。这是最好的例证。
　　阮渔扭头，看向那边正在愣怔着的人。
　　你在说什么？——这是所有人的面部表述。
　　阮渔诧异，问了一句：“可以听到我说话？”
　　有人愣愣地点头。
　　阮渔笑了起来：“那就好办了。”
　　她还以为，这种复杂的局面下，每个人看似离得很近，实则隔着不知道多少个世界与时空，从而导致无法进行交流。
　　“我看到了关于银尾星末日灾难的真相，也见到了碎片真正的作用。”她说，“我全部都告诉你们。”
　　真境之眼，看到的是能量波动，寻找的是无数时空交叠下的真实。
　　阮渔指着自己的眼睛：“雾气是虚拟，我这里，才是真实。”
　　所有人在的地方，都是虚拟的场景。
　　或许从一开始，雾气吞噬了她的鲜血那一刻，阮渔就已经身处别样的维度，作为看客在观看这一切。
　　只不过，因为她倾向与在场众人分享，所以屋子里的狭窄空间被可见的雾气充实，继而改造成了虚拟世界，带着众人一起亲身经历了其中一半的真实。
　　星河给了阮渔所有的权限，她只能给大家一半权限。
　　于是，阮渔跟折小霜等一百余人所得到的信息是不一样的。
　　系统不在，这是自从绑定它以来，系统唯二的两次离开。
　　阮渔不知道原因，兴许是星河拒绝了它，兴许是系统不被银尾星认可，总之，阮渔再度回到了自由轻松的独身状态。
　　这恰恰让阮渔笃定，自己见到的是最真实的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阮渔想，星河与碎片，好像都挺排斥系统的？不同机构之间，还有竞争的吗？
　　阮渔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坚持着的破碎球体，像是要把它的模样刻印在脑海中。
　　一块碎片不够的话，多来几片是不是就够了？
　　其他世界里，还有碎片吗？


第92章 最快的一次
　　“你拨动了时间？”一位学者瞪大了眼睛, 扒拉开身前的两人，凑到了阮渔跟前。
　　他认真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那是一种什么感受？有了什么变化？”
　　阮渔错过了他们发现地核碎裂瞬间的画面，于是心神变化间, 扭转了周身的一切。
　　时间倒退，空间变化，所有的物体都随之而变。
　　听到这位可爱教授的提问，阮渔笑了笑, 认真细致地向他描述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感。
　　周围一片寂静, 无数人悉心倾听，他们都随身带着纸笔, 从工装裤兜里随手一掏, 就是想要的任何工具。
　　雾气已经散去, 真境之眼消失不见，但后续的问题还依然存在着，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
　　现在的前景就明朗了很多。
　　阮渔不清楚什么维度，也不明白那群人争吵个不停的“克莱因瓶”、“流形”、“五维时空图”、“甜甜圈”是什么东西, 趁着这个机会，她在基地食堂干饭。
　　特供的肉蛋奶，特级的厨师班子，做出来的成品就是好吃。
　　阮渔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卓颜：“……”
　　卓颜无奈, 最后只能让她跟着连朔等人每日锻炼，算是把她吃下去的热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腹肌又出来嘞。”阮渔掀开衣摆，给卓颜看, “前两天都软了。”
　　这个“两天”是模糊的量词, 指的是一周以上。
　　卓颜戳了戳：“硬的。”
　　阮渔：“嘿嘿, 体重涨了三斤。”
　　不都是脂肪, 团队里的人给她换了新的餐食, 先吃胖再增肌，刚巧最近是转成肌肉的阶段。
　　从外形上看，她反而瘦了一点。
　　卓颜点了点头：“这才好，要的也不是你体重下降，主要是体型不要太大变化。”
　　两人聊了一会儿，阮渔又啃了两个苹果，吃了三根香蕉，直把卓颜看得无语。
　　“就这么好吃？”她问。
　　阮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基地的水果都比我以前吃的好。”
　　她看向桌子上摆放的苹果山与香蕉堆，问：“是不是货源不一样啊？”
　　聂云从旁边路过，插嘴说了句：“农业塔楼小组新培育的，目前只供给少数几个地方。”
　　阮渔：“！！！”
　　她快乐了：“那我得多吃一点。”
　　卓颜：“……”
　　阮渔在基地待的时间不长，她那里还有不少的通告，都是预约好的行程，再加上她本身也没多大作用（阮渔：你礼貌吗），所以卓颜就带着她离开了。
　　走之前，阮渔还打包了一堆水果，加上几份刚做好的大菜，等着晚上热热吃。
　　厨师很开心，给她做了超大的分量，让她下一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他给做阮渔喜欢的小炒。
　　阮渔：“好嘞！谢谢刘师傅！”
　　她想跟人混好关系的时候，从来就没失败过。
　　跟着阮渔团队负责饮食的某几位：“……”
　　可恶，被比下去了！
　　·
　　阮渔参与了新一期的《角逐》，再度获得第一的名次。
　　与此同时，电影《隧道》也要被送去参加奖项评选。
　　“秋天不止是红毯典礼多，奖项评选也扎堆啊。”阮渔换了一件胭脂粉的一字肩长款礼服，站在镜子前观赏效果。
　　卓颜抬头瞥了一眼：“还行，就这件吧。”
　　旁边还摆着五六个，都是给阮渔挑选的。
　　好在她也喜欢这件，同意了卓颜的看法。
　　所有人都郑重以待，生怕阮渔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穿越时空。
　　根据一个半月以前的真境之眼所得，基地那边暂时达成了一个共识——阮渔如果再次穿越，就尽量直接带着石头或者碎片回来。
　　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种莫名物质，最后便只能依着之前的习惯，喊句“石头”或者“碎片”，当做是特指了。
　　阮渔在基地的那几天，看着他们议论过真境之眼的真实与否，也参与过关于她为何会穿越的讨论，不得不说，与会者的肺活量是真的强悍，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吵起架来连话筒都不用，声音可以震彻整个屋子。
　　阮渔：各位老师的身体看来都是强健啊！
　　如果没有阮渔在虫族星球的境遇，那么，对于这只“眼”给出的信息，基地一多半人会抱着否认的怀疑态度。
　　但恰恰是她得到过碎片的“过往简历”，让这一切都有了佐证，增强了星河送来的这份道具的真实性。
　　固然，有人依旧持着怀疑态度，认为这石头也可能是在吸收银尾星的能量，到某一天替代星球，再不然就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更为破裂的遍体鳞伤的银尾星。
　　这不无可能，一部分人确实一直是这样的观点。
　　阮渔在碎片中没有看到那些星球最后的模样，她也无法看到，碎片等星球稳定下来就会离开，阮渔最多看个尾巴——有几颗荒芜星球诞生了生命。
　　这在侧面说明，碎片真的没有对星球造成恶劣影响。
　　毕竟，生命诞生的条件何其苛责。
　　但是，就像阮渔在虫族星球上所拥有的纠结，因为对这颗银尾星太过热爱，他们每走一步都很谨慎，会不由自主地担心那存在着的万分之一后果。
　　没有真真切切的答案，得不到星河与银尾星的确切关系，那么，面对着明显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的异世界生物，心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被欺骗的后果，是他们无法承担的。
　　阮渔觉得他们现在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正确的，星河在散发善意，碎片是有用的也不会夺取银尾星生命力或者什么。
　　“我不知道星河是什么，系统也说不明白，它说星河就是星河。”阮渔道，“但我想，既然有星河这个名字，八成是跟星星有关的，也许它就是亿万星球组成的河流，也许它就是整个宇宙。”
　　她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河有意识，那就会有偏好呀。喜欢的不喜欢的，银尾星说不准就是它喜欢的呢？所以会在发现这里出了问题以后，它拼命地来救？
　　至于系统，我现在感觉它可能是星河送来的。再不然的话，系统可以跟老家联系，恰好被星河注意到了，它看见银尾星，又察觉这里出了毛病，所以就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系统会把银尾星信息定期传送回老家这个行为，在某一次交流中暴露给了阮渔，后来还把极圈坐标点的各项数据送给了基地。
　　这件事有不少人知道。
　　总之，阮渔认为星河是好的，它对银尾星很好，只是因为它偏爱这颗星球。
　　就像是每一次彩蛋敲开了以后所得到的文字那样，星河是真的喜欢这里。
　　阮渔：“我们一直以为那些文字是给我的，或许不是呢？是它给银尾星的呢？”
　　没人知道星河是什么模样，系统个渣渣也没见过，更没有权限得知星河本体。
　　阮渔问过好几次，系统每一次都卡壳，最后恼羞成怒，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有资格”、“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说不清多少数量之一的系统罢了”、“我知道我废物我地位低我主程序短模块又少现在评级还是个暂时二级”的话。
　　啰啰嗦嗦，自暴自弃，到最后都快哭起来了。
　　阮渔：“……”
　　好好说话不可怕，最怕的就是撒泼打滚。阮渔是真的没办法了，对话就此止住。
　　但她有了别的想法。
　　星河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有偏爱？
　　不可能的，人家多厉害啊，比系统顶上的老大都强千百倍，哪儿会对她这么个再怎么算只能说发展了200万年的人类有兴趣呢？
　　那必然是因为银尾星啊！
　　星河喜欢星球，她们家银尾星这么好看，被喜欢也很正常啊！
　　阮渔：我们银尾星就是最漂亮的！myss！！（美颜盛世）
　　谁说星河就不能是颜狗了？。
　　折小霜她们比阮渔想得要深远一些。
　　宇宙的演变、星球的演变，谁都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类暂时还无法探究到这个奥秘，也许还要过上几千年几万年才行。
　　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兴许星河跟银尾星有什么关系呢？
　　比如，银尾星以前也是星河的一部分？
　　星河嘛，顾名思义，肯定跟星球有关。不是由星球组成，就是从星球里孕育，总而言之绝对离不开“星球”。
　　或者像阮渔所说，星河实际上就是某种宇宙。
　　折小霜：“就算银尾星跟星河以前无关，说不定以后也有关系呢？”
　　泛若星系里唯一有生命的星球，这还不算特殊吗？
　　能从无生命星球逐渐演变成为现在的模样，银尾星不得不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轨道运转、距离太远的远近、恰当的发展期……最后才有了这样美好的一颗生命星球。
　　隔壁差点有水有微生物却硬生生被掰回去的行星都馋哭了呢。
　　折小霜的意思是，若系统绑定阮渔后，星河才发现了银尾星的存在，那它出手相帮也是很可能的呀。
　　折小霜：“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两者有什么作用关系，不过根据那只真境之眼，可以得知，在我们无法到达的高维度时空，有着与这里截然不同的规则。”
　　其实很简单，电脑游戏里的人物有设定，数据给了它们不同的能力，比如仙侠类的御剑、一剑劈万山，这都是仅存在于游戏中的画面。
　　人物出不来，操作者也进不去，电脑是彼此之间的结界。
　　如果游戏人物有思维，它们能想象得到外界会是这种模样吗？一个电脑之隔，两个世界的差异无限之大。
　　高维度空间对银尾星来讲，也许是一个神奇的修仙世界，里面的人都很厉害；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生物以特殊的规则凌驾于银尾星之上。
　　究竟如何，那要看物理学家们的探索了。
　　折小霜他们也只是在紧急状态下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毕竟，时间不等人，阮渔那边也不清楚后续会怎么发展。
　　在这样分组进行的研究过后，综合了折小霜他们的意见，以及科学家们对当前所有资料的分析，结论表明，至少到现在为止，星河没有欺骗他们，也未曾对银尾星有不利的地方，碎片更是他们急需的物品。
　　所以，寻找另一块碎片，成为了阮渔接下来的主要任务。
　　特别是，一切真实的话，那么，银尾星目前是处于濒临崩溃状态的。
　　星球都不在了，那就真的要糟了。
　　这是比末日前的灾难频发更糟糕的事。
　　可阮渔一直是被迫穿越，在大家想秃了脑袋的情况下，依然找不到规律。
　　难道只能依靠星河吗？
　　可是不对啊，它如果真的很急切，为什么不能接连送阮渔离开，找到碎片再回来呢？
　　新的谜团，再度加入了基地天空的无形阴云之中。
　　阮渔：“有弊端呗，可能我穿越也有点问题的。”
　　这个说法有人提出过，他认为，穿越时空这件事并不简单，无形之中有不好的地方。
　　卓颜：“但之前用星河之门，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阮渔：“额……”
　　也对哦？
　　卓颜冷不丁想起：“对了，银尾星旁边那道时空裂隙怎么样了？系统那边修好了吗？”
　　听到卓颜说话的系统默默躺平，并幻化出来了一个牌子，高高举起。
　　阮渔憋笑：“勿cue，系统已死，有事烧纸。”
　　卓颜：“……”
　　阮渔：“那看来是没修好。”
　　她说：“我现在觉得系统那儿也不是修不好，说不准星河不允许修，等着借助时空裂隙的方便，来让我穿越时空呢？”
　　不是说时空裂隙打破了时空规则限制，可以连接好几个时空吗？
　　系统：【不！可！能！】
　　对于阮渔的随口一说，系统的情绪很激动。
　　系统：【时空裂隙内无规则很容易将物体卷入，没有目的地，更有可能会出不来，借助它穿越压根就做不到！主神就是没办法修！这个东西很危险的，能修肯定要修的！】
　　阮渔rua毛：“淡定。”
　　系统：【它是破坏时空的存在！】
　　系统骂骂咧咧，言辞混乱，主要是说时空裂隙很危险，因为它意外穿越的概率是有的，不然最初它也不会认为阮渔穿越到末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道裂隙。
　　但若是想利用时空裂隙穿越不同的世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到裂隙里再也出不来，迷失在里面。
　　当裂隙吸收的能量足够多、吞噬的星球足够多，它会慢慢变大，最后不知道能发展成什么模样。
　　遇到这种东西，都是要上报给主神，让主神来处理的。
　　系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能修的话不可能不修的！】
　　它很笃信主神。
　　阮渔看着它，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跳起来的系统球那不知道在哪里的脑袋。
　　不能修的含义也有很多，卓颜跟阮渔对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星河不让，也是“不能修”啊！
　　时空裂隙目的地不确定，这不正是星河所需的吗？它似乎也不知道碎片都在哪里，需要依靠阮渔去寻找。
　　阮渔觉得，银尾星跟碎片可能也有什么关联，所以她这个诞生在银尾星上的万物之灵，才能找到碎片所在。
　　基地那边早就有人提出过这样的想法了，都是一群脑子极为好使的人，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能引起世界关注，又哪里会比不上阮渔呢？
　　也正是无数人勤勤恳恳的上万次推导分析，这才得到了让阮渔寻找碎片的结论，不然罗闵也不会给阮渔下发这样的任务。
　　阮渔是很渺小但关键的一环，在虫族星球上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思考，可回了家，就有亿万人站在她背后。
　　既然没有办法找到准确的穿越规律，那就挨个去试。
　　像话剧那样的跨界活动、像颁奖典礼上的演出、像拿到了分量不轻的奖项……
　　一个个来，总归是可以试到的。
　　《角逐》第四期，沧兰洲内外百万计的观众都翘首以待，等着这期投入颇大的新综艺节目直播开始。
　　换了场地的《角逐》设备更好了，八位参演者里，第一期走来的只剩下了阮渔一人。
　　其余的有三人来自外国，有四人是沧兰洲这两年宣称“顶流”的前后顶流。
　　没办法，“顶流”这个名字就跟批发了似的，买点热搜多上上，就敢称呼自己是流量第一了。
　　好在卓颜筛选的时候不是看粉丝跳得有多高，是剔除了所有泡沫后的真实数据。
　　但，观看跟继承王位似的前后顶流们同台竞技，大家也是很期待的，特别是吃瓜群众们，又能听歌又能凑热闹，何乐不为呢？
　　故而，预约人数持续增多，在上一期结束的同时就有人开始展望下一期参演嘉宾了。
　　这是沧兰洲当前热度最高的一档综艺节目，有明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愿意去，不过经纪团队评估后表示，不去也得去。
　　流量跟艺人本身技能水准是不对等的，看的就是谁招人喜欢和公司营销手段，多得是一句话说不清可咖位大到没边儿的艺人。
　　阮渔不介意这样的人来，她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来的人都是“流量”，只要你名气大粉丝多，你就能来。
　　至于给出的是绝美舞台还是车祸现场，她不在乎。
　　这就是一场公平的竞技舞台，她确保站上去的人得到公平的待遇，但不确保在此之前的所有。
　　粉丝刷票，这种流量艺人们的利器，在《角逐》这里没有半点作用。
　　也正是因此，人们才将目光投到了这个节目上。
　　因为他们发现，原来唱歌不好听的，就算粉丝跳得再高，也是会被低票数淘汰的。
　　说到底，顶流再怎么流量大，粉丝人数也比不上路人。后者是碾压级别的数量，前者根本就比不上。
　　【如果我的一票真的能有用处，那我会很高兴】
　　【我喜欢角逐，没有剧本，特别爽】
　　【怎么还不开始啊啊啊我都准备好鸡爪瓜子了】
　　一群人早早地坐在电脑电视手机面前，打开了银杏直播，等着那个黑乎乎的直播间绽放出色彩来。
　　然而，本该第一个出场的阮渔，出了意外。
　　她消失了。
　　卓颜一个震惊还没结束，阮渔就又出现了，穿着那件演出服，怀里抱着一个不算小的莹白色石头。
　　前后不过五秒的时间差，卓颜的优美C语言还没骂出口，后面助理要去临时交待意外的脚步还没走出房间，阮渔就这么地回来了。
　　她苦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那个……刚过去，这玩意儿就栽我怀里了。”
　　所以，马上就被传了回来。
　　系统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会儿正在阮渔耳边叨着那句“你给我一个小时”，话说一半就又回了银尾星，系统也很沉默。
　　阮渔：“这大概是我最快的一次穿越了。”
　　卓颜半张着嘴，转了话风，道：“……那是真的很快。”
　　下一次我骂人要快点，不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第93章 我很开心
　　所有人都没料到, 阮渔会在这个时间点穿越。
　　但暂时也没空余时间去研究了，前台调度正在呼喊阮渔赶紧上，再耽搁下去, 就会影响直播的流程，毕竟是一场严肃的演出活动，前前后后涉及到了几百人的努力，所以只能让她先往舞台那边赶。
　　现场正在倒数, 主持人站在升降梯上不住地念叨着手卡里的开场词, 紧张得要命。
　　阮渔第一个出场，也要在舞台旁边备着。
　　阮渔晃了晃手里新得的大石头，问：“那我这？”
　　C组的组长换了个新人，探出头来，道：“直接砸了就行。”
　　石头都带回来了, 肯定要用的。
　　根据前面两次的经验, 这东西只要一离开阮渔就会化作碎末消失不见, 处理起来倒是方便得很，她只要收手任凭掉落即可。
　　新组长笑得大白牙都出来了：“你去忙吧，剩下的我们来。”
　　专业人做专业事，分工合作嘛。
　　阮渔干脆地一松手：“好嘞！”
　　猝不及防地看着阮渔消失又回来，这会儿又蓦地看到她松了手，周围的人表示这短短的半分钟, 他们受到的刺激真的很大, 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大家：我们目前的精神比较紧绷，请谅解。
　　助理过来催了一声, 阮渔也没留意石头后续, 直接拎着裙摆径自穿过了那倏忽间化作莹白光点的亿万璀璨, 朝外面飞奔而去。
　　她不在意这个已然幻化成虚无的石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阻碍, 事实也确实如此，阮渔并未感受到任何摩擦力，就那样轻飘如一阵风似的，飞到了屋子外面。
　　唯有一直留神观察石头的新组长，注意到阮渔从中穿过时带起来的微风使得少数光点朝着她身上落去，粘在她的发尾、肩膀、裙摆上，短暂又不舍，一瞬后便向着四周散去，恍若不曾出现过一般。
　　之后观看视频复盘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新组长暗暗记下。
　　这块石头的作用也很明显，阮渔都没有走到舞台那边，刚进到电梯里的时候，银尾星就有了新的变化。
　　·
　　这个星球上没有能够与长若板块的动乱相提并论的，但有可以排在它之下的——璐冷西大峡谷。
　　那真的是一个无人区，谁都进不去。
　　以前倒是有科研基地在那边做着秘密实验，不过现在的话，污染加灾害，对流层都飞不了，那一部分的磁场都是混乱的，已经形成了一个独属的怪圈。
　　碎片消失，长若板块瞬间安宁，但在偏南的部位还是有点动荡，可能漏的太大了，碎片的力量暂时没办法兜全。
　　阮渔带回来的第三块，不仅可以补上，还能富裕出来不少，捎带着把璐冷西大峡谷给填上了。
　　但因为那里太偏远，连鸟都进不去，所以暂时没有信息回复。
　　不过，这块石头虽然没碎片好使，在前两者打下的基础上，带来的变化属实不小。
　　人吃十个包子会饱，这第三块石头，大概就是第五六个包子的位置——暂时没办法吃饱，却也不会饿。
　　无人区的变异暂时无法被外界知晓，这个大峡谷的安稳也许要很久之后才会被探测到。
　　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则表现得更为明显些。
　　鹰隼洲的北部区正在发生一场8.7级的大地震，刚刚建好的房子在一瞬间倾塌，连绵的山脉震动不已，地裂已然出现，撕扯了宽阔的道路，有数十辆汽车都倾斜陷落，人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他们用尽全力奔跑，试图寻找生的机会。
　　“mama！！”
　　“救命！”
　　“%……￥#”
　　人在慌乱之下，下意识地喊出了自己的母语，街道上一片混乱。
　　有一个小姑娘正踉跄地跑着，脚下一阵颤动，一道裂缝悄然出现，路面上有了往下滑塌的趋势，整个地面都不再平整，而是朝着那道裂缝倾斜。
　　“妈妈！！！”她踩到了沿着山壁滑落下来的石块上，整个人扑倒在地，惊恐地感受到一阵吸力在攀扯着自己往下。
　　那道裂缝已经大到可以将小姑娘吞进去了，并且在不断地震动中缓慢增长着。
　　小姑娘边哭边叫，奋力地扒着手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心中惶恐绝望，双脚近乎无力，只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对抗这来自大自然的力量。
　　这一处的地面已经碎成渣块，快要带着她一同滑向那道深渊了。
　　“妈妈妈妈妈妈！”她不住地啜泣，喊着并不在这里的人。
　　要死了，我要死了。
　　路上奔跑的人不少，看到她这副惨状，他们冷漠地绕过，径自逃命。
　　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
　　小姑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接近死亡。
　　就在这时，巨大的地震蓦地停下，正在倾塌的房屋无法对抗引力，依然在倒塌，但摇晃不已的地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诶？”
　　面对着这样的突兀景象，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震惊之余反而忘记了要逃命。
　　他们低头盯着地面，眼睛瞪大，想不通是为什么。
　　“还不赶紧逃啊！！！”有人大喊了一声，骂了一句傻逼，抱着自己的孩子麻溜走了。
　　这群人像是被唤醒了一般，赶忙趁着这短暂的平静远离这个突然爆发地震的地方。
　　他们以为这是地震间断的安宁，稍后就会有第二波余震来袭。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地震不会只来一次，特别是这样摧枯拉朽的等级。
　　但不一样的是，从未有哪一个地震，是刚震了一个开端就临时停下的。
　　那道地裂，按照预测应该是现在的五倍之大，可它就是停在了那里，未曾再扩大一分一毫。
　　一个人觑着空，猛地弯腰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臂，大力地将她拖拽而起，直接拎着她到了安全的地方，不等哭泣的小姑娘道谢，他就急匆匆地离去了，怀里抱着一只三个月大的小黄狗。
　　被眼泪鼻涕泥土糊了一脸的小姑娘，脸上还有着不少擦伤，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看不清楚恩人的具体模样。
　　给她留下的，只有一道深蓝色的背影，还有那个探出肩膀的湿漉漉狗眼。
　　“谢谢……”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地向着远方跑去，打算趁着这段安全空隙为自己挣出一线生机。
　　倒流的河水从江边退去，留下了满地泥泞；
　　被震开的堤坝无法恢复原状，漫天水花从这个口子崩落，涌向了地势低平的区域；
　　震源波及到的地方惨不忍睹，倒塌的大树压坏了旁边的车子和路面；
　　……
　　没有任何一场灾难，是分毫未伤的，哪怕开始后便戛然而止。
　　·
　　银尾星最近的异变太多了，多到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忽视。
　　全世界跨越数十个大行业的专家们联合起来，由十二大洲的官方出面，紧急联合成立了人类自救发展协会——值得一提的是，这是2.0版本，参考着八百年前的那个末日自救1.0的发展纲要组建的。
　　甚至还拉拔起来了与之配套的其他大大小小组织，比如自然·灾害救助组织、全球灾害慈善基金会等等。
　　邪·教组织也不甘落后，这两三个月来噌噌噌冒出来了得有上百个，尽管分布在全球各地，但取名字的水准还挺一脉相承，不是地震神就是末日神，再不然就来个人类灭亡女神，连没脑子的人都得骂两句有病。
　　沧兰洲管理得还不错，其他大洲就不怎么好了，游·行一个接一个的，频率颇高，热闹得周围都开始有人摆摊卖东西了。
　　2.0协会上，十二大洲的代表人正在开会。
　　研究学者们大部分在谈判这个领域缺乏相关的技能，简称就是不太利索，所以这会儿的会议上，人员基本都是谈判专家，研究学者们有的跟着来了凑热闹，有的就干脆待在酒店准备明日的各项专业讲座。
　　沧兰洲一行人坐在第一排中间偏右的位置上，个个都是演戏好手，在旁边的摄像机前演出了强压下来的平静与紧张。
　　一号看了看二号，二号默默地给三号做了个手势，三号表示收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代表团里其余的人在他们三位后面坐着，眉间也都带着演出来的愁容。
　　——其他大洲的人神色都这样，他们要是表现得太轻松，那不是表明了沧兰洲有鬼吗？
　　某位领导人上前，站在台子上开始讲话。
　　场下各位的耳机里稍后随即地出现了相应的翻译，负责同传的人在小黑屋里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2.0协会的第一次会议目标，是建立起应对灾难的合作意识，并共享各大洲救援技术与储备力量。
　　今天主要是搞一下意识，往后一周接连不断的专家论坛，那才是真正针对银尾星变化而做的技术讲座。
　　蒙德围洲的代表瞥了一眼斜对角再偏一点的鹰隼洲代表，冲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麻了个巴子的，这会儿知道共同抵抗了全球命运联合了？半年前打我抢东西的时候咋没这个意识！
　　合作你大爷！淦！
　　曾经，末日1.0的协会，也是在世界上情况稍微好转后，各地有力量了，才建立起来的。
　　最初是两三个相邻国家的联合互助，后来随着银尾星的好转，协会逐渐扩大，直到最后末日危机解除，各地百废待兴，人类没有了统一的敌人只剩下了自我发展，于是协会分崩离析，开始互相抢夺资源。
　　末日过后的银尾星，那地表状况叫一个烂，连吃都顾不上，农业发展几乎要倒退回刀耕火种，一不留神地龙翻涌，开垦好的土地就全废了。
　　后来又抢夺能源，最关键的是要转移内部矛盾，于是开始了长达几百年的全球政权更迭。
　　能稳定下来，也实属不易。
　　沧兰洲的三号代表一边听台子上的人放屁，一边想着不知道老家的研究怎么样了，那石头的作用解析的如何了，阮渔那边还得跑几趟才能搂齐全部的。
　　二号也在担忧，他没赶上跟阮渔一起看真境之眼，感受不到那玄乎的境界，正在思考这碎片到底是真有用还是假有用。
　　至于一号，他面无表情，一副大佬姿态地盯着此刻演讲的人。
　　要合作的态度，没问题。要我们倾心以待和盘托出，嘁，梦里吧。
　　还没进行到一半，就有人从外面赶来，到后方警惕地监察布控的人耳边，小声地讲述了刚才在某地发生的大地震戛然而止一事。
　　“当真？”
　　“我的天，居然……”
　　地震还能瞬间停止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阮渔的歌唱完了，直播的反响很热烈。
　　她大声地吼了一句“谢谢”，向在场的所有人送出了飞吻，一蹦一跳地跑下了舞台，交给了主持人和第二个出场的表演者。
　　额头和脖颈间都是汗，天气有点凉了，所以卓颜特意安排来到了一个南方的城市，这里的温度还在二十度，比较暖和。
　　晚上的风比较凉，阮渔在台上又唱又跳，加上这一次穿越时间无限趋近于零，心情好到爆炸，凑巧这歌还是欢欣雀跃类型的，她直接带着大家嗨翻了天，结束后就有点燥热。
　　主持人上来串场安抚清理大家的情绪时，差点没搂住场面，让她也是汗颜不已。
　　第二位等待的嘉宾苦笑，跟阮渔击掌，接收她“加油啊”的祝福后，他无奈地道：“我会的。”
　　阮渔：“嘿嘿。”
　　她开心的时候笑起来实在是可爱，眼睛弯弯的，歪着脑袋，让人很想去摸两把毛茸茸的头发。
　　卓颜抓着她：“看路看路，台阶！我的大小姐你慢点别蹦跶你今儿穿的鞋跟都快九厘米了！”
　　一阵风似的阮渔被迫人为刹车。
　　她撒娇：“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情就是特别好。”
　　卓颜忍俊不禁：“知道啦知道啦，你心情好。”
　　她不清楚阮渔为什么这样，但她很包容阮渔的一切，不管是要求还是情绪。
　　留在原地等待的嘉宾：“……”
　　你们这个艺人经纪人的模式相处起来真的好像妈妈带孩子啊，以及，台前日天日地怼金主爸爸的阮渔，私底下原来这么软萌的吗？
　　他来不及多加思索，上面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喊他的名字了。
　　嘉宾立刻收敛了思绪，迅速沉浸到自己将要演唱的歌曲的氛围里。
　　这样美好的舞台，这样优秀的音乐团队，这样认真的节目组，他一定要发挥出自己120%的水平，演绎出绝对出彩的现场才可以。
　　没有一个热爱舞台的人是不羡慕《角逐》的，这里真的是梦想舞台，是他们从接触音乐时就幻想过的最佳演出配置。
　　·
　　阮渔回到了休息室，关上门后，她两下就将鞋子蹬出来，光脚踩在地上。
　　晓楠追在后面：“我的祖宗诶这地板凉飕飕的你不怕冻着啊，地毯地毯快踩地毯上。”
　　她责备着转身去给阮渔找备用的拖鞋。
　　阮渔吐吐舌头，脚尖点了下前方的地毯，直接扑到了沙发上，空中还转了个向，刚好一屁股坐在上面，这动作倒是有点格外的好看。
　　裙摆层层叠叠，把她包了起来。
　　卓颜站在门边，问她：“你高兴得有点不正常啊。”
　　晓楠手里拎着拖鞋，左看右看没找到阮渔的脚，无奈地将鞋子放在了她裙摆旁边。
　　阮渔眨眨眼：“我也不知道诶，就是很高兴。自从拿到了石头，我就很高兴。”
　　她重复了两次的“高兴”，兴致莫名高昂。
　　“就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阮渔说，“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种糖果。”
　　卓颜：“？？？”
　　在场的众人不是很理解她突如其来的兴奋，不过这种情况大家多多少少也是有过的，而且有人知道银尾星看不见的地核碎裂了现在有得治疗，那个时刻他们也很高兴的。
　　人的心情会受到激素水平的影响，阮渔刚才唱的歌曲就挺嗨，最近的生活又顺遂，情绪一路走高也正常。
　　有人耳机里收到新的信息，道是遥远的大洋对岸某个地方，有一场8.7级的地震在六分二十七秒前突然中止，后续并未再度出现，连余震都没有。
　　这人的食指轻轻按在微型耳机上，听到“中止”二字，自动理解成了“终止”，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该是如此的。
　　地震停了，就停了，没有然后的。
　　等听完这段最新消息，她看向了那边坐着的阮渔。
　　六分多钟以前，那是阮渔从石头光点里穿过的时刻，她奔向了舞台。
　　而石头，奔向了整颗银尾星。
　　是有用的，她想着，是很有用的。
　　在这个房间里的不少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没有时刻佩戴耳机的人也听到了转述。
　　阮渔听完后“啊”了一声，道：“原来在这里啊。”
　　石头每一次都会给银尾星带来改变，碎片针对的是长若板块和少数的表象，最新的这一块则是更为明显的效果。
　　“那是不是在没有人的地方，也有着其他的改变呢？”她问。
　　卓颜笃定地道：“肯定有。”
　　阮渔立刻抓住空中试图飘走的系统：“崽啊！给帮帮忙啊！”
　　被揪住脖子的系统：【……】
　　你就到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来我！
　　阮渔：“反正你也是在盯着银尾星变动的，共享一下数据库啦~我爱你哟，笔芯！”
　　系统：【呸，不要你廉价的爱！】
　　·
　　浩瀚宇宙间。
　　一阵波动，空间有了褶皱，随后一道门在此陡现，从里面迈出来的不是大长腿，而是一股银白色数据流。
　　门被彻底拉开，一团银白色裹着淡蓝的能量体出现在这个地方，它随手一关，门合上后便消散了。
　　能量体翻涌了两下，缓慢凝结变形，最后成为了一个披着淡蓝色长发、穿着银白色长衫的无性美人。
　　星河掀开不知道在哪儿的眼皮，打量了TA两眼。
　　苍穹笑了笑，道：“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也不想来找你的，但其他主神没有时间。”
　　星河：“啧。”
　　苍穹：“不就是当初跟它的关系比较好，你至于嫉妒到现在吗？都这么久了。”
　　星河言简意赅：“滚。”
　　苍穹：“不逗你，给你带了新的资料，小系统送回原点空间的备份。”
　　666会定期打包银尾星数据发给老家，那边自动识别接收存储归档，苍穹是特意挑出来复制了一份，送来给星河的。
　　一点光亮飘到了星河面前，它吸收了以后，读取了里面的内容。
　　“第三块找到了，它好了很多。”星河道，整个躯体高兴了起来。
　　苍穹也笑着道：“是的，‘核’的伤痕补上了一小半，起码近亿万年不会破裂了。”
　　系统检测不到石头的作用，星河与苍穹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传输回去的数据显示，银尾星安定了许多。
　　健康的身体是平静的、舒适的，星河正是因此才知晓银尾星恢复的进度。
　　它看了眼苍穹，还是很不满：“你换个颜色，我不喜欢你这样子。银色和蓝色都是它喜欢的。”
　　苍穹无奈：“你不能这么任性，它都没有你这么任性。”
　　星河：“我不喜欢你。”
　　苍穹：“它喜欢我，它还经常来找我玩。”
　　星河：“……”
　　苍穹看到它无语，心里暗笑，顺便从其他角度攻占高地：“我还没有追究你越权调派系统的责任，这波是你做错了。”
　　星河不开心了：“门还我，不给你用了。”
　　苍穹刚才打开的门，就是星河曾经给阮渔的那种，原理都一样，区别在于限制条件不同。
　　苍穹：“那不行，这么好使的东西……就当抵消你压榨我部基层的代价了。”
　　星河嗤了一声：“一个系统，可比不上我的门。”
　　苍穹：“可它是唯一能找到银尾的系统。”
　　星河憋了。
　　苍穹大笑着：“要不是我能量太强，我也想去找它。不过幸好找到了，只是，时间太长了。”
　　说到这里，苍穹叹了口气：“我都成为一级主神了，它还没有回来。”
　　星河轻声道：“快了……她在找，它马上就可以恢复了。”
　　核在被慢慢修补，星球也会逐渐好起来的。
　　我的孩子，你快些好起来，我找你很久很久了。
　　苍穹透过遥遥的距离，不惜耗费巨大的能量，穿过了亿万光年，定位到了那一颗泛着银色与蓝色的星球。
　　“你要早些好起来啊……”
　　我们都找你太久了。
　　就算看到了你，我们也不敢接近，唯恐伤到你。这亿万光年的距离太远了。
　　但也不算远，至少我们可以看到你。
　　苍穹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有事就找我，源泉清理干净了，我最近一段时间会很清闲。”
　　星河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没有应下，也没有回绝。
　　·
　　阮渔正扒在系统身上，它这会儿是个二头身的卡通形象，她也不是故意揪它脖子的，谁叫这体格太小呢？
　　总不好拽它头发吧？
　　那它可能会秃的。
　　“求求你了，给个面子吧，统哥？”她卖萌。
　　系统：【不给】
　　要数据是不可能的，不管怎样都是不可能的。
　　阮渔叹气：“关系好了就是不行。”
　　卓颜：“嗯？”
　　阮渔抬头看着她，话是冲着系统说的：“连威胁都说不出口。”
　　以前多方便啊。
　　卓颜：“……”
　　那你真的是，说得没错。
　　系统：【？？？】
　　你说这话合适吗？
　　我要闹了！！！


