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神]提瓦特魔神日记》作者：点墨亦浓
　　文案：
　　最初想写日记是为了记录我和嘉禾的点点滴滴。但是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在我感觉没过多久的时候，她已经垂垂老矣，拉着我的手跟我告别了。
　　但是我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于是三千七百多年后，我在璃月的房间被我的日记堆满了。真是奇怪，只是记录了一些和大家的日常，还有漫长生命中相逢又别离的友人和孩子而已，怎么就写了这么多？
　　我疑惑的同时，在甘雨的指导下，去冒险家协会挂了一个委托。
　　“什么？奖励真的是三百原石，五十万摩拉，还有三百本紫色的经验书吗？”叫凯瑟琳的人造生命仿佛卡壳了，不敢置信的重复。
　　我肯定得点头，又反问她：“不可以吗？我的日记很重要，我觉得它们值得。所以希望凯瑟琳小姐也为我安排最优秀的冒险家来接取这个委托。”
　　“当然可以…您的要求我明白了。”
　　于是三天后，一位金发金眸的异国少女，带着一只会飞的不明物接下了委托，找到了我。她们热情极了，虽然嘴里总是嚷嚷着一些不要大保底、快进卡池之类的不明所以的话，但是很快就帮我收拾整齐了日记，且没有丝毫损坏。
　　我满意的付了报酬。
　　叫荧的旅行者看起来想把我供起来，幸好她的旅伴，也就是不明飞行物派蒙阻止了她。
　　后来，新的风和故事伴随着荧的到来也到来了，我又有了新的、值得珍藏着记录下来的故事，和友人。
　　**
　　CP是帝君X重霄哒！
　　可能不会走米忽悠官方剧情，回收各种便当。
　　角色属于米忽悠，ooc属于我。
　　**
　　是主原神哒，有其他角色客串，偶尔会去其他世界散心。
　　有小可爱反应搜索原神相关压根找不到这文…改了改名字试图让它变得显眼一点
　　内容标签： 综漫 奇幻魔幻 少年漫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重霄 ┃ 配角：摩拉克斯 ┃ 其它：钟离，旅行者，原神
　　一句话简介：提瓦特魔神日记出书了
　　立意：无论过去多久，珍藏的记忆依旧如同黄金一般闪耀。


第1章 相遇
　　很早很早以前的时候，在孕育出了岩之魔神的群山之中……
　　距离岩之魔神诞生，隔了两千三百年之久后，这片岩石构成的山峦再一次的积累了足够的力量。
　　新的魔神诞生了。
　　就像上一位魔神诞生时就明了了自己的真名一样，我在获得形体的刹那，心中也浮现出了我的真名。
　　菲尼克斯。
　　我从光滑的岩石平台上站起，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双腿肤色白皙，只是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裂痕，其中隐约可见金色的流光涌动着。
　　胸口被岩石化作的金色片铠保护着，腰间缠着一条白色的布片遮住重点部位。我抬眼看去，周围是耸立的岩山，而我就处于最中心的位置。
　　看一眼灰蓝的天空，我心中有些模糊的感悟，就是那种、自己能做到什么一样的感觉。于是我顺应感觉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岩元素就开始在我面前汇集，不过几息之间，一面等身岩镜凝结、最后浮现在我面前，映照出我真身的姿态。
　　镜中的魔神黑色的头发凌乱的顺着肩头流淌而下，发尾触及胸口，尾端逐渐过渡为金黄的颜色。一张面孔上同样布满流淌金光的裂纹，在眼部周围尤为细碎集中。
　　一双眼瞳则是仿若流淌金红炎熔的颜色，中间一点金黄菱形。
　　我哈了一口气，口中吐出几点火星，面前的岩镜就化作岩元素消失了。
　　我伸出手去抓那火星，手心微热，摊开手一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心口空落落的…我茫然的眨眨眼睛，不清楚这胸腔之中陌生的心情是什么。
　　刚才…是我的真身没错吧？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不应该是那副模样。应该是……更漂亮、更庞大的什么……燃满火焰……热烈耀眼……
　　但是，那就像是错觉，我很快就忘记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本能告诉我外面很危险，刚刚出生的我并不适合离开这里。但是要一直呆在这光秃秃的岩山之中，我又不太乐意。
　　赤脚踩下岩石平台，下面是凹凸不平的地面。但是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趾上生着尖锐的指甲，脚底踩在地面上并没有什么硌着的感觉，如履平地一样。
　　也是，我是从岩山之中诞生的魔神，本就主掌[岩]。
　　这里没有出去的道路，绕了一圈之后我发现。抬头看去，岩山高耸，峭壁光滑垂直，攀爬上去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天空，突然就觉得这些在很久以前、都不应该是我的阻碍。无论是哪里，无论有什么挡住前路，对我来说都应该无所谓才对，因为我会——
　　我会什么来着？
　　我盯着天空，又不禁陷入了深思。
　　但是脑海中的念头就像是最狡猾的鱼儿一样，早就消失无踪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明白来。
　　这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我发现天空的颜色更加暗沉了。
　　要下雨了。
　　我的脑子里是这样判断的。
　　然后左右一看，出了个光秃秃的平台，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是下雨的话…我不仅要被淋湿，太大了这里说不定还会被淹起来。
　　我不会被淹死吧？
　　就算是魔神也是需要呼吸的。
　　我认真的想，现在把自己塞回未诞生之前来得及吗？
　　啪嗒。
　　一点冰凉砸在了我脸上，我眨了眨眼。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片刻之后，豆大的雨哗啦哗啦的就开始往下砸，砸了我满身，不过一会儿，这地方地上就积起了浅浅一层雨水。
　　我跳到平台上，看着地面一脸的空白。
　　糟糕了，刚出生就要被淹死了。
　　我又忍不住的向天空看去……我以前……我以前——咦，我刚出生，哪儿来的什么以前？我脑子混乱了。
　　呆呆的看着下个不停的暴雨一会儿之后，我抹了一把脸，又觉得空气中的水汽已经浓郁到了我要呼吸困难的地步。
　　说不定我可以趁着涨水之后游出去。
　　在水面淹没了我的腰部之后，我灵机一动。
　　但是很快，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沉的就像是——不，全部由岩元素构成的我，的确就是个大石头。
　　这点水的浮力不足以让我游起来。
　　水面淹过我的脖子了。
　　嘴唇。
　　鼻子。
　　垫脚尖撑一会儿。
　　好了，垫脚也把鼻子淹了，很快，我整个脑袋都被淹没了。
　　雨滴打落，水面之下也浑浊看不清楚。我屏住呼吸，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能够控制岩元素，我为什么不在峭壁上制造个台阶出来呢？
　　——因为不想破坏这里。
　　我出生的地方、我下意识地想保存完好。
　　但是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只能稍微破坏一点点了吧…虽然想法是这样想的，但是真要下手，我又狠不下心。
　　……看着从我口中吐出的气泡，我不高兴的盘腿坐下。
　　好扒，魔神并不会淹死。但是老实说、我是说真的…虽然我的属性是岩，但是我真的很讨厌水！
　　浑身都被水浸泡着，湿漉漉的、水元素前所未有的充沛，只有脚下的大地之中还有岩元素的残留……
　　我干脆躺下，让身体尽可能的接触地面。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好歹舒服了一些。
　　等雨停了、等我想办法出去了…我应该去做些什么呢？到处走走看看？找找和我一样的魔神？
　　但是魔神之间是不可能友好相处的吧？
　　我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之中沉思。
　　突然，区别于雨落的声音，有什么扑通一声的进入了水面。水元素一层层荡开，有什么东西向下游来，一点点的靠近……
　　不是青蛙。
　　不是鱼。
　　是……
　　我在水中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在黑沉沉的水中熠熠生光的金橙色眼睛，和我相似的菱形竖瞳，眼底仿佛有岩印闪过。
　　是一个黑发青年，水底，他脑后束着的一条发辫在水中晃荡，尾端泛着浅浅的金黄，在黑暗之中散发着淡淡辉光。
　　对上我的视线，对方好像也有些惊讶，但是这并没有让他的动作缓慢一些。他贴近了我，然后单臂把我抱起，接着，他开始向着水面游去。
　　啪嗒——
　　哗啦——
　　水声不绝于耳，我和他也浮出了水面。
　　他把我抱到了岸上，半蹲着把我放下。然后就这这样的姿势，一手遮在我眼睛上方，一手捏着下巴。
　　片刻之后，我听到了他开口。
　　“……怎么，不说话？难道因为刚出生，所以不会说话？”
　　这个陌生魔神的声音低沉中带点沙哑，我觉得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一样，因为下雨不好的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
　　唔，对的，魔神。
　　这个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高高大大的家伙，是个魔神。要说为什么的话…人类是不会有角，身上也不会有鳞片的。
　　虽然能够伪装，因为身体毕竟是元素嘛，但是果然会更喜欢本体的状态？总之，那样更自然，也更灵活的使用力量。
　　我盯着他的脸看，然后又盯上了他的角。看上去很威武，很有力量，也很优美。我向着他的角伸出了手——
　　那双橙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他就低下了头，让我抓住了他的角。外面的魔神，真友好啊。
　　我心里这么感慨着，毫不犹豫的把他的角从尖尖到末端都给摸了一遍！虽然看上去粗犷，但是他的角的手感很是细腻，上面有着细密的紧实的鳞片，漆黑的色泽，在边缘则是多了一弧暗沉的金色。
　　呜哇真不错真不错啊，这样的坚硬，富含力量，如果用火好好的淬炼一番，在搭配各种珍贵的矿石、材料，一定能制造出非常棒的武器吧！
　　我的脑子里一瞬间冒出这么一个猜想。
　　我想，我喜欢单手剑。
　　“……你在想不好的念头。”对方把我的手拿了下来，又重新把我抱了起来。虽然下着雨，我们两个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抱住的时候，我觉得温暖起来了。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仔细想，你现在还小…淋雨的话，我不会有事，你可能会感冒。所以还是先回去吧。”
　　我任由他抱着我走，好奇的问起了其它：“你叫什么名字？”
　　“摩拉克斯。”他说。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哦，我叫菲尼克斯。”
　　没想到又被看了一眼，还是那种略带责怪的眼神：“你出生的时候应该知道吧？真名可不要随便告诉其它的魔神——不想拘为使役的话。”
　　“那你会拘使我吗？”我问他，因为是被他抱着坐在手臂上的，所以可以自由的踢腿。他身边的岩元素活跃又充沛，即使是行走在雨中，只要跟他贴在一起，水元素都稀薄起来了。
　　“我自然不会拘使你。”他平稳的说道，“但是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在我面前就算了，但是出去的话，在你尚且弱小的时候，还是用假名比较合适。”
　　“假名？”
　　“就是虚假的、构造出来，让其他存在能够称呼你的名字。即使被他人知晓，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上半身靠进他怀里，下半截双腿踢来踢去：“假名啊……想不出来，你给我取一个？”
　　摩拉克斯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前进的步伐：“我来吗？那我需要仔细想想了……”他沉吟片刻，“琉璃如何？”
　　我一听，想了想要是有人叫我琉璃的样子……
　　“不太好？没什么感觉。或者说，不太适合我？”
　　“也是。”他说。“既然如此的话……”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不过我听力很好，所以我还是听到了。
　　“叫重霄如何？”
　　重霄…重霄？
　　我心中一动，“这个我喜欢！”
　　摩拉克斯好像笑了一下，我感受到他的胸膛在震动了。但是抬头看去，他的表情在雨水的冲刷下还是淡淡的。
　　“那以后，就叫你重霄了。”


第2章 懵懂
　　虽然一直下雨，但是因为靠着摩拉克斯，我的感觉还行。他抱着我一直走啊走，走到天气放晴，走到开始出现人类的居所。
　　“这里是归离集，是我与另外两位魔神一同庇护的人类聚集地。”摩拉克斯将我放了下来，示意我看前方不远处的人类部落。
　　其间可以见到人类们忙碌的身影，炊烟袅袅升起，雨后的土地并不泥泞，因为地面皆是由坚硬的岩石所构成。
　　“唔……你挺喜欢人类的啊。”我看着面前人类部落，人类的存在在我的眼中像是萤火虫的光一样黯淡微弱，感觉是随便动动手指，都要小心不要把他们伤害到的存在。而这样弱小的人类，在这里聚集，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而且像你这样的居然有三个。”
　　我是真的感到惊讶，毕竟从与生俱来的记忆来看，魔神可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存在。就连我自己……我想，如果不是摩拉克斯将这些人类介绍给我，我大概会像忽略什么小虫子一样忽略掉他们吧。
　　“摩拉克斯！”一只毛茸茸的不知名生物跑了过来，“你带回来一个魔神？”
　　它跟摩拉克斯小腿差不多高，毛茸茸的一只，浅黄的毛很是厚实，眼睛周围的毛发是黑色的，眉毛也是黑色的两点，中间有形似倒挂的弦月的白色图案。
　　两颊甚至有红晕！
　　就怪可爱的。
　　我盯着它，因为它跟我差不多高，所以不用抬头，我就能跟它平视。“你好啊，我叫重霄。你也是魔神吧，你叫什么名字？”
　　“啊？哦叫我马克休斯就好。”毛茸茸抬爪子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笑脸。“你好重霄。”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摩拉克斯说道，然后我感觉他眼神的余光扫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的一僵，被发现了？
　　“重霄，别看马克休斯这样，但是他的实力早已让他不会受真名钳制了。”后领一紧，摩拉克斯又把我提了起来，放到他手臂上坐着。
　　马克休斯啊了一声：“难怪我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想[碰]我，原来是重霄的力量吗？感觉跟摩拉克斯很像，我还以为感觉错了。”
　　他脾气很好，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笑呵呵的。
　　“我刚跟她讲了真名的重要性，这孩子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试试了。”摩拉克斯的声音依旧平缓。
　　他的手臂很稳，走动的时候我坐在上面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发现他们没生气，我顿时把一点心虚丢在一边了。
　　“毛茸茸发现了不奇怪，摩拉克斯你怎么发现的？”
　　“但凡走过，皆有痕迹。”
　　风裹着摩拉克斯的声音，落到我耳中时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巾，让我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攀附着他的肩膀，头靠上去，睡意袭来。
　　“而且，你…和我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重霄。”他说话好像一直是这样，慢吞吞的调子，不急不躁。“你的元素力涌动的时候，即使微弱的犹如蝴蝶振翅，在我这里，也像是夜晚的月亮一样显眼。”
　　“不过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其它的魔神，很不礼貌，也很危险。”
　　“……重霄？”
　　他叫了我一声。
　　我把脸埋进他脖颈处的那片肌肤中，这样近的距离，我几乎能够嗅到他身体内部涌动的岩元素的气息。
　　我大概回应了他一声，因为他没有再叫我了。
　　他的身体是微暖的，隔着一层布料，那淡淡的暖意就源源不断的传来。他身上的岩元素我很喜欢，沉稳，厚实，浓郁，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身体内外都被冲刷了一遍一样舒服。
　　周围变得安静下来，除了近在咫尺的摩拉克斯的沉稳的心跳。但是……并不吵闹，反而十分的安心。
　　在这样的安心感之中，我彻底睡去。
　　‘她睡着了。’马克休斯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这么一个魔神……？’
　　那身体里剧烈涌动着的元素力量——如果不是确凿是岩，光是活跃度他都要以为是火了。所以感知到的第一时间他就出来了。
　　要知道凶恶残忍的魔神可不是少数，倒不如说，他跟摩拉克斯这样的魔神才是异类。
　　然而摩拉克斯显然没接收到。
　　他凝视着怀里沉沉睡着的小小魔神，眼瞳中菱形的竖瞳略微收缩又扩大。她现在真小啊，能够被他一手抱起，也很安静，和从前的性格相比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头发的颜色拟态和他很相似，因为是同一片山脉中诞生的吗？
　　她为自己选择的姿态更接近人类，如果没有皮肤上的这些看似裂纹的花纹，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小女孩。
　　这没什么不好的。
　　摩拉克斯抬起另一只手，凝结出一只小小的岩晶蝶。金色的蝴蝶在成形的瞬间就化作琥珀一般的色泽，被固定在了女孩的发丝上。
　　放心的成长吧…这一次，不会再有谁能够役使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马克休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摩拉克斯这个态度，足以确定这位新生魔神的无害了。
　　**
　　我睡醒了。
　　唔，不奇怪，就算是魔神也需要睡觉的，即使不睡不影响什么。但是，累了的时候，舒服安心的时候，睡一觉也不是坏事吧？
　　我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平台的中间，头顶是磨得光滑的石壁，平台下是一层层阶梯，阶梯下则是简单地石桌石凳。
　　这里的岩元素很充沛，很活跃，让我感到很放松。
　　“摩拉克斯？”我坐起来，盖住嘴巴打了个哈切。“马克休斯？”
　　修长的人影在门口的位置出现，带着暖色的火光。“醒了？吃点东西吧。”走进来摩拉克斯一手拿着火盏，一手拿着一个石盘，将之都放在了那个石桌上。
　　我才发现这个洞窟内一片黑暗。眨眨眼，我跳下了平台，几步跃下了楼梯，跑到了石桌边上。“这里是你休息的地方吗？属于你的岩元素好浓郁。”
　　摩拉克斯坐下了，神情平和：“恩，会讨厌吗？有一些魔神好像很在意这些，会讨厌不属于自己的部分。”
　　“不讨厌。倒不如说，你的气息让我安心。”我打量着他端来的饭菜，心里其实不太理解。“魔神是不用吃东西的吧？这副身体说到底也只是元素的产物。”
　　石盘上摆着的食物我不认识，但是闻着气味应该不错？不过我没有进食的想法就是了，吃与不吃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
　　“对我们而言，食物的确不是必要的。”摩拉克斯的表情还是那般平和，橙金的琥珀双眸静静的注视着我。“但是，吃到美味的食物的话，就算是元素的身体，也是能够尝到美味、感受到满足的。”
　　“真的不试试吗？”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常，但是我却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一样。试探着伸手拿起一个形似石臼倒扣一样的东西，我迟疑地放到了嘴边：“那、那就试试吧……”
　　啊呜。
　　软软的，热腾腾的，带着股奇妙的感觉，舌头有点发痛，但是又不是那种受伤的痛。我几口吃完，吐出舌头，“有点痛——”
　　摩拉克斯终于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叫辣，而这个叫做辣肉窝窝头，是马克休斯研究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元素的身体没有温度一说。但是……就跟被摩拉克斯抱着时感受到的温度一样，此时此刻，从我的身体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升腾起来了。
　　我按住肚子，一脸神奇：“感觉……很暖和。马克休斯真厉害啊！”
　　“对了，这个是你给我的嘛？”我晃晃脑袋，感受到头发上别着的蝴蝶翅膀震动的声音。细微的声音通过空气传递进我的耳中，觉得好玩，我又晃了晃脑袋。
　　摩拉克斯点点头：“恩，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
　　但是你是不是很喜欢反问人喜不喜欢？
　　“喜欢。”我老实点头。
　　在归离原的日子很平淡，那些人类很容易的接受了我的存在。大概是因为摩拉克斯还有马克休斯的形象太好了，所以似乎也默认我是善良的魔神了。
　　“难道你不是吗？”人类的幼崽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好可爱哦，而且跟我们差不多大欸，难道魔神也要从小时候长大吗？”
　　我挠了挠脸颊：“大概不是？说不定我明天长大了哦。”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有另一件好奇的事情，“你不怕我吗？”
　　虽然人类们接受了我，但是他们都不敢靠近我。说到底即使是人形，我的外表还是一眼看得出的非人存在。
　　尤其是那些裂缝一般的纹路，看着好似要流出岩浆一般。
　　人类幼崽有着漂亮的黑发和棕黑色的眼睛，她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怕你，你很漂亮。”她伸出手，小心的摸上了我的脸。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但是动作很轻柔，像是害怕太用力会让我碎掉一样。
　　“摩拉克斯大人说你叫重霄对吗？我叫嘉禾。这个看起来像是会裂开一样，但是摸起来是平整的呢。”
　　她很快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因为只是看起来。”我心情奇妙的高扬起来了，“你很有眼光嘛！”


第3章 偶遇
　　“对了，摩拉克斯不在吗？”
　　嘉禾坐到了我身边，不远处开垦的农田里有人类忙碌的身影，还有跑来跑去的人类幼崽好奇又胆怯的目光。
　　“摩拉克斯大人去巡逻了。”嘉禾摇头晃脑的说道。“外面有好多坏魔神，摩拉克斯大人每天都很忙的。”
　　很忙？忙着打架？我突然感觉到了振奋，蹭的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那我要去找他，我也可以帮忙的！”
　　“欸？你要去吗？外面很危险的。”嘉禾担忧的说道。“重霄你虽然是魔神，但是才这么小……不好的。”
　　她试图劝说我。
　　但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一想到外面群敌环伺，我就莫名感到了兴奋。骨头都像是在发痒一样，我直接站起来，“我要去找摩拉克斯！”
　　说完我就不再看她了，直接朝着外面跑去。我听到她在后面叫我，似乎还跟上来了，但是虽然外貌是年幼的样子，我毕竟是魔神，所以很轻松的就甩掉了她。
　　离开满是人类生活痕迹的归离集之后，我突然感觉空气中有什么不一样了。之前因为下雨，空气中水元素活跃到近乎凝滞，然后又是被摩拉克斯抱着，被他的气息包裹，除了岩元素就再无其它。
　　但是现在，天气晴朗，风力不大的现在，我感觉到了，空气中混乱的元素乱流。回头一看，归离集的上空，金黄的透明的结界一闪而过。
　　也是…如果不保护好的话，那些脆弱的人类根本没办法生活在元素紊乱的空间中嘛。
　　但是没想到外面的元素这么乱，要想通过元素寻找到摩拉克斯的话，我觉得我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将元素的力量凝聚在眼部，开启特殊的元素视野。摩拉克斯的岩元素很好认，也跟特别，只是……为什么是在天上？
　　说起来，摩拉克斯是岩元素的魔神吧，但是他却会游泳！找到我的时候，没有跟我一样石坨子似的沉在水底。而且从现在我追踪的元素痕迹来看，他出行好像是在天上飞？？
　　我看着高空之上的岩元素痕迹，一时之间陷入了震惊之中。为什么啊，怎么有岩系的会飞啊——这不合理啊！
　　而且飞上天的话，战斗力也会减弱吧？岩元素的特性是沉重，稳定，高空之中不是它们活跃的地方。
　　倒也不是不能打，但是就是客场总归没有主场方便强悍对吧？
　　我一路追踪，只觉得嘴巴里心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滋味。
　　就、可恶！我也想飞啊！
　　归离集周围是大片的平原，我一路直行，踩水而过，追到了靠近山川附近的地方。还没靠近，剧烈的元素反应就传递了过来——前面在战斗！
　　是摩拉克斯和另一个魔神，从混杂在大量岩元素中的水元素看，是水属性的。我一面飞速前进，一面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我讨厌水。
　　重申一遍，虽然我是岩，但是我讨厌水，这是真的。
　　突然，我从身后感受到了一阵风。
　　虽然没有危险的感觉，但我还是想躲开。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或者说魔神一把手穿过腰间勾住肚子提了起来。“你戴的蝴蝶？你是摩拉克斯捡回来的小魔神吗。不可以再靠近了，里面太危险了。”
　　把我提起来的人并没有什么攻击行为，反而确定了我的身份，柔声说道。我挂在她手臂上，看着远离我的地面，将这个魔神的身份对上了号。
　　摩拉克斯说，归离集是他和另外两个魔神一同庇佑之地。一个是马克休斯，那这个因为一个蝴蝶就对她释放善意的魔神，就是另外一个了。
　　我扭头向身后看去。
　　是一位女性魔神，她正含笑看着我，白发如瀑，金红双眸弯起……看着，漂亮的模样居然和人类相差无几。
　　白色的披挂包裹着她，身姿高挑纤细。她赤脚踩在地上，不染尘埃，指甲也是圆润的，和我不同。
　　是一位看着如同温柔的水一般的魔神。
　　我在她身上，找不到非人存在的特征，但是，感觉不会错的，这是一位魔神，而且实力大概是仅次于摩拉克斯的，给我一种厚重的感觉。
　　“你好，我叫归终，钟离跟我说起过你吗？”她调整了抱着我的姿势，让我坐到了她手臂上。然后笑盈盈的问我。
　　钟离？没听过，但是莫名感到熟悉的名字，但是再想就是一片空白了。
　　我也不为难自己，顺势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迷雾摇散：“我叫重霄。如果你说的钟离是摩拉克斯的话，那没有。但是……”
　　我话锋一转。“我知道你，跟摩拉克斯，马克休斯一起庇护归离集的三魔神之一对吗？”
　　“是摩拉克斯。”归终点点头，模样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平时大家都这么叫他……只是我更喜欢叫他另一个名字。然后你说的那个魔神，的确是我。”
　　“啊对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归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严肃了不少。“小重霄，刚才不是我看到了抓住你，你就要跑进战斗中心了吧？”
　　我疑惑的歪头：“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受伤的。”纵使是幼崽的模样，我也是一个魔神。而且，我不觉得我很弱小。
　　从归终柔软的怀抱中跳到地上，我抬手在手心凝聚了一个岩造物。是一把符合我目前身高的，小巧的短剑。
　　剑柄有着精致华丽的花纹，刀镡则是岩印的模样，剑身呈现金色，剑身锋锐。岩造物的重量厚重而令我安心，我随意的挽了个剑花，如臂指使。
　　“可不要小看我，归终。”
　　她似乎被我镇住了，一时没说话。我满意的点头，很好，接下来就去战场中心，助钟离一臂之力吧！
　　——咦？
　　我突然愣住了，为什么突然就很自然的改口叫他钟离了？比起这个刚知道的名字，摩拉克斯这个名字反而变得陌生起来……
　　就、就好像曾经的我——
　　“不行哦。”归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她重新绕到了我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温暖的火焰一样，让我对她的好感度很高。那双金红的宝石双瞳中倒映出我的模样，她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虽然知道小重霄很厉害，但是果然放心不下——所以为了不让我担心，小重霄可以不去吗？”
　　她微微皱眉，表情变得可怜起来。“或者，让我来保护小重霄可以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坚持。
　　……似乎因为年幼的外表，被她纳入保护的范围了。但是，明明知道我是魔神不是吗？这个叫归终的魔神，是否过于柔软了？
　　我投入她的怀抱：“……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手上临时制造的武器化作元素消散，我抓住了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归终……”
　　“恩？”她抱起了我，继续向前走去。
　　“……”我心里叹口气，这样的归终，钟离和马克休斯怎么放心她独自在外的啊？“没什么…说起来，归离集是你的名字和摩拉克斯的名字中其中一个字加起来吗？”
　　“恩、你发现啦。”归终看似在走，实际上行进的速度比走快多了。我扒着她的肩膀向地面看去，发现她脚下漂浮着一片灰色的云雾一样的东西，仔细感应之后发现那是一片活跃的岩元素。
　　托着她达成类似飞一样的效果，这也是她的脚上没有尘埃的缘故。
　　一边快速前进，她还给我讲了归离集的由来。
　　“其实当初归离集是没有名字的，我来之前那里已经有人类聚集了，我留下来一段时间后，钟离带着他庇佑的璃族搬迁至此，两族合并，钟离也留了下来。最后，取两位庇佑他们的两位魔神中名字的一个字，命名为归离。”
　　“这样啊。”我点点头，这个时候，空气中元素的活跃程度已经很高了，还能听见距离的爆破一般的声音，还有稀里哗啦的水声。
　　我兴奋起来了，“归终，放我下去。”重新凝聚出武器，我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在我的眼里，我已经看见了那一方被岩和水元素充斥的战场！
　　摩拉克斯飞在半空中，手上提着一柄□□。他略微低垂着头，一双眼中金辉闪烁，连带着发尾都在发光一样。
　　然后，他直接将手中□□投掷了出去！
　　自己也直接俯冲而下，手中快速生成了新的一杆□□。
　　“摩拉克斯！！”一声咆哮炸开，一道水蓝的人影也从地面冲起，一线雪亮刀光劈开先投掷下来的岩枪，然后去势不减的迎了上去！“不要以为我怕你！！”
　　“只不过是区区几个人类！我已经承诺以后避开你的地盘还要怎样？！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不必多说。”摩拉克斯的声音即使是战斗也很平稳，他一枪点在对方的刀身上，被拦了下来。他动作流畅的借着下坠的力一个翻身到了他身后，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头上。
　　轰！
　　水蓝人影在空中一滞，然后下一秒就被头上传来的巨力直接给贯进了大地之中！
　　轰隆隆！
　　烟尘四散！
　　我已经赶到，赶在摩拉克斯落下之前直扑战斗中心那个巨大的坑洞之中，手中短剑的剑身在元素力的加持之下，长度顿时暴涨，金光四射！
　　一条条金色的符文攀爬缠绕在我手中的剑上，然后虚空中亮起若干符文，从中探出若干条锁链，直接将我的目标捆绑束缚。
　　烟尘并不能干扰我的判断，或者说战斗这种事大多数时候都靠的不是眼睛。元素视野中，魔神的存在犹如黑暗中的烛火一般显眼。
　　我毫不留情一剑斩下的同时也直接大喝出声。
　　“死吧！”
　　话音落下，剧烈的气浪炸开！烟尘，激射的岩石碎片，波浪一般向周围扩散开来！
　　“啊啊——！”魔神的惨叫迟一步响彻山谷，随后，剧烈的水元素随之炸开。
　　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第4章 幼崽
　　我踩在空中的岩造物之上，接连不断的后退。刚才的短剑已经被震碎了，但是这种剑要多少有多少，只要稍微念头一转，岩元素就会在我手中凝聚。
　　魔神体内爆发的元素和自然存在于天地，从地脉中逸散的元素力不同。它们极具攻击性，侵染性，就算是最弱小的魔神，死后形体消散，元素爆发的力量也能让一片土地生灵寂灭。甚至于魔神不甘死亡的怨憎，遗憾，都会化作流淌于大地的污秽力量，会干扰正常的生灵不说，甚至会从中诞生妖邪。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意。
　　那个水属性的魔神还没有死，我退远一些也只是不想沾染上水元素，力量再一次加持在临时制造出的武器上，我咧开嘴角，提剑准备再砍一刀。
　　“重霄，住手。”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原本瞄准的一击顿时被带偏了。我稍微冷静了一些，抬头看去。“为什么？摩拉克斯，这个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不等他回答，我又恍然大悟，也是，这是他的敌人，他一定想要亲自解决对方吧……是我被战斗冲昏了头脑，居然擅自加入他的战场，还夺走了他的猎物，这跟捡漏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敌人。我现在就走，你动手杀了他吧。”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下，才解释道：“我没有想杀他，只是要封印而已。”
　　我顿时震惊：“啊？为什么不杀了他？封印的话，万一以后他解开封印了会很麻烦的吧。不管怎么想，魔神还是需要斩草除根啊，不然以他们的生命绝对能等到破开封印的那一天的。不要心软啊，摩拉克斯。”
　　回答我的不是他，而是慢一步赶到的归终。
　　“哎呀，已经结束了吗？唔，关于不杀，而是镇压封印这个原因，是因为这里距离归离集并不远吧，而且魔神死后怨念千载难消，会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的。”她走近，带着柔和的微笑解释道。“我们虽然不会有事，但是对于人类来说确是灾难。可以的话，尽量避免魔神死掉吧，我相信钟离的力量，他的封印哪怕历经千载……也会坚若磐石吧。”
　　“说千载或许有些夸大了，但是两三千年还是撑得住的。而到了封印支撑不住的时候，我想人类也应该都成长起来了。”摩拉克斯沉稳说道。
　　我动了动手：“……这样啊，我明白了，摩拉克斯放开我。”我手上的刀已经重归元素力了，但是握着手腕的宽大手掌却还是没松开。
　　摩拉克斯默不作声的放开了手。然后他看向了另一边，他的攻击只是将对方击落，现在还没动静是因为重霄刚才的一击。
　　归终挥了挥手，一切烟尘顿时乖巧的散去。
　　我这才看清了和摩拉克斯对战的魔神的模样。
　　对方有着一头水蓝长发，体格健壮，披着深蓝的轻甲，是个青年模样。只是现在从脖颈自腰腹被我整齐劈开，浓郁的血——或者说液化的水元素从骇人的伤口中溢出，一滩一滩的掉落到地面上，然后接触到的岩石被融化，土地化作湖泊。
　　一块块闪亮的岩结晶或水结晶散落在他的周围，他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残存着狰狞，苍白而毫无血色。
　　他一双蓝眼死死盯着我，里面深蓝的菱形晶体紧缩，满是怨恨：“哈？居然只是刚诞生的魔神——”
　　“摩拉克斯，你还真是狡诈啊，担心自己打不过我，就将役使的魔神藏在暗处偷袭我？卑鄙又无耻！”
　　我歪头：“我不是摩拉克斯役使的魔神，至于偷袭……”我判断了一下敌我的力量，微笑道。“就算不是偷袭，你也不是我这个刚诞生不久的魔神的对手哦。”
　　自我被摩拉克斯从出生地带回归离集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里，我迅速熟悉了我的力量，还有自诞生就存在于脑海的各种战斗记忆，甚至还找到了对付他人试图通过真名控制我时的应对方法。
　　现在的我，可以毫不心虚的说，我能跟摩拉克斯都对砍的有来有回！
　　然后我就不想听他废话了，“既然不能杀就快封印了吧，然后再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个能杀的！”我兴致勃勃，战意盎然。
　　只要一说到斩杀魔神，我的心脏——如果由精纯的岩元素所构造的东西的确是心脏的话，它就砰砰砰的激动的跳个不停。
　　撕碎他们，碾压他们，让他们形神俱灭！
　　额头被点了一下。
　　我呆住，抬头看到了归终不赞同的表情。她蹲下，担忧的看着我：“怎么了？重霄……”她的手温柔的抚摸过我的脸颊，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你…好像很不喜欢魔神？难道是出生之后被不好的魔神欺负过吗……”
　　摩拉克斯沉默的回想了一下：……他应该的确是，重霄才诞生没多久就赶到了把她带回来吧？
　　但是的确，重霄对魔神的态度很反感，尤其是敌对的魔神，杀意毫不遮掩。难道真的是他去迟了…在遇到他之前，重霄已经跟其它的魔神接触过了？
　　最终，摩拉克斯开口道：“归终，你先带重霄离开，我留下来封印玛巴斯。”玛巴斯就是那个魔□□字。
　　“恩，那我们回归离集等你。”归终点头应下，一手托在我腿弯下，把我抱了起来。
　　因为她刚才的问题，我也在思考…的确，我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但是要说讨厌魔神，我并不讨厌摩拉克斯，也不讨厌归终和马克休斯。所以应该不是的……
　　但是…在知道有敌人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很兴奋也是事实。原本以为是战斗的缘故，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是。
　　归终带着我重新回到了归离集。
　　穿越结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我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从归终怀里下来，我看到了快速朝我跑来的嘉禾。
　　“重霄！”人类幼崽蹬蹬蹬的跑到了我面前，额头已经有了汗水，“你没事吧？”她拉住了我的手，上下看来看去，很是担心。
　　“哎呀，已经认识了好朋友了啊。”归终温柔的笑道。“那你们先聊，我去找马克休斯了，小重霄有事的话直接叫我就好，我能听到的。”
　　“归终大人！”嘉禾这才注意到对方，连忙恭敬问好。
　　归终摸了摸她的头，很是轻柔：“恩，要乖乖的哦。”
　　等她离开之后，我看向嘉禾，她也盯着我，小脸严肃。
　　“看吧，小孩子不可以乱跑的，乱跑会被归终大人抓回来的。”她似乎误以为我出去了，但是没跑远就被归终带回来了。
　　唔，也是，人类已经很脆弱了，人类的幼崽只会更脆弱吧，我出去做了什么还是不告诉她好了，免得吓着她。
　　于是我随意的点了点头，“哦。对了，嘉禾你家在哪儿？”反正闲着没事，我就找了个话题说道。
　　“我家吗？在另一头哦，西边的最尽头，就是我家。”嘉禾给我指了方向。“要去看看吗？重霄。”
　　她牵住我的手，小手柔软又温暖。
　　“好啊。”我看了看天色，距离吃晚饭还需要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还是自由活动时间。
　　回忆起归终的模样，我想了想，抬起没被牵住的手在脸上点了点。元素力重构的感觉很微妙，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更加柔软的、水一样的东西，然后按照我的意志改变。
　　“哇！”耳边响起了嘉禾的惊呼。“重霄、你变得——变得不太像魔神了欸！”她最终使用了这么一句来描述我的改变。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毕竟是我自己捏的嘛。
　　消除了身上的纹路，尖锐的爪也化作人类圆润的脚趾，眼中的菱形也改为嘉禾那种圆圆的瞳孔。
　　单看外表的话，我和嘉禾已经没太大的区别了。不过这样的伪装在魔神的眼里就跟云雾一样一吹就散就是了，毕竟我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这样跟你走在一起的话，你会更自在一些吧？”我示意她带路。“之前那副模样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都在看你。”
　　他们不敢看我，就盯着嘉禾，好像盯着什么异类一样。
　　黑发棕眸的人类幼崽看似不在意，但是偶尔会瑟缩一下，被那些目光刺伤一样。
　　嘉禾的家在最偏远的角落，一栋小小的木屋，只有一个房间。外面有一小块田地，种着一些蔬菜。
　　我被她牵着走进去，“只有你一个人住吗？”房间里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四个碗，一双筷子。角落放着几个罐子，另一边则是铺着一张草席，上面叠放着一张颜色发灰的被子。
　　从这个房间里，我只能看到嘉禾的痕迹。
　　“恩，一个人哦！”她跑去拿了碗，然后从罐子里倒了清水出来端给我。“喝水吗重霄？”
　　我接过喝了一口，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人类的幼崽，应该…一般都是跟大人生活在一起的吧？但是看着嘉禾自然的笑脸，我又觉得或许也是有小孩是独自生活的。
　　她把空碗放到了架子上。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哦，重霄跟我来！”
　　她又拉着我跑了出去，明明是普通的人类小孩，但是很有活力。我轻松地跟上了她的步伐，引来了羡慕的眼光。
　　“之前就想说啦，重霄跑的真快！我刚才都没追上你。”
　　“……毕竟是魔神？”我歪歪头，“除了跑得快，我也很厉害的。不要因为我现在的外表看轻我。”
　　“好厉害！”也不知道她是在夸魔神还是夸我。但是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我就当做是夸我了。
　　我感到了心情愉快。


第5章 决定
　　我收紧手指，把跟我说话起来就不看路，然后被绊倒的嘉禾拉了回来，避免了让她脸着地的命运。“走路跑步不要分神。”
　　我们也因此停了下来。
　　实现一扫，我看到了地面上那些零碎的尖锐的小石头，顿时严肃的说道。并且指给她看：“要是我没有拉住你的话，你就要受伤了。”
　　嘉禾也吓了一跳，“谢谢重霄，我会小心的。”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些让她绊倒的小石头，她认真道谢。
　　女孩子的脸蛋有些发白。
　　也不圆润。
　　我盯着她的脸，又忍不住想。也是，现在结界外面元素紊乱，人类都不适合生存了，别说农作物。归离集也不是很大的样子，种出来的食物大概勉强只能维持温饱，嘉禾肯定没吃饱。
　　“就在前面了。”这一次，她拉着我慢慢的走了，没有再跑。“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靠近结界，土地也不适合种植，但是有一天，我路过的时候，突然发现那里长了一朵花！特别特别好看！”
　　说着，一朵冰蓝色的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
　　它的花蕊吐着寒气，柔软的蓝色花瓣在风中微微抖动。翠绿的叶子上凝着一层冰霜，还没靠近，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气以花为中心散开。
　　“就是它了！”嘉禾兴冲冲的靠近，现在是夏天，就算下午了太阳的余温也很高。一靠近，她就露出了舒服的表情。“而且还很凉快！”
　　“这个花，有冰元素力的反应，不是普通的花。”我跟着凑近，抬手戳了戳，“不过没有攻击性，可以养。”
　　说完，我转而捏住了嘉禾的脸。
　　“我之前要出去的时候你说的头头是道，结果你自己呢？这种不确定危险的东西你居然不告诉摩拉克斯，还偷偷养着经常来看它？”
　　这不是完全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吗？
　　我捏住她的脸，左搓右揉。嘉禾试图挣扎，但是她的力气在我的感觉下，就跟微风吹过一样轻柔，所以我不受影响的，好好地教训了她一顿。
　　等我松开手，她的脸蛋已经变得红彤彤了，还隐约冒着热气。“但是重霄你都说了没有攻击性……”她把脸贴在冰凉凉的花瓣上降温，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我双手环抱：“但是在我说之前你也不知道啊，却还是一点都没考虑过会不会有危险吧？”
　　我看着她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且粗糙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时间的确差不多了，我点点头：“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哦，那明天见啦重霄~”她兴高采烈的跟我挥手告别，“明天我再带你去另一个我的秘密基地吧！”
　　归理解很小，又住着很多人类，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秘密基地。回到摩拉克斯的住处，他还没有回来，但是马克休斯已经做好了晚饭了，归终也在。
　　“咦？小重霄是住在钟离这里吗？”归终才知道这个消息，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魔神没有子嗣，但是他这也算是体验了一番带孩子的乐趣？”
　　我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那应该叫嘉禾住进来，她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且还需要大人养的小孩子。”
　　说到底，幼童的外表我如今已经知晓了，这只是因为我的力量还不够强大的一种形态而已。等我日渐修炼，力量充盈，自然就会成长为更加合适的大人姿态。
　　而且魔神的心理年纪也和人类不同，我们都是生而知之，从诞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了思考，心理和成年的人类并无不同，是不具备人类幼崽的思维蒙昧期的。
　　“嘉禾啊……”归终突然叹了口气。“那孩子的父母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因为一场战斗，为了保护她而丧生了。向嘉禾这样的孤儿，在归离集并不少，在能做事之前都是由其它的大人帮着带大，等长大一点之后就帮着搭建一座房子，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换取食物。马克休斯会关照他们一些，但是需要帮助的人有很多，他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我感觉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温柔的，柔和的，却很有重量？我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脚趾，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小重霄，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归终的手越过了石桌，握住了我的手，她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桌子上，脸颊也贴在了我露出的一截手指上，笑眯眯的对我说。
　　马克休斯也一副想到了好主意的样子，黑豆子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已经被归终握住了手，他可能也想像归终这样给我来一套。
　　“……和嘉禾有关的话，可以。”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下，然后又忍不住说。“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我又不是人类。”
　　归终想拜托我的事情其实就是带小孩。
　　尤其是和嘉禾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孩，上至九岁，下至两岁。都是目前比较柔弱，需要人好好照看，避免不小心手上遇到危险的年纪。
　　我应下的原因就如我所说，我偏心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嘉禾。我想养她，养的健健康康的，白白胖胖的。
　　我所掌控的元素是岩元素，虽然擅长的是制造各种造物，但是更改土壤质地让土地变得适合栽种这种事我也可以做到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摩拉克斯和归终虽然都是岩属性，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过改变土壤？或者说做不到？
　　不过没关系，我的到来足以改变这方面的短板。
　　而结界之外的世界对于人类来说危险如剧毒，对于魔神来说却如鱼得水。我可以去寻找肥硕的猎物，寻找可口的果子，然后带回来投喂嘉禾——接下归终的请求，也不过是多投喂几个人类幼崽而已，我可以做到。
　　唔，嘉禾的房子很小，而且如果起了暴雨的话感觉会塌一样…我在心里想着，准备练习一段时间之后，用岩造物帮她重新盖一座房子。
　　…还有一点，其实我有点想跟嘉禾住在一起。但是，一边吃着饭，我一边悄悄看了一眼属于摩拉克斯那种巨大的休息的石台。
　　算了，到时候把嘉禾的房子搬到摩拉克斯的山洞旁边吧，离得近也好。
　　食物不多，我三两下就吃完了。
　　“摩拉克斯还没有回来吗？封印需要这么久？”我有点怀疑他的能力了。真的能好好地封印个几千年吗？
　　我话音刚落，摩拉克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神情中带着一抹无奈：“只是去其它地方看看罢了。”
　　这里聚集了四个魔神。
　　我盯着马克休斯准备的食物看了一会儿，不禁有些疑惑：“我们不吃东西也没关系的吧？”本质是元素体的我们，人类的食物是可有可无之物。
　　我们要是不吃的话，就能省下几份食物。我居然才想到，早知道刚才就不吃了，投喂嘉禾应该从今天做起的。
　　但是…我扫了一眼桌面，归终吃的很少，马克休斯还没吃，摩拉克斯也是。如果他们不吃的话，我等一下就把食物给嘉禾拿去吧？
　　“不吃的话，他们会惶恐的。”回答我的是马克休斯。他端起了碗，里面的是叫稻米的食物，大部分看起来是白色的，但还参杂这一些黄色的类似壳一样的东西。我刚才吃的时候感觉喉咙会被这东西划拉，不太舒服。
　　“虽然人类知道我们不吃东西也没关系，但是真的不吃的话，他们就觉得好像怠慢了我们一样，很是惊慌。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担心我们抛弃他们。”
　　“接受的话，他们就会安心很多。”
　　马克休斯快速的吃掉了饭，用爪子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脸。“好啦，今天谁洗碗？”
　　摩拉克斯没有要吃的样子，于是我兴冲冲的举手：“让我来吧。”
　　就算是魔神，也是需要做家务的。平时因为厨艺的问题，煮饭都是马克休斯，但是收拾一直是摩拉克斯——之前是没有问谁洗碗这个环节，这次应该是因为归终回来了。
　　我迅速的把我还有归终，马克休斯的空碗重叠在了一起，然后看向摩拉克斯：“你要吃吗？”不那么真诚的，我问道。
　　归终笑了一声，然后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捂住了嘴巴，只用一双弯弯的眼眸看着我。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我心中暗想，但是摩拉克斯的动作迅速牵引了我的注意了。他抬手端起了碗，一手拿着筷子，似乎就要进食。
　　吃的话也没办法了…我可惜的想。
　　“还想吃吗？”然而出乎意料的，摩拉克斯将碗放到了我面前。他神情沉静的看我，眼底有着浅浅笑意。“你一直盯着我……”
　　他顿了顿，大概是在思考用什么话语表达。
　　“像是野外看见了猎物的小豹子一样？”
　　蠢蠢欲动，将大写的想要都写在脸上了。
　　我才不管他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我，一把抱住碗，然后端起剩下的一些蔬菜，还有一碟子水果。我又看了看剩下的准备要洗的碗碟，小指点了点桌面，金色的光扩散来开，桌面上叠着的碗上就浮起了一层被岩元素包裹的东西，随着我的意志直接融进了地面之中。
　　而那几个碗，也变干净了！
　　这就是我临时想到的洗碗术法，只需要将表层沾染了食物残渣那一层岩壁化作元素，连带着残渣一起完整的剥离下来，就又是一个崭新崭新的碗了。
　　洗碗完成之后，我就抱着食物直接跑了。
　　在分开的时候，我在嘉禾身上留了印记。形似摩拉克斯给我的岩晶蝶一样的，金色的蝴蝶印记落在嘉禾的耳朵后面。这样的话，我能感知她的位置，遇到危险也会有所感应。
　　天黑之后的归离集只有朦胧的烛光，温暖的橙红的灯光从路边的房屋缝隙散发出来，隐隐约约照亮了一条路。
　　我顺着路，来到了嘉禾的房子前。里面同样透着火光，还有稻米煮熟的气息钻出来。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谁？”嘉禾惊吓的声音响起。
　　“是我，重霄。”我径直走进来。嘉禾的房子里是没有桌子的，她正盘腿坐在草系上，拿着筷子端着碗，面前放着一盏灯。
　　看见我之后，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她，这才发现没有桌子的话会多不方便。幸好地面是铺的整齐的岩石，真奇怪，摩拉克斯知道用岩石来做，怎么就想不到也用石头来做房子呢？又稳定又坚固，能遮风避雨，也能抵御风暴。
　　我挑了中间的位置，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就升了起来，桌面平整，下面的结构则是参考了摩拉克斯那边的，四方形的柱体支撑起桌面，下方则是稍小一些的方形，做支撑用。然后元素浮动，桌子周边被我无师自通的勾勒上了流畅的波浪形花纹。
　　桌子旁边，四个同款花纹圆圆的石板凳也升了起来。
　　我把带来的饭菜摆在了桌子上，然后看向嘉禾，人类幼崽一脸惊呆的表情，怪有趣的。“不过来坐吗？我可是第一次做桌子。”
　　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我觉得我很有天赋，建房子说不定也是手到擒来。
　　我心中肯定的点点头。


第6章 梳发
　　“好厉害啊！重霄！”嘉禾终于反应过来了，蹭的爬起来跑到桌子旁边，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桌面。平整光滑，带着凉意。手稍微用力按下去，纹丝不动，而且桌子的尺寸正好适合小孩子的身高，即使坐下也能露出上半身。
　　“是给我的吗？”她好奇地问。
　　我疑惑的看向她：“当然，这里可是你家。”顿了顿，我反问。“难道你想我把它搬回去？”
　　嘉禾直接扑到了我身上。
　　老实说，我不讨厌她抱我，和归终、和摩拉克斯那种隐隐保护我的拥抱姿势不同，双手挂在我脖子上，脑袋在我脖颈间蹭来蹭去的嘉禾更像是被我保护的那一方。
　　她黏糊糊的挨着我，也不说话，就是笑嘻嘻的，声音很好听。
　　“等明天白天，我去找个地方试试搭房子。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帮你重新修个房子好了，就修在摩拉克斯住的地方的旁边。”我把她按着坐下，示意她先吃饭。
　　之前她吃的只有稻米，一点菜都没有，吃饭的样子也看起来有几分痛苦……看来，得想办法把稻米改良一下了。里面那些黄色的壳，对于小孩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魔神的我都感到划拉嗓子，人类的幼崽更加难以下咽了吧。
　　“哇房子！”她只会大声惊叹了。
　　“好啦，你吃饭吧。”我没有要留下的想法。“这次真的是明天再见了。”
　　“欸？这么快就要走了啊……”嘉禾呆了呆，然后打起了精神。“那就明天见啦重霄！”她举起握着筷子的手向我挥了挥。
　　“我会好好期待——期待明天你的到来的，重霄。”
　　灯盏放在草席那边，所以其它地方的光线就比较暗淡。嘉禾的小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是不是，有些害怕？
　　怕黑吗？
　　我停在门口，抬手，手中凝聚出一个菱形的岩造物。金色的光辉从上面散发出来，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然后它飘到了桌子的中心，漂浮在上空，稳稳地定住。黑暗被驱散，露出了嘉禾隐隐泛红的眼睛。
　　看来她是真的怕黑啊。
　　“要睡觉的时候，就摸摸它，就会熄灭了。再摸摸，就会亮起来。”我确定她记下了之后，这才离开了。
　　回到摩拉克斯这边的时候，归终和马克休斯已经离开了。
　　摩拉克斯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虚空，似乎在发呆。注意到我回来之后，他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了我。
　　“回来了啊。你…很喜欢嘉禾吗？”
　　“恩啊。”我径直走向台阶上的大平台，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去，几个翻滚滚到了中间躺下——这里的岩元素最为醇厚，如果开启元素视野，就能看到大片金色的光芒。“嘉禾和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
　　对我来说。
　　我在心中补充道。
　　就算未来认识了更多的人类，也会有不因为我的身份而惧怕我的存在。但是第一个向我靠近，称赞我好看的嘉禾，永远都是我心中最不一样的存在。
　　我听到摩拉克斯走近的脚步声，最后，他停留在了石台的边缘。“这样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沉稳，不再继续说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洞窟内的灯光消失了，下一秒，微弱的金色光芒出现了。一条巨大的、修长的龙形生物盘桓在石台上，尾巴还有一小截垂落在石台外。
　　而祂的中心，就是平躺着的我。
　　是的，摩拉克斯睡觉的时候不是人形，而是他的真身。也是，如果是人形的话，也没必要搞这么大一张石床。
　　他的鳞片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并不刺眼。我把脸贴上去，每一片鳞片都扣的很紧，温温润润的感觉很光滑。
　　就如之前所说，魔神是不需要休息。全然由元素构成的我们，如果哪一天真的需要沉睡，必然是因为力量不够，或者太过无聊之类的原因。
　　但是……偶尔的闲暇，一个能够让人能安心沉睡之所……也是不错的。
　　我闭上了眼睛，先熟悉的气息包围下沉沉睡去……
　　**
　　第二日，我从摩拉克斯的缠绕中醒来。他睡之前，还是规规矩矩的盘着，在中间给我留出一片空地。但是睡着之后，大概就释放天性了，习惯性的收缩身躯，如同缠绕猎物一般把我紧紧缠住。
　　巨大的身躯即使是稍微收紧，也是足以让实力弱小一点的魔神骨头断裂的力量。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吓一跳，差点以为这家伙翻脸了想杀了我。
　　但是…我想用永远也不会告诉摩拉克斯，即使当时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也没有升起反击的想法。
　　太危险了。
　　我感觉到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我熟门熟路的爬了出去，跳到地上。原本我的头发睡前是很柔顺的，但是一晚上跟鳞片摩擦，它们全都不听话的翘了起来，凌乱的不得了。
　　我摸了摸毛躁躁的头发，觉得不能这样就去见嘉禾。我第一个想法是去找归终，她那一头漂亮的白色长发，还梳着漂亮的发型，一看就是很会打理的人。
　　但是…头发乱成这样都是钟离的错。
　　而且，他现在都没告诉过我他的另一个名字，我还是从归终那里知道的。
　　我绕到了另一边，对上了摩拉克斯已经睁开的眼睛，他眼底清明，看样子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盯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
　　这家伙，刚才在我辛苦推开他的尾巴爬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一动不动？
　　“早上好。”他突然化作了人形，是单腿支起，单腿盘坐的姿势，双手懒散的撑在身后。“一大早就要出去吗？”
　　我转移视线，盯上了他身后的发辫。
　　黑色的一束柔软的垂在身后，发尾落到石台上，悠悠的打了一个旋。发质看着就极其柔顺，一晚上过去也妥帖顺服。
　　摩拉克斯歪了歪头，我觉得他在学我。“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他的视线落到了我头发上，突然就眼弯弯笑了笑：“要帮忙吗？”他抬起一只手，岩元素凝聚，点点金辉散去之后，一个差不多他巴掌大半月形的齿状工具出现在他手中。
　　“这叫梳子，用来梳理发丝的。”他向我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过去了。我坐在他横着的小腿上，这个姿势刚好方便他为我打理头发。圆润的齿穿过发丝，落到头皮上，然后轻柔的往下滑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会换上摩拉克斯的手指，一点点理顺。
　　他不再说话，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把我的头发给梳理顺了。
　　黑色的发丝带了点不明显的弧度，握在手心泛着些微暖意。虽然现在她的元素属性已经变成了岩，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残留着曾经的特质啊。
　　摩拉克斯看着面前乖顺的坐着的魔神，对方的重量对他来说本该微乎其微，但是实际上，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想必是他承载过的最为沉重的重量了。
　　过了片刻之后，身后的摩拉克斯说了一声好了。我从走神中回神，发现肩膀上多了两抹很轻的东西。
　　我偏头看过去，发现有一部分头发被一根金色的绳子绑住搭在肩膀上了，绳子上挂着一枚眼珠大小镂空圆球，增加的重量就是这些东西。
　　但是…绑着的头发长度，好像跟身后依旧披散的一部分不太一样？我不太确定，然后一回头，我看到了散落在摩拉克斯腿上的发丝。
　　黑色的，尾端带着金红。
　　挺眼熟。
　　摩拉克斯毫不心虚：“这样不好看吗？”他抬手凝聚了一面岩镜在我面前。
　　原本因为头发被莫名其妙剪短而有点生气的我顿时被镜中的自己吸引了目光，理顺的发丝看起来有点蓬松的感觉，被束起的两股尤其。
　　镜子中的我，看起来…可爱了好多！
　　虽然只是简单的改动，但是看起来就是可爱了很多。
　　完全看不出来，摩拉克斯居然还有这种手艺？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惊讶，他向我解释了：“因为，曾经的一个朋友，她的头发也很长，不善打理，跟她认识久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曾经？”我没错过这个代表过去式的词语。“为什么是曾经？”
　　他没说话。
　　我透过镜子去看他，他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淡淡的。
　　……我大概，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认真道歉。
　　“不，没什么，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摩拉克斯说，“而且……好了，头发已经没问题了，重霄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嘉禾那孩子吗？快去吧。”
　　我怀疑他在转移话题，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转移话题反而恰到好处。因为我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如果他是嘉禾那样的人类小女孩，我还能抱抱贴贴，但是摩拉克斯显然不是。
　　于是我顺势点头，愉快的跑了。
　　耽误这么一段时间，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归离集的人类已经陆续起来了，稻米的气息弥漫，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
　　看到我现在模样的人会有一些惊讶，然后又会连忙低下头，叫我‘重霄大人’。
　　明明昨天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他们看到我只会有畏，不会有敬。但是这一晚过去都怎么了……改性了？
　　我脑海中冒出归终的身影，但是我不想继续深究，无关的人类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并不在意。


第7章 新家
　　走到嘉禾家附近的时候，正好看着女孩子屋外的一个小木盆前面，手捧起水洗脸的样子。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说起来，人类的清洁我好像从未做过。
　　因为没有必要，身上根本不会脏。
　　但是…我走到嘉禾对面蹲下，学着她的样子捧起水一把泼在脸上。
　　冰凉凉的水落在脸上，又顺着下颌滑落。
　　我眨眨眼，感觉不出什么不同。唔，这样就可以了吧？
　　“重霄？”嘉禾惊讶道。“你、难道在摩拉克斯大人那边没有洗漱吗？”
　　“我们不需要。”随手抹掉脸上的水，我回道。“唔，因为是魔神？”
　　嘉禾的表情有些奇怪，然后她呆呆的啊了一声：“魔神真是了不起啊——不过说起来，马克休斯大人的脸毛茸茸的，要是每天都洗脸的话肯定很不方便吧。”
　　但是摩拉克斯大人和归终大人居然也……？
　　虽然心里知道魔神肯定和人类不一样，但是嘉禾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想到了不爱干净这个词。当然，重霄不一样，重霄刚才用她的小盆子洗脸了呢！
　　是爱干净的小魔神！
　　我顺着她的思路思考：“这倒是没错。”
　　嘉禾开心的点头：“对吧！重霄也这样觉得吧~”
　　“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不吃了，我带你出去找好吃的~”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关于结界的术式，带着嘉禾出去的话就不用担心混乱的元素伤害到她了。
　　不过，比起一直躲避在结界之中，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归离集这片土地的地脉梳理好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吧。
　　嘉禾没说话，她盯着我，眼里有光闪烁：“我居然才发现，你今天的发型不一样了欸重霄，更加好看了！”
　　她新奇不已，小嘴叭叭的全是在赞美我。
　　耳朵…烧起来了。
　　嘉禾明明是小孩子，哪里学来这么多称赞他人的话语的？？我有些害羞，但是更多的是高兴，故作不在意的问她。
　　“是大人们对摩拉克斯大人他们说的话，我就记下来了。”嘉禾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水，还伸手帮我也擦干了。接着她拉住了我的手，小手软软的一团。“刚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她好奇又担心，这次倒是没质疑我不能出去这件事了。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耳后的我的印记。属于我的力量大量的倾注到印记中，然后再在其中写出防护结界的符文，一层淡淡的金色屏障出现在了她周身，球形的，恰好将她包围，也不影响我的靠近。
　　“哇这是什么？”她吓一跳，又贴紧了我一些。
　　“是结界，除了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之外，最主要的能力是隔绝外界的元素力。”普通人不是不能接受元素力，但是过于紊乱，且浓厚的元素力只会让他们精神不稳，身体受损，如果长期待在结界外的环境里，必然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恩，就跟摩拉克斯设置在归离集上空的结界类似。”
　　说完我愣了下，从效果上来说…两个结界的确过于相似了，大概是巧合吧。摩拉克斯是为了保护这些人类，而我是为了保护嘉禾，都出于保护的想法，才会有相似的结界出现。
　　做好防护后，我干脆找了个没人的方向带着嘉禾直接离开了归离集的结界范围。
　　嘉禾还是第一次离开归离集，她年纪小，出生的时候归离集就已经叫归离集，处于三位魔神的庇护之下了。并没有经历过早期的、人类在没有魔神庇佑之下、生活在紊乱的元素中，又要面对无数魔物妖兽威胁的危机四伏的生活。
　　她之前会劝重霄不要出去，也只是因为大人们都跟小孩子耳提面命过。实际上，她对于外面真正的危险，反而是不了解的。
　　新奇的伸出手，嘉禾发现环绕周身的结界会随着她的动作改变形状，手臂伸长之后结界也会顺应的突出去一截。
　　“好神奇啊重霄！”
　　我反而比她紧张，我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于是我又确认了一遍嘉禾身上的结界有没有稳定运转，达成我想要的结果。
　　“我感觉跟刚才没有区别——就是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嘉禾大声说道，眼睛亮亮的。“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很好，很有精神。
　　我点点头。
　　归离集在一片平原上，被摩拉克斯的结界笼罩的地方气流平静，但是之外总是挂着有些凌冽的风。
　　风元素时刻都在不安的涌动着，在它的带动下，水元素和草元素是最为活跃的。而雷元素，冰元素，和火元素分布稀疏，数量较少。岩元素惰性重，基本不会和其他的元素发生反应，所以最为安静。
　　更多的是单纯的元素力，它们流动在天地之间，流动在大地深处。
　　我向前方眺望去，广阔的平原之上野草蔓延，远处能看见群山轮廓。昨天摩拉克斯还巡视了一圈，只在附近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一个人出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然不会考虑危不危险。但是嘉禾是人类，而人类很脆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将这一点记在心上了。
　　“小心点，草丛里可能会有史莱姆。”我带着她向前走去，“其他属性的还好，草史莱姆会把自己埋在地里，稍不注意的话就会踩到。”
　　黏糊糊软叽叽的，噫，我不喜欢。
　　“重霄懂得好多啊，也是因为是魔神吗？”嘉禾小心的跟着我，虽然她兴致很高，但是显然没有忘记基本的警惕。好奇看着周围的景色同时，也没忘记注意危险。
　　似乎这么说也没错？我思考一番，比起刚诞生时的本能，现在的我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关于力量的运用，术法的构造，还有对于提瓦特大陆上生命的了解。
　　现在的我，就算独自占领一片地区，独自生活也没关系吧？
　　我又对上了嘉禾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眸眼巴巴看着我，眼底仿佛落了星光一般闪烁。真奇怪，她看摩拉克斯、看归终、看马克休斯的时候都没用过这样的眼神。
　　我在她眼里，我在她眼里是最了不起的那个——我认知到了这个事实。
　　哼哼，明明前不久还觉得我很弱小，需要被保护，现在总算意识到了我的可靠了吧？我心情大好，决定带着她去更远一点的一片树林里。
　　里面的话，说不定能捕捉到兔子野猪之类的动物。
　　小孩子果然需要吃肉才能长的更健康吧？
　　路上遇到一些浆果树莓，还有长在树上的苹果日落果——名称都是我从记忆力扒拉出来的，属于平时用不着，但是遇到之后找找还是能知道的范畴。
　　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可以装东西的器具，嘉禾想用衣服兜起来被我拒绝了。我想了想，制造了一个轻薄的小篮子，虽然是岩，但是因为实在是太薄了，提在手里可能还不如一颗苹果重。
　　我提着篮子，嘉禾就走在前面一点，把遇到的浆果、树莓都采摘了下来，然后转身就可以放到篮子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水声，还有小动物穿过草间窸窸窣窣的声音。经过摩拉克斯昨天的巡逻，这附近的确很安全。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欣赏景色。
　　准确来说，是欣赏嘉禾跑来跑去的身姿，还有每次发现树莓这种甜滋滋的食物的时候惊喜的表情。
　　苹果虽然挂在树上，但是这个季节都熟透了，我只要轻轻踹几脚，它们就挨个掉到了厚实的草地上，被嘉禾捡起来。
　　她还摘了许多白色的小花装饰在篮子边缘，开始哼歌。
　　轻快欢畅的小调，悠扬的传出去很远。
　　太阳渐渐大了起来，天上一丝云也没有，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变得安静了。
　　我拉着兴致不减的嘉禾躲到了一颗树下。“刚好趁这个机会，来练习一下好了。”我坐下后看着地面，抬手划出一块方形，岩元素上涌，面前的草地就变成了整齐的石板地。
　　“嘉禾，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整整齐齐的半个我的巴掌大的小石板浮在空中，随时可以按照我的意志开始搭建。
　　嘉禾先是仔细擦干净了一个苹果放到我手里，之后才将目光投向了我临时做出来的实验地。她蹲在我身边，看着地上那一片空气。“什么样的房子？不漏风的那种？”
　　“房顶要坚硬一点吧？如果下雪的时候不会被压塌就好了。”
　　“可以在房子里放火堆吗？那样感觉会很暖和……”
　　随着嘉禾的话语，我一点点将石板组合在一起，最终，成品完成。
　　仿造我所见到的房屋，但是又有所改变。房顶上我直接多加了一层瓦片，正正反反的叠在一起，这样的话雨水就可以顺着凹槽流下去。
　　墙则是用石板贴在一起，缝隙用软化后的沙土填充，凝固之后就变得很坚硬，也能很好的阻止风的渗透。
　　之前嘉禾房子里的地板是一整块，但是我做的时候则是单独留了一部分土地——这样的话，可以在里面放柴火燃烧，做一个架子的话就可以直接在房子里煮东西了。
　　制作完成！
　　我看着面前的成品，心中颇为满意。“怎么样？嘉禾觉得可以吗？”只要她一点头，我回去就给她直接等比例放大做出来的。
　　嘉禾认真地看去：“等等重霄，你是不是忘记做窗户了？”她指向完整的墙壁，除了其中一面上有门，其它地方一个缝隙都没有。
　　“恩？这样的话就不会有风吹进来了。”我眨眨眼回道。“不好吗？”
　　嘉禾笑起来：“但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好好呼吸啦，而且燃烧柴火产生的烟雾也没办法出去——所以除了窗户还需要烟囱！”
　　“也是呢……”我赞同点头，于是又加上了两扇窗户，贴墙的地方又加了一个烟囱，在房间里又立起两堵墙壁，隔出一个小房间。
　　做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些关于厨房的情报，我就一一给添置上了。
　　灶台，锅炉，还有处理食物的料理台。
　　做完之后，我示意嘉禾看里面：“我又加了一些东西，感觉更方便以后在家里做饭，你看看怎么样？”


第8章 改变
　　最后的成品嘉禾很满意，于是我决定当天就动工。和来时一般风平浪静的回到了归离集之后，我先把嘉禾送到摩拉克斯的洞窟这边待着，然后就直奔她的小家，准备拆房子。
　　“等等啊重霄——”追出来的嘉禾拉住了我，“突然说要建房子什么的，不需要跟摩拉克斯大人他们商量一下吗？”
　　“他全程都没有阻止，那应该是默许了吧。”我回答说，看向一边的，“对吧，摩拉克斯？”
　　从不远处的房屋角落走出的魔神表情淡定，一点也没有跟踪被我发现的窘迫之色。他走近我们，然后半蹲下和我们平视。
　　“当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唔，捣乱的事情不要做。”
　　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心中有了具体的形容词。摩拉克斯的眼睛，就像是最上等的石珀一样动人，他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最起码这样看着我的时候，虽然很想反驳说自己不会做捣乱那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但是却说不出口。
　　他是很认真的在跟我说话，并没有调笑我的意思。
　　“……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吗？”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反问道。我微微皱眉，心里第一次因为外表而感到烦躁。这副因为力量不足而维持的幼崽外貌，到底要怎么做才会不被看轻呢？如果是敌人的话，自然是用实力，但是如果是摩拉克斯他们……
　　我仔细一想，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就有点好奇为什么嘉禾对我信赖起来了，明明之前还不是现在这种态度。不至于追根究底，就是有点好奇，并且希望摩拉克斯、归终还有马克休斯都能学一学。
　　嘉禾抱着我的手臂，安静的听着我跟摩拉克斯说话。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忽视她了，就一边说着，一边捏捏她的手。
　　摩拉克斯看着面前的年幼魔神，她的表情简单地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点过于可爱了。抬手抵住嘴唇轻笑了一下，他很快又把表情调整回了平平淡淡的状态：“怎么会？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将视线专注到魔神头上斜飞的岩晶蝶发饰上：“去做吧，不过做了之后…其他的房子也可以麻烦你吗？”
　　“重霄大人？”
　　我倒退了一步——被歪头看我的摩拉克斯给镇住了。
　　“等等……为什么要那么奇怪的叫我！”重霄大人什么的…重霄大人什么的——明明之前听那些人类这样叫我的时候完全没感觉的！但是为什么摩拉克斯这样一叫……
　　我又倒退了几步，炸毛了。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养嘉禾的前置条件的话，那么那些人类就因是嘉禾的同类而感到庆幸吧。我会如同庇护嘉禾一般庇护他们。无论是食物，还是住所，只要嘉禾有的东西，他们都不会缺少。”
　　“重霄？”嘉禾抓紧了我。
　　“没事，这些本来就算是他不提出来，最后我也会做的事情。”我跟她解释，“毕竟…我现在也算是第四位，选择庇佑归离集的魔神吧。”
　　“没错。”摩拉克斯肯定了我的话。“在昨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
　　肯定是归终做的。
　　…感觉因为那一场谈话所以被完全看穿了！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摩拉克斯说道，他站起身，身形欣长，肩膀宽阔。他的身高所形成的阴影，完全将我跟嘉禾笼罩了。
　　这人…真高啊。
　　我决定了，我的大人形态一定不能输给他。
　　摩拉克斯突然向我笑了一瞬，那种仿佛看穿我的心中所想，略带调笑的感觉。但是笑消失的很快，他恢复了一贯平常的表情。
　　“我已经告诉大家了，会配合你的行动，之后就交给你了，重霄。”
　　马克休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拉了拉我的手，我向他看去：“怎么了？”
　　“做房子的话，主要的任务还是让人类自己来吧。重霄就麻烦你提供材料和结构就可以了，人类中有专门的工匠，教会他们之后，再将任务发布下去——人类的家园，果然让他们自己动手更好吧？”
　　马克休斯是这样说的。
　　摩拉克斯恍然：“……的确，马克休斯说的很有道理。”
　　不知何时到来的归终也加入了谈话之中，她面上若有所思：“之前我们好像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人类…终究需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我们的存在，只是保护他们不被实力远胜于他们的魔神、魔兽所侵害。但是能够靠自己解决的问题，解决的危急，果然还是要让他们自己动手才行。”
　　“一味的保护，只会让他们变成柔弱的羔羊。”
　　她轻笑起来：“归离集，归离集。教之以智、律之以德、坚其筋骨，众志一心，四者汇之而成归离集。就以这四句话，为诫语怎么样？对我们的子民，也是对我们。”
　　归终抬手抚在心口：“过去的我对大家都过于紧张了，反而疏忽了他们的可能性……在最初的时候，没有我们之前，归离集的大家不正是那样吗？依靠众人的力量，众人的智慧，生活在这片土地。”
　　“钟离，马克休斯。大家也该是时候走出结界了。”她说。
　　摩拉克斯没有意见，最初以一己之力守护了还不是归离集的归离集的归终，是对人类、对他们如今所庇护的子民最为了解、也是最为看重的魔神。
　　摩拉克斯相信对方的判断。
　　马克休斯也没有：“不过出去探索的话，安全问题还是需要注意的。恶意攻击人类的魔神，还有凶残的魔物，都需要提前清理才行。”
　　我不由沉思，“清理要我们四个一起？”
　　“不，重霄你留在归离集教工匠们关于建造新的房屋的知识。而且…你应该可以在种植方面也提供一些帮助吧。”摩拉克斯对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可以。”
　　“归终留下来镇守。我和马克休斯会负责清缴附近的危险。”简单地将敌对魔神和魔物，或者还有一些恶妖用危险概括，摩拉克斯沉稳说道。
　　“欸？这样好吗？只有你们两个的话，会忙不过来吧？”而且要是遇上实力强大的魔神…归终有些担心。摩拉克斯还好，但是马克休斯并非是特别擅长战斗的魔神。
　　我看向了马克休斯，他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只。
　　微微皱眉，我不禁也担心起来，他不会有事吧？马克休斯的力量并不强，而且他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做饭…真的没问题吗？
　　“的确可能因为迟一步出现无法预料的危险。”摩拉克斯反而认真思考起来。“或许，我们需要找一些帮手。”
　　“……大人们，是不是在说一些大事？”嘉禾凑近我的耳边，小小声的问我。
　　我没告诉她不管说的再小声，摩拉克斯他们都听得很清楚，学着她压低声音回答：“恩，不过，应该是好事。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是只属于自己的魔神大人。]
　　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嘉禾信赖的抱紧了年幼的魔神的手臂。
　　“恩！”
　　**
　　起初的时候，嘉禾只是对那位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小的魔神有些好奇。她坐在树荫下面，静静的看着远处，黑色的头发，尾端和摩拉克斯大人一样，泛着燃烧一般的橙红。很可爱，很漂亮，那双眼睛是嘉禾见过的最美丽的[宝石]。
　　同伴们却好像对那位魔神大人有所畏惧，在她问要不要去搭话的时候通通拒绝了。反而还劝她：“虽然是摩拉克斯大人带回来的魔神，但是在弄清楚对方的性格之前，果然还是不要上前去打扰吧？”
　　“生气了怎么办？”
　　“魔神的力量很可怕的……随便挥挥手就能杀死我们吧？”
　　“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真是奇怪，大家从来不会用这种惧怕的眼神看摩拉克斯大人他们。嘉禾想。
　　于是，三言两语打发同伴之后，她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并且，成功摸到了魔神的脸颊——柔软的，有点凉凉的脸颊。
　　上面那些看起来想裂缝一样的其实是花纹！
　　她一点也不可怕，而且很和善可亲，虽然是年幼的外表，但是在交谈的时候，嘉禾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自己被照顾着。
　　她们还交换了名字。
　　然后，拉住重霄说着担心所以想让她不要去的时候，嘉禾的心里其实是清楚地。就算，看起来是年幼的小孩子，重霄也是一位魔神。
　　魔神的力量，不会因为外表而弱小。
　　她只是…不想离开重霄。一说到战斗就闪闪发光一样的重霄，像是太阳一样……要是能一直被照耀就好了，要是能一直拥有就好了。
　　摩拉克斯大人。
　　归终大人。
　　马克休斯大人。
　　三位大人的光芒也很耀眼…但是，那是属于大家的光芒，落到她手里的温暖很少很少，所以，在遇到这还未被分享的太阳的时候。
　　嘉禾想藏起来。
　　藏起这一份只属于她的光。
　　但是光是藏不住的。
　　嘉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很难过。
　　重霄喜爱着她，但是，也因为喜爱她而开始喜爱其他的人类……最后，她还是想通了。没关系的，即使光会分散，但是最耀眼的一束，总会注视着她。
　　这样的话，她也是可以忍耐的！


第9章 长大
　　那之后的某天。在归离集的大家都已经住上了新的房子，嘉禾也长大了一些的时候。
　　一个寻常的清晨。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残留着脑袋里的知识最近都要被人类的工匠们掏空的空虚之中。手臂搭在摩拉克斯的尾巴上，我又想到了那件事。
　　至今，摩拉克斯也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另一个名字。
　　虽然我知道，但是不是本人告诉我的，总感觉心里不太对劲。
　　恩？我的手…能抱住摩拉克斯的尾巴吗？抱着这样的疑惑，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抬手看了一眼。
　　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愣住。
　　这个尺寸？
　　我直接扯开摩拉克斯缠着的尾巴坐了起来，凝聚出岩镜打量上面的自己。我的确长大了很多，看起来，是人类的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长了一些，脸削瘦了，眼型也变窄了。
　　幼童的幼态全部消失，现在的我，比较贴合纤细的少女形态了。
　　话说，衣服也不合身了。
　　我低头看一眼，不久之前归终给了我很多衣服，都是她亲手做的、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才穿了没多久，就被突然长开的体型给撑坏了…勉强遮住我，大概是最后的坚强了。
　　身边的龙躯突然动了动，然后，金光散去，摩拉克斯出现在我面前。只是不等我看清他的脸，就被什么盖住了。
　　我抬手摸了摸，这个布料的触感，是摩拉克斯的衣服？
　　我拉下了脸上的部分。
　　平时摩拉克斯总是一身白色带兜帽，上面有金色的图案——总之，看起来工艺挺不简单的一条长袍，内里是一件黑色的类似布料，但是在手臂上更贴近[岩]有着金色花纹的黑色上衣，配套的是黑色的宽松长裤，脚腕部分收紧。
　　而现在，白色那间被他脱了下来，改在我身上，盖在我脸上恰好是衣服的兜帽。
　　我盯着手中的布料不解的看了会儿，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你在做什么？摩拉克斯？”
　　我拉开了他的衣服，站起身。
　　归终做的衣服坚持不下去了，随着我的动作还是被撕碎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掉落下去。而之下的我的身体，也并非裸露。
　　金色的片铠护住上身，小块菱形顺着肋骨一路贴合到胯骨，白色的原本堆积在腿上的布料随着我的起身顺势滑落，长度一直到小腿。
　　也是因为片铠上有尖锐的部分，还多了一部分肩甲，才会导致之前穿的衣服碎的那么彻底。
　　摩拉克斯：……
　　他抬手按住了脸，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不，没什么。只是，属于你的住所需要考虑了。”
　　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放在眼底下看着的话，总觉得会搞丢一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已经用真身也不能糊弄过去的地步了。
　　呼。
　　他心里叹口气。
　　虽然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但这也是个好机会…就如归终所说，过渡保护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愣住：“啊？”话题为什么突然到了这里？
　　“为什么？难道是不想跟我睡了？”但是我都还没有嫌弃你的睡姿糟糕啊？我很不理解，也不愿意。
　　归离集的四个魔神里有三个是岩属性的，在归终回来之后，我也尝试过在她身边入睡。但是同样岩元素浓郁的她的身边，我却怎么也无法安心休憩。
　　就算是毛茸茸的马克休斯，也不能让我真正睡去。
　　只有在摩拉克斯身边，只有周身充斥他的气息……我才会感觉如同回到诞生之前那段懵懂的时光里，被孕育我的岩山包裹着，保护着，无比的安心的感觉。
　　我感觉摩拉克斯周身的气势好像变得有些生无可恋了，属实难得，毕竟他平时总是如同他的元素力一样，充满了岩的沉稳——或者说惰性。
　　“……”摩拉克斯感觉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太对。他不由得沉默了，要怎么说呢…人类之间的男女之别，在她看来好像一直都不算什么。显然，如今也是。但是终究是有所不同的，而且，过去也已经和现在不一样了。
　　摩拉克斯放下了手，他恢复了冷静，明明颜色很绮丽，却溢满了令我安心的神色。“并不是，但是你长大了，重霄，继续一起睡的话不合适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其它的什么人或者魔神，都应如此。”
　　他顿了顿。“……这是人类的礼节，作为庇佑人类的我们，也应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
　　我皱眉，想到嘉禾，如果这是人类的礼节的话，我的确不能给她做坏榜样…我最终苦大仇深的点了头：“我知道了。”
　　只是以后很难真正的睡着了…不过也没事，毕竟我也不需要睡觉。
　　然而摩拉克斯手里握着什么向我伸出了手，示意的看着我。于是我干脆把他手指掰开了，看见躺在他手心里的一枚鳞片。
　　深色的，边缘泛着一弧金光，有他的半个手掌大。
　　“送给我？”我迟疑道，也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从身上掰下来的？
　　“这个带在身上，能稍微让你安心一点吗？”他问我。
　　我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我的想法了，“……不要也没关系的。”虽然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将鳞片拿了过来。
　　至于怎么携带——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胸铠中心的结构，多出来一个小巧凹槽，鳞片放进去，正好。
　　“可惜之前归终做的衣服了，都穿不了了。”我有些可惜。
　　“……我也可以给你做。”摩拉克斯说。“做衣服，我也会的。”
　　我听完就镇住了，带着一种奇妙的震惊的看向他。青年模样的魔神神情镇定，看着我的模样很是认真。
　　他不会说谎。
　　所以，是真的…但是将穿针引线的归终的模样替换成他的话，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开始漂移：“你……会的真多啊。”
　　“略通一二罢了。”摩拉克斯很是谦虚道。
　　我觉得我不是夸他。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因为能打又能做手工的摩拉克斯的确是蛮厉害的……
　　简单洗漱之后，我也准备在他隔壁建造属于我的住所。
　　摩拉克斯住的不是房子，而是镶嵌在一座山低石壁之中、向地底蔓延的洞窟。归离集的房子则是以此处为中心向周围辐射。
　　归终和马克休斯的住所也在这一座山上，归终在山顶，马克休斯在山腰。
　　我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抵着下颌，看着面前的山体思考着。
　　唔…没有摩拉克斯本体那么大一坨的话，我更喜欢小一点的房子。恰好够我蜷缩躺下就好，吃饭可以去他那边，所以省略桌椅——如果嘉禾来找我玩的话……所以留一点给她的位置。
　　我抬手，如臂指使的岩元素凝聚，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的山间，贴着陡峭的山壁，两扇石板横生而出。
　　然后，两只石柱立起，上面覆盖上横条石板交叉的屋顶，内里的山壁一点点向内陷去，岩石化作元素向里涌动着。
　　一扇门板出现在洞口，半开着。
　　而内里结构更为简单，椭圆的空间——距离下方摩拉克斯的地盘只隔着一层石壁。同样是圆形的石台，只是自外围到中心形成了一个凹陷，边缘有不规则的凸起——犹如没有压实的石板翘起来一样。
　　圆形洞窟的四角都有之前做给嘉禾的岩造物照明灯，驱散黑暗，照亮一片朦胧空间。
　　这番操作自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颤动，很快，归终和马克休斯都过来了。
　　“小……重霄？”最惊讶的是归终，她看着长大的我，抬手捂住了嘴。然后，视线开始在我跟摩拉克斯身上来回移动。
　　我觉得她心情有些混乱，但是不知道原因。
　　大概是因为我突然长大了？想起她总是将我当真正的小孩子般照顾，我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过吗？外表并不代表什么，只要力量足够，我自然就会长大了。”
　　我是魔神，并非真正的人类幼崽。纵使外表年幼，我也已经脱离蒙昧，获得知性。而且源自灵魂的记忆和知识也会令我迅速成长、成熟。
　　归终放下了手，然后看向了摩拉克斯：“……所以，钟离也知道的吗？”看似幼童的魔神，实际上她和他们是没有区别的。
　　她之前以为，钟离会让小重霄和他住在一起，是觉得她年幼。所以，即使小重霄说不要因为外表看轻她，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小孩子独有的自尊心。
　　但是如今…少女姿态的魔神已经完全脱离了稚气，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和钟离相似的从容不迫。而且，她第一次注意到，只要小重霄在的时候，钟离的目光总是隐约追随者她的。
　　刻意，不经意，总是最终落到小重霄身上。
　　他的眼神之中蕴藏的情感，是看她、看马克休斯时不同的。归终心中轻颤，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明明，明明才认识不久是吗？而且之前，小重霄还是孩子的模样，钟离……钟离怎么能？！
　　比起喜欢的魔神喜欢了别人的难过，归终发现自己此刻心中居然是愤怒的。她从未想过，这个在逐渐相处之中吸引了她的魔神，居然会是这种人——
　　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孩子？！
　　归终不敢置信。
　　归终不能理解。
　　归终很是愤怒。
　　马克休斯也有些惊讶，但是他没想太多：“重霄，做完了来吃饭啊。”他要先去做早饭了。
　　我点点头：“恩，马上就好。”再捏个放东西的柜子，接待客人的桌椅，还有要是嘉禾要来跟我睡……我又给她捏了个可以摇摇晃晃的小床，直觉她会喜欢。
　　摩拉克斯感觉有杀气，但是……他疑惑的看向归终，不解：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感觉像是想打他一顿一样？
　　错觉吧，毕竟是那么温柔的归终。
　　于是，摩拉克斯又去看还在专心给新家捏家具的少女魔神了。她眼睫微微低垂，拉长的眼眸无端显露出些微危险的气息。纤细的手指点着虚空，精密的元素操控如臂指使……也是，岩元素比起她之前的，要好使用多了。
　　曾经，她有许多奇思妙想，但是苦于元素不符，总是要他来做。
　　如今，能够自己亲自动手，应该会很开心吧？
　　摩拉克斯想，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样就好。


第10章 曾经
　　马克休斯今天做了新的菜色，因为对外探索稳定进行着，所以归离集现在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食物。
　　简单一些的如同蘑菇，甜甜花，金鱼草，薄荷树莓等——还有松茸，不知道哪儿掏的鸟蛋，打的野猪肉，鸟禽肉等。
　　食物丰盛起来了，大家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康健强大起来了。
　　连带着嘉禾的脸蛋都圆了两圈。
　　我的感触最深，比起刚来时，归离集有些低沉的氛围，现在的人类们全部都斗志昂扬，精气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对了，这里的话，就不得不提到一些在对外探索时，保护拯救了许多遇到不可抵挡危险的人的几位仙人还有诸多不知何时到来、听命于摩拉克斯的诸位夜叉了。
　　无论是仙人，还是夜叉，他们大都实力强劲，通晓诸多仙法。但是我觉得奇怪的是，明明在决定向外探索之前，从未见过他们——不只是我，归终和马克休斯都不知道。
　　但是需要力量的时候，摩拉克斯却不知道从哪里把他们找来了。
　　“有何奇怪？在摩拉克斯定居归离集之前，他一直在提瓦特大陆上旅行，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作为朋友，在他需要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也是那时与他定下的契约。”仙人中的一位有着鹤的外型，橙红色羽翼和棕色眼瞳的仙人是这样对我说的。
　　“不过我们也不会久留，时候到了，自然也会里去了。”
　　他们对人类并无特殊的感情，总是斩杀魔物后就会迅速离去。
　　只会和偶尔遇上的我、还有归终、马克休斯说几句话。
　　“那他的朋友还真多啊。”那时的我说。
　　除了我们这些魔神，还囊括了仙人，夜叉这些长生种。而且关系看起来都挺好，摩拉克斯某种程度上来说，说不定人气很高！
　　吃过早饭之后，我去找了嘉禾。现在的我的样子，一定能把她吓一跳。
　　而我并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剩下坐着的魔神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僵硬起来。或者说，是归终单方面严肃的盯着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了：“……归终？”为什么那样看着他？
　　马克休斯也察觉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生了什么吗？归终，难道摩拉克斯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这需要问他了。”归终抿紧嘴唇，还是开口问了。“钟离——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重霄。”她还是问出了口，严肃又认真。
　　摩拉克斯怔然。“为什么这么问？”他对重霄…他对重霄自然不是那样……不是那样……？
　　“你看重霄的眼神，是不会错的。”温柔，又克制的将那份珍惜藏在眼底。归终慢慢说道，举例证据。“而且，你既然知道她心性和我们相似，并非幼童，又怎还会做出——与之共寝多时一事？新生的魔神不在乎男女之分，难道钟离你活了数千年，还不知道吗？”
　　“之前重霄带着嘉禾出去，你也一直跟着她们。你是如此不放心的性格吗？还是说因为对象是重霄？她的实力封印玛巴斯的时候已经展现了吧，是完全足以让我们放心的力量。”
　　“你有发现吗？只要她在场，你的视线总是跟着重霄打转。”
　　说着说着，归终心中还是多了些酸涩。但是她将它藏得很好，神情还是那么严肃正经，看不出一丝动摇。
　　马克休斯镇住了：“什么？”他舌头都大了起来，他平时总是关注食物，关注民众的生活，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刺激有点大了。
　　“真的吗摩拉克斯？”然后下一秒，这位掌火的魔神就好奇的八卦起来了，毛茸茸的脸上的红晕甚至都扩大了几分。
　　“你真的喜欢小重霄吗？”
　　“重点不是喜欢重霄，而是喜欢还是孩子模样的重霄！”归终严肃纠正。“难道钟离你——喜欢的类型就是孩子吗？”
　　说到最后，归终已经在考虑自己要是对他动手胜算有几分了。
　　摩拉克斯抬手揉了揉眉心：“……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吧。”也正好给他时间，整理有些混乱的想法心心绪。
　　**
　　大概，两千三百多年前，摩拉克斯诞生不久。那时的他尚且弱小，行走在提瓦特大陆之上，偶尔会因为遇上不敌的魔神而败走。
　　他的运气不错，至少每次都活了下来。
　　也是在一次失败的战斗之中，在他逃走之前，他被人——或者说，被魔神救了下来。
　　对方自天而来，如同陨石一般坠击而下，一线金光闪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魔神就被劈砍成了两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元素消散。
　　“哈，不堪一击。”清脆的女声不屑道，然后，自烟尘中走出的人背光向他伸出了手。“喂，你没事吧？”
　　烟尘散去，而随之映入眼帘的声音主人的那张脸，也刻入摩拉克斯的记忆之中，经久不灭。
　　救了他的是一位少女模样的魔神，红色的长发微微卷起，束成高马尾垂落，因为她弯腰的动作滑落，发尾从摩拉克斯面前扫过，有一种太阳晒过后暖融融的味道。她穿着红色的上衣，交叠的领口上有红色的宝石，腰间是点缀了红色羽毛的甲胄，双腿修长有力，赤足踩在地面上，指甲尖锐。
　　大概是因为背光的缘故，摩拉克斯觉得她的眼睛好亮，金色的如同太阳宝石一般的眼瞳，其中倒映出他有些狼狈的模样。
　　摩拉克斯抓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神情还有些怔愣：“……没事，谢谢你。”他要略微抬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摩拉克斯这才发现，自己要比对方矮一些。
　　“我叫摩拉克斯，你是？”
　　红发金眸的少女挑眉，然后猝不及防的凑近，鼻尖差点就碰到他的：“真名？真是大胆的魔神。”
　　她勾唇笑道，眼里却没有笑意。
　　“不怕被其它比你强大的魔神拘使吗？”
　　肩膀被按住，施加上来的力气很大，摩拉克斯一下就被摁倒。而罪魁祸首双腿分开跪在他腰侧，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搭在他额头上，将零散的额发捊上去，贴近，金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漂亮的红色长发垂落在他脸侧，触感柔软。
　　“不怕吗？”她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又问道。
　　“如果是你的话。”鬼使神差的，摩拉克斯盯着那双太阳眼眸说道。他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敌意或者恶意，所以，如果是她的话……没关系。
　　如同火焰一般夺目耀眼的太阳魔神。
　　“……重霄。我叫重霄，我给你取个假名吧。”身上的少女魔神拉开距离起身，如此说道，看他的表情如同看傻瓜一样。“免得你被人拘走了，如此傻瓜的魔神，要是少了，会变成一大憾事吧？”
　　摩拉克斯乖巧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啊。”
　　少女的魔神——不，重霄她干脆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很轻，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唔…钟离？怎么样？我之前看到有人类制作一种叫做钟的东西，每次当有野兽来袭的时候，他们就撞响大钟，而震耳的声音就会驱退野兽。离，希望灾厄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永远远离你。”
　　摩拉克斯不太懂，但是他听懂了重霄对他的祝福。于是他点头应下，对她认真地保证。“好，那我就是钟离了。”
　　“记住就好——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就使用这个名字吧。钟离。”
　　**
　　“之后又发生了许多的事情…重霄逝去了。但是，尚且有一线生机，我将她带回了我诞生的地心深处，直至两千三百多年后，也就是不久之前，她再次化形诞生。”
　　摩拉克斯的记忆很好，直到现在回想，他也清晰的记得那段时间的每一幕。重霄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还有后来第一次露出的温柔笑容，教导他武技是凶巴巴的表情，还有细心的关照。
　　后来，他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器，是□□。使用单手剑的重霄还闷闷不乐的许久，说教给他的剑术不就白费了吗？
　　于是他耗费了一段时间，将剑术改为枪术和她切磋了一次，她的心情才好起来了。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点时光，摩拉克斯都记得。即使是最后的悲伤地回忆，在看到如今的她的模样，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归终说他喜欢重霄。
　　摩拉克斯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
　　和重霄待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很开心。但是和她说话，被靠近，被触碰的话，心情会很愉快。
　　但是或许是因为以前，所以不由自主的保护过头，总是想时时刻刻的看着她，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她是我的…我非常在乎的人。甚至于我的很多喜好，习惯，都是受了她的影响。如今她涅槃重生，我自然应护她一生无虞。”
　　归终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那个写着你名字的牌子？”那是她偶然遇到摩拉克斯拿在手心摩挲，好奇问了才知道他还有钟离这个名字的契机。而不久之后，归离集起名的时候，也是她提出的取名[归离]。
　　“是重霄做了赠予我的，说是怕我忘记了这个名字，又将真名说出来了。”摩拉克斯解释道。对于他而言，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都是他认可的名字。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用钟离这个名字行走在外，认识的友人们也都用这个名字称呼他，所以他对于归终一直叫他钟离接受良好。
　　“这样啊……”归终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虽然失落于摩拉克斯很早的时候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他不是那种喜欢幼童的变-态真是太好了！
　　“我明白了。”归终沉声说道。“祝愿你们幸福。”
　　摩拉克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一次的沉默了。然后他看向马克休斯：“你也是这样认为吗？我对重霄的感情，是喜欢？”
　　他心底隐约有所察觉，却不能确认。并非是不能接受自己有这样的感情，而是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使过去两千多年，他对重霄也没有生疏的感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反而看不太清楚。
　　马克休斯可不懂这些，但是既然归终都这样说了，他挠了挠脸颊：“是的吧。”
　　于是摩拉克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第11章 武技
　　嘉禾的家就在不远处——虽然当初想直接建在摩拉克斯的洞窟门口，但是被很多人还有归终他们制止了，最后我只好退而求次的选择距离不远的一片空地建造了嘉禾的新家。
　　全部是我亲手建造，设计也是一手包办，当然是选的嘉禾喜欢的样子。
　　敲门之后我听见嘉禾应了一声，然后就是慌张的起床穿衣的声音。片刻之后，脸上还留着熟睡的红晕的嘉禾打开门，出现在了我面前。
　　然后，她撞到了我肚子上。
　　“？”人类幼崽茫然的稳住身体，然后迟钝抬头。
　　我新奇的低头看着她，之前都是跟嘉禾平视，这种俯视她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她真的，好小一只啊。
　　头发毛茸茸的，脸蛋也变得圆圆的，养出肉肉来的嘉禾可爱度简直翻倍。
　　她看到了我的脸，我也看到她逐渐震惊瞪大的圆眼睛，嘴巴也惊讶的张开。“只是一晚上不见，难道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重重重重——霄？！”嘉禾看着眼前熟悉又多了几分魔神的少女魔神，往日灵巧的舌头就跟打结一样，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重霄就长这么大了？
　　我弯腰，试了试，学着摩拉克斯他抱我一样，将嘉禾抱起，坐到我的手臂上。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我的肩甲，一脸呆呆的。
　　“因为力量变强了，所以长大了一点。”我抱着她走进她家里。“家里的食物还够吗？先做早饭吃吧。”
　　早饭是嘉禾做的。
　　做好之后端上桌，她一边吃，眼睛一边悄悄的看我。小半张脸藏在碗后面，像是警觉地小老鼠。
　　我假意发呆，实际上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之后，看着她碗里的饭没下去多少，忍不住提醒道：“不要看我了，等吃完有的是时间让你看。”
　　！
　　嘉禾一抖，加快了吃饭速度：“知道了！”
　　‘有点奇怪的感觉……之前，重霄也让她不要走神，专心吃饭，但是这一次，感觉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嘉禾悄悄地去看少女魔神的面容，变化不大，只是长开了。但是，重霄和她坐在同一个桌子上，温和的看着她的样子……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吃过早饭，我送嘉禾去归终开设的学堂。之前她说要把小孩子都给我来照看，但是最后这个差事还是落到了归终自己身上。
　　因为我偶然发现嘉禾不识字，然后知道了归离集的大家，基本都不识字。而且这里的人一部分是原本就在这里的原住民，一部分则是跟随摩拉克斯而来的璃民，在说话的口音，还有用词方面都有着一些差别。
　　小孩子怎么能不识字？
　　虽然这样想，但是我在上手教了嘉禾两天之后，对我总是百依百顺的小姑娘绷着小脸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她可以不认字，只要会说不就好了。
　　于是我就去找上了归终。
　　在之后，归离集小学堂就开起来了，唯一的老师就是归终。而所有四岁以上的孩子每天上午都要去听课，下午则是帮着大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今的归离集建设已经到了尾端，勤劳的人们将旧的房子推倒，然后一栋栋建立起新的、牢固的家。
　　而外出探索寻找食物的人则是在魔神，仙人，夜叉的保驾护航下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只是偶尔会爆发几场战斗，需要紧急避险。
　　我也稍微明白了一点，在魔神之中宛如异类的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少。要想守护好归离集，守护好嘉禾，需要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对力量的渴求，才让我一夜之间从幼童化作少女的身姿。
　　“之后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嘉禾要照顾好自己。”归终的小课堂在一间单独撑起的房子里，是我亲手搭建的，宽阔又结实不说，每一块墙壁上还被我刻上了冰雾花的图案。
　　将嘉禾送到这里，分别之前我对她说道。
　　“如今魔神之间争斗频繁，归离集迟早会被卷入——在那之前，我要先下手为强。”并没有因为嘉禾的年纪就什么都不告诉她，我将我要离开的理由全部讲给了她听。
　　只要有道理，嘉禾一定能理解我的。
　　还没把人看够的嘉禾：……
　　就有点突然。
　　“会有危险吗？是重霄你一个人出去吗？”她拉住了少女魔神的手，之前，两只手握在一起恰恰好贴合，最合适不过。但是现在，她只能抓住四根手指，不能跟以前一样与之紧握了。“是必须要去的吗？”
　　危险自然是有。
　　我又不是什么自大的家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外面的魔神不知凡几，弱小得有，强大的自然是有，比我强的或许也有——但是。
　　我握住她的手，神情镇定。
　　“会有一些小危险。但是放心，我一人足以应对。”打不过就逃，只要能逃掉就能活着，继续变强。
　　况且……我心中有莫名的自信，我会在战斗之中不断地变强，直至……
　　眼前仿佛闪过一瞬绮丽虹色，深红的的光占据大部分，自脑海深处划过，很快又消失无踪。
　　我眨眨眼，已经习惯了脑袋里那些总是一闪而逝的奇怪碎片。
　　“是必须要去的。唔，怎么说，这叫化被动为主动吧。在无法抵御的浪潮袭来之前，先将它们撕个粉碎。”
　　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况且，我也需要能够让我肆意发挥实力的对手。”
　　嘉禾看着我，似乎确定了什么，她对我扬起了笑脸：“我知道了，那一定要快点、平安回来啊。”
　　我揉揉她的头，黑色的发丝极为柔软，就如嘉禾本人。“当然，安心在归离集等着我就好。”
　　**
　　既然要离开归离集，自然也要跟摩拉克斯他们说一声。
　　“你要离开？！”但是等我说完，摩拉克斯就一脸不赞同的看了过来。“不妥。”他直接拒绝了。
　　我：……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而非征得你们的同意。”不解的看向摩拉克斯，我心中怀疑。“难道是你质疑我的实力？”
　　微微挑眉，我才想起我并没有跟他动过手。之后虽然抽着空去和一些魔物战斗过，但是他也不在看不到。
　　自以为找到原因，我直接抬手凝出单手剑，剑尖直指摩拉克斯：“那来比一场怎么样。”疑问句被我说成了肯定句。
　　“啊？真的要打吗重霄？”马克休斯担心道。
　　“放心吧，单纯比试武技，不使用元素力。”我说道。“不会对归离集还有周围造成什么破坏的。”
　　而武技…剑于我就如同第三只手一样，而剑技这种东西，在我握剑的那一刻起，相关的记忆就已经复苏了。
　　摩拉克斯想说自己的意思不是这个，但是…看着面前的剑尖，他突然笑了下：“好啊。”正好，已经两千多年没有跟重霄切磋过了。
　　正好让她看看，如今的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马克休斯：不是啊…摩拉克斯的武技，他觉得重霄不可能赢得。就算曾经她是强大的魔神，但是如今的她犹如新生，又怎么能敌得过从未懈怠过的摩拉克斯呢？
　　我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在摩拉克斯应下我的邀战之后。
　　战场转移。
　　归终去教学了，围观的只有马克休斯。然而不过片刻，还留在归离集附近的几位仙人都来了。
　　我随手挽了个剑花，看着一杆岩枪出现在摩拉克斯手中。比我的岩造物的花里胡哨，他的岩枪要朴实多了，我盯着看了会儿：“不考虑给它加一些花纹吗？”
　　摩拉克斯没说话，只是手上金光闪过，平平无奇的岩枪之上多了金色的刻印，枪尖上也镀了一层金色。
　　“这样如何？”
　　做完之后，他询问我。
　　我哇了一声，很上道啊摩拉克斯，我赞赏的点头：“很有悟性。来吧。”
　　岩枪枪尖斜指地面，摩拉克斯严肃了神情：“那么…我上了。”
　　[你的悟性不错，但是要胜过我还差得远。来吧。]
　　记忆之中的红发魔神和眼前的少女重合，摩拉克斯的心中已经再无疑惑。就如同两千三百年前时，两人切磋——不，他受她教导时一般，他再次说出了曾经说过的话语。
　　剑锋和枪尖。
　　兵戈相交！
　　他们都没有用元素力，如同我之前所说，只是单纯的武技切磋。
　　……但是打着打着，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很怪的感觉，无论怎么变招，都无法穿过那一杆岩枪的封锁，仿佛我的每一个想法都被摩拉克斯看的清清楚楚一般。
　　明明是随心而动，却怎么也逃不脱他的掌心的感觉。
　　沉着脸，我折腰避开如龙利齿探出一般的□□。
　　翻身一脚踢出，我看也不看的将手中之剑递出。
　　锵！
　　剑尖抵上回防的岩枪枪身，摩拉克斯微微调整角度，剑身划过岩枪发出刺啦的声音，剑锋贴着腰侧穿过。
　　面前的少女魔神已经抽身后退，剑光连闪，虚虚实实的交替刺向面部。
　　将岩枪踢出，他随之欺身而上。
　　来回旋转的岩枪化作能将人搅碎的利刃，我抬剑横档数下之后判断无法接下，当机立断向一边闪去。
　　武器脱手？
　　可是大忌，摩拉克斯。
　　越是憋屈，我的心中反而愈发冷静。盯着摩拉克斯的每一次行动，分析他每次行动的模式。
　　而现在，正是好时机。
　　冷静切近，我直接探手格挡开他要去握枪的手，整个人近乎窝进他怀中，手中长剑接上，横指脖颈！
　　然后不出预料。
　　他重新凝聚了岩枪，枪身横插-进我跟他之间，向上一扫！
　　我自然后退，一跃而起，剑锋横扫而出啊——
　　果不其然，摩拉克斯选择了抬起岩枪格挡，而这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有了一丝空隙——
　　从枪身上的力量并没有预料中的强大。
　　摩拉克斯惊讶的睁大眼睛，居然会声东击西吗？这是曾经不曾有过的，毕竟她的攻击方式总是精妙而直接。
　　“枭首。”
　　我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双腿盘在他腰上，手中剑的锋锐刀锋已经贴在了他脖子上。自他身后探出头，我笑眯眯道。
　　“哎呀，是我赢了，钟离。”
　　我感觉手下的身躯僵住了。


第12章 胜负
　　“摩拉克斯居然输了？”马克休斯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有点奇怪的氛围，他仰着头看我们，很是惊叹。“重霄真厉害啊！”
　　“不仅能从容冷静应对摩拉克斯的攻击，还能从间隙之中寻得一丝空隙实现反击，确实了得。”鹤的仙人评价道。
　　他的仙名为理山叠水，凡人称之为理山叠水真君。
　　是一众仙人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
　　我从摩拉克斯背后跳下，轻巧落地。手中剑自然化作元素消散。刚才…脱口而出了，钟离这个名字。在胜利的那一刻，仿佛有无数次，我对谁说过那样的话……
　　钟离这个名字，也过于熟悉。
　　不过我既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外出一事就定下来了。唯一的例外是，摩拉克斯说要与我同行。
　　“不行的吧？虽然归离集周边已经荡清得差不多了，但是谁又能预料是否会有魔神路过或者专门来袭击呢？”我给他分析，“归终和马克休斯联手的力量虽然不弱，但是要保护整个归离集，还是需要你的坐镇。”
　　之所以没有考虑仙众的战斗力，是因为他们都要离去了。大部分仙人显然都不怎么喜欢人类，更喜欢在清净之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而仙家中的夜叉也大都是高洁孤冷的性格，喜欢离群索居，这次能因为摩拉克斯的缘故聚集了七八个也是少有的事情。
　　如今归离集周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我之离去却是为了未来可能席卷而来的风暴。提瓦特大陆很大，最起码我的记忆之中它很大。
　　魔神，仙众，魔物，妖邪等不知凡几，盘踞各处，对周围具是蠢蠢欲动。
　　我的记忆告诉我，人类弱小，正是因为弱小，备受觊觎。不知何处来的记忆之中，有许多人类面黄肌瘦的模样，他们麻木的劳作，为高高在上的魔神搭建华丽的宫殿，用鲜血和死亡从外带回猎物，新鲜的瓜果。
　　魔神不会放弃这么好用又好控制的[奴隶]们的。
　　所以，我得先下手，把那些对人类不怀好意的魔神通通撕碎——对了，得找个偏远的地方，毕竟魔神满怀怨恨死去的话，留下的遗恨可是会催生妖邪，祸乱生灵心智的。
　　真奇妙，以前的我并不在乎这些，但是现在已经回妥帖的思考了。倒不是没有考虑过封印，但是我并不擅长……
　　恩？
　　我的思绪拉闸了一下…我记得，摩拉克斯好像挺擅长的？
　　封印这件事。
　　我犹疑的将目光投向他，毕竟…只有他在归离集，我才能放心离开。摇摇头，算了算了，还是杀了干净。
　　“我已经捎了消息给另一位朋友——他乃岩中诞生的元素龙王，实力与我不相上下。归离集有他在的话，不用担心。”摩拉克斯似乎看透我心中所想，慢条斯理说道。“他与归终亦是好友，只是平时更喜欢在地下沉睡，所以你未曾见过。”
　　且也不太喜欢人类，当然，也不讨厌就是了。
　　我当场愣住：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是不久前才说了我要出去吗？
　　“在跟你切磋之前。”摩拉克斯沉稳道。
　　所以从那时候就决定要跟我一起走了吗？我皱眉：“那他什么时候能到归离集？”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同意了。
　　摩拉克斯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我们走慢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跟他撞上。”
　　既然他亲口说他的朋友实力足以与他相匹配，那我也没什么怀疑的。压根没想过摩拉克斯说谎的可能，我确定今天之内摩拉克斯离开之后缺失的力量就能让那位元素龙王顶替而上之后，干脆的就走了。
　　“你们要快点回来啊！”马克休斯在身后大喊。“摩拉克斯你也要努力啊！”
　　我疑惑的看向他，“马克休斯叫你努力什么？”难道和我同行只是借口，其实还有另外的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向前方，转移了话题。“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头绪吗？”
　　我没有继续追问，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摩拉克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算了。我凝神看向前方：“以归离集为中心，一直向外扩张吧。”
　　“我的地盘。”我补充道。
　　风吹拂而过，带来清爽的空气。我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之中元素的涌动。“我要圈出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然后梳理地脉，把这个地方变成嘉禾也能正常生活的地方。”
　　“而我的地方，不需要与我意见相勃的存在。任何会威胁到嘉禾的存在，都是我需要铲除的目标。”
　　[要保护你真费劲，杀了那个魔神可是花了我的大力气。]
　　带着一身细碎伤口回来的魔神一头红发都黯淡了不少，她气哼哼的抱怨，又说魔神的遗恨真是讨厌的东西，像是打不死的臭虫一样。
　　但是那时候的他却没发现，只沉浸在被用心的保护了的奇妙感动欣喜之中。
　　……
　　从回忆中回神，摩拉克斯唔了一声：“这样啊，那我会帮忙的。魔神，还是封印起来比较好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我点头，“所以说，老老实实的死去不就好了吗，技不如人死了还要怨恨，真是小气的魔神们啊。”
　　如果有一天，我被杀死。
　　我会有遗恨吗？会感到不甘、会感到怨恨吗？我试图在心中模拟快死时的想法，但是意外的是，居然很坦然。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
　　“你说的不错。”摩拉克斯赞同了我的观点。
　　一路走来…仔细算算，他居然回应了我的每一句话。
　　有点稀奇，毕竟大多数时候摩拉克斯都很安静，习惯沉默。他总是待在那里，然后别人一回头的时候就能看见。
　　“你好像没问我，之前为什么叫你钟离这个名字。”天空有飞鸟略过，我突然就想起了刚才。我叫他钟离的时候，掌心下的身躯变得犹如真正岩石一般僵硬。
　　余光中，摩拉克斯的步调放的稍微有些慢——正好走在我身旁。他身高腿长，自然的速度的话，我可能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吧。
　　真好啊，腿长这一点。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归终是叫我这个名字的，你知道也不奇怪。摩拉克斯，钟离，无论哪一个都是我，随你喜欢叫哪个。”
　　“是这样？唔，你会想叫我的真名吗？菲尼克斯。”
　　“在我眼中，菲尼克斯和重霄也都是你。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你菲尼克斯。如今你的力量，再加上足够的警觉性，也不用担心你被人拘使了。”
　　“唔还是算了，我更习惯你们叫我重霄。”摇摇头拒绝，我心中一动。“我们进入一个魔神的地盘范围了。”
　　“可能要准备战斗了。”
　　他笑着说了好。
　　**
　　一路穿过平原，淌过河流，翻越山川，走过狭隘的山谷……
　　群聚的魔物，驱使人类作为努力的魔神，盘踞一方造就无数杀孽的妖邪。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一人处理，偶尔会遇上实力不相上下的魔神，就是我和摩拉克斯联手应敌。
　　我也研究出不少元素战斗的技巧。
　　偶尔会跟摩拉克斯切磋一下，用我不太上手的元素战记。和如臂指使的剑招不同，有时候我真的绝调动岩元素——尤其是需要大量调动的时候，它们真的不太听话。
　　想象过于广泛缥缈的招式，这些天生带着惰性的元素一点也不积极。
　　更适合直接凝聚成造物之后进行攻击和防守。于是我将之化作巨大的岩剑，有开山劈海之能。摩拉克斯会在我的岩造物上刻下封印的符文，这样的话即使战场分离，我也有封印之力。
　　而摩拉克斯的岩造物大都是岩枪，也会制造出巨大的天体自上而下镇压——老实说，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被镇住了。
　　犹如天体坠击。
　　又涉过了一片水陆平原。
　　“前面好像是人类？”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看见了不远处的一片建筑。里面有人来往，而旁边亦有田地作物。
　　“不像是被魔神奴役苛刻的样子。”摩拉克斯站在我身边，他个子高挑，即使我站上了岩石也只堪堪到他耳朵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我的力量虽然有增强，但是距离让我下一次长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啊，来了。”我感知到了魔神的气息在逐渐靠近。
　　一位通身洁白，连同眼眸都纯净无暇的女性魔神裹挟着细小的白色颗粒而来。
　　她的头发是白色的，但是和归终的银白不同，是一种无光泽的苍白，戴着一顶骨制的王冠。
　　她的脸上有着斑驳的裂痕，内里填充着洁白的物质，偶尔会掉一两粒出来。
　　她披着的纯白色衣袍下摆是流动的白色颗粒，两手交握，露出的手臂很是纤细。
　　她的实力…很是弱小。
　　最起码，是我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最为弱小的魔神了。
　　她谨慎的看着我跟摩拉克斯，故作镇定的开口：“我听问过你们，同行的两位岩之魔神…这里属于我赫乌莉亚的领地，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她只是有点紧张，但是并没有很担心。因为这两位一路行事、并非不讲道理的邪恶魔神。所封印、斩杀的魔神皆是不将人类性命放在眼里，肆意奴役残害人类之辈。
　　而她赫乌莉亚…应当不在对方的讨伐名单上吧？
　　我据实回答：“只是路过，看到你这里有点好奇。因为像你这样，庇护人类的魔神很少见。”或者说，压根没有。自离开归离集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叫重霄，他叫摩拉克斯。”我介绍道。“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在你庇护之地稍作休息吗？”
　　摩拉克斯没说话，不过我已经完全习惯了，他一路来基本都随我的意见想法走这件事。
　　“……当然，欢迎。”
　　思量再三，赫乌莉亚还是微笑道。


第13章 盐花
　　赫乌莉亚是一位很受人类爱戴的魔神，她带着我们一路走进这片聚集地，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恭敬的向她问好。
　　而我和摩拉克斯，虽然有人好奇地看我们，但是因为赫乌莉亚的存在，他们每个人都低下头，没有任何异议。
　　赫乌莉亚将我们带到了她的居所，一栋由岩石建造，古朴大气的宫殿之中。
　　前面布置了神座，还有供奉的案桌。
　　绕到后面，显然就是平日里她的休憩之所了。床榻，桌椅，还有一盏精致的壶和几个杯盏。桌面上还有一个长颈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粉色的花。
　　值得一说的是，房间的地面上有着小片白色的颗粒，大概是从赫乌莉亚的身上掉下来的。
　　“这些是盐。”赫乌莉亚引着我们坐下，又倒了水，神色带着歉意。“抱歉…这里还是第一次来客人，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海涵。”
　　她一言一行都柔和优雅，难怪不是注重实力的魔神。我盯着她，心中分析。但是这样的她，是怎么守护这一方人类净土的呢？
　　我们一路走来，路上不乏危险的妖邪魔物，而不远处的一片山谷里，还潜伏着一只领域感特别重的魔神。
　　我跟摩拉克斯只是路过，稍微越界一点，他就直接追了出来开打。最后要不是看在他并没有像那些家伙一样豢养人类为奴隶的份上，打出火气的我差点撕了他。
　　最后只是封印了对方。
　　“无碍。”摩拉克斯端起小巧的杯子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我则是一口将杯中的水喝完了，带着淡淡的花香气息。“盐？你是盐之魔神？”
　　魔神的权能从能力上就能得到部分展示体现。
　　例如归离集的四位——其中三位同是岩属，但是我们的能力也各有各的区别。
　　摩拉克斯擅从岩石之中提起金属的元素，调动岩元素方面更为细腻精微，能让泥地化作石板，也能让群山为其开路，更擅长寻找大地深处的矿脉；
　　归终则是会将岩石化作尘以驱使，整体的岩造对她而言反而是比较难做到的事情，因为会控制不住的将之化作尘，也擅长用尘布下结界阵法，可对敌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
　　我更擅长改变岩的属性，例如让这片土地变得肥沃——正是因为改变了其中的某些结构。虽然能将元素凝聚为各种精巧的造物，但是实际上我的元素控制不如钟离，明明是很好控制的岩，对我来说在实际运用的时候，我却感觉应该会更活泼一点，导致有时候会出现奇妙的变化。
　　对了，会发光的岩造物也是因此而得来的。
　　不过有一点，我们三个都是擅长战斗的魔神。
　　但是面前的赫乌莉亚显然不是，她的力量很弱小，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然而这样弱小的她所庇护的人类，却生活很是富足安逸的模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的力量，应该不足以让这片地方如此安逸，而且没有外来者的觊觎袭击。”
　　摩拉克斯不轻不重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这么问很失礼。但是我又没有看轻她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而且…虽然去归离集的路途遥远，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让赫乌莉亚带着她的子民去归离集嘛，到时候人多热闹。
　　再多一个魔神，还与我们志气相投，即使实力不够，但是也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而且如今这个世界，果然力量越多越好——自己的，摩拉克斯的，归终，马克休斯，还有那些仙人、仙众夜叉……
　　迟早有一天，这些力量会汇聚在一起，才能抵御袭来的狂风骤浪。
　　恩？
　　“怎么了？”摩拉克斯注意到了身边少女魔神的失神，她盯着虚空，眼神空茫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倏然回神：“恩？没怎么——只是好像想起了一些事，不过你叫我我就忘了。”
　　脑子里突然空空的，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又看向了赫乌莉亚，“抱歉，问了失礼的问题。请当我没说过吧。”
　　就算真的有能够庇佑这一方水土的办法，又凭什么告诉我们这两个来意不明的陌生魔神呢。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来问我，归离集的结界薄弱点在那里，那我估计当场就提剑砍人了。赫乌莉亚居然这么温柔，还没生气，真的是好脾气啊。
　　我深刻反省了自己。
　　“真的很对不起，赫乌莉亚。”
　　“不，对你们的话……这不算什么秘密。毕竟，你们并未被阻拦下来，视若无物的就进来了。”赫乌莉亚笑道。“的确，我不善争斗。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我所洒下的盐会形成幻境，抱有恶意的存在会不自觉的被引导忽视、离开这个地方。”
　　“原来如此，的确来的一路上会在路上看见白色的盐渍。”摩拉克斯点头表示了解。
　　“你们之后还要旅行吗？”赫乌莉亚问。“是为了什么呢？”
　　这对声名鹊起的魔神，在某些妖邪、魔神眼中堪称煞星。但是赫乌莉亚看来，两人比那些家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亲切的魔神。
　　“只是想和她旅行罢了。”我还没开口，摩拉克斯就沉稳说道，神情认真而淡然。说完之后，他盯住了我。
　　“……”难道是不想暴露真正的理由？于是我也就顺着他的话点头应下。“是这样。”
　　赫乌莉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笑容愈发温柔：“原来是这样…今晚就留在这里歇息如何？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房间。”
　　听了她的话，我想了想，同意了。
　　主要是自从离开归离集，我和摩拉克斯仗着我们两都是魔神，吃喝休憩都非必要，一路风餐露宿，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准确来说，是摩拉克斯很久没休息好过了。
　　每次要睡觉的时候，我是睡在他盘起的龙躯之间舒服了，他大抵是没睡好过
　　“对了，后山有一处热泉可以稍作梳洗，我稍后叫人带你们去吧。”赫乌莉亚提议道。“泡一泡很舒服的。”
　　我没有异议。
　　摩拉克斯也没有。
　　**
　　“不叫我钟离吗？”走在去后山的路上，隔了领路人一段距离，摩拉克斯突然这样问我。
　　我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这次外出，他一直维持着[魔神]的模样。黑色的发丝在脸侧散落几缕，大多束在脑后，被一枚菱形宝石发箍束住，从兜帽上留下的孔洞中穿过，柔顺的服帖在背后。
　　每次运用元素力的时候，他的发尾就会发光，这倒是跟我一样。
　　头上生着修长优雅的双角，眼角涂着一层嫣红，还有细碎的鳞片。一身白色配以金纹和宝石的外袍，黑色的里衬。
　　他像是随口一问，却一直侧头看着我。
　　这幅样貌…怎么说呢，虽然心中觉得钟离这个名字我更亲近，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换成摩拉克斯。
　　“也不是不叫…但是总感觉你的样子缺点什么。”我绞尽脑汁的思考，还是没搞明白心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丝违和感是什么。
　　摩拉克斯：……
　　他心中无声的叹口气，面上嘴角却悄悄翘起来一分。“那这样再看看？”
　　他隐去了双角，鳞片，手臂上的的黑色和金纹消散，露出真正的肤色。属于魔神的部分从他身上消失，抛开气息来说，他此刻看起来就是彻头彻尾的人类了。
　　我惊了一下：“居然不是衣服！”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短了，握住一半。入手是低于常人的体温，但是毫无疑问，触感柔软，的确是真正的皮肤。
　　我这才知道，摩拉克斯上半身穿的竟是一件黑色紧身无袖的衣服。
　　“只是对岩元素的一点应用，方便调动元素。”摩拉克斯解释道，任由我握着他的手，配合我的速度走着。“这样呢…会想改口吗？”
　　他继续温声问道。
　　他清朗的眉眼微微弯起，含笑看着我。色泽犹如最上等的石珀的眸中，倒映出我的模样。
　　“……钟离，你这样还蛮好看的。”我盯着他的笑脸，冷不丁改了口。
　　摩拉克斯笑意加深：“恩，我知道。”
　　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
　　“你要跟着我？不行。”红发的少女魔神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摩拉克斯的请求，眼底冷的犹如结冰。“我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样年幼的，力量不足的魔神，只会会被抓住弱点，肆意驱使折辱。不想失去自由，失去自尊的话，就乖乖的远离这里，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好修炼吧。”
　　“非要跟着我的话，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她俯身，捏住了摩拉克斯的下巴，颇为认真说道。
　　“我会伪装成人类。”摩拉克斯说。
　　他之前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跑远一点，然后收敛气息，假装人类。魔神对人类犹如蝼蚁，确定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气息之后，连脸都不会多看一眼就会换个方向继续追寻去了。
　　“恩？那你伪装试试，骗过我就让你跟着。”魔神并不相信，睥睨道。她是摩拉克斯遇到的实力最为强大的魔神，如果能骗过她，自然也能骗过她所说的危险吧？
　　但是，她也会有无法抵抗的存在吗？
　　还是说……
　　是因为弱点被抓住了，所以被驱使了？
　　摩拉克斯暂且放下心中思绪完全，闭上眼开始收敛起息，改变形体。
　　“……”空气有点安静，摩拉克斯睁开了眼睛，看向她。那双金色的菱形瞳孔双眸中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样，非人的部分全部消失，属于魔神的气息也悉数收敛。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类。
　　“……钟离，你这样还蛮好看的。”
　　红发的魔神有些呆呆的说道。
　　摩拉克斯没说话，他觉得看他看呆了的重霄，更可爱好看。


第14章 邀请
　　目的地到了。
　　热泉只有一口池子，热气腾腾的，旁边的架子应该是放置衣物的。周围树木环绕，也不用担心被谁看了去。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树木上亮着白色的晶体，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在领路人恭敬离开之后，我没注意到摩拉克斯的欲言又止，直接跳了进去！
　　哗啦啦！
　　水花四溅！
　　摩拉克斯抬手挡下溅到面前的水珠，看着池中少女魔神已经开始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忍了忍，没忍住：“重霄你不是不喜欢水吗？”
　　我嗯了一声，振振有词：“但是这是热泉，跟冰凉凉的雨水又不一样。”
　　暖洋洋的水波簇拥着我，像是最温柔的火焰一样。那种冷冰冰的，湿漉漉的水又怎么能跟它比较呢！
　　我游了几圈之后停下，背靠着同样暖融融的石头，看着依旧站在池边一动不动的摩拉克斯开口：“你怎么还不下来？”
　　说完之后我又反应过来，我生来穿着的衣服是简单地胸铠和一片白布裹着的半裙不同，摩拉克斯这一身严严实实的，下水得脱衣服才行吧。
　　想起他会因为我长大一些就要和我分开睡，我理解了他。于是体贴的背身过去：“你脱吧，我不会看的。”
　　至于下水之后，热泉上蒸汽缭绕，也看不见什么。
　　摩拉克斯：……
　　少女魔神背对着她，她并没有卸去肩甲和上身的片甲，但是…背部是否露出过多了？视线从水面散开的发丝之间扫过，摩拉克斯隐约看见一线雪白细腻的肌理。镂空的金色岩片交叉贴合在无一丝赘肉的背部，尾端没入水中……
　　衣服这件事，需要加快进度了。
　　他心中严肃的想。
　　至于一起泡……摩拉克斯思量再三，还是解开了腰间的腰带，脱掉外袍……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过，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好心里建设，他坦然入水。
　　最起码比起以前，现在的重霄守规矩多了，完全不会做一些奇怪的——
　　哗啦啦。
　　挑了最远的对角下水的摩拉克斯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我新奇的看着摩拉克斯，毕竟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穿衣服的样子——真身的时候不算，那一条修长龙形生物能算不穿吗？不能。
　　要是换成归终或者马克休斯他们，我都不至于那么好奇。
　　但是摩拉克斯——他平时裹得真的太严实了。尤其是戴上兜帽之后，只露出半截脸，其它的一点也看不到。
　　他靠着池壁坐着，因为身高足够，所以一小截上半身还在水面之上。蒸腾的水汽围绕在他身边，打湿了发尾脖颈。
　　他的肤色和我的不太一样，要稍微深一些，如同被摩挲了无数次的玉石一样，低调的泛着光一般。
　　两截锁骨像是我曾经看过的竹节，修长中带着些微的弧度。他的肩膀很宽阔，肌肉的弧线很漂亮优雅。毫无疑问，人形的他的体态，是我见过的所有人类之中最好看的。
　　我视线往下，但是被雾气和水波遮掩了，可惜的重新将目光定格在摩拉克斯的脸上，我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不自在。
　　“钟离？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我不确定的问道，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啊…确实很僵硬，他真的很紧张啊。
　　但是为什么？我不理解。
　　我又看不见下面什么，也保持了一定距离，有必要这么害羞？害羞的浑身都僵硬了。
　　摩拉克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对，没什么的，只是靠的稍微近一点，已经是很守礼的距离了，他不需要紧张。
　　但是有时候，记忆好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有…我没事。”他平稳冷静的开口。
　　我确认他应该想通了，又放松下来。于是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干脆靠着他身边舒展身体，开始享受泡池子的乐趣。
　　已经能够控制身体密度的我，是不会再出现刚出生时被淹没水底这种情况了。
　　赫乌莉亚这片地方真不错啊，还有热泉，作物生长得也很好，有着丰富的资源。如果不是她的权能特殊，恐怕早就被掠夺一空了吧…我又开始思考，要不要邀请她带着庇佑的人类搬去归离集。
　　她的力量很有用，而人类也很有用。归离集如今正在飞速扩张，需要更多的人类参与建设之中来。
　　“在想什么？”摩拉克斯的声音莫名带着低哑，轻声问我。
　　“你说，我要是邀请赫乌莉亚去归离集，她会愿意吗？”月亮出来了，月辉穿过半空枝叶的封锁落下，斑驳的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我从枝叶的缝隙之中看见了高悬天空的月亮。
　　“你可以先问问她。”摩拉克斯说，“但是…从我的角度判断，她或许不会愿意。只要她的力量不消退，她就能护得这一方安虞。与其前往未知之地，以这位魔神的性格，或许更想守在这里。”
　　“的确……”
　　我有些怅然，因为从这短短的接触中，不仅是摩拉克斯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赫乌莉亚是非常温柔的魔神，或许正是因为过于温柔，她显然更喜欢不变和安定。
　　离开故土，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面对一路上可能会有的危机，赫乌莉亚最终会选择拒绝的。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想看见她失落的表情，摩拉克斯宽慰道。“就算最后拒绝了，重霄也努力过了不是吗？”
　　“……”我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把我当做嘉禾那个年纪的孩子在哄？”
　　摩拉克斯失笑，温声反问：“怎么会？”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样的话他岂不就是混账了吗？托归终那奇怪的态度的福，在明晰自己的心意时，摩拉克斯也终于懂了好友看向自己那隐隐带着杀气的目光是为何。
　　是以为他对有着孩童外貌——说不定还是孩童心性的重霄动心的批判审视，还有如果确定是真的就要大义灭亲的凛然。
　　最早接触接纳人类的归终，在道德感方面，更偏向于人类中那些德高望重之人啊。
　　“最好不是。”我嘀咕，把他的建议放在了心上。等吃晚饭的时候，问问赫乌莉亚吧。
　　**
　　‘被一直盯着了。’
　　赫乌莉亚忍不住摸摸脸颊，有些疑惑：“重霄？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一直盯着我看……”
　　晚餐是新鲜的水果，还有油汪汪的烤肉。
　　我尝到了和马克休斯手艺不一样的滋味，大概因为里面的盐是赫乌莉亚提供的？总之，有种奇妙的美味。
　　至于赫乌莉亚的问题……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带着你的子民，一起搬到归离集。多一份庇护，你的子民的生命就多一份保障吧？我和摩拉克斯，还有留守归离集的两位魔神，如果再加上你，我们所拥有的力量就能抵御一切危机。”
　　我认真地发出了邀请。
　　赫乌莉亚沉默了，陷入了思考之中。
　　我也没有急着现在就要答案，于是继续开始吃烤肉。摩拉克斯把大块的肉用凝聚的小巧岩刀切割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
　　沾上赫乌莉亚特质的酱料之后塞进口中——真的很好吃。
　　味觉享受到了！
　　一直到赫乌莉亚的人将我们送往休息的房间，她也没能给出答案。
　　“看来会被拒绝了。”我走进风格和赫乌莉亚的住所完全不同的房间之中。木质结构的房间内有着一张床，上面铺着床单和被子。贴着墙壁立着放置物品的柜子，中间则是简单地木桌和座椅。而桌面上，放着一块发光的盐花。
　　“说起来，那些人类，是将赫乌莉亚当做神明在信仰吧？”
　　“赫乌莉亚住的地方，就是她的神殿。”
　　摩拉克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跟着走进来，顺便关上了门。“从一路观察来看，是的。”
　　魔神的代称一般以权能划分，例如归终，不清楚她真名的魔神称之为尘之魔神。
　　例如马克休斯，他的本体其实很巨大——这件事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之所以现在如此小小一只，是因为他分出了无数化身在归离集的每一户家中，帮助大家生火做饭，所以他的代称是人类所起，为炉灶之魔神。
　　而我和摩拉克斯，我们同属岩，擅战，在制造造物方面颇为精通，力量强大。所以通称是岩之魔神，也有只要是岩，就无所不通的意思。
　　赫乌莉亚的话，她的代称应该是盐之魔神。
　　但是之前的热泉带路人，还有领他们来这个房间的如同侍女一样的人，以及之前走过人类聚集的地方听到的低声祈祷的语句。
　　他们都称呼赫乌莉亚为：盐神。
　　世界上有神明吗？我脑海中的知识告诉我是有的，但是神明高居天空之岛，大陆上并无他们的权柄覆盖之地。
　　天空属于神明，而大地属于魔神。
　　魔神会成为神明吗？
　　我没有答案，或许这只是赫乌莉亚的信徒一厢情愿吧，而她又恰好很温柔，没有反驳，任由那些人类将她当做精神的支柱。
　　“算了，明天之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吧。”我坐在床边，然后直直躺下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对了钟离，你能缩小一点你的本体吗？”不然这个床可能受不住。
　　其实没打算恢复真身的摩拉克斯：“……恩。”
　　他点头应下。


第15章 神座
　　缩小的摩拉克斯似乎变得纤细了许多。
　　清晨醒来，我看着被我抱在怀里的一截龙的腰身，颇为感叹。像之前，我才是被围绞的那个，但是现在，我们两个的位置居然颠倒了。
　　真身威武又帅气优雅的摩拉克斯，这一早上醒来，居然犹如一条软枕一般被我抱在怀里揉成了一团。
　　“可以松开了吗？”摩拉克斯也醒了过来，并且礼貌的问我。
　　我脸贴在他鳞片上，那一片已经被捂的温热。意识逐渐清醒，于是我放开手臂，看着他流畅的滑出：“已经早上了啊。”
　　从床上爬起来，我扒拉一下头发。不出所料，又变得毛毛躁躁了。
　　身后摩拉克斯已经重新化作人形，手上拿了梳子：“先梳发。”
　　于是我老实坐在床沿，等他把头发给我梳好。发丝被一点点温柔梳理柔顺，然后分成好几股，一点一点的编了起来。
　　头上多了些重量，估计又是蝴蝶或者是花之类的岩造物。不得不说，这方面，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制造出来的饰物栩栩如生。
　　“好了。”摩拉克斯的手离开了。“走吧，赫乌莉亚今天应该能给出答案了。”
　　**
　　“抱歉。”赫乌莉亚说，“去归离集的路太过遥远，也太过危险…而且大家也不希望离开家园。”
　　“不用道歉，我的邀请永远有效。如果有一天想来了，那就来吧。”我不在意道。“对了，不要太宠你的信众了啊，人需要靠自己努力，才能立得起来。”
　　这是我在归离集，在归终身上学的。
　　“啊？”赫乌莉亚不解，但还是应下了。“我记住了。”
　　之后就是分别。
　　赫乌莉亚将我们送到了她的领地边缘，再走的话她的气息就会流露残存出去了。为了避免引来危险，就到这里了。
　　“希望以后会有再见的机会。”赫乌莉亚看着面前的两位岩之魔神，轻声说道。“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高兴原来自己并非异类，高兴原来也有魔神和她是一样的，是真正喜爱着人类，喜爱着和平安宁。
　　高兴，她这样弱小的魔神，也会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会有机会的。”苍白的魔神虽然笑着，但是却流露出孤单的味道。我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学着摩拉克斯那样，凝聚出一只岩晶蝶发簪。第一次进行这种精密操作，但是好在成品还算不错。“这是礼物，下次，我会学着做一支更漂亮的送给你。”
　　赫乌莉亚抬手摸了摸，摸到了蝴蝶轻薄的翅膀。她的笑容终于轻快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摩拉克斯看着两位女性魔神亲密贴贴，片刻之后，他出声提醒：“该走了，重霄。”
　　我就松开了手：“再见了，赫乌莉亚。”
　　“再见，重霄，摩拉克斯。”
　　**
　　离开赫乌莉亚的领地，我们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就是一路向前，遇到魔神，判别敌友，是前者就开打。
　　铲除妖邪，袚除收魔神遗恨污染的魔物。
　　直到一个夜晚，冥冥之中，我感应到了有什么出现在了提瓦特大陆之上。那夜月光清澈，我和摩拉克斯不约而同的向天空望去，往常总是一览无余的天空之中却在此时——多了一块阴影。
　　它悬浮在高空之中，遮住了部分月光和星子，存在感不容忽视。
　　“那是……”我睁大了眼眸。
　　“神明所在之地——天空岛。”摩拉克斯接上了我的话，起身骤然化作龙身。“怎么会……重霄，我们需要快些赶回归离集。”
　　“好。”没问他原因，因为天空岛现世——我已经知晓了其中缘由。跃上他的龙脊，身下的龙形魔神骤然腾空而已。
　　我下意识的向前了几步，站到了他头上，扶住了一支角稳住身体。
　　摩拉克斯抖了抖。
　　我怀疑：“你真的能飞吗？”
　　“……”他无声息的稳了起来，然后慢慢加快了速度。
　　风和云从身边略过，带着长发呼啦啦的向后吹去。我很难形容刚才的感觉，还有刚才得到的信息…而且，如果是所有的魔神都接收到了这个消息的话。
　　手指收紧，我盯着前方的天空，神情冷淡：“要乱起来了。”幸好之前已经铲除了一部分归离集周围的威胁，就算打起来，只要注意一点，应该不会牵扯到归离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的确是要乱起来了。”摩拉克斯的声音很清晰，也很沉稳。“但是不用担心，我们都在一起的话，是可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的。”
　　“……我会保护好你的。”
　　最后一句话比风还要轻，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听错了。
　　在刚才，我的意念之中收到了一条信息。无法判断来自哪里，来自谁，但是随着天空岛现世，我猜测或许是来自天空岛。
　　它说神明投下了视线，然而地上无神，于是神之眼应心愿而生，持有神之眼者为原神。魔神亦有心，所以——博弈吧，然后登临神座。
　　那之后，我感受到了…登上天空岛的一丝可能性。如果单纯只是那些话，或许不是真的…但是与天空岛的链接是不会有错的。
　　成神——乌云隐没了月亮，没有月光的夜晚变得黑暗了。我心中升起了担忧，这片大陆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拒绝成神的诱惑？
　　即使是原本就有着强大力量的魔神们……
　　博弈…魔神之间的博弈。
　　如果不够强的话，是保护不好想要保护的东西的。就像是曾经……曾经？
　　我抬手按住眉心，觉得出现了奇怪的错觉，不然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少年模样的摩拉克斯？
　　出来耗费了快半年的时间，但是回去只用了短短的半天。
　　摩拉克斯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归离集的结界，而归终和马克休斯已经迎了上来——带着嘉禾。
　　我刚从摩拉克斯身上下来，怀里就扑进了女孩子小而软的身体：“嘉禾？”
　　“重霄。”她叫了我一声就没说话了，一手抱着我，一手拿出了一个东西举高高给我看看。“刚才，我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块我巴掌大小的东西，菱形，金色的边框，中间镶嵌着一枚有岩印的半透明的金色宝石。
　　“神之眼？”嘉禾有了神之眼？
　　我看向归终，“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嘉禾，就在刚才，归离集里有好几个人都出现了神之眼。”归终秀美的眉毛皱起。“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关于……”她看了一眼天空。“很可能，那是只针对魔神的通知。”
　　“所以真的是魔神博弈吗？真是大手笔。”我抱紧了嘉禾。
　　“我重新加固结界。”摩拉克斯已经化作人身，向外走去。
　　“我也来。”归终跟上了，她对结界的造诣或许要比摩拉克斯要深得多。
　　马克休斯从小腿高变成了两人那么高，巨大的毛茸茸抓了抓头发，声音也严肃了：“之后要乱起来了，前所未有的乱。我也不能懒散下去了。”
　　这个时候，陌生的气息快速靠近。
　　“摩拉克斯呢？他刚才不是回来了吗？难道又走了？”来人未至，声音先传到了我耳中。“马克休斯，你在跟谁说话？”
　　因为马克休斯如今庞大的身体，所以对方没看见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若陀啊，对哦你好像还没见过重霄。”马克休斯让开位置，“重霄也是，这就是摩拉克斯之前说的，替他守护归离集的龙王若陀。”
　　“这是重霄，她之前和摩拉克斯一起外出游历去了，刚回来的。”
　　我也看到了他说的若陀龙王。
　　对方是一位和摩拉克斯身形相仿的男性魔神，棕发金瞳，气质疏朗，神情温和。深色的里衣外披着一件白色外袍。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魔神。
　　“你好啊，重霄。”他带着浅浅的笑跟我打了招呼。“叫我若陀就好。我之前还在好奇，摩拉克斯是为了谁把我找来，连一面都不见就又丢下……原来是你啊。”
　　‘原来是你’？他认识我？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我上前一步：“你认识我？”
　　“不，只是听说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于神之眼不是吗？”若陀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意思，“你们魔神似乎得到的信息更多。不然只是神之眼的话，马克休斯你们不会如此如临大敌。”
　　结界的力量也在此刻有了增强，摩拉克斯和归终已经完成了对结界的加固。
　　“时间很晚了，嘉禾你先去睡吧。”接下来的话题，事关重大，我不想嘉禾也牵扯进来。她如今拥有神之眼——虽然还无法确定神之眼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但是今晚，今晚我一定会搞清楚的。
　　‘又被保护了，因为我的年纪还很小。’嘉禾没说话，只是乖巧的松开了手，点了点头。手中的神之眼仿佛在释放着热量，它出现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想要变强。
　　想要跟随在重霄身边。
　　想要和她并肩作战。
　　然后…有什么承认了她，神之眼就出现了。
　　所以，这是她能够变强的契机吗？嘉禾不知道，但是她愿意试一试。
　　将嘉禾送回家之后，我们在摩拉克斯的洞窟中集合了。


第16章 起始
　　“摩拉克斯，好久不见你了。”若陀说，“也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绝对不是错觉，说这句话的时候，若陀又看了我一眼。那双金眸中含着笑，一点也不遮掩的朝我弯了弯。
　　“好久不见，若陀。”摩拉克斯像是没看到一样，如常的说道。“之前请你来，却没能和你见上一面就先走了，实在抱歉。”
　　“无妨——我能理解。”若陀轻笑道。“好了，闲话之后再说。现在，回归正题吧。你们都太紧张了。”
　　“毕竟是没办法不紧张的大事情。”归终笑容有些勉强。“天空岛现世，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神明什么的，真是搞不懂啊。”马克休斯叹口气，“本来就已经世道艰难了，一旦魔神之间开始战争……”
　　他已经能够想到，会给世间、给人类造成多大的灾难了。
　　他话音还未落下，我们都就已经感知到了外面暴动的元素力。地面开始震颤，已经睡下的人们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
　　“敌袭。”我起身，手中长剑显现。“真是有够迫不及待的——是在今晚之前就盯上归离集的吧？”
　　恶劣的挑眉笑了笑，我杀气腾腾。
　　“我现在就去，枭首！”
　　这一晚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令我不快至极，无论是神之眼，神明，天空岛，博弈——天上那些家伙，真是有够高傲的，觉得地上的一切生灵皆会如他们所愿吗？
　　登临神座？
　　我舔舔嘴唇，干脆全部撕碎好了。
　　尤其是把注意打上归离集的家伙们。
　　“冷静点，重霄。”摩拉克斯拉住了我的手腕，沉声说道。“想想归离集，想想重霄。我和你一起去，将战场带离，然后封印好吗？”
　　“去吧，结界刚才已经完成了加固，还多了一层防护，实力低于我和摩拉克斯的都不可能闯进来的。”归终说。
　　以这一晚为起点。
　　如同马克休斯说的那般，属于魔神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为了所谓的成神，为那一句博弈。
　　波及广泛，动辄劈山填海的魔神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归离集是幸运的，在战争开始之后，本身就有四位魔神庇护的地方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随着战况愈演愈烈，摩拉克斯再一次和同样不堪受绕的仙众们定下了守护的契约。
　　但是归离集也是不幸的，正是因为聚集了如此多的魔神，如此庞大的力量，反而成为了众矢之的，来自于其他魔神的袭击和邀战从战争开始就从未停止过。
　　而神之眼的力量，也逐渐露出水面。拥有神之眼的能力，相当于多了一个外置的能够调动元素力的器官。
　　它让人类能够感知到元素力，也能调动元素力，甚至不会被过于浓郁的元素力所侵蚀伤害身体。
　　人类的界限，在拥有神之眼之后，消失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天空岛会说持有神之眼的人是[原神]。
　　“手不够稳。”我手中握着的一根修长竹节敲在了嘉禾的手腕上。她小脸吃痛的皱成一团，手里握着的单手剑差点就掉下去，但是最后一秒她收紧了手指。重新握紧武器之后，嘉禾反手格挡开竹节，继续向我脖颈刺去。
　　“意图太明显了。”轻而易举的闪身避开，我顺势勾住她的脚踝，手肘轻轻地在她背后一击。
　　嘉禾扑到在了地上。
　　“我会注意的！”扑到的小姑娘迅速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为了更好地教导她，我特意将身体调整到了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虽然不太舒服，但是还能忍受。而且看得出来，嘉禾更喜欢我如今的样子。
　　摩拉克斯已经带着仙众还有若陀去巡逻警戒了，自从战争开始，这段时间内归离集已经接收了不少逃难而来的人类。
　　范围扩大的同时就代表需要保护的更多，有了神之眼后，魔兽，妖邪已经由人类组成的队伍开始清剿。
　　但是真正的敌人——魔神，还是需要我们出手。
　　我则是和归终，马克休斯留守归离集。在经历了大概三个月的紧密战斗之后，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归离集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攻击的频率终于降低了一些。
　　我也有时间来教导嘉禾剑技，还有陪她摸索神之眼的使用方法。
　　结束剑技指导之后有一段休息时间，主要是让嘉禾休息。
　　“战争，要多久才会结束呢？”嘉禾看着天空，隔着浅浅金色的结界，如今外面的紊乱元素即使不用结界保护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了。
　　但是现在，外界不仅有元素紊乱的问题…战斗太多，无法避免的，不是每个魔神都能封印。过于强大的魔神，厮杀已经耗尽心力，哪里还有余力封印？
　　魔神死后的怨念，不甘的残渣，这些无法净化消灭的东西充斥大地各处，进而催生出无数妖邪、以及受到影响的魔物。
　　我会定期出去清理，普通人类或者仙众如果经常和那些妖邪以及受影响的魔物接触，很容易被魔神的残渣缠上侵蚀。
　　但是我的话……
　　最起码目前来看，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嘉禾的问题。
　　我握住她的手，本来小孩手上就有一些茧子，这段时间的剑技学习，让她手心中的茧迅速厚了起来。
　　但是在我看来，依旧柔软。
　　“会结束的，放心吧。”
　　她没说话，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我忍不住笑起来：“做什么叹气？嘉禾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帮上大家的忙呢？”嘉禾连忙否认。“虽然有神之眼，但是就算想要跟大家一起出去战斗，也会因为年龄太小被拒绝。”
　　她垂头丧气的，像是没浇水的甜甜花。
　　我估算了一下。
　　唔…虽然说会结束，但是这场战争未必不会持续到嘉禾长大为止…有些魔神实力强大，心性更是不差，光是与之周旋就需要耗费许久。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打起来，我们还需要顾忌战斗是否会对人类的居住地造成大影响。
　　于是我安慰她：“不用着急，会有机会的。”
　　嘉禾：……
　　**
　　“你是被摩拉克斯后来招揽的魔神吧？难道真的像是狗一样被他驯服了，所以做他手中的利刃——你真的对成神没有一丝想法吗？”
　　紫发红眸的魔神半人半蝎，即使已经被逼入绝境，也从容不迫的蛊惑我。
　　她样貌绮丽，周身电光闪烁，紫色的血液顺着腹部的伤口流淌。
　　“你的实力不弱于他，又何必受他趋势？若你放过我，我自臣服于你，你要是喜欢人类，我们也可效仿归离集，为你搜罗人类，奉你为王。”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重霄大人~”
　　那双蛊人的红瞳看着我，充满了野心。
　　我盯着她，手中剑的剑尖指着她的心口。魔神不会轻易死亡，所以我要杀她的话，简单地刺穿心脏，砍掉脑袋是不行的，需要将她彻底撕的粉碎，重新回归元素本真。
　　“你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我看着她眼神亮了一些，愈发的蛊惑人心。大概也是能力之一吧，但是岩，是最不会被干扰的元素。
　　所以……
　　“这里的景色不错。”她因为我的话了露出的迷茫的神色，但是应该是想要讨好我，很快的接上了话题，笑意盈盈。“是的，您说的没错，这里的景色不错——难道您是想将之作为新的人类聚集地吗？”
　　“不。”我将手中的剑散去了，她也随之松了口气。“很适合作为你的埋骨地，摩拉克斯没有和我一起，没办法封印你，只好麻烦你去死了。”
　　我的身后，无数岩造之剑凝聚成形。金色的锁链自虚空的符文中探出，将猝不及防的魔神捞捞禁锢。
　　我向后退去，屏障展开。
　　“永别了。”
　　“不啊啊啊——！！”
　　剑光淹没了一切。
　　她死后果不其然，留下了恼人的遗恨残渣。我踩着岩造物在空中看了一会儿，然后试着制造镇物，刻下抑制的符文镇压。
　　虽然聊胜于无，但还是镇压了大部分。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再带摩拉克斯来重新镇压吧。这片大地如今充满了瘴气，还有魔神的遗恨。
　　明明之前，只要梳理好了地脉，就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土地的。但是如今，想要大地变回以前的模样，需要耗费的精力更多了。
　　我又检查了一遍周围，找到了一群人类。各个都畏畏缩缩的，看见我十分惧怕，纷纷跪下了。他们都是刚才被我杀死的魔神的信众？还是说奴隶……总是从这毫不犹豫就低头求饶又求救的样子来看，偏向于后者吧。
　　我把他们带回了归离集。
　　如今的归离集人类之间的工作似乎愈发的分工明确了，我带人回来之后就有专门的人来我这里带走他们。
　　会负责安排住所和工作。
　　“辛苦您了，重霄大人。”头发编成辫子，穿着精干的女子恭敬对我说道。
　　“恩…桐花。”我想了想，想起她的名字。
　　“您记得我！”她有些惊讶，又带着惊喜。
　　我疑惑：“每次我带人回来，都是跟你交接的吧？当然会记得你。”
　　“哈哈哈也是呢……”桐花两只手握紧在一起。“那我就先带他们走了。”她以为，重霄大人的眼中，只有那个叫嘉禾的小孩子。但是，原来并不是嘛。
　　她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恩，辛苦了。”我看着她带着人向新修建的房子那边走去。
　　我知道这一场战争会持续很久，但是没想到——十年后，它都尚未结束。


第17章 迁徙
　　最近总是下雨，我不喜欢。归离原是平原，但是这个雨一直下个不停，我已经开始担心这里会不会被淹没了。
　　因为雨真的太大了，像是从天际倾倒下来，一刻不停的泼洒向地面。
　　这样的天气之下，马克休斯的战斗力直线下滑。我和摩拉克斯，归终，若陀的还好，岩属说到底不容易受影响。
　　但是与之相对的，水属的魔神也得到了增益，实力增强愈发难缠。
　　时间到了现在，剩下的魔神的实力自然是不必言说的强劲。每一场战斗，不拼尽全力，随时有可能会就此陨落。
　　“摩拉克斯和若陀还没有回来。”我自天上落下，我不会飞，但是制造出悬空的岩造物之后踩上去，就能让我达成差不多的效果。“但是如果再过两天，雨还没有停的话……我们需要考虑离开这里了。归离集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平原，一旦水灾蔓延，这里会被第一时间就淹没。”
　　头上的岩晶蝶被我当做施法的媒介，只要有雨落下，它就会自动展开屏障，隔绝了雨水。所以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身上还是干燥的。
　　“这场雨，来的太急了。”归终往常总是带着柔软的笑意的，但是十年过去，柔软散去，这位温柔的魔神脸上已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等不及摩拉克斯他们回来了，我们要带着民众迁移。等水真的涨起来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马克休斯接下了这个任务，他至今还有无数化身留在每个人家中，是最适合传递命令的人选。
　　过了一会儿。
　　“重霄！”一道纤细身影从外面进来，她撑了伞，但是腰以下还是都被打湿了。“要迁徙是吗？我来帮忙。”
　　少女乌发成辫，棕眸明亮。腰间配着一振长剑，是我寻了上好的矿石，托摩拉克斯帮我制造的给嘉禾的礼物。
　　是的，面前这位穿着无袖衣袍，手臂和腿上都包裹了皮革，腰间挂着神之眼的少女就是长大之后——如今十五岁的嘉禾。
　　“我来的时候看见护卫队的人也在来的路上了，具体的任务请归终大人在他们到来后下达吧。”嘉禾说。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重霄？”刚才还一脸沉稳的少女顿时扬起笑。“怎么了吗？哎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摸我的头。”
　　的确，在前年正式加入护卫队的嘉禾如今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战士了。她又有神之眼，实力还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加入两年已经是护卫队中的小队长了。
　　从当初小小的一只，到如今纤细又不乏矫健的少女。我看了她，犹如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小树苗终于长成的模样。
　　满是奇妙的自豪感！
　　“是是是，明明以前很喜欢我摸摸头的啊？”我偶尔也会怀念小时候的嘉禾，要比现在更粘人喜欢撒娇一些。
　　“你都说了是以前。”嘉禾原本因为冰冷的雨水而有些苍白的脸顿时泛起红晕，她握住我的手，撒娇般说道。
　　“归终大人，重霄大人，马克休斯大人——护卫队的人已经全部到齐。”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报告。
　　之后归终将护卫队的人分为数个小组，负责护送普通民众离开——在刚才她已经规划好了路线。自归离集一路向西走，有一片崎岖的山峰，那里就是归终选择的暂时躲避水难的地点。不是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选，但是都有危险的魔神盘踞，而且路途颇远，不合适。
　　嘉禾也编入了队伍之中。
　　“我去前方探路。”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重新进入雨帘之中。因为事发突然，行李肯定是挑着紧要的带。
　　我要先去找到适合作为营地的地方，然后探查清楚附近是否有需要出手清除的危险。
　　“大部队的安危还有嘉禾，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黑暗笼罩了我，冰冷的雨水被结界隔绝在外。踏上第一个空中的岩造物时，我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犹如最灵巧的鱼儿的尾巴划过，很快就了无痕迹了。
　　回头看向已经在刻画避雨的符文的归终，我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
　　归终讶然的看向我，最终，她肯定的点头：“放心交给我们就好了。”
　　马克休斯跟着点头，他现在大部分时候都维持着两人高的身量，毛茸茸的一大徵，很是可靠。“放心吧放心吧，我跟归终没问题的！”他笑眯眯的朝我挥挥爪子。“重霄你也要小心啊，现在还活着的魔神都不好对付。”
　　“恩，我会小心的。”岩造物一块块被制造，蔓延向天空，我顺着跑了上去，快速的向着西边前进着。
　　雨这么大…之前和嘉禾发现的那片花田，应该都被打碎了吧。
　　无星无月的深夜，自半空中奔跑而过时，我倏然的起了这样的一个念头。那是一片有着蓝色的柔软花瓣的花田，那些花儿带着元素的力量，在风中摇曳着，已经有一片地方被魔神的残渣污染……
　　我将残渣镇压，之后的一段时间，嘉禾总是会抽空去照料它们，最终花恢复了生机。但是这雨已经下了很久了，花已经都谢了吧。
　　……我停下了。
　　遥远的天空之上，天空岛的轮廓依稀能够看清。而之前被遮掩的元素反应也不在掩饰，清晰的出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剑出现在我手中，我看向身后：“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在我落单的时候才出现吗？”
　　雨帘被撕开了一条线，仿佛空间被割裂，背生双翼，人身蛇尾，头上顶着螺旋的犄角的魔神从中飞了出来。银发披散，鳞片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幽幽青光。
　　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出现而压倒了我身上…这个魔神，很强。
　　“你的感知很敏锐嘛。”他看着我，面色奇异。“这样和你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归离集的魔神，重霄。”
　　我想起他是谁了，盘踞在北边一片水陆之地，他的治下也有人类。我曾和摩拉克斯去过他的领地，是一位虽然强大，也意属神座，但意外的对我们没有敌意的魔神。
　　他所庇护的人类就如赫乌莉亚的信众一样，信仰着他，奉之为神明。
　　“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你不是没有敌意，只是当时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是吗？”我单独对上他的胜算……五五之间，但是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却愈发的强烈？
　　我落单了…看似是很好的动手时机没错，且摩拉克斯和若陀也不知道被拖在了哪里。这个时候，正是绝佳的好时机。
　　但是……
　　[调虎离山]
　　记忆中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所以我一个激灵，一眼的不看他的抬手挥出无数岩剑，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赶去！
　　“果然很敏锐。”蛇尾的魔神面前竖起水帘，看似柔和，却将所有岩剑全部挡下。尖锐的剑尖被水帘中的漩涡缠绕，一点点的卸去力量，被吞并化作碎屑。
　　雨又下大了。
　　“但是已经迟了，没有我的允许，你离不开这里的。”
　　我被面前骤然升起的熟料螺旋水柱挡住了去路！
　　纠缠的水柱中裹挟着无数的符文，将这片空间禁锢。其中的力量来源的源头是——“翕兹！”我冷着脸回头，人身蛇尾，背身双翼的魔神已经近在咫尺！
　　“我在这里！”他双手中握着水挂做的刀刃，交叉着斩向我！
　　同时一条粗壮的蛇尾破空而来！雨水被劈开，瞬息之间就要甩到我腰上，毫无疑问，魔神的尾巴劈开山石都没问题。
　　我彻底没了表情。
　　“你——不止一个，还有其他的同伙。而且分头牵制了我，摩拉克斯，若陀，就是为了袭击归终和马克休斯。”我肯定的说道。
　　凝聚岩剑挡下翕兹的斩击，无形气劲振开了了雨水。一瞬间的真空之后，雨又落了下来。头上的岩晶蝶的另一个留下的术式触发，半透明的金色壁障出现在我周身，完美的挡下了翕兹的尾巴。
　　——这是摩拉克斯留下的。
　　“我很讨厌这样。”我盯着他近乎贴在壁障上的脸说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明明有什么对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绕过我，去动我保护的人呢？”
　　脑海中又闪过了少年的摩拉克斯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浑身是伤，金色的血染了半身。他怔愣的看着我，眼底似乎有属于我的影子在慢慢靠近……
　　抬手摁住额头。
　　我的身边，无数岩剑凝结而成。
　　“翕兹，我要亲手，把你撕个粉碎！”
　　巨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翕兹大笑着往后退去，水簇拥着他，如同簇拥自己的王：“那就尽情来厮杀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
　　我赢了。
　　虽然是惨胜。
　　腰腹被洞穿，一条手臂断掉，半张脸也被翕兹临死前的反击撕碎。
　　我抬手按住脸，勉强挤出一些力量将脸修复的完整一些。啧，这家伙…之前果然有藏拙，实际的实力要更高一些。
　　没时间镇压他的残躯了，我得赶快回去。不出意料的话，归终他们一定受到袭击了。
　　“翕兹居然败了。”然而在我的前路之上，自地面升起了风。雨水被席卷，最终，巨大的水龙卷成形，而中间位置亦成了无风无雨之地。
　　造成这一切的风的魔神从地面飞上天空，飞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形态更接近风本身，人类的姿态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存在感。风化作的羽翼在他背后轻轻挥动，无数风刃就随之而生。
　　“看来是我这个黄雀更胜一筹了啊。”他的手是尖锐的爪，轻轻抬起，冲我微笑。
　　“……”我的心情顿时暴躁起来了。
　　“你说什么？”这位新出场的魔神很是自信，还有心情问我刚才那一句低语说了什么。哈，真是自大的可怕。难怪翕兹撇下他单独对上我。
　　我面无表情：“我说，一个个的，很烦。”
　　轰！！
　　金色的结界骤然展开！
　　结界内岩剑丛生，强大的力量犹如被打碎的石块碎片一样，裹挟着每一支剑爆射而出！
　　“——枭首了哦？”
　　我越过他，和他渐渐破碎的身躯擦肩而过。余光看见他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轻声告知他。
　　“听说过吗？岩石是最会伪装的造物，谁也不知道，不好看的花纹下面，是不是藏着最好的矿石，最美的玉石。”
　　“只有亲手切开之后，才能窥其中真身。”