第94章 粉丝是什么
　　最后当然还是给了, 不过不是免费的。
　　沧兰洲内陆地有山河图，海域有海洋图，洲境范围内的变化一清二楚, 很方便他们对更新后的银尾星2.0进行了解。
　　沧兰洲以外的地方，就没有办法了。
　　尽管去年为了研究第一块石头的影响, 从而在民间、大学间与国外建立起了不少的合作关系, 有着一定的反馈传回, 但总归是受到掣肘的，存在着很多不方便。
　　罗闵那边也很想白嫖系统的数据，别的不说，这贼系统建模真是一把好手。
　　“用积分兑换也可以。”罗闵他们让步到了这样的程度。
　　不过, 最后没用到积分，而是交换了信息。
　　系统：【你给我看真境之眼，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不过是一次性·交易, 我只给这两日银尾星的变化数据】
　　上一回在真境之眼启动的时候，系统就被丢出去了, 它当时愣住，很委屈的。结果后来阮渔出来, 居然不跟它分享秘密！太过分了！
　　系统抓耳挠腮，特别想看看这个星河送来的道具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它已经记挂很久了。
　　阮渔：“额……”
　　在学习空间里, 她其实也用里面的“身临其境”作了场景模拟, 最后勉强做出了自己看到的场景——是几十个叠在一起的。不过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描述不出来当时感觉的万分之一。
　　涉及到宿主的私密，系统没有资格去监看。阮渔每一次的学习都是沉浸式, 系统也不被允许旁听, 故而, 就连“刷完连带犄角旮旯课程可以薅羊毛抽奖”这个设定，它都是在阮渔吐槽星河时候，冷不丁才想起来的。
　　阮渔在通告休息间隙，窝到学习空间里倒腾她真境之眼时看到的画面，那会儿系统就心痒痒特别想看，可是又很不好意思讲。
　　阮渔：“你还对这个好奇？”
　　系统：【统生总得有点兴趣，我就是想升级和想解谜，不行啊！？】
　　它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阮渔：“噗——”
　　系统炸毛：【你嘲笑我！】
　　阮渔：“我没有。”
　　系统：【你有！】
　　卓颜在听到阮渔跟系统单方面的对话后，已经明了整个事件走向，趁着两只幼稚鬼你来我往地吵架，向另一边的罗闵汇报了此事。
　　罗闵也很诧异：“系统还有好奇心？”
　　系统大声逼逼：【我听到了啊！】
　　但是罗闵听不到它的回答。
　　阮渔憋着笑，特意地帮系统重复了一句。
　　罗闵无所谓地道：“哦。”
　　系统：【……】
　　大爷的，好委屈，阮渔你杀人诛心！
　　阮渔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舞台上在进行着早就安排好的劲歌热舞、抒情婉转，后面这间隐蔽的休息室内，在旁人看不到的绝密安保下，展开了一场关于信息交换的商讨。
　　系统熟知规则的界限，以前是宿主不需要，没有提出过类似的要求，现在阮渔总是得寸进尺，它也是一点点被锻炼了出来。
　　【要全部数据肯定是没戏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避免你外出遇到危险，我可以给你很少一部分地方的数据信息。】
　　系统在提到“安全”两字时，咬了重音。
　　阮渔摸着它那脑袋，感慨：“哎，你可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跟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不可同日耳语。
　　等到舞台上结束了所有人的演出静待最终投票的时刻，阮渔这里也跟系统讨价还价，确定了索要的数据点。
　　罗闵他们半分都没客气，拉了二十个人临时商议，瞄准的不是其他大洲的保密级军区，就是无法渗透的“无人区”。
　　就像沧兰洲被标注S区的隐秘一样，谁说被定为重度不可污染的区域，就真的是不可居住了？
　　他们家S区除了明面上的那五个，其余的全塞ABCDEF里了，兔子还有三窟呢，谁家这么老实真给你对外标注得明明白白？又不是脑子不好。
　　陈勉苒收到罗闵的消息后，乐得半天都没直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
　　这岂不是天助我也？
　　就算系统只给两日内的数据，那也完全够了啊！
　　它会给地形地貌生物热反应的基础信息，外加一些空间数据，倒推一下重新建模，这要是再还原不了区域情况，专家组就真的专业不精可以下岗了。
　　罗闵也是一副意外之喜的快乐模样：“低调低调。”
　　阮渔最后跟系统协商来的数据内容，包括的范围很广，因为她给了系统不同的选择。
　　“一，给你跟着我一起看真境之眼的一百多人的汇报资料；二，给你我自己当时的见闻；三，全都给你。”阮渔道，“不同程度，我要不同的数据。我保证你不管选哪个都不亏。”
　　她把选择题扔给了系统：“快！买定离手了啊！”
　　系统：【啊……】
　　好特么纠结啊我这选择困难症！
　　对于阮渔的信任，那系统还是有的，她说这些不一样，那肯定是不一样，不存在她与其他人的感受见闻基本相当的情况。
　　而且系统相信，星河对阮渔跟对银尾星其他人的态度，那是不同的。
　　反正对她跟对它这个系统，星河完全不一样。
　　系统瘪着嘴：【我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它这个成熟的系统当然什么都要！
　　不等基地那边提醒讨价还价，阮渔就搞定了此事。
　　趁着罗闵那群人还在商定数据点坐标的时候，她往基地告知了她跟系统的PY交易。
　　于是，在一瞬间的静寂后，基地的大家顺便交流了彼此对于外界的无限探知渴望——
　　有人说想看看别的大洲军人是否能吃饱喝好训练好，有的人说她很简单只想关心一下陌生人拥有的那片海域上的大家伙是否遇到了风浪可千万别坏了啊，有的人说……
　　全球命运共同体，大家虽然完全不认识，但在此时，罗闵跟前的二十位学者，纷纷陷入了爱与关怀的氛围里，好不温馨，让人闻者落泪，并想颁发一个xxx和平·奖以纪念这无私大爱。
　　此情此景，应当被拍摄定格，留待后世传阅。
　　·
　　演出太感染人，尽管PK的对手也不弱，还有走着流量路线的实际大Vocal，但阮渔依然断层获得了第一名。
　　这让她更高兴了。
　　“快乐第一天。”她这样总结这个夜晚。
　　事实上，观众们快疯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不灵秋》这首歌如此的欢快，已经想去街上蹦迪了】
　　【这歌名字文雅得可圈可点，怎么风格走土味啊？】
　　【别骂啊，土味怎么了，再说人家也不土啊！旋律朗朗上口文辞优美，随便拎出来一句就是典故和韵味的】
　　【i了i了，这就是我们的新顶流阮渔吗？这实力绝了，她当初为什么想不开去演戏啊早点出道唱歌不好吗】
　　【哎哎哎禁止拉踩啊，演技粉还活着呢！！！】
　　【她唱歌真的好感染人，我本来今天出门遇到下雨出租车被人抢走路上断了鞋跟到公司被扣了全勤买杯奶茶还给我洒了，倒霉到一整天都很丧，一直高兴不起来，被闺蜜拉着我听完了直播，我现在真的好快乐啊啊啊】
　　邀请沧兰洲外的艺人前来竞技，实在是很好的一个决定。不仅扩大了《角逐》的知名度，这一期又增加了近三分之一的直播洲外观众。
　　之所以得出了这样的数字，是三叔那边对于直播观看信号定位的贡献，实在是最基础不过的大数据分析了。
　　网上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投票排名黑幕”阴谋论的探讨，就算节目组官方强调了无数次，他们还是不相信居然真的没有黑幕。
　　——呵，怎么可能呢？你们来做慈善的吗？
　　都是被资本骗了无数次的可怜大众，有此疑惑也实属正常。
　　反正节目组是懒得管了，说多少次了还这样，爱信不信，谁还没个脾气啊？
　　赞助商跟阮渔有关系，这群人就觉得阮渔现在的名次是被操纵的，不然为什么只有她从第一期走到了现在？
　　【艹了绝了，她第一期到现在还拿了好几次第一名是因为她唱得好听！！！她唱得好听！！！】
　　【嘻嘻嘻我就喜欢看你们不爽又必须看我们姐姐拿第一的气急败坏模样，略略略鱼鱼还要继续拿第一，气死你们】
　　这样的讨论，在另一方面也会对节目的宣传有所加成，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聊看吵架时候被安利了《角逐》的。
　　卓颜甚至安排了人下去搅浑水，维持一下热度。
　　从这一个角度来讲，他们觉得有黑幕，还真是没错——营销方面，大众哪儿玩得过专业人士啊！
　　阮渔又不排斥营销，过渡和恶意才是不可取的，正常的营销推广要是都拒绝了，那她就真的是脑子有点大问题了。
　　跟人聚餐庆祝今日的演出圆满结束，她留了几位的联系方式，嘴上说着“以后有机会合作”，脚下溜得比谁都快。
　　回去酒店后，阮渔三两下洗澡收拾，十五分钟后就躺在了床上摸鱼玩手机，一不留神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无梦。
　　·
　　雀寻和束青很早之前就承担了寻找阮渔穿越契机的任务，这是一个很大的任务，最初是习惯性地建了个六人小组，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对于穿越规律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小组逐渐增加了人手，现在有近四十余人。
　　但真正只接了这一个任务的，只有十人左右，其他的基本都有另外的兼项。
　　一直没有结果，组内的人都很自责，看着别的小组捷报频传，他们更丧了，认为是自己无能为力不说，还拖延了整个大课题的进度。
　　——如果我们能够勘破规律，那么我们就可以转而利用这个规律，从而做到更多。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顺着规律推理，说不定就能得到背后潜藏的真相。比如阮渔为什么会穿越，谁是幕后黑手，时空是怎么样的……
　　石头和碎片的真正作用认知，兴许就会早点来到了。
　　想得越多，组内成员就越愧疚，发了疯一样地对其进行研究。
　　又是深夜，凌晨两点，束青仰着脖子在椅子上睡着了。她桌子上的平板里正播放着阮渔今夜的演出录屏，耳机的长线耷拉着，将声音封闭在这独属的空间里。
　　雀寻从外面回来，带了点吃的，喊束青起来，吃完就滚回去睡觉。
　　“别把身体搞坏了。”她道。
　　束青揉了两下眼睛，随手扯下只戴了一只的耳机：“在等数据，排了快半个月的队了，我这才轮到大脑。”
　　她看了下时间，接过雀寻递来的螺蛳粉：“还差八分钟就跑出来了。”
　　大脑是他们这里的超级计算机的昵称，一群天才拿自己的脑子当榆木疙瘩，说当前开发的脑域程度什么时候能赶上超算了，才是真正的“大脑”。
　　后来这个称呼就流行开来，并被继承了下来。
　　这栋实验楼里有三台超级计算机，其中，一台千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直接归给了山河图小组，连带海洋图一起，负责关于大气、气候、海洋、地形等的集中化数据处理；
　　一台给了医学小组，让他们进行药物研制、不良反应等的试验模拟，阮渔给的东西不少，单论最初的那一份神经系统修复液，两年来的实验室研究就没停过，虽然药品离临床试验还远得很，但已经出了不少的衍生成果；
　　至于最后一台，算是空出来给他们打申请使用，毕竟小组很多，要用到超级计算机的也不少，却也不必专门拨给某个小组，这东西贵得很，他们家底还没这么厚。
　　沧兰洲有二百多台高性能的超级计算机，其中一半多都远超基础。千亿就那么两三台，百亿亿次级别的不少，但又不可能都在这个基地里，所以他们用起来还是很紧张的。
　　束青：“什么时候老大再搞两台过来就好了。”
　　别的楼也有，她好羡慕的。
　　空气里多了一股螺蛳粉的味道，不远处有人从座位上抬起头来，嗅了嗅鼻子：“我也想吃。”
　　雀寻招呼着：“过来吧，还有。”
　　正经来说，这儿是他们小组的备用休息室，与主栋隔开了，中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很多人有点小毛病，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喜欢乱涂乱画、打自己两拳、玩个蜘蛛纸牌连连看什么的，工位上又不好搞，每周都有纪律检查的，但你也不能忽视天才们的正常需求——谁家天才没点小毛病呢——最后，雀寻干脆打了报告，腾出来一间屋子给他们随便发挥，也算是解压了。
　　检查组每到这个门口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装看不到。
　　不然，雀寻也不敢拎着几份螺蛳粉跑到实验楼分区H栋这边，会被打死的。
　　束青次哈地吸了一口，给组长点赞：“你真的太贴心了，我上午才说想吃这个的。”
　　雀寻把一份递给了跑过来的组员，回束青：“就是听见你说了，我才去食堂要的。”
　　束青在这蹲了好几天，就是为了等大脑跑出来的分析。
　　雀寻弯腰，凑近了她：“你确定这一次有一分钱的把握？”
　　束青垮着肩膀，开玩笑道：“我都投了两万了，总得回给我一分的吧？”
　　雀寻拍拍她，摸摸这炸毛的狗头：“你该洗头发了，免洗洗发液不行。”
　　束青：“放屁，我下午才去淋浴间洗过！用的还是青云新品！没看我发际线都不秃了么！”
　　雀寻：“怎么又出新品了？研发人员吃什么了，仨月来一趟技术革新的，这都开始进攻世界洗护市场了吧？”
　　束青嘚瑟地比了个手势：“刚跟别洲的洗护品牌大头打了一架，青云完胜，连带着惊鸿都扩展了市场份额，正商量合作出一套品牌联名呢。”
　　雀寻：“不是啃数据呢么，这都知道？”
　　束青：“阮渔资料里的嘛，全世界关于她的舆论我这里都有，要什么有什么。卓颜那里反黑搞宣传的基础材料还是我给传过去的。”
　　不仅如此，她这里资料量庞大繁杂，且实时更新，比阮渔的那只系统也就差一点儿罢了。
　　捎带着了解个八卦，也算是开拓思维解解闷了。
　　束青吃饭超快，都是要么一不留神饿一天的主儿，在扛饿方面全是佼佼者，吃起饭来也就逐渐形成了风卷残云的习惯。
　　没两分钟，她就把东西吃完了。
　　雀寻跟她一起去接收资料，束青趁着兴致高昂，想先按照自己的想法再干会儿，不急着休息。
　　雀寻：“……”
　　多余担心你。
　　五天后，束青向上递交了一份“关于阮渔穿越时空契机规律中粉丝正向作用的可行性研究分析”，将“粉丝”与阮渔挂上了钩。
　　她的五千三百字小论文里，图文并茂，摘取了粉丝量、舆论反馈等的数据分析，紧扣“粉丝影响”，详细叙述了她的研究目的和研究结论。
　　束青认为，正是粉丝，在阮渔穿越一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第95章 装满了快
　　阮渔正在一间惊鸿的快闪店里。
　　这个购物大厦很繁华, 是新建起来没两年的，处处彰显着有钱、好看、崭新。
　　一楼这边的快闪店外部宣传区内，连接着不到一米高的台子的背景墙前面, 空地上人挤人。抬头往上看，二三四五六层楼的栏杆边上围着三层的人, 乌央乌央的, 逛街凑热闹的是真的多。
　　“阮渔啊啊啊啊！！”
　　“鱼鱼！”
　　“小鱼崽！”
　　“我爱你啊！”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初只有背景墙这边的人在喊, 两三声后, 就连楼上的都开始嗷嗷了。
　　阮渔站在品牌花墙边笑得扶着柱子站着, 工作人员苦着脸去找话筒，让主持人先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别还没开始就这么热闹, 避免造成混乱。
　　阮渔伸直手臂, 冲大家挥了一圈, 任何一个角度的都没落下, 很是细心。
　　卓颜在旁边拿着阮渔的水壶，让她先喝两口。
　　阮渔低头凑近了吸管, 听卓颜给自己快速讲解等会儿将要被问到的问题。
　　她左手比了个OK，示意自己晓得了。
　　《角逐》结束一周, 阮渔的热度不减反增, 这一回走通告站台的反馈声响就比以前大了不少。
　　卓颜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感慨：“真是厉害哦。”
　　阮渔喝好了水, 推了下水壶让她收回去, 嘚瑟道：“瞧, 都是朕给你们打下的江山。”
　　卓颜笑骂, 拍了拍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手臂：“给你得意的。”
　　千百道“阮渔”的呼喊声中, 就连站在阮渔身边的人都没办法听清楚她的话，是以，对于阮渔刚才的那句调侃，只有卓颜给了回馈。
　　场下，一位柠檬鱼高举着手机，拉近了镜头距离，聚焦到阮渔的身上。
　　新手机，大屏幕，高清拍摄，五十倍不在话下，追星女孩必备的器材。
　　因为离得远，一楼这里又没阶梯高度，后面的人压根就看不到阮渔在哪儿，所以在这个被高举出大家脑袋的手机屏幕下面，七八个人也不费劲踮脚尖了，干脆直接仰了脖子看手机。
　　手机持有人：“哼哼。”
　　真是买对了！不亏我之前赶了工多接了个活儿！
　　她们热切地期待着阮渔能站上那个一米高的台子，让大家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她。
　　·
　　这是一场讲演报告。
　　束青站在最前面，被投影灯光照射着，面部阴阴暗暗的。
　　她将自己的研究结论重复了一遍后，又用了简单的言辞对其进行了解释。
　　“或者说，粉丝的情感、阮渔得到的正向情绪，这些两年内不断激增的无法实质化、量化的东西，影响到了阮渔的穿越。”
　　束青：“虽然我也有些难以置信，但与她穿越时间结合最紧密的，是粉丝的变动。”
　　背后投影上，与被标注了阮渔穿越线的红色相关性最高的，是那条浅黄色的粉丝数据综合分析线。
　　数据处理繁冗复杂，还要对无法量化的信息进行相关赋值转换，如何把握如何协调，又要怎样选取公式，束青愁得头发一绺一绺地掉。
　　在浩繁无规则的现实中寻找数学逻辑，这本就是一件难事。
　　人的情感是有力量的吗？
　　又有什么用处呢？
　　为什么会与这个相关？
　　束青不知道，这也许是她的下一个研究课题。
　　阮渔的每一次穿越前后的情况，早就被无数人研究了个一清二楚，粉丝自然也不会被遗漏。
　　她第一次穿越，是在满座的剧院，那个时候她正在进行演出。这不是阮渔的第一场同话剧演出，与前面几场不同的是，那一天，台下观众满座了。
　　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设想过，阮渔穿越会不会跟粉丝有点关系？
　　但后来发现这些关系连不上，每一次的穿越都很模糊。
　　她跨界演出的第一天会穿、她现场很多粉丝会穿、她在没有通告的休息时间也会穿、她……
　　刚找到“规律”，下一次就会被打破，似乎一切无迹可寻。
　　现在，束青用她的大数据告诉众人，不，归根结底，还是粉丝。
　　与会者面面相觑。
　　雀寻皱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束青：“我设定了一些权重，并拜托卓颜对外开展了长达半年的线下调研。”
　　她关注的重点并非粉丝量的变化，而是一种被赋值后的东西——阮渔这两年得到的正向情感阶段化累积数值。
　　投影上是几个瓶子状的图形，分别代表着阮渔的这几次穿越，最后一个是新增加的，就是几日前《角逐》还没上台时的四五秒消失又回来。
　　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蓝色的内容物，高高低低错落不平，但是相差并不算大。
　　这是束青赋值后得到的不同阶段累积数据，也是最明显的支撑点。
　　·
　　卓颜在台子侧边站着，注视着成为人群焦点的阮渔。
　　主持人实在控不了场，阮渔笑着抬起了话筒，将左手食指轻轻地竖起，一阵轻轻的“嘘”在场内响起。
　　这大概就是号召力，三五秒后，室内变得安静，给了主持人喘息之力。
　　他调侃，说粉丝真的很听阮渔的话。
　　台下的一群人齐刷刷吼了句“是”。
　　互动很是愉快。
　　侧边，谷秋从后面走来，贴近了卓颜，小声地道：“卓姐，新的问卷做好了，十道题，跟以前一样，都是关于鱼鱼的。做了网络链接和二维码，还打印了一部分。”
　　卓颜扭头：“嗯，可以。”
　　谷秋：“那我等一会儿自由活动开始了，就带着人去填问卷。”
　　卓颜：“惊鸿这边的员工那里也放几份，我跟半梅说好了，今天做游戏领兑换券打折券的同时，愿意填一份可以多得一次机会。还有小礼物那边也别忘记了。”
　　谷秋：“放心吧姐，我跟辛总助理对接过，这些都记着呢。”
　　惊鸿负责的总经理名叫辛半梅，也是卓颜他们一类的人。
　　卓颜拍拍她左肩：“辛苦了。”
　　谷秋：“那我去了。”
　　说完这话，她看到卓颜点头以后，就跟来时一样，绕着这边的工作人员，回去找自己的小组了。
　　·
　　束青：“我不再把目光聚焦到她穿越的时间上，忽略了间隔、周期等等，只以粉丝为主，用数值诠释阮渔在两次穿越间得到的阶段粉丝情感，嗯，我将这个数值命名为粉丝正向情感值。”
　　在网络上抓取阮渔的大数据，简单又不简单。
　　柠檬鱼们为了阮渔会去做数据，带上相关话题和她的名字，一般的网友抒发自己即时的情绪时也会直接标注阮渔的大名，这样也好抓。
　　最烦的是现在粉圈混乱，缩写漫天飞，还有各种符号、昵称指代等等，造成了极大一部分的数据流失。
　　——我真的好喜欢阮渔啊啊啊！
　　——鱼鱼崽真可爱！
　　——#青云品牌全线代言人邀你关爱化疗孩童#心疼孩子们，默默地捐了一点点钱。
　　——烦死那个谁了真特么傻逼。
　　——某品牌代言人不错啊，试用了一下洗发水居然还真的有用。
　　前面的三条可以捕捉到，归类给阮渔。但后面的两个就不行了，爬虫不能识别这是说阮渔的。
　　粉圈在信息茧房方面太厉害了，三百人就能营造出烈火烹油之景，黑天白日地做数据，明面上看着跟三万人一样热闹，实际上背后只有这么三百。
　　有人调侃，说内娱有三千粉丝，艺人就可以横行霸道叱咤风云了。特别是选秀，来来回回秀粉也就那三百个，每一届每一年都被割韭菜，数到最后原来都是同一批韭菜。
　　粉丝的数据，真正路人的数据，是完全不一样的。
　　三百人给出的假象，又怎么能比得过五十万人的随手一点呢？
　　束青要是按照前面假象来做分析，那就真的扯犊子了。
　　她要的，唯一有用的，恰恰是无法辨认的“五十万”。
　　为了搜集到这些，束青可谓是绞尽脑汁，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去拜托卓颜——半年的时间里，卓颜团队一直在线下做着对阮渔的问卷调查。
　　让卓颜去做的话会方便很多，她紧跟着阮渔，综艺、站台、直播、宣传、品牌合作等等，她说要收集关于阮渔的舆论信息，一般来讲，合作方都会很配合。
　　青云惊鸿这类自己人，就更别说了，那简直是豁出家底来配合她，要什么有什么，甚至可以改他们品牌自己的活动流程。
　　除此之外，卓颜还安排了人时不时地扫街，问路人对当前流量、明星、娱乐圈的看法，里面会混入阮渔，又或者问题里什么都没有，让路人自己发挥。
　　这半年来，卓颜将简单整理后的文字、音频、影像资料等定期传给束青，她团队里还专门有人带队负责此事。
　　好在幸不辱命，一切忙碌都有了结果。
　　束青：“阮渔的粉丝量一直在增加，我将她海内外所有的账号粉丝数字作了处理，剔除了重复、机器等，最后得到了这样的折线图。”
　　至于如何剔除，就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了。她还让雀寻去申请了沧兰洲官方政府的居民数据库支持，对于海外的也有着另一种算法。
　　虚假的上千万粉丝量中，活粉不少，但肯定达不到这几千万的繁花如锦，顶多占个一小半而已。
　　现在各大app对于民众的隐私侵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束青去调取了官方数据，也跟几个合作的软件公司做了联合，得到了她想要的。
　　束青：“这些是抓取到的对阮渔的网络评论，当然，在这个过程里，过滤掉了通稿这类。”
　　卓颜团队的通稿、合作方的大批量宣传、水军等等真的不少，但好在这些都有迹可循，采用的措辞、行文习惯全都比较固定，特别是水军，最明显不过了。
　　另外，比较烦的还有虚假流量。
　　“做数据”、“打call”，这些明面上的流量数据开始反过来裹挟相关者，然后劣币驱逐良币，不愿意同流合污者被甩在后面，内卷以后，现如今的假数据膨胀率简直惊人。
　　束青：“卓颜那边跟人一起清理了一批虚假流量，那一段时间，数据方便的反馈就弱化了许多。”
　　她刚好也趁机与前后的时间段进行对比，使得自己这份报告里的内容更加真实。
　　从阮渔出道到第一次穿越，这个阶段里对阮渔的一些关注度是不太够的，束青丢失了不少数据，就算找技术人员去爬网络资料，困难度也挺高的。
　　她要求得太细碎了，互联网也太大了，数据量过于庞大，不啻于大海寻针。
　　最关键的是，时间已经过去了，想探索阮渔那时在线下的知名度、风向等，已经无法做到了。
　　所以束青还需要对这些作新的处理。
　　她当年毕业时候为了做数据处理，愁了三个多月，死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最后好不容易毕了业，闭着眼跟自己说就这样了凑合过吧还能不要毕业证书咋的？
　　虽然那个时候她同学都笑骂学神装逼，不给他们这些学渣活下去的勇气，束青的毕业论文写得极为漂亮。
　　但她不满意。
　　就像是这一次，束青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来论证一个自己突如其来的灵感假设。
　　她成功了，所以现在，束青站在了这个报告会上。
　　安静的氛围里，她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这篇论文的所有信息。
　　最后，她回到了一开始给出的那张图片上。
　　在针对穿越契机的研究中，最容易被关注的是阮渔粉丝量的增长，从二十万到一百万、三百万，再到一千万、五千万，他们试图研究这个数据与她穿越的关系，最后发现太乱了，结合得一点都不紧密，导出后的p值显示不相关。
　　束青也跟着做过这个，不过这一次，她没将粉丝量算进去。而是以剔除后的真正粉丝数，结合网络上对阮渔的舆论，尝试千百次，最后才定下了这一部分的赋值。
　　又寻找到了网络与线下的合理权重，分别作了对比更改。
　　“每一个瓶子，是每一次穿越。里面的内容物，是我赋值以后的总和。可以看出，每一瓶的总和是接近的。”
　　折小霜和陈一他们组曾经提到过，系统的到来并不单纯，尽管这只系统很蠢，但背后可能存在着很强烈的阴谋。
　　那个时候，有人说，系统可能是来银尾星通过阮渔收集信仰的。
　　很早之前有神话传说，里面的神仙鬼怪是需要被人供奉的，得到的信仰越多，自己的实力也就越强，然后就可以庇佑自己的信奉者，再循环往复。
　　皇帝们还流行给一些神仙封官，送这些神仙来自君权的肯定，定为国教，盖庙立祠允许祭祀。
　　民间还有野祀，五通神等孤魂野鬼，这些不被官方认可的鬼怪，得到了百姓的信奉后仍然可以获得力量。
　　神话不可考据，现在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知道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但，宇宙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毅力、意志力，这些精神情感在很多时候，对人类的行为是有催化作用的。这可以从科学角度解释，也不妨碍大家从神学角度来理解。
　　如果情感可以转化成为能量，系统要的就是这些呢？
　　对于系统的不信任，令基地在半信半疑下艰难地开展着研究。摸不清楚外星生物的目的，他们真的很难确信这就是一次单纯的“顶流任务”。
　　因此，阮渔被穿越后，有少数人松了口气，认为系统正在逐渐显露它的真正目的。
　　但他们很疑惑，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系统能够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有物有则、事出有因，人的行为是有原因的，想要钱、美丽、物品，或者单纯为了快乐、良心、看不惯、我乐意……无法否认的是，后面这类虚无缥缈的情感，也是这个“因”。
　　系统要得到什么呢？
　　穿越能给它带去什么？
　　基地的这群知情者们，困在这个迷雾里很久很久了。
　　他们更复杂，想得深远，担负着最深沉的责任和秘密，就不允许他们单纯。
　　他们是要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系统的，在阮渔不知情的地方，他们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
　　万幸，这些备用方案依旧封存着，也许永远没有被开启的一天。
　　束青：“星河是幕后黑手的话，那它借助的能量，或者判定的可穿越时机，就是这个瓶子什么时候会满。”
　　所以，不是以固定的时间为间隔，而是以被她数字化的“瓶子大小”为衡量标准。
　　有人举手，提出了自己的异议：“星河按照它那里的时间长度确定穿越时机，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束青换了一张最后的PPT：“所以，这是论证我假想的方式。”
　　那里有着一个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瓶子，起始点是阮渔一周前在《角逐》后台穿越的时间，目前正在进行中，一周的时间，已经装进去了这么多。
　　束青换算了一下：“按照我的推测，至少再过两周到三周，阮渔就很可能有一次新的穿越。”
　　没有人问这个粉丝情感累积数值的用处是什么，星河让阮渔穿越干嘛用这个当做判定依据。如果束青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这将会成为另一个新的课题，而且还是很需要立刻被解答的那种。
　　·
　　阮渔半弯着腰，在抓娃娃机前面搓了搓手。
　　她跟系统打赌，自己能在一百个币内清空这一个抓娃娃机。
　　系统：【切，不可能】
　　里面一共有七十个小玩偶，巴掌大的那种。
　　阮渔：“你完了，你居然不迷信我。”
　　后面一群粉丝眼冒星光地看着她，还交头接耳叨叨着阮渔真好看离近了也特别美。
　　没有保安在阮渔周围站着，这片半径不足一米的空地，是大家自发让出来给阮渔的。
　　阮渔：“看好了啊！”
　　周围：“昂！”
　　真正被对话的系统：【……】
　　抓娃娃机这个东西，讲究的是技巧，和那么一丢丢运气。
　　阮渔是不缺运气的，可是她缺技巧啊！又没怎么玩过，还想清空整个娃娃机，系统觉得她在做梦。
　　晓楠无奈地递出了第三个币，看着空空如也的阮渔：“你行不行？”
　　阮渔：“别咒我，我特别行！”
　　晓楠：“……”
　　惊鸿的快闪活动里设置了好几台娃娃机，装的是品牌的透明球，塞着不同的小礼物奖品卡，抓出来以后可以去服务台兑换实物。
　　因为想让大家都参与得快快乐乐的，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在两次内抓起来至少一个球，娃娃机设定上给得特别大方。
　　但阮渔这个就不一样了，她玩的是商场内部的娃娃机，设置上比较坑。
　　她这儿被围了一圈，后面的人看不到内环发生了什么，只听着一阵遗憾的“啊”、一声喜悦的“啊”颠来倒去，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抓耳挠腮地问前方站着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阮渔这里已经用二十个币抓出来十三个了，揪一个就朝着身后扔一个，算是送给粉丝的小快乐。
　　恰好落在自己手上的柠檬鱼盯着那只黄色小蜜蜂：“啊啊啊啊我我我抢到了！”
　　旁边的人羡慕地朝着她看去。
　　系统给阮渔计数，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你这怎么开始百发百中了？】
　　阮渔在大家吵杂的背景音里，回复了系统：“技巧是要练习的。”
　　她手脚还是很协调的，最近又被抓去锻炼，还跟连朔聂云他们学习了不少技巧，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太多了。
　　系统：【……】
　　都怪我耳聪目明，她说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叹气声真的好烦啊！！！
　　最后，阮渔从下面掏出来一只浅蓝色小鱼，冲着半空的系统晃了晃：“98个哦~”
　　98个币，她把整个娃娃机给清空了。
　　系统郁卒：【行行行我认栽，给给给！给你！】
　　打赌的筹码是它给阮渔写三千字的彩虹屁，不能重复，还得是真情实感的那种，拒绝网络上都快写烂的那些“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阮渔笑得贼兮兮的，没把这最后的娃娃送给粉丝，反而自己拿在手里了。
　　大家看她要留着，也就没再伸手。
　　阮渔最后是蹦蹦跳跳地离开的，还倒退着走了好一段路，一直跟大家打着招呼。
　　卓颜在她身后护着，避免孩子一不留神摔倒了。
　　等上了车，卓颜看着傻乐不停的阮渔，失笑道：“你最近好像一直很高兴。”
　　阮渔正在倒腾手里的那只小鱼，闻言，她抬头看向卓颜，想了想，道：“好像是有点。”
　　卓颜：“挺好的。”
　　阮渔嘿嘿地笑了笑，又问系统：“要这个吗？”
　　她甩了甩小鱼：“送你呀~”
　　系统：【！！！】
　　它扭捏起来：【我要这个又没有用】
　　阮渔：“哦，那就不……”
　　系统：【要的要的！说了给我就是给我的！】
　　阮渔：“哈哈哈哈哈哈！”
　　趁着系统还没被她笑得恼羞成怒，阮渔见好就收，把这只浅蓝色小鱼塞到了系统的那个储物柜似的格子里，自动数据化，也就能真正送给系统了。
　　卓颜看着她跟系统打闹，虽然无法得知系统的真实反应，但脑补一下也完全可以的，当即也浅笑了起来。
　　阮渔看着车外的风景，晚霞很美，旖旎地铺了漫天。
　　系统偷摸地看了她一眼，又从格子里将小鱼拿了出来，用自己幻化的小手捏了捏。
　　软软的，毛茸茸的表层，还有着很好看的鱼尾巴。
　　特别可爱，它想，就跟阮渔一样。


第96章 对上了
　　束青的猜想传给了卓颜, 精明的经纪人在看到结论的时候愣住了。
　　“？？？”她一脑袋的问号，具象得能让方圆一公里内的人看到。
　　卓颜：“不是，这怎么单个字我都认识, 连在一起我看不懂了呢？”
　　雀寻在通话那边冷漠地道：“那你可能是需要回炉重造了。”
　　卓颜笑骂：“滚。”
　　雀寻：“说正事, 你注意着点阮渔的情况。”
　　卓颜点点头：“行。”
　　雀寻又交待了几点, 见卓颜一一应下，出于对老同学的信任，她松了一口气, 最后道：“保重。”
　　卓颜呢喃：“这语气怎么显得我要上战场了似的。”
　　雀寻：“……”
　　她挥手：“滚滚滚！”
　　卓颜笑了她半天, 直到雀寻那边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屏幕上变成了黑色。
　　“脾气还是那样。”卓颜嘟囔着, 把电脑收了起来。
　　阮渔在睡觉, 她最近忙疯了, 难得有时间可以早点睡，几乎是一栽到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卓颜轻轻起身，去看了看阮渔，见她睡得深沉, 就把墙壁上的暖光灯也给关了。
　　合上门，卓颜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系统也在休息, 左右无事, 它便清清脑子，将后台里的垃圾给扫了个干净，等着程序自动运行。
　　一夜好眠，对谁都是。
　　·
　　阮渔对基地那边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听到卓颜转述的内容后, 她呆了呆, 然后点点头, 表示“哦”。
　　看上去还有点淡定。
　　阮渔挠挠头发：“听上去好厉害哦。”
　　卓颜：“是啊，忙活半年了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足见其中的艰辛。
　　阮渔算了算时间：“再有两三周的话……唔，过年吗？”
　　卓颜：“真好，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从夏天到冬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慢慢地走着，倏忽飞快，眨眼就到。
　　因为有了准备，在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团队里的人很冷静，几乎是倒数着时间来等阮渔穿越的。
　　束青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字，准确到个位数的那种是没有的，包括对前几次穿越的总结，得到的瓶子大小也有些微的差异。
　　假设嘛，理想状态下的一种想法，现实中总是有着其他影响的。
　　卓颜叨叨着，一错不错地盯着阮渔。
　　“啊快要到最低值了……”这指的是几次穿越里最低的那个数字。
　　“啊已经超过了……”然而阮渔还没穿。
　　“啊你……”穿了。
　　超了那个数字后再过了两日，阮渔于某刻消失不见，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她就又回来了。
　　阮渔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那块崎岖不平的石头，顿了顿，说道：“我觉着现在的穿越就很简单，走了，石头自动来我怀里，任务结束打道回府。”
　　前后不超过十秒，出外勤都没这么短的。
　　她甚至连对面的星球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系统更是懒得叨叨“给我一个小时”，它连说这句话的时间都不够，毕竟没几秒就又回来了。
　　卓颜：“！！！”
　　众人：“！！！”
　　他们激动坏了：“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四个字，藏着说不出的辛酸劳累、担惊受怕，是幕后数不清多少人的努力与奋斗。
　　消息传给束青，这个自从时间卡在了瓶子将满未满之际就坐立不安、食不下咽的姑娘，在同事们欢呼地冲向她庆祝的时刻，呆呆地站在了那里，眼神怔愣，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对上了”，跟一只锈了的发条似的。
　　雀寻一把抱住了她，喜极而泣：“嗯嗯对上了！”
　　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也是推着他们继续往下的第一步。
　　·
　　银尾星最近的灾害数据，有了很大的变化。
　　十二大洲的自然气象监测机构，基于对自己领土的监测，以及对全球气候的关注、数据共享，在临近的又一次全球气候大会上，提出了新的议题。
　　——突变的背后，是否意味着银尾星潜藏了更深的危机？
　　简单点来说，他们惶惶不安，担忧银尾星这一次是不是回光返照。
　　末日前星球平和稳定，灾害数据虽然遗失了不少，但大体情况大家还是知道的。
　　现在对于末日前来讲，只能说是靠近，整体而言灾害还是频发的。
　　可离末日前都八百年了，谁会跟正常的银尾星做对比啊？他们下意识地只会跟末日后的数据做比较好不好？
　　这下子就糟糕了——情况也太好转了吧！
　　下降到十分之一的灾害数据、总是卡一半就消失的陡生灾害、刚冒了头就不见的波动……银尾星online是怎么了，重启服务器了么？
　　【也许是终于想起来杀毒了呢】
　　【或者换了个新的杀毒软件？都八百年了，才意识到之前杀毒软件不中用啊，我们的母亲也太慢半拍了吧】
　　【运行卡住了？任务管理器强制退出了？】
　　这样的讨论在网络上也有不少，在不安之下，他们硬笑着调侃。
　　悲观者担忧未来，乐观者期待未来，中间者得过且过。
　　反正都在这颗球上，银尾星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要受着，总不能飞到太空里吧，现在也没这技术啊！
　　·
　　验证了束青假想理论以后，雀寻的小组转移了目标，开始探讨为什么粉丝正向的情感在阮渔的穿越中会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谁在判断着这些情感量？又为什么需要粉丝的情感？
　　阮渔跟着去做了一次体检，他们想看看她的身体是否受到了影响。
　　阮渔：“？？？”
　　不然我还会变成神吗？
　　检测报告出得很快，上面显示阮渔身体倍儿棒，就是最近有点累了要多注意休息别饿着。
　　阮渔：“……哦。”
　　大家：“……哦。”
　　折小霜特别积极地打包来找雀寻，要加入这个小组。
　　雀寻失笑：“你组长会来打我的。”
　　折小霜：“没关系我可以兼·职！不收第二份工资！”
　　雀寻摸摸她狗头：“那你得打个申请。”
　　折小霜麻溜掏出来自己准备好的手写报告：“已经写好了。”
　　雀寻接过，感慨：“还真是准备齐全啊。”
　　·
　　阮渔坐在海边发呆。
　　她今天来拍杂志，过程很顺利，结束的时间有点早，她就跑到外面沙滩上来玩了。
　　这片海域很安静，在以前就属于难得的没有灾害的区域。现在嘛，更多的地方逐渐变成了无灾害发生区，胆子大的人已经趁着银尾星没反应过来，扛着游泳圈和烧烤架子，先去那些海边爽了一顿。
　　这里的海水不是蓝色的，更偏向青绿，海浪在潮汐的作用下不断地往碎石沙滩上涌来，又退回，不知疲倦。
　　阮渔远眺着，保持了一个姿势许久没有变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遥远天际线那边，真的很好看。
　　水天一线，空间折叠，你我相依。如果把这里颠倒，海为上，天为下，似乎也是可以的。
　　阮渔：“为什么海洋不是天空？”
　　系统：【因为银尾星这里不是】
　　阮渔看着它：“别的世界有这样的吗？”
　　系统：【有的呢】
　　阮渔：“给我看看。”
　　系统：【不给】
　　阮渔：“生气了，哼！”
　　系统逗她：【我就不给，诶嘿嘿】
　　阮渔捡拾起地上的碎石朝着半空中的系统扔了过去，她骂：“你好讨厌啊！”
　　一人一系统又开始吵了起来。
　　来问阮渔要不要吃点东西的晓楠：“……”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俩怎么又开始了？
　　卓颜等人在紧急更改阮渔接下来的发展路线，尽管基地那里还未曾研究出粉丝情感到底是怎么作用给阮渔的，但既然她的穿越与之有关，就要朝着这方面努力了。
　　以前是为了做系统的任务，现在则是要为了银尾星的未来，其间的差别不小，为了最快最稳地累积粉丝对阮渔的正向情感，卓颜这边加班加点地赶制出了新的规划路线。
　　同时，他们也要研究一下，看看束青给出的模式是否能套进第二次的穿越。
　　各个小组的新任务齐头并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当，分工合作全面开花，最后汇聚在一起，才是最大效益。
　　阮渔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好在她懂事，知道卓颜现在把她的时间都花在了刀刃上，因此，她一声都没吭，一个命令一个动作，配合得很好。
　　这个时候说心疼没有意义，卓颜抠着瓶子进度，给阮渔删减或增加不同的通告，来测试哪一类型的最管用。
　　结合束青给出的舆论峰值来看，最后发现，还是每一次她有作品出现的时候，大众给的情感值最多也最激烈。
　　卓颜：“所以啊，还是作品靠谱。”
　　不管是演戏还是唱歌，有能力了才有人喜爱。
　　说着说着，转眼她就给阮渔又接了两个常驻综艺的邀约。演戏起码要半年才能出作品，唱歌简单，综艺开拍到播放结束只要两个月。
　　粉丝们快乐了。
　　【咦咦咦，怎么回事！懒惰的鱼鱼又接了一个新的综艺！还是唱歌的！】
　　【舞台粉哭着转发，太高兴了，我当场就是一个劈腿旋转七百二十度倒立喝水呐喊狂奔】
　　【你技术动作还挺复杂】
　　【演技粉哭了，何时能看到我们崽崽的新剧啊】
　　【已经进组了，新戏好像定档了要，是个电视剧诶！快乐！】
　　以前，阮渔担纲主角的电视剧和电影上映播出都是靠制作组，卓颜也帮忙跑了跑，不过没有动用基地的力量，还是走的正规流程。
　　这会儿知道作品会对阮渔有反馈，那还等毛线啊，直接上就是了。
　　专人专项审核，确保剪辑后的成品没有问题，那边立马放行。
　　阮渔现在的名头在招商上很管用，投资商不少，广告一点都不缺，只要相关部门审核过关，后面紧跟着就有平台愿意购买。
　　再说了，就算真没人要，卓颜塞也要塞出去。
　　系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在后台计算最近一段时间的任务进度，然后控诉原来这才是卓颜他们的真正速度。
　　阮渔刚从《角逐》的彩排下来，闻言，惊讶地道：“你才知道吗？”
　　这还需要思考吗？
　　沧兰洲要是举全国之力来帮她，怎么可能是前面两年的粗浅慢悠，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国家诶。
　　系统：【……】
　　它之前还为了阮渔的快速而沾沾自喜，欣慰于这一届宿主甩了其他三百多个宿主不知道多少条街，就差抱着阮渔的大腿哭泣了。
　　结果现在，宿主说，没想到吧，我们以前都是用走的。
　　系统：QAQ被骗惹。
　　阮渔嘲笑它：“我以为你变聪明了，原来还是这么笨啊。”
　　系统：【你好烦啊！不理你了！】