第18章 击杀
　　大概因为是岩元素的魔神，所以血液也是金色的——因为本质上来说，这些看似血的液体其实是高度浓缩的岩元素。我飞速向回赶去，修复了身上稍微有些严重的损伤。
　　比如说肚子上的洞，比如说没了的手。
　　最后要不是藏了一手，就真的要翻车了。
　　为了杀掉我，杀掉归终他们，这些家伙居然学会合作了？啧。
　　心里担心着嘉禾归终她们，但是我还算稳定。除了归终和马克休斯，归离集还有数位仙人夜叉在。还有神之眼持有者组成的护卫队，他们单个的力量或许不足以对抗魔神，但是凝聚在一起也能对魔神造成巨大的威胁。
　　……不会有问题的。
　　我赶上了。
　　金色的结界在化作诡异的蓝色的雨水下苦苦支撑，归终被一部分护卫队保护在中心，身下的地面上是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的符文。
　　白色的尘弥漫，辅助着马克休斯攻击的同时也保护着他。但是在这种天气下，她的尘的力量也大打折扣。
　　围攻他们的魔神是谁，我不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战场，我迅速分担过来了马克休斯身上的压力！
　　“重霄！”马克休斯压力顿减，“小心，那个身上长鳞片的用毒！”
　　“我知道了。”抬手凝聚岩剑，带着压制的锁链也随之而动。我选中我的目标，短暂急促的笑了一声。“你们真没用啊，如果不抱团的话，就不敢面对我们了吗？”
　　“翕兹和疏风居然没有杀了你——看起来，他们都失败了。”有魔神忌惮的盯着我，却还在怂恿同伴。“以翕兹和疏风的实力，就算败了，她也肯定受伤不轻，已经不足为惧了！大家一起上！”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快动手！难道想等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赶回来吗？！”
　　有魔神大喝。
　　于是，原本还犹疑的他们不在犹豫，一起出手！
　　“小心！”蓝白色优雅的仙鹤飞过，为我挡下了猝不及防从地面升起的掺了毒的水。她周身裹挟着纯净的水波，带着一种净化的力量。
　　仙名是留云借风真君，也是响应了摩拉克斯的号召的一位仙人。
　　“在开始迁徙之前，我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如果摩拉克斯若陀他们已经解决了拦截，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留云说。
　　“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还有归离集的人们。重霄，你去归终那边休息。不要逞强了，你已经到极限了！”
　　她的语气很严厉，但是其中蕴藏的关心我真切的感受到了。
　　“放心，他们之中最强的应该就是我刚才杀得两个，还有拦截摩拉克斯和若陀的。剩下这些，不足为惧。”我摘下发丝上的岩晶蝶，全力激活了里面的符文。
　　金色的护壁骤然展开，散发出的光芒也照亮了这一方天地。敌人，还有从天而落的毒雨，悉数被隔绝在外。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我们虽然没什么事，但是聚集了诸多魔神的现在，就算是持有神之眼的人类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别说普通人了，已经有人陷入了昏迷。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慌乱，就算已经惶惶不安了，还是聚集在一起，让自己不给我们添麻烦。
　　“这种情况，用弓箭会好一点。”我第一次换了武器，一张长弓出现在了我手中。金色的箭随着我拉开弓弦而凝结，笔直的瞄准了护壁外面的魔神。
　　“虽然略感疲惫…但是一想到你的血四溅开来的模样，我又打起精神了。”我向他勾起了嘴角，松开了手指。
　　嗖——！！
　　箭矢如一线，迅疾如雷闪。
　　于是，战斗继续！
　　雨夜的战斗持续到了天色泛白，在马克休斯还有仙众的配合下，我干掉了两个魔神，归终配合暂时将之残躯镇压，避免归离原的民众受到污染。
　　但是剩下的魔神都是狡猾至极之辈，他们避免和我们正面交锋，却又紧迫于时间，担心摩拉克斯他们回援，每一次见缝插针的攻击都是冲着要命来的。
　　不可避免的，我们开始受伤。
　　“放弃吧，摩拉克斯，若陀龙王回不来了！”一直到天光渐亮，攻击的魔神终于确定了。他得意的大笑，得意于自己即将铲除成神之路上的一大阻碍，“没必要顾忌了！这种时候还要藏拙吗？”
　　阴冷的竖瞳扫过‘同伴’，他阴沉沉说道。
　　“赶紧杀了他们。”
　　我啧了一声：“归终，还坚持得住吗？”她全力维持了一夜的结界，而结界之内是历经一夜，纵使有结界保护，也已经开始虚弱的归离集民众。
　　我看见嘉禾也在其中，她面色苍白，担忧的看着我。最开始的时候，嘉禾也和其它的神之眼持有者加入战斗了，但是长期的魔神力量的压迫还有攻击下，他们不得不退到结界之内，各个都带了伤。
　　“放心，我没问题。”归终唇色有些苍白，但是所支撑的结界还是一如最初的稳定。“放心，我会守护好后方的。”
　　“交给你了。”我笑了一声。身体很累，也痛。真是奇怪，明明是元素所成的身躯，受伤却会感到疼痛。“那我们也上吧！”
　　马克休斯，留云，还有
　　周身岩剑相随，是武器也是庇护。我抬手，剑尖指向天空。
　　“今天，你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毒液，飓风，毒液之中隐藏的稀碎冰晶。
　　面对这些的时候，我深刻庆幸自己是个岩属性。壁障，结界，阻挡危险的岩墙——我偏向于攻击，但是为了保护和我并肩战斗的同伴，我今晚无师自通了守护。
　　尤其是那几个脆皮仙人，夜叉，明明看起来纤细优雅的体态，攻击起来却凶猛又犀利，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明明我刚来的时候，我的状态还是最差的。但是这一晚过去，他们看起来比我破破烂烂多了！
　　呼——
　　我吐出一口气，力量悉数顺着剑尖蔓延上天空！
　　在空中，一个个金色的符文接连亮起，迅速照亮了这方天空。光辉的金色之下，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色很不好。
　　马克休斯站在我身后，扶住我肩膀。属于他的力量从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的传递而来，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温暖的力量。
　　真奇怪啊，我一个岩属，却对火的力量接受良好。
　　我弯了弯眼睛。
　　其他人在前方将攻击拦截，给我留下了准备的时间。
　　“说起来，这一招叫什么名字好呢？”金色的符文连成一片，金色的锁链亦伴随着金色的壁障一起展开，将此方天地封锁。
　　我看着那些家伙逐渐开始惊慌的脸，不由得走了一丝神。
　　马克休斯的身体缩小了一些，他的力量损耗也很大。“招式的名字？我记得摩拉克斯有一招和你这个挺像的，全都是岩造物往下砸。他那个叫天星，寓意是来自天空的星岩。”
　　“唔……”我灵光一闪，看着那因为凝聚了符文而格外闪耀的剑尖。“就叫星殒好了。这一霎，就是尔等的终末了。”
　　蓄力完毕，我一剑挥下。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星子]坠落了！它们避开了友方，然后毫不留情的刺穿每个竭力阻挡防御甚至逃跑的敌人身影！
　　“啊啊啊——”
　　我听着他们的哀嚎，看着他们在星殒下挣扎的身影。片刻之后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马克休斯你的力量，所以我的剑带了火属的灼烧了？”
　　不然光是刺穿伤不至于表现的这么痛苦吧？
　　“应该不是吧。”马克休斯说，长长的舒了口气。“就这些了吧？这一夜真是漫长啊。”
　　“谁说不是呢。”声音沉稳的仙人说道。他的羽毛上染了血污，变得乱七八糟。还变大了身形，舒展翅膀。“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分批将归离集民众带走吧。如果有其他的魔神再来探查，如今我们的状态都不适合迎战了。”
　　另外几位鹿或鹤仙身的仙人也不约而同的变大了身形，伏低身体，舒展翅膀。“我们先带一部分人过去，果然还是飞的比较快。”
　　“那我们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赶路。”归终说。“重霄你呢？”
　　“……”我有点担心摩拉克斯，但是，要相信他不是吗？“我跟着仙人们，护送的同时再探查周围。马克休斯留在归终身边。”
　　“那就这样安排。”马克休斯没有意见。“摩拉克斯和若陀肯定没问题的，走的时候归终留下了我们去向的信息，放心吧，他们回来之后能顺着消息找来的。”
　　临走之前，归终也不忘将那些已经开始散发邪气的魔神残躯悉数封印镇压。
　　**
　　摩拉克斯和若陀的确遭遇了伏击，而且都是实力强大，属性配合如鱼得水的魔神。一场战斗几乎开辟出一处山谷，直至天明时刻，两人才得以胜利。
　　“你的实力，又进步了。”摩拉克斯看向若陀。“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应该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取胜。”
　　“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若陀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这些家伙总算按捺不住行动了，估计归离集也遭到袭击了。我们得快些回去。”
　　“以归离集的结界，还有重霄他们都在，放心不会有事的。”摩拉克斯心中有些微不安，但是一闪而过。他相信重霄，也相信友人们。
　　“就怕他们离开归离集。”若陀说。“雨太大了，归离集可能会被淹没。归终又习惯未雨绸缪，她可能会选择在淹没之前迁徙。”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腾飞向着归离集方向赶去。
　　等赶到的时候，虽然结界完好无损，但是归离集已经被水淹了一半。雨还下个不停，没有小的意思。估计过不了半天，这里就要被彻底淹没了。
　　“是归终留下的印记。”若陀落下，找到了归终走时给他们留下的字。“他们向西边去了，我们也追上去吧。”
　　“……空气中的元素，有点不对。”摩拉克斯看向西边，“那边……发生了战斗，连归离集内部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又继续向西赶去。
　　留云和理山他们已经载着人飞走了。
　　我踩着半空中的岩造物，即将追上去之前，隐约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因为战斗的缘故，方圆数十里的元素都变得混乱而斑驳，但是，当他的气息出现的时候，就像是黑暗之中的月亮一般亮眼。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归离集的方向眺望而去。
　　一道修长的龙影疾驰而来，而在他身边飞着的，赫然是若陀的身影。
　　我忍不住笑起来。方向调转，朝着来人的方向迎去。
　　“不用等了，摩拉克斯他们回来了！”


第19章 守护
　　摩拉克斯没想到只是和若陀离开了一段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最近魔神之间的战斗逐渐减少，他也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却忘记了，只要神座上一日无人，那争斗就不会停止这件事。
　　他化作人身，恰好接住扑上来的少女魔神。手臂微微一重，对方就挂在了他身上。并非是撒娇什么的……只是一只强撑着，在看到了令自己安心的对象之后，终于松懈下来了。
　　力量虚弱，身体受损严重，仓促补上的缺口在摩拉克斯看来格外碍眼。
　　“摩拉克斯大人！”有人激动地叫他。“您终于回来了！”
　　“幸好你们没事，之前重霄嘴上不说，但是真的很担心你。”马克休斯也在说。话音落下，摩拉克斯感觉怀里的人就跟抗议似的挠了挠他，好像在说自己没有。只是……和一见面就扑到自己怀里相比，这个反驳完全就是欲盖弥彰了。
　　“回来就好。总算能松口气啦。”归终也强撑着笑意。她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是要保护那么多的普通人，所耗费的精力说不定比战斗还要多。无数次修补被炸毁的结界，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然后摩拉克斯视线扫去，除了被保护的普通人，在场的无论是仙众，还是魔神，还是神之眼持有者的护卫队，大家身上都带了或轻或重的伤，精神萎靡。而此时，他们却重新焕发了精神，眼眸之中仿佛闪烁着光一般的看着他。
　　那眼神好似有重量，沉甸甸的落在他肩头。这些人，有些是原本的璃民，一路跟随他而来。有些是归离集的原住民，也有些……是其他魔神死或封印后，被带回来的。
　　此时刻刻，他们具都看着他。
　　怀中的重量很轻，但是，也很重。他说他要保护她，实际上，她始终都是保护者，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战争已经进行数十年了…结束的契机，所谓成神，至今没有结果。真的会结束吗……摩拉克斯居然有一瞬的怀疑。
　　然后，某个想法也真正的坚定了起来。
　　如果，必须要谁登上神位才能够结束战争的话……他收紧手臂，趴伏在胸口的少女魔神哼哼了两声，没动。
　　“诸位。”
　　摩拉克斯的声音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精神已然疲惫，身上也带了伤。但是，看着下方的人们，他却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让我们，共同签订一份契约吧。”
　　他说。
　　金色的[卷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他面前浮现，徐徐展开，而上面一片空白。
　　“此世群魔诸神并起，我本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他声音低沉，抬手，指尖沁出一滴金色落在卷轴之上。古朴的字符随着他的话语，一个个浮现，最终……是他的，名为[摩拉克斯]这个魔神的真名。
　　“争斗非我等所愿，然，我已明了，一味的守护和退让，是无法结束这场战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战止战，直至登临神座。”
　　“只愿……能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事，物。契约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就让他来一一见证吧。
　　他喟叹道。
　　“这是一份守护的契约，依照契约而言。我会为你们带来和平，与之相对的，请成为我的助力。”
　　“而我的友人们，我很抱歉，想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却不知我能给你们什么。所以，这只是一份邀请。”
　　雨水落下，砸在壁障之上。
　　飞在半空的仙人，地上仰望的人类，夜叉，魔神，他们都在注视这他。
　　我伏在摩拉克斯的胸膛之上，他没说一句话，胸口就会微微震颤。揽住我无力身躯的手臂却始终稳定有力。
　　摩拉克斯他……怎么能这么温柔？
　　保全自身，和登临神座所需要面对的争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甚至是他们，本不用做到如此地步的……却如此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种听了就叫人心头发烫的话。
　　我抬起手，指尖随着意念沁出金色的血液：“只需要这个就好了？”我偶尔会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契约这个词，但是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真的有相关的权能。这份守护的契约上所蕴含的力量，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我隐隐有所感觉。
　　明明是个战斗系，却有这种权能，是为什么呢？疑惑一闪而过，我也懒得去想，干脆利落的将我的血滴在了贴心移过来的卷轴上。
　　于是摩拉克斯的名字后面出现了第二个名字。
　　那是我的真名：[菲尼克斯]
　　我不会违背我的心意——我想帮他。他说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为我们带来所述说的，和平安宁的未来。
　　无需理由的信任，大概，只是因为他是摩拉克斯，亦是钟离吧。
　　他揽着我落到了地面上，金色卷轴就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没什么迟疑的，归终，马克休斯都相继将自己的血滴落上去。之后是若陀，诸位仙众夜叉，然后是一个个沉默着走上前，或咬开手指，或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划开指尖，滴下鲜红血液的人类们。
　　[归终]、[马克休斯]
　　[若陀]、[应达]、[伐难]、[弥怒]、[浮舍]
　　[削月筑阳真君]、[理山叠水真君]、[留云借风真君]
　　[嘉禾]、[桐花]……一个接一个，填满了这张空白的契约。
　　我稍微抬头，对上了归终和马克休斯他们的视线，彼此看了看之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之后，就任凭差遣了呀，摩拉克斯大人。”带笑，也认真，我们齐声说道。
　　以护卫队为首，归离集的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抬手握拳抵在心脏：“任凭差遣！摩拉克斯大人！”
　　**
　　新的临时驻地是在山上，被硬生生看出一片平台，设立隔绝雨水的结界之后，勉强把所有人都塞下了。
　　“摩拉克斯大人，让我带重霄去休息吧。”嘉禾在将带着的轻简行李放下后，找到了我。彼时我还挂在摩拉克斯身上，已经软成了面条不想动了。两场超高强度战斗，完全把我掏空了。
　　听到她说话，我顺势就要转移爬架，跑到嘉禾身上去。小姑娘已经不再是小小一只，身体软软的了，我不用担心把她压坏了。
　　这些年的锻炼，她就算抱起一个摩拉克斯都不成问题！
　　然后腰上一紧。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她。”摩拉克斯看着嘉禾，手不仅没有放开，还收紧了一些。“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
　　嘉禾：……
　　脱离幼年时期稚嫩的少女微微抬眼，虽然不久之前还和眼前的魔神签下契约，宣誓效力，但是。她抿紧嘴唇一瞬，又很快勾出柔软的弧度。
　　“请放心吧，摩拉克斯大人，我的恢复力很好，现在已经不累了。您也有其他的事务需要处理吧？照顾重霄还是让我来好了，不然也太麻烦您了。”
　　我的手臂被她握住了。
　　茫然的抬头，我一时没搞懂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了。然而左看看，又看看，无论是嘉禾还是摩拉克斯都没分出一丝注意力给我，他们两个对视着，我隐约看见嘉禾眼中有火花闪过，摩拉克斯的心情也不好了起来。
　　“照顾重霄不是麻烦。”摩拉克斯说道，“我也很乐意照顾她，嘉禾，你还是去休息吧，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给你。”
　　“……”嘉禾感觉被将了一军，她当然也不觉得照顾重霄会是麻烦，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能每时每刻都跟看着她、照顾她长大的魔神一直待在一起。
　　但是随着逐渐长大，她却感觉距离重霄越来越远…每次，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都会有这种感觉。自己的外貌年纪，和重霄越来越接近，甚至于开始成为年长的那一方，然而十年前长大至少女模样的魔神却再也不曾改变了……
　　又还有多少在一起的时间呢？
　　嘉禾不知道，但是她想，最起码在真正的别离到来之前，要好好地在一起吧？
　　然而就算是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能被实现……摩拉克斯大人能够陪重霄很久很久，却吝啬的这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难以自持的，嘉禾的心中升起了对他的怨恨。
　　“嘉禾。”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少女心中升起的邪气。挣脱摩拉克斯的束缚，我上前一步抱住了她。略微将自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我安抚的顺了顺她的发辫。
　　“好啦好啦，带我去休息吧？我有点想睡觉了，嘉禾。”
　　嘉禾的身体抖了抖，然后安定下来：“好，重霄。”
　　摩拉克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下来。他当然也感觉到了，那一瞬间人类少女升起的针对他的恶意。
　　但是，重霄抱住她的时候，就如雪遇朝阳般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哎。”喟叹一声，摩拉克斯想。
　　自己不应该和小孩子计较的。
　　只是依赖着他的重霄实在是过于罕见，才有些舍不得让她离开。


第20章 神名（修文）
　　临时搭建出来的小棚子里，是嘉禾抬手就拔高的一张石台，上面铺着她的几件衣服。“重霄暂时在这里休息吧。”
　　摁着我躺下之后，她又找了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
　　我其实一路都恢复了一些力气了，但是这种小事没必要反驳嘉禾。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空气潮湿，雨下个不停，也就找不到干燥的树枝烧火。
　　我看着她坐在火堆前，背对着我，手里拨弄着怎么也点不然的潮湿的柴火。仔细一看，嘉禾的变化真大啊，以前明明是想什么说什么的，现在居然学会隐藏心事了，果然是长大了。
　　“欸……”按照计划，我轻轻叹口气。
　　“！”
　　嘉禾的背抖了抖，然后转过脸来，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怎么了吗？难道是渴了要喝水？”
　　“只是因为有人明明有心事，却还要瞒着我，有点难过罢了。”我翻身，面朝着小棚子里面，不去看她。
　　果不其然，嘉禾顿时扑了上来：“不是的！我没有想瞒着你！”可怜巴巴的，声音都在发着抖。
　　我迅速翻身接住她，“哦？是吗？那快说吧，刚才你真是好凶啊，把摩拉克斯都吓住了。”没有想吓唬她，我迅速做出和颜悦色的表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可以吗？”
　　嘉禾忍不住气鼓鼓起来，摩拉克斯大人——明明一点都没有反省！怎么可能被她吓到！她扁扁嘴：“我只是觉得……觉得，摩拉克斯大人太小气了。我是人类，生命有限，所以，我想更多的时间都和重霄你在一起。”
　　“一起玩，一起战斗，一起闲聊，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好，只要是待在你的身边，我也很开心……”
　　“在有限的生命里，我想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和重霄的相处上。这样的话，即使过去了很久很久，你也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她埋首在我怀里，苦闷不乐。
　　我怔住。
　　怀中的少女身量抽条之后，就再也不见小时候的娇小了。但是仔细想想，她被我抱着，托举在手臂上的那天，仿佛还在昨日一样。
　　在她的话说出来之前，我以为我跟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的…我有些茫然无措的抱紧了嘉禾。
　　是我感觉错了吗？
　　或许，时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久？
　　我以为没有过去多久的。
　　但是好像忘记了，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走过了人生的七八分之一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吗？
　　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我恍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我明白了。”
　　嘉禾抬头：“明白了？”
　　“恩。”我摸摸她的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我们两个人去旅行吧！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嘉禾可以稍微忍耐一下吗？”
　　“欸？只有我们两个吗？”她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对，就我们两个。”我肯定点头。
　　然后就看见灿烂的笑容在嘉禾脸上绽放开来，她直接扑上来把我压住蹭来蹭去：“重霄你真好！”
　　终于心情好起来了。
　　**
　　之后的每一天都开始紧张起来了，马克休斯带着人出去，找到了新的居住地。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港口，于是众人在我们的护送下陆续迁徙了过去。暴雨仍旧一刻不停，大地上水已经涨了起来，难以落足。
　　于是摩拉克斯造出在外以莫大力量升起一座高峰，阻挡流泻而来的洪流，终得一方安生之地了。而在山峰簇拥之下，狂暴的风雨也被削去了了大部分威力。于是港口内的海面恢复了风平浪静，不似外面那般波涛汹涌。
　　用了一段时间将将所有人都安置下来，新的房屋开始出现在这个地方。虽然生火困难，但是有马克休斯在，大家的吃喝还是没有问题的。
　　接着……伴随着滂沱的大雨响起的，是出征的号角。这一次，不再是单独分散出去提前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危机，而是有目的的，一步步扩张，收服每一寸抵达的领地。
　　该封印的封印，该镇杀的镇杀，一时之间，这片土地悉数笼罩上了阴霾，不甘愿输掉的魔神的哀嚎始终在原野回荡，影响着路过的生灵，滋生出无数妖邪。
　　一段时间下来，就算是我也有些吃不消了。
　　倒也不是累了，就是心情不太好。明明看着那些嚣张的叫嚣着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的魔神被自己镇压或斩杀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上却感觉到了几分疲惫。
　　我私底下也给自己检查过，没有被魔神残渣污染啊，归终的封印做得很好，我们身上压根不会有遗恨残留。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居然会对[战斗]感到厌烦？
　　不过战事吃紧，我选择将心情置之不理，全身心的投入与魔神的战斗之中。那些妄图将我等撕碎踩在脚下的敌人，我会千百倍的回报他们的！
　　**
　　雨在前些日子终于停了，我从空中掠过的时候，可以看到取名为天衡的山外大部分地区都被水淹没了，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退去。
　　而终于迎来久违的太阳的同时，战争也到了尾声。
　　我也稍微松了口气。要是继续下去，绝对会被嘉禾或者归终发现不对劲的！她们两个观察细致心思又细腻，是最有可能发现我最近有些消极怠工的人选！
　　“重霄大人，您怎么了吗？”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担忧的问我。“您最近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我一个激灵的回首，入眼是纤细优雅，有着浅蓝色长卷发，精致面容的半仙之兽——也是主动投入摩拉克斯麾下，为之战斗的少女，她叫甘雨。
　　我记得她在战场上一手长弓使的出神入化的模样，也记得她双手亮着柔和的光芒，为受伤的护卫队治疗的温柔模样。
　　之前只想到了归终和嘉禾，居然忘记了甘雨……她说不定要比前两个人还要细腻，眼光明亮。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巨大的树木伫立，我就坐在树梢的一根分叉树枝上。而甘雨则是犹如羽毛一般轻盈的点在一片树叶上，身姿轻盈。阳光落下，又被头顶的树叶分割，零散的落在我和她身上，形成小小的圆形光斑。
　　风吹过，带起细碎的声音，一切都有了和平的雏形。
　　“您没事就好。”她柔和的笑笑。“虽然战争终会结束，但是战争为这片土地带来的创伤，还需要我们多努力才能恢复呢……啊对了，我找您是有另外的事情要告诉您，却说起了其它的事情，真是抱歉！”
　　还没感慨一会儿，甘雨就想起了正事。
　　“是归终大人托我来问问您，关于摩拉克斯大人的神名的事情。”
　　我上一秒还因为她的感叹而点头，毕竟除了这里有结界保护，外面的许多地方可都还被瘴气弥漫，被妖邪占领。
　　有魔神遗恨的催生，妖邪斩杀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清理不干净。而有能力镇压魔神残渣的只有归终和摩拉克斯还有我，摩拉克斯作为领袖，一直带领着众仙奔走在战斗的第一线，而且战斗凶险，就算是他也不能事事考虑周全。
　　归终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留守后方，连带着马克休斯一起，不断地在周围设置结界，还有她跟留云一起研制的机关术，说是为了避免出现上次被围堵的情况。被取名为归终机的巨大□□机，从周边一路设置到了天衡山的数百里之外。
　　我则是两头跑，负责清理漏网之鱼。
　　这段时间还真找不出空余时间来处理污染的问题，只能等一切都结束之后重新规划了。
　　然后下一秒，甘雨说起了我不太理解的话题。
　　“神名？”
　　我愣住，脑袋开始缓慢思考。
　　等等，摩拉克斯已经成神了吗？应该还没有吧……话说不是到现在都还没确定，登临神座的判定标准是什么吗？我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讨论过？
　　又有熟悉的气息从下方上来了，片刻后，嘉禾从枝叶间冒出头来，挂在一根树干上，她大概听到了我跟甘雨的对话，表情带笑又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哎呀，重霄忘记昨晚我说的了吗？因为前天你出去了不在，所以归终大人托我转告的事情——天空岛的神是天空岛的神，但是毫无疑问，护佑一方安宁，带领我们战斗的摩拉克斯大人，就是只属于我们的神明。”
　　“这是不需要其他人承认的事实。”
　　嘉禾讨厌摩拉克斯总是跟想跟她抢重霄，但是毫无疑问，她也敬重一直护佑他们，带着他们成长的摩拉克斯。
　　昨晚？嘉禾好像有说什么，但是那时候我好像在走神来着，因为想起了奇怪的记忆，所以没听清。
　　原来就是说这件事啊。
　　我恍然大悟点头：“他是岩的话，就是岩之神吧。魔神的真名具有特殊的意义，直接将真名当做神名为未尝不可。而且也擅长契约，战斗也很擅长，是标准的武神。非要找个最符合的神名的话……”
　　“但是……单纯的岩之神就好了，其余的随人怎么叫吧。有些人认识的他代表契约，有些人认识的他代表一力破万巧的武力，有些人认识的他，只是摩拉克斯而已。”
　　甘雨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您是这样想的啊……那么我便去报告给归终大人了。”
　　半仙之兽轻盈的离开了。
　　我看向嘉禾：“……昨晚你是不是故意说的那么小声还特别快的？”说完就缠着她玩手影游戏，那时候的自己还想嘉禾终于开始恢复小时候的童心了，还挺高兴的。
　　嘉禾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恨铁不成钢，她轻巧的翻越而上，坐到了我身边：“神名这种事，明明大家一起想最好，但是摩拉克斯大人却让归终大人传话，拐弯抹角的来问你的意见。很奇怪哎——”
　　少女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孩子气的抱怨。
　　说是友人，但是更多时候我觉得我是在养孩子。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经验，养的还挺成功的。我镇定的给她顺毛摸摸：“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以前跟他认识也说不定。”
　　嘉禾：“啊？”


第21章 回忆
　　一切尘埃落定那一天，也是摩拉克斯成为真正的神明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归离集——不，归离集也不叫归离集了，现在，它叫璃月。璃月沐浴在阳光中，也沐浴在天上的神明所散发的光辉之中。
　　我站在取名为天衡山的山巅，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摩拉克斯面前出现，最后，融入他的心口之中。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许的改变。
　　然后，微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我看向了北方——或者还有其他的放下，“这个感觉？搞什么，你们是约好了一起成神吗？”
　　我直接向着天空之中走去，岩造物托举我之后又化作元素消失。
　　“摩拉克斯！”
　　我靠近了天空之中的那个身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下方——真的像一个神明了，无悲无喜的样子。
　　我一跃而上，直接扑进他怀里，抬手抓住了他显露出来的角：“钟离！”
　　手下的身躯微震，随后，那双清晰的浮现出金色岩印的双眸眨了眨，视线落在了我身上：“……重霄，怎么了吗？”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温度。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我看你刚才一副奇奇怪怪的样子。我皱眉盯着他的脸看半天，确认了这是正常的摩拉克斯了。“不，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成神是个什么感觉而已。难道不是应该变强吗？怎么感觉你的实力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唔……该怎么说呢。”他讲话的语调慢吞吞的，“……之后慢慢说与你听吧。”最后，他总结道。
　　“现在，我们先回去吧，下面的大家要担心了。”
　　摩拉克斯看着我，露出浅浅的笑容。“安心，我没事了。”
　　“……好吧，暂且相信你了。”对上他的笑容，我最终只能无奈说道。被他揽着向下方飞去，和煦的风吹拂而过，下方的[璃月]也越来越近。
　　“钟离，你真的长大了。”
　　时隔两千余年，我终于有机会讲这句话说给他听了。
　　**
　　只是又和往常一样，完成了他交代下来的任务。将敌人撕碎，任由起怨愤的残秽攀爬上身躯，渗入灵魂，我随意甩掉了剑上的血，展开双翼飞向了天空。
　　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也很痛，但是长久以来，我已经习惯如此了。又有什么疼痛，比得上受人驱使，做尽不甘愿之事、意志和自尊完全被折辱的痛苦呢？
　　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漠的看着身躯在痛苦之中挣扎，它越是痛苦，我心中反而松快一些。就是这样，快点死去，也好过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
　　千年前，我自太阳中破壳诞生，落到大地之上来。那时的我天真懵懂，什么也不知晓，什么都好奇。
　　以至于，轻信他人……被地上的魔神骗取了真名，掌握了弱点，一直束缚至今。
　　主掌火的我天生善战，作为他手中的刀被打磨的日渐锋利。
　　交恶的魔神，对他不臣服的人类，碍眼的妖邪、听不懂他命令的魔物，不屑他所作所为的仙人……一切忤逆他的、不合他意的……所有生灵的血，都沾染在我的手上，剑上，还有原本华丽明亮的金红羽毛上……一点点的将之腐蚀，侵染。
　　至今，我都快不记得了，自己刚出生时那一身漂亮的羽毛是什么样的。
　　厮杀与我而言成了家常便饭，受伤亦是如此。但是我本源来自太阳，大多污秽都会被燃烧殆尽，自愈的能力也远胜大多数魔神。
　　再加上他[看重]我这把好用的刀，以至于至今都还没能如愿死掉。
　　太阳的温度一如千年前般温暖，没有偏颇的笼罩着我，治愈着刚才战斗中留下的伤痕。我的心却渐渐沉入最深的海水深处，逐渐无法呼吸。
　　……真是的，到底还要杀死多少生灵，才能如愿的死去啊？我感到了倦怠，对杀戮，对战斗，也对活着的自己。
　　但是这是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每一场战斗身体都在他的命令下全力厮杀，压根没办法做出失手被击坠的意外。只能用无数生灵——尤其是魔神的遗恨来对我自己进行污染，这是为唯一能做的了，让自身不抗拒他们的侵染。
　　我垂眸，视角余光捕捉到了地面之上的动静。
　　气息弱小的年幼魔神被追着跑的跌跌撞撞，狼狈至极，身上被自己流出的金色的血浸湿，看着有些可怜。偶尔回首观察情况时犹如惊惶又警惕的兔子——虽然看起来受伤严重的样子，但是从气息判断，他尚有余力，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停下来，看着下方发生的追逐战。
　　我应该走了的，留给我回去的时间不多了。但是…这种新生又弱小的魔神，真的没问题吧？稍微耗费一点时间救下他，也不会有什么的吧？
　　在我心中不断反问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的拔出腰间的长剑，这振剑是用一只仙兽的脊骨所铸造…我本以为它会排斥我，毕竟我是杀了它的人，但是意外的，反而用的得心应手。
　　我随手挽了个剑花，对它喃喃自语：“一剑的时间而已，用不了多久的。纯璃。”
　　于是金红羽翼化作漫天火焰消散，我持剑坠击而下！
　　果不其然，只是一剑，麻烦就解决了。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直接离开的……但是，那个傻乎乎看着我的小魔神，真的长了一张‘快看我很好骗快来骗我’的脸。
　　他的外貌倾向于人类，眼神单纯，我一眼看去，就确定了，这肯定是单纯的笨蛋。于是我决定走之前给他上一课。
　　他告诉了我真名。
　　还很信任我。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是我斩杀了一个魔神之后的场景，却跟没看见似的，带着隐隐的亲近和信赖的看着我。
　　我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又担心他之后也这样随便的就将自己的真名交出去。力量不够，又过于单纯，难道想变成我这种模样吗？
　　于是，我给他起了[钟离]这个假名，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带，叮嘱了一些行走在外的常识和需要警惕的东西之后才安心离开。
　　……唔，我回去迟了。
　　啪！
　　凌空抽来的长鞭并没有触碰到我，就被我抬起纯璃格挡住了。鞭尾缠绕在刀身上，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坐在王座上的魔神。
　　他身姿修长，懒散的歪坐在座位上，头上生着青色的角，脸上零星有同色的鳞片。一双深青色的眼瞳，中间一线竖瞳。
　　手保留着尖锐的爪，此刻正握着鞭子的一头，略微收紧，神情不渝。在他身后，一条青色长尾搭在王座边缘。
　　虽然看似龙，实则本体是蛟龙的魔神——伽落。
　　“你…还是第一次回来迟了。菲尼克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终于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吗？”他对上我的视线，片刻后挂起虚情假意的笑容，将长鞭收回。“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才一时激动。”
　　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随你怎么想，我要休息了。”既然没跟我翻脸，那我又管他想什么。把话丢下，我就直接走了。
　　伽落很擅长享受，建造了名为长昼的城市，自立为王。虽然他对外手段狡诈残忍，我因他的命令造下无数杀孽。
　　但是对于长昼的子明，他却是合格的王。
　　有他、有他持有的我这把刀的存在，长昼是最富裕，为安定的地方。
　　人们为他修建宫殿，建造神像，当做神明一般崇拜，也当做王一般追随依赖。
　　但是要我说，这一切不过都是伪装罢了…臣服他的人类，他不介意给出好一点的态度，给予庇护，为了更好地让他们为自己服务。
　　但是稍有不顺心意，等待人类的就是死亡。长昼的子明为其建造的宫殿之下，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因为各种或小或大的让他感觉被冒犯从而杀死的人类尸体。
　　然而这件事，除了我这个刽子手，居然无人知晓。
　　失踪者在其他认识的人看来，都是为了守卫[王]而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是荣幸。
　　离开主殿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伽落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懒散的靠在王座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这次居然，轻轻放过了？往常我但凡有丝毫不合他心意的时候，有丝毫他看来我要背叛的情况的时候，他可总是大发雷霆，还会拿出那件东西好好的警告我一番。
　　有些奇怪。
　　我收回视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有侍女走过，恭敬的叫我重霄大人。
　　按理来说，我被他完全控制的现在，真名还是假名都是无所谓的。但是长昼之中，知晓我真名的只有伽落一人，其他人皆是叫我的假名重霄。
　　大概又是什么奇怪恶心的占有欲作祟吧。
　　走进房间内，我将纯璃解下放在桌子上，自己在桌边坐下。杯子里的水是冷的，我也不介意，喝了一口，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那只小魔神。
　　钟离他，应该没问题吧？
　　我觉得不应该再想了，只是萍水相逢，这世间又有谁能一直帮助谁呢？终究要自己成长起来，才能够活下去。
　　……
　　话虽如此。
　　我站在树上，看着下方的少年魔神，对方维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盘腿坐在巨大的山石下面，盯着地面不知道看些什么。
　　夜风凉凉，伴随着不知名的鸟雀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钟离，你怎么还在这里？”看了他一会儿，我发现他真的一动不动的！要不是气息没问题，简直像是石头一样。
　　不得已，我轻盈落下，出声问他。
　　“重霄！”他惊讶的抬头，那双眼睛中猛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你来啦！”
　　像是最上等的石珀的颜色，多了灵光，美丽的叫人移不开眼。
　　我觉得心脏好像活了过来，轻轻跳了一下。


第22章 心脏
　　我开始悄悄地养钟离——衣食住行他意外的会自己搞定，我的养是告诉他没见过的事物，教导他武技，还有元素力的应用。
　　虽然他是岩，我是火，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嘛。
　　但是为什么，教的是剑招，他最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武器却是长-枪？看着少年魔神手中凝造出的岩枪，枪尖甚至还高了他一个头。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我教给他的剑招，不就白费了吗？武器根本不兼容啊，使用单手剑和长-枪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方式。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不久之后，钟离用长-枪给我展示了本属于我的剑招。略作改动，但是核心不变。
　　“咦？怎么会这样做？”我问他。
　　“想让你开心。”少年魔神认真地看着我。“重霄，我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我不想留在原地，等你来找我了。”
　　他说。
　　我想不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用最严厉的言辞和表情拒绝他，让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跟在我身边？真是，想被拖入泥沼深渊不得解脱吗？笨蛋。
　　还是说，我不应该再来和他见面了…他也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如果被伽落发现，我可能不会有事，但是伽落绝不会放过钟离的。
　　“我会伪装成人类。”然而还没等我继续说什么，少年魔神就截住了话头，固执的看着我。大有我不答应，他就耍赖的架势。
　　于是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反正无论什么样的伪装，我都能看穿，只要我看穿了——就算伽落实力不如我，看不透，我也可以告诉他不行。
　　然后他真的变成了[真正]的人类一般。
　　黑色的长发柔软顺服的贴在身后，发尾的渐变的橙金消失不见。那对可爱的角也消失了，连带着身上其他的非人特征也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气息也是，和人类再无区别。
　　我看着他的脸，他带着浅浅的笑回望我，期待夸奖一般：“怎么样？”
　　只有那双石珀色泽的眼眸没有改变，他专注的看着我，眼里藏着期待。
　　“……钟离，你这样还蛮好看的。”心脏又微妙的跳了一下，我艰难的从有些混乱的脑海中找出夸赞的词语。脱口而出却有些后悔，只是说好看的话，会不会太浮夸不认真了？但是要继续夸赞的话……
　　我又觉得有些脸热。
　　“总之…你的伪装很完美，但是要跟我走的话，记住了——钟离，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最起码，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你只是人类钟离。”
　　他乖巧的点了头。
　　……我真的将钟离带回长昼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偶尔我也会带回一些人类，填补长昼因为伽落而导致的人口缺失。
　　但是这次，我知道我待会的并非真正的人，所以有些忐忑——忐忑于伽落会不会发现？发现钟离其实是一个年幼的、还没有自保之力的魔神？
　　索性伽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随意让我把人安置下去。他好像完全忘了前段时间我归迟一事，又对我戴上了虚伪的友善假面。
　　“这些小事就全部交给你处理吧，我信任你，重霄。”他在有其它人在的时候从不会叫我的真名，也不允许我将真名告知他人。
　　我皱了皱眉，还是没在钟离面前摆出惯用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冷着脸拉住钟离的手就往外走去。
　　过了明路，钟离正是在长昼定居下来了。
　　有空的话时候——我是说，伽落不在长昼，或者我没任务的时候，我会带着钟离走遍长昼的大街小巷，也会试着吃人类的食物。
　　“虽然不用进食，但是……”少年魔神看着手中小巧的肉饼，若有所思。
　　“但是美味的食物总是令人心情愉快不是吗？”我咬一口，热腾腾的馅料的香气在口中炸开，连带着身体都温暖起来了。
　　钟离侧头看向我：“你很喜欢。”他肯定的说。
　　我想说我也没有多喜欢，但是下一刻就被他展开的笑颜所迷惑，忘了说话。
　　“那我也喜欢。”他认真又细致的，将小小的肉饼吃得干干净净。“很好吃。”吃完之后，还有模有样的评级道。
　　有点可爱。
　　不，是过分可爱。
　　我抬手遮住下半张脸，怕自己忍不住翘起的嘴角被人看到。
　　钟离对人类之间的事情完全不懂，但是他有耐心，记性也好，我跟他说过一遍之后，他就会牢牢地记住了。
　　这一点虽然从之前教他武技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但是再次直观的感受之后我还是感到吃惊。
　　因为他的成长速度真的太快了，肉眼可见的，他融入了人类之中，不管从哪里看都看不出一丝魔神的存在痕迹了。
　　或许也有他喜欢人类的原因在里面……虽然是魔神，却很亲近人类，往常我有任务出去的时候，回来听人说他总是和长昼的子民们相处融洽。他虚心好学，又耐心礼貌，很受欢迎。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看着他逐渐成熟，而魔神残渣对我的侵染也到了瞒不住的程度。
　　“够了！你就那么想死吗？！”伽落发现了，他将我召回，“我命令你！把你身上的污染烧个干净——作为凤凰的你，可以做到的吧？”
　　鞭影破空而来，虚张声势的落在我脚边。
　　我这次是真的疑惑了：“你居然，没有拿出那个东西……真奇怪啊，虽然就算是那个，也不能改变什么就是了。”
　　我恶意的勾起笑。
　　“我可是全身心地接纳了他们，现在要烧的话，除非把我也烧个一干二净，不然是分不开的哦。”
　　“而凤凰火对我而言，和迎面吹拂的微风一般无害，所以，你阻止不了我的，伽落。”
　　“不想我被魔神遗恨污染堕落的话，趁现在杀了我——算了，你也杀不了我。那就用那个，命令我自杀，是最好的选择。你也不想被发疯我的杀死吧，还有长昼，虽然你这家伙很烂，但是也不想长昼被毁掉吧？”
　　千年来，我忍受着身体乃至灵魂都被一点点烧灼侵占的痛苦，为的，不过是一朝的解脱罢了。虽然，多了钟离这个意外，可是他成长的很快，所以之后的日子，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问题的。
　　或者说，最开始的出手就是一个错误，即使没有我，他也不会有事，也会慢慢的成长…他其实一点也不笨，所以不会发生被人拘使这种倒霉事情。
　　我很放心。
　　伽落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竖瞳收缩成一条线，“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么地步？这千年来，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曾经的你会因为那些敌人的死而难过，现在不都已经能轻松面对了吗？活着不好吗？为什么就是要去寻死呢？菲尼克斯，我除了那件事，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
　　“你每次为我办成一件事，我哪次没有嘉奖你？我有的，你全部都用，说是长昼的第二个王也不为过！”
　　“你怎么能一点动容都没有？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你还会对我笑，最信任我不是吗？”
　　我：……
　　我虽然知道伽落这魔神脑子一直不太好，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没脑子。到底是什么勇气，在他夺走了属于我的[心]之后，还能对我说这些话？
　　对了……
　　他是不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将[心]拿出来过了？
　　我抬眸，直视伽落。
　　“你……有些奇怪啊，伽落。在以前我不听你的命令的时候，你可是直接就拿出了[心]对我下命了。这一次，居然如此聒噪。”
　　“……你刚才不是说了，就算是通过[心]控制你，也不能消除如今你所受到的污染。”伽落看似镇定，我却看出了他潜藏的心虚。
　　虽然有些恶心，但我的确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伽落真的在心虚。
　　但是我也没有继续追问到底，到了现在，被骗走的心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无所谓了。我距离被全部侵蚀只剩下不到半月——这还是认识了钟离之后，我有所控制的结果。
　　其实有一点说错了…不用谁动手或者他命令我，当我被遗恨彻底污染的那一刻，属于我的本能就会彻底杀死我。
　　我的真身凤凰，是最不能容忍污秽的存在，当污秽变成了自己本身之后，光是那份厌弃就足以让我死去了。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了，而且我也做下决定了，要在死之前，把伽落也杀了——这是我临时起意，因为他曾经给我下过一条命令，不许我以任何形式对他出手。通过心下达的命令，是无法违抗不受我的意志控制的，因为那本来是我的一部分，是一部分器官，也是一部分能力。然而在察觉心可能出问题之后，我也发现了，曾经的许多命令对我的束缚都消失了。
　　至于长昼子民的处理。要找一位信得过的魔神接纳他们太难了，而我也算是恶名在外，我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这不是有钟离了嘛。
　　到时候伽落一死，再让他恢复魔神真身从天而降，最好能给我最后一刀——他在长昼的声望唰啦一下就能上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考量，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伽落的坏话，反而经常带他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听长昼的子民对他们的王的称赞。
　　到时候，我突然暴起要杀伽落的话，以钟离的性格，我做出这种不明理由的恶事，他一定会阻止我的。
　　最后看了一眼伽落，他一脸不满，却克制的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什么。难得有聪明的时候啊，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收回了视线，我离开了这里。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我趁着最后的机会，试图将我所有知道的知识都塞进钟离的脑子里。导致少年魔神好学如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真的不需要休息吗？重霄，你最近好像很急迫……有什么事情吗？”长昼有一处山崖，坐在边缘望去，能够清晰地看见远方的海面，还有渐渐沉落的太阳。
　　他侧头看我，面上覆了一层暖色光辉，眼底有着担忧。
　　我看着远方，和往常一般平静：“没有，只是觉得钟离你很聪明，多学习一点也没问题。”
　　“以后分开的话，我也能对你更放心吧。”
　　手上一紧，我低头看去，却是他握住了我的手。少年手心微暖，将我的手紧紧的拽在手心。“不会分开的。”我听见他认真的声音。
　　“我会一直留在重霄身边。”
　　真是奇怪啊，那本不存在的，胸腔里的某个器官，在这一刻，又轻轻地跳了起来。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并非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跳跃。
　　所以伽落手上的我的[心]肯定出问题了吧？


第23章 死亡
　　伽落从来是将自己从那只小凤凰那里骗来的[心]随身携带的，说是心，更符合一点的说法是[核]。
　　凤凰核。
　　无数次，伽落都庆幸千年前在看见那一团火色自天坠落，造成剧烈的撞击时，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前去探查一事。
　　他从那个巨大的坑里，捡到了一只凤凰。
　　她应该是刚诞生的魔神，因为他的友善态度，就毫无防备的告诉了他真名，最后又因为他给了她一些水果，教导了一些常识，又把凤凰核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了他。
　　他说真名不能随便告诉他人，小凤凰就给自己取了个重霄这个假名。他说凤凰核很重要，所以也不能随便说出去，她说是他的话没关系，她相信自己。
　　单纯的要命。
　　发现这一点之后，伽落控制不住的升起了野望。他不是多强大的魔神，一直在流浪着，就算有人类说崇敬他，他也没有勇气留下接受他们的供奉，为他们庇护。
　　但是名为菲尼克斯的凤凰是天生的强者，虽然年幼，实力却已经胜过了他。不难想象，待她成长起来之后，未来不可限量。
　　而且…她还年幼，尚未融合天生的凤凰核，掌握言出法随这项堪称逆天的权能。
　　于是，他骗了她，将凤凰核从她手中骗来，通过真名将她们之间的联系隔断，蒙骗了核，让它以为自己才是主人，然后下了忠于自己的命令。
　　真是令旁人羡慕啊，明明还没有彻底长成，但是这样的半成品的凤凰核所具有的力量，配合真名，却真的抓住了这只爱美又漂亮强大的小凤凰。
　　他役使小凤凰为自己战斗——即使知道她善战却不喜欢战斗，更不喜欢杀戮，但是在心的驱使下，她只能照做。至于她的愤怒怨恨与痛苦，伽落并没有放在心上，迟早有一天，小凤凰会习惯的。
　　而他也有了自己的领地，子民。有这样一把不断成长，锋锐无双的刀在手中掌控，他终于再无后顾之忧的开始了扩张！
　　不到千年，长昼之名已然如太阳，人尽皆知。
　　他之名——伽落，也再无人可忽视！
　　但是，不久之前他却发现，心的力量突然消失——不是减退，而是像被什么偷走一样，猝不及防的小团小团的消失，一直到大半的力量都不见了，他也找不到消失的原因和源头。
　　这时候却发现，之前看着正常的小凤凰早已被魔神残渣所污染，仅差一步就会完全堕入深渊，再无救回的可能。
　　她居然忍耐了、伪装了千年！！
　　当初那个欣喜自己的诞生，对世界好奇的小凤凰，什么时候居然可以从容地面对死亡了？伽落不知道，伽落甚至无法阻止，因为心的力量已经遗失大半，没有了能够[命令]她的力量了。
　　伽落知道，如果自己没有那颗心，那颗心的[言出法随]的力量，菲尼克斯根本不可能受制于自己。
　　甚至现在，他都不敢暴露，因为他不确定，力量消失之后，之前通过心给凤凰下达的命令是否还有效。
　　尤其是，不能对他出手的那一条。
　　他有些后悔，之前为了避免惹起她太多的反叛心理，只是下了简单地听从战斗、全力厮杀，禁止自杀和禁止伤害他的命令，大部分时候他对菲尼克斯都是放任自由的。
　　如果下的命令更多、更准确、更具有束缚性就好了，不然他不至于这么被动。
　　**
　　我对伽落下手了。
　　赶在长昼每年一度的祭典上，他出席祝福子民的时候。舒展着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腐败羽翼，从天而降，完全没有遮掩身份的意思。
　　“伽落大人！”“重霄大人您在做什么啊！？”“快保护伽落大人！”人类们吵吵嚷嚷的，我懒得去听他们说什么了，只是盯着伽落不敢置信的脸扬起满是恶意的笑容。
　　“真的可以了，看来，你的命令失效了呢。”真可惜啊，要是早点发现的话，我说不定就改变计划了。
　　临到头了，我居然有一丝后悔。
　　要是早点发现的话，我就会选择和钟离联手干掉他，然后一起在长昼快乐的生活了。但是一切都太晚，就算是我也不能逆转了。
　　“你要杀我？！”伽落还没有接受现实。
　　“当然，你不会觉得你在对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可以被轻易的放过吧？”我手中的纯璃上燃起了火焰，金红色的烈焰犹如太阳，炽热的温度连空气的烧的扭曲了。
　　“伽落，没有[心]，你对我的控制度原来是零啊。真是意想不到。”我举起长剑，杀意毫不遮掩。“不必担心，我不会对长昼做什么的，所以请你安心地去死好吗？”
　　他的实力真的好弱啊，仅仅是其实压迫，就一副要吐血的样子。我心里讽刺的想，但是就是这样的人，把我当做工具使用了千年。
　　“呵——你觉得我会不做准备吗？那个你最近带回来的叫钟离的人类少年，你很喜欢他吧？你猜猜看他现在在哪里呢？”
　　刚才很慌张的伽落突然冷静了下来，看着我冷笑。
　　“人类这样脆弱的生物，稍不注意可就是会消逝的……亲手处理了那么多的你，不会不明白吧？”
　　黏腻的恶意简直要具现化出来了。
　　有一瞬间我是惊慌愤怒的，担心钟离会受到伤害——但是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和曾经的我不同，钟离他，不会有问题的，我相信他。
　　但是伽落的行为同样令我不快，这家伙看似没有发现端倪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在背后开始了行动，想通过抓住钟离来钳制我。
　　我冷漠的盯着他：“是啊，人类是很脆弱。所以，我从未将目光投向过他们中的谁。”不再犹豫，我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周围冲过来试图保护他的人群被我抬手挥出一道气劲逼退，红色的结界升起，他们只能在外面拼命喊着什么，愤怒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伽落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钟离不是人类？！”他下意识想反驳，不管怎么看，那个叫钟离的黑发少年都是普通的人类。而且在这场祭典开始之前，他也的确收到了下属的消息，已经成功将人控制了起来。
　　“重霄！”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从人群中挤出来，又畅通无阻穿过了结界的黑发少年不是钟离又是谁？
　　不过现在的他，叫摩拉克斯更合适。
　　人类的伪装卸下，魔神的气息再无遮掩。他走到我身边，担心的看着我：“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我：怎么看，受伤的只有伽落吧？而且，这个态度是否过于平淡了钟离？你可是我设想中的、拯救长昼、杀掉我这个杀死了长昼的王的凶手的英雄啊？
　　但是刚才伽落说他让人找了钟离麻烦了……我忍不住把他全身上下看了看，虽然知道伽落手下除了我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且以钟离的实力不会吃亏，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才是，没事吧？”
　　“我没事，那些人假借你的名义将我带走，发现不对之后我就打昏他们逃出来了。”钟离摇摇头，接着，他将视线放到了伽落身上。“这个就是控制你的那个魔神吗？”
　　说出了我没想过的话。
　　“现在要将他镇杀吗？”
　　我直接就愣住了：“啊？你知道吗……”
　　“只是猜到了。因为重霄你的态度很明显。”少年魔神说，往常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眉眼第一次染上了肃杀的神色。“只要将他镇杀，你就能重获自由吧……”
　　他自语着，手中金色的光芒凝聚，岩枪化形。
　　我发现伽落的表情变了，他死死盯着钟离，开始不管不顾的挣扎：“是你这个小偷！！”肩膀的伤口被撕裂，他完全无视了这份痛楚，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红色的菱形晶体。
　　我的眼瞳一缩：那是，我的[心]！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夺走了你的凤凰核的力量的小偷！我不会感觉错的！他身上的力量，就是来源自你的心脏！”
　　肩膀直接撕裂，伽落不管不顾的冲向了少年的魔神，神情魔怔。
　　“快点把凤凰的力量——还给我！你这个小偷！小偷！只要力量回来了——我一定可以救菲尼克斯一定可以的！”
　　然后再跟以前一样，将她牢牢地关在他的笼子里！只为他一个人所战斗飞舞！
　　噗呲——
　　伽落不敢置信的低头：他以为、他以为，最起码，纵使最开始的时候他骗了小凤凰，有千年的情谊在里面，菲尼克斯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手的——
　　我将剑抽了出来，这一次，火焰从伽落的心口蔓延，没有熄灭的趋势。“话太多了，伽落。而且很吵，吵到我了。”
　　火焰燃尽了一切。
　　而属于我的凤凰核则是叮当一声落到地上，滚到了钟离脚下——随即，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不必在意他说的话。”我侧首看他，他的脸上带着不能理解的茫然。“呼，终于都解决了。”我又看向地面，不出所料，伽落怎么可能甘心死亡，虽然身躯被燃烧殆尽，但是他的意志还在，这一小片地面上黑色的雾气已经开始涌动了。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扩散，滋生邪气，无数妖邪会从中诞生，而被缠上的生灵也会被扭曲。
　　作为杀死了他的人，我首当其冲。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长昼…算了，不管了。我牵住钟离的手，最后给这里留下了符文压制伽落的残渣：“这里很快就要变得不是和人类生存了，长昼的子民啊，离开吧。”
　　留下最后一句忠告，我展开羽翼，带着钟离飞向了天空，向着远方飞去。
　　一直到远离长昼，只剩下静谧的月光和山风的时候，我带着钟离落下。只是不等我松开手，他就反手握住了我。
　　“他刚才说的……救你，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的翅膀……为什么会是这样？重霄、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身吗？”
　　每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
　　我打算转移话题：“我也没看过你的真身。”
　　少年魔神二话不说的就转化了身形，一条修长漂亮的幼龙出现在我面前，金红色的鬓毛柔软漂移，深黑的鳞片每一枚都漂亮完美，紧紧扣在一起，边缘泛着浅浅的一线金色。他压低了身体，尾巴拖在地面上轻轻晃动着，大脑袋刚好位于我面前，修长的双角在尾端分出小小的分叉，还很稚嫩。一双有着菱形瞳孔的漂亮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好似在催促。
　　我假装没看懂，直接抱住了他的脑袋，给顺毛：“很帅气！”
　　“重霄。”他拱了拱我，直白的说了出来。“你的。”
　　欸，就不能在最后让我留点面子吗？明明之前都很听我的话的。
　　“很难看的。”
　　“我不介意。”
　　“可以不看吗？”
　　“不行。”
　　我听出他的固执，胸腔了莫名多出来的器官擅自跳个不停。欸，看看就看看好了，反正也不能更烂了。
　　我叹口气，松开他退远了一些。
　　“你不要过来。”阻止了他下意识想跟上来的脚步，我闭上了眼睛。
　　黯淡的红色光辉闪过，在钟离的眼中，红发的少女魔神消失了，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羽毛斑驳，浑身被漆黑所覆盖的鸟儿。
　　不，或者是……凤凰？
　　他迟疑的走过去，然后趴伏，和疲惫的垂着脑袋的凤凰四目相对。
　　“唔，这样也行，我现在的话，只有这一双眼睛还能看了吧？”我看着他，勉强嘀咕算是接受了。“别听伽落说的，我已经没救啦。不过也放心，我可不想那家伙会没良心的污染大地。等我被彻底侵蚀之后，就会被自己燃起的火烧干净吧，然后回归太阳。”
　　钟离安静的看着我，听我一点一点的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了他。
　　“伽落最后拿出来的东西叫凤凰核，唔，也可以说是我早起的[心脏]。时间太久了，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还是不是对的，总之，有类似说出来什么，就能让什么成真的能力吧。当初他就是靠着凤凰核和我的真名控制了我，一直到不久之前。”
　　“力量之所以会流失，或许是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个东西了……我的胸膛里，好像有新的心了。”
　　“再过不久，我就要死了吧…欸，真可惜啊，明明和你认识才这么一点时间。如果早一点，更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金色的眼瞳中已经弥漫上了黑暗，我能感觉到。而且，钟离的眼神，好悲伤啊……真是的，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了，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轻轻啄了啄他的鼻尖，我笑起来：“魔神是没有死亡一说的，就算是我也是一样。或许哪一天，我又会重新诞生，到时候，钟离，你可以做第一个找到我的人吗？”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啦……因为我，好像……”
　　有点喜欢你。
　　最后的话语不必说出口，我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怨憎之中。但是很快，炽热的火焰包裹了我，熟悉的安心感也环绕了我。
　　再见了，钟离。
　　再见了，摩拉克斯。
　　**
　　金色的，温柔的火焰烧灼了黑暗，最后只剩下有着金红、泛着璀璨光辉的羽毛的凤凰软软的趴伏在地上。黑暗被烧干净了，接着，她的身躯也开始燃烧。
　　钟离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火焰却没有伤害他分毫。
　　最后，只剩下一小堆白色的灰烬。
　　心里空荡荡的。
　　钟离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被硬生生的挖了出来，冷风一股脑的往里面灌。
　　直到他看见灰烬被风吹散，一枚小小的蛋自灰烬中显露出来。


第24章 再见
　　随着时间过去，力量增长，我脑海之中的记忆的碎片也渐渐拼合，组成了完整的画面。我想起了长昼，想起了伽落，也想起了摩拉克斯——我的钟离。
　　我的心里像是多了一面镜子，之前被雾气包裹着。而如今，雾气散去，我终于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曾经的记忆想起的时候，我心里没有陌生的感觉，很自然的就将如今的摩拉克斯，和曾经少年的钟离重合在了一起。
　　他的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性格也是，只是更加的沉稳。
　　他长大了。
　　记忆中那个对什么都好奇，认真学习的少年魔神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成熟可靠，且力量强大的魔神。
　　唔，不对，他现在已经是神灵了。
　　摩拉克斯作为新鲜出炉的岩神，本身就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璃月百废待兴，属于璃月的国土之上还有许多威胁——对人类的威胁。
　　魔神残渣，孳生的妖邪，祸乱的魔物等等。
　　想让这片大地变成适宜人类生存的条件，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
　　所以我和摩拉克斯暂时没有详细谈话的时间可空间，只是确定了我的确恢复记忆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清理工作。
　　这一次，我如约带上了嘉禾。
　　魔神战争终于结束了，在清理妖邪镇压魔神残渣的的旅途中，我想带她先去看看赫乌莉亚。在魔神战争期间，我偶尔会收到关于她的消息，为了躲避战争，她似乎带着子民迁徙了很多次，最终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定居了。
　　“赫乌莉亚是一位非常美丽，又温柔善良的魔神。”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加上我受制于伽落的那段时间，我认识的女性魔神中，她也是异常美丽的类型。
　　纤细，脆弱，仿若她的权能所凝聚的盐花一般，纯洁的美丽。
　　但是要是因为纤细美丽的外表就忽视她坚韧的内在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能在魔神战争之中护佑自己的子民，不管实力如何，赫乌莉亚的这份心性就足以令人敬佩。
　　“美丽？比归终大人还美丽吗？”嘉禾在打量着周围警戒，闻言好奇问道。“归终大人已经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魔神了。”
　　我脑海里把两人对比了一下，“是不一样的美，唔……怎么说呢，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不过她带着子民迁徙了，不知道以前领地的热泉怎么样了，当时我跟摩拉克斯去那里泡池子的时候还想，以后一定要带你来一次。”
　　嘉禾陡然警觉：“热泉？只有一个吗？”
　　我点头：“只有一个，不过很大，泡七八个人不成问题。”
　　嘉禾突然沉默了，并且手里单手剑开路的速度和力道突然大了起来，唰啦唰啦的，面前生长的灌木丛还有野草之类的就全部倒地。
　　我走在她后面，欣赏少女矫健的身姿。谁想的到啊，当初那么小的一只，现在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软乎乎的肉肉变成了结实的肌肉，四肢拉长，修长又好看。
　　小时候养圆了的嘉禾的皮肤像是白白嫩嫩的米团子，现在因为经常外出战斗，变成了特别健康的浅蜜色。
　　嘉禾战斗走的是灵巧和迅捷，她力气稍有不足，只能靠技巧弥补。而我教给她的，她一直学的很好，和以前的摩拉克斯不相上下。
　　不过……我微微仰头。我现在的身高，连嘉禾的超过我了……但是力量和以前相比还是有差距，所以距离长大为成年体型还需要一些时间的积累。
　　没关系没关系，等我力量够了自然就会长大了，我以前那么高，这次肯定也不会矮的。我心中很是自信。
　　一路向北，我感知到了属于赫乌莉亚的力量气息。而不久之后，嘉禾也发现了一朵开在树下的白色盐花。
　　“重霄，你看这个！”她招呼我过去。
　　“是赫乌莉亚的标记。”我左右看了看。“走过这朵花的范围，应该就进入她的领地了。”话音落下，我拉着嘉禾上前了几步。
　　按照之前的情况，有人进入领地，赫乌莉亚很快就能察觉出来查看。但是我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林子里还是静谧幽静。
　　始终静悄悄的，没有赫乌莉亚，甚至连来探查的子民都没看见。
　　安静的过分。
　　我从中隐隐察觉到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感觉，牵住嘉禾，我看向前方。虽然微弱，但是，赫乌莉亚就在那里。
　　“我们走吧。”
　　重新开始前进，我带着她加快了速度。
　　“出事了吗？”嘉禾敏锐的问道。“但是，周围很干净，没有瘴气或者魔神残渣。”
　　“也可能不是那些……”我轻声道。“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过之后再说。希望……”来得及吧。
　　穿过一片树林，一片人类的聚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造型简单古朴的石屋零散而立，行走的路面也间隔着镶嵌了石板。
　　只是，没有人。
　　我们一路深入，抵达了一座略微不同的宫殿面前。赫乌莉亚——就在里面。我抬手，岩造的单手剑出现在手中。
　　嘉禾没问，也拔出了剑。
　　一路深入宫殿，也是和外面一样，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宫殿后方的一个小院子里，我找到了一口圆井。说是井也不太对，因为它很大，一圈水流围绕着它，水顺着边缘向里面掉落……我和嘉禾对视一眼，跃了下去。
　　下方是一片水池，中间浮起的石头形成小路，通往一扇石门。
　　里面很安静，但是我听到了人的窃窃私语。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那可是赫乌莉亚大人啊……”“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吧？赫乌莉亚大人…她根本没有强大的力量啊！”
　　“我们一直在后退…领地越来越小，也死去了那么多的同胞。”
　　“已经活不下去了啊——”
　　“赫乌莉亚大人无法保护我们……”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吧？”“就在这里，一起死去，再也不会分开了——”“和赫乌莉亚大人一起。”
　　“时间差不多了吧？那些不愿意加入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应该可以了。”
　　“那这就是最后了。”
　　之后的话我已经不想在听下去了，人类曾经确实没有伤害魔神的力量。但是神之眼的出现将这个差距，磨平了，而且，以赫乌莉亚对确定了可信的人就不设防的性格……
　　“愚蠢的人类。”我啧了一声，抬手一剑横挥而出。
　　金色的岩元素化作能够看见的光波，无声息的切开了半开着的石门。下一秒，伴随着轰隆作响的声音，石门噼里啪啦的碎了掉落在地。
　　我踩着石块走进去，面对里面人类看来的惊慌目光，面无表情。我心情不好，连带着气势都不再克制，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瞬间，他们脸色变了，惊恐的看着我，汗流满面。而实力不济，没有神之眼的人直接就瘫软在地，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没有握剑的手一暖，是走在我后面的嘉禾拉住了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重霄，现在重要的是先去找到那位赫乌莉亚大人。”她大概也听到了一些，猜出了始末，语调颇为隐忍。“他们既然还没来得及，那位魔神大人一定还没事。”
　　嘉禾自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还有大家能有和平安定的生活，能吃饱喝足，都是因为魔神大人们对人类的庇护。
　　虽然对于摩拉克斯大人因为她的个人原因，颇有微词，但是有一点不会错：她是尊敬，爱戴各位大人的。
　　其中也包括重霄——但是重霄在她心里稍微有些不一样。她更亲近、依赖她。
　　“……锁。”我听进去了，剑尖一指，无数锁链结成，将我所感知到的每个人类全部反绑了双手，绞住了双腿。“我不想听你们任何辩解，你们的下场……也会交给赫乌莉亚来决断。”
　　“庆幸吧，她的心很软。”
　　**
　　赫乌莉亚的力量在衰落。
　　为了保护自己的信徒，为了保护信徒们生活的领地，为了镇压其它魔神战斗后余留的残渣，也为和其中诞生的妖邪的厮杀。
　　她不是擅长战斗的魔神，子民中也没有出色的武斗者。即使神之眼现世，拥有的人也不足一手之数。
　　为了避免被牵扯进战斗中，一次次的，她带着子民们寻找能够安定生活的乐土。期间，也有子民离开了她……那是很难过的事情，但是，为了活着的人，她从未流露出过脆弱，一直坚强的，带领着大家前进着。
　　但是……战争何时会结束呢？
　　独自一人的时候，赫乌莉亚也会思考。或许，要等有谁登上神座的时候吧…她一直在等待着，等待战争结束，能够不必再不断迁徙躲避战斗的时候，直到前不久。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了。
　　尘世已有神灵。
　　她虽然很想立刻就出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但是前不久清理妖邪的时候她受了不轻的伤，还没有养好。最后，只能稍微忍耐，打算养伤结束之后再出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而且战争结束，也不用担心再有魔神打着打着打到这边了，外面的大家的安全她也放心了。
　　结果伤还没养好呢，就感觉有熟悉的气息进入了领地——是重霄，她认出来了。只是不等她出去，对方就似乎知道她在哪儿一样，快速的开始靠近。
　　不等她反应，属于重霄的力量强势的展开，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呼吸一窒——接着，闭关的地方的门就被打开了。
　　模样看着与十年前无甚差别的少女魔神带着一位人类少女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带着不渝。
　　赫乌莉亚愣住，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怎么了吗重霄？心情不好吗？”


第25章 解决
　　赫乌莉亚完全不知道状况的样子，还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几分虚弱，本身的特色苍白变成了病态，肉眼可见的虚弱。
　　即使如此，她看见我的时候，我也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
　　“……”我发现她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我缓和了神情。“赫乌莉亚，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先保证要冷静。”
　　或者说，应该是不要太难过才对。我完全没考虑她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将我来到这里后发现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赫乌莉亚的表情是茫然的。她看起来不太理解，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就要往外走去。
　　“她没事吧？”嘉禾悄悄问我。“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而且，真的是好美，仿佛晶莹剔透的冰雾花，但是又没有那么冷——
　　“应该不会有事…外面那些人，还是交给她处理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拉着嘉禾悄悄躲在后面观察。避免那几个神之眼持有者暴起，赫乌莉亚状态很差，加上心情遭受打击，还真可能不是对手。
　　之前说了，赫乌莉亚是很温柔的魔神。她深爱着她的子民——所以，原本只需要丢下他们，以她的能力，保全自身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她没有那样做，反而竭尽全力的带领着他们不断地迁徙，躲避战乱，活了下来。即使自己不善战斗，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会强撑着站在子民的面前，为他们遮风挡雨……
　　如果赫乌莉亚的子民是跟璃月的众人一样，努力成长，为护佑他们的赫乌莉亚分担压力，共同前进。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事实就是…赫乌莉亚努力的前进了，她所爱的子民却还停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保护，等待着她的注目。
　　“我刚才看到，这里也是有神之眼的人。但是他们好像没有想过，要跟赫乌莉亚大人共同战斗？他们完全没有战斗的意识，和普通人一样……不，他们连璃月的普通人都比不上。”嘉禾看着外面，纤细的纯白魔神说着什么，而她面前的人类悉数跪着，痛哭流涕的辩解着。片刻过后，柔弱的女性魔神不可遏制的流露出了失落和疲惫的神色。
　　“其中固然有赫乌莉亚太宠爱他们的缘故，但是…人类本身的问题更大。”我轻声给她解释。“他们以为赫乌莉亚很强大，强大到能阻挡一切风雨纷争。但是当发现赫乌莉亚并非他们所想像的那般之后，希望破碎……才会做出那种堪称背叛一般的事情吧。”
　　想要跟自己的神明同归于尽什么的。
　　“说起来，之前在归离集，要不是归终意识到了，我们说不定也会这样。我还好，我只喜欢嘉禾啦。但是马克休斯，摩拉克斯他们，对子民都保护过头了。”我想起了归终提起四诫那次，如果不是归终提出来的话，真的很有可能啊。
　　为子民将外面的危险全部清剿，留给他们只有和平安定的乐土。长久以往，习惯了被保护的归离集子民，是否能接受战斗呢？
　　嘉禾：……
　　少女的耳朵完全红透了，只喜欢她什么的——羞涩的抬手捂住脸，她郑重的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重霄只喜欢她！
　　赫乌莉亚最后还是原谅了哪些人——甚至还自责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所以才没有给他们安全感，最后才会想做出那种事。
　　我：“……原不原谅他们是你的事，但是赫乌莉亚，作为魔神同胞，我不可能让你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拽住她的手腕。
　　“而且你身上还有魔神残渣，跟我回璃月，归终很擅长封印镇压这些东西。”
　　微微眯眼，我怀疑的看着她。“还是说，你还要留下来做他们的守护神？”
　　赫乌莉亚轻笑出声，她突然凑近了我，额头抵着额头，纯净的眼眸中带着笑意，清晰的倒映出我的模样。
　　“没有…我已经知道了。尘世之间已有了神明，战争已经真正结束了。我会留下保护他们的结界……就此分别吧。”
　　她面上带了几分赫然：“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愿意跟着重霄你回去。”
　　嘉禾面无表情的将两人分开：“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赫乌莉亚大人一个人上路吧。我跟重霄还在旅行之中——请放心，我们璃月的帝君，就是这片土地的岩之神，已经在处理需要清理的瘴气妖邪，在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在安排护卫队——不对，如今是千岩军了，总之，大家包括我跟重霄都已经在行动了。”
　　“再过不久的话，就连结界都不用留下，赫乌莉亚大人的子民也能拥有和平安定的生活了吧。”
　　“这样啊……”赫乌莉亚轻声感慨。“那真是太好了。”
　　这位盐的魔神眉眼弯弯的轻笑起来，选择离开的她仿佛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透着轻松地意味，精神好了不少。
　　在摩拉克斯成为神明的那一天，在这片大陆的其它地方，也有魔神登临了王座。然后，尘世七执政的概念也深入了每个拥有知性的生灵脑海中。
　　建立城邦，引导人类。
　　这就是，作为尘世的神明的他们的职责。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只有两位神明，但实际上神明的数量已经早就定死了，是七位。而之后，也只会有七位神明。祂们将执掌尘世，建立国度，肩负起引导人类的责任。
　　摩拉克斯在璃月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圈出了属于他的国土。而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生灵，自然都是他的子民。
　　我是说…恩，赫乌莉亚的领地，就是在璃月之内。现在真正算起来的话，她还有她的子民，其实都是璃月的子民了。
　　“放着不要管他们了。”我肯定的说。“我现在就叫人过来，负责这片地区的妖邪残秽清理。到时候，赫乌莉亚就跟来的人一起回去吧。”
　　曾经，作为我的本源的一部分——凤凰核融入到了摩拉克斯的身体之中。不知缘由的，还在伽落手中时，凤凰核的力量就流失了一部分，后来从伽落的反应猜测，那部分力量就在摩拉克斯的身上。
　　那一晚，掉落的凤凰核也主动融入了他的身体，我本空荡荡的胸腔中也有了新生的跳动……我以为我与那枚凤凰核彻底没了关系，但是没想到一朝涅槃重生之后，记忆复苏，连带着某些本应该断掉的联系也重新链接上了。
　　虽然只能做到传递简单地想法。
　　所以这次我带着嘉禾出来，摩拉克斯才没说什么。毕竟看似相隔千里，实际上只要有空闲的时候，我都在跟他聊天来的。
　　他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我遇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通过简单的想法，悉数传达了。
　　于是不久之后，摩拉克斯和若陀一起来了。
　　“帝君？！”嘉禾直接炸毛了。“您怎么来了？不对等等，重霄？”
　　她倏地扭头看我。“帝君怎么说来就来了？”
　　我无辜的看她：“我没说过吗？唔，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总之就是有办法远距离沟通就是了。”
　　“不过为什么带的是若陀，归终有事吗？这里还有魔神的残渣还需要封印，若陀可以吗？”
　　龙王微微眯起金色眼眸，若有所指道：“是啊，为什么带我呢？我也想知道啊。”
　　嘉禾试图打断：“总之，这里还有赫乌莉亚大人有帝君和若陀大人在一定没问题的，重霄我们可以走了吧？”
　　“……”摩拉克斯上前一步，轻咳一声。“璃月的事情，最紧急的部分已经告一段落了。所以，之后的旅途，可以带上我吗？重霄，嘉禾。”
　　不带归终，是因为归终留下帮他处理需要他亲自确认的事物了。
　　带若陀是因为他其实在镇压魔神残渣这一方面，其实还不错。而且实力和他相仿，遇到实力强大的妖邪魔物也不用担心处理不了。
　　我看他一眼，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我明白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提出要和我们一起的请求。
　　“欸？你要加入的话……我没意见啦，主要看嘉禾的意思。”
　　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我将话语权丢给了嘉禾。
　　虽然…虽然想要再次和他一起，如同曾经一样，一起在山间探险，在市集游玩，也有一起战斗的经历。
　　但是现在，最起码这段时间里，我是不会和嘉禾分开的。
　　人类的时间很短，很短……我逐渐的意识到了。
　　只是十年而已，年幼的孩童成长为少女。然而十年，对于我来说，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而这样短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已经走过了五六分之一了。
　　所以，最起码，要一直陪在嘉禾身边。
　　直到最后的分别来临。
　　出乎意料的。
　　嘉禾同意了。
　　“因为三个人的话，会热闹一点吧？”面对我的疑问，嘉禾嘀嘀咕咕。“反正，你不是也很高兴吗重霄，为什么还要问我啦！”
　　是为了让我高兴。
　　我抱住她的腰，埋首于她怀中。“恩，我很高兴。因为嘉禾，还有摩拉克斯，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用人类的时间单位衡量的话，嘉禾迄今为止的生命之中，有十分之九是我。我在她的生命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什么样的存在？或许只有嘉禾自己清楚这份定义。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对我付出的感情。
　　真诚的，热烈的，饱含了人类少女最纯洁真挚的感情。
　　会因为一起聊天而开心，会因为一起旅行而激动，会因为只是走在一起，就感到心情愉快、感到安心。
　　这一路走来，我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嘉禾对我的、我对她的感情。彼此双向传递的情感，像是流淌于天际的风，无处不在。
　　所以，嘉禾对我而言，是和摩拉克斯同等重要的存在。
　　“……我知道了。”但是摩拉克斯大人是多余的，最起码在这种时候！嘉禾环抱住了小小的魔神。
　　然后，她悄悄地瞪了一眼自家帝君。
　　‘重霄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啊！帝君你，不会做奇怪的事情吧？’
　　她的眼神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摩拉克斯无奈的摇头。
　　他……毫无疑问，从很早的时候，就对珍视的少女魔神动了心。只是居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在友人的提点下知晓。
　　大概因为是石头吧？所以才这么迟钝。
　　而重霄，说起来，如今的她也是[石头]。所以，他会等待，慢慢的等待着，等待着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只需要守护就好。


第26章 隔壁
　　在赫乌莉亚毫不留恋的跟着若陀离开之后，我也带着摩拉克斯和嘉禾再次踏上了旅途。至于剩下的、赫乌莉亚曾经的子民，他们是要留在已经安全的原地，还是说换个地方生活，都随他们的意了。
　　失去了赫乌莉亚——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之后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选择、什么样的际遇，我不在意，赫乌莉亚也不会在意了。
　　她是温柔的魔神，但是在温柔之前，她也是一位魔神。那些人类却忽略了，总还觉得自己能被原谅。
　　**
　　旅途的第一天晚上。
　　“这是什么？”我展开了摩拉克斯递给我的柔软布料。白色的布料上有金色的图案，勾勒成岩印的模样。还有一些优雅纤细的线条，贴合在边缘位置。
　　柔软的布料垂下，我发现，这是一条裙子。
　　宽大的袖子，飘逸的裙摆，里面藏着的白色腰带落下，被嘉禾眼疾手快的接住。她将腰带递给我，“这是归终大人做的吗？好漂亮。”
　　“大概是吧。”我将它们收起来，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新任岩神、璃月的帝君。我记得之前，他说过他会做衣服来着……不过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后续，我还以为他忘记了。
　　不由自主的，我在脑海中将归终温柔垂眸穿针引线的模样换成了摩拉克斯的脸。
　　“……”怎么说，有点奇妙的感觉。
　　摩拉克斯的身上充满了温柔贤淑的光辉！
　　确实耗费了大量时间准备，然后又耗费了大量时间制作…总之，一件衣服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摩拉克斯：……应该，没有等很久吧？重霄她……
　　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他所钟爱的魔神，在时间这一方面上，都异常的迟钝啊。
　　第二天的时候，我换上了那件衣服。
　　柔软的布料贴合肌肤，交叠的领口，被腰带扣紧的腰肢，金色的岩片起到了固定的作用。再加上宽大飘逸的衣袖，裙摆——唔，感觉不太方便。
　　战斗的话。
　　摩拉克斯捏着下巴看我，显然也发现了。“做的时候只考虑了美观，但是却忘记了你需要战斗……不，不用战斗也可以。”
　　但是他很快改口了，做出恍然的表情。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战斗方面，请放心交给我来吧。”
　　嘉禾：“也请交给我吧！”
　　他们两个都认真地看着我，显然是真的这样打算的。
　　“我是没关系的啦……”我捏了捏衣袖，有些好奇。还是忍不住制造了一面等身的岩镜立于面前，朝着里面的自己仔细看去。
　　我现在的身体保持在十二三岁的模样，刚起来的缘故，头发还披散着。我也是第一次看清了，摩拉克斯做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时的模样。
　　第一个感觉是合身。不论是肩膀的宽度，还是衣袖的长度，裙摆距离地面的距离，都很合适。第二个感觉是柔和，交叠的衣襟上有着金色的纹路，在袖摆和裙摆，有着岩印的符号，而在作为固定的金色岩片上，有漂亮的凹形花纹。而洁白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柔软又柔韧，有垂坠的感觉，但是微微走动或者晃动手臂的时候又会轻飘飘的飞起来。
　　最后一个感觉……是好看。
　　我以前很喜欢红色，或者金色，橙色——总之，一切鲜艳又漂亮的颜色，我都喜欢，大概是我以凤凰作为真身的本能。
　　但是这次新生——应该是因为摩拉克斯把我放进了岩心中的缘故，我从火变成了岩，连带着喜好都有了些微的改变。
　　纯净的，安定的颜色我都喜欢。
　　唔，更喜欢金色？比如摩拉克斯的眼睛，比如摩拉克斯的发尾——比如摩拉克斯。
　　镜中的我，看起来沉静了很多。
　　纯白和金色包裹住我，风吹来的时候，那些轻飘飘的衣袖和裙摆就会微微晃动。我动了动脚趾，因为有元素的保护，并不会踩脏，但是——
　　“没有鞋子吗？”我随口问道。
　　摩拉克斯下一秒接上：“有的，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吧。”
　　完全不知道其中真相的嘉禾：“归终大人真是又温柔又多才多艺呢！”
　　我：“恩恩，没错没错。”真的是多才多艺又十分温柔呢，只是有些慢吞吞的，不过这一点仔细想想，也很可爱。
　　头发还是摩拉克斯梳的——因为嘉禾只会扎辫子或者绑成高马尾。
　　这次他学会了更复杂一点的发型，就是将一部分发丝挽起，用一只花造型的岩簪别住，然后再将几缕发丝编成细细的辫子，绑着同样纤细的金线。金色的发辫混进披散的发丝中，在阳光下会隐隐发出辉光。
　　“为什么帝君会这么熟练啊？”围观完之后，嘉禾不禁陷入了沉思。
　　摩拉克斯很谦虚：“有所涉猎罢了，并不精通。”
　　“……”嘉禾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如果这都不叫精通，那她每天只会简单地绑个辫子或者扎个马尾的叫什么？
　　算了算了不能深思。
　　我对摩拉克斯的手艺表示了深刻的认同，并且由衷开始期待他许诺的鞋子。
　　*
　　璃月的国土范围很广阔，与之相对的，需要清理的地方也是同样的多。魔神战争给这片土地留下了太多太深的创伤，需要一点点的去治愈。
　　我们一路向北，抵达了据说是另一位风神的国界。
　　“我记得，以前来过这里，好像不是平原地带吧？”我眺望而去，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上面有嫩苗抽芽，风吹拂而过，带来湿润的生机的气息——怎么说，感觉比璃月好了很多很多，完全感觉不到魔神残渣的气息！
　　我情不自禁的疑惑了：“这片土地上的魔神就都不打架的吗？”
　　“欸嘿，当然打啦~”如同吹过的风一般自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活泼味道。“你们好啊！隔壁的邻居们！”
　　嘉禾默默地拔剑。
　　“哎呀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感觉到有同僚在这里，才过来看看而已。”这位有着黑色短发，而垂落双肩的辫子则是渐变绿的少年举起双手轻快笑道。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上衣，下面是黑色短裤，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腿，蹬着一双鞋头方方正正的小靴子，腰间挂着一个看似乐器的东西。
　　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模样。
　　他朝摩拉克斯眨眨眼，极其热情：“对吧同僚~你好，我叫巴巴托斯，是一位刚刚上位又退位的风之神~”
　　我觉得他话里透露的信息有点多，而且，有一种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心里像是塞着几句话，不说出来就会难受。
　　我侧头一看，嘉禾的表情很也怪，“等等——你是神明？但是刚刚退位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丢下你的子民不管了吗？”嘉禾提炼出要点，诚挚发问。
　　摩拉克斯平静的看向他：“你好，我是璃月的神，摩拉克斯。”
　　“也不是说丢下不管啦。”自称巴巴托斯的神明笑眯眯的回答，“但是我觉得，自由更适合他们。神明什么的，只要在危险的时候像个英雄一样登场、然后拯救大家于水火之后就干脆退场就好啦，其余时候，让大家自由的去发展成长，这是作为风之神的我的判断哦。”
　　“蒙德——我所在的城邦，里面的人民，也是认可我的决定的。”
　　很是洒脱的态度，他的子民大概也是很洒脱的人。我眨眨眼，笑了笑：“这样啊，我叫重霄，很高兴认识你。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大人，我叫嘉禾，是来自璃月、帝君大人的子民。很高兴见到您。”面对神明，嘉禾的态度无可挑剔。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自己是跟重霄很亲近没错。但是，神明是神明，重霄是重霄，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对待神明大人，要更严谨尊敬才行，尤其是外国的神明——而帝君，唔……只要不过分争夺重霄的时候，她还是很尊敬的。
　　“嘿嘿~你们好啊~”巴巴托斯笑容爽朗，轻快地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哦，之前一直很好奇呢，除了我之外的神是什么样的。”
　　他眨眨眼睛，故作惊讶的模样。
　　“你们的样子还有性格，都超乎我的想象呢！”
　　少女模样的魔神形似人类，只是气质和姿态自然而然的显露出非人的模样。而那位同僚则是走在她的右边，另一位人类少女则是走在她的左边。
　　就是稍微有些好奇啦，因为这个组合的中心显然是那位少女魔神嘛。他还是风的时候，对隔壁有所耳闻，和蒙德不同，隔壁的魔神很多，妖邪也很多，当魔神战争发生的时候，那里直接成为了最为混乱的地区。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成为了风神，而隔壁的神明，是岩之神。到底是什么样的魔神才能从那般混乱的纷争之中胜出呢？
　　必定是十分强大的魔神吧——说不定会是肌肉虬扎，高大威武，或者三头六臂的凶猛模样吧！
　　巴巴托斯这样猜测过。并且在脑海中配上了豪迈的战歌，战歌响起的时候，凶猛的魔神振臂高呼，于是敌人就悉数被打败啦~
　　但是一见面，没想到对方瞧着外貌古典俊美，身姿高洁优雅不说，气质也很是稳重温和。而且作为岩神，却心甘情愿的拱卫着另一位魔神。
　　咦，真奇怪，难道他认错同僚了？
　　实际上是那位身着白裙，有着人类少女年幼姿态的魔神才是真正的岩神？
　　但是一交谈，巴巴托斯就敏锐的察觉了两位魔神之间的暗潮涌动。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他笑眯眯的想。
　　“是出乎预料的好，还是出乎预料的坏呢？”我顺着他的话追问下去。
　　“是好的方面啦！”巴巴托斯热情邀请。“你们要不要也来蒙德看看？虽然刚刚结束战斗没多久，但是大家已经热火朝天的投入了新的城邦的建设之中啦！”
　　“我们尚且在清剿妖邪，和对会对子民的生活造成困扰的魔神残渣的旅途之中。暂且不便…所以，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吧。”摩拉克斯拒绝了他，眉眼之间带了浅浅的笑意。“多谢你的邀请，巴巴托斯。”
　　是和璃月完全不一样的神和子民，因为是风吗？
　　眼前的这位风之神，给我的感觉很舒服。不论是言语，还是笑容，还是他的想法。如同吹拂而来的千风，温柔又自在。
　　而且他——好像会很自然的撒娇啊！
　　“咦？只是看看就要走了吗？”巴巴托斯低落的垂下眉毛，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很想再劝劝你们啦，但是我也觉得你们要做的事情更重要。”
　　只失落了一下下，他就恢复了精神，火力十足。
　　“干脆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做，我跟你们一起好了——我会帮上忙的哦！”
　　不等我们回答，他眨巴着水润的春水一般的眼睛，凑近了连声问道。
　　“呐，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第27章 建设
　　谁能拒绝一个会撒娇的、眼睛好似春天第一缕融化的春水一般的风神呢？被他专注看着的我不能，摩拉克斯和嘉禾也不能。
　　于是，风神巴巴托斯加入了队伍。
　　他会在旅途之中为我们弹奏曲调轻快或激昂的曲子，说是一位友人教给他的。也会用那清脆的嗓音唱起自由的诗歌，温柔又欢快的歌声会随着风贯彻高天。
　　而在战斗之中，他会在瘴气浓厚时吹起清爽的微风，将一些席卷。他的弓箭用的很好，每一箭都能射在他想射的位置，从不失手。
　　甚至还会捕鱼——就是烤的不怎么样，做饭这件事最后全交给了摩拉克斯和嘉禾轮流来做。
　　“呜哇，璃月还真是危险啊！”
　　风凭空而生，身姿轻盈的风神随风而上，手上精巧的风琴琴弦被拨动，元素力在他身边化作轻飘飘的羽毛，数道风刃则是毫不留情的向着嘶吼的妖邪射出！
　　嘉禾周身环绕着一圈金色的屏障，是保护她的由摩拉克斯展开的结界。她手持单手剑跟上，腰间的神之眼散发出浅浅的金色光芒——那是元素力被调动的证明。
　　我和摩拉克斯则是站在后方，他负责辅助支援，我负责加油打气。
　　“嘉禾加油！好厉害，完全把我教给你的融会贯通了——对没错就是这样！很棒！”少女战斗的身姿飒爽干练，我目露欣赏，不吝夸赞。
　　嘉禾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了，无论是战斗中的时机判断，还是对战术的应用，对元素力的使用。
　　战斗中的少女精神一震，招式愈发利落干脆。
　　巴巴托斯则是不满的出声：“难道我就不厉害了吗重霄？我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呀，只夸嘉禾的话我会伤心的。”
　　他委屈的看着我，说是抱怨，更像是撒娇。我清楚地看见嘉禾小脸一僵，露出了无语的表情。随后，手上招式更加凶狠，姿态愈发娴熟利落。
　　我连忙也夸了他。
　　于是风神又高兴起来，手上直接多出了一把精致华丽的长弓，随着他抬手拉弦的动作，风化作箭羽搭在了弓身之上，手指松开，伴随着飘落的羽毛，箭矢疾射而出。“起风咯~”
　　巨大的龙卷骤然升起！
　　嘉禾猝不及防差点被卷进去：“巴巴托斯大人！”
　　“欸嘿~抱歉抱歉啦~”
　　摩拉克斯幽幽的看了身边的少女魔神一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要说成长的最多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但是，盛情夸赞的却不是他……摩拉克斯否认自己是在跟自己的子民吃醋，只是觉得，有些气闷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
　　他沉默的为战斗的两人施加护盾，并且小心他们被魔神残渣侵染。魔神就是这样的生物，即使再怎么弱小，也不存在死亡的概念，只要怀抱不甘，就会化作残渣游荡于荒野，直至某一天再次诞生于世——或者夺走其它生灵的躯体，从而复活。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的摩拉克斯有些低落的情绪，那种从心底传出的感觉有些微妙。明明是从心底传来的，却清楚地知道它不属于我，而是属于身边的魔神。
　　那枚凤凰核，将我们彼此的心情，在某些时候，奇妙的链接在了一起。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我悄悄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钟离也是，很厉害啊。现在的你，已经成长为合格的魔神了——之后，也会是合格的璃月的神吧？”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然后……我笑眯眯地想。
　　哎呀，高兴起来了。
　　原本以为这样的旅途还是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没想到的是，巴巴托斯与我们同行了一个月之后，他毅然决然的决定告辞。
　　“真是太糟糕了…”这位风之神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呆滞的表情。“我想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一路走来，战斗接二连三，巴巴托斯觉得自己累了。
　　“虽然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嘉禾在努力吧？”我看着这个后期也跟着我一起，加入了加油打气的队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弹奏风琴的风神。忍了忍，没忍住，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脸往两边扯开。
　　我和他身高相仿，做这个动作格外顺手。
　　“住手呜呜呜——你这是不敬神明——”巴巴托斯试图挣扎，但是他的力气在我看来，也就跟嘉禾差不多了。
　　轻而易举的镇压，然后把他的脸揉成一团。
　　“巴巴托斯你真是懒散啊，总是想着偷懒，战斗是，做饭是，还经常叫风托着你，不自己走路。而且都这么闲散了，居然还觉得累到了吗？！”我不能理解，并且极为震惊。
　　“我是风嘛，只要负责吹来吹去就好了，叫风做事是不是太过分啦！”终于把自己的脸从我手下解救出来，巴巴托斯理直气壮的说道。“才不叫懒散，而是自由啊！既然以人之身行走在这世间，自然要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喜欢的事情丢开就好啦！”
　　嘉禾已经架起了晚上的篝火，熟练地制造出一口锅夹在了堆砌出来的石灶上。“所以巴巴托斯大人才会成为神明，却又走下神座，让蒙德的子民自由发挥发展吗？”
　　对此，巴巴托斯回以狡黠的微笑：“欸嘿~”
　　“总之，以后你们有空了，一定要来蒙德玩呀。我相信它一定会变成非常非常棒的一个国家，到时候，就让我带着你们去游览吧~”
　　风之神人如其名，来去如风，做下离开的决定之后，吃了作为晚饭的烤肉，就化作风飞上了天空，正式与我们告别。
　　“再见啦，重霄，嘉禾，摩拉克斯！”
　　轻盈的风送来了他最后的道别。
　　“巴巴托斯大人本人，真的和风一样啊。”嘉禾看向天空，这片地区的瘴气已经清理干净了。仰头的时候，能够看到零星的星子，还有深蓝的夜空。
　　本身就是风的风之神，又会为蒙德带去怎样的变化呢？我想，等璃月也欣欣向荣发展起来的时候，就带着嘉禾，带着摩拉克斯一起去看看吧。
　　摩拉克斯：“夜深了，休息吧。”沉稳的岩神抬手制造出简易的两个石屋，作为今晚的休憩之处。
　　而到了第二天需要离开的时候，只需要让它们重归岩元素即可。天然无污染，非常方便。
　　**
　　我们虽然一直在行进，但是并没有跟留守璃月的中心——在海边建立港口的璃月港断开联系。清理的路线，其实也是归终安排制定的。
　　璃月一统之后，整个璃月地区的人类都成了摩拉克斯的子民，仙人、夜叉都不约而同的出动了，去各个地区统计相关的人数，还有考察当地的环境——主要是为了辨别是否适合人类生存，或者有没有妖邪魔物。
　　而璃月占地广阔，总会有力有不逮的地方。这种时候，就由我们出动了。
　　总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直到五年后，整个璃月上已经不见魔神的残渣，也不见纵横的妖邪。
　　就连盘踞山间的恶螭也被揪了出来，镇压于山间。
　　我们重新回到了大变样的璃月。
　　“重霄，嘉禾！”归终显然是匆匆赶出来的，一见面就把我们两给抱住了。脸埋进她怀里，我并没有看到气势愈发高贵优雅的魔神对着好友眨眨眼睛，随后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样，露出了安心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摩拉克斯：……所以说，归终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能理解。
　　“回来就好，接下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做呢。”归终抱了一会儿，松开了手。笑吟吟的看着我们说道。“摩拉克斯也是，作为璃月的神，也要好好负担起文务啊。”
　　“战斗告一段落了，但是更多无形的战斗还在继续。”
　　“要加油啊！”
　　我加入了璃月的建设队伍，作为房屋搭建的指导老师。不过这一次，房屋搭建的主体从以前在归离集的岩石，改成了土木混合结构。
　　这样更轻便，而且如果以后发生灾害的话，造成的伤害也会大幅减轻，方便救援。
　　于是更加宏伟的建筑在这个港口升起，鳞次比节，连绵不绝。而在璃月港之外，选择不迁徙，留在家园的璃月人也在默默地努力着。
　　开垦土地，挖通河渠灌溉田地，推翻旧物，建造新房，繁衍生息。
　　我每次坐在高处，看见如今的璃月的时候，总会心生感慨。
　　曾经…长昼的建立，也是我看着，一点一点的成长为最后的庞然大物。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神，他们的王其实是一个卑劣的家伙，也是一个并不在乎他们的生命的家伙。
　　欢欣向荣的生活着，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那之后，我就死——不对，是涅槃了。长昼最后怎么样了呢？留下了伽落的残渣的长昼，应该会变得不适合人类生存吧，不知道摩拉克斯最后回去没有。
　　长昼的子民，之后又迁徙去了哪里呢？过去这么多年了，是否还有子民留存下来呢？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摩拉克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身边，然后，我肩膀上一重，一件雪青色的斗篷被他披在了我肩膀上。
　　毛茸茸的边，厚实的面料，披上之后暖意就传递了过来。
　　“……我又不冷。”虽然这样说，我自觉地就将手蜷缩了起来。
　　摩拉克斯笑了笑：“恩，只是我看着你觉得冷。”
　　是的，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璃月的四季很是分明，春天温柔草长莺飞，夏天热烈生机勃发，而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冬天……银装素裹，寒气凌冽。
　　对于我来说这点低温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璃月的子民而言，冬天还是很难捱的吧。就连嘉禾都不喜欢出来跑了，更喜欢在家里呆着烤火。
　　“长昼……最后怎么样了呢？”我缩在斗篷里，往旁边一靠，靠在了他的身上。身体的重量被分担了，连心的重量也被分担了。
　　所以，我轻松地问出了口。
　　“那之后呢，你又去了哪里…唔，我想一定是很精彩的旅行吧，因为有了那么多的好友。”
　　摩拉克斯的身体犹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他向着山下眺望，璃月港的就建设已经步入正轨。曾经的山石，荒芜，已经被一栋栋房屋覆盖，主要的建筑也都初具雏形。
　　神的职责是引导人类，但是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做到的事情并不多。更多的事情，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做到的。
　　之所以选择将更多的事情交给璃月的子民，说不定也是因为在长昼生活的那段经历……
　　他的记忆很好，所以即使过去了很多很多年，只是稍微回忆一下，就想了起来。身上倚靠着的少女魔神的重量，依旧很轻。但是在他的心里，依旧是最为重要的重量。
　　“恩，的确发生了很多。不过，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全部都讲给你听。”
　　“重霄。”


第28章 过去（修文）
　　其实如今的璃月，就是曾经的长昼。
　　当初，出于直觉，摩拉克斯将那枚蛋——也就是重霄，带回了自己诞生的地方。群山环绕的地方，深入地心的岩心之中。
　　说起来，当初的他诞生的时候，也是以蛋的姿态。那里还留着他作为一枚蛋时经常呆着的小平台，他将那枚小小的蛋放在了上面。
　　那时候，摩拉克斯还思考过，重霄所使用的元素是火，把她放在溢满了岩元素的地心是否合适？要是她重新诞生了，发现自己成了岩元素的魔神，是否会生气呢？
　　但是最后，他还是尊从直觉将她安置在了这里——到时候，如果真的生气了，那他就好好地道歉吧，重霄一定会原谅他的。
　　摩拉克斯很笃定。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他回了长昼一趟。虽然他觉得没过去多久，但是长昼的子民已经换代了三次了，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存在——但是属于重霄的故事还在流传。
　　当初重霄走时对伽落残渣的镇压还是起到了作用，虽然长期留在那里还是会影响心智，但是并没有滋生出妖邪。
　　于是长昼的人干脆把那里划分作禁地，但还是留了下来，在其周围生活。最初的长昼人是憎恨曾经的守护者，魔神重霄大人的——但是，当昔日的宫殿被推翻，无数被长鞭绞碎的尸骨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之后……
　　有人开始明悟了，为什么当初的重霄大人，那么讨厌有人类出现在宫殿之中。
　　那并非是真正的讨厌，而是曲折的对他们的保护。
　　他们的王，是残暴的王——并非是他们所认为的那样，仁和强大，保护爱着他们的样子。
　　然而真相知晓的太晚，一切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那最初的时候，会张开绚烂的羽翼从长昼的天空飞过的魔神，已经失望的离开了他们。
　　摩拉克斯暗中关注了很久，直到山石流传，一切的一切都掩盖在时间的冲刷之下。长昼也最终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他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不过，这次是独身一人。即使在旅途之中有认识友人，也从未邀请他们与自己同行。而若陀，是他一次在山间行走时，听到了他的声音……随后深入地下所发现的、元素结晶创生的龙之王。
　　他回应了他的愿望，将之带到了地面，却发现地龙因为天生自黑暗中而生，不以光明为生，来到地上也无法视物。
　　于是，摩拉克斯又与其签订了契约，赋予他看清事物的双眼——恩，那双眼睛，还有眼睛的颜色，都是想象着重霄的模样雕刻的。
　　金色的，璀璨的，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眸。
　　若陀陪着他旅行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就说自己想回地下休息了…摩拉克斯也不勉强，又独自踏上了旅途。
　　他认识了很多人，也和很多人分别。知识也在旅途之中逐渐充实，知道了许多有趣或者无趣的事情，摩拉克斯都很好的将这些记下来了。
　　等以后，等重霄醒来之后，再讲给她听吧。每次，知道新的知识的时候，摩拉克斯是这样想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以后是那么的远……第一个千年的时候，摩拉克斯去看了重霄。还是一枚蛋，只是变大了一下，而且蛋壳上开始出现金色的花纹，这说明它的内里已经被岩元素所侵染透彻了。
　　第二个千年，摩拉克斯又回去看了。他很克制，知道力量的积蓄需要时间，知道魔神的诞生并不简单，所以他一直在很耐心的等待着。
　　但是，第二个千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落，也有些难过。
　　坐在石台上，他抱着那枚气息逐渐活跃的蛋，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视线，那枚总是无声无息的蛋突然动了动，很轻微，但是一直关注着的摩拉克斯感觉到了。
　　“你要重新诞生了吗？”
　　摩拉克斯低声跟她说这话，怀里的蛋偶尔仿佛回应一样动一动。之后，又陷入了安静之中。这一次，摩拉克斯隐约有所感觉，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要出生了。
　　他又一次的回到了曾经属于长昼的领地，不过已经没有人记得长昼了。摩拉克斯有了一个想法——长昼不复存在了，但是属于他的，属于重霄的[长昼]却还在未来。
　　他庇护了一群受魔物侵扰的人类，后来取族名为[璃]。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了躲避自然灾害，他带着璃民一路迁徙，一直到遇到归终他们，合并暂居下来。
　　再然后…他感觉到了她的诞生。
　　来不及跟马克休斯说什么，他就匆匆赶了回去。半路下雨，到地方时才发现那处山谷被水淹了起来，虽说是魔神不会有事，但是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起来，想也没想的就跳了下去。
　　深色的水中，躺在水底的年幼的魔神仿佛在发光，浅浅的金色，淡淡的红色，组合在一起…她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金色的太阳，燃烧殆尽之后、尚未冷却的颜色，就是那样吧？
　　他将新生的重霄带走了。
　　她不记得他，也不记得曾经，以为自己是单纯的新生的魔神。摩拉克斯将[重霄]这个名字还给了她。
　　她很快融入了归离集…不对，她总是游离在外的，所认识的、愿意亲近的人类，只有那个叫嘉禾的小女孩。
　　摩拉克斯意识到了，虽然没有记忆，但是重霄还是受到了影响。虽然之前从来没表现出在意的样子，但是最后的时候，被长昼的子民怨恨讨厌的时候……她还是难过的吧。
　　所以，为了自己不再被伤害，选择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而主动向她伸出了手的嘉禾，成为了重霄和人类之间的连线。
　　重霄成长的很快，虽然经常有人因为外表而将她当做幼童看待，但是摩拉克斯看得到…她飞快的成长着，因力量而年幼的身躯中，她的灵魂始终是当初那闪闪发光的样子。
　　摩拉克斯从来没有告诉过谁……他其实也会有不安的时候，虽然很少，但是的确存在过。在重霄离开的那一天，在等了两千年，却还没有等到她的那一天，在旅行时，独自一人时，回想起过去行走在长昼街头的时候……
　　那些小小的不安，从内心的缝隙升起。
　　但是很快，又会被心中的暖意驱散。那枚融进了身体里的，属于重霄的心，一直在温暖着他。就连那份关于契约的力量，也是在获得了重霄的心之后，完整获得的。
　　在重霄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正是因为肩负了这份心的重量，他或许才能不断地不断地旅行，与人相识，又与人别离也说不定。
　　因为无论何时，她其实都和他在一起。
　　他也是始终相信着，终有一日，他们会再次重逢。
　　然后……等到了重逢的那一天的时候。
　　已经变得强大了的他，会好好的、好好的保护她。曾经那些令人痛苦的过去，他绝不会让她再承受了。
　　凤凰这样美丽的生灵，就应该自由的飞翔在天空之上。
　　**
　　“但是现在的我都不会飞，也没有了凤凰的真身。”摩拉克斯的声音低沉悦耳，缓缓从耳边流过是一种享受。我听他说完之后，月亮已经挂在了正空，冰凉的光洒下，却带着难言的温柔。
　　打了个哈切，我闭上眼睛轻笑道。
　　“现在的我，可是没有翅膀的……唔，这样还算是凤凰吗？”
　　“为什么不是？”摩拉克斯疑惑的反问。“你现在做着的事情，和你是长昼的凤凰时做着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没什么区别啦……但是你看，留云是仙鹤，总不能指着她说是仙鹿吧？最起码，一个名号也需要相应的形体。”我给他举例子。“长昼的大家其实是不知道我的真身的，但是因为那双翅膀，还有火的元素的关系，才会给我起了一个凤凰的别称。而璃月的子民，在他们的眼中，我只是重霄而已。”
　　我抬手，指尖按在了他还想说什么的唇上。
　　“也只是重霄而已。”
　　这个最初的时候，我为自己取得名字。兜兜转转遗忘了，又被摩拉克斯带回来的，属于我的名字……比起菲尼克斯这个真名，我更承认的是它。
　　少女魔神的指尖是柔软的，有一种奇妙的暖融融的气息。像是被太阳晒了通透之后的味道……摩拉克斯轻轻地屏住呼吸，然后笑了起来。
　　他抬手握住了我的手，眉眼弯起，“恩，重霄。”
　　月色很美，摩拉克斯的笑容也很好看。还是说不怎么笑的人，极少的笑起来之后，就会格外的动人呢？
　　我的手被他握住，一时忘记收了回来。
　　我突然又一次的，回想起了逝去时的心情。
　　在被魔神的残渣的黑暗吞噬之前…我看着面前的摩拉克斯，胸腔之中新生的心脏为之欢欣的跳动着。
　　我喜欢他。
　　那小小的，自心中升起的感情，是如此的表述的。
　　在最后的最后，奇迹一样出现在我身边的，带领着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风景的钟离。在新生时也遵循了约定，第一个来到我身边的摩拉克斯。
　　好喜欢啊。
　　“……”我缓缓的收紧了手指，然后，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挪到了摩拉克斯怀里。埋首于他的怀中，我满足的蹭蹭。
　　“什么？”摩拉克斯抬手环住了怀中的人，小心的，轻柔的。
　　“喜欢”时机正好，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询问他。“钟离，我喜欢你。是那种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喜欢，你呢？你对我，是怀抱着怎样的感情呢？”
　　“等了我那么久那么久、也没有忘记我，忘记我们的约定的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
　　“如果只是朋友也没关系，我也会很高兴。”
　　我很体贴的补充，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是钟离，只要是摩拉克斯这个个体的话，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区别只在于高兴，或者更高兴？
　　他看上去傻住了。
　　表情有些呆呆的，这张脸露出茫然的样子…我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将他这罕见的表情深深地刻画进心底。
　　和两千多年前的，我所记忆下来的还是少年的他存放在一起。
　　“钟离？”
　　“恩？”
　　“你的回答呢？”
　　“……”又陷入了呆愣。
　　好吧，看来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才能回答我的问题了。我重新投入他的怀抱，熟悉的、安心的气息包裹住我。
　　闭上眼睛，我的意识开始逐渐下沉。
　　希望我醒来的时候，他能回神吧……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听到了什么。
　　“我对你，就如你对我一般。”
　　“重霄。”
　　“两千多年前，和现在，你都是我唯一且放在心上之人。”
　　他是这样说的。


第29章 冬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是在摩拉克斯的房间里醒来的。并不是璃月，而是在绝云间的洞府。自从璃月逐渐成型，之前随着他一起征战的诸位仙人还有夜叉都寻了山间隐居，利用仙家手段建立了洞府，无仙缘者不可探寻。
　　虽然在璃月也有建造大家的府邸，但是比起凡人居住的地方，绝云间之中他们自己建造的洞府显然更合心意。
　　这里全是他的气息，难怪人走了我也没有惊醒。
　　“这个是……”起身，我发现脚边有一抹白色，凝神看去之后，一双同样以白色为底，鞋面上左右两侧绣着金色的羽翼花纹的软鞋映入眼底，在鞋尖上则是缀着一枚小巧的金色宝石，从质地看是石珀雕刻而成的。
　　五年前还是六年前？摩拉克斯说的鞋子，终于做好了吗？一件衣服做十年，一双鞋子做五年，很有他的风格。
　　我嘴角翘起，穿上了这双新鞋。不出意外的很是合脚。
　　鞋子很软，就算我从来没尝试过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也没有不适应。走几步习惯之后，我在石台下的一张桌子上找到了摩拉克斯给我留的消息。
　　这里的布置和归离集时一模一样，只是洞口换做封印，除了特定的人之外，没有主人邀请是进不来的。
　　“唔，留云请吃饭啊。”我将纸条放下。“她最近有时间之后，好像格外喜欢折腾美食之类的，带着马克休斯一起。”
　　那两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因为都是热爱美食的那类人。
　　知道他去哪儿之后我想也没想的就找过去了。
　　冬日的绝云间冷得不行，但是留云借风真君所在的奥藏山上那一片池子却还荡着水波，上面的莲花也开的正好。而在莲池的中间有这一方土地，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是一方石桌，几个人正坐在桌边说着什么。
　　我踩着造物轻巧落下：“真难得啊，大家聚在一起。”
　　“你来啦重霄。”归终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我，“因为今天难得不忙嘛，所以留云和马克休斯就想让我们帮他们尝试一下新菜品。听说是很适合在天冷的时候吃的东西，吃了就会变得热乎乎的。”
　　若陀抬手抵住嘴唇低声笑了起来：“重霄你是刚从摩拉克斯的巢穴里滚出来吗？全身都是他的味道啊。”
　　那种气息对于其它人来说可能闻不到，但是对于真身由摩拉克斯赋予、同属龙种的他来说，就格外明显了。
　　每一寸发丝上都侵染了，宣示着其主权。
　　在忙碌的留云和马克休斯顿时支棱起了耳朵，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眼神清晰的传递了他们的想法：若陀，展开说说？
　　若陀笑而不语，一双金眸揶揄的弯起，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我有说过吗？我原本是来自地底的顽石，是摩拉克斯将我带上了地面——连我的这双眼睛，都是他所赋予我的。”
　　“第一次看见地上的风景的时候，我问他雕刻眼睛的时候想什么。他说，想起了一位故人，这双眼睛，也是依照着她的模样雕刻的。”
　　“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我和他同行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总是提起那位故人，反反复复的说……我倒不是觉得不好啦，但是同一件事听多了果然会觉得不行吧？最后我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就跑了自己去玩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摩拉克斯，他端坐着，手上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淡定，像是完全不在意若陀说的话。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嘴角的弧度抿的有些紧，眼神也带着微不可查的闪躲，是不好意思了。
　　难怪之前觉得若陀的眼睛有些眼熟，好像哪里见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放下了茶杯，然后手上元素涌动，出现了一把梳子：“唔，先把头发梳好吧？”他向我笑笑，放松下来。
　　我熟练地坐进他怀里。
　　摩拉克斯抬手，细密的梳齿穿插进了细软的发丝中。一点点将睡了一夜后打结的地方揉开，梳顺。他很有耐心，动作始终轻柔和缓，没有让我感受到一丝被拉扯发丝的感觉。
　　归终挑了挑眉梢，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顿时就发现了好友们之间略有改变的相处模式。“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打趣一般问道，归终的语气却很肯定。
　　我眨眨眼，感觉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我和摩拉克斯身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说。“就是，我跟他……”
　　摩拉克斯补上了我还没说完的话，“只是袒露了心悦彼此的心意而已。”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他带着些笑意说道。
　　发丝微重，我在面前凝聚出岩镜，看见了簪在挽起的发丝中的一朵蓝白色、吐出嫩黄的蕊的花。
　　淡雅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这是…我跟嘉禾发现的花田里的花，听说了后来被取名叫琉璃百合，是一种会因为快乐欢欣的声音而生长盛开的花。
　　“这样啊…恭喜。”归终斟酌了一下，微笑道。“得偿所愿。对了，重霄，你没有被骗或者被逼迫吧？”
　　摩拉克斯无奈：“我自认，我的品德应该还是不错的？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落在我肩上的手，“没有啦——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放心吧归终。”
　　留云显然对归终说的话颇有同感：“大概是因为重霄看起来太过年幼了吧，犹如不韵世事的人类少女一般。而摩拉克斯你又太成熟，不了解的话很容易误会，而就算了解了…也会稍微有些担心。”
　　不过归终的想法…留云倒是有所猜测，她以前也是看出来几分的，归终对摩拉克斯的心意。不过那时候的摩拉克斯就是实实在在的石头，一点儿也不懂。现在看来，倒不是不懂，只是这窍只会开在一人身上罢了。
　　虽然归终看得开，但是不妨碍她给摩拉克斯使点绊子对吧？
　　留云很理解。
　　“外表的话，等力量积蓄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会长大了。”我感受了一下，“可能也就需要……三四百年吧。”
　　“这还是在努力修炼的情况下。”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受邀而来的仙人，夜叉，赫乌莉亚也在其中。她来到璃月之后，并没有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而是跟着归终一起投入璃月建设之中。
　　而且作为盐之魔神，她的法器做制造出来的盐比开采的海盐还要纯净美味，归终说很值得作为以后璃月对外贸易的一项。
　　听说甘雨原本要来的，但是临时有事需要她去处理，于是没来。说起来，我也是偶然看甘雨和留云说话的时候，才知道甘雨其实是留云养大的，是她的弟子——亦是女儿。当时留云还想跟我说一些甘雨小时候的趣事，被半仙之兽的少女脸色发红的制止了。
　　“听说有好吃的，我就来了。”换上一身碧色长裙的赫乌莉亚掩唇笑道，看起来开朗了许多。“怎么样？可以准备开饭了吗？”
　　留云一惊：“糟糕，光顾着听重霄和摩拉克斯的事情了，忘记了做菜！”她连忙去看食材，忙忙碌碌的准备起来了。
　　马克休斯倒是一边做一边听，闻言笑眯眯的：“我这边很快就要好了，绝对是很适合冬天的菜。”
　　我这时候已经从摩拉克斯怀里起来了，在一边的空地上又做了两张桌子，几张石凳呈品字形在树底下，勉强让所有人都坐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留云和马克休斯的菜终于都准备好了。之前还维持着仙身的几位仙人也都化作人类的姿态，留云是一位清雅出尘，高洁凌然的女子；理山和削月则都是成熟可靠的男子模样，依次落座之后，马克休斯端上了菜品。
　　“今天那个叫嘉禾的没有黏着你啊，重霄。”削月左右看了看，突然说道。“真是的，人类都是那样吗？看着长大了，实际还是小孩子心性，总喜欢黏着大人。”
　　我扫了一眼桌面，全是红彤彤的。这个、嘴巴会很痛吧？我心中斟酌，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是很适合冬天吃的菜了。
　　至于削月的问题：“前段时间嘉禾就带着人去了轻策庄那边了，那里刚开始建设，很缺人手，山间还有一些猛兽，需要千岩军去盯着。”
　　“嘉禾没有多黏我吧，工作方面她可是做到了连归终都会夸赞不已的程度。”我给自家姑娘解释。但是看削月那张脸之后，我还是摇了摇头。
　　“哎呀算了削月你不懂。快点吃菜吃菜吧。”
　　削月筑阳真君觉得自己被敷衍了，而且，他看了一周，大家都忍笑的模样，还是有些气哼哼的拿起了筷子：溺爱！都是溺爱！重霄对嘉禾是，这些家伙对重霄也是！
　　归终附和我说的话：“嘉禾的成长可是有目共睹的，削月你总是待在绝云间所以才不知道。要多出来走走啊。”
　　对此诸位仙人们表示还是算了——在魔神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就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多是寻了幽静清闲的地方隐居，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后来魔神战争开始，大地上再无清净，于是纷纷来到了归离集，来到摩拉克斯身边，响应他的号召开始为守护而战，后又为一统而战。
　　等战争终于结束之后，又再次回到了曾经的生活。
　　还是隐居山间更适合他们。
　　夜叉们倒还是经常行走在大地上，毕竟魔神残渣这种东西没办法真的消灭。封印也会有失效的时候，所以需要经常的巡逻探查。如今的几位夜叉都镇守在璃月各地，只会定时回璃月港，方便归终为他们添加符文镇压在袚除魔神残渣时沾染上的污秽。
　　“吃菜吃菜啦。”马克休斯笑眯眯的将碗筷摆上，“都试试味道吧。”
　　我清楚的看见有些人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都是平时喜欢清淡口味，或者干脆餐风饮露的。毕竟面前的这些看着就红红辣辣的菜色，虽然有香气浓郁扑鼻，但是也能想象出入口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红红火火就是了。
　　我看中了一碟肉片炒辣椒，连带着肉片都被裹上了一层浅红的颜色。夹起一片放入口中，我咀嚼片刻之后：……
　　我一时没说话。
　　“那我们也试试？”赫乌莉亚跃跃欲试的举起了筷子，选了一道红红的豆腐。轻巧的夹起，然后放进口中。
　　其他人看我没什么异样的样子，也纷纷举起了筷子。
　　然后片刻之后——“呜哇好辣！”“怎么会……呜”“太辣了！”“这个味道好刺激！”“……嘴巴好痛……”
　　“比辣肉窝窝头辣。”而且辣多了！
　　看他们都吃了之后，我这才微微张开嘴巴，让冰冷的空气涌进，舒缓了一下有些发痛的舌头，有些含糊的说道。
　　恩恩，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嘛！我无视了他们谴责的眼神，笑嘻嘻的又去夹其它的菜。虽然都很辣，但是味道是真的好！
　　“这是我新发现的一种辣椒，因为大都生长在高处，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绝云椒椒。它的辣度是普通辣椒的数倍，但是用它做出来的辣菜味道更鲜美，也不会破坏其他食材本身的味道。而且吃完之后浑身都会热腾腾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
　　马克休斯的表情就放松很多了，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辣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留云虽然是主厨之一，但是吃了两口就没在吃了，她嘴巴已经变得红红的了。“的确，这些菜都很适合在冬日吃，尤其是有工作的人。大冷天的本来就难捱，身体更需要热度。”
　　赫乌莉亚总是苍白的脸色已经染上了红霞，抬手在嘴巴边上扇着风：“这感觉——呜哇好辣，但是又很好吃！”
　　她弯起眼眸，毫不吝啬的夸奖。“马克休斯和留云做得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棒的食物了。里面蕴藏的心意……”
　　她抬手按在心口，温柔极了。
　　“已经确切的感觉到了。”
　　对璃月子民的爱护，能够将喜欢的食物做给友人们品尝的欣喜期待。
　　我夹了一筷子肉和绝云椒椒喂给了摩拉克斯，他凝视了我一会儿，还是吃掉了。吃完之后……我抖抖肩膀忍笑，然后给他支招：“太辣的话，像我这样，嘴巴张开可以散散辣。”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捂住嘴，没有采纳我的意见。
　　毕竟张开嘴巴散热什么的，放在我身上还好，让他来的话，我已经能够想象出大家忍俊不禁的模样了。
　　马克休斯递上了一杯茶：“喝点热的也可以解辣。”
　　摩拉克斯不疑有他，抬手接过。然后，抿了一口。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嘴唇紧抿着，抖了抖。
　　“哈哈哈哈只是入口的一瞬间有点刺激，缓和一下就好了。”马克休斯大笑。然而笑容在看见友人手上多出的岩枪的时候变了，连忙解释道。“真的很解辣，我没有骗你！冷静点摩拉克斯！”
　　“……不，我只是想，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切错过了。今天时机正好，来切磋一番如何？”大概是缓了过来，摩拉克斯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然后，他起身，温和的提议道。
　　“我会……点到即止的。”


第30章 懂事（含入V公告）
　　那天的奥藏山很热闹，马克休斯的毛飞的到处都是，最后惹得留云都抱怨了，才算是消停下来。
　　不过围观的我们倒是觉得很有趣，因为能见到摩拉克斯那般‘活泼’的样子，实属难得。当时赫乌莉亚还现场用盐晶制造出了栩栩如生的雕像，选的是马克休斯抱头认输，摩拉克斯无奈收起岩枪的场景。
　　最后，这个雕像被赫乌莉亚笑盈盈的送给了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嘉禾在轻策庄的任务告了一段落，重新回到了璃月。她看着又成熟稳重了一些，愈发独立。但是，就跟每一个大人一样…当我发现和嘉禾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都已经开始谈起了恋爱，甚至与人结为夫妻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开始了担心。
　　——担心嘉禾要是被外面的男孩子们骗走了怎么办！
　　“恩？为什么你一脸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我掐住摩拉克斯的脸，然后又转而抓住他头上的角，迫使他低头看我。“我、我是说，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但是嘉禾还小没错吧？恋爱什么的，果然还是需要再等等吧？”
　　虽然有些心虚，但是我还是理直气壮的说完了。
　　“或许可以问问当事人的想法。而且我觉得，嘉禾可能觉得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方才对。”摩拉克斯微微低头，手上还挂着一条青蓝色的长裙。这不是他做的，以他的进度，做一条裙子得以十年打底。
　　所以，在发现重霄会穿其它的衣服之后，归终，嘉禾，赫乌莉亚，还有留云等，都开始送衣服过来。都是她们亲自设计、自己做，或者托别人做出来的。
　　还多了很多摩拉克斯不太了解的里衣，贴身穿的小衣，还有各种饰物…女子的着装居然有这么多的讲究，他也算是增长了知识。
　　“恩？”我脑袋上缓缓升起问号。“怎么可能，嘉禾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比我——”我顿住，微微沉思。
　　“说起来，自从她年岁渐长，的确没有小时候那么黏我了……”
　　“因为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而且更应该学着照顾你。衣食住行方面都是，重霄，你在嘉禾那边的房间，一直是她在亲自打扫的吧？”摩拉克斯轻笑了一声。“已经在学着照顾你了，那孩子。”
　　“她在用她的方式，珍惜着和你共处的时间。”
　　……
　　“重霄，你不去帝君那边吗？”嘉禾发现自家魔神连着好几日，都留在家里不说，还一直跟着她、虽然心里开心，但是想起重霄和帝君才确定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嘉禾还是提了出来。
　　她见那些刚在一起的恋人总是喜欢黏在一起的，虽然帝君和重霄不是常人，但是应该也差不多的吧？
　　“难道是担心我吗？没事的，我可以照顾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你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不是一直在起着作用吗？”
　　眉眼清俊的少女俯身，随意的将我的头发理顺，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蝴蝶簪子别住：“今天头发怎么没梳好啊？正好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他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不会随时在一起啦。”我凝出镜子看一眼，发型虽然简单，但是很端正：“什么时候学的？”
　　“就是有空的时候学的。”她笑笑，眉眼弯弯。“那这样的话，今天都有空陪我？那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之前马克休斯大人又教了大家好多菜，而且房子都建起来之后，也有一些店铺开张了。我知道吃虎岩那边就有家新开的饭馆，据说还有不少自己研制的新菜色。”
　　我没意见，欣然点头：“好啊——对了，可以吃不辣的吗？”短时间内，我想，我得吃点清淡的。
　　身体上没问题，但是心理上接受不了。
　　我得缓缓。
　　“当然可以！”
　　——这样就很好了。嘉禾看着走在身边的魔神，她的个子比自己矮了很多了，以前到她的肩膀，现在到心口。
　　不，准确来说，是因为她长大了。
　　比起最初见面的时候，她的外貌如今看起来和人类相差无几了。漆黑的长发被挽起几绺，其余的则是柔顺的披散在背后。
　　嘉禾一直觉得重霄的头发有点神奇，看似是黑长直，实际上凑近了，仔细的拿到手中看，才会发现带着微妙的卷曲，看似细软实际上垂坠感非常棒。
　　衣服在她和归终大人她们的努力下终于款式和色彩都多起来了，今天穿的是一条天蓝色的袄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在保暖的同时，在稍微有些大动作，例如跳跃大步的时候就会如同花盛开一般绽开。
　　袖口则是用轻薄保暖的皮革裹住，显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叠，用盘龙扣作为固定。腰上的腰带是单独花色的，绣了琉璃百合的花纹，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暖黄龙纹玉佩。
　　她走在人类之中，已经能很自然的融入其中了。
　　嘉禾的视线悄悄地落到了那枚玉佩上，这个雕刻的手法…没见过，但是能被重霄带在身上的……是帝君做的吧。
　　嘉禾看过帝君的真身，和玉佩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是啊，也只有帝君，能够陪着重霄长长久久的走下去…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需要和重霄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不能让她太在意自己的呢？
　　大概是，看见千岩军里有人因为至亲的离去、而崩溃大哭，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颓废度日的时候吧。
　　她相信重霄肯定不会那样，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离开会令她感到难过…嘉禾就不愿意。随着逐渐长大，曾经想要独占重霄的想法也在逐渐发生改变。
　　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之中，努力和重霄多待在一起，享受彼此在一起的时光——那是嘉禾自己的想法，她贪恋和重霄犹如家人一般的相处。
　　但是说到底…那只是她的想法。却没有想过，等她离开之后，重霄的心情。
　　而意识到之后，嘉禾开始有意识的克制自己。
　　去完成更多的工作，接下更多需要外出处理的事件。也开始尝试着和其他的同龄人交好，空余时间一起结伴出去玩。
　　她已经长大，也该学着独立了。
　　恩，也要学着照顾还小的重霄。其他的不说，最起码穿着这一方面，以帝君的那个效率，十年重霄能有两套衣服吗？
　　——知道了那条白裙是谁做的、花了多久之后的嘉禾下定了决心。
　　但是、但是如果是重霄主动黏过来要怎么办啊？嘉禾又看了一眼身边走着的少女魔神，脑子一半是如蜂蜜一样的甜，一半是对关系要是又加深了之后的苦恼。
　　而我——这一路走来，我深刻体会到了嘉禾在璃月子民中的人气。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尤其是年轻人，遇到她都会尊敬的叫她嘉禾队长。
　　唔，虽然也叫我就是了，不过对比起对嘉禾的亲近，他们对我果然是敬畏居多。
　　也正常，魔神战争期间，我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是在战场上，对那种需要镇杀的魔神也不太友好，估计形象有点凶残。而平时没事的时候，不是跟嘉禾单独行动，就是和钟离他们一起，基本不会靠近人群。
　　不不不，现在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嘉禾好像的确认识了很多年轻的男孩子，还各个都英姿勃发，眉清目秀的。
　　我不由得开始在心中对比，唔，刚才那个身高是最高的，但是要前一个更帅气一些，前前一个气质更好……
　　“重霄？到了哦，想什么呢？”嘉禾拉住了我，“再往前走就要掉进沟里了。”
　　我收束心神：“没、没什么。到了吗？万民堂？这家饭馆的名字还不错啊。”我跟着她走进去，里面是大厅，坐落整齐着饭桌、板凳。现在快接近中午了，已经坐了几桌人，而在里面的厨房里已经传出了香气。
　　“帝君大人？！”然后还没找位置坐下，我就听见了后面传来的惊呼声。
　　我扭头看过去，某位今早说要去新开采的矿区处理一些问题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他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一副好巧的样子。
　　嘉禾跟着回头：“……”虽然，她自己也希望重霄能更多的和帝君在一起，但是——在原本以为的独处中突然冒出来，帝君大人您什么意思！？
　　接到归终的消息，紧急赶回的摩拉克斯：……好像不是归终说的那样。他无奈的笑了笑，走上前去。
　　“要一起吃饭吗？”
　　而归终：唔，只是处理文书的空闲时刻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就发现重霄跟着嘉禾一起在逛街的样子。原本这也没什么，嘉禾和重霄本来就关系好，或者说，嘉禾是重霄唯一愿意接近的人类。但是……重霄的视线，好像不太对劲？
　　她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然后终于确定——真的不对！这一路走来，重霄的视线一直在那些年轻的少年或者青年身上，停留的时间要比正常情况长那么一些。
　　如果说对路人她是一扫而过的话，那对那些看着年轻又朝气蓬勃的男孩子们，就是多看一眼的区别。
　　归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其他人有了关注之心，但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她还是紧急的捏了一只蝴蝶带了消息给摩拉克斯。
　　以上，就是摩拉克斯出现在万民堂的全部原因。
　　“你都来了，还能让你走吗？”我忍不住笑道。
　　嘉禾轻哼了一声：“是啊，帝君大人。欢迎。”
　　摩拉克斯也知道自己打扰她们相处了，轻咳一声：“吃完我就走了……只是抽空回来。”示意众人不必拘束之后，他走到我身边，顿了顿。
　　我了然，抬手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辛苦啦。”
　　摩拉克斯微笑，心中满足：“恩，不辛苦。”
　　如今璃月面临着诸多问题，需要摩拉克斯自己处理的，还有仙人处理的，或者需要人类自己处理的，分门别类，归终都会分出来安排到各个适合的人身上。
　　而我的话，在将关于建筑的知识全部教给了人类的工匠之后，就偶尔去各个地区的田地看看土地质量，实在不行的就帮着调理——但是这只是为了度过最初的难关，最重要是需要人类自己掌握技术。
　　毕竟我不可能每次都去帮着调整土质吧？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掌握相关技术，即使是贫瘠的土地，也可以通过属于人类的知识去改变。
　　而摩拉克斯要处理的就多了。
　　文书方面还有归终帮忙分担，但是大的发展方向，小的计划实行进度之类的，都需要他过目且考察。
　　作为引导人类的神，在成为神明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责任瞬间就多了许多许多。
　　嘉禾拉住了我另一只手，我抬头看去，她若无其事的朝我露出笑容：“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收回视线，一左一右牵着一个找位置坐下了。座位顺序同样是我在中间，嘉禾和摩拉克斯在两边。
　　有点怪怪的。
　　但是算了。
　　我想。
　　还是吃饭吧。


第31章 时间
　　一个春天到来了, 一个冬天又过去了。时间就在四季的轮回之中缓缓过去……璃月也在时间的流逝之中进行着飞快地改变。
　　而嘉禾，也长大了很多很多…然后，因为年纪大了, 她从千岩军退了下来。我也发现她原本漆黑的发丝中带了银丝，光洁的肌肤也有了皱纹…人类在时光的冲刷下，总是变得特别快。
　　无论是心性, 还是身体。时间裹挟着，一切都在走向生命的终点。
　　她愈发的沉稳, 开始学着品茶、学着听戏，兴趣来了的时候还会自己唱两嗓子。也开始学着喜欢小孩儿？反正璃月港许多新出生的小孩子都喜欢来她家里玩，热热闹闹的一群。
　　天真又柔软的小孩子，就和曾经的嘉禾一样。只是，嘉禾只有一个, 我所在意的人类孩子，也只有一个。
　　所以我总是在远处, 或许是房顶，或许是树梢, 或许是走廊的拐角, 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嘉禾在小孩子们的簇拥下, 露出慈和的微笑。
　　我知道的, 即使她已经老去了，她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通过气息，通过那枚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印在了她的后颈上的我的印记。
　　她变的好脆弱，脆弱的我心中都有些微惶恐…我要是靠的太近的话, 会不会伤害到她呢？
　　这个问题终结于一个午后, 她独自躺在后院树下的躺椅上, 出声将我叫了出去，难得的说希望我陪她晒晒太阳。
　　“真可惜啊，我没机会看到重霄你长大的那一天。”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风也很温柔。暖暖的，吹过她，也吹过我。
　　她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我坐在她身边，手上捧着一杯薄荷水，里面的冰是路过的甘雨帮我加上的——但是嘉禾不能喝，虽然天气很热，但是她年纪毕竟大了，太冷的东西或者其他的过于辛辣刺激的食物都已经不适合她了。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我还在担心她会被其他的男孩子骗走，但是转眼之间她就已经这么老了、都不太能动弹了。
　　我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嘉禾的眼里除了工作和我，压根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并没有想和谁成家的打算，对于子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渴望，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问就是没有世俗的欲望。
　　夏日的蝉声绵绵不绝…我虚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我长大的样子吗？但是…外表，并不是界定我是否成熟的标尺啊，嘉禾。
　　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如果这样觉得会令你安心，我自然不会辩驳什么就是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好像也就几十年吧，对于魔神的我来说，这几十年和几天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我认识的那一批人已经换了一代，走的早的例如桐花，她的曾孙女都已经成年了，而且也开始为摩拉克斯选出来的管理璃月的七星办事了。
　　久的，就算是神之眼持有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久的多，嘉禾也变成了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模样。
　　每一天见面，我都会发现她虚弱了一点。曾经旺盛的生命力随着时间流失，一点点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嘉禾，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不会再见了，你会想对我说什么？”
　　蝉鸣，阳光，伴随着穿过枝叶后变得凉爽了一些的风，我侧耳亲听着她的回答。
　　说什么吗？嘉禾的眼睛已经变得昏花了，她甚至看不清楚身边最重要的人的模样。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情绪。
　　别难过啊，重霄。
　　“……不要忘记我。但是也不要一直记得我。去认识更多的人吧，重霄，我希望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带给你一丝轻松或者快乐。”
　　她伸出了手，拉住了我。在这样温暖的午后，她的手也带着些微凉意。
　　“曾经，因为我想要自己永远是你心中唯一特殊的那个人类，所以，我从来没有试图带你走入真正的人群之中去。你身在璃月，心，却从未停留在这里。即使我，帝君，归终大人她们，都在这里，你却始终游离在外，不曾靠近。”
　　“等我走之后，你与璃月的联系就又断了一丝。重霄，你是我唯一爱的人，唯一在意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魔神的生命有多长，你的幸福就能维持多长。虽然未来始终有帝君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魔神的时间观念真的是太差劲啦……一个惊喜都要准备十年的话，未免也太漫长了。”
　　“但是人类不一样，我相信，重霄你一定会再度与人结缘，与人重逢，会有人和我一样，能够不被表象所蒙骗，喜欢、爱上那个最真实的你。”
　　“与人之间的缘或许短暂，但是，一定能够长长久久的传递下去。等到了最后的最后的时候，我们会在约定之地，一同等待着和你重逢的那一天。”
　　“不要难过…期待未来吧，重霄。”
　　我闭上了眼睛。“这样啊…但是我的记忆不好，最起码，不如摩拉克斯好。如果过去了太久的话，我忘记了你，忘记了那些后来认识的人怎么办？”
　　“如果相逢的时候，我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你一定会哭的吧。”
　　“谁会哭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嘉禾笑了一声。“那就写日记吧，将记忆用笔记录下来，这样的话，快忘记的时候翻阅一下，就能记住了。”
　　“那些相遇时的欣喜，离别时的惆怅，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说给我听吧。”
　　“……重霄，我很后悔，之前自以为是为了你好，一直在推开你。”嘉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说道。“明明没有多少时间了，却犯了小孩子脾气。”
　　我知道她说的是经常让其他人家的小孩来她这里玩这件事，叹口气，我收紧手指，紧紧握住她：“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真的被你推开，在你看着他们的时候，我也在角落里看着你。我知道的，你的担心。”
　　“但是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没有这种经历，重要的人先一步离场这种。但是，摩拉克斯有过，曾经的我可是当着他的面不太好看的死去的。
　　所以，稍微能够理解那种心情……
　　但是就像是我和他的重逢一样，我也相信着——终有一日，我也会在某个终点，和嘉禾重逢。
　　嘉禾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切：“我想睡一会儿，你可以陪着我吗？”
　　“当然可以。”我欣然应下。“睡吧，嘉禾。醒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安心睡吧。”
　　我握着她逐渐冰凉的手，感受着她的气息逐渐淡去…离别啊，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寻常。
　　时间就这样，从我身边带走了她。
　　摩拉克斯等了我两千三百年，但是我又要等你多少年呢？嘉禾。
　　我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太阳光落在眼底，刺激的眼睛有些发痛。一只手突然遮挡在了我上方，手心贴合在我眼上。
　　“重霄。”熟悉的声音和气息笼罩了我。摩拉克斯不知何时来了这里，将我环抱起来。“旅途总会迎来终点，不必匆忙。终有一日，我们都会在终点重逢。”
　　“一如你我。”
　　“我当然知道——呼，只是在思考，日记要怎么写而已。”我提起另一个话题。“如果写的不好，到时候讲给嘉禾听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无聊吧。”
　　“而且我快想不起最开始的时候，和嘉禾相处的时光了，要怎么才能写出来呢？”
　　摩拉克斯垂眸，“无碍，我都记得。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所以果然最开始的时候，你经常跟踪我跟嘉禾。”
　　“只是不放心你们而已。”他镇定自若的辩解。
　　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提不起劲。“之后的事情……”
　　“我来之前已经联系了往生堂，他们会安排的。”摩拉克斯说。“萍之前做来送给你的那个壶…之后，就让嘉禾留在那里面，怎么样？”
　　萍是一位仙人，她不善战斗，但是精通各种奇巧仙术。他说的壶，是一方单独的小世界，只有留下印记气息的持有者才能自由出入。里面空间不大，但是作为露宿野外的主宅，却是很合适。
　　只要带着壶，就不用担心餐风露宿了。
　　“恩。”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他继续说道。“你已经有半年多没真正睡过了吧…身体虽然没事，但是精神已经要到极限了。”
　　自从发现嘉禾身体开始衰弱，重霄就开始了时刻盯人的模式。白天光明正大，晚上偷偷摸摸。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没离开过嘉禾身边百米。
　　摩拉克斯体谅她的心情，所以并未劝阻。但是如今，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她也该走出来，向前看了。
　　就如同嘉禾最后说的话，她希望在未来，重霄能再度与人、与璃月结下长长久久的缘。去看，去感受，去体悟更多的，被人所爱的感觉。
　　摩拉克斯亦是如此的想法。
　　他将怀中少女魔神的脑袋轻轻地按进怀里，压低了声音，柔声说道。“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没有工作要忙吗？”
　　“已经忙完了。之后，也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大部分事物的处理，我们都在移交给璃月的子民了。”
　　“说到底，我们需要做的是引导，而不是事事亲为。”
　　“这样啊……也是。”我含含糊糊的说完，意识就坠入了沉沉黑暗之中。在梦里，我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嘉禾。
　　她泪流满面，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却又很快地擦干了眼泪，和我挥手作别。接着，她转身踏上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道路，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英姿飒爽，历历在目。
　　最后，化作逐渐远去的背影，深刻的留在我的心底，我的眼中。


第32章 成长
　　嘉禾离开之后, 时间就过得很快了。在我想起去璃月走一走时，发现如今的璃月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繁华，热闹, 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摩拉克斯走在我身边，为了不被围观, 他化成了另一副模样——黑发由玉冠束起，一身玄色长袍, 玉带勒腰，文质彬彬的公子打扮。
　　说起来，这些年为了更好地观察璃月，他弄了挺多类似分-身一样的存在，男女老少皆有。大部分我都见过, 但是还有一部分没见过、例如小女孩，少女, 或者干脆成熟大姐姐之类的，我从来没见过。
　　大概是觉得女孩子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不好意思吧, 我虽然好奇, 但还是体谅了他。
　　买东西的时候, 我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然后掏出数枚金灿灿的圆形金属递给了老板。我接过他递给我的一串烤肉，盯着他手里剩下的圆形金属瞧。
　　“这是什么？”
　　“……摩拉。”摩拉克斯将剩下的几枚放进了我手心。“是为了贸易而出现的一种货币。”
　　我捏起一枚放到眼前仔细观察，小巧的圆形，纯正的金色，中间有着一个类似花形一般的浮雕。这是金子构成的, 除此之外, 似乎还蕴藏着什么淡淡的力量在里面。是我很熟悉的力量, 它的主人正是走在我身边的这个人。
　　“以你的名字命名——为什么？”
　　“唔……大概是因为，大路上的一切银钱皆是我的血肉，我在以这样的方式，为人类的一切汗水、智慧和未来做担保。这是我对众生的信任……”
　　他低头，凝视着我手中的摩拉。当初，七星请命，为人类之间的交易——思考之后，他制造出了世间的第一枚银钱，并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到了如今，摩拉已经是尘世间通用的货币，因为其中蕴藏了一丝他的力量，除了能够交易之外，在其他的很多地方也能发挥作用。是一种最基础的附魔。
　　“这也算是一种契约吧。辜负了它就是玷污了我的血，是要受食岩之罚的。”
　　“这样啊……”我将摩拉递给他。“说起来，过去了多久了？感觉璃月的变化好大啊。”
　　新修的更加高大的漂亮的建筑，整齐的路面，还有这一路走来不带重复的小吃店面……以及，完全陌生的人。
　　人好多啊，从穿着上来看，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人。
　　摩拉克斯收好钱袋，转而牵住我的手：“人太多了，避免走散。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才两百年而已。之所以会觉得变化大，是因为他们发展太快了吧。”
　　他眼里含笑。
　　“像是树苗一样，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是稚嫩小小的一株。但是太阳月亮一天天的走过，风吹过，雨淋过……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也是……”我咬下手中的肉串，肉质鲜嫩，调料是麻辣的，但是味道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太重。
　　自从嘉禾走之后，我就一直呆在了绝云间，已经很久没出来走过了。
　　走在人群之中，我的注意力却不由的开始集中在被摩拉克斯牵着的手上。我们两个的体温都偏低，但是奇怪的是，接触的部分却像是藏了烈焰花在里面一样，一点点的发着热……
　　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每一次，心脏都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悸动。我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我们牵着的手。
　　“怎么了？”摩拉克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
　　“身体要长大了。”我终于反应过来，镇定的说。
　　顾不得隐藏，摩拉克斯一把将身形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崩坏又重塑的恋人揽进怀中，带着人直接飞向了天空。
　　将身后的惊呼抛在身后，可以说是风驰电闪的回了绝云间的洞府之中。
　　我埋首于他怀中，适应着身躯的改变。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一些事情了，正常的魔神——类似摩拉克斯，他自诞生起就是少年姿态，随着力量渐长，就跟人类一样，会自然的长大。
　　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缘故，诞生时是幼童不说，每次体型变化都是突然长大，中间的时间像是被剪掉一样。
　　虽然没什么感觉吧，但是我还是第一次清醒的看着自己身体改变的样子。上次从幼童长成少女姿态是直接睡过去的，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看着身体像是风干的泥偶一样散开，然后力量重新构建……
　　有点怪。
　　这次衣服勉强撑住了。
　　但是也不能穿了。
　　不过没关系，归终她们猜测过我长大之后的样子，还是身体尺寸，衣服早就给我提前准备好了。
　　等回到绝云间的家，我身体已经稳定了下来。摩拉克斯脱了外袍把我裹住，放在了石床上——“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我：？看错了，他耳朵是不是红透了？
　　抬手将下滑的衣领拉高一些，我低头看了一眼。唔，跟我以前的样子差不多啊，他不是早就见过吗？干什么一副害羞的样子？
　　在摩拉克斯回来之前，归终还有赫乌莉亚她们先来了。
　　“重霄！”归终一进来就直接扑到了我身上。从前我估计会被直接埋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单手撑着身体，稳稳地坐住了，还有余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恩，归终。我没事。”
　　我察觉她僵硬了一瞬，然后，从我怀里抬头，总是挂着温柔笑容的脸上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赫乌莉亚也是抬手捂住嘴唇：“虽然有预想过，但是变化真的太大了啊……”
　　我抬眸：“还好吧？”现在的这幅模样，反而是我最熟悉的。曾经我在长昼的时候，所使用的就是这个模样。
　　“哪里还好了啊……”归终喃喃自语着起身，目光复杂至极。“我以为至少是清纯淑女系的。”对着我说出了奇怪的话语。
　　“难怪刚才摩拉克斯冲出去的样子那么奇怪。”赫乌莉亚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身体柔柔一歪倒在了我肩膀上。双手揽住我的腰，脸蛋贴着我蹭蹭。“哎呀，这样看重霄，连我都要脸红心跳啦~”
　　……我是说，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她们工作忙的缘故，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闲聚。但是，只是过了两百年没错吧？怎么感觉归终和赫乌莉亚的性格，变了好多好多？
　　我缩了缩，试图避开归终贴着我的脸往下摸，已经摸到了锁骨的手。但是腰上赫乌莉亚的两条手臂也圈的很紧，而且，她是不是也在乱摸？！
　　果然，归终和赫乌莉亚有哪里不对——
　　“……”挣扎无果之后，我躺平了，任由她们两个贴贴蹭蹭。
　　于是等摩拉克斯从隔壁的房间找了衣服还有配套的饰物鞋子回来：……
　　他礼貌的转身，“重霄，衣服我放在这里了。”
　　他回绝云间的时候没有遮掩，早就预料过会有这一幕了…重霄这段时间性格比较低落，所以没注意。但是随着七神出现，国家建立，璃月也和其它的国家有了交流。归终和赫乌莉亚都身居高位，对外来的文化接触得更早、也接受的更快。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她们的性格就稍微外向了一些……稍微。
　　轻薄的雪色小衣由赫乌莉亚慢条斯理的穿上，柔软的指尖划过雪白的背脊，她贴着吹了口气。然后笑眯眯的看看着手下的背轻轻抖了抖。
　　归终展开一件浅红色里衣：“这件好像是留云做的，她真的很喜欢莲花纹呢。”轻薄的布料被她扬起，披在了女子圆润而肤色细腻的肩头。
　　颜色要深一些的红色外袍被赫乌莉亚展开，衣袖，裙摆都绣着大片盛开或半开的莲花纹，用一种深红色的线绣的，翻动间仿佛真正的莲花在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
　　外袍穿好之后是配套的腰带，绣花鞋。配饰是两枚珊瑚红臂环，和一枚成色极佳的白色佩珠，还有做成了琉璃百合花型的耳环，温润的白色玉质花瓣，鲜活的绿色叶片。这两样浅色的，作为点睛之笔，行走间微微摇晃，勾人眼球。
　　一样样的她们都给我戴上了。
　　“对了，还有这个。”归终拿出一个小箱子放下，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她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的感觉太有压迫感，我只能顺着那些微力道，顺势抬起脸让她看。
　　赫乌莉亚也凑过来。“的确，这样的一张脸，不化妆实在是太可惜了。”她的指尖从我眼尾扫过，轻轻揉了一下。“这个眼影是天生的啊，哎呀，跟摩拉克斯很配嘛~”
　　她揶揄笑道。
　　“化妆？”我挑了个没听过的词疑惑道。
　　“是一些很便利的小技巧——”归终打开了小箱子，先是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笔。“我个人而言挺喜欢的，可以很方便地改变自身的风格。偶尔会跟外国的人谈生意啦，开始之前我都会画个妆，让我看起来没那么无害？”
　　赫乌莉亚很难不赞同：“对呀，我还记得第一次跟外国的那些人对接的时候，看我们好欺负的样子，提的要求只能说是不能更过分了。”
　　我表情一肃：“被欺负了吗？”只要一句是，我现在就能提着剑去把场子找回来。
　　“别动。”归终说。“当然没有，说到底，来的人都是人类。因为外表看轻我和赫乌莉亚，但是只需要稍微放出一点气息，就变得很规矩懂礼貌了。”
　　我松口气：“那就好。”
　　接着，就是等归终在我脸上涂涂画画。赫乌莉亚说这叫化妆，但是我看她拿的那些东西，觉得就是涂画，只是没有用笔，用的手指而已。
　　嘴唇被点了朱红的颜料抹过之后，归终总算说好了。
　　“这样的话，像是新嫁娘了。”赫乌莉亚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起来，既然重霄都长大了，那也该和摩拉克斯成亲了吧？最起码，婚书得有吧。”
　　归终一愣，“你说的……有道理啊。”她看起来有些惆怅，却很快释然，扬起浅笑。
　　“不过真的要举办的话，只有婚书怎么能行？帝君和重霄的婚礼，自然是举国同庆之大事。”她气场全开。
　　“我回去就开始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凝出岩镜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就被她们说的话给镇住了。等等、说什么呢？成亲？跟摩拉克斯——？
　　“啊？、那个、那只是凡人的礼节吧……我觉得不用……”剩下的话在两人齐齐看过来的沉重目光之下咽了回去。
　　不知何时回来的摩拉克斯站在门口，我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他专注的看着我，眼中带着明亮的光。
　　“我觉得归终和赫乌莉亚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呢？重霄。”
　　他看着我，礼貌又自持的问我。声音很轻，又带着难言的温柔。
　　“重霄，我想……一直都想，和你结下永远的契约，直到走至终点，也不会分离。可以吗？”
　　我想我一定是被他的眼睛迷了眼，那双看着我，就像是有光在闪烁的金红琥珀双眸，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没有之一。
　　于是我点了点头，脸还有耳朵都在发着奇怪的热度，极轻的答应了他。
　　“可以啊。”


第33章 真身
　　心爱的魔神如今的样貌和曾经几乎没有差别, 只是更加的明艳，更加的动人。漆黑的长发蜿蜒着包裹住她，末端的橙红像是燃烧后的余烬。
　　曾经身躯上鲜明的裂痕般的纹路已经很淡了……如果没有想错的话，那是本不应该有的东西, 是她曾经燃烧过后的证明。
　　少女至成人的体型变化虽然有些大, 但是衣服好歹撑住了, 没有完全破碎。但是, 摩拉克斯想, 这说不定比完全碎掉换上诞生时那套装束还要……让他心脏震动。
　　他的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最终, 他选择脱下外袍，将这方面的意识格外浅薄的恋人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去选衣服的时候, 他感知到归终和赫乌莉亚的到来了。平时有空时，她们也会经常约着聚餐什么的, 所以他没太在意。
　　只是，终于选好了衣服回去…却看到了重霄被欺负的可怜样子。面对那双盈盈看过来的、带着求助之色的金红双眸，他虽有心, 却无力。归终和赫乌莉亚与他们都是好友, 且都是女子，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制止的话, 就好似他太过小气一样。
　　虽然，的确有点小气。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他想。
　　而之后的发展, 犹如做梦一般。
　　他没想到，只是下意识选出的红色裙装，穿在重霄的身上会是那样…她一直很适合红色, 看着盛装的她, 注意力完全移不开的摩拉克斯恍惚的想。
　　成亲？他当然知道, 其中的许多礼节还是有他亲自拟定的，第一对新人的仪式也是他主持的。但是，现在的心情跟当时所怀抱的对新人的祝福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当时的新人是他和重霄。
　　摩拉克斯觉得心里终于被什么填满了。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但是当这一刻来临时，心脏还是会激动地跳个不停。
　　从第一次分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的想法，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他想要和重霄永远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分开的那种。而那枚曾经属于重霄、已经完全和他融为一体的[心]，会为他们缔结下最为亲密、牢固的契约。
　　直到尽头。
　　**
　　总之，经历了一番举国上下的兵荒马乱（？）普通同庆之后，我多了个头衔：岩王帝后。
　　在玉京台上走的仪式因为太过繁琐，等我最后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只记得观礼的人很多、程序很多，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呜哇凡人结婚原来这么麻烦的吗？”我闭着眼睛，忍不住嘀咕。“谁定的那么多流程啊？”
　　摩拉克斯在帮我拆头上的金钗发饰，拖着凤尾的华丽头冠被卸下，小心放好。闻言笑了一声：“是我。”似乎觉得这样不厚道，他克制住了笑声。“抱歉……我只是觉得，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而且，决定和心爱的人一起成立家庭，这是一件非常庄重且严肃的事情…所以，规矩就稍微多了点。”
　　他的手落在我肩头，声音带着歉意。“辛苦你了。”
　　我反而不自在起来，“不，没有。”刚好头上轻松下来了——发饰已经被全部解下放在一边新添置的梳妆台上了。我干脆把他拉到我面前，细细的看去。他今天格外不一样，但是因为一直在走结婚典仪的流程，我都没好好看过他。
　　摩拉克斯顺着我的力道在我面前站定，目光含笑的看我。他一身红色喜服，上面一如既往的有着金色的绣纹，绣的是龙凤呈祥，栩栩如生。只是，这上面盘旋的龙凤……是否过于眼熟？
　　“你跟我？”我跟摩拉克斯确认。
　　“恩。”他点头。
　　“……”我一时之间无言。“我记得，我曾经的真身，你有且只见过一次不说，唯一见过的那次……也并不好看吧。”
　　遗恨缠身，羽毛的本色已经看不清楚，我都不想去回想、反正就是很难看。
　　“见过的。”摩拉克斯握住我的手，抬起贴在他脸侧。“是非常美丽、炫目的生灵。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两千五百年有余，然而当初的记忆还仿佛在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我怔怔的看着他，眼眸微微睁大。
　　“要试试吗？”手腕一紧，我被他拉起，扑进怀中。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地反问。“试试什么？”
　　“你的真身。”
　　他看着那双金红眼眸睁大，怀中略低半个头的恋人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摩拉克斯低沉的笑起来，带着她向外走去。
　　“走吧，我陪你一起。”
　　“不要害怕，重霄。”
　　*
　　摩拉克斯和重霄的大喜日子，今晚的若陀难得没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在绝云间的理山洞府暂且歇下了——他喝的太多了。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但是今天实在是高兴，酒一杯接着一杯，连带着心情都轻飘飘的。
　　挚友终于得偿所愿，他真的很高兴。
　　结果迷迷糊糊的还没睡着呢，就感觉到了外面两道熟悉的气息，张扬的不行，估计整个绝云间都在这迫人的压力之下了。
　　“快起来，若陀！”理山叠水真君向来沉稳的声音带了惊讶的叫他。
　　若陀勉强睁开眼睛：“摩拉克斯和重霄？大晚上不睡觉他们在做什么……”他定了定神，也跟着出去了。
　　走出温暖如春的仙人洞府，绝云间常年萦绕的雾气，还有冰凉的水汽就缠绕了上来。若陀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然后下一秒，剩下的大半也被盘旋月亮之下缠缠绕绕的两大只给吓走了。
　　云雾缭绕的月夜，隐约可见远处的山巅，而在高悬的皎洁明月之下。
　　有着金红双翼，绚烂尾羽的鸟儿优雅的舒展着身躯，它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好似在发光，璀璨夺目，连月光都变得黯然失色了。
　　它有着尖尖的喙，偶尔张开发出清脆的鸣叫。头上修长的冠羽，是纯正的红色，而簇拥着姿态修长优雅的冠羽的附羽，则是金色。
　　而在它身边，围绕着它盘旋的龙。那深色带金边的鳞片，金棕的鬓毛…不是摩拉克斯又是谁？
　　他们在空中纠缠着飞舞，时而首尾相衔，时而缠绵相缠着飞高，又在好似触摸到月亮时分开——分分合合，勾勾缠缠的，在空中跳一曲只有他们能懂的舞蹈。
　　若陀发现除了他们出来了，其他几座山峰上的仙人也都出来了。
　　“那是帝君和重霄？”理山惊讶道。“那是重霄的真身吗？还是第一次见，我之前，为什么帝君和重霄穿的喜服上会有他的真身和另一个不知名鸟儿的纹样。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这对新人的婚服是留云借风真君一手包办，但是花纹的选取还有款式却是根据摩拉克斯提供的意见。
　　原本摩拉克斯还想自己亲手制作婚服，被若陀一句你想等十几二十年后再结婚？的疑问给劝住了。
　　“我听摩拉克斯说过，重霄的真身名为凤凰。”不过…当时摩拉克斯还说，重霄涅槃重生，很可能和当初的模样不同的。而且认识以来，从未见过她用真身战斗，若陀还以为摩拉克斯当初说的话成真了。
　　“不过大晚上的他们是做什么？”若陀不理解。玩就玩吧，但是你们这力量能不能收敛一下？这样谁还睡得着啊？
　　岩神和本身实力就堪比神明的魔神，这两个人散发的威压加起来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得亏还知道收敛只限定在绝云间。
　　作为仙人们的隐居之地，绝云间里并没有普通人类，所以不用担心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然后他被理山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我刚才看了看，帝君帝后他们又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绝云间本来就是我们选的定居之所，自在些怎么了？随他们去吧。”
　　若陀：……
　　算了，跟这些仙人是讲不通的。
　　他抹了把脸，让自己无视那两只造成的压力，转身回去继续睡了。就当做锻炼好了，只是希望他们别玩太久就是了。
　　我没有注意到下方。
　　心中满是欢喜的情绪，控制不住的高声鸣叫着，和配合着我的摩拉克斯嬉戏玩闹着。我们心灵相通，每个动作都完美契合。
　　风送来了悠扬的琴声，美丽的月夜之下，我的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自由的翱翔于天际。
　　但那之后，也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有这样飞过了。
　　双翼不在被魔神的残渣所侵染，轻轻一扇动，身躯就如羽毛一般轻盈乘风而上。风环绕着我，我爱的人在我身边，随我而动，月光清凌凌的落下来，无比温柔。
　　我曾听闻璃月的子民说，现在的生活…很幸福。那时的我不太明白，幸福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懂了。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我心中充盈的感情，就是幸福。
　　这场月下的嬉戏不仅是嬉戏，也是我与摩拉克斯缔结的契约。
　　从此以后，相随相伴，永不分离。
　　这一夜，我睡的很沉。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璃月港的诸多事宜都在分摊到逐渐成长起来，身居高位的各个人类还有七星身上。
　　我们开始逐渐退出中心。不过为了能够确保璃月不走上歪路，每年都会有几天——璃月的七星会举办请仙典仪，这个时候，摩拉克斯，归终，赫乌莉亚他们就会随之降临，为璃月之后一年的发展提出建议，进行规划。
　　等一切确定妥当之后，又会举行送仙典仪，再次将所有的一切交到人的手中。留云和理山、削阳他们是彻底隐居绝云间了，如非大事不出。
　　哦对了，甘雨则是成为了七星的秘书，从归终手里接过了几乎全部的文书工作，偶尔会有和外国使节的谈判，也是她亲自接待。成长之迅速，是令所有人都吃惊地快速。
　　她是半仙之兽，本身处于人类和仙人之间…显然，出于自己的意愿，她选择留在了璃月。不过在极少的闲暇时刻，她会回到绝云间看望抚养她长大的留云借风真君。
　　还有关于璃月早年战斗留下的魔神残渣。虽然事后都有一一镇压，但是随着时间流失，封印减弱，大地上偶尔也会出现收泄露的遗恨污染的魔物生灵。
　　之后，是摩拉克斯麾下的四位夜叉自动请命，开始常年游荡于璃月大地，与魔神的残渣开始了无休止的斗争。
　　而就这样相伴同行着，时间流转，不知不觉间，我在璃月又度过了千余年。


第34章 沉睡
　　摩拉克斯开始讨厌海鲜了——要说为什么的话…得从前段时间海中的漩涡魔神奥赛尔的出现说起。
　　虽然最后将他镇压了, 但是却留下了一系列的小问题。
　　比如，一种随着奥赛尔从深海来到大地的怪物。它们身躯柔软，有着些许鳞片，腕足灵巧, 即使别切成几份也还能活下来, 并且给一定时间和养分之后还会生成数个完整个体。攻击方式是吐出一种黏糊湿漉漉带着恶心气味的液体, 攻击力并不高——除了生命力顽强, 攻击方式略微恶心之外, 它们还特别的小，数量众多。
　　那段时间里, 整个璃月港似乎都侵在湿漉漉黏糊糊的某种东西中，日常生活中随手那么一摸就可能摸到好几只小怪物。
　　摩拉克斯虽然最终找到了办法——就是利用可大可小的岩牢将这些怪物从每一个角落抓出、剿灭。耗费了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消耗的精力却让他回来的时候，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海洋, 真是深不可测。”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清理自己，确定身上没有一丝海腥味，也没有残留一丝怪物身上的粘液之后, 终于回到了卧室, 化作真身把我环绕着，懒洋洋的对我说。
　　曾经只有简单的一个洞窟的洞府如今被分割为数个区域。卧室, 书房，厨房, 待客室，浴室，还有外面独立的花园瀑布——全部是由我一手打造。
　　我摸摸他的鳞片, 给顺顺毛：“辛苦啦。”
　　因为实在是过于恶心…我跟归终她们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摩拉克斯处理。现在想想, 真的很对不起他。
　　紧紧的抱住他的身体, 我贴着蹭蹭。“对了，留云说是研发了新的菜式，等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尝尝吧。”
　　“又是奇怪的新菜式吗？真是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奇怪的灵感。”摩拉克斯颇为感慨。“马克休斯也被她带偏了，最近研制的新菜式……唔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越来越挑剔的帝君大人收紧身躯把我圈紧：“我们去看看巴巴托斯吧，送仙典仪刚结束不久，我们现在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休息。”
　　“就这么不喜欢吗？”我好笑道。“之前的绝云椒椒酸辣鸡，我记得你还多吃了几口，挺喜欢的不是吗？”
　　“但是吃完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吃别的东西，都不太吃的出来味道。”他抱怨。“喝茶都变成了麻麻辣辣的。”
　　“那好吧，去蒙德找巴巴托斯聚一聚吧。”既然他都这么撒娇了，再不同意我简直像个坏人了。
　　七神体系彻底完整后，巴巴托斯就做起了神明之间的润滑剂一般的存在。好几次聚会都是他提出来的，虽然场地都定在了绝云间，食物和酒都是我们这边准备的。
　　不过比起之后的几位神明，我觉得我们跟巴巴托斯的关系要更好一些。那位人如其名的风神，性格真的非常洒脱，我觉得我跟他很合得来。
　　至于摩拉克斯…虽然嘴上会抱怨他每次聚会都自顾自喝的酩酊大醉，但是每次都会为他备好美酒呢。
　　只是喝醉之后要喝醒酒茶，也是一项固定的保留节目了。每次看摩拉克斯从刚开始喝酒的时候煮茶，一直到结束，三四个时辰后，刚好煮好。然后熟练地给巴巴托斯灌茶的样子，就觉得很有趣。
　　第二天的一早，我们悄悄的走了。
　　我跟他假扮做游商，顺着官路一路北上，穿过石门，抵达了蒙德的地界。然而曾经那总是及时到达我们身边的风，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巴巴托斯他难道又喝醉了吗？”我猜测。
　　摩拉克斯抬手，风从指间拂过：“……不，他应该是，因为力量不足，所以沉睡了。作为刚上任就退位的神，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我睁大眼睛，反应了过来。尘世七执政的力量和对尘世的治理挂钩，其它的神还好，在成神之前就已经是强大的魔神。
　　但是巴巴托斯说过，他在成为神明之前，只是千风之中的一缕，是一缕带来细小的转机与希望之风。
　　后来获得了神格，成为风神，却还没履行职责一天呢，就光速退位。
　　如今已经过去千余年，虽然还挂着风□□头，但是他的实力反而是七神之中最弱的那个。为了维持自身，选择沉睡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看来，喝酒要等他下次睡醒的时候了。”我有些惆怅。
　　“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摩拉克斯说，牵住我的手。直视我的双眼，弯了弯嘴角。“虽然他不在，但是……蒙德的风景，一起去看吧。”
　　心跳轻快起来了。
　　风中带来的花的气息，还有飞舞的蒲公英。阳光正好，我欣然应下：“好啊。”
　　有点对不起巴巴托斯，但是这一刻，我觉得他沉睡了真是太好啦——蒙德的风，蒙德的酒，蒙德的自由，还有其中的摩拉克斯。
　　回去之后，在摩拉克斯的回忆述说之下，我写了整整一本日记。
　　而这一本日记，一如既往的被我放进了尘歌壶之中。在用元素将它保护起来之前，我坐在嘉禾的墓前，一页一页的，一如既往的念给了她听。
　　我以为时间就会这样慢慢悠悠的过去。平静，偶尔又会冒出一些小惊喜。但是，在不久之后，我发现只给摩拉克斯留了权限的尘歌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还以为是入侵者，结果进去一看，一个光着身子，小小的褚发蓝眼的男孩子正傻乎乎的坐在嘉禾的墓前。
　　我相信我的气息隐匿的很好，但是当我来到尘歌壶之后，他几乎是下一秒就看向了我。那是一双犹如平静的海面凝结而出的眼眸，是最清澈的蓝。
　　他看着我，眼底流露出好奇，张了张嘴吧，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
　　这是哪里来的刚诞生的魔神？还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难道是尘歌壶里长出来的？
　　**
　　这个来历不明的新生魔神什么都不懂，话也不会说。像是一张空白的纸一样，被我带出来之后，就跟刚破壳的雏鸟一样，穿着我少年时期穿的一条裙子，拖着还是过长的裙摆，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双小腿也跟刚出生小鹿似的还带着无力，所以偶尔趔趄的时候就会紧紧抓住我裙摆……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上一个我觉得可爱的魔神，还是少年时期的摩拉克斯。但是眼前这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天生就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小魔神，好像更可爱。
　　我看着他怯生生的依偎着我的样子，只觉得满心怜爱。就算是我少年时穿的裙子对他来说也不太合身，因为他是在太小只了。明亮的褚发很柔软，带着些微卷曲，看我的目光透着依赖还有好奇。
　　我带着他去了璃月港，踩着随着心意生出的岩造物，自天空中穿行。
　　先找到的是甘雨，她一般固定在办公室，处理各种文件。
　　“重霄大人，您怎么来了？”她从文件中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下一秒，视线落在了我牵着的小魔神身上。“这孩子是？”
　　见到不认识的人，小魔神有些紧张。具体表现在他直接躲到了我身后，抓着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警觉地观察甘雨。
　　“从我尘歌壶里捡到的，可能是具有空间系的能力，但是不熟练使用，所以误闯了进来。”我任由他拿我做挡箭牌，跟甘雨解释道。“应该是刚诞生不久的魔神，完全没有常识，连话也不会说。”
　　“这样啊。”甘雨点头表示了解，接着，半仙之兽的少女露出微笑。“您是想抚养这位年幼的魔神是吗？”
　　我面不改色：“怎么会这么说？我只是来找摩拉克斯，让他看看这孩子而已，之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等她继续说什么，我直接单手拎起小魔神：“好了，我先去找他。”
　　这个时候的摩拉克斯在听戏。最近新出的一场戏，讲的是当初在归离集因为暴雨造成水患，子民们在魔神们的庇护之下迁徙的故事，还有雨中的那场鏖战。
　　我是不会去听的，归终马克休斯他们也不会。因为觉得有些羞耻，戏文中描述的他们被加了无数的光环，作为主人公的我们听了都听不出来是自己那种。
　　只有摩拉克斯和若陀两个家伙听得津津有味，兴致上来了还会互相唱一段。
　　“重霄，你来了。”坐在最好的位置，品着最上等的茶水的青年冲我招招手。“来，已经给你点了茶和点心。”
　　“这就是你说的，尘歌壶里长出来的魔神啊。”在我坐下之后，他的视线也移到了我身后。不过几息，他伸出手，轻松的将往后躲避的小魔神拎了出来。
　　随后，我坐着的椅子微动，挪到了他身边。
　　我：？
　　做什么？
　　他若无其事，抬手点在小魔神的眉心。“这样，应该能听懂了。”金色的岩印一闪而逝，我看着小魔神表情懵了一下，然后尝试着张口。
　　“重霄？”他不确定的，声音稚嫩的，看着我又重复唤了一声。“重霄？”
　　我抓紧了摩拉克斯的手，温和的看着他，轻声和他说话。“恩，我是。你的名字是什么？”
　　年幼的魔神高兴起来，扬起了笑容，“我叫中原中也，重霄！”
　　是真名。我判断。
　　面前这个小魔神，将自己的真名说了出来。在如此年幼，弱小的时候。这个洋溢着天真微笑的孩子，仿佛和记忆中的某个片段之中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
　　[我叫菲尼克斯，伽落！]
　　于是我故作阴沉的黑了脸色，吓唬他：“随便告诉别人名字是会被关起来做苦工的哦！”就像是曾经的她一样，还没感受多久自由的感觉，就被套上了枷锁，肆意驱使。
　　而这个小笨蛋天真地看着我：“苦工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摩拉克斯先笑了出来：“和当初你对我说的话差不多啊，不过要更温和一些。”他似模似样的点评对比，声音低沉。
　　“仔细想想，那时的我还真被你吓到了。”才怪。
　　但是所以为什么，因为这个小家伙外表更年幼的原因吗？重霄对他的态度，未免太好了。
　　从见面那一刻开始，奇妙的危机感就涌上心头的帝君心里冒起一个小小的酸泡泡。
　　是他年纪大了所以不讨重霄喜欢了吗？


第35章 关系
　　中也的出现, 迅速俘获了绝云间所有仙人魔神的心。他外表看上去约莫五六岁大，发丝颜色艳丽，眼眸却极为清纯，不知世事。仙人们本身就比较喜欢这种类型, 而归终和赫乌莉亚……
　　“就当是养儿子吧。”归终一边对我说, 一边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手声落下之后, 房门被打开, 有漂亮的女孩子们推着挂满了小男孩子穿的衣服的衣架、还有放了鞋子、饰品的置物架鱼贯而入。。
　　赫乌莉亚坐在另一边, 手上捏着一只纯白簪子，挂着以蓝宝石为花蕊的鹅黄小花。“真可惜啊, 中也是短头发。”
　　她轻轻柔柔的叹口气，将簪子放下了。
　　归终抬手掩唇：“我倒是忘记了……没关系, 头发嘛，养一养就会长了。对了, 璎珞，再帮我订购一批女装。”
　　“是，我记下了, 归终大人。”领头的年轻女子微笑道。“还是一样的尺寸对吗？”
　　归终点头：“对。对了, 簪花之类的就不用了。”这些赫乌莉亚正好有兴趣。
　　她点头：“是。”确定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之后，她就带着人退下了。
　　归终笑盈盈的看我：“那暂且就这些吧, 重霄你带回去。等女装都备好了，我和莉亚再给你送上门去。”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慢慢的点了头。
　　归终这里的茶都是顶尖的好茶，但是我现在却尝不出滋味。中也，穿女装也是一种人生经验, 没关系的, 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我们现在呆的房子是归终的私产, 位于玉京台。她和赫乌莉亚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子，马克休斯也住这里。比起绝云间，这三位长待的地方还是在璃月港。
　　用归终的话来说就是，人群中更热闹，而且也能更好的观察璃月的发展，了解子民的需求。有时候我是真的觉得，比起摩拉克斯这个一年出现一次的岩之神，归终更适合这个称谓也说不定。
　　而赫乌莉亚…虽然经历了子民的背叛，但是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阴影。现在的她，还是很喜欢人类。
　　不过我隐约能看出来，她如今克制了很多，学着和人保持距离。
　　不过养儿子什么的，我放下茶杯，略为严肃：“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需要做什么吗？”养儿子的话，应该跟养钟离不太一样吧？
　　归终和赫乌莉亚都陷入了沉思。
　　我没打扰她们，静静等待着答案。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魔神。”赫乌莉亚突然说道。“我还记得我刚诞生的时候，对于许多常识都是无师自通的。”
　　归终若有所思点头：“这倒也是，魔神生来就拥有知性，并无人类孩童的蒙昧时期。中也如今的情况，倒更像是人类的幼童。”
　　“对了，中也不是一直黏你吗？今天居然没跟着一起来？”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探究到底的事情，归终很快就不想了，转而问起我另一件事情。
　　我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啊……被摩拉克斯带走了。说是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什么的。”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早上的时候，我看着摩拉克斯心情不太好。他虽然表现的和平常无异，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的心情要比平常低落一些。
　　可是又憋着不肯说，就是说要带中也出去。小孩儿很懂事，主动牵了他的手跟着走了，走时还让我别担心。
　　他怎么那么贴心？
　　**
　　摩拉克斯带着中也在钓鱼，在天衡山外的那条清澈的溪流之中。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正好，坐在树荫下，感受着风吹拂而过，带起溪面的水汽，凉凉润润的。
　　他帮着第一次钓鱼什么都不懂得中也挂上了饵料，又将挂钩甩出之后。之后再将自己的吊杆也放好，就开始静静地等待，不再说话。
　　他其实知道，重霄会默认这个年幼的魔神在家里的原因。在和他相遇之前，重霄诞生于世时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的劫难，曾经付出的信任，换来的是千年的枷锁役使。
　　看到什么都不懂、轻易对她交付了信任的中也，很难不想到曾经的自己。只是…摩拉克斯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些苦恼。
　　“中也，男女有别，你不能再跟昨晚一样，粘着重霄要和她一起睡。”又是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飘在水面的浮漂一动不动。
　　摩拉克斯沉稳的开口。
　　“等回去后，我会将隔壁改成你的房间。”
　　乖巧坐在石头上，学着摩拉克斯的样子聚精会神盯着水面的中也一个激灵，然后茫然的看向他：“啊……不可以吗？”刚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他，神情顿时低落了起来。
　　摩拉克斯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儿。
　　但是，昨晚，以他真身可能会伤到中也为由，重霄可是第一次让他去睡了书房——摩拉克斯不理解，还有些委屈。
　　不让他恢复真身睡觉的话，他也能维持人身啊？对于魔神来说，人身和真身都是一种表现形态，是天生就有的姿态，不存在不适应的说法。只有在化成其它模样时，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重霄的注意力完全给了中也，想也不想的就说要跟他分开睡。
　　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你并非是寻常的人类幼童，中也。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你是和我们是一样的存在，是一位魔神。而魔神，天生拥有知性，并不能以外表界断年龄。若非是我和重霄那般，立下彼此相伴相守的永恒的契约，言行举止不可过于亲昵的……对于女性来说，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神，都极为失礼。”
　　中也有些犹豫…他有记忆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重霄。他心中对那个向他伸出手，处处照顾他的女子很有好感，很是亲近。
　　他在璃月港见过，和他差不多的孩子，黏在大人身边，撒娇的叫妈妈。他想，他和重霄的关系，应该也是那样的吧？
　　但是，本能也告诉他，重霄并不是他的母亲。
　　而摩拉克斯先生说，他们是一样的存在——是魔神。虽然不知道魔神是什么，但是神这个词触动了他的心灵，他从里面找到了认可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是一位魔神吧。所以，听了摩拉克斯先生的话之后，他心中虽然不舍却觉得很有道理，甚至还有些微羞愧，昨晚……他仗着年纪小，才撒娇让重霄留下了他。却没想过，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他并不是重霄的孩子，却在心里将她当做了母亲…要是被知道了的话。
　　幼年魔神的脸蛋微微泛红，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摩拉克斯先生。”
　　摩拉克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晚上不会在一起，但是白天的时候，我们都在你身边。在你足够成熟之前，我、还有重霄，都不会离开你的。所以，不用担心。”
　　“恩。”中也应下。
　　“那就钓鱼吧。”
　　“好~”
　　这对[父子]终于说开，而另一边，我陷入了另一种窘境之中。
　　在归终的卧室里，我坐在铺了柔软被子的床边，看着床上散落的数本小册子——其中基本还翻开了，上面描写的图案，让我不由自主的避开视线，说不出话来。虽然不太懂，但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归终还在兴致勃勃的翻着卧室中的书柜，“自从发现这个，我就想到你们了。专门搜罗了不少，凡人的知识某些时候真是大胆。”
　　赫乌莉亚披散着长发，睡在床的里侧，手里摊开的一本就是归终找出来的薄册。听了她的话，她跟着赞同的点头：“确实，在这之前，我们虽然知道人类的男女之间会彼此结合，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花样。”
　　“应该是因为魔神之间在一起的基本没有吧，我所知道的也只有摩拉克斯和重霄。”归终终于确定了书架上没有了，转而坐到我身边，亲昵的环住我的腰问我。“看看呀，重霄。不必觉得害羞，这也是属于人之常情中的一种？”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想了：归终她变的，真的好多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向她，不得不承认了：“……这些，是什么？”那些扭打在一起的，画上的男男女女，在做什么？
　　我的眼神，如此清晰的传递出了我的疑问。
　　以至于，归终和赫乌莉亚都一脸愕然，露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
　　“你不知道？”赫乌莉亚坐了起来，半个身子都要依偎进我怀里了，一双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认真询问道。
　　归终也收紧手臂，我觉得腰被勒的有些紧，还带了点痛。不过在接受范围内，我淡定的点头：“是我必须要知道的吗？”
　　归终和赫乌莉亚对视一眼，具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言。
　　“男女伦敦，本也算是常理之中的知识。但是，你，似乎没有。”归终收回视线，转而对我说道。“呼……也不知道摩拉克斯做什么的，真是。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放心重霄，我和赫乌莉亚会是好老师的。”
　　我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地想站起来离开：“不…不必麻烦了。如果摩拉克斯也知道的话，我回去问他吧。”
　　脖子上缠上了两条纤细的手臂，赫乌莉亚的声音响起：“不麻烦不麻烦的，我还没试过做老师呢。”
　　“正好教材都有。”归终跟着说道。
　　赫乌莉亚默契的接上：“那我们现在就开课吧~”
　　我：……你们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是吧？


第36章 结合
　　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 奇怪的知识储备增加。好为人师的归终和赫乌莉亚热情的给我分享了她们会的各种知识，为我提供了许多含蓄又暗藏玄机的教材。
　　我也深刻的了解了自己的知识储备的不足——在今天之前，我居然全然不知这些。但是，钟离他知道, 为什么从来不曾向我……
　　总之, 我决定今晚就将知识化作实践。
　　绝云间的当晚。
　　回来之后, 摩拉克斯亲自动手, 将隔壁的书房进行了扩张, 改造，将之一分为二, 其中一间继续做书房，另一间则是改成了中也的卧室。
　　他也不用再去睡书房了。
　　很是完美。
　　只是, 重霄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难道她更想和中也一起吗？想到这个可能…摩拉克斯心中忧郁的叹了口气。
　　也是, 她从以前好像就很喜欢年纪小的，他是，嘉禾是, 现在中也也是。
　　——直觉告诉我摩拉克斯在想奇怪的事情, 于是我选择直接抬手、向后摸索而去。
　　为了避免睡一晚之后头发打结太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在夜晚睡下之前，他就会找出梳子来为我梳头发。一缕一缕的梳顺,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梳一遍，因为还是会打结。
　　总之，他现在站在我后面, 所以只需要抬手, 摸索一下, 就能轻而易举的捏住他的脸，不费吹灰之力。
　　“在想什么？”我问他。
　　他梳发的动作依旧稳定轻柔，“我在想，要不要让中也回来？重霄你很喜欢那孩子吧。你喜欢的话，在他长大之前，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最后，他动作一顿，没再说下去。精致的木梳被放到一边，他的手握住一缕我的头发，俯身抱住了我。
　　我脑子里还全是归终赫乌莉亚她们给我讲的新知识，几乎是想都没想都就抖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不用！”
　　从前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对于摩拉克斯的贴近，我只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欢愉。我喜欢和他肌肤相接，喜欢和他牵手拥抱。
　　喜欢和他一起走过璃月的每一寸土地，看沿途的人与风景。喜欢和他化作寻常凡人模样，融入璃月的子民的生活中去——每次这种时候，都会遇上一些值得记录下来的趣事，或好或坏，人间百态。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时间会变快，再无趣的事情都会变得有意思起来。但是，今天……归终她们，给了我一个从来没有发现、也没有想过的方向。
　　除了牵手，还有亲吻。
　　除了拥抱，还会将彼此融合。
　　凡人的夫妻之间，会通过敦伦之礼孕育后代。也通过敦伦之礼，交付彼此，灵肉相融。不会有子嗣的魔神理应来说不需要了解这些，比起身体上的欢愉，我们更注重心的感受。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单身！
　　最起码就我知道的，成为夫妻的魔神只有我跟摩拉克斯。哦对了，听说前不久被他镇压的奥赛尔也有妻子，只是战斗之中并未看见对方的身影。
　　其它的，就没见过了。
　　所以…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归终还有赫乌莉亚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那钟离呢？他是不是也知道？
　　他的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微微侧着脸，清润的吐息穿过脸侧落下的几缕发丝，从耳廓吹拂而过。
　　环住了肩膀的手臂自然的下垂，手心在我的腹部交叠，而我的手，就覆盖其上。
　　虽然看似全身都压在我身上一般，实际上我感受的重量反而很轻。所以，贴合在一起的部位，安静的房间里的呼吸，就变得格外让我注意。
　　“不用？”摩拉克斯疑惑的低声问道。
　　声线入耳，小勾子一样…把我的心勾的微微发痒。我清了清嗓子，“对，不用。”我的记性不如他，但是，好歹是白天才记下来的，所以现在只需要稍微回想一下，就清楚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自他怀中转过身，我和怔愣的摩拉克斯双目相对。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的气息逐渐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重……？”摩拉克斯的话没说完，面前心爱之人眼睛一闭，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的嘴唇上贴上了柔软又温热的什么，他喉咙里的声音被截断，落在那截纤细腰肢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摩拉克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的他浑身都僵硬住了。耳朵染上红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好似回到还在岩心中孕育的时刻，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动弹不得。
　　但是……从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清晰的被刻印在了脑海之中，再也不能忘怀。
　　我还在思考。
　　这、是接吻吧？那些图画的好像不止这样单纯的贴着。
　　此刻的我，犹如最优秀的学生，试图将理论化作实践。于是，又回忆了一番之后……
　　我将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在了那两片薄唇缝隙，小心翼翼的蹭了蹭。然而我发现摩拉克斯一动不动，像块石头。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微微皱眉。
　　眼前的摩拉克斯睁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瞳中倒映出我的模样…里面的我，脸好红啊。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忍不住后退一些，贴合的嘴唇随之分开。
　　“干什么看着我…等等…难道钟离你不会吗？”我有些后悔，早知道，走的时候就听赫乌莉亚的了，把那些教材带回来一些。
　　忍不住眨眨眼，我努力忽视脸上不寻常的热度。“你、你不会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还不熟练！”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此刻，面对他，我居然打起了退堂鼓。
　　从刚才开始，心脏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身体的温度也控制不住升高……我觉得我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再深入了解一下。
　　所以，我决定喊停。
　　对、只是因为还不熟练，才不是临到头了怂了这种理由！
　　然而扣着我腰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摩拉克斯盯着我，眼中那一点菱形微微收缩着。他眨了眨眼，“这种事情，应该我主动才对。”
　　他喃喃自语，直接无视了我说算了的话。后腰上的手上移，托住了我后脑勺。
　　我：？
　　轻微的力气从脑后传来，面前的人也自然贴近。这一次，摩拉克斯闭上了眼睛，准确的捕捉住了心生退意的猎物。
　　他喝了茶回来的。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里里外外已经全部是他的气味了。和我初学者的懵懂不同，仔细品尝的摩拉克斯在渡过了最初的青涩之后，就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也是，他对什么都上手很快，是最优秀的学生。
　　清新的茶味被碾磨，一点点散在唇齿之间，极尽缠绵。
　　被放开的时候，我脑子空茫茫的，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落进熟悉的怀抱，我被他腾空抱起。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开窍。”摩拉克斯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起胸腔的震动。我茫然的看过去，对上他沉沉看过来的眼。
　　那双眼的眼尾，嫣红的印记格外艳丽。我忍不住抬手按住，小声抱怨：“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啊。”
　　他低声笑起来：“抱歉，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却没想过，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可能。”
　　他将我放下了。
　　放在石床里侧，里面铺着柔软的被褥，是人身时休憩需要用到的寝具。
　　接着，摩拉克斯俯身笼罩了我。背光的时候，他的眼睛仿佛在发光，有金色的岩印在眼底闪烁。而其中，是我的脸，面色嫣红，嘴唇湿润。
　　“没关系，剩下的，我会教你。”
　　呼吸再一次交融在一起。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可靠，从唇齿的缝隙溜出，带着笑。
　　“重霄，我很欢喜。”
　　我顺从心意抱住他，顺手拆散了他后面的发带。深色的发丝从他身后散开，落下，将我包裹。发尾的色彩犹如最艳丽的丹霞，被我枕在了身下。
　　“……我觉得这种时候，你不要说话的好。”
　　呜咽着，我咬住了他的唇。
　　物理性的让他住口了。
　　**
　　中也一觉醒来，睡眠充足的情况下，他神清气爽。之前，他还以为会因为不舍重霄睡不着，但是没想到只是躺下没多久，就安然的陷入了梦想之中。
　　房间里有引活水，毛巾和脸盆也都一应俱全。他虽然没用过，但是看到之后反而想起了一些基础的常识，于是顺利的洗漱完毕。
　　然后他看到了房间角落的衣柜。打开之后，里面是挂的整整齐齐的适合他穿的各个款式的衣装，衣服和裤子全部都贴心的配了套。
　　门口的架子上放着鞋子。
　　他笨拙但还顺利的选了一套衣服穿好，黑色的短衫在衣领，袖口，还有下摆都有金色的流风样花纹，金色的盘扣固定在锁骨中间那一截。
　　白色的短裤，边缘处垂落着一圈黑色流苏。
　　黑色的鞋面，裹着小腿那一截则是白色，金色的锁扣固定在腿弯之下。
　　衣服是璃月流行的儿童款式，销量非常高。而他现在穿的还是定制款，上面的金线是真的金线。锁扣也是真金。
　　归终出手，就没有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中也一无所知。
　　穿戴整齐之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饭厅。此刻，这处洞府的两位主人已经坐在了饭桌前，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热气腾腾的吃食。
　　油润的肉粥，清爽的青菜，还有一碟煎蛋，一碗水煮蛋，一碟凉拌三丝，竹编的篮子里还有包子和馒头。
　　“早上好，中也。”披散着黑发，懒散的趴在桌上的女性抬眸向他看来，然后勾起笑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
　　而她身边坐着的，正在细致的剥着鸡蛋壳的青年也随之看来，神情温和：“早上好。先吃饭吧，吃了饭之后带你去璃月逛一逛。等你熟悉这里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璃月那么大，逛完得好多天吧？”他看着重霄歪到了摩拉克斯先生身上，抬手去干扰他的动作。“我觉得果然应该先看看他的战斗能力，先掌握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比较好。”
　　摩拉克斯先生也不恼，只是手动了动避开：“唔，如果是在魔神战争期间，你说的的确是最合适的。不过现在，倒不必那么急迫。”
　　蛋壳完整的剥了下来，他将鸡蛋放到了重霄面前的碗里。
　　“但是最起码要学会怎么自己回家吧？”重霄说。然后又朝他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呀中也，来先吃饭。”
　　摩拉克斯先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我倒是忘了这个，多亏你提醒。”
　　他们彼此对视，然后又都笑起来。
　　中也走过去，在最后剩下的一个位置上坐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
　　回家吗？
　　中也面前没有镜子，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
　　笑容灿烂的好似阳光。
　　“我都听你们的！”
　　他说。


第37章 取名
　　中也熟悉璃月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摩拉克斯负责。
　　而他的武技还有能力探索应用, 则是我来负责。
　　“希望不会跟钟离似的，明明教的是剑法, 最后却用了枪。”随手制作出两把单手剑, 一把是我的，另一把尺寸迷你的则是中也的。我看他好奇的握着剑，上下比划的样子, 忍不住轻声嘀咕道。
　　中也大概没听懂，热情十足的看着我：“我会努力的！”
　　“唔，那加油？”我挽了个剑花, 歪头道。“那就开始吧。”话音落下, 我一剑刺出。
　　教学当然要从实战开始啦。
　　钟离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第一天拿剑的中也被敲了个满头包：？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没有相关的知识，但是这种教学方式，果然有些不对劲吧？
　　闲来无事围观的若陀：“……重霄, 你知道循序渐进这个词吗？”
　　他坐在一边，一开始还端着酒盅慢吞吞的喝着，但是看完之后，他一言难尽的放下了酒, 诚挚提问道。
　　说真的, 若陀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教学方式。一个刚学剑的新手，什么都没教，就给了一把剑, 然后直接开打。
　　如果不是剑未开锋, 几次中也都要被重伤了。
　　小家伙被压制的凄凄惨惨, 而罪魁祸首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完全没有放水！
　　中也的天赋很好,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的, 但是很快熟悉的我的攻击节奏, 开始似模似样的防守甚至反击。虽然说招式粗浅，但是只要不断的在战斗之中打磨，迟早有一天会臻至完美的——就跟从前的钟离一样。
　　我非常的满意。
　　至于若陀说的，我想了想，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总之，你的教法有问题。”若陀说。
　　这我就没办法当做没听到了，微微皱眉：“怎么可能有问题？你是觉得钟离的武技不好吗？他也算是我教出来的半个学生。”
　　若陀眉毛抽了抽，“那能一样吗？摩拉克斯生来就是少年，中也还小呢。”摩拉克斯那时候心理已经成熟，但是中也的心智显然还处于小孩子时期，和人类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
　　我看着他不赞同的表情，恍然大悟：“你这是溺爱。”我肯定地说道。
　　若陀：……他才不是！
　　他决定换个方向切入，金眸看向了中也。小孩儿坐在一边，捧着一杯温水在喝。额头冒出汗珠，轻薄的练功服也被打湿了大半，几次被击飞摔倒在地导致了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此刻正睁着一双蓝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表情有些呆呆的。
　　就很可怜。
　　“中也，你说呢？这种教学方式，你也会感到辛苦吧？”
　　我也看向中也，早上跟着钟离出门时干干净净的小孩此刻变得脏兮兮的。额…我觉得，此刻心脏的一瞬间抽痛，或许是良心也说不定。
　　若陀说得好像也没错，中也还小呢。我刚才却拿他跟曾经的钟离一样对待，下手毫不留情。那时候我希望钟离能更快的有自保之力，所以下了狠手，但是现在，璃月太平，好像的确不需要这么激进……
　　“我吗？我感觉还好啦，重霄好厉害啊！”然而没想到的是，一直在挨揍的中也反而眼睛发亮的看着我，像是一株小树苗一样，满是向上的勃勃生机。“我休息好啦，我们继续吧！”
　　我得意的看了一眼若陀，轻咳了一声：“是吗？那我们继续吧。对了，钟离的武技也很厉害哦，等过段时间我跟他换一换，让他来教一下你，也看看你是不是更适合其它的武器。唔，我的话，除了剑，弓也擅长一点。之后我都会交给你，说不定你更适合其它武器。”
　　小孩子嘛，果然需要更多的选择权。
　　因为中也的话，我心情十分愉快的想。
　　中也想了想，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还是想要确定一下：“重霄说的钟离是摩拉克斯先生吗？”
　　“恩，都是他。摩拉克斯是他的真名，而钟离则是早起为了避免危险而取的假名。不过，无论叫哪个名字都可以。”
　　我看着他，中也专注的听着我说话，努力的将我说的话都记下。虽说，如今也不需要假名，我自信有我和钟离在，不可能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对中也做什么。但是，万一他想要一个呢？
　　“钟离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寓意他能够远离危险灾厄，度过实力弱小的少年时期。中也，想要一个吗？”我在他面前蹲下，拉住他的手。“取名字这件事情，我说不定很擅长。重霄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
　　中也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的点头：“想！”
　　小孩都说想要了，做妈妈（bushi）长辈的能不满足他吗？必然不能。我看着他的模样开始了思考……
　　若陀又端起了酒盅，觉得自己好似多余的坏蛋。人家母子（？）情深，自己横插一脚凭空做了个恶人。
　　欸，他心中叹气。
　　恍然想起了曾经与摩拉克斯同行的那段时光。
　　他或许是摩拉克斯的友人之中对重霄最为了解的一个。弱小时的相逢，结伴相行的旅途，在人类的国度的生活，彼此交流着武技，也交流着心意……一点点的将对方放在了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从摩拉克斯对他讲述的往事中，他仿佛能够看到好友和强大而美丽的魔神相识相交的每一幕画面。
　　也能看到友人不知不觉就为之动心的模样——该说不愧是石头吗？动心而不自知，过去千年也不曾忘记对方丝毫。
　　仅仅是觉得自己记忆很好，才会如此牢记。
　　然而，他们却没有好的结局。最初的时候，若陀很是感慨过。想着女方都没了，那就没必要点明摩拉克斯的心意了，即使对方似乎也不是没有意思。
　　毕竟现在生死相隔，说出来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摩拉克斯每次回忆的时候黏糊糊却不自知的态度，干脆告别跑路自己去玩了。而分别的时候，他说的‘重霄没有真正死去，我会等着她再度诞生的那一天’。
　　若陀只当做摩拉克斯还没走出来，一厢情愿。毕竟魔神的确不存在死亡的概念，但是连残渣都没有留下的重霄，也是确实没有复活的可能的。
　　一切直到他找了个地方睡觉，睡了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接到了摩拉克斯的传讯为止。
　　金色的晶蝶穿过高天，来到他身边，带来了摩拉克斯的信。信中说，重霄已经再次诞生，他不愿离开她太远，但是归离集也离不开他的保护，希望若陀能助他一臂之力。
　　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千年过去了，好友终于魔怔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不会是真的吧？
　　他紧赶慢赶，在三天内赶到了归离集。人都没见着，就接下了守护这处人类聚集地的任务。而摩拉克斯本人，据说不放心跟着重霄走了。
　　若陀当时就很无语。
　　很好，他相信了。摩拉克斯那家伙，心心念念了两千年都不知道喜欢对方的魔神，真的活过来了。
　　后来，他见到了重霄。
　　外表和摩拉克斯曾经的描述有所差异，但是性格方面微妙的相似——也是，毕竟是同一个魔神。
　　他和重霄成为了朋友。
　　就跟曾经的摩拉克斯一样。
　　偶尔他会和重霄一起行动，为讨伐魔兽，或者袚除妖邪，抑或于强大的魔神战斗。然后，他有了同样的苦恼，重霄非常喜欢问他，问和摩拉克斯有关的一切。
　　问就是为了更多的了解摩拉克斯。
　　但是，你就不考虑一下你为什么要了解他吗？摩拉克斯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们真的好怪啊。
　　所以说，要说这两人真的在一起了，谁最高兴？若陀觉得自己肯定当仁不让。
　　终于不必再受折磨了。
　　现在亦是如此。
　　若陀想，做龙王，就应该好好做龙王。不要随便插嘴人家夫妻/母子之间的谈话，才能更好的在精神上保护好弱小的自己。
　　啧，有什么关系，他若陀又不需要假名，而且从某方面来说，作为元素创生物，若陀这个摩拉克斯取的名字也算是假名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他又给自己倒了酒。来自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带来的美酒，味道真不错啊……唔，摩拉克斯说风神沉睡了，等他醒了之后去找他玩吧。
　　若陀随意的发散着思维，回忆起了风神从蒙德带来的美酒，还有故事。
　　而我也终于想到了。
　　“钟霄怎么样？”我问他。
　　这个名字简单了然，一眼就看得出取名之人的想法。听到的若陀猛地灌了一口酒，让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来这里，说不定是错误的选择……恩，下次不要来了。
　　“凡人的家庭之中，小孩子的姓氏都是跟着大人的。我没有姓氏，所以你就跟着钟离姓。而霄是天空的意思，天空无垠，我希望你的未来亦如此方高天一般无拘无束，广阔无垠。”
　　我轻声将这个名字的涵义讲给中也听，和钟离的名字一样，钟霄——同样饱含着我对他的祝福与期待。
　　中也白皙的脸蛋上浮现浅浅的红晕，蓝眸亮晶晶的，像是有光闪烁。“我记住了。”他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问我。
　　“所以……我们，重霄，摩拉克斯先生，我们是一家人对吗？”
　　我理所当然的点头：“对，没错。我们是一家人。”大概是因为诞生后没有任何常识记忆的缘故，我发现中也非常在意彼此的关系。他在渴求着能够接纳他的地方，所以格外粘尘歌壶之中第一眼看到的我。
　　对此，我想等他以后长大了，或者更强大之后会有与生俱来的记忆出现，到时候他就能理解了吧？魔神存在的概念。
　　但是现在，我肯定的回答了他。并非敷衍，而是真正这样觉得。无论之后他会是什么想法，现在他就是我带回家的，我跟摩拉克斯一致决定要留在身边的孩子。
　　“恩！”小孩眼睛更亮了。他后退了一些，重新拿起剑。“我们继续吧，重霄。”
　　“好，如果累了要告诉我。”
　　“知道啦！”
　　单纯以为只是钟离的姓氏和重霄的第二个字结合在一起的若陀：……大意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不理解循序渐进这个词，却能取出不错的名字这件事的啊？
　　而之后，钟霄这个名字，代替中原中也这个名字，成为了中也的璃月名。而且，就算是魔神仙人也是在璃月的户籍管理科那里做了登记的，只是有别于凡人，只有特定的人可以查询。
　　过了一段时间后，归终带着中也补办了户籍，将这个名字登记在册，和我的还有摩拉克斯的名字并列在一页上，只有一家人，才会记录在一页纸上——而未来，只要璃月不断地传承下去，钟霄这个名字，就会和重霄，摩拉克斯这两个名字，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
　　永不褪色。


第38章 苏醒（抓虫）
　　养孩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而在日间相处、了解中, 我发现中也——不对，是钟霄。他不仅外表和人类无异, 连生活作息都和凡人一般无二。一日三餐要准时, 晚上要早睡，白天会早起，受伤之后伤势恢复也就比凡人快一点。如果不是气息不会骗人, 我都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魔神了。
　　而且，他到底掌握的哪种元素力，我们至今没有头绪。因为钟霄在战斗之中, 即使使用了被他称为污浊的重力能力, 也没有丝毫的元素力波动。
　　不过重力也算是大地的一种权能，说是岩也没问题。最后我们也都就默认，他是岩属性的魔神了。
　　年幼的魔神很快就融入到了璃月之中,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又有博闻强识的摩拉克斯做老师，不过短短数年，就彻底脱离了最初的单纯懵懂。
　　言行举止向着摩拉克斯靠拢, 还是小小一只, 却已经是风雅翩翩的小公子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战斗的时候形象就会彻底反转，变得狂气十足！
　　对此中也：……
　　他不好意思的抬起手上拿着的古籍遮住半张脸, 仅露出一双躲闪的蓝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那种状态的我更能自在的战斗。”
　　只是,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也变得不太像自己。会觉得奇怪吗？会讨厌他吗？中也悄悄地观察着。
　　方形茶桌上, 摩拉克斯慢条斯理的沏着茶, 闻言淡然开口：“不必挂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轻笑了一声。
　　“重霄这方面倒是和你很像…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重霄吗？”中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之后, 坚定说道。“很温柔，又坚强，而且很强大。”他污浊全开的情况下，也不能拿重霄怎么样，反而会被克制自己的锁链绑成粽子。
　　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是对强大的憧憬。
　　而且切磋中，每次重霄都能提出建议，发现他的一些缺点，每次都会在她的指导下进步。这种感觉，对于中也来说非常好。
　　“曾经的魔神战场上，她可是和你一样，只要一上战场就会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摩拉克斯回忆道。“大概是因为并不喜欢战斗、加上对于敌人的排斥心理过重的原因吧，每场战斗，如果不提醒的话，她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将敌人就地格杀。”
　　“唔……并非是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疼……”
　　“我一直知道她讨厌战斗，因为曾经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沾染了太多……但是那时候的她，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的话，到了现在，应该会感到痛苦吧。”
　　摩拉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但是，无论是现在的重霄，还是过去她困囿于过去的阴影之中，战场上不自觉展现出偏激狂气的她，都是她。是我始终放在心上，无法放下的她。”
　　“你也是一样的，钟霄。你的另一面，也是被我们所接受，认可的。所以，不必担心。”
　　被点破心思的中也顿时在抬手，直接把脸全部遮住了：“才没有——对了，今天重霄一大早就出去了，摩拉克斯先生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摩拉克斯嘴角的笑意淡去：“知道。她又被巴巴托斯带走了，说是蒙德新开了一家酒馆，邀请她去品尝。”
　　至于他…那位不着调的风神，说着什么带他的话酒馆里的气氛一定会不自在。因为他看起来就很老学究，是个老古板，和奔放热烈的酒馆一看就格格不入。会影响他们喝酒的热情之类的话。
　　于是……摩拉克斯被抛下了。
　　然而中也一无所知。
　　“休息也休息够了。”端坐的帝君站起，手中岩枪骤现。语调平和，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让我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进步吧，钟霄。”
　　中也一愣，不是才坐下一会儿吗？不过既然摩拉克斯先生都说了，他当即放下了书，一跃而起：“是！”
　　**
　　千风环绕周身，温柔的裹挟着我飞翔。而风的神明——巴巴托斯就在我身边，悠闲地躺着，风托举着他，是拱卫自己的王。他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悠扬的歌声随风飘远，伴随着有一下没一下弹奏的琴音。
　　“重霄，我跟你说哦，那家酒馆的蒲公英酒真的是一绝——真是奇妙啊，蒲公英欸，他们居然想得到用蒲公英酿酒。”唱了一会儿，巴巴托斯停了下来，然后摇头晃脑的对我说。“我喝下第一口的时候，真的没想到还会有那么美味的酒。就像是风、对，就像是风在我的舌尖绽开一样，非常奇妙又美味！”
　　仿佛是回忆起了那美妙的滋味，我看着巴巴托斯的眼神逐渐朦胧，春水一般的眼瞳真的化作了一汪水。波光朦胧，水光流转。
　　“真是每次回忆起的时候，就恨不得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酒桌面前，点上满满的三大杯，喝个够啊！”
　　“你真的很喜欢喝酒啊。”我捏住从面前飞过的羽毛，很快，纯白的羽毛化作纯粹的风元素散去。“但是酒量又不好，要是又喝醉了撒酒疯的话我可不会帮你解围的。”
　　“欸嘿，这次肯定不会的。”巴巴托斯信誓旦旦对我保证，“啊，看，我们到蒙德了！”他拨动了琴弦，风顿时散去——
　　我和他直接向下飞快的自由落体！
　　走时摩拉克斯给我梳理的整齐又漂亮的发型怎么也顶不住这迎面而来的强风，下一秒，簪子脱落，属于我的黑色长发狂乱的散开！
　　白玉制成的简洁优雅的长簪是赫乌莉亚送的，脱落发丝的下一秒，被巴巴托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哎呀……真是抱歉啊~”他和我保持着同步的坠落速度，双手握住玉簪，可怜巴巴的朝我道歉。“等一下、等一下来重新帮你把头发绑好怎么样？”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两条翻飞的薄青色麻花辫，脸上渐渐失去表情：“像你那样吗？”巴巴托斯的两条麻花辫，配上他永远长不大的少年脸庞很是合适。活泼，又带着清纯，发尾那薄青的颜色，犹如他本人一般，正是风的化身。
　　但是，要是把这两条麻花辫安排在我身上……怎么说呢，我觉得很怪！
　　“这样不好看吗？”罪魁祸首振振有词，“这样很清爽不说，而且显得很年轻。”外表始终是少年模样的神明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一锤定音。“等落地之后我给你把人头发扎起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片刻之后，在风的庇护下，我们安全落地。向着远处看去，一座风格和璃月港完全不同的城市伫立在远处。现在是白天，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其中热闹的人声。城墙外是环绕城池的一条蓝腰带，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
　　我双手环抱，制造出两个石凳坐下，示意巴巴托斯：“来吧，要是不好看……”我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今天你就别想喝酒了。”
　　这个威胁对于爱酒的风神来说，可是不得不重视的大危险了。他举起双手，指间夹着那一只簪子，笑容飘忽。
　　“好吧好吧，看起来今天得拿出真本事才行啦~”
　　他严肃的看向了背对自己的好友，经历狂风之后，那头原本顺服的发丝就全部变得凌乱起来不说，末端还有一些地方打结了。他试着用簪子比了比，显然，一根簪子没办法作为梳子来将打结的地方都梳开。
　　“呃……重霄，可以给我一把梳子吗？”他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好像是梳子吧。我看大家早上起来整理仪容的时候，那些美丽的姑娘们都会用那小小的齿状的工具梳理秀发来着。”
　　我抬手，岩元素乖巧的在手心凝聚，最后散去，一把我巴掌大小的梳子就出现在了手中。与此同时，我也不禁开始怀疑：“你真的可以吗？要不然还是算了？”我虽然不注意形象，但是顶着鸡窝麻花辫造型出现在凡人眼中，还是不行的吧？
　　巴巴托斯一把拿起梳子，然后按住了我的肩膀，自信极了：“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在不能喝酒的威胁下，巴巴托斯迅速回忆了一番自己曾经见过的印象深刻的姑娘们编的发辫。手上的黑发柔软又顺滑，带着不起眼的微卷，那些打结的地方只是稍微梳理一下，就很快变得柔顺了。
　　他直接将那一大把头发分成了三股，简单地编成了一条油光水滑的长麻花辫，在编的时候，发丝走向是向着右边的，最后只要稍作修饰，就会自然的从重霄的肩膀滑落，垂在胸前。
　　不过目前还是被巴巴托斯抓在手里，仔细看看之后，他又将编的紧致的发丝扯开一些，制造出一种蓬松的感觉。
　　不过似乎还缺了些什么？巴巴托斯左右看看，除了迎风摇曳的蒲公英就看不到其他的，哦不对——他笑了笑，转身从旁边开着花的苹果树上摘下了几朵小花。他将这些小小的、有着五片粉白色花瓣、鹅黄花蕊的小花簪进了揽起的额发中，作为固定的作用。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剩下的较为短的额发，使之自然的散开，垂落下来遮住光洁的额头。
　　至于之前的白玉簪子……一手环抱手肘，一手托着下巴，认真研究一番之后巴巴托斯发现这簪子真不适合再加上去了。于是他愉快的将簪子收进了腰间的一个小包之中，接着将那条蓬松的大辫子放到了重霄身前，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完成~”
　　我看了一眼身前的辫子，怎么说呢…巴巴托斯下手没轻没重的，看起来蓬松的头发其实有点毛躁了。但是从观赏性来说，还是不错的。
　　于是我制造出岩镜放在身前，仔细的看了看我的新发型。
　　很是温婉。
　　这是我的一个印象。简单又带着点小清新意味的辫子，配合今天穿着的天青色山间飞鹤纹的长裙，镜中的我看起来气质格外柔和。
　　抬手摸了摸辫子，我松口气：“还不错，算你过关了。”
　　巴巴托斯也松口气。
　　“太好啦——这可是经过我仔细甄选的，梳着这种发型的一般都是已婚女性，我想到的时候就觉得你很适合！毕竟你都跟摩拉克斯结婚那么久那么久了~”
　　“走吧走吧，我们先进城吧！”
　　惦记着蒲公英酒，巴巴托斯催促道。
　　然而因为他的话，我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起了留守家里的钟离。等陪着巴巴托斯玩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去吧。
　　我想。
　　才出来没多久，我居然就已经开始想他和家了。
　　将这个想法传递给钟离之后，一直哄不好的他，终于给出了正面的反馈。
　　‘好啊，我在家里等你。’


第39章 梦境
　　蒙德, 是属于风之神的国度——然而也是唯一的无神之地。他们的风神巴巴托斯，早在上任的第一天, 就光速带着琴自己跑路了。
　　或许正是因为神明如此, 蒙德人天性崇尚自由，热爱美酒与诗歌。而且，虽说神明离开神座, 却无人遗忘他。
　　没有人会忘记是谁为他们劈开了冻土的山峦，吹散了无休止的风雪，带了四季和煦的季风, 还有玉露。正因如此, 如今的蒙德才会如此肥沃的土地，蒙德的子民从不为粮食而发愁，酒业才如此发达。
　　而现在, 某位风神正假扮成一位卖唱的吟游诗人，带着我熟门熟路的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找到了那家新开的小酒馆。
　　进入酒馆之后就有人跟他打招呼，语气熟稔。
　　不过叫的当然不是巴巴托斯这个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神名, 而是叫他温迪。
　　“温迪？”我重复一遍。好啊, 这神一点也不老实，都认识这么久了，却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还有其他的名字。
　　巴巴托斯回首, 带着狡黠的微笑：“别用那么危险的语气叫我嘛,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就连钟离都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怎么样？这样会不会开心一些？”
　　“温迪——你是从那里带回来的大美人啊！”又有人在叫他了,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 还有一声流畅清脆悠长的哨音。“呜哇, 这个打扮风格, 难道是来自璃月的人吗？嘿美人你好啊，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巴巴托斯随意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只是那双蕴藏春水的眼眸却严肃又认真：“早上好——她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她重霄。可要注意态度呀，她家里可是有非常非常凶的护花使者，要是你被打了我可帮不了你哦？”
　　璃月子民多内敛，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所以我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等终于回神之后。巴巴托斯已经开口了。听他说完，看着刚才那个人干笑着朝我举起酒杯以示歉意之后，我不解的看向他：“真奇怪啊，你这次醒来之后，感觉对钟离多了许多不存在的印象。”
　　我家钟离一点也不凶的啊。而且，这种善意的倜傥，怎么可能会因此打人？巴巴托斯他感觉怪怪的。
　　我认真的思考，是不是他睡一觉脑子睡迷糊了？
　　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哈哈哈哈来坐这里吧！”
　　我原本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是他的反应……走到临窗的位置坐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巴巴托斯招来酒保点了两杯心心念念的蒲公英酒，还有两碟小菜下酒。
　　然后他端起酒杯，开始小口小口的喝酒，眸光乱闪。
　　“不喝酒吗？”终于忍受不了我的视线了，巴巴托斯干笑着将另外一杯推到了我面前。“试试看嘛~”
　　我端起酒杯，璃月的酒是盛在精致的酒盏之中，而蒙德有所不同。满满一大杯的酒液呈现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散发着醉人的芳香，浓烈却奇异的带着一股清爽。
　　我喝了一口，绵密的口感，悠长的浅淡香气……如同巴巴托斯所形容的那样，在酒液划过喉咙的时候，就像是风从舌尖绽开一样。
　　非常清爽的气息。
　　品尝过后我放下酒杯，转而按住了巴巴托斯的手。少年模样的魔神手腕也很纤细，力气对于已经习惯了钟霄的重力战斗方式的我来说，轻飘飘的如同羽毛。
　　对着他笑的和善，我缓缓收紧手指：“不说清楚的话，别想喝酒哦？”
　　他眨了眨眼，神奇的，眼角就多了晶莹水色：“哎？……请、请不要这样啊……”结结巴巴的说完之后，我茫然的看着他侧过了脸，状似羞涩的垂下了头。
　　“……你在做什么？”我将他的手拉了拉，把往后退去的巴巴托斯直接拉来凑近桌子，自己也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巴巴托斯，你肯定有什么瞒着我，之前你对钟离可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说完之后我有些犹疑。或许他真的睡迷糊了？做为神明，但是他走下神座走得早，力量反而是最弱小的。再加上性格原因，我跟钟离平日里其实有点拿他当小孩子看的意思……最起码大部分时候他跳脱的性格都很难让人依赖他！
　　我就很担心我是不是想多了，错怪他了。
　　但是巴巴托斯看着很正常啊——
　　“我还小啊！”被我拉着的神明突然大声说道，他直接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将手从我的手下扯了回去，然后防御性的放在胸口的位置。
　　那双堪称春天代名词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我，一眨，清澈的恍若珍珠一般的泪滴就顺着脸庞滑落，缀在下巴尖上。
　　“而且我们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的丈夫……”眼泪顺着少年白皙的脸颊滑落，他状似难堪的抬手擦掉，声音颤抖的说。
　　一刹那，我感觉酒馆里所有人，包括正在调酒的调酒师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向我看来。
　　我：……
　　这一刻我要是还不明白，我就是傻瓜。
　　年轻貌美有家室的大姐姐，和青春无敌可爱又帅气还会唱歌的吟游诗人，而且他们之间似乎还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感纠缠——闲来无事的蒙德酒鬼门迅速竖起了耳朵，希望听到第一手的八卦！
　　而巴巴托斯还在表演：“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们不能……今天这酒喝了，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吧。”他苦大仇深说完，一把举起酒杯，屯屯屯的喝完！
　　最后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液之后，巴巴托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发誓，我第一次发现居然还有人的眼睛能传递出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不舍纠结忧郁哀愁决断……最终，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我——更适合做自由的风，我们不合适。”
　　“再见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站起，准备让巴巴托斯感受一下我们璃月魔神的强大。但是还没追上去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我：……
　　一阵无语后，我拿出了摩拉克斯缝制的钱包。
　　“那个…承蒙惠顾，一共一百六十摩拉。”举着小托盘的酒保看着我，眼神复杂。确认我给的数目对了之后，他还忍不住规劝了我。“女士，虽说爱是自由的，但是背叛和逼迫的爱是不会受到祝福，也不会有结果的。”
　　决定了，一定要揍巴巴托斯一顿。
　　就算他撒娇也不饶他。
　　我走出酒馆，巴巴托斯已经不见身影。人群熙攘，我只能如同寻常凡人一样，穿过人群，顺着元素视野之中留下的风痕追寻而去。
　　我隐约听见嘈杂的人声中，有他欢快的歌声。随着歌声响起的，还有赞美声。凡人们叫他温迪，大肆的赞美着他的歌越来越有趣了。
　　那随着歌声而响起的，是来自另一个国度的故事。
　　为了子民能够安定的生活，在魔神的战争之中，率领着部下，还有友人，响起了反击的号角的岩之神、契约之神的故事。
　　之后又是风神吹散了风雪，劈开山峦，带来自由的自由之歌——唔，他赞美自己倒也是很真情实意，完全没有自吹的羞耻。
　　我走过人声鼎沸的露天饭馆，穿过一路飘来酒香或者食物香气的深巷，最后拾阶而上，抵达了伫立着风神雕像的广场。
　　巴巴托斯站在雕像下面，周围围绕着十来个人。他闭上眼睛，臂弯躺着那把漂亮的风琴，指尖拨动，悦耳的琴音就随之散开。
　　高天之上送来长风，吹动他的发丝。那黑发末端浅浅的翠绿，好似在发光一般。此时此刻，阳光，风都是如此的爱戴着他，将他簇拥。而在他的周围，认真倾听的人，则是他的子民——虽然不知晓巴巴托斯的身份，却因缘巧合的拱卫着他。
　　发现了我了之后，他睁开一只眼睛，冲我讨好的眨了眨。
　　于是，我想动手的念头一下就淡了…巴巴托斯的样子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而且他还会唱歌，会弹琴，会撒娇。
　　就好像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样，冲着人眨巴一下那双春水之眸，谁还能拒绝他？
　　一曲终了之后人群散去，巴巴托斯笑着走到我身边：“别生气啦，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诚恳的说。
　　我确实已经不生气了，但是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巴巴托斯，我直觉要是下次还有机会他还能再来一次。于是绷着脸，沉声道：“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好吧……”巴巴托斯拉着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那里支着一张木桌和几个木椅。在位置上坐下之后，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开始了述说。
　　这一次漫长的沉睡，巴巴托斯做了一个梦。如果只是简单地梦，他醒来也就忘了，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那是一个格外真实，真实地让他觉得就是现实的梦境。
　　梦里，他也经常主持同僚们一起举办酒会，在摩拉克斯的地盘喝酒喝的尽兴。只是，却从未见过重霄，也不曾见过归终，赫乌莉亚她们，甚至一只好心给他们当主厨，每次聚会都主动为他们准备了许多美食的马克休斯也不见了。
　　璃月……好像就摩拉克斯孤身一神。
　　而聚会，他也从不参与，只是端着茶盏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偶尔，会露出怅然的神情。
　　梦中的摩拉克斯更为古板，严肃。巴巴托斯虽和他是同一时期的神明，却觉得有些怕他——并非是讨厌或者克制之类的感觉，只是单纯的相性不合吧。
　　他觉得，在梦里的摩拉克斯面前喝醉，被他不赞同的看着，就好似多了一个长辈一样，会变得心虚起来。
　　而且明明已经醒酒了，还会被逼着喝讨厌味道的醒酒茶。
　　不过，他还是经常去找摩拉克斯喝酒。因为孤身一神的他，就像是空巢老人一样，什么都不说的守护着璃月，巴巴托斯可看不过去。
　　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力量的不足会使巴巴托斯经常性的陷入沉睡，积蓄力量。而无神统治的国度——蒙德，却在人心的扭曲之下，制造出了类似神一般的存在——贵族。
　　蒙德的子民就此陷入了痛苦的统治之中，于是尚未积蓄足够力量的他被唤醒，发现了蒙德现状的他，就如同曾经一样，找到了愿意推翻贵族□□统治的那个人。
　　温妮莎。
　　他以吟游诗人的身份来到温妮莎身边，为她出谋划策，为她指引前路，与之成为友人。
　　直到自由的旗帜再次竖立在这片土地之上，他也放心的离去，再次陷入沉眠……这一次，睡了很久很久，再也没有吹拂至那片只有孤单的神的土地上去了。
　　那是和他所知晓的现实完全不同的梦境，却直觉的认为…倘若没有重霄的话，现在看到的璃月、摩拉克斯，或许就是那样吧。
　　但是，为什么是重霄呢？
　　巴巴托斯很是好奇，于是想到就去做，将人邀请来蒙德游玩了，打算悄悄观察一番。
　　只是没想到把人忽悠走时随便对摩拉克斯随口说的那番话会被她记住，还找到了他的破绽。
　　“真的只是有点好奇啦，因为作为神明的直觉告诉我，我做的那个梦才是真实。”巴巴托斯趴在桌面上，发辫被他压住，懒洋洋的抱怨着。“醒来之后我差点把两边混淆，都搞不清楚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啦~”
　　“只有……钟离一个人在的璃月吗？”
　　我低声自语，难以想象那种场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得多寂寞啊。那个总是将心意藏着，不好好看着就不会发现的摩拉克斯。
　　如果最后只剩下他了，也会把所有的孤单，难过都藏着，如常的面对他人吧？
　　只是想一想，心脏就像是被捏成了一团一样难受。
　　巴巴托斯支棱起来：“等等！都说了是梦境啦——你冷静点！”
　　我站起身，神情严肃：“我很冷静。恩，很抱歉巴巴托斯，我想先回去了。”
　　“你完全没冷静啊——”
　　“真的冷静了，但是我要回去了。”
　　“等等——之前不是说要去见特瓦林吗？他也是龙哦，真的不去看看嘛！”
　　“我家钟离也是龙，我看他就好了。我要回去了。”我再一次重复，不过看巴巴托斯完全没有送我回去的样子……我沉思片刻，只能自己来了。这里好歹是蒙德，直接化作真身就太显眼了……于是略微沉思片刻之后。
　　我踩上脚边凭空而生的岩造物，金色的菱形平台顿时浮空带着我飞向天空。最后看一眼巴巴托斯，我挥了挥手：“回见。”
　　向着璃月的方向，我控制着造物快速飞行。
　　巴巴托斯说那是梦，恍若真实的梦。
　　我虽未梦见，却在听他讲完之后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仿佛，那个孤单的摩拉克斯我亲眼见过一样，心里很难受。
　　所以…我想见他。
　　很想。


第40章 他的
　　刚过蒙德地界, 踏入璃月的高空之中，我就直接撞进了熟悉的怀抱之中。来人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落在后脑勺上, 安抚的顺着。
　　飞在一边的中也周身泛着红色微光，他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无论看多少次, 他都会忍不住心中感叹, 摩拉克斯先生和重霄的关系, 真的非常好啊……
　　“你怎么来了？”抱着贴贴了好一会儿，我才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低声问道。略微仰头，就对上了摩拉克斯担心的视线。“没事吧？”他仔细地看着我, 担忧问道。
　　醒悟过来我是因为一个梦、还不是自己的梦反应这么大之后，我感觉脸开始发烫。“……我没事的，就是、就是突然想你——们了。”
　　我镇定的点头，肯定自己说的话。“对，没错，就是因为突然想你们了, 我才回来的。”
　　因为另一头传来的难过心绪，而放下手中一切赶来的摩拉克斯好脾气的点头。确认爱人没事之后，他心情迅速上升，连带着嘴角都噙着笑意：“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吧。”
　　中也飞到我身边, 仰着头看我——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带着对我的关心，叫人看了心中就暖洋洋的。“对啊, 我们回家吧重霄。今天你不在, 摩拉克斯先生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喝茶都没心情了。”
　　被提及的当事人云淡风轻的表示：“也没有很不好。”
　　我牵住他的手, 然后又牵起中也的手：“不说了, 我们回去吧。对了，感觉大家好久没聚过了，回去之后聚一聚怎么样？留云现在不捣鼓美食了，听说在跟归终研究机关之类的技巧，我们也去她的洞府看看吧。”
　　“也好。”摩拉克斯欣然应下，顿了顿之后，又问道。“巴巴托斯呢？”既然重霄已经回来了，他不介意关心一下同僚。
　　“——你们一家人就这样全程无视我吗？！”不知何时赶来的少年神明气哼哼的双手环抱。他睨了我们一眼，故作生气的扭头。“真是的，既然如此我走好了。”
　　他周身有羽毛轻飘飘落下，说是要走，却一动不动。
　　中也好奇的看着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邻国的神明。
　　“唷，你好啊！”而巴巴托斯迅速捕捉到了中也的视线，等不来好友的台阶的他决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于是一秒变脸，笑容爽朗的回头招呼道。“虽然还没见过面，但是我已经从风中听说过你的事情啦~我的名字的话，可以叫我巴巴托斯，或者温迪，虽然说随你喜欢——不过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还是叫我温迪吧？”
　　“欸嘿，要不要跟我去蒙德玩？跟着摩拉克斯和钟离他们的话，有时候是会觉得自己很多余的对吧？”
　　“我懂得我懂得，我经常这样觉得！”
　　中也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人，他局促的看着他，等巴巴托斯说完之后才略微挺起胸膛开口：“你好，温迪。我叫中原中也，不过大家都叫我钟霄，我更喜欢这个名字。很抱歉，我还是想要待在重霄身边，不能去蒙德做客啦。”
　　我早些时候是跟他介绍过如今的七神名讳的，不过看钟霄现在的表现，应该是忘记了。不过也没关系，巴巴托斯并不在意这些，倒不如说，要是真的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神明供奉的话，他才会苦恼。
　　“我们是一家人，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多余过。”他认真严肃的说道。
　　虽然有时候，摩拉克斯先生和重霄之间的氛围融不进其他人，但是只要待在他们身边他就很开心啦。
　　看着犹如父母一样教导着他各种生存的知识，看着他长大的两人亲密的模样，中也的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感。
　　巴巴托斯失笑：“哎呀，是我误会了，真是对不起。”他的身高也就比中也高了那么一点，仗着这点优势，他略微弯腰，摸了摸中也那头柔软的褚色发丝。
　　“可以原谅我吗？”
　　我看着中也的气势迅速低了下来，小声说可以。也是，近距离被巴巴托斯那双眼睛看着，我和摩拉克斯都顶不住，别说他了。
　　“别欺负钟霄啊巴巴托斯——”我伸手，勾住他的衣服后领，把他们两个距离拉开。“走吧，尊敬的巴巴托斯大人，可以邀请你来璃月玩儿几天吗？会准备好上等的美酒，最棒的美食招待你哦？”
　　“怎么样？要来吗？”
　　摩拉克斯补充：“之前用桂花酿的酒应该好了，你要来尝尝吗？”
　　一听有酒，巴巴托斯顿时稳不住了。他轻咳一声：“既然你们都这么诚挚的邀请我了，再拒绝就是我的不好了——我们快走吧！”
　　中也迅速躲到了我身后，刚才贴近的风神大人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蒙德的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第一次见面，却一点距离感都没有，有点可怕。对比诞生时，长高了不足一掌宽的年幼魔神想。
　　在风神的全力努力之下，我们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回到了绝云间。路过璃月港的时候，还顺路下去吃了饭。
　　虽说巴巴托斯很想回去之后配着桂花酒再品尝美食，但是在美食的诱惑下他迅速放弃了抵抗。
　　吃的肚子圆圆的回了绝云间，他刚进洞府就熟门熟路的跑进了镶嵌在岩壁之中的偌大房屋之中。
　　“酒呢酒呢酒呢！”接着熟练的翻找了厨房，翻找了待客室，甚至翻找了储存食物的仓库。但是一无所获，嗜酒的神明顿时可怜巴巴的来找我了。“没有找到……摩拉克斯不会是在骗我吧？不对不对，他根本不会说谎。所以是在其他地方吗？”
　　摩拉克斯拿出茶具沏茶：“是的，埋在了奥藏山的树底下。不过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去吧。”
　　“要喝茶吗？”
　　没有酒喝的巴巴托斯：“……喝，有点心吗？”
　　于是中也就蹬蹬蹬的跑去端来了点心，又拿来了水果。确定不需要他之后，才回了房间，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每个房间里都有单独引进的活水，来自于琥牢山上的一处热泉。
　　这个也是中也住进来之后才有的改变，平时我跟钟离都是用洞天内引进的凉水简单洗漱就好了的。
　　虽然是魔神，但是中也会怕冷，也禁不住热。所以这些年洞府里添置了许多便利的东西，例如暖炉，例如引进的热泉水，例如用符文保存在一处地窖之中的冰块——那是夏天用的。
　　仙人的洞府虽然能够四季如春，但是无论是我还是摩拉克斯都更喜欢四季流转的景象。所以家里始终保持着和外界同样的四季。所以家里的东西也跟着普通人家中一致，夏日和冬日用的都准备齐全了。
　　虽然被归终说越来越像养儿子了。
　　唔，但是中也的确需要更小心的照顾——在生活方面。
　　过了一会儿——钟离的茶还在慢慢沏的时候。我注意到中也的房门打开了，他探出头来，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水。“摩拉克斯先生。”和往常一样，他冲我笑笑，就拿着干毛巾蹬蹬蹬的跑到了摩拉克斯身边。
　　“来我这边，钟霄，我来给你擦吧！”我看了一眼还在沏茶，专心致志的丈夫，兴致勃勃道。原本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我提出来要给钟霄擦头发的，但是半路被钟离截了胡。
　　然而话音刚落。
　　“我来吧。”摩拉克斯很快的放下手里的茶壶，顺手又把茶杯递给了巴巴托斯。“接下来你来吧，我先给他擦干头发。”
　　长臂一捞，小孩儿被捞进怀里。摩拉克斯结果毛巾，熟练地将柔软的布料覆盖在那头褚色的发丝上，开始仔细的一缕一缕的擦干。
　　仔细想想…重霄重新恢复真身之后，又掌握了部分火元素的力量，每次头发都不用他来擦，稍微运用元素力，就会变得干燥，蓬松又柔软。
　　视线悄悄地看向那柔软的黑发，摩拉克斯愣了下。重霄的发型……似乎变了，他记得，今天早上，他梳的头发不是这样的。还有那只玉簪呢？怎么变成了花？
　　“重霄，你的头发？”他疑惑道。“难道是自己扎的吗？”
　　手忙脚乱试图倒出茶水的巴巴托斯缩了缩脖子，他放下茶杯，摸了摸口袋：……糟糕了，忘记把这个还给重霄。
　　我捏起辫子：“不是哦，是巴巴托斯的手艺。虽然还有些粗糙，但是看起来还不错是吧？啊，对了，那个簪子，巴巴托斯？”
　　“……”
　　风神缓慢的摸出了那枚简洁的白玉长簪，双手缓缓举过头顶，递向了视线转移，低沉看着他的摩拉克斯。
　　“在、在这里……”
　　他眼神飘忽的不去看同僚的表情，“欸嘿~我的手艺可以吧？”糟糕了、编头发的时候忘记了，重霄的头发都是摩拉克斯编的，要是变了他肯定认得出来。再加上酒馆里那场临时发挥……要是被知道了的话，却对会被切磋的！
　　摩拉克斯拿回簪子，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恩。”
　　然而…向来从容，不辨喜怒的神明最后还是微微皱眉，将簪子收好。迅速给儿子（bushi）擦干头发，然后起身向我走来。
　　“你头发上有灰尘，洗一洗吧。洗完了，让我来帮你擦干可以吗？”摩拉克斯对我说，表情认真。
　　我将手递给他，“好啊。”
　　于是摩拉克斯心情重新好起来。
　　而巴巴托斯，我看着他长长的松了口气，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
　　中也顶着毛巾，不在状况内。不过既然头发擦干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他去睡觉好了。马克休斯说早睡早起的小孩会长得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摸了摸头发，干的透透的了。于是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而我则是被牵着往我们的房间走去——不用安排巴巴托斯，他每次醉酒最后都是在我们家睡的，他的房间一直留着，有清洁的符文保护，所以不染尘埃。
　　至于那难得傻乎乎的表情，真可惜不能记录下来。哎呀，是觉得摩拉克斯会生气吗？当然不，他只是偶尔有些小气——跟我一样。我笑了笑，朝他眨眨眼，我抬手抵在嘴唇中间。
　　就当做是秘密好了。
　　无论是巴巴托斯的恶作剧，还是那场梦。
　　“那么晚安啦，温迪~”
　　一切的一切，是秘密，也是梦境。而现实，我的钟离永远不会孤单一人守望璃月。我，归终，马克休斯，若陀，赫乌莉亚，钟霄，诸位仙人，夜叉，还有许许多多的璃月的子民，甚至于来自其他国家的神明友人，巴巴托斯——
　　我们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而我，会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此身消逝，直到灵魂燃尽，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们也会在终点，永远的在一起。


第41章 道歉（抓虫）
　　“会太重吗？”仔细的将发丝一缕缕分出, 摩拉克斯专心致志的用柔软的毛巾将之包裹，细细揉搓，确定每一丝水分都被吸干之后才放开, 换上另一缕。
　　我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假寐。“不会…刚刚好, 很舒服。”发丝被轻微的拉扯的感觉, 偶尔会有手指穿过的感觉, 一切都令我安心。
　　等头发擦干之后，我已经在他腿上瘫软成了一团，恨不得化作凤身蜷缩起睡觉。早知道他擦头发这么舒服, 我之前就不直接用火元素把头发蒸干了~
　　略带薄茧的指尖按在了我的眉骨上。
　　我睁开眼睛，对上将脑袋低垂下来，在近距离俯视着我的钟离的眼眸。那双金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到小小的倒影。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头发干了，他的却只是匆匆擦了擦，发尾还带着潮气。我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略微用力。
　　鼻尖撞上了有点痛, 但是很快，他调整了姿势，鼻翼贴紧，呼吸交融。
　　细腻缠绵的吻，亲着亲着就滚上了床。
　　我按住他的肩膀, 暂时分开。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自持又稳重的人在此刻露出了柔软的神态, 他看着我, 眸光带着润泽的光, 嘴唇上的痕迹是我刚用了点力气咬下的。
　　长发散开, 凌乱的枕在身下。
　　我俯身, 吻在他的眉心。
　　“对不起，没有考虑你的心情，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第二个吻落在眼睛，摩拉克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眸。手小心的圈住了跨坐在身上爱人的腰肢，隔着一层衣衫，是熟悉的令人心中发烫的温度。
　　“对不起，你给我编的发辫散了。”
　　柔软的吻落在鼻尖。
　　“对不起，明明感受到了，你的心情……却没有能第一时间回来。”
　　最后，熟悉的吻落在了唇上。
　　摩拉克斯睁开眼睛，对上了我同样睁着的眼眸。彼此的眼眸中，只有彼此的身影，再无其他。
　　我略微拉开一线距离，嘴唇嗡动，偶有触碰。“对不起。但是，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额头抵住，我脑海中想的，是巴巴托斯向我述说的那个梦。
　　是啊，只是一个梦。
　　摩拉克斯仿佛梦回两千多年前，尚且年少的自己受重霄照顾的那段时光。只是，那时的他们远没有这般亲密。
　　只是，被珍惜着，被爱着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虽然…的确不太好意思，但是他知道重霄的发辫是出自巴巴托斯之手时，心中的确感到了些微的酸意。作为龙类的本能，让他对重霄充满了占有欲。只是出自本心，他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本能而妨碍她的交友。
　　他希望重霄认识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人建立联系，有更多更多的人去了解她、爱她。
　　将身上的人紧紧拥住，摩拉克斯低声笑起来。
　　但是现在，就让他稍微自私一点吧。
　　*
　　第二日清晨，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影像。摩拉克斯眉眼低垂的站在我身后，长发披散。一身灰蓝色寝衣，胸口略微敞开，能看到凹陷下去的锁骨，还有部分温润如玉的胸膛肌肤。
　　而他在专心致志的帮我梳发，确定每一根都流畅之后，开始给我编辫子。
　　关于璃月的帝君在女孩子的发辫花样上为什么这么在行？又是什么时候学的？等问题，估计只有他本人最清楚了。
　　所以，不过片刻，我就有了一个很符合璃月风格的新发型。上半部分的发丝被编成几股，然后用金色的小巧岩花固定在后脑正中的位置，犹如含苞欲放的花苞一般。剩下的发丝则是顺着背部披散，而其中又编了数股纤细精巧的发辫，更小的金色岩花就缀在上面，星星点点，恍若星子。
　　额前光洁，两鬓处则是留着稍微长过耳垂的两缕发丝，最后配合在耳垂上的黄玉宝石耳扣，摩拉克斯放下了梳子。
　　“好了，这样的话，就不容易吹散了。”
　　他微笑说道。
　　我看了一眼打开的首饰匣子，唔……看来赫乌莉亚送的那枚簪子，很长时间都用不上了。我随手将之关上，起身：“恩，好啦好啦快去换衣服——”
　　我将他推去衣柜前。
　　“我记得之前归终送了我一条鹅黄色的裙子，今天我就穿那个吧。你的话——这条玄黄的如何？”
　　“都听你的。”
　　于是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早上的温存时光也就暂时结束了。
　　出去的时候，我已经不惊讶了——钟霄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食材都是现成的，小孩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所以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自觉地开始学习烹饪了。到了现在，也算是学到了马克休斯的一半精髓。
　　“早上好，重霄，摩拉克斯先生！”将最后一个碗摆放好，中也精神十足打招呼道。“我现在去叫温迪起来。”
　　话音落下，另一边客房的房门被打开了。揉着眼睛的巴巴托斯走了出来，白衬衫大概没脱，睡了一晚之后变得皱巴巴了。“……我已经起来了。啊呜——因为睡了太久，昨晚反而睡不着了，惦记着你说的桂花酒，可真是馋死我了。”
　　他哀怨的看了一眼摩拉克斯，走到了饭桌前坐下。
　　“欸，今天也没有酒。”
　　摩拉克斯不动如山：“早晨不宜饮酒。”
　　我敲了敲桌面：“先吃饭。”是想辜负钟霄的努力吗？我扫一眼巴巴托斯，少年神明顿时吐吐舌头，乖乖的拿起了碗筷。
　　“呜哇真的不考虑把筷子换成刀叉吗？”
　　“不考虑。”
　　“温迪，蒙德的人不是用的筷子吗？”这是好奇的中也。
　　“不是哦，我们一般用的刀叉——方便切割肉排之类的。”
　　我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餐桌上，反而成了最好的交流感情的时候。尤其是每年最为忙碌的时候，不仅摩拉克斯因为请仙事宜忙碌，连带着我也会接到归终的任务，去璃月的一些偏远地区去考察工作。
　　而钟霄，他侧重战斗，本身也挺喜欢能够肆意战斗的场合。所以现在大多数时候都会跟着夜叉们行动，学着与妖邪魔物战斗。
　　而且，他还有一项特质，即是斩杀魔神残渣而不染业障。归终为他看过，看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我们都觉得他大概是万邪不侵的特殊体质吧。
　　一顿早餐吃了小半个时辰。
　　之后就各有去处。
　　中也要去轻策庄那边，听说今日那处恶螭的封印有所松动，催生了不少妖邪不说，原先无害的动物也变得躁动极具攻击性。
　　“中午记得准时吃饭。”我看一眼来接他的夜叉，是浮舍。人类模样的紫发青年神情寡淡，腰间挂着一张紫色傩面。是一位话少，性格较之其它同族格外平和的一位，而且意外的很细心体贴。“钟霄就麻烦你照顾了，浮舍。”
　　“请放心，重霄大人，我一定会护佑他平安的。”浮舍说。
　　中也仰头看他：“我是去战斗的，浮舍先生，请不要过度保护我。”想起上次和弥怒先生一起行动时发生的事情，不得不提醒道。
　　“不要小看我，我可以的。”看似年幼的魔神挺起胸膛，自信骄傲。“我可是摩拉克斯先生和重霄亲手教出来的——如果真的是不能抵御的危险敌人，我也不会为了面子不向你求助的。”
　　“所以，在我求助之前，请放心的交给我来解决吧！”
　　浮舍一时没说话。
　　反而是已经焕然一新的巴巴托斯走出来轻笑了一声：“我觉得钟霄说的没错哦，小孩子就是需要大人放手之后才能快速成长的生物呢。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跌倒的时候，给他加油打气就好！”
　　于是浮舍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赞同了巴巴托斯说的话。“相信钟霄吧，他会让你惊喜的。”
　　“我明白了。”浮舍应下了，向后一跃，发丝上闪过明亮的雷光，凭空站在了空中。“跟上来吧，出发了。”这是对中也说的。
　　中也周身亮起一层红芒，重力于他而言如臂指使。既可以使自己如同羽毛一般轻盈，也能让敌人仿佛背负一座山的重量一般深陷地下。
　　他飞到了浮舍身边。“那我先走了啦。”他向我挥挥手，笑容阳光灿烂。“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还有温迪也再见，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回来的。”
　　“欸嘿再见再见啦~”巴巴托斯真心实意的告别。小孩子不在的话，那他也能多喝几杯酒了吧？说来也不好意思，要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被钟霄看见了的话，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啦~
　　我：“记得要准时吃饭。”
　　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钟霄作为魔神，却跟凡人一样一顿不吃就会饿，几顿不吃还会饿的昏倒——但是这不妨碍我每次在他出门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多叮嘱几句。
　　除了叮嘱钟霄，最重要的是告诉带他的人——例如今天的浮舍。果不其然，浮舍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会看着他吃的。”他认真地说。
　　倒也不必如此。
　　中也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跟巴巴托斯的目的地则是奥藏山。之前答应他的桂花酒可没骗他，早些年埋下的酒，现在正是品尝的好时机。
　　又恰逢他沉睡醒来，更是多了一个庆祝的理由。在昨天回来的路上，我跟钟离就已经放飞了数只岩晶蝶为曾经一起埋酒的人带去了消息，约在今日相聚了。
　　聚会定在中午，我们也就不急着去。而是徒步走在云雾缭绕的绝云山之间，欣赏着沿途的景色，如同普通人一般走着。
　　“对了，蒙德现在多了一种叫冒险家的一群人。他们成立了协会，以为他人完成委托作为工作，还建立了冒险团，打算去探索久远的遗迹和秘境。发展非常迅速，之前我在酒馆听人撩起的时候，已经在说要把冒险家协会分会开设到其他的国家去了。”
　　巴巴托斯看完盗宝鼬钻地之后，突然想起了蒙德新兴的冒险家协会的事情。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璃月也会有那些冒险家的身影了吧。”他的视线向上眺望而去，云雾也遮不住他的眼。“这片大地上沉睡着的历史，说不定也会被他们翻找出来哦~”
　　“那些精力十足，富有勇气和探索心的冒险家们啊——怎么说呢，我还挺喜欢的。”
　　“冒险家？”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听到过什么冒险家协会正在招人的声音。不过当时我在追巴巴托斯，也没太在意。“听起来，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听你的意思，是想在现存的七国之中都开设分会？目标真是远大啊，不过，璃月欢迎哦。”
　　“是吧钟离？”我捏捏他的手，然后被他转而握住。
　　“的确……如果能够将旧日的历史自过去的时间之中翻找出来，并一一解读那些过去的故事，也是一件好事。我曾经也担心过，历经时光的冲刷后……那些为了璃月，为了和平安定而付出生命去努力的英雄们，是否会被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被彻底遗忘。”
　　摩拉克斯说道。
　　“现在的人们愿意去探索，去追寻，去记录，去保存…是一件很好的事。”
　　巴巴托斯被时间这个词触动了心弦，毕竟在梦中，这也是无法避免的……磨损。他侧头看了看，走在一起的神明夫妻亲密无间，手指捏来捏去还以为他看不见。
　　风神心中叹口气，最起码现在的摩拉克斯看不出磨损的痕迹。但是，这也才过去了一千多年而已，要是再过去千年，他是否会察觉呢？
　　作为神明、魔神的他们，会因时间而磨损这件事。梦中的他，到是因为长时间的沉睡，反而逃过一劫。
　　只是现在不是说那些的好时机，他打算过段时间——最起码处理好蒙德之后会爆发的贵族之乱后，再和摩拉克斯好好说一说。
　　他微微一笑：“我也觉得，是一件好事~”
　　自由的诗歌会永远传唱。
　　璃月的守护也不应被遗忘。


第42章 聚会
　　不出所料, 巴巴托斯喝醉了。
　　桂花酒虽然喝起来浓醇清甜，酸甜适口，但是后劲却颇大。以他那种不知节制, 贪了一杯又一杯的喝法，不醉才怪。
　　不过幸而风神的酒品还算不错, 一般来说他有两种醉酒模式, 第一种是精力十足的开始唱歌或者弹琴, 心血来潮时还会拉着人非要跟他一起；第二种就老实多了，会安安静静的睡觉。
　　而现在，就是第二种。他趴在桌子上, 脸贴在手臂上，挤出稚气可爱的肉感，脸上浮现自然的红晕，偶尔嘀咕几声，大概是在说醉话。那双总是灵动万分的眼眸闭上了，睫毛浓密卷翘, 看着可可爱爱的。
　　若陀举着酒杯，大为不解：“也没喝多少吧？”说完之后，他一饮而尽，拇指擦过嘴角，擦掉了那一丝酒液、姿态肆意豪爽又自带风流。
　　摩拉克斯看着杯中之物, 浅酌一杯，就悠然的看着友人们说话。这样的时光, 他很是享受。友人, 爱人, 都在身边。
　　摩拉克斯的心很大, 所以他与子民订立契约, 登临神位，为护得浮世一隅而战。但是也很小，小到只是挤下了这些小小的幸福，就已经被填满，变得充实。
　　归终随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面上浮现浅浅的一层红晕。她也喝了不少，但是现在只是微醺的程度。“我听闻蒙德自由之风盛行，酒业也很发达，几乎没有不会喝酒的，千杯不醉之人也是不少。作为风之神，蒙德的神明的酒量却……”
　　她含蓄的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若陀朗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赫乌莉亚酒量不行，所以一杯酒捧着到现在都还没喝完。听了他们的话之后看了一眼巴巴托斯，微带怜悯。这都多少次了，还没发现吗？璃月的大家，几乎各个都是千杯不醉的海量，风神却一直以为自己醉倒之后大家肯定也跟着醉了。
　　我在看马克休斯做菜，恢复小小只的他颠勺的样子格外可爱。“这是什么菜？”
　　“清炒清心。”马克休斯说。“你要试试吗？是甘雨特供。”
　　我拿筷子夹了一瓣放进口中，略微咀嚼之后……我看向一边的甘雨：“真是辛苦你了。”这满嘴苦涩的滋味，要吃到最后才能尝到一点甘甜…作为另一半是麒麟的半仙之兽少女，一直吃的，就是这样的滋味。
　　蓝发少女扬起浅浅的微笑：“虽然起初苦涩，但是后味回甘。就像璃月的子民一样…我们曾经经历了战乱，是苦。但是在大家的努力、帝君，还有诸位大人的庇护之下，战争结束了，我们迎来了和平。这是甘。”
　　“所以，我其实很喜欢清心的味道。”
　　只是才坐了没一会儿，东西也没吃多少，甘雨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我好奇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了。
　　甘雨给了我一个我从没设想过的答案：“……还有一些工作，还没处理好。明天的安排，也没有定下来。”
　　她苦恼地皱眉，觉得自己是否过于懈怠了，给自己放一天假什么的。
　　赫乌莉亚走过来，然后坐下，身子一软就歪在了甘雨肩上：“但是适当的放松也是很重要的，不要仗着自己是半仙就如此的不珍重自己啊甘雨。你一直住在月海亭，已经很久没回过绝云间了吧？留云可是很担心你的。”
　　她指尖多出一朵晶莹剔透的清心——赫然是盐晶制作而成。赫乌莉亚抬手，将之别在了甘雨的发上，声音温软。
　　“你知道她的，许多关心的话都说不出口。但是一直在心上默默的惦记着你，也没有因为新的养女而忽视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觉得甘雨因为家里她不是最小的，感到吃醋了。
　　甘雨白皙的面颊顿时染上了红晕：“等等、不是的……我只是工作太多了，觉得直接住在月海亭更方便而已。我也很喜欢七七的……呜。”她也知道的，
　　“七七？”我从她们对话中提取出了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是在魔神战争中、一个外出采药，误入了战场的女孩子。”甘雨回答了我，神情之间还有些自责。“当时我也在，却没有注意到她……在战斗中，她被压在了倒塌的山洞之下。等我们发现、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是，大概是因为对生的渴求、或者是回家的执念，有神明回应了她，冰雪的神之眼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最后，为了救她，甘雨、还有留云，在场的几位真君都将自己的仙力灌注到了她的体内。虽然……并没有成功的让那孩子起死回生，却阴差阳错的将她化作了不死之身。
　　只是仙力过于斑驳，为了让她更好地适应这力量，仙人们合力将之封印进了琥珀之中，直到不久之前才终于养好了，解封出来。
　　“不过七七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甘雨轻声道。“但是，这对七七而言，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已经过去了太久，七七的家人…自然早已不存在了。如果她记得，那孩子一定会很伤心的。
　　“难怪最近没怎么看见留云，今天她也没来。原来是在养孩子啊。”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所以，甘雨也很在意留云和七七吧，怎么就不给自己偶尔放放假，回去看看呢？”
　　月海亭的工作虽然多，但是能干的人也多。大方向上已经悉数交给各位七星来掌控，连归终她们都已经开始逐渐退居幕后了。至于繁琐的、例如各种商家的申请、文书，还有纷争之类的，这些事情最后都会交到月海亭这边分人处理。
　　月海亭里有足够多的、有才能的人，能够将工作放心的交到他们手上。
　　“甘雨是所有七星的秘书，她所肩负的责任，要比寻常人重上许多许多……”归终端着酒盏加入了谈话之中，神情略带苦恼。“虽然，曾经签订的契约是那样……但是甘雨你，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可以适当放松一些的。”
　　她看着不自觉紧张起来，变得犹如工作一般坐的笔直的半仙之兽少女，终还是扬起温柔的笑容。“不妨多信任那些孩子一些？”
　　“也不要太严苛的对待自己…会有人担心的。”
　　甘雨渐渐放松下来，面上带了羞涩。“我、我会好好管理时间的，请放心吧归终大人。”手抵在心口，她感觉心中暖洋洋的。
　　是的…无论什么时候，家里都有人在等着她。所以，得更努力的工作才行。如今的和平安定来之不易，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很多，为了让这样的和平长长久久的维持，为了历经苦难的人们能够拥有富足幸福的生活，她稍微辛苦一些——也是没关系的。
　　但是，也不能因此忽略了留云真君……她能够长大，受了真君很多很多的照顾。所以，得做一个更合理的时间规划表才行。
　　甘雨心中将这一项加入了之后需要做的事情的列表之中。
　　然而甘雨的想法无人知晓。
　　于是归终和赫乌莉亚都放下心来，亲切又温柔的摸了摸少女的角还有头发，夸夸她：“好孩子好孩子~”
　　我视线落在甘雨的角上，想了想，也跟着伸手。“好孩子好孩子~”微凉的质感，黑色的弯角向后贴着发丝，上面有两条红色花纹。而下面的头发柔软顺滑，像是甘雨本身一样，带着微微暖意。
　　甘雨：///^///
　　她、她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被三位成年女性围住，摸摸夸夸之下，她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红着脸，眸光水润的承受了。
　　一场聚餐一直到月上枝头才结束。
　　期间巴巴托斯酒醒又醉，最后被摩拉克斯摁着灌下了他煮了三个时辰的醒酒茶，彻底醒来，再也不敢继续醉了。
　　于是悠扬的歌声伴随着琴音，在这一天响彻整个绝云间，直入云霄，又在凡人之中添加了新的传说。
　　“好大的酒气。”完美清理了妖邪魔物，给轻策庄那边的封印做了加固的中也回来了。他身上留了我和摩拉克斯的气息，是家中一员，能够自如出入。
　　一踏进待客厅，他就不由自主的抬手遮住了口鼻，视线四下扫去，发现了歪坐在椅子上，闭目好似睡着的巴巴托斯。
　　而旁边的桌子上，则是放着青色的酒壶，上面雕刻的雨后青荷栩栩如生。还有与之配套的小巧酒杯，酒气就是从中散发出来的。
　　“……喝醉了吗？温迪？”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中也轻声叫道。
　　回来后，趁着摩拉克斯和重霄出门散步的功夫，将带回来的剩下的酒拿出来喝，又喝醉了的巴巴托斯毫无反应。
　　他面颊红润，轻轻打着呼，浑身都侵染在浓郁的桂花酒香气中。
　　中也去房间拿了一张薄毯出来，给喝醉的巴巴托斯盖上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受了酒壶和酒杯，避免他不小心碰到。
　　只是，在将这些东西换个地放之前，看着酒杯中剩下的半杯酒……
　　中也不由得好奇。
　　真的那么好喝吗？酒什么的……
　　‘就喝一点点的话，没关系的吧？我也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心虚。他直到平时这个时间，摩拉克斯和重霄都会出去散步，距离回来还要一会儿。所以——左右看看之后，他迅速端起酒杯一口闷掉了。
　　“嘶、有点辣……”但是这个辣度跟马克休斯先生做的麻婆豆腐相比，又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而且辣味过后，充盈口鼻之间的是桂花的香气，还有一种他没感受的过的奇妙感觉。
　　中也不知道自己的的眼睛在此刻微微发亮，也没发觉逐渐升高的体温。喝了一口之后，他也觉得，酒真是不错的东西啊。
　　于是，他又倒了一杯出来。
　　很快，剩下的半壶酒就一滴都不剩了。
　　而当事人：“……嗝~”
　　中也茫然的眨眨眼睛，觉得面前的桌子变成了三个？不对……是四个吧？还是五个……好多桌子啊，家里有这么多桌子吗？
　　还都是一模一样的……
　　嗝——


第43章 心动
　　中也觉得自己心情很是高昂, 瞧着天上挂着的拟态月亮只觉得万分舒畅。快乐的心情源源不断的从心脏里流出来，冒着甜美又醺人的泡泡。
　　他抱着酒壶坐在椅子上，迷蒙眼睛看着那月亮。海蓝的眼底也就有了月亮, 散发着微光，晃晃悠悠的。
　　真好看啊，适合高歌一曲。但是唱什么呢？他一时没有头绪, 只能断断续续的哼着自己听过的戏曲, 唱着唱着就开始沉浸其中, 摇头晃脑。
　　说起来，家里的天花板呢？怎么突然就能看见月亮了？
　　中也想不明白。于是他不想了，彻底放飞自我。
　　而这时, 一道优美的琴音响起。
　　轻快, 欢乐，犹如高天之上的风一般穿过他，又肆意的奔向高空。
　　于是刚才还脑子发蒙想不到唱什么的中也顿时有了灵感，清清嗓子, 开口。
　　“——”
　　……
　　我和摩拉克斯散步归来。
　　然后, 面对一只趴在废墟之上的小醉鬼, 和成了废墟的曾经的家——虽说重要的房间都有单独的符文保护, 但是，看到面前的景象, 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钟霄？”我上前几步，把睡得酣然的小魔神捞起来。而一凑近, 桂花酒的香气就藏不住了。我无言的看着怀里小孩儿，他抱着一盏眼熟的酒壶, 小脸泛着红, 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无碍, 只是喝醉了。”摩拉克斯看了看说道。接着，他看向一旁，那里浮生石飞在半空，装点以奇石和灌木，中间则是一汪泉眼，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清泉，化作瀑布流下，水汽弥漫。“巴巴托斯，下次藏起来的时候，气息也要收敛。”
　　那风的元素力，只要稍微一看，就一清二楚。
　　摩拉克斯无奈道。“我们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手指捏着麻花辫捏来捏去，眼神飘忽的风之神从瀑布后面走出来。然后，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对我们眨眨眼：“欸嘿…抱歉，我没忍住又喝了点，然后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钟霄已经醉了……大概是把我剩下的半壶酒给喝了吧？”
　　巴巴托斯耸耸肩。
　　“他喝醉之后就迷迷糊糊的开始搞破坏，越拦越起劲——最后房子就塌了。”结果房子一塌，这小子就直接在中间睡了下来。他靠近一点，钟霄就会炸毛抬头看他，于是他只能退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等重霄他们回来了。
　　欸，害得他既担心又不敢靠近，怕他又起来开始闹腾，只好在旁边弹弹琴试图安抚他。结果没想到，钟霄直接给他来了一曲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高腔戏曲，唱的还是著名的帝君出征的那一出。“对了，你们知道钟霄会唱戏吗？我刚才听他唱了，不比那些名伶差，有考虑送他学一学嘛~以后还能跟我组合出道，我给他弹琴，他来唱戏，一定能赚钱哒！”
　　根正苗红的璃月魔神跟你去卖唱？真不愧是你啊巴巴托斯，想法总是这么奇妙——我想了想，“等以后你问钟霄呗，他愿意就行。”
　　不过喝酒还喝醉了，撒了这么一场酒疯这件事……我低头看去，心里压根没有责怪的想法。倒不如说，这样一只小醉鬼，简直可爱的不得了。
　　不过酒量真不行，我认识的人中就没有像这样的——就算是巴巴托斯，他的酒量放在外面也是不错了的。
　　摩拉克斯对我说要去煮醒神茶。
　　“现在煮的话，只要三个时辰就好了。”一如既往的，从未觉得自己的时间单位有什么问题的岩王帝君温声说道。
　　我看一眼已经成了废墟的洞府，力量随心而动。于是废墟化作元素，全部重新构建，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洞府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现在沏茶的话，等好了已经天亮了……还是算了吧？”
　　我放轻了声音说道，不希望自己打击到钟离的好心。平时聚会巴巴托斯喝醉的时候——他一般醉的早，所以钟离开始煮茶，一直到聚会结束，正好给又醉了的巴巴托斯涌上。
　　但是这次，等茶煮好了，天色都要亮了，再过一会儿钟霄人都自然醒来了，又何必让他睡的正熟被摇醒了喝醒神茶呢？
　　巴巴托斯忍笑：“等什么时候摩拉克斯你的茶，煮起来不用三个时辰了，再说吧~哈哈哈哈哈~”
　　摩拉克斯：……真的用了很久的时间吗？
　　他有些不解，但是仔细想想，爱人和友人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钟霄和他们不太一样，晚上是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于是醒神茶作罢。
　　而新建造起来的房子，虽然看似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已经拍散的桌椅已经没办法复原，里面客厅中许多外面带进来的——例如地毯，盆栽，还有一些木质的工艺品都被损坏了，也不能复原，一起被我深埋进了地下，而其它的所有由岩元素构建的家具都复原如初。
　　单独的房间门上则是都有金色的符文，正在逐渐隐没。在之前，正是这些符文保护了房间，让它们不至于跟外面一样，成为一滩废墟。
　　我将怀里的小醉鬼送回了他房间。
　　走出去，听见巴巴托斯心有余悸的声音：“我从来没想过，一个魔神喝醉之后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当事风神表示：明明他每次都很乖巧的——最起码一半时候都是！
　　喝醉了难道不是应该是睡觉吗？而且就算发酒疯，也就唱唱歌跳跳舞，或者跟人吹吹牛之类的——风神皱着脸想了想，发现自己知道的例子都是普通人，至于魔神、额，他在璃月跟神拼酒，反正醉的只有他，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
　　我给钟霄说话：“以他的力量，钟离房间上留下的只有简单防护作用的符文是挡不住他的，但是房门却一点都没被破坏——钟霄虽然喝醉了但是也知道什么需要保护不能碰的。”
　　我再次肯定。
　　“他很乖的。”
　　巴巴托斯看着摩拉克斯也跟着点头，神情理所当然，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额…之前听归终调侃他们是养儿子，他以为只是随便说说的！
　　还是说当了父母的人都是这样？
　　风神不理解，但是风神很震惊。
　　“好吧好吧……嘿嘿~”
　　巴巴托斯很是明智的不再说什么，毕竟事情的起因说到底都是因为他贪杯、在家里喝酒不说，醉过去之前还没把酒收好。小孩子好奇心重，想尝尝味道，巴巴托斯完全理解——而且美酒就是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存在啊！
　　钟霄很有品味嘛！
　　“对了，璃月的小吃这么久也应该推陈出新了吧？明天去逛街怎么样？”临歇息之前，巴巴托斯想起了上次来时，走街串巷吃到的各种美味。
　　那些也都是媲美美酒的存在啊，尤其是两者结合，一口美食，一口美酒，光是想一想——巴巴托斯都不想睡觉了。
　　反正璃月的夜市也很热闹——但是不行，摩拉克斯这一家人，生活作息和凡人完全相同不说，还特别健康，除非是不得已，基本都不会熬夜。
　　问就是要给小孩儿做表率。
　　我没意见。“你呢？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我问摩拉克斯。
　　“上午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七星递上了明年的规划书，我要去看看。”摩拉克斯想了想说道。“但是下午我有时间，你们先玩，下午我再找你们会合。”
　　巴巴托斯觉得没问题。少年风神打了个响指，愉快的开口：“那就这样——”好了。话没说完，我打断了他。
　　“那我们等你工作结束再一起出去玩——我要跟你一起。”我牵起他的手看看，十指相扣下，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将我紧紧握住。
　　他大概是为我此刻的粘人而感到惊讶，但是很快，那双总是流溢着沉稳温和神情的眼眸微微弯起。
　　摩拉克斯对着我笑了。
　　“好啊。你不嫌无聊就好。”
　　“完全不打算考虑我的意见呢~”巴巴托斯见怪不怪了，“算啦算啦，我明天和钟霄一起就好了——他明天应该没有工作吧？”
　　以防万一，巴巴托斯确认了一下。
　　“不会像是今天一样，一大早就要出门去什么地方进行战斗工作吧？”
　　“怎么感觉从你口中说出之后，我们成了奴役压迫小孩子的坏？”我不禁深思，然后回神。“放心啦，钟霄明天有空的。”
　　“那就好啦~”
　　**
　　中也醒来，并没有宿醉之后的头痛感——毕竟不是凡人。只是，醒来之后对于醉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
　　蹭的坐起来的少年耳朵通红的捂住了脸。
　　他都做了什么啊…喝醉了大吼大叫、到处破坏、还把温迪赶出圈定的地盘…他起身，决定等一下好好道歉。
　　无论是对温迪，还是对重霄和摩拉克斯先生。
　　然而这个念头在翻遍了衣柜，往日的常服不见踪影，只剩下了被他压箱底多年的裙装的时候……消失了，最起码，对温迪的歉意消失了。
　　——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寝衣，雪白的绸缎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外穿的衣服。
　　甚至房间里的常用鞋子也都不见了，只剩下女孩子穿的各种垫子很软，鞋面绣着精巧的花卉或者缀着宝珠的绣花鞋。
　　放里衣的柜子也只剩下了女孩子穿的……
　　当初凭着本能，将这些归终姐姐送的女装压了箱底、从未想过它们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的中也：……
　　他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了昨晚的记忆残片，乘风而起避开他的攻击的温迪，飞在空中，对着他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他心中一定，决定去找摩拉克斯先生求助——实在不行的话，摩拉克斯先生的衣服他也能穿一下，只是需要挽起袖子和裤子而已。他身上有每年璃月过年时，大家发给他的压岁钱，可以自己去买衣服。
　　只是这个想法在开门时就夭折了。
　　门上被留下了符印，他出不去了——而暴力破坏不是不行，但是此刻的中也心中对自己昨晚醉酒所造成的的破坏感到歉意，自然做不出直接破坏这种事。
　　所以，他被困住了。
　　直接穿着寝衣出去？
　　被言传身教穿着要得体的少年做不到。
　　但是穿女装……
　　中也回头看向柜子中挂着的那些裙装，全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但是放到现在也是会被追捧的漂亮。
　　……说起来，这些衣服，他明明放的地方很隐蔽，怎么会被找出来？尤其是那些精巧的首饰，他明明放的很好的。
　　曾经还对世俗不了解的中也都不能觉得自己应该穿男装而不是女装，如今的他自然也——总之，只要只在家里穿，不出去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毅然决然的挑了一身颜色不那么粉嫩出挑的裙装——多亏他长得慢，衣服还很合身。但是首饰什么的他没动，鞋子也是，直接光脚站在了门口。
　　符印破碎，他可以出去了。
　　“……”做好心里建设，中也走了出去。
　　“唷，早上好啊~”坐在椅子上，调整着琴弦的风色少女闻声抬头，带着轻飘飘的笑容招呼道。“昨晚睡得好吗？这样的一身也很适合你呢！”
　　窗外神造的太阳洒下阳光，沐浴在清晨太阳朦胧的光辉之中，这位有着黑色波浪长发，发尾泛着翡翠色的少女身着白色上衣，竹青色长裙，白皙的手臂间挂着一条青色艳霞一般的披帛。她有着春日最早苏醒的潭水一般的眼眸，含着笑意。她肤色白皙，身子纤细，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偶尔会响起一声动人弦音。周身的气场一种说不出的自在轻松，从容肆意。
　　她的发间缀着翡翠的发饰，晶莹剔透——然而一切都比不上她的眼睛。
　　那双透彻的，仿佛倾注了莹莹春水的眼睛。此刻正含笑看着中也，清澈的虹膜之中，清晰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亲切又友好。
　　中也被她看着，顿时失了声音，甚至没注意她那过于熟稔的语气和话中透露的意思。
　　“你、你是温迪的妹妹吗？”
　　中也结结巴巴的问。
　　藏在褚色发丝下的耳朵，悄悄红了。


第44章 女装
　　巴巴托斯眨眨眼, 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现在的模样，笑的堪称花枝乱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抬手擦去之后稍微缓了缓，但是看着茫然的魔神又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换了一身打扮，就认不出我了吗？”他站起身, 将小巧的七弦琴挂在腰间。接着轻盈的一个转身, 裙摆飞扬间站到了中也面前凑近。
　　笑的眉眼弯弯的贴近那张睁大了眼睛的脸, 巴巴托斯拉长了声音说道。
　　“我是温迪本人哦——”
　　“哈？！”
　　片刻后，搞清楚了的中也蹲在墙角，面朝里, 双手抱头, 恨不得找个洞自己钻进去。
　　因为他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将早餐都端上之后，试图宽慰他：“其实你跟巴巴托斯他一样好看——真的。”
　　他挑的是一身暗蓝色的长裙，缎面上绣着竹纹，还有月亮, 飘逸的布料会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于是上面的竹和月亮就好似水中倒影一般晃动开来。
　　少年身材纤细, 样貌精致, 这一身裙装穿上，只要不说话的话, 完全就是气质秀雅的小姑娘，毫无违和感。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 归终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着面前两位新鲜出炉的美丽小姑娘：“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挑的衣服就算是现在也漂亮。我说呢, 之前明明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衣服, 却从没见钟霄穿过，原来都压箱底了。漂亮衣服不穿的话，它会伤心的哦？”
　　中也哀怨的回头：“但是我是男孩子啊……”怎么想都更适合穿男孩子的衣服吧？
　　归终挑眉：“谁说男孩子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了？衣服，说到底是为了蔽体，保暖，最开始的时候，可是不区分男女的。”
　　“对吧重霄？”说到最后，脸上带着愉快笑意的归终还向我确定道。昨日，玉衡向她咨询了明年关于流行服饰的想法，她恍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给钟霄送了很多女装。但是却从未见他穿过一次，实在可惜。
　　就来找友人聊聊天，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却没想到，听闻钟霄昨天沾了酒醉倒的消息。哎呀，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正好可以借此看看几年前的款式是否还符合人们的喜好，又可以欣赏一番钟霄的女装，多好？还附带一位热情自荐的风之神，自从接触生意以来，归终从未碰到过如此划算的买卖。
　　我思考了一番，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人类刚开始行走在大地之上，衣服的确是用作蔽体——为了保护脆弱的身体，也为了在寒冷的冬季保暖，并不区分男女。
　　于是我宽慰钟霄：“没事，就一天，其实也算是工作了。而且今天温迪也要跟着一起，我们刚好可以都在一起。”
　　原本一开始的计划是我跟钟离去玉京台，等他工作结束。而巴巴托斯则是钟霄先带着他去玩，等中午之后我们再汇合。
　　但是这不临时归终来抓人了吗？正好一起走了。
　　中也还在试图拒绝：“要不还是算了吧？”
　　巴巴托斯一把理过他，两人手挽手，两张极其出色的脸凑在一起：“一起来一起啦，归终说会给我们发工资的~”
　　他的眼睛都要变成摩拉的样子了。
　　“那可是能买好多好多蒲公英酒的价格啊~蒲公英酒哦钟霄，超级赞的，绝对不比桂花酒差——等之后你跟我去蒙德玩怎么样？我请你啊！”
　　“唔……不过还需要过一段时间。”他笑眯眯的补充。
　　中也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意动！回忆起昨晚桂花酒那甘冽醇厚的口感，那蒲公英酒又是什么样的好滋味？
　　心头一跳，努力把念头掰回来的中也做出严肃的表情：“既然是工作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巴巴托斯朝他眨了眨眼，眼中有了然之色。
　　中也假装没看到，反正他就是为了工作而已。
　　于是今日的月海亭就格外的热闹起来了。
　　甘雨原本是专心工作的，但是从归终大人的办公室传来的声音实在是……她眼神逐渐飘忽，和平时辅助她的几位秘书对上了视线。
　　“甘雨小姐？”白芍抱着文件，脸上满是好奇。“我们去看看吧？刚才那两个孩子，真是漂亮啊。”
　　“工作都处理完了，就去看看好不好嘛甘雨小姐~”年纪最小的季雨撒娇道。
　　“好吧…但是要小声点，不要打扰归终大人她们。”甘雨被她们缠着，终是点头说道。“之后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你们也去休息一下。”
　　“甘雨小姐也来啦！”她们拥着甘雨，凑到了归终的办公室门口，从门缝里看过去。
　　巴巴托斯和中也并排坐在一面等身高岩镜前，赫乌莉亚和归终分别站在他们身后，在给他们弄发型，还有化妆佩戴首饰。
　　比起中也的满脸不自在，巴巴托斯就自然多了。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饶有兴致的点评：“这样看，穿女装的我果然也很好看嘛~是跟我男装不一样的风采。”
　　他黑发成辫，然后配以上好的透亮玉石雕刻的簪子固定，其余部分则是如瀑垂落身后，发尾是晃人的生机之色。额发蓬松，然后用颜料在眉心点上一点翠色风纹。唇上涂了口脂，非常自然健康的粉色，衬的他肤色如玉般莹润。
　　巴巴托斯没有耳洞，用的是扣式耳环。上面的宝石是一种新开采出来的翠色矿石，里面藏着些微的元素力，所以对普通人有害，归终将之回收，转而做成了各色项链手镯耳环送给了同为魔神的友人们。
　　白色的上衣上有银色的暗纹，勾勒出竹纹，枝叶交缠，胸口配以翡翠宝石扣。竹青色长裙轻薄，因为坐着所以布料略微褶皱的被他坐在身下。长裙采用的是百褶的款式，垂坠感非常好，上面同样有着深一些的青色绣成的竹林花纹。
　　而中也现在穿着的鞋来，是归终亲自帮他挑选的。蓝色的缎面上缀着一枚珠光圆润的珍珠，鞋面上绣着花鸟的图案。
　　他一头褚发并不长，发尾最长的一缕堪堪触及锁骨。于是赫乌莉亚没有给他用上大件的首饰，而是挑了小巧、做成了琉璃百合造型的饰物，无论是蓝白花瓣还是翠色花萼，都是用玉石制作，莹润生光。
　　赫乌莉亚将那一小撮头发勉强编成马尾，再用琉璃百合以固定。额发打散，略微凌乱的垂在额前，点上正红的口脂，她让中也抿了抿，颜色就均匀的在唇瓣上涂开。又点了一些在脸上揉开，于是那张白皙的面庞就泛起了自然的红晕。
　　配合上一身典雅长裙，犹如火与水的结合一般，相斥相依，带着奇妙的气场。
　　我坐在一边，情不自禁的抬手轻拍。“只是换了一身，化了妆，重新做了头发，却完全变成了走在路上我也不敢认的样子啊。”
　　只是看着巴巴托斯和钟霄，我就觉得眼睛仿佛被清洗过一样，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归终后退一步，满意的看着他们。“有你们做招牌的话，衣服的销量一定会很好的。”
　　若陀全程不往这边看，只看窗外的景色。毕竟，巴巴托斯和钟霄穿的是女装中少女的衣服，还有成人款的，他现在就怕她们想起他后直接把他抓过去换一身——这时候就有点羡慕摩拉克斯了，他在跟七星议事，不用承担这种心理压力。
　　中也震惊：“等等——还要出去吗？！”他以为只是来换几身衣服，扮做女孩子给月海亭的大家看看就好了的！
　　我起身，打开了门。甘雨带着几个小姑娘猛地后退一些，发现被我发现后慌乱的看着我。“没事，想看的话进来看吧。”抬手摸了摸甘雨的头，我不出意料的看她立马红了脸，眼神飘忽，却没有躲开我的手。
　　之前聚会的时候就发现了，甘雨她，说不定很喜欢被摸摸头也说不定。
　　“哦哦哦出去呀，也不错嘛！”巴巴托斯站起来转一圈，把裙摆理顺。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想跑的中也，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笑不露齿。“走嘛，霄姐姐~”
　　“你进入状态也太快了吧温迪！？”
　　“叫人家温妹妹啦~”
　　“好漂亮啊钟霄！”季雨跟中也比较熟，确认可以进来之后立马凑到了少年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只要看了你，这件衣服我也想买来试试了——还有这些首饰，呜哇好漂亮啊都！”
　　“巴巴托斯大人的衣服也很好啊，有一种仿佛深处竹林深处的幽静感觉~”白芍也过来了，月海亭的高层基本都知道巴巴托斯的身份——毕竟风之□□字，谁会不知道呢？对于邻国这位没有架子，风趣又幽默，还特别会唱歌弹琴的风神，大家都很喜欢。
　　——真要说起来，目前只有对七国没有完全了解的中也不知道了。
　　甚至于，他连摩拉克斯的身份都不太清楚，只认为是璃月的掌权者之类的。
　　这些对于魔神来说堪称基础的知识，他一概不知。
　　甘雨面露欣赏之色：“这些衣服穿在巴巴托斯大人和钟霄身上，真是相得益彰。”无论是人，还是衣，都是极为美好的存在。
　　“所以才更需要穿出去让大家看看。”归终一锤定音。“走吧，目的地就是新开的那家常月阁。”
　　我原本想跟着去，但是想着钟离还走不开……
　　“归终，唔……我就不去了，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吧。”
　　归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弯起眼眸：“好啦，知道你舍不得摩拉克斯。今天你们还真是黏糊啊，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巴巴托斯一僵，呃要说发生什么的话——只能是因为他的那个梦吧？但是做梦的难道不是他吗？为什么重霄跟自己梦见似的，这么粘摩拉克斯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有一种直觉让他守口如瓶，除了重霄，其他人都不能说。
　　我脸微热：“有吗？没有吧？平时我们也是这样的啊，总之，钟霄就交给你了。”
　　赫乌莉亚打断了还想揶揄好友的归终：“好啦好啦，走吧，等一下太阳出来了就热了。”
　　中也已经认命了，既然决定要完成这项工作，他自然不会心生抗拒，会努力完成到最好的。虽说没有学习过女子的柔婉姿态，但是身边人言传身教的优雅于自持却刻进了他的骨血之中，一言一行之间都带着天然的高雅气质。
　　而巴巴托斯？他才不在意什么仪态，衣服是用来衬托自己的——虽说没有这样的念头，他的言行却无一不表达了这个观点。
　　毕竟，风是自由的，不自由的，那还是风吗？
　　确认出发之后他直接就拉着中也跑了出去。“那就出发吧~”工作后可以得到的报酬，还有等一下新月轩的一大桌新菜，光是这两点，巴巴托斯女装的毫无怨言！
　　而若陀也松口气，终于结束了。等她们都走了，那他也可以放松的休息一下了，早知道就不因为好奇来看风神的热闹了，差点就——
　　“对了，既然若陀也来了。刚好我这里还有一套衣服，你也来穿上试试吧。”归终回首，带着浅笑，对若陀说道。
　　“可以的吧？若陀？”
　　若陀想说不可以。
　　但是被屋内所有人神的视线盯着，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叫他浑身都紧绷起来了。仔细斟酌一番之后，他放弃挣扎了。
　　“……我知道了。”
　　“来吧！”


第45章 后尘
　　若陀的头发是近乎黑色的深棕色, 柔顺的长直发。一张脸修眉俊目，挺鼻薄唇，俊朗非凡。只是, 他身量修长，与钟离相仿，宽肩窄腰长腿——唔, 我的意思是说, 裙子他穿不上。
　　“你得变一变。”我把若陀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认真地说。“不然衣服穿不上。”
　　若陀：既然都答应了，这点要求，也没必要抗拒。
　　他心中宽慰自己, 到也看得开。作为元素创生物, 他诞生之初为自己选择的是性别是男性，但是本由纯粹的元素凝结而成的躯体，实际上是能够根据自身的意志化作各种形态的。
　　于是，肉眼可见的, 若陀那双狭长的眼眸变得圆润, 眉形也成了柳叶眉, 面部轮廓变得柔和, 肩膀收窄，腰身也跟着一起连带着胸口都变得丰盈——若陀化作的模样较之青涩的少女又要多几分年长, 身姿柔婉，气质却凛然。
　　身高上和我差不多高。
　　他站在那里, 金瞳向我们瞧来，睫毛浓密修长, 气势又疏朗自然。“这样可以了吧？”连带着声音都柔和下来。
　　他抬手, 拉住了因为身形缩水之后往下掉的衣服领口。接着又不怎么自在的揽住腰——衣服完全变得松松垮垮的了, 要不是反应及时，差点就掉下去。
　　归终看着他，眼底有惊艳之色。“这不是很不错嘛。”她迅速根据若陀的气质，挑出了一条华光闪闪的明黄长裙给他。
　　“换上吧~还是说需要我们帮你？”归终说到这里，颇为期待。她看着若陀，有理有据。“女孩子的衣服你应该不会穿吧？”
　　若陀看着那条在室内就看出华丽光彩的长裙，苦大仇深。
　　“……不用，我还是会一点的。”
　　**
　　盛装的若陀被归终她们带走了，甘雨和几个小秘书也纷纷告辞去继续工作，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我在垫了软垫的座椅上坐下，看了一圈，了无兴趣的趴到了桌子上。若陀刚才那样子，还怪好看的……和同样容貌出众的归终赫乌莉亚不同，本是男子之身的他，做女装打扮后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这让我情不自禁的联想起来，要是钟离的话，会更好看吧？
　　我的视线落到了还没有收拾起来，挂满了各色衣装的架子上。
　　上面挂着的衣服有华丽大气的，也有清纯典雅的，竹子，月亮，代表祥瑞的花纹还有图案，赤橙红绿青蓝紫，七色齐全不说还有各种朦胧偏色，美的像是世间所有颜色就汇聚在这里了。
　　还有各色披帛，半透明的，霞色的，水色的，仿若天空一般的，还有那些手工制作的精巧绣鞋，或简单或繁复的各色首饰——能够出现在归终眼前的，无一不精美。
　　它们肆无忌惮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勾的我蠢蠢欲动。
　　那条烟灰色的，跟衬钟离气质。
　　那根有玄玉宝石的项链，和他的眸色很搭配。
　　那条丹霞色披帛和他的发尾很般配，那对菱形玉坠的耳环也很适合他。
　　于是等临近中午的时候，摩拉克斯找到我时，我毫不犹豫的向他举起了我挑选出来的衣服扑进他怀里。
　　“来试试这套吧钟离！”
　　看着随着我的动作，然后展开的烟灰色长裙，还有我挂在手臂间的丹霞色披帛，摩拉克斯略微沉默了片刻。
　　“对了，虽然归终和赫乌莉亚都不在，但是化妆这方面我也学了不少，放心交给我吧。”我将他按到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影像自信说道。
　　“……”
　　摩拉克斯保持着珍贵的沉默，内心低沉叹息。曾经，他就是因为不想重霄会更亲近他分化出去的女体化身，才藏着掖着不愿意给她看——那虽然都是他自己，但是只是分出去的一缕微弱意识，他所给予的也只有生存下去的常识，和关于分化出来需要完成的任务。
　　而其他的，例如他的感情……他很吝啬，一丝一毫也不愿分出。
　　这件事说来也不好意思，会吃自己的醋，这是摩拉克斯一开始也没想过的事情。
　　但是现在，要本体去穿女装…他稍作思考，恍然大悟。只要是自己的话，无论是什么模样，他都乐意和重霄亲近。
　　于是，过一段时间后，岩王帝君步了好友的后尘。
　　我牵着他的手，光明正大的走出了月海亭。之前归终说的常月阁是新开的一家女装店，开店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仙人中的萍。
　　她最是喜爱璃月的繁华，也最爱漂亮，所以在准备了许久之后，开了璃月港中最好看的一家服装店。
　　并没有人认出摩拉克斯的身份，毕竟他现在和往常，实在相差太远太远。
　　黑色长发披散，发尾没有改变，依旧是亮眼的丹霞之色。只是，配合上被刘海还有鬓发修饰的那张不足巴掌大的小脸，谁又能想到这个比我还要娇小一些的少女是那位对外总是从容淡定，沉稳可靠的岩王帝君呢？
　　略微沉闷的灰色上衣在我们踏入阳光之下后就折射出星屑一般的微光，交叠的领口上绣着的纹路是天上的青龙星宿，每一枚星子都用青色的小巧宝石代替。
　　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用黑色的线绣出霓裳花的纹样。
　　裙子的布料同样是灰色，但是要更浅一些，层层叠叠，如云海聚散一般。
　　外披着一件浅浅白色略带透明质感的广袖外袍，染上了内里的灰，于是就变得沉稳起来。行动之间，浅色的金线绣在外袍上剩余的二十七星宿图便能被人看清，玄奥的气场直接铺开。
　　挂在胸口的是一圈银环，中间串着一枚小孩拳头大的东珠，左右两边则是略小一些的黑色珍珠。
　　还有黄玉宝石的耳坠，掩在黑发之中，偶尔露出一点暖色光泽。眉心垂落的赤红泪滴形宝石，眼尾点着的红色眼影，最上等的石珀颜色也无法比拟的眼眸，泛着浅浅粉色的嘴唇。
　　我回头看他，满眼惊艳。
　　摩拉克斯停下，借着十指相扣的手，轻而易举的将人拉进怀中抱住。“很喜欢我这个模样吗？”他一手圈着我的腰，略微抬头仰视我问道。
　　阳光落下，洒进他的眼底，而其中是无论何时，都会存在的我的身影。我略微低头，额头抵上他的，心情愉快。
　　“很喜欢。”
　　“因为是你，所以很喜欢很喜欢。”我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肯定的说道。我之前也觉得若陀的模样好看，吸引我的目光。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两个并肩在一起的话，我的眼中只能看到他的模样了。这份吸引，早已深入骨血，无法被遗忘。
　　摩拉克斯只觉得满心的欢喜，只是他情绪向来内敛，所以只是嘴角挂起盈盈笑意：“不着急，慢慢走，时间来得及。”他转而引导了我，牵着我向前慢慢走去。
　　“有一段时间没出来逛一逛了，又新开了许多店铺，之前天衡还跟我说，近些日子有许多外国的商人来璃月做生意——甚至定居，这次正好考察一番。”
　　“这次要先去萍开的店，大家都在哪里等我们——归终说已经定了，去绯云坡的新月轩吃。”
　　“不去万民堂？”
　　“太引人瞩目了——归终是这样说的，所以去新月轩的包间吃最好。”
　　摩拉克斯感受着一路走来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懂了好友的安排：“的确，归终总是那般体贴。”
　　对了，他想起了若陀。
　　“若陀也穿了吗？”如果没穿的话，他们现在才刚走出月海亭，回去还来得及。
　　我领悟了他的意思，捏捏他的手：“也穿了，放心吧。”
　　对视一眼，我和他不约而同的又笑起来了。
　　“要穿一天吗？”
　　“应该吧，只是给萍的店铺做一下宣传。唔，其实我觉得不用宣传也可以，她做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看的，只要展示出来，人们看一眼，基本不能挪开视线了吧。”
　　“她贯来爱漂亮，也会打扮。我记得之前为了镇压魔神残渣所制造出来的一枚铃铛，后来归终研制出了更好地符印代替，就不太用的上了。她看上了，央着我好久，给讨了去。”
　　“之前我用的单手剑，还有归终闲来无事和赫乌莉亚制作的一把锁，她也喜欢，也是缠了好久都讨了去。”我的视线从路边的店铺上扫过，各色的玉石工艺品，还有来自外国的新鲜玩意儿，人流穿梭之前，繁华的人世就这样展现在我的眼前。
　　如今的凡人之间已经没有认得我的了——钟离不一样，七执政确立之后，大陆各地就升起了属于七神的雕像，不能说完全一样吧，也相似了个七八成。
　　所以他曾经在魔神战争期间管常用的那身衣装现在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我们熟悉的人已经消逝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然而，我们却未曾改变。偶尔想起的时候，就会感到满心的惆怅……
　　“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未来翻阅的时候我也会感受到此刻的心情吧？”走过长桥，桥下流水淙淙，我看着水中摇曳向上流游去的鱼儿，觉得它们就好似在时间中的我们一眼。水流不停的向后流逝，它们却留在了原地。
　　摩拉克斯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去。“恩，是很有趣的体验。我也记下来了，这段记忆我不会忘记的。”
　　……
　　“刚才那个是…岩神？”紫发披散，一身紫藤花花纹的和服的秀美女子抬起手中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不太确定的问道。“影，我是感觉错了吗？”
　　毕竟，之前的几次聚会，岩神可是一位高大挺拔的俊朗青年，怎么可能是她刚才看到的从街口闪现又消失不见的娇小又漂亮的女孩子呢？
　　话说璃月的衣服真的好漂亮，等她们走的时候买几套带回去给朋友吧。
　　在她身边，面容与她一般无二的少女神情寡淡，衣服较之前者是更为干脆利落的打扮。她那双紫眸眨了眨，眉头微微皱起：“…抱歉姐姐，我不能确定。我去看看吧。”
　　她心中肃然，作为影武者，怎么能犯这种错误？于是，名为影的少女决定追上去探查个清楚。不等姐姐反应，身姿矫健的少女就已经追赶而去了。
　　“欸——等等啊影。”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真抬手抚额，无奈轻笑后，还是慢慢追了上去。反正这次出来，除了带妹妹游玩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求助于帝君。
　　璃月啊，真是和稻妻完全不同的，热闹的城市呢。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见闻，真笑意加深。这个国度给她的印象，和那位岩神给她的印象，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了。
　　真是奇妙。


第46章 三神
　　常月阁的后面临着一条河, 河水潺潺，水汽弥漫，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真和影来了？”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躲……”视线落在爱人微不可查红了一丝的脸上，我忍俊不禁。
　　“咦？难道是害羞了吗？但是明明不介意被甘雨她们围观的啊。”
　　摩拉克斯偏过脸，假意去看河流中的游鱼：“怎么会？只是觉得不妥而已，毕竟是稻妻的神，穿成这样见不太好。”
　　然而我跟他的联系何其紧密，感受到自他心中闪过的一丝窘意，让我笑容愈发加深。凑近他的脸，我猝不及防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和往常不同，他此刻的脸蛋柔软极了，亲一口就像是亲在了最嫩的豆腐上一样。
　　脸上的柔软离开时, 摩拉克斯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轻咳一声, 假意不为所动。
　　“真和影来璃月，应当是有正事。但是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找我们，那就，等、等明天我再叫人寻她们吧。”
　　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是定了明天。到时候，还是用本身的样子去见她们比较好。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不是影嘛！你跟真来稻妻玩啦~”巴巴托斯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清澈又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哎呀, 你看, 摩拉克斯和重霄也在那里——”
　　摩拉克斯回头，就看见少女模样的巴巴托斯自来熟的向他挥了挥手, 笑的眉眼弯弯：“欸嘿~我出来找你们啦~”
　　而他身边, 见过几次的, 总是沉默寡言的雷神的双生妹妹影，正用一种难言莫测的表情看他。摩拉克斯沉默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
　　因为诡异的沉默持续一会儿之后，真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位神的视线中。
　　我镇定的一手牵着钟离，一手抬起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啦真，影。怎么来了璃月玩不找我们一起？”
　　现存的七神之中，我除了跟巴巴托斯认识的最早，关系最好之外，相处尤为轻松的——就是后来聚会时认识的稻妻的双子魔神，雷电真和雷电影了。
　　虽然这两位双生花一般的魔神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于连发丝长度都一致，但是从来不会有人把她们认错。
　　姐姐雷电真气质温和，比起武力，更擅长文治，稻妻的发展全部由她一手安排。
　　妹妹雷电影表面看起来沉默寡言，颇为冷淡，实际上接触之后才发现，她只是不擅长与人结交而已，内里非常纯粹。
　　真走近，清澈紫眸中带着揶揄：“要是早些时候告诉你们了，不就看不到帝君和风神大人如此盛装了吗？”
　　“这就是异国风情吗？”影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摩拉克斯：“我想并不是这样。”
　　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泰然自若的笑道。“许久未见了，真，影。”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们重新回到了常月阁正门，然后进入其中。穿过人来人往的前厅，从小门中到了后方的居住区。
　　“帝君！”一身深青色修身旗袍的萍的眼睛一亮，顿时丢下了刚才还稀罕的不行的钟霄和若陀跑了过来。“这一身很适合您！哎呀，还有真大人和影大人，真是稀客呀~”
　　中也看过去，大惊——摩拉克斯先生也没逃过吗？
　　若陀坐在靠窗支起的桌子旁边，阳光将他笼罩。那一身明黄长裙上点缀着金色的薄片，构成起伏的山峦景象，最亮的一点则是挂在天空的烈日。
　　深棕色长发挽起，斜斜插着几只长流苏的簪子，眉毛修长，金眸璀璨，眼尾的金色眼影更是衬得他贵气逼人。
　　此刻，若陀和摩拉克斯两两相对片刻：好友，居然连你也……
　　摩拉克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若陀顺势推了茶杯过去给他倒了茶：“萍这里只有花茶，将就一下吧。”
　　于是两人捧着一盏花茶，开始老神在在的晒太阳。
　　“真和影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不知，哎呀，到底是许久未见，感情也淡了吗？”归终从楼上听见动静下来，见到稻妻的两位魔神微微挑眉说道。
　　在她身后跟着下来的是赫乌莉亚，此刻她正带着满脸的笑意，拉住了真的手。“上次你走的匆忙，我给你还有影准备的礼物都没送出去——这次会留久一点吗？”
　　“当然不是，其实这次来璃月，也是我和影临时决定的。”真笑盈盈看去，“没想到会见到如此难得一见的风神，岩神，还有璃月的若陀龙王。”
　　同僚好友们的扮相，真是惊艳到她了。
　　影点点头，赞同姐姐的想法，眼神还有些放空：“真是……意想不到的美丽。”
　　巴巴托斯欸嘿一声，“是惊喜吧~”他提起裙摆，轻盈的转了一个圈，发丝盈盈旋转，裙下两条腿曲线极其纤细优雅。
　　“偶尔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也是很适合写进诗歌里的故事呢~”
　　“对了，这孩子你们还不认识吧！”巴巴托斯不忘记自己的新朋友，手臂一勾，就把中也勾了过来。“他叫钟霄，是摩拉克斯和重霄的孩子哒！”
　　中也已经很淡定了，“你们好。”想起刚才听到的称呼，他礼貌说道。“真姐姐，影姐姐。”
　　真温柔的看着他，口中夸赞：“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呢。你好哦，钟霄。”
　　“其实钟霄和巴巴托斯一样，今天只是因为工作需求，才穿了女装的。”我跟她解释道。“难得你们也来，也选一套换上怎么样？”
　　萍的眼眸顿时明亮起来：“可以吗？真大人，影大人~其实我这里也有融合了一些稻妻的特色的衣服，要试试吗？”
　　不等真和影拒绝，我已经和归终一左一右的配合按住了她们的肩膀——很好，无论是真还是影，她们两的身高都在我和归终之下。
　　“试试吧？”我略微俯身，贴在影的耳侧说道。“拜托你啦，影？”
　　手下的肩膀有一瞬僵硬，我清楚地看见影的睫毛剧烈的抖动了几番。接着，她白皙的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红晕，不自在的低声道：“……哦。”
　　真任由归终按着她，轻轻哼了一声看向我：“别欺负影啊，重霄。”向来温柔笑着的魔神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一副生气的样子。但是无论是她还是我都知道，这只是开玩笑罢了。而且，是专门开给影看的玩笑。
　　我直接抬手戳在了她腮帮子上：“是吗？那我可以欺负你吗？”在行动之后，我礼貌询问道。
　　这次换影握住了我的手，对上我的视线，影坚定地把我的手拿开——接着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她抿住嘴唇，鼓起腮帮子。
　　“唔唔……”
　　戳我的吧，不要戳姐姐。
　　真的眼神一瞬间温软的好似春水一般，她的妹妹啊…这样怎么能让她不更多的爱她呢？
　　赫乌莉亚轻咳一声：“好啦好啦，先去换衣服，等一下就要吃饭了。我记得新月轩在真和影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吧？今天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中也看着她们亲昵的打闹交谈着，若有所思：“真姐姐和影姐姐一定是重霄她们的好朋友吧……”不过，从他有记忆起，也过去了快十年，却从未见过这两位。稻妻…是海外的国家啊，来这里一定很不方便吧。
　　巴巴托斯还挂在他身上，“欸嘿，是这样的！好啦好啦，趁着她们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先去吧衣服换回来吧！”
　　中也不解：“温迪你不是还挺喜欢的吗？”
　　对此，巴巴托斯眨眨眼，神情纯洁：“的确很喜欢，但是穿久了，总觉得空荡荡的。果然，还是裤子更适合我~”
　　中也用了三息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的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径直走向了换衣间方向。在之前，萍姐姐已经带着他们在在常月阁里转了一圈了，而常用的衣服——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尘歌壶，里面有常备一些需要在外留宿时换洗的衣物。
　　至于展示这项工作，在上午的时候，已经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了，据说外面已经有好多人来咨询以及下订单了。
　　摩拉克斯和若陀一看，也跟着起身想去一起换了。
　　“若陀先生可以去啦，但是帝君这一身……”萍注意到了，期期艾艾的回头央求。“可以到晚上的时候，再换掉吗？”
　　若陀一听没自己的事了，顿时加快速度跑了。上午的时候他被归终还有赫乌莉亚簇拥着，已经被围观够了，下午，他只想恢复平时的模样，好好放松一番。
　　而好友…对不起了，摩拉克斯，他会记得你的牺牲的！
　　至于摩拉克斯。他对上萍的眼睛……在一些小事上，向来不擅长拒绝爱人、友人、下属的帝君沉默了。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真和影换好了衣服出来，手牵着手站在我们面前。
　　她们两个穿的是同款，铺满了绯樱的布料呈现出梦幻般的粉色，交叠的衣领，宽阔的袖摆，层层纱质的布料垂落，樱粉逐渐加深，最后——在最末端，呈现出幽深的紫色，雷鸣自樱花之中落下，在衣袖、裙摆上犹如龙蛇游走。
　　真那一头如瀑般的紫发被紧致的编成了辫子，在脑后盘成发髻。紫藤花样的发簪别在发间，花枝垂落，衬得露出的脖颈如雪般洁白。
　　而影那一条长辫子则是被解开，仅在头上别了一枚同为紫藤花样式的发簪，花枝顺着额发垂落，扫过微凌厉的眉梢。
　　紫发如瀑散开，中和了作为武人的影那一身较为锐利的气质。她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抬头不太自信问我们。
　　“怎么样？”
　　我把钟离拉了过来，他顺从的被我安放到了真的旁边。接着，我左右看看：“巴巴托斯呢？”
　　因为换衣间只有两个，在真和影用完之后，若陀又带着钟霄抢先进去，于是只能坐在一旁等待的巴巴托斯：“恩？有什么事找我吗？”
　　一无所见的他抬头，兴冲冲的问道：“无论什么问题我都很乐意为你解决哦~重霄~”
　　我把他放到了影身边。
　　一手环抱手肘，一手抵着下巴，我看着他们陷入了沉思。
　　哎呀呀，一不小心，集齐了三个神欸？
　　风神，岩神，雷神——三神面面相觑，看得出来，他们对我的举动完全不了解，脸上带着些微茫然。
　　而归终已经忍俊不禁了，显然明白了我的想法。
　　“之后要是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再来试一次？”她小声问我。
　　我欣然应下。
　　“好啊~”
　　然而，此时的我和她都没有想到，那过去七神齐聚的时刻，在未来再也不会有了。


第47章 离开（抓虫）
　　新月轩。
　　在上菜的侍者下去之后, 真向我们坦白——她并非是真的闲来无事，才来璃月的。
　　“稻妻是海上之国…在我和影的守护治理之下，原本一直风平浪静。但是最近几年来, 有子民向我反应海里的渔获开始减少。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影也有观测到不明的黑暗开始侵袭海域。那些黑暗不知从何而来，无法驱散，也无法阻止。经过影的调查，已经确定了，正是那些黑暗影响了海域的生态环境，黑暗蔓延之处，生命无法生存。”
　　“曾经，我和影都一起去探寻过外海之外有什么……却没有结果。而如今，那些黑暗、我猜测就是自外海而来。”
　　“虽说如今黑暗距离稻妻的土地还很远, 但是我不得不担心。如果有一天, 稻妻被黑暗淹没, 稻妻子民的命运……”
　　“岩神。”真起身，郑重的弯腰行礼。“……稻妻子民的命运，本是我与影的职责。但是…这次，我感到十分不安, 而且有很不好的预感。”
　　“是……如果仅靠我和影的话，一定会失去什么重要的存在的预感。”
　　那冥冥之中的预感, 叫真改变了心意, 带着妹妹来到了璃月, 寻求七神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武神的帮助。
　　“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没有道理…但是，请——”
　　摩拉克斯伸手, 托住她的手臂, 将之扶起后收回。“严重了。七神共同担负着指引人类的职责, 本就该互帮互助。”
　　他顿了顿，微笑道。
　　“所以，当你们有事需要我时。我反而会为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而感到万分高兴。”
　　“——好啦，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及时打断了真的话，“先吃东西，边吃边说，等一下全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对上她溢满感激的双眼，还有影。速来不善言辞的她正死死的盯着我们，看起来有点凶，但是很可爱。
　　“除了和钟离同为神明这一点……”我略微停顿，带着几分笑意。“难道真和影，不认为我们是朋友吗？”
　　归终慢条斯理的用热水烫了筷子，然后擦干。她看了看，然后选择了其中一道香嫩椒椒鸡伸手——夹起一块肉，接着，她又在调味的一碟辣酱之中滚了一圈。
　　“是呢是呢，明明我跟真的关系更好吧？明明可以先跟我商量的……还是说，就像是重霄说的，真不觉得我们是朋友？还是说觉得我们实力过于弱小？欸，真是无论哪一种想法，都令人伤心不已啊……”
　　她将肉放到了真的碗里，然后如法炮制又夹了一块给影。
　　真慌忙摆手：“怎么会，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看了一眼她碗里的肉，啊，虽然新月轩的香嫩椒椒鸡只是微辣，但是那个辣酱可是很地道的…我记得稻妻的饮食颇为清淡——干得好归终！
　　“那就是觉得我们实力不行？”虽说钟离如今是七神之一，且璃月繁华蒸蒸日上，他的实力本就不弱，加上治理尘世，实力只会更强。
　　但是我自认实力也没有比他低多少——他的武技可是从我这里学的呢！还有归终，她擅长机关术还有符咒，还简化出了一种将符咒提前写在特殊的纸上，叫做符箓，给她一点时间提前做好布置，就算是摩拉克斯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她的防御结界。
　　影摇摇头：“大家都很强……只是，到底是稻妻的事情。”用她们的职责去烦恼友人，无论是她还是姐姐都觉得不妥。而且大家也不是没有事情做，璃月也有很多事情的，作为璃月魔神的她们，也不一定有时间离开……
　　其实就连这次来找岩神，她们姐妹一开始都没考虑过的。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真的预感实在是过于真实强烈……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不详的未来一定会到来的感觉。
　　“好啦，先吃饭吧~”巴巴托斯举起手来。“只是有个问题，没有酒吗？”他刚才连桌底下都找过了，真的一滴酒都没找到啊！
　　提起酒，中也下意识地看了看圆桌之上，似乎的确没有看到类似酒壶的器皿。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什么之后，他脸一红，连忙将注意力放到了菜肴之上。
　　之前喝醉了的教训还不够吗？怎么能还想着喝酒呢！要远离远离——
　　萍已经开吃了，闻言抬头：“酒？啊，忘记点了，需要吗？”
　　“不不不不用了——”尚且心虚的中也下意识地喊道。然后面对一桌人齐齐看过来的目光，他彻底涨红了脸。
　　呜咽一声，少年把脸埋进了手心。
　　我：……可爱！
　　“哈哈哈哈哈~”桌上毫不客气的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其中以某位少女装风神的笑声最大。“好吧好吧，钟霄拒绝的意志如此强烈，就算爱酒如我，也不得不屈服了呢！”
　　“先吃饭吧，详细的安排等回了月海亭再做安排。”最后，还是摩拉克斯给自家孩子打了圆场，笑着说道。
　　于是片刻之后。
　　真抬手捂住了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可怜巴巴的看向归终：“……唔呜哇啊？”怎么这么辣？
　　舌头痛的好像要掉下来了！
　　影握紧了筷子，浑身僵硬，嘴巴控制不住的张开了一些散辣——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眼角挂着的一滴泪珠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倒了两杯热茶递上去：“喝茶。热水虽然有些刺激，但是解辣很快的，稍微忍耐一下吧？”我笑眯眯地说。
　　摩拉克斯瞬间回忆起了之前马克休斯递给自己的那杯茶，他静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吃菜。真是抱歉啊，真，影。但是，那是重霄和归终联手，就算是他也……
　　真和影一如当初的摩拉克斯一般，一无所知的接了过来。对于我的话，她们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端起茶盏就一饮而尽——
　　解辣为上！
　　……
　　…………
　　“颜色看起来要掉光了……”赫乌莉亚怜悯的戳了戳两姐妹如出一辙的僵硬动作。巴巴托斯悄悄看了一眼归终，吐了吐舌头。果然，平时最温柔的人才是最不好惹的。
　　总的来说，在新月轩这顿饭，还是吃的很愉快的。
　　之后我们重新回了月海亭。
　　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也终于找到机会换回了惯用的姿态。
　　我坐在他身边，勾住他手指：“以后悄悄给我看好不好？”女身的钟离要比我矮一些，身形也更加娇小，恰好能被我抱进怀里，一丝缝隙也没。
　　虽然宽阔的能被我依靠的胸膛很好，但是软乎乎的钟离我也好喜欢~
　　我对上他无奈看过来的视线，弯眸笑着压低了声音：“好不好嘛~”话音落下，不等他回答，我就感觉耳朵热了起来。
　　这就是撒娇的感觉吗？好奇怪……
　　而作为被撒娇的对象，摩拉克斯的感觉更奇怪。心脏一紧，在那一瞬间好似被箭矢击穿，奇妙的气泡裹挟着欢喜的心情踊跃而出。
　　他轻咳了一声，回应了我。“好……都听你的。”
　　钟离的声音，真的像是小勾子，尤其是压低了说话的时候。我盯着他，耳朵上的热意已经蔓延到了脸上。“今晚还要擦头发……”
　　“恩，我会仔细擦干的。”
　　“擦了还要梳。”
　　“好。”
　　另一边，中也眼观鼻鼻观心，假意自己在欣赏桌上的一小方盆栽。
　　巴巴托斯坐在他身边，调整着犹如伴侣一般的名为天空的里拉琴——嗨呀，他已经习惯了，好友两人亲亲密密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这件事。
　　真和影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对夫妇的感情之好了，镇定自若的捧着花茶开始详细和归终讲关于还上黑暗的事情。
　　真的声音及时把我快走失的心智拉了回来，醒悟过来这里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月海亭的办公室后我迅速正襟危坐起来。
　　在听完了真的讲述之后开口。
　　“不亲自看一看，很难判断是什么。这次我跟归终一起走一趟吧。”我擅攻，归终擅守，我们两个联手基本没有应对不了的事情。
　　而且对于封印镇压之类的来说，归终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要是最后发现那些未知的黑暗不能被退去，她也一定能想出暂时遏制的办法。
　　至于被求助的岩王帝君本人……
　　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番：“叫上若陀一起吧，我会暂且留守璃月——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重霄会联系我的。”
　　虽然想一起去，真口中描述的、能侵蚀一切的黑暗，让他心中有着些微不安。但是，视线对上爱人的眼眸之后，他的心却安定了下来。
　　莫名的直觉让他笃定：如果是重霄的话，没问题的。
　　自火焰的余烬之中重生的凤凰啊，只要她在，就能驱散一切黑暗。
　　事情最后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跟归终还有若陀去稻妻走一趟。
　　许久没挪窝的若陀龙王精神振奋起来，他自诞生至今，还真没出过海，怪兴奋的。而且，如今璃月子民开采矿石，在大地之上留下许多矿洞不说，有些地方已经深入了地脉，影响到了他。
　　但是又不能制止，因为开采出来的矿石所制作的工艺品也是璃月的一大贸易特色，许多人都以此为生。
　　但是他的情绪多少还是被影响到了，出去走走也是一件好事。或许，他与地脉的联系，不应该那么深…不然，璃月的发展离不开矿业，他久居于地脉之中的话，迟早会因为地脉而收到伤害的。
　　到时候，可不是什么情绪被影响这样简单的事情了……
　　作为元素结晶的创生龙王，若陀在七神执政之后，就将真身于隐藏地下深处的地脉所联系在了一起。这样能够让他时刻处于战斗力的巅峰状态，也会让他更舒服。
　　就与许多地龙相似，他们都是托生于地脉之中，只是和寻常地龙不同，若陀并非离开地脉就活不了了。作为岩神摩拉克斯的挚友，也是眷属，他是能够自由的生活在地上的。
　　于是第二天，在港口，我们跟着真她们登上了去稻妻的商船。
　　摩拉克斯在下方看着我，眸光温柔：“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一路小心。”其实送别的话在昨晚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但是，还是忍不住一路送来，送到了这里，还不想回去。
　　中也站在他身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也是，重霄不在的时候，我也会照顾好摩拉克斯先生的。”
　　像个小大人一样，叫人看了心中就欢喜。
　　只是，摩拉克斯想，他是大人，不需要照顾的。只是体贴的他没有说出来而已，不要打击小孩的积极性，也是他学习过的一项。
　　我趴在船边上看他们，只觉得整颗心都泡进了热泉里，暖洋洋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归终和若陀的，等事情解决了就立马回来。钟霄也是，在家好好等我吧，会带礼物回来的。”
　　若陀走过，啧了一声，黏黏糊糊的。到底没说话打断一家三口的告别——但是，他若陀才不需要保护好吧，这一船上五个魔神，需要保护的说不定只有雷神。
　　因为真虽是雷神，却不擅武技，更擅长谋略和治理，属于稻妻的[文]。而[武]，自然就是作为她的影武者的双生妹妹，影了。
　　每次聚会的时候，他们的切磋都可以说是酣畅淋漓了！
　　归终挽着真的手向里面走去，“影的朋友吗？之前见过的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长大没有，那身白乎乎暖融融的毛毛，我还真是想念。”是只要摸过了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绝佳手感。她和赫乌莉亚都非常喜欢。
　　“之前你把那孩子吓得不轻，回去之后原本懒散的她开始努力学习法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啦~她说下次再来璃月，一定要找回场子来着。”
　　“……狐斋宫她，只是有些好强。”影想了想，用了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形容词。额，每次看到狐斋宫她勤奋练习的时候，总会听见什么‘下次见到一定也要把归终抱在怀里揉——’什么的话，应该是错觉吧？
　　影有些心虚的想。
　　归终轻笑：“我很期待这次去见到她时的表情~”
　　船这时候也收起了锚，开始远离港口。
　　摩拉克斯说：“一路平安。”
　　“早点回来啊——母亲！”中也看着那艘巨大的船渐渐地远去，缩小，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喊了出来！
　　接着他就感受到了摩拉克斯投到他身上的视线，少年顿时手足僵硬无措起来，脸都涨红了。眼神飘忽的抬头，刚才还很大的声音变得声若蚊呐。
　　“那个…那个…摩拉克斯先生……”
　　“既然叫重霄母亲，你也应叫我父亲。”猜测的质疑或者不认同的话语并没有，他听见了长辈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他这么说道。
　　于是那双蓝眼睛亮了起来。
　　“是！父亲！”


第48章 稻妻
　　我直接抬脚踩上了制造出的岩造物, 准备翻越船舷。
　　若陀一把拉住了我：“做什么？你不会现在想回去了吧？”不怪他这么想，毕竟他看着好友那难得一见的冲动姿态，很难说自己想错了啊！
　　“他们父子在那里看着我欸！那么舍不得我, 我就回去在好好做个告别，等一下就追上来。”我信誓旦旦的扭头对他说，让他信我。
　　才不是被钟霄的一声母亲冲昏了头脑！也不是听到他叫钟离父亲激动！只是单纯的想要好好的告个别而已！
　　若陀叹气：“放你回去就回不来了吧，好啦好啦，等帮稻妻解决问题之后我们就会很快回去了。”很早的时候，若陀就知道了。在对上重霄有关的事情，话不多的摩拉克斯会变得口若悬河。那么自然，重霄会因为摩拉克斯变得不稳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不容拒绝的将人拖进了船舱内。
　　“钟离——钟霄——等我回来呀！”
　　**
　　在全速航行的情况下，我们用了三天抵达了稻妻鸣神岛的港口。真和影出现引起了一阵躁动, 但是很快, 温柔笑着的雷神就安抚好了民众。
　　“姐姐很受稻妻子民的欢迎。”影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真, 轻声说道。“所以，她也同样的关爱着他们…在发现黑暗之后，她就一直放不下心来。”
　　“真的，很感谢你们愿意伸出援手……”
　　我向左边看去, “不止是真，影你也很受欢迎嘛。感谢的事情就不用说啦, 我们是朋友。”我会看她怔住的眉眼, 轻笑一声。
　　“下次再说这种话, 会有惩罚的？超辣椒椒鸡什么的。”
　　于是影武者顿时乖巧了。
　　“影！”这时，刚才我看见的人也穿过了人群。
　　头上顶着一对雪白狐耳, 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服的短发狐女冲在了最前面, 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直接一跃而起扑了上来！“你终于回来了！”
　　在她身后, 黑发披散，头上扣着一张天狗面具的青年双手插在袖子里，慢吞吞的走近，脸上带着笑。
　　还有头上竖着两枚浅红色肉角的红襟樱粉和服鬼族少女，她脚步轻快，红眸澄澈：“这次回来的真快啊，是找到办法了吗？”
　　影脸上有惊喜闪过，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浅浅的笑，她抱住身上的少女，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斋宫，百合，还有千代，我回来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今天的船？”
　　“我们不知道，不过每艘船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回来看看。”全名屉百合的是那位头扣着天狗面具的男性，他开口说道，声音温润。“哎呀，谁让我们连个准信都得不到呢。”
　　因为真和影都不确定是否能寻得岩神的帮助，所以也就没有定下归期。
　　而千代则是额生双角的鬼族少女，全称为虎千代。她双手叉腰：“别黏在影身上啊，狐斋宫你这家伙。”
　　双手紧紧抱住好友的腰肢，狐斋宫回头朝她吐舌头：“虎千代明明很羡慕我对吧，嘿嘿，但是不让给你！”
　　虎千代顿时大怒：“可恶的狐狸！”她扑上去，抓住了狐斋宫的耳朵。“你给我松开影！”
　　“就不就不！”
　　影熟练的摸摸狐斋宫的耳朵：“好啦好啦，有客人在，先放开我好吗？”然后又伸手去摸了摸虎千代的头。“我回来了千代，能第一时间看到你们，我很高兴。”
　　“百合也是，辛苦你们了。”
　　于是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狐斋宫这才将视线分了出来，“客人？难道是岩神？”她越过影看去——
　　归终抬手将脸侧垂落的一缕发丝撩起，别在耳后。然后，对着和她对上了视线的狐斋宫，露出礼貌又温柔的笑容。
　　“好久不见啦，小狐狸，你终于化成人形了。真是可爱~”
　　砰！
　　我眼前一花，刚才还抱着影撒娇的狐斋宫已经不见了踪影，反而是她怀里，多出了一只皮毛雪白，尾巴毛全部炸开的小狐狸。
　　“噗。”我抬手抵住嘴，假装自己没笑。大概是一百多年还是两百多年前，狐斋宫还是一只不能化形的白狐，被真和影带着来到了璃月。
　　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讨人喜欢的，尤其是机敏又聪慧的狐斋宫。
　　小狐狸虽然不能化作人形，但是作为稻妻的鸣神大社宫司，已经习得了许多法术。然后就因为这点，她在知道归终也对符箓法术擅长的时候，勇敢的挑衅了……
　　至于结果，在真和影离开之前，她一直是暂时专属于归终的狐形抱枕这一点来看，已经很明了了。
　　归终摊开手来：“看来狐斋宫也很想念我的怀抱啊，来吧影，我来抱着她。”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狐斋宫连忙变了回来：“才不想念！我这些年勤学苦练，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等之后我们就来好好地比一场吧！”
　　一边说狠话，她一边躲到了影身后，又凶又怂。
　　“输了我们在稻妻期间，狐斋宫也做归终的抱枕？”我忍笑道。“还是算了吧，稻妻认识你的人那么多，被看到了不好吧？”
　　“……”狐斋宫犹豫了一下，显然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是要是说不必了……突然，她灵机一动。“百合，我让你带着的神子呢？”
　　屉百合无语，却还是将手从袖子中抽出，接着从中掏出了一团粉色的睡的正香的毛茸茸。“还在睡呢。”
　　“要是我输了，这孩子就给你！你在稻妻的这段时间，都随便你玩。”狐斋宫将那只粉色小狐狸交了出去。“她叫八重神子，是下一代的宫司，怎么样，可以吧？”
　　被她托在手心的小狐狸动了动，粉色的耳朵抖了抖，迷茫的从抬头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紫眸。
　　“嘤？”
　　我和归终对视一眼，确定了，是心动的狐狸。
　　她含笑点头应下：“可以。就这样决定吧。”
　　影起先还想阻止，但是不等她说什么，狐斋宫已经把自己的继承人卖了出去。她：……算了，反正就是再输一次而已，希望斋宫能习惯吧。
　　“好啦，影你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虽然已经从狐斋宫嘴里听说过归终大人了，但是这位是……？”虎千代好奇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冲我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影面色微红，因为见到友人太高兴，她居然忘记介绍了。“归终，重霄。这三位除了狐斋宫你们已经见过了，另外两位也是我的好友。他叫屉百合，是天狗化形而生；她叫虎千代，是来自鬼族的武士。”
　　“百合，千代。归终和重霄都是和我一般，是璃月自古至今的魔神，也是这次来帮我们探查海外侵袭的黑暗的帮手。”
　　这样算是认识了。
　　但是，总觉得，忘记了什么。我皱眉想了想，然后左右看一看……“等等，若陀呢？”
　　我回头看去，这段时间，那艘载着我们来的船已经完成了卸货，装货的流程，又再一次的准备启航了。
　　“他不会，还在睡觉吧？”
　　这头。
　　若陀因为远离了璃月地脉的缘故，终于放松了许多。地脉对于地下的生灵来说何其重要，但是璃月的发展也离不开开采…他之前还纠结过，现在却恍然清醒。如果地脉会影响他，那他远离不就好了吗？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死磕？
　　而精神放松之后，许久没有休息好的若陀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又有信任的友人在身旁，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是……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感到久违轻松地同时，也发现熟悉的气息不在身边。
　　他走出来，发现船正在航行，只是为什么是在远离码头？
　　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稻妻，好友们都下去之后。若陀叹口气，也不知道摩拉克斯非要他来做什么，她们几个关系最好，聊起来这不就把他忘记了？
　　我也看到他了，连忙招手：“若陀，我们在这里。”
　　顶着一众惊呼飞身下来的龙王轻轻瞥了我一眼，叹口气。“我该说，多亏你最后还记得我吗？你看归终，她完全把我忘记了。”
　　被提及名字的归终眼中波光流转，假装没听到。“我看真那边已经好了，我们也走吧。接下来的事，总不能站在这里说吧？”
　　“听闻稻妻的鸣神大社很是灵验，就去那里怎么样？”
　　……
　　影向山是屉百合的地盘，他作为天狗，自诞生起就守护在这里。而鸣神大社，就在影向山之上，往常狐斋宫一般都待在神社中。
　　反而只有虎千代，常跟随在稻妻的双生神明身后。
　　抵达影向山后，一路拾阶而上，我们一行人穿过了最后一座鸟居，抵达了鸣神大社前。
　　“宫司大人！”一位拿着扫帚在扫地的巫女顿时应了上来，看清来的都有谁之后她脸蛋顿时红了。“真大人！还有影大人——”她是在做梦吗？不然为什么能看到两位鸣神大人出现在她眼前呢？
　　神明的神格只有一个，稻妻的神自然是真。但是对于不知晓其中真相的稻妻子民来说，他们可是有着两位神明的，一位主文，一位主武，是她们始终庇护着人类，庇护着稻妻，所以才会有稻妻的今日。
　　“弥奈，今天鸣神大社暂时不接待参拜者了。”狐斋宫此刻完全看不出在归终面前炸毛的跳脱模样了。白发金眸的狐仙微笑着，语调轻缓优雅。“好啦，之后的接待就全部交给我来吧~”
　　巫女弥奈连忙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维持着镇定。“是，宫司大人——”呜哇真的是鸣神大人们！鸣神在上，她一生的夙愿达成啦！
　　我抬眼看去，在端庄沉闷的神殿后，一抹亮眼的樱色探出头来，一阵风过，洋洋洒洒的花瓣就随之落下……
　　“那是樱花树？”
　　我好奇问道，“都已经是六月了，还开着啊。”
　　“那是……一株神樱。”真回答我。“去看看吗？”
　　自然要去。
　　只是……
　　站在树下，我仰头看着眼前这株枝繁花茂的神樱。阳光穿过花瓣投射进眼底，我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撑在了树身之上。
　　[——————]
　　“……您？是神樱的化身吗？”
　　我缓过神，睁开眼回头。刚才在我身后不远处，说着话的友人们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位面色苍白，面容陌生的巫女跪在下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她，转头去看那株神樱。
　　它看起来跟刚才没有区别，但是……我将贴合在它树身上的手收回，修长的岩造之剑出现在手中。
　　“唔，可以这么说吧。因为神樱，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是受……受很久远的未来的某个人的委托，来帮助你们的。”
　　在那很久很久以后，亲手种下了神樱的种子的某个人。
　　对我的请求。