第97章 稳定下来
　　系统见识了一番阮渔坐火箭走任务的景象。
　　它抽噎着, 发了关于《角逐》单个任务的整体结算。
　　【恭喜宿主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你的歌声……】
　　一堆彩虹屁后是一连串的结算内容，三百万积分，十块合成金属, 三份道具物品, 外加一个武器图纸。
　　阮渔：“好丰盛啊。”
　　可不呢，甩之前的任务不知道多少。
　　系统：【QAQ总进度推进了很多，所以要有相当分量的奖励】
　　这个也很容易理解, 做多赚多，按劳分配，公司效益高了才能给员工发更多的绩效。
　　从这个角度来看, 系统不是那种无良资本家, 可以暂时不要送去挂路灯。
　　阮渔失笑，边跟它聊天，边将东西取出来让人送去基地那里。
　　最后一期的《角逐》中, 阮渔再度得到了第一名。
　　她举办这个节目的唯一目的就是走一下歌手任务线, 借助其他嘉宾的流量来推一推自己, 并非想评选什么歌王天后。
　　再者, 怎么最后一期的第一就能算歌王呢？前面的五期就白费了是吗？那岂不是最后一期参赛的人很占便宜？
　　太依赖运气了, 配不上“歌王”这个名头。
　　真的想选, 那也该制定更完善的赛程，从一堆人里过关斩将历经数次PK, 走到最后的那一小撮人里的第一, 才能真正被称作是这群参赛者里的“歌王”。
　　而不是这种一期淘汰一半又递补新人, 边换人边排名的比赛。在这里角逐出的最后胜利者, 算不得歌王。
　　卓颜抱着一个最新版的阮渔娱乐圈发展路线规划朝着这边走来, 在文档末尾, 隐隐有个173的数字标记, 结合躺在她电脑里的其他文档排序，可知这是修改后的第173版。
　　阮渔在第87版的时候感叹了一句：“我当年写毕业论文都没这么多。”
　　说话间，就又多出了一个第88版。
　　卓颜摸了摸她狗头：“你现在才是真正的重点保护对象，嗯嗯熊都没你重要。”
　　这对话有点熟悉，阮渔咂摸了十秒钟才想起来，她曾经跟她亲哥聊过类似的对比。
　　不过那时候，阮白无情地嘲笑了她的痴心妄想。
　　沧兰洲唯一国宝，精心培育的极危动物，现在存世数量都没十只，阮渔连一根毛都比不上——尽管她那个时候有了系统。
　　此时，卓颜推翻了阮白的评价，并拔高了阮渔存在的无限高度。
　　“你可是唯一啊！”真真正正的唯一，除了她也没人能救银尾星了。
　　阮渔：“客气客气，职责所在，吃多少饭干多少活。”
　　她先是爱国，再是爱球，现在既为了沧兰洲薅系统羊毛，又为了银尾星去捞石头碎片，一石二鸟，算下来她还赚了不少。
　　银尾星是怎么在无人知晓处裂开的，这种高深问题就交给专家学者了，阮渔偶尔也会不经意地好奇一下，紧接着就抛之脑后了，毕竟她忙得要死，而且也不是那么地想知道答案。
　　只要我不好奇，就没有人能难倒我。——by阮渔
　　不得不说，这种心态是真的不错，起码她吃好喝好睡好，不像是基地里那群茶饭不思的人，为了这个难题，都快活成阿飘了，那走路连脚步都不抬的，一问就是没力气随便走走，让听者不禁嘴角抽搐。
　　《隧道》在国外获奖了，本来只是个提名，洲际的奖项评选其实黑幕很多，看的还是协会背后的力量与大洲的政治考量。
　　沧兰洲这边的电影协会原先没想管这个，是片方出了力气四处打点，才有人替他们走人脉跑关系。
　　获奖嘛，谁不想要奖杯呢？要是能来个国外的奖，到时候拿回沧兰洲也好吹嘛，就又是一波名利双收。
　　而且这部电影是真的不错，从剧本、拍摄到剪辑、音乐美术，全都可圈可点。
　　但谁都无法保证一定会拿奖，特别是在国外也有类似电影被选送以后，片方都不抱希望了。
　　谁知，在最后关头，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压制了国外那个《B》，断了对方拉关系走后门的路，将《隧道》重新送上了评委席的案头。
　　对于这个，阮渔知道得一清二楚。
　　卓颜大方道：“对，是我们的人。”
　　一个沧兰洲还不够，他们要阮渔在国际上出名。量变引起质变，粉丝量不扩增的话，要什么正向情感累积都是虚假的。
　　卓颜：“你放心，没内定，只是提供了一个台阶，让《隧道》的起跑线跟别人的一样罢了。”
　　系统想要的暗线任务，卓颜一直记着呢。
　　就像阮渔之前的景辉芷兰奖一样，所有的电视剧和电影评选背后，都藏着极为复杂深刻的交易。
　　或者是权钱，或者是政治，暗黑不见底。
　　《隧道》能被在洲际著名的奖项中提名，却不见得真就摆在了那张桌子上。
　　卓颜：“他们看不起人，提名只是敷衍，被定义了的荣耀，实际上压根就没考虑过把它放入最后的名单内。”
　　评委桌下，有着数不清的高人气作品，唯有被他们认可的才会放在桌子上，进入最后的考量。
　　有奖杯的话，系统就能计入任务进度，还会发放奖励物品，所以这方面也是要努力的。
　　而且在娱乐圈、世人看来，获奖总是好的，不管背后有多少的交易，明面上这个奖是你的，那提起来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认为你是厉害的。
　　能有这样的机会，阮渔也是很高兴的。
　　如果可以被认可，谁会不开心呢？
　　·
　　阮渔又穿越了两次，不过都在预料中，依然没有固定的时刻，但他们能知晓临近的时间段。
　　束青那里构建起来的一整个模型时刻运转着，瓶子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被填充更新，有专人负责记录和查看。
　　所以，在某些阶段慢了、快了，都有数据可查，然后就被返回到卓颜团队那里，看看与之相关的都有哪些，从而帮助他们筛选最优解。
　　以前阮渔还是半年、大半年穿越一次，有了束青模型后，她几乎是半个月就能来一回。
　　无可否认的是，一些举措在当下或许收不到回应，但在未来说不定会有深远影响，无心栽柳柳成荫的故事还少吗？
　　可他们等不及了，用近乎“浪费”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还不如选择板上钉钉的现在。
　　有此一问，是因为又加了两块新的石头以后，银尾星整个稳定了下来。
　　根据全球共用的联合气象研究数据所得，银尾星上可探查区域，在这一日，未曾出现一次灾害。
　　几十亿人看到这个被加粗加黑的“喜报”，震惊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网络上的今日热点，全跟银尾星灾害消失有关。
　　这一天，是阮渔带回第五块石头的日子。
　　沧兰洲的知情者们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浑身放松，肩颈自由地塌下，心情上也松快了不少。
　　“挺好的，正常了。”
　　“赌赢了，老汪记得给我买盒烟。”
　　“紧张得我脑仁疼。”
　　一直绷着的状态太累人了，现在看到石头的确切作用，持着怀疑态度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有用，银尾星是真的“生病”了。
　　阮渔抱着手机：“呜呜呜居然还能是零啊。”
　　这个对外公告的全球灾害数据，以往只有让人麻木的千位数字，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一个硕大的零。
　　卓颜：“是啊，太好看的数字了。”
　　这个红彤彤的圈，真喜庆。
　　阮渔抽了抽鼻子：“吃个麻辣火锅庆祝一下吧，要配得上它啊。”
　　卓颜：“……”
　　那我属实是不知道，麻辣火锅跟这个零有什么渊源了。
　　孩子想吃，那就满足呗。卓颜无奈地去找团队里的厨师们提要求了。
　　系统也在阮渔耳边哭唧唧：【好好哦】
　　阮渔：“你说的是火锅，还是灾害数字变成零了？”
　　系统：【都是】
　　阮渔：“……”
　　系统：【我还第一次见到星球会变成这样……不过想想也是，演变进程中其实出现过不少大灾害的，陨石啊、冰冻期啊、氧气含量上升下降啊、二氧化碳上升下降啊……也许这只是星球的一次演变呢？】
　　阮渔：“那这个演变的代价好厚重，人类都差点完蛋。”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破碎的地核，或者是进化的标志呢？】
　　阮渔：“我不管这颗球怎么进化，反正现在它是就这样了。再说了，破碎对应的八成可能性还是走向死亡呢！到时候连球带人一起完球。”
　　系统：【……】
　　阮渔嫌弃它：“你没权限不专业查不到银尾星这个变化有没有案例就算了，怎么现在还给我们泼冷水呢？”
　　我们阻碍它球球进化了吗？
　　但谁家进化是遍体鳞伤啊！
　　蛇蜕皮还蜕整张呢，你见它先把自己搞成七寸都断了吗？
　　系统：【猜猜嘛，集思广益】
　　阮渔：“去去去，不稀罕听你讲这个。我要吃火锅了！”
　　·
　　没有人知道银尾星还需要多少个石头，他们只能继续等待，走一步看一步。
　　银尾星确实稳定了，他们现在没有真境之眼，无法检查到另一个世界里的“地核”变化，不清楚这三块石头是否填补了银尾星缺失的部分。
　　够吗？他们太不确定了。
　　在这个过程里，有人提出了疑惑：为什么银尾星一定要这么多石头？阮渔不是说，第二块碎片足以支撑起一整颗星球吗？
　　是啊，为什么呢？
　　很多人都在想，他们列出了成百上千个猜想，脑洞深得能填满最深的那个海沟。
　　阮渔隐隐有了一个感觉，跟人一对，发现原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石头会不会是银尾星缺失的地核物质？那个无法被探查的空间里，碎裂掉的另一个无实质的“地核”，那些破碎的部分去了何处呢？
　　“地核”的位置在另一个时空，跟时空有关的话，碎掉以后跑去了别的世界，也是正常的吧？阮渔不确定地想着。


第98章 生日
　　有的放矢就是好, 阮渔都快习惯这种三到五周出一趟十秒以内的跨时空远差了。
　　阮渔：“生活逐渐规律了起来。”
　　卓颜笑骂：“夺笋呐你。”
　　阮渔长吁短叹：“不能忘记我的出差补助啊，时间虽然短，但跨越的生命长度是不同的。”
　　晓楠：“……”
　　卓颜：“给你两个钢镚。”
　　阮渔很高兴：“多两个也是好的。”
　　卓颜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录节目去了。”
　　拍戏间隙出来走走通告录节目, 公司那边还在筹备给阮渔发张专辑，等回头有时间了再开个演唱会, 两手抓嘛，共同进步。
　　《隧道》在洲外获了不少的奖, 最佳剧情、最佳剪辑……最佳女主, 最后关于女主角的这个奖项还是出自一个知名的颁奖典礼金松奖，阮渔一跃成为了“影后”。
　　粉丝欢呼雀跃, 为她初次参演电影就拿到分量不轻的电影节奖项而感到兴奋。
　　【庆祝我家崽获得了最佳女主, 转发即可，抽一人1000块钱】
　　【鱼鱼NB我说厌了, 惊鸿新线全套护肤品, 抽三人】
　　【只要没骂过我家鱼的, 转发就行一周后开，抽一只VV的包】
　　【……】
　　一群富婆粉组团抽奖，硬生生把这件事闹出了圈。
　　有人骂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娱乐圈真特么有病, 更多人翻涌来激情转发渴望暴富。
　　【富贵富贵, 来跟富婆们贴贴】
　　【转发这只阮渔，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中了她粉丝的抽奖。不行的话我就再转一次了啊！别让我跪下来求你】
　　【傻逼吧真尼玛有病，得个奖还这么声势浩大，新闻资源全被你们占了, 戏子垃圾】
　　【只有我一个人很烦阮渔吗？垃圾死了这人, 这会儿了还做营销活该扑到死】
　　柠檬鱼们最初也是担心银尾星的, 紧接着, 沧兰洲近乎铺天盖地“xx专家表示银尾星地质变化xxx”、“目前银尾星态势良好”的安抚宣传, 她们逐渐地把心放了回去。
　　事态再糟也要继续活下来，沧兰洲官方都辟谣稳定民心了，干嘛还分得扒拉着担忧个不停呢？那上百个专家不比你个民科靠谱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从去年开始嗷嗷着银尾星要完蛋了的，眼睁睁看着星球状况越来越好，从灾害减少到次数为零，然后是第一天次数为零、第二天也是零、第三天还是零……第七十九天，依然是零耶！
　　这群人：……
　　为什么不按照剧本走？
　　人类的适应性太强了，他们既然可以从末日中走过来，那还惧怕什么呢？
　　于是，紧张了没两天，普罗大众就该吃吃该喝喝，捎带着晚上跟好友聚餐恰烧烤的时候看两眼法制新闻，吐槽又有境外·势力渗透失败被抓，骂两句末日来了也好反正现在也没钱。
　　现今，过去小半年了，银尾星坚强如斯。
　　【别叫嚣末日论了，全世界都平得跟死水似的还末日个球啊，新闻渠道就一个微博？那你家的网也太小了吧】
　　【半年前你逼逼就算了，这都……好消息好消息！银尾星online重启啦！！】
　　【呵，老娘给鱼鱼崽花钱乐意，关你屁事，拉黑不抽】
　　【笑死，加码十套惊鸿A线三十套青云洗护C系列】
　　【没办法，姐们儿就是有钱，@阮渔yu撑的就是我姐妹。十份南极旅游，一百套惊鸿，二百套青云，再来两张全球十个景点的飞机票与酒店住宿，在你死之前在银尾星爆炸以前兑换即可】
　　最后一个跟杠精对轰的，是初瞳。
　　滚去继承家业的初总踩着平底鞋也霸气无边，推开会议室门前还在低头打字，门一开，里面的高管朝她看来，初瞳头都没抬，径自走到了最前端。
　　回复完最后一个字，她将手机界面按下，“咔”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人都到齐了吗？齐了就开会。”她雷厉风行地道。
　　阮渔趁着候场间隙，看到了以她为中心的热闹，笑着评论了初瞳微博，回了一句“哎呀真不愧是我家瞳瞳”，引得柠檬鱼纷纷来打卡合影。
　　跟黑子和不如意的脑残们对轰的人数陡然增多，对方节节败退，扯了网线退出走人。
　　·
　　阮渔又一部电视剧杀青了……
　　阮渔接了新的电影……
　　阮渔正在录制新专辑……
　　进入娱乐圈第四年，她是沧兰洲毋庸置疑的一线小花，和新晋diva（歌手）。
　　第一张专辑耗时半年才做好，里面收录了阮渔自己创作的两首歌，还有七首是其他大师操刀的，耗资甚巨，卓颜压根就没批上限，要多少钱就给多少。
　　反正期待整个公司的盈利都是阮渔的。
　　这一天，是阮渔的生日。
　　十一月三日，整个夏城都在下雪。
　　兰景乐园今日限制出入，不接受消费者的预约，只允许阮渔的粉丝进入，全园免费，吃喝自助，禁止浪费。
　　她生日，想在园区内办一个小型的演唱会，方缈一口应下，拨了人手给阮渔，最后定下了夏城的这个兰景乐园。
　　门票是早半个月就在网上抽选的，期待公司有官网，柠檬鱼大部分都注册了账号，过程有点繁琐，因为要回答不少的问题，也只有真正喜欢阮渔的才会去认证了。
　　所以后来说要免费放票的时候，阮渔就干脆让卓颜根据官网的粉丝账号来抽取。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又惊喜，不少人都乐翻了天，一些人懊恼着说之前没有注册，问阮渔能不能补一补。
　　卓颜想了想，就分了两批票来作抽取，大部分是当前已经注册过的，留下少数给后来新注册的。
　　所以这一天，尽管天气冷，拿到票的人还是热情洋溢地到了兰景乐园。
　　·
　　阮渔连口罩都没戴，挤在粉丝间排队玩漂流。
　　“啊啊啊啊想合影！”
　　“鱼鱼看这边！”
　　“呜呜呜我女儿近看真的好美。”
　　虽然大家知道阮渔今天会出现，但真的没想到，白天的时候她居然来到了众人跟前，还一点都不伪装地跟着排队。
　　阮渔比了个耶，靠近了隔壁队伍举着手机想自拍她跟自己的粉丝。
　　“签名就算了我怕自己签不过来。”
　　粉丝都很懂事：“哦——”
　　阮渔好心情地哼哼着，在冗长的队伍跟人聊天，顺便合照。
　　最后是全园广播，说阮渔在园区里晃悠，遇到她的时候别惊讶，建议当个吉祥物，别拉着她要签名，人太多了她手会废掉的。
　　话末还特别提醒，吉祥物合照不要钱。
　　阮渔听着里面的卓颜声音，笑着骂了句广播：“太贼了。”
　　众人齐声地笑了出来，远处听闻阮渔在这里的粉丝们也放慢了脚步，不再挤着找她了，反正时间还长，偶遇也是另一种快乐嘛！
　　兰景乐园这几天是照常营业的，只单独把今日空了出来而已。
　　园区大门口那里还贴了告示，说明唯独今天是不接受购票和年卡用户的。早在两个月前，经理确定时间后就把这日的对外售票暂停了。
　　至于抽选粉丝，这个活动是在此之后，卓颜等了一等而已。
　　昨晚在闭园后，阮渔跟团队的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彩排，等到今天晚上，园区中央建筑下，她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将要开始，有不少入园的粉丝都遥遥地望了眼那个被隔离出来的区域，打卡了一下临时建设起来的舞台。
　　阮渔趁着白天无事，混入人群，跟大家聊聊天热闹一下，玩玩游戏当放假了。
　　·
　　星河一直很犹豫，它想推银尾星一把。
　　但不确定要不要这样做。
　　银尾星的状况好转了不少，它时刻注意着，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得不说，阮渔的动作是真的快，她背后的那群人做事也确实很麻利，迅速地达到了星河想要的结果。
　　再等等，阮渔肯定还是会继续穿越的，星河可以看到，银尾星的“核”被补上了一多半，残余的那些它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是还缺着。
　　星河纠结的是，要不要送点自己的能量给阮渔，这样的话，她就不用非要等收集星球生物的信仰才去穿越了。
　　基地的人至今没有研究出来粉丝的正向情感值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以转换成怎样的能量助力阮渔穿越，其中又是如何转换的。
　　但星河知道。
　　是它送这只系统入选执行任务范畴的，从666绑定第一个宿主开始，星河就在关注它了。
　　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不是……直到666来到了银尾星，星河陡然一凛，是了，就是这里。
　　它熟悉的“核”，它最爱的孩子，不久之前刚刚丢失的星星。
　　银尾，这个名字很好听，星河得到了666传回的数据，知晓了这颗星球被取的新名字。
　　老家内，一群主神也一阵激动，他们不曾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再见到这颗星星。
　　御一不清楚内里，他只是一个三级的主神，堪堪担任善后科这一职责罢了。
　　部门主神是二级，在此之上，苍穹这类的一级主神，才知晓银尾星到底是什么东西，星河又是何等模样。
　　他们亦明白，666被扔出去自由寻找任务世界的原因。
　　星河纠结着，有一段躯体蜿蜒交叠，扰乱了那一片的时空。
　　“要不……”
　　要不，还是再等等？
　　现在进度也不错，等它自行恢复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搞不懂银尾星具体要怎么做，万一能量送去了却影响到孩子计划了怎么办？
　　星河：“好愁啊……”
　　它也好久好久没跟小银尾聊天了啊！
　　都怪这道破裂隙，早晚它要填平了这漏网之鱼！
　　·
　　演出效果不可谓不炸，台下都快掀翻天了。
　　阮渔的汗水从脸颊落下，她手里拿着话筒：“我跳舞还行吗？刚学的。”
　　“特别好！！！”
　　“我爱你啊！！！”
　　“老婆！！！”
　　阮渔：“别瞎叫叫啊。”
　　她随手抹了一把下巴，眼睛弯弯的，是由内而外的开心。
　　“我还没跟这么多人一起过过生日呢。”她道，“这是第一次，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当然不是！”
　　“我陪你一辈子啊！”
　　阮渔：“哎哎哎说一辈子的那个，我听到了啊。”
　　一阵哄笑声中传来了数道声嘶力竭的“一辈子”。
　　阮渔笑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势：“那什么，新专辑最后一首歌，《银尾》。”
　　“好嗷嗷嗷嗷！”
　　狼嚎声不绝于耳。
　　演出结束，阮渔在舞台上吃了蛋糕。
　　她说完感谢后，建筑顶端“嘭”地炸开了火，烟火秀开始了。
　　当纷繁的烟火尽数绽放，黑暗的夜幕白烟不断，建筑旁陡现了一条正在缓慢向上攀登的橘黄色阶梯。
　　从地面往上，伴随着呲呲火苗，顺着被架起来的绳索，一点点地攀爬，直往那百米高空而去。
　　远远地望着，黑色背景下，仿佛是孤身奋勇的天梯。
　　最后，它倚靠在建筑侧面，天空上猛然炸裂，出现了一个阮渔的小像造型。
　　那是方缈突发奇想找人做出来的，要不是时间紧，烟花团队能出来更多成品。
　　阮渔看着自己的脸被铺在天上，没几秒就消散如烟，那白烟曲折着向四面八方散开，“她”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
　　阮渔：“噗——”
　　怎么说呢，璀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结束后狼藉一片才是永恒。
　　“但这也太扭曲了。”她嘟囔着。
　　她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跟天上的弯月一样。
　　·
　　星河踌躇良久，它确实是有点选择困难症的，不过仅限于一两个“人”身上。
　　平常的话，它是很杀伐果断的。
　　它在之前不靠近那个时空，只是因为银尾星太碎了，跟摔碎在地上的饼干似的，形状还是那么个形状，但一拿起来，饼干渣就真的是没办法恢复原状了。
　　所以只能任凭在那里躺着，等着自己复原。
　　星河纠结的是，银尾星的状况不比其他，它本身就是能量残缺，最需要的便是能量。再加上星河与它同源，除了星河以外，没有什么能补上这份缺失了。
　　难道要看着孩子自己吭哧吃一点点恢复吗？
　　星河：“不知道剩下的碎片碎成什么样子了……”
　　不行，越想越心疼。
　　“算了，小银尾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纠结就是我想！”星河下定了决心，“干了！”
　　反正现在银尾星稳定了不少，就算它离得近些也无碍，不至于被能量波动震到散架。
　　没看它都暗搓搓靠近了一点距离吗？这真真切切地说明了，银尾星确实在恢复的路上策马狂奔。
　　星河想推它一把。
　　这事如果刚好卡在了银尾星需要的时机上，那么它的“核”就会被完整修复。
　　如果没有的话，那星河在这边看着，也不至于就让银尾星再次碎掉。
　　其实它在有了“帮一把”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正是最好的时机。
　　星河随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真是……”
　　太担心，就瞻前顾后了。
　　·
　　凌晨四点。
　　阮渔躺着床上，进入了梦乡。
　　系统照例休眠，维持低能量运行。
　　蓦地，系统快速启动，猛然出现在了半空，看着安静的窗外。
　　【什么东西】它严肃地道。
　　无人应答。
　　系统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戒备起来，在后台快速起草邮件传给善后科铁子，同时也捞出来了每一个系统都备着的最后保命方式。
　　它谨慎地打开了紧急传送的界面，又在看到阮渔恬静安稳的睡颜后，整只系统顿了顿，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
　　“得走”，“不能走”——“不走的话就完蛋了这能量波动快抵达这里了”，“你走了的话阮渔怎么办她跟这个星球的人就都要完蛋了”——“那我整个系统还完蛋呢我就说……”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系统狂躁地在空中转圈翻滚。
　　它特别注意了声音，切断了对阮渔的单向对话。
　　现在睡着的阮渔就跟卓颜他们似的，压根就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只除了她醒来的话可以看到它。
　　系统：【再不走就晚了，反正之前跟阮渔签订了协议，所有的任务进度都可以被封存，这一波也不亏！】
　　转眼，它又自言自语：【不行啊，这一波能量来势汹汹，我也不一定能抗住，后勤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复，要是能量先撞上了这片时空，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被它敏锐察觉的能量，带着巨大的宇宙之力，比光还快地穿破层层时空，朝着银尾星而来。
　　系统不是因为等级高能力强，所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知晓这道能量的出现，而是，这能量太凛冽了，刺痛到系统无法不察觉。
　　如果戏词里所说的“毁天灭地”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这股子能量的模样了。
　　系统想哭，它也确实哭出来了。
　　原以为威胁是来自旁边的那道一直没有被修复的时空裂隙，结果到了（liao），却是这不知道从哪儿奔来的莫名杀气——这咄咄逼人的能量太恶意满满了！
　　系统觉得要完。
　　【算了，谁让我主程序代码就是善良呢。】最后，它咬咬牙，决定催促一下铁子蹲个远程保护，先把银尾星抠去一个安全的时空。
　　系统开始病毒式地给7A那个善后科系统发申请，一秒发十份。
　　收到信儿的7A：“……”
　　不必要，真的，不必要。
　　它利用权限提交了异常能量远距离协助检测申请，然后去安抚666，让对方稍待，并交付了善后科常年存贮的一部分系统可用能量，让666得以在自保的前提下护住宿主。
　　至于即刻迁移银尾星到异世界，那需要主神级别的许可与动作，它这种小系统是没有能力的。
　　666也知道这点，能收到铁子的即刻回复，它松了口气，不至于像是刚才那么慌张了。
　　预计能量抵达银尾星还要四个恒星日，666觉得稳住能赢。
　　【知道了】它丧丧地给铁子回了信儿。
　　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阮渔，系统哀叹：【怎么跟着你总这么崎岖啊。】
　　这合适吗？
　　说好的你是我的幸运星呢！
　　正叨叨着，就见那道自己预测还要四天才能抵达的能量加快了速度，系统懵逼的三五秒内，这能量居然还破开了时空缩短了距离，眨眼就到了大气层！
　　系统：？？？
　　等等，你特么破时空破得这么快，你问过我们老大的老大了吗你就这么干？
　　能量不会说话，它只是朝着目标物奔来，倏忽落下，未曾惊起任何一人。
　　只除了那个咋咋呼呼的系统。
　　窗帘安稳地垂落，室内室外静悄悄，雪花在默默地飞舞。
　　唯独床上睡着的人，不见了。


第99章 在裂隙内部
　　【起来起来起来阮渔你起来啊啊啊啊啊！！！】
　　系统叽叽喳喳地, 浑身哆嗦着挤在了阮渔的怀里。
　　咋呼半天了以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担心吵醒阮渔，所以把联系给单方面地关掉了。
　　系统：【……】
　　我哭我自己的智商。
　　它麻溜打开, 整个统变成了一只球，在阮渔的肚子上做蹦床动作。
　　阮渔平躺着, 在这个宛如万花筒般闪耀的空间里飘浮, 没有任何的重力。
　　系统这一踹好在没有真实力道, 不然她得如离弦之箭立刻朝着作用力的反方向奔驰而去，就不知道会落哪儿去了。
　　系统：【呜呜呜阮渔你赶紧醒啊我害怕。】
　　它是真的怕。
　　没有止境的时空虚无之地，层层叠叠的空间破碎褶皱，毫无规律可言的时间，被揉吧到一起的空间法则……触手可及的边界不是墙壁，而是比劲风还凛冽的吞噬混乱边缘。
　　系统：【我终究……还是落入了这道时空裂隙的股掌之间……嘤嘤嘤】
　　阮渔一醒来, 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系统这哀哀戚戚的声音，尤其是最后那句“嘤嘤嘤”，不送去拍短视频刷流量真的是可惜了。
　　起码得评个绝佳绿茶语气才行。
　　“别吵了。”她嗓子有点哑, “听见了。”
　　阮渔扶着额头, 痛苦地起身, 以一个坐起来的姿势现身于这片无重力的空间。
　　“啊……”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系统：【嘤嘤嘤你终于醒了，我好怕怕。】
　　阮渔捂着胸口：“我有点不舒服。”
　　系统激动地道：【何止不舒服！我都快要死了！】
　　阮渔左右望了望，周身星星点点, 跟她当初随着碎片溜达全宇宙的时候有点相似，但又很不一样。
　　扶着额头的左手收了回来, 阮渔随意地伸出一个方向，试图去抓取那个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粉色星体。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没有抓到。
　　系统：【你还玩！你还玩！你没看周围边缘处的坍缩吗？蹭到你一根头发你就完蛋了！嘤嘤嘤，我也会完蛋的……】
　　阮渔：“时空裂隙？”
　　系统“昂”了一声。
　　它只说银尾星不远处的空间内出现了一道裂隙, 但由于不在同一个时空，所以沧兰洲的航天科研者们并未找到任何迹象。
　　再加上系统不给阮渔看照片，故而，他们一直不清楚这道所谓的可以穿破时空的裂隙到底是何等模样。
　　阮渔沉默地扭头观察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好乱啊。”
　　远方、近处，触目可及之地充斥着如絮状的棉状物，还有颜色各异的星体，土黄色的光晕里没有星球，拖着长尾巴的彗星定格在一刹那，大大小小的黑点不均匀地散布，有五颜六色的波聚集在一起……繁杂得像是菜市场，又好似垃圾站，收拢了自己能得到的所有东西。
　　系统：【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的内部……但这不是重点，我们要死了。】
　　阮渔：“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系统：【QAQ】
　　阮渔：“我是在做梦，还是我睡觉的时候又穿越了？”
　　系统：【你穿了】
　　它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阮渔。
　　阮渔若有所思：“你说，有一股浩大异常又令你感到不适的能量穿破了层层时空，抵达了银尾星？”
　　系统：【嗯】
　　阮渔：“然后就带着我到了这里？”
　　系统：【对头】
　　阮渔：“哪儿来的能量？”
　　系统：【这垃圾时空裂隙吧，我觉得它想吞噬你跟我，当然，主要是我】
　　毕竟它身上是有能量的！
　　阮渔：“既然都到银尾星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吞噬整颗星球？”
　　带她一个人来，搞毛啊？
　　系统卡壳：【诶？】
　　阮渔笑了笑，她胸有成竹地道：“星河搞的鬼。”
　　系统：【？？？】
　　WHY？为什么？
　　它做错了什么要被星河这样的惩罚！
　　阮渔没有解释，只是把系统这只球抱在了怀里，整个人保持了站立姿势，开始在这个空间里闲庭信步地溜达。
　　她从很久之前就怀疑星河了。
　　末日那一次以后，她觉得星河有大阴谋想搞事情，认为星河来者不善。后来慢慢地，她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当阮渔将星河看作是“自己人”的时候，她就开始思考一件事——为什么那道时空裂隙一直存在着？
　　照系统的说法，星河是独立于它们系统、主神之外的“机构”、“势力”，强悍，又保有力量，至少远超666这个废物系统。
　　总在关注着阮渔的星河，为什么允许时空裂隙完好保留？让它就这样地对银尾星虎视眈眈？
　　这不仅不合理，还古怪得要命，恨不得把“我有事”写在了脸上。
　　能送出“门”这个道具的星河，又哪里需要借助时空裂隙来打破时空规则，从而送她和系统去穿越呢？
　　不需要的，完全用不着。
　　除非用到这东西的另有其人。
　　阮渔站定，看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锯齿状碎片。
　　系统：【诶？】
　　阮渔伸手，缓缓地，那个薄如蝉翼的巴掌大碎片朝她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系统紧张起来：【你别碰！这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时空法则洗刷了不知道多少遍，丧失了原本的性能不说，还不知道被赋予了什么新的……哎哟卧槽这什么玩意儿啊！】
　　它叨叨的过程里，那小碎片就落在了阮渔的掌心，倏忽间，消失不见。
　　阮渔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嘴角的笑扩大了些许。
　　“你就没疑惑，为什么我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健全地存在着吗？”
　　这么混乱的空间，比银尾星尚未探究清楚的黑洞都要神秘，阮渔在这里如此之久，不仅没被撕碎，也没发生畸变，就仿佛活在自己家似的，特别自在。
　　被她一提醒，系统愣住：【咦？】
　　阮渔握紧了自己刚接过锯齿状碎片的手，大踏步向前走着：“我知道自己来这儿的原因了。”
　　系统赶忙追问：【什么什么？】
　　阮渔：“银尾星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石头，就在这里。”
　　也只能在这里，不然这道裂隙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系统：【卧槽！裂隙早就发现银尾星了？】
　　这特么还玩儿个p啊！
　　阮渔：“你飙脏话。”
　　系统：【我不得不飙，我悚了】
　　阮渔故意问道：“哪个怂？”
　　系统：【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意思！惊悚的悚！不是怂爆了的怂！】
　　阮渔憋着笑了两声，在她目前无法看到的另一个维度，笼罩其全身的银色能量层也微微震颤着。
　　她说得没错，星河给予了她在此处安然无恙的保护，连带着系统一起，护得牢牢实实。
　　·
　　卓颜是半夜习惯性来看阮渔有没有踢被子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的。
　　孩子睡相有点抽，最近天冷，下雪后温度降至零下，夏城这里有暖气但是太燥热，所以阮渔睡前把窗户开了道缝儿，来跟室内丰沛的暖气做个缓和。
　　也是因此，卓颜担心她嫌弃热了以后踹掉被子，第二天醒来却被那细微的室外冷空气给吹感冒发烧了。
　　“艹。”
　　她看着黑暗中那平坦的床铺，无声地骂了一句。
　　阮渔骨架小，这床挺大的，她要是平躺的话基本看不出来上面有人。但她从来就没老老实实平躺过，姑姑跟她睡的时候老嫌弃她了，也就奶奶能忍她。
　　卓颜一下子就按亮了门边的灯，暖黄色光芒亮起，果不其然，上面无人。
　　卓颜气得叉腰原地转了一圈。
　　客厅那边有人出来，揉着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轮值夜班的聂云和他队友，还有C组的人也跑了过来，纷纷问她发生了什么。
　　卓颜：“人又不见了。”
　　在他们这重重保护下，要是被人掳走的话实在是不可能，再者还有个系统呢，它虽然不被人看到，但要想给卓颜等人发信息打电话却是完全可以的，只要连个网络就行。
　　排除外力，就只剩下那神乎其神的“穿越”了。
　　卓颜的瞌睡一下子全跑完了：“联系束青她们，问问怎么回事。”
　　前几次穿越的预告不是卡得挺好的么，最长一次是五天，最短一次几乎就在半个小时之内，这误差计算得是真不错。
　　按照规律来说，基地那里没发提醒过来，至少最近两天是不会穿的啊？
　　更别说这还是在大半夜都睡觉的时候。
　　卓颜嘟囔：“也没见穿越这么不懂事。”
　　以前还真没遇到过，都是阮渔清醒的时候才穿的，最倒霉的一次应该是洗完澡，但她还穿好了衣服这才消失的，没有出现洗一半人不见了的情形。
　　针对这种规律，束青她们还捣鼓了很久，认为背后是有东西在操控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懂事？
　　C组一人拿着手机过来，递给了卓颜：“基地说确实没到时间。”
　　不是束青值班，她是被雀寻敲了宿舍门薅起来的，目前又在实验室里校正算法。
　　卓颜接过，跟对面聊了两句，然后挂断。
　　卓颜：“她们会继续监测。”
　　到了这个时候，就很没办法，只能继续等待。
　　卓颜搡了搡自己炸起来的头发，皱着眉烦躁地道：“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C组：“你要稳住心态。”
　　卓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数次，觉得情绪稍微稳定了，这才睁开眼睛。
　　“我知道。”她这样回答。
　　但不妨碍她担心阮渔。
　　卓颜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床铺，还记得几个小时之前，小姑娘眼睛亮亮地说着晚安，道她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
　　25岁的第一天，就是这么个开端。
　　真操蛋。卓颜心想。
　　·
　　阮渔没有觉得这一次操蛋，她数着自己找到的小碎片，将数字记在了心里。
　　“21片了。”她说。
　　从第一片开始，到现在，她在这个没有尽头的地方走着，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也不清楚走了多远的距离，一共找到了21片。
　　“大的有半个我那样，小的只有指甲盖。全都是薄片。”
　　跟石头不一样，跟她在虫族星球找到的碎片不一样，这里的全是“薄片”。
　　阮渔皱眉，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上面什么都没有，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可东西就是消失在她手上的。
　　阮渔能认出来，这东西跟她带回银尾星的石头是一种物质。
　　系统：【像是被切割的】
　　阮渔：“我试过，石头掰不开。”
　　她上一次还接过别人递来的刀，试图去割一割，但连一道印记都没留下，特别废物。
　　系统：【你那刀到底是俗物，这儿可是时空裂隙，罡风全是时空法则凝聚而成的，什么东西都能切碎】
　　阮渔：“那也片得太整齐了些。”
　　大小虽然不同，厚度却是都一样的。
　　系统：【谁知道呢，或许强迫症就是写进这道时空裂隙根源能量的特性呢】
　　阮渔：“根源能量是什么？”
　　系统：【宇宙能量，支持它存在的根源。你们不是用石油作为科技产物的动力吗？一个性质，你理解成不同的石油就可以】
　　阮渔：“那你的根源能量是什么？”
　　系统：【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阮渔：“还挺机敏。”
　　她走着走着，突然问道：“我在这里，时间怎么算？”
　　系统沉默，三秒后犹疑地道：【跟你穿越差不多？】
　　阮渔：“……希望吧。”
　　系统：【这不能怪我，这破地儿碎的就是时间，摸不准的，只有等你回去了以后才能知道！】
　　阮渔安抚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激动。”
　　系统：【我激动了吗？】
　　阮渔点头：“是的，你不止激动了，你还无理取闹了。”
　　系统：【……】
　　那我决定再生个气了呢。
　　气没生起来，系统自动给散了。
　　算了，本来就是它废物。
　　阮渔找到了又一片新的，等待它靠近的时候问系统：“你怎么了？”
　　系统愣住：【什么怎么了？】
　　阮渔：“你情绪有点不对劲，起伏太大了。”
　　系统：【因为濒临死亡，统生还没过够，整个统比较丧】
　　这个解释很合理，阮渔给它点了个赞。
　　·
　　当前最火最红流量资源绝佳的阮渔，已经三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与她有关的所有通告全部取消，合作品牌的活动一拖再拖，除了青云惊鸿等少数几个品牌外，所有的合约都被解除，期待公司为此赔偿了不少的钱。
　　粉丝们闹了起来，质问卓颜，阮渔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竟然许久未见，她是不是出事了？
　　最后一面居然是兰景乐园过生日，那么欢快的一日，她还在舞台上蹦蹦跳跳，跟粉丝一起看烟火，说以后要一直走下去，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呢？
　　【她是不是生病了？你起码让我们知道一下啊！】
　　【卓颜出来，我们有权利知道实情，不管是意外还是其他，至少让我们知道鱼鱼现在的情况】
　　【求求你了，三个月了，已经三个月了，她到底怎么了啊！！！】
　　有人摸去了期待公司的线下办公地点，带着众人扯横幅喊口号，被物业赶走以后，就换了方式，带着横幅和水、面包，在那片广场上静坐。
　　网络上沸反盈天，直将卓颜骂上了天。
　　卓颜顾不上这个，随意骂，她不在乎。
　　公司官微对外公告阮渔因个人原因暂缓一切商务活动，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阮渔消失的第四天；第二次说这话的时候，是阮渔消失的一周后。
　　每一次的措辞都不一样，到了现在，三个月了，该解约的全都解了，阮渔赔得很惨。
　　但这不是关键，钱多钱少的卓颜不在乎，她只关心阮渔到底怎么样了。
　　可他们无能为力。
　　方缈带着雎楚楚杀到了卓颜面前，良好的修养让她们没有骂人，也不曾动手，但她俩的神情，让卓颜忍不住低下头来。
　　方缈：“她在做一些不方便告诉我们的事情，这些我们都知道。孩子奶奶、姑姑也都发现了，两年多以前她情绪不对劲，我问怎么了，她糊弄了过去，我担心却也知道她的想法，便没有再追问。
　　但是，卓小姐，我是阮渔的妈妈，她是我的孩子，我看着她长大，不求她能有多光明的未来，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那么大的一个孩子，交到了你们手里，网络上被骂得那样难听，现实里忙得瘦脱了形，还时不时地消失不见无法联系，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卓颜：“……对不起。”
　　方缈：“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我就想问，一个月以前你们说阮渔正在进行秘密任务，现在呢，还要这么敷衍我吗？”
　　雎楚楚在旁边坐着，低头把玩手里的杯子。
　　方缈：“我一个儿子送到了你们那儿，三五年的见不着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小鱼说她见到哥哥了，我就知道她也去了。你们不能连个准话都不让我知道。”
　　她眼圈红了，忍着颤音：“是死是活，你们总要让我们一家子知道。”
　　雎楚楚出声：“就算是意外，也总能告知一二吧？”
　　卓颜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室内的气氛很僵硬。
　　方缈等待了五分钟，站了起来：“我明白了。”
　　雎楚楚也随之起身，将那个干干净净的水晶杯放回了原位。
　　方缈：“楚楚，我们走。”
　　雎楚楚“嗯”了一声，临要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望着她们背影的卓颜，在静寂中说道：“杯子不错。”
　　卓颜下意识地看了眼矮几上的杯子。
　　那是一个八边形水晶刻纹杯，不算大，特殊玻璃，摔不碎的那种，当初阮渔送她的。
　　有热水的话，侧边会有一道彩虹出现。
　　雎楚楚也有一个，阮渔挑礼物的时候选了好几个，给她姑姑的是刻了一只简笔画小鱼造型的。
　　卓颜：“我……”
　　雎楚楚：“没死就好，如果你们在拼她生还的可能性，那我们可以继续等。”
　　说完这话，她大踏步地跨出了门槛，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清脆有力，直直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跟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费力，可真的很难过。
　　卓颜的泪水成串地落下，她抽了纸，无声地哭泣。
　　没人不想知道阮渔的下落，他们同样很想很想，卓颜特别特别地想。她在后悔，后悔那日没有陪着阮渔一起睡。
　　如果我能跟她睡在一处，那么不管是遇到危险还是穿越，我肯定能跟着她一起走。
　　卓颜捂着脸：“我好恨……”
　　方缈和雎楚楚离开了这栋楼，司机开车带着她俩离开。
　　雎楚楚接了电话，对面说有人跟着她们的车子。
　　“我知道是谁，不用管。”雎楚楚吩咐道，稍后挂断，将手机随便地扔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雎楚楚：“嫂子……”
　　方缈早已止住了哭意，轻声说道：“你说得对。”
　　既然都没有收到阮渔的死讯，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方缈：“等着。”
　　家里的三叔已经急得跳脚了，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侄女儿遭遇了不测，恨不得立刻报警。
　　要不是他老婆拦着，三叔已经跑去公安局闹腾了。
　　三个月过去，阮家的整体气氛一点都不好。
　　阮旭工作的时候低气压，总部公司员工天天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了什么被董事长叫去问话。
　　方缈强打精神，好在公司那边的制度优越，她去不去都不会垮掉，目前运转良好，新季度收益不错，看来能多给员工们发年终奖了。
　　临近年关，这个二月，他们过得越来越不好。
　　·
　　阮渔没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很久，但她确实不知劳累，接连走了不算短的距离，都没察觉到累，也并不渴，更不饿。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虚无。
　　“我还差最后一个。”她说。
　　系统纳闷：【你怎么知道总数？】
　　阮渔：“直觉。”
　　系统：【这是最不靠谱的】
　　阮渔：“那换个说法，我幸运的直觉。”
　　系统即刻换了态度：【那这就特别靠谱了】
　　阮渔轻笑，声音不再是刚才一路上的沉默，而是像有了介质一般可以在这一个空间传播。
　　一时间，声波穿过无限距离，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系统惊讶：【诶？】
　　能有声音的？
　　不是真空吗？
　　它跟阮渔是可以直接在脑域对话的，就算阮渔是“说”出来的，它连接的其实还是阮渔的脑子，听不听得到并非必要条件。
　　只是阮渔习惯跟它以对话的方式聊天罢了。
　　阮渔看着一个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近的黑色雾状能量，像是张牙舞爪的反派。
　　“我还差最后一个。”
　　她重复了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其他的什么说。
　　·
　　星河惭愧地等着，不知道那裂隙内发生了什么样的具体情景。
　　它以前是可以知道的，因为时空裂隙在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前都很废物，它天生力克这玩意儿。
　　但现在不行了，或者说，独独面对这一条裂隙，它无法感知其内部景象。
　　原因也很简单，里面掺杂了银尾星的一部分碎裂掉的“核”，数量应该不少，不然它不会活到现在。
　　它的孩子，最强的银尾星，当初最厉害的就是对于能量的屏蔽与探查。
　　融合了银尾星“核”的时空裂隙，不可同日而语，这玩意儿现在起码得算个小boss了。
　　但很可惜，这一次是阮渔亲自进入。
　　想到这里，星河笑了起来。
　　“我的孩子，你快些好起来。”
　　快些吧，快些好起来。
　　·
　　原点，系统的老家。
　　苍穹在整理当年遗漏能量波动时，收到了御一送来的信息，道是有一个时空裂隙出现了，问要不要他去捯饬一下。
　　苍穹看了眼坐标，恰好是紧邻银尾星时空的那一个。
　　“不用。”它说，“那一条垃圾暂时有点别的用处。”
　　御一也不问，回了句明白，就将此事的权限移交给了苍穹，继续放自己的大假了。
　　等做完这一连串的手续，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去看过这道时空裂隙的。
　　“可是……”
　　可是当初如果不是那只小系统向上报备，管理局这里无法得知裂隙的存在，在探查科那里，是没有这个坐标的。
　　为什么现在能被探到了？
　　老大更换了新的探查设备吗？
　　还是谁家主神又滚去被罚兼·职了？
　　御一嘟囔着：“奇奇怪怪。”
　　裂隙奇怪，拦着他不让去修的星河奇怪，要了解决此事权限的苍穹也奇怪。
　　不过算了，还是放假最重要，能不加班就不加班，他还乐得轻松呢！
　　苍穹则是看着那个新发现的标记，闷闷地笑了起来。
　　“看来，小银尾找到了自己。”它说。
　　银尾星，这个名字倒是比以前的好听许多。