第49章 转机（抓虫）
　　理奈作为巫女之中年纪最小的, 所以在大家都离开了鸣神大社，前往前线救治伤员的这种时候, 她单独留在了神社之中。
　　在神社内的日课做完之后, 她都会在神樱面前祈祷。祈祷出去的武士能平安归来，祈祷宫司大人能带领巫女们安全无虞。祈祷鸣神大人能旗开得胜，能将所有邪祟斩尽。
　　然后…自有记忆起就伫立在鸣神大社的神樱突然亮起了粉紫色的光芒, 她惊讶的抬头看去。看到神樱树中间出现了一片星空般的门扉，中间荡开涟漪, 接着, 有人从里面走出。
　　那是一位黑发长马尾, 金红眼眸的高挑美丽女性，金红的双眸好似最热烈的火焰一般……只是被看了一眼, 理奈就心中一紧，有直面鸣神的紧张感。
　　她看着对方那一身浅紫色和服, 穿着打扮都和两位大人穿的类似……
　　心中冒出猜测, 这位大人莫不是, 神樱化身吗？
　　**
　　如今的稻妻，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来自海外的黑暗正在侵蚀着稻妻，自黑暗中而出的漆黑之兽肆虐在稻妻的每一寸土地，战火淹没了一切，再也看不见曾经在双生的神明守护之下的和平和繁荣。
　　在这里，真所说的还距离还很远的黑暗已经席卷了稻妻的每一座岛屿。我离开鸣神大社, 踩着岩造物立于高空之中。
　　低而暗沉的云压在稻妻上空, 不远处云中正亮起紫色的雷光，一道道雷霆龙蛇般探出云层, 劈向下方。
　　而大地之上, 一眼望去, 在与黑暗的接壤处，都有武士打扮的人正在和黑暗之中涌出的魔兽战斗。厮杀声震天，人的鲜红的血还有魔兽污秽的黑血流了一地。
　　而在更远一些的岛屿上，我看到一条银白色的巨蛇在地面上与谁争斗。水龙卷随着巨蛇嘶鸣悍然凭空升起，其中夹杂着剧烈闪烁的雷鸣，一道背生双翼的修长人影手持长弓在其中若隐若现。
　　是屉百合。和他战斗的，是一个魔神。我专注的看向那边，发现两边看似势均力敌，但是屉百合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攻势已经开始减弱了。
　　而在他身边，我没有看到影或者狐斋宫，虎千代的身影。如果继续下去的话…魔神之间真正的战斗是没有点到即止一说的。一旦开始，惟有一方的被镇压或死亡才能结束。
　　所以，屉百合会死。
　　我想起了在那一瞬中的短暂会面。
　　在接触神樱的一瞬间，我的意识被神樱带到了久远的未来。在哪个未来，我见到了影。一个对我很是陌生，身边也没有真的身影的影。
　　只是……她不认识我。
　　“你是何人？”影看着我，手中握着的紫色长-枪斜指向地面，刀刃向上——是一个随时能够进行防守或者攻击的角度。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位金色短发的少女也惊讶的看着我，她身边还飞着一个白发小女孩。“难道她也是神子送进来的吗？”
　　“但是是没见过的人欸，旅行者，我感觉她好危险啊……呜哇看过来了！”
　　我继续看向影：“不认识我吗？影。”她的神情冷淡又陌生，甚至带着几分警惕。而且，现在的她，没感觉错的话……她的身上，有着雷神的神格。
　　那真呢？
　　我知道的七神前身都是魔神，生命非常的漫长，几乎没有尽头。按理来说，七神是不会更替的……难道是真将神位让给了影？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不认识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作假的成分。“……难道未来你失忆了？”我捏着下巴，开始分析。
　　“我的记忆没有缺失。”影冷淡说道。
　　“我想，我说不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真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团紫色的光团飞到了我面前，贴近。“刚才神樱长成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的波动。可能在那个时候，你恰好触碰到了媒介，意识就被投影到了这里。”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模样，并非实体。
　　但是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我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紫色光球，皱眉：“……真？”我不太敢确定，因为眼前的这个光球，明显只是意识的残留……
　　“恩，是我。”她说。“不用担心，这样的异常应该只是暂时的，很快，你就能回到正确的位置了。”
　　“另一个世界和时间……”影喃喃自语道，然后，眸光亮起。“你既然认识我和真，是否表示，在你的那个世界，大家都还在？”
　　她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告诉曾经的我，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离开大家、尤其是姐姐的身边！如果不想失去一切的话。”
　　“影！”真提高了声音。
　　“——真。”然而，如今的影已经不是曾经蛰伏于黑暗之中，听从姐姐的指挥而挥刀的影了。她是执掌了稻妻五百年的雷神，是一路走至今天的雷电将军。独断专行已经刻进了骨血——虽然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有所改变，但并未完全消失。
　　“我知道，过去是不能改变的，但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还是可以的吧？”
　　“如果能够为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做些什么的话。”那双紫眸牢牢地盯着我，眼底隐约生出雷光。“能够拜托你吗？只需要，为我传递这样的一句话就好了。”
　　“不知名的魔神。”
　　她的话语之中所含的信息，让我本应该难过的。但是……被她这样堪称霸道的握着手，用凌厉的目光注视。
　　而刚才我还看见了她柔软的像是云团子一样和好友们贴贴的模样……这样的反差实在叫人意外，反而冲淡了几分悲伤之情。
　　“……我叫重霄。”我反握住她。“还有一些时间，先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吧。”
　　——之后，时间到了，我被吸入神樱之中，穿过无数碎片的时候，来到了这里。这个，影失去了真，失去了屉百合，虎千代，狐斋宫的过去。
　　按照真的说法，我应该直接回到我来之前的时间点。但是，那位叫旅行者的金发少女说，能够去往的地方，和意志有关。
　　所以……但是，这里不是我的世界，能够停留的时间应该不多，要尽快处理了。
　　在屉百合的战场。
　　手中凝聚雷光的箭矢疾射而出！
　　屉百合振翅飞得更高，狂暴的水龙卷从他刚才的位置席卷而过。地面已经变成了废墟，所有的东西都被裹挟到了龙卷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夹杂的东西砸成重伤。
　　他神情冰冷，抬手继续拉弓。
　　只是，只有他知道，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耀眼的雷光在箭尖凝聚，倒映在眼底，金棕的眼瞳就染了雷鸣。
　　影还在前线走不开，狐斋宫和虎千代也有个自己的任务职责，如果他这里不能挡下的话…在稻妻危急时刻暴起的大蛇就会直攻向鸣神岛。鸣神大人不擅战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简直能够预想……
　　他心中憎恨。
　　曾经，稻妻已有神明，是鸣神大人接纳了自海渊而来的大蛇以及祂庇护的人类。允许了他们以海民自称，不臣服于鸣神。原本相安无事……却没想到稻妻被外海而来的黑暗席卷，无法顾及之时发起了反叛！
　　绝对！绝对要将祂斩杀在这里！
　　咻！
　　裹挟着雷霆的箭矢接二连三的射出，屉百合不断变换着位置，始终注意着落到地上的箭矢位置。
　　最终，最后一箭射出。
　　他停了下来。“远吕羽氏。念在鸣神大人的份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背叛鸣神大人，继续这场反叛吗？”
　　“可笑至极！”白蛇身形巨大，昂着头，蛇信吞吐。金黄的竖瞳盯着屉百合，声音如洪钟。“本就没有臣服过，何来背叛一说？我之海民，本不应屈居于那一方狭隘之地，这神明之位，也该轮到我坐一坐了！”
　　“是吗……原来如此。”屉百合周身开始闪烁雷光。“但是你却看不到，因为你发起的战乱，又有多少海民因战斗而死。在这本应齐心协力对抗魔兽的时刻。”
　　大地之上，每道插入地面的箭矢都亮起耀眼的一束雷光。一道道围绕在大蛇的周围，形成了牢笼！
　　“死吧！”他大喝一声，雷元素的躁动到了极致，骤然炸开！
　　噼啪！！无数雷鸣炸开，辉煌的雷电之网将巨大的白蛇悉数笼罩了！自天引来的雷霆咆哮着落下，一刹那年，这方天地的雷元素已经浓郁到了只要呼吸都会被灼伤的程度！！
　　“你胜不了我的！”有着巨大的雪白鳞片的蛇身盘旋着，远吕羽氏嘶鸣着喊道。
　　“我已比肩神明——！”
　　屉百合面色骤然苍白，之前的鏖战消耗太多了，现在的力量居然不足以——他看着雷光消散后只是受了一些伤的大蛇，眼神逐渐坚定。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将远吕羽氏留在这里……最起码，撑到影赶来的时候！
　　而就在他准备燃尽自己的此刻，天边飞来一道红色凰影打断了他。
　　赤色的火焰燃烧了云雾，驱散了雷霆和雨雾，伴随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狠狠追击而来！
　　与之同时，一道清脆的鸣叫响彻天地！
　　唳！！


第50章 结束（4q收加更）
　　赤色的火焰在屉百合眼前炸开, 一缕缕四散开来的火焰，裹着的尚未散尽的雷电, 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细小的伤痕。
　　那是璃月那边的……凤凰？
　　他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蛇被一双尖锐的利爪按住了七寸，被华丽的火色凤凰摁在地上，被尖锐的利爪撕扯着。本应坚不可摧的鳞片居然一片片的被扯落, 蓝色的血液四溅开来，痛苦的哀鸣随之响起。
　　“是谁？！”大蛇痛苦的嘶吼着。
　　“唳——”回应祂的, 只有一声高昂的, 充满杀机的清啼！
　　双翼舒展, 无数流焰在翅尖凝结。这只华美的鸟儿有着璀璨的金红竖瞳，眼中有着熔岩流动, 火焰燃烧。
　　祂振翅，腾空而起, 那些因祂汇集的流焰随之盘旋而上, 环绕在祂的周身, 化作一枚又一枚的火色星子，在天空铺开。
　　无形的压迫感荡开——屉百合以长弓杵地，强撑着睁大眼睛看去。
　　身体遭受重创的大蛇也意识到了危险，祂抬头看去，竖瞳缩成了一线。长尾摆动，一层层水屏障拔地而起, 将祂牢牢保护在中间！
　　可以吗？屉百合的心提起来, 有心想要助那位不知名的凤凰姿态的魔神一臂之力，却实在是挤不出丝毫力量了……只能紧张万分的看着。
　　火雨的流星铺天盖地的坠下！！
　　噗噗噗——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撞击瞬间形成了蒸发的反应, 大量的水汽伴随着水屏障破开的声音散开！
　　大蛇睁大了蛇瞳, 面前深蓝的水屏障被深红的星子击穿, 祂反应迅速的盘起，将头还有七寸全部保护在坚硬的躯壳之下。
　　然后下一秒，数量完全没有减少的火流星直击祂的身躯！
　　大地震颤！
　　天上盘旋着的凤凰清啼一声，直上天穹。红色的焰波散开，驱散了更远的地方的雷鸣闪电，漆黑雾海。
　　“那是……？”影将长-枪从失去了生机的犬形魔兽身体上抽出，向天空眺望而去。紫眸中未散的雷光还在闪烁，她眨了眨眼，松口气。“看来百合那边没有问题了。”
　　大剑扛在肩上，虎千代看向黑雾深处：“没事就好。不过这边好像有大家伙要出来了，影，小心。”
　　话音落下，自黑雾中又走出好几只巨大的魔兽，它们模样怪异，眼睛赤红，浑身都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虎千代和其中一只虎身蛇尾的对上，而影也收回了视线，身后恶曜之眼亮起，明亮的雷光闪烁。“当然，等解决完它们之后，再去见一下那位斩杀了远吕羽氏的同胞吧。”
　　于是电闪雷鸣，刀光贯彻天际！
　　“无念——断绝！”
　　*
　　那一天，所有稻妻的子民都看见了，有火色的流光贯穿乌云与黑暗，带来炽热的光明的模样。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华丽火鸟翱翔于天空，每一寸羽毛上都燃烧着灼目的火焰！
　　祂优雅的飞过，有着华丽的冠羽，修长美丽的尾羽。有知晓璃月文化的人认出了祂，那是名为凤凰的神鸟！
　　随着凤凰神鸟的每一次振翅，一朵朵落下的火焰之花就脱离祂的羽毛，飞向大地。而这些火焰之花也都十分神异，落到地上的花，就算是落到了极为容易燃烧的木头上，它也会缓缓地熄灭。
　　然而落到那不断滋生出漆黑之兽的黑暗之中，却会剧烈的燃烧！仿佛落入火油中一样，瞬间就会绵延开来，连魔兽的身上都不能幸免。一旦开始燃烧，不烧个一干二净绝不熄灭！
　　稻妻的黑暗——在被热烈的火焰取代！
　　坐镇天守阁，通过狐斋宫的眷属——天狐和地狐对稻妻全境内了若指掌，进行士兵调遣，与魔兽抗争的真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向天空中的凤凰，眼底有着茫然和欣喜。作为雷神，她自然知道璃月并没有凤凰的仙人或者魔神，但是不妨碍此刻她对对方的感激。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稻妻因为祂得到了拯救，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现在，真重新打起精神：“神子，传下命令，全力配合天上那位凤凰——真君，借此将所有黑暗驱逐出稻妻！”
　　“是，鸣神大人。”粉色的狐狸声音仿若少女，坚定地应下。
　　*
　　凤凰的火焰是世间最为纯粹的火，来自于高天之上的太阳，对于一切污秽都有着天然强大的克制能力。
　　曾经还属于长昼的那段时间，魔神残渣的侵蚀对我尤其缓慢，正是因为我身体内无时无刻都在燃烧得凤凰火的缘故。
　　而涅槃重生后，在我重新恢复凤凰真身后，相应的权能也回到了我身上。
　　在近距离的接触了黑雾之后，我能感觉出来，其中蕴藏的东西，都是和魔神的残渣差不多的存在…狂躁，愤懑，嫉妒，不甘，还有强烈的杀戮欲-望。
　　既然差不多，那么凤凰的火焰，大概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捶死了那只蛇形魔神之后，我振翅飞向高空，力量凝结化作火焰覆盖在羽毛之上，又随着每一次挥动翅膀洒向稻妻的大地。
　　融入了我的意志的力量，遇到黑雾以外的东西不出片刻就会熄灭，然而遇到黑雾之后——就会借此为燃料，拼命燃烧！
　　飞过稻妻的每一座岛屿，我细心地将所有黑雾都点燃了。期间还看见了坐镇天守阁的真，陪在她身边的一只眼熟的粉色小狐狸，还有和虎千代站在一起的影，带着一群巫女照料伤员的狐斋宫。
　　一道黑色的缝隙在我面前展开。
　　我眼瞳一缩，下意识地扇了一翅膀过去！
　　刚从拉开的空间缝隙中走出来的女子：……
　　她抬手，黑红色的结晶方块挡下了迎面而来的火焰，化作碎片消散。“真是失礼，外来之人。”凭空踏在高空之中，她开口说道。
　　我化作人形，提着剑，踩上菱形的造物平台。“你是谁？”
　　“你可称呼我为天理的维系者。”她有着白色的长发，飘扬在空中。金眸有些暗沉，看着我平淡说道。“外来之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应过多的插手这个世界的进程。”
　　她原本是来通知雷神，参与对坎瑞亚的剿灭，可解稻妻如今的危机。但是没想到，一到地方，因坎瑞亚而起的黑雾已经被消灭了大半，还有一只浑身都带着不属于此世气息的凤凰在肆意挥洒火焰——
　　稻妻这个地方…本就有些特殊，现今的雷神的死亡是必须的，否则，此世的未来是无法维持真正的安稳的。
　　天理维系者的想法无人可知，她抬手，掌心中黑红的结晶一路延伸。
　　“作为维系者，在此，对你做出判决——外来之人。”
　　我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又自说自话的自称天理维系者的人感官并不好。一方面是因为她说的话还有态度，另一方面，就是从直觉出发了。
　　况且…在那一瞬中，影对我说过，曾经就是因为天理维系者的号召，七神才会齐聚在无神的国度——坎瑞亚，参与了那场覆灭的战争。
　　而真，也正是陨落在那场战斗中。
　　我相信钟离，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覆灭一个国家，即使这个国家不信神明。
　　在影的口中，侵袭稻妻的黑暗，正是坎瑞亚释放而出。而将这个真相带给七神的，正是天理的维系者，如今这个面前要对我出手的存在。
　　“对我判决？那就来试试好了。”火焰染上岩剑，我面无表情说道。
　　于是剑光闪过，轰然炸开！
　　——一边和她缠斗，我也在思考。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天理维系者的实力并不弱，要想解决她的话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但是就没有时间去解决剩下的问题了。
　　坎瑞亚，漆黑的灾厄，还有许多我想要知道，但是因为天理维系者的阻拦没办法知道的事情……
　　但是毫无疑问，真……在坎瑞亚逝去了。
　　突然，我面前的事物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天理维系者的攻击也直接和我的剑互不影响的互穿而过。
　　她带着了然的神色停了下来。“时间到了，你要离开了。”
　　“看来是的。”我盯着她，手中的岩剑化作金色的光消失，其上覆盖的火焰没有依凭之后，也化作两团火花随风而去了。
　　确认她并没有注意那两团火花之后，我微微勾了勾嘴角：“再见了。”
　　天理维系者：呵，再也不见好吗？
　　我的意识再一次回到了神樱之中的那一条通道之中。在那个被漆黑的灾厄侵袭的稻妻所见的一切都化作记忆的碎片向我的身后飞速退去——只是其中，有我没见过的画面。
　　有一群巫女站在紫色的樱树下举行仪式，为首的白发金瞳的巫女，正是狐斋宫。
　　有怀中抱着一枚有火色羽毛纹路的蛋的影，一只粉色的狐狸趴在蛋上，睡得正香。
　　还有在她身边，熟悉的天狗，鬼族的武士。
　　看来，我这个外来之人，还是改变了一些啊。不知道那个天理维系者是个什么心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眼前一黑。
　　真正的从自己的世界中苏醒过来。
　　……
　　当然，对于外界来说，我只是摸到了神樱、过去了那么一息而已。
　　而这短短的一瞬，我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的影，也真正接触了那一场改变了稻妻的灾厄。锤了一条蛇，还跟天理维系者打了一场。
　　松开手，我看了看手心。
　　然后回头。
　　“我想，我知道那些黑暗的源头，还有处理的办法了。”


第51章 日常
　　“这株神樱是什么时候种下的？”真因为我的疑问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我只记得, 有记忆起, 神樱就已经长成…在魔神战争中，我与影也多次受神樱庇护。”
　　“坎瑞亚？”至于这个国家的名字，知道的反而是若陀。“我之前外出游历的时候去过, 是一个新生的国家。是，不在七神统治之下的无神之国。”
　　“虽说没有神明, 但是那个国家的子民, 却从未感到过不安。我走在他们的国家之中时, 所感受到的，是人们那不断向上的精神力量。他们创造出了许多实用的工具, 用以生活和劳作，即使是没有元素力, 也能轻松操控。”
　　若陀想了想：“我记得我跟归终说过, 她说会再观察一段时间, 再考虑要不要与坎瑞亚建交。”
　　“远吕羽氏吗？”影说道。“祂所庇护的子民居于海祇岛，自称海民。虽说在稻妻境内，但是他们也算是自成一国吧…不过，稻妻的律法还是要遵守的。总的来说，还算安分。”
　　我听她讲话的同时，也在给自己拔羽毛。准确来说, 也不是拔, 而是换羽。新的羽毛在力量的催动下飞速长出，而旧的羽毛就悄悄落地。
　　等所有羽毛都换了之后, 我双翼一展, 将换下来的旧羽悉数揽做一团, 推到了归终的面前。
　　归终看着面前小山似的一团华丽羽毛：？
　　“这是做什么？”地上的羽毛每一片都泛着红玉一般的色泽，皆是耀眼的赤红，偶有一些边缘泛着金色。归终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这些羽毛每一片拿出去都可以当做价格高昂的艺术品，引无数人折腰。
　　我满意的梳理着焕然一新的羽毛，喙从新长出来的羽毛间穿过，有一种奇妙的通透舒服的感觉。“这个，可以做作为结界的依凭。布置在稻妻周围的海域，足以阻挡黑暗的侵袭，百年之内无虞。”
　　这些换下的旧羽，每一片里我都灌入了足够的凤凰火。以此为凭借，完全可以克制那些黑暗。而黑暗的源头……我打算回了璃月之后，和钟离一起去看看。
　　归终有些好奇好友为何如此笃定，但是她看出了重霄没有细说的想法。她伸手触碰那些即使脱离了本体也柔软温暖的羽毛，将之全部收进了尘歌壶里。“我知道了。”
　　“真的可以吗？还没有去看过……”真微微皱眉担忧道。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我。“是……神樱的缘故吗？”
　　我用脑袋蹭了蹭她，本体状态下，她娇小的不得了，被我蹭的向后退了几步。“恩，是因为神樱的缘故。”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她还有影，那个过于悲伤的未来。当然，那个影希望传递给异世界同位体自己的话语，我还是会传达的。
　　“对了，那个什么远吕羽氏是在海祇岛对吧？”
　　“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吗？”
　　我化作人形，摇摇头：“没怎么。之后，先等归终布下结界之后再看吧。”
　　这方面交给了归终。毫不夸张的说，归终在符咒方面的造诣，是全璃月最高的。再加上攻击力也极其出色的机关术，只要给她时间布置，非神不能胜她。
　　归终微笑：“是呢，就放心交给我吧。”
　　之后几天，羽毛在归终手下，被写上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确认生效之后，又由我，若陀，影，还有狐斋宫他们分别带往外海——与黑暗接壤的地方，以雷霆的威光作为锚点，然后将之固定在归终提前算好的地方。
　　一片片羽毛在雷光簇拥下，亮起温暖的红色光芒，缓缓旋转着、漂浮在海面之上。当最后一片羽毛被固定，一条条金色的符文所形成的一掌宽的线就连接了起来——透明的金色屏障随之升起，散发着金色的微光，贯穿天地。
　　“这样就好了，只是之后稻妻和外界的往来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归终看着升起的带着岩印符号的结界，轻声说道。“只有持有特定的钥匙，才能进出。”在确定结界的强度之前，她让重霄带着她去看了，稍微接触了一些那些黑暗。
　　那是一种和魔神残渣类似——但是更加的无理智且充满了强大污染性的东西。尤其是其中还会滋生出类似妖邪的生物，它们充满了攻击性，攻击的特征甚至能穿过保护的壁障，直接攻击生命本身。
　　万幸的是这些形状怪异的怪物直接的攻击力并不强悍，于是在设定结界的时候，归终除了利用重霄羽毛中的力量之外，还特地加上了防护的符文。这也导致了结界的功能，除了抵御黑暗和攻击之外，因为太过强力，连带着人的进出也会变得困难。
　　真远眺而去，神情渐渐地放松下来了。只有她知道，在发现那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心一直就提着。只是，为了不让影，担心，一直做出轻松地姿态而已。
　　而现在，她安下了心……像是一直紧迫追在身后的什么终于没有了，或许不追了，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这样就好了…和外界的交流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她脸上有了笑意，然后一把握住了我和归终的手，牵引着放在胸前。“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归终，重霄……”
　　“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的好——”
　　温热的水滴砸在手上，我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真……”
　　“恩？”落泪而不自知的雷神勾着嘴角，眉眼弯弯，眼角泪水还在不断的涌出。“怎么了吗？”
　　归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从她眼角擦过，力道轻缓又温柔。“好啦好啦，已经没事了，不要哭不要哭。”
　　擦掉了眼泪，她又转而摸上了真的头，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耐心的给她顺毛。
　　[所以，真其实是对未来所有预感的吗？]我看着手背上的那滴眼泪，已经变的凉凉的了。而其主人也在归终的安抚之下冷静下来，惊讶的抬手摸了摸脸，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很高兴。”真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轻声说道。“很高兴很高兴，不知不觉就……好啦，我没事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让我带你们好好在稻妻玩一玩吧。”
　　另一头，影和友人们一起走来。
　　“怎么了吗姐姐？”
　　“没什么。只是在说，稻妻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要说好玩的，应该是鸣神大祭咯。”狐斋宫轻快地说道。“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稻妻每年最为盛大的祭典——”
　　鸣神大祭，是稻妻每年在进行了神樱大袚之后的祭典，顾名思义，这是为了供奉稻妻的神明而举办的典仪，亦有庆祝邪祟被成功镇压，雷樱能再次绽放的寓意。也是稻妻子民一起欢庆的时刻。
　　“璃月的小吃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听闻还有许多事帝君微服私访时发觉的。我与影行走璃月时已经吃过许多，味道皆是美味。”真笑盈盈对我们说道。“但是稻妻的小吃却一直没机会让大家尝一尝，趁着祭典，刚好能让你们都尝尝。”
　　“祭典的话，也要换上相应的衣服吧？”屉百合温声说道。“正好，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我的收藏里都有。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欢迎来挑选。”
　　“要是好吃的，我可是很拿手的！”虎千代很是自信道，她是鬼族，又是武人，食量比较大，要是闲来无事，总是穿过稻妻的大街小巷寻找美味。哪里能吃的好，哪里的味道很美味，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的，连带着心里还有个店家排名，外面吃饭的时候都是按照名单轮着来的。
　　天守阁外种着樱花树，这个时节本应凋谢了，但是因为神明的力量，盛开的正好。长风掠过，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就吹了进来，落到发上，茶中，还有彼此的身上。
　　我坐在归终身边，向外看去，若陀坐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神情放松。而真和影，还有狐斋宫，屉百合，虎千代他们正在商议过几天之后正是举行的鸣神大祭。
　　轻松地氛围环绕在身边，还有那些轻快的交谈，一切都令我不自觉地微笑。认真地倾听着她们说话，也对之后的行程开始了期待。
　　我决定要打起精神来，这样才能将稻妻经历的一切都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等到回了璃月，回到钟离身边，就全都讲给他听。
　　“重霄，想什么呢？我们去屉百合家里吧，看看祭典上要穿的衣服——对了，若陀也来。”归终说道。
　　我看见若陀回神，神情带了几分警觉：“是男装吧？”
　　狐斋宫好奇的看过去：“难道若陀先生还能穿女装吗？”
　　我：噗~
　　真的见过若陀女身的真和影面面相觑，还是决定给龙王面子，没有揭穿。归终也跟着轻笑：“哎呀，说什么呢，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
　　“如果若陀强烈要求的话，我觉得也不是不行。”我迅速收起笑意，故作严肃正经的说。“对了，金黄配色的若陀你喜欢吗？”
　　只要对上这两位友人，若陀就觉得自己当初在摩拉克斯的啰嗦下锻炼出来的好忍耐力不怎么够用了。
　　当初化作女身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被她们两个这样揶揄，若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羞耻。尤其是，他又不是摩拉克斯，就算穿女装都还有妻子夸赞喜欢！
　　“算了，我还是穿我这一身就好了。”他惯常穿的常服，烟灰色的长袍，配以黑色的外袍，玄色腰带上嵌着金色的宝石，漆黑的长靴。很衬他的气质，虽说可能不太符合祭典的喜庆氛围，但是也别有一番庄重意味。
　　“真的不试试？我会帮你挑一身最合适的打扮的。难得来稻妻这边，不体验一番就回去也太可惜了。”归终笑眯眯的劝他。
　　我却想起，和基本没有离开过璃月的我们相比。若陀倒是经常化作普通人类模样，去其它的国家游历。稻妻虽然是海上之国，但是以他的本事，肯定也是来过的。
　　果然，若陀笑了笑：“早就体验过了，非要算一算，鸣神大祭我也参与过。行了，你跟重霄才是——重霄还好点，起码跟摩拉克斯去过蒙德，你连璃月都没出过吧？难得出来一次，就好好放松的玩一场吧。”
　　负责璃月大多数事物，可以和摩拉克斯并称为璃月最忙人——之一的归终。即使在这数百年来，有七星分担了大多数事物的情况下，也少有闲暇时刻。虽说不至于和甘雨一样，拿工作当生活，作为友人的若陀，还有我都清楚她的忙碌。
　　这次外出，虽说是为了正事。但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我们很快解决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而之后需要寻找的黑暗根源……那姑且算是我的责任。
　　所以，现在离开璃月的归终，真正意义上算是开始了她璃月建立以来的第一个假期吧？
　　摩拉克斯能化出万千化身散入璃月各地，搜寻自己想要的情报，继而汇集到他这里，最终就能得到最优的对璃月的改革——那是属于是岩之魔神的权柄。
　　但是归终的力量不足以做到那种程度，所以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去寻访，确保自己下达的每一个命令，同意的每一个方案，为璃月的子民带来的是福祉，而不是坏的未来。
　　我骤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让归终好好放松的好机会。于是直接抬手一把按在她肩膀上，“我觉得若陀说的很对——归终，我们先去选你要穿的衣服吧。”
　　屉百合微笑：“女子的衣服我收藏的最多——唔，不是我自己穿，单纯只是喜欢那些美丽精巧的织物。我观归终大人的气质高贵优雅，想必无论哪一件穿到您身上，都是相得益彰。”
　　虎千代歪在影身上，嘀嘀咕咕：“平时他是这样说话的吗？”
　　于是狐斋宫压低了声音：“才不是，平时他基本不说话的。”
　　影无奈的轻咳了一声：“千代，斋宫。”
　　真若有所察的看了屉百合一眼，以文雅著称的天狗向她眨了眨眼，金棕的眼眸中带着笑意。于是真微笑不语，双手捧起茶盏，静静的看着。
　　归终心思灵巧，怎么看不出好友们的想法。她心中无奈，但是更多的是被关注关心的温暖。真是的，她处理的工作真的不难，而且还有赫乌莉亚陪着一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若陀也好，重霄也罢，连着绝云间的仙人们，都觉得她工作繁多，强撑应对的态度。
　　难道只是因为她不爱离开璃月港，离开璃月的缘故？说起来，摩拉克斯总是会在闲暇的时候，和重霄一起出去玩，她和赫乌莉亚午间休息喝茶吃点心的时候，经常看着他们走过街道，一派悠闲的样子。
　　这次回去之后，跟赫乌莉亚说一下，休息的方式改一改，不坐在房间里喝茶了。去外面走走，听听戏曲也好。
　　让他们看看，她——归终，真的没有很忙，也是有挺多时间休息的！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好好享受友人的关心吧。她身体向着重霄怀里一靠，双臂就揽住了那一截被一掌宽的腰带束着，纤细柔韧的腰肢。
　　唔，和赫乌莉亚的柔软不同。重霄的腰，肌肉更加的紧实，极为柔韧，这样抱在怀里，一种安心感就凭空升起。
　　归终满意的蹭了蹭脸下的柔软，很符合自己在友人眼中的设想一般柔弱说道。
　　“好啊~仔细感觉，我这几天都在你的羽毛上写下符文，力量消耗了许多……感觉四肢都有些疲软，等一下，重霄可以帮我换衣服吗？”
　　我捏捏她的手臂，的确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于是欣然应下：“好啊。”接着顺手将一旁碟子之中的稻妻特色点心，三色丸子拿起一串放到她嘴边。
　　“吃点东西？”
　　归终毫不客气的啊呜一口。稻妻的食物大都口味清淡，且甜甜的，归终觉得自己很喜欢。而且她发现，重霄也比较喜欢，若陀倒是没什么偏好。
　　她吃掉最上面的一颗，粉色的，带着樱花的浅浅香气。“你也吃。”
　　一只三色丸子有三颗，我吃了中间一颗，剩下的就是归终吃掉了。她终于放松下来，懒散的躺在我腿上，抓着我垂落的一缕发辫玩着。
　　毕竟这次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会面，看另一边，虎千代和狐斋宫都是赖在了影身上，嬉笑着说着些什么。
　　真跪坐在她们身边，捧着茶神情淡然满足，微带着笑意。
　　我视线扫过，微微一顿。
　　屉百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神情，似乎有些忧郁？
　　注意到我的视线，屉百合朝我礼貌的笑笑，“……归终大人，和重霄大人的关系真是好啊。”作为天狗，屉百合也有上千岁了，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人，还有精怪。所以在他的认知中，并不是只有异性才能在一起，妖怪并不在意这些。
　　所以，看到第一次心动的他国神明，如此亲近同行的女子，他下意识觉得，她们两个是一对。
　　屉百合觉得自己没机会了……那一点注视着归终夜以继日、不辞辛劳的在红玉一般的羽毛上写下复杂的符文，最终形成了保护稻妻的结界而升起的一点心动，被他淡然的掐掉了。
　　他也是有道德的天狗——虽说，还是有些酸涩。
　　“自然，归终是我万分重要的人。”
　　送走了嘉禾，我也更加珍惜还在我身边的爱人，还有友人们。幸好，我们有着几乎等同的生命长度，在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年，我们都会在一起。
　　居住在绝云间，行走在璃月港，或许还会相约着去其它的国家旅行。
　　我会听嘉禾的话，学会正确的面对别离。
　　但是，可以的话……果然，我还是希望能够长长久久的，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屉百合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的忧郁了。我有了几分不解，“怎么了吗？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模样……”
　　倒也不是我和他多熟悉，连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了。而是这位天狗先生，略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瞳的模样，是真的让人一眼能看出的低落。
　　“不，没什么。”屉百合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心动又心死，也就短短的一瞬而已。他抬头看着我笑道。“只是在想，璃月的景色是什么样的？虽然听影说过，但是果然比不上亲眼所见的具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我顿时笑起来：“璃月不会让你失望的。”
　　若陀倒是看出来了一些，不过他没有多嘴的想法。这时，他眼前自上而下的掉下来了一团粉色，若陀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定睛一看，一直有着圆溜溜紫眼睛的粉狐狸正炸毛的扒拉着他的手，显然也被刚才的掉落吓到了。毕竟，这里可是天守阁的最高层，要是掉下去，就要变成死狐狸了。
　　“我记得，这是归终跟狐斋宫打赌的狐狸？”他托着狐狸起身走进了室内，然后用了巧劲，轻巧的将狐狸从手上撕下来，轻轻抛给了抬头看来的影。
　　“嘤！”小狐狸惊叫。
　　“神子！”影一把接住了这只毛茸茸的粉狐狸。
　　狐斋宫也从歪躺在影腿上的姿势转成了正坐，刚才还在跟虎千代争着谁睡影的腿比较多的她严肃了神色。
　　想起了她跟归终在码头上的那个赌约。
　　再来比试一场，要是输了，就把自己的继承人，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未来宫司交给归终——而归终在稻妻游玩的这段时间，神子全程都要像是曾经的她一样，被那个女人各种抱抱贴贴蹭蹭！
　　陷入会被挼秃掉的可怕境地！！
　　但是…狐斋宫只要一看到如今将稻妻保护起来的浅浅金色结界，就知道自己的术法是绝对赢不了的。
　　也是，在她进步的时候，本来就强大的归终又怎么可能停在原地呢？
　　但是，就这样认输把神子交出去…连化形都不会的小家伙，就会遭遇曾经的她的一切，狐斋宫——她觉得良心有点痛。
　　归终也提起精神，从我腿上起来。她看向狐斋宫，似乎这才想起的模样：“说起来，差点忘了，小狐狸~我们还要比一场呢~”
　　狐斋宫头上那一对雪白的狐耳抖了抖，金眸灿灿，神情严肃：“我已见识到了归终大人的术法——稻妻也是因为有您和重霄大人的无私帮助，才得以竖起结界，将来自外海的黑暗隔绝在外。”
　　“如此，我早已看清我和归终大人的差距。”
　　“神子如约奉上。”
　　她从影手里抱过还在炸毛的粉毛狐狸，起身几步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干脆利落的将小狐狸塞到了归终怀中。
　　“归终大人性情温柔，神子，就麻烦你在归终大人游玩稻妻期间，陪在她身边了。”这句话，狐斋宫是对不明所以的粉毛狐狸说道。说完之后，她又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看向归终。“这孩子叫八重神子，是和当初的我一般大的年纪，就麻烦您照顾了。”
　　归终抱住怀里暖融融的一团，心满意足：“放心吧~”
　　“嘤？”八重神子还不会人言，小嘴巴张开，露出尖尖的乳牙朝着狐斋宫叫。要和漂亮姐姐玩吗？
　　狐斋宫认真点头，朝她轻轻嘤了一声，用的是狐语。
　　‘这是你作为未来鸣神大社宫司的考验，要好好完成哦，神子。’
　　于是小神子端坐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了归终手腕上。很是严肃的嘤嘤了两声——就很可爱，完全感觉不到严肃之情。
　　‘我知道啦！斋宫大人！’
　　就此，八重神子正式作为狐斋宫认输之后的赌约，交到了归终手中。
　　——然后过了几天，鸣神大祭正式开始。影向山下已经布置好了店铺，前来参加祭典的人络绎不绝。
　　而狐斋宫也正式炸毛不平衡了。
　　“为什么你对她这么好啊！”人形都不维持了，化作一只雪白的大狐狸，狐斋宫气呼呼的坐在正在吃油豆腐的粉毛小狐狸身边，冲着归终不满的叫道。“之前你对我……明明差点把我毛毛都挼秃掉了！”
　　天知道一觉醒来，看见身边的一小团白毛的时候，狐斋宫受到了多大惊吓。她还是只小狐狸啊，怎么就开始掉毛了？！
　　结果现在，神子在归终手里养了几天，不仅胖了一圈，还每天都有油豆腐可以吃！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养的那个人是归终啊，作为同样输掉自己的狐斋宫她，就不能接受了。
　　也不是觉得神子就该被挼的掉毛，只是狐斋宫不能理解，这不是能好好的对狐狸吗？那当初为什么还能把她给挼掉毛啊？
　　难道嘴上说着喜欢她这只小狐狸什么的，实际上不喜欢？
　　狐斋宫要窒息了。
　　影的安慰抱抱都不能让她开心起来——
　　我给归终解释了，“正是因为养过斋宫你几天，归终才知道真正的小狐狸要怎么养才是最好的。”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归终紧急的找了我，问我平时会不会掉毛，掉毛的话要怎么办？当然，我严肃的告诉了她凤凰不会掉毛——这才知道她是因为狐斋宫掉毛了才来找我。不是一两根，而是一大团。
　　后来找了相关的大夫问了，才知道小狐狸是因为吃了太多的重盐和重辣的食物，身体不适应才会有掉毛的现象。调整了饮食之后，也没有再掉了。但是狐斋宫却好像对归终有了错误的印象……
　　其实归终真的很喜欢狐斋宫的，她们的误会能解开，关系能变好的话，就太好了。我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狐斋宫。
　　顺便摸了摸她的耳朵：“归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无心的，但是的确吓到你了。之后真和影又带你回了稻妻，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这次能把小神子养的这么健康，其实都是归终的功劳。她在你走之后，了解了很多关于饲养小动物的知识。”
　　我看着狐斋宫的脸蛋渐渐红了起来，她眨巴着眼睛，金眸水润。“……不要把我们当做普通的小动物啊，我可是狐仙的。”她期期艾艾的看归终。
　　“重霄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归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很是理直气壮：喜欢就要直接说出来啦——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你对小狐狸其实很好很好呢？
　　要知道当初狐斋宫被带走的时候，归终已经把她又养好啦。毛毛蓬松了一圈，肉肉也多了一圈。
　　是沉甸甸的被带走的。
　　归终看着狐斋宫，狐仙巫女大多数时候都跳脱，只有见过她跳神乐的模样，才会知道她也有沉静的一面。
　　“是真的。”
　　于是祭典的开始，始于狐仙开心的大喊。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不喜欢我！”


第52章 磨损
　　为期三天的鸣神大祭结束后, 我们也离开了稻妻，以我和归终的力量开道, 很是顺利的离开了稻妻如今的结界。
　　至于海祇岛的远吕羽氏尊在不久前被不知名魔神袭击, 重伤不得不沉睡修养，引起海祇岛大乱这件事……我表示，恩？这跟已经离开的我能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船只一路向北, 航行数天之后，抵达了璃月的港口。
　　还未靠岸, 我已经看见了站在码头上等待的父子二人。和许多普普通通的人家一样, 翘首以待。
　　一靠岸, 我顺着架起的梯子蹬蹬蹬的跑了下去。
　　“钟离！”一步未停的扑进他的怀里，双臂圈住他脖颈, 我将脸埋进他颈窝不再说话了。分别才没多久，每天也能通过契约, 通过那枚将彼此相连的凤凰核传递心意。但是终究没有彼此挨紧, 互相说着话来的亲密。
　　摩拉克斯一手圈着伴侣的腰, 一手安抚的顺着毛。他看向后面下来的归终和若陀点点头，微笑道：“看来已经没问题了。”
　　七星借着有国外来的重要商品的理由，暂时疏散了码头的工人。不远处有千岩军守卫，因此，并没有发生大家的身份被认出来，继而引起骚动这件事。
　　“过程回月海亭再说吧, 在船上过了三天, 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归终锤了锤肩膀说道。“还有真和影托我们带回来的稻妻特产，等一下也一起分给大家。”
　　“对了, 特产。”我骤然抬头。“钟霄, 璃月的酒后劲都比较大, 不适合你。这次回来的时候，影给我介绍了稻妻的一款清酒，清冽又清爽，不易醉人——所以我专门带回来了一箱，这个就算喝多的话，应该也不会醉的厉害。”
　　“……我不会再喝醉了的，母亲。”只要稍微回忆一下喝醉之后自己做的事情，中也脸上就带了红晕。“母亲离开这几天，我…我的武技也没有懈怠。每天都有勤学苦练……”
　　一边说着，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像是幼犬一样充满了期待。
　　‘夸夸我吧？’
　　我忍俊不禁，抬手摸摸他的头。颜色艳丽的褚发摸上去异常的柔软，手下的小脑袋下意识地顶着我手心蹭了蹭。
　　“做得很好，钟霄。”
　　于是很好懂得少年魔神喜形于色，“恩！”
　　不仅仅是因为被夸奖了，还有——母亲没有否认他的称呼！
　　若陀双手揣袖子里，走过这一家三口。“走吧……真是的，也没离开璃月多久，之前我旅行时耗费的时间更多。但是跟重霄归终一起，都被感染了……”
　　变得思念起来，还在海上的时候，就期待着归家的时刻。
　　月海亭的休息室内。
　　甘雨端来了清茶和点心，脸上带着笑：“帝君和钟霄每日都在盼着您回来，重霄大人。还有赫乌莉亚大人，每次午休的时候，都会念着归终大人。”
　　赫乌莉亚挽着归终的手，闻言略带羞涩轻笑：“我平时与归终相处的最久……骤然分开这么些天，就不太习惯。”
　　摩拉克斯镇定自若，想念自己的爱人本就合乎常理，他坦然的不得了。反而是中也，没想到自己平时的表现还是叫甘雨看了出来，耳朵红红的怪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否认，因为事实如此，他的确想念着母亲，盼望着她快些回来。
　　若陀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看向甘雨，眼中略带期待的问：“那我呢？”
　　甘雨思考了片刻。“……唔，马克休斯大人，似乎念过您的名字——想来也是期待您回来的，若陀大人。”
　　——不，马克休斯绝对是希望我给他试吃。若陀喝了一口茶，略带苦涩的滋味滑过舌尖，然后回甘。
　　算了，总归是念着他。喝了茶，若陀就站了起来。“我先去层岩巨渊那边看看，算算时间，对矿石的开采已经深入了地脉吧——得去看着能不能调整一下才行。其他的不说，地脉要是紊乱起来，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采矿的工人们。”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那我就说一下在稻妻发生的事情吧。”我将我们到了稻妻之后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说给了摩拉克斯听——在船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回忆，生怕有什么忘记了。趁着记忆还清楚，全说出来之后顿时松了口气。“就是这些了，都记下了吗？”
　　我期待的看着他。
　　‘重霄或许真的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摩拉克斯心中暗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都记住了，今晚我来说，你来写好不好？”
　　我自然应下，然后听他讲在我们离开之后，他遇到的有趣的或者无趣的事情。
　　一边听着，一边还在脑海中复现另一段记忆。另一个世界的影，另一个世界的灾厄。这些，我准备悄悄地告诉钟离——关于七神覆灭一个国家的故事，我不想太多的人知道。
　　另一方角落，归终咬着点心，面前已经放了一叠文书。不多，是七星拿不定主意的事物。她一手捏着点心，一手提着狼毫笔，随意的勾勾画画片刻——点心吃完了，文件也都处理完了。“甘雨，这些就麻烦你给相应的七星送去了。”
　　“是，辛苦您了，归终大人。”甘雨将文书抱起，真心实意说道。
　　归终失笑：“倒也还好，比起几年前高的吓人的工作，现在已经很少了。想必再过几年，所有的事物都可以交由七星处理——人的事物，终究要人来处理，倒也不错。”
　　比起许多许多年前的许多工作都要仙人和神一起亲力而为，现在的璃月蒸蒸日上，已有成为全大陆的贸易中心的趋势。
　　飞速发展的同时，各色人才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马克休斯在十几年前还负责农业作物方面的工作，现在已经彻底退休，去搞他最喜欢的美食了。
　　赫乌莉亚也从盐务局退了下来，只留下有她权能的一尺一盏作为纪念。而留云借风真君他们，早就归隐绝云间，不再出世。
　　就连现在始终活跃在璃月大地之上的仙家夜叉，也少与人接触，只默默行走在袚除妖邪，与魔神的残渣战斗的路途之中。
　　现在的璃月，是属于人的。就像是看着细心呵护的孩子一步步走来，渐渐长大，归终也思考过彻底放手的事情。
　　就跟曾经的归离原上，立下了四诫的她的想法一样。人类始终要学着自己面对一起，用自己的力量去努力。
　　不过她也明白，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每年一次的请仙典仪，还是会继续下去。直到，她，摩拉克斯，重霄，马克休斯，赫乌莉亚，若陀，仙人们，夜叉们——都认为璃月即使没有了神和仙人的存在，也能稳步向前的时候……
　　稻妻那边的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等夜晚降临，月海亭的人也都下班了。为了庆祝我们回来，赫乌莉亚在新月轩定了一桌子菜做洗尘宴。
　　而宴间，有一个陌生的少年。
　　“不要用不认识的眼神看我啊——只是变了个模样就不认识了吗？”有着细软的浅棕色发丝的少年有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怀里还抱着小小只的马克休斯。
　　他们两个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我一时分辨不清楚。听他语气熟稔，我顿时开始回忆，到底哪里见过这么一个小魔神。“抱歉、我只是一时忘记了——马上就想起来。”
　　实在想不起来，我干脆看向马克休斯：“是马克休斯的朋友吗？”
　　赫乌莉亚已经拉着归终入了座，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于是归终了然，有些惊讶的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将怀里的小只马克休斯递给了我，我下意识抱过来。“噜噜~”怀里的马克休斯仰着毛茸茸的脸蛋，这样冲我说道。
　　我：？
　　怎么就突然不说人话了？噜噜是什么意思？我们真身的种族不太一样，我不明白啊……我想我现在肯定满脑子问号，因为我看见那名陌生少年开始笑了。
　　这时，摩拉克斯从我怀里将马克休斯抱了过去：“重霄，他就是马克休斯。”他抱着马克休斯，视线却看向了那名少年。
　　中也喝的茶一口喷出，他抬手擦了擦，惊讶的抬头：“真的吗？”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摩拉克斯先认出了我。”少年笑起来，这个时候，我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他的声音和我知道的马克休斯的声音极为相似，其中的一些差异，大概是人身和本体的差异了。
　　我看向归终，我可没错过进来时归终看见对方时那一闪而过的茫然眼神。“那为什么归终也不认识马克休斯你的人类模样？”
　　归终无辜的抬眼：“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马克休斯这个模样，他是谁都还是赫乌莉亚才告诉我的。”
　　马克休斯笑眯眯的，这点倒是和他之前一样。“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说啦，这件事和大家都有关系。”
　　“对了，那孩子给我吧，真是的——它的知性几乎没有，摩拉克斯不要那么小气嘛。”
　　摩拉克斯怀里的小只马克休斯动了动手，又笑着噜噜了两声，即使是毛茸茸的一张脸，也看出了它的乐观还有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疑惑。
　　他将它给了马克休斯。
　　“只是需要判断一下。”摩拉克斯正直说道。“无需多想。”
　　少年马克休斯一脸的了然之色，随意点头：“嗯嗯嗯，你说得对。”
　　然后他举起筷子，笑容灿烂的开口。“好啦，说事情之前先吃饭，吃饱喝足了，才有一个好心情嘛！”
　　免得等下他说了都吃不下去了，岂不是浪费一桌好菜？
　　马克休斯心中思量，觉得自己十分聪明。
　　**
　　“其实我要说的，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关于磨损。”看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钟霄也被一杯酒灌倒，趴下开始呼呼大睡之后。
　　马克休斯也放下了筷子，尽量用轻快地语调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实力最弱的原因吧，再加上那位风之神离开时对我的提点，我反而是最早察觉到磨损存在的魔神。”
　　“或许不止有我，还有若陀。”提及的龙王说层岩巨渊那边的事情还未处理完，这次洗尘宴并未到场。马克休斯看着我们都不自觉的停下，看向他后继续说道。“大概是层岩巨渊开始开采那个时间吧，你们没发现若陀的情绪变得有些喜怒不定吗？”
　　我回忆了一下，层岩巨渊……我记得是十年前开始的，那个时间，若陀好像是不怎么爱来参加聚会。但是他的情绪……我没注意过这方面。
　　摩拉克斯显然也想不到：“我记得，那段时间他和寻常无异才对。”
　　归终和赫乌莉亚对视一眼，彼此也没有什么记忆。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那段时间，若陀帮着清理了不少山野间的妖邪魔物。但是更早一些的时候，他是不做这些的…更喜欢做普通人模样游历他国。这件事还是中也告诉我的，当时只是觉得他闲来无事才会参与。现在想来……是因为磨损吗？”
　　“对，就是那个。”马克休斯肯定的点头。“磨损同样加诸于若陀身上，而且，之前他真身寄居地脉。层岩巨渊的开采，导致地下的地脉流动出现了波动，进而影响了他，放大了磨损对他的影响。”
　　“记忆会错乱，甚至失去。友人的面貌会出现模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再记得，过往的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的远去、淡去，直到连最初的本心也失去了……这就是，磨损。”
　　“是时间加诸于我等灵魂上，无法逃避的伤害。”
　　他说的话我能够理解，但是全部合在了一起之后所得到的答案，却让我怔然的睁大了眼睛。“那是什么啊…我可从来没有听过……”
　　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那到时候的我，还会是我吗？
　　而且……忘记钟离，忘记嘉禾，忘记涅槃以来认识的每一位友人——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钟离的手，从他回握的力道中，才有了些许实感。
　　“哎呀，别害怕啊重霄。”马克休斯看向我，“磨损是很缓慢的，就算是我，也需要用个千年才能看到效果吧。若陀是正好撞上了地脉受影响，才会表现出一些——但是之前他不是已经搬出了地脉吗，”
　　“而且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时间对我们的磨损，自然也会找出相应的对抗磨损的办法的。”马克休斯又举起了那个和他真身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我的办法就是，将我的力量分散出去，化作这样类似玩偶的生物——大部分力量都化作这个模样，被我封存进了石珀之中。”
　　“而剩余的知性，则全存在于此身之中——力量与知性，是组成我的存在的重要部分。力量被封存，几乎不会再有流逝，而知性…我发现，只要璃月的子民还使用灶火做饭，只要我还热爱美食，热爱因为食物而露出快乐的笑容的大家，我的知性就不会消失。”
　　“不过，这方法是否有效，也需要千年的时间去观察，去验证。”
　　“磨损对我们的影响，也是那位风之神对我所说……老实说，现在的我只是隐约有所感觉，如果不是他提醒，我还以为是时间太久了才会有的错觉。”
　　摩拉克斯微微沉吟：“巴巴托斯吗……他又是如何知晓的？难道是因为卸下自己的职责过早，所以……”
　　归终的神情严肃起来：“很有可能。”
　　我反而是又想起了他对我说的那个梦……关于磨损，也是梦中知晓的吗？
　　关于磨损的话题，最后还是没说出太多来。毕竟马克休斯了解的并不多，做出将力量分化出去的举动，也是出于实验的心态。如今璃月和平，夜晚的妖邪魔神残渣也有夜叉们镇压，他力量没有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也正好做给同僚们看看效果。
　　回到绝云间的洞府。我在房间里静坐着，过了一会儿，安置好了钟霄的摩拉克斯回来了。
　　“不必忧心。”摩拉克斯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也不必担心…你记性不好，与磨损无关。”
　　我将自己躲进他怀里，并不奇怪他看出来了。
　　我的记性不太好…在以前的时候还很好，我是说，在我死去又涅槃活了过来之前。我记得长昼最初的建立，记得自己刚刚诞生的模样，也记得是如何被伽落蒙骗，夺走了凤凰核。
　　但是复生之后，我已经不记得再次诞生时的场景。只知道是钟离第一个找到了我，如同约定一样，带走了我。
　　我记得嘉禾，记得我对她的在意，对她的感情。却不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场景，记不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说我记性不太好，会忘记。
　　然而，对于魔神的我们来说，或许记忆会不清晰，却不会彻底忘记。我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
　　摩拉克斯抱着怀中的一团，因为知晓磨损概念的沉郁的心情都好了起来。他低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如云的黑发之中，呼吸间盈满了暖洋洋的太阳晒过之后的气息。
　　他稍微抽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思维不至于软化在爱人身上过于温暖的气息之中。
　　“你的复生，我想整个提瓦特不会再找出第二例。一般来说魔神不会真正死亡，因为大多数魔神都不甘死亡，所以，那一瞬间的不甘，就会生成残渣。但是一旦被怨愤不甘沾染，灵魂也堕落，即使复生，也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会变得扭曲，成为残暴嗜血的妖邪。但是没有怨恨，又失去锚点，魔神就会真的消逝于天地之间……”
　　“你当年逝去的时候……是没有不甘，也没有憎恨的，坦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却奇迹的留下了一枚蛋，而其中，就是你力量本源的凝结。”
　　“我无法将你送到太阳之上，那上面的温度，就算是我也无法靠近。最后，只能将你留在了地上，留在了我诞生之初的巢穴。”
　　“后来，你虽然破壳而出，却也留下了缺憾……那遍布全身的裂纹，就是证明。不过再后来，随着你逐渐成长，力量也渐渐增强。身体长大的同时，再次诞生的先天之缺也在被填补。当你再次化出曾经的凤凰真身时，缺失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至于记性不好，大概是后遗症。但是放心，那绝不是磨损。”
　　“而且，就算你忘记了，你写下的日记不会忘。我也不会忘，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回忆。”
　　“所以，不要怕…我不会忘记你，你也不会忘记我。我们定下了世间最为紧密的契约，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会永远在一起。”
　　摩拉克斯耐心的，温柔的安抚着爱人。声音低沉又温柔的解释着。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探出头来。
　　我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真的？”
　　摩拉克斯笑着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脸侧，继而托住我的下颌。他俯身，气息将我包裹。偶尔的缝隙之中，泄露出低语。
　　“……何时骗过你？”
　　…意志和呼吸一起被攫取。
　　心跳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我的，钟离的。略低的体温也被点燃，理智也随之消失殆尽。我陷入昏沉之中的最后一秒想，应该是没有吧？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
　　之后，思维彻底被钟离占据，再也想不起其它。


第53章 一日（抓虫）
　　中也第二日醒来, 感到些微迷茫。昨晚的酒，不是母亲带回来的清酒吗？
　　不是说, 后劲不大, 适合第一次饮酒的人喝吗？
　　不是说，稍微贪杯一些，也不会醉吗？
　　为什么祂又——中也隐隐约约察觉了, 自己那和小孩子一般无二的酒量。
　　抬手捂住脸，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 昨晚喝醉之后他只是趴着就睡着了。要是在跟上一次一样大搞破坏, 新月轩……他们家赔不起吧？
　　幸好幸好。
　　**
　　撑着手臂坐起身, 我眼神放空，觉得忘记了什么。但是认真去想, 又想不起来分毫……摩拉克斯已经穿戴整齐，帮我选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怎么了？一副出神的模样。”他倾身, 将衣袍披在我肩上。他眉眼温柔, 眼中带笑。“先去吃饭？钟霄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我回神, 抬手握住他的：“梳发~”
　　“恩，今天喜欢什么样式的？我前不久学了一款名为流云飞仙鬓的发型，要不要试试？”摩拉克斯经过仔细的思量之后说道。“首饰的话，前些年赫乌莉亚送的那套就很合适。”
　　我伸出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贴着脸蹭蹭。“都听你的。”
　　中也习以为常的看着两人手牵手走出来。不过心中其实很高兴,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 十年如一日的好。
　　他喜好热闹，在没有工作的时候, 白天都会在璃月港内闲玩。看戏听曲, 和码头来往各国的商人聊天, 然后挑一家热热闹闹的饭馆解决午饭。
　　所以经常会看见普通人的一家三口的相处。
　　小孩子在略微严厉、但是从细枝末节能看出对孩子宠溺的父亲的看护下，在街道上跑来跑去吵吵闹闹的。母亲在后面看着他们，笑容温柔温婉，偶尔叫一声，叫回了越跑越远——父亲喊也喊不回来的孩子。而不害怕严厉的父亲，却对母亲的一声轻柔呼唤毫无抵抗力的小孩就会笑着叫着妈妈跑回来。
　　然后父亲就会揉着头对妻子笑，说还是你有办法制住这孩子。妻子就会牵起丈夫的手，两人手牵手的走在一起，带着幸福的笑容注视着他们的孩子。
　　真是幸福啊。
　　真是羡慕啊。
　　曾经的中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他期期艾艾的看向正在用餐的女性：“母亲…今天和父亲有空吗？今天听说云瀚社有新戏，还是由云瀚社的当家人云初晴先生亲自唱——要一起去看吗？”
　　“云初晴先生登台吗？那的确让人期待。”熟知璃月甚至于七国各色名伶的摩拉克斯顿时提起了兴趣，“新戏吗？不知道是讲什么的。”
　　“听说是来自于早些年的传说，讲述了存在于幻梦之中的魔神的故事。”中也也是才听说不久，对于戏的内容只了解了个大概。
　　“唔，好像没什么事情需要做。”我想了想回答道。“那我们就一起去看戏吧，正好放松一下。”
　　也正好陪陪钟霄，我又不是什么过于迟钝的类型，自然看得出来他想要亲近依赖之心。不过，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害羞的满脸通红，然后大声否定吧？
　　这样的性格，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是可爱。但是某些时候，钟霄又会直率的不得了，最起码就我所知，仙人们没有不喜欢他的。
　　那双湛蓝若海中宝石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但是很快，中也克制了自己过于激动地情绪，嘴角却疯狂的上扬着。
　　“好。”
　　我们一家三口之中，只有钟离需要做一些伪装，最起码，要跟遍布大地的岩神神像完全看不出有所相同才行。
　　对于这项外出必须要做的事情，摩拉克斯已经轻车驾熟了。
　　他这一次扮做了富家公子，是那种走出去，一眼看去就会发出‘这个人肯定很贵’的感叹的装扮。
　　一家三口手牵手走在璃月港的街道上，吸引了相当多的目光。
　　“好多小姑娘在看你，钟霄。”我悄声将我的发现告诉了少年。“很受欢迎嘛~”
　　中也感受着自己的手被母亲握在手心中的温度，脸上泛着红。“也、也不一定是在看我——肯定也有很多看父亲啊吧！”
　　然而话一脱口，他就感觉自己说的话，似乎很容易引起家庭的不安定。“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是说，父亲很好看——母亲也很好看！大家看都是正常的！”
　　面对我和钟离的目光，他浑身一僵…放弃了挣扎。
　　“……”他在说什么啊，因为太紧张了，舌头都不听使唤了。这样下去的话，岂不是要在父亲和母亲面前丢脸了吗？
　　“的确，钟离的样貌，非常的出色。我的话，以前挺多人夸过的，所以还不错吧？钟霄就不用说了，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少年。”我肯定的说道。
　　摩拉克斯神情淡然的点头：“重霄说的没错。”
　　“这样说的话，收到这么多的视线也不是不能理解。”我继续说道。看着刚才还手脚僵硬，走路都要同手同脚的钟霄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不紧张了，太好了。
　　……母子之间，应该就是这样相处的吧？
　　这方面，我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经验啊。尤其是，钟霄还如此的憧憬我和钟离，那亮闪闪的眼光落到我身上，明明没有重量，却感觉肩膀上多了什么。
　　不由自主的就对自己稍微严格起来了……这难道就是普通人中作为父母的感受吗？
　　钟离也有这种感觉吧？他对待钟霄的态度，还有方式，和我已知的所有都不同。更加的细致、考量着什么一样，适度的感觉。
　　他大概要更早一些确定，钟霄和寻常魔神不同。虽说有着少年的形体，心智却和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纯白，需要慢慢长大。
　　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小小幼苗。
　　今天虽说要去听戏，但是云先生是晚上才会登台。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先去逛了一下吃虎岩，还有绯云坡。璃月的小吃总是在推陈出新，每隔一段时间来看，总会有令人惊喜的新品——毕竟能够拿出来卖的，肯定都是被认可的美味。
　　今天天气很好，在逛完之后又顺着港口的码头逛了一段时间。欣赏大海的景色，欣赏生机勃勃的港口。钟霄在港口也是颇多的人认识，会爽朗的跟他打招呼，说一些新奇的他国见闻。
　　中午的时候是在和新月轩齐名的琉璃亭用的餐，原本我要付账，结果问的时候却说钟霄已经付过了。
　　少年面色微红，暗藏着骄傲，说是平时工作攒下的工资，请一顿饭不算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夸他，钟离就先开口了。
　　“多亏了你……我今天出来，又忘记带上钱包了。”摩拉克斯苦恼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用钱的地方少了吧？”
　　于是钟霄激动了。“没关系父亲，以后要是遇到用钱的地方，记在我的账上就好了。”
　　“不好吧，他自己有钱。”摩拉克斯会没钱？这话说出来谁会信？我严肃制止了，小孩儿辛辛苦苦赚的摩拉，怎么能这样用？
　　摩拉克斯笑着看我，“你母亲说得对，你的钱就自己留着用吧。恩……我的话，重霄会养我的。”
　　他肯定说道。
　　这个我没意见了，我的就是他的，当然他的也是我的。我们本就不分彼此——不过，要是我也忘记带钱包的话怎么办？
　　看来每天出门的时候都要提醒钟离、也提醒我一下了。
　　吃了饭，又去散步消食。
　　顺着街道走过，穿过热闹的人群，看过热闹的街景，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云瀚社的台子搭的比较早，酉时就可以入座了。
　　于是，又漫步一会儿之后，我们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一座漆着朱红，碧绿色泽，运用各种浮雕，透雕手法进行雕刻，配以金箔，撒银等手法建造包裹的大气戏楼。
　　这整座戏楼都是云瀚社的——云瀚社由曲艺世家云家代代传承，今天要登台唱新戏的先生云初晴，正是云瀚社的当家。
　　是一位美名传遍七国的名角。
　　来听戏的最多的是钟离和钟霄，我对这些的兴趣都不大。所以在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尊称钟离先生和钟霄少爷，在前面引路带去雅间之后，就感到颇为惊奇。
　　等引路的服务生离开，门关上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今天这一身是随便穿的？原来之前也用过，还来听戏了？”
　　而且看服务生的熟悉态度，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还有钟霄，你还真是跟你父亲一样，很喜欢璃月戏啊。”
　　“来过几次。”摩拉克斯回忆道。“我也没想到他们还记得我。”
　　而中也的话：“因为很有意思！那些久远的历史，在历史之中闪闪发光的人们，还有仙人们，还有岩王爷。虽然从未与他们谋面，但是从戏曲之中，我却仿佛真的到了过去群魔并起的年代，与他们一同奋战一般——”
　　“会有这样的感觉，真是因为优秀的戏曲，还有用精湛的演技为我们带来了最优秀演出的先生们。每次听，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
　　“就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亲眼看到了他们一般！”
　　越说越兴奋，中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歹在璃月生活了这么多年，虽说大家都习惯用帝君/岩王帝君/或者岩王爷这样的名称来称呼他们的神，但是，好像他的确听说过，摩拉的起源，就是来自于岩王爷的神名——而他家父亲的名字……
　　中也犹如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父亲的名字，前面两个字就是摩拉呢！居然和岩王爷有着相似的名字吗？我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原本静静的听着他说，能够已这样的方式接触到钟霄的想法，对我来说是个加深了解的好机会。但是，当提起摩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严肃的和钟离对上了视线，我们很快确定了——
　　好像真的没有告诉过钟霄家里人的身份啊！还有那些他觉得身居高位，但是应该也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的甘雨姐姐，归终姐姐，赫乌莉亚姐姐，还有若陀哥哥，马克休斯哥哥，浮舍大哥之类的——大家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也都没解释过！
　　我想起来了……我们最开始，是以为钟霄很快就会脱离蒙昧时期。反正最后他自己就会知道，也没必要在他‘年纪小’的时候说一次，让他开开心心的度过蒙昧期就好了。
　　于是一直到现在…钟霄都不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啊！
　　我刚想开口。
　　“嘘。”摩拉克斯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中间轻声道。“开始了。”
　　彩灯亮起，唱角儿也粉墨登场！


第54章 噩梦（抓虫）
　　知——否——？
　　一梦生万界——界中有众生。
　　众生皆苦, 蛇吞毒龙食——
　　不忍悲苦，有神鸟以身衔蛇食毒龙, 烈焰缠身化琉璃——
　　仙人琉璃中化生, 心纯白性纯善——
　　然——
　　恶神攫弱，拘使为仆——
　　琉璃心啊——染尘埃啊——
　　血孽缠仙身，凶面夜叉现人世——
　　诸多理想破碎——
　　仙不复——
　　仅存食美梦之恶——
　　悲苦——
　　苦厄之路——
　　……
　　“云先生唱的戏…令我有些在意。”
　　云先生的唱腔余音不绝, 仿佛还回荡在雅间内。我也沉浸在这出——金鹏鸟明明温柔无邪，却无可奈何的因为被抓住弱点、从而被拘与魔神座下大魔, 做下许多违背本心的血腥之事的戏中。
　　后续呢？金鹏鸟被逼迫着战斗, 践踏诸多理想, 后还被要求吞下败者的美梦……遭受了诸多折磨折辱，违背本心的祂, 最终又怎么样了呢？
　　下意识地，我觉得金鹏鸟不会屈服。
　　祂一定会等待着时机——等待着能够让自己彻底解脱的时机。
　　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我——是钟离的怀抱。他低头, 额头抵上我的, 眼中含着关心：“在意的话, 等云先生的戏结束了，我们就去问问她吧。”
　　“没事了，没事的。”仿佛安慰小孩子一样，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温声说道。“我在这里，重霄。你已经彻底自由了, 再也不会有什么能束缚你自由的羽翼了。”
　　我看见钟霄动作迅速的端起了茶杯开始品茶, 假装没看到这边一样。好笑的揪了揪钟离的头发，“我没有那么脆弱啊——”
　　今天的戏, 和曾经的我太像了。只是, 现在我已经对那段记忆看开了, 当初那个趁着我年幼单纯，将我拘使的魔神，根本不值得我记住他。
　　之所以说云先生的戏令我在意，是我觉得，这不像是传说…更像是真的存在一个——能够在凡人梦中生存的魔神一般。
　　深夜散了场，我们在戏楼的门口等到了云先生。
　　披散着漆黑长发，眉目如画的青衣女子神情温婉，眼眸色彩犹如红玉一般，温润美丽。她看着我，一开口声音亦是悦耳至极：“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云先生。”面对这样只是气质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女性，我下意识地笑了起来，组织了一番措辞之后才轻声问道。“是关于先生的新戏……《金鹏厄难》，它之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云初晴讶然，红玉一般的眼眸睁大，她看起来很是惊讶。“你觉得，《金鹏厄难》应该还有结局吗？”
　　我对上她的视线，肯定的点头：“是的，我认为应该有结局。金鹏所化之仙人，祂……一定不会让自己一直受制于恶神，伤害曾经一心保护的子民。”
　　面前的云先生陡然轻笑起来，她说：“我也这样觉得…但是这个故事，的确是暂时没有结局的。”
　　我心中顿感失落，面前的云先生却口风一转。
　　“但是……如果你有心的话，请去轻策庄走一趟吧。《金鹏厄难》的故事，就是从一位住在轻策庄的叫做回梦的婆婆口中得知的。或许，你能从她那里，知道后面的结局也说不定。”
　　送走云先生，晚饭是在万民堂解决的。之后就一起回了绝云间，走在绝云间的山路上，今天难得雾气渺渺，澄澈的月光就投射下来几缕。
　　我控制着浅金色的岩灯走在前方，照亮了回家的路。
　　“明天去轻策庄吗？”中也问道。“真是可惜啊，明明是至纯至善的琉璃心之中诞生的仙人，却因为被抓住了弱点……做下那么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他轻轻叹口了气。
　　“就算……以后能够逃离控制，或者被解救……金鹏仙人也无法走出来吧。”
　　“因为太善良，所以会一直愧疚，将一切都背负在身上。明明不是他的错。”
　　灌木间有萤火的微光，逐渐向着更深处的黑暗蔓延。我注视着前方，“或许吧……但是，善良不是错的。只是，祂初生时的运气不好。没关系的，运气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定会迎来转机的。”
　　就像是我和钟离的相遇一样。
　　“明天我跟你父亲去轻策庄，你要一起来吗？钟霄。”
　　“虽然很想去，不过明天我还要去荻花洲那边看看。听望舒客栈的老板说附近有魔物聚集，希望我能去清理一下。”中也摇摇头，突然笑了一下。“而且父亲更想和母亲两个人一起吧？我还是不打扰了~”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之前被戏曲打断的、本该告诉他的真相。他眨了眨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关于摩拉的起源，钟霄你知道多少呢？”
　　中也不明白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他抓了抓头发：“我记得，现在一般的说法是——摩拉是岩王爷的骨血所化，摩拉这个名字也是取自岩王爷的神名中的两个字。”
　　摩拉克斯点头：“恩。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关于摩拉二字。”
　　少年想了想，“啊！是说您的名字和岩王爷的名字，有一半一样这件事吧！”
　　“噗~”我忍俊不禁。“小笨蛋，你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吗？一种，岩王爷本来就叫摩拉克斯这个名字的可能？”
　　“啊？”中也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跌倒。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身姿矫健的就自己调整好了。但是猛然听闻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他脑子一瞬间就糊住了，傻乎乎的向前倒去。
　　父亲就是岩王爷？
　　怎么可——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是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许多平常没有注意的细节。
　　父亲每次去璃月港，都会做伪装，普通的只是衣服上的改变、严谨一点的，发型也会变，多数时候都是长发。
　　月海亭的大家对父亲的态度都异常的恭敬，浮舍大哥他们遇到父亲的时候，也都是恭敬的称呼其为大人。
　　父亲的名字是摩拉克斯。
　　听说岩王帝君是有帝后的，帝君真身为龙，帝后真身为凤，所以璃月港许多重要的地方都使用了龙凤的图案。而且如今新人成亲，喜服上也是男方上有龙，女方上的则是凤凰，寓意新人未来能如同帝君帝后的感情一般长长久久，恩爱如初。
　　而他偶然看到过，自家母亲化作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丽鸟儿，窝在父亲怀中，被顺毛的样子——之所以确定是母亲，是因为看到他之后，母亲开口说了话，还送了他一根漂亮至极的尾羽，至今被他珍藏在尘歌壶内。
　　因为如此，父亲还送了他一块鳞片，玄色，边缘泛着金，说是自己换下来的。
　　一条手臂稳稳地捞住了他，将他扶稳。中也茫然的抬头，在岩灯的柔和灯光下，自家父亲的身形骤然高大了起来——这可是岩王爷啊！
　　从有记忆起就耳濡目染，解除了更多的人之后，中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璃月的神的信众。经常在戏楼听戏的他，可以说对璃月诸多传说——尤其是岩王爷相关的故事，都熟记于心了啊！于是更加的敬佩岩王爷了！
　　而现在，自家父母告诉他，他们就是帝君和帝后！
　　中也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没事吧？应该回去再告诉他的，看把孩子吓的。”我赶忙回走几步，仔细将钟霄看了看，确定他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来。后一句，我是对钟离说的。
　　“不……我没事的母亲……”中也呆呆的摇头，确认道。“所以……父亲和母亲，其实就是岩王帝君和帝后吗？那归终姐姐她们？还有绝云间的仙人们？”
　　我：“他们都是很多年前就行走在璃月大地上的魔神，见证了璃月的成立，见证了璃月的成长。至今也在为璃月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唔…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当初以为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些，所以没有主动说过什么。但是…出了些意外。”我看着眼前的钟霄，褚发蓝眸的少年魔神的成长速度非常的缓慢，即使力量已经足够，身形却依旧娇小。
　　知性也是，始终和普通的凡人想通，是通过时间积累，一点点成熟的。
　　“没关系，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意外。总之，想要知道什么的话……明天不是要去望舒客栈吗？可以问问老板哦，她负责夜叉们的后勤，该知道的都知道。”
　　“现在这个时间，是你的休息时间了。”
　　于是中也就被摁下了所有疑惑，摁着回了家里，利索的送回了房间。
　　理智上他还有很多疑问，但是回到了熟悉的家中，生物钟使然，少年洗漱完毕之后困意顿时席卷而来。
　　窝进柔软的、满是太阳晒过气息的被窝里。
　　他安心的睡着了。
　　**
　　第二日，钟霄和我们告别之后出门前往荻花洲。我和钟离也稍作休整之后，前往了轻策庄。轻策庄位于璃月最北，靠近蒙德。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蒙受了那位风之神的福泽，轻策庄是如今的璃月少有的土地肥沃之地，居住在此的璃月人都以耕种为生。
　　走过竹林飒飒的山间小道，面前豁然开朗。层叠的梯田，潺潺的流水，还有在梯田溪流环绕下的一个小村庄。
　　可以看见垂髫小儿在田埂上奔跑的身影，还有在田中劳作的农人。
　　我和钟离一路闲散漫步，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村子里。
　　“嚯呀，是没见过的新面孔啊。”坐在村口的一棵老树下，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的老爷子咂了一口旱烟，出声招呼道。
　　“老爷子，请问，你知道回梦婆婆住在那家吗？”我带着钟离上前去，那些小孩们顿时呼啦啦的全躲到了老爷子身后，好奇的看着我们。
　　“有事找回梦的啊。”老爷子磕了磕烟杆，嘀嘀咕咕。“又是问金鹏的吧…真是的，做梦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摩拉克斯听清楚了，“老爷子也知道金鹏的故事吗？”
　　“当然知道，我也做过有关金鹏的梦的。梦里啊，金鹏展翅的时候，能把轻策庄给遮住——祂捉走了地上肆虐的毒蛇，吃掉了天上飞来飞去的毒龙，保护了地上的人之后又飞走了。”
　　老爷子咂咂嘴吧，叹了口气。
　　“可惜啊，吃下的毒龙和毒蛇让金鹏痛苦不堪，最终被毒焰所吞噬……化作纯洁剔透的琉璃之心。”
　　“而金鹏仙人，就是自琉璃心中诞生。”
　　“金鹏仙人继承了金鹏的意志，继续守护着大地之上的人们。人们以为迎来了新的庇护者……却有早已觊觎金鹏的恶神，趁着仙人刚刚诞生不久，单纯善良的性格，抓住了祂的弱点，拘使为役……”
　　“自此，连绵不绝的噩梦就开始了……”
　　老爷子一开始还说是梦而已，说着说着，自己却情绪低沉起来了。
　　“后来呢？”我追问道。
　　他说：“后来？没有后来——梦醒了。”
　　“不过回梦她一直不愿意醒，如果要说还有什么其它的我不知道……她或许知道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村尾那栋房子就是她的家了。”老爷子给我们指了路。
　　“多谢。”
　　我与钟离继续往前走去。顺着石板小路，一直走到了村子最尾端，也看到了老爷子所说的房子。
　　恰好，一个满头银丝，精神矍铄的老婆婆正扛着一杆锄头走出来。看样子，是要侍弄门前开垦出来的一小片土地。
　　看见我们，她愣了一下：“你们是？”
　　我跟她说明了来意。
　　名为回梦的老婆婆却奇怪的看着我：“……结局？仙人的故事，还没有结局。就算是现在，祂也还在痛苦之中……”
　　“无人可拯救祂。”
　　她说的话，实在不像是传说的故事，或者单纯的梦…我看着她，面前的人类真的很老了，眼睛也无法避免的带了浑浊。只是，在提起仙人的时候，她眼中有泪光闪烁。
　　“还是说，你们是为了拯救他而来的呢？”
　　手和钟离握在一起，汲取他传递给我的温暖和力量。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样相似的存在、这样相似的故事，让我不得不在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回梦婆婆，请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吧。”
　　拯救？真的有人，可以拯救他吗？回梦无数次这样困惑过，而且，真的有人会相信吗？梦中的仙人，恶神……
　　但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样貌是她活到这么大岁数以来见过的最出色的。而且，虽说不记得老婆子有见过这样的人，却感到熟悉与安心。
　　尤其是那位贵气十足的先生，非常的眼熟……
　　所以，回梦选择将一直珍藏的宝物交给了他们。
　　“用这个的话，或许能够再次回到那片幻梦之中吧……”
　　那是一枚破碎的白色结晶，其中有七彩的光晕闪烁。回梦婆婆说，这是美梦的残片，是当初仙人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我坐在钟离头上——恩，没说错，是头上。斜倚在修长带着岩石一般质感的角上，我看着手中的美梦残片沉思。
　　此刻，我们正处于万里的高空之上，连云也稀薄。所以，能够看到高悬于天之上的天空岛——看似能够接近，其实在天空岛周围布满了结界，非常人所能靠近。
　　摩拉克斯化作真身，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上面的确残留了魔神的力量……”
　　“但是，魔神战争后，除了我们。不愿意接受统治的魔神，都应该被驱逐出境内……我记得之后归终有说过，那些魔神都去了比外海更远的地方才对。”我将美梦残片收起，手掌拂过他的鳞片说道。
　　“如果存在的形态，与寻常魔神不同的话……”摩拉克斯思考之后说道。“正如戏曲所唱，一梦生万界，界中有众生。”
　　一路回到绝云间。然后将那枚美梦残片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中间。它闪烁着些微光晕，在白日也会生出美丽的光彩来。
　　“一起灌注力量试试吧。”摩拉克斯说道。“如果真的是魔神，通过力量的共鸣，或许能得到些什么。”
　　我伸出手去，指尖凝聚力量。“恩。”
　　我们一起触碰到了它。
　　[——]
　　“吃掉它！”
　　阴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细微的、痛苦的呜咽之声。
　　“不好吃吗？美梦的滋味，我记得是甜味的吧，为什么你的表情如此痛苦呢？金鹏。”


第55章 邀请
　　掌控梦的权能, 所以大部分人称呼尼克斯为梦之魔神。在魔神战争之中败北，他虽没有被斩杀，却也因不愿意臣服于摩拉克斯, 选择和其它与他类似的战败魔神离开了被七神统治的提瓦特大陆, 涉水前往了外海深处，试图寻找新的容身之所。
　　然而…外海的深处，是即使是魔神也无法看清的黑暗。他最终因为害怕，选择潜回了提瓦特，回到了璃月。
　　只是，为了不被摩拉克斯发觉，他用所有的力量, 将自己化身梦境本身, 藏于凡人们的梦之世界之中。
　　他只是想平静的生活下去而已, 只是想有一处归所而已, 只是…不想被人类忘记, 想要拥有自己的子民而已。
　　尼克斯小心翼翼的经营着属于梦的世界。
　　但是……不知何时起，他开始暴躁, 开始无缘无故的愤怒, 怨恨, 甚至开始渴望死亡与鲜血，渴望看见人们失去重要之物时破碎的表情。
　　——他被外海的黑暗污染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 一切都无法挽回。曾经繁荣昌盛的梦之世界，毒蛇与毒龙开始滋生，大地遍布障毒，植物全部枯萎消失, 梦之界彻底成为了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用另一种说法, 它成了噩梦之国。
　　尼特斯彻底被污染了, 曾经的初心亦被扭曲，再也不复从前的单纯。
　　所以，当那只耀眼的金鹏因为神通，误闯入梦之界，且茫茫然的将那些凡人的梦境意识当作真正的人类庇佑之时，他就开始算计。
　　每一条毒蛇，每一只毒龙，身体里都蕴藏了最为烈毒的火焰。
　　他看着它在火焰之中化作灰烬，又从中生出剔透的琉璃。而琉璃之中，又生出剔透心肠的仙家夜叉。
　　新生的夜叉心思纯善，单纯善良。他继承了金鹏的遗志，开始庇佑那些梦境之中的凡人，为他们挥动手中的长-枪。
　　他亲眼目睹了夜叉仙人的诞生，自然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只需要化作凡人，稍施小计，就从这个年幼的仙人手中骗取了他的琉璃心。
　　然后……亲自命令他，将朝夕相处、受他庇佑的凡人屠戮殆尽。只有他知道，在梦之界中的死亡，不会影响到现实，顶多了让那些凡人以为做了一场记不清的可怕噩梦而已。
　　但是金鹏不知道，于是，他痛苦万分。
　　尼克斯觉得很是快意，就是这样——你想拯救一切，而我，只想看到你将一切都破坏、践踏之后的绝望表情！
　　他、这个世界，都不需要救赎。
　　要怪，就怪你这般无知的闯进来吧。
　　梦之界陷入了长久的酷暑与寒冬交替之中。尼克斯会使用力量，带着金鹏穿梭于无数人的梦界或者将无数人的意识勾入他所创建的梦之界中。
　　进入梦中的人，会忘记一切，只记得最为纯粹的念头。普通的，他会让金鹏将他们斩杀，而那种追求武技极致的武人，他会让金鹏和他们战斗——只能以死亡结束的战斗。
　　然后，在理想被击碎、践踏之后，他们会脱离这片梦境。只残留破碎的记忆，回到现实之中。尼克斯会将他们的梦提取，让金鹏吞食。
　　真有趣啊，当知道自己吃的，是人的美梦之后的表情。
　　金鹏，后悔吗？后悔自己做的一切，后悔如此的就相信了他。
　　在这样扭曲的、只有痛苦的梦之界中，他就是这样，看着金鹏撑过了千年。但是，尼克斯想，就算再过去千年，他也不会看腻的——金鹏那已经逐渐麻木，却还是痛苦的表情。
　　却没想过，这样仿佛亘古不变的世界，会有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
　　玄金二色组的高贵而威严的龙与赤红鎏金的华美凤凰在空中盘旋飞舞，金色和红色的力量一圈又一圈的荡开，整个梦之界都被冲刷的摇摇欲坠！
　　金鹏跪坐在地上，茫然的抬头看去…不久之前，还对他说着什么，逼迫他吞食他人美梦的尼克斯，已经被一位愤怒的黑发女性撕成了碎片。
　　那场战斗发生的太快，就算是金鹏都没反应过来…金红色的火焰就已经燃烧了起来，一切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了。
　　灼热的温度还残留在体表，他手中就多了什么…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心，落在他手中，沾了血迹，却依旧熠熠生辉。
　　过了好一会儿，金鹏迟钝的反应过来。
　　那个一直让他痛苦的存在，消失了。
　　然后，他更茫然了。
　　曾经，他无数次想过，要逃脱尼克斯的控制。但是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临，金鹏却是茫然的……他其实知道，这片梦之界中，许多他所杀的生灵，都不是真的死亡。
　　但是，也有和曾经的金鹏一样，误闯进来的生灵。或是人类，或是仙兽……他们，都是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早已被鲜血浸染，无法洗净。
　　他回不去了，回不去去做那个一心一意守护凡人，心思犹如手中琉璃一般纯粹的金鹏仙人了。他甚至、他甚至无法再面对人的脸。
　　只要看到，就恍惚想起了那些鲜血淋漓的面孔。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接着，接二连三的喀嚓声响起。在强大的力量冲刷之下，这片梦之界彻底破碎了。
　　金鹏抬头看去，碎裂的天穹之下，看见两道身影逆光向他而来。
　　然后，他们向他伸出了手。
　　信任……本该不再存在的东西，却在奇妙的驱动之下，再次升起。金鹏看着他们，金瞳之中倒映出他们的模样。
　　他踌躇着…却还是将那枚琉璃心，放在了其中一人的手中。
　　无论，这次的选择，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
　　他相信，相信将这噩梦的世界破坏的人，是值得托付他的信任的人。
　　摩拉克斯将浑身破破烂烂，满是血污脏污的少年拉了起来。“别怕，马上就离开了。”
　　我拉过他的另一只手，将琉璃心放入他手中：“重要的宝物，要好好收好才行。如果，一定要交付给谁的话，你未来一定会遇见一个真正的——让你心甘情愿的将它交出去的人的。”
　　“已经结束了，噩梦。”
　　“是时候醒来了。”
　　进入梦之界，撕碎梦之魔神，最后用力量讲那个世界彻底摧毁——回到现实之后也不过一瞬而已。
　　我和钟离指尖的美梦残片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辉，而残片旁边，脏兮兮的金鹏仙人跪坐在桌子上，神情警惕，看见我和钟离之后又放松下来。
　　这个少年仙人沉默的从桌子上下来，站到了地上不说话。
　　“我先带他去洗漱一番吧。”摩拉克斯说道。
　　我起身：“钟霄和他身形相仿，我记得前几天归终还送了几套新衣服来，我去拿来。”
　　如同照顾当初还什么都不懂的钟霄一样，无论是我还是钟离都都心应手。很快，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穿上了浅青色绸缎长袍睡衣的金鹏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有着一头深青色的头发，发丝乱翘，发尾则是亮眼的风青色。外表年纪看着和钟霄差不多，气质却天差地别——我的意思是，很是沉静，或者说……死气沉沉。
　　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眸中，什么都没有。
　　赶在钟离之前，我迅速泡了一壶花茶出来。将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杯中，我将它递到了金鹏面前。
　　少年仙人终于动了动，抬头看我，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嫣红。热气蒸腾而上，我感觉他在哭。他抬手，接住了茶杯，双手捧住。
　　而那枚琉璃心，钟离用金色的镂空小球装了进去，此刻正挂在他心口。
　　这种情况下，我才有了想要说些正事的想法。之前的金鹏，看着太脆弱了……像是梦一样，稍微用力触碰就会碎掉那种。
　　而现在，换上柔软干净的衣服，捧着热茶的他，终于稍微有了些许活气在身上。
　　“金鹏对吗？”我尽量小心的开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恩。”金鹏低声开口，去看茶盏中的琥珀色茶液。
　　“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他不说话了。
　　摩拉克斯从一开始就猜出了爱人的想法了，所以此刻平静的喝着茶，静静的看着他们对话。恩……他不介意家中再多一位成员，金鹏是好孩子。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握住了他的手。被热茶侵染，他的手带着暖意，在我手心微微一颤。那双空茫茫的金眸抬起，纤长的睫毛颤抖着。
　　我不回避的直视他，认真说道。
　　“那就留下来吧。”
　　注视着他怔愣的模样，我继续说道。“作为家人，留在这里吧。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而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对了，恩，你还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今天有工作，晚上才回来。”
　　“房间的话，我刚才已经收拾出来了。等下你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就跟我说，马上可以改。还有衣服，定做的话时间稍微有些紧，所以只能先去买一些成衣，再细致的之后补上。”
　　金鹏慌乱回神，试图挣扎，手却被捉住抽不回来。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耗费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被人们簇拥着时，才会有的温暖。
　　“为什么？”最终，他只能无力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我……我的手上，沾染了许多无辜生灵的鲜血，并非外表看着的无害。”
　　“我也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初心…现在的我，比起守护，更擅长的是杀戮。”
　　“甚至，这么多年来…我逐渐分不清，每一场战斗，究竟是被命令的，还是我自己想要战斗。”
　　“……这样的我，也可以吗？”
　　我转而捧起他的脸，无比认真的告诉他。“当然可以。金鹏，你值得。”
　　噩梦，是不会被记住的…而有人，在那噩梦之中，记住了金鹏的故事。
　　将它们从虚无缥缈的梦之界中带出，传递给了世人。
　　为了什么呢？为了受尽苦难的、拯救保护了他们的金鹏——也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仙人。也能从噩梦中苏醒，获得他应有的自由与幸福。
　　于是金鹏不再说话，我看见他发间的耳朵边缘染上了红晕——于是了然的放开了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回到我的座位上坐下。
　　摩拉克斯轻咳一声：“……虽说拘使你的魔神已经被斩杀，但是这枚与你息息相关的琉璃心却无法再回到你的体内。配合它，再知晓你的真名，很容易对你施下术法。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金鹏，你愿意有一个新的名字吗？”
　　金鹏略微低头。
　　“愿意。”
　　摩拉克斯看着他，神情温和包容。“就叫——魈。在异邦的传奇故事中，魈之一字代表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而我认为，荆棘之后应有坦途，你已经历诸多，那么……你的未来必然是一片坦途，再无苦厄。”
　　我虽然觉得这个字的音和钟霄的撞了，但是看着金鹏——不，魈的眼神逐渐明亮的模样，又不愿说什么了。
　　他很喜欢，这样就好了。
　　“那等明天，我们就去归终那里做登记吧~”一家四口的名字，自然要整整齐齐的登记在户籍之上。
　　“自然。”摩拉克斯欣然点头。
　　“时间快中午了，我去做饭。”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受养钟霄的影像，我起身朝着厨房走去。“魈口味喜欢清淡点的还是重一点的？”
　　魈沉默了一会儿，被拘使的千年来，他唯一尝过的东西就是美梦……美梦的味道，那个人说是甜味。至于其他的…他不了解。
　　于是他说：“……甜味的。”
　　喜欢甜的啊？我应了一声表示明白：“钟离，来帮忙。”
　　摩拉克斯起身，一边走一边想。
　　甜味的料理…唔…一时想不起来，但是，放糖就对了。
　　魈坐在客厅内，听着从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奇妙的情绪就从心底升起了，他放下茶杯，握住了那枚琉璃心。
　　家和家人……吗？


第56章 结局
　　望舒客栈离绝云间很远, 但是对于用飞行赶路的中也来说，也就是稍微耗费了一点时间而已。他清理了望舒客栈的老板所说的魔物之后，又拜访了留守客栈的夜叉仙人, 留下来一同吃了午饭, 下午又随着一起逛了逛荻花洲——之后才踩着夕阳的余晖回了家。
　　“回来啦钟霄——”自家母亲窝在座位上，心情很好的对他说道。中也心中暖融融的，笑容自然而然的就绽开。“我回来了，母亲……这位是？”
　　中也看到了坐在母亲面前，微微低着头，任由母亲拿着修剪发丝的剪刀在他头上比划的少年。
　　对方穿着一件中也看着有些眼熟的丝绸长袍睡衣，肩上铺着一张眼熟的毛巾, 盘腿坐在座位上, 地上的鞋子也很眼熟。
　　他想了想, 这不是前不久归终姐姐给他送来的新衣服新鞋子吗？毛巾也是他备用的, 上面有专属于他的黑红色云纹图案。
　　摩拉克斯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手上端着两个碟子。“先去洗手，准备吃饭。”他将菜摆放在了桌子上。
　　中也扫了一眼, 觉得菜的颜色和往常记忆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也迅速修剪好了最后一点发尾, 将魈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修剪成了干净利索的短发, 只在额发和鬓发上有所留长。而掉落的发丝，则是用一方小木盒装了起来, 被我哼着歌塞进了尘歌壶里——是很值得留念的呢。
　　“好啦，魈也先去洗手，然后准备吃饭。”
　　两名少年在洗手池边上相遇。
　　中也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对方，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 神情冷淡……似乎不太好相处啊。他下意识地想。
　　魈也在观察, 只是他的观察要更加的不动声色。经历诸多的他, 已经无师自通学会藏起自己真实地情绪了……虽然，不太高明。
　　褚发少年是一位气息遮掩不过关的魔神，从力量判断，他诞生时间应该不会很久。虽然与他素不相识，却天然的带着友好的态度，看向他的视线很是友善。
　　是…是跟那两个人一样的好人。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是家人的话，他在这个家中的身份应该是什么呢？
　　而眼前的钟霄……他刚才称呼的是……母亲？
　　魈在脑海中下意识地将钟霄替换成了自己，放在水流下冲洗的手指微微一抖，他耳朵染上了热意。
　　中也：恩？他是不是耳朵红了？因为他的视线所以害羞了吗？！
　　他仿佛发现新大陆，原来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只是性格内向吗？所以，其实是不错的家伙对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爽朗的开启了两人的对话：“你好，我叫钟霄。”
　　“……魈。”
　　突然热情起来了。
　　不过，魈不讨厌，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回应好。他洗好了手，用旁边的软毛巾擦干手。犹豫着开口。
　　“一起走？”
　　中也也擦好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魈的性格，已经迅速建立了对魈的冷淡表情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无视掉那看了就叫人压力颇大的冷淡表情，还有周身的肃杀氛围。
　　“好啊，走吧！”
　　今天晚上的菜准备的是四方和平，辣肉窝窝头，香辣椒椒鸡，还有一碗翡翠珍珠白玉汤。钟离的手艺，日渐增进。
　　只是…真的全部都是甜的啊。我面不改色的将口中的鸡肉嚼碎咽下，又夹了一个辣肉窝窝头。这个亲传自马克休斯，在寒冷的时候带给全身温暖的食物，不出所料——也变成甜的了。
　　就不能叫辣肉窝窝头了，得叫甜肉窝窝头。
　　不过，魈看起来很喜欢。我看着他筷子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个窝窝头，又夹了一块肉，吃的很是认真。
　　中也困惑的抬头：“父亲…您是放错糖了吗？”四方和平是一道甜菜他理解，但是为什么其他的…辣肉窝窝头不辣，香辣椒椒鸡也没有香辣，而翡翠珍珠白玉汤，更是甜甜蜜蜜的。
　　除了放错调料，中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不好吃吗？”魈的筷子一顿。
　　这一瞬间，中也的情商被拉满了。他连忙夹了一块椒椒鸡吃掉，才开口。“没有，只是有些奇怪——偶尔吃点甜味的也很治愈身心。”
　　“钟霄，以后，魈就是你兄弟啦~”我看着魈又放松下来，微笑道。“他对璃月港多有不熟悉的地方，你有空的话，能带他多去看看吗？”
　　明明刚才还是素不相识的两个少年，洗了手回来之后气氛却陡然亲近了起来。唔，是因为年纪相仿吗——我是说外貌上。
　　魔神之中，大家都可以说是钟霄的长辈，有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的，的确很容易生出好感。而且钟霄性格开朗，人缘又好。有他带着的话，脱离现实世界太久的魈，也能很快适应如今的世界和生活吧。
　　中也惊讶的睁大眼：“所以，魈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吗？”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放入兄长的位置上，中也他完全没有追问原因的打算。
　　“既然是弟弟，一切就放心交给我吧！”
　　或许，就和曾经来历不明的他一样，魈也是这样来到这个家中的吧。
　　而他要做的，就是和曾经的父亲母亲一样，接纳就好了~
　　魈知道，凡人之中，一家中的孩子，回以年龄的大小定下顺序，年长的是哥哥/姐姐，年幼的是弟弟/妹妹。
　　但是…毫无疑问，钟霄的年纪肯定是比他年幼的，所以，他应该是哥哥才对。
　　但是……他的确是后来的。这个家也与寻常不同，所以，既然钟霄这样说了……那他真的就是弟弟？
　　抬眸看见少年友善亲近的视线，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连带着身体都不自在起来。他垂眸去喝汤，避开了钟霄的目光。
　　这一天仿佛做梦一样，自梦之界中被救出，琉璃心也回到了身边。有人关心他——不似那些将他当做庇佑的仙人，尊敬却不敢亲近的凡人。
　　他们是真的，犹如他曾经见过的一家人一样，将他当做年幼的、需要照顾的孩子来照顾关怀着。
　　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他从来不会做梦。
　　但是…却有那么一瞬觉得，如果是梦就好了。这样的话，梦醒之后忘记了，也不会太……太难受。
　　他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
　　很有教养。
　　虽说，对于魈来说，这些都是自从琉璃心被骗走之后，就千年无用的礼仪。他是夜叉，是有形之体，是需要进食的。
　　然而梦之界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只有下雪的时候会好些。对他来说，捂在掌心的雪化了，他就可以吃了。
　　靠着雪水，他撑过了千年。
　　这还是，很久很久以后的，第一次吃正式的食物。和冰冷的雪水不同，是暖的、甜的…指尖都变得暖暖的了。
　　‘吃的好少。’中也观察了一下发现。‘真的吃饱了吗？而且看着也很瘦……’
　　我也发现了，不过胃口嘛，以后可以慢慢养。“那要不要跟我们出去散步？”顺便用眼角余光扫了钟离一眼。
　　慢条斯理吃饭的摩拉克斯一顿，稍微加快了速度。作为一家人吃饭速度永远最慢的人，这一次，他勉强在中也放下筷子前吃掉了最后一口。
　　“……唔。”
　　摩拉克斯，略感疲惫。
　　于是绝云间的一座山峰上，多了四道身影。山间的清风拂过，带来微凉的云气。站在高处看绝云间，和走在绝云间之中，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我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天上月光清冽，风也温柔，身边的人一个是此生最重要最爱的，一个是打小看到大放不下的孩子，还有一个…是温柔被辜负了也不曾怨恨，始终笨拙对待着他人善意的小仙人。
　　我左手牵住钟霄，右手拉住魈——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去，然后又克制住，不知所措的看向我。
　　“哎呀，愣着做什么啊钟离。”我只当做没看见，笑着叫钟离的名字。“牵着钟霄啦。”
　　“好。”摩拉克斯顺从如流的握住了大儿子的手。
　　的确是大儿子，等明天魈的名字登上了户籍，他就是最小的那个了。
　　确认大家都手牵手之后，我拉着他们上前了一步，“走吧，散步~”
　　一脚踩下去，一层层阶梯自空中浮现，一路往上，蜿蜒，几乎触及月亮与星光。我拉着他们踏上这条浮空之路，“世界很大，未来很长，要走的路也有很多——”
　　“但是无论未来是怎么样的……”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抓紧了我的手。高空的风清冽悠远，吹过他的发丝，月光洒落又被云遮住。
　　夜叉的笑仿佛惊鸿一现。
　　他知道的，这些话……都是在对着他说的。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脆弱，过往早已随着他拿回琉璃心，离开梦之界后，已经被他放下了。比起沉浸于过去，他更茫然的是未来。
　　而现在……已经有人抓住了他。他有了家，有了家人，即使是只知道杀戮的夜叉，原来也会有容身之所啊。
　　中也的想法就简单多了，“我也是——”
　　蓝眸耀眼，他害羞却坚定。
　　“我也会一直留在父亲和母亲身边——还有魈身边的。”他曾经想过的未来，是即使过去数千年，也是和现在一般的日常。
　　而现在，他所想的未来，还是和曾经一样，只是其中，他将魈的身影加入了进去。
　　对了，他的武技，父亲说已经可以出师了。那之后魈的武技教导，就让他来吧！
　　中也心中很有兄长风范的想，他一定会将所有自己会的全部教给弟弟的！
　　——摩拉克斯很确定，重霄没看过他搜集的那些关于如何和孩子相处的教育书籍。但是，大概这就是天赋吧，她生来就如此，天生就更加的关爱弱小、能够细腻的察觉到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他其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魈，少年仙人经历的磨难太多，言语对他反而是最轻飘飘没有作用的东西。而后，看着在重霄的一手包办下，少年仙人确定在他们家留下之后，那双黯淡的金眸逐渐亮起……他想，这样也好。
　　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有重霄在，他也不用担心过于粗心而忽视了他们的心理。
　　视线追逐着爱人的身影，他始终带浅浅的笑容，眸光温柔又软——是和岩石一点也沾不到关系的眼神。
　　而不久之后…《金鹏厄难》的故事，终于有了结局。还是由云初晴先生唱的，在彩灯辉煌的戏台上，细致的布景中，先生身着最为专业的扮相，手持长-枪，锵然开嗓。
　　知——否——？
　　一梦生万界——界中有众生。
　　众生皆苦，蛇吞毒龙食——
　　不忍悲苦，有神鸟以身衔蛇食毒龙，烈焰缠身化琉璃——
　　仙人琉璃中化生，心纯白性纯善——
　　然——
　　恶神攫弱，拘使为仆——
　　琉璃心啊——染尘埃啊——
　　血孽缠仙身，凶面夜叉现人世——
　　诸多理想破碎——
　　仙不复——
　　仅存食美梦之恶——
　　悲苦——
　　苦厄之路——
　　台上的云先生略微停了停，红玉眼眸中带着笑意。“在不久之前，我终于得知了关于金鹏的故事的真正结局。因此，稍作打磨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登台了。”
　　“我知道，也有很多观众关心着他。所以现在，请听我唱给大家听吧。”
　　于是，戏腔又起。
　　然——
　　路有尽头，梦亦有醒时——
　　恶神呐——伏诛凤火——
　　梦界啊——破碎龙游——
　　琉璃仙人，琉璃心，终归得相逢啊——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
　　金鹏始得心安——
　　飒飒流云，坦途漫漫，终得——伴——


第57章 新装
　　户籍登记完毕之后, 父亲和母亲和归终姐姐有话要谈，中也就主动担起了带弟弟逛一逛璃月港的重任。
　　“月海亭所在的这片是玉京台，用归终姐姐的话来说, 这里是商业的最顶级的一片地方。外国的那些商人是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来。”
　　林立的高楼皆是雕梁画栋, 一路走来，这一条街上的店铺多以高档的珠宝，装饰品，家具，还有七国皆有的特色服装店为主。
　　偶有一些办事点，则是月海亭提供的办事处，为外来的游客、商家普及在璃月需要遵守的律法, 还有遇到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抬头看向两边的建筑, 会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这些磅礴大气又精致的建筑, 每一寸都是刻满了匠人的心血在里面。
　　魈今天出门穿的是中也的衣服, 上衣青色为底带云纹, 下身则是宽松的白色长裤，恰好遮住脚踝的长度, 黑色的船靴也是中也的, 两人在身形方面极为相似不说, 脚的尺寸也差不多。
　　他跟在中也身后，听着他的讲解, 视线偶尔从那些店铺中扫过。
　　“对了，虽说母亲已经在给你定制衣服了，不过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店，要不要去看看？”想起平时会去的那家店, 中也兴致勃勃的将它分享给了兄弟。“母亲挑的衣服虽然好看也很舒适, 但是有时候果然不够帅气——啊, 这话不要对母亲说。”
　　“不会说的。”魈轻声道。“但是……你是一直叫、叫她母亲吗？”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救他脱离苦厄之海的两位，言语间不自觉的就带了犹豫。
　　中也带着他拐进了另一条街道，闻言笑起来：“也不是一直，而是前不久…我才鼓起勇气这样叫的。在之前的时候，说来不好意思…是比较失礼的直呼母亲的名字。当然，我是觉得——直接叫名字更亲近一些，我想跟母亲更亲近，所以才……”
　　“父亲的话，是摩拉克斯先生。”
　　“但是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他回头看了一眼魈，热情建议道。“魈也可以的哦，跟我一样。就和曾经的我一样，父亲母亲将你带回了家的时候，你就是家人啦。叫父亲和母亲的话，他们会很高兴的。”
　　“……”魈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在中也疑惑的回望下，才垂下眼睫开了口。“我是自琉璃心中诞生的夜叉，生来便无父无母。”
　　“那你现在有了，对了，还附赠一个哥哥就是我啦~”中也一把勾住魈的脖子，带着他上前几步和自己并排。“好了，我们到了！”
　　“七辉店——这家店里的衣服汇集了璃月和其它各国的特色，是和传统的璃月服饰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还兼配了各种首饰，只逛这一家，就能挑齐一身穿的衣服！”
　　这家备受中也夸赞的成衣店有着一个铺面两层楼，上面的匾额上写着端端正正的七辉两个字。
　　从正门踏入，可以看见左右两边的还有正对的墙上都挂着成衣，下面则是展示的柜台，里面放着各色首饰，左边则单独立着一个鞋柜——因为鞋子需要测量尺寸，所以柜子上贴了个纸写着样鞋，看中后才定做的字样。
　　右侧有通往二楼的楼梯。柜台那里站着的是老板，看上去年轻帅气的金发老板一看见中也眼睛就亮了。
　　“兄弟，你有一些日子没来了啊！”他走出了柜台，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怎么样？这次是带兄弟一起来买衣服？”
　　“恩，老板你不用管我们，我带我弟弟先看看。”中也说着，拉着魈就朝二楼走去。“一楼的衣服注重的群体是更习惯璃月传统的大人，年轻人的在二楼。”
　　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那你们慢慢看，我刚好最近新进了一批衣服，我昨天才挂上，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而魈，脑海中暂时不能忘记老板的穿着，导致神情有着空白，没有反抗的被中也拉走了。
　　老板穿着黑色的镂空鞋面的鞋子，上面镶嵌着银闪闪的菱形金属片。黑色的类似袜子一样的东西大概是软的，很清晰的展示出了修长腿型……黑色的裤子和寻常布料不同，很是光滑，长度到小腿中间，边缘挂着银色的锁链装饰。白色的紧身里衣外是和裤子相似材质做的外衣，短袖，衣服下摆仅到腰部，大敞着……肩膀上有锁扣，扣着暗蓝色的小披风一角。
　　他看了看店外面，路过的行人也看了他一眼——随后，还不等他热情招呼，行人就飞快的走远了。
　　欸，这偌大的璃月，居然只有兄弟是他的知心人，何其可悲啊！
　　叹着气，老板走回了柜台里坐下，继续撑着下巴发呆了。
　　二楼上。
　　这里的展示衣物还有饰品更多，风格迥异。比如说，魈面前这个中也给他挑选的有他小半张脸大的太阳造型耳坠——重点，有他小半张脸大。
　　少年仙人本就空白的表情愈发空白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是想象不出，钟霄，或者他像是老板那副打扮的模样。
　　中也已经被老板说的新品全部勾住了心神了。
　　“这个感觉也很适合你！”
　　那是一条半透明的上衣，正面用金色的绣线绣了烈焰的纹路，背面则是银线绣了云纹，领口则是水滴型，上面用两片浅青色玉石做扣子。
　　没有袖子。
　　魈看向中也，然后缓缓的退后了一步。中也于是恍然，他收回了衣服：“也是，第一次就这种是很难接受。”
　　“让我看看啊……”
　　魈决定主动出击：“钟霄，你先给自己选吧，我想自己看看。”为了表明自己所说不假，他主动走向了另一边，认真地看起了衣服。
　　‘害羞了。’中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懊恼。昨天不是就知道了吗？魈的性格内向，结果看见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忘形了，他刚才的举动，一定很让魈为难吧。但是魈却什么都不说，就给
　　他找了台阶下。
　　克制克制，不能太热情了。
　　中也调整好了心态。
　　“那你看，衣服选好了旁边有试衣间，可以穿上试试。唔……放心，虽说我很喜欢这家店，其实七辉在璃月可能不太受欢迎，所以不用担心衣服是别人穿过的。”
　　这一点，中也其实还蛮喜欢的。
　　不过……看似在认真挑选、实际上中也的注意力全在魈身上。衣服放在这里不会跑，但是作为兄长，他一定要让弟弟的第一次购物有着最好的体验！
　　魈唔了一声，视线开始在各色款式新奇的衣服上扫过。
　　这件…为何上面那么多小洞？而且少了一半衣袖，穿上的话……一般肩膀和一条手臂都会露出来吧？
　　这条裤子…为何是半透明的？
　　这件外衣看着倒是还可，但是魈一拿起来展开之后…黑色的布料霎时间化作七彩，完全能够想象穿出去会多么的引人注目。
　　他默默地放下了。
　　之后看的衣服里，有些衣服上配有金属的臂环、腿环，还点缀又各种轻薄的纱衣。有些衣服是质感略硬的材质，上面有许多金属细链或者菱形装饰铁片。有些衣服干脆就是几片布料组合在一起，让人完全不能想象怎么样才能穿起来。
　　逛了一圈，魈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找不出一件自己想要试试的。
　　反而是跟在他后面的中也挑出了不少他觉得魈应该不会讨厌的东西抱在怀里，看见弟弟停了下来，他连忙快走几步上前。
　　“实在挑不出来的话，试试这些？”他将怀里的一堆塞到了魈怀里。“放心，这次的你一定不会讨厌的——不过喜不喜欢，还要看了才知道。”
　　魈想了想上楼时中也递给他的第一件衣服：……
　　但是看着少年真挚的蓝眼睛，他还是接了过来，去了试衣间…在里面，看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稍作犹豫之后，他还是换上了。
　　“……这件，的确不错。”对比之前见到的衣服，走出来的魈看着旁边放着的镜子中的自己，真情实意的说道。
　　这同样是一件白色的上衣，只是不是透明的，腰腹位置有流动的云纹。领口和左肩的护肩设置很有意思，是较衣服更为硬挺一些的布料，金色的纹路则是货真价实的金箔片。肩膀上还有两枚尖锐的狼牙作为装饰，周边镶嵌着翠色的玉石饰品。背后有两条深色飘带装饰，装饰以流动的云纹与一轮日轮。
　　衣服只有左边有袖子，且是从腋下那片布料延伸出来的，和肩甲分开，袖口以绳结装饰，下摆宽大，袖身长度却仅到小手臂中上那一截。
　　下身则是深色的长裤，偏向于暗蓝，右腿上有两圈棕色皮革装饰。配以紫色的腰带，前摆颜色浅一些，上面是和袖子上一致的风青色云纹，两条后摆颜色则是深一些，上面的图案风格骤变，成了带着些玄奥的紫色符文。
　　黑色长靴紧紧的裹住小腿，束住裤脚，上面的金箔同样真材实料。右靴上同样有单独的翠色玉石装饰。
　　中也笑的露出尖尖的虎牙：“你喜欢就好——不过，你手臂上的花纹是？”他指的是魈露出的右手臂上，自小手臂上一直蔓延到后肩上的青色纹身。
　　“是金鹏。”魈看了一眼说道。“我是自金鹏燃尽之后留下的琉璃心中诞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图案留在身上吧。”
　　随后，魈发现钟霄的眼睛亮了，少年魔神很是羡慕的看着他。
　　“好帅气！”中也说。
　　然后他又给魈挑了一双青黑不同色的手套，暗紫色带菱形金属装饰的手甲。不出他所料，等魈穿上之后，夜叉仙人完美的驾驭了这一身。
　　“干脆不要换了，就穿着一身吧！”中也一边向他竖起大拇指。一边将大把的摩拉给了七辉老板——恩，生意惨淡除了风格太前卫的原因，还有一个是他的衣服用料方面太实在，所以就非常非常的贵！
　　魈提着的袋子里装着他换下来的衣服，闻言看向中也，金眸淡淡。“你喜欢就好。”对于穿着，魈曾经的想法是没有想法的，但是今天过后……他想，最起码，不要露出太多的好。
　　并没有看过后面的夜叉仙人不知道，当他转身随着中也离开的时候。后面的老板，看着仙人露出的那一小片光洁的背脊，无声的吹了个口哨。
　　嚯，兄弟的兄弟，真是好眼光啊！
　　**
　　离开七辉时间也不早了，到了改吃午饭的时候。中也带着魈去了螭虎岩，摸了摸钱包厚度，他镇定的回头对魈说道。“璃月的吃食种类很多，这次先带你试试烧烤。”喜欢吃甜的也可以，听说可以用蜂蜜烤，滋味也很不错。
　　对这些完全不了解的魈点头：“恩。”
　　看着他点头的模样，中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弟弟也太乖了！’
　　他内心地震，只觉得酷帅又内向乖巧的弟弟简直不要太讨人喜欢。他轻咳一声，克制住了过于激动地心情。
　　“那我们走吧…等哥哥有钱了全璃月的料理都请你吃一遍！”他放下豪言。
　　魈的视线落到自己穿的衣服上，这一身，大概很贵吧…已经迅速理解摩拉的意义的他想。裹在青色布料中的手指微微握紧又松开，少年仙人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
　　“恩，我相信你。”魈认真说道。他没说什么以后有钱了还给你，或者也同样送礼物给你的话之类。
　　虽说从未接受过，但是，最为剔透的琉璃心之中诞生的仙人夜叉，也并非是不知情识趣的类型。
　　钟霄对他的好，他感受得到。那并非是希望得到什么回报，而是……真心实意的将他看做家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对他好了。
　　魈开始学，学着去…温柔的对待他的家人。
　　蜂蜜烤鱼很是美味。
　　加了冰块的清心茶饮也很适合解腻。
　　魈很喜欢。
　　中也钱包里的摩拉不多了，但是螭虎岩的许多小吃也不贵，在吃了烧烤之后，他带着魈一路走一路又买了一些。
　　一边吃，一边给他介绍小吃的来源。大部分都与璃月的神——岩王爷相关，至于真假，从摩拉克斯的角度来说也不算错，因为他的化身真的有参与过。
　　螭虎岩逛完之后又去逛了绯云坡，还有永远热闹的港口，站在港口看海，人声喧哗，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是魈早就忘记的感受。
　　他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辽阔的海，也看见了远处高耸的岩山。
　　“别看是山，其实是魔神战争期间，岩王爷战斗时投下的岩枪。历经岁月洗礼，成了现在的样子——那边被我们叫做孤云阁，之后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自孤云阁最高的山峰看璃月港，也别有一番趣味。”中也咬了一口手上的烤鱼说道。“和站在天衡山上看的感觉不太一样。”
　　“咦？那个老婆婆是在看你吗？”中也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一直看着魈的老婆婆。对方虽然满头银丝，但是看得出来精神很好，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还装着冒尖的蔬菜。“魈你认识的人？”
　　魈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不曾见过。”
　　回梦其实也不记得什么了…她曾经只是记得，有一位仙人，满身伤痕却还是温柔善良。那一枚美梦残片，就是祂送给她的。
　　然后梦醒，关于金鹏的故事她还记得，却记不起仙人的模样了。
　　后来，她真的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帝君和帝后的圣身飞过黑暗的天际，带来了光明与生机，她看到有谁跟着帝君与帝后一同离开了。
　　醒来之后，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而今天，她来璃月港卖一些自己种的菜，却看到了一个看见、就让她眼眶发热的身影。他与另一位神采飞扬的少年走在一起，神情淡淡。她却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一定很好，因为那双美丽的金瞳，有光。
　　最后，她只是朝他扬起了最高兴的笑容，就转身离开了。
　　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金鹏仙人。
　　魈看着那位老人走远，收回了视线。“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于是中也不再去关注其他，看了看天色，他点头：“走吧，先去月海亭看看父亲母亲还在不在那里——不在的话我们直接回绝云间。”
　　“对了，想好要怎么叫了吗？”走着走着，中也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魈，压低了声音道。
　　魈身形稳稳地，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轻微撞击晃动。他直视着前方，熟悉的热度又染上了耳尖：“自然……我，并非优柔寡断之人。”
　　所以……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啦~”褚发蓝眼的少年和往常一样喊道。
　　魈晚他一步踏进家门，看向两个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因为钟霄的声音一起抬头看来的两人。他抿了抿唇，金眸有恍惚之色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坚定下来。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
　　他，回家了。


第58章 武器（抓虫）
　　去坎瑞亚的事情, 我跟钟离定在了十年后——原本是打算就近抽时间去的，但是魈初来乍到，我和他都放不下心。
　　这件事也提前告诉了归终。
　　“坎瑞亚啊, 就我个人而言, 我对那个国家挺感兴趣的。”归终听我说明之后单手撑着下颌说道。“如今的提瓦特被七神的光辉笼罩，但是坎瑞亚的诞生却完全是因为人的力量。无神之国，却在短短的百年内发展迅速，制造出了能够用机械代替人力的工具。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叫科技，是和元素力完全不一样的力量，非常神奇。”
　　“但是科技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下意识的想起了稻妻外面的黑暗…恩？去坎瑞亚, 我记得是因为若陀说归终有和坎瑞亚建交的想法, 才想去看看的。
　　怎么突然想起稻妻的事了……
　　“等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归终说。“我们还是来谈一谈你们家新来的那位夜叉吧~怎么？他的名字已经写上了户籍, 也是跟钟霄一样？”
　　“看魈自己的意愿, 不管是什么身份, 他都是我们家孩子。”对此我很看得开，称呼无所谓, 重要的是家人之间彼此的心意。
　　“这倒也是——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 钟霄他们估计要玩到下午。”
　　……
　　她们说话的时候, 摩拉克斯就坐在一边，看膝头摊开的一本古书, 一边看一边喝茶，悠闲自得。
　　又翻了一页，看着上面写的关于他和重霄相识相知的传说故事，他微微勾起嘴角。恩, 写的很好, 但是完全不对。
　　*
　　月海亭下班的时候, 钟霄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就先回了绝云间，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外面吃晚饭——就暂时没做。
　　而且家里还收到了以浮舍为首的几位夜叉的来信，他们听说了魈的存在，问能不能来看看他。
　　“同为夜叉，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我不确定道。
　　但是仔细想想浮舍，应达他们…他们前身都是凶兽，后化作夜叉，天生就煞气丛生，也就这些年修身养性好了些。
　　而魈，却是自琉璃心中诞生的天生的仙人…额，应该能谈的来吧？
　　“等魈回来了，问问他就是。”摩拉克斯拿出一枚奇异的彩色玉石，“过来看看这个，做成项链怎么样？”
　　“也对。”
　　我坐到他身边看去，被他放在手心的玉石从质地上看，更接近于石头。但是色泽却很奇异，主要偏向粉色和紫色、但是仔细看，其它的颜色也都浅浅的融合在一起。
　　“做成项链的话，这种质地不够亮眼吧…感觉做成小一些的饰品比较好，能挂在衣服或者腰带上。是新开采出来的矿石？”
　　摩拉克斯伸手，将我的手扣住。手指自指缝穿插，然后扣紧。做完之后，他似乎满意了一些，声音都带了笑。“不是，是若陀。他之前不是说要去层岩巨渊那边梳理地脉吗？这个就是他从深处的地下出来的，明明未曾见过阳光，却有着如此奇异的颜色，他就带来给我了。”
　　“我记得你有一条裙子，是用琉璃百合染色而成，色泽偏向浅淡。若是将这种矿石制成相应的环佩，应该会很合适。”摩拉克斯想了想说道。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他握的很紧。干脆直接靠在他肩膀上，放松了身体。“好啊，听你的。”
　　“恩，那稍微等一下。”摩拉克斯放轻了声音，手上亮起浅浅的金色光芒。在细致的岩元素操控下，手上这块色彩奇异的玉石开始一点点的瓦解，然后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变换形态。
　　最终，形态定格。方形的外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盘旋其上，吻部衔着一枚小巧的宝珠。方框之内，眼熟的凤凰傲然展翅，昂首做啼叫状，整体来看，就好似那条龙向着凤凰献上宝珠一般。
　　摩拉克斯很满意。
　　“如何？”
　　我完全不感到意外，他送我的东西——玉石类的，能自己动手做造型的，不是他的本体就是我的。
　　例如戴了最久的那枚黄玉龙纹玉佩。
　　不过比较起来的话，他现在做的愈发得心应手了，上面的他和我，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形是完全一致的。
　　只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这不是做的挺快吗？”我接过这枚玉佩，仔细的欣赏着。“但是在制衣方面，没有十年还是做不完呢。”
　　对此摩拉克斯自有自己的解释。“我本身便是石头，自然更擅长雕刻方面的技艺。制衣自然就慢了一些。”
　　“煮茶也是？”
　　“……好茶更需要仔细的去烹。”
　　“醒酒茶呢？”
　　“用来解酒的茶…也需要把控好成分。”
　　“唔……”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是……我凑近他耳边，克制着吐息。“那今晚，可以快一点吗？”
　　我轻声说道。
　　“明明做了那么多次，应该也算是擅长了吧？所以会不会快一点呢？”
　　……摩拉克斯迟钝的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岩王帝君的身体骤然僵硬了。我就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怎么突然不说话啦？恩？钟离？”
　　“难道是害羞了吗？哎呀，体温升高了——”我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抬手抚上他的脸，手指自他耳后摩挲而过。
　　“重霄……”他无奈的叫我的名字，将脸埋进了我的手心之中，鼻尖抵在柔软的掌心，气息湿润。“不要戏弄我啊。”
　　我苦恼的看着他：“不可以吗？但是，我好喜欢这样~”看着你因为我的言语，我的一举一动而颤栗，而不知所措。
　　这样的心思是否过于恶劣？在钟离说不要戏弄他的时候，我也反省了一下，感到些微愧疚——但是很快，这浅薄的愧疚就被奇妙的愉悦感冲散了。
　　他在对我撒娇欸~
　　摩拉克斯自恋人手心稍微抬眼，穿过指尖缝隙，很容易就看见了重霄脸上逐渐扩大的笑意。她今天……都跟归终聊了什么？
　　他难得努力的去想，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当时的心神全部集中在那本写满了和事实不符却意外让他觉得不错的传说故事文本上了。
　　“不要走神啦。”趁他走神，我将另一只手抽出，转而一起捧住他的脸，捏来捏去。“讨厌这样吗？”
　　为了维持这样的姿势，我上半身几乎趴在他怀里了。
　　摩拉克斯实话实说：“不唔厌。”因为脸颊肉被戳了一下，他吐字不清晰了一瞬，于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其实、不仅不讨厌，他只会感到欢喜，为重霄的亲昵。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眸中情丝万千，将之细细缠绕。
　　反而是我，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开始觉得手不是手了。恰好这时，洞府的结界被触动——是钟霄和魈回来了。
　　我迅速离开他，端坐回自己的座位。等到钟霄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再假装若无其事的看过去，扬起笑。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少年仙人的金瞳很是明亮，他对上了我的视线，认真地说道。他换了一身装扮，干练飒爽，风格是钟霄很喜欢的那家。气质也改变了一些，像是、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能够放心停泊的一艘小船一样。
　　我和钟离对视了一眼，具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哎呀，真的被归终说中了……我起身，“回来就好，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有什么想吃的？”
　　“我来做吧！”中也喝了口茶，闻言连忙放下茶杯向着厨房走去。他可不想像之前一样，全部的菜都是甜的…倒不是说甜的不好，但是谁家的香辣椒椒鸡和辣肉窝窝头也会是甜的啊？
　　考虑到魈的口味，他早些时候就想好了一道菜。
　　杏仁豆腐——虽然有豆腐二字，实际上却是杏仁磨浆制成的一道甜品，因形似豆腐而得名。
　　而今天跟魈在璃月玩了一天，他也看出了魈的口味。对于刺激的辣味能接受，但是显然口味比较清淡，清心茶饮他多喝了一杯。所以，再做一道鸡豆花，扣三丝。
　　父亲和母亲只要是不难吃的都喜欢吃，不过考虑到口味的多样性，中也决定再添一道水煮黑背鲈鱼。
　　摩拉克斯看出来了。
　　恩，看来，钟霄对他之前掌厨的那一桌菜……不太满意啊，也就是甜了一点点而已，应该也不难吃吧？
　　总之，晚饭最后还是中也一手包办了。
　　家里的椅子已经多添了一把，我将魈按着坐下，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中也挑的衣服很衬你。”
　　在他疑惑看来的目光中，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很帅气哦，是七辉那家店吧。”
　　被夸了——魈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和钟霄夸奖他的感觉不同，现在他心里的感受……是什么？
　　“……您知道？”过了片刻，他才小声问道。
　　“知道啊，钟霄挺喜欢往哪里跑的，衣柜里也藏着七辉的衣服——哦，他以为我跟他父亲都不知道，所以我们就假装不知道了。”
　　为了避免厨房的油烟还有声音打扰到外面，厨房的门有隔声的符咒，所以我不担心自己的话被钟霄听到。
　　回忆起钟霄带他去七辉是嘱咐的话，魈默然了：……
　　然后，一个小小的念头从心中升起。
　　母亲她……是不是，有点坏心眼？
　　不不不，不可以对母亲有如此不敬的念头，魈飞速清空了脑海，却卡了词，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好啦，这件事随意你告不告诉他，其实也没想瞒着——只是钟霄每次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可爱，想多看一下，所以才……”
　　我笑眯眯说道。
　　“哎呀，不说那个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想法。魈想不想跟你同属一族的夜叉们见一见？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灵通消息，知道了你的存在。今天才刚上了户籍，就已经递了消息到家里来。”
　　同属一族的夜叉？为什么想要见他……他心中升起些微好奇。
　　“我没关系的。”
　　太乖了。
　　我摸摸他的头，“没关系，大家都很好相处的，而且，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陪你。”
　　“不用工作吗？”
　　“唔，请假啦~”
　　“我也可以工作吗？”
　　“想的话可以，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有喜欢的吗？”
　　魈认真地说：“……我会很多杀戮的技巧。”
　　我失笑：“那就是武技很好啦~那之后跟着钟霄一起巡逻璃月如何？对手的话，主要是魔物以及魔神残渣中催生的妖邪。”
　　话说我又问道：“有擅长的武器吗？”
　　“……爪子？”魈摘下了手套，现场给我表演了一个指化利爪。“之前，一直用这个战斗。”他是金鹏的时候，自然用尖锐的利爪和喙。后来自琉璃心而生，化作人身，也没想过改变。
　　我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的尖锐利爪好似受到了惊吓，忙不迭的收了回去。
　　魈微微皱眉：“……会受伤的，母亲。下次请不要这样了。”
　　他担心的说道。
　　摩拉克斯：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以重霄的实力，魈你还要更努力才能伤到她吧。不过武器的话，家里已经有两个用单手剑的了……
　　摩拉克斯抬手制造出了一杆常用的岩枪，特意调整了尺寸，使之与魈的身高契合：“不知道用什么的话，不如试试枪吧。”
　　因为沉浸于被魈关心的感动中而慢了一步的我：“钟离！”
　　摩拉克斯无辜的看向我：“先试试而已，不可以吗重霄？”某方面来说，帝君深韵怎样让爱人心软的方法。
　　只需要稍微放软声音，自下而上的看她，她就一定会忘记之前的想法。不过，这一条仅限于她没什么防备的时候。如果提前有准备的话，就起不到作用了。
　　果不其然。
　　“……我觉得魈肯定更适合剑。”对上他的眼睛，僵持片刻，我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枪嘀嘀咕咕。“所以让你先试试也没什么。”
　　将岩枪交给了魈，我对他说。“等晚饭后，再出去试试吧。”
　　魈没有意见，他双手握住那只修长岩枪，轻轻靠在左边肩头点了点头：“恩。”他听出来了，母亲用的是剑，父亲用的是枪。
　　对于从未接触过的武器，魈最起码现在是没有偏好的。所以他想，他也可以两个一起用。到时候，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会高兴吧。
　　这时中也那边也好了。
　　他从厨房探头出来：“魈，来帮我端一下菜。”
　　“可以开饭啦！”


第59章 一夜
　　饭后切磋时间。
　　[——]
　　尖锐枪锋带起轻微的破空声, 中也险折腰避开毒蛇般探出的枪尖，手中一振赤金花纹的修长单手剑往上横扫。
　　锵的一声，他直接把枪格挡了出去！然后顺势一脚踢出, 正好将蹂身而上的魈逼退。
　　魈收紧手臂, 整个人在空中毫无借力的情况下迅速调整了身形。枪尖垂直，他在空中骤然爆发向下刺去！
　　中也单手撑地向后翻去，险而又险的避开。
　　哗啦——地面被洞穿，又被挑起的枪锋破开一道狭长裂缝。这是魈第一次用枪，除去一开始的青涩、他以惊人的速度熟练了岩枪的长度与重量，无师自通的用武器代替了利爪，暴风雨一般急促且锋锐的攻击将中也层层叠叠的环绕了！
　　……
　　“魈身姿轻盈, 动作灵巧, 稍沉重的岩枪反而更适合他。”看着钟霄和魈的切磋,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钟霄能跟使用重力, 这完美的弥补了单手剑在力道上的不足。但是魈不同, 他的身体非常的轻，身姿极其迅捷。如果用剑的话, 虽说会更加的灵活, 却缺乏了几分力道——用枪的话则刚好弥补了力量方面的缺失, 且——习惯于使用爪牙搏斗的魈对自身的安危缺乏了应有的警惕心……好几次，他完全是拼着被钟霄伤到的可能却进攻。
　　这个习惯…需要以后慢慢纠正过来。用枪的话, 都说武器是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枪的话，也能更好地保护他。
　　“家里两个用枪的, 两个用剑的, 不是正好？”摩拉克斯对我说, 一本正经。
　　我扫了他一眼，继而去看钟霄。要是真的两个用剑的就算了…但是钟霄，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单手剑当双手大剑用！
　　“很厉害啊魈！那来试试这一招！”
　　看着打兴起了，双手握住剑柄，覆上沉重重力，直接对着魈劈砍而下的钟霄，我心中叹口气。算了，他们喜欢就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抬手，虚空中生出的锁链将两人即将碰撞到一起的武器缠住分开。为了以防万一，钟离也给他们加上了防护的壁障。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月亮都上了正中了。
　　“怎么就停了？还没分出胜负呢。”天上的一片云散开，留云借风真君飞在云上，背上还探出来一个紫头发的小女孩，肤色苍白，眼眸沉沉，正好奇地看着地上。
　　“钟霄的武技进步不少啊。”另一片云散开，若陀缓缓落下。“和我来切磋一番如何？”他精通大剑与长弓，刚才看着少年还挺有天赋的，心里琢磨着钟霄也不是不能跟着他学一学怎么用双手剑。
　　更上方一些的云也落下，是理山叠水和削月筑阳两位真君。“只是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这就是归终说的魈吧…看得出来是初次使用枪作为武器，没想到会用的这么好，很有天分。”
　　削月说，只是，他看了一眼青发的夜叉仙人。虽说外表是少年，但是仙人看人看的不是外表，所以……这位夜叉仙人，已经有千余岁了啊。
　　蕴藏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理山叠水真君声音更加沉稳，也更加诚实。“知道你们一家子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就想着出来能不能遇到——果然，不仅遇到了，还观看了一场精彩的切磋。真是好运气啊，今天。”
　　“这位是理山，这位是削月，这位是留云，这位是留云养的妹妹七七，这位是若陀，魈你跟着我叫大哥就好。”中也飞速的给自家弟弟将周围的仙人们介绍了一遍。“大家都很好的。”
　　魈将他们的模样记在心中，继而垂眸：“你们好，我叫魈。”
　　“你好，魈。和钟霄一样，直接叫我等名字即可。”理山温和道。
　　“你们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我忍不住轻轻咂舌道。“感觉魈才到家两天呢，你们这些总是待在洞府里不问世事的就全知晓了。”
　　对此留云理所当然，“正是因为我们无事，才会更关心帝君和你啊——帝后大人。”话到了最后，她已经带了笑意。
　　我：“……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另一边若陀已经拉着钟霄和魈跑去另一处平坦的空地开始切磋了，我就知道今晚是不能按时入睡了。
　　“算一算，也有一段时间没聚过了。”我从尘歌壶中拿出一套桌椅，一套茶具，还有一个小火炉。“来喝茶？”
　　于是他们化作人身，找了位置坐下，用行动作答。
　　“是重霄你沏茶的话，那没问题。”
　　“帝君的话，可能要天亮了才能有幸尝上一口吧？”留云迟疑道。被削月瞪了一眼。“留云，太无礼了。”
　　“无事。”摩拉克斯说。
　　关于他可能很慢这件事，恩……通过重霄，他已经完全的理解了。众仙与他而言，先是友人、再是下属。
　　而友人之间说些玩笑话，摩拉克斯觉得很是正常。他看向留云身边的女孩，通身无生气，应该就是那位本应死去，却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僵尸的女孩了。是叫七七吧……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递了过去。
　　“要吃吗？”
　　七七眨巴眨巴眼睛，接了过来，两只小手捧着，声音很小：“……谢谢。”因为不是活人，本身又在琥珀中封印了很久，七七其实才重新学会说话没多久，而且声音也完全没有起伏。
　　摩拉克斯微微笑起来：“不用谢。”
　　“其实七七是没有味觉的。”留云看了后忍不住说道。“这孩子活着已经是万幸，也失去了很多，记忆，味觉，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摩拉克斯：……
　　七七看出这个给了她点心的大哥哥的僵硬，连忙张嘴咬了一口。“没……关系……，七七……喜欢。”
　　嚼嚼吃掉后，她努力说道。虽然没办法尝出味道，但是她记得，点心，很好吃，很难吃得到，所以，喜欢。
　　然后她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懂事，乖巧，还特别贴心。短短的一句话，七七小姑娘在在场的仙神眼中奠定了本质。
　　过了一会儿，中也跑去抓了几条鱼回来，架起了篝火开始烤鱼。“活动之后果然要吃点什么，晚饭已经被完全消化掉了，肚子好饿啊。”
　　看他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我又从尘歌壶里找了几枚落日果出来，塞给他和魈还有七七之后，让他坐一边去——推了钟离去烤鱼。
　　“正好让魈试试你的烤鱼手艺，感觉我也很久没吃过了，有点想念。”我回忆了一番，觉得在所有我吃过的烤鱼中，只有钟离的是最美味的。
　　或许是手艺，或许……是因为烤的人是他吧。
　　总之，分外美味。
　　“他以前哪里会烤鱼啊，每次想吃点什么都是我做的。”若陀看着摩拉克斯专注的翻转烤鱼的样子，忍不住就说起了以前那段同行的时光。“每次想吃又不会做，想起的时候就看着我叹口气，又不直说。最后让我自己明白，去学着给他做——但是看看，也不知道哪年的手艺，现在居然会烤鱼了，还烤的这么好。”
　　解决地脉对自己的影响后，若陀专门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虽说不至于像是摩拉克斯那样，记住了就不会忘记，但是也不差了。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被他想了起来。
　　对此摩拉克斯很是坦然：“我也是有成长进步的。”
　　当初只是放不下重霄，所以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去学习。但是现在，爱的人就在身边，为了能讨好爱人，还有什么学不会呢？
　　“说起来如今的璃月越来越成熟了，我前些日子去看，发现多了好多变化，和记忆中的璃月已经大不相同了。”理山说起这个，颇为感慨。
　　“凡人的生命短暂，但是他们那短暂的生命所创造的事物却能流传千百年，是即使是我们见了也会惊奇的程度。”
　　“或许正是因为短暂，所以才要努力绽放。”我将茶杯依次推到他们面前说道。“……就如同曾经，魔神战争期间，随着我等舍生忘死战斗的那群人一样。”
　　怀抱着炽热的信念，点亮了神之眼，站在我们身边的那群人。
　　还有即使没有神之眼，也努力散发着光和热，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着巨大作用的那群人。
　　大抵是魔神与仙人不同，作为魔神的我们……总是能更加清楚地看见，人类的闪光点。继而，不可避免的被吸引，靠近，想要保护。
　　“你和帝君，还有归终马克休斯，真是一如既往的偏爱人类。”留云说道，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唔，是用松上露水泡的啊，难得的好茶。”
　　“我也觉得，松上露是钟霄搜集来的，耗费了他好些时间。”
　　我看着清澈的茶汤，里面倒映出天上的月亮。
　　偏爱吗？或许吧。
　　这边我们在闲聊。
　　另一边魈坐在摩拉克斯身边，专注的看着他的动作。
　　“想学吗？”摩拉克斯注意到后，出声问道。“学会的话，以后在野外，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中也探头：“有尘歌壶也不会饿肚子啊，父亲。”
　　萍设计出来的尘歌壶，可以说是出门必备佳品。有尘歌壶在，完全不会有风餐露宿这个可能。
　　没想到这个的摩拉克斯：……
　　还好这个时候魈顶住了，他点了点头：“好啊。我想学……父亲。”
　　于是中也又看他，少年魔神有些好奇：“刚才削月叫父亲帝君——魈，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满脸的你快问我快问我，我来给你答案的迫切。
　　他很期待看见弟弟震惊的表情，就是那种：哇我父亲居然是岩王爷母亲居然是岩王帝后——这种。
　　魈：“我知道的，父亲就是岩之神。”他没看见兄长裂开的表情，解释道。“在一千多年前，金鹏还在璃月的国土上时，我亦是注视着父亲的卫冕、臣服于岩之神的那一批仙兽。只是后来机缘巧合闯入梦之界，在其中被困了千年之久，仙兽之身也化作灰烬，以夜叉重诞于世……但是之前的记忆，我都是有的。”
　　中也：？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的？所以这个家里只有我知道的是最少的对吗？
　　他一把勾住了魈的脖子，将他拉了过来：“好哇，你居然有小秘密，快老实交代——”
　　魈：“这算是秘密吗？你想知道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是与两兄弟走到另一边去交流秘密了。
　　摩拉克斯身边空了下来。
　　片刻，有人坐到了他身边，熟悉的气息随风将他包裹。我盯着明亮的篝火，上面的烤鱼已经泛起了漂亮的焦黄色，撒了香料之后，奇异的香气一开始飘了出来。
　　“钟离。”
　　“恩？”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也会有烤鱼吃吗？”
　　“会——说不定那时候，我的手艺会更好。毕竟，技艺时刻都会进步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60章 间隙
　　某方面来说, 魈要比钟霄好养多了。而且有钟霄带着满璃月的跑，他迅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而在和浮舍他们接触过后，魈主动接下了和他们一样的任务, 负责镇压各地会躁动暴-乱的魔神残渣。
　　“正好，我对杀戮十分擅长。”魈认真说道，只是有一点没说……他想, 有钱的话，就能请钟霄吃美味的料理, 给他买他喜欢的衣服了吧？
　　“要记得定时回璃月港找归终姐姐清理身上的业障。”中也自己没有业障缠身的烦恼, 但是魈不行。所以发现弟弟身上有魔神业障之后，他就开始紧张起来。
　　“不要太勉强自己, 不舒服了要说。”
　　魈对于他的嘱托, 一律认真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然后转头就被浮舍抓着，提到了我面前。
　　不久前还好好的魈, 此刻眉头紧锁, 业障缠身，显然深受魔神残渣的影响——即使如此，他的眼底也是清明的。
　　“我真的没事, 浮舍。这点痛楚, 不足为惧。母亲，请不用担心。”
　　浮舍神情不变的看着我, “……就是您看到的这样, 魈他——完全不懂得爱护自己。”
　　一般来说，负责在黑夜之中与魔神残渣中诞生妖邪战斗的他们，身上甚至于灵魂, 会不可避免的被沾染、受到侵袭。
　　但是万幸的是, 这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以归终的符箓造诣, 能够在不损伤身体和灵魂的情况下，将业障从夜叉身上剥离，然后再由我来烧个一干二净。
　　魔神无法被彻底的杀死，但是因魔神的遗恨而诞生的妖邪、渗出的业障，却是能够烧掉的。这也是夜叉们千年来，都能持之以恒的进行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的原因……
　　魈原本不觉得有什么。
　　业障轻微侵蚀身心的痛苦，和曾经经历过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坚持，等到再工作一段时间，才回璃月港。
　　但是没想到，只是稍微露出了一点不适…就被浮舍抓住了。
　　而且…母亲的视线，好有压迫感！
　　魈的气势逐渐被压低。
　　我：“麻烦你了，浮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最终，我微笑着说道。“刚好，最近我的控制力又进了一步，正好试试能不能直接烧掉——”
　　直接烧掉？
　　送走浮舍，我看向魈。“好啦，跟我来吧。放轻松，不会痛的。”我把他带到了绝云间的庆云顶上——这是出自留云的手笔，运用大量的浮空石，配合上她的机关造诣，悬浮在绝云间最高点的建筑。
　　在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聚在这里喝茶看风景，或者品尝时兴的美味料理。
　　“……”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眯起了眼眸。站在庆云顶边缘看绝云间，在缥缈的雾海之间，偶有山峰若隐若现的身影。
　　这里，是连飞鸟都难以抵达的高度。
　　也有寻常难见的美景。
　　“来坐这里吧。”我看了看，招呼他道。虽说之前说得好像很可怕，但是看着魈谨慎又可怜的跟着我…欸，是另一方面来说，需要更加操心的类型啊。
　　魈规矩的在我指定的座位上坐下，双膝并拢，手也很乖巧的放在腿上。“……抱歉母亲，让你担心了。”
　　回答他的是我化作真身后骤然舒展开后，阴影将他身影完全笼罩的双翼。我站在庆云顶上的亭子上，低头，喙啄住了魈的后领稍微那么一丢。
　　魈睁大了眼睛：！！
　　确定他掉到了我张开的翅膀间后，不等他反应我就直接收拢了翅膀。宽大的羽翼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人的样子——然后在对这间亭子稍作修改，让它看起来稍微圆了一点，凹了一点，总之，像是一个巢之后。
　　我趴在里面，将脑袋藏进另一边的翅膀中，闭上了眼睛开始烧。
　　凤凰火……怎么说呢，举个例子，就好像还没涅槃之前的我一样，它是狠起来之后连主人都能烧个一干二净的火焰。
　　天生就克制一切负向的力量。
　　尤其是魔神残秽，这种可以说完全是由负面力量集结而成的存在。
　　所以，烧的时候需要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可能连不该烧的也烧了。之前我一直没把握，所以是归终讲业障以术法剥离，我再处理。
　　但是经过稻妻一行之后，不知为何，我的实力又长进了一些，连带着控制力也好了起来。所以才敢直接处理魈身上的业障。
　　细小的火焰在羽毛表面燃起，我仔细的控制则强度，一点点包裹住了在我羽翼下浑身都僵硬了的魈。
　　没有骗他，真的不痛的，浑身都染上我的气息之后，凤凰火也会温柔下来的。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魈一动也不敢动，一想到自己是待在母亲的羽翼中，他就浑身僵硬了。他记得…他记得…金鹏还是幼崽的时候，也曾经待在过类似的地方，是年长的长辈，在寒冷的冬日……将它揽进羽翼之中，一起度过了那个冬天。
　　温暖，柔软。
　　那是仅剩下的印象了。
　　而现在…这里的羽毛也很是柔软、轻飘飘的，像是棉花一样…也很温暖，只是躺着不懂，源源不断的温暖就传递了过来。
　　之前因为业障影响抽痛的眉心，都没有那么痛了……
　　温暖，漆黑，安静——魈渐渐的放松了下来。下一秒，更深一些的热度包裹了他，他看不见，却觉得很安心。
　　‘……’他试图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有千金重。
　　最终，他还是抵抗不住突然涌上来的睡意，沉沉的睡去了。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被烧成了黑色的烟雾，顺着羽毛的缝隙排了出去。
　　于是，这里只剩下了暖洋洋的仿佛太阳烘烤过的气息了。
　　**
　　中也得知消息之后就迅速往家里赶了——但是家里没人。然后偶然从天空飞过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从更高一些的地方，属于母亲的力量波动。
　　庆云顶？母亲在哪里做什么？
　　心中疑念一闪而过，他想也不想的转道飞了上去：或许母亲知道魈现在在哪儿——
　　注意到钟霄的靠近，我从浅眠中醒来。业障已经烧干净了，但是魈也睡着了，于是我也就跟着睡了一会儿。
　　“嘘。”我制止了落地后就想开口的钟霄。稍微抬起一点翅膀，让他看里面——金眸安心合拢，气息和缓的少年仙人正在酣睡。
　　看完之后，我又小心的放下了翅膀。
　　“没事了，魈身上的业障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压低了声音，我对钟霄说道。
　　‘我都没睡过母亲怀里！’
　　中也的脑子里现在就这样一个念头，对弟弟的担忧放下之后——他猝不及防的酸了。平时见父亲抱着母亲真身顺毛就已经很羡慕了，但是不能摸！
　　然而魈居然直接越过了摸摸毛的环节，被母亲庇佑在羽翼底下睡觉了……
　　但是——魈的睡脸，好安心的感觉。太安心了，以至于他的心都很快平静了下来。中也轻轻落了下来，“母亲……”
　　他小小声对我说，凑近。“我也想~”
　　我用了一秒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然后欣然抬起另一边的翅膀：进来吧。
　　传递出了这样的意思。
　　于是少年魔神小小声的欢呼了一声，直接钻了进去。
　　我小心的收拢翅膀，将他包裹住。哎呀，现在两边都有崽崽了，我的头应该放在哪里？抬头看天，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摩拉克斯就是这时候来的。
　　只是……他看着下方，想了想，抬手挥了一下。于是庆云顶稍微往下沉了沉——因为在某位岩神的力量下，浮空石上的平台又被加宽了许多。
　　我意识到他的想法了，“……应该不会掉下去吧？”
　　我和摩拉克斯的重量加起来的话……
　　已经化作修长的玄色金鬓龙身的摩拉克斯慢悠悠的飞了下来，长长的身躯刚好把我圈起来，大脑袋搭在龙身上，尾巴还能叠一些放在我面前。
　　“放心吧，不会掉下去的。”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这也算是，难得的休闲时光了吧？真是不错啊。”
　　我用他尾巴垫着脑袋，眯起眼睛。的确，是突如其来的悠闲时光…像是意外的小惊喜，不经意间出现，发现的时候就会有加倍的快乐。
　　我很小声地告诉了他魈的事情，因为脑袋都靠在一起，所以很小声很小声也能听见。“他们都睡着了，你也小声点。”
　　“恩。”摩拉克斯同样小声回答。
　　只是。
　　他的尾巴尖甩了甩，没说，但是我知道他不太开心了。至于不开心的原因，实在是太好猜了——
　　我啄了啄他的鳞片。
　　摩拉克斯的尾巴尖不动了。
　　于是我又啄了啄他的鼻尖。
　　“恩？”他低沉的发出鼻音，像是完全不知道原因一样，疑惑的看着我。
　　“真小气。”
　　“这可真是毫无缘由的指责啊……”
　　“就当是这样吧。”
　　“……真的是毫无缘由。”
　　“嗯嗯嗯，我知道了。所以，要睡觉吗？”
　　“……”
　　庆云顶上最后一点细小的交谈声也消失了。太阳暖洋洋的照下来，风吹过的时候也会变得温柔。
　　时光正好。


第61章 摩拉
　　十年的时间堪称转瞬而逝。如果不是璃月港又多出了许多年轻的面孔, 我或许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也是时候去坎瑞亚看一看了。”看着水面上的浮漂，我自言自语道。
　　中也又钓上来一条鱼，将活蹦乱跳的鱼儿放到一边的水桶里, 他看了看。“母亲，您的钩子又没放饵，这样不会有鱼上钩的……”
　　我不在意道：“没事没事, 不是有一句俗话吗？叫，愿者上钩。”
　　魈坐在对面, 稳稳的不动犹如老僧参禅。他静静地看着水面, 等待着鱼儿上钩，耐心极好。
　　而摩拉克斯的浮漂在动, 他却没有收杆的意思, 而是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高大的树木遮挡了热烈的阳光, 蝉鸣阵阵, 夏日略闷热的风穿过林间，抵达身边的时候也变得凉爽起来了。
　　在这个有着一条清澈溪流的林间，我们一家人正在垂钓。
　　是难得的假日。
　　摩拉克斯在走神…不久之前, 巴巴托斯说蒙德的事情解决了, 他要带一位朋友来让他们见一见。
　　这个他们，指的除了璃月的众仙之外, 还有如今的尘世七执政。
　　只是…风带去了邀约, 收到的回应里却没有火之神，水之神，还有草之神的。摩拉克斯有一种直觉, 并非是他们拒绝了巴巴托斯的邀请, 而是或许来不了。
　　原因的话……
　　时光加诸于己身的磨损, 就连神明也无法逃过啊。
　　“父亲和母亲去坎瑞亚的话，我也想离开璃月去旅行。”中也突然说道，还邀请了弟弟。“魈要不要也一起来？”
　　“我们都没去过其他国家认真地游玩过吧？感觉会很有意思！”
　　魈抬眸，思考片刻后：“……可以，但是要等我将工作交接完成。”他这些年负责的地区愈发广泛，如果要离开的话，需要拜托其他几位夜叉帮忙才行。
　　我原先在还想坎瑞亚，听他说完之后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旅行吗？已经做好规划了吗？先去哪个国家？”
　　“先去蒙德吧。”中也说，“刚好，让温迪将口头许诺请我喝的酒，全部喝回来！”他放下豪言。
　　“唔，那走的时候一定要带够钱，如果喝醉了砸坏什么东西也能赔得起。”我关心道。“摩拉够吗？不够的话我存了很多哦，尽管拿去吧~”
　　中也直接拒绝：“我的钱够的——而且母亲，既然有钱，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会忘记啊？以前您不是这样的，还有父亲，钱包在您身上完全丧失了作用，偶尔带了也会忘记拿出来……”
　　越说越小声，在我跟摩拉克斯一同看去的目光下，中也的气势越来越低：“那个、我也不是指责您和父亲，但是……因为没钱不能买想要的东西，又不愿意联系我和魈，最后空手而归，也是会失望的吧？”
　　“当然，如果你们下次没带钱的时候，记得报我的名字，钱包带不带也是无所谓的。”
　　他小声补充。
　　中也的工作包括魈等几位夜叉的工作，那都是走了明路，签订了公平的契约的。他们的事迹与名字样貌，璃月人几乎都有所耳闻——尤其是那些经常南来北往送货的商家，路上遇到魔物拦路，或者盗匪抢劫，不是中也就是魈出现将他们救下。
　　中也快是因为他能飞，魈的话——他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了风系的神之眼，神通也愈发多起来，甚至能做到只要在危急关头真心呼唤他的名字，魈就能及时赶到护佑。
　　摩拉克斯慢条斯理的收了杆，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他把鱼放进桶里，摇了摇头：“大人怎么能用小孩子的钱，不可。”
　　而且作为创造出摩拉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最不缺的就是摩拉了。只需要些微神力，就能制造出货真价实的摩拉。不过是他不愿意罢了，摩拉应该来自璃月港的黄金屋，由官方发放出去，最终在大陆上流通。而非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凭空造出，那是有违公平与契约的。
　　“……”这种时候，倒也不必如此坚持。中也想。
　　“放心啦，没钱倒是一件好事。”我给钟离解释。“我还好，但是你父亲…唔，他是那种买东西不阻拦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家店铺搬空的类型。”
　　钟霄对我投以不相信的视线。
　　连魈也是，少年仙人微微沉吟：“父亲他……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对于他们两个天真的想法，我决定用事实去击碎。“那好，刚好我知道绯云坡有一家古董店，我们就一起去逛一逛好了。”
　　**
　　虽说要去逛古董店，但是因为要去的那家店铺颇为特殊，我们直到月上柳梢时分才得以进入店内。
　　不擅长熬夜的中也已经在哈切连天了，魈倒是习惯深夜奔波袚除妖邪，此刻精神正好。他左右一打量，就已经感觉出了这家古董店的底蕴。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些柜子上摆放着的几只花瓶，还有一些小巧的事物，的确都有着久远的历史，并非伪造。
　　“希古居，这家店也是我偶然从归终口中得知，在行内的口碑很好。”我介绍道，看着迎上前来的老板娘愣了下才笑起来。
　　“哎呀，原来是归终小姐介绍来的。既然如此，就是贵客了。”周身气质充满古韵的店主人微笑道。“看上哪件古物，请自行挑选，可以打九折。”
　　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堪称琳琅满目的架子上，上面有花瓶，也有方鼎，更有一些残缺了的小物件，看着一股历经时光冲刷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怀中，恩，今天因为有钟霄提醒，他是带了摩拉的。既然如此……摩拉克斯上前一步，看向一枚残破的玉牌。
　　“我对这件精巧的赝品颇感兴趣。”
　　上来一句话就是踩雷。
　　中也清楚地看见店主人无声息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吐出，重新勾起微笑：“赝品？何以见得……希望客人能细细评价。”
　　我拉着他和魈走到另一边：“好了，先把钟离交给老板应付，你们来看这边。”这是另一面柜子里，不过比起刚才那边的柜子，它要精巧的多。而且还多了一层透明玻璃做防护，里面的每一件物品下面都垫着上好的绸缎，生怕哪儿磕绊着了。
　　“既然你们要一起游历他国，在离开之前，我也想送你们一件礼物。”
　　“拒绝无效那种。”
　　中也和魈的拒绝顿时胎死腹中。
　　两兄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好吧…我知道了。”中也率先应下，视线朝着柜子里的物品打量而去。这里面显然都是珍品，即使是古董，也是古在韵味而非外型，他瞧了瞧，挑中了一枚被黑色细绳挂着的暖黄色玉佩——他记得母亲也有一块，大部分压裙的玉佩就是这种质地的。“我要那个。”
　　而魈的目光则是被一个小香炉吸引了，小巧的香炉不足拳头大，古铜色的，香炉的盖子和炉身是一体的，整体雕刻着花鸟鱼虫的镂空花纹，而在盖子上则是一条盘旋的龙纹。
　　一只手打开了柜子，将那枚玉佩还有魈视线盯着的小香炉取了出来。
　　魈猛然回神：“我……”
　　“喜欢这个？”我将小巧的香炉放到他眼前，“挂在钟霄给你挑选的那套衣服上倒是挺配的——你们兄弟两个的眼光，在某些时候意外的一致呢。”
　　魈慌忙将那枚香炉接了过来，面色赫然：“母亲……”
　　魈的衣服在这些年的积累下，不比钟霄少多少。只是，平常的衣物虽然随便穿——例如今天他就是一身蓝底白色云纹的干练短打装扮，一指宽的腰带勾勒出纤瘦的腰线，踏着黑色长靴。
　　但是平时工作期间，他都会穿上钟霄送给他的那一套衣服，格外喜欢珍惜。
　　中也就是纯然的高兴了：“我觉得这个也很好！”他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只小巧的降魔杵出来——是真的小巧，就与人的巴掌一般大，显然不是用来使用，而是一件饰品。“之前救下的海商送了我一些东珠，以东珠穿线再挂上这个，感觉会很合适。”
　　“这个我来付钱，是我送给魈的礼物。”中也补充道。
　　魈捧着香炉，已经习以为常。他房间里许多东西，都是钟霄送的。“多谢…兄长。”即使过去十年，在称呼上，魈还是会觉得——他应该才是哥哥才对吧？
　　“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也应该送你一件才是。”魈不等中也拒绝，就拿出了早就看中的一件小巧事物。
　　是一枚耳环。
　　玄金色的钉扣，中间以细细的金色锁链相连接，约莫一指节长，缀着一枚暗红色的环形玉佩，其中好似有浅浅的亮红色絮状体在涌动一般，一枚菱形的玄金体缀在最下方。
　　中也看一眼就喜欢上了，“魈的眼光真好，我刚才怎么没看到这个！”
　　我：“虽说都是小物件，但是价格可是相当不便宜的。你们两个的摩拉真的够吗？果然走的时候，再从我这里拿一些吧？”
　　“不用了母亲。”
　　这一次，是两位少年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而我们这边好了，钟离那边也告一段落了。
　　结局自然是以那枚他认为是精巧的赝品被他买走作为结尾。这枚当初花掉了店主人大半身价才买下来的玉牌，也卖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价格。
　　再加上我挑的两件，钟霄和魈挑的送给彼此的礼物，以及又逛了一会儿之后，钟离看上的一枚簪子，一方砚台，一套茶具——结账的时候，中也已经木然了。
　　离开希古居之后，他顿时吐出一口气感叹不已：“古玩还真是赚钱啊。”就今晚的他们一家人的交易，抵得上他跟魈两个人半年赚的摩拉了。
　　“摩拉的话，赚取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钟离说道。“每个人从事的工作不同，经手的交易不同，根据重要程度，所赚取的摩拉亦有所不同。”
　　“但重要的是，有无数人在或大或小的交易之中，直接或间接的得到了利益，赚到了摩拉得以养家糊口。”
　　“所以，摩拉的作用就是流通，继而带动发展，所以，不必介怀。”
　　我好笑的补充：“现在知道了吧，你们父亲身上为何不能带钱。按照他的这个花法，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家里可能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摩拉克斯试图辩解：“……我还是会留点的。”
　　我睨他一眼，压低声音：“哦？在你对玉石店的老板说全要的那种留点？”
　　全要不就是一点都不留了嘛！
　　摩拉克斯不说话了。
　　我也不抓着他不放，“好啦，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中也和魈点头应是，而钟离则是牵住了我的手。我看过去，他就冲我浅浅的微笑，月光之下，石珀一般的美丽眼瞳之中就有了光。
　　其实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两个孩子，我之所以每次出门都故意不带钱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钟离要是用这样的表情看我的话，我就会忍不住什么都答应他了。
　　不过这个小秘密还是藏起来为好。
　　作为母亲，在孩子面前还是要维持威严可靠的形象的。哦？父亲的形象…恩，也不是特别重要对吧？
　　半个月后，魈负责的区域分散给了同僚，他和钟霄请了假，一起开始了以蒙德为起点的旅行。我和钟离也在他们之后出发，前往了坎瑞亚。
　　而两年之后，我和钟离收到了两人在稻妻鸣神大社消失不见的信息。