第100章 银尾星和我
　　阮渔找到了最后一片。
　　很小, 太小了，小到压根看不见。
　　系统：【你在做什么？】
　　阮渔：“在冥思。”
　　系统：【？？？】
　　她盘腿坐在这里，飘于空中, 不出去骗点钱都亏了这副仙气飘飘的动作。
　　不过可惜阮渔现在穿着条睡裙，上面还画俩大草莓, 显得过于稚气了些, 实在不适合装大仙儿。
　　阮渔睁眼, 揉了揉眉心：“在用意念寻找最后一块薄片。”
　　系统：【找到了吗？】
　　阮渔：“找到了。”
　　系统：【给我看看！】
　　阮渔：“看不到。”
　　其实不是用意念寻找到的，是一个东西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钻到了她脑子里，阮渔这才停下了脚步，原地盘腿打算休息一下。
　　一开始没察觉到多了点什么，后来是脑子有点晕乎，阮渔眨眨眼, 发现记忆里多了一个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的画面，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对劲。
　　星河确实在保护她，刚才一路走来撞上了一个循环播放的大爆炸，连后续连锁反应都是实打实的, 阮渔眼睁睁看着那絮状的灰土色热量朝自己扑面而来, 又从自己周围绕着圈离去。
　　偌大一个波及范围, 只有她那一处是安宁。
　　亲眼见到，又亲自感受着，再不明白星河做了什么, 那她真是白长了肩膀上的东西了。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阮渔看着它，眼睛里光线莫名变换：“很好。”
　　系统：【！！！】
　　系统听她的语气, 知道阮渔无恙。但看她的双眼，却只感觉毛骨悚然。
　　系统：【你你你……】
　　阮渔：“什么？”
　　系统变作一面镜子，立在了阮渔面前。
　　【你的眼睛！】
　　阮渔顺着它说的看去, 在一刹那也愣住了。
　　她凑近了一点，生怕自己刚才是因为距离和环境光线产生的错觉。
　　然而事实告诉她不是的，就是你自己的眼睛变了模样而已。
　　“我……”
　　我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继承了方缈的大眼睛，瞳仁偏阮旭一些，随着阮辰君，颜色在某几个角度下都显得雾蓝，倒不是阴翳那般，而是透着净澈的蓝，掺杂了丝丝雾气，显得不那么纯粹，又并不浑浊。
　　但此时，她的眼睛全然变作了这等模样，黑色的瞳仁消失不见，眼白的颜色也有了浅浅的变化，感觉表面泛着银光似的。
　　阮渔：“我还能变成外国人啊……”
　　蓝色的眼睛，挺好看。
　　系统无语了都。
　　阮渔眨眨眼，紧接着，她瞳孔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在镜子里格外明显。
　　像是蓦地化作了整个宇宙，以黑点为核心，那万千星辰构建的瞳仁开始旋转、靠近，恍若有着无穷的吸引力，直将阮渔的注意力尽皆盘剥而走。
　　系统在她耳边咋呼得快翻天了，阮渔都一动不动，连半个表情都没给它。
　　系统觉得情况有点懵逼，虽不清楚发生原理，但暴力解决总归是没错的。
　　它思索并跑去后台寻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外力叫醒阮渔，同时还不给她新的力，省得把她呼走了，撞上裂隙的最外层就不好了。
　　系统还没想好，阮渔先醒了过来。
　　她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是第二次，再接下来是第三次，似乎还有点不过瘾，她又来了一次。
　　系统：【……】
　　阮渔：“不好意思，有点毁三观。”
　　系统：【？？？】
　　阮渔坐在那儿，双手抠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开始怀疑人生了。”
　　系统：【！！！】
　　卧槽这么严重的吗？
　　阮渔的语言系统有点混乱：“等我整整我脑子。”
　　系统：【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阮渔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这一切。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找上她，为什么她一直以来这样幸运，为什么星河会出现，为什么她会穿越，为什么她总是想要什么星河就给什么，为什么……
　　其实一开始，星河就说了。
　　第一枚彩蛋，让系统连接上了星河。
　　或者，反过来，让星河连接上了放出来的这只小系统。
　　——“在这个只能算是逗趣的小惊喜设计中，奖池因你而扩充，蔓延至整个星河。”
　　从此，星河找到了她。
　　第二三枚彩蛋，是星河的欢喜雀跃，亦是它对自己的告白和安慰。
　　是妈妈对孩子的抚慰。
　　——“我们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你受委屈的模样，那会让我们心痛到死。2.0时代的彩蛋，与星河对接，那亿万颗星星，从来不曾离去。请你笑一笑，像是上次那样。”
　　星河说，它一直在找自己，一直。
　　还有后来的突然穿越，那不是因为星河作祟，实际上，是她自己在很早很早之前的安排。
　　星河委屈极了，它并不知道细节，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
　　——“星河想轻轻地触碰你，但却无能为力，那就送来问候吧，你还好吗？你的笑容我们收到了，不要不开心，无论是怎样的你，我们都很喜爱。请你好好地。”
　　请你好好地。这是星河的小心翼翼，也是它最大的祈祷。
　　第七枚、第八枚……
　　——“星河很喜欢你，也希望你可以快乐。你不要伤心，也不要不安，我们一直在，也不曾想过要对你不利。相信我们好吗？”
　　——“我们热爱着你，我们热爱着它，我们想看到这颗星球一如曾经的活泼。亲爱的鱼儿，你是自由的，我们不曾想过逼迫你，请你相信我们。”
　　答案写在每一次的彩蛋里，星河既是在对银尾星说话，也是在对她说话。
　　因为她跟银尾星，本就是一体。
　　阮渔想明白了所有，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又觉得合该如此。
　　分裂的情绪让她笑出了声，从简单的音节到一连串的大笑，转变不可谓不快。
　　直到最后，她笑得肚子都疼了，眼角多了洇出来的泪花。
　　阮渔擦着眼泪，回答了系统刚才的问题：“我看见了，我自己。”
　　系统看得莫名，也听得懵然：【哈？】
　　你从镜子里看见的不是自己，还能是鬼吗？
　　阮渔失笑，她看着系统，好似透过它在看很久以前的它。
　　“我没想到，”她轻声道，“我还能再见到你。”
　　系统茫然：【什么意思啊……】
　　阮渔伸出手：“好久不见，原点里的小伙伴。”
　　系统瞬间炸毛：【你怎么知道原点！！！】
　　阮渔抱着它，狠狠地rua了两把：“你真的没认出来我吗？也是，你主程序本就级别低代码少，又遭遇了宇宙风暴，被时空裂隙卷了进去，能被捞出来还当个系统，已经很不错了。”
　　系统开始混乱起来：【等等等等，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阮渔叹了口气，右手在系统脑袋上抹了一下。
　　系统最初并未在意，谁知这一下跟以前都不一样，甚至跟刚才那两把撸毛都不同——阮渔这一个动作，直接打开了她的主程序模块。
　　系统僵住了。
　　阮渔探头看了看：“好歹也是被我救过的，你们主神都不走后门给你升一下级别吗？”
　　她三两下地用指尖能量给它续上了一段代码，这才封闭主程序模块，还了系统自由。
　　系统晃了晃有点方的脑子：【诶？】
　　它感受了一番，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变成三级了！
　　系统：【你你你！】
　　阮渔拍了拍它脑袋：“我我我。”
　　系统：【你不是人！】
　　阮渔：“多稀罕呢。”
　　系统：【……】
　　阮渔长叹一声：“我不止不是人，我还不是碳基生物。”
　　她其实，是银尾星本星。
　　阮渔无奈摇头：“活了25年，最后发现自己原来竟然是个球。”
　　这简直……叹为观止！
　　·
　　阮渔从自己的那双眼睛里，看了倒叙的45亿年。
　　银尾星末日，人类第一次离开星球，大航海时代，封建王朝大一统，星球上早期文明出现；
　　……；
　　板块运动，火山爆发，人类迁移，冰盖形成气温骤降，全球盐循环被改变，温暖期出现，新物种，升温期出现，超级火山爆发，陨石撞击，鲸豚类出现，哺乳动物出现，第三次大洋缺氧事件，第二次大洋缺氧事件；
　　……；
　　生物大灭绝，陨石撞击，二叠纪；
　　……；
　　陨石撞击，动物登陆；
　　……；
　　生命大爆炸；
　　……；
　　银尾星地核内核稳定；
　　……；
　　大氧化事件；
　　……；
　　潮汐关系锁定，月亮，银尾星诞生。
　　而在此之前，是银尾星出现在了这个时空，挪到了最适合的轨道，距离恒星不远也不近，幸运地，没有被最盛的太阳烤干，也没错过该发展的时期。尽管有陨石来袭，对银尾星自身并未造成不利影响。
　　它是一颗光秃秃的黑色星球，残破、坑坑洼洼、丑陋、地表干枯。
　　没有山石，没有海洋，没有臭氧。
　　这实在是一颗无法诞生生命的星球，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为了诞生生命而诞生的。
　　它是亿万星河里最自由的那一颗星球，它没有固定的轨道，它不必以谁为核心旋转，它就是它，没有为了谁而存在。
　　星河的孩子有很多，那浩渺无垠的宇宙，都是星河活动的范围。追随着它的星球也有很多，有些是觉醒了意识跟上去的，有些是从星河能量团里诞生的。
　　它不是，它是自己用自己的能量催化的。
　　星河呼唤它为“孩子”，等它有了自己的意识，给自己取名为“星星”。
　　最自由的、最幸运的、最能打的、最强悍的那颗星星，星河里的星星。
　　它追随着星河不知道去过多少个时空，逐渐掌握了宇宙之力，吞噬了数不清的能量后，它成为了星河最疼爱的那一个。
　　后来，它可以幻化了。
　　宇宙没有尽头，但时间会持续向前。大概快乐总是在戛然而止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所以在意识到的时候，会觉得格外短暂。
　　星星的快乐截止在与那个磅礴的时空裂隙对打之际，那道苟住发育的裂隙已然诞生了意识，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懂得如何躲避天敌，猥琐得藏起来吞噬一道道能量，就这样壮大了自己。
　　然后，它盯上了原点空间，那一个借助了半分星河力量构筑起来的稳定时空。
　　这王八蛋还学会了调虎离山，先将外界时空搅和得一塌糊涂，星河不得不远离前去修理，除了它以外，也没有谁能解决那样庞大的乱麻了。
　　原点空间被捣得一团乱，主神死伤三分之二，刚建立起来的新机构元气大伤，先天系统几近消亡，差点全做了时空裂隙的饭后甜点。
　　原点内部的能量池被它叼走，不仅吸收了大量的能量，还把池子里搞得一团糟，被时空裂隙污染过的能量，在未曾净化之前会不断向外蔓延，给其足够的时间，甚至可以发展成为新的时空裂隙。
　　这东西太恶心了，打死一个，还有无数个，放任其存在和发展，就会让目前尚不稳定的无数宇宙空间被其尽皆吞噬，到了最后，所有的宇宙都会再度消失。
　　星河的使命，是守护所有的宇宙。
　　星星的使命，是守护星河和所有的宇宙。
　　星河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的关头，是星星极限一换一，拉下了要逃蹿的时空裂隙，把它扣在了那里。
　　但等星河去找它的时候，这颗在星河里洋溢里亿万年的最亮的星星，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按照银尾星纪念来算，那是45亿年前。银尾星自诞生伊始到现今，是43亿年。
　　它在宇宙间流浪了2亿年，于某日，定居在了一个时空。
　　因为它跑不动了。
　　它的核碎了，整个星球快要散架，不知道何时就会消亡，然后变成不知名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但它不想。
　　所以它开始了自救。
　　·
　　阮渔：“你来找我，是星河做的。”
　　她救过很多系统，唯独有一只是格外笨的，因为先天程序就不佳，比其他的系统要短上许多。
　　后来还在原点空间里被卷入了那个时空裂隙中，导致这只系统更弱了，磕磕绊绊的，被她捞出来以后连句话都不会说。
　　银尾星顺手扔出来了不少的系统，666被星河选定，是因为在它诞生的时候，银尾星跑去了原点空间玩耍，跟666多待了一阵子。
　　后来又有了救命之恩，冥冥之中，两者的因果纠缠较其他的系统就多了不少。
　　阮渔：“它找不到我，就只能寄希望于你。”
　　她的能量太弱了，核碎得厉害，拼都拼不起来。
　　星河也找不到她。最初是忙着消耗那道时空裂隙的能量，后来是养伤和修复原点空间，等它腾出时间，就真的找不到它的星星了。
　　主神是没有依恋情感的，星河也不该有。
　　恒星出现，恒星爆炸。行星自转，行星被撞击，行星完蛋。
　　任何事物都有其演变的规律，星河不曾干预过。
　　但银尾星不行，它不同意这颗星球消失。
　　所以它开始边养伤边寻找，中途在宇宙间穿梭的时候补充了不少的能量，还揪住了挺多刚刚诞生的时空裂隙。
　　可它找不到银尾星。
　　苍穹说，那是因为星星太弱了，又精通闪躲，它不想出现的时候谁能找到呢？你能量太强，还没到它跟前，出于自保，它下意识就要跑走的。
　　星河明白了。
　　于是它放出了系统。
　　反正系统都是要扔出去寻找新的、未被记录的时空，捕捉新的时空法则，检测是否有时空裂隙，将其杀死在萌芽内。这样的话，万一能找到星星呢？
　　系统那么弱，并不会对星星造成威胁。
　　偏原点那里成立了一个时空管理局，分了部门科室，革新了任务，开始搞七搞八。
　　666有了自己的编号，还归了类别，有了部门。
　　它以为自己每一次接到的都是部门对接好的新时空，放它过去是完善细节，实际上，每一次提供穿越能量的都是星河，它的目的地从来都不确定，靠的全是随机。
　　系统听着这话，整个呆住了：【那你……我不就是……我……】
　　阮渔摸了摸它：“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系统？你要是没找到我的话又怎么办？找到我也不一定有什么用？”
　　系统忙不迭点头。
　　阮渔笑了起来：“银尾星上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我最初就在想，天怎么会算呢？它又没有脑子。现在我知道了，天真的是会算的。”
　　如果她就是银尾星，那换句话说，她也勉强可以算作是天了吧？
　　阮渔：“我救了你，你变成了顶流造型系统，星河推你出来，我又以人的身份诞生，你觉得其间没有什么联系吗？”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如果阮渔当初没捞系统，如果系统不是这个分类，如果星河没把系统送出来，如果阮渔还是银尾星不是个人，那现在就不是这般结果了。
　　系统：【对哦……】
　　阮渔：“我一直在自救。”
　　她一直在自救，拖着万分之一道时空裂隙来到这里，离它既远又近，只隔着几层空间，这是一早就算好的。
　　而后，她静静地找了一个位置，陷入了沉睡。自然地，星球开始仅仅作为一个行星演变着，有了轨道，有了内部变化，有了生命。
　　阮渔：“我需要新的生命来支持我。”
　　她需要新的能量，拯救“核”的，只能是来自她内部的自有能量。
　　她算了很久，最后定下了这样的计划。所以，银尾星出现了。
　　系统：【那……】
　　阮渔：“人类、植物、动物，所有的生命对银尾星的喜爱、热爱、崇拜……或者说真挚的信仰，都是我的能量来源。”
　　从海底出现第一个生命开始，从人类朝着大地跪拜开始，阮渔就在缓慢地醒来。
　　能量很少，但很有用。
　　可这样不行，银尾星的核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末日出现了，那是银尾星崩溃的前兆，是整颗星球解体的开端。
　　阮渔等不及了，她思考着破局之法，用了缓和下来的一小部分能量，成为了人类。
　　这对她来说，实在不是难题，只是要卡好时机而已。
　　阮渔掂了掂手里的系统：“我等到了你。”
　　系统来了，她成为明星，有了光明正大被喜爱的途径，每一个夸奖，每一声“阮渔”，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时刻，都会转化为能量，积累在阮渔这里。
　　需要“信阳”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系统，而是被它绑定的宿主——阮渔。
　　她留着那条时空裂隙不处理，不是她当初不行，而是她有用。
　　“我的核，碎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我得找回来。”
　　但她无法做到自由地穿梭时空了，离开了星河，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每多穿一次，就离整颗“核”碎裂更进一步。
　　阮渔需要借助时空裂隙的不规律，这样的话，只要用到少少的信仰新能量，她就可以去往不同的时空，寻找自己的核。
　　系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阮渔：“第一次去末日，是因为那个阶段恰好是我支撑不住的时间。”
　　末日后的一次缓和，以及末日前的大崩溃，这是两个关键点，她需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缺的物件的标记。
　　然后她去往了花格星。
　　很巧，花格星也碎过，那时候是曾经的阮渔给它拼好的，当时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后来成为了救自己的关键。
　　“花格星上有我自己的能量残余，可以帮助我感知到核的去处。”
　　后来，她找到了第一个石头。石头补在了一处空白上，太小了，没多大用。
　　第二块碎片，比较野。
　　阮渔想到这个，顿了顿。
　　她也实在是没想到，脱离了自己的核，居然还会去自己猎食交易补充损失掉的能量。
　　“碎片……吞噬了星球溢出的能量，主要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存在，少数一些转化成了自己的能量，弥补了残缺的部位。”
　　第三块、第四块……
　　她从不同时空找到了自己的核，回到银尾星后，这些东西尽管恋恋不舍不愿意从她身边离开，但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最后都补了回去。
　　系统：【真有核这种东西啊……】
　　它都不知道。
　　阮渔：“嗯。”
　　系统：【那它们为什么不回来找你啊？】
　　阮渔：“回不来，太碎了，穿不了时空。”
　　遗失得又多，还不处于同一个时空，只能让她亲自去找。
　　所以第二块的那个地方，碎片偶遇了一小块小的，俩货跟亲姐妹似的忙不迭就融合了。
　　那太罕见了，也就见到了这一次。
　　系统：【我不行了，我要消化消化】
　　阮渔摸了摸它狗头：“慢慢消化。”
　　半晌后，系统懵逼询问：【那你之后还要穿越吗？】
　　阮渔：“要的，还没找齐。这里的是比较关键的一部分，还有一些是缺失的。”
　　停了两秒，她又有点苦恼和歉疚：“要早点找，我不太清楚另外的时空里，我的核会不会对当地产生不好的影响。”
　　系统不解：【啊？】
　　阮渔：“你还记得虫族星球吗？”
　　系统：【嗯呢！】
　　阮渔：“那个母虫生育高等虫族，借助的就是那一块碎片的能量。不过也不能这样说，它无法催动碎片，受到影响其实是因为在它体内附存的一道狭小裂隙。”
　　她跟连朔聂云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见到一条黑线从母虫腹部闪现逃蹿，那就是一道时空裂隙，极小极废物的那种。
　　它依附在母虫身上，操纵着母虫寻找那块碎片，又试图吸取吞噬碎片里的能量。
　　在这个过程里，不小心溢出了少许，导致母虫诞育了高等虫族，使得那个时空出现了这等逆天物种。
　　阮渔：“我跟着碎片宇宙遨游的时候，遇到过那条时空裂隙，当时它想跟上来着，被碎片甩开了。没想到后来又追了过去。”
　　系统：【都过去一年多了，没想到在今天解了谜，我就说那小虫子出现还算正常，高等虫族什么的太不科学了！】
　　阮渔：“是啊，所以，我担心其他的地方也有这种情况发生。”
　　那就不好了。
　　系统：【那那那，那你现在怎么样啊？】
　　阮渔表示自己很好：“没看我都想起来了吗？”
　　系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系统又犹豫地问她们俩要怎么从这里逃走。
　　阮渔：“逃？我不拆了这里都对不起我自己。”
　　系统：【！！！】
　　姐姐我们也不是一定要这么猛的啊！
　　你刚恢复都不需要缓缓接受自己的新物种设定吗！！


第101章 回去
　　这本来就是一道破得不能再破的时空裂隙, 阮渔当初碎得不成型的时候，都能拖着它到处溜达，寻找适合自身恢复的时空。那么到了现在, 她实力恢复大半, 解决这么一条渣渣完全不在话下。
　　系统沉默地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地搞定了这条裂隙,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说好的我是你外挂呢？
　　怎么现在你成我金大腿了？
　　今天的系统，也是怀疑统生的一天。
　　阮渔团吧团吧，塞掌心里收着, 等着回头抽空吞噬它。好歹是点能量, 雁过拔毛, 不要白不要。
　　系统干巴巴道：【不是还要借助它穿越吗？】
　　阮渔“哦”了一声，头都没抬，正在摸自己兜里的卫生纸：“不用，星河在, 问它要两扇门就行。”
　　她现在上面有人！
　　再也不是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了！
　　拿出来一小叠，阮渔从里面拆了一张，余下的收收好, 又塞进一颗大草莓里——这俩草莓就是俩兜。
　　她擤了个鼻涕，在半空中跺了跺脚：“我有点冷。”
　　妈妈说不穿袜子会感冒，她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
　　系统：【……给你开个暖风】
　　它默默地抱紧了阮渔的大腿，在她周身圈了一圈儿，给控了个舒适温度。
　　阮渔：“孺子可教。”
　　事态走到这步，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阮渔伸了个懒腰, 感受着浑身充沛的星河之力，这虽然并非她自己的能量，不过星河给了她，那就是可以为她所用的。
　　阮渔：“有点像初入江湖的少年, 猛然间得到了前辈灌输的浑厚真气。”
　　系统：【……】
　　那对于武侠小说和电视剧，我可以跟你聊上三天三夜的！
　　遥遥地看了眼星河所在的方向，阮渔道了谢，而后撕开了层叠时空，回到了银尾星。
　　落地的刹那，她就察觉了不对劲。
　　这里的氛围不是很好，冷清中透着谨慎和戒备，空气里还带着非同寻常的味道。
　　有点儿像她在虫族星球时闻到的火·药味儿。
　　“谁！”立刻有人持枪出现在了门口。
　　阮渔站在床边，眨眨眼，迟疑地向他挥了挥手：“嗨？”
　　这装扮，自己人没错吧？
　　对方：“……”
　　他扫视了阮渔，三秒后向右侧看去，嘱咐队员去通知其他人，失踪的阮渔回来了。
　　阮渔：“？？？”
　　这位小哥哥她似乎没见过啊。
　　连朔那个队伍有轮班制度，不是所有人都会出现在阮渔跟前，但她能感觉到都有谁是队员，反正大概就有那么点直觉。
　　她不认为，当前这位持枪的武装士兵，曾经是连朔小组里的人。
　　又换人了？还是又扩招了？
　　“唔，卓颜呢？”阮渔随口问了句。
　　他：“请您稍后，会有人来跟您沟通。”
　　阮渔愣住，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间？”
　　系统去扒拉了网络，回答她：【你消失了五个月一十三天……鱼鱼，我们在那个裂隙里过了这么久吗？】
　　阮渔第一反应就是：幸亏特么的不是五百年，不然这球上的人全都要完蛋。
　　·
　　阮渔思考过，是否要把自己的“真实”和盘托出。
　　我是一颗球，还是你们总称呼为母亲的存在——怎么说出去那么有病呢？
　　包括到现在，阮渔一直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仰”，不只是对于她阮渔的，还有对银尾星的。
　　有很多人在祈祷，希望银尾星能持续稳定下去，给人类一个美好的家园。
　　也有人在感恩，谢谢这里的安宁，感激土地上生长的植物，让他们能吃饱饭。
　　还有很多很多……
　　末日的时候，大部分对银尾星的祈求是渴望这里不再有灾害，那段时间是对未来的向往。有太多太多的“银尾星你一定要好好的”、“银尾星你要支棱起来”，这般丰沛又统一的大量情感，对当时快要碎完的阮渔，实在是一大助力。
　　当然，也有不少的辱骂，骂星球完蛋了，骂人类要灭绝了，骂这个世界不公平。
　　阮渔不需要这些，所以她忽视了。
　　这也是为什么，成为人了以后，系统在绑定她时提到要当公众人物，阮渔下意识地反驳并嫌弃。
　　她被骂了成千上万年，从原始部落到封建社会，“瞎老天”“混蛋老天爷”、“黑青天”、“死土地”……大概所有的神仙，最后的落点都是她。
　　骂多了，耳朵上长茧了，忽略是没多大问题的，可她心里也不高兴起来。
　　谁乐意被骂啊？就是十句谩骂的同时会伴随着两千句夸奖，那也不行。
　　能躲开自然不上前，不过非要到了站出去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接受。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亿万年前对于未来的推算，还是很准确的。
　　卓颜抱着阮渔哭了一通，而后，有人来接阮渔。
　　阮渔想了想，拒绝了卓颜通知她家人的建议。
　　“我有其他的安排。”阮渔含糊地说了一句。
　　卓颜尽管不解，却也听从了阮渔的话，暂时将这个消息压下，没有即刻告知方缈等人。
　　阮渔站在这个隔离间内，感慨顿生，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也是有趣。
　　她看着谨慎以待的众人，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照实来讲。
　　“从，银尾星出现在泛若星系讲起吧。”阮渔喝了半杯水后，这样说道。
　　玻璃墙后的一群人：“……”
　　妹妹，那你不如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讲起？
　　此时，所有的人都是一脸冷漠，对阮渔的想法都是“不知道这一次遭遇了什么，看，孩子都傻了”，心疼她的人不少，无奈的也多。
　　然而，讲着讲着，他们就更改了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态度，转而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阮渔。
　　她三两句地说到了银尾星诞生的生命，蓝藻，单细胞生物，鲸豚类，人类……以及，末日为什么会出现。
　　直到最后，阮渔歉疚地道，她是银尾星。
　　星球拟人，这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设定，现实中怎么可能？
　　星球变成了人，那星球算什么？
　　物种都不一样，构成都不同！
　　听到这个真相，在场众人无异于遭遇了一场接连不断的晴天霹雳，劈开了他们所有人过往几十年的基础认知。
　　阮渔看着他们裂开了的表情，偷笑出声。
　　·
　　星河的存在被简化成为了宇宙里的某种特殊能量，银尾星当初就是星河的一部分。
　　至于系统、主神，阮渔没办法告知其具体细节，她并未敷衍，直白地说无法泄露。
　　其实她对当前的原点空间变动，也一无所知，她所了解的是藏在记忆里的曾经，而那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哪怕原点的时间流速与银尾星不一样，但肯定是很大变化的。
　　等到最后，几乎将能说的都说完了以后，她歉意地道：“我只能给你们三个小时来消化这个真相。”
　　有人不解：“为什么？”
　　阮渔：“我要回去找妈妈，她们应该很担心我。”
　　她说的是方缈雎楚楚等人。
　　陈勉苒皱眉：“我们……”
　　阮渔摇头，阻止了他的话：“三个小时后，我会拨动时间，回到五个多月前，我消失的那一刻。所以，你们只有三个小时来感受这离奇的短暂人生。”
　　陈勉苒：“时间？”
　　几位学者也朝她看来。
　　阮渔：“消失了这么久，对外界的影响太大了，而且五个多月前，星河给我送了一道能量，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当时，我要回去取一取。”
　　时空裂隙内不知今年是何年，进入的生物很少能出来，阮渔也没有把握，不知道她出来后会是什么时间段。
　　可能是未来，可能是过往，那本来就是最擅长影响时间与空间的裂隙，再破也是有着本能的。
　　这是人家的主打本领，刻入DNA的——虽然时空裂隙没有这玩意儿。
　　星河同样担心这一点，所以留下了标记，避免阮渔迷失，错过她制定的计划。
　　陈勉苒：“那你此刻告诉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阮渔笑了笑：“怎么是白费呢？你们担心了那么久，也等了我这么久，总要告诉你们一下的。”
　　他们有着不同的情感，给予了阮渔不同的能量，这些，她都可以感知到。
　　“就算以前的你们在未来没有这段经历，但现在的你们，拥有获取真相的权利。”她这样说道。
　　有人敏锐地察觉：“你是说时间线被篡改以后，未来的发展会出现分支吗？”
　　阮渔：“每个人当下所做的决定，都会对未来产生影响，这是自然的。”
　　该人：“那是平行时空吗？”
　　阮渔笃定地道：“不是，银尾星只有我一个，没有平行时空。”
　　其他的星球可能有，但银尾星不会。
　　这么特殊的一颗星球，仅此一颗，没有重复的。
　　·
　　陈勉苒他们再三思量下，同意了阮渔回到过去的打算。主要是阮渔说了，她会再把这个真相告知基地那边的，这样的话，基地还是占据主动权，能做不少的事情。
　　这会儿，再让阮渔待在这边就很没有必要了，他们爽快地放人，让她去找方缈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两小时之后，阮渔看到了憔悴的方缈与阮辰君，雎楚楚在外出差，阮旭也有事。
　　三叔和三婶得到消息，即刻从外面赶了回来。
　　方缈抱着阮渔，哭着骂这孩子真不省心，她担心了好久，还以为阮渔出事了。
　　阮渔细声安慰：“嗯嗯，是我的错。对，我不该这样的。妈妈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其实她没必要回来的，因为不久之后，整个银尾星都要回到过去了。
　　但，正如她对基地的人所言，这些人担心她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也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尽管不久之后他们都不会记得曾经到过未来，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他们，有权利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画上一个句号。
　　而这个句号，通通与阮渔有关。
　　她登录了网络，发布了一个刚刚录制好的视频，不长，只有四十多秒，主要是告诉大家自己没有出事现在回来了。
　　系统忍不住道：【越多的因果，对时间线的转移要求越高，你做这么多反而会拖累自己】
　　阮渔可以在回到银尾星的那一刻就拨动时间，回到星河给她留下的高维坐标点，那样的话，她需要付出的能量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可现在，每一秒过后，整颗银尾星的变化都是以亿万计的，沙粒逐渐形成沙漠，最后会是无边无际的一大片。
　　阮渔：“我乐意。”
　　系统闭嘴了。
　　阮渔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结果是重要，可过程也不能忽略啊。”
　　她会记得一切，如果不这样做，阮渔心里难安。
　　“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考虑吧。”
　　系统嘟囔：【管你哦】


第102章 时间回归
　　每一次感到自己割裂成两种状态, 都是不一样的原因，也是不一样的感受。阮渔如此喟叹。
　　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头疼想吐。
　　猛地拉动了时间, 她现在很难受。
　　系统：【哎哎哎哎哎你怎么样还好吧？】
　　实际上, 分出一分心神关心阮渔的系统, 此时正在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时间更改是这样的！艹啊啊好爽啊牛逼！阮渔牛逼！
　　顺着那五个多月往下走，一点问题都没有。
　　阮渔之所以回去，一是想取走星河另外半份能量, 二是想去“核”里看看, 补上点碎渣渣。
　　早五个月, 对她那个分离出去的“核”来讲，至关重要。
　　反正能量是星河给的，她等于无本买卖，不亏自己能量的。
　　阮渔：“没事, 稍微有点不太能掌握，但不是大问题。”
　　现在的她就是个废物，跟八百年没锻炼过被拉去跑了一百米一样, 目标还是超越极限，可不就难受呢么。
　　系统缩着，鬼鬼祟祟地看她。
　　阮渔揪了它一下：“干啥呢？这做贼似的。”
　　系统扭捏道：【人家还没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阮渔纳闷：“新身份不是我的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系统：【我！我有大腿可以抱了！我还升到了三级！三级！】
　　阮渔淡定地：“哦。”
　　系统：【嘤嘤嘤，你都无法分享我的快乐。】
　　阮渔：“毕竟我一直都这么快乐。”
　　跟系统扯犊子的这么一会儿，阮渔休息的差不多了，她回到了银尾星, 先搂了一下星河的另外一部分能量，然后直接跑去寻找位于另一个空间的“核”，花费了不少时间做了点儿手工活。
　　阮渔感叹：“早知道我就当个手艺人了。”
　　盘她自己的核，这搞得真跟个修补匠似的。
　　穿针引线倒是没有, 但一点点勾勒线条，补上残缺处，还得引导之前回来的碎片归于原位，这活儿可真是不轻松。
　　阮渔：“跟拼一万块纯白地狱一模一样，让我抓狂。”
　　她说的这个是拼图，图形就是一片白。有幸跟初瞳玩过十分钟，阮渔利索地选择了放弃，独留好友自己一人深陷“地狱”。从这个角度来说，拼图名字还真是没取错。
　　系统这会儿可以跟着她进来了，安安静静地在一边看着。
　　不是每个星球都有“核”，就像千万亿颗星星里也只是诞生了阮渔这么一颗特殊星星，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特别的。
　　阮渔：“好了。”
　　原来坑坑洼洼的残破球体，此时在她跟前缓慢旋转，其上大半空缺都被填补了，至于其他的碎裂处，也被阮渔用细密的能量拟作了线，从而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她擦擦汗：“有点费手。”
　　系统：【哇塞！真好看！】
　　虚幻的能量体，金光闪闪的，有着不同的线条在里面游荡、穿梭，整个球体上不断闪过规律性的波纹。
　　阮渔：“以前更好看。”
　　以前的她，更好看。
　　·
　　安安静静回到了卧室，阮渔躺在被窝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忙碌了不短的时间，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晚安。”她跟系统道，“睡醒了再面对疾风。”
　　系统幸灾乐祸：【祝你好运】
　　她闭上眼睛的十五分钟后，门被轻轻打开，卓颜借着微微的光亮，看到了阮渔安生地躺平在床上。
　　唔？这一次居然没掀被子？
　　卓颜迷糊的脑子里冒出来这样的一个想法，而后就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这里，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大半夜的，她也很困，脑子都没清明呢，来找阮渔靠的纯属是无意识举动。
　　这是沧兰洲涉最高机密知情者们睡过的最后一次安稳夜晚，自早晨之后，所有人就再没过过这么平静、普通、正常的生活了。
　　距离他们的认知被打破，还有五小时一十二分钟。
　　其中，阮渔要再睡两个小时，接下来是十分钟洗漱与二十分钟吃饭，再之后的时间，是去往某S区基地以及留给他们召集人手开会的空档。
　　·
　　清晨，卓颜招呼阮渔吃饭，这一次不用她催，阮渔就收拾利索走到了餐桌旁。
　　卓颜笑着打趣：“这么罕见？以后保持啊。”
　　起床困难户真是难得。
　　阮渔坐下，看了看这丰盛的早餐。
　　一般，团队里的几个人跟她一起吃饭，席间一般会简单聊两句这一日的行程，交待点重要的事情。
　　不过今日就没有这一项了，因为阮渔刚过了生日，她这两天是放假的状态。
　　她一放假，就等于全公司都放缓了节奏，什么时候要来一个大长假的话，那真是解放了一大批人。
　　阮渔撕着油条，跟正在剥茶叶蛋的卓颜说道：“帮我联系下基地，有事跟他们讲。唔，不弱于当初联系我哥跟你们讲我绑定了一个系统一样的丧心病狂。”
　　系统不满：【哎哎哎怎么形容呢！我哪里丧心病狂了！】
　　阮渔：“那你自己回到第一章 去看看。”
　　系统：【……】
　　卓颜只是微微一顿，而后就淡定地看向阮渔：“能先跟我说一下，是关于哪方面的吗？我让基地那里先准备着。”
　　他们回去还得飞好一会儿呢。
　　阮渔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道：“关于……系统来到银尾星的真相、我为什么会当明星、银尾星到底发生了什么、星河是什么东西、以及……”
　　卓颜抬手阻止了她：“你等等，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相处这么久，卓颜自然知道阮渔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人，相反，她对待系统的态度很认真，也极其配合基地的一切行动。
　　因此，尽管不知道为何一夜过后她就什么都知道了，卓颜还是立刻安排人去联系基地，满足了阮渔的要求。
　　卓颜：“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阮渔：“给我带点吃的，怕路上会饿？”
　　卓颜：“……好。”
　　阮渔低头喝了口豆浆：“我昨天，其实消失了一阵子。”
　　卓颜点头：“我想象得到。”
　　她去看阮渔的时候，人是睡在床上的，可深夜漫漫，阮渔在其余时间段里消失又回来，她也无法得知。
　　C组那边最近在捣鼓探测异世界的仪器，不过很显然，目前没有什么向前的进展。
　　得把这件事跟C组说一下，卓颜三心二意地想着。
　　阮渔：“跟你想象的，应该不太一样。”
　　卓颜：“嗯？”
　　·
　　何止不一样，被允许旁听的卓颜都呆掉了，跟呆头鹅似的，那肩膀上架着的脑袋恍若不是自己的。
　　小鱼在说什么？
　　她说自己是银尾星？
　　哈，银尾星？
　　我脚底下踩着的这玩意儿吗？
　　她是不是被系统入侵了？
　　什么核？地核吗？
　　哦能量，星河给了她能量。
　　哦时间倒退，她从五个半月之后回来的……
　　等等，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阮渔每一句话都能引起大爆炸的单方面阐述讲解会，没有人能插话，他们单单消化听到的内容，都要用尽毕生所学了。
　　都想过系统背后有人，也知道它是在朝着某个地方发送银尾星的数据，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高维生物存在。
　　他们做好准备了，真的。
　　在卓颜往基地送了信儿之后，罗闵让人组织，根据阮渔所言挑了各领域的大佬，此时在场的除了一小部分青年才俊之外，全是中年乃至老年的专家学者。
　　阮白他老师都从实验室跑了出来，暂停了自己的工作。
　　都想知道真相，从阮渔带着系统来到基地开始，他们就想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你怎么说，你就是最后的大boss呢？
　　吸引系统过来的是你，星河顺着它来也是因为你，你就是我们的银尾星，脱离了星球的幻化体，连你的穿越都是自己搞出来的，我们之前责怪系统和星河，哦还有旁边那道时空裂隙，敢情全是错的啊？它们是在给你背锅啊？
　　哦不，你是我们亲爱的母亲，不能这样形容你。
　　那是它们活该，银尾星是不会有错的。
　　阮渔喝了口奶茶，嚼了嚼里面的红豆。
　　“你们还记得山河图与海洋图吗？被报废的玩具，本身是没有那么大作用的，之所以有现在这般场景展示，是因为我在无意识之中，默认了它对沧兰洲这个区域内的地形数据探查与展示。”
　　什么埋入地底下一米，等几天，就可以得到有点神乎的山河图？全是假话。
　　再看山河图的设置——地表、植物、地下，除了人类活动范围以外的所有物体标识。
　　那不就是银尾星自己有的吗？
　　“玉虚山那个部位，是我最初幻化时候的地点。”
　　山河图埋在那里，可以更快地得到沉睡中的银尾星的许可，其实埋在别的地方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要再多等等。
　　毕竟，阮渔在这里，“许可证”就一定会被批下来，差别就是时间长短而已。
　　还有之后借助山河图预测地震，亦是与银尾星有关。
　　如果说以前还没追究过，那么，此时此刻，从得到的结论倒推回去，一切皆有可查之处。
　　众人面面相觑，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折小霜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哑。
　　束青想着她模型居然没算错。
　　陈勉苒沉默地跟罗闵对视了一眼。
　　物理、天文、航天技术……大佬们的眼中纷纷冒出了炽热，盯着阮渔就像是看稀世珍宝。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
　　阮渔：“……”
　　朋友，眼神收一收，我有点毛骨悚然。
　　·
　　这一次，阮渔说得要比之前的那回更详细。
　　五个月之后的罗闵等人，知道的是根本，但细节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不过这也没办法，阮渔急着回来，真要是一点点去详细解释，那不知道要说上几天几夜。
　　回来以后就不一样了，她的时间会从现在开始继续往下走，这个时候是转折点，关键又珍贵。
　　阮渔：“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人又伸出了手，阮渔点点头，于是再度展开了双方的交流。
　　直到最后，摆放在他们面前的当务之急，就是阮渔的身份与沧兰洲、银尾星上的所有人，要怎么处理。
　　阮渔沉思：“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就是，我其实还是阮渔，我的生命是固定的，等到我病重、年迈、或者意外，都是会身亡的。”
　　众人听着她的话。
　　阮渔：“我还想继续当阮渔，直到我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脑子里多了很多的记忆，离得远但是也挺深刻的，她只是觉得些微有点陌生，可是她明白，自己是曾经的星星，跟在星河周围闹腾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但她也喜欢作为“阮渔”时候的一切。
　　爸妈、爷爷奶奶、姑姑、三叔三婶，还有那个老是见不到的哥哥，以及自己的邻居、朋友，这几年还多了卓颜、晓楠、连朔聂云等等，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事，阮渔很喜欢他们，这是她存在的见证。
　　阮渔：“我不排斥我的本源，我也不想放弃我的现在，至于未来，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跟罗闵陈勉苒诉说真相，告知他们这一切发生的根源，是因为作为阮渔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有无数人因系统而惶恐，截止目前，沧兰洲仍然在为最坏的打算而做着部署，这些阮渔都知道。
　　罗闵：“你仍然是阮渔。”
　　阮渔笑着点头：“对，直到我死，我会一直是阮渔。”
　　银尾星还是那么个银尾星，她还是她，除非她死了，这段生命不再延续，到时候，她这段被分离出来的能量，才会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有人出声：“能问一下，银尾星之后会怎么样吗？”
　　阮渔看向那处，道：“会恢复以前的模样，稳定、安宁，少少的正常地质变动，其他的都要看生活在这里的人类的行为。”
　　银尾星不在乎其上是何等模样，臭氧层空洞也好，北极南极冰川融化也罢，生物灭绝也行，爱怎样就怎样，这并不会影响到它。
　　地表，本来就是它腾出来给生命体的。
　　它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核”，那个联通了无数个时空的本源，人类再发展上千年都去不了地方。
　　阮渔小小声嘟囔：“但是我喜欢好看的银尾星。”
　　山清水秀，花香怡人，鸟雀纷飞，不再区分ABCD区，没有污染区，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是银尾星本星，某些层面上，她又不完全是。
　　“我们还要再探讨一下。”罗闵说道。
　　阮渔：“当然，我无所谓的。”
　　在基地里多待几天，她还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呢。
　　系统在一边颤颤巍巍地听着，听到阮渔说她还要继续当阮渔的时候，整个统都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宿主还在，那它的任务就可以继续执行下去了！
　　阮渔说星河扔它出来就是为了找银尾星，所以系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吧，系统认死理，它就觉着自己是个造星系统，那就该走流程完成正经任务的。
　　【你那个星河，就是个兼·职】系统这样说。
　　阮渔给它比了个大拇指，钦佩系统的敬业。
　　“放心，我会继续给你搞任务的。”
　　她有几块碎片没找到，还得继续跑外勤出差呢。
　　想到这里，阮渔借助系统找了后勤铁子7A，让这个善后科系统将她的信件转交给一级主神，随便找谁都行，反正她的目的是要主神替她跑个腿，找一下星河，问妈妈要两扇穿越时空的门。
　　系统看着她这一溜操作，激动地恨不得蹦起来。
　　阮渔：“你干嘛呢？”
　　系统：【谁能想到！我居然还有支使一级主神的一天！】
　　阮渔评论：“你这是狐假虎威。”
　　系统：【不管！只要我蒙上双眼，我就是快乐的！】
　　阮渔：“好好好，你最快乐。”
　　她暂时无法直接找星河，就只能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了。
　　阮渔不知道一级主神目前有多少个，他们权限高，知道的事情也多，联系星河不算难事。
　　这么多主神呢，一个不行总有另一个可以。
　　收到这个信的7A，数据流都停滞了。
　　啥玩意儿？你再让我看一遍，666你想找谁？


第103章 何谓雷厉风行
　　阮渔又在基地住下了。
　　医学组的人小心翼翼地来找她, 轻声细语地问能不能抽两管血。
　　那神态，那动作，那口吻, 说是把阮渔供起来了都不为过, 还得是逢年过节当个吉祥物定期清扫烛台烧香拜两拜的那种。
　　阮渔啃着大肘子, 沉默了一瞬。
　　这场景怎么这么怪？
　　对方：“不、不行吗？”
　　阮渔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间美味油腻的酱肘子，再抬头看看小姐姐谨慎的脸，她诚挚地问：“我吃得这么油, 现在抽血没问题吗？”
　　能测出来你们想要的吗？
　　小姐姐：“……”
　　阮渔伸直了胳膊：“没问题的话就抽吧。”
　　小姐姐：“……”
　　不同状态下有不同的检测方式, 她还是抽了两小管, 带着珍贵的血样离开了。
　　阮渔蹲坐在台阶上，看着猛地冒出来的两只猫崽子。
　　“啊，是之前那只猫的崽儿吗？”她问。
　　猫崽子喵呜两声，在她脚底下打转。
　　没多会儿, 跑来了一只三花。猫妈妈熟稔地叼着其中一只白色的后颈跑走了，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把另一只小橘子也叼走了。
　　阮渔啃着肘子, 看着这忙碌的一家三口。
　　测她的身体数据没什么用，她确实是方缈生育的正常人类，不一样的其实是灵魂。
　　或者说，一种超脱了现实的另一维度的能量体。
　　如果银尾星这里不是朝着当前的现象发展，而是偏向神学、玄学、修仙，那么, 罗闵他们应该会得到另外的答案——自然，他们需要实力够强，否则还是一无所获。
　　酱肘子很好吃，阮渔旁边摆了个小凳子, 上面摆了一瓶插着吸管的饮料，气泡在玻璃瓶里面不断地升腾、噼啪，脑袋凑近了以后，她猛地喝了一大口。
　　冰冰凉，好爽。
　　基地这里的温度比较舒适，夏城都下雪了，这儿还是十七八度的样子。
　　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跑来跑去，脚底下生风。
　　远远地看到阮渔，他们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视线总是要黏在她身上的。
　　阮渔也不在乎，依旧没甚形象地啃着她那个硕大的酱肘子。
　　卓颜被拉去检查了，连朔聂云他们同样也成为了重点对象，以往跟在阮渔身边的众人全部被塞去了隔离室，等待着后续的安排。
　　监看她的人换了一批，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站着，把阮渔围成了中心。
　　阮渔不觉得有什么，正常流程，走完了就齐活了。
　　·
　　系统耐心地蹲了好几天，陪着阮渔在基地浪来浪去，对食堂的几位大师傅熟得不能再熟。
　　阮白也被拉去检查了，懵逼地过去，懵逼地被扔出来，然后又回到了他的项目组，继续过着封闭的生活。
　　阮渔看得想笑，在三十多米外冲他遥遥地挥了挥手。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的隔壁邻居桑曼小姐姐，也转入了这边工作，跟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继续做研究。
　　至于研究的是什么，阮渔就不清楚了。
　　她带着系统，有很多地方都不能去，在基地溜达的区域也就是一些大家都可以去的地方。
　　罗闵将这一切总结成报告向上递交，第二日就飞走了，带着他的班子，去跟最高领导人商议事情。
　　临走前，他来阮渔跟前聊了聊，跟她一起吃了顿饭。
　　并感慨了阮渔的胃口真好。
　　阮渔：“……不会把你们吃穷的。”
　　我吃得很少的！
　　罗闵笑了起来：“卓颜是怎么克扣你吃食了？”
　　阮渔叹气：“吃多了长胖，上镜不好看。”
　　要不是为了好看，她才不干呢。那都是要留下来的，指不定多少人会去看，糟糕的话不就是黑历史了？
　　阮渔不介意自己潦草，但她不想要黑历史。
　　等罗闵回来了以后，不知道他们商议出了何等结果，反正，阮渔得到了自由，连着卓颜连朔等人也解除了隔离观察。
　　刚巧，阮渔那边收到了系统的回信，星河通过主神系统给她送来了十扇门。
　　阮渔：“啊，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看，担心她不够用，塞来了这么多。
　　系统羡慕得都快哭了：【老是挤兑我，到现在不还是要依靠我么！】
　　星河以前可真没少欺负系统，还有那碎片，又不给看不给摸的，还对它态度不好。
　　阮渔随意又敷衍地rua了rua它狗头，跟卓颜他们招呼了一声，用着星河的能量，开着星河的门，去找自己的碎核了。
　　·
　　沧兰洲对待系统的态度是谨慎的，这也由不得他们如此。
　　一直以来，针对外星来物，大家的研究状态处于既担忧又加快的心境中，特别影响他们这群知情者的心态。
　　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几乎是一瞬间，上面下了命令，提升了从基地衍生向外的各研究项目保密等级，扩大了资源提供范围，增加了资金支持，还分派了不少的人手。
　　当然，与安全保密相关的部门，也纷纷活跃了起来，领到了各自的监管审查任务。
　　沧兰洲在整体地向前推进，不再为“系统是不是攻占银尾星的前哨”而担忧。
　　阮渔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我背后有人”。
　　·
　　卓颜在忙着做她去年就跟部门合作的倡议计划，不过以前是“倡议”，现在是“规划”。
　　阮渔看着她递来的试卷，无语了。
　　“真考试啊？”她问。
　　卓颜点头：“对，你先试试，你也是艺人。”
　　阮渔看了看卷子内容：“我还是正经高校毕业的呢，虽然没读研究生，起码接受了系统的知识。不是，这内容是初中的思想品德教育吧？现在是叫道法课是吗？”
　　新名字新快乐，说是上魔法学校也有人信的。
　　卓颜：“本来安排了大学的老师来，结果测验的时候，发现内容有点艰涩，做卷子的三批人平均分才三十三。”
　　阮渔：“……”
　　卓颜：“所以暂时降低了难度。”
　　阮渔一拍桌子：“凭什么！赚这么多钱就该有更重的担子！凭什么要顺着他们！给我上最高难度！”
　　卓颜：“……”
　　她提醒阮渔：“你也是其中一员，沧兰洲要是真推广娱乐圈再教育了，你也逃不掉。”
　　阮渔嘚瑟起来：“老娘学霸，我不怕！只要不涉及到数学物理，文字背诵而已，我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卓颜给她鼓掌：“很好很好，就欣赏你这股傲气。”
　　她收走了卷子，递来第二张：“那咱们试试这一份。对了，教材也编写出了一版，你这两天记得看看，我瞅瞅效果。”
　　阮渔僵硬地接过：“……”
　　大意了，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教材。
　　·
　　艺人从业新推出了一个考核，每年两次，各地都有，考试时间分别在上半年的四月，和下半年的十月。
　　每次考试只一个科目，就是思想品德再教育。
　　考试延续时间挺长的，四月的十号到二十号，十天内任意报名即可，随到随考。
　　如果考生临时有事无法抵达考场，可以推后，场次保证充裕到多出来，绝对让每个人都有得考。
　　艺人们：“……”
　　艺人只需要一年考一次即可。及格的话，一次管十二个月，等到第二年是要再去考试的。
　　如果没及格，或者该去的时间没去，导致错过了一整个考试季，那艺人这半年在官方的信用值就会被标黄。
　　没多大影响，也就是，主流媒体那边别想着上去了。要是不凑巧在这个时间段里，恰好有压着的剧集、电影、综艺什么的，哦豁，审批就等等吧。
　　上星（在卫视台播出）肯定是没多大的戏了，至于网络播出，审批方面也是加了新规定的。
　　直到艺人滚去考核并得到优秀，也就是八十分往上，才能将黄牌警告摘下，恢复正常。
　　正常参与考试，艺人只需要及格分即可。
　　这一个通知出得突然，前面还在半死不活地打击虚假流量，后面就雷厉风行地连教材都公布了。
　　PDF、PPT、TXT、小动画、纸质书本、网课……要什么有什么，沧兰洲官方很贴心的。
　　艺人们：“……”
　　他们集体炸窝了。
　　“疯了吧？哥，这新规定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听到风声？”
　　“考试？卧槽我初中毕业进圈以后就再没考过试了！我连字都不会写了！”
　　至于粉丝，那反应更大。
　　不过最大反应的还是普通网友，他们可太想看到这一幕早点到来了。
　　【靠靠靠这特么是啥？十二月刚开始，就在过年前让我知道这么好的一个消息吗？】
　　【艺人考试hhhhhh我特么笑死】
　　【很好很好，天天充学霸实际上就吹一个小学作文，我已经受够了！】
　　【来，买定离手，猜谁是第一个满分】
　　【我想知道谁在第一场会不及格】
　　【刺激了刺激了，娱乐圈变天了】
　　【真好诶，银尾星稳定了未来光明了，我们沧沧也腾出手要搞事了！】
　　十二月，距离四月的第一场考核还有四个月，背那么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完全没多大问题，是一个很好的月份了。
　　明面上，是这么一个艺人考试。
　　实际上，卓颜他们要搞的是整个娱乐圈。
　　趁着季度马上要结束，各家的账目也该封存清账了。税务部门针对各个娱乐公司、工作室的突击检查，也列在了计划上。
　　阮渔这边在缴税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只除了有一部分的合理避税，这是规则默许的，并不算违规。
　　她赚得多，每年缴税也多，账目直接从税务那边过的，特别经得起查。
　　对于这方面，她大概是沧兰洲最无所谓的艺人了。
　　不过，对卓颜的这个举动，阮渔敏锐地看到了背后更深一层。
　　“你想查的其实是各个资本吧？”她道。
　　卓颜不瞒她：“对，其实也不是我想查，这个部分刚好跟税务几个部门联合，是配合他们的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人家要查，卓颜搭个顺风车。
　　阮渔：“挺好的。”
　　灾害减少了，要变得更有钱，才能进行各区域的修复建设。
　　沧兰洲也不是想砍大户，只是相比较之前的各种赈灾、救援，他们终于腾出了不少的人手和资金，可以多多关注其他方面的事情。
　　娱乐圈经手的钱多，背后的资本来自全球各地，不查一查实在是有点可惜。
　　阮渔：“顺便查一下违法乱纪呗，系统说这一块也在隐藏任务支线上。”
　　系统激动：【鱼鱼！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居然还没忘记我的两个任务线！】
　　阮渔一脚踢了过去，系统配合地被“啾——”的踢飞。
　　阮渔：“是的，我就是这样的贴心。”
　　卓颜笑得狡黠：“也在查了。”
　　其实他们借助清理娱乐圈乱象，不止是要清查资本，亦是在为之后将会展开的一系列涉密项目扫清前路。
　　选择从娱乐圈入手，不单单是因为阮渔和系统，还是因为，这样的话能麻痹幕后之人，让他们弄不清楚沧兰洲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卓颜：“我负责的只是一小部分里的一小块，整个计划有多大，连我也不知道。”
　　这是整个沧兰洲的“翻新计划”，也是他们奔向未来的开端。
　　卓颜亲切地压着阮渔看教材：“来，崽，咱们先把这册子过一遍，你到时候是要被立为榜样的，不能考差了啊！”
　　就阮渔这情况，各方面都符合此次娱乐圈整治活动的要求，到时候会跟其他几个艺人一起成为倡议人——半点都不掺虚假的那种，可不是前不久对于虚假流量say no的那个垃圾倡议书，签字的一个人这边出了宣传，那边就爆出来当天便买了数据造假，被人好一阵笑话“又当又立”。
　　阮渔：“那我不得考个满分啊？”
　　卓颜：“实际上确实需要这样。”
　　阮渔：“模拟卷有吗？”
　　卓颜：“安排了网课，十个视频看完了以后有模拟卷。”
　　阮渔想了想：“那这个不行啊，其他人工作人员代替刷课呢？”
　　卓颜：“二十分钟的课程里，不定时会冒出来问答题，那个画面是要人脸识别的。”
　　她给阮渔讲解了一下这个网课的设置。
　　“最初登录要人脸识别，确认无误后才能上课，答题时候会跳出来又一次的人脸识别，全程动态，不是拍个照片的那种，所以必须本人听课。”
　　阮渔认为还是有纰漏：“那可以他不看，工作人员等到时候提醒他过来，顺便给出答案就行。”
　　卓颜耸耸肩：“反正最后考试是闭卷，考不过就白瞎。”
　　阮渔：“……”
　　行吧。
　　这个新策给娱乐圈带来的，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
　　第二年四月，十号上午的第一场考试结束。
　　阮渔拎着笔袋子从考场出来，轻松自在，蹦蹦跳跳地跃下了台阶。
　　媒体在外面蹲守一个多小时了，看到有人出来，连是谁都没有瞅清楚就蜂拥而上，将阮渔围了个里外里。
　　话筒、小蜜蜂（麦）、其他收音设备齐刷刷怼在了阮渔跟前，接下来就是各个记者炮轰似的询问。
　　“请问对于这场考试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你是否认为这类考试的存在不合理呢？”
　　“你考得如何呢？对自己有信心吗？”
　　连朔聂云动作很快，从两侧飞一般地上前，伸长了手臂护着她。
　　阮渔后退了一步，这才看向面前黑压压的二三十个摄像机。
　　“还行，挺简单。对，我很有信心啊，我成绩不错的。认为这考试合不合理？你们不都在娱乐圈问了四个月吗？翻我以前的采访就行。”
　　考场里又出来了不少的人，有面色郁闷的，有开心的，有无所谓的。
　　人生百态，每一个考场出来的考生，不论年纪不论专业，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也就那么几种。
　　有网红带着摄像机来直播，暗搓搓地对准了从考场里冒出来的各位。
　　当红炸子鸡、新爱豆、无名小卒、十八线、网红……参与人数是真的多。
　　各个直播间热闹极了。
　　【hhhhh笑死，逸乐那苦瓜脸太臭了，肯定没考过】
　　【我倒要看看说大话的人考了几分】
　　【我们娱乐圈大学霸呢，那高考三百分的，看这一次几分呗】
　　【那我有点想看看顶流的艺考一百分，这一回有没有及格】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网络公示吗？】
　　【明天就出，阅卷老师很多的，就在官网xxx，要是没考过的明天可以接着考】
　　【一天两场，一共十天，随便考，一场的报名费也就五十块钱】
　　【啧啧，官方还赚报名费啊，真是贪到脸上了】
　　【笑不活了，你家哥哥一天赚十几万几百万，五十块钱就心疼啦？你给他花几百块钱打榜的时候也没见把五十块钱放在眼里啊】
　　每一个直播间都是如此的热闹，有给爱豆打call的，有追着问许久不见的老艺人是否也来考试了的，有跟别的粉丝吵架的……
　　确实是一场极为热闹的活动没错了。
　　其实给出的考试范围真的不大，只是其中有30%的篇幅会跟政治教育有关罢了，要背一些东西。
　　对上了年纪的老艺人来讲，有另外的安排，并不会真的要求每个人都要到场。
　　如果艺人不在意，不来考试也无所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承担后果就行。
　　四月过后，刚拿了满分过关的优秀代表阮渔，她的新剧要上映了。
　　就是吧，这时间太寸了，娱乐圈开始接连出事。
　　第一个瓜是影帝出轨，第二个瓜是当红流量爱豆被曝吸·毒，第三个瓜是德艺双馨红了十七年的老艺人被警方带走，据说是刑事责任，第四个瓜直接翻了个全球通缉，道是影后参与洗钱提前离境……
　　五月，娱乐圈直接过成了法制咖落网月。
　　只有你意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刷新底线，令人不禁合不上嘴巴，那下巴都快从北半球掉去南半球了。
　　【朋友们，这个月的瓜，我吃得有点撑】
　　【前面还在演唱会上唱歌，后面紧跟着就是警方公告，太刺激了这生活】
　　【动作好快啊，i了i了，再来点！我撑不死的！】
　　阮渔：“……”
　　太难了，这时间点选的。
　　卓颜：“哦你的剧推后半个月再定档，到时候应该可以避开这阵子的热闹。”
　　阮渔丧丧地扑到了床上：“希望吧。”
　　卓颜：“来，新看点，我们要推出竹楹和小黄花治理辐射啦！”
　　阮渔猛地起身：“搞定了？”
　　卓颜：“嗯，已经研究透彻了，还在各类土壤和环境里进行了测试，效果都不错。”
　　阮渔开心地想转圈圈：“那其他的呢？就很多很多别的东西！”
　　青云惊鸿这类面向大众的民用研究，高科技含量太低了，并不算什么。
　　阮渔一直在等着基地的人从系统物品那里研发出黑科技，可惜这么长时间以来，连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研发是很难的，通常要以数年计，有的甚至是一位科学家的一辈子。
　　再者，真的有成果了，那些前沿科技就算已经研发出来了，也不会立刻告知大众的，很多都会藏着掖着。
　　可是，她就是想知道嘛。
　　卓颜：“会有的，慢慢地来，都会有的。”
　　阮渔搓搓手：“我等着。”


第104章 竹楹的推广
　　卓颜她们也曾犹豫过, 世界变化太快，她们感觉很陌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阮渔。
　　本来是可可爱爱一小姑娘, 猛然间变成了银尾星。
　　这种转变, 就好像有一天你家养的猫会说话, 严肃地告诉你其实它是你妈。
　　刺激性太强了，让人绝望。
　　特别是卓颜。以前吧，阮渔被突然拽走穿越时空, 不定面临什么绝望境地, 卓颜没少骂幕后黑手。
　　现在, 真相揭晓，原来这个“幕后黑手”就是阮渔她自己。
　　卓颜：我裂开了。
　　可是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偷拿第二份冰淇淋吃的阮渔，卓颜又淡定了下来。
　　哦没错，还是她家那个傻姑娘。
　　所有人都明白, 阮渔肯定隐藏了些什么。她未曾告知以前的系统是什么样子的，主神又因何存在，星河的能量来源, 以及其他的各种。
　　阮渔简短带过的解释，也让他们知晓了，有很多事情他们还是不能知道的。
　　选择充分相信阮渔，是顶端的智库们商议很久后的结果，一旦决定了，计划出得就格外快, 实施起来风驰电掣，阶段性成果不断爆发，以前藏着掖着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面向世人了。
　　至于在面对这个神奇的阮渔时要如何维持心态, 那就只能靠知情者们自己的调节了。
　　没办法的，大家都是受害者，谁还比谁强点儿吗？
　　阮渔那话倒是说得好：“唉，我这自己把自己坑得够呛。”
　　不过随后，她就跟自己和解了。
　　“没关系，一辈子很短，马上就没了。”她这样道。
　　众人：“！！！”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好么！
　　阮渔告知真相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老是被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瞧，周围还有人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去撞墙。
　　包括卓颜，她也不自在了好几天，但后来就习惯了，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在四五个月后，那简直完全变成了知晓真相以前的态度，卓颜对阮渔再没有了任何不安。
　　阮渔看着快要将她埋起来的通告，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不能这样的，我会累。”
　　卓颜：“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新剧上映要跑宣传，时间上确实不好安排。”
　　晓楠给阮渔拿了排骨汤来，她快乐地把流程策划甩开，美滋滋地接过，开始享受人生里无法取舍的快乐。
　　阮渔：“对了，你不是说官方要推出竹楹吗？为什么还没新闻？”
　　卓颜不确定地道：“可能还没商议妥当？抠细节呢吧。”
　　阮渔开始啃排骨汤里的白萝卜：“哦，这样啊。”
　　沧兰洲目前拿着银尾星上最大的牌，还有着其他大洲无法预测到的牌面，这种暗搓搓发育搞事的优势，不用白不用，浪费就不好了。
　　银尾星全球灾害的陡然消失，从长若板块一个地界到所有的大陆，后来俩月就连海洋都安静了不少（阮渔滚去又找了碎核回来），货轮的航线陡然增加了十倍有余，极大地纾解了全球的货运压力。
　　大家进行跨洲际的贸易再也不用排队挤那么两条海运线路了，除开高昂的航空货运以外，海运再度回到了远洋贸易的选择范围，可以省下不少的钱。
　　商人们为此欣喜，资本家为此狂欢。
　　眼看整个星球上所有洲国的商业贸易都要因此洗牌，闻着味儿的第一批人早就去筹谋以后的商业发展了。
　　这些人不在乎原因，他们看的只是现在，能赚钱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但专家们不行，政府不行，喜欢探究真相的人也不乐意。
　　于是，探索类节目、视频的热度再度攀增，愈演愈烈。
　　连一些科技板块的股票都走高了，创业板上真是红彤彤一片，分外喜人。
　　至于连绵不绝的全球研讨会、讲座、论坛等等，以前都苦哈哈地没钱，现在赞助商纷至沓来，直播的转播权都能十几家争着抢。
　　搞科研的辛劳一辈子，一年赚不到几十万，这一会儿可好了，大拿们被开了高价，次一级的出席费用也不低，就连助理、博士研究生、硕士研究生，那都有不少的补助。
　　举办方：我们有钱！
　　他们开始争抢有限的学术大佬了，名头强盛、学校好、期刊多，那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bushi），邀约不断地飞来飞去，只想着举办一个逼格颇高的学术界研讨会，可以对外进行直播的那种。
　　甚至很多学者以往无人问津的研究项目，都能拉来投资啦。
　　特别是地质相关的学科，最是抢手。
　　沧兰洲一边派人去参加，一边暗地里推研究进度，开始了野蛮生长。
　　先给出的，是“专家团队深入险地带回的特殊基因物种”经历“五年之久”后终于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得到了“培育出来的新物种”——就是竹楹及其衍生物。
　　论文写好了，里面的数据都是真实的，他们说新物种是这两年才培育好的，那就是这两年的，时间一点都不往前呢。
　　竹楹小组的某位教授带着这个课题亮相某世界性质的论坛，题目一给，场下混乱一片，全是惊叹声。
　　可以吸收辐射！能够促进污染区的尽快恢复！
　　这如果是真的，那得有多么的惊人啊！
　　有人怀疑这个新物种的真实性，他们认为是这位教授哗众取宠，并不相信当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处理辐射的方式当然有很多，但都很昂贵，目前来讲，就连公认科技最先进的鹰隼洲都无法做到全面消除污染区。
　　那么，沧兰洲，一个世界第五，怎么可能？
　　还什么新物种，啊呸，全是扯淡！
　　教授笑眯眯地：“没关系呀，质疑是合理的。但请先听完我的报告可以吗？”
　　嘿嘿，我们不止有竹楹一号，还有二号三号四号，还有配套的处理装备，就连被作废的土壤都能用培植液恢复地力，没想到吧？我们这可是全部成熟的全套研究！
　　把这个放出来的打算是，首先，植物的危险性没有那么强烈，易于大家接受；其次，可以卖钱赚外汇；最后，有助于全球的生态环境改良。
　　竹楹和小黄花优势明显，劣势也很突出，不过都有解决办法。况且，沧兰洲这边都试验多少年了，完全可以保证其安全性。
　　如果想共同探讨，那没问题，欢迎至极。
　　如果想直接购买，那也可以啊，我们的团队都带着外交专家来的，金融法律的专家也不少，保管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从种子到种植方式到后续处理再到专业教导，全方位服务，保证让这高价花得特别值。
　　当晚，洲际研讨会上的“新物种”消息就上了十二大洲的新闻版面，从报纸、网站到电视，一个不落。
　　沧兰洲代表团里，已经接待了不下五方代表。
　　猴急的已然谈妥了口头协议，只待后续抠抠细节，双方正式会谈再签约了。
　　在沧兰洲，这个消息的传入，也掀起了一阵飓风。
　　人们热切地谈论“新物种”到底是什么样子，跑去那位教授就职的母校官微下询问，还有给学校打电话的。
　　这个时候，有官方账号适时地放出消息，道，关于这个物种的长节目将于明日播出，感兴趣的观众到时记得收看。
　　【已经定了闹钟，一定去看】
　　【等不及了，我已经扒去洲际网络去啃生肉了，为什么我们自己人参加论坛，居然说外语啊？我好气】
　　【因为要照顾到其他大洲的人啊，没办法的】
　　【好难，过了六级的我仿佛是个废物】
　　某个网红直播间里，今日不唱歌了，改翻译教授的PPT录制视频。
　　这个举动真是绝了，一经公告，粉丝一发散，到点儿的时候，有几十万人涌进了她的直播间，直等着听讲。
　　网红吓了一跳，看着后台的真实在线人数，笑得牙齿都出来了。
　　“放心放心，我确实是会的，以前接过这类的翻译。同传的话我不太行，不过私下跟大家稍微分享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这位姐姐笑着调出来了教授的视频，点击播放了以后，一点一暂停地给观众们翻译，还带着大家讨论。
　　“是吗？好神奇哦，说是这个长得特别快，几天就能好呢。”
　　“哎呀说到弊端了，长得快需要的营养太多，所以对地力的掠夺很狂野。”
　　“嗯嗯呢，这个小黄花真可爱啊。”
　　弹幕也和谐，主播和观众们一起，慢慢地啃完了这四十分钟的讲解和答疑视频。
　　阮渔听说了这件好玩的事情，也趁着摸鱼的时间寻了过来，毕竟都是银杏直播嘛，她好歹也是代言人，不算给她三叔的竞争对手送流量。
　　看着看着，她给主播送了最高等级的打赏。
　　——值得一提，这个账号是三叔送的，里面的余额全是程序员后台改的数字，阮渔要真的给主播打赏了，到时候掏钱结账的是三叔自己。
　　她一点都没客气，一口气送了十个。
　　主播小姐姐连连道谢，念了阮渔的“主播辛苦了”的ID，完了以后还回复说自己不辛苦。
　　阮渔这个举动唤醒了众人，一时间打赏接连不断。
　　【啊啊啊没想到真真这么厉害，谢谢你呀】
　　【主播翻译得不错啊，打赏了】
　　竹楹的新闻轰轰烈烈，就这么地盖过了前几日第一次艺人官方考核的热度。
　　——法制咖的瓜田过去以后，艺人考核官网给出了一份正式的总结报告，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参考人的情况，姓名、考试次数、考分、网课成绩评定等等。
　　这一下子，专业人士整理的报告，简洁明了，一目了然，本来被法制咖盖过去的零散考试结果，又一次地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还是自带整理的那种，吃瓜都不用去找，官方给你总结完了。
　　网友：就是特别爽！
　　竹楹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正被嘲笑得体无完肤的几个立人设的翻车明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过去了！
　　他们的经纪人纷纷表示：“看，我就说不用急，总有新热点会把你们的黑料压下去的。”
　　他们参与这次考试，并未抱着多大的认真态度，只是要去敷衍一下。
　　阮渔说得没错，什么看网课，工作人员搭把手就行了，哪儿就轮到他们亲自去看了？
　　走在路上鞋带开了，那还得助理跪下给他们系好呢。
　　别说这种费脑子的课程，还不够耽误他们赚钱呢，就算是十八线跑个通告，那也能赚五六万的。
　　结果，相关部门是跟他们玩真的。
　　那份长达二百页的报告，简直是直接打了他们的脸。
　　立认真人设的新晋小花欧畅翻车了，她连网课都没好好学，被判定了好几次不符合条件。
　　前不久她还在采访里，说自己看剧本连一个字不顺，都要抓编剧来改的。
　　“我有强迫症的，我对学习很认真的。”她曾经这样说。
　　立学霸人设的新晋顶流闽涵宴更惨，他不止是网课不行，考试几乎交了白卷，排在了第一场的倒数第一。
　　粉丝之前还吹他两个艺考第一，文化课成绩远超一本线，结果全是假的，他那个学校啊其实就是个合资。
　　“啊？我考试成绩一向很好的，实力强嘛。”他曾经这样说。
　　还有一堆堆的明星，翻车的真是不少。
　　有立马道歉说自己没来得及认真学习以后注意下一次肯定考过的；
　　也有吐槽说这考试真没意思太烦了的。
　　后者被经纪人按着脖子删除了，改成了积极向上立志下次认真的内容。
　　网友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结果来了竹楹这事儿，冲散了娱乐圈考核的热度，大家的焦点也转移了。
　　毕竟，跟脚底下的家园相关，他们都会去关注和在意。
　　泛若星系就这么一颗好看的生命星球，必须要爱护的。
　　沧兰洲顺势打出了“共同爱护环境”的口号，准备以此与周边几个大洲开展合作互助协议。
　　阮渔说银尾星不在乎人类作不作妖，但他们在乎。
　　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家园，一定要好好呵护，不能再跟末日以前那样肆意糟蹋了。
　　幸好，经历末日后，大家的环保意识都提升了不少，这个呼吁被接纳得很快。
　　竹楹的栽种与扩建，也成为了这个合作倡议的标志。
　　沧兰洲境内，在C区种植的第一批竹楹，还做了现场直播活动。
　　三叔美滋滋地跟着团队过来，拥有了唯二的两个直播权——另一个是主流媒体家的。
　　污染区暂时不去，那里对人们的身体不好。
　　但实验是做了千百次的，竹楹小组都不知道报废了多少台无人机。
　　正式推广的话，自然是需要人们一起参与进来，再三考虑之后，他们定下了C级别的大区，直接在当地开放参与名额。
　　对此，AB两区的人表示：我们也想去！我们飞过去很快的！
　　然而这第一次，他们没有资格。
　　AB的人：嘤嘤嘤。
　　D及以下的污染区种植，到时候会利用远程机械栽种，竹楹小组联合机械开发厂商（搞某种大型器械的），当下已经出了一种大家伙，栽种特别方便。
　　“我们会用无人机进行直播的哦！”一开始，主持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直播前蹲点的人们：可恶！这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期待！
　　阮渔的新通告就是跑来这边当大使，她穿着运动服，手里握着铁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跟她一起的其他两位，是在之前的艺人考核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官方便递去了橄榄枝，对方也很知情识趣，立即就答应了。
　　这可是跟官方合作的活动呢，四舍五入就是蹭上关系啦！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没有继续写完。
　　好久没写小剧场了——
　　《今天在C区种树的直播你们看了么，没想到艺人考核的第一个果子居然是这样的官方活动！》
　　lz：ry、xh、psj真是赚了赚了
　　1L：鱼鱼种地好美啊！！她挖坑也好利索，我看得笑死了
　　2L：xh半天没挖出来，ry在旁边吭哧吃就出了仨，psj在隔壁倚着铁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3L：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这考核真有用啊，竹楹的第一次人前亮相啊！我天，这得记入史册的吧？
　　4L：要记录也是专家记录，戏子去镜头前作秀，他们配吗？
　　5L：楼上酸死了吧，哟这固马，ls家的吧？你家哥哥考了个不及格，还在小号上面发牢骚被人转出圈上了热搜，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办，说不准就被穿小鞋不自知了哦
　　——6L（4L）：嘴臭死了，拿马桶水涮过的啊？这考试本来就有病，没见其他行业考试的，艺人怎么了，就低其他人两头了？
　　7L：在拿高薪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吐槽钱多呢？这才一个考试，一年考一次而已，其他的行业考试还少了？职业考试多得要命，拿的钱还没他们明星的零头多呢
　　8L：哎哎跨栏跨栏，别跟脑残计较。我们继续说竹楹啊，姐妹们，你们觉得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我怎么听着那个教授的报告，那么夸张啊？
　　9L：我相信官方，他们从来不呲牙
　　10L：我也信，都敢拿出来了，指不定下面还藏着什么二号三号四号的，家底肯定掩得牢牢实实的
　　11L：我赞同楼上的看法
　　12L：+1
　　13L：哎我家本来周围老是有地震，可是迁移的话太贵，我们又没有资格。以前睡觉都提心吊胆，现在好了，能有个安稳觉了。如果这个草能让污染区都恢复成A区，我觉得功德无量，这个教授太厉害了
　　14L：但是要等很久吧？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看到
　　15L：多久都可以等，有希望才是最重要的
　　16L：对！几百年都过来了，还怕再来几百年吗？
　　17L：许愿十年内看到
　　18L：许愿二十年！
　　19L：嘿嘿，我贪心，许愿五年！
　　……
　　2718L：谁把这个楼挖出来了？哎这个日期，六年前的啊
　　2719L：看着以前的讨论觉得好有意思啊，谁能想到现在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呢，D区都可以住人啦，还开垦了不少荒地，有了培植液，土壤肥力都不发愁的
　　2720L：希望未来二十年，所有的区域都可以恢复正常！