第62章 兄弟
　　与在坎瑞亚结识的友人告别, 我们直接去了稻妻。
　　“重霄，摩拉克斯，你们来了。”鸣神大社的神樱面前, 真和影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我们已经探查过了，神樱没有异常…很有可能，是因为触碰到它的钟霄引起了什么异动, 才会导致他们从此方世界失踪。”
　　真上前一步，对我解释道。“我已和影用神力开辟出一条通道, 不过不能准确地定位他们。你们有在他们身上留什么能作为坐标的东西吗？”
　　“有的, 他们两身上都随身携带着我的羽毛还有钟离的鳞片。”那是作为礼物赠予，也是作为庇护让两个孩子带在身上的东西, 在现在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我上前一步, “要怎么做？”
　　“冷静点，重霄。我知道你很担心, 但是也要相信钟霄和魈, 他们两兄弟在一起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摩拉克斯安抚的揽住了我的肩膀，低声说道。“先听真怎么说吧。”
　　“是的, 冷静点吧重霄。世界之外还有许多的世界, 他们或许就是通过神樱流落到了其他的世界。只是稍微远一些的旅行，现在, 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接他们回家。”真轻柔的说道。“来, 将手放在神樱上……”
　　**
　　触碰到神樱的刹那，周围的景色还有声音都化作飞速向身后流逝的光影，一刻不停的流逝。而他站在中心——怎么回事？
　　他骤然回头, 只看见了魈冲来的身影——但是他也在飞速的后退, 直至和稻妻的景色化作流光, 彻底远去。
　　一切都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扭曲的流景消失了，他周围重新恢复了正常，只是环境大变。
　　“……喂！？你是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慌乱警惕的声音响起，是稻妻语。
　　中也看过去，看到一个白色短发的少年，对方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奇怪短袖，还有黑色的长裤。正盯着他，神情戒备。
　　但是，眼底似乎又有着算计。
　　“难道是异能力者？”
　　“抱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问这里是？”中也打量了一下四周，地上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平整不说，还到处都丢着垃圾，只是站在这里，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而往远处看去，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阶梯状往外蔓延。
　　“哈？外来的吗？居然不知道擂体街。”白发少年盯着中也，“这里是擂体街，要是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羊组织。羊是未成年们包团生存下去的组织，你来的话，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什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可是亲眼看见的，眼前这个穿着打扮都有些奇怪、但是看得出来很贵的家伙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异能者还是什么？羊组织要是能有自己的异能力者的话，一定也能在擂体街占据一席之地吧？
　　“不用了，多谢。”中也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他相信父亲母亲一定会来接他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当时魈也跟着他进入那条奇怪的通道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他到了同样的地方，如果是的话，现在又在哪里？
　　中也很不放心，魈的稻妻话说的并不流畅，要是遇到麻烦就不好了。他得快些找到魈。
　　“喂！”
　　那个人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中也已经腾空飞起，迅速向外掠去了。
　　“可恶！还说什么不是异能力者！”白发少年恶狠狠的咬牙道。“果然是因为看不起普通人吧！”
　　中也很快就忘了刚才遇到的人，心神全部在还没找到的弟弟身上了。只是，视线从这个叫擂体街的地方扫过时，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建筑，他心里却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由得停在空中，中也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真的好眼熟啊，好像哪儿见过？但是哪儿呢？这里的房子是从未见过的风格，从高空看去的话，远处方方正正的建筑也都是见所未见，尤其是那五栋高的吓人的黑色建筑——到底是怎么做到修那么高的啊？
　　那些在街上行走的人，还有快速移动的小方盒子，真是新奇啊。
　　但是新奇之中又带着些微的熟悉感……源自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有些恍惚。
　　魈的确也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而且他发现他无法使用风元素的力量了，明亮澄净的神之眼上有金色的锁链若隐若现的缠绕着——这并非是作用于神之眼，而是作用在他身上，只是由神之眼具现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钟霄。
　　他抬头向四周打量而去，表情淡淡，对于暗处窥伺的目光无动于衷。在梦之界他见过更加荒芜的土地，眼前的一切既然不是璃月——那就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天上有阴影闪过，魈抬头看去，看见了飞在半空，背朝着他这个方向的兄弟。他下意识地张口想叫他：“……”
　　“呜哇！广津快看啊，天上有一只大扑棱蛾子欸！”不远处，一道故作惊讶的少年声音响起，做作极了。“现在白天蛾子也能飞那么高吗？”
　　魈清楚地看见，天上的兄弟身影一僵。
　　“太宰先生，那是个人吧……”成熟的男性声音说道。“能够在天上飞行，也是一位异能力者。”
　　“异能力是扑棱蛾子？”少年声音带着笑，充满了轻飘飘的感觉。“哎呀，真是世界大了，什么异能力都有呢~”
　　“你这家伙，从刚才就对着陌生人进行着非常没有礼貌的评价和猜测啊。”中也回身，迅速找到了说他坏话的人，从天而降。
　　“……”
　　看着面前这个黑色卷发，身上缠满绷带，连一只眼睛都遮住了的鸢眸少年，中也想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对方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明是在笑，现在脸上却没有表情，仅剩的左眼中毫无光亮。浑身也不似他见过的少年满是活力，倒不如说……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了。
　　这……难道是因为遭遇太过不幸，所以看到其他身体健全的人就会不开心，然后口出恶言吗？
　　虽说能够理解，但是心里还是不太高兴。他如此潇洒帅气，怎么会跟扑棱蛾子这种灰扑扑的生物扯上关系？
　　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了。
　　他叹口气：“算啦……但是下次注意啊，不要随便对人口出恶言，不是每个都像我这样脾气好的。”
　　你这样的瘦弱身板，一拳都扛不住吧？
　　最后这句话，他没说。
　　少年名为太宰治。是刚好在附近处理一些事情，听到擂体街有穿着异国服饰的人出现，好奇来看一看的。
　　但是要见的青发少年没看到，反而看到了一直挂在天上怎么看怎么心里讨厌的扑棱蛾子。这股讨厌来的莫名其妙，他讨厌那一头即使在灰蒙蒙的擂体街也格外耀眼的触发，讨厌那挺拔的身姿，讨厌那周身一看就受了很好的教育养大的气质……
　　啧，总之，就像是黑暗里出现了个发光虫，他只想伸手给拍下来。
　　虽然不想把他踩进黑暗里，但是好歹、好歹别那么耀眼的出来乱晃啊。会让其他人困扰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而且，干什么一副长辈对他说教的样子啊？说到底，连个子都比他矮，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讲这些话的？
　　抱着这样的疑问，太宰治单纯的发问了：“说话好像老爷爷哦，欸，我说，你有十五岁吗？小弟弟~”
　　“……”这时候中也就会想，要是自己气质跟魈一样，有他没表情时候的一半气势，也不会有那么多因为外表而看轻他的人了。
　　想谁谁到，魈也顺着声音找了过来。“钟霄。”他看见人之后下意识先叫了一声。
　　中也的注意力顿时被熟悉的声音牵引过去了：“魈！你没事太好了！”他快速跑到弟弟面前，把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然后松口气，还好还好，魈是好好地。
　　“我没事的。”魈微微勾了勾唇，又放平。“之后就一起找回去的办法吧…不能让父亲和母亲太过担心了。”
　　他相信，自己跟钟霄在稻妻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父母耳中——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父亲和母亲的二人旅行中断。
　　而钟霄，肯定也是不想的，他了解比自己年纪小的兄长。
　　“我也是这样想的。”中也点头应下。“好啦，我们先走吧——对了，小兄弟，下次果然还是要谨言慎行啊，也要多看看身边的风景和人，早点从悲伤地过往走出来吧！”
　　临走之前，他还记得刚才的黑发少年，转身挥了挥手又留下了鼓励的话语之后才离开。
　　值得一说的是，他跟魈的交流用的是璃月官话，只鼓励少年的时候才用了稻妻话。
　　太宰治：……好怪。好怪好怪好怪好怪——果然好奇怪啊！
　　“广津先生…蛾子有那么闪亮的吗？”他看着那两个和擂体街格格不入的身影走远，才扭头面色诡异的对着身边一副绅士打扮带着单边眼镜的中年人问道。
　　“虽说看着年幼，但是那两位显然不是一般人啊。刚才的对话，是种花家那边的人吧……”被他叫广津的人全名广津柳浪，虽说人至中年，实际上职位还低于太宰治。所以态度颇为恭敬。“太宰先生，您觉得呢？那两人是否有其他的目的？在这个关口出现在擂体街……”
　　“我什么都不觉得哦——”无趣的撇嘴，太宰治脚下一个转弯，向着另一边走去。他肩膀上披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的。
　　“回去了，广津。”
　　*
　　中也和魈在他们出现时的地方进行了调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反倒是中也，他从魈口中知道了他暂时无法使用力量这件事。
　　开始过分紧张。
　　“我这边的话，虽然打不开尘歌壶，但是力量的使用还是没问题。”中也抬手，手上有暗红色的纹身蔓延。“魈，之后我们都要一起行动，绝对不可以分开的。”
　　“紧张过度了，哥。”魈无奈道。“就算无法使用力量，但是武技不会退步。”
　　“以防万一。之前我遇到的人，还有刚才我们遇到的人，他们口中都有提到异能力者，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了。”
　　中也认真道。
　　两人会合之后，也搞清楚了一些事。魈曾经作为仙兽，知晓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他们现在显然已经离开了提瓦特大陆，来到了世界之外——也就是另一个世界。
　　“……的确，这陌生的世界，应该更慎重才是。”面对中也的关心，魈最终还是接受了。
　　“只是暂时找不到方向。但是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尘歌壶的话，先找一下今晚休息的地方吧。”中也看了看天色说道。“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魈点头：“恩。”
　　他其实无所谓，但是钟霄…可能会感冒，还是先找到能够避雨的地方吧。
　　手拂过腰间的小巧香炉，他心中安定。
　　陌生的世界，他得照顾好钟霄才行。
　　恰好，中也的想法也和他相似。第一次出远门进行旅行，就莫名其妙的来了陌生的世界，还被封印了力量，魈平时再怎么沉稳，也会有不安的吧？作为兄长，他得好好保护他才行。
　　深夜，骤雨落下。


第63章 新居（抓虫）
　　中也和魈正和另一对兄妹同出一处屋檐之下。
　　“多谢啦, 要不是遇到你们，我跟魈今晚一定要成落汤鸡啦。”听着外面急促的雨声，中也对兄妹之中的兄长道谢。
　　有着黑色短发, 但是垂在脸侧的两缕发尾却渐变成了白色的瘦弱少年摇摇头：“…应该道谢的是在下和银才对，多谢您救了我们。”
　　这个看起来瘦弱苍白，文质彬彬的少年自我介绍叫芥川龙之介, 而他身后各自更矮一些，黑发清丽的女孩子是他的胞妹, 芥川银。
　　在中也他们寻找能暂住的地方的时候, 遇到了被一群大人围住的他们。言谈之间，居然是想将两个样貌出众的小孩儿绑了卖去不干不净的地方。
　　芥川龙之介虽然又能将身上的衣服化作武器的能力, 但是要保护妹妹的他很快在一群成年人带着各色武器的围攻下捉襟见肘, 开始受伤不支。
　　于是中也和魈想都没想的就出手了，将两人救了下来。
　　知道中也他们暂时没有住的地方之后, 得救的兄妹两就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家——说是家, 其实是一个被掩埋在废墟中，门口还做了伪装，一个虽然很旧了但还是完好的集装箱而已。
　　空间狭小, 昏沉黑暗——现在的照明, 全靠魈腰间的小香炉，平时挂在腰间的小炉子被他托举在手中, 透过缝隙, 能看见一片精致华美的金红色羽毛在其中上下沉浮，散发出暖融融的金红光芒——那是重霄送给他的自己的冠羽，在全身力量被封锁的现在, 魈要是真的遇到了打不过的敌人、钟霄也不在身边的情况也不用担心。
　　魈看着里面漂浮的羽毛, 感受着衣服里贴在心口悬挂的一片鳞片传来的暖意, 嘴角微微翘起不明显的弧度……所以他从来没担心过，因为知道，父亲和母亲即使不在身边，也以其他的形式保护着他们。
　　芥川兄妹有好奇的看过一眼，但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那种事谁看到了都会出手的，不用谢。”中也看了看这狭小的空间，除了角落放了些还算完整的碗和杯子，也就是占据了一般地面的由破烂的布料以及干燥的杂草还有枝叶组成的床铺…额，如果这也算是床的。
　　看得出来，芥川兄妹两的日子过的很苦。
　　“对了芥川，可以问一下擂体街的事情吗？还有这里又是哪里？”外面的雨下个不停，中也干脆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没有对这种问题感到奇怪，毕竟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甚至是中也和魈偶尔的璃月官话交流，都表明了他们不是擂体街的人——大概率也不是日本人。
　　“这里是日本的横滨，我们在的地方被称之为擂体街……也是贫民窟。在这里的人多数是无家可归，或者在外面过不下去被人追杀之类的人。”
　　芥川龙之介对救了自己——最重要的是救了妹妹的中也和魈非常好感，或者说感激过头了。从交换姓名之后，就一直使用尊称来称呼中也和魈不说。现在一听自己能帮到中也，顿时堪称迫不及待的就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详细说了出来。
　　擂体街并非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八年前，一场不明缘由的大爆炸之后的废墟逐渐形成。而芥川龙之介和银也是在各个地方辗转之后，才流落到了这里。
　　擂体街之外的世界他和银都记得不多了，毕竟是那时候年纪还小，而且还在流浪。记忆之中找不到食物，被小混混追赶躲藏的记忆占据了大部分。
　　但是逐渐长大之后，他们也出去过几次…但是外面的世界，虽然要比擂体街好了千倍万倍，却对没有身份的他们来说，是陌生向往，却无法生存的地方，所以最终兄妹两人还是回到了擂体街。
　　等一切说完之后，芥川龙之介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哥哥！”芥川银连忙给他拍了拍背，然后跑去翻出了角落里的一个小水壶，倒了一点点水到杯子里。“喝点水吧……”
　　“这样啊……我明白了。”中也摸摸下巴。“对了，芥川这是感冒了吗？有药吗？”
　　他记得…大概是多少年前来着？一百年前？总之，他因为晚上被子没盖好，这种小小的原因感冒了一次，然后第一次尝到了自家父亲用各种不知名药材亲自熬制了六个时辰感冒汤药。
　　……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感冒过了。
　　不知道异世界的药材和提瓦特区别大不大，能不能给芥川也熬制一锅。
　　芥川银为难的摇头：“医生说哥哥这个是肺炎留下的后遗症…吃药的话，要很多钱，我们买不起，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
　　“这个可以吗？”魈摸了摸身上，摸出两枚摩拉。“不知道能不能换到钱……”
　　事实证明，摩拉这种贵金属，即使在异世界也能换钱，可以说是非常符合货币的身份了。
　　在第二天雨停之后，中也带着弟弟，然后以带路为理由，带上了芥川兄妹离开了擂体街。首先去了一家收金子里的金银店里将身上带着的数枚摩拉卖了出去——更多的摩拉他们两都放在尘歌壶了，现在取不出来。
　　之后拿着换来的本地钱币，按着发觉中也意图之后就想跑的龙之介去了医院。
　　“行了，就当是借我的，以后你们两有钱了再还。”面对兄妹两个的拒绝，他不在意说道。“对了，魈你看我买的当地的衣服，我也给你选了一身，快去换上试试！”
　　魈看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黑色的外衫，里面是一条白色里衣，配以黑色长裤，腰间是一条金属锁链装饰的腰带。
　　简洁干净又利落——其他世界的服饰，意外的不错。
　　他接过了中也递过来的衣服，去了据说是医院里空着的病房里换上。
　　片刻之后，魈走了出来。
　　“如何？”
　　少年仙人身着白色衬衣，没有扣扣子，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配以脖上一指宽的黑色束带，还有黑色短裤，露出两条肌肉线条结实好看的小腿和半截大腿。
　　少年深青色的发丝这些年只留长了一缕发尾，此刻垂落肩头，风吹过，发尾晃动，极其清爽帅气。
　　中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超级帅气啊！是跟魈平时不一样的风格，对了，我们之后多买一些，给大家当做礼物带回去吧！”
　　连带着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也有，中也一个都没落下。
　　等医院那边开好了药，他又根据打探到的消息找到了中介，很快谈好了价格条件，租到了房子。
　　多亏擂体街周边人员流动大，比较混乱，中介也没问这一群看着就是未成年的少年少女们要身份证明什么的，反正给钱就行了。
　　“……”芥川龙之介站在新租来的房子里，心情复杂。“钟霄君…您真的要在下和银也住进来吗？”
　　银紧紧抓着兄长的手，同样的忐忑不安。“您愿意接受我们…成为同伴吗？带上我，也可以吗？”其实不是没有势力招揽哥哥，但是哥哥不愿意丢下弱小的她，所以都拒绝了，带着可以说是拖油瓶一样的她在擂体街艰难的存活着。
　　中也诧异的看向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傻话？”
　　芥川龙之介一僵：“抱歉…”是他自作多情了。钟霄君和魈君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他怎么可以得寸进尺……
　　只是，钟霄君对他、对银的态度都太温暖了，早就不信任他人的心在被救下的那一刻就被敲开了一道口子，之后又有源源不断的温暖从外面渗透进来。
　　才会不自觉的、不自觉的软弱起来。
　　芥川银也是，女孩子眼睛一眨，连忙低下头遮掩住微红的眼眶。的确，他们和钟霄君还有魈君非亲非故，已经接受了太多的帮助了，还奢求太多的话就太任性了……
　　没关系的，等哥哥养好了身体，等在外面找到即使是小孩子也能做的工作，努力的话——说不定可以在隔壁租房子，和钟霄君他们做邻居！
　　很快，芥川银打起了精神。
　　“别看我跟魈外表年纪小，但是算起来，比你们可大多了。与其说是同伴，我对我的定义是长辈哦。”中也严肃的纠正道。“放心吧，在我们回老家之前，一定会把你跟银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的。”
　　“对吧魈？”
　　魈点点头，他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对于年幼的、没有自理能力的凡人稍微照顾一些，最起码，让小孩成长到自食其力的地步——恩，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这里虽然没有璃月专门负责这些的育幼局，且这两个孩子也并非璃月子民，不在契约负责的范围之内，但是既然遇见了，也不能放着不管。
　　芥川兄妹：？
　　**
　　隔壁搬来了新的住户。
　　锈红色短发青年在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往旁边的门看了看，正好看见门打开，提着黑色垃圾袋的褚发少年走了出来。
　　两双颜色相似，但是前者更沉静，后者更有活力，清晰地分辨出了他们的不同。
　　“你好，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想着毕竟是邻居，青年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啊，我叫钟霄，姓钟名霄。”这是因为知道芥川龙之介以为自己的姓名是姓氏的中也改良后的自我介绍。
　　两人一起提着垃圾袋往楼下走去。既然走在一起，自然不可避免的会交流几句。于是，中也知道了身边的青年是独身一人居住，正在某个大公司底层做事的小职员。而织田作之助也知道了，身边的少年是隔壁新搬来的一家人中最年长的哥哥，正在想办法能让弟弟和妹妹都去学校上学中。
　　他微微沉思了一会儿：“…想学习的心是好的。至于身份证明，我之后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
　　中也没想到只是跟邻居聊几句，就能收到如此大的善意。“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织田。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找我跟魈！”
　　‘倒也不用，只是，钟霄没有想过自己也应该去学校吗？’织田作之助心中思考，又看开。‘是了，还要养弟弟妹妹，所以不得不告别学校，过早的进入社会吧……’
　　‘风格很豪爽，是认真又热情且顾家的好少年。’
　　织田作之助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要多照顾一些了。下次聚会的时候，问问安吾知不知道学校的事情吧…还有户籍的话，感觉太宰应该知道些什么。
　　而且，看样子钟霄不知道这里是港口Mafia的员工宿舍区…也不知道是谁介绍来的。不过应该没事，还是不说了。小孩子的话，会怕的吧。
　　织田作之助很是体贴的想。
　　总之，双方对邻居，都十分满意。


第64章 兼职
　　新世界的一切都很便利, 这是在横滨生活了两个月之后的中也总结。出行有车，交流有电话，生活之中有电力, 天然气等，都是‘科技’倒腾出来的东西。
　　通过织田作之助找的关系，中也顺利的把芥川兄妹塞进了学堂——这里的学校, 因为可以说是没有基础，兄妹两个都得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不过因为长久的流浪和营养不良, 他们的个头在小学生中也不是特别显眼, 勉强的融入了进去。
　　银倒是乖巧的听话了，芥川龙之介一开始非常不乐意, 觉得自己不需要上学, 他要去工作赚钱。然后被中也一连串的问题问懵，顺利送进了学校。
　　期间中也和魈也多次回到擂体街寻找回去的线索, 只是每次都一无所获。才过去两个月, 这点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两人都没急，只是固定了隔三天去一次的频率。
　　收入自然不能全靠摩拉换, 毕竟他们身上也没剩下多少。于是, 两兄弟开始了学着打零工。
　　“是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抬手压了压头上的蓝色鸭舌帽，魈说道。他站在柜台后面——正是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这个工作是魈自己找的, 只是路过多看了两眼, 就被拉进来进行了面试。店主似乎很急着找收银员，完全没有过问过魈的年纪身份，确定他能做之后, 迅速的就定了下来, 还提前给了一个月的工资。
　　他已经学会了用计算器, 还有扫码仪。只是…魈张开手看了看，平时虽然有戴着手套，但是指腹还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武器的缘故留下了薄茧。
　　这双只擅长杀戮技巧的手，原来也能做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而另一边，换上一身这个世界正式场合才会穿的西装三件套，中也敲响了挂着武装侦探社名牌的房门。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金发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清了敲门的人：“你是？”
　　中也微笑：“你好，我是看到了你们贴在楼下的招聘，来应聘兼职的。”
　　武装侦探社正式员工国木田独步陷入了沉思……面前的褚发少年虽说穿着烟色马甲和黑色的西装外套长裤，一副精英打扮模样。
　　但是，也架不住他个子不足一米六，还有那张怎么都遮掩不住少年气息的脸啊。
　　他试图委婉的拒绝：“那个…虽说也接收学生做兼职，但是至少要高中生的。”
　　中也：……
　　有时候会觉得，魔神的成长期真是漫长啊。他到底要多少年，才能像是父亲那样，高大英伟呢？
　　“虽然外表稍许年幼，但是我的确已经是成年人了。”以人类的年纪看的话，他都是不知道多少多少辈的老爷爷了。中也认真地解释道，面对金发青年不信任的目光，他坦然回望。
　　历经数百年时光的沉淀，那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东西。
　　如同海洋、抑或天空的蓝眸沉静又安定，静静地看着国木田独步。青年明明觉得不可能，但是内心却相信了他的说法。他迟疑着让开位置：“……那你先进来吧，不过要经过面试才行。”
　　刚好今天乱步先生在社里，一定能看出来这位少年是不是在说谎吧。
　　在走进武装侦探社之前，中也先去隔壁的商家打听了，确定了这家招聘写着需要身手不错的助手的店是有着合法经营执照之后，才决定来应聘的。
　　毕竟，契约是很重要的存在，如果一家店，连最基本的立身契约都没有的话，就一定不适合适的工作选择。
　　必要的时候，还需要相关部门举报。
　　于是片刻之后，两名从外形上来说，都无法分辨年纪的少年面对面的坐到了桌子两边。国木田独步熟练地收走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然后又端上来两杯热牛奶。
　　“乱步先生，这位是前来应聘的钟霄。钟霄，这位是——”
　　“江户川乱步，直接叫我乱步就可以了。”笑眯眯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是一双水晶一般的翡翠色眸子。
　　他眯着眼睛的时候一副懒洋洋没骨头的猫似的窝在舒适的办公椅上，睁开眼睛之后就多了一抹锐利，人也坐直了。
　　从气势上来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中也看到他的眼睛时就升起了几分好感，虽说颜色有些微不同，但是其中同样的纯粹让他想起了温迪。“你好，乱步。你也叫我钟霄就好。”
　　‘神奇，在一个人身上居然能同时看到少年和长者两种痕迹。’江户川乱步观察着自称钟霄的少年，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友善，应该是亲人或者朋友之中有和他相似的类型。手上的茧子，冷兵器啊，用刀剑的，跟社长一样，加分。
　　身上有奇妙的料理香气，擅长美食吗？加分。
　　口袋里露出来的纸张一角，是附近小学的宣传报告吧，家里有弟弟或者妹妹——抑或两者皆有。会来这里找兼职也是因为距离近，很照顾弟弟妹妹，加分。
　　片刻后，江户川乱步重新笑眯了眼睛，愉快高呼：“好耶钟霄，你的面试通过啦~”
　　“这么快吗？！”国木田独步震惊。真的没问题吗乱步先生？虽说国木田独步是真的很信任乱步先生，但是这不是才到互相介绍的阶段吗？面试就结束啦？
　　感觉过去了不到一分钟——对上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脸，他明智的把所有疑惑咽了下去。既然乱步先生认可了，那就一定没问题吧……
　　“合同的话，请跟我来吧，钟霄。”国木田独步带着中也去另一个小一些的办公室里签订了兼职的合同。作为契约之国的魔神，中也对契约的利弊在周围家人长辈、还有接触过的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的影响下堪称精通。
　　他认真地看过各项条款，确定没有言语上的漏洞，价格也很公道之后，才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契约已成。之后，就请放心的安排工作给我吧，我会好好做的。”
　　国木田独步看着那颇具风骨的签名，是汉字，而且一笔一划都沉稳有力，并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他从这字的风骨上倒是感觉到了，钟霄的确并非外表一样，是一位看上去未成年的少年，与外貌相反，说不定非常的成熟可靠。
　　“那以后就是同事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国木田独步，叫我国木田就好。”金发青年向中也伸出手。
　　中也握住，“钟霄，姓钟名霄，叫我钟霄就好。”
　　于是中也的兼职就定下来了。
　　**
　　经常来购买食物的是不远处一家小饭店的老板，以及老板家的五个小孩子，总是在放学时段挥舞着零钱欢快的跑进来，然后直奔零食货架区。
　　还有一些穿着黑西装，气息染血的人，他们的车从店门口经过，经常会下来买些东西。据魈观察，这些人的车都是从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五栋引人注目的黑色大厦中出来的。
　　“魈哥哥，你不上学吗？”从第一天就被收银小哥的脸所迷惑，咲乐总是乐此不疲的在结账的时候和魈搭话。“每天在这里工作，会觉得无聊吗？”
　　“…我早已过了上学的年纪。”魈一边将东西结账，一边轻声说道。他视线想咲乐身后扫了一眼——今天就她一个人来买东西，她的四个哥哥都不在。
　　便利店距离她家有一段距离，虽说不算长…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类幼崽，连将东西放倒结账台上都要努力垫起脚尖才行。
　　“这样啊！”咲乐还分辨不出来，在她看来魈哥哥很好看，所以说的话肯定是真的。“好厉害啊，我要是也能长大就好了，也能像魈哥哥一样打工了。”
　　说是小豆丁也毫不过分的小女孩憧憬的说道。
　　魈走出来，将她挑选的几只棒棒糖，还有一袋小饼干，以及找零的零钱弯腰放进她的小书包里。“会长大的，耐心点。回去吧。”
　　“谢谢魈哥哥！”咲乐朝他甜甜一笑，“那我回家啦~”
　　魈并没有立刻回到收银柜台后面，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沿着马路边缘朝家跑去的身影。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饭店的门口，都没有危险发生。魈眨了眨眼，转身准备继续等待下一个客人上门。
　　他不觉得这样的工作乏味、或者大材小用，反而认为这是难得的闲暇时光。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只是一场走的比较远的和钟霄的旅行而已。
　　外面有车子急速驶过的声音，魈没有在意。
　　但是过了一会儿，风带来了砰的一声巨响，还有刚刚离开的咲乐的尖叫声，充满了恐惧——砰！
　　魈直接破门而出，身后是被大力推开震颤不已的推拉门。他目标明确的向着小饭店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赶到了近前。
　　门口停着一辆和超市供货相似的面包车，车门大开，里面没有人。魈扫了一眼，面前的垂帘就从里面推开，一个披着灰色斗篷，手上提着昏迷中的咲乐的男人走了出来。在他身后，又紧跟着出来几个人。
　　“剩下的孩子在楼上。”有人在说话。
　　然后他们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身便利的员工打扮的少年。漆黑的枪口被抬起，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冲破空气，直指少年眉心。毫无疑问，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躲开子弹，开枪的人已经能想到对方脑袋被打烂的可怖模样了——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面无表情。
　　作为风元素的使用者，更不用说魈还被某位风之神祝福过，风对他来说没有秘密，也是助力，即使是力量被封印的现在。
　　魈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一枚危险的事物。然后揉身切近了人群之中，五指微张，利爪伸出，久违的显露出夜叉凶残的一面。
　　“什么？！”
　　“拦住他！！”“速度太快了——呃！”
　　劲风狂袭，在魈的爪下，一切抵抗都犹如纸糊一般。等他单手抱着咲乐停下时，所有的斗篷人都倒下来，身上留下可怖的伤口，血流如注，魈下手毫不留情——但还是留了一条命。
　　确定这些人昏过去暂时醒不过来，醒来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无力行动之后魈走进了饭店内。里面一片混乱，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老板生死不知的趴在地上，身下晕染开鲜红——还活着，他判断出。
　　魈单手拿出了手机，打了120。说明了需要救治的地址之后才挂断，然后半蹲下，将老板翻了个身。
　　“呃……”老板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没有影响魈的动作，抱着一个人，在单手操作的情况下，他也迅速撕掉了老板身上穿着的被染红的白色上衣，然后用来擦掉胸口上模糊的血迹，露出一道圆形伤口。
　　但是很快，伤口又被涌出的血液模糊了。
　　指尖恢复人类的圆润。魈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医术，然后稍微用力，在对应的穴道上按下。过了几秒钟，伤口处没有新的血液涌出。
　　这样的话，就能撑到医生的到来了。
　　手机这种事物，还真是便利。
　　魈想。
　　这时，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去，今天少了得四个小孩子整整齐齐的从门口探头进来，闭着眼睛，一脸的视死如归。
　　“咲乐我们来救你了！！”
　　魈起身，无奈。要是他不在，这哪里是来救人，根本就是送货上门。“已经没事了，幸介，克己，真嗣，优。”
　　虽说平时对小孩子们态度平平，但是实际上，魈早就记下了这几个经常来光顾，每次都会礼貌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的小孩了。
　　“咦？！”年纪最大的幸介和克己率先睁开眼睛。“魈大哥！？”
　　面前没有危险的敌人，只有那个轻而易举就接住了从高处掉落的一箱重物，举重若轻的便利店高人哥哥！
　　小孩们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全都跑了过来。
　　“魈大哥咲乐她没事吧？”
　　“只是昏迷了，无碍。”
　　“呜呜呜老板流了好多血不会死吧……”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老板也没事。但是…不要趴在他身上，不然可能就有事了。”关于救护车还有警车的号码，在拿到手机的时候魈就被科普过了。不过这倒是第一次用上，回忆了一下，他又打了警局的电话。
　　正好，看看此世的凡人是如何处理的，说不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噫！”幸介大惊，连忙从老板身上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救护车鸣笛声快速的接近了。
　　考虑到老板重伤，小孩们没有大人看顾。魈只思考了一瞬，就给便利店的店主打了电话请了假。
　　在医护人员将老板抬上车的时候，抽空去把门关了，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
　　于是等织田作之助得到消息，紧急看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围绕现场的警戒带，还有一群身上缠着绷带戴着镣铐，躺在医用担架上的斗篷人。
　　“这家店的老板中了枪，已经送去医院了。哦，小孩子啊，五个小孩跟一个大孩子也一起在车上。”
　　得知没有人员死亡后，织田作之助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
　　慢他一步的太宰治也带着人赶来了，看见眼前的情景，他微微挑眉。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和港口Mafia有着重大关系，他挂起无情绪的笑，轻而易举的就将准备送去医院的犯人拦截下来。
　　过了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都不得不离开了。
　　港口Mafia说这件事接下来由他们负责了……即使再怎么不甘愿，横滨就是这样特殊的地方。
　　这座城市被一分为三，由三方势力共同治理着。有些事，是不能插手的。
　　“好啦织田作，既然孩子们没事，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去医院看看他们~”至于另一个大孩子，太宰治心中想，就让他等下去看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太宰。”织田作之助没有拒绝，“我先走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毕竟，从隐隐的线索中他猜测出来了…孩子们的住所，很有可能是上面那位首领透露出去的……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留在港口Mafia工作。
　　曾经孑然一身时还无所谓，但是现在他有了软肋。而那位首领显然是一位，利益至上的人。Mafia的争斗不会祸及家人，算是里世界的墨守成规。但是首领他，并不在意这些……
　　这次之后，就想办法脱离吧。
　　在前去医院的路上，织田作之助想。


第65章 意外（抓虫）
　　兄弟这边风平浪又起, 异世界生活过的也算是风生水起。
　　而他们父母那边……却不太顺利。
　　“明明找到了位置……”摩拉克斯单手抵着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但是那个世界拒绝了我们。”我神情严肃，活动了一下手指, 发出清脆的响声。“毫无疑问，钟霄和魈都落在那个世界了。但是，它拒绝我们的进入……看来需要用点武力了。”
　　“但是，被拒绝之后, 我们好像掉到了其它的世界。”摩拉克斯伸手握住了我的，示意我看向周围。“并不是回到了提瓦特, 重霄。”
　　我一愣，这才发现周围环境不太对。
　　这里, 不是鸣神大社。
　　这里大概是某户人家的庭院，占地广阔，墙下有造型古朴的盆栽, 还有一方池塘, 水面清澈隐见游鱼。
　　廊前有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
　　周围只有聒噪蝉鸣, 听不到人声。
　　“建筑倒是和稻妻的风格蛮相似的。”我评价道。
　　这时, 不远处的廊下的拉门被打开, 有人从中走了出来。
　　“入侵者？”珠玉一般清冷的声音，带着近乎没有的疑惑。
　　对方是一个个子说不定没我腿高, 白发苍蓝眼眸的男孩子。一张精致漂亮的过分的脸上没有表情, 淡漠的看向我跟钟离。
　　他穿着绿色松纹的和服，衬得肤色雪白, 再加上雪白的眉毛和睫毛, 像是冰雪堆就的小孩子一样。
　　“抱歉。不过我们并非心怀恶意的歹人, 只是误入此处。”摩拉克斯对他说道, 语气温和。“马上就会离开。”
　　“坏人通常都是这么样说的。”小雪男声音稚嫩又冷淡，抬手，白白嫩嫩的手上凝聚出一团气息沉重的能量。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看着我们，像是看路边的小石头一样毫不在意。
　　然而下一秒，他眼瞳骤缩。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我的倒影，仿佛呈现在天空一样，有种奇妙的美感。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他手上的力量，我低头看去，握住他的手腕微微抬高，仔细观察着这一团散发着和魔神残渣气息极其相似的能量。
　　“虽然很相似，但是不一样。只是纯粹的能量，并没有蕴藏其它的意志什么的……不过长时间接触的话，也会对人的心理造成负面的影响。”我轻轻松开了手心中不断挣扎的手，还顺带扶了扶他的肩膀，避免了他收力不及摔倒。“我有小心的，没有弄痛你。”
　　倒不如说，因为他过于精致的外表，我握住他的手腕时真是小心又小心了。而且还不能让他一时受惊断掉力量输出，所以真的是非常的小心了！
　　而且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个小雪男是实打实的六七岁大的孩童。但是，为什么这样的小孩，会掌握这样的力量？
　　小雪男看上去快炸毛了，但还是努力的绷着脸，只从眼中泄露出几分紧张。“你们到底是谁？”他的眼睛看到了，刚才禁锢他的力量，绝对不是咒力。
　　摩拉克斯注意到了那双眼睛，苍蓝色的，有着白色的雾气，像是碎掉的冰晶被凝固在最美的瞬间。当眼睛注视着他和重霄的时候，隐隐有力量隐晦的起伏。
　　再加上这个庭院，这孩子，想必是很重要、且特殊的存在吧。就是，不太像小孩。也就刚才被重霄吓唬了一下，才露出几分小孩的姿态——在那之前，货真价实的岩之神想，到有点几分天空岛上神明的模样。
　　“恩……”我略微沉吟。“其实，是神？”
　　小雪男的眼神凝固了，又变得冷冷清清的，虽然没说，但是显然，他的不信已经写在了眼神里。
　　这时，周围的空间还是有雷鸣闪电出现，一道狭长的黑色缝隙出现在了摩拉克斯身后。有粉色的樱花从缝隙之中飘出，环绕在我们周身。
　　“摩拉克斯……重霄……”真的声音隐隐从缝隙之中传来。
　　摩拉克斯上前一步牵住了伴侣的手：“真找到我们了，要走了。”
　　“那再见了。”我回握住他的手，向眼前这个机缘巧合见到的小雪男告别。缝隙扩大了一些，我和钟离一起走了进去。
　　但是很快，我察觉裙摆上好像多了什么。面前的一切都在倒退，通道中的黑暗和奇妙的亮光都化作漩涡消失在身后。我牵着钟离的手，将自己交给他带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紧紧抓住了我今天穿着的靛蓝色缎面裙摆的小雪男也随着抬头。
　　我：……？
　　“等等！真！有其他世界的小孩子被带回来了——可以停一下让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吗？”
　　“啊？欸？！等、等等——停不下来啊重霄！！”
　　**
　　“父亲和母亲，大概也在为我们担心着吧。”中也在做饭的时候突然走了走神，平时这个时候，他也是在做饭。但是那是在家里，他知道，等他做好饭之后，父亲母亲就会起来、还有魈，他们一家四口就会坐在餐桌前一起用早餐。
　　自从开始旅游，他和魈也有一段时间没能和父亲母亲同坐在一张桌子前了。
　　虽然没过去多久，但是现在想来，却突然心生怀念。
　　“钟霄哥的父亲和母亲？”在客厅里擦拭饭桌的芥川银敏锐的听到了，好奇的问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又是为什么…让钟霄哥和魈哥流落在擂体街，现在都没来找他们呢？这些话，芥川银没有问出口，担心会让钟霄哥伤心。
　　“是非常值得信赖，尊敬，爱戴的长辈。”中也还没来得及回答，从楼上下来的魈就回答了他。穿着室内服的少年仙人悄无声息的下楼，神情清冷。“长辈的事，不可妄议。但是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就会明白了。”
　　中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魈说得对，父亲母亲的好，三言两语是无法说清的，果然还是要接触之后才能体会到吧~”
　　“对了，魈今天要去医院探望病人吧。诺，特制病号餐已经准备好了，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
　　他特意早起熬制的清淡又滋补冬瓜玉米排骨汤，还有滋补气血的芹菜炒猪肝，牛肉胡萝卜粥。都是很适合病人、尤其是有大量失血的病人吃的料理。
　　魈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哥。”
　　中也嘴角翘了一下，弟弟还真好懂。平时的时候直接叫他名字，但是平时对他感到感谢、或者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时候，称呼就会乖巧的变成哥哥。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好啦，叫一下龙之介，可以吃早餐啦。”
　　早餐结束后，银和龙之介去了学校，中也去了侦探社，而魈今天也是请假，提着中也准备的食盒去了医院。
　　“魈哥哥！”一进门，在病床边一本正经给病人讲故事的小姑娘就蹭的丢了书跳起来一路狂奔过来，吧唧一下抱住了少年仙人的腿，抬头笑的甜滋滋的。“你来啦！”
　　自从咲乐醒来后，从兄弟们口中知道是魈救了她，对魈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永远会在第一眼见到的瞬间跑过来，抱抱，然后笑的开满小花花。
　　“恩。”魈从最初的的不敢动，到现在能自然而然的提着小姑娘后衣领，把她提起来放一边。接着将食盒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麻烦你了，魈。”躺在床上，面色还苍白的老板微笑道。
　　“是我哥做的，要道谢的话，就尽快好起来吧。”魈平静说道。“织田先生不在吗？还有幸介他们呢？”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后，魈也见到了五个小孩的真正监护人——织田作之助。那之后，之前总是忙于工作的他似乎准备辞职了，一直陪在小孩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刚才说有朋友要来，却接人了。幸介克己也跟着去了，真嗣和优的话，去厕所了。”老板说道。
　　恰好这时，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讲话声。
　　“就是这里了吧，织田作~我进来咯！”刚刚虚掩上的门被推开，一颗黑色脑袋探了进来。“咲乐酱~老板~我来看你们啦~”
　　从他下方钻进来两个少年，正是克己和幸介。“不要挡着啦太宰！”他们两个一股脑的冲到了魈面前，反应和咲乐的相似又不同。
　　“魈哥！您来啦！”
　　魈：……
　　“不必如此。”这段时间他对稻妻语也逐渐加深了了解，自然明白这两个小少年对自己的尊称与尊敬之心。
　　“不用管我们的魈哥，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大哥！”脖子上挂着防风镜的幸介大声说道。
　　克己连忙给他捂嘴：“这里是医院，小声点啦！”
　　“你的声音明明也很大——”
　　“那是因为你先大声我才不得不大声的啊！”
　　魈伸手，一人额头上敲了一下。“静声。”微微皱眉，他略微严肃了声音。于是两小孩瞬间捂住了嘴，一脸好酷好酷的看着他，乖巧的不吵了。
　　咲乐羞羞脸：“幸介和克己好幼稚~”像她这么懂事乖巧的，魈哥哥对她就一直好温柔的~欸嘿嘿~
　　“太宰，你在门口做什么？”慢一步的织田作之助看着把门关着，只探了一个脑袋进去的友人，大脑有片刻放空。
　　难道是什么新的自-杀方法？
　　魈抬眼看去，对上了黑发鸢眸少年笑眯眯的脸，他有一双明亮的鸢眸，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对方大大方方的推门走了进来，抬手招呼道。
　　“唷，你好啊~”
　　织田作之助也能走进来了，看见魈他并不意外。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新来的这位黑发少年。“太宰，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救了老板和孩子们的魈。魈，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太宰治。”
　　魈点点头：“你好。”这个人，不就是刚来的时候，对钟霄说了奇怪的挑衅之话的那个人吗？原来还和织田认识啊。
　　不过既然对方一副对他第一次见的样子，魈也不会去提就是了。
　　介绍完了他就左右张望了一下：“真嗣和优去哪儿了？”理智告诉他医院是太宰用关系找的，mimic的事情也在不久之前解决，但是感情上他还是放心不下孩子们有谁离开他的视线。
　　“只是去厕所了，织田你看的太紧了，孩子都要被你吓到了。”老板还躺着，教训织田作之助的气势已经很足了。“好啦好啦，已经没事了。是吧太宰君？”
　　“当然啦，有我出马一切都没问题的~”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说道。“织田作就是太喜欢操心啦，不过这也是优点就是了。”
　　“呐魈君~”太宰治声音软绵绵的叫魈的名字，“真的很谢谢你，救了孩子们。”他认真地道谢，态度无比的端正。
　　“如果不是你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向魈伸出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哦~对了，我们来交换电话号码吧！还有，叫我太宰就好啦~”
　　魈没有理由拒绝，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号码。
　　于是只有三个人的通讯录再添一人，他不怎么熟练的打上了太宰两字。
　　“虽说我刚失业，但是放心，人脉什么的我还是有的。”他自信满满。“只要我开口，大家都会很乐意帮忙哒~”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的确，太宰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反正他见过的港口Mafia的大家，对他都很尊敬。
　　所以，太宰是受欢迎的前辈，没有问题。
　　魈能够感受到他的真诚，于是稍微握了握太宰治的手。“不用谢。”虽说是不同的世界，但是既然是人类的话……他只是履行契约而已。
　　‘虽说很冷淡的模样，但是说不定是个很热心的家伙。’短暂的接触，足以让太宰治看清一个人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原本还担心是别有用心的人。但是现在放心了，听说还是便利店的员工…大概是和织田作一样，从某个行业中退下来的高手吧。
　　而且，和那个讨厌的发光体一起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直觉是值得信任的。
　　哎呀呀，的确如同织田作所说，继续留在港口Mafia是不会寻找到他想要的意义的。
　　是时候开拓一下新职业啦~
　　要是能给森先生添一下堵就更好了。
　　魈：……错觉吗？
　　太宰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危险。


第66章 日常
　　“真的存在异世界。”离开通道就是提瓦特了, 我提着胆大包天跟上来的小雪男，正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小孩儿却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神樱，猝不及防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那神明, 也是真实存在的了？”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可能回不去了。什么都不想就扒着我的裙子跟了上来，是小笨蛋吗？”我晃了晃他，深感头大。
　　然后随手就把他丢到了钟离怀里, “真，有办法送他回去吗？”
　　真靠在妹妹身上, 抬了抬手指：“……我也只是借助神樱的力量才能把你们带回来，短时间内我是没办法再开启一次通道了。而且, 这孩子如果和他的世界联系不够深的话，很难一次就找到正确的世界送他回去的。”
　　我尝试着摸了摸神樱，没有反应。“神樱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积蓄力量了……”
　　摩拉克斯上一次抱年幼的孩童还是自家伴侣因为力量不够处于幼年态的时候。距今千年以上了——很久很久了, 不过万幸的是, 他还记得怎么抱。
　　就是当事小孩子不太配合。
　　“我想下去。”小雪男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的试图从摩拉克斯身上下去。
　　“不要乱跑。”摩拉克斯弯腰, 将他放在了地上。
　　他目标明确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完全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啊。”真在影的支撑下, 走到了我身边, 然后重量转移到了我身上。“这孩子，该说是心大吗？是人类的幼崽呢。”
　　“怎么样？在送他回去之前, 你跟摩拉克斯养着先？”
　　“啊？从语言来说, 他更适合留在稻妻吧。”我揽住她，“感觉留给你养比较合适。”
　　“还是不要了吧, 我没有多少抚养幼崽的经验——狐狸幼崽另算。”真笑眯眯的拒绝, “而且那孩子是你带回来的, 由你负责才对吧。对了,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还不知道，毕竟才认识没多久——”我不解道。“刚才，他还问我和钟离是不是入侵者。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又毫无戒心的跟了上来啊……”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千变万化啦~”
　　“也是。”
　　*
　　小雪男不是小雪男，他是咒术界御三家中五条家这一代的六眼，大名五条悟，今年六岁。生来拥有六眼，不久之前还觉醒了祖传的无下限术式，堪称五条家的金蛋一般由层层结界守护在家族最深处。
　　现在，被带到了提瓦特。
　　空气中游离着和咒力完全不一样的力量，五彩缤纷的，奇妙不已。还有景色，他走到神社边缘，没有护栏，下面就是数百米高的悬崖。
　　紫色的蝴蝶在一株同样紫色的植株上飞舞着，粉色隐隐带着几分紫色的樱花盛开着，花瓣随风飞舞。
　　向远处眺望，能看见起伏的山峰，绵延的绿野，以及更远的地方——湛蓝的大海。
　　不在日本，是真的异世界。
　　苍蓝的眼瞳逐渐睁大，悟猛地抬手抓住了衣服领口，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刚才，他居然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呼吸。
　　“不要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后领一紧，他被人提了起来。仿佛什么烧干净之后的气息包裹了他，悟回头看到了女子绮丽的面容和眼眸，以及对方不赞同的眼神。
　　他乖巧的蜷缩起手脚，眨眨眼：“我不想回去。”
　　“……喜欢这个世界吗？”我若有所思，“但是不会怕吗？离开了你的父母家人，熟识的环境。而且，都是不认识的人。”
　　“为什么要怕？”手上的小孩歪了歪头，雪白的睫毛浓密又卷翘，眼底清澈、毫无阴霾。“是神明大人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吧？要好好负责我的人身安全才行吧？”
　　“你说对吗，神明大人。”
　　他严肃认真地看着我。
　　“被缠上了啊，重霄。”钟离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要带回去吗？”
　　“除了带回去，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人类的小孩子啊…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却奇异的压手。
　　我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自己说，没办法了，就算是他主动贴上来的，也是我的责任。
　　在将他送回原来的世界、原来的家中之前，我必须要负起责任。
　　“好吧，小雪男。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要对你负责。”我直视幼童那双瑰丽的眼眸，“我叫重霄，这样叫我就可以了。”
　　“直呼神明大人的名字没关系吗？”悟问道。“还有，我不叫小雪男，我的名字是悟，五条悟。”
　　“没有关系的，就这样叫就好了。”
　　“那他呢？”
　　“钟离，摩拉克斯——虽说随便叫哪个都行，但是在外面的话，还是叫钟离吧。”
　　“因为是神明？”
　　“对。”
　　名为五条悟的人类幼崽和普通的小孩完全不同，他条理清晰，吐字清楚，虽然有无与伦比的好奇心，但是却很懂得分寸。
　　也是，毕竟是掌握着那种负面力量的小孩，有什么不一样也是很正常。
　　“飞起来了……”
　　“变成龙了……”
　　悟看起来呆住了。
　　“这也是因为是神明大人吗？”
　　我靠在钟离的龙角上，看着他坐在结界里，时不时摸一摸底下的鳞片，还有柔软的鬓毛，眼神越来越亮。
　　‘我感觉他像是想把你当做玩偶藏起来。’我戳了戳钟离的角。
　　‘毕竟是小孩子。’云层从身边掠过，又被风吹散。摩拉克斯平稳的向着璃月飞行，‘之后，要带他回绝云间吗？’
　　‘……因为放在近一点的地方，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他吧。’我手指抠了抠他的鳞片，顺着那下意识张开的一丝缝隙摸了进去。‘钟离才是，到底想看什么……哼。’
　　鳞片里面是下一层扣紧的鳞片，但是要更加的温暖一些。我能够感受到，只要我稍微用力，他就一点也不会抵抗的任由我将这块鳞片掰下来。
　　重新将鳞片扣紧，我胡乱的摸了摸。
　　‘总之，在送他回去之前，我会好好养的。’
　　璃月，玉京台-月海亭。
　　“……所以，你们去稻妻一趟，没有带回钟霄和魈，而是从异世界带了一个人类小孩回来？”归终迟疑说道。
　　悟乖巧地坐在座位上，他听不懂璃月话，但是听出来了在说自己。眨眨眼睛，他的视线落在归终那一头顺滑柔亮有一半笼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白发丝之上——和他的发色，一样，在闪闪发光。
　　“其实已经找到了，但是因为没有防备会被世界拒绝，我和钟离才会猝不及防的掉到其他的世界。”我解释道。“而且现在也能确认，钟霄和魈都没有危险。现在神樱树无力再打开一次通道，只能等它恢复了。”
　　“小悟的话，是掉到其他世界时发生的意外。”我和钟离都没想到，他胆子居然那么大。世界的裂缝有着极其危险的气息，其中力量虽说在神樱的固定下平静许多，但还是非常危险的。当时也多亏他是抓着我裙子，而不是自己悄悄跟上来，不然很有可能迷失在缝隙之中。
　　“需要我和赫乌莉亚帮忙吗？”归终最终这么说道，她知道友人自嘉禾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和人类有过交集。她想，或许是还需要时间适应，不过没关系，魔神的生命很漫长，她们都会陪着重霄一起的。
　　所以，在重霄暂时无法接受人类之前，她很愿意帮忙照顾这个人类小孩子。
　　赫乌莉亚自然也一样，而且她可是很受人类之中的幼崽欢迎的，温柔又漂亮，细致又耐心，每次去璃月的育幼局，围绕在她身边的小孩子都是最多的。
　　不过面前的友人却眨了眨眼睛，不自在的捏住了金黄的发尾——归终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上面，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重霄和摩拉克斯的头发颜色很神奇。都是黑色的，却会在发尾逐渐过渡成金黄，平时已经很漂亮了，要是使用元素力多一些，还会发光。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纯色系，归终很是好奇。但是总觉得问出来的话，有点幼稚，所以她很好的克制了自己，从来不问。
　　“我和重霄来就好。”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钟离就已经体贴的开口了。只是，我感觉他声音带了笑意。
　　摩拉克斯看也不看的就握住了戳向自己腰间的手，收拢握在手心。“对了，悟他不会说璃月话，明天安排一下让他跟着最小的那一批孩子一起做启蒙吧。”
　　归终已经了然，心中生出欢喜，看来重霄已经在试着走出来了。她点点头，笑颜如花。“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今晚一起吃饭？马克休斯开了一家饭店，又研发出不少新菜品，我们一起去给他捧场怎么样？”
　　这自然要去的。
　　离开月海亭之后，我们带着悟准备去给他买一些个人的生活用品。
　　小孩之前一直很乖，出来之后立马抓住了我的袖子，“你们刚才说的话，是汉语。”他肯定地说道。“是在说我？”
　　汉语？是他们世界的说法吗？我放慢脚步，配合他的小短腿，钟离也是，走的慢悠悠的。“恩，因为暂时没办法把你送回去，所以你要在这个国家生活一段时间了。基本的衣食住行我会负责，但是你也要学会璃月话才行。”
　　毕竟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做他的翻译，而且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交流，他也需要其它的同龄的朋友。
　　璃月？
　　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因为自己那双特殊的眼睛，周围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整合传入脑海之中。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六眼，所以才会居住在那么安静的地方……但是，这个叫璃月的地方，好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新奇，热闹，繁花耀眼——
　　——在小孩一脑袋摔在青石地板上之前，我捞起了他。“这是？”
　　怀里的悟双眼痛苦的闭起，鼻子下面流出鼻血来——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信息接收过渡，所以宕机了。
　　“他的眼睛有些特殊，又尚且年幼，可能是能力使用过渡了。”摩拉克斯判断道，抬手，在小孩的两边眼尾点了点。
　　几片金色的菱形叠加着浮现，好似鳞片一般浅浅的出现在悟的眼尾。下一秒，小孩还痛苦的表情舒缓了，鼻血也不流了，擦干净之后，又是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小雪男。
　　他低声的哼哼了两声，往我怀里挤了挤。
　　摩拉克斯：……
　　“我来抱他吧。”
　　我好笑：“悟可是小孩子啊，钟离？”
　　摩拉克斯如今已经能够淡然的无视伴侣揶揄的话语了，他只是注意没有人看这边之后，稍微凑近，轻又快的在那张弯起的红唇上啄了啄。
　　然后淡然抽身，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不可以吗？”
　　摩拉克斯反问道。
　　我：……钟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坏的？
　　无法抑制的欢欣让我脸上笑意越来越大，随后轻咳一声，我将悟交给他，“可以，当然可以。”你都这样了，我当然是什么都可以的。
　　他单手抱着悟，于是我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了他另一只手。
　　“走吧，先去给他买东西。”
　　摩拉克斯心满意足，他弯起嘴角。“好，听你的。”
　　有行人走过，下意识地远离了这片区域，以及这一家三口。也有避不及时的人摸不着头脑，怪哉怪哉，怎么走着走着，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
　　中也在陪着芥川龙之介训练他的异能力，黑色的外衣化作漆黑的兽，凶猛又凌厉，但是进攻都会被轻而易举的化解，踩在脚下——久而久之，黑兽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
　　另一边，受银的请求，魈在陪她练身法。单纯论武技，身法，魈的造诣堪称已经登峰造极——如他所说，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而现在，这位枪下斩落无数妖邪恶鬼，或是恶贯满盈的匪徒的夜叉，正在做一个人类小姑娘的陪练。
　　“脚步要再轻一些。”
　　“呼吸乱了。”
　　“速度不够快。”他的声音并不严厉，银却觉得越来越紧张，汗水打湿了额头发丝也黏连起来，她连魈哥的衣角都没摸到一次！
　　不愧是魈哥，太强了！
　　芥川龙之介也是同样的念头，即使被打败数次，他的眼睛也始终亮晶晶的看着中也。
　　不愧是钟霄哥，太强了！
　　又是一轮之后，中也单手扶住一结束就要倒下的少年。“龙之介你的体力不太行，之后要好好锻炼。”说完之后他想起另一件事。“织田说今天有朋友要来，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去超市采购点食材准备在家里。”
　　在上次的袭击事件过后，织田作之助也顺利离职。离职之后自然不能住员工宿舍了，于是他在其它地区租了房子，连带着还给中也他们介绍了新的租房，就在他新家隔壁——比原先那个房子要大得多，当然租金稍微贵一些。
　　但是中也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考虑没多久就决定搬过去了。
　　现在两家人是邻居。
　　魈也停下了，看着大汗淋漓的少女，他略微点头。“就到这里吧。做的不错，银。”魈不怎么熟练的夸奖道。
　　芥川银瞬间精神了，“我还会再努力的，魈哥！”
　　‘织田的朋友，是太宰吧。’魈看了一眼跟龙之介说话的兄弟，他看起来一无所知，正兴致勃勃的跟龙之介确定晚上的菜单。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第67章 晚餐
　　下午五点过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带着他的朋友，以及家里的五个小孩来了。
　　“打扰啦~”轻飘飘的声音从走进门的织田作之助背后传来，然后, 换了一身沙色风衣的少年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招呼道。“唷，魈君~”
　　辞职之后风格大变的少年脸上的绷带没有了，但是脖子上还有手上还缠着。气息也清爽了许多,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
　　开门的魈看向他们：“织田，太宰。”
　　“魈大哥！”织田家的五小只也从后面跑了进来, 在门口快速踢掉鞋子之后顿时包围了魈。“魈哥哥~”这样叫的是咲乐。
　　“今天我们进行了营救攻防战哦！人质就是咲乐！”
　　“幸介和真嗣是绑匪啦——我跟优是英雄！”
　　“只是今天而已，下次就要换角色！”
　　“你们都好粗鲁啦, 根本不像魈哥哥！”
　　小孩子们吵吵嚷嚷的。
　　“好了，先去里面，不要在门口堵着。”织田作之助换好室内鞋之后像是赶小鸭子一样, 把他们赶向了客厅。
　　太宰治关上了门, 换上了魈递上的新拖鞋换上，跟着走了进去。“对了对了, 魈的哥哥——是哥哥没错吧, 他也在吧？”
　　“钟霄的话, 在厨房准备晚饭。”魈说道。“虽然，他的脾气很好, 但是一直故意招惹的话, 也是会生气的。”
　　少年仙人金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平静说道。
　　“太宰, 你应该不会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故意挑衅吧？”
　　鸢眸少年狡黠的弯眸：“哎呀呀,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么幼稚的人。”这个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 就给自己的上一位东家找了无数麻烦，使其焦头烂额的人如此说道。
　　厨房里的中也听见了外面的声响，“稍微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了。”动作稳稳的一个颠锅，锅里的豆腐就稳稳地翻了翻。鲜红的色泽覆盖其上，伴随着浓烈的香气——是他从这个世界的种花国菜谱上学的麻婆豆腐。
　　为了晚上的聚餐，他已经准备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龙之介，好了，端出去吧，可以准备开饭了。”
　　芥川龙之介平时就知道钟霄哥的厨艺很好了，精致的美味的料理信手拈来，而且大都是种花国那边的菜色，非常的好吃。
　　但是今天，他的上限又被刷新了。
　　“是，钟霄哥。”他务必尊敬的应下了。
　　而到了客厅的织田作之助也被桌子上已有的菜色震惊了。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有了十几道菜，边缘是冷菜，中间是热菜，客厅充斥着霸道的香气。
　　“哇！”咲乐跑到饭桌边缘，小脸勉强露出来一截。“全部都是钟霄哥哥做的吗？”
　　芥川银在摆放碗筷，闻言笑着点头：“全是钟霄哥做的，很厉害对吧？”
　　“超厉害啊……”男孩子们投以敬畏羡慕的眼神。“要是织田作也能学几道菜就好了，每周吃三天的咖喱真是太难了啊……”
　　织田作之助不能理解：“咖喱不好吃吗？”
　　“但是吃多了会腻的啊织田作！”
　　他抓抓头发：“会吗？我觉得我每天吃都不会腻。”
　　标准的咖喱之神发言。
　　太宰治摸出了手机，开始拍照：“今天真幸运啊~一定要让安吾看看——真可怜啊，我们吃大餐，他却只有加班~”说着可怜，要是不要笑的那么开心就好了。
　　“话说这些菜，从风格上来说，是种花家那边的。魈是种花人？”发了短信之后，太宰治收了手机好奇问道。
　　魈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国家，非要说的话，璃月的文化和这个世界种花的文化，的确很相似。“这样说也没有问题。”
　　“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啊？看着就很好吃欸~话说有蟹肉吗？”
　　中也刚好摘了围裙出来，看见太宰治他愣了愣，认出了他。“啊，你是之前那个……”嘴巴挺坏的小子。
　　原来是织田的朋友啊。
　　“唷~小不点~”太宰一眼看到了挂在中也臂弯的那条浅蓝色围裙，折叠的布料上能看见小熊的一只耳朵。“很适合你嘛。”
　　“喂！你是在嘲笑钟霄哥吗？”芥川龙之介当场炸毛。
　　然后被中也摸了摸头，轻而易举的顺毛了。
　　“没事，我没有生气，龙之介。”被人叫小不点而已，最开始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直接叫他蛾子什么的。从记忆上来说，中也很确定自己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人，但是……‘怎么感觉他的说话方式很熟悉？’
　　中也无语了一瞬，选择直接无视他，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桌上的菜。
　　“金丝虾球，外面这一层金色的是土豆泥，配合虾的清甜别有一番滋味。”
　　“松鼠鱼，是酸甜口味的，里面的鱼我挑的是那种没有小刺的，小孩子吃也可以放心吃。”
　　“山珍热卤面，虽然说是菜，但是作为主食也很不错的。”
　　“……这个，应该也是甜甜花酿□□，虽然我没找到甜甜花，不过用了类似的花代替，是我之前旅行的时候学习的新品。”
　　“麻婆豆腐，是新学的菜，虽然看着红艳艳的，其实没有看着那么辣。”
　　“这个饼叫摩拉肉，是我们老家的一道特色美食哦，对我和魈而言也是很有寓意的美食。”
　　……
　　“最后汤是翡翠珍珠白玉汤，甜点是杏仁豆腐。”
　　中也抬手，拇指擦过鼻尖：“水平比起教我的人来说还不够火候，请多包涵啦~”
　　“怎么会！钟霄哥的手艺如果开餐厅的话，一定是五星级的！”芥川龙之介肯定说道。
　　“如果这都不算够火候的话，我的厨艺大概是烂到家了。”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道。“钟霄，可以教我几道菜吗？”
　　虽说他坚信咖喱、尤其是辣咖喱是最完美的料理，但是他也不会强求家里的孩子和他一样。而且为了营养均衡，他的确需要学习新的料理，总不能让孩子老吃外卖。
　　中也失笑：“哪有那么夸张啊…织田想学的话我随时都可以，之后约个时间吧。”
　　织田作之助点头：“多谢。”
　　太宰治扒在了椅背上：“没有蟹肉料理啊…可以现在做吗？”他眨巴眨巴眼睛，期待的看向中也。
　　“呢，你叫钟霄对吧？我想吃，可以吗钟霄~”
　　‘刚才还叫我小不点。’中也看向他，并没有生气。“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没有买螃蟹。想吃的话，下次吧。”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算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人……但是，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更加的不稳重、更加的易怒，更加的容易挑拨，更加的好骗……
　　总之，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成熟稳重的让他看了就觉得别扭不已。
　　“什么嘛……”搞得他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撇嘴，太宰治一个轻巧的转身坐下了。“可以开饭了吗？好饿呀~我可是加了三天的班了，快要饿死啦——”
　　“明明是大人了，但是太宰好幼稚哦。”幸介洗手回来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开饭之前要先去洗手啦，洗手洗手，要注意卫生才行。”
　　“也不是一天两天啦，织田作真是辛苦啊。”这种时候，克己就非常能体会监护人的辛苦了。“既要照顾我们，还要照顾太宰。养六个孩子，真不容易啊。”
　　咲乐是被芥川银牵着出来的，她个子最矮，座椅是儿童椅，被银抱着小心的放了上去。小姑娘端正地坐好，笑容灿烂。“没关系没关系，织田作说太宰的心理年纪要比我还小，所以其实是弟弟，照顾弟弟是理所当然的嘛~”
　　“欸嘿，所以我其实也是姐姐哦！”
　　太宰治完全不在意：“嗨嗨~咲乐姐姐，所以你口袋里的糖可以给我吗吃吗？”
　　刚才还自诩姐姐的咲乐：“！”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反应过来之后…小姑娘迟疑的松手，拿出了一根草莓口味的棒棒糖。
　　“那、那好吧……”她很是不舍的将糖递了出来。“这次就给你吃吧，这个是老师给我的哦——肯定很甜的！”
　　太宰治原本没在意，他直接伸手准备接过来。但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扣住了。中也不看他，对咲乐笑着说道。
　　“马上就要吃饭了，不可以吃零食的，咲乐收起来吧。”
　　说完之后，他才微笑着回头，看向太宰治。
　　“你说对吧？太宰。”
　　嘶——被点名的少年心中抽气，手好痛！这家伙，力气好大！“是是是，不吃不吃啦。可以放开我了吗？钟霄君？”
　　“话说，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名字？总感觉应该还有另一种称呼才对？”
　　中也没太在意：“你感觉错了。好了，吃饭吧。”
　　芥川龙之介在这段时间已经拿来了冰镇的饮料，碳酸的还有小孩子们喝的牛奶，考虑到有大人，他还专门拿了两瓶啤酒。
　　太宰治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拿起筷子，欢呼一声。“那我开动啦！”
　　‘织田先生的朋友，是和织田先生完全相反的类型。’芥川银也拿起了筷子，心中的想法不妨碍她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对钟霄哥很不礼貌，难怪哥哥会生气。
　　“我开动了！”小孩们也做好了，像模像样的说完之后，筷子立刻跟打仗一样伸向了自己想吃的菜。
　　“幸介不要抢！”“这块肉明明是我先夹到的——真嗣才是不要抢！”
　　“可恶这个、虾球、对虾球是我先的啊优！”“克己才是后来的吧，而且旁边还有为什么非要抢我的啊！”
　　在他们争夺的时候，太宰治见缝插针，灵巧的将他们争夺的食物全部夹到了自己的碗里。“哎呀，大意了你们~”
　　“啊太宰！”
　　“哼哼~是我赢了~”
　　中也看向织田作之助，“他一直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不怎么确定：“……太宰有时候还是很可靠的。”他试图举例子，却突然想到少年不管不顾的拉着他脱离了港口Mafia，如果不是两人另一位好友给他们牵桥搭线，估计的暂时离开横滨避风头才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旧过着如此平静的生活。
　　现在他和太宰都在安吾的安排下进行着洗白工作，但是前几天他还听安吾抱怨了，太宰又借着工作的时候，给森首领添了不少麻烦……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
　　“看来是没有了。”中也哼笑了一声。“毕竟还是不成熟的小鬼。”
　　魈沉默的吃着菜，神情认真。他觉得，钟霄的手艺又进步了一些…等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能从马克哥手底下出师吧。
　　来时的装束都换下来了，但是那枚羽毛还有鳞片，魈时刻都带在身上。在不久之前，他和钟霄都感觉到了这两样东西有反应，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也因此确定，父亲和母亲的确在寻找他们。世界之外的世界，一定很多吧，所以寻找他们也需要时间，在父亲母亲找到他们之前、或者是他们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当做是特殊的旅途吧。
　　**
　　悟很聪慧，学了半个月不到，已经能够用璃月话和我们交流自如了。
　　然后他就开始满璃月的乱跑了——不仅限于璃月港那种。为了他的安全，我不得不时刻盯着他。
　　“好厉害啊，那个大叔跟我说，那边的山是岩王爷投下的岩枪化成的呢——到底是多大的枪，才会化成山呢？”
　　他的衣服也已经置办好了，现在穿着的是璃月小孩中流行的的白色短褂，外面披着一件蓝底云纹的外衫，还有黑色短裤和布鞋。
　　这种装扮轻薄透气，也方便活动，很受小孩子喜欢。
　　我趴在栏杆上，眺望孤云阁方向。“其实也不是很大吧？”我记得当时。毕竟战斗的魔神的提醒就很大了，与之对比，岩枪也就是正常的大小而已。
　　“钟离就是岩王爷对吧。”五条悟坐在栏杆上，风吹过他的发丝，纯白的发尾微微晃动。“而重霄你就是帝后。”
　　那双苍蓝的眼眸注视着孤云阁，眼尾金色的鳞印有光亮闪烁。
　　我倒是不意外他知道，毕竟我和钟离就没想过隐瞒。“恩恩，你猜对了，真棒呢小悟。”
　　五条悟扫了我一眼，“好敷衍。”
　　“恩？悟知道什么是敷衍吗？”还是小孩子吧，虽说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但是果然还是小孩子吧。
　　我靠近了他一点，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软乎乎的，是最近养出来的肉，据他所说，以前因为眼睛的缘故，吃东西都没什么胃口。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笨蛋。”五条悟脑袋被戳的偏了偏，咕哝道。他悄悄地用视线余光看身边的人，这段时间…一直是她陪在自己身边。
　　就算是跟那些小鬼学璃月话的时候，她也会坐在外面的树上，静静地看着他。
　　之前悄悄跑去荻花洲，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怪物，错估了敌人的实力，他差点就要受伤的时候也是她突然出现救了他。
　　明明是神明，却很闲的样子。
　　哦，钟离都要比她忙碌一些，就算吃他这个小孩子的醋，也会不得不因为有事要处理的原因而放他们两人相处。
　　“钟离最近很忙吗？”想起最近不见踪影的另一位神明，五条悟好奇问道。
　　“因为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了，他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我回答道。“再过不久，我也会忙起来吧，需要去轻策庄看看，还有其他地区的田地也要去看看。”
　　“请仙典仪？”
　　“恩…该怎么说呢，是定制下一年璃月的发展的场合吧……具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不过请仙典仪的仪式很讲究繁琐，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
　　“讲究繁琐？”以五条悟的璃月话造诣，他稍微用了些时间才理解这两个词，顿时小脸皱起。
　　海风吹拂而过，我笑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
　　“哼哼。”五条悟扭头。“只是一点点不喜欢而已。”他生在阶级分明的五条家，生来就因为眼睛站在了家族的顶端。
　　然而作为得益者，五条悟自从懂事就很是厌烦那些大大小小的规矩，还有家族中那些人各色的野心。
　　一切都看得过于清楚的话，反而会不适。
　　“作为神明，也要把一切都抓在手中吗？”沉默片刻后，悟轻声问我。
　　我惊讶的看向他，难以想象，这样的问题，居然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问的。“为什么这样问？是因为请仙典仪吗？”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
　　他的眼眸，还有云来海，真是不知道哪一个更美。
　　我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不是。只是，在确定璃月能够真正的离开我们之前，需要这样做而已。如果未来有一天，璃月的子民不再需要我们，请仙典仪就会迎来最后一场送仙典仪。”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会一直与璃月同行。”
　　“……那不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了嘛……”五条悟小声嘀咕。他又扫了我一眼，突然极轻的说了一句话。
　　“……”
　　我居然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了吗？”
　　小孩突然弯起了眼眸。“没有。”
　　我：“真的没有吗？我明明听到了。”
　　悟才不怕：“是吗？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小小年纪，如此狡猾。我笑起来，使劲揉乱了他那一头柔软白发。
　　之后，请仙典仪正式开始筹办、举行之后，我也跟着忙碌了起来。原本一开始是打算将悟拜托给马克照顾的，但是他非要跟着我一起走。
　　而钟离知道后…他硬生生熬夜了半个月，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安排妥当，然后将大局交给归终把控，也要跟着来。
　　我深刻的感觉到了——家里的人，除了魈，或多或少都有些幼稚了。家中唯二的大人之一，钟离也不例外。
　　当然，我是和魈一样的，一直都是成熟又可靠地！
　　在之后，送仙典仪举行之后，悟又大了两岁之后，真那边传来了消息。
　　神樱再一次的积蓄够了力量，真也说通过悟身上携带的名为咒力的力量，找到固定了他的世界，能够安全的将他送回去。
　　然而悟知道后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不敢置信。他抬手指着我们，蹬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
　　时年八岁的小少年悲痛欲绝。
　　“这个家里是容不下我了吗？！”
　　然后他的矛头直指钟离。
　　“这就是男人的嫉妒心吗？太可怕了！”


第68章 接人
　　我伸手掐住他的脸, 往左右扯开后松开。“在胡说什么呢？你的家在另一个世界，你离开也有两年了, 他们一定很着急的。”
　　五条悟眨眨眼睛, 雪白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神色。“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父亲也只是将我当做珍贵的能够使家族振兴的工具看待。”
　　“所谓家族，也只是因为血缘、还有各色各样的野心, 集结在一起的扭曲产物。”
　　“那种地方，才不是家。”
　　“让我留下来吧, 重霄……”
　　往日总是神采飞扬的少年抬眼, 自下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道。那双漂亮的眼眸里, 好似有泪光闪过。
　　“好好说话。”我冷酷的不为所动。
　　见不能骗过我，刚才还可怜万分的少年瞬间变脸：“当然是因为那边太无聊了啊, 提瓦特这么大，我都还没正式去其它的国家玩过, 才不想回去。”
　　两年的时间, 就算他总是找机会出去, 也没把璃月都走一遍。
　　“这不还是小孩子嘛，遇到喜欢的就不愿意放手。”我想了想，从尘歌壶里拿出了一枚钟离换下来的鳞片，还有我偶尔梳理羽毛时掉下来的最好看的一枚。“这个送给你。”
　　“是护身符。”
　　“……什么啊，是以后再也不见的替代品吗？”五条悟这样说着，却小心翼翼的从我手上将鳞片和羽毛拿了过去。
　　肩膀垂下来, 少年妥协了。“反正你们对我……也, 那就回去好了。”中间有一段话，他又含糊过去了, 只是这一次, 他所散发的落寞气息, 是真实的。
　　摩拉克斯的手落到了少年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以后有机会，会再见的。”他肯定的说道，毕竟，重霄都将能成为彼此联系的羽毛和鳞片送了出去。
　　“嗯嗯嗯安慰是吧？我收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而并不知晓的五条悟，情绪持续降低。
　　真是的…不是说已经收养过两个孩子了吗？再收养一个也没关系吧？家里难道不是小孩越多越好越热闹吗？
　　还是说他不够可爱？不不不，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像他这样优秀又帅气的小孩子，绝对不会有人不喜欢的。重霄和钟离怎么完全不心动？只要提出来，要收养他，他完全没问题哦？
　　但是明明已经如同长辈一样照顾着他了，现在却……就一点也不想留下他吗？
　　头顶的手很温暖，他隐约记得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有谁这样温柔的抚摸过他。但是，那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如果他不主动一点的话，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就会彻底消失了。
　　“……真的会再见吗？”五条悟抬头看我们，眸色执着。“我不相信这种口头承诺的，来和我定下契约吧。”
　　“定下，我们终会有再见的一天的契约。”
　　我讶然：“看来你已经掌握璃月生存的精髓的啊。”
　　“那是当然——所以你跟钟离会跟我定下契约的吧？”五条悟认真地问道。“不是说这骗我的吧？”
　　“契约的凭证不是都被你收起来了吗？”我反问他。“小悟你不会以为谁都能得到我的羽毛和钟离的鳞片吧？”
　　于是五条悟的心情好了起来。
　　毕竟，璃月的契约之神不会骗人，契约之神的伴侣同样不会骗人。
　　养了两年多的小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光是从各个认识他的人手里收下的礼物就可以堆满一个大房间了。
　　“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女装？”从穿着打扮上来说，五条悟和归终非常合得来合得来，他们的眼光永远在最贵最好那一档上。
　　但是，不代表女装也一样啊。
　　我倒是很清楚，归终某种程度上来说的恶趣味。“嘛，收着、收着就好。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就用上了呢？”
　　所有的东西都规整的放进了属于悟的尘歌壶之中，这个还是萍知道他要离开之后，接连几日寻了材料做出来的。
　　因为使用的力量是悟的咒力，而非元素力——这是为了让他作为主人能够进出自如。不过，第一次用非元素力制作壶，萍稍微有些失手，制作出来的空间中只有一座小小的岛屿，和一间不大的房子。
　　不过五条悟已经非常满意了，有了这个，以后他想要带什么东西，就可以全部放进壶里，轻轻松松。
　　等悟和大家正式告别之后，我们再一次前往了稻妻。
　　“重霄和摩拉克斯的话，再次触碰神樱，就可以引导你们去往钟霄他们所在的世界了。”真说道，“上一次的接触，已经留下了印记。”
　　影则是看向了五条悟，“他的话，我和姐姐会打开通往他世界的通道，走回去就行了。”
　　鸣神大社的神樱几乎没有变化，要说有的话，大概是枝叶更加的繁茂了。五条悟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真的离别时刻到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还是不够。
　　少年纤细的手抓着我的衣袖没松手。
　　真若有所思，看来，养孩子这方面，重霄和摩拉克斯真的很擅长啊。她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前见到的人类小孩清冷又削瘦，但是现在看，有了人气不说，脸都有了软肉，白白嫩嫩的。要说之前是雪山上的小雪男的话，现在就像是、啊，像是一只白毛蓝眼的小猫了。
　　还是亲人粘人那一种。
　　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黏着，无论是短暂的、还是漫长的别离，大家都向来看得开。一时的分离，只是为了久远未来的重逢——在最后的最后。
　　或许会不舍，但是亦会坦然告别。
　　如同嘉禾。
　　但是…同为人类，小悟却完全不同。
　　他的性格很是内敛，表面表现出的情绪实际上和内心相差甚远。是小孩子，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掩饰真实的想法。
　　不过，偶尔也会直率一些，例如现在。
　　“去吧，等下次再见的时候，会介绍你的两个哥哥给你认识。”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我们定下了契约不是吗？”
　　“……好吧。”五条悟哼哼唧唧的松了手。“那我会等着你们的。”
　　他走到真身边，回头认真地看我们，“一定要来找我，不要让我等太久。”他知道的，在璃月建立之前，重霄和钟离他们就已经存在了，也知道的，璃月的历史至今已有两千多年。毕竟是神明，所以生命漫长是很正常的……
　　但是，人类可没有那么长的寿命。
　　他才不想老的掉牙的时候他们才想起他，到时候站在一起的话，外人岂不是会以为他才是老爷爷吗？！
　　我给出了让他安心的答复：“当然，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小悟。”
　　**
　　之后就是去接钟霄和魈了。
　　这一次，我和钟离都全神贯注的准备面对世界的阻拦——然而，这一次居然异常顺利的穿越了世界之间的壁垒，抵达了目的地。
　　“难道是预料到了，这次我们会使用武力手段吗？”我猜测。
　　此刻我们正飞在高空之上，向下看去，穿透层层白云，有一只巨大的白鲸摇曳在云海之中。虽然不明显，但是白鲸还是由生命体的气息。
　　“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吗？好大一只。”而且非常的美丽，雪白的鲸几乎融入云海，悠闲自在的游曳其中。
　　然后下一秒，刚才还悠闲自在的白鲸突然一阵震颤，向下倾斜而去。剧烈的能量波动从白鲸头部爆发，有三道人影正在上方剧烈的交战！
　　以我的视力自然能看清楚，其中一个是金发浑身缠满绿色光带的成年男人，一个是白色短发手和脚都化作白底黑纹的虎爪模样的少年，另一个是浑身缠着黑红色类似武装一样的东西，脸侧两缕黑色鬓发发尾化作白色的少年。
　　两个少年正一起合力对付金发青年。
　　虽然吃力，却最后一击的时候一起合作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金发青年击落了白鲸。对方飞速向下方的大海落去。
　　然后片刻后，他又被一个人提溜回来了。
　　穿着白色的外衣和黑色长裤的少年看起来没太大的变化，褚发艳丽，蓝眸清澈。他落到两个少年面前，随手将手里提着的金发青年丢在一边。
　　黑红色的重力之光亮起，持续下坠的白鲸顿时停了下来。
　　“做得很好，龙之介，敦。”少年夸赞道。
　　“是！钟霄哥！”身上的武装散开，化作有些破烂的黑色风衣。芥川龙之介经历刚才的战斗已经很疲惫了，此刻因为中也的夸赞再次打起了精神。“我会更努力地！”
　　争取下次不用中岛，也能完美的获得胜利！
　　名为敦的少年全名中岛敦，是几个月前才加入武装侦探社的一位异能力者。他出身孤儿院，在成年后被赶了出来，然后被惯例入水的太宰治捡到，后来发现，他就是最近接到的猛兽灾害的当事人——不，当事虎。
　　无法控制异能力月下兽的他，会在失去意识后化身白虎。
　　恰好，身上没钱的中岛敦经常被饿的昏过去，才会有了猛兽出没的流言，武装侦探社才会接到相关的调查委托。
　　‘无论看多少次，都很羡慕钟霄先生生和芥川的关系……’中岛敦摸摸头，笑容灿烂。“恩，因为知道有钟霄先生在，所以才能全力的战斗。”
　　地面上，站在海边的平台上，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的口袋里，他身边站着以为黑色长发个子娇小的少女，正担心的看着天上。
　　“好了，搞定。”确认白鲸不再下坠之后，他愉快道。“好啦好啦，镜花酱，我们回去吧~”
　　黑发少女摇摇头：“我在这里等敦下来。”
　　突然，少女的视线上移，绀蓝色的眼瞳看向更高处的地方。“有人从天上落到白鲸上了。”会是敌人吗？她又担心起来。
　　并非敌人。
　　而是我和钟离。
　　“钟霄，我们来接你跟魈回家啦。”


第69章 回家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一直知道, 两位兄长从未停止寻找回家的办法——他们没有瞒着他和妹妹，他们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因为意外来到这里。
　　终有一日会离去。
　　但是…已经过去了四年了, 钟霄哥和魈哥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线索。他甚至会在深夜睡不着时，卑劣的窃喜……留下来吧。
　　和过去一样，他们四个人生活在一起。
　　但是…他偏头, 看向不远处的海岸，往常总是可靠沉稳的钟霄哥正激动地对着那位年轻的女性说着什么, 他听不见, 却能看见钟霄哥脸上深刻的亲近依赖之情。
　　“不过去吗？芥川？”轻飘飘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同为侦探社的员工，太宰治对他说道。“小矮子很高兴的样子欸, 等一下估计就要直接跟着他的父母离开了吧。”
　　鸢眸眯起，太宰治似真似假的感叹。“没想到小矮子的母亲会是那样的美人啊~只是看着, 就赏心悦目呢。”
　　身着异国长裙的女子从外貌上看不出具体年纪, 黑色长发一部分披散着, 发尾泛着金，一部分则是挽成漂亮的发髻，配以造型精致优雅的簪子，熔岩色双瞳，温柔可亲。
　　她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含蓄内敛, 黑发束在身后, 长度直抵腰身，发尾则是化作丹霞之色。穿着风格和女子一致, 样貌俊美, 一眼瞧得出的出身不凡。
　　就是有一点…太宰治不禁陷入了深思。“该说是保养有方吗？那两位, 完全看不出是有两个那么大了的孩子的人啊。”
　　要不是见到小矮子叫对方父亲母亲，谁能想得到呢？
　　**
　　武装侦探社。
　　魈接到了兄弟的电话，在侦探社的门打开时第一时间上去开门。
　　“魈。”迎面而来的是温暖熟悉的怀抱。他愣了一瞬，才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恩，母亲，我在这里。”
　　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亲近之人才能听出来的欣喜。
　　今天江户川乱步也在社里，坐在他专属的办公桌后面，咬着薯片抬头。片刻后，他嚼碎薯片，哼哼了一声。
　　“怪不得合同一直签兼职的，原来早就想好要跑路了啊。”
　　中也忍了忍，没忍住。“母亲，您刚才都没有给我一个拥抱。”他也不是小气，但是为什么只抱魈，不抱他啊？
　　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
　　于是我手一伸，将两只都一左一右的抱怀里了。“恩恩，都补上~”
　　“好啦，告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的。如果不舍的的话，继续留下也可以，这次已经固定了坐标，想要再来就简单了。”我在他们耳边轻声说道。“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一生过去，也不过数十年而已……”
　　这件事中也很早就想好了，魈也是。
　　我松开他们，看着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对我点了点头。明明没有分开多久，但是感觉他们两个又成长了许多啊……
　　我心中感慨又欣慰。
　　“魈，这两位是？”旁边的医疗室里，黑色短发戴着金属蝴蝶发饰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看着我们疑惑道。“客人？”
　　“不是哦，他们是钟霄和魈的父母，来接他们回家的。”江户川乱步拉长声音说道。“真是可惜啊，优秀的员工就要没有了……”
　　只是有一点，江户川乱步看不清楚，他们的家究竟在哪里呢？而且那两个人身上，他完全看不到有用的信息，像是被什么遮掩了一样。
　　——果然他们一家人都是异能力者吧？所以才能对抗他的超推理。
　　名侦探心中笃定。
　　钟霄和魈的告别比我想的简单多了，看得出来，许多事情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明白的，这是一场注定要别离的旅行。”钟霄对我说，蓝眸中有涟漪荡起。“而旅行始终会迎来终点——”
　　“好啦银，不要哭了，之后龙之介就交给你照顾了。他工作起来总是忘记吃饭，要记得提醒他。”中也摸了摸少女的头，“我写了菜谱，你还没学会的菜我都记上去了，可以慢慢练习。”
　　“训练，不可懈怠。”魈的话比较少，却难得带了几分温和。“龙之介，你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抬起头努力向前吧。”
　　“不要以后再也见不到的表情啊…我和魈也会努力的，等未来实力足够，能靠着自己进行新的旅行的时候，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中也保证道。
　　太宰治探头：“同事一场，也不对我说点什么吗小不点？”今年二十二岁的青年反而比十八岁的时候更擅长撒娇了，就是撒娇错了对象。
　　中也冷酷无情的看过去，自从两年前这家伙在织田后面被引荐加入武装侦探社，社里除了乱步先生和与谢野小姐，谁没给他收拾过烂摊子？
　　就连加入没多久的中岛敦，都已经无数次被电话叫出去打捞入水的太宰治了！
　　“说点什么？那就祝愿你自-杀永不成功，未来长命百岁吧。”
　　“这是诅咒吧？！”太宰治震惊。
　　在外出差的织田作之助也赶回来了，还去学校接了家里的小孩——在他开始工作后，家里收养的孩子数量就直线上涨，现在开一家孤儿院也完全没问题了。不过这种时候，他只接了最初就认识钟霄和魈的五个孩子来。
　　当然，大家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最小的咲乐也已经是国中二年级的少女了。
　　但是，对魈的崇拜还是一如当初。
　　侦探社不大的内部瞬间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围绕在钟霄和魈身边，面对突如其来的别离，他们有太多的话和不舍。
　　而我和钟离，却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意识，还有一本纯白没有任何花纹的书。在什么都没有的意识空间里，那本书打开书页，然后一张张翻阅，最后，一段信息传达给了我。
　　[他的名字是中原中也，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神明——荒霸吐。但是，因为诞生时的爆炸，他掉落到了其他世界，也就是你们的世界。]
　　[他…原本是我们世界的神明才对。]
　　这本书说，它传达给我们的故事，是属于平行世界的故事。
　　我看着其中钟霄自废墟中醒来，被同样年幼的小孩捡走，加入了名为羊的组织，用自己的力量无私无偿的保护那些普通人。
　　但是…他的强大并没有让他得到尊重，那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开始嫉妒，也开始担心钟霄会抛弃他们。
　　于是，背叛开始了。
　　称呼他为王，却如同使役奴隶一般，用恩情将他困住。
　　……他开始质疑，质疑自己究竟能否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质疑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有人希望他…作为人存在呢？
　　从诞生，到被背叛，被算计着加入另一个处于黑暗之中的组织的时候，他也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就懵懵懂懂的被推着向前走去。
　　我看向那本书：“……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命运。我真的很庆幸，那孩子最后落到了提瓦特，落到了我的尘歌壶里。”
　　书没说话了，而这个世界的意识则是告诉我们。
　　[那并非是命运，而是书写的既定的规则。]世界的意识说。[我们不同于其他自然诞生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或者说，以这本书为蓝本而进行演绎的世界，因此，有无数的平行世界。]
　　[大概因为是书的缘故，所以每个平行世界的重要人物的命运，都基本相同。毕竟，书写下来的故事，除非作者是很难更改的。]
　　[但是偶尔……也会有例外。]
　　[你所认识的中原中也，就是例外之一。]
　　[他的未来在诞生之初就改变了……而现在，他的到来也改变了这个世界。未来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无论是我还是书，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之前，是我们做错了，他已经挣脱了枷锁，我们却想要他重新回来。]
　　[非常抱歉。]
　　[之后，那孩子也继续麻烦你们了。]
　　“钟霄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孩子。”我微微皱眉，很不喜欢这个世界一副自己才是钟霄的家里长辈的感觉。“…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们计较掳走我家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原本是打算走之前抓出这个世界的意识揍一顿的。
　　“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钟霄，他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璃月的魔神。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
　　[自然。]
　　而现实，中也和魈用了一天的时间，跟所有人都完成了告别。也走了流程，辞去了在武装侦探社的兼职。
　　也将来时的那一身衣服换上了。
　　“都好了吗？”钟离问他们，声音温和。
　　中也点头：“好了，我们回家吧，父亲，母亲。”他目闪躲，面色赫然。“说来不好意思…提出要去旅行的是我，但是真的到了无法回家的异世界，我却每天都在想念着璃月，还有璃月的大家。”
　　魈也是同样心情，不过他情绪向来内敛，不会说的。只是愈发的期待回去了，工作已经麻烦其他的夜叉很久了，回去之后他也要努力忙碌起来才行。
　　“那就回家了。”
　　我从袖子的口袋中拿出一枚小铃铛摇了摇——配对的另一个铃铛在真手中。这个影临时做出来的铃铛，即使隔着世界，也能够共鸣响起。而响起的时候，就是真打开通道带我们回去的时候。
　　叮铃铃。
　　伴随着铃响，黑色的缝隙也随着打开，轻微的电光伴随着粉紫色的樱花花瓣飘出，我和钟离一人牵着一个走了进去。
　　裂缝消失了。
　　告别之后不送别，但是还是偷偷摸摸跑了过来的侦探社众人们心中都有些怅然。真的走了，而且还走的如此不同寻常。
　　钟霄和魈的回来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对于仙人们来说，他们两个也就离开了几年而已。几年时间，很短暂地，可能都没走遍七国。
　　归终惯例的给他们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宴，之后两人迅速回归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我和钟离也再一次的有了闲暇，准备再去一次坎瑞亚。
　　“莱茵说，坎瑞亚的‘末光之剑’似乎结识了一位跨越星海而来的旅行者，受其邀请正在进行七国旅行。”我从一只纯白的鸽子脚上取下信展开来，细细之后对钟离说道。“说是应该快到璃月了，是很有趣的人，觉得我们可以见见？”
　　莱茵，全名是莱茵多特。她是出身坎瑞亚的炼金术师，是一位严格但是不失风趣的女性，知识渊博，专精炼金术。
　　初到坎瑞亚时，我们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她。
　　“她觉得有趣的人吗？”摩拉克斯起了兴趣。“那就见一见好了。”
　　而在小半个月之后，有着独特的十字星眼瞳的坎瑞亚的‘末光之剑’，带着一位金发梳成长辫，眼瞳亦璀璨如阳光的少年踏上了璃月的地界。
　　“戴因，这里就是璃月了吗？”金发少年眺望而去，只见连绵的山脉，山上有苍松怪石，是和他们上一个国家，枫丹完全不同的景色。
　　戴因点头，“恩，我们已经抵达璃月边界了。今晚就现在这里修整，明天赶半天路，应该能到璃月港了。”
　　“璃月的神明是岩之神，存在时间最为长久。或许，他有办法让你的妹妹苏醒过来。”
　　来自异世的双子旅行者，兄长是空，妹妹是荧。但是不知为何，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荧就陷入了沉睡，而为了寻找能够让妹妹苏醒的办法，空与结识的友人戴因斯雷布踏上了旅程，希望能从尘世七神中，寻得让妹妹苏醒的办法。
　　而璃月，是他们旅途的第四站。
　　空期待的笑起来。
　　“恩！”


第70章 沉睡
　　坎瑞亚的末光之剑和异世界的旅行者很显眼, 当他们出现在璃月港，相关的情报也就送上了归终的办公桌。
　　前者是坎瑞亚王庭的骑士长, 声明出众, 坎瑞亚派遣使者来到璃月时，归还见过对方。
　　后者，听闻是横跨星海而来, 世界之外的旅者，有着特殊的金发金眸, 以及从未见过的风格的衣着。和坎瑞亚人不一样, 他同样没有神之眼, 却能与七天神像共鸣，从而获得对应神像的元素力量, 十分奇异。
　　我和钟离坐在岩上茶室内，临窗, 透过半掩的窗向外看去。青年和少年走在一起, 两人一边走, 一边看着街边的店铺还有小吃摊子，互相交谈着什么。
　　突然，青年抬头向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那是一双海蓝的眼眸，眼瞳之中有着十字星的花纹——是坎瑞亚人独有的特征。
　　我并没有躲避，只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片刻之后，金发的青年和少年坐到了我们对面。
　　“你们好, 请问找我们来是因为？”金发的少年率先开口, 略带好奇的看着我们。他声音清脆温和，是一种只是听、就会心生好感的声音。
　　“我叫重霄, 他是钟离。”我对他们自我介绍道。“其实是听莱茵说你们要来璃月了, 刚好遇到了, 所以想问问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两个璃月本地人帮忙的吗？”
　　据莱茵说，戴因斯雷布作为坎瑞亚王庭的骑士长，除非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他从未离开过坎瑞亚。但是现在却接受了他人邀请开始旅行，还是跨越七国的旅行，很难让人不好奇。
　　“我叫空，他叫戴因斯雷布——但是因为名字太长了不好念，所以叫戴因就好。”空友好的说道，“原来是莱茵的朋友啊。说起来，离开坎瑞亚的时候，的确跟她说过我们要去旅行的事情。”
　　戴因斯雷布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空的警惕心放下的也太早了。但是，面前的这对男女，从感觉上来说，对他们的确没有恶意就是了。
　　“你们好，重霄，钟离。”他开口道。“就跟空说的一样，叫我戴因就好。”
　　“说起帮忙…的确有一件事想要打听，璃月每年一度的请仙典仪，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戴因问道。
　　来自异国的他们，想要见到璃月的神，唯一的机会，就是璃月每年一度的盛典——请仙典仪了。
　　“唔……”我沉思片刻。“那个，你们好像来晚了，在不久前，璃月才举行了送仙典仪。今年的，已经结束了。”
　　面前的两个人僵住了。
　　“如果是为了请仙典仪来的，只能等到明年了，真是可惜。”摩拉克斯宽慰道。“但是璃月除了请仙典仪，也有许多其它的值得游览的名胜古迹。”
　　“游玩的话，不会让你们无聊的。”
　　戴因和空对视一眼，莱茵的朋友的话……
　　“其实我们，是相见岩之神一面……”他们向我们诉说了想见岩之神的理由。
　　“无缘由沉睡的妹妹吗？或许，要见到本人才能断定是否能帮上你们的忙。”摩拉克斯下意识说道。
　　我戳了戳他：“钟离——”你这样说的话，不就暴露了吗？
　　摩拉克斯恍然。
　　果然，戴因和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难道你…就是…？”这是什么运气？朋友的朋友就是岩王帝君本人？来璃月第一天就遇到了？
　　室内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外面传来熙然的人声，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钟离轻咳了一声，无辜的看向我。
　　于是我敲了敲桌面，“回神啦，很奇怪吗？我听闻在其他国家，璃月速来有与神同行之国的名号……那岩之神没事的时候，扮作寻常人走在人间也不奇怪吧。”
　　“至于空的问题，如钟离所说，你的妹妹我们需要看到她本人才能确定。”
　　“刚好，在你们来之前，我们也有去坎瑞亚的想法。趁此机会，我们和你们同去吧。”我提议道。
　　空一愣：“咦？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仙典仪结束之后，我跟钟离有很长一段的闲暇时光的。”我朝他微笑道。“对了，你们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前去过的世界吗？”
　　“之前去过的世界吗？”空想了想…在来到提瓦特之前，他和妹妹的确有在其他世界进行过旅行。不过，那些世界大都已经垂垂老矣，不适合成为、成为新的家园。原本，他以为提瓦特可以的，但是妹妹来到这个世界后却一睡不醒……等她醒来之后，就离开吧。
　　空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将曾经经历的有趣的世界的故事娓娓道来。
　　之后，跟归终说了一声，我们跟着空和戴因离开了璃月。
　　因为这次是去帮人，而非旅途，所以我们并没有用走，而是飞的——我给戴因和空一人制造了一个坐下也可以生直了腿的岩造物平台，等他们上去之后，再用力量控制，达成飞行的效果。
　　至于我自己，唔，钟离在出行这一方面，实在是非常的有优势呢！
　　“这是把我当做载具了？”身下的龙疑惑的问我。
　　空盘腿坐着，满脸惊叹：“好酷的！”
　　戴因眼观鼻鼻观心，神明夫妻的相处，原来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黏糊过头了。
　　我在他头上翻了个身，手探出去往下摸。成功摸到了眼睛，然后给他挡住。
　　“挡住眼睛的话就看不到了。”摩拉克斯说，实际上，他飞的还是很稳。
　　“真的吗？”我倒是想起了有趣的主意。“那之后我们试试好了。”
　　空不理解：？
　　试试什么？
　　戴因：……有所猜测，但是应该猜错了吧？钟离先生很平静的样子，所以肯定猜错了。
　　实际上，摩拉克斯早就习惯了伴侣偶尔猝不及防的语出惊人了。从本质上来说，重霄是最接近魔神本质的也说不定，人类的羞耻心…似乎只会在他们对视的时候，偶尔会冒出来一点点。
　　‘那我下次也试试好了，毕竟，重霄害羞的样子，格外珍稀。’朝着坎瑞亚飞行着，摩拉克斯在心中平静的想。
　　我打了个喷嚏。
　　？
　　魔神不会感冒的吧？
　　揉揉鼻尖，我狐疑的看了看身下若无其事的龙。总感觉，钟离有可能在想坏主意…不过有外人在，这种时候也不好逼供他。
　　算了，等回家之后再问好了。
　　坎瑞亚位于七神统治之外，所处的领地是没有被划分进七执政的一大片平原。不远处也有高峻的山峰，还有茂密的树林。雪白的城墙高耸，城外则是一条蓝丝带一般的护城河。
　　坎瑞亚的科技十分发达。农耕早已脱离人力，交由一种名为农耕机的人形机甲进行。所以从高空俯视，能看到的只有在天地之中耕种的农耕机——据戴因所说，农耕机根据从事工作不同，性能也都不同。
　　无论是耕种，还是挖矿，或者是建造房屋，都能胜任。
　　坎瑞亚虽然有着王庭，还有着骑士队，但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君主。坎瑞亚的一切发展都是由十二位能者组成的议会进行引导的，骑士队的成立也是为了保护在脑子方面格外出色、但身手就差强人意的议员们。
　　归终之所以考虑和坎瑞亚建交，也是有这个农耕机的原因。但是，不知为何，她最后还是犹豫了——按理来说，能为璃月的子民带来福祉的事情，她都会同意。除非，农耕机在归终看来，有着什么无法忽视的缺陷。
　　我虽然猜不透她的想法，但是我知道，归终肯定是为了璃月好就是。
　　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没有问题了。
　　因为有戴因在，所以我们直接在坎瑞亚的王庭降落了。
　　很快，有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聚拢。“戴因斯雷布大人，您回来了啊！”
　　“您的旅途结束了吗？”
　　“路上都遇到了什么？”“七神的国度又是什么样的呢？”
　　看得出来，戴因很受欢迎和崇拜，原本警惕的士兵在看到他的之后纷纷放松下来，亲近的围上来说话了。
　　“抱歉，这些事之后再告诉你们，我们要先去看空的妹妹。”戴因微笑起来，神情柔和。“王庭的安全今天就交给你们了。”
　　“是！”
　　之后，我们跟着继续深入，在最深处的一座小小的宫殿里，见到了空的妹妹。
　　隔着薄薄的纱幔，有着金色的短发，雪白的肌肤的少女，沉静的躺在蓝色的床上，在她枕头边上放着一束花，花瓣中心是蓝色，四片花瓣逐渐过渡为白色，只有一片依旧是浅浅的蓝色。
　　她面色平静，双眸紧闭，眉毛和眼睫也是非常漂亮的金色，肤色白皙，脸颊上泛着红晕。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只要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她吵醒。
　　空上前几步，拉起了纱幔。“我的妹妹，她叫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沉睡不醒了。”
　　少年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脸，然后又把她的嘴巴捏成喇叭状，接着松开，回头向我们说道：“看，及时做这种最能惹她生气的事情，她也不会醒。”
　　摩拉克斯走近看了看，片刻之后，他摇摇头。“抱歉，以我的能力，也看不出她昏睡的原因，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的身体机能还在运行着，这种状态，只是睡着了而已。”
　　“……而且，并非是简单地睡着。她是睡着了，然后身上的时间被无限的停留在了那一刻，对于荧而言，她应该没有感觉过去很久，外界的时间对她来说只是几息。”
　　摩拉克斯沉思道。“这种力量，未曾见过……”
　　我眸光定住：“钟离你看不到吗？”我问道。“在荧身上缠绕的锁链，你看不到吗？”
　　摩拉克斯回头：“是什么？”
　　安静沉睡的少女，在她的身上，一条又一条黑白色的半透明锁链将她紧紧缠绕，锁链的另一头末端，则是消失在虚空之中。
　　我的错觉？
　　我抬手，轻轻搭在了其中一条锁链上。开始时什么都没感受到，但是时间久了之后，一股冰寒就从手上传出。
　　有黑色的气，在顺着锁链传到荧身上。
　　但是无论是钟离，还是戴因和空。他们都看不到，真是奇怪啊，居然能够瞒过神明。却瞒不过我——是因为什么呢？
　　我一边沉思着，一边下意识地用火烧了烧这个锁链。
　　哔啵。
　　锁链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我仔细看去，上面的黑色…在燃烧？
　　“唔……”一直安静地金发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荧？！”空紧张的看去。“醒了吗？重霄，锁链又是怎么回事？”
　　“重霄？”钟离握住了我的手，我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眼中的担忧。担忧？为什么……我似乎找到了救空的妹妹的办法……
　　他眼中的我，有些微透明。
　　“原来如此，被发现的话，就想连带着我一起隐匿吗？”我回握住他。“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我的手——始终被你握着的。”
　　话音落下，我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黑白。
　　时间静止了。
　　而刚才温驯的任由我灼烧的锁链这才爆发出了狰狞的面目，无数根黑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伸出，向我缠绕而来。
　　可以想象，如果我输了，大概就是跟荧一样的结果。
　　但是，到底是什么自信啊？我忍不住笑出声，站在原地继续握着钟离的手，即使已经没有温度，知道自己握着的话就会很安心。
　　“我能看到你们，也能伤害你们，是不是说明，我对你们是克星呢？”
　　随着我的心意，在这片静止的时空之中，凤凰的火焰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岩造的剑出现在我的手中，覆上更加炽热的火焰。
　　我盯着这些好似没有尽头涌来的锁链，一剑挥出！
　　剑技…我很擅长。无论是突刺，还是劈砍，用剑的话，一切都能轻松达成——达成抹杀掉什么的目的。
　　所以或多或少的有点讨厌。
　　但是，和钟离切磋，教导年幼者剑技是不同。在魔神战争结束后的千年里，我稍微找到了一点乐趣，不是那么讨厌了。
　　我的这份力量，最终找到了最合适、最让我喜欢的归宿。
　　这样很好。
　　微笑着，我挥下最后一刀。周围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顺着锁链的来源，我能够感受到我的火焰贯穿了时空烧到了什么东西身上。
　　不过追上去的话太危险了，所以暂时只能这样了。
　　咔嚓，静止解除。
　　我回到了现实之中。手上一暖一紧，我就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里。断掉的链接也恢复了，他说。
　　“我有一直好好握着。”
　　摩拉克斯很难形容刚才的感觉，那是缔结契约以来第一次，感觉不到重霄的存在。她整个人像是被这个世界擦去了一样……
　　维持摩拉克斯冷静的，是他对重霄的信任。
　　而这份信任，也没有被辜负。
　　大概是过了一盏茶时间，熟悉的温度再一次的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想也不想的把人抱住了。
　　才会有上述好似撒娇又好似讨赏一般的话。
　　我回抱住他，贴着脸蹭蹭。“恩恩，做得很好，乖哦乖哦。”虽然刚才我自己也因为契约的联系断掉吓了一跳，但是……看来钟离被吓得更厉害，还是不告诉他了。
　　荧身上的锁链也消失了。
　　这一次，空再叫她，她有了反应。
　　“恩？我才睡一会儿啊，哥你吵什么呢——”不堪受绕，荧还是睁开了眼睛。“可恶，让我先睡的不是你吗？难道想要后悔了吗？笨蛋哥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回答她的不是哥哥的傻笑，而是大哭和紧的窒息的拥抱！
　　“荧！你终于醒了！”
　　咦？
　　荧傻住了。
　　发生了什么？！


第71章 寻弟
　　荧花了点时间接受了现实, 她以为才睡了没一会儿，其实已经睡了好几年了，她哥为了唤醒她, 在这个世界的旅行都进行了一大半。
　　“辛苦了你了, 哥。”荧拉住空的手，认真地说道, 然后灿烂的笑起来。“我们继续吧, 完成未完成的旅行。”
　　她自来熟的朝戴因提出了邀请，很是热情。“戴因也一起啦~之前多谢你照顾我哥了！”
　　空原本想之后就告别和妹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荧的话让他动摇了, 而且说的没错, 旅行还没有结束，就这样匆匆结束的话, 总是令人遗憾。
　　他也期待的看向戴因。
　　被模样相似，同样金发金眸的少年少女们齐齐用水润的眼眸盯着……戴因不自在的偏过头：“……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
　　空一时没明白：“恩？是好事……？”
　　荧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笨蛋哥，意思是戴因有时间和我们一起旅行啦！”
　　话音落下，我感觉小姑娘的视线悄悄落在了我和钟离身上。“那个、哥，这也是你的朋友吗？”她压低了声音问，眼神不住的往我和钟离脸上飞，眼神发亮。
　　空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重霄和钟离是让你醒过来的救命恩人。”
　　金发少女荡漾的过来了, “欸嘿嘿, 谢谢你们救了我。”道谢的时候倒是规规矩矩, 很有礼貌。但是下一秒，她抓住了我的手, 真挚的抬头看我。
　　“那个, 重霄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旅行呀？”
　　“钟离也一起啊~”
　　空抬手捂脸, 妹妹这见人好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这种纯粹的欣赏我还是不讨厌的，顺手摸了摸她的头，“抱歉，但是暂时没有时间，等下次、下次再一起旅行吧。”
　　“下次你再邀请的时候，我们一定不拒绝。”
　　“欸、好扒！那约定好了！”荧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空，戴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来到新世界之后，就犯困一睡不醒，但是荧还记得，自己从高空俯瞰这个世界是，那些迥异的美景。
　　在我们离开坎瑞亚时，异世界的兄妹也和戴因开始了新的旅程。
　　“可惜，没见到莱茵，听她实验室里的人说，她好像为了研究什么去了新开发的一个秘境了。”回程依旧是走天上，走之前我们去找了莱茵，但是没见到人。
　　“莱茵很喜欢研究这些，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是其实很高兴吧。每次有了新的发现，眼神都会发光。”
　　摩拉克斯不太关心这些，不过莱茵对炼金术的热情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她执著沉迷于炼金术，生命好似就是为其而生。专注炼金术的时候，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她。
　　但是…摩拉克斯隐隐有一种感觉，过于沉迷，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炼金术……莱茵研究的方向，越来越危险了。但是…想起莱茵多特每次都十分克制的脸，他想，或许是错觉吧。莱茵她，不会涉及过于危险的领域。
　　回到璃月之后的一段时间很是平静，直到钟霄和魈一起来找我们。
　　“我们听说了。”我和钟离在煮翘英庄那边来的新茶，刚煮开的茶汤上荡开飘渺的热气，钟霄的脸在热气之中显露出几分严肃来。
　　魈抱臂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盯着我们片刻，又低垂下去。
　　我疑惑的看向他们：“听说什么了？”
　　“家里第三个弟弟的事情。要不是今天听归终姐姐说，我都不知道，在我跟魈在异世界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从其他世界捡了个小孩子回来。”
　　大概是旁观者清的缘故，从归终口中了解那个未曾谋面的人类小孩和自家父母的相处之后，中也很是诧异——那孩子，最后居然是离开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吗？
　　“咦，还想着之后等你们有休息时间了再慢慢告诉你们——结果你们都知道了啊。”我看着钟霄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一副我把家里孩子丢掉了的表情？小悟他在另一个世界，是有自己的家人的，总不能让他和家人分开吧？”
　　“但是比起另一边，那个弟弟，明显更想留下来吧？只要母亲你开口，他就一定会留下来的。”中也认真说道。
　　“但是留下来，未必是好事。”摩拉克斯说道。“而且，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想去的话，还是可以去看他的。”
　　中也和魈对视了一眼：“那我们去看他，既然是兄弟，礼物还是要送到他手上的。”
　　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年纪最小的弟弟。
　　这一刻，中也和魈的想法同步了。
　　“咳、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就我跟魈去。”中也下了决定。“母亲，您跟我说一下，弟弟叫什么长什么样的喜欢什么东西。”
　　我没什么意见，而且感觉挺有意思的。仅凭我的描述，钟霄和魈真的能找到小悟吗？我悄悄戳了戳钟离的手心。
　　‘等他们先走，我们再跟上去。’
　　毕竟，比起看到两个见都没见过的哥哥，小悟会更高兴见到我和钟离吧。
　　不过才分开没多久，应该也不是特别想我们？
　　“大名是五条悟，在的国家和稻妻颇为相似，而且是大家族的孩子哦。小悟很好看，白发蓝眸，不过和一般的白和蓝都不同，是看到就会觉得惊艳的好看。”
　　“喜欢的东西——他对所有新奇有趣的事物都很喜欢，品味和你们归终姐姐很贴近——都很贵。”
　　“对了，小悟嘴巴很挑的，水准不合格的厨子做的饭菜一口就能吃出来。被他称赞过厨艺的，在璃月的两年里屈指可数。”
　　中也仔细的记在心里，盘算着要给小弟准备的礼物。“我明白了，母亲。走吧，魈！”
　　魈点头：“那父亲，母亲，我们先走了。”
　　兄弟二人跟来时一样，又并肩离开了。
　　“他们感觉，对小悟非常的感兴趣啊。”我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的杯子被注入热腾的茶水。“……说起来，在另一个世界，钟霄和魈，也养了两个人类的小孩子吧？”
　　“难道是移情吗？”
　　“应该不是。”摩拉克斯放下茶壶，端起茶盏嗅了嗅，微笑道。“好茶。翘英庄的茶，总是不会让人失望。”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有个弟弟。”他接着说道。
　　我脑袋磕在桌面：“但是小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能随便捡回家的。”就算小孩很可爱，很可怜，也不能的——
　　小悟被养的很好，他的家族很重视他，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他说的…以他的天赋，迟早能独当一面，将家族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但是留在提瓦特、留在璃月……就如钟离所言，并非是最好的选择。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缘法，先喝茶吧。”摩拉克斯说道。“至于小悟…之后跟着钟霄他们，再看吧。”
　　稻妻-鸣神岛。
　　真觉得岩神一家人或许有点不对劲。
　　“钟霄和魈前脚走，你们后脚就来，为什么不一起走呢？”真百思不得其解。“虽说有影的支持，但是要开启通道对我来说，还是很累的哦。”
　　“因为要保密、保密啦。”我态度诚恳的低头。“太麻烦你和影了，我会带特产回来的。”
　　“去吧去吧，记得也要带狐斋宫神子她们的份。”真挥挥手。
　　影同样点头，露出浅浅的微笑：“姐姐是开玩笑的。不过，斋宫和神子喜欢油豆腐，不知道异世界的油豆腐是不是同样的味道，可以的话麻烦多带一点了。”
　　我欣然应下：“会带好多好多回来的！”之后才拉着钟离走进了神樱旁边的缝隙之中，追着钟霄他们的气息而去了。
　　**
　　五条悟十六岁了。
　　但是当初说好了会很快来看他的人却没有踪影。
　　“真是的，不会违背契约吧？”教室里，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五条悟嘀嘀咕咕。“可恶，连小孩子都要骗吗？”
　　“在说什么？悟。”教室的门被打开，笑眯眯的黑发丸子头少年和神情懒散齐耳短发，眼尾下有着一枚慵懒泪痣的少女走了进来。
　　说话的是丸子头少年。
　　“还能说什么？说他不存在的完美的养父母呗。”泪痣少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五条，我给你检查一下脑子吧？毕竟你这个臆想挺严重的。”
　　在进入咒术高专之前，她就听说了，五条家的神子失踪了两年回来之后就得了臆想症，非说自己去了异世界。还被神明收养了，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什么的。
　　这高中了，也坚持不变。
　　“什么臆想啊。”五条悟看向他们，歪了歪头，指尖点向自己的眼尾。浅浅金色的鳞片覆盖在少年眼尾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这个，可是神明的印记哦。”
　　其实还有其他的，被他用红绳串着的鳞片和羽毛，还有化作印记在锁骨上的尘歌壶，但是这些都是他的宝物——就算是杰和硝子也不给看。
　　“正是因为有这个，六眼才没有对我造成压迫。”
　　这也是当初五条家没有继续追究五条悟失踪两年一事的关键，毕竟自家神子虽说失踪两年……但是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用的都是顶尖的不说，人还圆润了两圈。六眼还被施加了不知名的、但是不影响六眼功能的封印。
　　怎么看，这失踪两年都是赚了的。
　　“你这个封印，确实和我们知道的封印都不一样。”黑发丸子头叫夏油杰，他走到五条悟桌前弯腰仔细观察。“运用的手法，还有其中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依旧饱和的力量，都表明它不同寻常。”
　　“但是说神明什么的……”夏油杰嘲笑道。“世间是没有神的，悟。”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喜欢做梦。”


第72章 兄弟
　　五条悟懒洋洋的, 并不生气。“是吗？杰你才是，心一点都不阳光，你又没见过, 怎么知道没有呢？”
　　夏油杰更不生气, 反问道。“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都是臆想啦臆想。如果真的有神明, 怎么听不见被咒灵杀害的人的求助呢？”
　　少年笑的像只油光水滑的黑毛大狐狸, 眯起的眼眸中，眼珠是深邃的紫色，一丝亮光也无。
　　“因为是异世界的神明嘛——他们和我定下过契约——总有一天, 在我老成牙齿掉光的老头子之前, 肯定回来看我的。”少年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白发被风吹动, 眼眸弯起带着笑意。“违背契约的话，可要受食岩之罚的。”
　　“……”
　　夏油杰和自己另一位同学对视了一眼。三人中的一点红，能使用珍稀的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耸耸肩。
　　“或许吧，悟也没说错。我们也没见过，或许真的有神明存在也说不定。”
　　教室的门又被打开，一位身高如铁塔般健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气势粗犷，肤色偏黑，整个人不怒自威。
　　“你们都到齐了啊。”
　　“唷, 老师~”五条悟坐姿不变, 没个正型的挥手招呼道。“今天不上课欸, 把我们召集起来做什么啦~”
　　夜蛾正道已经习惯这家伙的样子了，“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严肃的看着三个学生, 夜蛾正道顿了顿。“准确来说, 是指派了悟和杰你们两个人, 硝子则是作为支援留在学校内。”
　　家入硝子并不例外，那些老家伙们恨不得她永远不离开结界的保护，毕竟是很稀少的反转术式嘛。
　　“我知道啦~不过指派啊，真是少见呢，因为五条是特级的缘故吗？”
　　夜蛾正道的神情严肃而沉重……
　　“一部分原因是这样……总之，先听我说你们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吧。”
　　“这是来自薨星宫的天元大人的指派。委托有二，将‘星浆体’，天元大人的适应者少女，保护——并抹消。”
　　话音落下，五条悟支起了身子，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我说，保护和抹消，是两个相反的委托吧。”
　　夏油杰和他嘀咕：“大概是年纪大了，所以终于痴呆了吧。毕竟工作压力也很重嘛，年纪一大抗压能力就不行了。”
　　夜蛾正道想给他们两锤，但还是忍住了。“玩笑话暂且不提，这次的任务…悟的话应该知道原因吧。杰应该也听过。”
　　“每过五百年，天元大人都要与星浆体同化，借此将身体重置——天元大人虽然有着不死的术式，却不意味着不老。单纯变老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当老到一定程度之后，术式就会试图改造□□。”
　　“这个改造被称之为进化，他将脱离人类成为更高次元的存在。”
　　“所以，才会有五百年一次的同化。为了将□□重置回最初的时候。”
　　“哈？进化不是挺好的？更高次元的存在——难道是神吗？”五条悟有点羡慕。真好啊，他也不想做人啦~
　　夏油杰嘴角的笑消失了。“好吗？据天元大人说，进化的过程之中他并没有意识，等进化完成的话，天元大人就会变得不再是他了吧。”
　　“如今辅助监督的结界术，还有高专各地的据点结界，都是由天元大人进行了全面强化。如果没有天元大人的力量，我们连安全防护和任务处理都很难正常进行。”
　　“最坏的可能，天元大人还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
　　夜蛾正道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星浆体、以及同化的出现。而目前，星浆体的踪迹已经暴露，已经有两个组织盯上了她。一个是试图接着天元大人暴走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另一个是信仰崇拜天元大人的宗教——盘星教。”
　　“而同化要在两天后的满月进行。所以你们要在时限前，保护少女把她送到天元大人那里。”
　　“失败的话……影响甚至会会波及普通社会。你们，千万小心！”
　　然而他的热血动员并没有人认真听。
　　夏油杰看向虚空。“哦…保护她，然后送她去死吗？真是新奇的任务……”
　　“欸——没有天元大人会变成那样吗？”而五条悟则是拉长了声音，满满的嫌弃。“大家都好弱啊，各种意义上的。”
　　家入硝子：“难得认同一次……”她眨眨眼，“星浆体的少女啊…她多大了？”
　　夜蛾正道也泄气，毕竟…他觉得学生们其实说的没错。
　　“和你们一样，十六岁。”
　　**
　　“那个什么诅咒师集团还能理解，但是崇拜天元的盘星教又是为了什么要对星浆体出手呢？”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懒懒散散的向前走着。
　　“至少要用敬称吧，对天元大人。”夏油杰提醒道。“被其他人听到可是会有麻烦的、至于盘星教，都是普通人吧，无须在意。只要注意不要被诅咒师集团钻了空子就好。”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平时说着要保护普通人，实际上这不是比谁都看不起他们嘛——杰，小看普通人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他认真地告诫。“我曾经见过许多人，他们没有特殊的能力，但是才能远胜于我。”
　　那些为了璃月，竭尽全力去努力的人们，所迸发出来的力量，连神明都会为之侧目，赞赏。
　　——啧，难道是他的信念还不够吗？
　　在他了解神之眼的存在滞后，明明一直悄悄努力了，但是却…神明没有注视他？不，毫无疑问，神明时刻都注视着他。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直到离开，他都没有获得自己的神之眼呢？
　　夏油杰早就习惯了好友时不时的神游，以及明明说自己讨厌正论，有时候的观点却比他还要正这件事了。
　　于是随意的敷衍道。
　　“嗯嗯嗯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从上空传来了轰——的一声爆炸声！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最高的楼层那一排有一扇窗户炸开了，爆发出浓重的黑烟。片刻之后，一道黑影被丢了出来。
　　“那个……不会是星浆体吧？”夏油杰眯着眼睛看。
　　黑发的少女双目紧闭头朝下坠落，穿着不知名高中的制服。而在她上方，身上带着咒力波动的人正冰冷的看着她坠落。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看来是的，交给你了，杰。”他要去抓其它的小老鼠了。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青色的风。
　　青色的人影瞬间就出现在了少女身边，他单臂捞过少女的肩膀调整了姿势，然后另一手勾住她腿弯。
　　下一秒，仅留下青色的微光，两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悟——你看到了吗？没有咒力的痕迹！”
　　五条悟同样睁大了眼睛，那种力量……他连忙向其它地方看去，六眼的能力全力开启，眼角的金色鳞纹泛起光芒。
　　“在哪里？在哪里？——”
　　“悟？你在找什么？”夏油杰问道。“救了星浆体的人？”但是很难吧？没有咒力痕迹的话，就看不到。
　　“杰你去处理那些诅咒师，我去找…星浆体。”五条悟丢下一句话，朝着感应到的方向快速跑去！
　　的确，没有咒力痕迹的话，就算是六眼也无法捕捉。但是，不一样的，他记得的，每种元素里的痕迹。
　　魈将救下的少女放下。回头看向路口：“有谁追来了，是追兵吗？”
　　他和钟霄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月了，根据在横滨的经验，他们很快就了解了这个世界，并且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开始寻找异世界的幼弟。
　　白色头发，蓝色眼睛，非常可爱的大概八岁或者九岁的男孩子。
　　不过至今没什么进展就是了。
　　而今天，魈刚结束了一单——袚除这个世界的邪祟的工作。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救下了眼前这个受诅咒师残害的不知名少女。
　　对于这个世界的诅咒师，魈深恶痛绝，在他看来，这些人和璃月那些草菅人命的盗匪没有区别，遇到了下手也从不手软。
　　他手中浮现出一杆翠色长-枪，有翠绿的玉石整齐的排列在枪锋周围——和璞鸢，这是他回来后，浮舍大哥他们一起送给他的礼物。据说是仿造了父亲曾经镇压海中巨魔时的武器。
　　这个世界并没有对他进行压制，力量和尘歌壶都能自如使用。
　　因为如此，哥才会放心他单独行动。
　　然后下一秒，白发蓝眸的少年出现在了魈眼前。对方个子极为高挑，身形修长，一看到他那双瑰丽蓝眸就牢牢地锁定了他。
　　魈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对方脸上眼尾处的金色鳞纹。
　　等等…这个力量是父亲的？那这个人是？
　　“喂，你是提瓦特来的吧！”五条悟完全没察觉魈的复杂心情，看见人之后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了。
　　魈犹豫再三，还是张口确认了：“……小悟？”是小悟吧？那个封印，毫无疑问出自父亲的手笔。而且白发蓝眼，也对上了……
　　除了这个年纪。
　　五条悟更惊喜了，他飞快的冲过来，一把握住了魈的手弯腰凑近。“你知道我？所以果然，他们没有忘记我对吧——你是他们派来看我的？”
　　‘……他是不是，太高了？’魈想，但是他也知道，就算身体长大了，眼前的少年最多也就十几岁。
　　在人类之中或许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但是在魈看来也还是小孩子就是了。
　　他做好了心中建设，将心里个子矮矮的弟弟形象更新成为眼前少年的模样。“我是魈…”他对面前很近的少年的脸浅浅笑了笑。
　　“是你的二哥，小悟。”
　　五条悟的脑子空了一瞬间，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开始胡乱说话了：“怎么可能？！你看着就比我小，身高也这么矮，要说哥哥的话应该是我才对吧？哈哈哈哈别开玩笑啦魈弟弟，你一定是我走之后父亲母亲新养的孩子吧！”
　　他的声音吵醒了昏迷之中的黑发少女，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房间大门突然被暴力破开，自己遭受袭击，然后被丢向窗外的画面。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视觉和听觉渐渐恢复了正常。
　　然后就看见有着深青色短发的少年毫不留情的举-枪，枪身狠狠地敲在了白毛高大少年头上的情景。
　　以及严肃的话语。
　　“我才是兄长，小悟。”
　　邦——的一声，听着就好痛！


第73章 选择
　　魈拿出电话给钟霄发了短信和定位。
　　“稍等一下。”收好手机, 魈看向正在和黑发少女——也就是星浆体天内理子沟通的五条悟。“你还有一个哥哥，他等一会儿就来。”
　　“等一下见到他…不可妄言。”思及刚才发生的事情，魈提醒道。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头, 心有余悸。魈的动作太快了, 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放无下限。“知道了知道了——魈哥。”
　　最后他不情不愿的喊道。
　　真是的，从外表看, 无论如何他才是哥哥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 他摸了摸制服口袋，摸出来一袋彩虹色硬糖，全是水果味的, 甜度超标, 是五条悟蛮喜欢的一款小零食。他把糖递到了魈面前，热情洋溢：“要吃吗？很好吃的哦, 全部都是水果味，顺便一说，我最喜欢草莓味的~”
　　‘果然是小孩子，还喜欢吃糖。’
　　魈摇了摇头。“你留着吃就好。”
　　片刻之后，身穿黑色卫衣，同色长裤的中也自天空掠过，又折返落下。“魈，他就是？”中也看向五条悟, 有些惊讶。
　　“父亲和母亲说小悟才离开没多久……但是这个世界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五条悟也很惊讶, 他看着眼前和魈身高相仿的褚发少年, 对方脸蛋同样少年气十足，甚至还有种微圆润的感觉。手脚都是小小的, 虽说身高比例很好, 但是这个高度…是一米六没错吧？
　　五条悟瞬间忘记了刚才被敲打的痛, 只觉得天地失色。“为什么大哥也是这么矮看着这么小！？”
　　这样要是出去，被那些看不惯他都干不掉他的家伙们看见了，看见他叫两个比自己小的人哥哥…他面色微青，完全能想象出那些人对他嘲笑的嘴脸了！
　　但是…不叫吧，似乎又不行。刚才被打的那一下，好疼啊~
　　五条悟后知后觉，怅然不已：“糟糕了啊。”
　　出乎五条悟的预料，中也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略带疑惑，“魈，真的没找错人吗？母亲不是说小悟他……”还是小孩子嘛？
　　眼前这个高的过头的少年是认真地？
　　至于小矮子这种称呼，在武装侦探社工作的时候，尤其是太宰那家伙来了之后，中也不知道被叫了多少次。对于太宰那么讨厌的人，中也都能克制着不动手，五条悟在中也眼里有弟弟这一身份，堪称自带滤镜。又是小孩子，小孩不懂事不会说话，他这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
　　而且看得出来，虽然说着什么糟糕了啊的话，但是眼前的高个子少年并没有轻视他或者魈的态度在里面。
　　魈示意他看少年眼角的金色鳞印。“那是父亲留下的封印，不会有错的。”
　　至于大家说的，虽然话不多，但是嘴甜，很识时务，聪慧又可爱的小悟弟弟……魈想，年幼的孩童与如今的少年有所差距、也是理所当然的。
　　中也不得不接受自己有了一个身高远超自己的弟弟。
　　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好像又一样…
　　“钟霄哥和魈哥啊，是重音字呢。”五条悟笑眯眯道，用的是璃月话说的。“只有你们来了吗？…父亲和母亲没有来吗？”
　　明明在璃月的时候，从不会以父母称呼那两位，但是离开之后，五条悟反而能极其自然的开口了。
　　中也脸上带了笑：“恩，此行只有我和魈。之前我们有事不在家中，也没见过你，礼物也没准备。所以这次专门来看看你——对了，要是你有空的话，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趟。”
　　“两个世界的流速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别，就算回去看看也不能停留太久，小悟。”
　　五条悟挑了挑眉：“咦？但是我之前在璃月的两年，回来后这里也只是过去了两年哦。有什么不一样吗？”
　　兄弟三人对视，发现了不对。
　　“……回去之后，我们问问母亲他们好了。”中也做了结尾。
　　而旁边的天内理子听得一头雾水，这些人，种花人？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啊？她也不是笨蛋，察觉出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她记得她被丢出窗外了——那可是二十楼的高度，现在能活着肯定是有人救了她。
　　被那邦的一声吓住，天内理子乖巧的等他们说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举手：“那个……请问你们是？”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其他的人。少年抬手抓了抓头发，蓝眸中神光流转，视线扫过去：“星浆体对吧？安心，我是来保护你的人。应该有人跟你说过了吧，咒术高专二年级，五条悟。”
　　天内理子额角跳起青筋：“什么星浆体，妾身名为天内理子，亦是天元大人，你给妾身记住啊！”
　　五条悟诧异：“你是这样认为的啊……嘛，随意啦。”他摆摆手。“钟霄哥，魈哥，我的同伴还在另一边等我们，先过去？”
　　“小悟是咒术界的人啊？”熟悉的名词让中也想起了一件事。他和魈最近声名鹊起，前不久还有中介人联系他们，问击杀星浆体的任务做不做，搞清楚星浆体是人类而非诅咒代称后被他们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五条悟点头：“没错哦，而且是最强——”随手撩撩头发，他摆了个超帅pose！眼睛bilibili的放电。
　　“最强的哦——”
　　中也和魈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走吧。”
　　是不是最强，以后切磋一下就知道了。
　　夏油杰轻松解决了Q的所谓最强诅咒师，按着手机噼里啪啦的给好友发消息：我都搞定了，你人呢？还有找到星浆体了吗？
　　片刻之后，他收到新信息。
　　[马上就来，天内理子和我在一起。对了，她叫天内理子，你等下可别叫人家星浆体。]附带的照片是独自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大概是听见了拍照的声音，惊讶回头的黑发少女。
　　“……天内理子吗？”夏油杰手指从照片上拂过，神情有些复杂。之前他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想到他们要做的事情——这不是亲手将一个无辜的少女送向死亡吗？
　　“悟他，又是什么样的想法？他真的能够看着小理子去同化吗？”
　　自言自语着，他将手机收好。
　　“好啦，放心吧，黑井小姐，小理子已经被我的同伴救下了。”他重新挂起笑容，看向一边趴在自己的一只咒灵上的女仆装女子说道。
　　黑井美里，是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监护人，也是监视者。
　　大概五分钟左右，夏油杰听见了脚步声。他顺着方向看去，入眼除了好友和天内理子，还多了两个样貌气质都极其出色的少年。
　　而最让夏油杰诧异的是，悟居然一副乖乖仔的样子走在两名少年中间，微微低着头在认真的跟他们说话——
　　这幅画面不亚于看到五条悟毕恭毕敬的对待他们班主任夜蛾正道老师。
　　于是他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大概是他眼花了吧。
　　而黑井美里的声音让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理子！你没事吧？”手忙脚乱的从咒灵身上下来，黑井美里迅速跑到了天内理子面前，按着少女肩膀恨不得把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天内理子一路都被忽视，那几个人讲话都讲她听不懂的语言，无聊死了。现在看见熟悉亲近的人，顿时开心起来。“我没事，他们救了我！”
　　五条悟插话：“是魈哥救了你，别谢错人了。”
　　“无碍，举手之劳，不必介怀。”魈制止了要向他弯腰致谢的两位女性，他略微抬头，看向五条悟。“……关于你的任务，我们都了解了。先把这次任务完成，再说其他。”
　　“我就干脆问了，小悟，你要怎么选择？将天内小姐从到那个什么天元大人那里？或者送她离开？”中也直白的说道。“如果是第一种，我和魈会揍你、并且阻止你们的。而且，父亲母亲也会很失望的。”
　　关于星浆体的任务，虽说在他们拒绝之后中介人就再也没法过消息过来。但是无论是中也和魈，其实都有在进行调查。
　　他们无法看着一个无辜的人类少女要被杀死，明明知道却还无动于衷。
　　悟家里还有哥哥？没听过啊？而且他记得，悟的母亲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父亲关系也不太好的样子。
　　夏油杰还在奇怪，就听见这么一段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好友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以悟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就算是哥哥说这种话也不会听的吧，太像是威胁了。
　　然而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悟居然还在笑。
　　很正常的笑！不是那种‘现在就杀了你’或者‘等着吧马上就揍你’的阴阳怪气笑容。
　　而且，为什么是看着年纪更小的是哥哥啊？
　　“那还用说嘛~”少年委屈的摸摸头，细软的发丝下额头那片原本白皙的肌肤还是红红的，那是魈刚才一时顺手加冲动敲的。“当然是送理子妹妹离开啦，我可不想再被魈哥打。”
　　魈：……抱歉。
　　他当时只是…被奇怪的力量控制了。
　　中也先是高兴弟弟没有长歪，然后就震惊于魈居然动手了。“魈，你……”难道是觉得，家里多一个弟弟，他会忽视他所以吃醋了吗？
　　他一把圈住兄弟肩膀，一脸坚定：“放心吧魈，你和小悟都是我最重视的弟弟。”
　　魈扫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想了什么……不过算了。”
　　他已经习惯了。
　　夏油杰据说：“那个，我没听错的话，任务不做了？”
　　五条悟嗯哼了一声：“当然不做了，杰你不会想继续做吧？你要做坏孩子，我可是哥哥们的好弟弟的~”
　　他谴责的看着好友。
　　“你怎么这么黑心啊？眼睁睁看着少女送死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突然就被扣上黑心大锅的夏油杰额头跳起青筋：“我没这样说吧？还有，你什么时候有了两个哥哥，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样子也一点不像，真的是兄弟？
　　五条悟朝他pink了一下：“是异世界的哥哥哦~”
　　至于天内理子，她手指指向自己：“等等——不要自顾自的决定啊！你们倒是问一问妾身的意见啊！”
　　“妾身还没同意！！”
　　对于她的抗议，五条悟眼疾手快的将一枚柠檬糖塞进了她嘴巴里，在少女表情变形的刹那捂紧她的嘴禁止她吐出来。
　　他笑眯眯的。
　　“说的好听是同化，你就是天元，天元就是你。但是实际上，是你被吃掉哦~之后，你不会再有自己的思想，不能现在这样在外面跑来跑去，失去自我意识，再也不能吃到美味的甜食，；料理。”
　　看了一眼黑井美里，他补充道。
　　“连拥抱这位小姐姐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你……还愿意吗？理子妹妹~”
　　好酸！
　　天内理子的脸被酸成一团，却将五条悟说的每句话都听了进去。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然后被保护了起来。大家都告诉她，她就是天元大人，是伟大的守护着如今的世界和平的人。
　　所以，她也一直告诉自己，只是同化而已，到时候，她就是天元大人，可以保护美里，保护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不用害怕。
　　因为同化不是死亡，而是和天元大人融为一体——她既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既是她。
　　不用害怕。
　　因为她生来的使命就是如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稳固。
　　不用害怕。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期待着和天元大人同化的那一天。
　　……但是。
　　果然还是好害怕啊。
　　她含着酸的要命的柠檬糖，眼睛被酸的掉眼泪。
　　她想和寻常的女孩子一样上学，认识好多好多新朋友。她想和美里一起旅行，去见好多好多没见过的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
　　她想长长久久的，作为天内理子这个人——活下去。
　　但是真的可以吗？
　　如果她逃走的话，会有很多人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吧？所以、所以她……
　　“不用顾虑那么多，天塌了有个子高的撑着。想你这种小矮子，只要躲在后面就好了。”五条悟松了手，转而捏捏她的脸。
　　“对吧，杰，我们可是最强的。”
　　夏油杰无奈。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小理子，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第74章 暗涌
　　决定要跑路之后, 五条悟直接掏出手机给五条家那边打了电话。早在几年前，他就接任了五条家家主的位置，现在的五条家, 堪称五条悟的一言堂。
　　猝不及防接到了自家家主大人的电话，然后听到手机里少年家主轻飘飘的说话。送星浆体的任务他不做了, 不仅不做了, 现在要把人送去其他国家避免咒术界那群烂橘子迫害，赶紧准备去。
　　话音落下，不等五条家的管家之一的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颤抖着手，终于理清了思路——自家家主大人他要干大事了！阻止星浆体融合这种极有可能造成社会动荡的大事！！
　　“长老们啊——！！”
　　救命！
　　**
　　五条悟比耶：“搞定~”
　　“我把老师那边的电话拉黑了, 还有辅助监督、烂橘子，讨厌的人的全部都也一起了。杰你也快点, 还有理子妹妹, 黑井小姐，你们的手机也最好关机, 不排除里面有跟踪的手段哦。”
　　在手机上一顿操作之后, 五条悟露出轻松的表情。
　　“之后我们就确定一下吧, 理子妹妹你们想去哪个国家呢？”
　　“咦去哪个国家——我还没有想过……”天内理子顿时纠结起来了, 她拿出手机，按照五条悟说的那样将手机关机。
　　黑井美里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然后五条悟把自己手机丢给了她们：“可以查一下，看看喜欢哪个国家再做决定。”
　　在这段时间, 他们已经转移到了一所五条悟名下的公寓内。
　　看了天内理子她们开始认真地查资料了，夏油杰看向一边的长沙发上，“悟,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有哥哥。还是两个。”
　　虽然外貌上看不出来, 但是从气势上来说，这两位少年的确是管得住悟的。
　　“钟霄。是小悟的大哥。”中也自我介绍道。
　　“魈……二哥。”
　　他们两个的名字让夏油杰感到几分熟悉，他似乎在哪儿听过。“等等…最近论坛上讨论的术式不会是你们吧？”
　　“名为钟霄的重力使，和魈的迅捷鬼。”
　　无论是一级还是特级，只要任务被他们之一接下，那么在一天之内，任务必定达成。自一个月前横空出世之后，完成的高级袚除任务已经堪比许多一级咒术师了。
　　听说咒术协会那群人还给两人发过招揽，不过没有成功就是了。
　　五条悟好奇：“什么什么？有我不知道的吗？”
　　夏油杰打开了咒术师专论坛，“你看这个。”
　　关于重力使和迅捷鬼的帖子足足有十多页，全都是偶然在袚除现场遇见、或者是干脆因为任务失败快要被诅咒杀死时被救下后发的帖。
　　这个论坛比较自由，不过中介人还是很守规矩的，关于中也和魈的情报不多，连术式都只是推测是跟控制重力和速度有关。
　　名字则是有人听见他们彼此称呼的时候知道的。
　　“钟霄哥和魈哥意外的很适应这边的生活呢？”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有现代生活的经验吗？”
　　“之前有过。”中也说道。“不过都是小事，虽然能用摩拉换取金钱，但是果然还是有正经工作比较好。不过咒术师的工作，感觉可以钻的空子太多了，也没有实质的契约进行约束，全靠自觉啊。”
　　魈也认同的点头。“而且，许多咒术师的工作环境没有安全保障，大都是孤身一人行动，出事了连救援的队友都没有。”
　　少年仙人微微皱眉。若是实力足够，单独行动自然是好的。但是他这一个月以来，救下了若干因为实力不对等，要被诅咒杀死的咒术师。
　　“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夏油杰插话道。“毕竟咒术师是稀缺资源嘛，但是诅咒却泛滥成灾。人手严重不足啊。”
　　所以有等级高的诅咒，被派到了实力不够的咒术师手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人去的话，死的就是周围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了。
　　作为咒术师，作为拥有着咒力的他们——这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就连还在上学的他们，也早就开始了‘工作’了。
　　“正是因为是稀缺的人才，才需要好好保护。在能够独当一面之前，过早的在不应该出现的危险中折了…对于现状来说不是更糟糕吗？”中也完全不能理解。
　　该成长的时候就该被保护着好好地成长，这样才能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啊。
　　而不是在弱小的时候就被送往危险的战场，还没来得及真正的绽放，就被折断散落到了尘土里。
　　夏油杰怔然。片刻后他回神，脸上挂起笑容。“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作为咒术师，为了保护普通人，我们更需要努力才行。即使是死亡，也是无悔的死亡。”
　　“又来又来，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你这些正论啊，杰。”五条悟懒洋洋的打断了他。“咒术师就该保护普通人什么的，真是听着就让人不高兴。”
　　少年眯着眼睛，语调虽然懒洋洋的，眼神却很锋利。
　　“我说了多少次了，普通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总是小看他们的话，会阴沟里翻船的。”
　　“说我的是正论，某种方面来说悟你明明比我更擅长正论啊。”
　　“哈？胡说什么啊，我最讨厌正论了好吧——故意说这种话是想要恶心我吗？”
　　“呵，干脆一起出去一趟好了！”
　　“什么啊，怕寂寞吗？那就走啊！”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剑拔弩张起来，直到五条悟额头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痛！做什么啦钟霄哥~！”
　　一米八几的大帅哥直接挂在了中也身上，委委屈屈的撒娇。“明明是杰不好，为什么只打我啊？”
　　中也微妙看他一眼：“我是你哥。”
　　换言之，又不是夏油杰的哥。
　　这句话让五条悟气闷又高兴。情绪表达在脸上，一张俊脸扭曲成一团，看着怪。
　　夏油杰一愣，觉得像是被凭空踹了一脚。啧，可恶啊，爸妈也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不然现在哪轮得到悟在他面前表演兄弟情深。
　　之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决定了，她们要去种花国。听闻种花国有着自古流传下来的九州结界，国内根本没有咒灵能存活。
　　天内理子作为星浆体，除了有能跟天元同化的适格性之外，她的体质让她虽然拥有咒力，却没有术式，很容易吸引诅咒。
　　黑井美里的武力值也不强大，所以在查了各个国家的资料之后，她们定下了种花国。
　　“啊，你们选了种花——那个国家的签证可是很难拿到的哦。”五条悟抓抓头发。“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永久居住比较难。但是你们两个身份清白，对于你们这种类型的，种花国还是比较宽容的。所以临时的旅游签证还是蛮容易拿下来。之后只要你们都老老实实安分守己，遵守律法的工作生活，符合条件之后再去神情永久居住就行。”
　　夏油杰讶然：“你对其他国家还挺了解？”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人。
　　“恰好是种花国而已，我只是对这个国家了解比较多。”五条悟嘀嘀咕咕。“毕竟真的很像是璃月嘛。”
　　对他而言，也有睹物思人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虽然确定要去的国家了，但是不等他们安排好，接二连三针对天内理子的刺杀就开始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或强或若的诅咒师杀手纷沓而至——
　　要是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他们虽然强大，却到底是人类，被轮番消耗之后肯定会感到疲劳、精力不足。
　　然而这次，有中也和魈在。
　　前者是神明，后者是仙人。别看平时中也一日三餐不拉，到点准时睡觉——但是真的遇到了需要他长时间鏖战的场合，他也是能精力十足地战个三天三夜的。
　　而魈跟不用说了，他以前甚少有睡眠的时候，现在的作息都是离开梦之界后养成的。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维持警戒，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小事。
　　不过别墅已经不安全，他们开始带着天内和黑井开始转移。
　　有中也和魈轮班，接连不断的袭击并没有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耗费太多精力。但是接二连三的被打扰，脾气不太好的五条悟还是炸毛了。
　　“烦死了！跳蚤一样！”
　　殊不知，也有人要烦死了。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之前的情报里可没说过，重力使和迅捷鬼是五条家的人！”花出去三千万，但是想要的效果一点都没达到。
　　术式杀手伏黑甚尔的脸色黑的堪比锅底了。
　　他这一单，不会赔的裤子都不剩吧？
　　想想就叫人绝望。
　　嘴里叼着烟，伏黑甚尔看着手机的画面烦躁的啧了一声，因为里面有两个感知格外敏锐，对于现代的监控设备也很了解的家伙在，他不得不重金买了更隐秘的针孔摄像头，但是就算如此，那几个家伙也跟后脑勺都长了眼睛似的——只要出现在镜头下一会儿，就会警觉的转移位置。
　　他能得到的情报不多。
　　不行，他除了赌马就没亏过这么多——而且，不跟五条悟这家伙打一场，他心里不得劲。
　　看着监控视频中，白发少年不高兴的脸，还有他眼尾那金色的鳞纹。伏黑甚尔的笑容愈发的讽刺了，生来就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失踪两年回来不仅实力大增，还得到了神眷吗？
　　有些人真的是生来就好命。
　　而他这种人，生来就被踩进了烂泥里。好不容易有光愿意照在他身上了，却又吝啬的很快就收回去了。
　　伏黑甚尔很清楚，有了重力使和迅捷鬼这两个实力不详的家伙保驾护航。他的计划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他才不管。
　　像他这种人，爬到这里可是很难得。要是放弃了这次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吧？
　　烟头被丢到地上，踩熄。伏黑甚尔自言自语道。
　　“就算是我，偶尔也会很有干劲的。”
　　“不过，可能会死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第75章 扶持
　　我跟钟离紧跟在两个孩子后面来到了这个世界。降落地点是随机的, 不过作为本体，三个小孩身上都带着我们身上的一部分，所以他们的位置在我们看来就如同黑夜之中的星星一样明显。
　　“……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不是流逝的太快了？”当我第一眼看到小悟时, 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这孩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啊。”
　　少年身姿挺拔好似白杨树一般，飒爽又充满生机。他跟同伴一起打闹拌嘴, 总是不肯吃亏, 张扬至极。
　　摩拉克斯略微沉默，心中隐隐忧虑。小悟这个生长趋势…感觉，未来会比他还要高。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目测了一番。
　　唔算了…他与重霄的这个身高差正合适。
　　是拥抱在怀里，最为契合的身高。
　　“要告诉钟霄他们悟的位置吗？”摩拉克斯问。
　　我摇头：“不用, 之前钟霄和魈在横滨的日常生活我们没见过，这次不正是一个观察的好机会嘛！”
　　而且这个世界的科技显然要比提瓦特的发达许多, 居然有能将画面定格的工具。还能拍摄成会动的画面, 长久的保存下去！
　　我举起手机：“先拍点照片，之前归终就很好奇异世界的服装款型, 正好给她准备些素材。”模特现成的, 自家两孩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摩拉克斯没有异议, 只是有一点。“那我们先找地方住下。钱的话, 听钟霄说摩拉可以去卖金器的店中兑换通用的钱币。”
　　我看向他，“……所以，你带摩拉了吗？”
　　他无辜的回望我, “重霄没带吗？”
　　我们两个摸摸口袋，又看了看尘歌壶，最后不得不承认, 真的一枚摩拉都没带来。“既然摩拉可以的话, 那这个也行吧？”
　　我从尘歌壶里翻出来一枚东珠, 是归终送给我玩的小东西。
　　幸好最后顺利换到了钱。
　　有钟霄他们作参考，我和钟离顺利的找到了中介，租到了房。之后就开始了对家里小孩的暗中观察、拍摄——只要稍微小心些，结界不撤下，就不会被发现。
　　直到有一天，有两只人类幼崽偶然入镜。
　　那是一只头发毛刺刺，绿眼睛猫儿似的小男孩，和棕发扎成马尾，明明小小一只却小大人似的挡在男孩子面前，和高一个头的大孩子理论的小女孩。
　　原本只是随意一撇，但是下一秒，女孩子后面的小男孩上前一步，一拳揍在了肢体语言愈发夸张眼看要动手的大孩子肚子上。
　　“我记得，是同一条街，伏黑家的两个孩子。”摩拉克斯也看到了，凑过来低声说道。“他们家是没有父亲，平时只有他们母亲在照顾她们。”
　　“听说伏黑家的父亲是入赘，没有正式工作，都是女方在养家。而且，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所以，不久之前，他们的母亲也不见了。大概是无力承担抚养两个孩子的重担，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我看他一眼，心情复杂。“我们不是，才住下来三天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去茶馆喝茶的时候听说的。”摩拉克斯神情坦然极了。“伏黑家的那个男孩子，和悟一样，有着特别的力量。所以就关注了一下。”
　　“是小悟说的，野生的咒术师吗？”我分了几分镜头给那边。个子最矮的小炸毛三下五除二的就干翻了比自己大得多的孩子，骑在他肚子上，提着他衣领，小脸面无表情的说着什么。
　　而在他身边，女孩手忙脚乱试图让弟弟松手，却发现自己连弟弟手指都掰不开之后——她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
　　稍微，有点兴趣了。
　　我让钟离去拍魈他们，我转而去观察伏黑家的姐弟了。
　　**
　　伏黑是惠的生父入赘伏黑家之后才有的姓氏，在那之前，他似乎不姓这个。不过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他也不记得了。
　　有记忆起，他的母亲就不在了，生父则是带着他辗转于各色大姐姐家中。看在生父的份上，那些大姐姐也会照顾他几分。
　　后来，生父入赘伏黑家，惠在户籍上的姓氏也正是改成了伏黑。
　　惠也有了更好的照顾他的人——不是生父，也不是继母，而是继母带来的大他一岁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惠，今天降温了，要多穿一件衣服才可以出门。”“惠，不可以挑食，秋葵也要吃掉。”“惠，明天要开家长会了吧？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去的。”
　　明明就是比他大了一岁而已，却已经能熟练地交水电气费，家里的卫生也基本是津美纪带着他做的，出去买菜还能跟人讲价，总是能以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好的菜。
　　津美纪，很能干，也很辛苦。
　　伏黑惠意识到这一点，也意识到了自己、还有生父不仅没有给这个家庭做出任何贡献，反而还成了拖累。
　　尤其是继母说生父很久没回来之后…那之后不久，继母也不见了。
　　伏黑惠自己无所谓，但是…为什么要丢下津美纪呢？她很懂事，很能干，带上她的话是可以的吧？为什么要连她也一起丢下，您是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吗？
　　津美纪她很难过的…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地哭，然后白天又若无其事的起来。
　　伏黑家没有亲戚了，惠的生父那边也没有。他们两个也不想被送去孤儿院，如果被领养的话很可能就会分开了——惠虽然希望津美纪能被好家庭收养，津美纪却放心不下他。
　　所以到目前为止，两人都是在一起生活。
　　伏黑阿姨虽然走了，但是却给他们留下了房子还有存款。除了每天做饭需要踩着小凳子之外，他们目前的生活还是能够维持的。
　　但是之后还需要上学的费用，生活费等…怎么算都是不够的。得在家里的钱花干净之前，找一份工作。
　　伏黑惠觉得同学们很幼稚，那些高年级的人也很幼稚。只是因为没有大人接他们回家，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开始胡乱嘲笑人。
　　被指责之后还恼羞成怒，想要对津美纪动手。
　　伏黑惠出手了。
　　他虽然看上去还小，但是经常做家务，和津美纪一起合力抬水之类的事情，力气并不小。而且，他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从最开始的惊吓，到后来的从容以对，伏黑惠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力量。
　　所以，伏黑惠在津美纪的劝阻下，还是毫不留情的将人揍了一顿，并且生疏的威胁了一番。“以后再听到你对津美纪说不好的话，我还会揍你的。”
　　听到对方求饶之后，才送开了手，看着对方涕泪横流跌跌撞撞的跑了。
　　“惠，你没事吧？”津美纪赶忙把弟弟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真是的，要是受伤怎么办？你的力气也太大了，我都分不开你们。”
　　比起弟弟打架，津美纪更担心的是弟弟打架受伤。
　　伏黑惠缓和了神情，“我没事的……”他顿了顿，略带自豪。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姐姐。”
　　津美纪愣住，片刻后不好意思的捂住脸：“什么嘛惠，我才是姐姐！”
　　“那我也会保护你，我很厉害的。”
　　姐弟两个并肩走上了回家的路。
　　那之后的日常也和平时一样，只是再也没有幼稚的小鬼跑到他们姐弟面前说什么了。伏黑惠很满意，又有心思去想有什么工作是他能做的了。
　　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那家店会收他这样的小学生。
　　或者，他可以去帮助别人消灭那些看不到的怪物获得报酬？出门去买酱油，路过小巷时，伏黑惠灵机一动。
　　他已经发现了，如果有人身上有那些怪物的话，他们就会感到身体疲惫不适。如果他能帮助那些被怪物缠上的人，那他们，应该会给他钱吧？
　　想起这个，伏黑惠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平时那些阴暗的角落会出现的怪物，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是错觉吗？”停下脚步，伏黑惠看着左边的小巷自语道。“去看看好了。”
　　小巷这种平时晒不到太阳的地方，那些怪物最喜欢躲在这里了。
　　幽静无声的巷子里出现了很轻的脚步声，我一脚踩碎了地上扭曲糟糕的一团。然后轻巧跃上墙壁，站在上方向下看去。
　　这个世界的怪物大部分人都看不见，只有少数的——就是小悟说的咒术师的群体才能看见。我和钟离虽然没有所谓咒力，但是说到底就算世界不同，力量的本质却相差不大，所以我们也能看见。
　　但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因为这个世界的怪物实在是太丑了。
　　它们的长相完全超出了极限，特别随心所欲，一张脸上出现鼻子嘴巴眼睛若干都是常有的事情。
　　更别说什么浑身长满了腿，或者只剩下肉球上面遍布眼睛和嘴巴——
　　是看一眼，眼睛就会痛很久的东西。
　　虽说在气息上，与充满了怨恨不甘的魔神残渣有几分相似，它们却很好清除，只要干掉就真的干掉了，而非蛰伏起来等待再生。
　　在关注伏黑家的两个小孩子的空闲时间，我就会顺手将周围的这些丑东西全部清理一遍。小炸毛是小悟说的咒术师的话，应该也能看见这些吧？
　　让小孩子直面这种扭曲的怪物，作为大人，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到的。
　　心里刚想着小炸毛呢，底下脚步声的主人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正是小炸毛本人。他疑惑的左右看看，就走到了我刚才踩爆了怪物的地方蹲下。
　　“……已经被消灭了吗？”
　　小孩子的声音小且疑惑。
　　小炸毛突然抬起了头，圆溜溜的绿眼睛直直的看向我的方向。
　　我怡然不惧，哼哼，为了不被钟霄他们发现，我身上可是时时刻刻都套着结界的——小炸毛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谁在哪里？”
　　伏黑惠很确定，墙上有谁站着。一部分是直觉，一部分…是因为他将自己的力量凝聚在眼睛周围之后，看到了顺着空气飘散的晦涩力量，和地上的一模一样。
　　痕迹的一端在墙上被突兀的截断了——
　　所以在那里，是有谁在吗？
　　我：……？怎么被发现的？