第105章 兴奋的三叔
　　种地嘛, 还是很简单的。
　　阮渔一把铁锨舞得虎虎生威，不多时就刨出来了一个大坑，丢进去俩种子, 再往上填土, 洒点水湿透了, 也就完成了。
　　竹楹很好种，原生种子就是洒地上便能长出擎天高的霸道物种，它敢认生物入侵第二, 就没谁敢排第一。
　　实验小组给出的说是竹楹, 实则并非原生种子, 毕竟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就那么一点儿，这些年来也霍霍掉一多半了，是不可能供得起全球消耗的。
　　他们给出的，就跟小黄花一样, 是原生竹楹的成果之一，只不过极大地保留了原生种的特性，少少地改变了一些细节而已。
　　比如生长速度没有原生种那么快, 污染吸收率没有那么的高，后续处理上没有原生种难……优劣都有，算下来性价比极高。
　　阮渔是知道原生竹楹具体特性的，她也听到了教授的讲解，知晓这是培育出来的二代产物，千变万化到最后都没改掉这东西的“好养活”。
　　野草都没它好养。
　　是以, 这种植要求真的一点都不高，更别说在活动开始之前，就有工作人员拿着工具在地上圈了个圈儿，表示这就是要挖的坑的大小。
　　深度的话也简单, 跟铁锨的面儿差不多就行。
　　阮渔吭哧哧挖了仨坑，旁边俩来当代表的艺人还没搞懂铁锨该怎么用。
　　这年代，没下过地的人挺多，一时间用不顺手也正常。
　　阮渔跟着徐妈妈一起种过花栽过树，现在花园边靠近栅栏处的那个柠檬树，还是她小时候一锹一锹栽好的呢。
　　阮渔右手扶着铁锨，整个人倚靠在上面。晓楠给她递了一碗水，阮渔随手接过，豪迈地一口干完。
　　然后看着那俩人手忙脚乱的动作大笑。
　　二位跑场子的路人：“……”
　　过分了！
　　阮渔：“哎哎哎，别走嘛，不要恼羞成怒，来来来，教教你们要怎么用。”
　　都是最基础的工具，原本准备了高科技——自动栽种机——但这一次的活动，旨在教育大家多多爱护环境，是以这会儿就暂时没有拿出来。
　　栽种机是改良过的，也列在了对外的交易范围内，属于配套工具。
　　这个机器分了有十多种型号，分别适应不同的地形情况，当然，在土壤、气候等方面也做了相应改进，使用的系统更是完美契合。
　　比如阮渔当前所在的这个平原，就比较适合十一号自动栽种机。
　　这个十一号，是集推土、播种、浇水于一体的农机。
　　本来吧，正常的农用机械里还有个除草、施肥的过程，但针对竹楹及其衍生物，用不到这些。
　　它们的生命力太旺盛了，靠的肥料可不是沤肥、氮磷钾，而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辐射、污染等等。
　　十一号比较娇小，可一人操作，宽五米，一路过去给你地面整得齐刷刷的，内置程序都四种，分别对应了几个不一样的竹楹产物。
　　基本上，四台一起，每天作业量可达500多亩地。
　　除此之外，别的机器也各有千秋。可以在山地上运作的、不怕地面坑洼的……反正改改现有的机械，就可以做到的嘛，多一个项目，就能多赚一分钱。
　　竹楹小组合作的机械厂：我们，倍儿聪明。
　　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是时候收割并恢复地力了——那就可以上第二套新农机啦，还附赠实验室出品的沧兰洲特产培植液哦！
　　一条龙，贴心管家式服务，包管方方面面，让甲方获得极大的幸福感。
　　——沧兰洲出品的新物种套餐，你，值得拥有。
　　这一次直播观看者甚多，实时在线人数最高总计可达十七个亿，仅沧兰洲内的电视台收视率就占了27%。
　　洲外转播的收视率纷纷占据各大洲第一，可谓是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
　　三叔看着银杏后台的数据，整个人差点撅过去。
　　助理在旁边掐他人中：“老板！老板你要坚持住啊！你侄女儿还在种地，你不能拖她后腿啊！阮渔！阮渔！你想想阮渔！”
　　阮宗：“heyi——”
　　他猛地高高地翘了下右脚，翻过去的眼白恢复正常，歪着脑袋缓缓地看向助理，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助理后怕地拍胸：“你可吓死我了。”
　　他吼阮宗的话里，前后没啥联系，但管他呢，老板对他侄女儿那么关注，提提阮渔总没错。
　　在场的一些不太知情的人：哇哦，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
　　阮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振臂高呼：“这个月全部加奖金！每个人多五分之一！不！四分之一！”
　　员工：“老板NB！！！”
　　银杏的待遇一直不错，绩效方面给得很大方。特别是老板想赶超隔壁几家直播公司以后，那真是软件硬件都提高了档次——制度更改、加班工资加倍发放、下午茶、每周一次室内活动、一月一次公司报销的聚餐……
　　福利待遇超好，公司还把一部分盈利拿出来放入了奖金池，给他们又加了一层绩效。
　　本身，在全世界搞996的违法活动时，加班不给钱太正常了，更别说恶性竞争，内卷卷到了最后，无人生还。
　　但其实，八个小时的认真工作、优越的流程和制度，基础做好了，完全可以弥补上所谓的无效加班带来的效益。
　　银杏这两年的变化很大，现在虽然无法跟其他软件公司比拼加班时间，社畜们也从禽类兽类恢复成为了人，可他们的业绩一点都没下滑，反而还在逐渐增长。
　　公司越来越好，行业内的人才一提起就职，都希望能到银杏里。
　　别家企业说他破坏了行业生态，阮宗哼着歌昂首从他们面前走开，一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傲然。
　　实际上他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整个人贴在他们跟前，只想着“多说点多骂点，我知道你们是酸我”。
　　看热闹可太开心了呢。
　　阮宗看着那个峰值图表，在员工们的欢呼下，傻得跟看见自己钓上来了一条三十多斤鲢鳙似的。
　　“嘿嘿，第一，第一，当之无愧的第一！！！”
　　阮宗快乐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正想着得找人去显摆显摆，就看到他随手放在身前桌子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来电人的备注是“青橘-杜总”。
　　嗯，这是隔壁直播软件的公司老板。
　　阮宗咧着大白牙，爽快地接了电话：“哎！杜兄！真是好久没见啊！嗐，两日不见如隔三秋呢！两天前跟你打高尔夫太高兴了，我还想跟你约一次。
　　是是是，公司的员工出息，对接了这么好的一个项目，都没跟我讲呢你说这。我今儿回来拿钓竿，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有个大动作！
　　哎，都怪我员工太出息，没办法，人才嘛！都来我这里挤着，我这个老板也就放心交给他们去忙了，我就是个闲人，不当事的！
　　哦哦，数据啊？这涉及到我们公司机密，老兄你探听这个就不合适了吧？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跟你说！哎哎你别走啊！也就是最高峰值不到八个亿而已，国外的也加上啦！对啊，咱们沧兰洲也才拢共七亿人不到的嘛。
　　没卡啊，他们早就联系了国内的各个云服务器，安排了扩容啦！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心到底有多大，跟着人家就一起选了这么大的扩容！我还以为我要赔惨了呢！
　　正跟我认错呢，说这一次就是根据推算得来的。你看，这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太厉害了！算得一分不差！”
　　银杏服务器不是没宕机过，谁还不是从这个过程里成长起来的呢？
　　早在跟主流媒体对接的时候，双方一合计，推了推公式，郑重地回去安排云服务扩容一事了。
　　也得亏做了万全准备，不然这个直播还看个毛线，早被挤爆了。
　　阮宗嘚瑟起来那话茬子就收不住，杜总一个问题，他能回十句。
　　员工为加薪而快乐，他因找到了显摆的对象而口若悬河。
　　杜总在对面听得懊恼不已，只恨自己十分钟前怎么手就那么贱，非要来找他阮宗。
　　杜总：我恨！
　　·
　　阮渔他们的活动结束了以后，当地的政府部门接手了后续事宜，他们派出了崭新的机器，带着种子，奔向了希望。
　　考虑到网友们声嘶力竭的恳求，直播暂时没有中断，改成了电线杆上的视角，遥遥地拍摄着广阔黄土地上那亮红色的机器身影，看它们如蜜蜂般辛勤忙碌着，播撒了一道又一道的希望。
　　领导当机立断，表示一直到栽种结束，都会二十四小时直播整个栽种进程。
　　网友们欢呼，网页直播上的人越来越多，分流了银杏直播的一部分流量，不过也没事，技术指导人员还是银杏派去的，都是一家人。
　　时间慢慢地过去，他们无聊，开始在直播间里聊天。
　　“哎我们小黄怎么停下来了。”
　　“都是小黄，你指的是哪一个？”
　　“就是直播间右上角第二列的那个，话说，要不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怎么起啊，这小的都看不到细节。”
　　“大郎二郎三郎呗。”
　　“不服啊，怎么不叫大姐二姐三姐呢？”
　　“二十多个机器，随便分呗，别吵吵哈。我觉着那个红衣服驾驶员的，可以叫小红。”
　　“那我想要个小明和李华，祭奠一下我逝去的年少青春。”
　　“哦豁，现在拐回去加料的这个，我决定就称呼它为小勤快了！”
　　一直到深夜，一堆人还在网上挂着聊天，硬生生给所有的农机都取了昵称。
　　有人走了又回来，一看自己的昵称小机器跑没影儿了，都长得一样，还全是新机器，压根就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他也不急，乐呵呵地跟着别人喊其他的代号。
　　又过去了两日，直播镜头都改了七八次位置了，观看人数还是不少。
　　当地领导也没错过直播间内的精彩，笑着让人给每个机器上做了小标记，或是框上挂了根蓝色布条，或是车顶上贴了俩立起来的布耳朵，总之，每个小机器都被区分了开来。
　　网友们乐疯了，昵称代号重新取，还不忘给这个C区的领导点赞，夸她真的好跟得上大家的脑回路。
　　领导笑笑，把这件小事抛在脑后，奔波在乡野之间，忙着自己的任务去了。
　　三日后，另一个县城的空地上也开始栽种竹楹。在有限的供应之上，沧兰洲遍地开花。
　　洲外，陆陆续续签订了不少合约，但生产和育种还要等等，这东西也不是说变就立刻能变出来的。
　　代表：“只能说，谁先签先付账，我们就先给谁。”
　　这话一出，犹豫不决的更有急迫感了。
　　自然，也是有政府想出些歪门邪道的招数，比如挖一些沧兰洲的相关科研者，偷一些机密资料，找一下种子带回去给他们自己人研究等等。
　　对于这类手段，沧兰洲早就有戒备了，安全保密部门的人正严阵以待呢。
　　后续，第一批外送越洋的大批物资，是在海军舰队、空军部队的双重加持下，一路送达目的地的。
　　排第一的那个洲，想派自己的海军去劫，他们家的舰队还没出自家海湾，就听到沧兰洲官方宣布，要建造属于自己的航母了。
　　鹰隼洲：嗯？等等，你们居然能建造这个了？不是说以前的资料丢失？
　　沧兰洲：好消息好消息！我们一年前就在坞内开干了，主体都完成了60%，再等一年，主体完工就可以安装主要系统设备啦！出坞下水指日可待！
　　鹰隼洲：草了。
　　从竹楹栽种直播间回来的网友们：？？？
　　不是，我就给C区堪县新机器起代号的功夫，外交官爸爸妈妈你们对外说了什么？
　　我怎么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呢？


第106章 暗潮汹涌
　　阮渔是在拿到她人生里第四十二个奖杯的时候, 赶上的“航母在建”大爆料。
　　怎么说呢，就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山河图的效用范围很广，尤其是那个“对建筑物无法进行识别于是只能空出显示”的设定, 在寻摸古往今来的墓地、秘密基地、研发所等建筑方面, 格外的方便。
　　历史系的相关工作者, 在这些年来接到了不少上级发给他们的指示，表明了何地有古墓需要简单勘探并进行保护，大致外形都给画了出来, 准确又全面。
　　航空母舰的所有研发资料, 从一代到二代三代, 全部都找了回来。
　　有一阵子沧兰洲上层大震动，就是因为一个军事基地被打开了，从里面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自那时起，内部就彻查了一番, 揪出来不少的贪官、间·谍、特务，不然，明月坞秘密建造航母一事, 早就被其他大洲知晓了。
　　根据当前的情况来看，在反间·谍方面，大家的工作成果很斐然，值得记一大功。
　　系统对此没有什么感受，它更喜欢看到阮渔手里亮晶晶的水晶杯。
　　【嘿嘿嘿，又一个奖】
　　阮渔把这个二十多厘米高的精致批发奖杯抛给了系统：“玩儿去吧。”
　　系统利索敞开储物格, 接触的一瞬间就将其数据化，然后便出现在了它手中，系统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阮渔嗑着瓜子跟卓颜聊天：“怎么现在爆出来呢？要是都建好了，到时候直接下海拉出去显摆显摆, 岂不是更惊掉他们的大牙？”
　　卓颜没好气地敲了她一脑袋：“当然是因为形势所迫。”
　　银尾星安稳了，海上的区域不再像是以往那般混乱，那些变异生物大多数都死在了不间断的海底灾害中，存活下来的没几个，还都缩在深海没有上到浅海，这方面不足为惧。
　　以往，限制海运的也不是这些海洋生物，而是无法预测的风暴、海啸、雷击等等，虽说某些海域会有海盗，但总计里，大自然造成的海难远比人为意外要多得多。
　　目前开辟的几条稳定的海运航线数量太少了，完全不够分的。
　　现在不一样，银尾星静了下来。
　　卓颜：“全球势力，或许要经历一场大洗牌。”
　　领海、公海、运河、航线，资源要重新划分了。
　　至于依据，就是谁的拳头大。
　　沧兰洲位置不错，只是海岸线并不占优，周围还有三四个大洲虎视眈眈，烦都烦死了。
　　这半年多来，边境线上起了不下百次的小冲突，沿海的居民也受到不少的骚扰。
　　尤其是自家渔民出海捕鱼，寻思着现在可以跑远点多捕捞些鱼获，结果呢，分明是在自家领海范围，隔壁那不要脸的邻居直接打劫，扣了他们的渔船不说，还抢他们的东西。
　　海警及时解救，人虽然没事，财产损失是避免不了的，而且还特堵心。
　　渔民：懊糟，干林老！
　　要不是海警拦着，他们扛着家伙什就要揍那群蹲在地上的怂货。
　　引渡要看双方政府的接洽，后续事宜就看当地政府怎么解决了。
　　走流氓强盗风格的鹰隼洲也不怀好意，仗着自己的舰队最强大、科技最先进，内部正暗戳戳商议要怎么去瓜分别家大洲的资源。
　　沧兰洲扔出去竹楹，是要交朋友，拉拢中立派；
　　再给出航母一事，是要威慑众洲政府，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别一猛子下来冲着他们沧兰洲搞事情。
　　系统抱着奖杯，飞到阮渔面前，美滋滋道：【崽啊，按照你现在的接资源出成果和拿奖的速度，我觉着再过个十年，咱们的任务就可以完成啦！】
　　阮渔没精力理它，敷衍地摆着手嗯嗯啊啊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卓颜，让她继续分析。
　　系统：【哼！】
　　它气呼呼地抱着奖杯跑远了。
　　阮渔给了它一个眼神，招呼道：“别跑远啊，走丢了我不会去找你的。”
　　她现在资源是真的不错，三个月一个剧，给的全是最佳班子，比她最初出道露相时候的那两个剧本还要好。
　　沧兰洲是铁了心要捧，资金给力，班子有钱，导演有才，剧组和谐，演员有戏，就连后续的部门审批，都给阮渔开绿灯。
　　她参演的电影，两月拍摄三个月剪辑，只要内容没大毛病，送去审核立刻给标志通过，想定档就联系各大影院鼎力支持。
　　电视剧就更别说了，阮渔现在就是招商的典型，有她在，卖剧完全不成问题。后续审批更简单，有人想卡她要钱，第二日就被同一栋楼的对内自纠部门的人给带走了。
　　阮渔以前就不压剧，只是难免要拖上两三个月，早就在业内有了“吉祥物”的美称。毕竟，再红的艺人，也可能压了早些年拍的两三部剧在箱底，无见天日之期呢。
　　阮渔拍一部播一部，已经是神奇的体质了。
　　现在可好，更厉害了，一次过。
　　业内的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她，合作班子敲定了她的出演，导演直接放话这剧没问题，就等着播出大爆了。
　　系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因为它没见识过这么顺畅的流程，并为前面三四年的自己感到深深的羞惭——它居然以为那就是阮渔的巅峰了？太弱智了它！
　　阮渔当然也知道，以前大家一起凑合着过，说是要认真搞事业，其实只用了两分力。
　　那时候还防着系统呢嘛，也没有弄明白它的真实，所以走一步看一步，确实没有正经去认真。
　　照阮渔所说的，只爸妈两人当她的背景，就够对娱乐圈造成一定的冲击了。
　　别说爆红看命，先不论阮渔命好，她要是冲着系统的目标去，演戏唱歌粉丝曝光量拿奖，不管是什么，哪怕是砸钱，她爸妈都砸得起。
　　系统不再是一级的出厂设置啦，它现在是个成熟的三级啦。
　　想清楚了这一点，它痛哭一整天。
　　恰好阮渔那天要拍个悲情广告宣传，就着系统的音效，情绪酝酿得特别好。
　　哭完了以后，系统想开了。
　　人一想开，就快乐。
　　系统亦是如此。
　　它数着阮渔的现状，展望了她的未来，没心没肺地等着阮渔完成整个任务。
　　这样的话，说不定它能升到四级呢？
　　系统：统生还是要有点梦想的。
　　阮渔看着系统穿墙而过，扭头催促卓颜继续：“来，我们再唠会儿。”
　　卓颜知道得虽不多，但她有着敏锐的嗅觉，当下就跟阮渔一起嗑着瓜子聊了起来。
　　·
　　花格星归来后，那几位被藏了起来。
　　他们带回的资料被一一统计、整理、归档，在分析了以后，根据难易程度，做了一到七级的区分，准备按照等级向上攻克。
　　考虑到未来的作战需求，基于银尾星地质环境不平稳、多数地区颇为恶劣，人员很难进入，交通运输压力也很大。因此，他们瞄上了花格星的飞车。
　　先搞的，是无人机。
　　虽然后来，阮渔穿越带回了石头、她是银尾星，这些真相一一浮出水面，银尾星也变得平和稳定，但这并不妨碍无人机的继续研发。
　　刚巧，结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发动机图纸，可以达到强强联合。
　　已有的霹雳系列无人机的弊端很明显——对复杂空域的飞行打击能力尚且缺乏，而且升限在5000米以内，在某些高原地区无人机甚至无法升空。
　　经过这两年的研究，成果很是显著。
　　当前已经有了三种新型无人机，分属三个系列，之后也会朝着这三个方向继续研究。
　　平策系列的大型无人机，直接跃至了10吨以上的起飞重量，侧重侦察功能，主要承担的就是侦察任务。配备了无数的传感器，每日可执行10万公里以上的地形测量任务。
　　在必要的时刻，可以远程升级，为沧兰洲现有的察打一体无人机提供目标指示和中继制导。后续还可以进行变形，配备一定量的武器，精准地在战场上分辨出战友、友军，并为其提供保护。
　　夜捉系列的无人机，隐形是它最大的特点，在反侦察方面做到了极致，适应不同的环境，起飞降落可自由选择，且具备精准打击能力，配备的高精尖武器是沧兰洲目前的最强。
　　而且，这个系统真正做到了“无人”，被允许自行选择击杀目标。
　　无恸系列的无人机更偏向战斗机，可以执行洲际飞行任务，同时携带大量的武器，续航时间近50小时，可以部署激光制导的炸·弹，也可使用空对空导·弹。要是有需要的话，挂载几枚反舰导·弹用以执行海上作战任务，也完全没有问题。
　　自动、手动，这个系列的无人机全都支持，它就是一个移动的庞大弹药库。
　　“无恸”，说的是己方无恸，至于敌人，那是哀声遍四野。
　　目前，三类无人机数量稀少，平策有两架，夜捉仅一架，无恸也仅一架。
　　不是不想多生产，而是时间不够，这还是边研发边制造的结果。
　　一代推出后半个月，二代的进度也已经往前推了三分之一，研究速度如火箭般飞蹿。
　　也是巧，无恸第一架实验完毕确认符合预期的第四天，边境线上就传来了战火纷起的消息。
　　银白色流线型最帅的无恸被从机库里放了出去，边境线溜了一圈，带着一身的火·药味儿乖巧回归，自动入库。
　　来犯的数百人都被打傻了，无恸还一路飞去他们腹地，在上面盘桓了两圈，那跃跃欲试想打的架势，让当地官员仓皇而逃，防空洞里都是尿骚味儿。
　　沧兰洲要不是顾忌到不主动挑起战争，无恸能一路炸到他们首都。
　　竹楹是枣子，航母和无人机是拳头，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才有“好好说话友好合作”，不然全是虚的。
　　半个月后，边境线上的某个视频出现在了军事官微上，郑重向大家宣告——我们家底儿厚着呢。
　　肆意霍霍的隔壁洲终于安生了下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撺掇的幕后黑手鹰隼洲见状，恨恨地骂个不停，转而执行了另一个方案，打算卡沧兰洲其他行业领域的脖子。
　　全球化，注定了不同大洲有短板、长板，沧兰洲的短板也不少。
　　鹰隼洲认为，沧兰洲内部肯定藏着更好的东西，牌要一张张地打，没见谁家开局就是个炸的，捏了四个三还得藏起来憋着，万一他们有俩王呢？
　　沧兰洲：不好意思，四个二四个尖儿我们都有，王只有一个，但打出去的话你们遭不住，我们也不舍得。


第107章 缺东西啦
　　阮渔是在下了一场演出后, 接到的基地通话请求。
　　她脸上亮晶晶的，有着不少细碎的闪光粉末，在斜打来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整张脸极为好看。
　　晓楠递了一瓶插着吸管的水过来, 阮渔太渴了, 忙不迭地喝了大半瓶。
　　卓颜护着她往外走，小声地道：“有点麻烦的事情。”
　　阮渔顾着喝水没办法说话，脚底下的动作飞快, 路过了不少晚会的幕后工作人员, 她一路颔首过去, 算作简单地打了招呼。
　　进了电梯，十几秒后出来，一行人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有编导给卓颜的助理打了电话，收获了“临时有事就不参加后续流程了”的客气道歉。
　　阮渔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她连着演唱了三首歌，都是自己专辑里的，一口气结束了以后, 下场就等于完工。
　　至于这个拼盘晚会接下来的安排，她并不是必须要参与。
　　换句话说，她参加了，那才真的是给投资人、举办方的面子。
　　阮渔：姐姐的咖位上来了！
　　路上还不太好聊正事，他们只能沉默地快速赶路。
　　直到找着了自己家的车子，阮渔顺着突然打开的车门, 如一尾鱼似的擦着缝儿滑了进去。
　　“说吧。”她手里拿着湿巾，擦了擦下巴和脖子上的汗。
　　C组的人撤了不少，不过这个小组没取消，转而跟着阮渔, 充当一个联系的中间站。
　　组长又换了，最近的是个脸圆圆的小姑娘。
　　上一任组长据说有了新的发现，单独申请了一下项目，通过后就回去带队搞研发了。
　　组长很严肃：“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你知情。”
　　阮渔一愣。
　　跟当前的洲际形势有关。
　　早先，竹楹小黄花给沧兰洲拉来了不少的合作。一个大洲那么大的面积，几乎每个城市都要用的，就算一开始他们想观望效果，但慢慢地，看到沧兰洲在境内疯狂栽种，他们也变得急躁起来。
　　偏偏这东西只有沧兰洲拥有，就等于是把全球的命在了手里。
　　污染存在就存在呗，现在谁的身体不是适应了当前环境的？要真是末日前的体质，早就器官衰竭死得不能再死了。
　　诚然，污染严重的区域还是无法进行生产活动，可那不是还有很多能住人的地方吗？
　　不急，没必要把脑袋塞沧兰洲的手里。
　　这是很多洲的最高政府所想的。
　　可民众们不这样认为。
　　地就在那里，可是不能用，于是饭菜贵、房子贵、能源贵……什么都贵，少数资源捏在了极少数人手里，他们只是想好好地活着，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能住在A区，为什么要住B区C区？
　　能一点污染都不要，为什么非得承受着或多或少的辐射影响？
　　C区的人在某些病症的患病率上能高达60%，年老者多有两个以上的慢性病，健健康康寿终正寝的就没多少。
　　B区的好很多，但相比A区也是不够看。
　　唯有面积最少、生活水平最高、也最难生存的A区，是最好的。
　　很多地方的人，贫穷得连C区都住不了，迫不得已地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等级大区里生活，那器官病变的概率简直惊人。
　　以前是没有办法，但现在有了啊！
　　B区的人想活成A区的样子，C区的人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区污染指数越来越高，DEF的则是渴望能有一个及格线以上的环境。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又很相似。
　　他们游·行、喊口号、签字请愿，在线上线下忙碌不停，希望政府早点跟沧兰洲展开合作，让他们能够早日拥有一个安全的家园。
　　阮渔听到这里，觉得有点那什么的意思在里面。
　　“这个后续的一系列……？”她试探地问。
　　组长笑了起来：“我们的人做的。”
　　阮渔鼓掌：“我就说嘛，很好很好。”
　　其他大洲在沧兰洲也没少做过这类的事情。
　　鼓动民众，激发他们对政府的不满，还特意拨出几十亿的资金投入，手段肮脏低劣。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在抓不法分子，安全保密部门挖出来了不少洲外政府塞进来的钉子，还有一群被策反的脑残智障，以及收钱办事没底线的王八蛋。
　　该审问审问，该收监收监，该判刑判刑，一个不落。
　　法律警方相关的官微、公众号、新闻版面、洲际网，挑了适合摆在明面上做典型的，公告、视频、文章、法制节目，一整套全部走起。
　　就是要让普通民众们看看，这瞎搞事的都是群什么人，洲外又对沧兰洲做了什么卑劣的事情。
　　顺便震慑幕后的人，他们沧兰洲也不是好欺负的。
　　网友们看到这些以后义愤填膺，直去一些大使馆、洲际账号下面骂得人家不得不关闭了评论和私信，线下办公地点还被寄了不少的臭鸡蛋和其他东西，令其苦不堪言。
　　阮渔也知道这些，她还操着小号参与了骂战呢。
　　什么？你说她是银尾星，不该偏爱某一个区域？
　　可她现在是阮渔啊，等什么时候她死了离开这里了，让星球自己转着玩儿，那她才是真正的银尾星。
　　在沧兰洲出生，算得上机缘巧合，又属于冥冥之中。
　　玉虚山的位置，是她亿万年前从一颗星球幻化诞生的第一地点，这里本就是特殊的。
　　沧兰洲以外，如果她敢去说自己绑定了系统，怕是下一刻就要被绑上手术台，即刻解剖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那也是被关在实验室被研究到死的命。
　　她如果藏着系统的事迹不说，便只能自己苦哈哈地卖命做任务，直到攒够一次又一次的穿越能量。
　　但到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哪儿有现在这么快呢？
　　沧兰洲让阮渔缩短了何止两三倍的时间，看看，不到四年，阮渔就凑够了她需要的能量，还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这快得连光速都追不上。
　　所以她才会依然选择待在沧兰洲，在拼凑好碎片后，守在这个地方，边跟系统做任务，边等“核”充分融合恢复到完好如初。
　　阮渔不会动用星球的能量，上面有了这么多的生物，她也不会这样做。
　　不过，系统在嘛，沧兰洲若是想要什么的话，她还是会很配合的。
　　组长观察了阮渔的反应，放下心来。
　　她可真怕阮渔突然变成了“母亲”，说着“都是我的孩子不要争吵打闹”，只一想这个场景，组长就觉得瘆得慌。
　　幸好阮渔没有，她这样想着。
　　阮渔何止没有，这人正在夸沧兰洲呢：“很好很好，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给我这里玩下三滥的招数，我转眼就回敬给你。
　　不是鼓动民众吗？
　　来啊！你家地界的人就不是人啦？
　　你们要是真的这样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就是吧，你们敢直接对外宣称这话吗？
　　嘻嘻嘻。
　　组长：“……”
　　你笑出声了，收收哈。
　　阮渔正色，热情询问：“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这迫不及待的神情和动作，摆明了阮渔想凑热闹掺一脚。
　　组长沉默，将这个想法丢出脑海。
　　不，鱼鱼这么可爱，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一定是我大晚上地会意错了。
　　组长：“他们狗急跳墙，一边在外抹黑我们，一边卡物资想逼迫我们交出资料。”
　　对民众，他们说，竹楹是虚假的是有毒的是转基因的，这玩意儿背后潜藏着阴谋，沧兰洲想称霸全球！
　　对沧兰洲，他们说，合作可以，但是我们需要原生种，要你第一批发现的新物种，并且要无条件对全球开放相关资料，促进整个世界的进步！
　　全是扯淡，垂涎欲滴的恶臭模样都写在那张脸上了。
　　沧兰洲以前不声不响，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
　　鹰隼洲跟蒙德围洲天天打，后来沧兰洲还跟蒙德围洲暗度陈仓，签订了不错的能源协议。
　　不上不下的全球排名，用来浑水摸鱼最好了。
　　但真想欺负他们，也没门儿。
　　组长：“最近一段时间艰难了点，我们的人正在加紧研究，只要挨过去，就是新天地！”
　　卡的物资涉及到了多个行业，农、畜牧、能源、高科技、矿石……有些可以等等再说，有些明显地要被为难好一阵子。
　　出口和进口，现在都被卡了。
　　人家调高了关税，明摆着就想制裁你，还要求一些高精尖技术企业拒绝向沧兰洲支付既定货物，这群不要脸的甚至还不想归还定金！
　　组长都爆粗口了：“个垃圾玩意儿。”
　　阮渔：“啪啪啪，说得好！”
　　那么，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出动阮渔了。
　　阮渔沉思，想了想，道：“其实积分我这边都快上亿了，一直没有动用。花格星带回来的资料太多，原先留着想兑换图纸，结果都不需要了。”
　　组长：“对。”
　　阮渔：“在系统这里兑换物资，我觉得可以，就是不太划算。”
　　组长循循善诱：“那你说呢？”
　　阮渔大方道：“我去问问，能不能以货易货吧？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积分向别的宿主购买一下对方的当地物资，要是能比系统商店里的便宜，咱们就豁出去那贰拾万积分。”
　　手续费是省不得了，但有的世界里，说不准就有极为便宜的东西呢？
　　组长他们正是如此打算的，只是不知道成功的概率在几何。
　　阮渔揪住系统，戳它：“你能不能开一个位面交易的功能？”
　　系统绝望：【都说了那是基建系统的设定】
　　阮渔：“那你联系一下亲爱的后勤铁子，问问能不能走走后门。”
　　系统：【……】
　　你野了，真的，你居然想走后门。
　　然后它爽快地给铁子7A发了邮件。
　　即刻收到邮件的7A：“……”
　　我裂开了，真的。
　　我不想当客服了，你们这个系统和宿主真的好难带啊！
　　主神御一刚好经过，看了眼自家科室里兢兢业业的业务标兵，他停下了脚步。
　　询问：“怎么了？”
　　7A一脸颓丧：“666那个系统要求开放基建的升级设定，想进行位面交易。”
　　御一：“……”
　　不，他们主神这里的系统特别稳妥，不会提这样过分要求的。
　　肯定是那个特殊的宿主。
　　御一还是不太了解这个银尾星到底是怎么了，苍穹都对它百般关注。
　　他确实没多大好奇心，不过，这时遇上了，去找一找答案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
　　想了想，他嘱咐7A：“先拒绝试试。”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宿主后续怎么办。
　　7A顺从地回复。
　　666看着阮渔，把界面给她瞧：【我就说不行】
　　阮渔“哦”了一声，没生气也没失落，道：“那你再回复一下铁子，跟它说，我找苍穹。”
　　苍穹，她幼时的玩伴，现在的一级主神，主神界的老大！
　　都说我上面有人！
　　就是此人不是人。
　　666哆嗦了一下：【卧槽，玩这么大的吗？】
　　上一次只是让7A中转一下，向上汇报联系星河，主神应该在其中起了作用，但未曾露脸。
　　在666看来，基本等于“提请联络——星河接通——送来星门”这样的顺畅流程。
　　苍穹，与其他大多数主神不同，这位一路打上去的（清扫宇宙垃圾，包括但不限于时空裂隙）强悍主神，鲜少出现在系统面前，很神秘的。
　　阮渔：“快，找找。”
　　系统一咬牙，给7A发了过去。
　　7A：“……”
　　朋友，我真的已经裂开了。
　　它的数据流从中央裂成了两半，平顺地朝着两侧倾倒，连代码都不成型了。
　　御一顺手扶了一下，给它正了正。
　　7A道谢。
　　御一：“说什么了，你反应这么……”大。
　　艹，找苍穹。
　　他也看到了那串从异世界回来的数据。
　　明白了。御一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曾经的某段往事。
　　苍穹的玩伴，硬生生把它从成精了的时空裂隙拽出来的强悍女神，那个来原点空间跟回家一样的传说，从自己的能量里诞生的第一个可分裂离开本体星球的奇葩。
　　也是救了他们主神守护着的能量池的功臣。
　　“怪不得。”御一叹气。
　　银尾星，宿主，还知道苍穹。
　　倒推一下，那就是小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绑定上了迷失在外的传说，现在对方恢复了记忆，开始反过来站在高位了。
　　真论起来，他们全部主神和系统，全都亏欠这位“宿主”良多呢。
　　御一：“不用找了，我给她开权限，想交易就交易吧。”
　　说完这话，御一又收回手：“不行，我还是得跟苍穹说一声。”
　　两者也很久没见了吧？
　　聊聊天或许也不错？
　　7A：“？？？”
　　老大你为什么一脸“明白了”，你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发生了什么吗？
　　我很迷惑啊！
　　全世界，只有7A不知道内情。
　　它真是一只可怜的系统。
　　·
　　苍穹没心思聊天，它知道阮渔想要新功能，只说那就给了，让御一自己去办。
　　御一：“你真不聊会儿？”
　　苍穹：“回到能量池待一下，等我出来，她就死了直接回来了，我需要聊这一会儿吗？”
　　它知晓阮渔的选择，星河也知道。
　　时间流速哪怕在原点空间，都是不一样的。
　　7A要对接不同世界的系统，所以它的时间会在联络过程里跟对方保持同一个流速。
　　不过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有的房间里过得快，有的过得慢。
　　能量池那里对于时间更是毫无所觉，一进一出，不说原点空间的变化，银尾星那里或许已过了千年。
　　苍穹这样讲，确实很有道理。
　　“再说了，她还活着，这就够了。”它道，“我为她而高兴。”
　　御一：“很好，是你的风格。”
　　朋友还在，这不是就可以了吗？
　　遥遥地知晓你生活顺心，足矣。
　　·
　　系统惊呆了。
　　它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兼项的一天！
　　【我我我有位面权限了！】它激动地在空中转圈圈。
　　阮渔：“这么快？”
　　信件刚发走没多会儿吧？
　　不错啊铁子，效率很高。
　　组长听到她的话，看着阮渔欣喜的眼神，问道：“好了？”
　　阮渔忙不迭点头：“嗯嗯，可以搞。”
　　系统飞下来，落在阮渔肩膀上：【那个，有限制哒！一个月只能兑换一次哦！友情提醒，不要过于依赖位面交易，避免给自己所处的时空带来毁灭性影响。】
　　阮渔原话复述。
　　组长：“这个我们早就想过了！放心吧！”
　　一个月一次也很好！多挑挑，选择性价比高的就可以！
　　至于不划算以货易货的，在系统商店里补充就行啦！
　　作者有话要说：　　阮渔：我上面真的有人
　　星河：说的是我
　　苍穹：不，说的是我
　　星河骂骂咧咧地离开


第108章 锋芒毕露
　　雎楚楚接到了一个来自沧兰洲官方协助的邀请, 她对着暗下屏幕的手机看了很久了，面无表情地。
　　特助从外面走来，告诉了她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楚, 我们需要回去了。”
　　雎楚楚抬头：“回去？”
　　特助：“鹰隼洲将要有大动作, DCI要求对沧兰洲进行经济制裁。第一批入手点是粮价, 再之后，我的推测在这里。”
　　她递过去一份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打印了她的所思所想。
　　雎楚楚掀开, 随意地瞥了一眼。
　　特助：“他们都在等你, 这一次你避不开了。”
　　他们——很多很多的人，百亿身家只是刚刚跨过入会门槛罢了。一只手数得过来的人数，在背后搅弄风云。
　　雎楚楚没有吭声。
　　特助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蓦地, 手机铃声响起，旋律轻快，女声声音清澈, 三五秒后是一句“姑姑我来找你啦”。
　　这是阮渔特意给雎楚楚录制的一段音乐，被她姑姑存在私人手机上，只作为阮渔的个人来电。
　　特助心下喟叹：真巧，那看来是没戏了。
　　雎楚楚有多疼爱阮渔呢？
　　她放着几百亿的生意不管，听到妈妈说阮渔那里可能出事了，二话不说就安排布置, 从鹰隼洲赶了回来。
　　至今没有再回她的事业地去。
　　沧兰洲终归不是雎楚楚的老巢，在这里很多项目推进得都不是很顺利，相比鹰隼洲，属实捉襟见肘了一些。
　　特助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开始思索如果老板不回去的话，那她要怎么办？
　　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她刚勾搭上一只小奶狗，还没有玩腻。
　　而且，这里的吃食确实很不错。
　　论发展前景的话，很显然，沧兰洲似乎有隐隐向前的趋势。在这个全球大洗牌的关键阶段，未必不能搏一搏，赶到前三的位置。
　　雎楚楚已经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时，对方完全没有跑神的样子，立刻就与她对视，充分显示了特助的精明强干。
　　雎楚楚：“不回了。”
　　特助点头：“明白。”
　　多年的合作，一直以来的生意伙伴，两位女性在有些方面很是心有灵犀，并不需要多说什么。
　　·
　　阮渔原先有个计划，是要与其他两个大洲的影视公司进行一次合作，结果还没聊呢，就接到了对方拒绝的回复。
　　阮渔：“？？？”
　　搞毛线？
　　卓颜淡定道：“鹰隼洲的走狗。”
　　阮渔：“哦。”
　　今日，股票市场再次动荡不安，股民进进出出，有抓住机遇赚钱的，也有赔了个底儿掉的。
　　沧兰洲目前不是很顺利，粮食市场波动剧烈，对方来势汹汹，一副要搞死沧兰洲根底的态势。
　　与冷兵器时代相比，现在，战争的形态多样，无处不是战场。
　　如何打赢这一仗，要靠精密果敢的部署。
　　雎楚楚参与进来了，她最熟悉鹰隼洲在金融市场上的手段，也对那几位熟人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事实上，此类事件，这群人没少做。
　　几十年前的股市大震动，股民血本无归，天台往下跳的不知凡几。
　　目睹了自己的财产被一夜蒸发，就算没自杀，心理上也承受不住。
　　心血管疾病又带走了一批人，其他基础疾病的、受不了打击的，病患数量激增，当地医院的救护车来回奔跑，特殊旋律响彻了股票交易所门前的那一条路。
　　现在，不怀好意者又要这样做了，甚至不惜代价。
　　外交部门义正言辞地抨击这几个大洲的龌龊，认为他们是刻意挑衅，沧兰洲发出了严厉谴责。
　　有关农林牧副渔的进出口贸易也受到了影响，比如沧兰洲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某地购买单种饲料，对方拒不发货。持续下去，大大小小的企业、养殖户都将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阮渔每天看着新闻，感觉抓心挠肝的。
　　农业塔楼的研究还要再等等，人家花格星多少人力物力堆出来的成果，怎么会短短几年就被破解呢？
　　再说了，沧兰洲也腾不出来那么多人只攻这一点，其他的领域也很需要人才。
　　不过这些用不到阮渔担忧，官方自有应对招数。
　　卓颜：“我们忙自己的事情，就是给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阮渔一想也是：“我认为你说得对！”
　　系统：【肯定对！！！】
　　卓颜都支持它了，那它当然也要支持卓颜的啊！！！
　　·
　　无理由地再度挑起全球战争，依靠现在的科技水平，很可能人类全都要完蛋。
　　经历了末日，度过了几百年的混乱政权社会，到了现在，十二大洲能大范围安稳、小区域波动，靠的就是明面上的“过得去”。
　　鹰隼洲想挑事，可其他的大洲不是很想出头，怕沧兰洲记恨。不过暗地里配合搞搞事情，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鹰隼洲：……
　　鹰隼洲一派开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决意确定自己在银尾星的统治地位，为此将不惜血本。
　　现在亏了不算什么，走得远笑得久，自然有赚钱的时候。垄断不都是这样的吗？
　　技术上垄断不了，那就用价格战，总有可以用的方式。
　　当沧兰洲投降之际，就是他们收回利息的时刻。
　　有时候，面对着穷凶极恶之徒，就算不站在他们那里，路过的也会选择远离，起码不得罪。
　　因此，银尾星十二大洲隐隐分作两派。一是依附鹰隼洲并为其爪牙的，二是与沧兰洲关系好并坚定站在这一方的。
　　没有所谓的“中立”，如果这个时候不表态，其实就等于在对沧兰洲说不。
　　包括找借口暂时扣押货物、委婉暂停合作的，他们固然是惧怕鹰隼洲所以要明哲保身，但是在同时，也是向沧兰洲表示他们真正的选择。
　　这样的全方位围剿下，中立就是助纣为虐。
　　沧兰洲明面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小本本上，等着秋后算账。
　　鹰隼洲选择斩断沧兰洲的科技臂膀。
　　沧兰洲的高精尖科技都要依赖芯片和系统，科技公司即将被交付的芯片断供了，全球四大家没一个给他们提供货物。
　　与此同时，沧兰洲企业有关产品早就签了生产订单，如果无法如期向下游供货，这些公司将面临破产风险。
　　而通用系统方面，亦是同样的遭遇。
　　本来不应该被牵扯到政治较量里的学界，也被波及了，哪怕是早就支付了未来二十年的高昂正版软件费用，数十个涉及到船舶、军工、火·炮、科技等的院校，都被拒绝登录，专业软件不对沧兰洲开放。
　　教授们：干。
　　临毕业生们：艹。
　　做作业的可怜孩子们：日。
　　没办法，只能换相近的软件，好歹是能凑合用。
　　沧兰洲有自己研发的核心系统，只是比不上主流，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鹰隼洲等着看好戏，还在之后准备了一二三四五个坑，擎等着沧兰洲跳进去。
　　结果，不等鹰隼洲一派得意起来，就见沧兰洲跟没事儿似的，一切风平浪静。
　　阮渔低价兑换了一批某星球产业升级科技跨越后淘汰的芯片，规格基本符合沧兰洲当前所需。
　　给系统的过路费是20万积分，换过去的是沧兰洲某数据库内存储的一批量生物信息资料——对面的星球生物凋零，科技发达，但是很缺正经动植物，收到数据资料后他们可以自行培育。
　　至于这合不合理，对那个星球又是否会造成不利影响，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阮渔：我提醒过了的。
　　她几乎是以收废品的价格，低廉地获取了一大批的不同芯片，其中不乏有早就超过银尾星最高科技水准的型号。
　　而这种光刻机，还窝在水唛洲某企业内部，打死都不对外出售呢。
　　保守估计，等沧兰洲能得到这个型号的机器，起码要再等上二十年。
　　阮渔最后收到的可不止是芯片本片，还有一大堆其他的神奇赠品——比交易对象本身价值要高上几百倍的“赠品”。
　　系统另外接收到了对方附送的十台“淘汰机械”，和一条精密生产线。
　　666：【……】
　　就尼玛离谱。
　　——来自异世界星球的亲切来信：
　　很感谢您的帮助，我们对于这一批生物信息实在是喜欢，里面有着许许多多我们未曾见到过的独特生物。
　　很感激您的大度，授权给我们繁育数亿生物的资格，愿神女保佑您和您的国家。
　　很抱歉，只能以这样廉价的东西与您交换，我们真的可以给出更好的。您不需要，真是太可惜了，但我们很羞愧。
　　如果您只需要这些，那么，请允许我们奉上与之相关的机械吧！这类掩模对准曝光机已经落后了，硅片对我们而言并不需要，随之附赠。
　　愿安。
　　阮渔默默地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啊，这充沛的感激之情！
　　好羞愧哦，我本来是在交易信息里抠唆挑了很久，想薅羊毛来着的……
　　沧兰洲之所以无法生产芯片，不只是缺少光刻机，还因为没有完整配套的生产线。
　　光刻系统确实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但不是他们缺乏的唯一一环。
　　阮渔对着那纷杂的位面交易信息翻了一周，吃饭时候都在找，卓颜实在是看不过去，抢走了她差点戳到自己鼻孔的筷子，另翻出来一个勺子，亲自给阮渔喂饭。
　　母慈女不孝。
　　阮渔表示，这感受好神奇。
　　卓颜：……
　　结果喜人，阮渔不仅兑换到了足够沧兰洲全洲用量的十年份批量，还得到了对方大度送来的机器，以及特别大的生产线。
　　大到什么程度呢？
　　阮渔觉着她都消失在这堆冷冰冰机器里了。
　　她听着周围的人在嗷嗷，这群人欢呼雀跃得直接返祖了。
　　“卧槽啊这是2nm大小的芯片！”
　　“这特么是EUV的，我看看，7nm的机器。”
　　“绝了，这个用的是X射线……这个连水货公司都没攻克掉吧？”
　　阮渔：听不懂，但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柏今，当年跟着阮渔去过花格星的神人，站在了她的面前，欣慰地拍拍阮渔的肩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于是“嗯嗯”两下，郑重地点点头，转身丢掉了自己的沉稳和逼格，飞扑向某个机器。
　　阮渔：“……”
　　我在期待什么？给我红包吗？
　　后续的分配没多久被布置好了，芯片分门别类，机器麻溜安置，生产线也收收好。
　　之前一直在攻克难关的小组也可以来了，通途就在这里，吃透了这些技术，才是真正归给了他们沧兰洲。
　　系统挖着鼻孔：【你做生意一向抠门】
　　它脑子好了，就能分析出来自己绑定阮渔之后，她对自己的那些试探、得寸进尺究竟为的是什么。
　　虽然系统自己并不介意，毕竟阮渔可是救过它狗命的，但趁机调侃两句，那还是要的，好玩嘛。
　　阮渔嘚瑟：“那可不。”
　　系统：【别可不了，你第二张专辑呢？说好的自己原创呢？写多少歌了？找制作人了吗？乐团呢？录音棚呢？老师呢？你答应我的勤快呢？】
　　阮渔用手装作扇子，一副没听到没看到的模样：“哎呀这谁在旁边叽叽喳喳啊，太吵了，我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她撒丫子就跑了。
　　系统被她丢在原地：【？？？】
　　你跑毛线啊，我跟你绑定那我还不是一直跟着你的！
　　系统飞着去追她：【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好了啊！】
　　阮渔：“听—不—见——”
　　系统：【……】
　　卓颜：“……”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系统在讲什么，但，阮渔，你现在真的有点傻。
　　她笑着摇头，无奈地跟了过去。
　　·
　　一天过去了，一招过去了。
　　十天过去了，十招过去了。
　　一百天……
　　沧兰洲海域外接近公海的地方，爆发了一场海上的战争。
　　己方巡视的无人机溜达一圈，发现可疑目标，自动判定有危险，警告三遍过后，对方依然拒不离开，于是无人机挂载的四颗反舰导·弹，就丢下去了俩。
　　对方：“……”
　　对方骂骂咧咧地反抗。
　　然后被无人机糊了一脸的弹。
　　随后，有舰队赶来，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骂战，混乱中不知道谁开了炮，于是一触即发。
　　遥远的某公海，有一艘挂了木埃洲旗帜的运输舰，断成了两截，缓慢地下沉。
　　旁边的两艘护航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派人去用小船把上面的人接回来。
　　完球，货没了，不仅没钱还赔了信誉，真操蛋啊。
　　这导·弹威力也太大了吧？
　　前天劫了沧兰洲的货船，不用问，肯定是那个洲动的手！
　　船长：“我们这就向上汇报！”
　　·
　　两年过去，沧兰洲越活越滋润，实力强劲，已经静悄悄地向前爬了一个大洲排名。
　　沧兰洲：客气客气。
　　被扒拉下来的大洲：……您谦虚。
　　能在三四个大洲的封锁下越来越厉害的，那还真的只有沧兰洲一家。
　　鹰隼洲及其爪牙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不知道出了多少阴谋伎俩，没讨到好不说，还坑了他们自己。
　　现在其他十个大洲都在嘀咕，说第一好像也没多厉害的样子啊？
　　鹰隼洲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吞：你们来试试？
　　沧兰洲隔壁就比较贱，真的去试了。
　　然后被鹰隼洲独立舰队打得龟缩到内陆，领海都不敢出。
　　其他九个大洲：哦，还是那个流氓实力。明白，那就是沧兰洲真的特别强呗？
　　要是阮渔在这儿，会说一句：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娱乐圈拿自己给对家当垫脚石，用了自己的资源，捧红了人家，吃力不讨好还特别傻缺。
　　站在鹰隼洲某地的电影节颁奖舞台上，阮渔手里拿着那块金灿灿的最佳女主。
　　她的电影这一次收获颇丰，一共拿了四个奖项。
　　“拿奖是一个很开心的事情，”她笑着说道，并未用外语，而是纯粹的母语，“刚才主持人问我，得到了这样重的分量的奖项，是不是可以抵得过我在沧兰洲以往的所有奖。”
　　阮渔嘴角的笑意一点都没减少。
　　卓颜在场下捂住了额头。
　　阮渔：“不好意思，拿奖太多，分量重不重，我也区分不出来了。毕竟，我靠的是作品和大众口碑，而不是这样一个物件的认可。”
　　她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在场很多的人第一时间没有听懂，等后面有了翻译，众人哗然。
　　阮渔：“我认为主持人本末倒置了。我优秀，我的作品优秀，我们的制作班底优秀，这才是为什么我们站在这里，今夜拿到了四个奖项。”
　　“这奖的分量，是我们的优秀赋予的。不是我沾它的光，是它来蹭我的。”
　　说完这话，阮渔温和地后退一步，微微鞠躬，慢悠悠地离开了舞台。
　　举办方和主持人一脸铁青。
　　阮渔走下台阶，隐没在镜头之后，脸上的笑收得一干二净。
　　她翻了个白眼，没被现场镜头收录，倒是落入了最后面的粉丝群的镜头里。
　　当晚，#阮渔硬杠斯洛电影节#、#阮渔白眼#上了热搜，她那个下了台子翻白眼的十秒视频有了过亿播放。
　　网友快乐看热闹，并普遍认为她这个白眼翻得极其好看，值得学习。
　　阮渔的两秒翻白眼动图，还被配字成为了表情包，一夜之间流传起来。
　　“女王的蔑视.gif”，不拥有一张，都是跟不上潮流。