第76章 父子
　　我悄无声息的撤退了, 之所以注意伏黑姐弟，也只是因为钟离说他们现在没有大人看护而已。但是要说更接近……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坚强，他们虽然年幼, 但是彼此依靠温暖着，就已经足够强大, 足以面对这个世界了。
　　他们, 并不需要其他的多余的帮助了。
　　之后的日子很是简单，在我们熟悉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时，钟霄和魈早已飞速融入，还顺利找到了工作，每天在努力工作的同时也在寻找着小悟。
　　悟那边的话, 他目前在咒术师专门的学校里面念书——说是念书，我感觉是半工半读。比起学习的时间, 他们更多的是接下任务, 然后去袚除诅咒。
　　课程也大都是武技课，文化课程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少年们奔赴一个又一个战场, 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纠缠诞生的诅咒战斗。小悟能力强大, 无论应对何种情况总能轻松应对；而他的好友同样…只是, 我发觉, 他每次吞食诅咒所化的核时，神情总是隐忍痛苦。
　　在了解了合为诅咒，咒力, 咒术师之后，我隐隐察觉了目前的制度的弊端。
　　“所有人类负面情绪所凝聚而成的怪物，却仅由那小部分人来承担吗？”摩拉克斯轻声说道。“…若咒术师的防线溃败了, 那些普通人又该如何呢？”
　　从未见过诅咒的可怖模样, 猝不及防的对上的话, 只会死伤惨重。
　　而且，光是看着家里两孩子这段时间救下来的若干咒术师。我和钟离都察觉到了，那些所谓的咒术协会的掌权者们，对于年轻的咒术师们的生命的轻视。
　　也可以说是压榨。
　　“不仅如此。”我算了算这短短半个月来，钟离和魈还能说是性格使然，勤奋且热爱工作。但是以小悟的性格，就很不合理了。他们的任务量猛的一看不知道，细算才会发现他和同伴几乎日夜连轴转，甚少有休息的时候。
　　不是在袚除诅咒就是在袚除诅咒的路上，难得的休息时间居然是在学校里。
　　“总感觉，小悟和他的同伴被针对了。”
　　“更多的还要继续观察。”摩拉克斯说。
　　我点头应下。“对了，我今天被伏黑家的小炸毛发现了——那孩子真的很有天赋吧。之后换你去啦，我要去看钟霄们那边！”
　　我和钟离暂时交换了观测对象。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之后，魈因为救下一位少女的缘故，和小悟碰面了。我下意识地捕捉了他们两人第一次会面的场景，然后……陷入沉思。
　　之前两边看的时候不觉得，但是当魈和小悟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个身高差度，是否……过于大了……？
　　我摸摸下巴，想象了一下兄弟三个站在一起的画面。感觉不管怎么站位…都不太妙啊。果不其然，等魈通知了钟霄赶来之后，他们三个站在一起，我的镜头总是要往下一些，在小悟的脑袋快顶出边界之前，才能把他们同款起来。
　　怪可爱的。
　　之后的发展很是迅速，少年少女们聚集在一起，很快推翻了之前的任务，决定要跑路。袭击者源源不绝，但是在四位战力超群的少年守护下，一切危机都化为无形。
　　我围观的津津有味。
　　小悟并没有见过钟霄和魈，但是却丝毫没有质疑的就接受了他们的身份。我虽然之前有提过，但是应该没有说过他们兄弟二人的外貌才对？
　　不过小悟喊哥看的不乐意但是又真心实意，应该是有确定的办法吧。
　　直到幕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毕竟照目前的趋势下去，就算再来几百人，也不会让小悟他们对名为天内理子的小姑娘的保护圈出现漏洞。
　　然后就跳出来一只大号小炸毛——不对，他没有炸毛。
　　但是那如出一辙的发色眸色，还有隐约看出相似轮廓的脸。我翻出之前的伏黑惠的照片，与之进行了仔细的对比——
　　“说不是父子，很难相信啊，尤其是不高兴下拉着嘴角的样子。”我喃喃自语，“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自称伏黑甚尔的杀手来势汹汹，目标直指天内理子的性命。他武技精湛，身体素质极其强横，一挑二——五条悟和夏油杰不仅不落下风，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抓住破绽将夏油杰淘汰出了战场，又摸出一把小巧造型奇异的短匕破开了五条悟的防护。
　　然后猝不及防的捅穿了少年的脖子——
　　钟霄和魈没反应过来，我也没有。因为悟的能力——无下限术式，是一种只要没有他的允许，有威胁的东西是永远无法靠近他的能力。
　　只要还有咒力，他是不可能受伤的。
　　但是现在意外出现了，伏黑甚尔使用的短匕显然不是一般的武器。他看见刀尖没入了少年的脖颈，嘴角扯高了一些。“你大意了。这把天逆鉾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在你放松懈怠的时候，再给予你致命一击。
　　五条家的神子啊，也会陨落在他这样籍籍无名之辈手里，想想真是可笑呢。伏黑甚尔虽说还想要补刀，比如把脑袋砍下来，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他得撤了。
　　在他抽刀的下一秒，一杆绿色长-枪横插而来。鬼魅一般的少年身影也出现在了眼前，在不久之前，在五条悟的劝说下选择观战的魈是又惊又怒亦有后悔。
　　如果他直接出手的话——悟也不可能会遭此大难！
　　魈没有追击，而是折身接住了五条悟向后倒去的身体，手掌紧紧的捂在少年脖颈上，勉强抑制了因利器抽出之后喷涌而出的鲜血。
　　‘能逃。’伏黑甚尔冷静的想。‘有重伤的五条悟作为牵制，他们是腾不出空来追他的。’
　　中也已经一脚踩在了撤退的伏黑甚尔背上，直接把人踩进了地上，制造出完整的人形大坑。黑红色的重力之光亮起，他面色极其难看。“你这家伙……希望你的小把戏，能逃脱重力的制裁吧！”
　　确认伏黑甚尔站不起来之后，他看也不看的向五条悟那边跑去。“先送小悟去医院！”
　　“好多血！”天内理子手忙脚乱的摸口袋，然后摸出一条手帕递上来。“用这个！我刚才已经重新开机打了医院的电话了！”
　　夏油杰肋骨碎了一半都碎了，一条手也断了，撑着走过来，疼痛让他面色苍白极了。然而更痛的，是自尊心也说不定？毕竟——明明是个普通人，一丝咒力也无……却那么强，是怪物吗？
　　他咳出一口血。
　　“用我的手机，联系人是家入硝子…好歹同学两年，她不会看着悟死的。”他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递给了黑井美里，还好，能用。
　　五条悟说不出话来，思维也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想说他没事，好歹是咒术师，在致命伤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用咒力进行了止血。
　　所以不要一副他马上就要死了表情啊——
　　……恩？错觉吗？难道是死之前的走马灯？
　　突然出现在眼前黑发的高挑女性穿着一条青蓝色的吊带连衣裙，披着薄薄的外衫，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裙摆下能看见一截洁白细腻的脚踝，踩着白色的软皮靴，精巧优雅。
　　她凝视着他，那双仿佛熔岩渐渐冷却所化色泽的眼眸之中有着担忧。别皱眉啊，只是小伤而已……
　　但是，是眼睛花了吗？为什么会看到…看到穿着现代裙子的重霄啊？
　　他伸出手，眼前一黑，意识断片——真要死了？开玩笑吧？
　　我俯身握住了小悟的手。
　　“母亲？！”中也是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惊讶的看着我。魈倒是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皱眉看着我。“母亲，小悟他……”
　　“……呼，没事。”我握住他的手，力量刹那流转，就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虽然看起来昏睡过去，但是小悟的意识还是很活跃，身体之中的咒力正疯狂的运转着，并且——有完全相反的力量正随着他的自救而诞生。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魈将手挪开确认了一下。
　　狭长的伤口近乎贯穿了他的脖子，最初的血擦掉之后，只有少量的新鲜血液流出。
　　夏油杰怔愣：“这是……反转术式？”
　　要说五条悟还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术式和眼睛对大脑消耗很大，无法长时间的保持能力运转——不过这个无法保持长时间，反正就夏油杰知道的来说，也绝不低于二十四小时。
　　一个能二十四小时维持无下限术式的咒术师，完全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五条悟也试图弥补，还专门跟着硝子学了一段时间的反转术式，但是因为硝子的教学过于意识流，他最后没学会。
　　但是他要是能学会反转术式…夏油杰完全能够想象得到未来。
　　五条悟，会成为真正的最强。
　　没有之一。
　　至于罪魁祸首。我想了想，给钟离打了个电话，托他将伏黑惠带过来。
　　伏黑甚尔听见了，惠？熟悉的名字让他怔愣了片刻。他好像记得，他有个孩子，名字好像就叫这个？
　　听起来像是女孩子，实际上是男孩子。是孩子还在妻子的腹中时，他就想好的名字。和妻子一样，都是上天赐予他的恩惠……
　　然而，就算是恩惠，也是有期限的。
　　到了时间之后，一切都被收走了。
　　因为在坑里，他看不见来者是谁。听声音，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但是却被称呼为母亲？伏黑甚尔心中心思流转，猜测估计是以家族为体系的组织之类的。
　　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和另一个青头发的硝小子，明显不可能是一母同胞！除了身高，毫无相似之处！
　　目前的情况，五条悟应该死不了了，真是好运，这种情况还能学会反转术式。至于他，应该也死不了，认识惠的话，是想要用那孩子来让他做事？
　　伏黑甚尔的各种猜测，在面对被人提溜着，放到他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小炸毛时偃旗息鼓。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和妻子的孩子。
　　但是当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才发现，他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在乎……
　　“伏黑小朋友，这位应该是你的父亲吧。”靠着可靠的气质，说服了伏黑惠跟自己走的摩拉克斯温声说道。“你还认识他吗？”
　　伏黑惠仔细辨识了一番，迟疑地点点头。
　　“好像、是的……”
　　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他生父——伏黑甚尔了。
　　如果没错的话。
　　伏黑惠眨巴着眼睛，声音犹豫：“爸？”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如果可以的话，很想抹一把脸。烦死了，臭小鬼，随随便便就跟着陌生人跑来了。知不知道你亲爹要因为你付出什么啊？可能会卖身？
　　“……好吧，任务我放弃了。幕后谁出的钱我也能给你们提供名单…这个小鬼，跟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不关他的事。”
　　他低沉道。
　　“想怎么使用我都可以，但是，这种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还是算了吧。”
　　“你们说呢？”


第77章 养育
　　等五条悟彻底掌握了反转术式治好自己醒来之后, 一切都尘埃落定。在场受伤最严重的人最后居然只有夏油杰——
　　接到电话赶来的家入硝子一边给他治疗，一边好奇的看着另一边。“夏油，你说, 五条居然真的能变成小猫咪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信呢？”
　　那边那个, 对着一对璧人撒娇又不给摸, 气哼哼又难掩亲近之意的五条悟，跟傲娇的小猫咪不是一模一样吗？
　　夏油杰制止了她：“不要说了硝子。”他抬手捂住嘴，神情微妙。“我有点恶心。”
　　家入硝子赞同的点点头：“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被编排又嫌弃的五条悟还维持着傲娇本色。“什么啊，果然还是舍不得我才会跟着钟霄哥他们偷偷过来吧~”
　　“毕竟我这么讨人喜欢, 这么久没见了一定非常的想我吧~是正常的，正常的！”
　　我捏住他下巴抬起来, 仔细看他的脖子。之前可怖的贯穿伤已经愈合了, 只留下浅浅的白色痕迹。“是吗？的确呢。我和钟离都没想到，只是一段时间没见, 你已经长成了大孩子了。看来是有好好吃饭。”
　　“……当然有的, 不然我怎么会长这么高呢！”五条悟面不改色的将填充大脑的各色甜食打包塞进脑海最深处。
　　“没事了吗？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我再次确认道。
　　“已经完全没事了, 学会反转术式的我啊~”五条悟眼神放空了一瞬间, 但是很快回神。那种仿佛天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没必要和重霄说，显得他太不稳重了。“总之，完全没问题了！”
　　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阴恻恻的笑起来, 看向被我锁起来的伏黑甚尔。
　　“接下来，就来谈一下这家伙的处置吧。啧，真不错啊, 居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虽然有大意的因素, 但是不可否认这家伙的强大。
　　而且, 害得他在重霄钟离面前丢脸……可恶。
　　五条悟气势汹汹的冲到了伏黑甚尔面前，青年刚语气嫌弃的教育了随便就跟人跑的儿子，随意的抬眼，一副滚刀肉的无赖表情。
　　“要杀要剐，随意。”
　　比起刚才说什么怎么使用我都可以的面孔相比，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态度了。伏黑甚尔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之中挣脱了，显然也看穿了在场的人除了他是个人渣以外，都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就是说，在道德感这方面来说，都很高。应该是做不出拿他儿子威胁他的事情……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这一点，大概是伏黑甚尔唯一比较疑惑的地方了。
　　伏黑惠也大致明白情况了，礼貌的抬头对五条悟说：“请报警把他抓起来吧。关于赔偿，我们家里还有一点钱，不够的话我也可以打工还债的。”
　　我蹲下，摸了摸他的头：“不用你赔偿，犯错的又不是你。”这种场合，本不应该带小孩子来的。
　　但是…家里有一个大人的话，小炸毛和津美纪，也能生活的更轻松一些吧？
　　伏黑惠抿着嘴角，表情倔强。“他是我的爸爸，他犯错了…我也应该负起责任。”
　　五条悟没在意伏黑惠这个小孩子，面对伏黑甚尔的嚣张挑衅，他冷笑。“看来你没搞清楚状况啊，现在你才是案板上的肉。”
　　他抬手，之间凝聚出一小团暴躁的咒力。
　　“放心，我呢，报复心不重的。接下来只要在你脖子上开一个口子，我就原谅你啦~”
　　伏黑甚尔冷笑：“你直接说拧断我的脖子不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是你要求的话。”
　　摩拉克斯抬手按在了五条悟头上，少年顿时跟被捏住了后颈肉的猫似的不说话了。他沉默片刻，才放软了声音。“好嘛我知道啦，不会在小孩子面前做那种事情的……但是揍一顿可以的吧钟离？”
　　“自然可以。”摩拉克斯这才松了手，体贴的指了路。“那边比较空旷，容易施展，去吧。”
　　于是五条悟欢快的拽着锁链把人拖走了。
　　伏黑惠欲言又止，最后，小孩认真严肃的大声说道。“请不要手下留情！”
　　自家老爸做了很坏的事情，白头发的哥哥差点就因为他死了…伏黑惠是很明事理的孩子，对于亲爹也很能大义灭亲。
　　于是五条悟更高兴了：“放心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面子上，我给他留一口气。”
　　伏黑甚尔：……臭小鬼。
　　话说，他好像入赘了，女方那边还带了了个孩子吧，叫什么来着？他浑不在意的想，至于接下来会被揍——又不会死，有什么关系？能让五条家的出口气，被揍一顿，就捡一条命，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至于自尊心？他可没有那种东西。
　　另一旁，中也和魈并肩站在一起，在说悄悄话：“小悟他改口了。”之前在他们面前，一直叫的是父亲和母亲。但是真的见到人了之后，却飞快的改了口直呼名字了。
　　魈点头。“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中也能理会这种情况。“也是，像是我最开始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叫母亲为母亲。”纵使心中孺慕，在没有被正式承认之前……那份心意都只敢小心翼翼的藏于心底，不敢诉之于口。
　　小悟的情况还和他不一样…他并非是提瓦特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他有自己的家，还有同伴。
　　而且…阴差阳错的，一分离，昔日的幼童已经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分开的时间，是从人类角度来看，格外长的长度。
　　魈想起自己搜集的一部分情报。“小悟的生身父亲还在世的……”要是发现自己亲儿子，叫另一个男人为父亲……
　　魈想，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之后，家入硝子简单帮着伏黑甚尔处理了一下他挨揍的伤之后，一行人转移到了五条悟名下的另一栋房子里。
　　“这大概就是万恶的有钱人吧。”天内理子知道这座大别墅的所有人是谁之后，不禁感叹道。她挽着黑井美里的手，自伏黑甚尔出现后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吧？
　　她们的确能去休息了，但是我们还有事情需要谈。
　　等天内和黑井去了楼上的卧室之后，诺大的客厅也安静了下来。
　　我左右看了看，“唔……总之，先来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重霄。”我握着钟离的手，“他是我的丈夫——”
　　摩拉克斯默契的接上：“叫我钟离就好。”
　　“这次来，本想偷偷看看小悟就好，但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会背地里悄悄叫我母亲的孩子，差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杀死。
　　那一瞬间，如果不是有钟霄和魈还在，我差点就任由本能控制把那个人类撕碎了……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的话……
　　“刚才，钟霄和魈叫你们……”夏油杰有些好奇。“他们，都是你们的孩子吗？”
　　中也抢答：“自然。这次，原本是我和魈决定来看看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见到的弟弟小悟，但是没想到父亲和母亲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笑了笑，略带揶揄。
　　“小悟，之前你不是还说，很想念父亲母亲吗？为什么见了人，却突然不那么叫了？”
　　看似不显，实则殷勤的拿出了自己平时碰也不碰的茶具，还有好茶出来烧水煮茶的五条家大少爷浑身一僵。
　　他目光忽闪的抬头，“哈哈哈哈，钟霄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魈不赞同的摇头，“逃避是不好的，小悟。”
　　‘但是这又不是逃避的问题。’五条悟心里想，有着委屈。‘自己是小孩子的时候叫不出来，长大了不就更叫不出来了吗？’
　　也就在当事人不在的时候，过过嘴瘾了。
　　而且…反正最后都会说再见的。
　　也没必要……
　　谁知道下次再见会不会是他七老八十的时候？
　　到时候重霄和钟离还是这么年轻，想想就是可怕的画面！
　　五条悟：达咩！
　　他干脆做了一次鸵鸟，不管中也怎么说，好友们视线怎么扎人，他都一门心思的专心煮茶，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和钟离也没想勉强他。“好啦钟霄。”我转移了话题。“现在来讨论一下，伏黑先生需要交待的事情吧。之后，我们会带走他，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总不能天天在外面。”
　　伏黑甚尔警觉：“什么——我之后会给他们打钱的行了吧？”
　　伏黑惠现实眼眸微亮，听了他的话之后又黯淡了下去。他垂着头，嘴角抿着，很不高兴。
　　我奇异的看向他：“你不会以为养孩子，只需要给钱就好了吧？”
　　“哈？有钱不就行了？还要什么？”伏黑甚尔疑惑不解。“小孩子这种生物，只要随便浇点水晒晒太阳，就会长大的。”
　　“胡说八道。”中也反驳道。“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有孩子。”他看了一眼伏黑惠，微微怜悯。
　　能长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了啊。
　　对于诞生起，就可以说被捧在手心，一点一滴教导呵护着长大的中也来说。并不是只有钱，就能养好孩子的，更多的是需要…关心和爱。
　　每天早晨的早安，夜晚睡前的晚安，出门时的早点回来，天冷时加衣的叮嘱，每天坐在餐桌上，一起享用料理的愉快，手把手教导的武技，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还没说就被关怀的温暖……许许多多的日常中凝聚的一点一滴，最终塑造了中也的存在。
　　伏黑甚尔哈了一声，倒也不否认。
　　要不是遇到了妻子，他也想象不出来自己会有结婚生子，回归家庭的时候。
　　五条悟奇异的领悟了我的想法，笑的不怀好意。“的确，养孩子可是需要学很多的。伏黑甚尔你明显不合格呢——不过没关系，我别的没有，钱特别多，现在就帮你请老师，保证你满级保父毕业！”
　　我也微笑：“我和钟离呢，在养孩子方面也有些许经验，在你毕业之前，我们也会好好教导你的。”
　　不为别的，小炸毛和津美纪值得。
　　天色微亮的时候，少年们率先顶不住了要休息了。别墅的房间很多，平时也有专门的清洁人员上门打扫，所以一切都很干净没有灰尘堆积。
　　我们分别找了房间进去休息。
　　简单洗漱一番之后，我舒服的趴到了钟离身上，让他给我梳头发。
　　“看来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流速并不稳定。”房间内只有床头灯亮着微光，摩拉克斯手上的梳子是提瓦特带来的，用精巧的手法雕刻了百鸟朝凤的纹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思及在横滨那个世界遇到的事情，我挑起嘴角：“走的时候，和这个世界的意识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最起码，让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变得一致吧。”
　　摩拉克斯恍然微笑，“还是你想的周到。”
　　“之前没想到，错过了小悟的许多成长……之后，就多来看看他吧。”发丝被一点点梳顺，我也在这样舒服的感觉中昏昏欲睡，含糊说道。
　　“看来需要多麻烦真和影了。”
　　“是呢…只是，人的寿命不过数十载，很快的…”
　　啪的一声。
　　室内唯一的光源消失，唯余摩拉克斯低沉的叹息。
　　“是啊…数十载，实在是太快了。”


第78章 学习（抓虫）
　　之后, 伏黑甚尔的保父课程学习正式开始，可惜的是，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没机会看到这一幕了——她们在第二天的时候, 就拿着五条家费尽心思申请好的护照，还有五条悟慷慨提供的一大笔钱，坐上了飞往种花国的飞机。
　　“首先，从料理开始吧。”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中也围着粉色小熊花纹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对伏黑甚尔说道。“小孩子肠胃弱, 做的食物不能太过辛辣油腻刺激, 最好是清淡可口接近原汁原味, 而且需要营养均衡。”
　　这些经验都是养龙之介和银的时候, 中也总结出来的。尤其是龙之介, 身体不好, 需要格外注意和补充营养。
　　伏黑甚尔举起菜刀, 笑不出来。
　　料理课程结束之后, 是之前省略的买菜攻略。这个也是中也的负责范围，在砍价方面他不擅长，但是挑出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中也很会。
　　“食材的选择也是至关重要的, 有些菜看起来新鲜, 实际上是冷藏过的。”带着伏黑甚尔走在菜市场里, 中也一边走一边说道。
　　旁边的高大男人抬手掏了掏耳朵，神情又萎靡了几分。
　　之后还有一些小孩子要是生病的临时处理，上学需要跟进的进程, 和老师的交接, 需要购买的文具, 小孩子适合的衣服布料挑选——
　　等中也将伏黑甚尔交到我这边的时候，男人已经仿佛一条被腌好了的咸鱼，浑身都散发出生无可恋的味道了。
　　想想伏黑甚尔这几年来的日子，不是在袚除诅咒，就是在杀人，业余爱好是赌马，吃喝要么是由迷恋他皮囊的富婆一手包办，要么就是用钱买服务。
　　生活？那是什么？照顾小孩子……他倒是隐约想起，在很早的时候，那个小鬼刚出生那段时间，他在妻子的教导下，手忙脚乱的抱着小猴子一样的小鬼，哄他睡觉的样子。
　　“母亲，交给你了。”中也郑重的说道。“他完全——不合格啊，任重道远。”
　　我也同样郑重：“放心交给我吧。”
　　*
　　昨晚，伏黑惠只是见了生父一面，后来又被送回了家——是他自己要求的，如果第二天看不见他，津美纪一定会着急的。
　　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隐约有所猜测，无非就是糟糕至极的老爸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认识他，还把他带去了。
　　但是似乎是因为他，那个男人算是被放过了吧……虽然死了也没什么。
　　背着书包和津美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伏黑惠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他还以为那个男人已经早就丢下他了…但是昨晚，面对那些大人，他说的话，却是在保护他。
　　伏黑惠又不是笨蛋，听不出来。但是正因如此，他才不能理解，既然心里有他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
　　思来想去，他的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
　　既然在意的话，为什么把他和津美纪丢着不管呢？
　　姐弟二人和往常一样，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欢迎回来。”照旧一身黑色短衫，白色练功裤的伏黑甚尔僵着脸，对诧异看向自己的姐弟说道。“今晚的晚饭是生姜上肉，烤肉排，盐烤鱼，蘑菇浓汤，还有草莓布丁甜点。”
　　得益于极其优越的体质，他脸上的伤只剩下浅浅的伤口了，估计再过一晚就要愈合。看着僵在门口的两个小孩，伏黑甚尔在遭受了一整天的密集培训轰炸之后的脑子有点发蒙。
　　哦，难道是因为看见他太高兴了吗？小鬼们还是蛮懂事的嘛。
　　然后下一秒。
　　砰！
　　伏黑惠一把拉住津美纪退出去，然后猛的关上了门。
　　津美纪抓紧了他的手，突然反应过来了，“那个人是——甚尔先生吧？他回来了！”以为家里闯进了陌生人吓一跳，差点就喊出快逃，又被对方一系列话给说懵，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和弟弟的长相相似的她惊喜道。
　　“……”伏黑惠眨眨眼，不是错觉？他在姐姐的催促下，重新打开了门。门里是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男人，以和刚才一致的姿势站在那里，身后是放着碗筷还有菜的饭桌……
　　伏黑惠这才发现，房间里居然充满了食物的香气。视线扫过桌面，上面的料理似乎刚刚出锅，还散发着热气。
　　他和津美纪手艺有限，每次做饭都挑着简单地做，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如此丰盛的晚餐了。
　　“愣着干什么？傻了吗？去洗手吃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两个孩子造成了多大的震惊。伏黑甚尔已经顺利接受了两个孩子因为自己回家，太高兴了所以说不出话的自我设定。一边催促一边转身走向厨房，电饭锅里的饭刚才已经跳了，现在端出来正好。
　　“甚尔先生居然还会做饭……”津美纪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伏黑甚尔的气场就算不刻意散发，因为其健硕的体型也是很强大的。
　　所以津美纪其实，有点怕他。
　　伏黑惠也不知道他会做饭，视线落到餐桌上，上面的菜看着挺正常的…应该可以吃吧？
　　他换好拖鞋，放下书包，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愣住了。
　　抬手按在嘴角上，他把上扬的那一丝弧度按了下去。有什么好高兴的，那家伙，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回来，等过几天厌烦了就会离开吧……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与其相信他会改变，不如快点长大。
　　他走了出去。
　　之后几天，果然，那个男人又不见了。伏黑惠完全不受影响，面对津美纪欲言又止的担忧视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不在意。”
　　津美纪才不相信，她一把抱住了面无表情强撑着，实际上内心已经难过的快抽噎的弟弟，柔声安慰着。
　　“没事的没事的，或许甚尔先生只是有什么要紧事才离开，一定还会回来的。”
　　‘过家家的游戏已经玩腻了，真的会回来吗？’伏黑惠想，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期待。他嘴角下撇，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委屈。
　　“才不管他……”
　　然而过了几天，伏黑甚尔再次出现了。
　　伏黑惠知道自己心里有点高兴，但是他不会说。而且，他觉得这次的臭老爸，好像萎靡了一些…虽然经常懒洋洋不想动的样子，但是还真没见过这种精气神都被消耗干净的模样。
　　回来后的伏黑甚尔照常给儿子女儿做饭洗衣，在家打扫卫生——在星浆体那个任务之前，他先从孔时雨那里要到了一部分定金，后来任务失败，盘星教也被五条悟那家伙派人举报，高层基本入狱了，这定金也就没人来追回。
　　现在用来养孩子刚好。
　　只要他不去赌马——当然，他现在也去不了。
　　前几天实在忍不了了跑去赌了几把，输了大概十几二十万的时候，他被那个叫重霄的女人抓住了。
　　然后就是连续三天的教育。
　　不限于赌-博会给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金钱的正确花销方式，以及凶残的要死的暴揍——那家伙，真的是女人？
　　那个叫钟离的，居然还在旁边喝茶围观，完了还点评说他不太行？？
　　于是不服气的伏黑甚尔又跟他打了一架。
　　然后被按在地上锤。
　　那两个家伙使用的力量是和咒力完全不同的体系，大概也就不需要咒力捕捉行动。一个用剑，一个用枪——冷兵器那种，和他这种仗着身体素质横冲直撞的使用武器不同，他们两个的武技都是巅峰造极的存在。
　　速度，力量，眼光，经验——说是有几百年的战斗经验他都信。
　　这还是第一次，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能在战斗之中学到什么，而不是纯粹的碾压。他越打越兴奋，完全将家里两个孩子抛之脑后——
　　然后他又被丢到了名为钟霄的使用重力能力的少年手里，重温了一遍料理家务还有各种实用生活小技巧。
　　至于现在，走的时候他被迫签订了一份契约——在伏黑惠，伏黑津美纪长大成年之前，他要做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父亲，赌马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时刻关注儿女的心理健康，身体健□□活饮食各个方面……
　　总是，是重霄和钟离联手撰写的一份对于伏黑甚尔来说完全没有好处的霸王契约。
　　一般来说，因为是天生就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咒术师之间的束缚对他而言是不会起作用的。但是之前说了，那两个家伙的力量体系和咒力完全不同，所以这份契约……见鬼的生效了。
　　伏黑甚尔开始了不甘不愿但是又尽心尽力的好爸爸生活。
　　**
　　“不愧是父子，口是心非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五条悟‘偶然’遇到过一次提着篮子买菜的伏黑甚尔后，回去就跟好友们哈哈大笑吐槽。“术式杀手转职成了家庭煮夫后的日常生活，这种故事写成轻一定会扑街的吧？！”
　　夏油杰无奈叹口气：“你都多少次去巧遇了？未免太记仇了吧悟。”
　　五条悟摸摸脖子：“哼，记仇怎么了？那家伙可是在我身上开口子的第一人。”
　　家入硝子难得从自己实验室出来，懒洋洋的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晒太阳。“对了悟，这段时间好像没见到你那两个哥哥，哦——还有父母？”
　　“他们已经走了吗？”
　　“还没有，但是之前说突然感应到了……嘛，总之是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所以去调查了。”五条悟托着下巴不在意道。“虽然白天不在，但是晚上大家都会回家的哦~而且钟霄哥会提早回来，他做的料理——超级美味~”
　　“可惜你们吃不到嘿嘿~”
　　回忆起最近的被投喂经历，瘫软在阳光下的白毛大猫猫露出得意的笑容。
　　“是吗？”家入硝子眨了眨眼。还没有？意思就是说，最后还是会走咯？看在未来五条会哭的惨唧唧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他现在的炫耀了。
　　而我们这边，的确是在调查一些事情。
　　钟霄和魈算是半融入了咒术界，所以他们开始调查咒术界如今的势力分布、还有关于五条悟——自家弟弟及其伙伴疑似被针对的事情。
　　而我和钟霄，则是行走在东京的大街小巷，试图寻找到上次感应到的——魔神残渣般的气息。
　　虽说咒力本身就和魔神残渣的力量波动相似，但是伏黑甚尔袭击的那一晚，我们偶然感觉到的力量气息，却无限接近于魔神残渣——充满了负面的情绪和力量，又掩藏在平静的水面下一般的感觉。
　　再联系当时的情景…说那气息只是路过，谁信呢？
　　我当即决定要把对方抓出来。
　　摩拉克斯自然没有意见。
　　但是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是擅长追踪的类型，以至于进展缓慢。不过，我和他隐藏的很好，如果对方真的是以小悟他们为目标，迟早会再次出现，所以也不急。
　　为了避免我们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回去提瓦特已经过去百年千年这种事情发生，我和钟离也专门前往了一趟世界之外，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意识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确保我们回去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
　　“冰淇淋，好赞。”我啊呜一口咬掉了最顶端的草莓球球，冰凉甜蜜的感觉充斥口腔，中和了天上太阳带来的温度，让我舒服的眯起眼睛。
　　虽然不畏寒暑，但是能够在这种热天吃一口冰淇淋，也太快乐了吧！
　　摩拉克斯手上拿着几个装满了小零食的袋子，单独拿着一杯奶茶和可丽饼。闻言向我靠近了一些，带着好奇。“是吗？让我也尝尝。”
　　说着，他咬掉了第二个抹茶球球的一半。
　　摩拉克斯仔细品尝的一番，肯定点头：“别有一番风味。”
　　“是吧~咦，那家店里的衣服感觉很适合真和影，我们去看看吧。”我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挽着他。冰淇淋在我和他合力之下，很快解决，我也发现了下一个目标。
　　至于钱、小悟给了一张黑色的卡给我，说是可以随便刷。所以现在我跟钟离是在用小悟的钱——当然，秉持着不能让小孩子吃亏的原则，钟离把收藏了许久的几套茶具还有古董花瓶摆设什么的，送给了小悟。
　　再加上钟霄和魈带给他的礼物，小悟都在抱怨尘歌壶不够大这件事了。
　　羂索就是在这时候，套着加茂家的一个二级咒术师和那一对普通人情侣擦肩而过的。
　　他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却不知道，身后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回了头，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危险意味，所以他没有察觉，然后猝不及防的——被空中探出的金色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
　　“？！”


第79章 结束（抓虫）
　　羂索只觉得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他好好的走在路上, 全神贯注思考着星浆体没有死在夏油杰面前，后续要怎么安排——拥有着咒灵操术这样的术式，夏油杰就是他等了千年以来, 最为满意的宿体。
　　只有得到他的身体，羂索后续的计划才能如愿展开。
　　然后他就被一对看似普通人，除了外貌毫无特殊之处的情侣暴起开揍了！
　　金色的锁链自虚空延生束缚，金色的结界随着男子的挥手就骤然展开。羂索发现不对的瞬间就想拿周围的普通人做人质掩护自己离开——但是他的意图被看穿了, 那些因为突如其来展开的战斗而惊惶的普通人，很快就被凭空凝聚的石台托起, 飞速向外转移走。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之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上居然就空无一人了！
　　‘早有预计埋伏？！’羂索很难不多想, 但是他想不出来只是什么地方暴露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跑——他虽然活了千年, 但是也因为如此, 实力受限于找的宿体。
　　这具身体只是加茂家的一个普通二级咒术师而已, 术式更是平平无奇, 只是为了更好地接近夏油杰才找的壳子。
　　黑色长发的女人提着一振长剑宛如暴风一般袭来, 一招一式全照着羂索的脑袋招呼。羂索拼着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泛黑微微凝滞的血液流出，被他化作一把血剑，勉强招架。
　　但是很快, 他开始节节败退, 无形的气浪随着每次短兵相接炸开, 炸的羂索用的临时壳子破破烂烂。
　　他想跑，但是下一秒，一支支岩石长剑自地面突刺而出, 差点把他穿成了蜂窝。身体虽然无所谓, 但是那尖锐的岩剑长度完全也可以把他脑子也洞穿。
　　羂索心中愈发不安, 他发现了，在周围展开的金色结界上多了许多莫名的字符——深金色的符文在结界上游走着，逐渐就要铺满整个结界了。
　　心中直觉告诉羂索，如果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真的走不了了。他的结界术造诣很高，羂索自认不会再有比他更了解结界的人了，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却无计可施。无论是力量，还是结界构成的术式，都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
　　破解结界这条路被堵死了。
　　他试图用言语说多那两个人，但是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无动于衷，像是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突如其来的袭击我，你们就不怕加茂家的报复吗？！”羂索在女人剑下疲于奔命，打着打着也打出了火气。“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对于羂索的话。
　　我感到些微好笑：“倒也不是突然袭击，其实一直在找你呢。散发的腐朽气息，真是叫人恶心…用着他人的尸身，你觉得我会认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剑气纵横，我站定，将手中之剑抛向高空，单臂一挥——无数尖锐的岩剑自半空浮现，元素力化作金色绚烂的天穹，而那亮着璀璨金光的剑尖则是遍布天穹的星子。
　　巨大的岩印在地面浮现，我神情冷淡。“由诸星葬灭吧，不应存在之物。”
　　群星随着话音爆射落下！！
　　而摩拉克斯在结界上写的符文也已全部完成，金色的光芒大盛，将一位魔神全力爆发的力量悉数圈在这一方结界之中。
　　等光满散去，一切都尘埃落定。
　　我吐出一口气，刚才心里就一直有的恶心感全部消失了，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环视周围，我挠了挠脸颊，事发突然，我没多想就动手了。之前还很繁华的街道，现在完全成了废墟了……这得赔不少钱吧？
　　**
　　五条悟刚结束一场特级诅咒的袚除任务，正在排队买冰淇淋。结果刚轮到他，就接到了电话。母亲？他疑惑的接通，“……重霄，怎么了吗？赔钱？没事，刷我给你们的那张卡就好了。”
　　确定没什么大事，只是破坏了一点东西需要进行赔偿之后，五条悟放心的挂断了电话。“好了，所有口味都给我来一份，要加大的~”
　　对看呆了自己的小姐姐笑着比了个wink，五条悟期待万分。工作之后，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独自享用美味的冰淇淋，想想就觉得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然后他的电话就被一群老头子打爆了。
　　本来因为星浆体的事情，那些家伙就已经对他很不满了。但是因为五条家的存在，就算不满他们也只能憋着。
　　但是这次……
　　“又发什么疯？”他一个个挂断，最后接了辅助监督的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真是的，手机都要被打的死机了，如果不是重要的大事，我会揍你们的哦？”
　　靠在躺椅上，五条悟懒洋洋又带着威胁说道。
　　少年软着的身体随着电话那边的讲述，逐渐坐直。片刻后，那双瑰丽至极的冰蓝色眼眸睁大，他难以想象。
　　“父亲和母亲会因为战斗毁了一条街？？”
　　不去管电话那边因为他的称呼而感到震惊疑惑的辅助监督，五条悟啪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开始打重霄的手机号。
　　短暂的嘟嘟声后，电话被接起来。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五条悟担心他们被咒术协会的高层为难，那些家伙多阴险狡诈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被抓到把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
　　‘咦？小悟已经知道了啊，没事的，我跟钟离已经处理好了。无论是赔偿款还是引起的骚动什么的……对了，又不太讨喜的家伙，我也顺便收拾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反过来安慰他。
　　‘今天小悟是出去做任务了吧？……已经完成了呀，辛苦了，钟霄说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哦~时间还早，小悟就在外面好好玩吧，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一直到挂断电话，五条悟都没弄清楚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听起来，父亲和母亲他们没吃亏……纠结了一会儿，五条悟愉快的放弃了思考。
　　只要他们不吃亏，那其他人头痛无能狂怒关他什么事？为了避免被再打扰，他又进行了一系列操作，把友人和家人以外的所有号码都拉黑了。
　　又设置了不接陌生人来电。
　　开始愉快的享用自己的冰淇淋，毕竟母亲也说了，要他好好玩嘛~
　　*
　　我收好了手机，“大概是烦到小悟那里去了，所以他打电话来问。”
　　摩拉克斯抬手，指尖点上金色的屏障，屏障就随着他的心意向前移动，将那几个来了之后就叫嚣着要将他们捉拿回加茂家处置的几个人困的更紧。
　　“悟的心思其实很细腻，是担心我们遇到麻烦吧。”
　　岩之神眨了眨眼，金橙色的眼眸中又岩印浮现，在那一刹那，终是泄露了几分神明不可僭越的威严。
　　“我们所诛杀的，乃是早已被邪物占据了躯体的傀儡罢了…现场残留的痕迹，应当足以证明。若尔等继续纠缠不休……”
　　他微微沉吟。
　　“那我们也会不客气的。”
　　加茂家带头的那个人顿时迟疑了，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番：“你真的看见了，他的头上有缝合线？”
　　这个他指的是渣都不剩了的羂索。
　　摩拉克斯点头：“他的躯壳早已死亡，连血液都凝滞。战斗之中也有痕迹残留，你们大可检测一番。”
　　刚死的人，和早就死了的人的血液可是完全不同的。
　　加茂家当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二级术士就对五条家那边直白庇护的人发难——但是眼睁睁看着那种强大的不一般的力量归属到竞争家族里，那谁乐意？
　　所以只是借着理由想要找点事而已——但是事没找成，己方被按着打不说，还暴露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还是服软了。不服软怎么办？被狗一样关在笼子里吗？
　　摩拉克斯放开了他们，确认我们没有计较的意思之后，他们很快撤离了。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已经跟那些被损坏了店铺居所的人进行了协商补偿——大家都受到了惊吓，不过因为撤离及时，没有人受伤。
　　小悟给的卡顺利的完成了赔偿。
　　这一事件过后，我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好啦，先回去吧。”手指熟门熟路的扣在一起，我拉着他向前走去。
　　摩拉克斯温声应下，战斗的过程中，之前买的小吃不可避免的遗失了。他想了想开口道：“之前的可丽饼味道还不错，我们再去买一些？”
　　我顿时回忆起了甜奶油还有草莓组合在一起的奇妙味道，心中微动。“好啊，对了，还有那个草莓糖葫芦，我也喜欢。”
　　“炒面的风味也不错，也试试？”
　　“还有章鱼丸子——哈哈哈，别苦着脸啊，我吃就好~”
　　“……我只是不太擅长应对海鲜罢了。”摩拉克斯给自己挽尊。
　　我了然点头，靠在他肩膀上。“恩恩，我知道的~”
　　**
　　在干掉了那个奇怪的和魔神残秽气息极其相似的敌人之后，日子都仿佛明朗起来了。小悟他们的任务频率降低了，难度也降低了。
　　感觉高级诅咒出现的次数也降低了，小悟居然有了假期，带着同伴回家来玩。那一天，被喊来帮忙的伏黑甚尔作为主厨之一，做出了重大贡献。
　　顺带一起来的伏黑惠和津美纪也正式和大家认识了一遍。
　　比起之前，他们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肉，性格也开朗一些了。看来，伏黑甚尔学得不错，孩子养的还挺好的。
　　一手教出了伏黑甚尔厨艺的中也最为高兴，“你也差不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嘛。”他颇为羡慕的看着男人那一身腱子肉，还有优越的身高，拍了拍他的手臂。
　　“之后也要继续努力啊。”
　　伏黑甚尔翻着死鱼眼不说话：那是他想的吗？啧，小孩子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在撺掇白毛大猫。
　　“你倒是上啊——平时私底下不是叫的很流畅吗？”夏油杰这么说。
　　家入硝子笑的揶揄：“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也会有害羞的一面？哎呀呀，这要是歌姬前辈知道了，你要被笑十年吧？”
　　“不要你们管！”五条悟气哼哼炸毛。“你们什么都不懂啦——”
　　他看着另一边，坐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手牵手说着什么的一对伴侣，放轻了声音。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他笑着说道。
　　这样，就很幸福了。


第80章 动乱
　　在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新生入学的时候, 我们也和小悟进行了暂时的告别，约定等今年的请仙典仪结束后, 再去看他, 之后就回到了提瓦特。
　　等将带来的东京特产送给了真和影，还有狐斋宫以及长大了化作粉发紫眸的八重神子他们之后，我们才回到了璃月。
　　这次回归没有归终的接风宴——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是才离开那么一会儿吗？”
　　璃月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定，是我很早就熟悉、感到安心且愉悦的节奏。偶尔会从港口走过, 买几条新鲜的海鱼, 还有市场上一些早上刚摘的带着露水和些微泥土的蔬菜回去。
　　钟离和钟霄的固定出没地点是戏楼, 偶尔会出现在绯云坡新开的一家的路边小摊上。
　　魈在工作的时候更多的是跟其它四位夜叉接触, 只有休息时才会呆在家里——对, 他更喜欢待在绝云间, 后来浮舍说在望舒客栈给他留了房间，他就在两边来回跑了。
　　浮舍只看表面不太好接近, 实际上性格很好，之前钟霄就很被他照顾了，现在魈也是。
　　另外三位夜叉中应达和伐难都是女孩子, 性格一静一动，平时都一起行动，关系最好。弥怒主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属性，连带着性格都和岩石一般，甚少有大的起伏，总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样子。
　　魈在他们之中年纪并不算小, 但是不知为何, 反而成了小弟弟一般的存在。钟霄偶尔去找他, 遇到夜叉们团建, 还颇为怨念——他以前可没这个待遇，大概率是因为种族不同吧，天然少了几分亲近。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魈长高了。
　　没高多少，但是就是比钟霄高了那么一点——准确来说，魈现在是五尺一，而钟霄则是四尺八。
　　发现的时候，钟霄足足自闭了大半年——毕竟认真算起来，他这个大哥，居然成了家里最矮的那个。
　　我和钟离怎么安慰都没用。
　　最后，我用了我自身那不算例子的例子距离——只要足够强大，最后一定会长高的！毕竟我刚诞生的时候，不也是个小不点吗？
　　钟霄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之后的日子在休息，工作，然后每年请仙典仪之后去小悟那边看他，钟霄和魈不会每次都去——他们也会去看望另一个世界，也算是一手养大的两兄妹，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曾经的少年逐渐长大，成了青年，中年，最后老年…时光荏苒，唯有那双苍蓝之眸不变如初。
　　旧的篇章过去，新的篇章开启。时间，一如既往的向前流淌而去……
　　熟悉的鸟儿带来了友人的信息。我从它脚环上取下信件展开，逐句读去，神情渐渐有了魔幻之色。“什么叫做…用炼金术创造出了一个孩子？”
　　信中莱茵多特并没有多说，只是说自己的炼金术有了新的突破，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进行闭关以及外出游历，暂时无法与我们见面。
　　所以我虽然好奇，最后并没有升起去找她的想法。莱茵并非普通的人类，生命长度自然与人类不同，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和未来，等她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总会带着那个被她称为新徒弟的人造之人来见我们吧。
　　但是我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在寻常的一天，我蹲在奥藏山的山顶，和留云一起观察不久前种下的绝云椒椒。
　　就在这时，湛蓝的天空突然变暗，漆黑的云层迅速涌现压低，云涌风起，不详的气息在大地之上蔓延开来。
　　几乎是瞬间，数道亮光从绝云间飞起，落到了我身边。
　　‘不要跟来，重霄。璃月，就交给你了，接下来整片大陆都会很危险。’钟离的意念传递的，是危险而紧急的信息。他飞在天空，换上了初始的神装，白色的袍角翻飞，他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头也不回的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了。
　　“那个方向是，坎瑞亚？”我上前几步，遏制了想要跟上去的想法。
　　“看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归终皱眉，“连我们也不能跟去吗？坎瑞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注视着那边，隐约能够感觉到，除了钟离，其余六位神明也在靠近。邪恶的，躁动的，充满不详的气息……仔细感觉的话，全部都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甚至于天上的黑云，聚集的中心也是在坎瑞亚。
　　“只能等钟离回来才会知道了…在他回来之前，做好防护准备。”我回头看向众仙，“归终和赫乌莉亚负责天衡山方向，让所有归终机都启动。钟霄和魈带领夜叉仙众前往各地发布紧急避险通知，安排人员进入避难所避难。”
　　“留云和理山削月你们负责视察各地结界，谨防因此次动乱结界松动造成更大的危害。”
　　“甘雨，通知七星，璃月港内的子民避险就交给他们了。”
　　“若陀，层岩巨渊交给你了。”
　　奥藏山之上，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整个璃月在短短半日，就进入了完全的备战状态。天上的异相谁都看得见，再加上平时见不到的仙人们纷纷现身人前，大家虽然略有惊惶，但是还是都在千岩军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开始了避险。
　　早在千年前，归离原洪灾那一次，我就有了想法。建设璃月港，还有各地的子民房屋时，我就留下了部分空间——深藏于地下，入口则是在每家每户的隐秘处，在平时无事时，可做家中储藏部分容易长时间保存的食物的地方。但是在危险、又来不及寻找到下一个家园之时，则会化作最为牢固的庇护之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用上。
　　不久之后，坎瑞亚方向爆发出了剧烈的元素波动，绚烂的光彩即使隔着千里之远的璃月都能清楚地看见——我从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气息。
　　不对，应该是熟悉…但是我的记忆告诉我没有遇到过的陌生气息才对。
　　我踩着岩造物飞在空中，身边一把把凝聚着我的力量，裹挟着凤凰火的岩剑正在浮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没有钟离走时的示警，我也会因为对危险的直觉警报而炸毛——
　　天上的黑色云层越来越厚，近乎要将我都笼罩进去。坎瑞亚那边的战斗也愈发激烈，属于神明的力量在此时此刻展示出了无匹的威力，就算是我，现在想要靠近也是比较困难的。
　　“……很久没见过摩拉克斯他全力以赴的样子了。”若陀已经将层岩巨渊的工人们悉数转移出来了，此刻飞到我身边，与我一起看向坎瑞亚方向说道。“看来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情啊。”
　　“尘世七执政齐聚，还有陌生的神明气息，恐怕出自天空岛。”我低声道。“应该要说，坎瑞亚做了什么，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等待的时间是焦灼的，一直过了三天三夜，战斗才落下了帷幕。然而，天上的黑云并没有散去，不仅如此，黑色的潮水以坎瑞亚为中心开始迅速向大陆蔓延！
　　“——不对，那不是潮水！”眼瞳缩紧，我看着那些曾经在稻妻见过的漆黑魔兽大喊。“准备战斗！”
　　“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踏入璃月一步！”否则，璃月子民对上这种生命力顽强，攻击方式诡谲的魔物，必定会死伤惨重！
　　力量加持之下，我的声音响彻璃月境内。
　　归终和赫乌莉亚在天衡山已经等待良久，接到命令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抬手。
　　白色的光化作无数盐花在空中绽开，无形的结界以赫乌莉亚为中心施展开来；
　　而归终手臂挥下，架设在天衡山上，蔓延百里的数千台归终机齐齐抬起，金芒亮起，圆形的符文展开，刹那间，金色箭雨铺天盖地而出！
　　而璃月的各个边界，黑色兽潮也与镇守各地的仙人、千岩军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从坎瑞亚涌出的黑色兽潮没有尽头，堪称无边无际，杀了一批又会涌出新的一批，实力也愈发的强大。
　　不仅是璃月，蒙德，稻妻，丹枫，须弥，纳塔，至冬都受到了袭击。不过璃月早做准备，蒙德与璃月毗邻，大部分魔兽都需要突破璃月才能抵达蒙德，而稻妻之外有数百年前我留下的结界在，三国应对都还比较从容。
　　但是其他国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场战斗是全大陆的战斗，无数人投身其中，与自黑暗之中涌出不知疲倦的嗜血魔物战斗。就算是准备万全的璃月，也有无数人在战斗中死去，只为了将战线死死维持在璃月的边界线，守护身后的家园与家人。
　　我的火焰燃遍全境，只因这些漆黑之兽有着和魔神残渣一致的特性，会污染生灵——联想到它们皆是出自坎瑞亚，而坎瑞亚又以高度发达的文明而闻名提瓦特，很难让人不多想其中的关联。
　　历经艰苦的战斗，牺牲无数，漆黑的兽潮渐渐被消灭感觉。
　　直到大陆之上再无它们的踪迹。
　　而这时已经过去两年了。
　　我跺了跺脚，确定封印牢靠之后，离开了这里。
　　层岩巨渊外若陀在等我，看我出来之后他松口气。“怎么样？”
　　“没问题了。”我摇摇头。“剩下的魔兽也一并封印了进去，之后派专人偶尔来看看就好。那些东西，虽然不知源头，但是不知为何，十分畏惧我的火。”
　　指尖的火焰碾灭，我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我抛之脑后。对我的直觉来说，那些东西甚至比不上漆黑兽潮席卷大陆那一天来的危险之感重。
　　只要我存在一天，它们就翻不起风浪。
　　总有种奇妙的自信感。
　　若陀松口气：“刚发现层岩下面有那么个奇怪的东西时，真是吓到我了。差点就被关在里面，走不出来了。”
　　若非那身体并非他本体，他差点就折在那不断变化的时空之中。
　　我睨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刚发现的时候，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跑进去了？”
　　若陀咳了一声：“……那个，摩拉克斯呢？”他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战斗告一段落，璃月受损严重，他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我回答道。“之后的日子，估计要忙一段时间了。”
　　无论是重建，还是对战斗之中失去的同胞的悼念追忆……
　　若陀微微沉默，片刻后，他沉声说道。
　　“都会好的。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和曾经一样。”
　　我吐出一口浊气，也勾了勾嘴角。“你说得对。”
　　终于得空，我也稍微分出注意力，想起了璃月之外的事情。
　　坎瑞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空和荧还有戴因怎么样了？还有莱茵，虽然精于炼金术，但是她的实力也不差，应该没事吧？
　　坎瑞亚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引来七神讨伐？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心底，而唯一能解答、也从不对我隐瞒的人，却难得缄默不言——甚至于连接彼此的契约，都不能让我感应到他在想什么。
　　摩拉克斯揽住怀中咬着他锁骨磨牙不放的伴侣，无奈收紧手臂，低头靠在一起。
　　“这是…与神明的契约。”
　　“重霄，不能说。”
　　他这样对我说。
　　“但是总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现在，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摩拉克斯很清楚，为了保护璃月的子民，怀中的人有多久没合过眼了。
　　她征战在第一线，救下、庇佑了无数璃月子民。手中岩剑一把接一把的磨损，替换，纵使在魔兽进攻最激烈的时候，鏖战数日，也不曾停下喘口气。
　　当然，有无数仙、人是这样，在这场战役之中，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但是，即使是神明，也会有偏爱的。
　　而重霄，就是他所偏爱的唯一。
　　我想说我不困，但是下一刻，我感觉神思恍惚朦胧起来…脸蹭着温润的肌肤，我眯起眼睛，“…我、就睡一会儿。”
　　“恩，放心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摩拉克斯抬手，将女子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轻而温柔。
　　于是，我安心的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81章 战后
　　第二日醒来, 家里久违的迎来了某位风之神。他瘫在了座位上，少年的脸皱成一团：“真是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龙, 搞得蒙德鸡飞狗跳的——我当时在处理从西边来的魔兽脱不开身，要不是特瓦林，我都要被偷家了！”
　　“应该是从坎瑞亚出来的。”摩拉克斯喝了口茶说道。“不过，都过去了。”
　　巴巴托斯长叹一口气：“是啊, 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吧……”他困倦的眨了眨眼, 打了个哈切。
　　这次对他的力量消耗太多了, 必须要尽快进入沉睡了。
　　“所以这次是来跟我们说睡前晚安的吗？”我盯着他, 放轻了声音。“巴巴托斯, 关于坎瑞亚……”
　　风神一个激灵清醒了：“别问我, 不能说，契约还是你家那条石头龙定下的！”片刻后, 巴巴托斯拉长了声音抱怨。“重霄你也学坏了，居然想趁着我精神恍惚套话。”
　　我啧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次要睡多久？”
　　“可能要几百年？欸嘿~”巴巴托斯看我不追究, 明显松了口气。“也可能几十年？反正我睡醒了就回来找你们玩啦~”
　　来说睡前晚安的风之神很快就离开了，之后，他会在蒙德找个好地方，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我盯着花瓶里的一束鲜花，那是蒙德常见的花——风车菊。形似风车的花瓣，被我的指尖砰的轻轻摇晃，上面还沾着花露。
　　“等忙完之后, 去稻妻看看真吧。”摩拉克斯出声道。“之前, 在坎瑞亚时, 她独自前来, 没有带上自己的影武者，差点就陨落在那里。”
　　多亏巴巴托斯注意到了，先是一股风帮了她，之后他也得到提醒，分出心神为她制造了防护的壁障。
　　这才在最紧要的关头保下她。
　　之后影也赶来了，这才能安心战斗。
　　我点点头：“恩。”
　　之后就是忙碌。各地的重建，对魔兽尸身的清理，残留邪气的镇压封印处理。因为坎瑞亚兽潮的缘故，各个地区的封印也都有受损，也是需要修补。
　　更重要的是…突然之间就流窜提瓦特大陆的一种新的怪物。准确来说，他们并非是怪物，而是受到了诅咒的坎瑞亚国民。
　　戴着面具的怪物，成群结队的，仿佛依旧尊从还是人类时的模样…组成部落，分散在大陆之上。
　　“坎瑞亚的国民吗？”我看着不远处，用着粗制的工具，开始进行生火做饭，还有建造房屋的生物，心中微微沉重。
　　“坎瑞亚…究竟做了什么，会引来这样的惨烈覆灭，还得到了这样的诅咒。”
　　这样的疑问，我暂时是得不到解惑了。在钟离所说的时机到来之前…姑且只能这样看着了啊。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大部分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又过去了大半年。我也稍微有了空闲，去关注戴因，还有空荧他们的下落。
　　“戴因…他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并未被完全诅咒。目前，踪迹不明。”摩拉克斯这一次，回答了我的问题。“空和荧，在那个时候……他们试图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现在，暂时是见不到了……但是以后，大概会有机会再见吧。”
　　“是吗？对了，莱茵呢？”
　　“她的话，当时并没有在坎瑞亚。现在，可能还在某处秘境职中吧。”
　　我靠在他身上，任由身体放松下来。“这段时间，真的是发生了好多啊……”膝盖上瘫着的书册已经是最后一页，我将之合拢，手上亮起金色的光芒，对它进行了最后的保护处理。这样的话，即使过去千载，只要我还存在，它们就不会腐朽。
　　尘歌壶内也有日升月落，只是天边挂着的天体是我的力量结晶而已。此刻，它散发着橙红的余晖，缀在天边——是黄昏。
　　面前的坟茔上，绿色的草叶和白或粉或橙的小花遍布，随着这片小空间内的风微微晃动着。我没有给嘉禾立碑，就算是我，从那么小的时候看着她长大，一切结束后，也很难定义她。嘉禾她啊，是很奇妙的，永远不能被谁界定的人。
　　摩拉克斯闭上眼睛，悄无声息的化作龙身，将人环绕纠缠，紧紧的笼在身躯之内。“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吧。”
　　我扒拉着他，下巴垫在温润的鳞片上。“累倒是不累，但是只是觉得突然发生了很多…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
　　习惯了悠长，慢节奏的生活之后，突然迎来了狂风骤雨。虽然不会被击倒，却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雨而感到惊讶。
　　“小悟他，在最后告别的时候说，分别不代表结束，这孩子真狡猾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安慰他。”
　　“反而被他安慰了。”
　　摩拉克斯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苍蓝的眼眸，即使在最后，那双眼眸也同样美丽，充满活力。他对他们灿烂的笑，带着狡黠。
　　“说不定，不是安慰。”他轻声道。“说不定，真的是让我们期待，未来的重逢。”
　　我：“欸？”
　　我们在尘歌壶里一只窝到了晚上，感觉到外面有动静——钟霄和魈回来后，才出去。
　　“父亲，母亲。”魈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衣衫，脸上有着水珠。
　　钟霄已经在厨房了，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稍微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对了，今天从蒙德来的商人送了我一瓶苹果酒，听说是最新酿造法酿造的，是跟之前的不一样的滋味，今晚大家都尝一尝？”
　　“那喝醉了不许耍酒疯哦？”我揶揄笑道。“不然，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中也顿时红了脸，“那个、我尽量！”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的话，是安安分分的好好睡觉，还是张牙舞爪的到处搞破坏啊，那种事情，看运气的啦！
　　不过，有家人在身边，他们会看着他的。
　　中也很放心。
　　而且，他还有个想法，要是能把魈灌醉就好了。他还没见过弟弟喝醉酒的样子，以前嘛没想到，但是现在…都比他高了，喝点酒没什么吧？
　　于是摆酒杯的时候，他也在魈面前放了杯子。
　　魈愣了愣，看了中也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只是捏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就又放下了。喝酒而已，虽然没尝试过，不过应该无事。
　　魈对自己有信心。
　　我看着兄弟两一个赛一个的冷静镇定，最后饭菜上桌，蒙德来的苹果酒开瓶，将杯子倒满。钟霄一口闷下，咚的一声放下杯子，面颊微红，“好酒！甘冽纯澈，余味回甘，仿佛苹果的芬芳都凝聚其中，最后又爆发出来。”
　　我喝了一口，品尝不出来什么，只觉得有点辣。在品酒这方面，家里估计只有钟霄这个跟着巴巴托斯学习的后起之秀能胜任了。
　　摩拉克斯不喝酒，他喝茶。中也知道自家老父亲的习惯，所以没给他准备酒杯。
　　“饮酒，适量。”他沉吟片刻，微笑道。“喝醉也无妨，我会为你们煮醒酒茶的。只需要稍微等那么一会儿就好。”
　　正好，许久没煮过了，手艺都要生疏了。有机会练习一番，也不错。
　　魈端起酒盏，先是轻抿了一口……“唔，的确，苹果的香气很浓。”虽然带了些辣，但是第一口，说是酒，他感觉，更像是辣味饮料？
　　确定自己能接受之后，魈应着中也的碰杯，开始喝起来。
　　那一瓶苹果酒很快就被解决，然后酒意上头的中也去外面的一株梧桐树下，挖出了之前埋的桂花酒。
　　少年眼神灼灼：“接着喝！”
　　魈微微抿着嘴唇，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好。”
　　“我感觉，会醉的厉害他们。”我托着下巴，看兄弟两个你一杯，我一杯接连下肚，脸蛋也越来越红，眼神愈发迷茫。
　　摩拉克斯点头，嘴角带着笑意。“那我去煮醒酒茶，睡之前喝下去，第二天醒来就不会头疼了。”
　　后来不出所料，兄弟两个全醉了。万幸的是，钟霄这次是安静模式，喝醉了之后就乖巧的趴着睡了。
　　而魈……
　　我凑近了看他，端着酒盏稳稳坐着，除了绯红的脸颊，还有迷茫的眼神，他这标准的坐姿，完全看不出来醉了的样子。
　　我的凑近让他眨了眨眼，略微仰起头看我。“母亲？”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变得有些微沙哑，略低，犹如撒娇。
　　我抬手贴了贴他的脸颊，有点热。“是我，魈，感觉怎么样？”
　　“……唔。”魈下意识地蹭了蹭略凉的手指，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已经不太能理解话语的意思了，只是本能的贴了上去，安心又舒服。“凉凉的……”
　　身体好热，脑子也好热，但是没有力气，不想动。
　　“小醉猫~”有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解其意，却依稀明白自己被笑话了，被母亲笑话了。
　　少年仙人抬手抓住了脸上要抽走的微凉，把脸埋了进去，哼唧着蹭蹭。
　　“母亲……”
　　不要走……
　　我被他撒娇的蹭蹭给蹭的眼睛发亮，现在的魈，好像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猫咪！而且还是晒了太阳，晒得全身都瘫开了，只会贴着人蹭来蹭去的那种！
　　摩拉克斯思考片刻，走了过来，手臂穿过少年腰间就把人提了起来，连带着旁边的钟霄。“我给他们擦擦脸，喂了醒酒茶就送去休息了。”
　　我从撸猫的快乐中回神。“咦？啊，那你去吧。”
　　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一口，我补充道。
　　“醋坛子。”


第82章 间隙
　　现在的大陆愈发危险了, 坎瑞亚的诅咒遗民正式更名为丘丘人。曾经在坎瑞亚作为工具使用，从事农业工业的各个种类的耕地机, 也随着这个国家的破灭而散落大地之上, 漫无目的的游走着。
　　这为大陆上的冒险家们又增加了许多的挑战。
　　时间犹如流水，除了钟离，巴巴托斯，真和影, 其余四神都因为磨损, 有了换代。
　　而璃月也在改变——向着好的一面, 欣欣向荣。
　　璃月的子民繁衍生息, 七星也更替了又更替, 许多规矩、礼仪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也有了精简、改变、甚至于因为用到的场合太少有了遗忘。
　　只有请仙典仪, 一年一年不变的传承了下去。
　　璃月，这个与神同行的国度, 已经愈发的强大和耀眼，是当之无愧的提瓦特七国之首，最为耀眼的明珠。
　　**
　　尘歌壶里的房间装满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是我准备把新的日记放进去时。书架已经挤满了，桌子柜子上也都放慢了，连偶尔歇息的床榻也被占了一半……
　　家里虽然有地方放，但是…日记什么的，果然还是需要保密一点吧？我捏着下巴思考半响，想起了我在玉京台的房子。
　　有仙法保护，房子即使不用人打扫也清净无尘, 平时除了我和钟离偶尔会在那里休憩, 家里孩子也不会过去, 很适合作为储存日记的第二个地点。
　　于是我愉快的离开了尘歌壶, 去了玉京台。
　　房子在一条名为秋桐的巷道里，挂着铜锁的大门用钥匙打开后，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院内铺着整齐的石板，在左边留下一处土地，栽种着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方石桌和几只石凳。
　　左边则是打理的生机勃勃的葡萄架，翠绿的枝叶爬满了架子，青涩的果实隐藏在叶子里，是一眼瞧去就会令人牙齿酸涩的颜色。
　　房子分为厨房，客厅，主卧，客卧，还有书房，洗浴室等区域。这是从千年前就建造好的房子，风格对于现在的璃月来说，十分复古。
　　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皆是我和钟离空余时间用心挑选回来的。我去了书房，里面的书不多，都是钟离带回来的一些他感兴趣的野史传说。我不在意，站在书柜前开始从尘歌壶里往外面搬运——好多日记都被我随意的塞在壶里的各个角落，这次一整理，才发现比起我之前看到的，日记只多不少。
　　填满了书柜，塞满了书房，最后主卧也被我征用了，床头的柜子，床榻，都放了一些……等尘歌壶空了之后，房子也满了。
　　我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每本日记上的保护都还在起着作用之后，满意点头。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离开秋桐小巷之后，转道去了螭虎岩。午饭打算在万民堂解决——马克休斯现在就在那里上班。
　　坐下的时候他从厨房走了出来，在我面前坐下。“今天钟离没跟你一起？”马克休斯倒了茶推到我面前，常年不变的少年面孔上带着爽朗的笑。“尝尝，不是茶，是落日水果汁。调了点清心在里面，加了冰块，很是清爽。”
　　我接过抿了口。
　　甜中微涩，是清心特有的味道，带着冰凉的滋味，夏天能喝上这么一杯，确实清爽。
　　“若陀约他去钓鱼了。”喝完之后，我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大概要晚上才会回来。”
　　“钓鱼啊，要是有新鲜的送我这儿来，我给你们做。”马克休斯笑道。“好了，要吃点什么，点吧。”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想了想。“来一份鸡豆花吧，还有天枢肉，最后要一碗豆腐汤。”
　　马克休斯起身：“那你先坐一会儿，好菜马上就来~”
　　万民堂的老师傅年纪大了，现在已经退下了。现在的主厨是马克休斯，而未来的主厨则是还在跟着他学。
　　在这里用了餐之后，我跟马克休斯打了声招呼，转道码头那边。
　　“新鲜的鱼嘞——刚打回来的，绝对新鲜，量大有优惠哦！”“孤云阁采回来的珍珠，最大的拇指肚大，看一看看一看啊！”
　　“蒙德来的酒，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至冬来的玩具啦——”“……”
　　璃月的港口每日吞吐量惊人，这也让这片码头格外的繁华。最新鲜的玩意儿，最实惠的价格，这儿都有！
　　我来这是来拿之前托人从蒙德带来的落落莓果酱，之前买了一次，钟霄和魈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挺喜欢的，吃完之后还有些失落。
　　我就找人特意从蒙德那边带了些来——落落莓无法培育，只在野外生长，大都用来酿酒或者做新鲜的高昂价格水果买卖，甚少有做果酱的，找到出售来源还颇费了一番工夫。
　　“重霄小姐，你的东西已经到了。”商铺的老板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走来，极其出色的高挑女性。对方的穿着打扮，衣服用料，身上的首饰玉佩什么的，瞧着就是有钱人家出身。气质还有对待他们这些小商贩的态度却很温和，平常经常从外国买些新鲜东西，到了之后都会暂时寄存在他这儿，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起来。
　　“麻烦你了老板。”我从他手里接过打包好的小箱子，隐隐感觉到冰凉，里面应该放了冰块保持果酱的新鲜。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笑着摆手。“只是帮着看一下而已，不碍事不碍事。”而且重霄小姐家的长子，每个月还会跟他结算一次工钱，说是什么托管费，总的来说，还是他赚了的。
　　和老板告别之后，我去了望舒客栈。
　　“母亲？”少年仙人凭空现身，站到了我面前。他之前大概是在休息，脸上残留着睡痕，神情之间带了点刚睡醒的朦胧。
　　“昨晚工作辛苦啦。”我将一半的果酱放到他下意识摊开的手上，“但是也要注意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魈彻底清醒了，他看着手上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艳色的果酱，瞬间就明白自己之前的偏好被看出来了。他赫然，亦坦然。“谢谢母亲。”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少年乖巧的垂下脑袋，微微眯起眼眸。“下次喜欢的话，要说出来哦？魈。”
　　“……喜欢甜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对此，魈有自己的想法。然而并不知道，面对长辈，用堪称犯规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不就完全是最最可爱的小孩子嘛！
　　我转而捏住他的脸，轻轻的那种。压根不想反驳他，只笑着点头。“嗯嗯嗯，你说得对，魈已经非常成熟了！”
　　魈：……母亲绝对敷衍自己了。
　　但是，看着面前的笑靥，他耳垂红了一些。算了，母亲开心就好。
　　反正、反正钟霄也是跟他一样的。就算有点孩子气，那也是两个人一起。
　　有些事情，一个人的话会觉得很羞耻不好意思做不出来。但是知道不止一个，有人跟自己一样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的降低了心理防线，变得能够坦然以对了。
　　果酱送给了魈之后，我思考了一下现在钟霄应该在哪儿。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要去灵矩关附近，清理骚扰行人商队的魔兽和丘丘人，清理完了之后还要去天遒谷那边转一圈——现在的话，应该回了绝云间吧？
　　于是我又慢悠悠的回去了。
　　期间路过归离原，隐约看见钟离和若陀坐在一条河边垂钓的样子。不知道收获怎么样…算了，反正都是些小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乐此不疲。
　　回了家里，果不其然，钟霄已经先回来了。
　　少年拿着杯子在喝水，听见声音后看过来。“咦？母亲？”他的视线落到了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上，蓝眸亮起。
　　“是落落莓的果酱？”中也猜测道。
　　“对哦，今天才到的，你和魈一人一半。”我将剩下的果酱给了他。“好啦，东西都给你们了，我也要去赴归终和赫乌莉亚的茶会之约了。”
　　中也连忙放好了果酱，然后又去厨房拿出了一个小食盒。“母亲，带上这个吧。茶会的话，配上甜点更好？里面是稻妻的一些特色点心，味道应该不错。”
　　我接过，觉得他真是越来越谦虚了。“只是不错吗？马克休斯都说你早就可以出师了的。你做的都只能说是不错的话，谁做的才能称之为美味呢？”
　　自谦是一种品德，但是倒也不必太过自谦。
　　钟霄和魈都非常优秀，这不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嘛！
　　“啊…那个…”中也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习惯这么说了，我都忘了我出师了。”
　　少年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后能看到尖尖的虎牙。“好吧，母亲。里面是超赞的点心，希望你们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茶时间~”
　　“要是能给我一些点评就更好了——对了，晚上的菜色有什么要求吗？”
　　我笑着应下：“知道了。晚上的话，唔…你父亲说不定会带鱼回来，做小鱼干怎么样？马克休斯会来，菜多做两道吧。”
　　中也点头：“我知道了。”
　　之后又回了璃月港。
　　萍现在已经不开成衣店了，她开了一下茶楼，名字叫听雨楼。今天的茶会地点，就是在这里。这家开在绯云坡的茶楼规模不大，平时接待的人也少——下雨天的时候会比较多。因为是听雨楼——下雨的时候，雨声和挂在房檐下，被雨撞击发出清脆响声的水晶风铃声应和在一起，很是吸引心思细腻的人群。
　　茶会人员不多，我，归终，赫乌莉亚三人。
　　这次也并非是单纯的茶会，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来说一下吧。”归终在我落座之后，略微坐直，声音严肃，表情认真。“关于——”
　　“今年的请仙典仪，全部交给摩拉克斯处理，我们去稻妻旅游一事的安排。”


第83章 聚会（抓虫）
　　安排就是, 在请仙典仪开始的前半个月，我们一起跟钟离进行了单方面的交接之后，就丢下被镇住的钟离坐船去了稻妻。
　　对于他向我投来的可怜视线…我想, 之前已经跟钟霄他们说过了，有兄弟两个辅助, 一定没问题的！
　　而且现在的七星也都在位多年, 有他们在更加放心了。
　　抵达稻妻的时候, 我已经将他抛在脑后了。坎瑞亚造成的影响结束后, 稻妻海外的黑兽也清理了，结界也顺势解除, 如今的稻妻和外建交已有数百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归终，重霄, 莉亚, 这里这里。”下了船之后, 我们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 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 戴着薄纱长锤的斗笠的紫衣女子正抬手招呼我们过去。
　　走近之后，她掀起了幕帘一角, 露出柔美的面容, 那温柔的笑意自眼中柔柔荡开, 是真。“天守阁将军正在听三社行的当家们汇报, 我们去木漏茶室说吧。”
　　“明明说了今天不见他们的, 非说有重要的事情。”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略带气闷不爽。“干脆, 把他们全部斩了。”
　　真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紫色太刀：“乱说什么呢？影。”
　　那是真的佩刀, 诞生于她的权能之中的伴生刀。虽是绝世名刀, 却因为其主人的性格缘故，从未开刃。
　　然而在坎瑞亚之后，这把刀…成了影的灵魂栖身之所。
　　差点就失去了真的影，瞒着自己的姐姐，耗时百年，终于制造出了完美的人偶——然后自己跑到了梦想一心之中，下定了决心从此与真形影不离，化作真正的影子，永远的保护她！
　　梦想一心也终于在影的使用下，开了刃。
　　“……好吧，抱歉姐姐，我说错了。”影很快认错道歉。但是下一秒，她又悄声开口。“斩一半好了。”
　　真：……算了，她已经习惯了。自从坎瑞亚那次，影就变得对她过于担心了。说到底，也是她的错，是她理亏，欸。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因为影制造出来的人偶——也就是雷电将军，她基于影对自己的神明之躯的改造，乃是世间最完美的人偶。在真为其进行了详细的设定之后，成为了明面上的稻妻之执掌者。
　　真和影则是彻底闲散下来，可以陪着友人们一起喝酒赏景，对歌玩各种游戏。
　　“先去木漏茶室吧。”真转移了话题。
　　木漏茶室-是隶属社奉行的一处产业，而社奉行，也是唯一知道真的身份的奉行。毕竟生活中很多事物都是他们处理，想要瞒也很难。
　　“感觉好久没见了啊，上次见面还是真受伤来探望的时候。”一行人在茶室内的雅间内坐下，侍者离开后，纷纷放松了下来。
　　坐船坐的脑袋晕晕的，我倒在赫乌莉亚的腿上，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霓裳花香。她笑了笑，柔软得纤细手指落到了我太阳穴上。
　　“不舒服？我给你揉揉吧。”说着，她已经轻按着顺着一个方向揉了起来。
　　唔…舒服了！
　　“饶了我吧，那次我已经被教训很久了。”真苦笑道，将梦想一心横放在跪坐的腿上，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今天为了方便出来，就委屈你啦，影。”
　　“……”影感觉，这绝对是姐姐对她刚才说的话的报复。而且，如果拒绝的话，感觉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于是……在软绵绵的人偶之身中醒来，影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没来得及适应，就感觉面前的光线骤然消失了。
　　抬头一看，好几张脸就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影：等等，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不敬！
　　“好可爱！”归终率先捧起兔子影，脸贴上去蹭。“软绵绵的，毛茸茸的，还会动的兔子~一想到里面是影，莫名就觉得更可爱了~”
　　兔子整体是白色，脖子后面有这一个大大的紫色蝴蝶结，眼睛是用紫水晶做的，因为神明灵魂的投入而有了神采。耳朵又软又长，耳朵尖垂下来会拖到背上，四肢做成了圆墩模样，方便站立。
　　身体上有一层浅浅的毛，里面填充的应该是棉花，稍微捏一捏就会陷下去。
　　兔子影用软绵绵的手，试图把归终推开。
　　我伸手，小心的握住了她的爪爪，眼睛一亮。这轻微的，像是微风拂过的挣扎力道…再加上她被归终捧在手心的模样，我深刻认识到了什么才是真的可爱！
　　赫乌莉亚已经现场制造了一定盐花之冠，小心翼翼的固定在了兔子影的头上。外貌清冷出尘的盐之神双手捧住脸颊，面上微微泛红。“真可惜，做衣服的工具没有带出来。”
　　真毫不意外，淡定的喝着茶。“天守阁里还有许多影的备用身体，等他们开会结束了，我们再回去都给你们看看。”
　　影握拳：好的，姐姐是指望不上了！
　　等一下斋宫和神子她们就要来了，一定会救她的吧？影想。
　　最起码在这一刻，她是相信着友人们的。
　　然而信任，就是用来打破的……狐斋宫和少年姿态的八重神子一起走了进来。“大家好呀，看来我们来晚了呢。哎呀，今天的影是这样的吗？”
　　狐斋宫头上那对雪白的耳朵颤了颤，视线落到归终身上，金眸中荡开笑意。“归终大人，影是不是比我好摸呢？”
　　她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的问道。
　　八重神子噗了一声，抬手遮住笑弧。“哎呀，斋宫大人是在吃影的醋吗？”她身姿纤细，气质却十分动人，是和狐斋宫完全不同的妩媚类型。
　　八重神子走到归终身边，姿态优雅地坐下，然后下一秒，她直接倒在了归终腿上，头上那对耳朵动了动。
　　“归终大人不如摸摸我的？和斋宫大人相比，果然还是更年轻的狐狸皮毛更顺滑吧？”
　　紫眸湛湛，这只小狐狸毫不掩饰自己的争宠意图。
　　“影也是，她木愣愣的，哪有我可爱？”
　　等着好友们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影：……等着，等我用将军的身体把你们统统斩了！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这几个可恶的女人把她摆成各种姿态。
　　“哦？我倒是觉得，比起太过熟练地狐狸，生涩笨拙的兔子更让人心动呢~”归终看向我们。“大家说呢？”
　　我仔细思考了一番…说起来，都是醉酒，但是我会觉得第一次醉酒的魈更可爱，让人怜惜，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那孩子喝醉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喝酒了，任凭钟霄怎么说都不改变想法，有点可惜啊。
　　又过了一会儿，虎千代和屉百合以及和影所制造出的雷电将军也来了。
　　绷着脸，气势惊人的紫发将军一走进来，就微微皱眉。她视线从在座的陌生人脸上滑过，将之与心中情报一一对上。
　　“……”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别那么严肃啦将军，这里大家都是朋友哦。”虎千代拉着她的手找了位置按着她坐下。“好久不见啦，归终大人，重霄大人，还有莉亚大人~”
　　额生双角的鬼人笑容灿烂，“你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欸嘿，是不是感觉她们就跟三姐妹一样？”
　　她一个个数过来。
　　“温柔的大姐，严肃的二姐，单纯的小妹~”
　　指尖最后落到了兔子影身上。
　　兔子影难以置信：“为什么我是最小的？要说的话，将军才是最小的那个吧！”
　　屉百合略微沉吟，含笑道。“上次歌牌游戏的时候，影是最投入的那个？”他语含揶揄。“最后，斋宫的点心十分美味吧？”
　　于是兔子影装死不说话了，可恶，要不是你们全都很认真，她又不精通歌牌，然后一直输…才不会一时上头。
　　我已经转而握住了将军的手，虽说是以影本身的神明之躯改造而成，但是触感到底是有几分不同。“不似曾经那么柔软，但是也不是很冰冷……”我对上她的眼眸，微笑道。“你好啊，将军，叫我重霄就好。”
　　雷电将军让自己忽视被捏来捏去的手，面前的人她自然认识——那是来自于影的记忆。来自璃月的神明，位居帝后之位，身份尊贵，实力强大。
　　亦是稻妻的恩人，曾经外海而来的黑暗，多亏了她与另一位掌尘的神明，才能将之阻隔在稻妻之外。
　　亦是多亏了她们，在曾经的坎瑞亚黑潮之中，稻妻才得以免受摧残。
　　她尝试着软和神情：“…你好，重霄。”
　　赫乌莉亚依偎过来，释放出友好的信号。“你好将军，我的话，名字是赫乌莉亚，不过大家都叫我莉亚。”
　　她小心的张开五指，不好意思的笑。
　　“我可以摸摸你吗？”
　　不等将军露出震惊的表情，归终也摸上了她的手，颇为热切。“也让我摸摸吧？”
　　将军试图往后退，她看出来了，这两人对自己身躯的不怀好意——然后撞进了虎千代的怀里，鬼人的武士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将军怎么了吗？”
　　将军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动摇，“无事。”她重新坐回去，神情淡然。“……自然可以。”这句话，她是对赫乌莉亚和归终说的。
　　兔子影得以脱离苦海，爬到真怀里，她很是得意。“将军的身体，是我最为得意地作品，我想就算是千百年后，也难以有技术超越她。”
　　毕竟除了各种珍稀的材料，其中最为重要的神明之躯，就难倒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而将身躯化作人偶，灵魂遁入神刀之中这种事，看似简单，若是没有高超的技艺、以及放弃身体的坚韧决心，谁有能做得到呢？
　　影是为了保护真——她无法接受，只是稍微疏忽分开了一会儿，再见面时，自己的姐姐就满身鲜血气息微弱的模样。
　　不能再离开她了，必须要时时刻刻的跟着她才行。
　　否则下次就不会再有这种好运了…会彻底失去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恐惧，影不声不响的研究百年，呕心沥血，才制造出了将军。而自己则是进入了真的佩刀之中，从此与真形影不离——作为半身一般的神刀，无论分开多远，只要影一个念头，就能出现在真的手中。
　　“……”归终动作迅速的把将军上下简单探测了一番，最终她放开手。“完美。与其说是造物，不如说，影你创造出了新的生命。”
　　将军下意识反驳：“并非是生命——我的一言一行，皆来自于设定，是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指令。”
　　是机器而已。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我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归终，略微沉思后笑道。“这个话题，暂时略过吧。等到、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你自己得出了答案的时候，再告诉我们吧。”
　　我朝着真和影眨了眨眼：“你们说对吗？真，影。”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一起点头。“你说得对。”
　　将军看着我们，眼底有些微茫然，显然不能理解我们说的话的意思。归终心思灵巧，倒是反应过来了，“差点就做大坏蛋了，也是，你们雷电家的家事，就要自己解决嘛。”
　　狐斋宫和八重神子对视一眼，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不约而同的弯了弯眼眸。然后狐斋宫轻轻拍了拍手：“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来玩点有意思的吧~为了今天的聚会，我可是搜集了许多好玩的游戏哦！”
　　……
　　璃月，月海亭。
　　甘雨看了一眼在窗边站着的帝君身影，略微低头。自从送仙典仪结束后，帝君就经常站在月海亭最高的楼层，眺望港口那边，看当时离开璃月前往稻妻的那艘船有没有回来。一天站的时间比一天长，今天，已经从早上站到了下午了！
　　重霄大人，您和归终大人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不回来，帝君都要变成石头了！
　　望妻石！！
　　而摩拉克斯也在思考，虽说……手段有些不光彩，但是要是把不久前他知道的那件事告诉重霄，她一定会回来的吧？
　　突然兴起的名为深渊的势力，还有他见到的金发少年——空。
　　而且，她们都走了三月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很快，摩拉克斯说服了自己，勾连契约，将部分信息传递了过去。然后，等另一头传来急切的疑问时……
　　“具体的，回来再细说吧。”
　　他垂眸含笑，如此说道。


第84章 开端
　　绝云间的家中。
　　归终和赫乌莉亚是瞪了某位岩之神一眼才携手离开的。
　　对此, 摩拉克斯只当没看见，握住伴侣的手，他略微低头,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纠缠, 金橙的眸中带着委屈和伴侣对上了视线。“你去了许久。”
　　他还会算账。
　　“说好的不会分开, 难道你已经忘了吗？”
　　我咬了他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一口, “说什么呢？每天晚上不是有陪你说话吗？”即使相隔万里, 契约也将我们彼此相连，世间再无我们这般紧密无间的联系了。
　　“但是不能看见你, 牵你的手，拥抱你。”摩拉克斯一条条举例，垂眸, 皱眉。“不能和你说话, 一起饮茶, 赏景, 散步, 听戏，看书……”
　　温热的呼吸落到耳边, 我听见他委屈的抱怨。
　　“你不在我身边, 无论做什么, 都少了趣味。”
　　我抬手抵住他胸口, 撑开, 实事求是。“你跟若陀钟霄他们去钓鱼听戏的时候, 我可不在。”
　　摩拉克斯视线落到女子漆黑发丝中泛起嫣红的耳廓上, 轻笑一声, 没有说破。“是, 但是我知道你在璃月，只要想就能见到。你去了稻妻，离我那么远，想见也见不到。”
　　“不一样的。”
　　好吧…是他赢了，我认输。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我不再掩饰自己的赫然与喜悦：“好吧，那下次、等送仙典仪结束后，我们再一起走吧。”
　　“说好了，不能再丢下我。”摩拉克斯俯身，拉进了距离，直至鼻尖抵着鼻尖，“重霄。”
　　压低的声音带着示弱感，此时此刻，除了同意，我没有第二个想法。
　　但是在情难自禁之前…我想起了回来的原因。指尖抵在他唇上，然后捏了捏柔软的唇瓣，“等等，钟离，还有关于空的事情，你还没说呢。”
　　贴贴被禁的摩拉克斯：……大意了。
　　对上伴侣认真起来的眼神，他知道，不说清楚之前，是不可能继续了。摩拉克斯想到一句俗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就是现在自己这种情况吧。
　　“是你们去了稻妻不久之后发现的，名为深渊的组织。”
　　最开始的端倪，是原本散漫无章的丘丘人开始有意识的进攻路人，还有巡逻的千岩军。然后出现了身披法袍，能够飞在空中使用元素力量的丘丘人。
　　不仅如此，丘丘人的诅咒让他们无法说出任何一国的语言，但是这些新出现的丘丘人——能与人交流。
　　他们自称来自深渊教团，为颠覆神明的统治而来——这是他们对神明的宣战。
　　深渊教团出现之后，大陆上原本各自生活的丘丘人部落也开始躁动起来，频繁的开始袭击行人，袭击村庄，甚至向着城市靠近——
　　城市之外、以及七天神像之外的地方，因为这些丘丘人愈发的危险了。
　　而空……
　　摩拉克斯回忆起了不久之前路过荻花洲时见到的人。
　　金发少年的外貌打扮和上一次见面一般无二，只是脸上没有了灵动的表情，温暖的微笑。曾经犹如暖阳的金眸被冻结，只剩下冰凉的寒意。
　　而且，空不认识他。
　　走过荻花洲的芦苇荡，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虽说摩拉克斯对自己的气息做了掩饰，但是外貌，熟悉的人是不会认错的。
　　“虽然尝试和他搭话，不过空的表现是完全不认识我的状态。”摩拉克斯下巴垫在伴侣肩上，声音和缓说道。“我以钟离的身份再次与他结识，他还记得自己与戴因起在提瓦特旅行的事——虽然他说只是普通的旅伴。”
　　“而且，他的口中，他的旅伴只有戴因斯雷布…并没有荧的存在。”
　　“之后，他有事离开。我跟着去看了，来接他的，是深渊教团之中的法师，尊称空为殿下。”
　　我一手捏着他的爪子，一手顺着那一身保养的极好的温润光滑的鳞片。将他整个龙躯都禁锢在怀中，当做抱枕一般搂着。
　　“深渊教团…是坎瑞亚的子民吧。因为自己的国度被覆灭，所以憎恨七神吗？”
　　倒是不难理解。
　　只是，为什么空会和他们在一起？
　　他与荧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行者，虽说与坎瑞亚有一些关系，却不至于被他们尊为领导者吧？
　　而且失去了很多记忆吗？
　　感觉其中还有许多秘密，但是怀里这只已经闭上了眼睛，蹭来蹭去的龙已经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
　　“他已醒来，日后有机会自会相见。虽说立场会有所不同，但是没关系的，重霄，就如同一本书终会有一个结局一样，空与荧的故事，也会有的。”他安慰伴侣，声音渐轻。“到那时，一定，会是一个好结局的。”
　　他蹭了蹭伴侣的脸。
　　然后猝不及防被推开。
　　我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茫然，但是现在重点不是那个。“我们回来的事情，是不是没有告诉钟霄和魈。”
　　我肯定说道。
　　要是告诉了那两孩子，他们现在肯定都到家了，那会我跟钟离说了这么久的话，外面还没有人回来？
　　龙心虚的眨了眨眼，偏开了头，不跟我对视了。
　　这反应我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的，要不要这么小气？”我哭笑不得，抓住他头上的角稍微用力晃了晃他的头。“坏龙。”
　　心虚只心虚了一瞬，摩拉克斯很快就理直气壮了。“他们今天也有工作，等工作回来见到你，岂不是更惊喜？”
　　他锲而不舍的缠绕上去，龙身逐渐扩大，直至将人完全圈在自己的身躯之中，脑袋才搭在尾巴上停了下来。心爱之人被自己圈住了——这个想法叫他心情愉快极了，一扫这三个月以来堆积的郁闷心情，只觉得神清气爽。
　　我尝试着推了推，没推动。又被他不断散发的舒适气场感染，加上坐船带来的昏昏欲睡…好吧，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等孩子们回来，看到原本在稻妻的我已经回到家了，的确是惊喜一个吧？
　　至于中也和魈回来，发现父母都在家，就是敲了房门之后无应答，甚至还得到自家父亲不明意味的轻哼之后……
　　虽然的确有惊喜，但是更多的是果然如此吧。
　　“父亲在离开母亲太久之后，会变得有些小气幼稚。”中也低声对兄弟说道。
　　魈虽然有着这样的想法，但是。金眸睨了兄长一眼，他故作正经。“不可妄议长辈。”
　　兄弟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最后，具是扬起了笑。
　　**
　　空在荻花洲那一次，仿佛昙花一现，我回了璃月之后也多次在各地行走，却再也没遇见过他。丘丘人在深渊教团的指使之下，与人的冲突愈发多起来了，冒险家协会也有了专门发布针对清理丘丘人的委托。
　　老实说，我知道的时候有些怅然。
　　说到底，虽然现在是怪物的模样，但是他们在被诅咒之前，也都是坎瑞亚的寻常子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靠着勤劳与智慧，在无神之国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然而…因为某些存在，这个向前快速奔跑着的国家骤然陨落…所有的坎瑞亚人遭受诅咒，化作怪物散落大地。
　　真相？结局？
　　每每站在高天之上，向下俯瞰璃月的时候，我都不由自主的想。无论真相是什么，结局是什么，我其实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在意……
　　只要，我重视的那些人，我在意的璃月都好好地，那么——
　　就可以了。
　　时光荏苒，又是数百年过去。仿佛是一个契机，在某一天，随着什么的苏醒，我心中微动，看向了蒙德的方向。
　　是巴巴托斯醒了吗？但是，感觉又不太像。
　　“怎么了吗？重霄？”同桌的紫发少女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疑惑的问我。“难道是菜色不符合胃口吗？”
　　“不，没有、没什么事，走了一下神。”我收回了视线，看着她眼弯弯笑道。“只是想起了，好久没去蒙德了，之后要是有空的话想去看看。”
　　我眼前这个有着紫色长发，发丝束成双马尾，头上绑着的一部分形似猫耳的少女看着年轻，实际上却是这一代的七星之玉衡——刻晴。
　　我们是在万民堂吃饭时认识的，当时是中午，她来时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跑堂的就把她带到了我这里跟我拼桌。
　　“蒙德啊。”刻晴沉思片刻。“如果要去的话，我不太建议现在去。蒙德正在闹龙灾，不知何处来的风魔龙卷起了飓风包围了蒙德城，进出都极为危险。”
　　“当然，我不是阻止你去！”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不妥，刻晴连忙补充道。“如果、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就叫上我吧，工作都告了一段落，我也有半个月的假期，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少女晶亮的紫眸中有着漂亮的菱纹，自信满满地看着我。“我会保护好你的。”话音落下，刻晴就不好意思起来了，连忙拿起筷子夹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刻晴很喜欢重霄，她对温柔的、说话柔声细气的温婉女性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大概是因为她的母亲也是这种类型吧。
　　而且…她夹起一只金丝虾球，悄悄抬眸看了看。
　　穿着一身黑底金纹旗袍的女性正含笑看着她，那双眼眸的颜色…刻晴觉得，像是她曾经在天衡山上见过的，最美的晚霞一般。
　　而其中闪耀的情绪更是叫她面颊微热…明明大她没多少，但是重霄看她的眼神——就像家里父亲母亲看她一样，慈爱极了。
　　她猛地摇头，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重霄要是知道她是将她看做年长的长辈，一定会生气的！
　　我看着刻晴，只觉得小姑娘可爱极了。
　　懂事能干出色又体贴，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七星之一——如此优秀的女孩子，玉衡星之名当之无愧。
　　“恩，那我的安全就全部交给刻晴你啦~”
　　刻晴顿时被鼓励到了。“放心吧！”
　　而远在蒙德的一处海边，漫无目的走着的金发少女仰头看了看天空，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高悬于天际的天空岛剪影格外清晰。
　　看了一会儿，她低下了头，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前走去。
　　白色裙摆飘扬，一路走去，她留下一长串小巧的脚印，海水一冲，又什么都不剩下了。


第85章 公子
　　钟离最近找了个新工作, 做往生堂的客卿。
　　往生堂是什么？往生堂是璃月承办各类丧葬仪式的机构，我记得是因为魔神战争期间，因为死去的生灵太多, 导致各种传染病蔓延大陆，即使是顶尖的医者们全力施为, 也难以制止疾病与死亡蔓延。
　　那时候, 往生堂诞生了。
　　正是因为有往生堂的存在, 生与死才有了界限, 蔓延的疾病才得以控制——璃月能有如今这般的繁荣，往生堂世世代代的堂主与他们带领的仪倌们的努力功不可没。
　　大概正是因为传承已久, 许多典仪的规矩到了现在或多或少都有缺漏。而恰好，钟离记性好，活得久, 甚至于许多规矩都是他定下的, 世间万物之典仪都牢记于他心中——于是, 在往生堂招揽博学多识的客卿时, 他就去应聘了, 还成功应上了。
　　到了现在，他走马上任已经有一个月了。
　　我倒是没去看过, 但是看他每天都行程满满的样子…应该很忙碌吧？
　　虽然很想去蒙德看看, 刻晴也有空, 但是我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开。在不久之前, 至冬国的外交使节来访, 而且不是一般的使节, 而是至冬国出了名的外交使团——愚人众之中的执行官之一, 位列十一的公子达达利亚。
　　他目的不明, 但是这些年, 那位冰之神经历颇多，早已并非是我最初熟知的那位神明。在她的意志下行动，来到璃月的公子的目的……归终的判断是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对方。
　　不过，这位公子的行动轨迹实在是太简单了些。他白天大都待在北国银行中，偶尔出来不是直奔万民堂就是在琉璃亭和新月轩之间，夜晚的话…倒是有出去，但是带着愚人众的打手催收欠款，也算是正常活动吧？
　　有一件事我可不敢让归终知道，就是…这位公子他，其实我对他印象不错。主要原因的话，就在于那褚发和蓝眸吧，虽然较之钟霄颜色偏向黯淡，但是在自家孩子跑去另一个世界玩的档口，看到公子后我吃饭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而且他还能说会道，讲的故事都非常有意思。
　　“什么？怎么可能？重霄小姐不仅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达达利亚夹菜的手，略微颤抖，刚才还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只剩下了惊吓。那双缺乏神采的蓝眸据他说是小时候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此刻正略微睁大震惊的看着我。“完全看不出来啊！”
　　‘因为毕竟是神明嘛。’我捧着果饮，喝了口解辣。“以貌取人可不好啊，达达利亚。”
　　“说这话之前，你倒是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啊？”达达利亚揉了揉脸，恢复惯常的表情。“虽然没问过，但是重霄小姐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样子嘛。”
　　他朝我眨了眨眼，带着俏皮笑意。
　　“是非常年轻又美丽的小姐哦。”
　　我忍俊不禁：“我就当做夸奖收下了。”
　　达达利亚颇为好奇，“那重霄小姐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呢？真好奇啊，很难想象是什么样优秀的男人，能得到你的青睐。”
　　眼前这位在他来到璃月不久之后认识的本地女士，对璃月美食如数家珍，哪里的菜色最新奇，哪里的菜色最经典，哪里的小吃最地道，只要跟着她，总能吃到最合心意的美味料理。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璃月的人基本都认识她，叫她重霄小姐，每次去店里，都能得到最热情的款待。
　　而她本人的性格，达达利亚想，在现在，很少有这么年轻的人会如此沉稳了。甚至可以说是慢吞吞，不急不躁，甚是温和。
　　“他的话…该怎么说呢？”我组织着词汇。“……非常的可靠，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忘记。我的记性不太好，平时记不住的东西都要靠他提醒我。”
　　“性格很好，我基本没有见他生气过。”
　　“很有责任感。”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对璃月民俗感兴趣吗？他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也有自己的见解，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他哦。”
　　达达利亚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形象。“听起来，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学者呢。”
　　我点点头：“这么说的话，的确是这样，他博闻强识，所知所见可以说是无人能及吧。除了璃月的，其余六国的也有涉及。”
　　“哇，真是人才啊。”达达利亚挑眉。“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认识认识？”
　　“可以哦。他叫钟离，现在在往生堂任职，想找他的话，可以去往生堂问问。”我给他指了明路，微笑说道。“放心，他很热心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达达利亚很满意。“那多谢啦，重霄小姐，这一顿就我请吧。”
　　**
　　时间无波无澜的过了两个多月，在新月轩被达达利亚请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同样被他邀请来的钟离。
　　“……”在达达利亚来之前，钟离牵着我的手沉思片刻，“他是，你介绍来找我的？”
　　“愚人众的执行官嘛，归终让我盯着点。”我回握住他，“但是还是有部分时间不好跟，有你的话，他的所有时间不就被我们两个包揽了吗？怎么样，他找你问了些什么？”
　　“他对不久之后的请仙典仪很感兴趣。”钟离说道，眼中含笑。“算是为你分担工作了吗？”
　　“倒也不算是工作，不过请仙典仪啊……”我靠在他肩上，忍笑。“希望到时候，他不会太惊讶吧。”
　　“也可能会利用那时候的骚动，做些什么。”
　　“的确，虽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在某方面是和钟霄同样的类型。十分细腻，注重战局，擅长捕捉那一瞬的机会。”
　　“嗨，在说什么呢？讨论我吗？也说给我听一听吧。”这时，雅间的门被打开，达达利亚的声音响起。
　　这位至冬国的执行官风风火火的进来，固定在胸口以及肩甲上的红色围巾飘带飘扬在身后，随着他在座位上坐下才缓缓落下。
　　他诧异的抬眸看我们。“怎么不说了？哎呀，难道是夫妻之间的亲密话，不适合我这个外人听嘛~”
　　我坐直，“倒也不是，你想听的话，也可以告诉你。”
　　“达达利亚你知道的吧，我们家里有两个孩子。次子在望舒客栈那边工作，休息时会回来。但是长子已经外出旅行许久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了。”
　　“虽说已经是大人了，但是作为父母，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担心。”
　　“钟霄向来可靠，不必太过担忧。”钟离宽慰我道。
　　达达利亚突然笑弯眼眸。“这样啊，男孩子嘛，离开家独自历练成长，可是必须要经历的哦。作为长辈，只需要放开手看着就好了。”
　　“对啦，我来迟了——用璃月话来说，我自罚三杯。”他给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今天难得有几回坐在一次吃饭，可得尽兴才行！”
　　“对了，今天除了吃饭，还有一个消息我想分享给你们。”三杯酒喝完，青年拇指擦过嘴角，扬起肆意的笑容。“关于蒙德的风魔龙之乱被解决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钟离哦了一声，提起了兴趣。“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得到的消息。”达达利亚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一位不知来自何处的旅行者，带着她的同伴，一个会飞的不明生物。他们一起解决了风魔龙，破除了环绕蒙德的风暴。而且听说，他们之后的旅行目的地就是璃月，可能不久之后就会见到吧。”
　　“那位旅行者据说是一名金发的少女，是很少见的发色呢，应该能一眼认出来。”达达利亚兴致勃勃说道。“我可是很好奇啊，到时候重霄小姐和钟离先生，你们要是提前见到她，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若是有机会见到。”钟离没有直接应下。
　　我和他对视一眼，对于这位旅行者的身份已经隐隐有所猜测。金发的少女，如果没错的话，就是荧吧。
　　空不认识钟离，荧同样失去记忆的概率也很大。
　　不过，一切都要见到她之后才能判断。
　　之后的饭桌上，达达利亚又讲了一些他经历的有趣的事情。试图通过千岩军的庇护，逃开讨债人收债的商人，试图作假来糊弄愚人众的老板，还有他们被拆穿，因为契约得不到庇佑，最后不得不掏空家底还钱的可怜样子。
　　一顿饭宾主尽欢。
　　走在夜灯璀璨的街道之上，我和钟离手牵着手散步。“不知道再见到荧，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又开始旅行了啊…不知道这一次的旅行，是为了什么。”
　　“以他们兄妹的感情，没有空在身边，荧很大的可能是为了寻找空而旅行吧。”钟离轻声说道。“我有一种感觉，重霄…荧的出现，说不定是一个好机会。”
　　“变革的好机会。”
　　“是吗？退休之后的生活已经想好了吗？”
　　“……往生堂的工作也是很多的。”
　　“达达利亚说每次找你不是在戏楼就是在三碗不过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只是偶然而已。”
　　“真的吗？”
　　……
　　夫妻携手，你一言我一句的讲着话走远。身后华灯璀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如同一滴水一般，自然而然的融入了人海之中。


第86章 进展（抓虫）
　　我发现秋桐小巷的家里, 我堆放的日记有点杂乱无章了——我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按照日期拜访的日记, 顺序乱掉了。
　　思考了一下日记的数量，要是一本一本的自己对，我可能要收拾大半个月才能理顺…感觉怪麻烦的。
　　仔细想来，嘉禾离开之后我开始写日记, 也有三千年了？期间发生了形形色色的事情, 经历诸多, 有趣的寻常的日常都被我记录了下来, 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已经这么多了啊。
　　甘雨偶然得知之后, 为我提供了一个办法。“不如将这件事委托给冒险家协会如何？”
　　“咦？不太好吧…毕竟是日记, 被其他人看见的话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我抬手捂住半张脸，眼神有些飘忽。
　　虽说大部分都是钟离回忆, 我来写。但是总的来说, 也是我的日记对吧？
　　那些都是写给嘉禾、写给小悟, 写给未来无数要与我别离的人看的故事。
　　要确定日期的话，前几页肯定是要翻开看看的……
　　“唔…光从内容看的话, 重霄大人您的日记, 更像是传说故事。”甘雨手里拿着的, 是我刚才在写的，关于耳闻的蒙德荣誉骑士的故事。“不特意说明的话，大家都会以为是杂文轶事吧。”
　　“以前写的初衷就是为了有趣一点, 然后等在见面的时候, 可以讲给他们听。”我被她说服, 的确, 只要我不说钟离不说, 谁知道这是日记呢？“走吧，我们去冒险家协会。”
　　凯瑟琳作为冒险家协会各个分会的任务发布者，已经运行了很多年了。不过偶尔，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返厂维修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委托奖励？
　　“什么？奖励真的是三百原石，五十万摩拉，还有三百本紫色的经验书吗？”她忍不住再三确认，或许她真的听错了，委托人说的是三十原石，五万摩拉和三十本紫书吧。虽说和寻常的委托比也多了许多，但是也不算出格。
　　我摇摇头，“你没有听错。”
　　委托之中的原石，还有紫色经验书，甘雨说都是前不久兴起的名词。具体的时间…似乎是两个月前，我直觉这或许和荧有关，于是找她要了一些。
　　而且，达达利亚不是说了吗，旅行者的下一站就是璃月，说不定能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此刻面对凯瑟琳的疑问，我反问道。“不可以吗？我的日记很重要，我觉得它们值得。所以希望凯瑟琳小姐也为我安排最优秀的冒险家来接取这个委托。”
　　“当然可以…您的要求我明白了。”凯瑟琳点头应下，心中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庆幸自己并没有问题，不需要返厂维修。
　　委托下达之后，请甘雨尝了新出的清心茶饮之后，我就开始耐心的等待了。
　　三天之后，冒险家协会那边通知我说委托已经被人接下，冒险家带着同伴已经去了秋桐小巷，希望我去开门。
　　彼时我坐在云来海旁的一所茶馆中，正在一边看海一边等着钟离煮茶。
　　“是整理日记的委托被人接下了啊。”钟离放下茶壶起身，“先去看看吧。”
　　我将手搭在他伸出的手上，被他轻轻拉起。“走吧，是不是她，一看便知。”
　　我们走过绯云坡，穿过螭虎岩，最后转道拐入幽静的小巷之中。巷子不宽，路边栽种着两排梧桐树，这也是秋桐的名字由来。
　　而在其中的一棵树下，金发少女双手叉腰，正在和面前的白色不明飞行物说着什么的样子。说话间，她略微侧首，露出熟悉的面容，还有那双明亮温暖的金色眸瞳。
　　清风吹过，带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派蒙，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家人绝对是大户！要是能长期接到这家的委托就好了，吸溜~”
　　“可恶！万一是仙人跳怎么办啊荧，你不要被原石迷了眼！”
　　白色的飞行物气呼呼在空中跺脚，却完全不能扭转少女的意志。
　　我略微沉思：“感觉，荧的性格，变化颇大。”我还记得，她刚苏醒时，文静温和又喜欢黏着空的样子。
　　但是面前这个，刚才的吸溜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钟离接受良好，“毕竟也许久未曾见过了，她也一定经历了很多吧。走吧，”
　　荧是在不久之前苏醒，流浪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河里钓起了她的旅伴也是向导的派蒙。她们一起旅行，一起接下了蒙德的西风骑士团委托，一起在众人的帮助下解决了风魔龙的动乱。
　　她也认识了蒙德的风之神——虽说比起神明，对方更像是喜欢喝酒摸鱼的寻寻常常的吟游诗人。
　　不过偶尔也会有可靠地时候。
　　她在蒙德和温迪那里，没有问到关于哥哥的线索，但是温迪告诉她，璃月的神会在每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之上现身，如果想要见到神明的话，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于是她和派蒙一路赶路，用了最快的时间抵达了璃月。
　　大概是因为过于急切了，所以距离请仙典仪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重操旧业，去了璃月的冒险家协会准备接点委托，为接下来的旅程攒点旅费。
　　毕竟、派蒙真的太能吃了。为了养她，荧也得努力工作才行。毕竟，是她钓上来的、她选择的旅伴和向导。
　　得好好照顾好她才行。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超级超级奖励丰厚的委托——不需要战斗，不需要解密，只需要做点整理一般的杂事，就能获得三百珍贵原石，五十万巨款摩拉，还有三百本能够为她召唤而来的分灵升级最高级的紫色经验书！！
　　简直跟做梦一样！！
　　这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吗？！
　　于是荧想也不想的接下了委托，然后顺着地图指引来到了这里，名为秋桐小巷的地方。只是敲了敲门，屋主人似乎不在，派蒙还嘀嘀咕咕说什么仙人跳。
　　真是的，原石和经验书的作用，似乎只有她知晓，谁会用这个来做局呀。
　　“你们好，请问你们就是接下了委托的冒险者吗？”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荧下意识地回头抬眸看去，对上了一张含笑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荧的大脑是空白的。
　　这个姐姐我好像见过。
　　这个姐姐是不是下一个卡池？如果是她的话就算大保底我也愿意——只是被那双温暖而瑰丽的眼眸注视着，荧就感觉身体像是要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了。
　　她的头发好漂亮，看着就很好摸，能摸摸吗？
　　皮肤好白，看着手感就好，能碰碰吗？
　　这条裙子是什么款式？显的腰好细哦，能不能脱——噫！
　　一股危机感让荧骤然清醒了过来，她警觉地看向危机感的来源，有着俊美容貌高雅气质的青年带着浅浅的笑，眼角还有霞色的眼影，只是金橙的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危险之色。
　　“荧！你都在说些什么啊？！在璃月骚扰是犯罪，是要被抓起来的！！”派蒙惊恐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荧后知后觉，她好像，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我捏住她的脸，扯。“……这位冒险者，都在想什么呢？”
　　确定了，荧不记得我们了，但是这转变奇怪的思想，又是因何缘由啊？
　　荧：我现在就想逃离这个世界，换个世界生活！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口齿不清。“抱、抱歉呜呜呜……我刚才做梦了……欸嘿？”她试图萌混过关！
　　“白日做梦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不知，为何睁眼做梦？”钟离言笑晏晏，赏心悦目的模样却令荧心中警铃直响。
　　“其实我有癔症，刚才就是癔症发作了！”荧十分有危机感的改了说辞。
　　钟离露出担心的神情来。“这样啊，我认识一位大夫，医术了得，等你的委托结束后就介绍给你吧，生病了得早日治疗才行。”
　　荧干巴巴的笑：“那个就不用了——我已经有专门的医生了！也在吃药了，很快就会好的！”察觉不妙，她开始转移话题。
　　“我们接到的委托是整理书籍，你们就是委托人吗？”
　　‘别欺负她了。’我扫了钟离一眼，转而拿出钥匙去打开了门。“是我没错，进来吧。”
　　“我叫重霄，他叫钟离。”金发少女和被吓到了一样的小小飞行物一起跟在了我身后，远离了钟离。
　　注意到她们的紧张，我挑了个话题说道。
　　“咦、哦哦，那个，我叫荧，她是我的旅伴派蒙。”
　　“旅伴？你们是在旅行？”
　　“恩……我的哥哥，他被陌生的神灵抓走了，为了找到他，我们正在进行以七国为目的地的旅行。”荧轻声说道，这个时候，她略带落寞的神色瞧着又有了几分记忆之中熟悉的模样。
　　“陌生的神灵吗？”不知为何，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你们这次来璃月，是为了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
　　“对的对的，听说璃月的神很早就不在人间行走了，只有每年一度的请仙典仪能见到他。”派蒙终于敢说话了，呜呜呜刚才荧说错话的时候，她感觉那个叫钟离的家伙好可怕！
　　这就是男人的嫉妒心吗？！
　　太可怕啦！
　　“啊呀……”我推开书房的门，“的确快到请仙典仪了。今年可是特别的，好好观看吧。”
　　“特别的？”荧走上来，探头向里面一看，顿时哇了一声。“好多书啊！”
　　派蒙已经飞了进去，“书本都保存的很好呢，干干净净好像新的一样。”她拿起一本翻开，“唔…三百六十七年，游船云来海……是杂闻类的书籍吗？这样看的话，按照时间来整理，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整理好了呢。”
　　“有一种震撼的感觉。”荧走进来看着感叹道。
　　“那这些就交给你们啦，等整理完成之后，就可以来找我领取委托的奖励啦。”我说道。“我和钟离的话，会在绯云坡那边逛一逛，去那里找我们就可以了。”
　　荧顿时想到了那丰厚过头的奖励，金眸之中仿佛有火焰燃烧起来了。
　　“放心的交给我就好！”
　　她顺势抬手，擦掉了嘴角可疑的一点晶莹。
　　我：……果然，有很大不同。到底是为何呢？睡太久了之后，所以性格也有所改变吗？不过，看着她活力十足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了好心情。
　　“那就交给你了，荧。”我郑重的将我这一屋子的日记托付给了她。
　　“不要搞得像是托孤一样啊！”派蒙忍不住跺脚道。
　　离开秋桐小巷，我开始跟身边的人算账。“你刚才吓到荧和小派蒙了。”看似笑容温和，实则暗藏危险，荧还好，小派蒙显然直觉比较强，被吓成了小可怜。一直到进了书房，他没跟上来，才稍微放开一些。
　　钟离感到抱歉，但是并不想改。他牵起伴侣的手，手指挤进指缝之间，十指相扣，紧密无间。本应该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成熟的岩之神认真地说道。
　　“你是我的。”
　　在吃醋方面，并没有随着年岁增长而成熟，反而愈发幼稚、小气的神明收紧了手停下。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穿过我的发丝，拂过眉眼和嘴唇，最后落到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肢之上。
　　“……全部，都是我的。”
　　龙类独占伴侣到底算是本性，还是劣根呢？钟离有时候也难以理解自己的心情，巴巴托斯偶尔会嘲笑他是石头，若陀也曾说过他就是块不会开窍的顽石。
　　但是当真的开了窍，他又发现，或许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可能会让重霄感到困扰。所以他总是克制几分的……
　　但是，重霄她好像不在意这些。
　　数千年的陪伴，让钟离逐渐不在克制，悄悄地伸出了试探的爪子，想要摸索出那条底线。然后他发现，重霄对自己，大概是没有底线的。
　　龙内心是如何快乐翻滚的，除他之外无人可知。
　　而现在，他只是顺应本性，安抚伴侣被他人过度靠近、甚至有僭越想法而升起的不快心情而已。
　　……
　　有着奇妙的红褐渐变色双马尾的黑衣少女捂着眼睛嘀嘀咕咕的路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就算是钟离先生也不能看。呜哇，现在的大人真是了不得、恩——了不得！”
　　一边这样说着，她的手指分开大大的缝隙，染成黑色的指甲衬的她肤色如雪，指缝间一双有着奇妙梅花图案的红眸正灼灼的盯着半揽半抱在一起的两个大人。
　　钟离的眼中有了无奈笑意，他看过去，“胡堂主，来这里是有什么业务要办吗？”
　　胡桃，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也是钟离如今的顶头上司。
　　虽说外表看着只是一位俏丽活泼的少女，实则掌管着往生堂大大小小的事宜，业务能力无可挑剔——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话，往生堂往上数的一共七十六代堂主，都找不出性子如她一般活泼跳脱、叫人永远也猜不透想些什么的人了。
　　不过也是一大特色就是了，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业务还在开展中啦，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看见钟离先生你在和重霄姐拉拉扯扯——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就过来看看啦！”
　　见到自己被发现，胡桃放下手背到身后，蹦蹦跳跳的过来。
　　“然后就听到了钟离先生你…”她话音转折，一脸神秘笑意。“说了小孩子不能听的话呢！”
　　“真是叫人想不到，平时总是文雅风趣，待人如沐春风的钟离先生，也会说出这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其实就胡桃的见识来说，那些话一点也不露骨。但是，配合两人之间的张力，动作，眼神勾缠，呜哇她下意识地就把脸捂住了。
　　钟离坦然，“我也只对重霄一人如此而已。”曾经，牵动他的心神的是璃月子民。而现在，璃月已经到了要离开他们独自行走之时，他的所有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伴侣身上。
　　我轻咳一声。
　　万幸胡桃路过，刚才怦怦乱跳的心终于安稳了几分。到底为什么啊…钟离难道是在戏文里学了什么吗？他说的话，越来越让我难以招架了。
　　我是不是也该学点什么？
　　心里一边想着，我一边从钟离手中抽手，摸了摸胡桃的发丝。“好啦，可别打趣我们了，好胡桃。今天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在万民堂吃饭如何？”
　　“是香菱掌厨吗？”胡桃提起了兴趣。
　　我点点头。
　　于是她欣然应下。“到时我一定去！”
　　胡桃忙着去拓展业务，于是又匆匆和我们告别跑走了。经过这一茬，我和钟离之间的氛围也恢复到了往常一般。
　　“不知钟霄什么时候回来，他这次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异世界有那么好玩？”我仔细想了想，钟霄居然已经离开了一百多年了。
　　“或许快回来了。”钟离隐隐有一种预感。
　　…而在另一个世界，被父母惦记着的中也，正头痛的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宛如双生子一般的白发青年，眼前一黑。
　　“先把我放开啊——小悟！”
　　左边的抬眸。“他先放~”
　　右边的不爽哼声，眼眸旁金鳞熠熠。“你这家伙才是，钟霄是我的大哥，我的！跟你没关系！”
　　“哈~你看着我这张脸，再去照镜子看看你的脸，你说有没有关系？”
　　“看镜子也不一样！我能不带墨镜，你能吗？”
　　“哈？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难道我怕你？！”
　　然后两个人齐齐将目光对准了中也。“钟霄哥，你说你帮谁？！”
　　中也：能够见到早已别离的弟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是做了什么孽啊？！
　　少年模样的魔神内心已经在尖叫了。
　　‘救命啊——魈！’


第87章 时间
　　中也是百年前独自进行跨世界的旅行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突然心血来潮，于是将自己的工作暂时分担给兄弟, 就跑到了稻妻，请求了真和影出手，送他离开了提瓦特。
　　然后他就来到了曾经去过的世界的平行世界，见到了一个追着太宰尾巴后面跑, 狂热毒唯的龙之介。
　　见到了做帅气男孩子打扮说话声音却还是那么甜的银。
　　虽说看到没有找到正经工作, 反而在给港口Mafia做事还假装不认识的兄妹两个中也有些痛心。但是他分的清楚, 即使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和性格, 这个世界的龙之介和银, 也不是他熟知的那对兄妹。
　　所以他并没有靠近他们。
　　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在这个世界, 见到了自己。并非是相似的人，而就是他自己。褚发, 蓝眸, 一模一样的身高。
　　对方一身西服三件套, 指挥着港口Mafia的人和武装侦探社的人激情对打，意气风发。那熟悉的重力, 那亲和的本源, 毫无疑问, 他就是同位体的中也本人！
　　但是，他难道不是提瓦特的本地神吗？
　　为什么同位体会在另一个世界，还是在横滨？
　　中也隐约察觉了,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大秘密。于是他开始悄悄摸摸的调查那个关于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的信息……
　　他先是试图用高科技——就是手机搜索, 理所当然的查不到有用的信息。然后, 思考再三, 中也去了据说是中原中也的老家的擂体街打探消息。
　　然而还没问几个人呢, 他第二天就被赶来的港口Mafia成员包围了，带头的还是曾经交手过几次的广津柳浪。
　　彼时中也披着一件带宽大帽子的玄色披风，全身都笼罩其中，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掉马。
　　“虽然不知阁下为何对中原大人的事情如此感兴趣。”广津柳浪看着面前神神秘秘的斗篷人说道，文质彬彬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但是藏头露尾不太好吧？”
　　他身后的人举起枪-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中也，带着森然的杀气。
　　中也：……他不惧子弹，但是总感觉，使用重力的一瞬间，他的身份就会被识破。
　　而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赶来了。他大步走来，还未出声，广津柳浪他们就感受到了他的到来，齐齐让开一条道路。
　　“中原大人，你怎么来了？”广津柳浪有些惊讶。关于擂体街有人在调查自家干部大人，首领的猜测是或许是曾经放跑的小羊又回来了，所以才会差遣广津柳浪来调查一番。并没有用这件事打扰当事人——也就是中原大人，但是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中原中也没说话，他盯着被众人散开之后露出的斗篷人的身影，心中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是柚叶吗？还是晶？是她们之中的谁，又回来了吗？
　　中也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跟这个世界的同位体见面。到了现在，他反而没有了逃避的想法…无论、无论他出身哪个世界，现在的他，只是提瓦特的神而已。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亲爱的父母兄弟，有许许多多的长辈，友人…他的生命是充实的，无数温暖的记忆构成了提瓦特的钟霄的存在。
　　他抬手，将兜帽拉下。“你好，我叫钟霄。”对上那双睁大的蓝色眸瞳，中也扬起笑，自我介绍道。“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
　　广津柳浪顿时失语了，他看着面前两个仿佛照镜子一样的两个人，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合上。大脑之中掀起风暴，难道是中原大人的克隆人吗？！
　　至于另一个世界什么的，现实又不是什么二次元，别开玩笑了。
　　中原中也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找回了语言功能，他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不，从外貌看，他还要更年轻一些，更像是十八岁时的他。
　　和广津柳浪一样，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克隆，或者是和他一样的自实验室之中诞生的生命……但是，在对方放弃掩饰之后，他感觉到了。
　　他是——荒霸吐！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带着难掩的困惑，注视这那张明明更加年幼，眼神却好似他曾见过的一些年长者一般沉稳的脸。
　　中也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方便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广津柳浪很想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也想听。但是显然中原中也不是这么想的，青年周身轮廓多了一些黑红色的微光，腾空飞起。他自上而下注视着中也，眼神略微复杂。“跟我来吧。”
　　中也同样飞起，和他并肩飞在一起。“走吧。”
　　两人一直飞到海边才落下。
　　“就如我刚才所说，我的名字是钟霄，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中也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不过，和你一样——我所隐藏的真名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怔。“你有……家人吗？”
　　“恩，我刚诞生的时候，就遇到了母亲。”中也点头道。“母亲接纳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我。教导我常识，教导我战斗，教导我为人处世的道理。”
　　“对了，虽说是同位体…但是我诞生的地方并不是横滨，而是在母亲的尘歌壶里——也就是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它叫特瓦特。”
　　中原中也讶然。“我还以为你说的另一个世界，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比起异世界什么的，他更在意另一件事……父母吗？
　　他观察着身边的少年，对方披着的披风虽然颜色不显，但是布料很好…是丝绸吗？里面的衣服款式也是没见过的，不太像是本国的。举手投足之间，能够感觉到，那种被好好教养过的气质。
　　提瓦特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中也想了想，挑着有趣的见闻说了说，还有平时的日常什么的。
　　只是听言语描述，中原中也就能想象得到，另一个自己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他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虽然是养子，但是父母长辈待他都犹如亲生。
　　他是被…爱养大的。
　　挺好的。
　　中原中也听着，不自觉地，嘴角翘起了一些。
　　只是…时间用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刚才是听到了吧，钟霄他出来旅行，已经有一百年了？
　　“恩？用词没问题。”中也坦然道。“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仔细算的话，我也有千岁了。”
　　“……哈？！”中原中也震惊的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我可是人类？！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啊？我当然不是人类，比较官方一点来说，我是魔神。简单来说，就是天生天长的神明。虽说生命并非无限，但是也是极为漫长的。”中也比他还疑惑。“虽然诞生的地方不知为何不一样，但是本质上我们还是一样的啊，都是神。”
　　“你怎么会觉得你是人类呢？”
　　中也抬手，指尖抵在了中原中也的胸膛上。他若有所悟，视线直视着自己的同位体。“……作为人类，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那身体之中被封锁的力量、被封闭的意识，赫然就是中也最为熟悉的——他的本源力量。
　　眼前的中原中也，将一切都封锁在身体之中，心灵之外——而他自己，则是选择作为人类生活在这个世界。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中也，或许会不理解这样的选择。但是现在，他明白。毕竟这个世界，并非像是提瓦特那般包容…神与人同行的国度，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中原中也哑然，片刻后他拉下了中也抵着自己胸口的手，笑了笑。“恩，是我的选择。”构成中原中也这个个体存在的时间与经历，促使着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曾经他也有站在分界线中间的时候，但是……
　　并没有奇迹发生，所以，为了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为了能够和他人产生联系，他走入了人类的世界之中。
　　“这样啊。”中也想了想，想起了他率领一群小弟意气风发的样子。“总之，无论是什么身份，是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就好。”
　　从他观察到的来看，中原中也还是很享受如今的生活的。
　　“你说得对。”中原中也洒脱笑道。“现在的我，我很满意。”信赖依赖他的部下，关心他的红叶姐，还有始终坚定地带领着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不断前进的首领。他曾经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早已不再拘泥于过去。
　　“……对了，如果你都有一千岁的话，为什么身高还是？”又走了一段距离，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问道。“是神的话，让自己长高一些应该可以的吧？那个、就算没有一米八什么的，有个一米七也不错？”
　　讲到最后，自己都只有一米六的干部大人有些泄气。
　　“还是说，就算是神，我们也是注定只有这么高？”
　　中也沉默了，然后他竖起大拇指，自信满满。“当然不是——我这样只是力量还不够而已，不过我跟母亲学了一手，稍微取巧的话……”
　　中也干脆地给中原中也展示了一下。他手中一握，一把通体玄金二色组成的单手剑，上面若干符咒对着他力量的注入亮起，然后将他包裹了一瞬。
　　下一秒，光满散去，体态纤长的青年抬手将剑扛在了肩膀上，略微低头冲着中原中也挑眉。“怎么样？这个状态下的我，有一米八五高哦！”
　　这个状态下的中也完全就是成年青年模样，褚发的长度增长了一些，眼型较之少年的圆润也多了几分锋利狭长之感。玄色披风之下，匀称的身体包裹在略显紧绷的衣服之下，依稀能够看到非常漂亮的肌肉线条。
　　本来就极其卓越的身材比例，再长高之后更是被无限的放大了魅力，现在的中也，毫无疑问，光是外表就能吸引无数目光了！
　　中原中也的手在颤抖，眼中有光闪烁——可恶，好羡慕啊！！
　　…总之，在中也和中原中也见面，了解了一番彼此的情况之后，他们又分开了。中原中也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中也也再度踏上旅程，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追寻什么，但是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见过之后，他心里似乎有什么隐隐打开了。
　　他回了一趟稻妻，又前往了新的世界。
　　这一次，是小悟所在的世界。而且，是平行世界……要说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看见了正在被什么东西进行封印的白发蓝眸青年，他的眼角没有熟悉的金鳞纹印，看他的目光也很陌生。
　　而封印他的对象，居然是打开了脑袋露出脑花的夏油杰！！
　　“……”很难想象中也在那一瞬间里脑子里究竟闪过了什么剧情，但是他还是出手把人救了下来。
　　就算不是自己家的白毛弟弟，但是在自家猫已经走了的现在，他又怎么忍心看着有一模一样面容的弟弟受难？
　　顺便提剑三下五除二的配合剑身上的符咒挖出了夏油杰脑袋里的脑子，劈了个稀碎然后封印。
　　然后就在他把人救下来之后——眼熟的第二个弟弟出现了。
　　“钟霄哥！你在做什么啊？！那个不是我认清楚啊！”一手提着一个学生赶来的悟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兄长盯着另一个自己出神的样子，顿时手一松，将刚救下来的两个学生丢一边，然后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这是我哥，你什么都不要想，偷腥猫。”将个子娇小的哥哥挡在身后，悟转头盯着若有所思的平行世界的自己大声警告道。
　　中也控制不住表情了。“等等——为什么小悟你会在这里啊？”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他还见过白发苍苍的小悟啊！
　　等等、小悟一直是白头发来着！
　　不对不对，这里不是吐槽的点！
　　“所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对此悟很是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在给学生上课呢，突然就到了平行世界，我也很茫然的啦钟霄哥！”
　　“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我的。”青年从外表上很难判断年龄，但是熟知弟弟的中也能够看出来了，眼前的小悟，是二十六岁时的他。
　　面对再次见到的年轻的、活力满满的家中最小的弟弟，也是唯一离开的弟弟。中也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是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所以，当初小悟说的，一定会重逢…是指现在吗？
　　时间和空间，真是奇妙啊。
　　他露出浅笑。“小悟，很高兴再见到你。”
　　悟露出茫然地表情，“怎么感觉…哥你跟很久没见我似的，三个月前我们才见过吧？”
　　对于他的疑问，中也决定带他回提瓦特一次。
　　而就在兄弟两个友好交流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也理清楚了脑中思绪。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小两岁的自己所说的——兄长啊。
　　他一直不理解，如果都是五条悟的话，为什么这家伙感觉单纯了好多的样子？那种被呵护得很好的自信…和他曾经差点被伏黑甚尔杀死后的觉醒不同，这家伙感觉就没受过任何打击似的，偏偏还会反转术式。
　　但是要是有这样的兄长……
　　他想起刚才对方干脆利落挑起战斗，一剑劈开狱门疆，然后悍然碾压了使用挚友身体的怪物的姿态……也不是不能理解。
　　开始有趣了。
　　五条悟笑起来，然后自然而然的走近，弯腰，一把抱住了褚发少年的一条手臂，拉长了声音。“哥~”
　　……
　　两个五条爆发的战斗直接将涉谷的咒灵以及诅咒师清空了，看着差不多之后，中也出手制止了越打越上火的两人。
　　最后成了一人抱一只手，隔着他吵来吵去的局面。
　　咒术高专的学生校长们围观，啧啧称奇。
　　“居然真的有这么不要脸的大人啊。”
　　“咦五条老师的哥哥，看着好年轻！比我还小的样子！”学生之中唯一一个真的尊敬着五条悟的少年发现了盲点。“真的是哥哥吗？外貌也不像……”
　　少年少女们面面相觑，然后露出大吃一惊的无声表情，然后悄悄捂住嘴巴，给五条家的前任家主默哀了三秒。
　　“看着好嫩。”有人老辣的点评。“但只是外表而已，能够压得住五条悟…还是两个，这人不可小觑。”
　　而中也的心情，已经在非常高兴之后急速向着低谷滑去——糟糕了，因为有一段时间（百年）没有被小悟烦过了，所以忍耐力下降了，而且面前还是两个小悟。
　　这幼稚的吵架，该说不愧是小悟吗？能跟自己吵的热火朝天。
　　一拳一个制裁了气氛又逐渐紧绷蠢蠢欲动的两人，中也叹口气。“不许吵了，那边的是悟的学生吧？都在看着哦。”
　　两人这才稍微偃旗息鼓。
　　看了看周围，破破烂烂的一片，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中也看向了本世界的悟，“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说说话吗？”
　　五条悟恢复了几分正经，璀璨的蓝眸注视着中也，笑了笑。
　　“去高专我的宿舍说吧。毕竟，也算是家庭谈话了。”
　　悟哼一声。
　　“你是外人。”
　　五条悟挑眉。“是吗？钟霄哥也这样觉得？”
　　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中也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转移了话题。“那就走吧！”他一手拎着一个，重力加身，轻松地带着他们飞向高空。
　　——处理不过来了，果然只有魈还有父亲母亲才能镇住小悟啊！！


第88章 请仙
　　因为种种原因, 之后中也把两个小悟，还有需要解决身体里千年诅咒的灵魂的虎杖悠仁，装在尘歌壶里带回了提瓦特。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回绝云间, 就发现璃月港里热热闹闹的，尤其是玉京台那边。
　　一问今天的日子，他恍然大悟，是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
　　五条悟面对了曾经的悟一样的窘境——他不会讲璃月的官话。不过, 比起年幼的悟, 他又有自己的优势。成人且学会反转术式的他, 在六眼全力搜集信息并以大脑解析的情况下, 不过片刻, 他尝试开口。
　　“请仙典仪？是祭典？”
　　虎杖悠仁大吃惊：“哇！五条老师你还会外语啊！”少年眼睛pinkpink的闪着光, 满是崇拜之色。“我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欸！”
　　五条悟故作谦虚的摆摆手，“只是随便学了学, 还是很简单的啦。”他想了想, 抬手做出了无量空处的起手式。“悠仁你稍微忍一下, 我现在给你来个速成教学。”
　　话音落下，不等少年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型的无量空处就对准他释放了一秒。和对敌的不同, 这个无量空处所灌输的信息, 是五条悟刚搜集的关于璃月语言的信息。
　　少年眼睛大睁直接翻白。
　　随后，他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砰！肌肉结实的少年摔倒在地，摔在整齐石板铺的地面上声音震响！
　　悟：“……你这家伙, 不怕把悠仁脑子塞爆吗？”
　　五条悟冲他wink了一下。“我可是精准计算了信息量, 绝对在悠仁的承受范围之内。只不过, 他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
　　中也当然知道自家小弟的绝技,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招式能这样用。因为过于惊讶甚至还想下意识夸夸弟弟, 所以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人接住。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昏倒的异国服饰的粉发少年了，而不远处，有千岩军在热心人士的指路下正朝这里走来。
　　璃月每年一度的请仙典仪，除了事关璃月未来发展，在现在也真的成了特色景点一般的存在，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有许多来自他国的游客来进行观看。
　　人流量剧增的同时，巡逻的千岩军也多了起来，防止有意外事件发生却来不及处理。
　　然而在千岩军走近之前，一名金发少女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了虎杖悠仁身边。她身手矫健，样貌俏丽，金眸灿灿。
　　然后双手一把抓住了地上的粉发少年，高举过头顶——
　　“放心吧！现在就送你去不卜庐！”赫然是在璃月活跃了一个多月，四处跑腿打杂赚取原石摩拉经验书还有各种材料的荧！
　　金发少女高举着人高马大的少年，一路狂奔而去！
　　猝不及防的五条悟…他抬手将滑落的小墨镜推回原来的位置，声音飘忽。“……璃月的人，都是如此热情奔放的吗？”
　　悟仔细想了想，将刚才深刻存留在记忆中的少女举人狂奔图和过往的记忆一一进行对比之后肯定地说道。
　　“当然不是！”
　　“现在的重点，是去追人吧？”中也有一瞬间困惑，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是不是不正常。他或许应该跟两个小悟探讨一下，关于璃月人是不是都热情奔放这个话题？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五条悟恍然大悟。“对哦，悠仁被带走了欸！”
　　悟兴致勃勃。“金发美少女和男子高中生啊，感觉会有不错的故事~”
　　中也无奈的再次提醒。“先去把人找到。”
　　在唯一靠谱的兄长催促下，五条悟和悟终于收回了过于发散的思维，跟了上去。
　　于是等千岩军过来，现场已经空无一人。
　　而旁边的茶楼二楼，半开的窗户被我抬手合上。坐回座位之后，盯着冒着热气的茶盏，我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小悟在临终前是不是说过，我们还会重逢？这样的话？”
　　钟离淡定的喝茶。“看来那时候的他，已经经历过现在了，所以才会在我们的过去，说出那样的话。”
　　他笑了笑。
　　“即使是神都无法涉足的领域，那孩子却做到了，真是不可思议。”
　　过去和未来，在这一刹那有了交集。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另一个自己做惊喜。”我点评道。“如果不是你给小悟留下的封印印记，我差点分不出他们两个。”
　　两人遇到事情的反应，实在是太像了。一模一样的抓不住重点，一模一样的角度清奇。
　　“不告诉他们明天的安排吗？”钟离看向我。
　　“小悟当时不也没说他年轻时候还穿越到未来见过我们？”我反问道。“而且那种程度，他们一眼就能看出真假吧，所以就不告诉了吧。”
　　虽然有影的技术支援，但是对于熟悉我们的两个孩子来说，还是不够真。
　　“不过明天之后，绝云间的大家肯定会被找上门的。”我已经能想到归终生气的样子了，她好不容易闲暇个百余年在绝云间养花赏景，却马上就要被破坏难得的清闲……要不，等事情结束了，和钟离一起出去避避风头吧？
　　钟离毫不担心。“归终和赫乌莉亚在半个月前就去蒙德了。我听她们说，蒙德的风魔龙被解决，按照话本中的套路，应该会平静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已经决定在蒙德游玩一段时间了。”
　　我顿时放心下来。“这样的话，压力就都到了现在的七星身上了。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我相信是没有问题的。”
　　钟离略微沉吟。“等彻底结束工作之后，我们也去蒙德看看那个酒鬼诗人如何？”
　　我狐疑。“虽说帝君的工作结束了，但是你还是往生堂的客卿…你跑了，胡桃那里可不好交代。”
　　对此钟离早有对策。“往生堂的客卿并非只有我一个，就算我暂时不在，也会有其它人可以替上。”他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胡堂主想必也是能够理解我，想要和重霄你把臂同游的心愿的。”
　　“……胡桃说你经常记账往生堂上，你要是走了，她的确应该会开心一些吧？”我若有所思。“还说，你买古玩玉石的帐，也是托了仪倌小姐帮你走了往生堂公账。”
　　钟离神情无辜。“我只是，忘记带钱了。”
　　**
　　中也带着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赶到了不卜庐。
　　“哎呀，是钟霄啊。”在药柜后面，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长蛇的绿发青年温和说道。“感觉很久没见过你了。”
　　在他旁边，一个淡紫色头发戴着一顶贴着符箓的帽子的小女孩努力冒出了头，她盯着中也看了一会儿，被褚色的艳丽发丝勾起了记忆。
　　“大哥哥。”
　　“好久不见了，白术，七七。”看见认识的人，中也招呼道。“那个、刚才有没有一个金发的女孩子……扛着一个粉头发的男孩子过来？”
　　“你是说旅行者吗？”白术弯眸笑道。“她已经离开了，她带来的病人正在病房里。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受到了一些刺激，缓过来就好了。”
　　他脖子上鳞片洁白的蛇吐了吐蛇信子。“钟霄，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小蛇红玉一样的眼睛盯着一模一样的两个青年，居然能看出几分好奇之色。
　　“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呢。”
　　“呜哇，蛇会说话！”五条悟好奇的凑近，一张俊脸简直要贴到白术身上了，他盯着白蛇，墨镜因为低头的动作下滑几分，苍蓝眼眸盯着它。“不是朋友哦~是兄弟~”
　　悟嗤笑。“不要脸。”
　　五条悟就当没听到，啧啧，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在钟霄面前，另一个自己就是纸老虎，就算是动手都放水的不行。
　　白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抬手把人推开。不过…放下手之后，他手指捻了一下，刚才，好像没有触碰带对方……
　　“别吓着长生了。”
　　白蛇长生的确被青年那双仿若天穹一般无垠的漂亮眼睛镇住了，除了美丽，它还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但是白术一说，它又立马坚强的竖直上半身，“我才没有被吓到！”
　　白术轻笑。“对对对，你没有被吓到。”
　　而这时，旁边的一扇房门被打开，表情还晕乎乎的虎杖悠仁走了出来。“五条老师…你都往我头里塞了什么啊？我现在感觉它大了好几圈。”
　　白术看过去，是稻妻来的人啊。不过从穿着打扮来看，却不符合他知道的任何一个国家的风格。
　　五条悟这才幡然醒悟自己是来找学生的。“悠仁，听得懂吗？”他用璃月话问道。
　　抓着头发的虎杖悠仁一愣，咦，他听懂了？！少年眼睛顿时崇拜的看向自家老师，“五条老师超厉害！”
　　“既然人醒了，我们就去玉京台吧。”中也出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请仙典仪就要开始了。”他视线转向白术。“我们先走了——”
　　停顿了一下，他看向七七。“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去绝云间进行飞高比赛吧，七七。”
　　只记得中也的发色，早就把玩的游戏忘记的七七毫不犹豫的点头。“好——但是，要，带上，旅行者。”
　　她也没忘记自己新认识的好朋友。
　　中也笑的欣慰。“好。”
　　除了白术，七七终于有新的朋友了。他颇有一种家中有女初成长的感觉，心中感慨。
　　离开不卜庐之后，五条悟试图和自己咬耳朵。“钟霄哥他，刚才是不是很有老父亲的感觉？看来很喜欢小孩子呢~你完全比不上呢~”
　　用很轻的声音，说出了很挑衅的话。
　　悟却完全不动怒，他扫了一眼五条悟，哼笑一声。“果然，你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所熟知的，你完全不知道呢。”
　　“七七她的话，我也很喜欢哦。”虽然见得次数不多，但是悟在很早的时候从钟霄哥口中知道了关于她的故事。
　　七七原本只是普通的采药小姑娘，却因为卷入了曾经的神魔战场而死去——但是因为她对生的渴望，对家人的不舍，对死亡的抗拒，种种原因之下，她在濒死的刹那打动了神明的认可，获得了神之眼。
　　最终被仙人们救下，却也因此…身体化作不老不死的僵尸，失去记忆与记忆的能力，始终维持着这副年幼的女童模样，直至今日。
　　“不过七七能记住的人很少，钟霄哥算是一个，我恰好不是。”
　　五条悟自然能分辨出这是否是真心话，真因此如，青年才有些差异，因为刚才另一个自己说也很喜欢的时候…
　　“噫。”他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拉开距离。
　　那张每天镜子里都能看到的脸做出那种表情，五条悟只觉得像是吞了纳豆口味的大福一样，恶心透了。
　　对于两人的小动作，中也已经学会了无视了。只要他一碗水端平，谁都不偏帮，那他们就找不到理由来烦他！
　　坚持住，每年的请仙典仪魈都回来观看，到时候就把两个小悟交给他看着！
　　玉京台上已经有了许多观礼的人了，值得一说的是，其中的璃月人反而占少数，大多数都是慕名从其他国家而来的外国人。
　　毕竟请仙典仪年年都有，对于璃月人来说，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景点一般的典仪，但是心里想着反正每年都有，今年人这么多，干脆下年再去看看好了。
　　所以反而有许多璃月人在这一天还是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去玉京台观礼。
　　中也四人之中，除了他本人，另外三个都是个子拔尖的人才，站在人群后面，不用垫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悟兴致勃勃的看向中也提议。“钟霄哥，要不要坐在我肩膀上？”
　　中也：……倒也不必。
　　在身高这方面，微妙的又被弟弟给碾压了。中也蠢蠢欲动的想拔剑，给自家小弟来个当场变身。
　　虽然还是没有小悟高，但是最起码不是这么矮了。
　　他忍住了。
　　“不用，我去前面看。”说完，他仗着身形娇小，从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三个大个子只能在后面看着，悟有些遗憾。
　　“坐在我肩上看不是更好？视野更开阔嘛，钟霄哥太害羞了也不好啊。”
　　五条悟啧啧称奇：“钟霄哥没打你对你一定是真爱啊。说话这么不好听，你的人缘一定很差劲吧？”
　　都堪称雷区蹦迪了，居然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而且说话这么直白，一听就是没受过社会毒打！
　　某方面来说，说话就没有不气人的五条悟毫无自知之明的在心中编排另一个自己。同样的，对自己的不受欢迎程度有错误的认知。
　　悟看向他，“你哪里来的资格说我？明明除了悠仁，根本没有人尊敬你吧？我可不一样，惠那孩子可是会礼貌又乖巧的叫我老师的，很尊敬我哦？”
　　“后辈们也是，七海海可是很信赖我的~”
　　最后，悟总结。
　　“人缘这方面，我绝对比你好的多！”
　　每听一句话，五条悟就会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嘲讽表情。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两个老师气氛逐渐僵硬，试图劝说，他们却完全听不下去！就在两人都抬手捏了术式起手式之后，少年表情逐渐惊恐——等等啊！这里不是马上就要举办很重要的祭典吗？打起来真的可以吗？！
　　“住手啊五条老师！”
　　“不可放肆。”
　　在两人真的动手之前，青色的风裹挟少年仙人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嫣红的眼影点在锋锐的金眸上方，稍微柔和了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
　　他看向悟，沉默片刻，叫出了他的名字。“小悟。”
　　于是刚才都要炸毛了的白发青年一秒乖巧了起来，他松开手指，挥了挥。“魈哥~”
　　五条悟眨眨眼，同样拉长了声音跟上。“魈哥~~”
　　突然多了个小弟的魈：……
　　他并不理会这暗中的攀比，而是看向玉京台中心方向。“天权星已至，请仙典仪即将开始，保持肃静。”
　　同样的个子娇小，但是眼前的少年给五条悟的感觉和钟霄完全不一样。那清冷严肃的声音，暗藏锋锐危险的姿态…还有一眼扫过，带着几分莫要胡闹意味的眼神。
　　他想，他懂了另一个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了。
　　“好吧，既然魈哥都这么说了，作为年长的那个，我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了。”双手一摊，五条悟勾过学生脖子。“呜哇，悠仁快看，有大美人呢~”
　　悟则是站到了魈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魈哥看见我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对于兄弟的情绪捕捉，青年意外的敏锐。
　　“对了，虽然每年主持请仙典仪的都是天权星，但是今年这位…难道是新任的天权吗？”五条悟看向里面。
　　天权星是一位气质高雅的女性，很是年轻。一身金白旗袍，白色长发隐隐透着些许金色，以黑金色发簪挽起。额前垂落朱红流苏，于红眸相衬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哪一个更艳丽。
　　她面容微肃，看了看天色之后开口。“吉时已到。”
　　魈眨了眨眼，没有去看身边的青年。“……你所知道的天权星，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他的声音平稳和清冷。
　　“小悟，现在，是你逝去的百年之后。”
　　“……很高兴和你重逢。”最后，魈轻声补充道。
　　里面天权星捏了法诀，周身璀璨的宝石接连撞击扣入正中心的古朴大鼎之中。一道金色光芒顿时冲天而起——
　　这就是请仙。
　　然而悟已经看不下去了，他眨了眨眼，迟钝的理解了魈的话语的意思。青年咦了一声，“所以我穿越到了未来吗？”
　　虎杖悠仁也大致明白了，少年露出了想吐槽的表情。五条老师，重点不是你已经去世了吗？！
　　而这时，天空之中汇聚了大量的云气，金光散去，漩涡生成。但是很快，纯白或蓝的云气染了不详的灰黑之色，天权星凝光不由得皱眉，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怪怪的？”“那是什么？”“是帝君吗？”…周围有小声的议论，更是让凝光心中微闷。
　　仿佛是印证她的预感一般，云气骤散！
　　两道庞大的身影交缠这自天上重重跌落下来！轰然巨响之下，一切都被砸的破碎、狼藉不堪！
　　烟尘散去，玄金二色的龙与绮丽的金红色凤凰无力的倒在台上，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现场的气氛顿时哗然。
　　凝光眼瞳骤然紧缩。
　　帝君和帝后？！
　　她面沉如水的上前观察了一番之后起身，肃然挥手。“帝君帝后遇害，封锁全场！”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必须要捏在七星手中！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异国的面孔，是完全的评估之色。这里面的人，有没有愚人众安插的…很难说。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一个都不能放走！
　　而台下的中也和悟也惊了，两人齐齐傻成了木头，差点就冲上去。
　　魈拉住了悟。“冷静。”
　　而中也则是很快清醒，发现了不对劲。虽然气息是熟悉的，但是这种微弱的反应…是傀儡吗？
　　而在千岩军都行动起来，封锁全场并且对所有人进行一对一盘查的时候，金发的少女拉着自己的应急食品、不，好伙伴派蒙，轻手轻脚的转移到了角落，贴着墙准备悄悄逃走。
　　抱着神明很有可能是当年的敌人…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逃走吧——的想法！
　　荧，绝赞逃生中！


第89章 家人
　　月海亭的二楼, 我从窗子开的一道缝隙往下看。看着千岩军在凝光的指挥下将两具仙祖法蜕转移走，普通民众也进行了安抚和疏散。
　　不过重点不是那个，而是被抬着的钟离的傀儡假身。我目露欣赏之色, 只觉得赏心悦目。
　　“不愧是影的手笔, 制造出的傀儡和你我真身可以说是一般无二了。”
　　那每一片鳞片温润的光泽, 金红色鬓毛飘逸的质感，张开的嘴巴里露出的锋利牙齿, 还有一截吐出的红色舌尖……
　　我心中一动, 起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于是我戳了戳钟离的腰, 引来他疑惑的目光。
　　“试试那个吧？”我兴致勃勃提议。“好不好？”
　　钟离露出微妙的神色, “真的要吗？”
　　我肯定点头。“试试吧！”
　　于是钟离无奈的叹口气，在室内骤然化作龙身。修长的尾巴甩了甩, 龙神大人左右看了看，爪子抓了抓地面，然后就地一躺——
　　是和外面的傀儡一模一样的姿态。
　　龙目紧闭, 嘴巴微张，舌头掉出来一截。
　　我扑到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 装死的很成功。我捏住了他的舌尖，温软湿热, 触感奇妙。往外扯了扯, 他也很配合。
　　糟糕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我抱住他的头, 贴着心满意足。
　　而这时, 中也和魈带着两个弟弟, 循着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力量, 摸到了这里。房门虚掩着, 中也没多想，敲了敲之后就走了进去。他以为父亲和母亲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和刚才看到一模一样的没了气息的父亲映入几兄弟眼中，而他们的母亲，正抱着父亲的法蜕悲痛欲绝——
　　中也大恸：“父亲！”
　　魈也懵了，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只觉得荒谬。少年仙人风一般上前，单手扶住僵住的重霄手臂，神情严肃至极。
　　“母亲，发生了何事？”
　　父亲母亲在一起，谁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对父亲他……！
　　五条悟知道玉京台上的仙祖法蜕是假的之后就想着再见面时绝对要给两个长辈一个大惊喜——然而他的惊喜还没准备好呢，自己就先收到了惊吓！
　　“怎么可能……”
　　青年僵硬在在原地，苍蓝的眼眸睁大，六眼的作用之下，毫无疑问，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
　　我也僵住了，糟糕…因为装死技巧太高超，好像被误会了。我暗中推了推钟离，示意他可以了。然而这条龙——他居然真的装死不动了！！
　　“……那个，没事，只是，一点点小问题。”我抬头，试图解释。但是我忘记了，刚才沉迷吸龙，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敛。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魈后退了一步，金眸大睁的看着我。
　　室内的空气在这一霎安静的叫人窒息，而究其原因，是我心血来潮想看钟离装死…而钟离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仅没有起来解释，还装死到底让我继续被误会。
　　我拒绝思考此刻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形象。
　　我起身，一脚踩在他尾巴上。“既然如此，蒙德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钟离终于忍不住笑了，金橙色的竖瞳睁开，眨了眨，他支起身子，爪子搭在了伴侣肩上，脑袋轻轻压在了她头顶。“别丢下我啊，重霄。”
　　他软声软气的讨饶。“是我错了。”
　　这下，三个孩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神情开始逐渐尴尬，啊，这个…误会了，所以原来只是夫妻之间的奇怪情趣吗？！
　　中也抬手按住脸：“我需要缓一缓……”刚才心脏都要炸开了，脑子也一片空白，明明没有经历战斗，现在手脚却跟鏖战数月一般酥软。
　　他被吓到了。
　　魈茫然的眨了眨眼，片刻之后，他露出放松下来的浅笑。“您没事就好。”
　　“可恶啊！我被吓到了啊！”青年不满的大声抱怨。“太过分了！心脏都要骤停了！”白发蓝眸的青年长腿一迈，眨眼间就凑到了我和钟离面前。
　　雪白的卷翘睫毛一眨，青年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水色。“什么嘛…不是说我已经去世有百年了吗？看到我你们的反应一点都不惊喜啊，所以果然我是最不受喜欢的孩子吧？”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盯着面前这张年轻的、熟悉的面庞，出乎意料的…我以为我忘记了小悟的模样，但是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就像是水一般自然而然的从记忆深处流淌而出。
　　钟离也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青年，看他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撒着娇，等他低落的垂下了眉眼之后。钟离化作人身，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欢迎回来，悟。”
　　我则是抬手捏住他鼻尖，稍微用力捏了捏。“胡说什么啊，你和钟霄，魈他们一样。在我心里，一样的重要。”
　　在这奇迹一般的重逢时刻，我认真地看着他，惊喜和喜悦交织成网。曾经垂垂老矣时小悟说的话，在这一刻，化作了现实。
　　在未来，我们终将重逢。
　　或许，这短暂的奇迹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但是没关系，我会抱着期待——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门外还站着两个人，五条悟和虎杖悠仁。
　　五条悟啧了一声，“这种时候倒是稍微感觉到了，自己完全是外人这件事。”明明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也和那家伙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和气息，但是那两个人，视线从开始就集中在另一个自己身上，从未看他一眼。
　　并非是看不起，而是单纯的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哪个——什么嘛，这样的话岂不是更让人嫉妒了？
　　虎杖悠仁抓了抓头发。“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是很棒的家人。”那种家人之间彼此亲近，关怀的感觉…让他想起了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虽然嘴巴说的不好听，但是他知道的，爷爷对自己的关爱。
　　五条悟眸色沉沉，牵扯了一下嘴角。“的确。”另一个世界的他，真是幸运啊。
　　等都坐下来之后。
　　甘雨亲自给我们送了茶和点心进来，作为知情者的一员，她尊敬也理解帝君帝后的的选择。半仙之兽甚至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退下了……
　　作为七星的秘书千余年，她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七星更替，每次回绝云间看望师父的时候，她老人家虽然不说，但是其实对她经常不回家这件事颇有怨念，觉得自己被丢下了。
　　而她自己…工作虽然令甘雨充实，但是偶尔，她也享受绝云间静谧安逸的氛围。而且，在绝云间的话，诸位大人都有空的时候，还会聚在一起喝酒、品尝新式的料理，聊天娱乐。
　　甘雨很喜欢。
　　“所以父亲和母亲是在璃月所有人面前…假死了？”端起茶杯，中也喝了一口，提起了作为家中长男的可靠气势。“您和母亲都决定要退休了吗？”
　　钟离平静地点头。“是这样的，毕竟我们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了数千年了，是时候休息了。”
　　‘但是您跟母亲，平时除了请仙典仪会忙碌一段时间，平时也都很悠闲的吧？’中也脑中转过这么一个大不敬的念头，然后想起了刚才自家母亲对父亲说的那句话。
　　‘既然如此，蒙德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长期旅行之前，肯定要把工作处理好对吧？不好请假，于是干脆辞职。
　　也是，早些年的时候大家基本都退居幕后了，除了请仙典仪的时候，日常中的大小事都是交由人类自己解决。
　　中也想起了很多年前，偶然听过的父母间的对话。那时候，母亲说……暂时还不到那个时候呢，璃月距离离开我们，独自行走的时候，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当时的他不解其意，但是现在却懂了。
　　所以父亲和母亲现在，是觉得已经可以了吗？
　　“我明白了。”中也想通之后就轻松笑起来。“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七星了对吧？”
　　“唔…他们应当会去寻找绝云间的仙人，所以这段时间暂时别回家，去别去避一避吧。”我考虑到这一点提醒道。
　　中也想了想，“那我去望舒客栈和魈挤一挤。”
　　魈：……
　　习惯独自休憩的少年仙人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兄弟，于是无异议的点了头。至于作为璃月神明的父母要退休一事……
　　魈没有多的想法，既然是出自当事神自己的意愿，那么作为孩子——同时也是作为下属，他支持父母的一切决定。
　　无论是何种选择，父亲和母亲自是有自己的道理。
　　悟更不用说了，他和璃月的牵连只有寥寥数人，对璃月的喜爱也只是爱屋及乌。所以，他自是无条件支持。
　　“好耶！退休万岁——真好啊，我也想退休了~每天上班好累哦~”白发青年像是没骨头的大猫一样瘫在椅子上，兴致勃勃。“退休之后要去蒙德玩吗？我也想去啦~要喝蒲公英酒！”他以前因为年纪，只配喝果汁，后来成年了，因为成了高专的老师，反而没什么时间去其他国家了，每次来提瓦特也只是在璃月转转。
　　现在时机正好，他一定得尝尝温迪强烈推荐的蒲公英酒的味道！
　　对了对了，还有苹果酒，一听名字就很甜！
　　“之后再说。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悟。”钟离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视线看向另一边，以同样姿势坐着的五条悟身上。
　　“也没什么好介绍的。”话这样说，悟还是稍微端正了一些态度。“粉头发这孩子，是平行世界的我的学生，虎杖悠仁。唔，重霄还记得他吧，之前我向您讨了一根羽毛，就是为了压制他身上的诅咒。这次带他来提瓦特，也是为了解决他身上的诅咒问题。”
　　“另一个，虽然不如我，但是的确是平行世界的我。”
　　“恩就是这样。”
　　五条悟冷不丁的出声。“你叫魈和钟霄是哥哥，叫他们也应该是父亲和母亲吧。为什么不叫呢，是害羞了？”
　　不等悟说话，我也笑眯眯接上。“小悟脸皮薄嘛，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以后会改口的。”仔细想来，小悟的确是二十七八的时候改口的，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跟这次的时空之旅有关联。
　　我决定推一把。
　　‘所以未来的自己真的改口了？！’悟心中呐喊，对上了女子温柔的视线。青年藏在雪白头发底下的耳朵唰啦就红透了，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就算未来的自己改口了…跟现在的他也没关系！
　　五条悟若有所思，然后他坏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抢跑了~”他将墨镜拉下，一双苍蓝眼眸biubiu的闪着光。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既然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我相信另一个自己。所以，请允许我叫一声——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的学生就拜托了~”
　　魈很有先见之明的按住了立马就要暴起的小弟，“冷静，小悟。”
　　“魈哥！那家伙不要脸！”悟气势汹汹，但还是面前坐住了。
　　“略略略~”五条悟朝他吐舌头。
　　虎杖悠仁劝他：“算了算了，五条老师，就不要惹悟老师生气了。”
　　我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不用，叫我重霄就好，他是钟离。”对上青年那双和小悟一模一样的眼睛，我还是选择委婉一些。
　　“毕竟，父亲和母亲这样的称呼，在你看来，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既然不是诚心的，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只是为了让小悟生气吗？
　　五条悟还真是为了让另一个自己跳脚，不过对上女子仿佛看穿一切一般的视线，他感到了些许不自在。明明外表很年轻，给他的感觉却是那种……仿佛从漫长的时光之中走来的，温柔又强大的感觉。
　　他不自觉的坐端正，然后视线偏移。
　　“……的确，只是玩笑而已啦~重霄小姐~”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莫名的拘谨，试图变回往常的风格。
　　说起来，另一个自己刚见面的时候，在互相核对彼此世界的情况时，好像的确时说过什么…被神明养大之类的。
　　还有刚才见的龙——所以，明明都是五条悟，为什么就那个家伙这么幸运啊！
　　五条悟不理解，并且怀疑世界欠自己一个神明一家人。
　　“好啦，小悟也是，不要气呼呼的。”又安抚了一下小孩，我看向了另一名全程都很乖巧，还会劝架的粉发少年。“那么接下来，先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吧。”
　　仿佛被这句话触动，少年的脸上陡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尖锐的牙齿和一条舌头。
　　它甚至还会说话！
　　“搞笑，什么神明，不过是自吹自擂的怪物罢了——”


第90章 封印
　　啪！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毫不留情重重一巴掌拍了上去, 少年微微皱眉，带着点不好意思。“抱歉啊，这个东西总是冒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藉由无法毁灭的特级咒物, 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被虎杖悠仁吞下, 从而寄宿在少年高中生的体内, 一体双魂中的另外一个——千年前的特级诅咒，两面宿傩毫不在意, 一张嘴又在少年的手背上冒出来, 张开就又准备说话。
　　唰啦！
　　一道翠色闪过, 魈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虎杖悠仁身边, 手中提着的翠色长-枪枪尖直接卡住了那张嘴，“妖邪妄言。”
　　中也赞同的点头。“这个家伙, 还是一样的不会说话。”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就要被母亲给彻底封印了。
　　两面宿傩下意识地就像咬碎卡在嘴里的武器，有咒力加持, 就算是特级咒具他也能——崩！
　　一枚尖牙崩了出来。
　　“噗~”五条悟笑出声。“你也有今天啊，宿傩, 哎呀呀, 像是被咬到了硬骨头被崩掉了牙的小狗呢~”
　　两面宿傩：……
　　他默不作声的从虎杖悠仁手上消失，接着又从少年额头上出现。同时, 虎杖悠仁双眼下方的两道狭窄缝隙睁开, 露出赤色的眼瞳。
　　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嬉笑。
　　“怎么, 被我戳中痛楚恼羞成怒了？神明, 不过是活的久一些, 就可以自称神明了？那我岂不也是诅咒之神——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虽然寄宿在虎杖悠仁身体里, 平日里也可以通过他的眼睛看见外界。不过, 除非是有他感兴趣的事情，不然他一般不看外面。
　　刚才只是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力量波动，他就稍微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完全陌生的世界，和咒力不同的力量，人类口中的所谓神明，徒有其表的长蛇壳子——
　　就算后面发现是傀儡，他也发现正体也不过如此，气息也就和那些特级咒术师差不多，但是要说是神——哈，活得长就是神的话，他这个诅咒之王更像吧？
　　为人类与咒术师带来厄运的神。
　　——收敛气息极其卓越的岩神夫妇并不想解释什么。
　　也不用他们说，在场的三只崽已经被这位千年诅咒成功挑起了火气。作为无辜的宿体，虎杖悠仁直面兄弟三人或直白或隐晦的杀气：……
　　少年再次抬手，毫不犹豫的拍上了头上的嘴。“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啊！”是读不懂空气吗？！
　　中也礼貌询问，“虎杖，我要是揍他，会影响到你吗？”他伸手，随着手指活动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碰撞声。“牙齿拔掉，舌头扯掉，眼睛戳瞎掉。”
　　外貌来说格外爽朗帅气，笑起来更是很有亲和力的魔神少年笑眯眯的说着很恐怖的话。
　　“反正这些东西他用来也没用嘛，干脆就不要留着了。”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回答，靠着一双眼睛一张嘴就觉得自己无敌的两面宿傩冷笑。“尽管来试试，呵，如果你小子做得到的话。”
　　魈的枪尖晃了晃，然后笔直的指向了那张嘴。少年仙人平时表情甚少，冷冷淡淡，但是如此直白的露出厌恶肃杀之色，只有寥寥几次——哦，上次也是面对另一个世界的两面宿傩的时候。
　　当时的情况还要更糟糕，两面宿傩刚寄宿在虎杖身体，完全取代了少年的意识。然后恰好赶上来看小悟的他们，一看到母亲——现场唯一的女性，那家伙就口出狂言，甚至直接动手妄图攻击母亲。
　　于是，原本高高兴兴在跟重霄说自己教学生很有一手的悟炸毛了，跟着来的钟霄和魈也炸毛了。完全不能忍受敬爱的长辈被言语冒犯的三人，忽视了旁边的海胆头少年的伸手呐喊，一起出手，将赤着上身，一身纹身的粉毛给暴揍了一顿。
　　各种意义上的碾压，重力，迅疾的风与枪，还有展开了一瞬的无量空处。要不是两面宿傩掌控身体，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无辜的虎杖悠仁差点被牵连打死。
　　而现在，虽然是平行世界的虎杖悠仁，他此刻的感受奇妙的跟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同步了。他试图把身上总是冒出来说垃圾话的嘴巴拍下去，但是拍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少年感觉刚才还适宜的室内温度，开始了降温。
　　而降温的源头，赫然是神情愈发危险的青发和褚发的少年。
　　他感觉，只要他说宿傩受伤也不会影响他，那位魈，就能直接用枪捅穿那张还在肆意倾吐垃圾话的嘴。
　　钟离对于这些垃圾话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看过去，那大概是：哦，原来挑衅的话，还有这么多种说法。
　　……别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记住啊。
　　我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钟离看过来，“怎么了？”
　　“不要记奇怪的话。”我认真说道，不等他辩解，目光就看向了另一边。“也不必与他说什么。”
　　我起身走向虎杖悠仁，少年下意识地拘谨起来，蹭的站了起来。
　　“伯、伯母……”少年对着那张脸，呐呐开口。距离凑近了看，真的好年轻啊，但是悟老师要叫她母亲欸——他经常看电视里说什么冻龄美人，以前不太懂。但是此时此刻，他真正意义的了解了冻龄这个词的意义。
　　“不用紧张，悠仁。”我抬手摸了摸少年毛刺刺的短发，对他脸上还在持续输出的诅咒进行了无视。
　　因为诅咒的一部分，已经深深地和他的灵魂纠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想要烧掉的话，少年也会受损严重。
　　但是万幸的是，在悠仁和诅咒之间，占据主导地位、更为强势的，反而是悠仁。所以，我采取的方法是封印，配合以我的换羽镇压。
　　绮丽的红色随着我的指尖落下，点在了少年眉心，力量盘旋、深入，最后化作双翼环抱的小小凤凰印记。
　　两面宿傩很难述说自己对眼前女人的讨厌——总之，是一种仿佛看到自己跟六眼手牵手唱歌说彼此是好兄弟一样的恶心感觉。
　　所以，自开始活跃以来，喜恶随心从不掩饰的诅咒之王毫不留情的用刻薄的话语攻击着对方——以及另一个讨厌感觉不输这个女人的男人。
　　不过这莫名的讨厌，想要将对方撕碎的冲动都受限于身体不是自己的——多以他才嘴上输出，不然早就直接出手了。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厌恶对方了。
　　在虎杖悠仁的灵魂深处，高坐具现化的领域之内的诅咒之王面色难看的看着领域内突然多出来的红色火焰，还有若干以锁链形态将领域封锁的符咒。
　　这个往常总是过于阴冷的领域内在火焰出现之后温度就极速升高，不过片刻，地面上那一层浅浅血水都沸腾了起来。
　　而两面宿傩也发现自己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仿佛被太阳灼烧一般的高温——
　　我将一根小小的羽毛封进了石珀之中，中间穿了一个孔，穿过一条红绳挂在了少年脖子上。“尽量随身携带——最起码，以后你在吞下其它的手指时要带着。至于诅咒的灵魂……”我思考了一下形容词。
　　“大概就是，温水煮青蛙吧，这样既不会损害你本身，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封印之中的诅咒残魂终将损耗殆尽。”
　　“哇！好厉害！”虎杖悠仁震惊的瞪大眼睛。“真的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五条悟也放松了，名为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物的危险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每根手指之中都有两面宿傩的部分灵魂，只要让他找到合适的容器——例如他的学生虎杖悠仁，就有极大的可能性被夺走身躯在如今的时代复生。
　　但是当灵魂不再之后——这位某方面来说，其实很可靠的老师笑眯眯的想，那不就是悠仁的免费升级包嘛~
　　**
　　另一边，荧和派蒙在一位自称公子的青年帮助下，摆脱了千岩军的追捕。这位有着橙色的短发，黯蓝色眼眸的青年对他们的态度很是友善热情，本身也是极为活泼的性格——然而，对方却并不是普通的武人，而是来自至冬的愚人众之中的末席——公子达达利亚。
　　在蒙德的时候，她们就和愚人众之中的女士交手过了，对方甚至夺走了温迪的神之心。
　　荧对他顿时警惕起来，但是达达利亚的态度却和女士截然相反，即使面对少女的冷淡，他也热情十足。
　　虽说还是抱有警惕之心，但是在对方帮了她们的情况下，荧还是稍微犹豫了。
　　最后，在达达利亚的建议下，她决定前往绝云间，请出早已避世不出的仙人们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并且查清楚岩之神死亡的真相。
　　少女的不明飞行物一路离开了璃月港，来到了绝云间。而在去寻找仙人之前，只有少女能看见的界面之中，有新的卡池被开启了。
　　她眼眸顿时亮起。
　　寻仙之前，不妨先抽个卡看看运势？


第91章 契约
　　荧在醒来之后, 遇到派蒙之前，独自在山林之间流浪的时候，陪伴她的除了林间清风, 山间雨露, 就只有一个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系统界面。
　　荧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是来自很久以前旅行过的一个世界中带出的产物。原本是用作纪念, 她没想到它还能有重新激活的一天，毕竟经历诸多世界, 她和空都没有找到适合的能源。但是现在, 明明没有能源, 它却激活重启了, 还有了奇怪的功能。
　　而在今天之前，系统之中只有一个画面。深远的湛蓝天空之下, 有无数与她头上佩戴的饰品一般的花朵盛开在大地之上。
　　而在这片花丛之中，有一柄单手剑的黑色剪影。剑身细长，线条优雅, 虽然无法看清全貌，但是荧一眼就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梦中情剑！
　　而在右上角, 有着一枚粉紫色的十字星, 数量显示为0。荧的意识触碰上去，就知道了十字星的名字为[原石], 使用一定数量的原石, 荧就能捞起那把黑色剪影长剑的碎片, 凑齐一定数量之后, 她就能得到这把剑。
　　而除了这个, 在她遇到足够出色的人物之后, 若是与对方有缘, 他们就会自动生成卡池, 从本体灵魂之中抽出一丝分灵，化作她的伙伴与她一同旅行——只是分灵脆弱，即使使用适合的素材和经验书进行强化，他们也只能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出现，平时只能够待在只有荧能看到的召唤书中。
　　在璃月之前，荧已经有过吟游诗人温迪，晨曦酒庄老板迪卢克，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的池子，然而…荧在蒙德做委托，开宝箱积攒下来的原石，并不足以让她将所有池子中的主要角色抽中。
　　大多数时候，她抽出来的都是铁匠铺会卖的银剑，西风教堂批发出售的讨龙，偶尔运气好一点，会抽到西风骑士团才有的制式武器，比如她现在用的，就是西风剑。使用这把剑，荧能够更容易的调动元素力进行战斗。
　　至于温迪，迪卢克，琴…她最后只抽中了迪卢克老爷。
　　但是，迪卢克老爷和她平常见到的大为不同，带着闪亮的金光出现在系统界面中心的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脸蛋肉乎乎，手脚也短短的，穿着缩小版的白衬衣和黑色外套，腰间挂着一把迷你大剑——若不是那双圆溜溜的红眼睛，还是跟她熟知的迪卢克老爷一样深沉又威严，她差点就动手去掐那肉乎乎的脸蛋了！
　　而迪卢克老爷之后，她只抽到了凯亚，温迪和琴那是影子都没见一个。
　　最后还被喝酒的温迪嘲笑了，说好运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什么的——
　　而现在——璃月的卡池终于开启了。她当着派蒙见怪不怪的面，点开了新出现的界面——上面的图案最上方是一轮太阳，太阳之下飞舞着一道黑色鸟儿的剪影——它有着长长的尾翼。而最下方则是绵延的崇山峻岭，在山间，同样飞舞着一道黑色的长条形剪影，依稀能看清楚剪影头顶的两只角，还有蜷缩在腹部，或张或握的爪。
　　荧很容易的就想到了璃月的建筑上出现的最多的两种仙兽，龙与凤——据说那就是岩王帝君与帝后的真身的模样。
　　璃月的卡池嘛，做成这样是正常的。荧没有多想，意念将卡池点开——玄金色的涟漪荡开之后，一道曼妙的黑色剪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从外型上来看，这是一位女性。黑发被风吹起，柔软飘逸，高挑的身姿有着堪称完美的曲线和比例，因为都是黑色，无法判断穿着，隐约能看出肩膀有肩甲护着，腰部以下是裙装，露出两条线条优美的长腿，赤着脚的模样。
　　手里提着一把武器，看样子是单手剑。
　　和完全展露全貌的前几个卡池不同，这个卡池是和荧见到的最初的那把剑一样，是需要原石抽取碎片拼凑才能召唤出来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荧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那把剑我现在都还没有拼出来啊！”荧的眼神都发直了。论一个卡池除了自己想要的碎片，还有各种不想要的不能用的武器，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迄今为止，那把荧的梦中情剑，她只拼凑出了一个剑柄！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在淡蓝色光屏的左上角，冒出来一个小小的红点。荧下意识地点了进去，一张古朴的卷轴随之展开，上面以璃月古语写着……一份契约？
　　荧看不懂，但是她看到了契约的最下方——本应该落名的地方，是空白的……仿佛，正在等着谁的签名一般。
　　**
　　这几天里我们带着小悟，还有另一个小悟和悠仁，在璃月港内游玩。虽说因为帝君帝后仙逝的消息，璃月的子民们心情都不高，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谈起的时候，不免感到伤心。自璃月诞生起，这个国度就一直在神明的注视下成长，而现在，以为会亘古长存的帝君，与本应仿若太阳一般昭昭飞翔于天空，与神缔结永恒契约的帝后……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开了他们。
　　“若是更早一些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大家的反应会更加激烈吧。”中也听着隐约的议论声，还有时不时从各处响起的叹息之声，低声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从另一种角度说明，现在的璃月，已经到了能够离开神明的庇护，独自成长的时候了。”
　　悟嘴里叼着一块烤鱼，烤的酥脆的鱼骨被他嘎吱嘎吱咬断吞下，然后青年面露遗憾之色。“要是重霄你们早点退休，就有更多的时间到我那边去玩了——真是的，这个时间点上的我没有了的话，不就没人带你们一起玩了嘛。”
　　坦然接受了自己穿越未来，而未来的自己也已经寿终正寝的事实。悟唯一遗憾的就是——要是父母两个能早点退休就好了，他们不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自己世界玩？
　　太可惜了啊~！
　　魈无声息的感受着神明离去为璃月港带来的影响，视线触及之处，偶尔会看到有人悄悄抹眼泪的画面。
　　但是很快，他们又会擦干眼泪，扬起笑容。
　　魈收回了视线。
　　因为无论是魈还是钟霄的形象，都在古籍之中有所描述、流传——月下进行靖妖傩舞的仙众夜叉，少年仙人，还有举手投足之间即可崩裂大地，镇压邪魔的少年魔神，在现在都是写进传说的存在了。
　　所以他们现在外出行走，不想被围住的话，都得做些伪装才能正常行走了。
　　例如此刻——
　　中也将略长的褚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然后换上了另一个世界的装束——黑色的短袖配上白色的外套，黑色的短裤，露出两条线条结识的小腿。
　　脖子上带着一条黑色choke，手腕上有银色的手链装饰，重霄送的羽毛钟离送的鳞片都被当做饰品挂在上面。
　　是完完全全的异国风格，谁也想不到这是璃月的魔神。
　　而魈就更简单了，极具特色的那一身装扮被笼罩在青竹色的披风下——而他本人的外貌，在战斗时总是覆盖着青色的傩面，所以传说中的仙人夜叉也都是戴着面具的，他的样貌反而没有流传出去。
　　不过光凭气质，他们也无法泯然于众人。
　　要是再加上两只高的过分的白毛猫猫，活力十足的粉毛学生，我和钟离——一行七人走在路上，毫无疑问，到时候吸引来的目光肯定不在少数。
　　所以，为了不过与引人注目，我愉快的将小悟他们丢给了钟霄他们。
　　因为这段时间决定不回绝云间，所以我和钟离一直住在秋桐小巷里，而钟霄则是跟魈挤一挤——而小悟他们，往生堂那边还给钟离安排了住处，另一个世界的他和悠仁就去那里住下了，小悟本人则是挤在了秋桐小巷的客房里。
　　他理直气壮，白天要出去逛，那晚上他总得给他们在一起吧？
　　拒绝？
　　那就肯定是不喜欢他了！
　　白毛大猫能当场躺下撒泼打滚给我们看。
　　于是妥协了。
　　至于客房里放着的一部分日记——这里得多亏了荧，她和派蒙之前完美的完成了委托，将大部分日记都整理放到了书房里。只剩下少部分还留在客房的书柜摆设上，充做装饰。
　　而那部分日记，写的是千年前的一些事，让现在的小悟看的话——他只会觉得是传说故事什么的吧，所以我没太在意。
　　之后的几天，我稍微关注了一下达达利亚那边。出人预料，他在这种时候，居然十分老实，平时不是待在北国银行就是在万民堂吃饭，看起来…似乎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不过，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在璃月这种最容易混乱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反而令人生疑。
　　然后在一个午后，我的意识之中突然收到了一份邀请的契约。这契约带着荧的气息，在我脑海之中声情并茂的邀请。
　　“求求您了！进卡池吧！菲尼克斯大人！”


第92章 卡池
　　世界与世界之间有着壁垒, 也有着空隙。而在空隙之中作为填充的，是孕育了生的死——的概念。它们具现化的样子是黑色的泥，在世界之间流动, 从很早很早以前——第一个世界诞生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或者维度的概念, 从最初到现在, 一直都在平稳的运行着。不断有世界诞生，自黑泥之中散发出灼目耀眼的光芒；也有世界毁灭, 化作星屑，重新融入黑泥之中，等待下一次的孕育与再生。
　　但是某一天, 从某个毁灭的世界中，有什么黑色的碎片、或者结晶——总之是不太好, 导致了世界毁灭的一些东西, 也跟着一并掉了出来, 融入黑泥之中……
　　纯粹的生之摇篮——被污染了。
　　仿佛一棵树最重要的土壤、还有根部都遭受袭击污染，对于生长于摇篮之中的诸多世界来说——这也对祂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部分裹挟了异物的黑泥开始试图入侵世界的壁垒。曾经安静流淌的黑泥变得躁动不安，充满了污染与攻击性，一旦寻到空隙入侵世界之后，黑泥就会迅速根据该世界的力量体系制造出无理智的漆黑怪物，对世界进行破坏、毁灭。
　　在这片提瓦特的大陆被入侵之前, 已经有无数尚且弱小的世界破碎了。
　　世界的意识为了自救——于是全称为[万界抽卡拯救系统]的系统诞生了。以某个高科技世界中的最顶尖技术制造，由所有世界的意识赋予能够在世界之间穿梭——并且能够选定强者签订拯救世界契约的权能。
　　但是它毕竟是一个工具, 想要正常的运行——还需要一个使用者。
　　而恰好, 某个毁灭的世界在最后, 将祂最为钟爱的两个孩子送往了其他世界——开启了寻找新家园的旅途。携带着世界最后祝福的兄妹, 有着能够横跨星海的能力, 于是，系统在世界意识的巧妙安排下，被他们带走了。
　　而在提瓦特大陆——荧沉睡被重霄唤醒的那一天，由至纯至阳的凤凰火激活，系统正式重启。但是当时的系统还在搜集这个世界的信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而之后，坎瑞亚爆发了人与神的战斗，坎瑞亚覆灭，双子中的空被带走，荧被封印，系统在荧身上，也一并陷入了沉睡
　　直到现在，荧从封印之中醒来，系统也终于有机会找上了经过推算，有极大的可能净化黑泥——提瓦特大陆之上唯一的一只凤凰神明。
　　荧因为带着它，在来到提瓦特之初就被盯上了，所以才会一直沉睡。系统当时也没有启动，无能为力。
　　但是那时候——那炽热的火焰燃起，一些邪祟污秽都无所遁形，灰飞烟灭。
　　系统就被那纯粹的力量唤醒了。
　　而现在，它终于找到了机会。只要能和菲尼克斯大人签订契约，那纯粹的火焰必定能够烧尽一切污秽邪恶，困扰诸多世界意识的东西，说不定能够彻底的得到解决！
　　——前提是菲尼克斯大人愿意进卡池。
　　“您是前所未有的变数，也是迄今为止遇到的存在中，唯一有能力将完全渗入了黑泥之中的污秽杂质祛除的存在。”
　　系统向我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和我签订契约的原因。
　　“而且，您的世界也早已被污染的黑泥侵入……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但是万幸的是，您所在的世界非常的强大，最初的神明阻止了那一场入侵，但是也留下了后患。”
　　“坎瑞亚所研究的东西，就是被污染的黑泥产物。”系统是科技的造物，但是承载了若干世界祝福与期待的它早已孕育出灵魂，是和被选中的双子一样，是世界宠爱的存在。
　　也因如此，它也不受束缚，关于此世界天理维系者想要隐藏的秘密，就如此简单的说了出来。
　　“但是那一场战斗，并没能将污秽黑泥驱逐出这个世界。曾经尘世七执政的出现，本就是为了稳定大陆，七神光辉之下，那些东西就无法大肆活动——然而却出现了无神之国的坎瑞亚，被污染的黑泥之中携带了其他世界的科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时间太久，毁灭的世界太多，它们也开始产生意识……”
　　“坎瑞亚中有人被蛊惑，试图打通世界的壁垒，从外引来更多的污秽黑泥。在差点成功时，被天理维系者发现，才会有那场七神齐聚，覆灭坎瑞亚的战斗。”
　　“其实那场战斗，和七神战斗的并非是坎瑞亚的子民，而是自世界之外来的魔兽——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虽然最后成功将之逼退，七神中已有神明受伤严重，磨损加剧……”
　　“这是事关世界存亡的秘密，维系者不想让更多的无关者知晓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就算坎瑞亚毁灭，他们所做的一切留下的恶果却没有消失，那是始终潜伏在深处的黑暗……终有一日，会寻找机会卷土重来。”
　　系统的态度很端正，声音还稚嫩。
　　“所以恳请您，菲尼克斯大人，将您的力量——借给荧吧。”
　　我静静地听它说完，有两个疑惑一直盘旋在心头。“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名字又是什么？”
　　虽然是意识传递的声音，但是因为实在是太软太嫩了，我压根分不清楚男女。而且，系统什么的，一听就不像是名字。
　　系统顿时愣住了，“咦…这个…我并没有实体，但是从心理上来说，我是女孩子吧…至于名字，全称是[万界抽卡拯救系统]，制作我的世界科技十分发达，用的技术也是最顶尖的。请您放心，我已经是很成熟的系统了！”
　　“说是名字，但是更像是代号一类的东西吧。”我看着面前舒展着的一纸契约，上面的字符是金色的，若有所思道。“刚好，我起名字的水准不错，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这样的话，也方便称呼你吧。”
　　系统受宠若惊——生出灵智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与人交流。却没想到，菲尼克斯大人最关心的，居然是她本身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际年龄不足百岁，阅历甚至比不上荧的小系统只觉得内核微微发烫，她呐呐开口。“……如果，如果不麻烦您的话……”
　　**
　　而荧这边，她盯着那张代替了女子剪影的契约，愁眉苦脸。她已经寻到了绝云间之中的三位仙人，现在受了指点，正在前往荻花洲的望舒客栈路上——她要去请在望舒客栈的五位夜叉——最重要的是其中的金鹏大将，留云真君说，那位是帝后之子，在帝后的长子不在璃月的这种时候，只有金鹏最有资格质问七星。
　　但是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就卡在了这个界面不动了。
　　这都过去两天了……不会就这样一直卡下去吧？荧有些担忧。
　　派蒙一下子飞到了金发少女面前，两只小手一把按在了她的脸上把她往后退：“别走神了呀荧，再往前走就要撞到树上了！”
　　荧慌忙回神，这才发现面前有一颗日落果树，要不是派蒙，她能直接撞个满头包。“谢谢你，派蒙。”抱住小小的飞行物，她笑着道谢道。
　　“这种小事不用谢啦。倒是你，荧，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是那个只有你能看到的抽卡系统出什么问题了吗？”派蒙嘴角因为少女的道谢而翘起，又连忙压下去，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开心。
　　“唔……算是问题吧？”荧的视线又落到了旁边的浅蓝色光幕上，却发现契约有了变化。在最末端，一行金色的字体逐渐显露出来——那是璃月的古字体，但是意外的，荧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涵义。
　　[菲尼克斯]
　　下一秒，契约卷起，化作点点金光消散。重新显露出的黑色剪影上——黑色消退，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随风飞扬，发尾是热情的金红。
　　她穿着金色的肩甲，胸铠，露出曲线优雅肩膀，线条柔美的手臂，还有精巧锁骨。纤细的腰肢上隐约可见腹肌的线条，金色的薄片贴着肌肤，固定住白色的纱裙。裙摆之下，则是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赤足踩在一块岩石之上，呈现悬浮与天空、烈日之下的图像。
　　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出现在屏幕中央，瞳色仿佛炎熔尚未冷却一般的眼眸微微弯起，含笑看向她。右手伸出，向她摊开，仿佛正在邀请……
　　温暖又夺人心魄。
　　居然是秋桐小巷中，那家拥有着大量藏书的女主人，自称重霄的美丽女性。
　　还没有细究为什么自称重霄的重霄，进了她的卡池之后名字为何变成了菲尼克斯。荧的脑海中就响起一道稚嫩声音。
　　她说。
　　“[浴火凤凰]——让赤火焚尽一切污秽。”
　　“神之卡池——正式开启。具体抽卡详情，请查看页面。”
　　金发少女的双眼顿时爆发出激动地光彩——居然从集齐碎片变成了正常的抽卡模式，那这样的话她也可以——
　　激动之时，她的视线落到了右下方，金瞳微缩。
　　等等、是看错了吗？
　　为什么，这个卡池抽一次要三百原石啊？！
　　荧恍惚的想起了，自己来到璃月之后赚的第一笔巨款。她以为是天降横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吗？
　　一次三百原石，以她现在的身家，也不过只能抽一个十连……以她的运气，想要十连抽到……
　　派蒙眼睁睁看着狂喜的旅行者一瞬间有变成了灰扑扑的雕像，目瞪口呆。
　　旅行者她、坏掉了吗？


第93章 惊喜
　　荧抹了一把脸, 勉强让从嘴里飞走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冷静、冷静，她记得卡池之间的保底次数是共享的，她之前抽温迪的时候, 已经抽了五六十了，就算菲尼克斯的原石需求惊人, 只要稍微努力一点点——
　　[神之卡池的保底次数是单独计算的。]系统给了她一刀。不过她没说的是, 神之卡池的抽取也和之前的限定卡尺不一样，保底…其实是没有保底的, 只有神明签订契约之后，才能被召唤出来——当然，也可能召唤不出来。不过有了契约之后就有了保底, 至多九十次，就一定能抽到。
　　这也算是规则的一种吧。
　　而且, 荧来璃月最初收到的三百原石, 她一直给她留着——等的就是今天。由菲尼克斯大人亲自给出的原石, 再加上大人对荧的好感，十抽之内，肯定能将大人的部分力量和分魂抽出来。
　　不过，荧也没有问，那她也就不用说了吧？
　　于是派蒙再一次的见证了金发少女解除石化之后，又再次凝固, 最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化作尘埃消散的样子。
　　“等等——不要放弃自己啊荧！”
　　**
　　“唔，荧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我犹豫说道。
　　实际上这还是往好了说的, 透过云生为我展示的屏幕, 平日里活力十足的奔跑在璃月港的大街小巷, 或者行走在璃月山间殴打丘丘人, 跳上跳下采摘清心琉璃袋的金发少女——此刻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彻底焉了。
　　系统——不对，她现在叫云生。此时很是淡定，“没事的，重霄大人，荧很坚强，是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的。”
　　而且，当她十连出金的时候，她就会立马满血复活的！
　　云生已经见过太多次，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
　　云生没有说错，当荧不抱希望的以意识点击了十连之后，她看着化作蓝色天空的界面，还有上面数枚奔流而下的流星，熟悉的蓝色和紫色让她的表情愈发冷漠——然而下一秒，紫色的光辉中亮起灿烂的金光，荧一愣。
　　“呜哇派蒙！！”她一把抱住了不明所以的飞行物，“我抽到了！！”
　　“我转运了啊！！”
　　蓝色的银剑和紫色的西风剑一一略过，最后，温暖的金光绽开，娇小的女孩儿出现。她完全就是之前的界面立绘等比例缩小，只是脸圆了，手脚也肉乎乎的。
　　她仿佛注意到了荧的视线，抬头看来，圆溜溜的暖色系眼眸笑弯成了月牙。
　　“你真可爱，让我想起了一位很久以前一位和你一样可爱的友人。怎么样？你要不要对我撒撒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荧若无其事的擦掉了嘴角的口水，糟糕了，这个样子的神明大人，过于可爱了吧！不过，荧小心翼翼的抬手，戳进了屏幕之中，指尖碰到了年幼神明软乎乎的脸。
　　“那个，菲尼克斯，你跟重霄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这张脸，和那位温柔又漂亮的大姐姐，不是完全一样嘛——这要是说没关系，简直就是说她跟哥哥是陌生人一样离谱。
　　我的感觉更奇妙，虽然本体还在秋桐小巷的家中，但是又有一部分意识被抽离，塞进了那副小而弱小的身躯之中，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躯的存在、还有荧指尖的温度。
　　我抬手按在她手上，笑眯眯的。“什么关系啊…旅行者你觉得呢？”
　　‘卡里的是神明，但是秋桐小巷的重霄小姐已经结婚了…而且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成年体的菲尼克斯气势重——’荧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重霄小姐一定是您的后代吧！”
　　我笑而不语，等她自己猜。在被召唤出来之后，我已经明白了云生的大致运作原理——这副身体虽然脆弱且弱小，但是却最为接近我的本质——凤凰的火，和后天孕育两千多年而生出的岩。
　　两种力量均衡的流转在身体之中，虽然弱小，却纯粹。
　　“好啦，旅行者~接下来要好好地照顾我哦，升级也拜托了。”我提醒道。
　　荧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连忙点开了系统之中的角色面板，查看升级的材料。惯常的经验书——恩？少女略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突破的材料，居然要五种？”
　　燃愿玛瑙碎屑和坚牢黄玉碎屑，玄岩之塔和常燃火种，还有基础的史莱姆凝液。不仅种类多出了两种，数量上也是翻了一倍。
　　荧已经预料到自己奔波劳碌打材料的命运了。
　　但是一看天赋技能——少女镇定的关上了页面。“我明白了，放心吧菲尼克斯，我一定会让你满级的！”
　　心满意足的荧关上了界面，继续向着望舒客栈前进。
　　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位金鹏大将——
　　她并没有发现，在关掉的系统界面右侧，有一个小小的向右边的箭头——作为单独的神之卡池，与神明契约的唯一渠道，里面自然不止菲尼克斯一个神明，还在她签下契约之后，与她息息相关的数位神明都受到了相关的邀请。
　　下一次卡池的开启时间，就是下一位神明签下契约、借出力量的时刻。
　　……
　　此刻的望舒客栈，中也在最高处找到了弟弟。“在看什么？”
　　魈收回视线，微微皱眉。“刚才，好像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但是，很微弱，也很快消失不见。像是错觉一般……”
　　“是不是错觉，去看看就知道了。”中也辨别了一下他刚才看的方向，然后径直跃起向着那边飞去。
　　魈虽然习惯了兄弟的行动力，但是每次还是会被这过□□捷的行动力惊到。沉默一瞬，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要论速度，他们家中，果然是他最快吧。
　　毕竟是风属性。
　　小悟的话，在轨道无阻碍的情况下，速度倒是能和他比较一番。
　　中也一路飞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等等——他倒飞回来，视线向下看去，落到了下方一名走在路上，脚步轻快的金发少女身上。对方的衣服是中也没见过的风格，而且她身边飞着的那个、正在嘀嘀咕咕说话的，是什么魔法小精灵吗？
　　他好奇的落下去。
　　“呜哇！”被从天而降的人吓一跳的派蒙连忙躲到了荧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谁？是谁？是敌人吗？”
　　荧也下意识地戒备起来，不过看见面前的人是一位阳光飒爽，帅气又爽朗的笑脸男孩之后，她犹疑的放松了一些。
　　这么好看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你们好，我叫钟霄。”中也稍微退后一步，不好意思的笑笑。“吓到你们了抱歉，只是突然看见有人会飞，有点好奇，所以才……”
　　于是荧理解了。“我懂得，因为派蒙会飞这件事，我也很好奇。”她视线落到伙伴身上，带着些许危险意味。“明明没有翅膀，也没有用元素力，到底是什么原理呢让她飞起来的呢？真是让人很想知道。”
　　小动物的直觉在这一刻炸毛了，派蒙想也不想的离开了金发少女的背后，双手叉腰。“不要想不好的念头！也不许把我给阿贝多！”
　　荧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派蒙。”
　　有了派蒙这个理由，中也顺理成章的和这位金发少女聊了起来。知道了对方是来自很远的地方的旅行者，正在为寻找血亲而进行旅行。
　　目的地是望舒客栈，听说在那里可以寻找到岩王爷的孩子——也是护法夜叉大将中的金鹏仙人。
　　“唔…你们是来寻仙的？”这类人中也见过很多，尤其是绝云间。作为传说之中的仙人隐居之所，纵使有阵法保护，也有许多凡人不厌其烦的进入绝云间，试图寻找仙缘。
　　但是他觉得，面前这位自称荧的旅行者，应该不是那些人才对。
　　荧只当他还不知道帝后仙逝的消息，于是又将璃月港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总之，因为各种原因，我暂时成了刺杀帝后的嫌犯。所以，希望能够寻找到仙人，调查清楚，洗清嫌疑。”
　　“而且，神明陨落这件事…感觉有许多疑点在里面，可以的话，也想要寻找到帝后遇害的真相。”
　　中也：…额，这个真相，还是不被发现为妙。不然，父亲和母亲可没办法顺利退休了。
　　少年蓝眸向左边看了看，知道魈已经来了。他轻咳一声，在荧发现不对之前开口。“这样啊…不过，你们想要在望舒客栈寻找到那位护法夜叉，恐怕要失望了。”
　　“咦？为什么这么说？”荧疑惑道。
　　“虽然望舒客栈的确是几位夜叉休憩之所，但是平日里他们负责守护璃月大地安宁，与诸多妖邪战斗——所负责的区域也各有不同。据我所知，金鹏大将近来负责的是层岩巨渊——在深入大地的矿洞深处，古老的封印出现了漏洞，有漆黑的魔兽自封印之中涌出，他此刻就在层岩巨渊之下战斗。”
　　隐藏在树梢之上的魈：钟霄在说什么？而且，哥你知不知道你很不适合撒谎？他看着褚发少年满脸通红，却又不自知，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样子，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荧也发现了，她欲言又止，还是派蒙警觉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人突然出现，又恰好知道她们要找的金鹏仙人的行踪，还特意告诉她们……怎么想都不对，而且说了这些话之后他的脸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派蒙觉得这人在骗人！
　　中也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他镇定的点头。已经决心将这两人先忽悠到层岩那边去——等璃月港的事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他也可以联合众仙人为她作保。
　　毕竟，谋害神明什么的——就算没有假死退休这一茬，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很大的可能，是璃月如今的七星，为了转移注意力，才安在她身上的莫须有的罪名。
　　中也可是知道的，正是因为这个通缉令吸引了许多璃月人、还有外国人的注意力，千岩军那边才有喘息的空间将父亲母亲的法蜕带走藏好。
　　荧也发现了，她皱眉。“钟霄，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这个天气也不热，迎面吹拂的风也很清爽，但是他却突然红了脸……
　　少女怀疑。“难道，你是在骗我吗？”
　　冷不丁这一下，中也直接自爆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震惊又不解。“我找的理由，明明很完美无缺啊……”甚至他已经想好了，要是荧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就自爆身份，说自己其实也是璃月的仙人，只是恰好经过此地。
　　但是怎么突然就跳过流程，直接问他是不是在骗人？？
　　派蒙直接飞到他面前，小小的手掐住了少年的脸。“你的脸——说了谎就会变红。可恶，居然骗我们，你怎么这么坏啊！”
　　这个脸蛋圆圆，气呼呼的小女孩生气极了。“我一定要给你起一个难听的绰号！就、就叫——骗人的！”
　　“……”从未说过谎的中也。
　　就、就没想到…原来自己说谎会脸红？
　　而且，他认真地开口。“骗人的——感觉也不是很难听的绰号。”
　　这时，荧感觉系统里面有动静。她以意念点开，就看见换了一身蓝白色上衣和黑色短裤的菲尼克斯站在屏幕近前。
　　“旅行者，让我出来一下。”我对上荧疑惑的视线，向她招招手说道。“我可以带你找到那位金鹏仙人哦。”
　　“咦？真的吗？”虽然带着疑惑，但是荧下意识地将系统中的年幼神明召唤了出来。金色的光辉凝聚又散去，少女手上一重，已经多了一枚小团子。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到外界之后的菲尼克斯模样，眼前一阵风刮过，就多了两个人。
　　“母亲？”
　　中也和魈凑在一起，不约而同的凑近，紧紧盯着突然出现在金发少女怀中的小孩。她稳稳地坐在少女手臂上，面对他们神不改色的抬手挥了挥，笑的眉眼弯弯。
　　“大惊喜~钟霄，魈~”


第94章 送仙（抓虫）
　　先不说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发少年是谁, 荧就被两人口中齐齐叫出的那一声母亲给镇住了。她视线游移，表情空白。“我听错了？”
　　“没有没有，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长子, 你叫他钟霄就好了，是非常沉稳可靠的孩子。”我拍拍她的手臂。“这是我家次子, 叫他魈就好。你找的金鹏大将就是他, ”
　　派蒙摸摸头，小脸带了困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荧冥思苦想。“我记得, 仙人说过，金鹏是岩之神的孩子吧？”那被他叫做母亲的菲尼克斯…不就是岩王帝后了吗？！
　　手臂上的重量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荧严肃了脸色。“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菲尼克斯上交给七星啊？”
　　“但是菲尼克斯不是文物吧？”派蒙迟疑道。
　　中也想也不想的就把小小的母亲从对方怀里抢了过来, 升起警惕。“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但是不可以把母亲交给七星。”那样的话, 父母的计划绝对会受到影响的。
　　而魈下一秒也从兄弟怀里抱走了幼年期神明, 神情严肃, 耳垂泛红。“哥，你这样抱着母亲不舒服的。”他以听着格外正当的理由说道，一边略微收紧手臂，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温度，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周身都飘起了开心的小花花。
　　我坐在魈手臂上, 上半身则顺势靠在他肩膀上。这么近的距离，能够听到这孩子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也能看见他原本白皙的耳垂逐渐染上漂亮的霞色。
　　哎呀, 现在这个样子, 似乎杀伤力有点大。
　　我眼睛略微一转, 狡黠笑弯。
　　中也同样发现了, 他双臂环抱的看着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嘴角的笑带着揶揄。“果然是魈你比较细心呢——”
　　魈眼神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只是现在小小一个的母亲，实在是过于可爱了，他稍微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菲尼克斯被抢走了？！’荧后知后觉的伸手，“那个、不会交的，能把菲尼克斯还给我吗？”那是她用所有运气换来的唯一一个十连就青睐于她的神明大人啊！！
　　是她的！
　　就算是菲尼克斯的孩子也不能抢走她！
　　魈看向她。
　　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少年那双明亮金瞳，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好明亮的眼神…让她像是被灼伤一样的感觉。
　　而且，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却是仙人吗？
　　如果不说的话，光凭他的表现，荧只会以为这是一个依恋母亲的好孩子。
　　中也则是提出了疑问。“母亲，不跟我们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会跟在这位异乡旅行者身边，还是以如此弱小年幼的姿态。
　　魈赞同的点头。“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不是和父亲在一起吗？”
　　荧：……
　　刚刚因为帝后遇害成了嫌疑人的异乡旅行者不解极了。“等等、如果帝君和帝后都活着，那我是为了什么才被追捕的啊？？”
　　金发少女陷入了沉思。
　　话说，她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本应仙逝的帝君和帝后，实际上还活着什么的，她不会被灭口吧？
　　比如囚禁起来、封印起来、或者干脆杀掉什么的——她和派蒙对视一眼，
　　魈从那双颜色和他颇为接近的金眸之中看出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连表情都不会收敛，一眼就能看出她想了什么。
　　“……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少年仙人叹口气。“不论原因，既然母亲选择了你，我们亦尊重她的选择。”
　　“但是解释还是要的。”中也盯着我。
　　“唔、该怎么说好呢。大致就是，我和荧签订了一份契约，所以，要跟她进行一段旅行。”我想了想。“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我的一缕分魂。”
　　我抓住魈的一缕头发，捏在手里玩。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之后你们大概也会收到邀请，到时候就懂了。”我果断转移了话题。“好了，回到正常流程——仙人也找到了，荧你有什么想说了，就对魈说吧。”
　　中也和魈明白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而荧则是陷入了沉默。
　　说什么？说帝君帝后遇害？但是显然那两位还活的好好地，其中一个还被她抽出来了……这种情况，她还需要找仙人帮忙，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今天天气好，微风和煦，一阵风过，吹的不远处的荻花弯了腰肢，摇摇晃晃的。
　　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平静的看向荧。“我已从其他仙人口中知晓……恩……我会去璃月港寻七星问清楚的。”
　　他斟酌用词，假装不知道自家父母是假死，语气微微带了凌冽。霞色的眼尾也带了几分杀气，凛然至极。
　　中也轻咳一声。“的确如此，作为家中长子，调查清楚真相义不容辞。我和魈就先一步回璃月港了。”
　　于是不等荧反应，我主动扑到她怀里，转身向两个孩子挥手作别。“那就交给你们啦~”
　　等两人一走，我就催促她。“我们也回璃月港吧——你之前给削月他们看的百无禁忌箓是谁给你的？再去找对方，说不定能得到其它的线索。”
　　百无禁忌箓，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东西流传下来。这原本是魔神战争期间，为了庇护同我们一同战斗璃月子民而制造出来的——里面封印了诸多仙神的力量，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救命的作用。
　　当初制造的那一批，到现在应该所剩无几了才对…这一张百无禁忌箓，里面留存的仙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我能够感觉到，那不是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到底是谁将它给了荧？
　　“唷，旅行者，你回来啦。”热情洋溢的橙发蓝眸青年站在路边，向荧招呼道。“怎么样，一路还顺利吗？”
　　他颜色黯淡的蓝眸眨了眨，视线下移，落到了荧抱着的我身上，略微惊讶的挑眉。“这孩子……难道是重霄小姐的女儿吗？”
　　荧左顾右盼。“啊、应该、可能是吧——总之，她现在也是我的旅伴！”糟糕了，因为一路都在尝试投喂菲尼克斯，所以忘记让她先回系统空间里了。
　　系统空间自成天地，她之前召唤出来的人，在平时的时候都生活在里面。虽说是分灵，但是能够享受难得闲暇，对签下契约的那些人而言也是不错的享受。
　　“这么小的孩子吗？”达达利亚惊奇。“这么小就进行旅行，就算是我也觉得不太合适。唔，仔细想想，我也是十几岁的时候才离开了家的。”
　　“这种事情不重要——”荧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已经寻到了绝云间的仙人，他们也已经出发，要与七星对峙。”
　　“哦？那可能有点麻烦了。”达达利亚如此说道。“在那天过后，玉京台的仙祖法蜕就被七星藏匿起来了，就算是仙人来了…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也不能拿璃月七星怎么样吧？”
　　看到荧如愿露出难色，早有打算的执行官青年露出神秘微笑。“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介绍给你……或许能够光明正大的得到仙祖法蜕的下落。”
　　我自下而上的看他，达达利亚完全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那双神光黯淡，却依旧美丽的蓝眸定定的看着荧，声音很是和缓，简直犹如蛊惑。
　　而荧的确被他说动了。
　　于是，约好了晚上在琉璃亭吃饭之后，两人又分开了。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荧低头对上我的视线，疑惑问道。
　　“他就是给你百无禁忌箓的人？”我问道。
　　荧点头。
　　“哦……你知道他的身份吧？”我又问。
　　“恩，他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荧大概意识到我想说什么了，连忙保证。“我其实没有完全信任他的——毕竟是愚人众的人，之前在蒙德，他们还对温迪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说到最后，少女脸上已经有了愤怒之色。
　　我放下心，“这样就好，可不要因为男孩子长得好看就放松警惕。”对这一点，我也算是深有体会，每次钟离想央我什么事的时候——平时那么一个正经的人，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示弱。
　　而我，只要看着那张脸，稍稍露出恳求的神色，就不知今夕是何夕，无论什么要求都只会点头同意了。
　　荧一僵——等等，刚才多看了几眼那位金鹏仙人的事情，被菲尼克斯看到了吗？！她她她她真的只是觉得，对方的眼睛颜色跟哥哥一样，所以才多看了几眼，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的！
　　“…那个、菲尼克斯，你先回系统的空间里吧！住的地方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就好了，我有摩拉可以买的！”话音落下，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少女飞上霞红的面颊，就被塞进了系统之中。
　　我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就害羞了？
　　不过，想起荧说的系统里的空间，我倒是很感兴趣。之前的布置因为钟霄和魈的出现而暂停，现在我可以继续去设计了。
　　系统中的居住区——类似尘歌壶一般的小空间，不过更加稳定广阔。里面在我来之前，已经有了两块区域，我与他们的主人已经见过。
　　一位是红发红眸，神情冷淡待人处事又极为守礼优雅的青年，自我介绍是迪卢克。另一位是做西风骑士打扮、英姿飒爽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女骑士，自我介绍是琴。
　　听说之前有位吟游诗人差点也住进来，但是由于荧的财力（原石）没有跟上，最后可惜的擦肩而过。
　　这里的房子是投影外界本体最长住的地方——不过仅能投影大概外型，其中小的家具，日常用品什么的，还是需要荧花摩拉去购买进来填充才行。
　　迪卢克那边是一座造型典雅，偏向数百年前建筑风格的酒庄。
　　琴那边是一所普通的蒙德民居，从屋内分布来看，家里应该不止她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妹妹。
　　而我的则是投影的秋桐小巷——绝云间的洞府则是因为保护的结界太多，系统就算想，也需要耗费很多力量，于是我就退而求次选了秋桐小巷的房子。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琴看着面前还不足她腿高，脸蛋也圆圆的小女孩，有些担忧的再次确认。
　　虽然她也经历过这个时期，也知道即使看着是小孩子的样子，能被召唤到这里来的人，肯定不是真的小孩子——只要材料刷够了，很快就会长大。
　　但是果然不能放着不管。
　　而且……
　　她蹲下，将女孩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稍微笼住，抬高一些，这才看到尾端绮丽的金红色。因为头发太长，又没有梳起来，所以完全拖在了地面上！
　　“这个，我可以帮你绑起来吗？”她再次征询女孩的意见。
　　我略微抬头看她，托如今迷你的身高所致，即使对方蹲下了，我也要略微抬头才能和人对上视线。这种久违的高度，让我隐约想起，在很久以前，我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和嘉禾一起。
　　“可以啦，麻烦你了，琴小姐。”
　　琴微笑起来。“能帮到你就好，不必言谢，只是小事。”
　　于是等荧将我从系统里召唤出来时，我已经换了个新发型。黑发从中间分开，左右两边以蓝色的花式发绳绑住，扎成了略高的两股马尾。额前的发丝修剪了一些，蓬松的遮住额头和眉毛。
　　至于衣服，则是琴小姐友情提供的据说是她妹妹（我觉得更像是她自己）穿过的一条蓝白色点缀着蕾丝和花朵的裙子。
　　我看了看周围，是琉璃亭的雅间。
　　中间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而房间内只有我和荧还有派蒙。
　　“因为召唤是有时限的，达达利亚也知道了你的存在，这次出来不带你的话，感觉会被怀疑。”荧解释道。“所以我和派蒙就稍微提前了一点过来！”
　　我被她抱着放在了小孩子专用的座椅上，坐好之后我顺势拍了拍她的手。“恩，做的很棒，荧考虑的很周到。”
　　突然被夸的荧：……！
　　糟糕、明明很小只，却突然有一种被长辈关怀了的感觉！
　　这时，在屏风后面的门被打开了，随之响起的是两个脚步声，还有达达利亚那仿佛永远热情的声线。
　　“我听服务生说你已经来了，旅行者，这么迫不及待吗？”青年走出屏风，带着揶揄道。“也是，毕竟琉璃阁的菜色，美味程度和昂贵程度一样出名！”
　　荧当然知道，派蒙都念叨了好几次了，但是以她的积蓄，也就带派蒙吃过一次。这次的话，荧提前确认。“这次，是你买单吧？”
　　达达利亚哈哈大笑。“放心吧，这里的所有开销，我包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好了，我要给你介绍的人也跟我一起来了。先互相认识一下吧~”他让开一个身位，做出请的姿势。“钟离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旅行者了。”
　　然后在对方走出来的时候，他也跟荧进行了介绍。
　　“旅行者，这位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能够让你见到仙祖法蜕的人，钟离先生。”
　　钟离？她几乎瞬间被唤醒了刚来璃月时的记忆，秋桐小巷，年轻貌美的夫人，还有看着典雅沉稳实则目光似刀的青年。因为过于可怕，她都没仔细看过对方，只记得那危险的橙金双瞳，还有眼尾的霞红。
　　荧好奇的看去，入眼的第一印象是年轻。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和达达利亚相仿，年轻而俊美的青年人。
　　对方一身深色的衣服在灯光之下隐隐有流光闪过，仔细一看，才发现款式布料无一不精，上面的纹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手上的指环、衣服上订着的纽扣，左边耳垂上缀着的耳环，还有装饰在领结之上的宝石无不散发着摩拉的昂贵气息。
　　而且，荧还有一个小发现。
　　这位钟离先生，他的头发颜色，和菲尼克斯好像，那随着走动，从身后串出来的一缕长发发尾，还有脸侧的发丝末端——都是霞色的。
　　以及，那双熟悉的含笑的金橙色眸瞳，眼尾绮丽的霞色眼影。
　　真的是那位钟离啊——荧确认了。
　　我也看见了，一本正经的坐在座位上，我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朝着他眨了眨眼。实际上，在钟离出门赴约之前，他的领带还是我亲手整理的——我的本体。
　　在他出声之前，我先下手为强了。
　　“父亲~”我甜甜叫道，朝他伸出了手。“抱抱~”
　　达达利亚不意外，还带着些微洋洋得意。“我就说吧，钟离先生，你的女儿真的在旅行者这边。”
　　荧欲言又止，然而不知说啥，于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用眼神和同样震惊了的派蒙交流。
　　荧：我记得，菲尼克斯就是帝后本人吧？
　　派蒙捂着小嘴巴猛地点头：没错啊，难道这个钟离先生也是隐藏身份的仙人吗？还是岩之神的岳父什么的——
　　荧的视线落到了钟离的脸上，对方盯着菲尼克斯，神情莫测：怎么说呢，我感觉不太像……比起父亲看见女儿、我感觉钟离先生的视线更……热烈一些？
　　而且，如果真的是父女的话，菲尼克斯未免和重霄长得也太——不，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作为父亲的话，钟离是完全不参与的是吗？
　　女孩子们间的交流很迅速，因为在场的人并非是全部都可信任之人。所以她们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看着钟离等着他的反应。
　　达达利亚也是。
　　钟离上前几步，站到了我面前。我抬头看他，照过镜子之后，我自然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多可爱，琴那么可靠地孩子都忍不住抱住我抱了好一会儿。
　　他向我伸出了双手，于是我向前倾倒一些，他手卡在我胳膊下，轻而易举的将我抱了起来，稍微变换动作，我就坐在了他手上，靠在他的胸口。
　　“……怎么跑出来了？还这个样子？”钟离问的很克制，“很久没看到你这个样子了。”小小的一只，很容易就能藏起来，抱在怀中，谁也看不到。
　　“因为我跟荧定下了契约——我要陪她一起旅行哦，父亲~”我假装没看懂他的暗示，继续笑眯眯说道。“母亲已经答应啦，父亲也会同意的对吧？”
　　钟离哑然：……
　　片刻后，青年失笑，“罢了，你喜欢就好。”这里不是问问题的好地方，等回了家，他们夫妻之间，自然会好好聊一聊。
　　钟离在心中意味深长的想，想必那时，重霄一定愿意将所有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我抖了抖，总觉得这人在想什么坏主意。
　　达达利亚看他们‘父女’已经谈开，也跟着笑。“小孩子的冒险心啊，真是不错。好啦好啦，有话的话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再等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一行几人入座。
　　达达利亚找上钟离搭上线，然后又将他介绍给荧的目的很简单。既然有请仙，自然也有送仙。只是这次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送仙的仪式一点都没准备，经历一番事情之后，这件事落到了通古晓今的往生堂客卿——钟离身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钟离才入了达达利亚的视线。
　　之后的谈话都是围绕着请仙典仪进行，虽然期间荧和派蒙对钟离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是随着达达利亚一句道上人，就把两人的注意力转开了。
　　一场饭吃到月上柳梢才散去。
　　“那么，明天辰时，我们玉京台见。”钟离将我还给了荧，青年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接着补充道。“这孩子的花销…因为我和那位公子的契约——契约期间，因为我所产生的一切花销都由他负责。所以，这孩子的也全部记在他的账上吧，账单拿到北国银行，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报销的。”
　　荧已经在打哈切了，怀里左边抱着我，右边抱着派蒙——不飞了的飞行物已经困的贴着少女的脖颈睡着了。
　　闻言她一个激灵，“真的可以吗？”
　　钟离含笑点头。“自然，毕竟……她叫我父亲，她的花销，自然也要算在我身上。”
　　欢呼压抑在口中，荧的困意一扫而光，瞬间打起了精神。她已经决定了，等明天办完钟离先生交代的事情，就要带菲尼克斯和派蒙一起去购物！
　　达达利亚背后可是有一个北国银行欸——吸溜！
　　她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我没什么意见，说起来，家里的开销都是由钟霄在负责了。要是能给他减轻一些压力，这样也不错。
　　我决定晚上睡觉的时候，仔细思考一下，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达达利亚那家伙，璃月乱起来之后，小动作就多起来了，说他没目的我可一点也不信。不过因为他的一些行动，恰好符合最初的计划，所以才放任了。
　　不过，百无禁忌箓这个东西，他的目的……会是那个吗？
　　至冬的技术，已经能够仿造出仙家法箓了啊。
　　趴在荧肩膀上，我看着后面的钟离，然后缓缓闭上眼，心神集中在了本体那边。
　　秋桐小巷中的某一处院落之中。
　　我回神，看着手中摊开半天没翻动的书页走神了一会儿。然后将之合上，起身走向门口，在外面的人抬手敲门之前将门打开。
　　“欢迎回家。”
　　钟离放下欲敲门的手，笑道。“我回来了。”
　　门重新被关上，落锁。
　　十指相扣，我们向屋内走去。一边走，他慢条斯理的开始了算账，比如契约，比如小小的我，比如分神——总之。
　　我夸他。“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我什么都没说，就已经看出了这么多。”
　　钟离轻笑。“转移话题是行不通的，重霄。”
　　“好吧好吧，别笑的那么危险啊——我又不会瞒着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房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璃月之中，寻常的一对夫妻的房中密语。


第95章 仪式
　　次日, 钟离准点到了，而早已等在玉京台的荧和派蒙已经解决掉了从万民堂打包的早餐，等了又一会儿了。
　　“虽然说是辰时，但是送仙这么有重大意义的事情, 一般人都会提早一些以示尊重吧？”一大早就被荧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派蒙嘀嘀咕咕道。“但是钟离完全就是踩着最后一秒来, 太阳的角度, 刚好是辰时呢！”
　　“唔，提前就能表达尊重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钟离说道。“不过, 你们既然刚吃完饭，直接开始工作也不好……我们就走一走散步消食吧。”注意到荧悄悄揉肚子的手, 他体贴的提议道。
　　“刚好, 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荧同意了, 因为她也有一些问题憋了一个晚上想要问钟离。
　　“旅者, 经历了[神离开的城邦]以后，你对璃月这[有神之地]感受如何呢？”既然要散步, 那就顺便谈一点什么吧。
　　钟离也想了解一下，这位久违了的小友在苏醒过来后都经历了什么, 又都领悟了什么。
　　“……”荧好好地沉思了一番之后, 她开口。“要说感受的话, 我在蒙德只见过一位神——还不是很正经，整天摸鱼喝酒的。比起神明，他更像是他的职业, 一位自由快乐的吟游诗人。蒙德是自由的城邦, 他们的神也是自由的神。”
　　“而璃月……”荧干脆掰手指数了数。“来到璃月之后, 我见到的仙人——仔细一算, 居然已经一只手也数不完了。这里, 真不愧是与神同行的国度, 感觉路上随便捉一个人，都会是隐居人世的仙人什么的。”
　　对此钟离唔了一声，带着怀念。“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那下次再见，我也得提前煮好醒酒茶才行了。”
　　至于璃月仙神是否过多…钟离不发表意见。
　　实际上，他看向旁边携手走过的红发和蓝发两位妙龄少女，她们亲密的说着什么，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俏皮的冲他眨眨眼，又快速跑远了。
　　应达和伐难啊，她们真的很适应也很喜欢在璃月港的生活啊。还有浮舍和弥怒，听魈说，平日工作闲暇的时候，他们都会化作常人模样，以凡人的身份生活行走。
　　也约好了，等以后璃月越来越和平，有朝一日魔神战争遗留下来的残渣彻底被燃烧殆尽，他们就彻底在璃月港定居下来，犹如凡人中的兄弟姐妹一般生活在一起。
　　哦，还邀请了魈，不过被钟霄很生气的拒绝了。
　　“钟离先生，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荧犹豫道。“你和菲尼克斯——”
　　“她的真名你也知晓了啊。”钟离有些惊奇，“不过，你叫她重霄的话，她会更开心的。”
　　荧：！
　　虽然有所猜测，但是钟离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
　　就连单纯的派蒙在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也啊了一声，小手指向钟离：“你你你你你——”这样说的话！你和重霄小姐不就是璃月的那两位神明了吗？！
　　“嘘。”钟离竖起手指，轻轻嘘声。“是秘密，可以帮我们保守吗？”
　　荧和派蒙一起捂住了嘴，齐齐点头。
　　散步继续。
　　“突然明白了菲尼……重霄为什么对我说，要警惕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了。”荧小小声对派蒙说。“刚才钟离那副样子，的确很容易就会让人昏了头呢。”
　　派蒙心有余悸的拍拍小胸脯。“这就是美色的力量吗？”
　　荧顿时严肃的看她。“不要学奇怪的东西，派蒙。”
　　但是，送仙什么的…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办葬礼？荧又陷入了新的困惑之中，感觉璃月这个与神同行之国果然和蒙德大不一样——最起码，温迪是不会自己给自己办葬礼的对吧？
　　**
　　五条悟带着自家学生在璃月玩的乐不思蜀——他对学生的战斗训练，在这里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再也不会因为打碎一座山之后，就收到辅助监督的电话轰炸了！
　　“但是老师……”虎杖悠仁抬手指向白发青年身后，神情逐渐飘忽。“这座山，好像有主人，正在很生气的看着你。”
　　“恩？”五条悟歪头，哈哈笑。“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他转头，对上了一只通体蓝白色的等人高的鹤。
　　对方就站在他身后，一张鸟脸看不出表情，但是那琉璃珠一般大小的眸子盯着五条悟，在他回头的刹那释放出了杀气。
　　“小悟你这个臭小子！一回来回来我的奥藏山搞破坏！这次绝对要告诉重霄，让她揍你一顿！”
　　鹤——恩，也就是奥藏山的主人，留云借风真君在看见青年那双藏在墨镜底下天空一般无垠的眼眸之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自己洞府外被轰炸的破破烂烂的山体，刚才隐忍的怒火顿时烧了起来。
　　曾经秀美的风景此刻仿佛被暴风席卷过一般，地面山体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坑，树倒了，水塘炸了，荷花可怜巴巴的倒在干涸的塘底，与之相伴的只有残破的鱼块。
　　留云正在洞府里面练习质问七星时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呢，就听见外面轰隆轰隆的，强大的力量波动爆发惊人的穿透了仙府的禁制被她感知到。
　　然后出来一看，好家伙——到底是哪个家伙在仙家洞府面前撒野啊！
　　结果就看见一个白毛。
　　熟悉的身形让她疑惑了一瞬，帝君家的孩子，她当然知道。但是小悟……不是早就已经……？纷乱的念头在看清对方转过来的脸后打断。
　　不会错的，这个就是小悟！
　　‘认识的人？——不对，认识的仙？站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我却没有发现。除了对方没有恶意，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实力很高吧。’心中念头一闪而逝，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五条悟想了些什么。
　　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露出那双凑近看愈发完美的苍蓝之眸，他笑弯眼眸，声音甜蜜。
　　“对不起嘛，只是教导学生，所以难免粗暴了一些~”
　　‘是太久没有回来了吗？感觉璃月话说的有几分生疏了……’留云迟疑的想，但是面对面前这张可怜巴巴，眸光水润道歉的脸，她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
　　恩…那个，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也就二十来岁，还不到她年纪的零头，会犯错也是情有可原。知错能改就好，她其实也不是很生气……
　　差点，留云就要在心里说服自己了。
　　打断她的是从天而降的正义之拳——反应灵敏的仙人双翅舒展，优雅的往后退去避开。
　　“我说为什么最近收到了好多总务司的警告，说我搞破坏——原来是你这个家伙让我背了黑锅！”悟毫不留情的一拳就冲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俊脸挥去。
　　五条悟哇的一声侧头避开，很是无辜的反问。“咦？是这样吗？哎呀我也不知道嘛——你这么凶，吓到我了。”
　　茶的要命——最起码在悟眼里是这样的。
　　青年一击不中，冷哼着膝顶接上，“不知道？呵，不知道你能打一枪换个地方？比老鼠还能跑！”
　　天知道他从接到警告单开始，就出来抓人，人没抓到，反而被带着在璃月溜了一圈时是多么的愤怒。
　　那家伙——不过是年长他两岁而已，怎么跟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橘子一样狡猾啊！！
　　反正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五条悟屈肘挡住这一下，然后借力顺势往后避开。“欸~没有啦~你想多啦~”
　　两人短短数秒之内交手数次，片刻之后，五条悟再次出声。“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的吧，毕竟我和你都是无限啊。”
　　“谁也碰不到谁，有点无聊欸。”
　　两人对视一眼。
　　“那就干脆解除无下限术式——”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的咒力顿时改变了。悟看着对面的自己，冷冷的笑了一下，“我承认，你的战斗经验的确比我丰富。但是……”
　　悟从尘歌壶里拿出了一把剑，作为钟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用剑呢。悟知道自己的剑术，比起母亲，比起大哥，只能算是入门。
　　但是，用这个来对付更擅长体术的自己——也不算作弊对吧？
　　对着微微睁大眼的五条悟，青年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留云看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混战在一起的青年，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小悟？”
　　仙人看人看的不是皮相，而是灵魂本质。她只是稍微看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两人的灵魂同出一源，绝对是傀儡、或者分-身那么简单。
　　虎杖悠仁抓抓头发，每次这种时候，五条老师和悟老师打起来——他就很苦恼，因为就算是脾气更加好一些的悟老师，在这种时候，也是不听劝的。
　　两人每次吵发展为打——高专中总有一栋楼会遭殃。
　　现在的话……少年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看旁边的仙鹤，不太确定：……遭殃的，会是这座山吗？
　　当着山主人的面这样做，五条老师，悟老师，真的会挨打的！
　　最后制止两个越打越上头，芷的起手式都用出来的两位六眼神子的是来自留云借风真君毫不留情的两翅膀。
　　雪白的翅尖只是轻轻一扫，两个人就晕头转向的掉到了地上，地面上浮现出两枚符印，闪烁金光，于是两个都只能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留云踱步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严厉。“你们造成的恶果，也要你们来承担。在我这奥藏山恢复原样之前，就好好的给我呆在这里干活吧。”
　　悟并不意外，以前他小时候也因为搞破坏被抓起来过，“啧——明明是他的错，好啦好啦不要瞪我了留云，我会好好干活的。”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
　　“留云也有错啦——明明父亲母亲都能一眼分辨出我们。”他点了点眼角化作金鳞纹样的封印。“光是这一点，他就没有吧。你却觉得他是我！”
　　虽然迟来一步，但是他可是看见了，留云对着另一个他叫小悟的！
　　对此留云理直气壮。“你们调皮的一模一样，我没能分清很正常啊。”
　　悟：……可恶！没办法反驳了！
　　虎杖悠仁举手，跃跃欲试。“那我可不可以一个人去城里玩啊老师，我感觉还有好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欸——而且伏黑和钉崎让我给他们带特产，也还没有买。”
　　没有买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摩拉——五条家家主的信用卡在这里可不顶用。
　　粉发少年一双狗狗眼期待的看向了悟。
　　五条悟福至心灵，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好学生要说什么，连忙开口阻止。“不可以啊悠仁！”
　　“悟老师！借我点摩拉吧！”
　　没能阻止的五条悟顿时扼腕：“可恶啊——我居然沦落到学生的零花钱都给不起的地步了吗？！”
　　他这番作态，悟微妙的有了自豪感——最起码，这个点他是赢了的。毕竟他虽然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但是身上带的卡还是能刷的，钱款照样从[五条悟]的账户上扣除。
　　但是在提瓦特……青年抛出了一个钱袋子。“拿着这个去花吧，也不用还了，只是魈哥给我的零花钱而已。”
　　虎杖悠仁：“好耶！”
　　终于不用因为带不回特产被钉崎打了！


第96章 七年（抓虫）
　　荧先是跟着钟离去买了夜泊石——在今天之前, 她完全不知道石头还有这么多的讲究，看着都差不多的石头，居然还是分品级的。
　　也是在今天，她发现了, 世界上居然还有钟离这种人——不对, 居然还有这种神, 虽然满打满算，她认识的七神也只有风和岩。
　　但是有连酒都喝不起的吟游诗人做对比, 在往生堂工作的钟离先生就大气多了——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公子达达利亚提供的活动资金，但是能对老板说出三种品质的夜泊石都来上一箱, 不问价也不讲价的钟离——
　　想必一定是神如其名, 过着永远也不会缺少摩拉的生活吧！
　　之后就是买霓裳花, 制作香包——可恶春香窑以后要避开走了, 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然后又去不卜庐那边采购永生香，因为白术不在, 只有七七，为了买到永生香还一起调查了关于椰羊——这个半仙之兽的踪迹, 最后当然一无所获。
　　还有向一家茶馆的老板借铃铛, 为此还进入了一个壶里打扫了半天。
　　为送仙典仪请帮工, 因为钟离说行动资金剩下的可以留给自己，荧还好好的讲了一番价，口干舌燥。
　　甚至最后的时候, 在三碗不过岗哪儿喝茶解渴顺便休息, 还遇到了七星的秘书, 得到了前往悬浮于天空的宫殿——群玉阁的邀约。
　　其中种种, 荧在所有东西采购齐全之后, 已经不想回忆。
　　只是采购送仙典仪需要的东西而已,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能多出这么多额外的事情，然后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这样的话，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钟离心中一一确认后，笑着对荧说道。“今天辛苦你了，这样，我请客，新月轩如何？”
　　“公子付钱？”荧已经条件反射了。
　　钟离自然的点头。“契约期间，自然是他负责。”
　　派蒙第一个欢呼。“要吃大餐！”
　　“咳咳、不可以太过分啦派蒙。”荧故作正经道，然后话音一转，她兴致勃勃的提议。“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钟离大方应下。“重霄也会来的。”
　　于是深夜里，金碧辉煌的北国银行内。
　　忙活了一天回到这里的公子看着面前这张寄到了北国银行的账单，陷入了沉思。“钟离先生，旅行者，还有那位会飞的小小姐，吃的……还蛮多的。”
　　这一长串的菜品、一连串的摩拉…嘛，送仙典仪已经准备就绪了，也是辛苦他们了。接下来，就是他的活动时间了。
　　青年的面容隐藏在背光的阴影中，那双蓝眸无论何时神光都是黯淡的，却在此刻绽放出奇艺的光彩。
　　“虽然我讨厌这些麻烦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最后，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轻笑了一声，满含期待。“快点到来吧，最后的决堤——”
　　**
　　惯例的散步消食。
　　“为什么会想要到退休呢？”清冷的月光落下，沿着天衡山的山脚走着，荧看着前方两道携手的人影，好奇地问道。
　　“要说为什么，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工作做的太久了吧。”钟离略做思考之后回答。“从璃月成立至今，这个担子也到了卸下的时候。”
　　“因为每年都要举办请仙送仙，我跟钟离都没办法长时间的出去旅游了。”我话音落下，对上了钟离不赞同的视线。
　　“虽说这也是主要原因，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感觉形象会变得不太好了。”钟离以温和的声音说出不太适宜小孩子听的话。
　　荧：感觉像是窥见了残酷的现实一角啊……就算是兢兢业业在位三千余年的岩神，也会想要退休摸鱼吗？
　　派蒙嘀咕：“难怪卖唱的说他跟摩拉克斯的关系很好，原来从本质上来说居然是同一类型的神啊。”
　　荧：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派蒙！
　　我笑出声：“温迪啊，其实他有点怕钟离。”
　　派蒙顿时好奇了：“怎么会？他说跟你们关系很好的，以前隔三差五还会聚在一起喝酒唱歌什么的。”
　　荧点头，对啊对啊，说起在璃月的友人们，温迪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温柔也很怀念。而且，他还说了，等蒙德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回来璃月，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会撞上——
　　[到时候，我们就举办一场盛大的聚会，旅行者你也要来哦！]
　　“大概是因为，钟离煮的醒酒茶实在是太难喝了吧。”回忆起少年风神每次被灌了茶，一脸痛苦的清醒过来，试图把嗓子眼里的醒酒茶吐出来的样子，我忍俊不禁。
　　钟离可听不得，“醒酒茶是为了醒酒，味道上稍有欠缺…也是正常的。而且，钟霄从未说过我煮的茶难喝。”
　　“咦？你没发现吗？钟霄再也不在你面前喝醉了——只要有你在，他喝酒都是浅尝即止。”我提醒他。“他真的很担心再喝到你给他煮的醒酒茶啊。”
　　钟离：……
　　他侧头，对上了爱人揶揄含笑的目光。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稍微收紧了手，与一只扣着的那只手握的更紧。
　　“好吧，我下次会试着调整一下味道的，让它变得好喝些。”
　　“噗~”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不用不用，难喝一点就好，让他们知道，喝酒还是要适量也是好的。”
　　钟离：……倒也不用拿他煮的醒酒茶来当做警示吧？算了算了，重霄喜欢就好。
　　不知不觉，荧和派蒙跟前面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要说为什么的话，果然是因为讲着讲着，就插不进他们之间的氛围了。”派蒙飞在荧身边，星光底色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荡。“之前在范二爷那边听戏，说帝君帝后是从很早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等到帝君成神之后，帝后也随之成为帝后——到现在的话，有三千多年了呢。”
　　荧只是想象一下，就不由得感叹。“是非常漫长的时光啊……”
　　派蒙也点头，双手环抱，小大人似的感叹。“这得经历多少个七年之痒啊！”
　　荧：……
　　“嘘，小声点派蒙，随便乱说话的话，说不定某一天你就被人抓走做成真正的应急食品的！”对着人家历经数千年时光仍然恩恩爱爱的夫妻说什么呢！
　　“呜哇！”小东西连忙捂住嘴巴，躲到了荧背后。“他们、他们没有听见吧？”
　　那双咋一看是黑色，凑近看才会发现里面仿佛藏着星海的大眼睛眨了眨，派蒙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荧忍笑。“应该没有吧。”才怪，这点距离，实力高强一点的人都能听清楚，别说神明了。不过钟离和重霄都没反应，看来是不计较派蒙说的话了。
　　“欸嘿~”确定没有危险，派蒙傻笑摸头。“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不过重霄和钟离的感情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七年之痒的！”
　　“恩，我也觉得。”荧笑着点头。
　　深夜，秋桐小巷。
　　我的尾羽被钟离梳掉了一根。
　　意识到这点时，他正准备将罪证藏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卧着的姿势站起，我转身盯着他，视线下移，落到他手上握着的那一根红色为主金色为辅，修长曼妙的华丽尾羽上。
　　钟离见事情败露，只好坦白。“我只是，轻轻拉了一下…它就掉下来了，可能是重霄你的换羽期到了吧……”
　　“真的不是因为想要收藏，所以就悄悄捋我尾羽？”我冷静的打断了他。“你先变回龙身。”
　　钟离不解其意，但还是顺从的化作龙身，乖巧的卧在床上。
　　我仔细看看，然后挑着最漂亮的那一块，一口叨了上去！
　　可恶的家伙，这几年悄悄摸摸收集我的羽毛就算了，发现我不掉毛之后，居然直接开始上手拔了！
　　“等等——重霄，我可以解释！”钟离试图平息妻子的怒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被锐利的喙叨的左右游移试图避开那感受起来不痛，反而叨的他浑身发痒的攻击。
　　——因为我啄的地方，用人类的身体作类比的话，就是他的痒痒肉嘛。
　　“我不听了——坏家伙！”我才不管他说什么，叨个不停！毛给他啄乱，鳞片给啄两片，还要痒痒肉——全部都要啄！
　　一龙一凤在幕帘垂落的床上闹成一团，蓬松的羽毛乱飞，柔软的床榻角落也悄无声息的掉进了几枚鳞片。
　　要是派蒙见到了，她可能会说：唔…这也算是，另类的七年之痒吧？
　　所以就算是数千年的神明夫妇，日常生活中偶尔也会有牙齿咬着舌头的时候呢！
　　而另一边，不久之前。
　　归终和赫乌莉亚遇到了‘尘世闲游’的风神大人。
　　“哎呀，真是稀客啊。”放下琴的吟游诗人挥了挥手，眼眸千年如一日的澄澈春水。“归终，莉亚，欢迎来蒙德玩呀~你们需不需要一个向导呢？只需要少少的一点点摩拉~”
　　他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能雇佣全提瓦特大陆最棒的吟游诗人来给你们做导游啦！”
　　归终长发披散，穿着一条露出雪白修长大腿的月白色短旗袍，和穿着同款但是颜色挑了黑色的赫乌莉亚手挽着手。
　　两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吸引来无数目光。
　　她看着少年模样的风神，视线从他心口上扫过，片刻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勾起一抹浅笑。
　　“好啊，不过，我的摩拉可不好赚，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哦？”
　　温迪欸嘿一声，眨了个wink。
　　“别这样嘛，都是老朋友了对吧?~”


第97章 黄金
　　温迪数了数钱袋里的摩拉, 换算了一下自己能买多少苹果酒之后，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啊归终，你要不要考虑长期雇佣我？很划算的，不用多少摩拉, 每天给我两瓶苹果酒就可以啦~”
　　归终一路走来, 都在看蒙德的景色, 对于温迪的发言她只是轻笑。“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好了，接下来,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一说吧。”
　　于是温迪把她们带到了天使的馈赠。
　　人声鼎沸, 热闹十足。
　　赫乌莉亚抬眼就看见柜台后面那位红发红眸, 神情冷淡的酒保先生。对方盯着温迪,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没说什么。
　　“你管这里叫安静？”归终沉思片刻, 疑惑道。
　　温迪指向楼梯。“二楼靠窗的位置，可是一个好地方, 真的很安静的。”他眨巴着眼睛, 带着无辜。“相信我相信我。”
　　然而, 风神在诸位友人那里的信任度，是负数。
　　归终笑眯眯的拉住他的后领，拖着他离开了天使的馈赠。虽然可以说是第一次来蒙德, 但是在来之前她和赫乌莉亚就做好了旅游指南, 好好的研究过了。
　　蒙德最为繁华的街道, 就是这条天使的馈赠所在的街道。要说安静地地点, 这里是绝对找不到的。来来往往的蒙德人, 冒险家, 还有许多酒鬼，他们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一刻的不得闲。
　　不过，西风教会附近是最为安静的。风神的信徒们祈祷着，也保持静谧，这是他们对神的尊敬。
　　于是归终拎着人一路吸引无数目光，走到了西风教会旁边的一处小公园，在里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她松开了手。
　　“差点喘不过气了！”温迪夸张的说，“我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没有补偿的话就好不了了。”那双盛着春水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盯着归终，他哀怨极了。“你不觉得，一边喝酒，一边谈话更有氛围感吗？”
　　赫乌莉亚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温迪你要是喝醉了的话，我和归终可没办法煮醒酒茶给你喝让你清醒过来。”
　　归终若有所思。“或许我们下次来蒙德之前，可以去找钟离先讨一份醒酒茶？”
　　温迪一个激灵：“不不不……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钟离的醒酒茶，就算是他也无福消受的，欸。
　　“好啦好啦，别拿我开玩笑了。你们想问什么，问吧，不过要是超出我的回答范围，我是会拒绝回答的哦。”温迪端正了神色，对她们说道。“来吧，问我吧！”
　　*
　　为了给璃月最有钱的天权准备一份印象深刻——重点是能讨好对方的见面礼，荧和派蒙颇为费了一番功夫。
　　最终得到了一份看上去卖相很不错的[糖霜史莱姆]！
　　之所以会考虑见面礼——是因为她在调查去往群玉阁的方法时，认识了另一位七星——七星中的玉衡刻晴。
　　那是一个和曾经在请仙典仪上见过的凝光完全不同的人，只是简单的交谈，荧就感受到了对方潜藏在秀丽外貌下的火热内核。
　　而且，能说出‘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啊？’这种话。
　　刻晴给荧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也是她为荧提供了去往群玉阁的具体办法，让派蒙提起了送见面礼换好处的强烈热情。
　　总之，事情顺利的进展下去了，荧见到了凝光，和对方交谈，也得到了下一步应该去哪里的提示。
　　……
　　平静之下是涌动的暗流，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来——到底是新的改革顺利进行，还是一切繁荣悉数崩塌。
　　凝光站在群玉阁上，眺望而下，整个璃月都落入她的眼中。她已经见过了那位旅行者，异乡的旅者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璃月，置身漩涡之中，实在让人很难不在意。
　　“归终大人，如果这就是您对我最终的考验的话。那么……我一定会给您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高空的风凌冽极了，和温柔一点都沾不上边。而站在这样的风中，凝光却觉得惬意极了，那双红玉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也勾起几分。
　　在外界谁都认识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谁都不认识的天权凝光在此刻终于展露出了优雅之下的部分真实。
　　“凝光大人，绝云间的仙人们已经到玉京台了。”专属于凝光的三位秘书之一的百闻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那我们也走吧，让仙人们久等可就不好了。”凝光平心静气的说道。“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百闻，大家走做好准备了吧？”
　　百闻坚定的点头。“当然！”
　　“那就好，出发吧。”
　　另一边，荧和派蒙根据凝光的提点，也到了全大陆唯一的摩拉铸造厂——位于璃月的黄金屋。
　　“呜哇！”派蒙的眼睛在看见那散落地面，堆积成山的摩拉是，就自动变成了摩拉的形状。她先一步飞进去，手擦了擦嘴角，眼都不会眨了。“既然整个提瓦特的摩拉都是在这里制造出来的，那么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不容易被发现吧？”
　　荧拉住了她的披风警告。“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噫！也是，岩王帝君他们都好狡猾的！”派蒙顿时收了手，警醒万分。“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明明是你害怕了。’荧忍笑，然后她注意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安静。按理来说，这种重要的地方，不说戒备森严，但是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吧？
　　“你看那是什么？！”派蒙捕捉到了前面地上躺着的人。“是千岩军！”
　　两人对视一眼，皆意识到了已经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连忙向着最深处赶去——毕竟，岩王帝君和帝后的仙祖法蜕就藏在那里！
　　片刻之后，保存完好的两具仙祖法蜕闯入了她们的视线。龙与凤额头相抵，长尾与尾羽纠缠，在黄金屋辉煌的光线下，仿佛是在静默沉睡一般。
　　“作为引路人，你们的使命明明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来自找麻烦呢？”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自至冬的执行官随之走出。他神情带着些微苦恼与不满，那双神光黯淡的眼眸盯着荧，流露出可惜之色。
　　“如果你们是愚人众，或许能够拿到一笔来自女皇的丰厚奖赏。”他闲庭散步一般，以轻缓的语气说道。“但可惜现在，就只是毫无价值的碍事者而已。”
　　荧面无表情：“之前在不卜庐外的，果然是你。”
　　达达利亚终于有点惊讶了。“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吗？但是你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呢，而且，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我的面前。”
　　执行官大人的精神振奋了一些。“虽然我也讨厌这些小手段，但是这是为了达成女皇的意旨……所以我忍了。”
　　“不过接下来，我们可以享受一些单纯的，快乐的事……”
　　那就是争斗——达达利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现对面金发少女的眼神警惕起来了。他眨眨眼，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似乎被当做奇怪的家伙了。
　　感觉太古怪，以至于他这话就忘记说了。
　　荧后退了两步，拔剑。“……要问为什么的话，应该是你们愚人众想要做什么才对。你们——在批量制造百无禁忌箓吧。虽然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怎么可能让你靠近仙祖法蜕！”
　　还有，变-态也不要靠近她——
　　“派蒙，躲远一点。”
　　“恩！要小心啊，荧！”战斗力为负数的飞行物连忙找了安全的角落躲起来。
　　达达利亚并不阻止，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荧的存在。“看来被你发现了，真是可惜，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很欣赏你的。”
　　他手中多了一把蓝色长弓，水元素的力量随着他拉弓的动作在弦上凝聚，化作晶莹的箭矢。即使是现在，箭在弦上，达达利亚对荧也没有太大的敌意。有的，只有战意。
　　荧随手挽了个剑花，一句话都不想搭理这个人，径直提剑迎了上去。
　　达达利亚面露兴奋之色。
　　“来吧！”
　　——荧曾经有着很强大的力量，源自于曾经旅行的诸多世界。她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是真刀实战中练出来的。
　　但是在五百年前，她被自称天理维系者的神明封印，力量也遗失了，变得弱小。
　　可是苏醒之后的旅途，她渐渐找回了曾经的力量。
　　与风神像的共鸣，与岩神像的共鸣，在获得元素力时，她曾经的力量也逐渐回归。
　　黄金屋内爆发出剧烈的战斗元素波动——浓烈的水，厚重的岩，轻灵的风！
　　达达利亚在这一场战斗之中，没有意外的陷入了劣势。他并不在意，反而越打越振奋，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的眼中才会有漂亮的神光流转，好似终于得见太阳的月亮一般，能够折射出光来。
　　荧也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压制她，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战场的偏移——直到达达利亚利用她的攻击，突然靠近了仙祖法蜕。
　　“你这家伙——”荧虽然感到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她盯着达达利亚，一张小脸上没有表情。“你的目的，和那个女士一样。果然是为了神之心。”
　　达达利亚向着两具仙祖法蜕中的龙的胸腹处伸去，指尖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腹部柔软的鳞片，带起一阵金色的涟漪，从中掏了什么。
　　他势在必得的微笑突然消失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达达利亚的目光落到了荧身上。“原来如此……如此不急不躁，是因为神之心早就被你们取走了啊！”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在你之后才来到黄金屋的。”荧无语，干什么，这也能甩锅给她，达达利亚疯了吗？
　　然后达达利亚真的疯了，谋划许久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翼而飞，青年本就不耐那些计划算计什么的，现在只想使用武力让荧将神之心交出来。
　　于是黄金屋又迎来了一次剧烈拆迁。
　　使用了邪眼的力量，启动魔神武装的公子悍然轰穿地面，将战场扩大到了地下更为隐秘的摩拉铸造所。
　　荧咬牙，周身风与岩的元素再次震荡，为她所用。
　　“你这家伙！给我冷静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拿走的啊！”


第98章 结束
　　一场恶战结束。
　　荧带着派蒙飞快的黄金屋大门冲去——公子那个家伙, 输了之后就不讲武德了，为了逼迫神明出面，居然用批量制造的百无禁忌箓和冰之女皇赐予的力量解开了孤云阁之下战败魔神的岩枪封印！
　　她们追着公子离开黄金屋之后, 肉眼可见的天气阴沉下来, 大片乌云汇集，片刻之后, 暴雨倾盆！
　　荧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几道流光划过天边，穿破乌云向着玉京台的方向去了。那应该是仙人们了, 不过这种情况，质问七星藏匿仙祖法蜕的事情, 也得暂时往后靠了把。
　　魔神复苏，光是这一会儿, 荧就已经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水元素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璃月港仿佛被水汽包裹一般。
　　这种时候，荧居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才能够抵达漩涡的中心。这时, 天上飞过的群玉阁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群玉阁, 向着孤云阁飞去了。”派蒙指向那边。
　　“我们追上去！”荧当机立断。
　　等登上群玉阁之后, 果不其然, 重要的人都在这里。
　　“旅行者, 你来了。”凝光第一个发现了她。
　　狂风与骤雨之中，天权凝光的姿态依旧高贵优雅。她身边站着的, 皆是荧之前见过的几位仙人, 还有偶然相识的玉衡刻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凝光那样子,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荧省略了解释, 直接问结果。
　　“该说是好还是坏呢……好的是，虽然漩涡魔神奥赛尔已经解封，但是它的力量经历千年封印，终究不似曾经那般强大。”
　　凝光说。
　　“坏的是，然而即便如此，魔神与人类的力量也有着巨大的沟壑。”
　　“那是打不赢的意思吗？”派蒙惊吓道。“难道仙人们联手也不可以……？”
　　飞行物小脸苍白，担心害怕的不行。
　　对于派蒙疑问的回应，凝光苦笑。“这件事，众仙家之前已经讨论过了，答案是[未必]。”那毕竟是能与帝君战斗，最终封印的魔神。即使如今力量有所亏损，也是难以匹敌的强大。尤其是对方的主场是海域，有这片大海的力量加持，难度就更高了。
　　“但是，既然群玉阁都飞到这里来了，你们一定是有办法了吧。”荧肯定说道，因为她发现仙人之中，那位金鹏大将，还有他的兄弟，两位少年仙人的神情都堪称平静。
　　思及这本是一场对于璃月的考验，是璃月的帝君与帝后在退休之前最后出给如今的璃月、七星的答卷…荧的心中隐有猜测。
　　如果七星能够顺利应对这场危机，那么钟离和重霄自然会顺势做实帝君帝后仙逝，从此隐居凡间。但如果不能…他们也会[死而复生]，出手平定祸乱，如同之前的数千年间一样，庇佑璃月度过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天衡山上。
　　我眺望远处，看着奥赛尔在海中肆虐，看着群玉阁在风雨之中稳定如攀岩，面对着那庞然大物，毫不畏惧也不退缩。
　　“凝光的群玉阁，已经这般大了啊。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群玉阁的雏形——那小小的房间大小的宫殿出现在天空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庆云顶。”即使相隔甚远，我也能看清群玉阁上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悄悄的去看，把一个人待在里面静思的凝光吓了一跳。”钟离也想起来了，嘴角带起笑意。“我记得，你当时为了赔礼道歉，还送了一根羽毛给她。因为她认为你是仙兽，就始终没有在她面前显露过人身……后来，归终收了她做弟子，还专门在归终那里问过你，问有没有一只火红的鸟儿姿态的瑞兽。”
　　钟离终于笑出了声。“她对归终说，可以的话，她想养你，无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我扫了他一眼。“凝光乐意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钟离当然不愿意，毕竟第二年的请仙典仪上暗示凝光那只鸟儿是有主的神就是他。“……唔，留云在修复归终机了。”
　　他理智的转移了话题。
　　归终机乃是留云和归终联手之作，不过已经过去千年，曾经她们都满意的机关到了现在已经成了老旧的代名词了。现在要重新启用，留云自要对其进行一番改造。
　　为了阻止他们，早已潜藏上群玉阁的愚人众士兵都冒了出来，试图摧毁归终机。荧当仁不让的提剑战斗——只是和公子一战她损耗严重，实在有些勉强。
　　而其余擅长战斗的仙人则是迎击上了开始朝着璃月港靠近的奥赛尔，在归终机修好之前，阻止他继续前进。
　　直到萍率先出手——作为仙人，她不善争斗，但是从其他角度来说，她的应敌手段以及支援同伴的手段又奇多。
　　她其实知道荧，毕竟五百年前的时候，她还见过对方的哥哥。兄妹两个如出一辙的金发和金眸，有着超脱此世的气质。
　　所以，如果是荧的话，说不定可以。
　　她为荧加持了自己的仙力。
　　“这个力量？”荧精神一震，抬手看了看掌心。然后看向平台的另一边，秀丽貌美一身蓝裙的茶馆老板朝她笑笑。
　　“正面战斗我不太擅长，但是我也得帮一点忙对吧？”
　　荧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力量，点点头。“帮大忙了！”她又精神起来了！
　　现在再打十个公子都可以！
　　我若有所思，“虽然是界外之人，但是荧肯定和提瓦特很合得来。无论是元素力，或者仙力，对于她来说，使用起来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七七因为吸纳过多斑驳仙力，化作不死的僵尸。但是荧，到现在为止，萍，削月，还有留云都给她加持了仙力，她却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愈战愈勇了。
　　“他们，很特殊。”钟离对此只有这样一句话。“目前看来，他们胜利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归终机能够顺利完成改造的话。”
　　他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归终机就被找到了机会的愚人众彻底毁坏了。我无言的侧头看向他，“……言语的力量，不要用在这种地方。”
　　钟离哑然。“我可一丝力量也没有用……只是巧合罢了。”
　　“不过，归终机毁坏的话，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我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群玉阁方向，在奥赛尔的力量之下，群玉阁已经犹如风雨飘摇中的小舟，开始摇晃起来了。
　　这个距离——我出手的话，来得及。
　　钟离亦看去，“或许，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选择也说不定。”
　　当看见群玉阁朝着奥赛尔砸下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点了头：“……你又说对了，的确是让人惊讶。凝光她居然放弃了群玉阁……”
　　钟离反而不太意外。“当她选择移动群玉阁的时候，相比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凝光，她向来果决。”
　　“她做的很好。”我已经感受到奥赛尔的力量渐渐退去，被暂时解开的封印随着那一批百无禁忌箓的力量消耗殆尽，也渐渐恢复了。“奥赛尔啊…这样也算是千年之后重逢过了吧？虽然是敌人。”
　　“的确，当初奥赛尔说过，未来一定会再见。”钟离脸上带了笑意。
　　“敌人也会说这种好像朋友一般的话语吗？”我感到疑惑。
　　“唔，下一句是，那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摩拉克斯。”钟离补充道。“看来，他没能做到就是了。”
　　魔神复苏事件随着群玉阁的砸下，完美落下了帷幕。我与钟离也离开——以凝光的聪明才智，接下来的都不算什么问题了。
　　**
　　钟离还有一件事要做。
　　北国银行，铂金色发的艳丽又冰冷的女士正在和公子交谈……或者说冷嘲比较合适？她对于公子的抱怨并不放在眼中，毕竟公子在璃月做的一系列事情在她看来也是格外离谱。
　　完全无视了算计与交易，最后只顾自己开心的和那个旅行者在黄金屋大闹一通，要不是女皇棋高一手，岩之神的神之心能不能到手还是两说呢。
　　公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女士坚信。
　　“…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女士话音一转，视线也随之看向北国银行的大门。
　　金发的少女与小小的不明飞行物走了进来。
　　钟离这才略微抬眸。“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最后的交易吧。”
　　派蒙看见女士就已经炸毛了，要不是荧一把捞住她，她差点就冲上去指着女士鼻尖开始骂她了。这个女人，在蒙德的时候那样对卖唱的——
　　太可恶了！
　　女士才不把手下败将放在眼里，她直直的看向钟离。“你说得对。那么，依照约定，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荧没有问什么，只是看着钟离——这位选择卸下岩之神的职责，却又在危机时暗中观察的神明。
　　他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或许现在就要揭晓了吧。
　　达达利亚是刚才才知道了自己找的道上人物、往生堂客卿钟离，居然就是岩王帝君本神。但是现在看着旅行者的表情……青年古怪的抬手，指尖指向自己。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钟离就是岩王爷这件事？”
　　荧这才分了一点目光给他，不明所以。“好像是的？”反正她很早的时候在机缘巧合之下就知道了。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岩王帝君、帝后他们都活着，都在暗中注视着璃月，所以她干起架来就肆无忌惮——当然，她知道，这是神明对璃月、对璃月子民的考验，她也是很努力的保守了秘密的，谁都没有告诉过。
　　达达利亚：……
　　青年肩膀垮了下去，垂头丧气。“所以，被耍了的只有我一个啊。”
　　钟离伸出了手，手心张开，属于岩神的神之心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中。他回应了女士的话语，“那么，契约已成，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
　　女士冷哼一声夺过了神之心。“哼，居高临下的口气……”不过，面对七神之中最强的武神，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约定？”荧皱眉。
　　派蒙：“钟离怎么可以把神之心送给女士啊！就是她抢走了温迪的神之心！”
　　钟离纠正。“不是赠送，而是基于契约的交易——是我和那位冰之女皇之间的事。”看出荧和派蒙的不解，他正准备解释。
　　我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露微笑。
　　“你和…冰之女皇之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荧：……钟离，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了，但是我不敢，重霄的眼神有点吓人！
　　派蒙捂住了脸，指缝很大，眼睛很亮。“哇！”
　　钟离回头，镇定自若。“你先听我解释。”
　　我点头，嘴角翘起。“恩，你说，我听着呢。”
　　钟离：……
　　恍惚之间，钟离察觉了，自己头顶巨大的[危]这一个字的现实。


第99章 钱袋
　　虽说要给我解释, 但是因为契约的缘故，钟离能像我透露的东西很少。所有的信息组合在一起之后，大概就是…这是一个很划算、总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亏的契约。
　　即使将神之心都给了出去。
　　“好吧……看在契约的份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的手, 我没有继续追究了。至于在场的其他人, 我视线落在公子脸上，心中居然有些不舍。
　　哎呀呀, 这个和自家钟霄有点相似的临时钱袋子，以后就不能用了呢。
　　大概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钟离奇异的领悟到了妻子的眼神, 他同样看向公子，略带思考之色。
　　突然就被两个神盯上了的达达利亚：？
　　向来热爱争斗的执行官在这两道不含恶意战意的目光下, 头一回觉得后背发凉。怎么了这是？突然都看着他……而更可怕的是，连他的同僚女士, 还有旅行者小派蒙都注意到了, 大概出于好奇——好奇公子为什么凭一己之力吸引了两位神的视线，所以也都盯着他了。
　　北国银行之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安静过头了。
　　“额……？”达达利亚如芒在背。“发生了什么？都看着我？”
　　钟离微笑。“送仙典仪结束后，作为外交官的公子大人, 也还是会留在璃月的对吧？”
　　听了他的话后, 我眼神一亮。
　　不明所以的达达利亚试图从这一句话中找出陷阱, 但是怎么听都只是普通的询问而已。他再三斟酌, 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于是我也微笑。“那真是太好了。”找个机会, 以后花钱, 还是得花愚人众的钱才行。花起来，格外安心。
　　达达利亚：……？所以到底为什么？
　　女士也疑惑, 并且警惕。公子这家伙…和璃月的神关系这么好？他不会是有背叛女皇的想法了吧？
　　冰蓝的眸中神色愈发冰冷, 本来就很不待见公子的女士愈发的不待见他了。
　　深夜, 因为种种原因聚集在北国银行的众人散去。
　　第二日是送仙典仪, 这个由要被送走的神明自己亲手筹备的典仪，无论是仪式中人的服饰合规，仪式举行的吉时、地点、用具、乃至当天天气、仪式时常、允许观礼人数、观礼者身份职业年龄…以上种种全部纳入计量范围，也无一不合礼节。
　　“毕竟，这套规矩，也是我立下的。”作为幕后之人离开，将主场交给七星，钟离牵着我的手站在最远平台的护栏边上，静静听着七星的发言。“虽说许久不曾使用，但是我还是记得。”
　　平常的请仙之后接的送仙，和现在的送仙典仪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前者是因为请了，所以要送——所以前者的送仙其实本身是包含在请仙之中的一种礼仪。
　　而今天的送仙典仪的规格，是真正的——仙人仙逝之后才会有的典仪。璃月成立这数千年来，升天者寥寥无几，相关的传统都只能以纸面形式存在——时间跨度实在是太长了，能够将所有传统都记住，并且隔了数千年还能将之操办……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钟离了。
　　“你的规矩总是繁琐又严格。”我瞧着这个送仙典仪，意外的想起了当年我和他定契——或者说，在所有璃月子民祝福下，结亲的那一日。
　　我的记性不好，但是那一天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忘记。
　　一个是因为意义特殊，另一个就是…那天我经历的各种规矩礼仪，实在是太繁琐了！一套接一套，我完全想不通，为何钟离能想出这些。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钟离轻笑。“不管是常人还是仙人，惟有各司其职，方能保璃月长久太平。”
　　他顿了顿。
　　“或许在久远的未来，这些规矩也会被人遗忘，或者简化。但是现在，璃月还需要它们。”
　　请仙典仪结束了。
　　“你的考虑总是很长远。”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番，看见了荧和派蒙。“不过也是，璃月现在，也已经到了人自己行走的时候了。”
　　“至于我们，作为老古董，果然还是悠闲一点比较好吧？”
　　钟离声音带了笑。“你说得对。”
　　“钟离！重霄！”荧和派蒙也看见站在偏远角落，浑身轻松的两人了。“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而且。”
　　派蒙双手环抱，目露怀疑的看着我们。
　　“你们看看，璃月的民众都觉得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岩王爷，岩王后了，你们看看着片追思感怀的气氛…你们本人，怎么却有一种[一身轻松][下班真好][明天去哪儿玩]的感觉呢！”
　　我忍俊不禁。“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工作过的派蒙一定不能理解的吧。”
　　被戳中死角的派蒙一僵，然后试图找回场子。“我怎么没有工作啦？我给荧做向导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而且我从来不收工资的！”
　　“对吧荧？”说完之后，她看向金发的少女，寻求认同。
　　荧眨眨眼。“派蒙的确不要工资，但是……”
　　派蒙提心：“但是？”
　　“但是你吃饭花的摩拉，我少做一天委托，都养不起你。”金发少女一本正经说道。
　　“什、什么啊！”派蒙顿时气急。“我哪儿有吃那么多啊！……”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也就、一点点而已啦——”
　　‘荧真的变了很多。’我看着金发少女游刃有余的逗弄着小派蒙，心中思考。‘空他的踪迹，也已经数百年没出现过了。他和深渊，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呢？’
　　虽说这些年来，深渊小动作不断，但是就我看来，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而已。要想借此推翻神明治世……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我又微妙的感到在意。
　　“唔，我看到小悟他们了。”我视线捕捉到了天衡山上一闪而过的几道身影，他们几兄弟都在那里啊。跟钟离还有荧打了声招呼后，我绕开人群，轻松飞到了山上。
　　拉住了试图去近距离观察的五条悟和悟，中也和魈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长辈的到来。“母亲。”他们齐声道。
　　我落到地上，饶有兴致看着兄弟四人。“你们在做什么呢？”拉拉扯扯的。
　　“小悟他想近距离的去瞻仰一下。”中也无奈道，具体瞻仰什么…他一言难尽。虽然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小弟性格的跳脱。但是百年不见，除了恍如隔世之感，他还觉得惆怅。
　　真不愧是你啊小悟，也就你能——
　　“咳、那个——父亲和母亲的葬礼欸，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就想凑近点，仔细看看。”青年眨巴着漂亮的蓝眸，无辜的看着我。“不可以吗？母亲。”
　　五条悟同样被魈拉住，闻言同样兴奋。“这种当事人送自己走的典仪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定要好好看清楚才行！”
　　我一视同仁的给两人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敲在脑袋上，看着两人都愣住。“你们两个，很高兴啊？”
　　“留云跟我说了，奥藏山被你们两个搞得破破烂烂的，修复好了吗？”
　　五条悟古怪的抬手摸了摸头，刚才…他的无限，没有起作用。并非是解除了，而是在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落下来的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泡泡一样——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悟则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青年目光飘移。“啊那个…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休息一天也没什么吧？”
　　耳朵尖藏在发丝和手下，略微发烫。暗示又感到安心，母亲她…没有否认他的称呼，也没有提出来，就这样自然而而然的接受了。
　　所以他，果然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对吧？欸嘿~
　　我点了点他眼角的金鳞，没拆穿他的害羞——因为皮肤太白，所以稍微红一点就会特别明显。哎呀，小悟这一点也非常可爱就是了。
　　钟霄和魈随着年纪增长，愈发成熟稳重，现在想要他们两个脸红，耗费大功夫也不一定能做到了。
　　“今天休息过后，要好好把奥藏山恢复原状。”
　　“那么大一座山，想恢复以前的样子可要很久的。”悟嘀嘀咕咕，毕竟他下手的时候，全都挑着那些招式破坏范围极为广阔的咒术。
　　趁着之前留云不在，还又跟另一个自己打了一下，连虚式芷都用了。
　　魈轻声道。“不用着急。”
　　中也同样点头。“慢慢来就好。”
　　五条悟哑然，“哎呀，这样的话…我要是还那样做，岂不就是坏人了？”只是想要更久的和他们待在一起吗？
　　只为延续这奇迹一般的相逢……
　　“如果你想要提前回去，也是可以的。”我体贴道。“小悟他…之后我们会送他回到正确的时空之中。”
　　五条悟拒绝。“不用，可以的话，在他回去之前，也让他和我的学生们好好告别吧。好歹也有几个月的师生情呢。”
　　我笑起来。“当然可以。”
　　**
　　虎杖悠仁认识了异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她叫香菱。
　　“呜哇，这个好好吃啊！”粉发少年眼睛pinkpink的闪光，完全被美味的料理俘获了！“这个感觉是什么？咬起来很有弹性，像是炸-弹在舌尖摇滚的感觉！”
　　“是经过绝云椒椒腌制过的火史莱姆粘液啦，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果然，味道不错吧！辣与热的结合，最后就成了这快要炸开的热情味道！”
　　蓝发的少女一身干练打扮，腰上挂着火元素的神之眼，还有一个模样可爱的铃铛玩偶。
　　她将手上端着的盘子放到虎杖悠仁面前的桌上，自信满满。“尝尝这个，是新创的菜品哦！”
　　入眼第一个印象就是红。
　　满满当当的辣椒覆盖在厚实的肉块上，奇异的麻辣椒香味道随着热气散开，令人食指大动。万民堂的大厨兼跑堂——香菱给他介绍。
　　“这是从璃月龙脊雪山上来的冷鲜肉，是数百年前就灭绝的走豕品种。因为龙脊雪山上的极端天气得以保存，是吃一份少一份的极佳食材哦！”
　　“配以大量的香料，绝云椒椒，还有晒干的琉璃袋粉末……各种香料烤制。吃起来，绝对是超绝享受哦！”
　　虎杖悠仁被她说的口水直流，呜呜一听就是高端食材对吧？他居然能吃上欸！一大块肉夹起来——塞进口中！
　　“呜哇！！！”少年夸张的大喊。“太好吃了吧！”
　　香菱不好意思的笑。“好吃就好，怎么样，什么感觉？吃完之后都告诉我吧！”
　　“lulu~”在香菱脚边，一只和她腰上玩偶一模一样的神奇生物也笑眯眯的，高兴地看着他们。
　　卯师傅看向角落那一桌，笑容欣慰。
　　“香菱她交到好朋友了啊。”
　　那些奇怪的料理，不仅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还能大加赞叹。恩恩，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第100章 聚会（抓虫）
　　温迪熟门熟路的去树下挖钟离埋了好些年的桂花酒——钟离他不常喝酒, 偶尔浅酌一杯，就好这一口。
　　温迪更喜欢苹果酒，蒲公英酒, 清爽甜美又自带回甘。不过偶尔嘛，尝一尝桂花酒也不错，醉起来的滋味, 一样迷人~
　　赫乌莉亚看着他熟练地动作, 忍俊不禁。“温迪你，真是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啊。”
　　温迪头也不回。“这么说也没错啦，我在钟离家可是有固定的房间的欸嘿~”他动作一顿，然后哇一声, “找到了！他怎么屯这么多, 难道要转行去卖酒吗？”
　　归终已经走进了客厅里坐下，中也自觉地去烧了水煮茶。
　　“欸，出去一趟，回来感觉骨头都松动了。”单手撑着下巴, 归终叹气道。“还被某位神骗了摩拉，什么都没买到。天可怜见的，我都两千年没做过亏本生意了。”
　　温迪抱着酒坛子走进来, 神情坦然，理直气壮。“因为你们问的问题全部都超出范围啦——是禁止、禁止条例！”
　　“魈, 帮忙拿一下酒杯, 谢啦~”
　　被使唤的少年仙人：……
　　他去厨房拿了一套酒杯出来。
　　中也眼馋的看了一眼，但是一想到自家父亲的醒酒茶……他缩了缩脖子, 坚定本心今天绝对不跟着温迪胡闹喝酒。
　　不多时, 悟带着虎杖悠仁回来了, 吹着口哨格外高兴。要问为什么, “欸嘿，我把那家伙丢下挡住留云了，今天所有活儿昨晚之前，他别想离开奥藏山了。”
　　虎杖悠仁的良心又大又红，对此有些担心。“悟老师，我们聚会不带五条老师真的可以吗？要是被知道了的话，五条老师一定会闹起来的。”
　　虽然因为好老师这一身份，虎杖悠仁大部分时候都被莫须有的滤镜蒙蔽双眼，但是自家老师德行……他显然还是很清楚的。
　　悟才不在乎。“他要是惹事更好，哼哼，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虎杖悠仁劝说大失败。
　　又过了一会儿，马克休斯提着两大篮子的菜来了，一进门就直奔厨房而去。“真是的，突然说要聚会什么的，害得我匆匆忙忙的去了菜市，挑了好久才买到合心意的。哎呀哎呀钟霄你茶泡好了来帮忙，今天人有点多可得拿出真本事了。”
　　中也应下。“知道啦，我马上就来。”
　　“我们不干点什么吗？”赫乌莉亚捧起茶盏，嗅了嗅。唔，上好的松上露。抿上一口，她露出了放松的表情。“钟霄泡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归终反问。“恩？需要做什么吗？”她眉梢一挑，带着真实的迷惑不解。她轻笑起来，懒懒散散。“有马克休斯和钟霄在，我可不会做什么。”
　　赫乌莉亚顿时理解了。“也是，我们的手艺和他们相比，确实相形见绌了。”倒也不是难吃，只是比起来的话，是不够美味吧？到时候一起上桌，吃到最后，只剩下自己做的菜……哎呀想一想就觉得开始丢人了。
　　随着马克休斯的到来，厨房瞬间热闹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留云带着自家的孩子也来了。“不用拘束，这件事在仙人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要是你以后入世修行，这件事还是要保密的。”
　　留云说话的对象，是站在她左边，一位白发彩眸的高挑女子。她气质清冷淡雅，以红绳束发，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我明白，师父。若是不慎泄露，我会处理好的。”
　　留云很满意。“你做事稳重，我自然是放心的。”
　　跟在留云右边的是甘雨，她手上牵着七七，闻言轻声叹气。“师父，师妹说的处理……是把听到的人都杀掉，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还有师妹，遇到事情不要总是想着杀了就能解决问题——总之，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话，一定要来月海亭找我。”
　　魈还是第一次听见甘雨用堪称严肃的语气说话，他抬眸看去，将来人形象和记忆对上了号。在十几年前，留云似乎说过，她捡了一个人类的小女孩。想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了，他记得，似乎是叫申鹤？
　　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他这些年来偶尔会从其它仙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申鹤虽然是留云借风真君收下的弟子，但是在她忙碌于机关研究的时候，其它仙人也会帮她带带孩子。
　　前面有甘雨和七七两个例子，再带一带申鹤就更正常了。然后，人类的女孩在术法上有着绝佳的根骨与悟性，仙人们爱才心切，每次带她总会教导一些什么。
　　然后小姑娘又会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仙家的法术在她看来，似乎就和呼吸一般简单——只要稍作理解，就能学会。
　　所以魈听了很多对她的夸赞。
　　不过见面，今天还是第一次。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七七紧紧跟着甘雨，一长串话停下来只记得最后一句。“不卜庐，找七七，师妹，乖。”她有样学样，对着申鹤认真说道。
　　留云她、留云她也没想到自家小弟子的处理是真的处理干净的处理啊。瞧着申鹤没有反驳的模样，她一瞬间相信了甘雨说的话。
　　但是，作为带回了申鹤，将她养大至今的人，留云对于小弟子的身世是再清楚不过了。她叹口气，或许，一直将申鹤留在绝云间，不是什么好事。
　　接着这次璃月的变革机会，也让她出世去走走吧。
　　“我知道了，申鹤就多麻烦甘雨你多看着了。这孩子，养在深山里久了，观念似乎也被我养偏了……”
　　甘雨已经在后悔，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严重了。但是，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师妹就会一直以为自己的办法是正确的。
　　所以不得不说，就算做恶人也……
　　“甘雨愈发成熟稳重了啊。”理水迟来一步，倒是听全了甘雨说的话，含笑道。“留云她在为人处世方面多有不了解的地方，申鹤和七七就要靠你多教导了。”
　　咦？
　　半仙之兽顿时脸红起来，她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她们是…是一家人，所以，多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我、我会努力的！”
　　申鹤心中有些茫然。师父对为人处世之道多又不了解的地方？可是，她觉得师父很善谈，也很博学，跟师父聊天轻松又开心啊……
　　——难道，外界对人的看法标准是和她不一样的吗？
　　申鹤心中严肃的思考。
　　留云瞪了理水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虽然久不出世，但是凡人的相处之道不就是那样吗——只需要找点共同话题，就能聊的很愉快。”
　　例如，谈一谈自己养的孩子什么的。
　　每次她和重霄一起讨论的时候，重霄可总是很开心的！
　　理水不予置否，只是越过了她，去和归终说话了。
　　留云：这家伙莫不是想打架？被削月传染了？
　　还在家里没出门的削月筑阳真君真君：啊切——他疑惑，难道大家都到了只等他了？于是仙人忙不迭的出了门。
　　之后，萍也关了茶楼来了。
　　浮舍，弥怒，应达和伐难也来了。
　　若陀来的最晚，到了之后就从尘歌壶里倒出来一大堆颜色奇异绚烂的矿石，说是给大家带的礼物，随便挑随便拿。
　　“钟离和重霄呢？怎么还不见他们两个？”若陀在洞府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这座仙府的男女主人，好奇问道。
　　“父亲和母亲出去了，说去邀请一位特殊的客人，稍后就回来。”魈回答道。
　　“特殊——是说那位旅行者吧。”中也从厨房探头出来，肯定说道。“之前若陀大哥你不在，所以没看到，那孩子真的很特别啊。所有仙人——甚至包括我的力量汇集在她身上，她也能好好地将之收束成为自己能够控制使用的力量。”
　　“哦？是吗，你这样说的话，的确是很特别的人。”作为元素创生的龙王，若陀在是清楚不过，元素与元素之间的力量，元素与仙力，种种力量之间都有着难以调和的特性。
　　若陀唯一见过的，能够使用两种元素力量的——只有重霄一人。但是这是源自于她的特殊性，能够涅槃重生的凤凰，复生过程之中又被钟离放到了岩元素最为浓郁的地心，这才让她现在能够使用两种元素力。
　　那么这位旅行者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次璃月的危机能够解决，也多亏有她的帮助。”魈说道。“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她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唔……魈对旅行者的评价很高呢。”中也只是随口一说，脑海中却突然想到了那天群玉阁坠毁后大家一起向下落去的景象。
　　额…魈好像，去救了旅行者？
　　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魈搀扶着金发少女的模样，较之寻常多了几分温和。
　　咦？什么时候他们关系那么好了？
　　中也不解。
　　而另一边。
　　荧也准备好了要带的礼物。
　　“所以为什么全是杏仁豆腐？”派蒙双手环抱，疑惑不解。“难道是杏仁大促销，买多了吗？”
　　荧将东西都打包好，“啊？的确，杏仁因为大减价所以一不小心买多了！而且重霄说了主食有人准备，既然如此，我准备点杏仁豆腐作为饭后甜点不是正好？”
　　至于真正的原因，荧不打算告诉派蒙。
　　在前几天的深夜，她睡不着在荻花洲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坐在树上，对着月亮吹笛子的魈。外表看似冷漠的魈，实际上的性格，是她没有想过的温和。
　　他任由她静静的听完了笛音，还邀请了她品尝他身边那一碟甜点——甜点就是杏仁豆腐。大概是月光明亮，风也很温柔，荧忍不住向他诉说了自己经历的故事。
　　蒙德的风魔龙，骑士团，美味的苹果酒，不着调的吟游诗人，可靠温柔的琴团长，还有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很是体贴的迪卢克老爷……
　　还有被神明带走的血亲，为了寻找哥哥而开始的旅行，随手雕上来后就一直陪在身边，每天都口水直流馋着好吃的小派蒙。
　　魈是一位很好的听众，他虽然很少说话，但是认真地神情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听得很认真。
　　她也稍微知道了一点关于魈——或者说魈家人的事情。关于兄长，关于作为神明的父母，在魈的口中，都是温柔又可靠沉稳的模样……
　　哎呀，关于兄长钟霄她不了解就不多说什么。但是钟离和重霄的话…荧想，原来在魈眼中，他们是那种形象啊。
　　——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很高大呢！
　　至于魈喜欢杏仁豆腐这件事，是她自己观察发现的。邀请了她品尝杏仁豆腐，又在话音落下之后有一丝后悔闪过的魈，是真的很喜欢这道甜点吧。
　　只带了一碟出来，却要分给她，不舍又坚定，以为偏过头不看就可以……
　　荧有些出神。
　　“荧？”派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有点可爱。”荧下意识道。引来派蒙疑惑不解的视线，她轻咳一声，“没事、没事——好了，重霄之前跟我说就是这个时间来接我们，我们出去看看吧。”
　　她转移了话题。
　　“哦哦！对了要到时间了！”派蒙顿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快点把快点吧，岩神的仙府呢，我都没见过！一定要好好参观才行！”
　　‘完全是抱着参观名胜景点的心去的啊派蒙……’荧失笑，提上包裹。
　　“走吧。”


第101章 寻常（抓虫）
　　仙人的聚会, 会是什么样的呢？
　　荧在路上和派蒙进行了一番设想。
　　“既然是仙人，那肯定是仙气飘飘的吧？喝的是琼浆玉露，吃的是山间最珍贵的天然食材——吸溜！”派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目露期待向往之色。“一定都是非常美味的东西吧！”
　　“派蒙，你的眼里只有吃的吗？”荧好笑问道。
　　“当然不是！”派蒙理直气壮的反驳。“既然是仙人，那钟离重霄的洞府里, 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吧？！要是能送给我们一两件, 带出去卖掉的话，就发大财了！”
　　除了吃，就是摩拉了吗？
　　荧失笑，“怎么, 派蒙是觉得我做委托都养不起你了吗？”
　　“摩拉多一点总不是坏事啦——凝光是这样说的！”
　　“话说…好羡慕哦, 重霄可以坐在龙身上。”派蒙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她和荧站的地方是重霄制作的能够飞行的岩造物平台。虽然已经很酷炫了，但是跟能骑龙的重霄相比，就感觉失去吸引力了呢！
　　荧其实也有点羡慕, 但是她还是知道分寸的。毕竟，虽然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酷炫坐骑，但是毕竟是岩之神——已经退休版本。
　　除了他的妻子, 又有谁还有资格坐在他头顶呢？荧想不出来。
　　我坐在钟离的头顶，手轻轻摩挲着掌下温润紧密的鳞片。看着前方破开的云海, 听着旁边女孩子们可爱的谈话, 只觉得岁月静好。
　　听荧说，下一个旅行的国家是稻妻, 我已经给真去了信, 等她到了, 能照顾这孩子一下。荧忘了很多事, 经历诸多也没有想起来的迹象…钟离说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力量。
　　在一切抵达终点之前，这样就好。
　　一路顺利回到家中。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马克休斯已经在端菜出来了，始终维持着少年模样的魔神笑容热情灿烂。“荧和小派蒙也来啦！”
　　“所以马克原来也是仙人吗？！”派蒙率先飞下去，吃惊的停到了马克休斯面前。“可恶，璃月怎么这么多、卧虎藏龙之辈啊！你不是厨子吗？！”
　　偶尔会在万民堂做兼职的马克休斯微笑。“虽然是厨子，但也是仙人。你们没问我，我就没说啦~”
　　钟离化作人身走到我身边，他视线左右看了看笑道。“看来人都到齐了，我们反而是最后来的。”
　　温迪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酒——虽然他成功挖出了钟离藏着的陈酿，但是因为人没有到齐怎么能先喝醉这样的理由，他现在连一口都没尝到。
　　“既然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就可以喝酒了？”
　　他期待极了。
　　“好啊卖唱的，你的眼里只有酒吗？！”被完全忽视的派蒙不敢置信。
　　对此，温迪抬头对着她wink了一下，笑容灿烂。“怎么会呢小派蒙，我眼里还有小小的你呀~”
　　真的很小，已经完全被酒挤到了边缘了——温迪以自己的良心发誓，自己没有说谎。
　　若陀好奇的看向荧，唔…从感觉上来说，她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不过，这里众仙齐聚，虽然都有可以收敛，但是泄露的气息还是非常人能承受。她和那个小东西却一点不适都没有，反而证明了她们的不同寻常。
　　“好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马克休斯大声宣布。“宴会开始！”
　　“好耶！！”温迪第一个欢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他抱着酒杯，小心翼翼的品尝一口。“呜哇，超赞——钟霄你也来啊！”
　　中也一开始还客气的试图拒绝，但是当温迪端着的酒杯凑到了他鼻子下面，那浓醇的香气涌入鼻腔……他动作一顿，欲拒还迎。
　　“就、就喝一点点。”
　　魈向荧招了招手。“来这里吧。”
　　少年仙人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终于开始啦——这个是什么，吃起来感觉嘴巴里像是吃了火史莱姆一样的奇怪味道！”中也跳过自己做的菜，夹了马克休斯做的一道——看起来模样可爱，有点像是风史莱姆的造型，但是吃到嘴里后……他捂住嘴巴，避免因为吓一跳而把食物吐出来。
　　“是香菱的提议啦，是不是很pika的感觉？”马克休斯颇为自得。“那孩子，真是满脑子的奇思妙想，跟着我学菜这几年，都要把我掏空了不说，还带给了我许多新灵感！”
　　“……有时候，奇怪的灵感还是不要端上餐桌了。”喝水咽下，中也深有体会的说道。“不然受罪的，就是我们这些无辜品尝的人了。”
　　我伸出的筷子一顿，选择落到了我认识的一道甜甜花酿鸡上。恩，钟霄说的没错，新奇的菜品，如果没有强大的舌头和承受能力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恰好，在场就有那么一位。
　　虎杖悠仁面对云集了璃月，稻妻，蒙德，须弥等诸国的特色料理大餐——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吃的嘴巴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马克休斯和中也的目光，好像在看神！
　　也太好吃了吧！
　　青春期消耗巨大食量也是巨大的少年在心中疯狂的感叹！
　　至于悟…在另一个世界，他的舌头是出了名的挑剔，究其原因的话——就是因为被父母兄弟养的太好了吧。
　　青年一边吃，一边想着某人还在可怜巴巴的干活，就控制不住的笑，一张帅脸看起来就有点幼稚了。
　　不过在场所有人比年龄的话，他也就比自家学生，还有留云家小弟子大，排在倒数第三，所以所有人看他的视线都很是包容。
　　还小呢。
　　甘雨和申鹤坐一桌，前者因为是瑞兽的缘故，吃的主餐向来是清心琉璃袋等。后者，则是因为担心自己沉迷于世俗的美味，所以想来不肯放纵自己，吃的也是和甘雨一样。不过比起甘雨的一小碟，她则是需要进食大半斤才能够吃饱了。
　　为此甘雨也劝说过几次。“只是和寻常人一般享用美食，怎么能说是放纵呢？”
　　申鹤视线从金发少女身上不着痕迹的扫过，又收回。“我已经习惯了。”那自然称不上放纵，只是申鹤她…她并不相信自己的克制力。
　　就连那与生俱来的杀性，都需要师父给的红绳才能压制。
　　甘雨叹口气，不再多劝。
　　自家小师妹的性子，还有的磨呢。
　　七七坐在小孩儿那一桌，捧着一杯白色的饮料，喝的心满意足。唔，椰奶，好喝~
　　平日里向来幽静的家中热闹了起来。嬉笑声，谈话声，碰杯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少女少年们交谈的声音。
　　欢乐的氛围，美味料理的气息，醉人的酒香，还有悠然响起的琴声和歌声。
　　派蒙吃得心满意足，又觉得这跟自己来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说是仙人的聚会，但是看起来，和普通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欢庆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吃吃喝喝的，聊天，分享有趣的事情。”派蒙左右看看，带着些微困惑。“我还以为，仙人的聚会，会更加的高大什么的？”
　　“因为比起仙人的身份，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作为朋友的彼此。”我耳尖的听见了，笑眯眯的看向她说道。“如果在朋友相聚的场合，都还要保持仙人的威严的话，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这倒也是，那样的话也太可怕了！”派蒙想了想所有人都高高在上，表情冷淡的样子，吓得她连忙甩头把画面丢出大脑。
　　“咦，这么说的话，我和荧也是你们的朋友了吗？”她后知后觉。
　　我干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白色的发丝上缀着一枚黑色的十字星，小姑娘那双仿佛藏着星海的眼眸看向我，清澈的能让我一眼看到底。“当然，这次璃月能够顺利度过危机，我们的退休计划能够顺利实行，也是多亏了荧和小派蒙的努力呢。”
　　“所以，是朋友。”
　　荧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其实，虽然知道你们都没死…但是走在璃月，还是被大家的悲伤感染了，不由自主的就当真了。”
　　后来的时候，她都差点忘记那是一场假死，真心实意的在为了璃月的大家而奔走，寻找答案了。
　　派蒙被头上轻柔又温柔的动作按的小脸微红。“欸嘿嘿，我好像也是……因为大家都很认真，所以也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了。”
　　“哎呀，也没有很费力啦——”被夸的派蒙要是有尾巴的话都要翘起来了。
　　荧一点也不留情的一盆冷水。“你当然不费力，因为战斗的是我啊。”
　　派蒙心虚了一瞬，然后又挺起胸膛。“你跟我都一样嘛！”
　　温迪已经喝得半醉，但是还保留了一丝清醒。以少年的姿态怀念曾经的友人的风神一手搭在了钟离背上，把自己挂了上去。
　　钟离在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煮醒酒茶需要的时间了。
　　“嘿，钟离，既然以后你和重霄要以人类的身份在璃月生活，那么为了让你们生活更方便——就让我来送一份礼物给你们吧！”
　　温迪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但还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到了钟离面前。
　　众人也被他说的好奇，都看过去，很是眼熟的两件礼物。
　　“神之眼？”
　　那是两枚神之眼，同为岩元素。晶莹剔透的金黄色宝石内，交叠相扣的岩元素符号清晰可见。方形的外框是典型的璃月款式，这两枚神之眼从外观看是一模一样，只在下方点缀的流苏稍作区别。
　　一枚下方的流苏是浅浅的白色，一枚的则是浅浅的红色。
　　“恩？这上面的岩印，似乎不太对啊。”我拿起浅红色流苏那枚神之眼，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一手拿着神之眼，一手随意捏了个石块又泯灭，一闪而逝的岩印确实和神之眼上的岩印不一样。
　　中间扣着的那一段，神之眼上的岩印是和正常的岩印方向是相反的。
　　我看向温迪。
　　“咕咚咕咚——”一直惦记的事情做完，温迪已经再次拿起一坛酒，开始豪饮了！
　　我：……
　　于是我看了看他腰上挂着的那枚玻璃球，装饰以羽毛和羽翼，里面的风元素图案是完全正常的。
　　难道是因为对岩印不熟悉，所以做错了吗？
　　钟离轻笑，拿起另一枚。“这也算是将它与真正的神之眼区别开来吧。恩，很不错、也很合适的礼物。难为他能考虑到这一点了。”
　　这风神送的神之眼挂在哪里……之后再讨论吧。我收拢手指，将之放进尘歌壶之中。“知道我们要退下，他也认真考虑了吧。”
　　注视风神的目光变得柔和，我不由得感叹。
　　“外界有许多不了解蒙德，不了解巴巴托斯的人，觉得他逃避了作为神明的职责。然而实际上，蒙德能有如今的繁华，可是多亏了他的活跃。”
　　“本来因为卸下神位力量不多，还总是逞强，这也是他会经常陷入沉睡的重要原因。”
　　但是，虽然是朋友，国家之间却不能不分清楚。所以很多时候，无论是我还是钟离，都不好插手——而且……我，钟离，巴巴托斯我们都相信——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一定能够引领子民走向更远更好地未来。
　　而现在，事实证明了，的确如此。


第102章 继续
　　荧在璃月努力的工作了一番, 攒够了摩拉，还有原石。她坐在客栈内的房间里，搓了搓手, 神情严肃紧张。
　　她面前的界面，赫然是在菲尼克斯的卡池后开启的，属于岩王帝君的卡池。犹如七天神像一般坐在神座之上, 单手撑着下颌, 一手落在腿上，圈着一只蜷缩着的小巧鸟儿的神明剪影气质有着隐而不露的威严。
　　[岩王帝君]——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只愿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神之卡池——正式开启。具体抽卡详情, 请查看页面。
　　而右下角, 是熟悉的三百原石点一下。
　　荧看了看自己的原石——刚好三千个，一个十连。
　　“别紧张啊。”有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后，外貌已经贴近十四五岁少女模样的神明贴在了她身后。“相信自己, 就跟抽我一样，也能十连就抽出来的！”
　　我握住她的手指，然后移动到了那个代表十连的按钮之上, 满是鼓励。
　　“冲吧，荧, 相信自己！”
　　‘重霄在的话, 说不定真的一下就能把钟离抽出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荧激动地点了下去。她终于要迎来二十连出双金的美好人生了吗？！
　　最后。
　　一直到登上去往稻妻的船, 荧都垂头丧气极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钟离你不想被荧抽到吗？”
　　钟离摇头：“虽说签下契约, 不过卡池中是否能抽到我……并非是以我的意志为主的。”他促狭笑了笑。
　　“或许只是, 单纯运气不好吧。”
　　“你这句话要是被荧听到了, 她说不定会哭给你看。”可怜的少女上船的时候还在念叨着，不做保底人之类的话语。
　　对此钟离只能说抱歉了，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就想笑。
　　璃月恢复了平静，送走了最为古老的，与璃月同行至今的两位神明之后——这个国度的子民谈起时会感到哀痛，怀缅，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更加振作。
　　“或许是为了证明——离开神明之后，他们也不会辜负神明的期许，一定会走向更好地未来吧。”我和钟离手牵手，肩并肩的走在宽阔的大街上，与形形色色的璃月人，外国人擦肩而过。
　　热闹，繁华，包容万象，蓬勃向上。
　　这就是璃月。
　　“对了，这几天好像没有见到公子。”钟离想起了那位至冬的执行官武人。魔神被再次镇压之后，对方就彻底安分了下来，这几日，居然没见到过他的身影。
　　“听说是接到消息，家乡的小弟弟头跑出来找他了，最近在焦头烂额的寻找应该来到璃月的小弟弟吧。”我倒是有这方面的消息。不过说起公子，我还想起一件事。“昨天，你买的一套茶具，账单按习惯送去北国银行了，好像成功报销了。”
　　钟离唔了一声，表示的确有这件事。
　　“看来他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啊，作为外交官，依旧要在璃月活跃的样子。”我想了一下。“你之前看中但是没买的几枚夜泊石，今天我们去看看好了。要是还有其它喜欢的，也一并买回去吧。秋桐小巷里的家，装饰还是有些少了。”
　　钟离眼眸微亮，“只要看上的都可以？”
　　我侧头看他，轻而易举就发现了那些藏在眼中的小小欢欣之情。“这么高兴吗？明明矿石的话，若陀送的要比市面上的好太多了。”
　　“若陀送的虽好，但是却没有大浪淘沙后寻得珍品的快乐。”钟离认真说道，牵着我向着南码头方向走去。“走吧，我们今天就去好好的看一看。”
　　街道一家小吃店里坐着吃东西的若陀：……钟离你是不是有问题？
　　坐他对面的是浮舍，青年颇为感叹。“钟离大人和重霄大人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着，他拿起面前的烤鱼咬了一口，这个近年来愈发温和的夜叉一双紫眸中流露出微小的满足之色。
　　这样的日子啊，真像是做梦一样。
　　所以，他偶尔会悄悄地掐自己一下，很痛，痛的真实。
　　归终也终于有了漫长的、不会突然结束的假期，从一开始，到现在，为璃月尽心尽力三千多年——她注视着璃月一点一点的成长至今，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子民繁衍生息，到现在的昌盛兴旺。
　　曾经那仿佛看待脆弱宝物的心态终于有了改变。
　　‘它已经长大了。’
　　‘已经能够坚强的，没有人搀扶着，也能坚定地前进了。’
　　‘凡人和仙人，终究是到了需要分开的那一天。’
　　归终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最初…她选择庇护寻求帮助的人类，其实也不是出于什么喜爱的心。只是，她总是独身行走在大陆上，虽然有花鸟鱼虫相伴，偶尔也能遇上能沟通的同类。但是……还是会觉得孤单。
　　要是有什么能一直陪伴在身边就好了，要是有什么能依赖她就好了，要是能够热热闹闹的就好了。
　　总之，怀抱着诸多为了让自己能够感到开心快乐的愿望，她第一次与人类接触，接受了他们的供奉，答应庇护他们。
　　但是这份庇护过去数千年，她也觉得自己到了要休息的时候。恩，就像是温迪所说，长久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只会加重自身的磨损……
　　不过，就归终个人感觉而言，时间对她的磨损并不是十分严重。
　　只要身处璃月这片土地，她总是轻松地。
　　不仅是她，其它的仙人们也是这样。具体的原因，虽然有试图寻找，但是并没有什么头绪，反正是好事，最后大家都不在意了。
　　而现在——只要是生活在璃月，和璃月的子民们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常又宁静的一天，闲暇时候和好友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吃饭切磋，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开心。
　　归终异常满足的也跟着退休了。
　　她决定拉着赫乌莉亚进行一场璃月的全国旅行，徒步那种。
　　现在两人已经走到望舒客栈附近了。
　　而远在稻妻，真也接到了重霄的信。
　　“恩？需要照顾的孩子？”附身在一只粉紫色的狐狸玩偶中，影趴在自家姐姐怀里，跟着一起看完了信件。“来自异世的旅人……听起来，会是很有意思的人。”
　　真将信纸折叠收好，“算算时间，从璃月来稻妻的船应该这两天就要到了。那位旅行者，应该也在船上。”
　　“既然是重霄特意叮嘱照顾得，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影一爪子按在自家姐姐手上，扬着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说道。
　　不过后半句，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上次的那个团子牛奶……”
　　真垂眸，“不是不让你喝，但是以将军牙齿的坚固程度，都被你喝的牙齿发软心里发腻，吃不下任何东西。影，你到底吃了多少？”
　　狐狸影的顿时趴下假装一只不会说话的玩偶了。
　　“总之，在你真的认识到错误之前，就保持这个样子好了。”真一锤定音。“走吧，叫上斋宫，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接待那位旅行者。她的想法，总是更有趣。”
　　“嘤……”发出不甘不愿的狐狸叫，早就知道无法动摇真的意志的影垂头丧气的把自己埋进了姐姐的怀里。
　　**
　　璃月-奥藏山。
　　修复不到一半的仙山，今天又一次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得知唯独自己被算计干了两个人的活，还错过了一场美味料理宴会的五条悟再一次和悟打了起来！
　　“真是小看你了，原来还是有点小心眼的嘛~”打小除了高中二年级那次星浆体任务吃了大亏的五条悟炸毛了。“骗我去后山，然后放下结界偷跑，还带走了悠仁——”
　　“那是家庭聚会，带你做什么？做电灯泡？”悟才不管他，得意洋洋。“悠仁去是因为是我的学生，你去——因为你是我吗？真不要脸。”
　　“怎么，难道你要否认吗？”五条悟略微抬起下巴，墨镜下滑，一双眼眸是苍天最为纯粹的那抹色彩所凝聚而成，有剔透的白色雾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卡里的钱都随便你用了，你的父母兄弟也和我分享不是理所当然？”
　　悟都要气笑了，直接抬手。
　　虚式-芷！
　　一模一样的术式也从五条悟手下凝聚，两股庞大的力量对冲——
　　轰——！！！
　　绝云间之外，有凡人茫然看天。这，晴天震雷吗？等一下是不是要下雨了……还是回去好了。
　　而奥藏山之上。
　　一脸冰冷的申鹤走出了洞府。看着外面坑坑洼洼的山体，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扭曲了一下，白皙的额头上蹦出浅淡的青筋。
　　“五条。”那双瑰丽的彩眸直直的看向两个罪魁祸首，申鹤伸手，手指握紧，一杆冰蓝色长-枪出现在了她手中。
　　既然无法使得奥藏山恢复如初，那么，解决掉给奥藏山——给她的家造成了如此大破坏的两个人就好。
　　于是仙法信手拈来，实力强劲的申鹤也加入了破坏的队伍。
　　等留云从外面回来，面对的就是好似随时能够崩塌的奥藏山一座了…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片刻之后——
　　“小悟！！”
　　最后，我和钟离来了。
　　“抱歉，留云，这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钟离去对奥藏山进行修复，我则是跟留云道歉。“之后的修复，就交给钟离吧。他们，我也会带走的。放心，我会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今天的错误的。”
　　我微笑道。
　　留云已经冷静下来了。“不过是小事，我已经不生气了。”毕竟仔细看地上那些冰和水的痕迹，申鹤显然也是出力不少。
　　算了算了，小孩子就是爱捣蛋，她还真能跟这些年纪都没她零头大的小孩计较？刚才也只是一时失了冷静风度而已。
　　而且……重霄都生气了，这两个小子肯定要遭，她再计较就太可怜了。
　　站在我左右两边的两个青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耳朵红着的程度都差不多一致。毕竟这种，外面捣乱最后被找家长，家长还要道歉赔礼的场景……安放在两个已经成年多年的青年身上，两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羞耻。
　　但是…就五条悟而言，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至于悟…害羞的同时，青年还有点惴惴不安——上次看见自家母亲这个笑容，他记得、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的时候，父亲母亲来给他庆祝生日，他那时候刚接受了家族中的性启蒙，打开新世界大门，并且觉得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似乎太过平淡，完全没有本子里的荷尔蒙乱飞懵懂心动热情之类的——想着可能是因为提瓦特大陆类似古代，这方面的知识匮乏，所以导致了父母之间没有激情。
　　这可是很严重的！万一以后他们因为感情变淡分手怎么办？
　　突然开始操心的悟想了又想，想了个自认绝妙的好主意。
　　于是他把一大堆私底下悄悄买来的黄油游戏书籍全堆到了一个房间，等父母来的时候全送了出去——美约其名增加彼此感情！
　　然后…悟警觉起来，悄悄后退几步。
　　虽然这么大了，母亲应该不会打他屁股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103章 化猫
　　“既然悠仁的问题已经解决, 那么你们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将两人带回了秋桐小巷，客厅坐下之后, 我对他们说道。
　　悟已经有些放松了, 果然，毕竟孩子大了，也不好再像是以前那样教训了对吧？
　　但是这话一听到，青年顿时炸毛了。
　　“你要赶我走？！”语调五分不敢置信三分痛苦委屈两分茫然不解还有一分撒娇抱怨。五条悟听了都叹为观止, 自己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真是涨了见识。
　　不过, 最令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会有这么细腻的想法这件事。从小到大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名副其实的最强咒术师, 还真没想过有一天, 会见到一个为别人考虑的自己。
　　我被那双不敢置信的蓝眼睛盯着, 完全不为所动，沉稳如初。“我可没那么说。是小悟你自己说的。”
　　“但是意思不都一样吗？！”悟直接站起, 一个箭步冲到了我面前, 双手按在我肩上, 那张俊脸差点就贴上来了。
　　纯白的睫毛抖动, 近看愈发剔透的眼眸藏在下面，正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你真的忍心吗？”
　　我放下茶盏, 抬手抵住他的额头, 稍微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没好气道。“什么忍心不忍心的，是送你回家, 又不是送你去做苦力。”
　　“但是, 要是我走了的话, 以后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悟还是说了出来。“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 我是过去的人——离开的话，未来可能就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悟就着额头抵在那温暖的手心的姿势，藏住了自己的表情。“虽然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相差过大的生命长度，我肯定会走在你们前面的……”
　　即使，他在刚成年的时候，尝试过…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到咒术界，咒术高专，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但是——没有用。
　　如果不曾感受过那份被珍而重之的温暖，那么他或许能够成功。但是正是因为感受过了……就像是尝了糖的甜的孩子，就再也戒不掉了。
　　知道这个时间线的自己已经逝去百年，悟感到不真实的同时也有担心。百年过去，璃月，还有他的位置吗？
　　在这个特殊的[家]中，还有他的痕迹吗？
　　答案是有的。
　　他完全看不出大家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同，一点没有见到一个死去百年后的人复生的震惊。全部都是那种‘啊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小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闹腾啊——’那种态度。
　　绝云间的家中也是，他的房间依旧干净整洁，里面的东西也全部都是他惯常喜欢用的。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按照顺序保留着——恩，他还见到了大概是老年的自己穿的，款式要更简单，布料也更柔软透气。
　　离去百年…却又好似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只是回头，身后的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
　　悟再一次重复。
　　“如果走了的话，不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对于我们来说，现在能见到你，就已经是奇迹了。”我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如果因为我们的一己之私，将你长时间的留在这个时间，才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自私一点又没什么不好。”悟嘟嘟囔囔。
　　我转而摸摸他的头，雪白的发丝柔软极了。
　　“乖。”
　　**
　　奥藏山在钟离精益求精的努力下完成了修复。他和留云说一声之后，也回了璃月港的家中。
　　刚踏进家门，就看见一只大白猫趴在自家伴侣腿上，仰着脑袋对重霄虚放在半空的手蹭来蹭去，一边蹭着，一边还发出甜美的喵喵声。
　　白猫有着粉色的鼻子，苍蓝的圆眼睛，肥嘟嘟的脸和身体，皮毛雪白又长。两只爪子不住的扒拉着，试图抱住那截纤细的手臂。
　　而那条长尾巴则是垂落在下面，尾巴尖甩来甩去，显然心情好极了。
　　而在重霄脚边，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大白猫，懒散的趴着，尾巴时不时甩一下，偶尔舔舔爪子。
　　钟离稍作思考，恍然大悟。“是小悟和五条啊。”
　　他走过去，俯身将地上那只抱了起来。这只的性格似乎比较沉稳，被抱起来也没有什么反应，蓝色的圆润猫眼直直的盯着钟离，片刻后，这只大白猫甜美的咪了一声。
　　声音居然要比另一只甜多了！
　　“是他们。”我用手指逗着腿上的小悟猫，“是斋宫教给我的一个小法术，不过大概是太久没用了，好像出了点差错…他们现在的状态，是货真价实的猫。”
　　我感到一丝遗憾。“要是恢复之后，他们不能保留记忆，那么，这样的惩罚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是的，惩罚。
　　作为两个大型捣蛋鬼毁了奥藏山的惩罚。
　　别以为长大了就能逃过一劫了——虽然不能像是小时候一样揍他，但是，其它的小手段我也很擅长的。
　　这也多亏了以前的小悟，毕竟小悟以前闯的祸可不少，也可以说是从小闹腾到老了，手段不多的话，就压不住他了。
　　“这样，说不定也不错。”躺在钟离臂弯里的大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蹭了蹭。钟离低头看了一会儿，面对这理所当然将他当做猫窝来用的猫，笑了起来。“听说从枫丹传来一种叫留影机的东西，可以将景象以图片的形式留存下来。”
　　我顿时懂了他的意思，“我这里没有，等一下去找归终要一个。”
　　小悟猫疑惑的抬头看着这两个两脚兽，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且……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那只躺在两脚兽怀里的猫——讨厌！
　　我掐着它的咯吱窝，把它举了起来。长长的一条，虽然没有人类的记忆，却本能的收起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猫铃铛。
　　“喵？”蓄力被打断，小悟猫疑惑的歪了歪头。
　　我凑近碰了碰他的鼻尖，冰凉又湿漉漉的。“哎呀，是只健康的小猫咪呢。为了你的猫饭猫玩具，不如你去工作吧？”
　　钟离若有所思。“我听温迪说，蒙德有一家猫咪酒馆……”
　　他微笑提议。“打工地点的话，可以选在那里呢。”
　　之后，归终知道我借留影机的理由之后。她动作一顿，随后认真的看向我。“别去蒙德了，就留在我这边怎么样？说起来，萍最近在研究给宠物的服饰，你家两只猫刚好可以来做模特，待遇从优哦~”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对小悟太狠了。“不用，不用了，我就先走了。”
　　归终怅然：“走那么快做什么，我也不会吃了他们两。”
　　顶多就多换几套而已，都好些年没见过变成猫的小悟了，但是她可没忘记小悟那一身厚重顺滑的皮毛。
　　漂亮可爱与实力兼具的小猫咪，谁能不喜欢呢？
　　留影机到手之后首先是给两只大白猫留下了跟我们的合照。
　　钟离站在书架前，一手捞着一只猫，做出寻找书架上书籍的架势。他征询我的意见。“这样如何？”
　　两只猫前爪趴在他手臂上，挂着自己勉强不掉下去，后半截身体拉的老长，尾巴以一模一样的弧度收起挡着猫铃铛。
　　虽然从外貌上来说，小悟猫和五条猫都是一模一样的白毛，纯白的毛发不含一丝杂质，要是一根根去对比，说不定每一根猫毛都一样长。
　　但是从气质来说，我们能很容易分辨出谁是谁。
　　小悟猫更活泼一些，对什么都好奇，尤其粘人爱撒娇。
　　五条猫则是更沉稳，就算是扑蝴蝶都慢条斯理的，也不粘人，你抱与不抱，它都在哪儿。
　　我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片刻后，一张照片从下方的狭窄口子里缓缓送了出来，上面的画面正是刚才那一幕的凝固。
　　“凑近看——连你睫毛有几根都可以数清，这东西，真不错啊。”
　　钟离将两只猫放下，小悟猫直接窜到了我脚下，警惕的看着他。他也不在意，抬手揽住妻子的腰肢，他凑近了一起看。“的确，效果要比小悟给我们看的手机要好许多。唔，它们也在捕捉镜头呢。”
　　照片中，小悟猫一双猫眼直直的看过来，五条猫半眯着眼睛，仔细看也是看着镜头方向的。
　　我把照片和留影机塞给他。“给我也照几张——”一手捞起小悟猫，然后抓住见势不对想跑的五条猫。
　　我笑眯眯地说。“对了，我们房里衣柜角落有个小箱子，是以前归终送给钟霄的一些小头饰，他后来给我了，帮我拿出来一下。”
　　钟离欣然应下。
　　两只猫还不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它们无辜的喵喵叫着，试图打架又被两脚兽制止，只能爪爪推来推去，一点爪尖尖都不能冒出来。
　　在这一天，我带着他们在家里，璃月港各个角落，璃月诸多著名景点——都留下了我们一家人的合影留念！
　　留念结束之后自然就是工作了。
　　猫尾酒馆的老板娘很是热情的接待了这两只要做兼职的小猫咪，“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这里可是有猫咪特攻的存在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吧台里粉发的娇小少女头上一对毛茸茸耳朵动了动，浅蓝的眼眸看过来，气哼哼的。“我、我才没有很喜欢猫！只是随便照顾一下而已啦！”
　　典型的言不由衷，少女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背后那条小巧可爱的三花色尾巴正在轻轻摇晃着——
　　出身凯茨莱茵家族的少女名为迪奥娜，是一名以调出真正难喝的特调而不断努力的调酒师。
　　她的视线忍不住投到了那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猫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喜爱。真是的，怎么会有小猫长得一模一样？连尾巴卷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而且，都那么的漂亮可爱！
　　蓝度不一样的三双小猫眼对视上了。


第104章 成狐（抓虫）
　　“喵？”小悟猫第一个主动上前, 甜美的叫了一声。它觉得，眼前这个两脚兽好奇怪哦…虽然看起来像是两脚兽，但是感觉又和自己一样。
　　“喵！”还有尾巴欸！
　　它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开始追逐迪奥娜身后的尾巴。
　　五条猫就高冷多了, 它端正坐着，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只有偶尔尾巴轻轻地摇晃才能看出, 它内心的动摇。
　　迪奥娜看了看, 确定没人注意自己这边之后。少女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 飞快的摸出了两条小鱼干递到了两只猫面前。“这可是罗杰的零食, 悄悄点吃，不要被它发现了。”
　　小悟猫眼睛一亮, 一口咬住了香喷喷的小鱼干。“喵嗷！”它喜欢这个两脚兽！
　　五条猫慢条斯理的咬下，尾巴甩动的频率高了点。吃完之后，它走到迪奥娜脚下，贴着少女的小腿蹭。
　　“喵~”
　　迪奥娜忍笑。“两只小馋猫~”
　　另一边。
　　在考察了猫尾酒馆的环境, 伙食之后, 我放心的将两只猫交给了她们, 也把留影机留下。“希望能多拍一些有趣的照片，就麻烦啦~”
　　玛格丽特微笑, 声音软绵绵的。“放心吧，一定会留下许多值得留念的珍贵照片的。”
　　“喵~”扑着迪奥娜的尾巴，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留下怎么样的记录的小悟猫开心极了。
　　五条猫已经跳到了猫爬架最顶端，把原住民几巴掌拍了下去，舒舒服服的趴了下来。
　　看到它们适应，我就放心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通知我们, 就麻烦联系那位经常在广场卖唱, 天使的馈赠喝酒的吟游诗人。他会及时的将消息传递给我们的。”
　　猫尾酒馆的老板娘很理解小动物主人对可爱的毛茸茸们不放心的心态, 微笑道。“放心，如果真的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一定会及时通知的。”
　　至于生病受伤——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先不说她们酒馆有着最优秀的调酒师兼养猫人迪奥娜，要知道在西风教堂可还有芭芭拉小姐坐镇，无论什么伤病，在芭芭拉小姐治愈的歌声还有愈发高超的医术之下，都能得到治愈。
　　……
　　五条悟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正担心看着他的虎杖悠仁。
　　“五条老师，你终于醒了，没事吧，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啊？”粉发少年眼神担忧，看他的神情颇为奇怪。
　　之前发生了什么？五条悟觉得记忆有些模糊，暖色的模糊画面在脑海深处闪现，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比较深刻的，是阳光，还有看不清的美味佳肴，让他兴致高涨的一些玩具？
　　有点奇怪，但是心情很愉快，不讨厌。
　　五条悟坐起身，向周围看看。“我没事。唔，这是已经回来了？”他躺的地方是一片小山坡，向远处眺望，是久违了的繁华城市。
　　“恩，我们已经回来了。悟老师也回去了——老师，你真的没事吧？”虎杖悠仁再次关心道，少年看起来，恨不得把他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一遍。
　　他可是亲眼看见大猫大变活人，成了五条老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咒术，会不会对老师造成影响——要是回去之后，老师突然对着大叫喵的一声！先不说五条老师会不会觉得丢脸，伏黑钉崎他们说不定会因为太恶心以后永远不会喜欢猫咪这种生物了！
　　虎杖悠仁很担心！
　　五条悟不解：“我能有什么事？安啦安啦，你老师我可是最强的，不会有事的。”他起身，摸出手机看了看，早就没电了。“啧，算了，直接回高专吧。”
　　他飞向天空，一手拎着学生。
　　“真可惜啊，我原本还想去其他国家转一转的。结果这奇遇一般的异世界之旅就结束了，就来来时一样匆匆忙忙，让人遗憾啊。”
　　风中留下青年惋惜的叹息，被风带走。
　　虎杖悠仁猝不及防，口袋里揣着的东西就掉了一张下去。他看着那一片迅速落下消失在视线中的薄片，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那种照片…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是不可能联想到的吧？而且也不一定会被认识的人捡到，所以肯定没事的！
　　至于他口袋里剩下的…他还需要慎重考虑，要不要交给五条老师。毕竟老师的话，一眼就能看出前因后果吧……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直接糊到了约了家入硝子一起逛街的庵歌姬脸上，女子无语的抬手。“谁啊，乱丢东西。”
　　“好像是照片。”家入硝子看过来，面露奇异之色。“而且还是宠物的照片。”
　　“宠物？”庵歌姬好奇的看去。
　　一只白色的大猫趴在桌子上，整张照片光线暗沉昏黄，只有大猫那一身白的好似发光的皮毛，还有晶莹剔透的蓝眼睛最为夺目。
　　有一只小小的手在摸着猫的背，大猫看着镜头，圆溜溜的蓝眼睛睁着。
　　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萌猫照片。
　　只是……
　　“这只猫，从理性角度来讲，真的是一只养的很好很可爱的猫。”家入硝子犹豫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想起了一个人……”
　　庵歌姬直接多了，“这猫真是可怜，怎么长的跟五条悟似的。”
　　家入硝子很难不赞同。
　　“太可怜了。”
　　而另一个世界。
　　一只孤单的大白猫坐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眼神茫然。它身边还有一个小木盒子，简简单单的流云花纹，用一把小铜锁锁着。
　　它注视着道路上来往的车辆，眼神逐渐开始忧郁。
　　伏黑惠赶来时就看见的是这样一副场景。有着毛刺刺的海胆头的少年脚步一顿，不太确定。“五条老师？”
　　“喵。”小悟猫抬头，朝他叫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伏黑惠面前，轻巧一跃就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真是啊。’伏黑惠弯腰拿起木箱子，肩上的猫站的稳稳当当。“我先带你回高专吧，如果是中了什么诅咒的话夜蛾校长应该有办法。”
　　“喵。”不是诅咒，是仙法。
　　“我听不懂猫语。”伏黑惠很淡定。
　　猫给了他的脸一巴掌。
　　“喵。”没用的小惠。
　　伏黑惠忍笑。“你这样其实挺好，要是能一直保持就好了。”
　　“喵喵喵！”想都不要想！
　　分别之后，世界照常运转。
　　-璃月-绝云间。
　　我将最后一张照片贴在了墙上，照片上，两只一模一样的两只大白猫晒着太阳，头抵着头睡在同一个猫窝里。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身后是水花四溅的喷泉。它们爪子微微张着，爪垫粉嫩。两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交叠着垂在猫窝外边，尾巴尖勾着。
　　而这张照片周围，也全是它们的照片。或是合照，或是单照，或是懒洋洋的睡觉，或是打成一团猫毛乱飞的样子。
　　憨态可掬，灵动活泼。
　　手指从其中一只的脑袋上摸过，我感觉到了怀念。“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小悟。”因为很高兴，所以再分别也没什么了。
　　钟离坐在一边，腿上放着一个轻便的箱子，里面是雪白的毛毛。“这些要怎么办？只是在猫尾酒馆待了不到两个月，他们两个怎么会掉这么多毛？”
　　我捏起一团猫毛。“听说有手艺人能用动物换下的毛，毡出想要的形象。”我期待的看向他，“钟离可以吗？”
　　“虽说不了解，不过我可以学。”钟离温声道。“重霄是想做成小悟猫的样子对吧？我会好好研究一番的。”
　　我顺势摸了摸他的头。“辛苦啦~”
　　钟离无言：“这是，将我当做小孩子看待了吗？”他抬手，圈住了那一截纤细的手腕。另一手将腿上的箱子放到一边，然后他稍微一用力——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领口：“做什么？”
　　钟离微笑，另一只手落到我背上，他看着我，神情自然。“我记得，你给小悟他们施展的法术，是这样对吧？”
　　他的手在我背上轻柔的划过。“我记性很好，应该没错。”
　　我惊住：“？！”
　　“钟离！”
　　钟离腿上一轻，一只火色的，油光水滑的小狐狸落到了腿上。大大的耳朵向后压着，浑身毛毛炸起，一双金红兽瞳圆睁着不敢置信的看他。
　　钟离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嘤嘤嘤！嘤！！”我一爪子拍开他的手，冲他愤怒大叫。
　　钟离老老实实认错，不过他不后悔。这个主意在看见小悟他们变成猫的时候就有了，不过，现在才找到机会实施而已。
　　他单手撑着下颌，看着腿上的小狐狸气呼呼的嘤嘤嘤，显然是在骂他。越看心情越好，钟离轻笑起来，腿上的裤子布料被挠的稀碎也开心。
　　我再也忍不住，一个飞踢，一脚踹在他脸上——混蛋钟离！
　　钟离：恩，爪垫很软，很暖，有好好地收起了爪尖，一点都不痛。
　　接住落下的小狐狸，钟离提议。“你也不想被归终发现吧？不如我们去其他世界玩一玩如何？”
　　我咬住他手指，用来磨牙。“嘤！”
　　钟离摸摸她的头，只当听不懂。“恩，当你同意了。”
　　若陀来找退休的岩神夫妇玩——既然不用操心每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他决定邀请两人一起去至冬玩儿，听说至冬的冰钓很有意思的。
　　然而…现在他们家洞府门口，若陀陷入了沉思。
　　这就出门了？
　　而且这上面的印记…归期不定。
　　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
　　然后他后知后觉，人家夫妻两个就是想过二人世界，所以才跑的悄无声息。无奈失笑，他转身离开了。
　　哎呀，那他去找浮舍他们好了。归终在临退下之前，制作了新的符咒武器配发给千岩军，让他们也能和妖邪残秽战斗，相关的技艺也传了下去。
　　五位夜叉的工作量骤减，假期也多了起来。要是约着一起去至冬冰钓，说不定能大家一起都去。
　　而过二人——不对，是一人一狐世界的钟离和重霄，也来到了新世界。
　　我被他抱在怀里，爪子勾住他的手。“嘤！”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不靠神樱也能穿越世界的壁障了！
　　钟离明白我的意思，“也是前不久，放弃神之心之后，反而对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然后就能做到了。”
　　他凑近我，鼻尖抵着鼻尖，“以后你想出来玩，我们就不用远赴稻妻了。”
　　我抬起爪子抵住他的脸。“嘤——”难怪我说，我们实力相当，又有契约相连，我怎么会解不开他对我施展的法术。
　　原来是在我没注意的地方，偷跑了！
　　钟离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会有人沉迷于小猫小狗。如果是重霄这样的话，他想，他也愿意付出一切只为她开心。
　　“因为，太可爱了。”
　　他真心实意的感叹。


第105章 吃人（修文）
　　我们降落的地点, 是一个妖邪横行，瘴气丛生的国家。从语言来说，这里的人讲的话类似于稻妻话, 又有所差别。只是稍作了解，钟离就已经能够流畅的和当地人对话了。
　　“最近的城啊，那不就是平安京了嘛。”田里侍弄庄稼的老汉弓着背，抬着头看眼前高大的华服青年。他眯着眼睛，好心劝说。“不过最近还是不要进城了，听说城里出了吃人的妖怪, 好些人都被吃了。”
　　平安京周边的村子里的人，早就人心惶惶, 想要搬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了。但是现在这世道, 哪儿有什么真正的能够和平安定生活的地方呢。
　　他的视线落到了青年肩上有着火红色皮毛的狐狸上, 小东西乖巧的坐着, 一双金红的眼睛盯着他, 十分有灵性。
　　他瑟缩了一下，低下头。
　　穿着打扮都华贵的公子，还有这过分灵性的狐狸…这位公子，真的是人对吧？
　　钟离谢过他，就朝着平安京的方向走去。一路走来，路边田地荒芜, 偶有一些绿色, 也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样, 侍弄田地的农人都会露出满足的神色了。
　　我跳到地上, 爪子刨了刨, 然后朝钟离叫。
　　“嘤。”
　　土壤被瘴气污染了, 所以才会如此贫瘠。
　　“额……难道想要全部烧一遍吗？”钟离蹲下，捏起一块土在手中碾开。“……这，应该是长年累月被瘴气侵蚀，才会有现在这种状态。”
　　“嘤嘤。”当然不是，我示意他看向前方。“嘤。”瘴气的源头，还在源源不断的侵蚀大地，如果不找到源头解决掉，就算暂时将土地之中的瘴气烧光，用不了多久又会卷土重来的。
　　土地，是人类生存的根系。如果根系腐坏，那么人类也无法存活。这里并非我们的世界，也非璃月。但是既然遇到了，在能力范围之内，我和钟离自会伸出援助之手。
　　钟离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那就顺着方向追寻下去吧。”
　　‘他刚才，是不是捏了土？然后又来摸我的头？’意识到他手上不干净，我立马甩开他的手后退好几步。抬起爪子摸了摸头，不确定有没有土渣掉头上我的开始给自己清理毛发。
　　倒是很简单的事情，身体的本能，加上曾经见过神子这样做，所以我上手没多久就熟练了起来。
　　钟离笑出声，“土也是岩的一部分，在摸你之前我肯定会清理干净的。”一把捞起还想跑的小狐狸，他恶趣味的张开五指将那颗小脑袋握住，轻轻捏了捏。“你看，是干净的。”
　　我面无表情的咬住了他的手心软肉，磨了磨牙。
　　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
　　重新跳到钟离肩上坐下，平稳一路向前的同时，我心中隐约有些忧虑的思考…我最后应该不会变成，小悟他们那种状态吧？
　　甩了甩尾巴，我怀抱庆幸的想法：应该不会吧？
　　之前那位老汉说的平安京并不远，我们走了一会儿之后，已经能隐约看见一大片城镇的轮廓了。而这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风中传来一股腥臊味，不远处的一小片树林中，有莹莹绿光亮起。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大群灰黑皮毛的狼从森林之中走出。它们目光贪婪，目标明确的盯着我们，呈环绕状将我们包围了。
　　领头的是一只皮毛全黑、更加高大的狼。锋锐的獠牙探出唇肉，深绿竖瞳中闪过灵性的狡诈之色。
　　它伏低身体，嘴边响起低沉的咆哮。
　　“嘤……”好像是，要你交出我？我不太确定，我对狼语也没研究，不知道翻译的对不对。
　　钟离叹气：“这是何等无理的要求啊。”
　　狼显然能够听懂人言，在确定人类拒绝之后，一声怒吼不约而同的暴起张开尖锐的利爪扑向了青年！
　　那只狐狸——浑身溢满灵气，如果能吃掉，它肯定、肯定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吧？头狼死死的盯着那只红色狐狸，爪子挥出三道无形的风刃！
　　锵——金色壁障环绕周身，金色的光在黑暗之中仿若温暖的太阳，照亮了这一方地界。
　　“嗷呜——”狼群狠狠地撞击在了壁障之上，哀嚎着被弹飞，掉落在地上，抱着鼻子哀鸣。用了多大力气攻击，作用到它们身上的力气就多大，鼻子又是犬类最为脆弱的地方，一时之间大部分的狼都失去了战斗力。
　　头狼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人类不是普通人，它谨慎的后退几步，又挥出了几道风刃。那金色的结界毫无波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人类的阴阳师吗？”它陡然开了口，是不太熟练的人言。“阴阳师，这只狐狸对你而言，只是普通的狐狸吧。不如把它交给我如何，我可以用一个大妖怪的盘踞地点交换，那只大妖怪受了严重的伤，正是收服的好时机。收服强大的妖怪，不比这弱小的凡狐好？”
　　大概是作为妖怪的本能，它看得出来，这只狐狸身上并没有役使的契约。那么很有可能，这个阴阳师只是将它当做普通狐狸养在身边而已。
　　拿出之前将狼群赶出原领地的大妖怪作为交换——人类这种生物可是很会权衡利弊的，他想必会同意的吧？
　　至于之前，以为他是普通人，打算抢走护理并且撕碎他吃掉这种事，头狼选择性忽视了。
　　“嘤。”这就是刚才那位老人所说的妖怪吗？能思考，交流——倒是和稻妻的狸猫们类似。我将它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能够看出缠绕在它们身上的血色瘴气。和土壤中的不同，它们身上的瘴气充满了怨念…是由杀戮造成的。
　　“她对我而言，并非是普通的狐狸。”钟离纠正道。“她是我的妻子，至于你说的大妖怪，我们不感兴趣。”
　　“至于你们对她的僭越——”岩枪自壁障之外浮现，枪尖直指狼群。对杀意尤为敏锐的神明神情冷淡，金黄色的岩元素随着爆射的岩枪骤然炸开！
　　……
　　壁障消失，插在狼群尸身上的岩枪化作元素消散。地面蠕动，将狼群吞没。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钟离继续向着平安京方向走去。
　　“这里的子民，生活在很危险的环境中啊。”片刻后，钟离说道。“天色稍暗的时候，路上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嘤嘤。”如果夜里都是刚才遇到的狼群一般的存在，那么对于人类来说，的确不适宜出门。甚至，在没有强大的力量的情况下，就算紧闭房门，妖怪真想袭击人类他们也无法躲避或者反击。
　　“你说得对。但是，人们却还是选择回到家中——似乎并不担心会被破门而入。”钟离思考道。“或许，跟那头狼刚才说的阴阳师有些关系。”
　　就好似曾经因为死亡瘟疫横行，于是往生堂的初代堂主及仪倌们挺身而出一样。这个世界，相比也有着和那群人相似的存在吧。
　　站累了，我干脆趴到他肩上。“嘤。”前面有人来了。而且，是冲着我们来的。
　　钟离抬眸看去，就这么会儿功夫，来人已经到了能看清的距离。那是一位身穿红色狩衣，黑发棕眸的俊秀青年。
　　在他肩上，也蹲着一只白色的小动物，长耳长尾，赤瞳黑爪，一身皮毛雪白。
　　青年名为安倍昌浩，是如今阴阳寮中首屈一指的阴阳师。哦，或许另一个身份更广为人知，那就是——那个晴明的孙子。
　　不过比起少年时期对这个称呼的抗拒，如今的他要更为成熟，甚至已经开始怀念曾经的少年时光了——最起码那时，那个总是气他的老头子还在。
　　在三天前，阴阳寮里接到了城外村民的求助。有食人的狼妖不知从何处流窜到了这里，每逢逢魔时刻，就会在附近出没，掠走晚归的农人，在有人来阴阳寮求助之前，已经被掳走了数十人，一般会在白天的河边发现其尸骨残留……
　　他和红莲这几天晚上都会出来调查，但是那群狼妖极为狡猾，一直在各地流窜，他追了几天都没能真正碰上。
　　但是刚才，红莲却说感知到了他们的气息。一路赶来，却没看见狼妖，只看见一位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气息消失了，昌浩。”红莲提醒他。“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作为十二神将之一，虽是神明末席，但好歹是个神明。红莲敏锐的察觉了，面前这个看着无害的青年身上，有着和自己类似的气息。
　　是哪位神明吗？
　　红莲探究的看向对方，随后，视线被青年肩上蹲着的狐狸吸引——好强大的灵力，却不懂收敛，在这黑夜之中，对于某些存在来说犹如皓月之辉。
　　那些狼妖，被这只狐狸所吸引了吗？
　　“请问，你刚才是否看见一群狼妖？”安倍昌浩直接的问道。“如果有看到，可否告知它们的行踪。”
　　“如果你说的是一群，觊觎我的妻子，还试图袭击我的狼群的话……”钟离微微沉吟，然后微笑。“已经被埋进地下了，放心，不会造成污染的。”
　　生物的躯体，反哺大地，怨恨的源头消失，那些怨气也会自然散去。
　　安倍昌浩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好奇怪，明明这位公子笑的温文尔雅，为什么却感到一阵凉意……
　　埋进地下……青年惊讶的看向他。“狼妖是被你消灭的吗？”
　　明明看起来很俊秀文弱的样子——
　　而且，安倍昌浩左右看看，实在是没看到对方所说的妻子，在场除了他和对方，只有红莲还有那只灵气四溢的小狐狸了啊。
　　等等！
　　阴阳师陡然大惊。
　　这难道又是一场人狐相恋吗？！