第109章 颠倒调转
　　阮渔虽然没有回国, 后续的采访、晚宴忙碌如昔，但她没多会儿就知道了自己新表情包出炉的事。
　　听闻了以后，阮渔非但没有抗拒, 还立马去粉丝那里存了一张, 特意挑了个高清的。
　　晓楠道：“表情包的精髓在高糊和无数水印。”
　　阮渔摇头拒绝：“我的美貌不能被高糊和水印影响到, 这妆容好贵的，那个化妆师一次要三万块钱。”
　　晓楠：“……”
　　我以为你在意的是你自己的脸，原来还是花出去的钱吗？
　　阮渔：有钱也不是这样霍霍的啊, 三万诶, 够吃多少好吃的了？路边摊都能买一条街的！
　　卓颜干脆地以此为营销点, 来了一波配套拳。
　　这些正经事，阮渔就不管了，她看着网络上的反馈，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卓颜叮嘱她不能乱发微博, 阮渔早就上了。
　　在台子上的时候说话那么不客气，是因为阮渔最近在鹰隼洲过得实在不顺心。
　　从夏城起飞，直飞鹰隼洲康赛湖城, 也就是距离这个斯洛电影节现场最近的一个洲际航班城市。
　　在过海关的时候，她的团队就被为难了一波。
　　海关人员在放行上百般刁难，翻她行李就算了，动作粗鲁还想偷东西，又揪着其他成员的护照说不符合规定，罗里吧嗦刻意为难, 最后是联系了这边电影节举办方，这才解决掉的。
　　在海关浪费了近七个小时，要不是阮渔不好惹，他们甚至还想把阮渔关小黑屋待够时间了再放出来。
　　两洲的关系不好, 那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想恶心人的时候哪里都能做得出来。
　　在之后，一路上阮渔都感受到了当地人对他们的鄙视、厌恶，等到了下榻的酒店，这规格待遇较其他明星弱了不知道多少，安排者还很不认真。
　　再之后就是对他们的轻视，哪怕是颁奖典礼现场，引导、讲解、联络……全都要他们自己去找人，别的明星那里基本都是时刻有人注意的。
　　拿到奖了，主持人还非要问上那么一句，纯属是要在大庭广众下恶心阮渔。
　　——你都不远万里来到了我们这个地方，难道不是因为你更看重我们的这个奖项吗？能得到，真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卓颜耳提面命，让阮渔压制脾气，别惹事，这是在大洲之外，不太·安全。
　　阮渔忍了，不想让卓颜他们为难。
　　要不然，今天晚上的众人会听到“更好听”的话。
　　临走之前，阮渔接受了当地的一个采访，强烈地表示了自己对于这个地方的坏印象，主持人只能尴尬地赔笑。
　　等回去了以后，有媒体问到斯洛电影节一事，阮渔半点为他们遮丑的意思都无，全都照实说了出来。
　　洲际关系本来就很紧张，天天有双方的公民在洲际网络上互相谩骂，社交软件上充斥着沧兰洲特有的表情包，他们机智地做了双语翻译，贴心极了，生怕对方无法感知到上面包含的文字信息。
　　发展倒是有趣，后来直接影响到其他大洲也爱上了表情包。
　　故而，阮渔这件事一出，采访一放，粉丝们震惊了生气了愤怒了，换了网络就跑洲际网上搞事情，冷嘲热讽原来这就是鹰隼洲的“尊重人权”，闹了个快天翻地覆。
　　【妈的又被封号了，这破玩意儿是不是玩不起？】
　　【不行啊，不能骂人的，很容易触发机制被直接判定封号】
　　【上表情包啊，图片识别能力低下，要靠人工才能分辨的】
　　【申请可用的表情包】
　　【加群xxxxx里面有打包，从我首页里搜也行，不过数量少了一点，你还要自己存储】
　　阮渔回家了以后就给雎楚楚打电话，嘤嘤嘤地说自己受了委屈。
　　雎楚楚：“乖，姑姑在。”
　　她勾掉了自己左手里的企划，选择了右手的那一份：“这个。”
　　特助沉默了一瞬：“这个是不是有点冒险？”
　　雎楚楚：“当年他的把柄在我手里，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凑巧，指使人对小鱼动手的就是这王八蛋，我放过他，谁来负责？”
　　特助：“明白。”
　　阮渔是雎楚楚亲戚这件事情早就在DCI档案里写着了，雎楚楚不回去，时隔多年阮渔来了鹰隼洲，不扣一扣她又哪儿出得了这口气呢？
　　DCI的人也是很不解，雎楚楚都在鹰隼洲待那么久了，怎么就愿意回去老家呢？那里那么的破败和落后！
　　可惜，阮渔不仅溜得快，雎楚楚还安排了后手，再加上洲际形势有了新的变化，DCI这群人没工夫再对阮渔这个一个小姑娘下手，就让她飞走了。
　　直到落地，真正地回到了沧兰洲的地盘，卓颜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阮渔挂断了跟雎楚楚的电话，听到这声儿，她扭头看了看卓颜，问道：“怎么了？你很紧张？”
　　卓颜坦言：“怕出事回不来。”
　　阮渔低头看着手机，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叔三婶发信息保平安，说自己回来了。
　　爷爷替奶奶回了个表情包，正是她那张“女王的蔑视”。
　　阮渔看到后笑个不停。
　　听到卓颜这么讲，她三心二意地边回微信边跟卓颜聊天，安慰道：“怕这个做什么，我还留着两扇星河的门，飞机起飞不了就把它当任意门用，开了再出来，就是我家。”
　　卓颜：“？？？”
　　什么东西？
　　阮渔感受到了身边人的震惊，抬了下脑袋：“哦，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星河门是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我两三年前用了八个，还留着俩一直没用上。”
　　卓颜：“这个你跟我们说过了，但任意门是怎么回事？”
　　银尾星的核早就找齐了，阮渔能感受得到，整颗星球正在蓬勃发展着，受到的伤害后遗症逐渐减弱，再过一段漫长的时间，说不准就恢复如初了。
　　星河给的门多了俩，阮渔收着，没有退回。
　　毕竟，你家零花钱给多了还退回去的吗？
　　阮渔：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星河才不吝啬，阮渔若是还想要，它立马就能再送来十扇。
　　阮渔：“因为它本身就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单选空间也没什么问题啊？”
　　她犹疑：“这不合理吗？”
　　卓颜：“……挺合理的。”
　　所以只是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卓颜：“但，从沧兰洲到鹰隼洲也行吗？不是要从银尾星去别的时空吗？”
　　阮渔不确定地解释：“以前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所以我能做到的比较多？”
　　星河的门用处多多，又不是只一个用法，没见主神都馋得很吗？
　　卓颜：“……”
　　阮渔：“有其他疑问吗？”
　　卓颜面无表情：“没有。”
　　阮渔：“好的，那我继续看热闹了。”
　　网友们一个个那么有才，说话又那么好听，可喜欢了，她看都看不够的呢。
　　柠檬鱼们没有想到，被她们夸赞吹嘘的正主，此时就在网络后面暗搓搓地跟踪着这一切。
　　充分揭示了，你永远不知道网线那端到底是谁。
　　·
　　没有什么能阻止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滚滚向前，挡路者非死即伤。
　　系统666最近很快乐，它看着阮渔的任务进度推土机一般地往前跑，掐程序一算，诶嘿，过大半了！
　　心情好，凡事就容易商量。
　　一年前，沧兰洲基地向系统正式提出了外援邀请。
　　寻思着反正闲着，自己早就被阮渔他们挖了个底儿掉，这会儿帮不帮的都没那么多限制，666手握阮渔的新奖杯，爽快地答应了此事。
　　它要做的并不麻烦，就是当老师。
　　系统：激动！
　　花格星的科技太超前了，这种水平对于银尾星来讲，反而是种负累。
　　——拿着现在的高精密钢材到古代，有基础原料，就能原样复刻出来吗？不行的。
　　科学技术需要一个基础水平，银尾星现在没有。
　　666是什么呢？一种来自高维度空间的特殊型人工智能，且很有可能是先天的那种。
　　这么珍贵的先进系统摆在这里，为什么要绕过它呢？
　　反正都是自己人了，出一份力气嘛！
　　眼馋系统的人不少，尤其是搞计算机科学的，特别是人工智能那块。
　　阮渔在基地的时候，几个教授没少去她跟前晃悠，还拿着自己的饭卡给阮渔打过两个小炒呢。
　　阮渔也不介意系统去打工，听到它的申请后立即就答应了。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系统没办法在人前显现，但它教课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它可以联网啊，多么的方便。
　　系统：【那你需要允许我用你的账号和网络，还有，不能离得太远】
　　阮渔：“距离限制？”
　　系统算了算：【十公里吧】
　　阮渔：“……”
　　那这个距离是真的挺长，限制基本等于不存在。
　　C组开始发挥作用了，他们终于又一次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最大意义。


第一节 课是在一个会议室内进行的，C组全员搬着椅子带着笔记本认真听讲，视频的另一端是网络授课的其他用户，粗粗算来有三百多人。
　　系统改了个语音助手的程序，连接了以后，后台打字直接输入过去，语音助手出声，就可以当做是它在说话了。
　　666还专门做了PPT，讲课过程要用到黑板的话，就直接在这个界面修改，或者调出来面板进行实践。
　　阮渔不放心地来看了五分钟，见系统斗志昂扬，她耳朵里双声道——系统本音和现场语音助手齐齐工作——这课程太催眠了，她利索关门，拒绝了被荼毒。
　　666干脆关掉了单方面的声音，在阮渔这里变得安静无比。
　　不过阮渔要是想找它的话，只要一出声，666就可以听到的。不想说话直接在脑子里念叨它，也是一样的。
　　阮渔：“感觉跟自己的孩子去上幼儿园了似的。”
　　她突然有了这种奇妙的感受。
　　卓颜无语：“……系统要是去幼儿园，当的是学生还是老师？”
　　阮渔卡壳：“额……”
　　这就不是很好回答了。
　　我说它是老师，那岂不是在骂现在听课的那么多大佬都是幼儿？
　　我说它是学生的话，那这也不太现实啊。
　　阮渔：“我饿了，去吃饭了。”
　　没关系，可以饭遁，避开这个话题。
　　·
　　夜捉系列的无人机系统在半年内进行了两次升级，隔壁的两位小伙伴也不遑多让，升级虽然只有一次，但配套的挂件多了不少，杂七杂八算下来，它们仨打平了。
　　明月坞内的大家伙已经建造好了主体，开始往上面装载相应的系统设备了。
　　使用的是核动力，设备方面做了最新更改，装备的还是666教出来的“学生”研发的新系统。
　　科技的先驱者能影响的范围太广了，666虽然不是沧兰洲的人，但它不间断地授课，对某些领域的影响不亚于数位带头人，机器人、控制系统、仿真系统等等，都有了飞跃式的发展。
　　一个领域是能带动相近领域共同发展的，层层影响之下，举一反三的人才越来越多，不跨两个行业都显示不了这群名为学生实则大拿们的真实实力。
　　鹰隼洲还玩个屁啊，五年过去了，想卡沧兰洲的脖子，人家毫发无损且科研进步飞快，想引诱沧兰洲搞军备竞赛结果人家压根不上当，想……
　　沧兰洲：种地好不啦？收拾竹楹好不啦？农业塔楼一号建一建好不啦？新品种种子培育做一做好不啦？机器狗优化一下好不啦？新型芯片发展发展好不啦？人造太阳推一推好不啦？超导材料拓展一下好不啦？探索太空飞一飞好不啦？……你们怎么这么落后的啦？
　　鹰隼洲：艹啊，别这么说话啊！好烦你们的啦！
　　沧兰洲代表正了正她的西装衣领，淡定接过了旁边人递来的话筒：“合作商洽继续？”
　　鹰隼洲代表憋屈地一瘪嘴：“……继续。”
　　·
　　鹰隼洲滑跪的同时，让阮渔高兴的是，十年前她得到的神经系统修复液，终于有了面世的机会。
　　新的药物，目前进入了临床阶段，正在招纳志愿者进行试药。根据沧兰洲不稳妥坚决不批的认真态度，能到现在的阶段，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该新药极大的可行性。
　　算算时间，其实已经很快了。
　　相比万能的原生药剂，这一次的新药仅针对某一种乃至某几种病情，无法让所有神经系统受到伤害的人都恢复如初。
　　甚至新药的效果也不如原生药剂那么好，顶多是让病人恢复一般水准。
　　没办法像赵长平那般，现在跟压根没受过伤一样，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个一次性能扛两桶水的男人，在十多年前依靠轮椅生活。
　　可是足够了。瘫痪的人能够站起来，不能参加激烈活动，却并不影响走路；脑神经受到损伤造成的四肢无力、智力低下，能缓慢变得正常，如普通人那样生活。
　　跟普通人一样，这是患病者最渴望的。
　　临床阶段的效果反馈极好，无一例出现意外。恢复的效果有好有一般，但相较他们之前，可以说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听闻该药出现，全世界有类似疾病的人都急不可耐，希望能早日正式推出，他们宁愿倾家荡产也要购买！
　　在银尾星上遭遇自然·灾害从而导致受伤、残废、贫困、死亡的人数极多，残疾在这个时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健全的身体几乎等同于“恩赐”。
　　意外总会降临，谁都不知道第二天的自己是否还能如此幸运。
　　也因此，不论有钱没钱，与该新药治愈病症相关的人数不算少。里面出现几个权势地位高的，再正常不过了。
　　新药正式面世，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沧兰洲自己都不够用，分出去作交易，在一开始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个时候，继前两年跟鹰隼洲签订合作协议后，又一次的友好会面时间到了。
　　鹰隼洲低声下气，在这一回的合作会议上，恳求加上与HJVP-RY6新药相关的条款，从最初习惯性的趾高气昂“要求新药优先鹰隼洲”到之后的“鹰隼洲在沧兰洲备选名单内”，态度转变不可谓不快。
　　逼近第二排序的沧兰洲，虽然总是对外宣称他们实力一般不太强还没有到第二，实际上，其余的大洲早就默认了此事。
　　鹰隼洲认为自己岌岌可危，却无可奈何。
　　以往都是其他十一大洲向鹰隼洲输送人才，现在，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想去沧兰洲，渴望能进入核心项目，看到那熠熠生辉的光芒下，究竟藏着多少宝藏。
　　但这哪里又是简单的呢？
　　核心项目与沧兰洲息息相关，少不得要多方考量，能参与进去的，最多只是到了三层的位置，里面还有二层与一层，以及中心区。
　　然而，进入第三层，已经够这些人惊讶了。


第110章 时间
　　也没过去多久, 又三四年罢了。
　　阮渔看着新的盒子，有点疑惑：“这跟之前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卓颜：“更趋近你在花格星时候的光脑。”
　　阮渔：“这样啊。”
　　现在早就不流行手机了，一条手链, 就可能是新出的异形光脑, 价格虽然昂贵, 但很好用，功能远超手机电脑平板。
　　阮渔没要细手链外表的，她最近比较朴素, 喜欢金色, 尤其是金子的金色。
　　恰好飞未高科的人发邮件询问, 卓颜干脆让对方定制了以金子为载体的新一代飞未光脑。
　　飞未高科是阮渔的数十个代言之一，也是沧兰洲当前唯一一个具备黑科技光脑的新科技公司。
　　沧兰洲官方企业，与青云惊鸿这类日化不一样，飞未高科的所有收益都会与其他企业一起, 进行统一分配，反哺支持科技研发。
　　飞未这个公司出现的很突兀，第一件产品就是变了模样的“手机”, 那时是鹰隼洲滑跪的第四年，也是HJVP-RY6的第二代面世的年份。
　　时间听上去似乎有点久远，阮渔绑定系统都要有15年了，实际上也不算太久。
　　毕竟，“她是银尾星”的寻觅过程都要四五年，后续的纷杂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每天都过得那么充实，反而不会觉得太快。
　　只有往前回看的时候，才会猛然察觉，哇,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啊。
　　HJVP-RY6的新药命名，前面的四个字母是团队名字的简写，后面的“RY”指的是阮渔，至于单个的“6”便是系统666的缩写。
　　如果不是它这个编号太搞笑，在定名的时候，团队是想要把它的数字全部带上的。
　　只是吧，HJVP-RY666，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最后就做了取舍，要了一个6，看上去就舒服多了。
　　阮渔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的考量，她并没觉得这个名字跟自己是有关的。
　　她只是很高兴，新药的面世可以拯救很多人，让他们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飞未高科学习了青云和惊鸿，请了阮渔做代言人，还是唯一的全线代言。
　　那个时候，飞未高科只是刚刚注册，没有推出任何一种产品。
　　阮渔是一线明星，咖位大到惊奇，所有人都知道她资源好背后有人推，与官方的关系极佳。
　　业内里，知晓阮渔签了个神奇合约的人，都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不晓得这个公司掏了多么天价的代言费用，才请得动阮渔。
　　结果，飞未一出手，就直接颠覆了整个手机行业——他们将手机真正地做成了腕表。
　　跟一些小屏幕的电子表不一样，飞未的新品系列“展望”第一代只是借助手表的样式，内里却是与市场上的产品完全不同。
　　手机屏幕越做越大，电池越来越费，曲面屏只是敷衍地弯了一下两侧的弧度，折叠屏压根就不耐用。
　　柔性屏幕只存在于概念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走到大众生活里。
　　展望一代没有朝着柔性屏幕发展，新材料暂时没腾出来给飞未高科——是的沧兰洲有了，只是数量少技术难度高，飞未想有的话得等实验室的技术升级。
　　但飞未的技术人员参考阮渔在花格星的光脑，做了可投屏与虚拟屏幕。
　　一代新产品的技术尚存在瑕疵，不过基本可以推广民用。
　　屏幕“活”了过来，飞未高科摆明了在告诉全世界，他们用到了新材料。
　　那个新品宣讲会，老总是帅的，年少有为不足二十七，就是说的话和展望的未来太缥缈了，让很多人觉得他在扯犊子。
　　第一批预售的效果不是很好，因为太贵了——谁家两万块钱买个不靠谱的手机啊？
　　这个时候，阮渔拍摄的广告大片出来了，科技感十足，结合着老总现场的话，就很贴切，那完全是大家幻想中的未来场景，方便、自在、全智能。
　　别的人还没什么反应，那边，柠檬鱼先冲了。
　　【啊，飙了手速下完单，我这一颗心才真实落了回去】
　　【本来不想买的，看到代言人是鱼鱼，我觉得稳了，买三台送爸妈另一个留给我自己】
　　【啊啊啊啊我以为没有了呢结果抢到了！感谢我老弟通知我过来，不然真的要错过】
　　【不是，刚还说没人要呢，怎么第一批就售罄了？你们怎么回事啊，我还想买呢！】
　　【没办法啊，阮渔都出现了，无数经验教训告诉我，她代言的新品绝对物超所值，不买亏死】
　　阮渔，一个真正的形象代言人，所签订的品牌就没有爆雷的，十几年了，实在是罕见。
　　最神奇的是，她偶尔会突然签一个完全崭新的公司代言，什么行业都有，吃的用的玩的喝的，有贵有便宜，摸不着什么规律。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跟着她买准没错。
　　能有这样的名声，都要感谢卓颜的挑剔，以及后来沧兰洲的大力支持，不然她也不会有现在。
　　飞未新品瞬间一扫而空，第一批现货数量并不多，两日后到货，买家开始研究这到底是什么。
　　研究得差不多了以后，大家一起狂野晒单，展示自己斥巨资追赶上的黑科技。
　　第二批至少要等两个半月才能拿到，落后一步的、等着观望的，看着她们晒出的产品，羡慕地泪水从脸颊流下。
　　不过，阮渔不太满意，因为她见过更好的，虽然当时没怎么玩过。
　　可是，就算她没玩花格星的，小六子不也是这样的吗？
　　她的家养系统就等于是最高级的那种呗。
　　阮渔也承认，飞未的功能是少了一点，如果拿去跟花格星相比的话。
　　但是吧，仅仅充当一个手机的角色，那也绰绰有余。
　　一蹴而就是不行的，慢慢等待，好事多磨，总有更好的在之后等着。
　　卓颜：“你上一次不是觉得功能不够吗？新加了不少。”
　　二代产品，朝着花格星光脑更进一步。
　　阮渔翻出来了产品说明，打算看看这更进一步是在何处。
　　她拿到的新产品暂未发售，新品宣讲会还没定下时间呢，这是实打实的第一批，内幕给她的。
　　跟手镯差不多，金子做的，芯片和电池全都揉进去了细长的金色线条内，侧边还有隐隐的幽蓝色。
　　“诶，可以实景打游戏。”阮渔道。
　　卓颜：“实景？”
　　阮渔：“立体投影，不过要求很高，平面立绘没戏，资料提供者要给很多数据才行。”
　　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外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会炸成什么烟花模样了。
　　阮渔：“所以，为什么突然开这么一个公司啊？”
　　·
　　沧兰洲的科技进步是惊人的。
　　如果说，第三层区域的研发者当前领先银尾星平均科技水平二十年的话，第二层就是五十年，第一层就是七十年，中心区可能已经有两百年了。
　　但他们造不出来。
　　知道，有规划，在研究技术，却实现不了。
　　阮渔让他们知道了这个宇宙里是有其他生命存在的，时空存在多重维度，有更高级的生物掌握了极为先进的科技，系统对银尾星没有恶意，那如果有生物发现了银尾星的同时又具备着恶意呢？
　　就算这个时空里没有，万一有生物能穿越时空呢？
　　这几十年里或许不会出现，几百年呢？银尾星的科技慢悠悠往前的话，还要等多久才能来一次大爆发？
　　最关键的是，核心科学家们已经用他们珍贵的大脑畅想了未来可能会有的许多走向，他们热情洋溢，渴望在有限的生命里想要多做一些，不愿将资料封存，悲哀地等待着全球缓慢进步，等到尸骸发黑都无法等到想看见的那一日。
　　这不行的，很难过的。
　　那就倒逼外界，反正全球科技倒退几百年了，猛地往前出溜滑一大步，也很合理。
　　阮渔：……等等，这合理吗？
　　系统脆生生地道：【特别合理！】
　　全是它的学生啊！
　　系统会的不少，不会的更多，它不是全科全精，只对程序、代码、系统、人工智能这方面天生就懂。
　　只论这些，银尾星没有能难倒它的。
　　沧兰洲的第一艘核动力航母所采用的干戚系统，就经过666的操刀改进，并接纳了来自它的部分建议。
　　去听系统讲课的都是天才，一说就懂，一点就通。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解的就是学生的疑惑。
　　疑惑解开，新天地的门同时也就被打开了。
　　飞未高科展示的，在内行看来是变革，是未来的方向，他们自然有着其他的动作。
　　这些方面，阮渔不懂，系统却是懂得的。
　　不过它不在意。
　　·
　　竹楹种了又销毁，小黄花配合着，培植液搭配着，还有其他十多类新种子一起，慢慢地改变着它们生长的地方。
　　中间也闹出过不少的麻烦，竹楹一不注意就会把周围的植物杀死，生物入侵第一号杀手，负责人不上心就会有恶劣后果。
　　管理松散的地方，还出现了种子被盗的事。后来查到有人随意洒在土里，使得那一片生机灭绝，周围的庄稼全毁了。
　　解决这一大片疯生疯长的竹楹花费了好大工夫，当地还得赔偿农户损失，沧兰洲直接追责，言辞凌厉地要求对方政府看管好种子和配套的货物，否则取消合作。
　　好在之后好好地管控了一把，没酿出大祸来。
　　小黄花比竹楹受欢迎，因为这东西长了没两天就会自己死掉，后续还不会对土壤造成污染。
　　弊端就在于，它除污染的能力是真的弱，比不上竹楹的零头。
　　没办法，有舍有得。
　　修复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也许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上百年，但大家都能看得到，环境是在慢慢变好的。
　　有了希望，就能坚持下去。
　　·
　　飞未的展望二代发售的时候，其他洲的居民羡慕地直流口水。
　　这一次不仅更新了主系统，还增加了配件，体积虽然更小了，可功能却多了不少。
　　不道德的是，老总卖关子说有一个功能暂时不开放，要等后续合作方出了成果，再进行授权与升级。
　　老总：“我们连升级后的系统与配件都做好了，只等着对方提早交工了。”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全是沧兰洲，他们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有！】
　　【好羡慕，一个小小的手环，就是一台随时随地办公的电脑，这伸缩光屏到底用了什么材料，为什么能压缩得这样小】
　　【靠，别提办公，痛苦】
　　【没关系我们现在都拒绝996了hhhhh，我爱太阳能不断电超长续航！我爱轻薄游戏本打游戏！】
　　【我司接了飞未的项目，我只能说，二代的未开放功能里有大家难以想象的】
　　【什么什么，快告诉我内幕消息！】
　　有粉丝摸去了阮渔微博下面，哭声连篇地询问究竟是什么。
　　阮渔看得失笑。
　　她当然知道，就是三维立体投影，需要配合两个小配件才能真正做到预期效果，只是目前还没有APP做好了资料更新。
　　从二维变三维，还是360°全方位展示，工程量太大了，原有数据完全不够用，必须革新。
　　但是想想能够在一片空地上看到裸眼3D，阮渔也挺期待的。
　　【阮渔yu：怎么办呢，我知道，但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等等吧，很强的。】
　　【QAQ只能等等了】
　　【好吧姐姐】
　　【乖崽吃饭没啊，别饿着了】
　　年纪大了以后，粉圈的人更新换代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各年龄层的都有。
　　以前基本都是喊阮渔崽崽，现在多了“姐姐”，其实阮渔认为喊自己阿姨也完全可以的。
　　年纪大了就大了嘛，她不介意提到自己年纪的。
　　人生百年，每一个阶段都自有其魅力。孩提时的单纯天真，十多岁的一往无前，二十多的青春勇敢，三十多的成熟阅历，四十多的沉淀开阔，五十多……
　　不必抗拒，时间会过去，记忆会一直在。成长刻在每个人的所有方面，最后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个体。
　　这是好事。
　　阮渔逗了逗粉丝，回了几条评论，赶在他们一窝蜂过来的时候，退出了软件。
　　卓颜边朝她走来，边抬高了手臂给自己编辫子：“那什么，过两天有个慈善基金的通告，你发言稿背完了吗？”
　　阮渔眨巴着大眼睛：“没背。”
　　卓颜的手顿住了。
　　阮渔：“不是说可以照着念吗？”
　　卓颜：“……脱稿的话显得你比较聪明和郑重。”
　　阮渔：“那我让系统拍个照，到时候我看着虚无的半空一字不落地念。”
　　卓颜默默地给自己的马尾辫收尾，佩服地用腾出来的右手给阮渔点了赞。
　　“很好，很可以。”忘记你还有这一招了。
　　从阮渔第一次独立做慈善开始，那一次的冬季孩童物资支援，到朝曦私人基金的建立，这么长时间以来，阮渔从未停下过慈善的脚步。
　　她不喜欢对外宣告，卓颜没对这些事情发通稿。接采访的时候很少会特意提到自己的基金机构又做了什么慈善，自己又往里面捐了多少钱……
　　阮渔不稀罕拿公益当话题，她不需要。
　　朝曦的每一次进账、支出都会明明白白地公示，用出去的每一笔钱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官微及时更新，公众号提供过往汇总下载，官网上也有着明明白白的链接。
　　在她之后，沧兰洲官方对大大小小的基金会、慈善机构进行了调查，推进不是很顺利，掣肘良多。
　　但这一次，对比着阮渔的朝曦，再看那些接受大众捐款的机构，谁都能明白里面有着多大的猫腻。
　　大众义愤填膺，有许许多多的人来到了阮渔这边，恳请她接受公众募捐，希望阮渔让朝曦更改运作模式，私募改公募，这样才能合理合法地接受大家的捐款。
　　阮渔思索了一番，还是拒绝了。
　　她担心以后朝曦也会变味儿，而且她其实没有那么厉害，盯着朝曦已经花费了很多人手了。
　　大家很遗憾，又不能说什么，便祈祷阮渔平安顺遂，希望她能大红大紫。
　　美好的祝愿结成了信仰之力，送给银尾星。破碎的核上有着深深的裂痕，在极为缓慢地恢复着。
　　阮渔相貌变化并不算大，有人对比她刚出道时候的视频和照片，惊讶地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粉丝们呜呜地哀嚎。
　　【但是我老了】
　　【我也有了皱纹】
　　【小仙女果然是小仙女，这冻龄简直了】
　　太多的人喜欢，阮渔得到了许多，反应在外表上就是基本不怎么衰老，但她其实也有变化的，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
　　卓颜却觉得她没有变化。
　　“还是那么皮。”她笑着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等到了那个洲际会议上，身为大使的阮渔拿着稿子站在台上，熟稔地念着滚瓜烂熟的发言内容，没让系统给她当提词板，明晃晃地照着稿子念。
　　没背就是没背，能顺畅地念出来就可以了。
　　说完结束语，阮渔轻轻地舒了口气，自以为无人看到地半张着口“哈”了一声。
　　这动作姿态被一位摄像师捕捉到，及时地投给了转播方，无数人不仅看到了阮渔的这个动作，看的还是她的大特写。
　　当下，观看直播的人善意地笑了起来。
　　现场的氛围比较紧张，观众也不多，大屏幕上又不接那位摄像师的镜头，是以阮渔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转身从旁边的台阶上走了下去。
　　绕到背景墙后有了遮挡，她小蹦两下，落在了地面上。
　　摄像师的镜头一直追着她，刚好就在另一边的位置，正正好好地如实记录了整个过程。
　　【笑死了，这两步蹦跶的，可爱死了】
　　【好像我妹妹小学文艺汇演结束后，松了一口气从台子上走下去啊】
　　【阮渔os：终于结束了，累死老娘了】
　　【三秒钟，我要表情包，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三分钟后再过来跪着求一遍】


第111章 完结
　　卓颜很开心, 系统判定了隐藏任务完成的级别，给了她十万份沙漠变绿洲的培植液。
　　跟花格星的不一样，这个是另外的新种类, 针对的是沙改土这个大类。
　　河流改道、地下水被破坏, 这么多年来, 银尾星的地形变化极多、极大，一两百年前的肥沃平原，消除了污染后过去一看, 早就成为了土地开裂的贫瘠荒地。
　　这还是程度稍轻的, 沙漠化进程一直在加快, 以往各大洲分·身乏术无暇顾及，现在一看，面积都扩大两倍有余了。
　　呼啸的风沙打在人的脸上，沙尘暴肆意嚣张, 让人避之不及。
　　阮渔：……可不关我事啊这是恶劣环境自己形成的！
　　十万份不算什么，用下去照顾不了多少面积，但送去实验室就不一样了。
　　有了花格星的竹楹培植液打底, 分析这种新型的药剂，他们有了一定的基础和不菲的成功率。
　　一批去现场试验，一批在实验室，两相结合齐头并进，他们斗志昂扬。
　　·
　　基于xx与xx的创新药物研究；
　　沧兰洲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与xx洲xx基金会就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系统展开跨学科深度融合；
　　大气的毒性组分、毒理机制的新解析；
　　关于人机环境共融机器人的基础理论与关键技术研究；
　　大数据驱动下增强/虚拟现实界限的明确；
　　x基新能源的转化利用研究；
　　……
　　一开始，还是一些简单的“合作”、“基础理论”, 没有人想得到，每年都会对外公示的沧兰洲某科研支持官网上的这些数百个项目，代表着什么。
　　直到，每个人的生活环境在短短几年迅速更新。
　　潜移默化是很可怕的, 只有等到拥有的一切倏忽消失，才会意识到原来现在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身处其中，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系统叨叨着任务完成的时候，阮渔有点茫然。
　　“啊？”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系统：【我说！我后台进度条走到最后啦！】
　　阮渔没反应过来：“所以？”
　　系统：【所以这个任务完成啦！我可以回家升级啦！嘿嘿嘿可以到四级哦！】
　　阮渔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在说什么。
　　系统：【你等等我啊，给你清一波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了全部的任务！！！
　　从未料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做成这么厉害的一件事，十级难度，难的其实不是你获奖多少、成就多少，而是你的认真、炽热、奉献，是你的作品流传度，是你在未来会留下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你所在的世界，几乎所有的人都热爱你。
　　谁能做到呢？
　　我们一度以为，这个任务难度是故意设定出来恶心系统的，但你告诉我们，不是的，真有宿主可以实现。
　　山水无穷，人生无尽，这一趟旅程希望你是开心的。
　　奖励过多，详情请自行查询后续清单内容。
　　祝往后顺遂。】
　　阮渔：“……”
　　清单是什么鬼哦？
　　系统：【哇塞真的好多东西哦】
　　它拉了下清单，拟真成了洒金红底黑字的卷轴，一骨碌地从半空直接垂落到地上，又朝着前方空地不断滚去。
　　生生跑出去了六七米，端尾才停下。
　　阮渔：“……批发呢？”
　　系统：【十级嘛，最高的难度给予最丰富的奖励，没多大问题】
　　积分给了十亿，还有很多早就写在设定里的无数奖励，比如什么美颜丹、塑形丹这种跟任务有关的，还有一些小道具，外加不少奇怪的东西。
　　阮渔收拾了收拾，全给基地送去了。
　　系统美滋滋。
　　积分还有很多很多，在早先的时候，阮渔定期会筛选位面交易的申请，兑换过激光武器、按照真实比例缩小的整个城市的模型玩具、星舰模型、稀土资源……
　　模型是真的精致，要是可以有个缩小灯，把人给变小了，塞进去还能正常使用。
　　阮渔能完成任务，实属侥幸。
　　“全世界的人几乎都爱你”，她自然无法做到。
　　哪怕阮渔现在是全球知名的演员、歌手，得到的奖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专辑销量破纪录，电影票房全球第一，但说到所有人的喜爱，没有人能做到。
　　可她同时还是银尾星。
　　会有人不热爱这颗星球吗？
　　会有人不热爱这颗正在蓬勃发展的星球吗？
　　没有的。
　　这一部分，恰恰地补给了阮渔，让她真正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条件极其苛刻，如果不是她，怕是真无法完成。
　　事实上，在系统完成了这个任务以后，十级难度被锁定封存，只余下了九级。
　　虽说任务完成了，但系统表示它不急着跟阮渔解绑，就当它把放假时间安排在银尾星啦！
　　阮渔：“那你也得先问问我乐不乐意继续让你跟着我啊？”
　　系统呆住：【啊？】
　　阮渔笑了出来：“逗你的！”
　　系统：【QAQ吓到惹】
　　另一边，基地中心区有一个项目小组，组长新招手了一个天才，年岁不大，刚十九岁。
　　他破格进入了系统授课范围，见证了真实存在的外星来物——虽然他没看见真影。
　　阮渔跟系统在聊天的时候，这位天才摸着尾巴，从他拼装好的仪器上，朝着系统直冲而来。
　　666刚还在跟阮渔卖萌说吓到了，下一刻就真的吓到了。
　　它“嗷”地一声，跟针扎了屁股一样，在空中如一个撒气的气球般，到处乱飞。
　　阮渔懵逼地看着它的残影：“哎哎哎这是怎么了？你死机啦？重启啊亲。”
　　系统：【重启毛线，我们系统从来不死机！你这是在侮辱我！】
　　它坚决地捍卫了身为系统的尊严。
　　三分钟后，它恢复正常，飘乎乎地落在了阮渔跟前。
　　阮渔戳戳趴在桌子上的系统：“你这是怎么了？”
　　系统哭唧唧：【好难啊，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有人摸到了我留在网络上的那节代码，那是我用来看热闹的】
　　准确来讲，是它留着吃瓜刷热点的。
　　阮渔：“……”
　　她蓦地明白过来：“等等，找到你了？”
　　卧槽！
　　系统强调：【不是我！是我放在网络上的一小节代码！是我写的代码！只是保留了跟我之间的连接而已！】
　　阮渔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完全忽视了系统的挽尊。
　　什么代码不代码一小节不一小节的，都能顺着摸到系统本体了，我天，这特么的意味着什么啊！！！
　　阮渔转身就跑，慌忙拉开了门，在这层楼里找来找去。
　　“卓颜呢？卓颜不在没事，那个C……现在是南静枫对吗？我没记错吧？”
　　有人回了句“是”。
　　阮渔：“她人呢？我有事有事！很重要很急！”
　　这人马上带路：“在楼下，这边走。”
　　系统追着阮渔问：【干什么啊？你这么急躁的】
　　阮渔脚步匆匆，抽空回答它：“能抓到你的痕迹，你想想这是什么人物！卧槽绝了真的，我很早之前就想看到你被人揪出来，不过后来咱俩关系好了我就没在意过。
　　现在猛地听到有人真的找到了你，还挺复杂的。”
　　系统炸毛：【都说了只是我放到你们公开网络上的一段代码！并不是我自己！】
　　阮渔：“哦。”
　　她补了一句：“不懂。”
　　系统的气一下子就断了：【你说你来听我讲个课不行吗你？】
　　阮渔：“从汇编语言入门开始？”
　　系统：【……我不！我没有这么笨的学生！至少也得从卷积神经网络开始！】
　　阮渔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那就没戏了。”
　　系统嫌弃：【你好笨哦】
　　阮渔：“没关系，有人聪明。”
　　这个能摸到系统本体的，就很聪明。
　　·
　　当越过荆棘艰险之地，攀爬过悬崖峭壁，一个又一个，一片又一片，不死不休，最终总能看到未来。
　　有人早已经当做基石消失不见，有人一步步抬着希望踽踽而行，有无数人站在那里，也就慢慢地构建起了台阶、通途。
　　十九岁的天才，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出现。
　　这是其中之一，是真正的人工智能的奠基人，给整个世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带领人类飞出太阳系的，让银尾星人见识到了宇宙的美妙。
　　那一日，全世界都在欢呼。
　　阮渔不在了，但她也一直在。
　　她将星球留在原地，没有归入星河，限制了自己的自由，不再是星河里最自在的那一尾银鱼。
　　分离出的能量体终归是有弊端的，时不时要回去找一找自己的核，那是一个在另一维度中存在的能量团，伴随着银尾星的本体被限制在了一个坐标上。
　　所以，阮渔得以看到不断变化的银尾星。
　　泛若星系里的恒星系统有数千亿之多，这个时空的宇宙由一千多个泛若星系组成，曾有预测，至少100亿个星系存在生命星球。
　　对宇宙的探索是永无止境的。
　　最初，能远距离一百多个天文单位的人造探测器让银尾星全世界为之欢呼；
　　后来，他们有了空间站，从不足一百米到千米级别；
　　再到成熟得足以飞出太阳系的航天航空技术。
　　那浩瀚的宇宙，一直是向往。
　　直到后来，他们的星舰在泛若星系里遨游，寻找到了第二颗真正有智慧生物存在的星球，开启了新的星际时代。
　　阮渔转身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星球，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没有本体，只是一段不为人所见的能量体。
　　大概是因为脱离了人类躯壳的禁锢，万亿年的记忆重新占据了主动位，阮渔跟她身为人类时候差异很大。
　　“生命的奇迹。”她想。
　　救回了她，也救了他们自己，现在又飞向了宇宙，寻找另外的生命。
　　666蹦蹦跳跳地撇开了一道时空小门，探头过来找阮渔：“鱼鱼你回来嘛？我最近放假哦，假期结束了以后就可以去带无限的团啦！”
　　阮渔的能量体静默了。
　　666毫无所觉：“诶？”
　　阮渔难以置信：“你去带无限？”
　　666：“昂！”
　　阮渔：“……提前为你默哀。”
　　666警惕：“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带无限怎么了？
　　我不配吗？！
　　阮渔用她平静无波的能量表面告诉系统：对，就是你不配，你脑子不配。
　　666：“……”
　　不知道为什么，在沉默中感受到了鄙视。
　　它强调：“我我我现在六级了！系统一共才九个级别！”
　　阮渔：“哦。可这妨碍你脑子不好吗？”
　　666：“QAQ不跟你好了。”
　　阮渔：“再见不送。”
　　666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还不忘给阮渔留下那个没有关严实的时空门。
　　阮渔看了看这个美丽的星球，笑了一声，顺着时空门离开了此处。


第112章 番外一：虫族星球后续（顾真求真）
　　——虫族星球所处时空
　　阮渔□□给的炸·弹的那一刻, 爆炸声自地底数百米而起。
　　弱波叠加成冲击波，巨大的声音几乎半个星球都能听到。弹性应力波对岩石层造成了剧烈伤害，并在几百米的巢穴底部扩大了岩体原本就有的裂隙, 在不久之后, 逐渐衰减成为压缩应力波, 再衰减后成为地震波。
　　精妙绝伦的虫族母巣，就这样地自底部开始垮塌，地面余震不断, 裂出了无数道深深的缝隙。
　　“小心！”
　　“隐蔽！”
　　“躲藏好！”
　　临近母巣的士兵们在这样剧烈的冲击上纷纷寻找着安全掩体, 姐妹花的机甲成为了良好的庇护壁垒。
　　顾真闷哼一声, 精神力实体化受到的冲击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涟漪想问没事吧，见他一脸凝重，话到了嘴边，最后收了回去。
　　好在这突兀的爆炸只有一次, 后续阵势看着挺大，实际上没有了第二波，倒是还好。
　　顾真想起来了那个地底下遇到的人。
　　这就是你们要做的吗？他想。
　　虫族的嗅觉何其灵敏, 能将炸·弹运送到母巣内而不被发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跟大部队的距离近了，小桑就可以稳定连上主网络，将他们几人在巢穴内的所得传输了过去。
　　没有人惧怕死亡，他们朝着母巣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斩杀足够多的可恶虫子, 让前线将士多一些生机。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地面，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等待着与之后冒出来的虫族决一死战。
　　核心的几人则是要寻找母巣里真正的秘密。
　　顾真看了眼小桑，他撤掉了精神力后, 整个人显得弱了许多。
　　小桑诧异：“怎么了？”
　　顾真：“我有一种直觉，她解决掉了母虫。”
　　精神力者的直觉一般很准，特别是顾真，他是出名的乌鸦嘴，因为只说坏话不说好话，无一不灵验的预测让他从小就出了名。
　　这还是顾真第一次说好坏。
　　小桑不相信：“她只是一个人。”
　　顾真沉默：“或许不是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但反正，他觉得那个女人并不简单。
　　疏离感？威压？还是说，精神力在探向她的一刹那所反馈的凛然？
　　顾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延续的时间又短，稍纵即逝的感觉令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便不确定了起来。
　　这很正常，在母巣之内，错觉、不自在、紧张、死亡，对一个精神力者的影响很大，出错是难免的。
　　顾真看向那个被砂石蓬起而遮挡着的地面，其下就是地裂，里面有着数不尽的虫族，和唯一一只母虫。
　　众人严阵以待，誓要杀了这里的高等虫族。
　　就算杀不死，也得让他们受了重伤才行。
　　母虫的嚎叫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高等虫族感知到母虫的危险，立刻从他们所处的位置飞奔而去。
　　等到了那个最深处的空间，看到的却只是空荡一片，地面有着肮脏腥臭的黑色血痕、腐焦肉、断肢残骨，还有母虫褪下的皮。
　　墙壁上有着新的焦黑和血迹，上面挂着烧焦的肉，黏腻腻的。
　　一只高等虫族皱着眉头，伸出自己的足肢碰了碰，他的脸色瞬间青黑，扭头看向了门口两位。
　　他们迅疾交流了意见，知晓这就是母虫的肉与血。
　　三只虫族疯了，连刚诞生下来尚且没有蓄积起力量的那只，都疯狂地跟着另外的，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试图抓住母虫的最后信息，寻找到它的去处。
　　低等的无智慧虫族无法抵达这里，它们受在路口和上一层，慌乱无措，等看到了高等虫族的身影，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巢穴本就摇摇欲坠，高等虫族的横冲直撞使得关键支撑点全都被破坏了，地板碎裂、天花板（也是地板）咻咻地往下掉，不多时就埋了半层。
　　他们丝毫不顾，在一无所获以后，将视线定在了遥远的地面之上。
　　肯定在那里！是卑劣的低等生物夺走了他们的母亲！
　　地面，顾真耳朵一动，戒备道：“来了！”
　　这是一场大战，亦是一场死战。
　　但不知道为什么，事后，顾真却觉得伤亡比不对劲。尤其是在他与高等虫族对战的后期，那只虫子不知道为何，实力下降得极快。
　　就好像，突然变得累了，没有力气了。
　　污染者的精神力比他还要强，怎么可能会衰败得这样快？！
　　顾真难以置信，他第一反应是这虫子示弱有阴谋。可是，直到他用自己残余的精神力做放手一搏时，本该受轻伤的污染者，直愣愣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那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人抱着必死决心向他劈去，污染者不为所动，连半点格挡逃开的意图都没有。
　　顾真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的。
　　就连杀了污染者的那个人都愣住了：“怎么回事？我陷入幻境了吗？卧槽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污染者能侵入星际智慧生物的大脑，进行一定时间的操控、更改记忆，当然，毁了他们的脑子也是极为简单的。
　　没听说过，污染者这么好杀。
　　顾真皱眉，朝着那个倒地的污染者走了过去。
　　他脸色难看地用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去探对方尚未完全死亡的脑子，得到的是残破的碎片记忆，和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它，异能突然消失了。”
　　那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仿佛毁天灭地的存在，就这样地，突然没有了。
　　就在这时，现场的另外高等虫族，也于同一时间被其对手斩杀，得益于强大的恢复能力，倒在地上的高等虫族没有即刻死亡，他们似乎也很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穿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时空，另一边的阮渔将碎片归于银尾星天地之间。
　　借助碎片力量催生的高等虫族，也被带走了存在的合理性，他们力量的失去，是碎片离去后连系的断裂，也是这个时空对于阮渔的驱逐。
　　那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能量，是虫族不该得到的。
　　没有诞生智慧的虫子还有很多，对付它们不算很难，起码没有面对着高等虫族时的绝望。
　　顾真：“所以，为什么呢？”
　　等控制了现场，向母巣下挖，发现母虫消失无踪之后，顾真再度发出了跟地面时一样的疑问。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怎么了？
　　·
　　系统捞来便宜货炸·弹的实验室。
　　“咦，那个扔出去的试验品有反馈了？”
　　“看到通知了，好像是带回来了东西。”
　　“不错啊还挺快，看来这个空间之力的掌握有点进步了。什么时候能把星河之门复制一下，那才是真的完美。”
　　等到了地点，他们急不可耐地看了看这个封闭间内的异世界来物。
　　“我的妈这啥玩意儿啊？”
　　“一只很丑的虫子。”
　　“yue——我要窒息了，关掉味道和通风，不许泄露一丝一毫，谢谢。”
　　“等一下，它腹部好像有一道黑线，这玩意儿怎么看得我有点眼熟啊……”
　　旁边跑来一人形生物。
　　“这个我熟！草草草这玩意儿是条时空裂隙！你们是哪儿找来的啊，这么小，从我身边路过我都看不见。”
　　“我天不是吧？发大财了？”
　　“牛逼啊！一个半成型的瑕疵品，能换来这么好的实验材料！！！快快快，去分割时空裂隙！我的星河之门更近了！”
　　扑来的那位赶紧抱大腿：“求求了，分我点分我点！”
　　这只踹了踹：“不，我自己还不够用呢！这是我扔出去的DIY作品换来的！我不！”
　　后来，这个实验室里，特别流行将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瑕疵品、不符合预期的废品（但是完全可以用）丢出去二次利用。
　　少少的价格，少少的要求，拼的是大大的运气。
　　·
　　顾真想了快二十年，在他精神异能不断强大，突破到更高层次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困惑了自己这么久的真相。
　　“我明白了。”
　　他抓住了很久之前的那一丝异样感受，前后串联了起来。
　　异世界的人，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前辈，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那么的特殊！
　　“穿越时空吗？可是有了这样的科技，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抢夺能源？
　　她的目标也是母虫？是她将母虫带走的吗？
　　星际这里锲而不舍地寻找了许久，最后只能无奈放弃，判定母虫果真消失了。
　　好在他们为的就是消灭虫族，只要能断定母虫不会再出现，那就可以了。
　　小桑涟漪他们几个跟顾真组成了固定小队，看到队长疯子一样地在笑时，几人面面相觑。
　　小桑手里的蛋糕被放在了桌子上。
　　他们今天是来给队长过生日的，反正刚好休假嘛。
　　涟漪试探地道：“你疯了？”
　　其他人：“……”
　　有这么试探的吗？
　　涟漪表示自己也很无辜：“不然嘞？”
　　顾真看向了涟漪他们，摇摇头：“不，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个女人是异世界的来客，为的是母虫，或者是其他与母虫相关的东西。
　　高等虫族的力量缺失是在她与母虫同归于尽——不，很可能是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不一定死亡——之后，才发生的，有一段过程，是一种过渡。
　　顾真可以推测，她与高等虫族的力量来源是有关联的，很可能是因为她才导致了虫族力量的消失。
　　所以，污染者在见到她的时候，才会说她是同胞。
　　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是同一种。
　　·
　　阮渔化作能量体，发现自己有条因果没有断，她拽着线顺了一路，最后来到了这个熟悉的星际世界。
　　“啊……”她挠挠头发，银蓝色被她拨动，能量熠熠生辉。
　　原来是这里啊。
　　阮渔还记得在这里遇到的一切，难看到要命的虫子、死拖着她不放的碎片、遇到的星际生物、骗小孩子说自己是前辈……
　　“也不知道这里的虫族解决掉了没有。”
　　她嘟囔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次落下，能量凝结的外表就稳定一分，最后直接变成了实打实的星际人形生物。
　　唯有一头浅蓝中泛着银色的长发，与她曾经出现在27星球的形象不符。
　　666不在，带新宿主去了，走的还是造星路线，根据它发回来的信件，阮渔得知这位宿主很不错，上进又积极，还不会把666上交。
　　阮渔看得失笑。
　　走到这个街道上，阮渔站在一家小摊前，看着那柔软似云的棉花糖，思考自己要怎么变出来钱。
　　“要哪个？我今天生日，在请十个路人吃东西。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阮渔扭头看去，见到了一个身形板正的男人。
　　年纪看着有点大，碎发搭理得很不错，衣着整洁，身姿挺拔，若有若无地戒备着周围，带着一股子军人的气息。
　　“这个，”阮渔指了指粉色的，“可以要两个吗？”
　　不同颜色不同口味，她不想二选一。
　　顾真笑了笑：“当然可以。”
　　摊主麻溜地制作，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反正跟阮渔在银尾星时候吃到的不同，就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顾真看着她，跟在阮渔身边走了十几米。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出声道。
　　阮渔：“那你应该不会认错，我这么优秀，宇宙里就我一个。”
　　顾真：“……对。”
　　他看着阮渔：“可以帮我，解惑吗？”
　　阮渔头都没抬，咬了一大口云朵，这才回答他：“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她站定在广场台阶前，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纪念碑，还有这个繁华的中央广场上的热闹景象。
　　“原来你们早就解决了啊。”
　　这里在举办纪念活动，为那些死在对虫族战争里的英豪们，同时也庆祝星际恢复和平。
　　顾真沉默了几秒，点头：“是的，解决了。”
　　阮渔吃完了一个云朵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看了会儿热闹。
　　顾真静静地坐在旁边，蓦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阮渔摇摇头：“不的，要在这里待一阵子。”
　　帮忙解决一点麻烦，才能补上这份因果。
　　顾真：“不管怎样，当初谢谢你来。”
　　阮渔歪头看他：“我以为你会骂我。”
　　顾真：“后来隐隐有了感觉，知道了一些模糊的事情。”
　　碎片没想对这个时空造成不好的影响，如果不是那条一起落进来的时空裂隙，高等虫族也不会被创造出来。
　　顾真：“如果小偷偷走了我的枪，转身去杀了人，虽然与我有关，但罪不在我。”
　　阮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她探了下顾真的精神海：“都快触碰到那条线了……不错啊，亲，有兴趣在死了以后到我家就职吗？五险一金，广阔发展前景，凭借你的天分与努力，我相信是有坐上领导位的一天的！”
　　顾真的身体状况不算好，哪怕是医疗如此发达的星际，也无法拯救他日益衰败的身体。
　　精神力太强了，异能远超体质，反而变成了负累。
　　也许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就真的要破败下去了。
　　听到话题猛地改变，顾真：“啊？”
　　怎么突然换成求职了？
　　阮渔叹气：“没办法，家里活儿多，很需要人手的。”
　　先天系统不足，主神们早就试着找过后天系统来兼·职，但还是覆盖不了那繁重的任务量。
　　阮渔将最后一点云朵糖咬掉。
　　“来吧，考虑考虑。”她走之前说道，“需要的话就喊我，我叫阮渔，银尾也可以，都是我。”
　　她的声音伴随着印记落在了顾真的精神海中，他立即就知道了要如何寻找阮渔。
　　顾真笑了起来，不小心岔气，锤着胸口干咳了好一阵。
　　阮渔捞到了一个不错的主神预备役，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还真是没白来。”她想。
　　·
　　等顾真成为系统的时候，他算是完全知晓了真相到底是什么，连细节都没落下。
　　还抽空去翻了翻原点空间这里关于某实验室的资料，找到了27星球上的母虫记录。
　　看完了以后，他长舒一口气。
　　如阮渔所料，顾真确实很强，晋升主神的时候，她去找666要赌资。
　　“愿赌服输啊！我就说他可以的。”阮渔无情地拿走了666的能量块。
　　666欲哭无泪。
　　苍穹看着她闹，无奈地笑了笑。
　　666：“他都成为主神了，我还只是一个刚刚六级的小系统。这不公平！”
　　阮渔：“脑子就不一样，出厂设置就不同，这很正常。”
　　666：“无限那么厉害吗？这就可以升主神了？我也要去！我这就申请转部门换去无限！”
　　阮渔不信：“别闹，你不适合那儿。”
　　666气呼呼转身跑走：“我就要去！”
　　阮渔：“……”
　　后来，666结束了第一次无限带团，哭唧唧地跑来找了阮渔。
　　“太太太可怕了！”
　　阮渔敷衍地rua了两把：“我就说不适合你。”
　　666：“我不信了，我要去找顾真要经验总结！”
　　它又一个麻溜转身，跑去扒拉顾真。
　　阮渔：“哎——”
　　那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放弃不好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啊亲！


第113章 番外二：后世（论坛体）
　　【闲聊灌水】刚从太空旅游归来, 正在排队等待做体检，有没有出来跟我聊两毛钱的啊
　　LZ：队伍好长啊，我就不该旺季出去, 不过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话说回来, 我在准备的时候，看到了宇航旅游部门发的小册子，为什么上面会有一张阮渔的照片啊？
　　她不就是个以前的明星吗？跟航天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其实我对她的了解就是隔壁区链接#细数星舰前期全球一百个绝代风华的美人#, 我记得她排第一吧, 当时还去舔颜了
　　1L：啊我都没抢到票, 这个太难抢了
　　2L：楼主去了哪个线的啊？我好想去歼星舰上看看，虽然这个时候已经不服役了，但好歹是个景点嘛
　　3L：服了你们了，还歼星舰歼星舰地叫着, 人家正经叫探索号空间站好不啦
　　4L：我们乐意，歼星舰好听，还是秃鹰酸不溜秋时候官方定性的, 我每叫一次，就能让他们想起来曾经被我们沧沧支配的恐惧，hhhhh
　　5L：一群跑题的，我回答一下楼主的问题吧。
　　很简单啊，因为阮渔确实对航天航空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她捐了自己所有的身家，后续阮家也差点把家产全部捐给官方, 还是不图回报的那种。
　　不过这点我倒是有些不同想法，我认为只是捐钱的话，沧沧犯不着那么捧她，后续她资源直接跟官方对接诶, 飞未高科历史上唯一的代言人就是阮渔，在她以后再没找过别的明星代言的。
　　我觉着里面肯定有事儿。
　　6L：不止如此，前不久刚刚披露的保密资料里，也有阮渔的身影。你们记得现在如火如荼的人工智能吗？全球养老都靠机器人了，算法程序是她提供的诶。
　　7L：对我就很迷茫，她一个女明星天天有活动，是怎么有那么超前的技术的？她不是文科毕业的吗？
　　8L：是我们历史系的！我直系学姐呢！
　　9L：但她真的好美啊，女娲炫技之作。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五十多岁时候还跟别人二十五六似的，好冻龄啊她
　　10L：楼上，她到死都是那么年轻的模样，一路陪着她走来的粉丝跟她的合影里，后期跟差辈儿了似的
　　11L：想起来了，一群奶奶们的聚会里，夹杂了一个外孙女。我看到这个照片的时候，还以为是有小姑娘去养老院送温暖，没想到她们居然是差不多年岁！惊呆我！
　　12L：可能是基因吧，这已经不是后天努力就可以达到的了。不过当时没有人做研究吗？要是能破解这个谜团，说不准我们现在就可以永葆年轻了呢
　　13L：一般来说，追求长生不老的，最后死得都早
　　14L：hhhhhhhhh对，其实现在也很不错啦，美容黑科技一个接一个，百年老企业惊鸿又推新机器啦，感兴趣的可以去线下看看
　　15L：提到惊鸿，代言人是阮渔吧？我记得好像是做了一辈子的代言人，艹，她那张脸就很有说服力啊！
　　16L：所以等她上了三十岁，惊鸿和洄雪的生意好得跟坐了火箭似的，论选对代言人的重要性
　　17L：都说了基因问题，怎么还有一群傻子去信啊？不就是阮渔割韭菜呢么
　　18L：人们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呢？反正试试也不亏啦，洄雪的产品对得起定价的
　　19L：阮渔还真没用自己的冻龄可以引导过，相反，她再三表示这跟洄雪没多大关系，纯属娘胎里带来的。耐不住大家不相信呀
　　20L：我刚从洄雪出来，她们家新产品真不错，按摩放松也很舒服，一身的疲惫都没有了
　　21L：可惜了，美人没有恋爱结婚，美好基因未曾遗传下来
　　22L：美人独秀就好，生不生孩子是人家的选择，你可惜个什么劲儿，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啊
　　23L：是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生孩子延续生命呢？想要孩子找医生，人造子宫都出来多少年了，不想要孩子的人不是依然没有孩子吗
　　24L：别扯了，一到孩子的话题就跑偏
　　25L：我是楼主，我感觉不歪话题都不正常，不要吵架就行，其他的随意聊吧。啊，轮到我做检查了。
　　26L：我对阮渔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是白神的妹妹！！！啊，我那么帅那么帅的白神！
　　27L：白神那篇电磁脉冲武器的论文我真的是爱不释手，并在末尾发现了他又一次对妹妹的爱。
　　现在的宠妹狂魔为什么都这么厉害？你把妹妹写进论文致谢里就算了，小论文都不用致谢你为什么非要写！
　　28L：hhhhhh因为大佬够厉害，这个期刊删减的话就去转投另一个，编辑没办法，只能忍辱负重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灌水区是公众论坛，知道的内情还是少了一些，就算有猜测阮渔有背景的，也说不到点子上。
　　但另一个内部论坛，就截然不同了。
　　【例行讨论】远航号冲出太阳系了，借一借鱼鱼崽的幸运，祈愿发现生命星球
　　LZ：鱼鱼崽真好，祝鱼鱼崽在新的阶段里顺顺利利开开心心身体健康！送上一把蟹黄味儿瓜子.jpg
　　1L：供上一颗大榴莲！榴莲.jpg
　　2L：供上二十斤彩虹葡萄！一堆葡萄.jpg
　　3L：供上一大份食堂大师傅做的水煮鱼！一大盆水煮鱼.jpg
　　4L：供上一桌拐角川菜师傅做的红彤彤大餐！三米长桌的丰富菜肴.jpg
　　……
　　70L：艹，又是一楼的美食图片，你们无聊不无聊！饿死了啊！！！
　　71L：上一次看到鱼鱼的楼还是上一次看到的时候
　　72L：楼上你真是会说话，严谨，一看就是逻辑怪
　　73L：我合理怀疑你是在骂我
　　74L：害得我回去查了查时间，以为又到开机祈福仪式了
　　75L：你们说，我女神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啊？我记得她说过，等躯体死亡，她会再度获得新生，到时候就没有实体的限制了
　　76L：天眼那边前不久检测到一阵庞大能量，应该就是女神回来看我们了，我还趁着在坑里的时候许愿了呢。不过真的好想亲眼看看女神以前的样子啊！！！
　　现在只能通过影像资料追忆了，好丧
　　77L：卧槽！你不早说！我前两天的时候还在那个天坑里！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她回来啊！！！
　　78L：也没说就一定是她啊，我发现你们对这个阮渔有一种盲目崇拜心理，一点都不科学
　　79L：就你科学，你考核前在宿舍对着照片给鱼鱼供了俩梨子你以为我没看到？
　　80L：你你你不要乱说啊！
　　81L：呵，我乱说？我告诉你，你供错了！鱼鱼不喜欢吃梨子，她喜欢吃苹果，hhhhh笑死
　　82L：……
　　83L：咦，楼上怎么下线了
　　84L：去隔壁寝室看了一眼，慌张地跑出去买苹果了
　　85L：我今天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
　　86L：好遗憾啊，从星舰前期到现在，我们一直被指引者，前人留下的财富哪怕再过上一千年都不会用完，银尾星各行各业全都离不开女神的影响，可是公众们永远不会知道她到底给我们带来了怎么样的阶梯
　　87L：但我们在一代传一代，沧兰洲起起起起这么多年，从十二大洲到现在的联盟一体，我们这些有幸参与核心的，一直都记着她
　　88L：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系统怎么样了，也希望它可以变得聪明一些，不要再被人欺负啦！
　　89L：哈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小六子那么可爱，谁舍得欺负啊！
　　90L：我当初还对着档案里的“六老师”发呆，以为是谁的代号，没想到原来是这个666，别说，它真的好符合这个编号的
　　91L：回89楼，那自然是我们女神会欺负它啦！
　　92L：那就没办法了，我是无条件站女神的
　　93L：哎，要是可以去找到她就好了，可惜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程度，才能有到高维空间的资格
　　94L：你这个感叹让我热血沸腾，不出去吃宵夜了，我要滚回去继续做实验！
　　95L：不去逛街了，我要滚回去再看两本书！
　　96L：不去陪女朋友了，我要滚回去再嗑一篇论文！
　　97L：楼上滚蛋
　　98L：楼上上真是极限一换一啊，佩服佩服
　　阮渔回来续一波能量，接着要出个远门，恰好听到有人在念叨自己，于是就爬上来看了看。
　　她微操不行，一路全靠能量莽，顺着网络爬了上来。
　　阮渔：“……”
　　你们真的好闲，但这些图片看着我好饿啊……
　　不知道大食堂的现任师傅是什么水平，有点想吃。
　　“但我要是去的话，是不是就闹鬼了？”她深思起来。
　　一群兔崽子叶公好龙，真要是见到她，八成吓得一蹦三尺高。
　　阮渔：“算了，去街边转转得了。”
　　美食无处不在。
　　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们留下个小小的招呼。赶着去溜达的阮渔一点都不纠结地随手撇了句话跟楼。
　　693L：HELLO WORLD
　　然后被淹没在激烈的楼层讨论中，也许有人看到了，骂了句装逼，但更多的人并未看到。可能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才会发现这段没有来源的文字，继而引发其他的猜想。
　　而那个时候，阮渔早就不见了。


第114章 番外三：家人（日常与结束）
　　工作了以后就好像很难再见到家人了, 阮渔还是学生的时候，也埋怨过爸妈总是不在，不过她那会儿心大, 到处都有得玩, 叨叨两句也就放下了。
　　等她毕业了, 摆脱了家里蹲，走上了一个天南海北四处飞的不正之路，总是凑不齐时间跟家人相聚的, 反而是她自己了。
　　阮渔：“好久没有一起过年过生日了。”
　　她蹲在小水坑边看鱼, 觉得这个池塘不太行。
　　三叔在二十米外扯着嗓子喊她：“鱼鱼啊！那个！那儿！那儿有条小溪！里面还有螃蟹呢！”
　　阮渔把手里的小漏网放下, 站了起来：“真哒？”
　　三叔嗯嗯地点头，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就是你注意点，山里凉，你别在水里淌太久, 小心着凉。”
　　阮渔甩了甩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小网，放弃了这个不知道是谁挖出来的浅浅水池子，向三叔指明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一大家子来这边玩, 算是度假吧，这里就是个度假区，偏农家乐原始感觉的，客人们可以随便体验劳动的快乐。
　　如果劳动了以后一无所获，就可以享受一下不劳而获的丰盛——掏钱买就可以了。
　　本来，阮渔摸到了几张票, 是沧兰洲对外的第一批商业太空旅游，名额极少，有价无市。
　　阮白都没拿到票呢。
　　阮辰君看着孙女儿手里齐刷刷的几张票，沉默不语。
　　雎楚楚：“……”
　　尾巴漏出来了喂！
　　最引人注目的航空单项, 世界上第一批可供普通人游玩的宇宙航行，一张票都炒翻天了，谁都想进入第一批，不管是真的对太空感兴趣还是其他的什么，这是会写入历史的。
　　雎楚楚都搞不到这票，阮渔一拿就是一叠，那展开了以后渐变蓝色的纸张，以及上面熠熠生辉的金色字样，差点闪瞎她的双眼。
　　雎楚楚无奈地跟她妈对视一眼。
　　阮辰君年纪大了，身体虽然硬朗，但头发花白了不少，她干脆直接染了全白，看上去反倒显得年轻了许多。
　　这会儿，看着没心没肺一点都不收敛的孙女，她摸了摸阮渔的脑袋：“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吧？”
　　无价的航天票被抛之脑后，阮渔直接按照人头分给了爸妈、雎楚楚、三叔，让他们拿着走人情。
　　雎楚楚手里的两张票，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这个人情可够硬核的。
　　因为事业重心全部转移到沧兰洲的缘故，自从全球关系缓和了以后，以往跟雎楚楚刀枪相向的对手，也递来了橄榄枝，求一个合作。
　　有关系不错的又热爱冒险的，听闻沧兰洲率先开展了第一个商业航天项目，急不可耐地就跑了过来，结果这票他压根就买不到。
　　胡乱地转了许久，找了许多人，雎楚楚自然没有被落下，可惜，没有人能够给他打包票，说一定会弄到第一批的票。
　　雎楚楚想了想跟这人的合作，觉得单凭手里的票，未来五年的利益不用发愁了。
　　方缈边打电话边接了过去，还要吐槽一句“我要这个做什么我又不上天”。
　　阮渔：“……”
　　妈你真的是够了。
　　方缈那边也在喊：“喂，妈，嗯对我这边腾出来了时间，跟鱼鱼他们去玩。就一个度假区，山里的，有温泉。你跟爸来呗。”
　　她不说“来不来”，一口定下“来呗”，对方大概率会考虑过去。
　　问号有时候可以不给，句号特别有利于达成自己的预期。
　　但不巧，她爸妈，也就是阮渔的外公外婆，最近不在沧兰洲，跑出去玩了。
　　外婆在埋怨：“都跟你说好几次了我们在水唛洲，你看看你，还是没记住！”
　　方缈：“……”
　　啧，尴尬了。
　　阮渔在旁边憋笑：“噗。”
　　然后收获了她亲妈一个坚硬的爱的敲脑壳。
　　最后，除了阮白以外，阮家集结整齐，蓄势待发，大忙人们空好了档期，摸鱼自在的配合一下他们，终于有了一次难得的外出齐家乐。
　　结果一到这儿，三叔眼睛就直了，看着那片湖心小岛直冒光。
　　三婶：“……”
　　我就知道你带鱼竿来是有问题的！
　　三叔不止带了鱼竿，他还带了饵料，打窝的料都准备了好几袋，说是怕当地提供的不好，他这是秘密配方。
　　三婶：“差生文具多。”
　　阮宗钓上来过被泡了八百年的炸·弹、臭鞋子、尸体、半边腐蚀的车架子、溺水的小孩、不知道谁家的卡通书包……杂七杂八的堆起来都能开个展览了，正经鱼却压根没多少。
　　三婶就纳闷了，又菜又爱钓，还总是怪自己的装备不好，就差去收购个鱼竿店了。
　　怎么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上什么培训班，到最后还是这德性呢？
　　三婶：“你就没这个天赋，放弃吧，钓两截水草上来就可以了。”
　　三叔：“QAQ。”
　　三婶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不想再看见他。
　　阮渔倒是兴致不错，跟着三叔乘坐小船去往了湖心岛。
　　三叔蹲在地上开始捣鼓，阮渔无聊地到处转悠。
　　说是湖心岛，其实只是从正面往这里看的时候比较像，背面有连着后边的山脉，最多算个三面环水的小凸起。
　　阮渔循着溪水过去，看到了真相，她：“……怎么还欺骗消费者的啊。”
　　她也真是觉得醉了。
　　三叔钓鱼的时候，身边陆续来了两个陌生人，一开始三人各自钓各自的，逐渐地，他们开始小声聊起了天。
　　阮渔小漏网里撑着只小螃蟹，还没走出来就听见了她三叔跟人吹牛的声音。
　　阮渔：“……”
　　走到那边的时候，另外两个大爷看到了阮渔，惊奇地“哎”了一声。
　　三叔扭头：“我侄女儿。”
　　大爷大叔：“这不是那个谁！”
　　三叔鼓励地：“嗯！”
　　大爷大叔：“就那个谁！”
　　三叔期待地：“嗯！”
　　大爷大叔：“那谁！”
　　三叔蔫儿了。
　　两人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孩子今儿还搁我跟前念叨来着，给忘了。”
　　三叔忍不住了：“阮渔！我侄女儿！”
　　他还又强调了一回。
　　大爷大叔连忙附和：“对对对！ruanyu！你侄女儿！”
　　实际上他们依然没想起来这俩字儿到底是怎么写的，单纯觉得这张脸眼熟罢了。
　　阮渔看着他三叔气哼哼的模样，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三叔的TOP癌又来了：“就那个xx的代言人！你们村子门口那个机器人的广告就是她的啊！还有那个医疗健康，对，就那个分到村委诊所的通用医疗机器人啊！”
　　大爷大叔：“好像有点印象。”
　　三叔再接再厉：“怎么只有一点儿印象呢？她那广告都快造成精神污染了，八百回看下来，这脸多好看啊，肯定能记住的！”
　　阮渔笑不出来了。
　　三叔完全没有得罪了侄女儿的意识：“哦，也可能镜头跟现实的差异太大了。”
　　他连鱼都不关注了，侧身朝着阮渔招手：“来来来小鱼，你给他们表演一下那个，就是你手一挥，机器人就全部启动跟着你跑，为你无微不至地服务，就那个动作。”
　　阮渔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动作特别二，拍摄的时候是绿幕，后期配了特效，整体来说是她一个复杂的露面出来，躲过了混乱的机器，找到了真正的机器人，一个大开大合的双臂运动，再加上霸气和拍摄了四五十次的眼神，最后呈现了一个比较厉害威武的广告片。
　　粉丝还给她这个形象抠出来剪视频呢，因为拍得确实不错，看久了还有点洗脑。
　　就是吧，这种家长见亲戚来了就招呼人快上，去表演才艺，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熟悉感，阮渔真是很久没感受到了。
　　不仅不怀念，甚至还有点想打人。
　　三叔催促：“小鱼？”
　　大爷大叔也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阮渔：“……我是阮渔，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在意。我三叔就是有点自来熟。”
　　言罢，阮渔走到了三叔身边，把手里的小漏网中挣扎累了的小螃蟹崽子倒进了三叔空无误的大水桶中。
　　“别看我表演了，来，给你找个玩伴，陪着你钓到天涯海角。实在不行的话，最后拿这个交工也完全没有问题。”
　　三叔：“嗯？？？”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话怪怪的？
　　是在说我最后无功而返吗？
　　阮渔：哼！
　　·
　　阮渔跑去跟奶奶一起摘豆角。
　　阮辰君：“今天你爸爸做饭。”
　　阮渔：“行吧，我爷爷呢？”
　　阮辰君：“打下手呢。”
　　阮渔：“哦。”
　　两人在菜地里踩了一脚的泥，出来后这鞋子惨不忍睹。
　　阮渔：“来之前好像这里刚下过雨。”
　　阮辰君：“回头洗洗就成，随便踩。”
　　雎楚楚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在啃，她穿着一身运动衣，收敛了在外面时候的所有锋芒。
　　方缈在杀鸡，刀子一划，脖子一歪，口子一蹭，那挨着鸡脖子伤口的盆里就多了鸡血。
　　很迅速，是个利索的杀鸡好手。
　　雎楚楚：“嫂子风采不减当年。”
　　方缈：“客气客气，生疏了。”
　　三婶从外面回来，篮子里装了一堆水果，草莓葡萄蓝莓梨子什么都有，这边的大棚里水果种类很多，想吃什么都能找到。
　　三婶：“不知道农业塔楼技术什么时候能普及到这里来。”
　　阮渔在揪豆角，随口道：“技术还不是很成熟，至少要五层起步，现在只在两个规划区建设，其他的地方不急，反正物流快速，到时候现摘现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高铁速度都翻了两倍了，新材料井喷式地发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出现新东西取代现在流行的了。
　　阮辰君淡定地“哦”了一声。
　　雎楚楚静静地掏出第二根洗好的清脆黄瓜，很好吃，走的时候可以带点。
　　方缈把放完血的死鸡扔到一边，拿过来第二只，重复操作。
　　三婶好奇地凑来，把篮子往阮渔手下的水管那边递。
　　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阮渔卡壳：“额……看新闻。”
　　三婶：“哦。”
　　她对新闻没什么兴趣，所以就不追着问了。
　　阮渔：“……这个可以多冲两遍。”
　　三婶：“嗯嗯，我来，你忙豆角吧。”
　　·
　　这顿饭吃得不错，阮渔她爸手艺挺好的，做了一桌子的菜。
　　阮渔喝着排骨汤，感慨：“可惜阮白不在。”
　　阮旭：“你都不喊他哥哥啦？”
　　阮渔：“我也好久没见他了，都忘记这个哥哥的面貌了。上一次见的时候好像是两年前？”
　　其他人沉默。
　　他们见到阮白，大概是四年半以前。
　　阮渔给自己又盛了一碗汤：“好喝的。”
　　阮辰君干咳一声：“吃菜，一会儿拍图了给小白发过去，瑶瑶啊你不是会p图吗？找张小白的照片，把他p上去就行。”
　　三婶憋着笑：“好的妈。”
　　拎着大桶一鱼未得的三叔将头埋进了鱼汤里，他虽然钓不上来鱼，但不妨碍他多吃鱼。
　　哼，气死了！他要吃一堆鱼！
　　·
　　人在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都很难受。
　　阮辰君弥留之际拉着阮渔的手，冲她笑了笑，那轻拍的动作，像是在说她都知道，以后你要好好的。
　　阮白从外面疯狂跑来，衣衫凌乱，站在病床前的时候，胡子邋遢的，头发也长了，看着很寒碜。
　　“奶奶……”他哽咽地喊了一句。
　　阮辰君将模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看了看阮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阮渔的手一瞬间抓紧，跟着她没走的小六子紧张地问她后悔吗？要不要救一救。
　　良久，久到哭声压抑而起又落下，室内变得静寂，阮渔站定在那里，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
　　系统不再问了，时间这么长，没救了。
　　阮渔吐出一口气，红了的眼眶下，是浓重的鼻音。
　　“不用。”
　　总有这样一天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如果为生命消逝而惶恐绝望，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爷爷坐在床边，给阮辰君轻轻地梳着头发，还编了两支小辫子。
　　黄昏的浓郁晚霞映在窗上，暖黄的阳光洒落在阮辰君的脸侧。
　　“走吧走吧，每个人都要走的。”爷爷轻声地道。
　　阮白站在阮渔身边，兄妹俩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看着要比阮渔大上至少二十岁。
　　阮渔似乎不会老的，很多人都发现了这点。
　　从前几年到现在，关于阮渔的不老之谜愈演愈烈，有的还猜这种有钱人女明星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美容手段，怎么就连皱纹都没几条呢？
　　阮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了无声的关怀。
　　相比家里人基于大概猜测的模糊信息，阮白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他此时在想，如果到了以后，只留下了阮渔一人，那该怎么办？
　　不，不是如果，是一定。
　　她有着亲人、朋友、伙伴，她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正神的回归，是新生命的开启。
　　阮白搭在阮渔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暗暗用力。
　　怎么办呢？她以后，会忘了我们吗？
　　还是忘了吧，这样比较好过。
　　·
　　没有墓地，阮渔过上一段时间回来，会随便找个大海、江河，站在岸边，静静地伫立一会儿。
　　她从没忘记过，只是想起来的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多的悲伤。
　　大概是无际的记忆冲淡了她作为人类时候的情感，稀释掉了。
　　奶奶、爷爷、二姑、三叔、爸爸、三婶、妈妈、卓颜、哥哥……朋友、很多很多其他的人，直到最后，阮渔也闭上了眼睛。
　　“情感多么的珍贵。”她轻声地道，“我想你们了。”
　　人死如灯灭，没有灵魂，没有如顾真一样的异能，没有修仙世界的神奇，一世过了就是一世过了，没有什么轮回和再续前缘。
　　阮渔在这里站了很久。
　　“我有时候就在想，银尾星当初的发展方向是神鬼就好了。”
　　那样的话，灵魂也就存在了。
　　可是，那就不是你们了。
　　有巡夜的机器人朝着阮渔赶来，远远地就在大声地播放“生命只有一次，千万要珍惜，不要做下傻事，珍惜生命才是正确的选择”的广播。
　　阮渔趁它赶来之前离开了，徒留一只以为有人要投河却不见人影的机器人在原地懵逼打转。
　　“生命只有一次……”
　　“生命只有一次……”
　　“珍惜生命……”
　　“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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