第106章 吃人（抓虫）
　　经过简单地自我介绍, 确定狼妖已经被消灭之后，安倍昌浩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红莲抬起爪子拍了他的脸一下后, 还是向钟离提出了邀请。
　　“钟离先生要去平安京？夜里妖物横行, 很是危险, 不嫌弃的话，请让我护送你进城吧。”他诚恳说道，话音落下红莲就抬爪捂住了脸。
　　昌浩, 这位钟离先生能够独自应对狼妖，身上又有神明气息, 显然身份不凡…哪里需要你护送啊。
　　钟离视线落在这位年轻的阴阳师脸上，片刻之后, 他微笑应下。“有劳。”
　　昌浩一边走，一边悄悄的观察身边的一人一狐。冷静下来仔细看…钟离先生和这只名为重霄的狐狸之间，的确有着不一般的氛围。
　　所以果然没错吧…又是一场人狐之恋。人类和妖怪啊…昌浩心中惆怅，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体会吧。
　　“昌浩小兄弟, 不知你是否听过附近流传的——平安京之中有食人的妖怪这件事？”去平安京还有一段路要走, 钟离打算从这位[当地人]身上挖掘点有用的情报。毕竟, 这位身上，可是有着很深的世界眷顾的痕迹。
　　“食人？”昌浩想了想，“我知道的，只有狼妖群这一个…至于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不过, 既然没有人来阴阳寮这边通知, 那么应该只是市井流言吧。或者, 是因为那些狼妖群而兴起的传言。”
　　他肩上坐着的红莲倒是有不一样的意见。“我最近也听说了, 不过都是些小道流言，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这种流言居然已经流窜到了城外……其中说不定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昌浩。”
　　我好奇的看他，这个也是妖怪？不，应该不是。他和之前的狼妖不同，这只瞧不出是什么种族的小兽身上有着纯粹而凌冽的气场。
　　“嘤。”是不是，去调查一番就好了。如果不是，自然皆大欢喜，如果真的有……还是乘早将恶妖杀掉比较好。
　　钟离赞同点头。
　　昌浩欲言又止。“那个…她还不会说话吗？”
　　钟离并未察觉他其妙的态度，点了点头，脸上带了笑意。“恩，还只会嘤嘤叫，不过，她的意思我明白。”
　　他以为昌浩小兄弟是好奇他和重霄怎么沟通的。
　　但是实际上……
　　‘他居然跟连话都不会说的狐妖谈恋爱？！’昌浩被震惊了，‘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她还是个孩子啊？！’
　　“……那个，钟离先生，你……你知道重霄她，以妖族的年纪算，还是小孩子吗？”昌浩小心翼翼，且手藏在袖子里悄悄掐术式。
　　钟离和我哪里看不穿他的动作，对视一眼，他无奈的笑。“似乎被误会了。”
　　我哼一声。“嘤！”还不全部都是你的错！
　　……
　　“原来如此，重霄夫人并非是真正的狐妖，只是被术法变成了这样啊……”昌浩松口气，毕竟，诱骗年幼的狐妖这种事，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
　　“嘤嘤。”我严肃的点头。
　　钟离神情自若。“重霄说没关系——而且她很喜欢这样。”
　　昌浩：……额，他就是说，那个，钟离先生，重霄夫人似乎并不是真的喜欢。
　　他偏开头，红莲捂住眼睛，假装没看见钟离先生被他家妻子一顿无影飞爪猛揍。
　　到了平安京，昌浩只是走近，守门的武士就给他开了门让了路。“昌浩大人，您回来了！狼妖的事情怎么样了？”
　　“狼妖群已经被这位钟离先生解决了，放心吧。”昌浩如实说道。
　　“已经解决了吗？太好了！”武士惊喜道，“这位……一定也是阴阳师大人吧。实在是辛苦您了！”
　　钟-璃月人-离微笑，并不言语。
　　于是我们成功进城了。
　　“这么晚了，旅店也都打烊了……不嫌弃的话，请到我家休息一晚吧。”进了城，昌浩才想起，这个时间点旅馆什么的全部都闭门歇业了。这也是为了人们的安全着想，晚上开店，谁知道上门的是人是鬼呢？
　　钟离自己是没有会打扰他人这个概念的，毕竟——作为璃月的神，他可是非常的受欢迎的。于是，他欣然应下了昌浩的邀请。
　　毕竟我们既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本地的钱币。
　　昌浩的家是很有气势占地颇广的一处宅邸，门牌则是他的姓氏：安倍。
　　进门之后他抬手，手上多了一团白色的光，照亮了黑暗。“请跟我来吧，家里没什么人，但是客房平时有纸式神收拾，直接入住没问题的。水和饭菜稍后也会有纸式神送来，对了，洗浴的话房间里有引进的热水，很方便的。”
　　带着人回了家，昌浩后知后觉——家里已经许久没来过客人了。能够独当一面之后他就搬出了主宅独自居住，平日里除了红莲与自己相伴，也就那几位会来了……所以他有点紧张，绞尽脑汁的想家里有什么招待客人的。
　　红莲跳到地上，“你太紧张了昌浩，真难得，有点你小时候的感觉了。”当初跳脱的少年，如今也被时光洗礼的成熟可靠了。
　　“嘤。”不用费心，让钟离自生自灭好了，一天不吃也没什么。我安慰他，虽然昌浩听不懂，却领悟了我的意思一般，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无情啊。”钟离捏住妻子的爪子感慨道。
　　我的回答是给他一爪子，在法术的力量消耗殆尽，我变回去之前，别想我给你好脸色了——钟离。
　　‘唔……看来，想要重霄消气，只能那么做了吧？’钟离看着跳到地上，跟着昌浩走远的狐狸背影思考。
　　真是的，明明最开始是重霄不好——在荧那里，将他当做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对待，所以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对吧？
　　轻笑一声，他也跟了上去。
　　昌浩家的杂物都是由纸式神之术完成的，小小的纸人看着单薄，却有千钧之力。无论是打扫院落，修剪树枝，做饭洗衣，清理卫生，都手到擒来。
　　这是昌浩从自己的爷爷——最伟大的阴阳师晴明那里学来的众多法术之一。
　　一路的交谈，钟离简单地就从没什么城府的阴阳师口中得到了关于平安京，阴阳师，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基础信息。
　　等昌浩和红莲离开，房门闭上之后——岩造物升起，温和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房间。
　　在光芒亮起时我就回了头，准备找个理由咬钟离一口。然而最近已经习惯上抬的视线中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咪~”一道黑影闪过，我被什么直接扑到了地上，一张毛茸茸的黑乎乎的猫脸凑到了我面前。
　　随后，这只有着金橙色眼瞳的的黑金色大猫低头，带着倒刺的舌头从我鼻子上舔过——
　　“咪~”
　　他又叫了一声。
　　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猫？钟离？猫？钟离？钟离？猫？猫？猫——！！
　　火色的狐狸直接炸了毛，一个鹞子翻身就反客为主，将身上的大猫给掀翻摁倒。钟离并不意外，一点也不反抗的就倒下了，然后无辜的喵喵叫。
　　瞳孔缩小成一条竖线，我眼也不眨的盯着摊开肚皮的大猫，只觉得脑子里好似有漩涡。这是一只长毛猫，厚实的皮毛是黑色，尾端逐渐过渡成黯淡的金色，比起寻常的猫咪要大得多，金橙色的猫瞳，在岩造物散发的光辉中，扩大成圆圆的一圈。
　　“嘤。”钟离。
　　我严肃的叫他。
　　“咪~”喜欢吗？
　　钟离歪了歪头。
　　“嘤！”
　　何止是喜欢，我超爱！
　　——
　　昌浩第二天发现，钟离先生和重霄夫人……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好了许多？要说理由的话，就是一直蹲在钟离先生肩膀上的重霄夫人，转而被抱在怀里了，还很享受的样子。
　　“恩？怎么了吗？”钟离注意到了阴阳师的视线，温声问道。“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不，没什么——对了，昨天钟离先生问的关于食人妖怪的事情。”昌浩摇摇头说道。“昨晚我放心不下，就跟红莲去调查了……”
　　“的确有相关的流言，但是我们走访了几家据说家中有人被吃掉的人家，却没有发现。他们家中的人员一个不缺，也都表示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阴阳师青年眼底有着淡淡的黑青，显然，为了调查，他一夜未睡。
　　“大晚上的敲门，差点被当做妖怪了。”白色小兽跳到桌上，嘲笑道。昌浩戳了戳他，不满极了。“小怪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我都没有笑，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你说的这……我真是无言以对。”
　　钟离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问题，这位年青人就一夜没睡的去调查了。“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毕竟这也是我的职责，是流言还好，要是真的，能够及时发现将恶妖袚除对人人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昌浩正色道。“不过昨晚去的匆匆……总感觉还有一些地方被忽略了……”
　　钟离了然。“那之后能否请昌浩小兄弟和我一起调查？”
　　昌浩轻咳一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当然可以去独自调查，但是这件事毕竟是钟离先生先提起，应该是他接下的任务。不经允许横插一手，是很失礼的事情。
　　不过，钟离先生到底是哪个阴阳寮的阴阳师呢？能够独自袚除狼妖群，这可不是一般实力的阴阳师能做到的……
　　我踩着钟离的手臂，心情飘飘然。完全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吸猫——吸钟离，和吸小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晚上，我沉迷吸猫，就没清醒过。
　　嗷呜…如果今晚、今晚他还……那我也不是不可以保持这个样子一段时间……
　　钟离低头，顺利的将伴侣的行为和曾经见过的小奶猫行为联系到了一起。啊，因为太舒服了，所以不知不觉的进行了踩奶行为吗？
　　看来，对他化身为猫的姿态，真的很喜欢啊。


第107章 吃人
　　“昨晚来的也是这位阴阳师大人吧？”我们前往的第一户人家一打开门, 走出来的中年妇人嗫喏道。“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家真的没有人被妖怪抓走……”
　　她瞧着颇为瑟缩的模样，甚至带着些抗拒。“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但是那肯定不是真的, 我家男人好着呢！”
　　昌浩想了想，“我们可以见一见他吗？”
　　她把我们带了进去。“他最近生病了, 一直卧床,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流传出那种流言吧。”
　　室内窗户闭着，光线暗沉, 空气中充满了一种沉闷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朽已久的味道。最里面的房间里, 气味更是沉闷, 已经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我把脸直接埋进了钟离怀里, 以此躲避那对于狐狸来说过于敏锐的嗅觉。而妇人口中生病的丈夫，正整个蒙在破旧的被褥底下, 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粗声粗气的开口。“我不是说了白天不要来烦我吗？！晴子！”
　　红莲敏锐的嗅了嗅, 赤红的眼瞳看向凸起的被子。“有血的气味, 昌浩。”他凑在昌浩耳边小声说道。而且很杂乱, 浓郁，并不是一个人的血。
　　陌生的声音让那团被褥一动, 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脸藏在头发底下的男人就坐了起来。和现在普遍瘦弱的人不同，他个子虽然不高大, 敞开的衣襟却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上面有紫色的青筋凸起, 肤色也极为苍白。
　　他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晴子，他们是谁？”
　　“是昨天的阴阳师大人……”妇人说道。“还是来问昨晚问的那件事的。”
　　“昨晚？”男人重复道，“不是说了吗？都是谣言而已，怎么还来问。”他这么说着，甚至有点不满。“喂！我可没有被什么吃人的妖怪吃掉，要抓妖怪的话应该去城外吧？平安京里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钟离略微皱眉，“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妖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大怒。“就算是阴阳师大人也不能胡说吧！这条街上多少人都是认识我，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怎么可能是妖怪？！”
　　“是啊阴阳师大人，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家男人可是街坊邻居看着长大的，不可能是妖怪的。”妇人也跟着皱眉道，暗自嘀咕。她听说有一些阴阳师大人，因为找不到真正祸害人的妖怪，所以会拿普通人去顶罪……眼前的不会就是那种人吧？
　　但是…她又有点心虚，晚上的时候，她男人其实没有在家，一直到天快亮了，人才回来，这点昨晚上其实她骗了那位阴阳师大人。但是没办法啊，城里对普通人有宵禁，要是被知道了，她男人说不定会被抓起来，家里要是少了男人可怎么活啊！
　　“满身人血的味道，臭死了。”红莲直接跳起，几爪就将那床被褥撕了个粉碎——深色的团块掉落到地上，妇人惊的上前一步，就感觉透过草鞋传来了濡湿的感觉。
　　她低头看去，看见有暗色的粘稠液体被挤压溅出——
　　“这、这是什么啊？”
　　昌浩冷下了脸色，“人的血——”他直接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符箓，夹在双指之间，直接念出咒语。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强大灵力灌注符箓，符箓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已经见势不妙直接冲过来的男人！
　　“可恶的阴阳师！！”覆面的乱发被吹开，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黄色的兽瞳愤怒的圆睁，血丝遍布。“多管闲事！！”
　　他明明都已经很低调的行事了，吃的也都是一些孤儿流浪汉，怎么还会找到他头上！昨天都查过了，今天还来！可恶的阴阳师！！
　　祛除妖怪的符咒没有拦住它！
　　白色的灵光被捏碎，怪物狞笑着向昌浩挥爪——阴阳师临危不乱，双指并拢，“缚！”写满了黑色咒文的符箓被丢出，化作锁链直接捆绑住了近在咫尺的怪物。
　　强大的灵力之下，即使没有对它造成伤害，也束缚住了它的动作。
　　“这、不是妖怪？”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昌浩已经迅速平定了危机，神情平静而疑惑。“我的法术对它没有效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红莲重新跳到他肩膀上，“的确…仔细看的话，虽然它不是人类了，但是好像也没有变成妖怪。”
　　“怎么会这样……”妇人被那张明显不是自己丈夫、而是属于怪物的脸吓了一跳，直接退到了房门口，手撑着墙才没有腿软倒下。“和正？和正呢？！难道被这个怪物吃了吗？！”她惊恐的想起了那些流言。
　　“晴子！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你的丈夫和正啊！快点、快点帮我杀了他们！不然我会被杀掉的——”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已经变成怪物的和正连忙冲自己的妻子大喊。
　　可恶，别在哪里瑟瑟发抖了，他不是一直都忍耐住了食欲没吃掉她吗！？有什么好怕的！女人就是麻烦！没用！
　　妇人难以接受的看着那张非人的脸，最后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晴子！！晴子你回来！！可恶啊——早知道就吃掉你！！”怪物难以置信的大喊，到最后，只剩下了怨憎。
　　“这种类型，带回阴阳寮让大家一起看看吧。”昌浩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还是没能看出这是属于什么类型的妖怪。或者说不是妖怪，但是这副样子又没什么说服力……青色皮肤，突出的獠牙，滴落的口涎，还有那异化的粗壮四肢，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看着就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时候，怪物反而冷静了下来，冰冷的盯着昌浩说道。“阴阳师，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于是钟离恍然。“看来这种怪物并不是一种，它的背后还有其他存在。”
　　怪物大惊：“你怎么知道？！”
　　话音脱口之后它就自知失言，连忙闭上了嘴——那位大人要是知道他泄露了什么，是不会饶了他的。
　　至于这些阴阳师…今天听那个女人说是阴天，就算带去阴阳寮也只是被关起来，只要不——那他就不会死，到时候假死脱身就好。
　　我吸一口气，然后憋着呼吸从钟离怀里抬头看了看周围。“嘤。”他身上，有契约的痕迹，顺着契约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幕后之人。
　　契约，或者说言出法随的力量，那是我自我胸腔中孕育的核中诞生的权能——虽然并未孕育完全就被夺走，但作为正体，我对它的了解是比现在持有它的钟离要深得多的。
　　钟离听后也再次仔细的看向了名为和正的人类怪物，唔……如果没有重霄提醒的话，的确很容易忽视，那自心脏处衍生出来的浅的近乎看不见的红线。
　　“似乎是某种约束，是毫无[公平]可言的单向契约。”璃月的契约之神很快就明白了契约的内容。“只要说出特定的词汇，它就会被身体中的力量杀死。”
　　怪物的眼瞳骤缩，他怎么会知道的！
　　只要说出大人的名字……就一定会被杀死……这是获得力量，让他不再像是老鼠一样活着的代价，他觉得微不足道。
　　钟离走上前，伸手在它胸口捏住了什么，拉走之后。“唔，这个就交由昌浩小兄弟你们带走吧，我和重霄去见一见和它结成契约的那个人。”
　　看出昌浩的担心之色，他宽慰道。“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做什么的。”
　　昌浩还是有些担心，然后被红莲拍了一下脸。“放心好了，钟离先生说不定比你还强。”毕竟，是神明。
　　但是到底是哪位神？气息……感觉和他见过的神都不太相同。
　　在红莲的助攻下，我们顺利的分开了。
　　“嘤。”真的只是看看？我有些怀疑。
　　“恩…先看看情况。”钟离看着手心这道被抽离出来的契约，沉思道。“感觉这个东西，和这个世界有着奇怪的联系，和普通的契约不同。”
　　**
　　橘氏是平安京的一大贵族，与原氏、平氏、藤原氏三个氏族并列。而橘无惨，就是这一代家主之幼子。
　　但是，出身尊贵的他，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健康身体。
　　他在还未出声之时，死亡就如影随形，在母亲腹中之时虚弱的心跳几度停止跳动——最后出生之时，甚至是以死婴的姿态诞生。
　　当时的仆从都要将他带出去处理了，心跳和呼吸却在那一霎恢复，爆发出了诞生于世的第一声——也是极为微弱的啼哭之声。
　　只是，他虽然凭借着天生的对于生的渴望活了过来，却依旧因为罹患前所未见无法治愈的绝症而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自诞生起他甚至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院子，平日里也是一直卧床不起。
　　他的家世，身份，注定了他可以依靠各种珍贵药材，无微不至的调养来治疗身体。但是那些都没用，自有记忆起吃药，吃到了十九岁，他也没有治愈的一丝可能，只能看着自己日渐虚弱，到了最后，只是吹一吹风就要发热昏迷的地步。
　　一直到不久之前……一位自称有办法治愈他的医生找上了门，开始为他治疗。他吃着医生专门为他延续生命而制作的药，发现自己的身体奇迹般的康健了起来！
　　四肢不在虚软无力，精力也开始充裕，他第一次窥见了治愈的希望——
　　然而很快，错觉消失，他变得更加虚弱，数次看见漆黑的地狱之渊向他打开大门。橘无惨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那些药可能只是激发他体内仅存的活力，让他露出好像要治好的姿态，实际上，药效过去，他很快就要死了！
　　对死亡的恐惧，对医生的愤怒，让他在医生下一次来问诊的时候，用藏起来的一把匕首将之杀害了。
　　任由血水浸湿被褥，橘无惨面无表情的叫了仆人进来将医生尸体处理了。
　　就要死了。
　　就要死了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
　　橘无惨意识到这一点，内心愈发疯狂，表面却越来越平静。既然他要死，那么……父母，兄弟，还有那些卑贱的下仆，就全部跟他一起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要来了医生留下的东西，准备制造出毒药让所有人都跟自己一起死。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不仅没有继续虚弱，反而越来越强壮，还拥有了特别的能力。他这才意识到，医生的药，是真的有效果的，虽然来得迟，而且还改变了他的食谱——他开始觉得活着的人类气味甜美，能够引发的他口水分泌。
　　他吃了人。
　　他变得更强了。
　　只是，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缺陷。医生说了，给他吃的药还不是完全版本，所以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说是还有一味关键药材没有找到——然而在那之前，他就被橘无惨杀了。
　　橘无惨当然不会后悔，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开始畏惧阳光，甚至于最后连一丝阳光都不能触碰后，他开始了愤怒。
　　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强大的力量，他已经是完美的了——但是完美的他怎么能一辈子都活在阴暗的地方，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他感到愤怒与屈辱。
　　于是，为了进化成完美的人类——不，不对，以人类作为食物的他，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应该是更高位的、更完美的生物才对。
　　橘无惨再一次研究了医生留下的医书，从中找到了缺失的最后一味药材——青色彼岸花。然而知道这种花生长地方和栽培方法的，只有那位医生。
　　橘无惨怎么可能甘心，他为了寻找到青色彼岸花，为了成为最完美的生物，消除太阳对自己的威胁，开始铺展自己的势力——
　　他发现了，普通的人类只要喝下自己的血，要么死，要么就会被变成他的仆从。
　　暗中制造的仆从——配合橘氏的力量，他开始全面搜索青色彼岸花的下落！


第108章 吃人
　　今天, 橘无惨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似曾经还重病卧床、经常被死亡的梦魇缠住的感觉。这感觉来得毫无缘由，让他心情不好脾气暴躁, 接连处置好了几个一些小事引他不快的侍从。
　　但是烦躁的感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发的严重。于是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动辄就是打杀侍从，血色的荆棘自身后伸出，惊恐的人类连反应都反应不了，就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被撕成碎片。
　　他沉浸于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发现侍从、父母兄弟的眼神愈发恐惧。
　　橘无惨是家中幼子，生来就得怜爱多一些。又带着从娘胎里就有的绝症，身体从小虚弱, 更是惹得他的父母兄长怜惜, 一直是家族中最受宠爱的孩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他的父母兄弟都是爱着他的——爱着这个注定了要在二十岁离开的幼子/弟弟。
　　但是, 这份爱不是无底线的。当他们发现无惨的身体开始好起来时，无疑是高兴的。可是随之发现的, 是畏阳光, 对人产生了食欲——甚至于, 他真的动手杀了、吃了。
　　那总是苍白、纤弱的躺在病榻上的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像是吃着普通的食物一样, 趴伏在死去的侍女身上进食。
　　发现他们到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曾经漆黑的眼眸化作玫红，眼瞳化作野兽一般的兽瞳, 里面, 毫无人性的光彩。
　　那一瞬间, 无论是生下无惨的橘夫人, 还是从小就关爱着幼弟的橘家长子，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他们在幼子/弟弟眼里，就和他正在啃食的尸身一般——是食物。
　　后来，无惨要找什么青色彼岸花，在他那愈发奇异强大的力量之下，已经没有人敢说拒绝了。那双玫红竖瞳悬挂于整个橘氏之上，以恐怖的统治将之化作橘无惨自身的力量。
　　每一天都有人消失，也有人化作与他相同的生物——他为之取名为鬼，而他自身，则是鬼之始祖，自诩是新诞生的、远胜过人类的完美物种。
　　或许正是因为这毫不收敛、残酷又无情的作为吧，在那某一天，橘无惨的不祥预感升至顶峰的时候——有一对夫妻，跨越世界而来了。
　　**
　　“就是这家了。”钟离站定，抬头看去，面前的宅邸占地广阔，气势恢宏，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而他手中捏着的契约的另一头，就是在这栋宅邸的最深处。
　　我已经捂住了鼻子：“嘤……”这里，好臭，全是血肉腐败的味道。狐狸那敏锐的鼻子，可受不得这刺激。
　　钟离抬手，“到衣袖里躲一躲吧。”
　　既然是旅行，自然不能再穿往生堂的制服，所以钟离现在是一身玄色广袖长袍，层叠的袖子深处带着一股阳光曝晒的味道。我钻到最里面，躺下不动了。鼻端之前的恶臭被驱散、替代，现在，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而钟离则是抬步走上了前，准备以临时阴阳师的身份——
　　“阴阳师？”守门的武士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您一定就是彻也公子请来的那位阴阳师大人吧，请快进来，公子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钟离：唔……
　　他抬步跟上。
　　宅邸内很安静，按理来说，这种大家族的仆从是很多的，但是一路走来，一个人也没有，整座宅邸呈现出一种让人感到憋闷的安静。
　　刚才还露出欣喜表情的武士也收敛了表情，一路低头带路，安静了下来。
　　现在天色已亮，太阳藏在云后，偶尔露出一隙光辉。钟离看向回廊下方，在阴影深处，有什么又往里面缩了缩。
　　钟离收回了视线，跟着武士顺着路一直到了广间。
　　“加茂大人来了吗？！”远远看见一位黑发的挺拔青年被守门的武士领着进来，橘彻也连忙迎上去。但是距离拉近，看见对方的样貌之后，他又有些犹豫。额，加茂家的咒术师，的确是黑发，但是，发尾会渐变成金黄色吗？
　　而且，这金橙的瞳色，如此绮丽——橘彻也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居然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了。一直浮躁的心情，恐惧的情绪，都不知不觉的被安抚了。
　　虽说和之前见过的加茂家的人都不太相似，但是这大概也说明……这位更不一般吧？橘彻也感到高兴，这说明加茂家还是很重视他们橘氏的。
　　“你先下去吧，加茂大人请跟我来。”挥手让武士下去，橘彻也领着钟离去了广间里面。“加茂大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橘氏——”
　　他对着钟离就是一个长揖。
　　我觉得加茂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似乎哪里听过。抓了抓钟离的手臂，我苦思冥想——然而想不起来。
　　“加茂？”钟离倒是想起来了，不过不确定这个是否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加茂——那个与五条，禅院，并称为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抱歉，其实我叫钟离。”
　　橘彻也直起身，带着茫然。“啊？你不是、不是加茂家派来的咒术师吗？”因为发现阴阳师的法术对现在的…无惨没有用，他才会辗转让人去请了现在势头渐起的咒术师来。但是，这位说他不是加茂的咒术师？
　　钟离？古怪的名字——橘彻也本该升起的，生气对方隐瞒身份进来，冒名顶替了加茂家的人。但是…想起那莫名的安心，他又升不起怒火。
　　“虽然不是，但是我应该可以解决你的问题。”钟离补充道。“我是为食人之怪而来。”
　　我则是想起来了，咒术师——这难道是小悟的世界吗？不过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年代，和我所熟知的便利世界完全不同。
　　橘彻也漆黑的眼瞳颤抖了一下，“……”
　　于是钟离和我从他那里听了一个故事，一个不太好的故事。关于从出生就和死亡同行，所有人都断定活不过二十的早逝之子，最后却因为一位好心的医师，化作恶鬼的故事。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无惨了。”橘彻也艰难说道。“他看我，看父亲，母亲的视线，和看食物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钟离若有所思。“所以，他已经开始食人了，对吗？而你们，隐瞒一切至今。”
　　我嘤了一声。意思是：这就是所谓的刀子只有割到了自己身上才会痛啊。
　　普通人死去的时候，橘氏的人无动无衷，直到他们本身也被当作猎物，才想到寻求帮助——这让我想起了温迪曾说的蒙德的旧贵族的事，那些人，也将普通人当做奴隶一样奴役，从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但是当统治被推翻，性命不保的时候，又会对英雄摇尾乞怜请求放过。
　　橘彻也并没有听懂潜藏的意思——奴仆为主家奉献一切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是有些低落。“我们只是以为，无惨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且，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不必再像曾经一样，只能困囿于一方狭窄院落之中。
　　但是，一切都在变坏。
　　无惨变成了更加冷酷…无情…的某种怪物。
　　他不再是他所疼爱的那个弟弟了。
　　他们已经无法忍耐下去了，所以，在暗中请了阴阳师发现没用之后，橘彻也想到了与人类怨念的诅咒所化的怪物战斗的咒术师。
　　“我明白了。”钟离看了一眼手心，距离订立契约的人越近，红色的线也愈发明显了。“你们不用跟来。”
　　钟离不等橘彻也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广间，向着这座宅邸的最深处走去。越是往里走，空气中腐败气味就愈发浓厚——那些味道被掩藏在浓烈的香薰气息之下，混合成一种更加恶心的味道。
　　我已经躺平了。
　　钟离，如果你之后不变猫让我玩，我一定、一定要生气三个月！如果现在我是人身姿态，这种味道对于我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是因为是狐狸，所以反而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越是往里走，周围的造景就愈发精致，显然平日里打理得很好，而且也能看见侍从的身影，他们低眉顺目的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们对于钟离的到来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这时，昌浩带着红莲从一旁的房子上探头出来。“钟离先生。”他轻巧的跳下来，“刚才要送去阴阳寮的那个人…太阳出来的时候，被烧成了灰烬。看来，变成怪物的代价，就是不能面对阳光吧。”
　　“怎么样？来橘氏是因为调查到了什么吗？”
　　昌浩好奇的看了看，没发现重霄的身影。但是看着钟离先生很是平静样子，或许只是暂时分开了吧。
　　钟离点点头，“有新的发现。”他将橘氏的事复述了一遍。
　　最后，红莲啧了一声。“贵族，呵。”
　　昌浩也是哑然，“他们怎么可以……从发现到现在，有多少无辜之人被害死在这栋宅邸啊。”阴阳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厌恶之色。
　　“不用多想，昌浩。你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红莲宽慰他。“你忘记了吗，晴明对你说过的话。”
　　“做好你自己——相信你的心的选择。”
　　昌浩一愣，然后笑起来。“我当然没有忘记。所以，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会向天皇冕下禀告这件事，橘氏……要为他们犯下的错误担责。”
　　在平安京之内饲养食人的怪物，制造怪物，谋害无数无辜性命。
　　橘氏，犯下了大错。
　　钟离停下了，在一处院落的门口。“到了，契约的另一头，就在里面。”
　　昌浩从袖子口袋里抽出了符咒——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换了一把手臂长的匕首，上面刻着驱邪的符文。“感觉符箓对鬼没什么作用，还是用这个吧。”
　　红莲跳到地上，然后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青年身影。深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红色的短发，他赤着上身，配以黑色的肩颈饰物，以白色布料缠着腰肢固定黑色的长片布料充作下装。手臂间环着白色半透明的披帛，光裸着两条结实长腿，赤脚踩在地上——这是他作为神将的姿态。
　　“里面的气息，不对劲。昌浩，要多小心。”
　　好歹也是神明，红莲感知到了一种命运感。若非是钟离先生…因为那冥冥之中的感觉，他和昌浩可能永远也不会来到这里。就像是之前一样，如果不是钟离先生提起，他们也不会想去调查那食人的流言。
　　“走吧。”钟离对于红莲的变身没有惊讶，恩恩，毕竟也算是见多了吧。可爱的小动物，最终都会化成人形——或者说，可爱的小动物，都是人或者神所化。
　　“是！”昌浩跟了上去。红莲则是跟在他身后。
　　而在这座院子里的一天到头也照不到一丝阳光的房间内，橘无惨若有所觉，从医书中抬头看向外面的方向。
　　“我说过了吧，白天禁止来打扰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喃喃自语，玫红的竖瞳中带了厌烦。“干脆杀掉好了。”
　　“父亲，母亲，彻也哥。”


第109章 吃人
　　钟离确认了一下。“克制鬼的, 是太阳对吧？”
　　正准备带着红莲直接进房子的昌浩回头，“恩？是、是的——那个鬼一晒太阳就被烧成了灰烬。钟离先生是有什么想法吗？”
　　钟离先生能有什么想法呢，钟离先生只是想拆个房子。
　　于是岩枪从天而降, 结实的建筑在此刻脆弱的像是雪花被太阳晒到, 轻而易举的就化作一片废墟。
　　正在漫不经心的想着怎么杀掉惹自己烦的人的橘无惨：？
　　“啊——！！”
　　他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仿若久居深闺的少女面对突然闯进来的歹徒——然后下一秒就试图把自己藏进废墟之中。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橘无惨恨不得把自己当萝卜种进地里，好躲过如今对他而言已经和死亡画上等号的太阳光。
　　吓一跳后严阵以待的昌浩：……
　　阴阳师抬头看了看天，大片云层叠在一起, 将太阳遮挡的分毫不露。再低头一看，穿着一身黑色松纹和服的青年正试图把自己埋进地里。
　　额, 跟他想象中的鬼之始祖的形象, 好像不太一样。
　　“那个, 太阳被云遮住了。”忍了忍，没忍住, 昌浩忍不住提醒道。“橘无惨对吧？制造了食人恶鬼的罪魁祸首。”
　　橘无惨这才后知后觉，虽然自己暴露在天光之下, 却没有感受到太阳的烧灼之感。他僵住了, 那岂不是, 刚才自己的丑态, 全部被人看到了！
　　愤怒、羞耻、杀意——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喷薄而出！他面容扭曲的回头, 刺啦一声, 背部的布料破裂, 三条红黑色的鞭状物破孔而出！
　　唰啦——带着尖锐尾端的长鞭直接刺向了昌浩面门！速度极快！他第一下就要冲着杀死昌浩去的，这个看见了他丑态的人类！！
　　红莲手指并拢成刀, 迅疾如电的斩出将其击退——两者短兵相接, 居然发出了清脆的兵戈碰撞之声！“一句话都不说的就偷袭, 这可不是橘氏公子所为。”
　　“哦, 现在也不是什么橘氏公子，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橘无惨大怒，“下贱的平民！你居然敢这么说我，现在就杀了你——”他绝不是什么怪物！他是会改变、会统治世界的未来最完美的生物！！
　　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居然敢胡说八道！
　　昌浩：“速度居然这么快——多谢了红莲。”他从袖口中掏出符箓，想了想，又将其缠绕在了匕首上。他也得训练一下近战体术了，总不能每次都让红莲帮他。
　　毕竟，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无论哪个方面，都要变得更强才是。
　　钟离则是打量着这位鬼之始祖。对方看起来，是一位纤细且有古典气质的青年，黑发微卷，玫红双瞳，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苍白。
　　只是，那张脸上直白流露出的冷酷残忍的神色，反而彰显了对方即使有着人类的外貌，也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人性。
　　‘快点解决，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不做个几年的猫，重霄是不会原谅我了。’钟离抬头看了看天空，‘恩，只要云散开就好了吧。’
　　于是在昌浩和红莲做好了战斗准备时，钟离抬手挥了挥。
　　暗色笼罩此方天地——红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去，白色的云已经化作金色，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
　　他咂舌一下，“在这里搞这么大阵仗——神明大人好歹也体谅一下普通人啊。”先不说那些本来就会一惊一乍的贵族，普通人也会吓一跳吧，毕竟看起来像是天谴一样。
　　“咦？！神明？天上的是什么啊——”昌浩跟着抬头，人镇住了。“哇——”
　　“是钟离先生做的吗？！”
　　橘无惨猛地抬头，死亡的预感扑面而来——他顾不得攻击，踉跄着起身就要逃走。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不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还没有找到青色彼岸花，还没有进化成最完美的生物，他不可以死！！
　　无形的气浪荡开了云层，伴随着金色的阳光落下的，是无比庞大又透着森然威严的天体——以陨天苍岩星，昭命理昏暝者。
　　“啊啊啊——”橘无惨在阳光落到身上的瞬间就燃烧起来了！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罪的他顿时惨叫出声，重重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向外爬去，后背上不断有肉块增生，阻挡阳光对自己的伤害——但是很快，他被挡住了。不知何时升起的金色壁障，将这个院子圈起，无论怎么捶打攻击，闪烁着金色符印的半透明壁障都纹丝不动。
　　而天上的陨星也越来越近，昌浩已经从一开始的欣赏到现在的慌张了。“等等、是不是太大了！落下来的话半个平安京都要没了吧？！”
　　红莲摇摇头。“不止半个，加上力量的余波，整个平安京都会被夷为平地的。”这样力量出众的武神……额，他还是没能跟自己认识的神对上号。
　　钟离当然不会做那种事，随着他的意念，天上那即将与大地接轨的陨星就猝不及防的化作了万千流光溢彩的岩元素。
　　只留下被击穿的云层，和再无阻碍直射而下的灿烂阳光。
　　我继捂住鼻子之后，又把耳朵向后压去。因为外面的惨叫越来越大声了，到了对我现在的身体来说刺耳的地步。
　　我只恨不得把自己团成球，什么都听不到，闻不到最好。
　　……当然，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无论是臭味，还是刺耳的声音，这些东西对于狐狸的身体来说虽然难以忍受。但是这具身体里的是我的灵魂，以我的忍耐力是不至于这样的。
　　然而事实就是，我好像越来越被身体本身的习性所影响了。
　　钟离，他随手施展的法术，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劲的效果啊？
　　这是我至今搞不明白、也逐渐无法思考的问题。
　　等恢复过来、等我恢复过来，一定要把他变成猫带在身边一百年，一定！
　　隔着一层轻薄里衣，我咬住了他的手臂。
　　到底不舍得用力，只是轻轻磨了磨牙。
　　解决了没有啊，我们回去贴贴吧？
　　钟离不知道自己微微皱起的眉松开，嘴角也带了笑。他只是通过契约，回应了向他撒娇的伴侣。
　　马上就好了。
　　的确很快。
　　橘无惨才成为鬼没一年，对自己的能力研究不透彻，最主要的重心都集中在寻找青色彼岸花上，也没有战斗经验。
　　能够想出增生出肉块阻挡太阳已经是他濒临死亡威胁的灵机一动了，然而生路被堵死，阳光持续不断。他身体里通过食人获得的力量迅速消耗着——
　　即使想要钻进地面，即使想要分化身体，即使想要躲进阴暗的角落。在面对不知何时硬如磐石的地面，他也无能为力了。
　　因为阳光，他甚至连继续向钟离他们动手的能力和勇气都没有，不断地哀嚎惨叫，他感觉自己像是冬天见过的雪一样，正在因为气温的升高飞快的融化着。
　　死亡——如此之近！
　　他还想挣扎，还想活。然而对敌经验丰富至极的前任岩神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地面托举起恶鬼，周围生成岩刺，将之固定在其中，接受阳光的灼烧。
　　最后，惨叫逐渐虚弱、消失…当风吹过的时候，一件黑色竹纹的破破烂烂的和服被吹起，落下，带起一些灰黑色的灰烬。
　　这是橘无惨仅留在这个世界的东西了。
　　而那些因为他的血而化生为鬼的生物，也在这一刻，悉数失去生命，化作灰烬消失了。
　　我精神一震，清醒了一瞬。“嘤。”这个世界，被改变了。什么都没做的我，居然都得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份祝福。
　　而通过契约，我能够感受到，钟离更是被赠予了此世的一份本源力量。
　　“看来，这位鬼之始祖，如果没有在今天被祛除的话，未来……会掀起腥风血雨吧。”钟离轻声道，将玉璋解除，又将地面恢复原样。
　　不过最后，他眨了眨眼。错觉吗？地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恩，他刚才丢下去的废墟垃圾，应该没有砸到吧？
　　等之后，再去看看好了。
　　而现在，通知了橘彻也橘无惨的祛除之后，钟离和昌浩，红莲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那么之后，我要去向天皇禀报了。”昌浩笑着说道。“至于钟离先生的身份——恩我会保密的！”
　　现在想来，钟离先生的气质的确不像是凡人。不过他经常接触的就是神将，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唔？啊，那就多谢了。”钟离轻柔的抚摸着怀中伴侣柔软的皮毛，离开橘氏之后，气息终于恢复了，重霄也愿意出来了。
　　“那钟离先生你们之后打算去哪里呢？”
　　“会去其它地方转一转吧。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看看，不然可没办法安心。”那些深入土地的瘴气，他刚才可能已经找到了源头了——就在平安京的地下深处。
　　和昌浩红莲分别之后，钟离辨别了一下方向，也走了。
　　“嘤？”要去哪里？
　　钟离捏捏我的耳朵，“是关于土壤中的瘴气源头，刚才控制岩石时，稍微感知到了一点。恩，大概方向是这里……”
　　“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世界就送了如此一份大礼…总感觉受之有愧。”钟离若有所思道。“恰好，重霄你也在以土壤的事情不是么，我们尽快解决了吧。”
　　之所以要尽快，是因为这个世界在祛除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之后，马上就要进行变化了。作为外来者，我们也需要尽快离开了。
　　“嘤嘤。”那就加快速度吧。我点点头，从尘歌壶里找了一根我的羽毛给他。“嘤。”净化的话，果然还是我的火比较擅长——上吧钟离！
　　钟离笑着接过。
　　“恩，我们走吧。”
　　而此刻，被压制在道反大神圣域之下的某位蛇之邪神正在大发脾气——因为不久之前，祂被从天而降的一大堆废土杂物砸了个劈头盖脸！
　　“可恶！可恶啊道反！你这是在羞辱我吗？！等我出来了！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第110章 吃人
　　“在曾经的平安京, 有一位肩上栖息着红狐的神明，他在八岐大蛇现世，祸乱世间时出现。投掷下巨大的岩之枪, 升起保护民众的金色结界，将八岐大蛇斩落于大地——像是太阳一般的耀眼。”
　　“大蛇倒下的身躯喷吐出毒液, 污染大地, 庄稼死去，人们痛苦不堪。”
　　“于是，他洒下燃烧着的火焰羽毛, 大地的污秽被燃烧殆尽。”
　　“平安京也因此得救了。”
　　有着赫灼发色的少年合上了手中翻得纸业泛黄的话本，看向拍拍躺着还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弟弟们。“好啦, 关于火与山石之神的故事已经说完了，你们也该睡觉了, 竹雄, 茂，六太。”
　　年纪最小的六太还想耍赖撒娇。“再讲一个嘛哥哥——”
　　“别提这种任性的要求, 六太。”竹雄板着脸教训他。“已经很晚了，明天起不来的话, 卖炭就不带你了。”
　　六太对温柔的大哥能够肆意撒娇，面对总是很严厉的二哥却会乖巧听话, 他委屈巴巴的扁了遍小嘴，缩进了被窝里。“知道啦——二哥好凶哦。”
　　茂从被窝里伸出手拍了拍他。“好啦, 时间已经不早了，等一下爸爸发现我们还没睡的话……”他停住了, 满意的看着小弟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努力进入睡眠。
　　其实爸爸从来没有凶过他们, 是一个很沉静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被爸爸静静地看着, 就算是最年纪最小对什么都好奇整天窜来窜去的六太都会安静下来。
　　赫灼色短发的少年名为炭治郎，是在山上卖炭的灶门家长男。底下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自从力气长到了能够背起炭框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下山卖炭了。而平时的时候，则是分担了母亲的压力，照顾弟弟妹妹们。很是能干。
　　合上手中的话本，炭治郎去吹灭了蜡烛，摸黑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好啦，大家晚安了。”
　　“晚安~”
　　而另一边，女孩子的房间。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已经躺进了被窝，小的已经熟睡，大的却还有些睡不着。
　　灶门祢豆子，她重生一回，觉得上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好似梦一般。但是，她知道的……不是梦。
　　家人被屠杀的绝望，被注入鬼血的痛苦，意识懵懂之际跟随在哥哥身边，和鬼战斗时发生的事情，她都清楚地记得。
　　但是重生回那个冬夜之后，他们一家人居然平安渡过了…没有找上门的鬼之始祖，甚至，她后知后觉的发现，爸爸也还活着，身体健康，完全没有记忆之中虚弱的模样。
　　他们一家人平安的度过了那个冬夜，一直至今。
　　而且，她也没有听说过鬼的传言，即使跑去问镇子上年纪最大的老人，也没有听过相关的传言。
　　鬼——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
　　她昨晚又一次的梦到了前世……难道，真的是梦吗？
　　或许，她根本没有经历什么重生，那一切的记忆都只是，都只是过于真实的梦境而已。不然，怎么解释这个和平的世界呢？
　　下意识地，祢豆子不愿去想，这个家人都在身边的世界，是虚假的世界。
　　思考着这些对于少女还说过于沉重的问题，在虚无之中，仿佛有什么存在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于是，那双赫灼红的眼眸中染上了困意，她打了个哈切，眯上了眼睛……突然、突然好困……
　　唔，人是不能再梦里做梦的吧？所以，那个有鬼的世界，一定是她以前做的噩梦，而现在梦醒了，就不要太在意那些了吧。
　　恩…晚安了，花子。最后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祢豆子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
　　“香奈乎，这是要拿的药材。”蝴蝶忍将一张药单递给了柜台里的娇小少女，她微微皱着眉，精致的小脸绷着，瞧着就严肃不好接近。看着黑发的香奈乎低着头从自己手上拿过药单，她忍不住道。“……真是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为什么愿意对姐姐微笑，却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呢？
　　蝴蝶忍抬手摸了摸脸，迟疑的想。或者，她应该听姐姐的，多笑一笑？那样的话，香奈乎也会愿意多亲近她吧？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都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根本笑不出来嘛！
　　**
　　时透家据说祖上阔绰过，还是贵族什么的，不过流传到有一郎和无一郎兄弟这一代，已经只剩下一本族谱，和一栋祖屋了，其他什么都不剩了。
　　许多年也没有修葺过的老房子大概是会因为用的材料都好，到了现在也很结实。
　　黑发披散，发尾呈现薄荷青的纤细少年坐在家里的回廊底下，看着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松树。听说很多年前的时候，他们的先祖和自己的兄弟，就在这棵树下一起修习剑术，从少年到成家，一直如此。
　　他咬一口手上的西瓜，过了一会儿又噗噗噗的接连吐出西瓜子。“无一郎，叫你拿的大福怎么还没有拿过来，太慢了——”
　　“来了哥哥！”另一名和他一模一样，连发色都分毫不差的少年从里屋里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堆叠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大福。
　　这是有一郎的双胞弟弟——无一郎。两人出生的时间虽然相差无几，但是因为无一郎性格腼腆，兄弟两个倒是从小就没发生过争大小这种事。
　　“真是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去啊，热死人了。”拿起一枚大福咬下，有一郎眯着眼睛说道。“这样继续热下去，人都要晒化了。”
　　无一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悬挂，阳光炽热，即使坐在廊下，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气。他深有同感的点头，“是啊，秋天到了就好了……”
　　兄弟两个坐在回廊下，吃着西瓜大福，听着挂在房檐的风铃被夏日里偶尔吹过的风吹响，叮叮当当的。
　　横跨了他们的一生。
　　**
　　不死川一家是个大家庭——家里孩子们的父亲在前些年喝醉晚归的时候栽进了河道里淹死了，母亲虽然不愿再嫁，但是凭借她一个人想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就要付出超出百倍的努力，会让身体垮掉的。
　　在那困难的时候，是在长子不死川实弥挑起了家中的担子，借了一艘船开始出海捕鱼——他胆大心思，每次返航都是满载而归。
　　很快还清了家中的欠债，日子也步入正轨。
　　“玄弥，就也。”不死川实弥看着两个弟弟，“我不在家的时候，贞子和寿美就交给你们保护了。”
　　“知道了大哥！”不死川就也大声应下。
　　不死川玄弥憧憬的看着自家大哥，也连忙跟着点头。“恩，我一定会保护好贞子姐和寿美的！”
　　“什么嘛——我和寿美才不用他们两个笨蛋保护。”白发的女孩双手环抱，下巴抬高。“由我贞子来保护你们才对！”
　　有着和自家大哥同出一辙的大力，贞子可比两个弟弟还有妹妹强多了。
　　不死川实弥轻笑，抬手摸了摸贞子的头。“恩，我知道了。那我出海期间，就要多靠你了贞子。家里都交给你了。”
　　当然，妹妹照顾家里，弟弟还是要保护家里的女性的，他悄悄给两个弟弟使眼色。于是玄弥和就也趁着大姐被顺毛难得乖巧的时候，连忙点头。
　　‘放心吧大哥！赌上性命，一定会保护好家里的！’
　　兄弟两人眼眸中燃烧着相同的坚定。
　　不死川实弥看着弟弟妹妹们，紫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大家都可怜他们父亲死了，然而没人知道。正是因为那个人渣死了，他们和母亲才能脱离苦海，才能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每次想起，不死川实弥都由衷的感激着冥冥之中的神明——在他无法忍耐想要对那个人渣动手之前，就让他被淹死了。
　　真是太好了。
　　**
　　姐姐嫁出去了。
　　当晚，富冈义勇留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里，火烛也不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小路——今天姐姐就是从这里，被姐夫接走的。
　　姐夫对姐姐很好，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他自然不担心。
　　但是…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盯着小路，富冈义勇的面色愈发的冷凝。
　　他不会因为不会做饭饿死在家里吧？或者因为吃了生的东西，拉肚子死掉什么的……但是姐姐姐夫今天才结婚，他就去吃饭，果然不好吧。
　　还是稍微忍耐几天吧，少吃点没什么的。
　　“义勇！你还在家里愣着做什么，我饭都做好了，快点来吃饭了！”小路一路弯曲向前，然后不远处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此刻，门打开了，换下了白无垢，穿着平时的红色衣服的富冈茑子双手叉腰大声喊自家呆头鹅弟弟。“你姐夫今天还专门给你做了鲑鱼大根，你再不来我就全部吃掉了！”
　　少年蓝色的眼睛翛然亮起，起身就往外跑去。
　　“来了！”
　　**
　　嘴平伊之助能跑之后，那个男人就再也不能殴打琴叶了。一口小乳牙锋利的小孩儿，在那个男人对着琴叶抬手的一瞬间，就会无师自通的把自己用牙齿牢牢地挂在他手臂上，或者腿上，用简直要撕咬下一块肉的力气咬着。
　　最后，被男人认为是怪物的嘴平伊之助，和剩下了嘴平伊之助这个怪物的女人琴叶，被赶出了家门。
　　琴叶带着孩子去了山上生活——被山上的守护神，一头巨大的野猪所庇护。母子两人生活的很好，而本就活泼的伊之助则是越来越活泼闹腾，山上被他闹了个遍，而且他很记仇、又大了一些之后，经常跑下山去吓唬那个小时候经常欺负他母亲的那家人。
　　后来，他四处玩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脑子不太好的老头子。虽然经常什么都不记得，也叫错他的名字，但是这个老头子教会了伊之助很多很多的东西——
　　恩，他还蛮喜欢他的。
　　等他以后老死了，就把他带到山上，和山大王住到一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的时候，老头子的儿子很生气的样子，但是伊之助才不管。
　　哈哈哈，他伊之助大王今天也是征服世界的一天！
　　**
　　伊黑小芭内出身于一个全部都是女性的家族——恩，这个意思是，他是家族这几十年来所诞生的唯一的男孩子。
　　所以，他从小就有很多姐姐姨姨，自有记忆起就经常被人不讲道理的抱起揉捏脸蛋。
　　他觉得，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伊黑小芭内在还小的时候，就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不要结婚，要一个人过。因为女人，实在是一种过于可怕的生物了。
　　然而这个坚定地信念，在他成年后，开始旅行的第一站就被打破了。
　　那是一家和菓子店，里面只有一位店员。是一位穿着浅粉色和服，有着樱色长发，发尾又变成了清新的绿色的少女。
　　对方的眼睛，也好似初春时枝头冒出的第一枚绿芽一般生机勃勃，美丽动人。
　　那一瞬间，伊黑小芭内心中连彼此之间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仿佛是上辈子就注定了，所以他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无法自持。
　　后来，回忆起夫妻两人的初遇，已经改了姓氏叫伊黑的蜜璃惊喜的发现自己和丈夫是一样的。
　　“我也是哦！在看见伊黑先生的第一眼，心脏就砰砰砰的跳起来了，脸也变得好热好热，但是就算害羞的不得了，也舍不得将视线从伊黑先生身上移开！”
　　伊黑小芭内耳垂通红，却和妻子对视着。
　　“我也是，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余生，只想和你一起度过。”
　　**
　　悲鸣屿行冥是一座小小的寺庙的主持——这个寺庙里，只有他一个僧人，其它的，都是他这些年收养的孩子。他们一部分是因为身体缺陷而被遗弃的孩子，另一部分是因为是在养不了了，只能丢掉的孩子——悲鸣屿行冥遇见了，有着柔软心肠的僧人实在没办法放着不管，于是就全部捡了回来。
　　还有一些，则是天生的乞儿，因缘巧合之下留了下来。
　　虽然孩子多，但是寺庙后面有一片田地，小孩子们也都很懂事勤快，每天都辛勤的打理田地，种下蔬菜瓜果，再加上庙里偶尔也会有人来上香，得到的一部分香火钱。
　　庙里也算是自给自足了。
　　而且，悲鸣屿行冥还会省下一部分钱，送年纪大了的孩子去学习技术。而学了技术走上社会的孩子们，他们都是感恩的好孩子，也会反哺将他们养育大的养父，还有年纪尚幼的弟弟妹妹们。
　　当然，也会负责提自家看不见的养父甄别一些不怀好意的小鬼——
　　“想要得到更好地食物，更好地待遇，自然没有错的。”年长的青年盯着面前黑发青眼的小孩。“但是侩岳，行冥说过的吧，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无愧于心。今天如果不是我提早回来了，小茶就要被你推下河流了吧。”
　　“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是能够无愧于心的吗？你初来乍到，可是小茶一直照顾你，带着你玩。仅仅是因为她的功课做得好，得到了第一名，得到了更多的奖励——第二名的你就产生了嫉妒之心，甚至做出想要除掉她的这种行为——”
　　青年面色冷极了。
　　“你根本无药可救了，侩岳。”
　　“对你付出的善意和爱，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珍惜之色。”
　　不论侩岳如何辩解，青年只是以大人对于小孩来说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之带离了寺庙。他是行冥养大的孩子，就算侩岳做了那种事，他实际上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而是将之带去了另一个地区的福利院——既然侩岳不珍惜在寺庙的生活，那就去好好体验一下——不对，应该是，请回到遇到行冥，遇到大家之前的生活吧。
　　既然你不需要这份善意和温暖，那就重新回到冰冷中去吧。
　　同样是小时候被遗弃，所以格外珍稀将他捡了回去，带给他真正的家人的温暖的行冥，还有众多依赖崇拜他的弟弟妹妹们的青年。
　　是绝对不允许有谁破坏这个属于他、属于无数本没有家的孩子们的——真正的家的。
　　**
　　我妻善逸的听力天生就很敏锐，能够轻而易举的停到很远的地方的声音，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听到一个人内心的声音。是善意是恶意，是真实是欺骗，只要他听见，就能甄别。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傻——或者说，太缺爱了，所以他比起信任自己听到的，更倾向于他人向他展现的。
　　所以——经常被骗！
　　“反正也无所谓的吧…芳川一定是爱着我的，她是那么说的，所以我相信她——”黑发的少年环保膝盖坐在桥底下喃喃自语，眼泪鼻涕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才没有欺骗才没有欺骗，我相信芳川说的，她一定不是为了我的钱才接近我的……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从刚才开始就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真是听得我烦死了！正视自己被女人骗了这件事很难吗？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哭啼啼的！”
　　白头发白胡子的小老头突然从桥上跳了下来，气势汹汹的喊道。
　　“别哭了啊！”
　　少年浑身一僵，颤颤巍巍的抬头道歉。“对、对不起吵到你了我的声音果然你也觉得我很吵吧芳川好像也说过我有努力控制的可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想说一点点的话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了呜呜呜——”
　　小老头被那张凄惨的脸镇住了，但是对上少年水洗后清澈的黑眼睛，他又有些无可奈何。还是个笨蛋孩子啊，这个小鬼。
　　“好了好了，你跟我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
　　那是曾经命中注定会相遇的一老一少，而在新的命运中…齿环扣紧，他们也再次相遇了。只是这次，老人不再是猎鬼人的培育师，而少年也不会重蹈曾经的命运——即使怕得要死，为了不让爷爷失望，也要踏上斩杀恶鬼的道路。
　　**
　　而在某个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中，有着黑色短发的青年拿起了桌面上的古籍。那双淡淡紫色的眼眸眨了眨，流露出始终如一的温和笑意。
　　“父亲，这是今天的故事吗？”在他身边，依偎着四个小女孩，左边是雏衣和日香，右边是杭奈和彼方，都是双生子，且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白发黑眸，可爱又活泼。
　　而在另一边爬着玩着摇铃的，则是年纪最小的儿子辉利哉，还只会爬，不到听故事的年纪。不过天音有神社的事物需要处理，所以平时都是他来带。于是今天也跟着姐姐们一起，来书房里听故事了。
　　“恩，今天要讲的，是平安京时期，我们的先祖，橘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哦。”
　　“关于家族之中诞生的恶鬼，还有自天而来讨伐恶鬼的神明的故事——”
　　……
　　今天的世界，也在悠悠哉哉的，自如的运转下去，向着美好的未来。


第111章 巫女
　　将大猫踩在脚底下,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抖了抖耳朵。在离开那个世界之后，我们在世界之间的间隙停留了一段时间，还没有选择新的世界进入, 就又被温柔的纳入了这个世界。
　　不过, 在找人打听了昌浩和平安京之后, 我们发现, 这里已经距离平安京过去了六百余年。
　　而且, 总感觉这个世界变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是我的错觉吗？
　　钟离持有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 反倒感知的更清楚。“喵呜。”不是错觉, 这个世界在这六百年中，和另一个力量渐微的世界合并了。
　　祂们本源相似, 融合得很好，并且换发了新的生机带来了新的力量。
　　但是，“喵呜。”重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身呢？他礼貌的问。
　　我眯起眼睛。“嘤。”你解除法术失败，让我现在变不回去。等我什么时候变回去了，你才可以变回去, 钟离。
　　对此, 钟离哑然。他也没想到, 因为接受了新的力量的缘故，他的力量发生了些微改变, 居然在解除法术时失败了……虽然解释了等力量完全融合后就能够顺利解除, 但是已经生气的重霄完全不想听他的解释了。
　　于是他成了猫。
　　现在，一猫一狐, 要怎么样在这个世界行动呢？首先住宿肯定没办法了, 那只能去尘歌壶里休息了。
　　至于吃的……钟离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条清澈的溪水上, 爪子扣着地面抓了抓。
　　要不然，试试抓鱼吧？
　　反正现在也是猫不是吗？
　　于是他驮着身上的小狐狸，轻快地跑到了溪流旁边。
　　然后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猝不及防毛毛被打湿的我：？
　　“嘤！！”几爪子拍到他脑袋上，我大怒。“嘤嘤！”钟离！！
　　没有陆生的毛茸茸喜欢毛毛被打湿，没有！
　　茫然无辜的钟离，虽说身体是猫咪，但是他是主动地，对意识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他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挨揍，他试图讨好伴侣。
　　他把背上的狐狸放了下来。“喵呜。”我们来抓鱼吧重霄，而且在这种阳光热烈的天气，水里也能有效的降温，很是舒适。
　　因为体型原因，我顿时全身都浸在了水中，还要微微抬起头，吻部才不会被溪水淹没。冰凉的水流冲刷下，毛毛也随水飘荡，虽然稍微体会到了一点钟离所说的水中的舒适感……但是果然，不喜欢！
　　我嗷呜一声扑到他身上，四爪并用的爬上高地——他的背上。
　　抖抖抖！抖水！顿时晶莹的水花飞溅，在阳光下化作七彩的雾气。
　　钟离又挨打了。
　　“喵呜——”
　　“嘤！”
　　“喵呜~喵嗷~”
　　“嘤嘤！”
　　桔梗听见动静顺着溪流走来，就看见在水中肆意打闹的红狐和黑色大猫，阳光下，两只小动物身上都好似覆盖了一层金芒一般灿烂耀眼。
　　它们目光灵动狡黠，显然并非寻常野兽。红狐一身灵光清澈，黑猫倒是内敛不显。不过桔梗感觉，比起红狐，它要更具有知性。
　　就是看起来，嘤嘤嘤，喵喵喵的吵得厉害，小狐狸完全把自己两倍大小有余的大猫摁着打了，打的水花飞溅，虹光闪烁。
　　我和钟离自然知道有人来了，但是现在他是猫，我是狐狸，也就无所谓——唔，仔细想来，就算是人身，钟离也从未在意过面子之类的东西。
　　当然，我大概也是——如果真的在意面子，我们也不会每次结账的时候要求记账达达利亚或者北国银行了，哦对了，钟离有时候还会走往生堂的帐，胡桃还专门吐槽过。
　　[钟离先生这不是完全把往生堂当做钱袋子在用吗——可恶，用的理由还很正当，完全没办法不给他批！]
　　最后的战斗当然是以我的胜利收场——咬住他湿漉漉的鼻子，稍微用力，钟离就从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金橙的眼化作猫瞳之后圆溜溜的，此刻因为疼痛溢出泪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然后，他把我叼上了岸。
　　“喵呜——”大猫拉长了声音认错，用脑袋蹭我。
　　我甩甩脑袋，走开不要烦我。抬头看向那位来了之后就静静注视我们的人，我发现这是一位身着白衣红袴的黑发巫女。
　　对方气质高洁，外貌圣洁秀美，看向我们的温和黑眸之中仿佛有星辉闪烁。她背上背着箭筒，手上提着造型简单的长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白皙的脸侧也沾染了污血。
　　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很是浅的弯了弯嘴角。“打扰了。”话音落下，她继续向着上游方向走去。
　　桔梗不愿意带着一身妖怪的血回到村子，所以每次在和妖怪战斗后，都会来到这片森林的湖泊中清洗自己。
　　然而今天，这处人迹罕至的森林，来了除她只来的两个有灵性的小生灵。
　　它们身上没有血腥气，说明从未害过人，所以，桔梗虽然是巫女，却不会对它们做什么。她和大部分巫女僧侣都不同，只要是没有伤害人的妖怪，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只小狐狸抛下了同伴猫，踏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恩？”桔梗停下脚步，回身看它。“有什么事吗？”
　　我蹲下，仰头看她。唔，穿着干净整齐，从身上的血气判断，应该有一定的实力，会对我和钟离这样的路边小动物说话，说明内心温柔。
　　现在是不能指望钟离那双猫爪子给我做饭了，为了肚子着想，只能我主动出击，为我们寻找一位临时饲主了——当然，作为报酬，我们也会支付相应的酬劳的！
　　“嘤~”带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抬起爪子，轻轻地扒住了她的裙角，冲她用最甜美的声音嘤嘤道。
　　桔梗奇妙的懂了这狐狸语，她有些困惑。“真的要跟着我走吗？我可是巫女。”就不怕她把它袚除了吗？
　　妖怪和人类，向来水火不容，更别说本来就是你死活我的妖怪和巫女和除妖师之类的存在了。这只小狐狸，实在是过于单纯了，就这样冒失的追上她，还要跟她走——桔梗想，小狐狸的年纪换算成人类的，应该和自己的妹妹枫差不多吧。
　　“嘤。”我坚定点头，顺便勾了勾尾巴。
　　于是桔梗看见，那只大猫也跟了过来。坐在小狐狸身边，有样学样，抬头对她喵呜一声。两只一起，用圆溜溜，水汪汪，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桔梗：“……要跟来就跟来吧，随便你们。”
　　于是，我们等着桔梗——这是她的自我介绍。等她清理好自己后，就跟着她走了。
　　桔梗是一个小村落的守护巫女，村落也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叫桔梗村。这所村子位置偏僻，人口简单，在桔梗的守护之下，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每次离开之前，她都会在村子周围将结界加固一番，避免有妖怪趁着她不在袭击村子。
　　带着主动跟上来的一狐一猫，她回到了村子。
　　“桔梗大人！”“欢迎回来，桔梗大人！”“桔梗大人回来了——”“太好了桔梗大人，您平安无事就好！”……
　　田地中劳作的村民，在自家门口做着什么活儿的村民，他们在看见桔梗的时候，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热情的招呼道。
　　然后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跟在桔梗身后那不同寻常的狐狸和猫。
　　那纯粹红色的狐狸，每一寸皮毛都好似藏着火焰，让人瞧着就温暖。而那双向周围打量的金红双眸，则是充满了灵性的光辉。
　　而黑色、不对，仔细看，那只黑色的大猫身上，泛着浅浅的一层金黄色光辉，它紧紧的贴在红狐身边走着，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去勾缠旁边狐狸的大尾巴，金橙的圆眼睛偶尔眨一下，视线一只落在红狐身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狐狸好像对它爱理不理的就是了。
　　“桔梗大人，这两位小客人是？”那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和普通的动物不同的生物。村民们倒是没有往妖怪方向猜测，毕竟他们见过的被桔梗大人斩杀的妖怪，都凶恶又恐怖，嗜血成性，哪里有这么可爱的。
　　不过，不是妖怪的话，难道是到河神大人的神使吗？
　　仔细一看，那位小狐狸客人的确非常的具有灵性。
　　“…当做寻常客人对待即可。”最后，桔梗这样说道。
　　今年六岁的枫一直在翘首以盼自家姐姐的归来，扫地都心不在焉的。当看见熟悉的白衣身影后，她一把丢开了扫帚迎了上去。
　　“姐姐！欢迎回来！”
　　“枫。”看见年幼的妹妹，桔梗神色温柔起来，露出浅浅的笑。“我不在的时候，神社里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是简单的打扫卫生而已。”枫高兴地看着她，开心极了。“姐姐你一定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朝着厨房跑去。
　　“我也来吧，要准备一下它们也能吃的。”桔梗跟了上去。
　　枫不解的停下，向桔梗身后看去。“咦？有客人来吗？”
　　因为走累了，所以现在我是趴在钟离背上的，爪子交叠放在他脑袋上，垫着自己的下巴。然后朝好奇看来的黑发小姑娘，轻轻地嘤了一声。
　　用稻妻话来说，就是——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吧？
　　小姑娘瞬间就被两只毛茸茸超高的颜值所俘获了，“哇！姐姐，它们要留在家里吗？”
　　桔梗：“只是暂时做客。”
　　但是这样枫也很开心了，姐姐回来了不说，还带回了两个超级可爱的小动物——她也在进行巫女的修行，看得出来红狐身上的灵气，不过既然是姐姐带回来的，她就完全不担心。
　　“对了，今天红叶姐送来了新鲜的河鱼，我现在就去蒸上！”
　　“喵呜~”重霄真受欢迎啊。钟离微微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脑袋上的重量，感慨说道。“喵。”一路走来，大家都在看你。
　　恩，大家都非常有眼光啊。
　　钟离心中赞叹。
　　对此我毫不意外。“嘤——”毕竟就算是狐狸，我也是最漂亮的那只狐狸。当然，要是论可爱程度的话，我觉得神子是最可爱的狐狸，斋宫排在第二。
　　就这样，我和钟离在这小而简朴的村落暂时住了下来，每天晒晒太阳，四处走走看风景，或者在烈阳当空的时候跑去河边玩。
　　而伙食则是完全交给枫小朋友了——毕竟，她完全被我和钟离迷住了嘛！
　　“嘤。”是猫奴没错了吧，我记得小悟说过。
　　“喵呜。”但是你现在是狐狸。
　　“嘤嘤嘤。”但是你是猫啊，都一样差不多的。
　　神社旁边就是桔梗和枫的家，此刻，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院里树上传来的喵喵喵和嘤嘤嘤，小姑娘笑的幸福。
　　“哎呀，小黑和小红又在吵架了~”
　　我和钟离顿时停下，面面相觑。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没办法告诉枫她们我们的名字。但是没有名字的话，又会很不方便。
　　所以，我和他在枫的绞尽脑汁下，喜提新的名字。
　　我——小红，钟离——小黑。
　　额…这个名字。
　　我从钟离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还是不要让家里的大家知道了。’
　　‘恩！’


第112章 巫女
　　今天村子里来了一队武士, 武士在寻找一位黑中泛红长发，大约七岁的男孩，对方形容小男孩样貌俊秀，气质高贵, 额头上生有火焰纹路, 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小公子。
　　不过桔梗村里的大家都没见过。
　　于是这一行人在村里搜查一番确定寻找之人真的不在这里之后就离开了。
　　村口, 蹲在我和钟离中间, 一身漆黑皮毛, 就脑门上一撮红的幼猫看着武士们离开的背影, 沉默片刻后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再见。’
　　它是这样说的。
　　唔, 虽然看起来是只猫，但是它——或者说他，就是那一对武士要寻找的小公子。
　　就在两天前的深夜, 名为缘一的小孩子光着脚, 穿着老旧的衣服跑到了桔梗村。是真的跑，他从田坎上跑过, 从田里跑过, 浑然忘我，踩坏了村子里的人种的菜——被我和钟离看到之后拦了下来。
　　哦，以变猫的方式。
　　结果，变成猫之后, 缘一不仅一点都不惊吓，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习惯了猫的身体。每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他不挑食，村人偶尔从河里捉的小鱼丢给他，他也会如同真正的猫一样吃掉。
　　“喵。”因为做猫很有趣, 能看见和做人时不一样的世界。缘一如此解释道, 熟练地舔了舔爪子给自己洗脸。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生命啊……并非全部都是那种红红的白白的样子。原来每个人的样貌都是不同的，美丽的，可爱的，淳朴的——这次知道但是不了解的词汇，终于有了具体的模样。
　　其实，一直做猫也没什么不好。这样的话，他还可以回家去，以猫的身份跟在兄长身边。不用担心父亲想要更改什么家族继承人之类的事情。
　　我抬起爪子，试图趁其不备把他掀翻。
　　“喵。”小猫仿佛早有预料，灵活跳开，一双深黑泛红的猫瞳疑惑的看着我。“喵？”重霄大人，您要做什么？
　　我迅速放下爪子，尾巴环绕身体，尾巴尖搭在足尖上。“嘤~”没想做什么哦~
　　钟离偏头看了一会儿，金橙的眸中露出了然之色。他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悄悄伸出。
　　我面前突然从上面落下来什么，毛茸茸的，晃来晃去，那表面覆盖的熟悉金色——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爪子按捺不住的扣紧了地面。
　　缘一歪了歪头，耳尖抖了抖。
　　“嘤！！”红狐狸顺着那条往回收灵敏躲闪的尾巴追了上去！
　　拿尾巴逗狐的罪魁祸猫则是头也不回的开始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尾巴钓着狐狸追着他而去。
　　‘喵——’重霄大人，和钟离大人的感情真好啊。缘一看着他们跑远，发自内心的感慨。
　　缘一起身，甩了甩自己毛发还不蓬松的尾巴，然后朝着目前暂居的家中走去。他做猫做的很成功，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流浪猫，后来，他就被一个不久之前父母因病去世的女孩收养了。
　　现在，差不多到了回家吃饭的时间了。
　　**
　　我成功捉住了那条晃来晃去惹人心痒难耐的长尾巴——
　　“喵呜！”恭喜你赢了！钟离大声喵喵道，然后叼起尾巴上的小狐狸抱进怀里，按着趁其不备就开始给其舔毛！
　　我还没从抓住了的惊喜中回神就被毛刺刺的舌头给洗脸了：？
　　我反客为主摁住他一顿胖揍。“嘤！”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舔毛！
　　钟离百思不得其解。“喵呜。”但是平时吃完饭之后，你都很喜欢舔毛这项饭后运动的啊。难道是害羞吗？
　　但是更害羞的事情不也做过吗？
　　顶着被粉色肉垫推搡殴打，钟离坚持不懈的给自家伴侣洗练。无论是要玩耍，还是要贴贴，他都可以——所以，不要去玩别的小猫。
　　——独占欲本来就很强的龙，在化身为猫、逐渐习惯猫的本能之后，性格在某方面，也继承了猫猫爱玩闹，对心爱之人的独占之心呢。
　　枫抱着菜路过，“小黑，小红，不要打了，回家吃饭了。”她习以为常的叫家里的两只小动物回家了。
　　今天也是这样寻常的一天，而就是这样寻常的一天。有一群除妖师，远道而来找上了桔梗。
　　在下午的时候，云层陡然厚了起来，天光变得暗淡，随后大雨倾盆。而那群除妖师，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村子，站到了神社面前。
　　“桔梗大人。”为首之人低头，双手合拢捧起一枚暗紫色的宝珠。“此乃四魂之玉，是之前与您说好的，托付与您守护的宝玉。”
　　桔梗站在廊下，神情平静。随后，她步入雨中，从其手中接过。这时，空中有闪电亮起，剧烈的白光甚至掩盖了他们几人的身影。
　　等除妖师一行人走之后。
　　在桔梗被枫推去洗浴室那边后，我跳上了神社内供奉的台子，看着被桔梗以细绳穿起，左右两边装饰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菱形碎片的四魂之玉。
　　“嘤。”跟送过来时相比，颜色变成了纯洁的淡紫色。刚才被除妖师拿在手中时还有几分邪气，现在只剩下了纯粹的纯洁灵光。
　　说起来，经过了桔梗的科普，我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力量。这次穿越世界壁障之后，突然多出来的和元素力不太相同的力量。
　　那就是灵力。
　　闲来无事，我也跟着桔梗学习了一下怎么使用灵力。刚才桔梗说纯净的灵力就能净化四魂之玉，长久的供奉，以灵力净化，这块玉最终就会彻底消失。
　　唔，给灵力加一点凤凰火，会不会更有效果？
　　我朝着四魂之玉伸出了爪子。
　　探出的尖锐爪尖上先是亮起了白色的灵光，然后又覆盖上金红色的火焰。然后，我触碰到了四魂之玉。
　　——！！！——
　　无形的惨叫荡开，我被吓一跳，蹭的跳开了。“嘤？”这个玉，是活的？
　　桔梗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力量，顾不得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换下就冲了出来。“怎么了？小红？”
　　就在她出来的瞬间，四魂之玉也仿佛也仿佛承受到了极限。它剧烈的颤抖起来，一道道裂纹出现在晶莹的紫色珠身之上，迅速而密集！
　　我眼疾手快的糊了一巴掌过去，把下一秒就要炸裂开的宝玉以岩的元素力牢牢禁锢住！金色的岩牢圈住了小小的宝珠，它珠身上的裂缝顿时不再扩散了。
　　体贴的蹲在外面的钟离听着里面的动静，甩了甩尾巴。发生了什么吗？桔梗在叫重霄，而重霄用了火——是因为那颗叫四魂之玉的东西？
　　而里面，跟出来的枫大惊。“四魂之玉怎么要碎掉了？！”
　　然后她视线落在我身上了。我抖了抖耳朵，努力睁大眼睛无辜的看去。哎呀，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这能净化的东西想要碰碰不是很正常的吗？干什么这样看人家啦~
　　做狐狸整天只要吃吃喝喝跟玩，那可真是太令人乐不思蜀了。
　　就算是神也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桔梗走上前去，将被岩牢封锁的四魂之玉拿起，仔细感应。片刻后，她有些惊讶的看向我。“小红，是你将里面的邪气净化了吗？”
　　四魂之玉，是传说之中能够实现愿望的宝玉。自从自平安京年代现世以来，就引得众多妖怪追逐，因此引发了数不清的血腥杀戮。
　　神道为了守护、净化玉付出了许多努力和代价。但是实力强大的巫女和阴阳师本就凤毛麟角。后来神道式微，更是难以守护。
　　于是在前几年，四魂之玉辗转由除妖师的村落守护，但是随着妖怪循着玉的力量而来，除妖师村落不断地遭受袭击，受损严重。
　　直到他们得知了以守护净化而闻名的强大巫女——桔梗的存在。
　　于是通过和伊势神社沟通，他们奔波数日来到了这小小的村落——选择将四魂之玉交由桔梗巫女来保管。
　　以她的实力，必定能够守护兼具净化四魂之玉。
　　桔梗的确能够净化四魂之玉，但是以她的力量，那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是没想到，只是一转眼，她接过四魂之玉时所感知到的玉中的邪气，就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一小部分还在苟延残喘，清正的灵光大盛。
　　“嘤。”也没有啦，只是随便烧一烧，它就不顶用的裂开了。我凑过去，贴着小姑娘的手蹭了蹭。桔梗的手并不细腻，制作草药，拉弓与妖怪战斗，她的手心布满了茧子，手背则是因为经常和草药打交道也留下了消散不了的印记，还有气息。
　　但是我很喜欢。
　　继续将灵光和火焰覆盖上前爪，我抬抓搭在了她的手心——也就是四魂之玉上。这一次，我更加细致的，将玉中那些不好的东西全部烧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唯一一个纯洁的灵光。
　　四魂之玉剧烈的颤抖着，想要逃走，却被岩牢禁锢，无能为力。最后，它彻底化作通体无暇的白色宝玉，散发出莹莹之光。
　　裂缝被修补的同时，体积也缩小了很多，变得小巧玲珑起来。
　　我愉快的收回爪子，甩甩尾巴，仰头看她。“嘤~”怎么样~不错吧？烧的一干二净哦！
　　桔梗如我所料的，抬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脑袋，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四魂之玉的问题。谢谢你，小红。”
　　她认真说道。又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藉由这件事，为你和小黑，在神道那边过一个明路。”
　　以妖怪的身份行走在如今的世道，虽然自由，但是要是遇到了神道的人也多有不便。还有除妖师，寺庙的高僧之类，要是遇到了，也很难有人原因相信妖怪不会害人，免不了一场战斗。但是要是小黑和小红是伊势神社都认可的妖怪呢？
　　那他们，相比会更加的安全一些吧。
　　我蹭蹭她的的手。那种事情虽然可有可无，但是既然是桔梗的心意，那就随她开心吧。而且这样的话，以后我和钟离离开这个世界，也有了更方便的理由，她也会安心吧。
　　至于已经被净化的四魂之玉……
　　一道翠色的光突然亮起，然后一道身着款式要更古老一些的、带着血迹和破烂痕迹的巫女服，身形虚幻的巫女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黑色长发的清丽巫女神情带着怔然的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然后视线落到了桔梗手中的四魂之玉，还有旁边的我身上。
　　她身上熟悉的力量让我和桔梗没有动，反倒是枫吓了一跳，躲到了桔梗身后，好奇的看着她。
　　“……终于，结束了啊。”巫女的虚影轻声开口道，那双带着疲惫也清澈的黑眸注视着我，带着感激。“感谢您的帮助，狐狸大人。”
　　她柔和的弯起眼眸。
　　“您还是和曾经一样的美丽。”


第113章 巫女
　　八岐大蛇复苏作乱之时, 翠子也临危受命上了战场。她是抱着回不来的信念去的，即使付出生命，也必须要将那位邪神重新封印。
　　否则, 这世间必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她作为守护巫女, 守护无辜的百姓生灵，义不容辞。
　　但是, 在阴阳师和巫女们选择牺牲自己之前, 有神明降世。踏着岩石飞在高空的神明容貌被掩在白色装饰以金纹的兜帽之下, 肩膀上蹲着的灵气四溢的红狐模样倒是清楚。
　　在神明投下岩枪对八岐大蛇进行封印——不对，应该说是镇杀的时候，原先趴伏在神明肩上的红狐出现在了翠子的面前。
　　那时, 因为阵法已经结成, 以她为首的巫女和阴阳师们已经无法停下——眸瞳之中灵光湛湛的狐狸大人踩着虚空中生出的小小岩片，走到了她面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 翠子总觉得眼前的狐狸大人，看向她的脸充满了欣赏。然后，狐狸大人轻巧的落到了她伸出结印的手臂上，抬起前肢一根一根的, 将她的手指从结印状态掰开, 原本源源不断流转的灵气, 像是被关掉了源头——逐渐缩小, 最后完全停止。
　　以所有巫女阴阳师的生命为代价的大阵，就这样轻巧的被打断了，所有人无伤。
　　“嘤~”而做完这一切的狐狸大人, 则是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灵巧的转身离开了。
　　加上在玉中度过的岁月, 自那之后，也有数百年未见了吧？那一天，拯救了平安京之后就与神明一同悠然离去的狐狸大人。
　　活着的时候，她受了狐狸大人的恩惠活了下来。而现在，也是因为有狐狸大人的帮助，才得以从玉中与妖怪无休止的厮杀中解脱。
　　翠子从久远的记忆之中回神，看向面前的狐狸大人的视线愈发温柔似水。
　　而对于翠子的数百年时间，对我来说却才过去不久。面对这张清丽温柔的脸，我很快想起了她——是那个偶然看到救下的巫女。
　　我这才发现，她和桔梗很像。不是说外貌，而是一致的气质。高洁，又隐藏着含蓄的温柔。连看我的目光都很相似，漆黑的眼眸中有星河，温柔似水。
　　人类的寿命短暂，她已逝去是自然，但是为何灵魂没有往生，而是被困在这个四魂之玉内呢？我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我没事的。”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翠子温柔笑道。“在您和神明大人离开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在后来的一场战斗中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那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鏖战，被翠子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能在生命的最后再见您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身影逐渐淡薄的巫女微笑道。神情已经完全释然，她突然俯身，虚虚的拥抱了我一下。“若是有缘，我一定会再于狐狸大人您相见的吧？”
　　“再见了。”
　　我：……
　　“嘤。”
　　我只是烧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剩下的四魂之玉的力量，足以维持你的灵魂存在。
　　看似要消散的翠子。她歪了歪头，眼眸微微睁大。
　　“咦？”
　　于是这间供奉着天照大神的小神社之中，多了一只家养灵。
　　第二天，缘一叼着饲主给的小鱼干跑到了神社。翠子坐在神社的屋顶上，和他狭路相逢。
　　小黑猫歪头：“喵？”看花眼了吗？为什么，这个大姐姐，是透明的？
　　翠子伸手，也很好奇。“看起来是猫，但是灵魂却是小孩子的灵魂。你这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喵。”是钟离大人把我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因为变成了猫的缘故，所以缘一精通猫和狐语，也是唯一知道了[小黑]和[小白]的真名的人。
　　没听懂的翠子：“哦，原来如此，一定是狐狸大人施展的法术吧。”
　　于是缘一点头。
　　虽然两人无法沟通，但是意外的，脑回路都对上了呢。
　　四魂之玉的存在曾引起无数腥风血雨，但是现在它被净化，已经不再和之前一样会不断散发力量吸引妖怪。再加上四魂之玉的消息隐藏得很严密，所以桔梗村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已经感觉钟离留在我身上的力量开始消散，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人身了。这让我开始有所期盼了，虽然变成狐狸的日子也玩得很高兴，尤其是钟离也和我一样变成了毛茸茸之后。
　　但是果然，要贴的话，还是人身贴起来比较方便吧？
　　肌肤相亲的感觉，会更加的温暖和愉快。
　　而在我恢复人身之前，村子里却先来了一个半人半犬的家伙。
　　“那是半妖。”翠子解释道。“人类和妖怪结合之后生下的孩子…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妖，不受人类欢迎，也不被妖怪接纳。”
　　“是活在两者之间的，很是尴尬的一种存在。”
　　而名为犬夜叉的半妖是桔梗带回来的。桔梗在惯例的回村之前的沐浴前被犬夜叉袭击，经过翠子教导，实力愈发强大的巫女干脆的拉弓射箭，将银发金眸犬耳的半妖制住，等施施然的收拾好自己后，才将被缠了符箓的绳子绑了的半妖一路轻巧拖回了村子。
　　不知为何，钟离和缘一好像都很讨厌他的样子。
　　这可不是我随意猜测，或者说是感知错误。而是我真的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只猫，在犬夜叉刚进村子的时候，就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压低了耳朵，从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威胁的嗷呜声——而讨厌犬夜叉这个结论则是见了犬夜叉，知道桔梗带着他回村的时间之后，又估算了一下两只的异常反应时间。
　　就很轻松的得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第一次见面，年纪更小的缘一就没控制自己，一个纵跃就跳到了半妖少年的脸上一顿猫猫拳输出了！
　　而钟离。
　　我起身走开，身后团成一团的大猫顿时站起来，紧紧黏在我身后，我不动之后又把自己盘成了圆球球。
　　我感到不理解。
　　“嘤？”怎么了吗？钟离，缘一，是这个叫犬夜叉的有什么不对吗？
　　我心中思量，觉得是不是两人感知到了什么我没发现的地方，所以对待犬夜叉的态度才会如此异常。
　　钟离自不用说，缘一据说在人身时就只能看见人的身体脉络肌肉骨架，身上有着很深的被此方世界眷顾的气息，能够感觉到什么也不奇怪。
　　“喵……”我不知道。
　　缘一被桔梗抱起放到地上之后，他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又看了一眼犬夜叉，耳朵压的更低了。
　　“喵喵。”我先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个大哥哥就想攻击他……抱歉。
　　说完之后，小猫迅捷的跑走了。
　　莫名其妙被挠的半妖少年——犬夜叉：？
　　“可恶的臭猫啊！！！”
　　钟离若有所思，“喵呜。”重霄，你还记得大黄和大花吗？
　　我当然记得，大黄是一只黄色皮毛的大狗，是万民堂的卯师傅家养的，值得一说的是——马克休斯分出来的无知性的自己，现在也跟在万民堂家的小厨娘身边，两只关系还挺好的。
　　而大花，则是隔壁的隔壁，卖烧烤还有各种时令蔬菜的老板家养的三花猫。
　　平时呢，无论是大黄还是大花，性格都非常的好，经常陪附近的小孩子玩，或者太阳好的时候在水池边上晒太阳。
　　但是，前提是两只不要凑到一起。
　　一旦狭路相逢，大黄和大花就仿佛斗气公鸡一般，谁也不让着谁的开始追逐互相殴打，猫毛狗毛满天乱飞。
　　我灵光一闪。
　　“嘤？”难道是因为，你现在是猫，而犬夜叉有一半是狗的缘故吗？
　　钟离慎重的点头，“喵呜。”看来是这样的。
　　而犬夜叉——他作为半妖，就如翠子所说，人类不容，妖怪不喜，从小没见过生父，生母也在他年幼时早亡。一路摸爬打滚跌跌撞撞活到现在，实力勉强自保。
　　所以，他发现那个巫女身上残留着四魂之玉气息时，很快就联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四魂之玉，现在交给了一个巫女保管，不会就是这个吧？
　　犬夜叉没有多想，他太想变成纯粹的大妖怪了。如果有了四魂之玉，他就可以许愿成为真正的妖怪，而不是被两边都厌恶着的半妖了。
　　于是他勇敢的上了。
　　然后就被看起来灵力并不强大外露的巫女给收拾了。
　　“可恶…！要杀要剐随便，别想着我会被收服！”警惕的看着被叫做桔梗的巫女，犬夜叉龇牙恶狠狠道。
　　桔梗并没有那种想法。
　　她只是觉得小黑和小红最近越来越活跃了，加上新来的一点红（缘一），三只小动物越来越闹腾。她经常外出，枫年纪小也管不住，翠子看似可靠实际上无论小红做什么她都只会说做得很好狐狸大人。
　　所以，在被眼前这只半妖袭击之后，桔梗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主意。
　　[让这只半犬——来陪小红它们玩吧！]


第114章 巫女（抓虫）
　　我没想到桔梗把半妖带回来的原因居然是给我们做玩伴——但是显然, 无论是钟离，还是缘一，都不愿意跟犬夜叉接触。
　　因为猫狗不兼容。
　　红衣的狗子蹲在树上, 看着底下两只愉快摊开肚皮晒着太阳的猫和狐狸，有些奇怪。他还真没见过狐狸和猫搅合到一起的, 尤其是底下两只，黏黏糊糊的, 比起玩伴，更像是伴侣？
　　这个念头一起，犬夜叉立马摇头甩掉。就像是之前那只小黑猫跳到他脸上挠他一样, 就算狐狸和猫关系不坏, 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跨越种族相爱吧？
　　又不是人类和妖怪。
　　“喵。”突然, 一声稚嫩的猫叫在犬夜叉身侧响起, 他吓一跳的看过去, 发现是之前那只挠了他一脸的小黑猫，头上一撮毛是红色的，配合上暗色的眼睛…是只很有特色，很容易迷失在黑暗之中的小猫。
　　他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开口。“干什么？还想挠我？我告诉你臭猫，我现在可没被绑着, 你要是再动爪子我可就不客气的收拾你了！”
　　肉眼可见的, 小黑猫低落的垂下了耳朵和尾巴。
　　但是很快，他打起精神, 将嘴巴里叼着的一条鱼干放到了树枝上，前爪向前推了推。“喵——”对不起, 这是赔礼。
　　完了之后, 不等犬夜叉拒绝, 缘一又干脆利落的转身跑掉了——再不跑，他又要忍不住发痒的爪子挠他了。
　　“哈？”半妖少年的手与人类一样，只是圆滑的指甲变得尖锐，他拿起那条小鱼干，轻巧的丢进嘴巴里咔嚓咔嚓几下嚼碎吞下了。“难道是跟我求饶？啧，算了，本大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只小猫一般见识。”
　　他哼哼唧唧的。
　　“反正那点伤口，放着不管一下就愈合了。哼，根本伤不到我。”
　　我躺在钟离肚子上，眯着眼睛将树上发生的一切都看进眼底。“嘤。”缘一是个好孩子，唔，犬夜叉也是。
　　猫的爪子动了动，半透明的爪尖弹出，又克制的收回去。钟离好似无事发生，他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意思是。
　　晒太阳，不要管他们了。
　　犬夜叉之所以会乖乖留在桔梗村做毛茸茸的玩伴，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实力被那个叫翠子的灵魂给封印了，另一个是他也想留下来，看能不能找机会得到四魂之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提起四魂之玉的时候，那个叫枫的小鬼头一脸奇怪的表情。
　　但是不会错的，四魂之玉一定被放在那间神社里，只要他找机会进去……犬夜叉盯着神社的门，一双金瞳染上几分暗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半妖少年脑袋一重，然后一轻。他连忙抬手扶住差点被压折了的脖子，怒气冲冲。“臭猫！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拿我脑袋当跳板！！”
　　偶然看见他神色不对，所以才纵身跃下踩了半妖脑袋的钟离：“喵呜。”他落到地上，尾巴轻轻甩了甩，无辜的歪头，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猫咪。
　　可恶，这只猫绝对是在针对他吧？只要他一想四魂之玉的事情，就会神出鬼没的突然给他脑袋来一下！
　　钟离哒哒哒的跑开了。
　　犬夜叉揉揉脖子，冷哼一声，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只猫计较。
　　而另一边，我在村子外面捉到了一只大妖怪。对方站在树林中最高的树枝上，银发金眸，样貌俊俏，收敛着气息，气质高贵又冰冷，远远的眺望着桔梗村，神情略带不渝的模样。
　　我还没靠近，他冰冷的视线就看了过来，像是扫过路边的草木一样，一扫而过。他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桔梗村方向。
　　我蹲下，尾巴尖搭在并拢的前爪上，开始仔细的打量这位气质高贵的妖怪公子。
　　他银发如瀑，金眸沉静，额心点缀紫色月纹，左右两颊有两道三角形狭长红纹，肤色白皙——我听翠子说，只有血统纯正的大妖怪，才会有这种妖纹。
　　他的气息收敛的很好，静静地站在那里，连鸟儿都无知无觉的飞来栖息在他的肩头，悠然鸣叫着。
　　而且，这张脸，仔细看的话，跟犬夜叉有着几分相似。不过犬夜叉的脸傻乎乎的，这位大妖怪看着倒是一脸的聪明样子。
　　而且，之前我可没有在附近见过这样的妖怪。
　　再加上这张和犬夜叉相似的脸，是犬夜叉的家人吧。但是，为什么要在暗中观察？不去找他呢？
　　“愚蠢的半妖，居然就这样被巫女拘住成为使役…”大妖怪突然低声开口，声音略带烦躁。“简直愧对父亲的一半血脉。”
　　“半妖就是半妖，如此不堪。”
　　哦，看来是兄弟。不过从说的话，还有两人一个半妖，一个大妖怪的身份来看，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抖了抖耳朵，敏锐的察觉了他带着嘲讽的语气下，潜藏的那一丝放不下。
　　这位大妖怪在这里驻足了许久，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面无表情的离去。
　　我在他离开之后，也跑回了村子，找到正在神社房顶上瘫着的钟离分享我的发现。
　　“喵。”看来，犬夜叉并非是真正的不被接受呢——最起码，有一位他的血脉亲人，在按照看顾着他。
　　钟离恍然大悟。
　　“喵呜。”我之前还在思考，他能不假思索的就攻击了不知实力深浅的桔梗，不太聪明的样子，却完好无损的长大了。
　　穿着的那一身红衣材质也不同寻常，这和翠子巫女所说的人与妖都排斥厌恶的情况似乎有所不符……若是暗中有亲人看顾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我抬爪搭在他脸上，嘤了一声。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犬夜叉不够聪明？……虽然也没说错，但是这样不好，如果被听到了，会打击小孩子的自尊心的。
　　钟离呜咽了一声，他可没说错——
　　不等伴侣继续说什么，他一翻身把小狐狸压住，然后团着只要想就可以堪称无限拉长的身体把她圈在最柔软温暖的肚子里。
　　但是——当初力量过度施展的法术，恰好在此时解除了。大黑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了后颈肉给提溜了起来，对上了过了数千年也依旧会心动不已的伴侣的面容。
　　我单手提着钟离，另一只手活动了一下，适应了有一段时间没使用的身体。恩，很好，没有不适应，也是，无论是人身，还是我本来的姿态凤凰，那都是我，不会存在不适应的情况。
　　那么接下来，就是跟钟离算账的时候了。
　　我盯着他，微笑。“你还记得蒙德的凯茨莱茵家族吗？”
　　“喵呜？”大猫歪了歪头，无辜的看着我，好像在问我问这个做什么。
　　我和他对视，寸步不让。
　　最后一丝太阳光也消失了，钟离妥协的低下了脑袋，耳朵压低。我知道他同意了，一把将之紧紧抱进怀里，我安慰他。
　　“放心放心，回去以后，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
　　枫正在将白天拿出来晒的草药收回，突然，就着淡淡的月光，她发现有一道奇怪的影子被倒映在了她身边的地面上。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影子的背后，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头的位置，也立起了一对三角——难道是猫妖？！有妖怪潜入村子了吗？！
　　枫小小的身体僵住，不敢回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的继续将草药收起。脑子转的飞快，桔梗姐姐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是家里还有翠子大人和犬夜叉在，她得做点什么吸引他们的注意才行……
　　这时，她发现从之前的那道影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影子——或者说，本来就有两个妖怪，只是一个的身影被另一个挡住了而已。
　　枫更紧张了，尤其是，新出来的影子似乎还在朝她伸手……
　　“呜哇！！翠子大人救命啊——！！”
　　小姑娘一跳三尺高，将手中草药以及篮子往后一抛，头也不回的冲向了神社方向！
　　我：？
　　钟离抬手抵住嘴，忍俊不禁。“我们把她吓到了。”
　　我一本正经的看向他，“你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吓人。”
　　神明头上那一对猫耳绒毛与发同色，耳朵尖上则是呈现绚烂的橙金，呈现大约半个巴掌大小的三角形，自发丝中探出，里侧能略薄的绒毛下那粉粉的耳肉。
　　因为尾巴的缘故，所以他换上了曾经魔神时期时那一身长袍，尾椎骨位置则是以岩片打孔，让那一条长长的皮毛顺滑的尾巴得以自由的伸出，随着他的想法轻微摇摆着，时刻试图缠在伴侣的手腕或者腰上腿上。
　　钟离沉思。“这副模样，在你的眼中是可爱吗？”
　　因为保留着耳朵和尾巴，所以那双橙金的眼瞳也不可避免的是竖瞳的模样。在背对月光的时候，中间的菱形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牢牢地盯着我。
　　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我试图后退，又被他握住手腕，看似自然实则不容拒绝的拉近身边，最后贴紧。“怎么了？可爱的话，就多摸一摸吧。”钟离一边说着，一边将我的手抬起，放到了那对竖立着的猫耳之上，语气温和。
　　捏住那薄软温热的耳朵，我无意识的以指尖摩挲了一番。就、这是另一种感觉啊——这种模样的钟离，既可爱又诱惑……
　　我不用看，都知道发烫的脸颊一定红透了。
　　[重霄是真的很喜欢，这副凯茨莱茵族人特有的模样啊。]钟离很快就被反客为主，挂在身上的伴侣乐此不疲的捏着他的耳朵揉来揉去，指尖时不时的穿过发丝在耳根位置揉捏。
　　“之前看见那位调酒师迪奥娜小姐的时候，你看起来也没有说很喜欢这种类型？”钟离一手揽着伴侣的腰，让她能更好的挂在自己身上，一手则是调动元素力，将落在地上的草药卷起，抖落尘土好好地放进了篮子里——这些草药还没有完全晒干，明天还要继续晒。
　　我埋首于他的脖颈，鼻端全是他的气息。“我的确对这种了类型没有特别的喜欢，只是觉得很可爱而已。唔，迪奥娜也是非常的可爱，小悟和五条受了她很多照顾，被养的胖乎乎的。”
　　“而现在之所以喜欢——”我抬头，双手转而捧起他的脸。“这么简单的理由你想不到吗？真是越来越笨了，钟离。”
　　钟离眨眨眼，“我当然想得到，只是……”他含蓄的笑，眼中流露出期待。“你说出来的话，我会更加的高兴。”
　　“……好吧好吧。”我凑上去，轻快地碰了碰他的眉心。“那是因为是你。只要是你，无论是什么模样，什么类型，我都是最喜欢——”
　　钟离的尾巴在我手腕上缠住不动了，他的眼瞳放大，显露出愉悦之色，他低头凑近，想要更加甜蜜的接触时——
　　有人赶来了。
　　被枫焦急叫来的犬夜叉：？
　　你们妖怪和人类有病吧？非要跑到人家的地盘谈情说爱？
　　他唰啦一下就亮出了自己无情狠辣的散魂铁爪。
　　一起来的翠子则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狐狸大人，而抱着狐狸大人的陌生男人…那双耳朵还有尾巴，翠子迟疑的开口。
　　“小黑？”
　　犬夜叉酝酿的气势被打断，他大声的“哈？”了一声。“什么意思，这个家伙是那只黑猫？那被他抱着的——不就是小红？！”
　　下意识地，犬夜叉在确认陌生猫妖男是小黑之后，就断定了被抱着的那个就一定是小红了。毕竟，他就没见过小黑那只臭猫对小红以外的动物或者人黏糊温柔过。
　　所以其实不是人妖恋，而是跨越了物种的猫狐恋？
　　犬夜叉没见过，但犬夜叉大为吃惊。
　　速度太慢最后赶来的枫，“翠子大人，犬夜叉，怎么样了？”
　　我和钟离分开，十指相扣安抚他不怎么愉快的心情，跟枫道歉。“抱歉，枫，刚才吓到你了。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我将我们的身份告诉了他们。
　　当然，稍作改编。
　　等我们都在点了烛火里的房间里坐下之后，枫也了解了。“所以，小红和小黑其实原本是人，只是遭受了诅咒才会变成狐狸和猫。而现在诅咒解开了——等等，小黑还有耳朵和尾巴，难道是诅咒还没有完全解除吗？”
　　小姑娘很担心，“翠子大人，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翠子：“啊、啊？哦哦，让我看看。”她凝神向钟离看去，片刻之后，这位平安京时期最为出色的巫女陡然移开了视线。
　　“……没事，没事，只是一点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了。”她整理了情绪，端正说到。能有什么事呢，一手天降岩枪直接把八岐大蛇镇没了的神明大人，能有什么事呢。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大人的神使狐狸大人，而是神明大人的妻子狐狸大人啊！！！
　　但是枫很快发现了盲点。“但是翠子大人不是说，小红和小黑是神明大人的使者吗？为什么还会被诅咒呢……”
　　我淡定的打上补丁。“这其实是神明大人的诅咒，因为我和小黑以前犯了错。不过现在神明大人的惩罚已经结束了，我们就恢复了。”
　　体贴的小姑娘当然不会追问是犯了什么错，她点点头。“这样啊，恢复就好啦！对了，桔梗姐姐还不知道吧，等她回来了，说不定会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犬夜叉还有些狐疑，什么神明什么诅咒什么神使的，听起来就感觉不太靠谱？这两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吧？
　　然后他就凭借着半妖的敏锐视力看见了，在两人被面前火堆照射出来的影子遮掩下，小黑的尾巴，悄悄地缠住了小红的手腕。
　　从未接触过恋爱这种情感的犬夜叉：……啧。
　　而第二天，桔梗又带回来了一个人。
　　我茫然了一下，这个事件，是不是发生过一次了？
　　犬夜叉已经挑眉了。“什么啊，把外面不知底细的家伙带回全是普通人的村落，难道是你这个巫女的爱好？”
　　他看着那个一身缠满了绷带，散发死气的男人，很是厌恶道。
　　“这一身腐烂的气息都掩盖不了的血腥气，你救人之前都不看看要救的是什么东西吗？”
　　桔梗沉默了一瞬，这表明了她并非不知道自己所救之人的身份。“……他名为鬼蜘蛛，是一个强盗。但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火灾生命垂危。作为巫女，我无法见死不救。”
　　就算无法救回鬼蜘蛛，她至少救了，问心无愧。若是之后能治好…思量再三，桔梗将之悄悄带回了神社，打算请翠子大人看着他。
　　这样的话，即使他好了，在翠子大人的视线之下，也做不了什么。
　　犬夜叉哼了一声，“随便你，反正我也只是被你抓来的一个半妖而已。”这个在桔梗村住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村民接受的半妖少年径直向外面走去。
　　“但是，要是敢在这里做什么的话，我可不会看你的面子桔梗——我会直接撕碎他的。”当然，是为了四魂之玉。
　　犬夜叉在心中强调，那种心思邪恶的人类，要是知道四魂之玉的存在的话一定会去抢夺的，他提防他只是为了防止四魂之玉被抢走而已！
　　才不会关心桔梗村的这些人！
　　不是！


第115章 巫女
　　我的出现村子里的人接受良好, 毕竟怎么看都是人对吧？
　　但是钟离则是惨遭围观。
　　“是猫妖吧？”“绝对是猫妖——”“但是看起来不像是妖怪……”“感觉和犬夜叉很不一样啊。”“既不凶恶也不轻浮，我看他之前喝茶的架势倒是想是村口的老大爷……”“一看气势就知道年纪不小！”“嘘。胡说什么呢！”
　　手牵手在河边散步的时候，我就能从风中听来这么些不含恶意的议论。
　　“听到了吗？”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清风徐来, 远处是一片金黄的麦田, 还有劳作的农人。钟离收回视线, 神情坦然。“我的确年纪大了。唔, 真要算的话, 不知道是多少辈的曾爷爷。”
　　魔神的寿命虽然不是永恒，但是也接近永恒, 悠长无期。钟离他自诞生至今，已经度过了六千余年。
　　说起年纪，钟离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含笑说了出来。
　　“曾经，重霄你还是年长我约莫千岁。但是后来, 我反而要比你大了两千余岁。”
　　我沉默片刻后开口。“你知道吗, 璃月[生日]的这项传统。人们会在每年诞生的那一天，为自己, 为亲朋好友庆生, 庆祝又长大了一岁。”
　　钟离点头, 璃月的传统他自然是知道的。
　　我继续说道。“但是仙人之中却没有谁过生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钟离思考片刻，想来确实如此。他还真没有见过谁, 有提过生日这一说。庆生，似乎一直只在凡人之间有。
　　“或许是因为诞生的时间太久，对于确切诞生的那一天已经记不清楚了吧。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提议, 等回去之后, 问问大家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看能不能想起来？也举办一下生日宴会也不错。”
　　我掐了他的腰一下。
　　钟离茫然无辜的看向我，没明白我怎么突然动手。我转而抬高手臂，捏住他的耳朵。“你是在说我年纪大吗？”
　　还有，问出生时间，不就等同于问年纪？我简直不敢想，要是归终她们听到这种问题，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就算是璃月的神，也会挨揍的——
　　语气危险，暗藏杀气。
　　尾巴上的毛翛然炸起，钟离警觉起来。“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握住我的手，将之置于心口。“无论过去多少年，你在我的心中，都犹如初见那一天——”
　　红发金眸，背生华丽双翼的魔神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灿烂如同天上太阳般耀眼的模样，历经数千年依旧光彩夺目犹如昨日。
　　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无论如何磨损，始终崭新如初。
　　那双金橙的眸子中倒映出我的模样，其中蕴藏的感情，如同磐岩，早在数千年前就存在其中，历经时间冲刷，也一如往初。
　　我能够感受到，在我的胸腔之中，因他而生的[心]，正欢快的跳动着。因为他的一言一行，因为他此刻看向我的温柔目光。
　　“好、好吧……算你说得对。”我眨了眨眼，勾起嘴角笑意难以遏制，“继续散步。”
　　钟离眼中荡开笑意，勾住伴侣的手指，继续跟着慢慢悠悠的沿着河岸走着。
　　“啊，那个，是不是你说的犬夜叉的兄弟？”钟离看见了从天上飞速划过的一道人影。银白的长发和印有六瓣梅的和服，很快就想到了伴侣之前说的半妖的大妖怪兄弟。
　　我抬头看去。“是又来看犬夜叉吗？明明很关心对方，却藏着不出来，难道是因为害羞？”我一本正经猜测，但是回想起不久前见过的，大妖怪对犬夜叉怒其不争的态度，又觉得或许不是如此。
　　“同父异母的兄弟……其中必定有我们不了解的故事吧。”钟离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道。“犬夜叉虽未明说过，但是偶尔言谈之间还是有泄露一些。他未见过父亲，母亲也早亡，一直在山野间生活至今。”
　　“但是翠子说半妖生存艰难，很少能有像犬夜叉这样活蹦乱跳活到这么大的。”我补充道。“虽然波折，但是他顺顺利利的长大了——对于半妖来说是有点奇怪，但是要是背后有年长的兄弟看顾，倒是不奇怪了。”
　　桔梗村的日子平静且悠闲，我和钟离又在这里呆了半个月，没发现世界的意识让我们停留在这里的原因——是的，虽然喜欢这里的氛围，也愿意停留享受，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世界意识的求助。
　　但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所传达的信息很是朦胧，也没有具体的时间，事件——我和钟离想，这可能是需要接触之后才能明白的吧。
　　就类似之前的八岐大蛇，在钟离发现它的存在之前，我们只能循着瘴气源头去追寻，若不是因为解决化作鬼的橘无惨，还需要多番探寻才能找到被封印在道反神明圣域之下的邪神。
　　今天村子里又有陌生来客。
　　不对，对于我和钟离来说，是熟人。
　　“许久不见了，钟离大人，重霄大人。”红发深肤的神将的打扮和曾经一模一样，肩膀上坐着穿一件红色狩衣的黑发纤细少年。
　　昌浩朝我们挥挥手，笑容爽朗。“好久不见啦，钟离先生，重霄夫人~”
　　我惊讶的看向他，“是昌浩吗？”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被吓到——”昌浩轻巧的跳下来落到地面上，仰头看我们。“因为很多原因啦，最后我算是成为了那种最末端的神明吧……这副样子也是因为是我记忆中最深刻，所以神体就变成了这样了。”
　　少年的脸蛋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面色红润，棕眸水灵灵的。看着这水灵灵的脸蛋，我下意识想起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哎呀，随着年岁渐长，钟霄和魈都越来越冷静自持了，想要捏脸，还会被用看小孩子似的目光看——
　　明明我才是长辈，偶尔想捏捏自家孩子那一看就手感绝佳的脸蛋怎么了？
　　钟离好笑的将伴侣不自觉伸出，捏住了少年脸颊肉的手轻柔掰开，然后握到自己手心。“再捏下去，昌浩要哭出来了。”
　　早就习惯了被那些年长他太多的亲近神明们捏脸的昌浩：“别乱说啊钟离先生，我才不会哭——只是被捏一下而已……”重霄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啦。
　　话没说完，红莲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别因为做神明的生活太单纯了，就想什么说什么啊昌浩。
　　继续说下去，这位徒手轻松镇杀了八岐大蛇的神明大人，可就要吃醋了。
　　我骤然清醒，连忙道歉。“对不起昌浩，没捏痛你吧？”
　　“唔唔——”完全不痛。昌浩示意红莲放开自己，确定他不会继续乱讲之后，红莲才松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咳咳。其实我上了高天原之后，还专门去寻过你们，结果没有找到——天照大神才告诉我，原来钟离先生和重霄夫人是来自异世界的神明这件事。”他笑眯眯说道。“那之后还以为不会再见了，结果不久之前天照大神却说你们又降临了，我就领了探查原因的任务来找你们啦！”
　　他抬手搔搔脸颊，“上次你们出现，直接解决了八岐大蛇这个大患。这次，哈哈，高天原的神都在猜想，是不是世间又有什么大灾难要发生了。”
　　“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做，就不能是尘世闲游的吗？”红莲咂舌道。“有些神就是杞人忧天，想得太多了。”
　　“也算不上大灾难，只是受人之托办人之事，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如果真的是动荡世界的灾难，世界的意识也不会让我和钟离悠闲舒适的在桔梗村生活这么久了。
　　我也说不好世界意识想要我们做的是什么，但是……回望向桔梗村方向，我若有所思。“自从我们来后…村子里也愈发热闹了。四魂之玉，缘一，犬夜叉，犬夜叉的大妖怪兄长，再加上今天来的昌浩和红莲。”
　　一切都在这里汇集的感觉——
　　“其实来之前我就没有担心的感觉啦。”昌浩放松的说道。“毕竟是钟离先生你们嘛，只要见识过那两场战斗，就不会有任何担心的情绪产生。红莲不也是吗？”
　　红莲一记手刀敲在他头上。“尽管如此，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责任，不要总想着依赖他人的力量。”
　　同为神明，红莲按理来说是不会和昌浩一起行动的。
　　就如同十二神将，他们平时也是各不相干的在自己的神域中。但是……是他主动要求作为新生的神明的引路人，从人类的昌浩逝去，神明的昌浩醒来至今，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当然没有——但是钟离先生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嘛！”昌浩辩解道。“是爷爷都给不了的安心！”
　　“你这话要是被听到了，晴明肯定会生气的。”
　　“我既然说了，肯定是不会让他听见的。”昌浩很谨慎说道。“红莲你不会告状吧？”
　　“那种无聊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我看着他们说话，也悄悄跟钟离咬耳朵。“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因为是家人吧。”钟离微笑道。
　　而这时，昌浩和红莲也说完了，少年模样的神明跃跃欲试的看向了我们。“从刚才就想问了，钟离先生头上的耳朵，可以给红莲也来一个吗？”
　　猝不及防的红莲：？
　　“喂昌浩！？”
　　我对上他闪光的视线，顿时懂了他的心情。竖起拇指，我大包大揽。
　　“当然可以！放心吧！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第116章 巫女
　　犬夜叉在黑豹踏足神社的时候, 就炸毛跳了出来。“怎么会有豹子出现在村子里啊？！”他五指成爪，气势汹汹的就要将皮毛油光水滑，气势内敛惊人的大猫撵出去。
　　“呜哇等等、这个是有主的！”昌浩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挡住。
　　我也叫住了犬夜叉。“等等, 他不会伤人的。唔，因为是跟我们之前一样的状态？”
　　犬夜叉犀利的看过去。“你们不是说那是诅咒吗？怎么，这个也被诅咒了？”
　　我看向钟离：他怎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聪明起来了？
　　钟离回望我：可能是犬类的直觉？
　　“喂！你们不会是想着怎么糊弄我吧？！”犬夜叉狐疑道。“我又不是傻子，是不是骗我我一听就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深沉的看向他。“有时候知道太多不仅不是好事，还会招来祸事，你知道吗犬夜叉？”
　　半妖少年警觉, “想向我动手吗？”
　　我看向他脚下地面亮起的金光——就这么会儿功夫, 钟离已经在岩石上刻下法术符文，然后从地下转移到了他脚下。
　　“当然不是——因为已经动手了。”
　　在猝不及防亮起的金光中, 一身红衣的半妖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聪明的坐在地上的白色小狗。
　　钟离弯腰捏住小狗的后颈肉将之提起，“犬夜叉的那位兄弟还没走远, 趁此机会，让他们多了解一下彼此也不错。”他热心的说道。“我把犬夜叉给他送去。”
　　震惊中的犬夜叉：？
　　“汪汪汪——”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兄弟？！
　　然而在场的只有红莲能听懂他讲了什么，我们听都是汪汪汪了。钟离只当没听到，拎着犬夜叉就溜溜达达往村子外面走去了。
　　我则是带着昌浩和红莲去了桔梗和枫的家。
　　桔梗的家中，她救回的被火烧伤的人正躺在通风处。他浑身缠满了绷带, 即使每日处理，更换草药, 也隐隐有腐败的气息散出，生机也是一日比一日衰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救不活了。
　　但是即便如此, 桔梗也没有说放弃他。
　　鬼蜘蛛想, 临死前还能被这样美丽温柔的巫女照顾, 那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呵，以为他会这样想吗？
　　他疯狂的想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将桔梗拥入怀中——但是能不能活这并非是他的意愿能够左右的。
　　纵使求生意志格外强烈，他也能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身体一天天衰败，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时时刻刻回荡在鬼蜘蛛的心头，让他不甘又怨憎——不甘自己这么年轻就要死，不甘没有得到桔梗就要死，怨憎桔梗身边那些人有健康的身体，怨憎那些人在他面前能够自由的和桔梗交谈，怨憎那个红衣服的半妖居然敢对桔梗大呼小叫——
　　恶念，贪念，欲念，杀念——这些斑驳的情绪被鬼蜘蛛压抑在心底，只会在寂静的深夜展露片刻，平时他都装作无害、被拯救所感动的样子，躺在这里，等着桔梗或是枫的照料。
　　昌浩刚跟着踏进来，就微微皱眉的和红莲对视了一眼。“嗷呜……”红莲想低声说什么，出口的确实一串低沉的大猫语。
　　他无语了，这种状态和他平时封印力量的小怪模式有所不同，最起码作为小怪的时候，他性格虽有所改变却能口吐人言。
　　但是现在，虽然力量能够感受到，却和真正的黑豹一般不能说话，甚至于…他刚才还听懂了那位被变成了小狗的半妖所说的犬言犬语。
　　钟离大人和重霄大人的身份，异世界的神明吗？真是非同一般啊…话说，不知道这个法术他能不能学，等什么时候昌浩不在，问一问好了。
　　用处？当然是看看昌浩他，会变成什么样可爱的小动物了。
　　昌浩摇摇头，“我猜到你想说什么——不过既然那两位都没说什么，我们就看着吧。”他又扫了一眼那个浑身绷带，露出的些许皮肤呈现烧焦姿态的人类。
　　在他的眼中，对方身上浮着浓厚的黑红凶煞之气，手下必定沾染无数鲜血。且怨气丛生，说明此人心性邪恶，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都在诅咒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怨邪之气了。
　　枫从隔壁神社回来，看见家里有陌生人也不奇怪。“重霄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她好奇的看向昌浩和红莲，黑色的大猫乖巧地坐在少年脚边，一双金瞳锐利的四扫而过，长而粗的尾巴偶尔晃动，引人注目。
　　“恩，枫。他们只是来看看我们，过几天就走。”我解释道。的确过几天就走，施加在红莲身上的法术力量不多，过几天就会消失。到时候，昌浩也要回去跟那个天照神回复——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说他还会溜下来找我跟钟离玩就是了。
　　“哦~”枫好奇的视线主要是落在红莲身上，不过很快收回，拿着手上的罐子朝着屋子里唯一的伤患走去——到了今天要给这个叫鬼蜘蛛的男人换药的时间了。“重霄姐，我要给鬼蜘蛛换药了，唔……你们去院子里坐一坐吧？”
　　鬼蜘蛛那一身烧伤早已腐烂，尽管进行了最大努力的处理，也还是会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枫早已习惯，面色如常。
　　但是她没有忽视新来的那位红色狩衣的少年微微皱起的眉——肯定是因为味道太难闻了吧！
　　实际上，昌浩皱眉是因为鬼蜘蛛身上愈发浓厚的怨邪之气——若非外面有结界，这种气息，恐怕早就吸引来无数的妖怪了吧。
　　他还是起了忧虑，这样的人留在这样和平宁静的村子里…如果被寻了空隙，会有大祸发生的。
　　我带着他们去了后院，院子里有一株巨大的樱花树，树下立着箭靶——这是平时桔梗教导枫箭术的地方。
　　“鬼蜘蛛吗？那个人类活不了多久了。”我对昌浩的担忧进行了宽慰。“仔细感觉一下，也就这两日吧，他就要死了。”
　　桔梗心善，即使是恶人，在他无力作恶的情况下也愿意施以援手。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来自于契约之国的我不能理解。
　　黑色，白的，不黑不白介于中间的灰色我都见过。但是鬼蜘蛛这种，明显属于无药可救的黑，他在暗中以晦涩的眼神看着每一个人，又以满是肮脏欲念的眼神看着桔梗。
　　若不是看在他本来就要死，我肯定说服桔梗把人丢出去了。
　　趁早死了得了。
　　而另一边。
　　钟离拎着小白狗，手上覆盖了一层金色的浓郁的岩元素力——这让犬夜叉所有的抓咬反抗都成了无用之功。
　　当半妖少年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了钟离要把他交给谁之后，他就在疯狂的嗷呜嗷呜试图逃走了。
　　然而，从前与钟离交战的魔神没有能逃走的，犬夜叉自然也不能。
　　循着大妖怪留下的独特力量痕迹，钟离顺利的找到了人。对方站在树上，眺望着桔梗村方向，因为他的到来而低头看来，金眸冰冷。
　　“人类？”大妖怪微微皱眉，觉得不太像。树下的人类气息极为奇特，双眸平和的看过来的模样……他了然。
　　“神明。”
　　实力强大的大妖怪对于神明显然没有敬畏之心。
　　钟离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向他抛出了手上的白色小狗。犬夜叉脱手的刹那，钟离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的意识很是愉快的哈的一声。
　　恩……是错觉吗？
　　钟离一边沉思，一边转身离开。
　　而犬夜叉也炸毛了。“汪呜！！”杀生丸！！
　　陌生的小狗叫声，但是熟悉的强调。原本准备一鞭子打飞不明物的大妖怪手一顿，转而张开五指接住了白色的一小团。
　　他顾不得那个来去都很快，一句话都不说的神明，低头看向手心，难得有些困惑。
　　“犬夜叉？”
　　手心里的小白狗炸了毛，龇牙咧嘴，透着粉的耳朵压的服帖脑袋上，一双金色竖瞳紧张不已的盯着杀生丸。
　　“嗷呜——”杀生丸！别以为我变成这样就怕你了！敢动我的话立马让你尝尝我散魂铁爪的威力！
　　杀生丸：……
　　他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而易举的将蓄势待发张牙舞爪的小狗拨了个底朝天。“明明从半妖的身份来说，已经成年。结果成了妖身，居然还是一只幼崽……”他的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惊讶。“犬夜叉，你果真软弱无用，实力低微。父亲的血脉在你的身上，完全得不到体现。”
　　“汪！！”犬夜叉大怒。“汪汪汪！！”
　　要你管！放我下去！
　　他试图从杀生丸手心逃走，却被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后颈肉。
　　“你这副弱小的样子，想出去别杂碎妖怪吃掉？”
　　杀生丸语调生硬，犬夜叉自然被气的浑身毛都炸了，宛如一个毛球。但是如果钟离还在，他就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哦，说不定还会笑。
　　因为杀生丸的话语的意思，无不是在说：只有留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你。
　　兄弟两人之间吵吵闹闹，而村子里，也有人在提前作死。


第117章 巫女
　　红莲作为擅且主杀伐的神将, 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煞气。大部分时候呢，这个是不影响什么的。
　　但是恶念丛生的鬼蜘蛛显然不在这个大部分之中。
　　他起初是只感到烦躁，之后那些因为有人在而暂且按捺的恶念就止不住的往上涌。他瞧着给他上药的枫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残忍, 嗜血。
　　枫稳当的手抖了抖, 小姑娘直觉他的眼神不怀好意，吓得后退了一步。“你盯着我干什么——”
　　“嗤, 怕什么。我都要死了, 又不能吃了你。”鬼蜘蛛低声幽幽说道, 眼瞳缩小，眼白上血丝渐渐蔓延。“喂，枫对吧？走近一点啊，还有伤口没给我清理吧？”
　　‘不，你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吧……我又不是傻子。’枫再次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剩下的伤口不包也可以了, 姐姐说了偶尔也要进行通风，避免太过腐烂。”
　　我也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 “怎么了，枫？”
　　我走到她身后, 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越过她向前看去。我对上了鬼蜘蛛的视线，他盯着我, 脸上的绷带动了动——他在笑。
　　我从他弯起的眼睛判断。
　　只是这笑容, 令人感到厌恶。
　　“我知道你, 说是什么神使的女人——”鬼蜘蛛嗤之以鼻，他觉得重霄跟那个叫钟离的男人完全就是装神弄鬼。大概是什么火了很久的老妖怪, 居然连桔梗也骗了过去。估计是那种单纯修炼, 没沾过人血的妖怪吧——鬼蜘蛛虽然是人类, 却懂一些妖怪的事情。
　　他可是见到过，那些明明生来就有强大的力量，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念或者是被人类救过之类的原因，就格外偏爱人类的妖怪。
　　他们甚至和敌人战斗了，都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
　　天真的可怜。
　　“我可只是跟枫说说话而已……每天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等死，我也很寂寞的啊。”
　　一边说，鬼蜘蛛的喉咙一边发出破碎的咳嗽声，浑身颤动，连带着刚缠好的绷带都被身体中渗出的积液迅速渗透，散发出愈发难闻的气味。
　　我将枫拉到了我身后，居高临下的看他。“是吗？但是你知道吗，你对我们所有人的杀念，已经化作瘴气，不加掩饰了呢。”
　　我微笑着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岩剑，闪烁金芒的剑尖笔直的指向他的脑袋。“你刚才，想要杀了枫吧？既然如此，我现在动手，等桔梗回来，她也会理解的。”
　　鬼蜘蛛冷笑：“徒有其表的妖怪罢了，一旦我拥有力量，你们全都会死！”
　　而到那时，有了强大力量的他，绝对能够得到桔梗的！鬼蜘蛛的眼睛猛然凸起，猩红血丝密密麻麻迅速遍布整个眼球。
　　人要一直走正道很难，但是堕入邪道却简单地不可思议。
　　当鬼蜘蛛决定用一切换取强大的力量还有生命之后，本就酝酿许久的邪气顿时从他的身体中剧烈爆发出来，直接洞穿房顶，甚至突破了桔梗设立的结界！
　　而在结界之外，大量的低级妖怪被邪气所吸引，汇集在了桔梗村上方，当数量到达一定程度，状若乌云之后——齐齐从那个破开的洞口开始源源不断的涌进了鬼蜘蛛的身体！
　　鬼蜘蛛的肢体狂乱的挥动起来，被妖怪冲击进身体的力量死死的定在了地上，黑色的瘴气弥漫，侵蚀了他周围的地板。
　　在我捞起枫往后退的刹那，属于钟离的岩之屏障围绕着鬼蜘蛛周围竖起——保护同伴的力量在此刻也成了绝佳的禁锢。
　　钟离这才从门口走过来，疑惑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鬼蜘蛛，“这个瘴气，居然是由一个人类所散发的……”
　　“他和妖怪定下了契约！”枫看了看，想起了之前学到过的知识。“虽然不知道他交易了什么，但是那些低级的妖怪可不会真的按照契约——没有效力的契约，只会被妖怪钻空子，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吧。”
　　“契约啊。的确，的确如果不好好看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钟离了然，“妖怪都被吸引到了这里，村子里的大家虽然受到惊吓，但是并没有被袭击。接下来，只要处理好这个就可以了。”
　　我已经熟练的从尘歌壶里摸出了以前换下的一根羽毛，灌入火元素的力量之后，它就稳定而炽热的燃烧了起来。“用这个，又干净又快。”
　　而这时，鬼蜘蛛的身体也由内向外的被妖怪啃食干净——那些妖怪们汇聚在一起，逐渐化作肉块融合，最终，一具崭新的男性躯体出现在原地。
　　钟离想也不想的将上前几步准备[处理后续]的伴侣拉进怀中，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按进自己胸膛。“我来吧。”
　　他另一只手接过了那枚燃烧着的艳丽火羽。看着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灼的扭曲的火焰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那晃动的火苗好似还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鼻腔中全是他身上一种特有的气息——石头晒了很久很久之后，干净清爽的味道。我想说其实我都看见了，但是感受着他扣着我后脑的收紧的手，我只是忍笑任由他接手了羽毛。
　　我的眼中，无关之人的身体，无论裸露与否，都与树木无异。样貌亦然，我会欣赏美，却只会对特定的人心动。
　　钟离人类的模样，威严而高高在上的龙的模样，甚至于最近解锁的优雅矫健的黑猫姿态，带着猫耳和猫尾巴的可爱又帅气的样子——这种时候还捂住我的眼睛，难道就不知道吗？
　　我只会因为你心动这件事——
　　我五指张开，低在他腰上，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以每个指尖都不同的力道按了按。
　　钟离当然知道，但是果然还是不看的好吧——用小悟那个世界的潮流用语来说，就是眼睛会脏的。
　　新生一般的鬼蜘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现在的模样是黑发棕眸的壮年青年模样。正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打量周围，最后又将在场的几人依次扫过，目光最终落到了钟离身上——或者说他手中的那一只羽毛上。
　　他不认识这个羽毛，也从未见过如此炽烈的火焰。新生的躯体无一不在向他示警：那个羽毛，非常危险！会被彻底的烧干净！
　　但是他为什么要死呢？
　　毕竟，这些人要杀的鬼蜘蛛，已经彻底死了啊。
　　新生的半妖露出和煦的微笑，准备开口解释。
　　“……”
　　然而在这一刻，钟离也松开了握着羽毛的手。
　　主体为红色的羽毛，在末端生着几缕金色，灼灼的火焰燃烧吞吐，在脱离钟离的手指刹那，就坚定笔直的飞到了鬼蜘蛛的上方——
　　半妖悚然一惊，顾不得伪装，无数弱小妖怪聚集起来之后的力量骤然从身体里爆发——化作无数瘴气。
　　他试图制造混乱从而逃走。
　　然而他低估了将他困住的结界。
　　闪烁着金色璃月古字符的壁障纹丝不动，将所有瘴气困于一隅。钟离平静的看着，看火焰凝结成星，然后翛然下坠——
　　钟离调动岩元素，在人与地面之间加上了一层岩层，避免了火焰不小心烧着哪儿。
　　“啊啊啊——！！”
　　新生的半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被后来居上的惨叫淹没。他的身躯眨眼间就被赤色的火焰吞没，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明亮[小星星]，瞬间就爆发出了绚烂的烟火！
　　“我不是鬼蜘蛛——我和他没有关系！你们不能杀了我！！”他的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重重的跌落地面，这种时候，他反而清醒了，忍耐着灵魂都要被烧灼一空的痛苦说道。“我是由妖怪的聚集而成的新生的妖怪——”
　　“不是鬼蜘蛛没有作恶过的我——杀了我，真的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骤然将之席卷，把所有污秽都烧灼一空的凤凰之火。我收拢五指，终于从钟离的手下抬起了头，“没想到居然是他。”
　　钟离也没想到。
　　在他和重霄想要收手的时候，世界的意识仿佛被刺激到了，陡然投送了几幕画面给他们——那是未来的画面。
　　他们看见，犬夜叉被这个新生的半妖所假扮的桔梗所伤，而另一头，桔梗也被半妖假扮的犬夜叉重伤。
　　看见桔梗重伤而亡，带着四魂之玉转世。
　　看见五百年后，桔梗的转世，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戈薇因为身体内的四魂之玉穿越到了桔梗死后五十年的战国时期。
　　看见四魂之玉破碎，看见犬夜叉和戈薇一路结伴为寻找玉的碎片而努力，也看见了——自称没有作恶的，由鬼蜘蛛的身躯中诞生的半妖奈落为夺得四魂之玉而坐下的无数恶事。
　　…那是真实地，未来发生的事情。
　　于是我下意识地给凤凰火加了点力——
　　等反应过来世界意识给我看的未来，与我现在知晓的一些事情对不上时已经迟了——
　　我看着地上那蓬黑灰陷入了沉思：“额…犬夜叉跟桔梗没有恋爱吧？”
　　枫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她当即毫不犹豫地反驳：“当然没有——重霄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小姑娘义正言辞。“犬夜叉那家伙，一点都不礼貌，总是咋咋乎乎的，也不太聪明，姐姐不可能喜欢他的！”
　　我仔细一想，桔梗对犬夜叉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毕竟这只小狗还是她抓回来的，试图给我们当陪玩的。
　　而且四魂之玉——它已经被净化，现在存留世间的力量，只有翠子能够使用，也是维持她没有轮回转世的力量。
　　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桔梗被假冒的犬夜叉重伤致死带着玉转世，五百年后又回来的情况。
　　那世界的意识给我们看的画面又是什么？
　　我和钟离面面相觑。
　　“咳…总之，就算稍微有些不一样，但是最后那家伙也会变成那样对吧？”我轻咳一声总结道。“就算没有了四魂之玉，桔梗和犬夜叉之间也无爱慕之心。因为鬼蜘蛛的执念，奈落最终也会对桔梗出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世界才会选择让我们来到这个时间点上。”
　　……
　　无形的结界展开，隔绝了声音的传播。
　　外面，昌浩安抚的摸了摸红莲的头。“我说吧，有钟离先生他们在的话没问题的。”不过，在说什么吗？
　　他只看了一眼，分辨出一丝口型之后就移开了目光。既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那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昌浩将口型的记忆也删除了。
　　“火焰烧过之后，空气也变得洁净了啊。”昌浩深吸一口气，看着云层散去，恢复明亮的天空。“等回去之后，要怎么糊弄天照大神呢？”
　　他看着太阳喃喃自语。
　　红莲重新懒散的将下巴垫在了交叠的双爪之上，都懒得说他。天照大御神的权能和太阳有关，昌浩为什么觉得自己能骗过那位神明呢？
　　而远在其它地方除妖的桔梗。
　　在鬼蜘蛛——抑或是奈落消失于世间的刹那，她仿佛心有所感望向了桔梗村的方向。
　　在她身后的一株樱花树后面，一身漆黑巫女服的巫女盯着她的背影，带着不满。“已经堕入爱河的你，凭什么守护四魂之玉？伊势神社那边的人，还真是没有眼光。”
　　她想要给桔梗种下诅咒，视线在触及对方身上愈发强盛的灵光时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收回。她有着不解，从之前的占卜看，这个时候的桔梗明明应该因为和半妖相恋力量逐渐虚弱才对？
　　为什么这家伙还是这么强大啊！？


第118章 巫女
　　“世界的风变得流畅了。”我感受着从指间穿过的风, 觉得要是温迪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很喜欢现在的风。
　　原来桔梗的世界就是属于另一个被融合进来的世界。不过就和之前的橘无惨的存在一样，这个世界也有着类似的缺陷——也就是已经消失了的鬼蜘蛛, 和新生的半妖奈落。
　　重点是因为奈落的存在，大地上会有很多地方因为他而被瘴气侵蚀, 百年甚至千年都很难恢复。
　　世界融合之后, 知晓有人能提前为世界铲除祸害…于是我和钟离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要走了吗？”昌浩若有所感的问道。“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吗？”
　　钟离神色从容。“可能会, 也可能不会, 旅途总是充满意外和惊喜。现在的话，就让我们期待未来的每一天吧。”
　　“不跟大家告别吗？”昌浩问道。
　　我看向下方的桔梗村, 不久之前，桔梗已经回来了。知道鬼蜘蛛死了后，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有些遗憾——遗憾生命的消逝。
　　知道鬼蜘蛛对枫起了杀心，甚至出卖灵魂和妖怪交易。知晓一切的桔梗…应该, 不会有下一次了吧？生命的确珍贵，但是并非所有人的生命都有着同等的重量。
　　也并非是所有的生命，都值得被拯救。
　　作为守护巫女, 更需要好好鉴别才行。不然, 想要守护的东西到最后，可能就无法守护了。
　　“已经告别过了。”我笑道。“你和红莲是最后啦。”
　　我转身看向他们。
　　“再见。”
　　**
　　钟离大人和重霄大人离开了。
　　但是我，还是猫的样子。
　　昌浩大人说等力量消耗光之后就会恢复，但是已经过去了一年了，为什么还没有恢复？
　　缘一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甩着尾巴, 有着困惑。
　　是因为重霄大人的力量太强了吗？
　　突然, 村口大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人影。处于莫名的感应, 缘一的尾巴翛然不动了，整只猫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深红的猫瞳盯着那道人影，缘一感觉自己总是平稳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起来，他眼瞳紧缩，平时收的很好的尖锐指甲弹出肉垫扣紧地面。
　　那个是……那个人是……那个人是——他吗？！
　　兄长大人！
　　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垂在身后，一身武士打扮的少年样貌俊秀，气质冷峻。他看着面前寻常的村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一年了…他通过了父亲的考验，终于被允许离开家游历。以普通武士的身份……然后，他跟随本能，来到了这个据说是缘一最后出现过的村子。
　　他记得，叫桔梗村对吧？
　　有一位强大的巫女守护着，地处偏远，也十分安宁祥和。
　　走到村子门口，他看见了那只蹲在地上的黑猫。脚步一顿，面色冷凝的少年半蹲下，伸手摸了摸小猫头上那一撮红色。
　　“……跟缘一有点像。”他和小猫那双深红近乎黑色的眼瞳对视，不由得这么觉得。“那缘一他，会在这里吗？”
　　他心中引导着他一路来到这里的直觉，是正确的吗？
　　“喵——”就在这时，手底下的小黑猫蹭了蹭他的手。少年分散的神思顿时收拢看去。下一秒，娇小的黑猫身躯逐渐膨胀，黑色的皮毛褪去——随后，一个眼熟的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手下。
　　“兄长大人！”缘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难得温柔摸他的脑袋的兄长，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开心。
　　眼睁睁看着活猫大变亲弟弟的缘一的兄长——继国严胜的手已经僵硬了。等、等等……难道他们家里，还有什么遗传的猫妖血统吗？！
　　继国严胜大惊。却还要在弟弟面前维持兄长的尊严，故作严肃。“缘一，这是怎么回事？”
　　缘一却是在恢复人身的那一刻想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一直是猫的模样。因为他在下意识地逃避，逃避作为人类的他。
　　但是那种逃避，在看到双生的兄长之时就消失无踪了。兄长的衣服材料很好，精神也很好，没有了他离开家之前的沉郁。
　　父亲一定放弃了吧，要另立他做家主这种奇怪的想法。毕竟，兄长大人那么优秀，那么努力，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天赋就否定兄长大人的一切努力，不是太奇怪了吗？
　　缘一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像是兄长那样耀眼坚定地站在所有人前面，引领大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不喜欢争斗，不喜欢伤害他人的感觉，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生活在一个大房子，每天都过着寻常又幸福的生活，每天都能看见所爱之人的脸这样的日子。
　　而这样的愿望，首先得是人才行吧？
　　只有成为人，才能和兄长大人说话，才能留在兄长大人身边。
　　“是神明大人的法术。”缘一老老实实说道。“兄长大人，做猫的感觉很不错哦。”
　　继国严胜：不是有猫妖的血统真是太好了！
　　他心里松口气，然后掩饰的轻咳了一声。“神明？看来你离开家之后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继国严胜看着神情单纯好懂的弟弟，复杂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逝。缘一他……有着很强的天赋，展露出来后，父亲就开始考虑更换家族继承人，转而将他——继国严胜送到寺庙去的想法。
　　比父亲行动更迅速的，是缘一。
　　母亲重病去世的那一晚，缘一提着小小的包裹在他的屋外和他告别，就离开了继国家。父亲派出人去寻找，然而只是短短三天，缘一就跑到了继国家的势力范围之外，最后更是在一个偏远的村落彻底失去了消息。
　　最后，寻找无果的父亲，只能无奈的放弃。
　　继国严胜的继承人之位才得以保存。
　　而那之后，继国严胜更加严厉的要求自己，成功在一年内彻底稳固了地位。也在不久前，提出了明为游历，实则是想要跟着自己的直觉寻找缘一的他，通过了父亲设立的考验，来到了桔梗村。
　　原本以为要耗费一段时间才能找到缘一，结果这么快就见到了。
　　继国严胜心情反而有些复杂，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口了。“缘一，你想要继国家吗？”
　　他直视着弟弟的眼睛说道。
　　“想要的话，就从我的手中来夺走它吧。”
　　缘一惊讶的看着他。“兄长大人，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比起我，兄长大人才是最适合的家主。”
　　‘看啊，他什么都不懂。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单纯天真。’继国严胜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出来之前，他就想过了，缘一出来一年会不会改变。
　　但是当缘一还是和以前一样，仿佛分毫未变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时。
　　他还是感到了恍惚。
　　恍惚间的回到了，缘一的天赋还没有被父亲发现，他们一起在那个有一株松树的院子里，一起练剑的日子。
　　“……随你吧，我的话永远有效。如果有一天，你想的话，就来挑战我吧。”继国严胜认真说道。
　　“当然，我不会停下，我会一直一直努力。无论是治理家族，还是精进剑术。”
　　缘一只觉得兄长此刻仿佛在闪闪发光，浑身在他眼里都是耀眼的光芒。少年看着兄长，扬起幸福的笑容。
　　“恩！我也会一直跟在兄长大人身边帮忙的！”
　　继国严胜又想起了曾经练剑时，被碾压的恐惧。但是……他挺起胸膛，“那就尽管来吧。”无论如何，作为兄长，他既然不能接受自己输给缘一——那就必须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作为凡人，要当堪称神之子一般的缘一的兄长——他必须努力努力更加努力才行。
　　缘一的存在，就是督促他的动力！
　　“恩！”
　　过了几个月的桔梗村。
　　“真的要跟着走吗？歌。”枫看向正在收拾简单地行李的黑发女孩，对方有着一双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眸——她叫歌，歌的父母在几年前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生活了。
　　虽说平时村子里的大家都会照顾她一些，但是枫偶尔还是会看到，歌一个人在田坎上，山坡上孤独站着的身影。
　　“恩。已经做好决定了。”歌笑眯眯地说道。“因为带黑丸郎——不对，带缘一回家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做家人的。家人就是要一起走，不分开的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缘一突然从猫变成了人，但是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的家人。”
　　“既然你都决定了……好吧。”枫还是没多说什么。歌家里收养的那只小黑猫，是重霄姐带来的，光凭这一点，她也相信对方。“但是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哦，如果受欺负了也不要忍着，一定要说出来。”
　　枫握拳，“我们全村都是你的后盾！”
　　“哈哈哈放心吧枫，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地生活的——”
　　歌保证道。
　　而桔梗——也带着彻底净化的四魂之玉走了一趟伊势神社。确定玉中的妖怪已经全部被净化，只留下了巫女翠子的灵魂之后，这个在数百年间引起了无数纷争的四魂之玉，终于确定彻底消失了。
　　如今留下的，只有纯净的巫女灵魂载体的宝玉。
　　伊势神社想将玉留在神社，不过翠子拒绝了。这位以生命封印了无数妖怪，最近才得以解脱的大巫女表示，自己想要留在桔梗村，希望在最后，能宁静的离去——
　　神社的人自然尊重她的意见。
　　然而实际上……
　　“只是为了小红吧。”桔梗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漂浮着的则是翠子的灵魂。
　　“那是狐狸大人最后出现的地方——下一次，说不定也会在那里重逢。”翠子微笑说道。“而且，桔梗你不也是吗，伊势神社都向你发出了邀请，希望你留下，但是你也拒绝了。”
　　清冷的巫女微微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我是桔梗村的守护巫女。”
　　仅此一句话，翠子却了然笑起来。“看来你也想了很多啊。”
　　没有了四魂之玉，妖怪们的躁动也少了许多一般。桔梗用自己的一生贯彻了守护这个词的真谛——也因此，在生命的最后，她有一次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神明。
　　对方身后还是跟着那位红发的神将，关系一如初见时的好。
　　“听说新生的神叫桔梗，我就猜到是你。”自称昌浩的神明向她笑道。“走吧，我带你去高天原述职啦。”
　　桔梗回头看了一眼，枫趴在她身边哭着，而翠子则是朝她挥了挥手，留在了枫身边。于是她放心的回头，“麻烦了，昌浩大人。”
　　“叫我昌浩就好啦。”
　　**
　　而犬夜叉，也别有一番际遇。
　　他被杀生丸拎着回了西国——接着就被丢到了一位和杀生丸七八分相似，气质高贵冷艳的女性大妖怪怀里。
　　大妖怪高冷的表情绷不住了，纤纤玉手捏住犬夜叉的后颈肉，震惊的看向杀生丸。“你才离开多久？我就有孙子了？！”
　　犬夜叉：谁是杀生丸那家伙的儿子啊？！
　　他想叫，还想咬这个妖怪一口让她不要提着自己。但是……她是杀生丸的母亲？意识到这一点，小白狗的四只爪子蜷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杀生丸冷嗖嗖的看过去，“他是犬夜叉。”
　　“犬夜叉？”大妖怪——也就是西国如今的王，凌月看着手中的小狗，微微勾起嘴角。“你母亲我可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犬夜叉是半妖——这只白犬幼崽身上可没有人类的气息。”
　　她随意的将手上的小白狗揉捏了一番，竖立的耳朵，金色的眼眸，纯正没有一丝杂色的白毛……唔，除了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是毫无疑问，这就是白犬的幼崽。
　　但是，到底是族里的谁拿下了杀生丸呢？
　　凌月陷入了沉思之中。
　　“杀生丸，快点把孩子的母亲带回来让我看看。”实在想不出来，凌月选择直接找当事妖怪要正确答案。“既然孩子都有了，大婚典礼也要准备上。我们白犬一族，可不能再出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了——不然以后小辈们想找伴侣，就更困难了。”
　　杀生丸：……
　　他已经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说话了。
　　“犬夜叉。”杀生丸决定让犬夜叉自己解释。
　　“汪汪。”这只是暂时的而已！我迟早会变回去！
　　虽然费尽心思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妖怪，但是现在被说成真正的白犬幼崽，犬夜叉又浑身不对劲起来。
　　对了，肯定是因为杀生丸的原因！那家伙总是看不起他是个半妖，现在也只会觉得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才变成这样吧？
　　呵，他犬夜叉看的清清楚楚！
　　凌月这次真的惊讶了，“真是犬夜叉啊。”她语气透着失望，我还以为我终于有孙子了。凌月将犬夜叉放到了王座的扶手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犬夜叉现在就是白犬的幼崽。”她单手托腮，一手轻轻拨动，小狗就被掀翻。
　　指尖按在小狗柔软的肚子上，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犬夜叉啊…以半妖的年纪来说，的确是成年了。但是以白犬的年纪来看，也的确是幼崽。我可不管，既然是杀生丸你带回来的，就你自己养吧。”
　　犬夜叉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有被凌月以和杀生丸一样的手法丢了出去。
　　在空中懵然的转了几个圈之后，杀生丸接住了他。
　　大妖怪面色不渝，却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犬夜叉，提着就回了自己闲置已久的宫殿。
　　而之后——并没有如犬夜叉说的那样，很快便回去。
　　大概因为他是半妖的缘故，这个来自于稻妻的小法术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异。
　　他开始在每月的朔月那一天变回半妖，而当月亮落下的刹那，又会化作白犬的幼崽——最少还要两百年，才能进入成长期。
　　而这个他以为是异常、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变化，持续了百年，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而且变成白犬的他妖力也变得弱小，杀生丸那家伙说什么只要出去就会被当做补品吃掉——整天在西国里揍他，不放他离开！
　　可恶啊！迟早要打倒他！！
　　总之，在拥有杀生丸看得过眼的实力之前，犬夜叉是不能离开西国了。
　　而时光流转，在这个世界的五百年之后。
　　黑发的女子高中生提着书包离开了家门，黑发飘逸，相貌清丽。“我出门啦——”
　　“戈薇啊！记得戴上我们祖传的护身符！”
　　追出来的小老头大呼小叫的说道。“一定可以保佑你考试过关，顺利考上东大的！”
　　他朝孙女丢出了手上拿着的吊坠。
　　阳光之下，圆润的半透明球体闪烁着晶亮的光彩，被红色的小狐狸笑眯眯的抱在怀中——
　　是由某位狐狸大人的忠诚信徒亲手设计的哦。


第119章 平行
　　最后不舍的捏了捏那触感绝佳, 温热柔软的猫耳，我转过身不去看它们消失的过程。马上就要回家了，自然不能让钟离继续顶着这个样子了——不过仔细想想, 以后独处的时候, 也不是不可以再玩一玩其它的。
　　毕竟，作为交换，我从红莲那里也得到了不少奇特的小法术。
　　等再转过身，面前的钟离又是仪表堂堂, 气质古典, 优雅出众的往生堂客卿了。
　　“回家了。”钟离走到我身边，向我摊开手, 五指张开邀请道。
　　我握住他的手, 肩膀抵着肩膀，十指相扣。
　　“恩。回家吧。”
　　世界的通道展开, 我们步入其中。星辰, 黑暗, 流逝的时空——一切穿越之后，我们回到了属于我们的世界。
　　错觉吗？世界之外的黑暗, 似乎消退了一些……我回头看一眼正在闭合的通道，心中有些疑惑。
　　回到绝云间之后不就，钟霄和魈就赶了回来。
　　“父亲，母亲。”两位模样依旧的少年看见我们的刹那皆露出了笑。
　　“怎么样, 其他世界好玩吗？玩得开心吗？”中也熟练地泡了茶, 一人面前摆上一杯之后好奇地问道。“今年的海灯节你们没有赶上，太可惜了。对了, 荧也在海灯节的时候回璃月了, 那姑娘太厉害了, 从海灯节筹备前夕就一直在帮忙，我感觉海灯节今年的霄灯，有九成都是她做的。”
　　不久之前是璃月的海灯节。虽然家里两个大家长不在，但是节还是要过得。但是也是因为海灯节，那些往常就不太安分的魔神残渣在这一天就会更加活跃——大抵是看不惯摩拉克斯的璃月如此繁华吧。
　　所以中也的工作也加重了。
　　直到深夜，一切结束，海灯都熄灭了，他才有了时间，为自家同样忙碌了一天的兄弟点上一盏霄灯。
　　魈则是从厨房端出来了一碟莲花酥。他心情很好，金眸微弯，眼角的嫣红都好似更鲜艳了几分。
　　“荧的确很努力，今年海灯节放飞的霄灯比往年还多了一些，都是她的功劳。”
　　我有一缕分灵在荧那边，在回来之后也得到了我不在提瓦特时的记忆。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荧却经历了很多啊，那些记忆像是一个个小泡泡，里面全都装的满满当当的，我挑了亮着霄灯的小泡泡戳开，就知道了她在海灯节时都做了什么。
　　恩？……荧邀请了魈去看霄灯？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魈，少年仙人神情和缓，周遭气氛温和，提起荧时眼底有不自觉的笑意。
　　说起来，前不久荧的卡池又更新了，这次限定的人物是魈——为了攒够原石，她现在还在稻妻的鸣神岛上为真和影做事，努力过头那种。
　　不过…偶尔会看见荧对着神里家的两兄妹眼神闪闪发亮的样子，她又是怎样想的呢？
　　我不由得深思。
　　荧是不是……有点花心啊？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稍微转了一圈，又暂时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异世界发生的事情以我述说为主，钟离补充为辅中慢慢度过。就着茶和点心，回家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
　　而之后的几天都是在接待知晓我们回来的友人中度过。大家对于异世界的事情很多好奇，并且十分希望下次我们去旅行，一定要带上他们。
　　——某位风之神就是其中意愿最强烈的一个。
　　“拜托了拜托了，带上我带上我吧？”吟游诗人双手捧着脸蛋，春水双眸中荡漾着渴求的光，可怜巴巴的围绕着我转来转去。“最近我写歌的灵感都匮乏了，急需要新的灵感啊——重霄，你忍心吗？忍心尘世间最伟大的吟游诗人因为写不出新的歌，连苹果酒都变得不好喝了而痛苦吗？”
　　我试图脱离他的个人包围圈，但是每次一转身，他就会以无愧于风神的速度出现在我面前，一双绿眸可怜的像是要滴水，我心智要是不坚定点的话——说不定就要点头了。
　　主要是，我和钟离的双人旅行还没玩够呢，再加上一个人的话——不就很多事情不能对钟离做了吗？！
　　我是坚决拒绝的。
　　“带你一起可以，但是要等一段时间。”
　　“真的不可以吗？~”温迪眨眨眼，眉眼低落的下垂。“难道我就要这样……永远写不出诗歌，也唱不出了吗？欸……”
　　少年风神双肩都垂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他又叹了口气，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旁边坐着不动如山的钟离一眼，慢吞吞的转身就要离开……
　　我对上他回望的眼神，不由得沉默。明明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拒绝，为什么，看着温迪这样，突然感觉良心有点痛？
　　…仔细想想，温迪很难请求我们什么事。虽然经常来璃月喝酒游玩，但是每当蒙德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神处理的。
　　蒙德是无神治理的国度，温迪的神力自然也没有办法增长。但是就是这样的他，无论蒙德遭遇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会将之引领，走上最正确自由的道路。
　　而现在，他难得求我们…就这样冷酷的拒绝……
　　钟离一眼就看得出来，同僚只是在装可怜骗取伴侣的同情。不过，他相信，重霄意志坚定，绝对不会被这只酒鬼风神所展现的表象所蒙蔽。
　　钟离很自信，他和重霄的下一段旅程，必定也是二人——
　　“好吧。但是就这次，下次我果然还是想和钟离两个人一起。”我无奈道。
　　温迪生动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做多云转晴，他笑容灿烂的停住脚步，“真的吗？太好啦！对了，影那边拜托我帮一个忙，所以我们再带一个人吧！”
　　没想到还有后招的我……算了，都带温迪了，再带一个也没什么。我无所谓的点了头。“好吧，要带谁呢？”
　　“是秘密，不过等你认识之后说不定会大吃一惊哦！”温迪神秘道。“对了，跨世界的旅行的话，需要带些什么呢——算了，到时候缺什么，就卖唱赚钱好了！”
　　“你还真是乐观啊。不过摩拉不论在什么世界都是硬通货哦，因为是贵重金属嘛。”我思考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卖唱赚钱也是一种办法…偶尔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种值得记录的体验呢。”
　　钟离端着茶杯的手已经僵硬了。
　　他震惊的看向伴侣，却发现重霄正在和温迪说的愉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这难道就是璃月谚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钟离放下茶杯，不着痕迹的，开始后悔。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见温迪的。他居然忽略了，温迪的样貌装可怜的话，恰好是重霄会偏爱的年幼的类型。
　　但是事到如今，一切都迟了。
　　钟离不得不接受，下一次的旅行，自己和重霄之间会多出两个电灯泡这个事实。
　　“真是世事无常啊……”他无奈的叹道。
　　温迪笑眯眯的看过去。“别这样叹气啦，有我的加入，说不定旅途会变得更加愉快哦！”他悠悠哉哉的，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转了一圈。“毕竟，我可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怎么想你们都不会吃亏的啦！”
　　钟离扫了他一眼。“你这样自卖自夸的吟游诗人，我可是第一次见。”
　　虽说，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这个酒鬼诗人越是夸他，他就会越得意。所以，还是不要夸了。
　　“欸嘿~那你现在见过啦~”温迪洋洋自得。“对啦，下一次旅行什么时候出发呢？
　　“一个月之后。”这是我和钟离商量之后定下的时间。“才回来没多久呢，先好好的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正好，我去联系另一位旅伴。”
　　温迪轻快说道。
　　**
　　稻妻-天守阁。
　　“旅行？”深蓝短发的少年神情不耐，“不要。”
　　紫发在身后扎成长辫，耳侧上的发上别着龙胆花这金紫配色的折扇发饰。高贵的女子微微眯起紫眸，往常总是板着的脸神情生动起来。
　　“不要？由不得你说不要，国崩。”她一把扯过少年的领口，脸贴近，不容辩驳的说道。“一个月之后，风神会来接你，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就好。”
　　少年大怒，蓝眸怒视着她。“当初随随便便的把我制造出来，丢在一边不管也就算了。不许我出现在她们面前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彻底容不下我，想要把我丢出稻妻了吗？！”
　　“稻妻的神明雷电将军——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神吗？！”
　　雷电将军——不对，应该说是雷电影。她被说的神情飘忽了一下……她当然也不想这样啊，但是本来因为把自己的身体做成将军，真已经很生气了，要是被知道了在制造将军之前，还制造了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制作出来还因为当时尽顾着想怎么把身体做成人偶，所以没有在意，随便就放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在稻妻流浪了好几年了。
　　还给自己取了个叫国崩的怪名字。
　　性格也变得相当敏感，容易受到刺激…影能怎么办，影只能偷偷地把人养起来，试图把他养成好孩子。
　　最起码——别一口一个‘就是你制造的我，我记得。’
　　‘呵，终于想起自己随手丢弃的玩具，又把我捡回去了吗？’
　　‘对你而言，我只是玩偶吧。’
　　‘我这个你制造出来的玩具，是否让你满意呢？’
　　这些话要是被真听到了她绝对会生气的！！
　　然而百年过去了，臭小子的性格完全没有改变不说，反而像是抓住了她的软肋一样。只要稍微不合他的意，就会拿这件事威胁她！！
　　不行了不行了，她实在是不会养孩子，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于是，她想到了璃月的那对夫妇。
　　“少胡说了！只是送你去旅行而已！又不是不会回来！”影掐住他的脸，扯开。“真是的，说了很多次了，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人偶看待——”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瞪着她，满脸的不服。
　　“……总之，这次的旅行，你必须要去。等回来之后，再告诉我，你在旅途之中都学到了什么吧。”


第120章 平行
　　秋桐小巷。
　　“……你说他是谁？”我视线落在有着深蓝偏紫的短发的俊秀少年身上, 听了温迪对他的介绍之后，不由得反复问到。“你没说错吧？温迪，这可不是玩笑。”
　　眼前的陌生少年有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眸色和发色一致，薄唇紧抿，一副你不要跟我说话的高冷表情。
　　“咳, 那我就再介绍一遍。”温迪手握拳抵着下颌轻咳一声, 庄重的说道。“雷电国崩，雷电家影的孩子。”
　　我跟着重复一遍。“雷电家, 影的孩子？”
　　温迪肯定的点头, 笑眯眯的。“没听错哦，是影的孩子——”
　　雷电国崩面色高冷，却没有否认。他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视线像是猫一样, 飞快的从我和钟离身上跳过，就继续微抬下巴, 开始仔细研究客厅天花板角落雕刻的花纹了。
　　钟离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观国崩气息，到与那位将军颇为相似。”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爷子——啊不原谅我，是不愧为见多识广英俊潇洒的岩王帝君啊！”温迪在同僚看过来暗藏危险的视线中麻溜改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仔细一看，钟离你和重霄真是千年如一日的郎才女貌, 般配至极呢！”
　　“总之，国崩就是跟将军一样的情况。但是比起将军，他还有其它地方的不足。这一次旅行, 也是希望他们能在你们身上学到什么——这是影的原话啦, 国崩你别瞪我啊。”温迪挠挠脸颊, 对少年的隐含怒气的视线嘻嘻笑道。
　　“原来如此。”我点头。“我明白了。”
　　不过，我还没跟这种性格的孩子相处过。这一段旅途，是否能达成影想要的结果，现在还无法确定。
　　我和钟离的行李是都已经收拾到了尘歌壶之中，但是我发现国崩是什么都没带就被温迪带来了。
　　“我只是人偶，不需要吃喝，也不畏寒暑。”国崩对此很是平静。“什么都不需要。”
　　但是将军可说过，虽然不需要进食，但是她正常的味觉还是有的。吃到美味的料理，能够在舒适的环境休憩，她也会感觉到愉快的。
　　我看向温迪。“吃午饭了吗？”
　　温迪摸摸肚子，欸嘿一声。“没呢，你一说我就饿了。”
　　我一锤定音。“那我们先去万民堂吃饭。吃完饭之后再给国崩添置日常用品，还有换洗的衣服，再出发。”
　　国崩微微皱眉，略微抬高了声音。“都说了我不需要。”他意识苏醒之时，发现自己被随意的丢弃在一个秘境之中。随着本能离开秘境，在稻妻的土地上流浪着……
　　餐风露宿是常态，被雨水淋湿，被大风裹挟，于风雪中停驻，于烈阳下缓行。走在稻妻的土地之上，他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最初懵懂的活着的本能渐渐成长，他知晓了自己的出身，知晓了自己的来历，也知晓了——自己作为失败品被抛弃的事实。
　　既然是失败品，那么随意怎样对待都好吧？
　　反正只是人偶，坏掉了修一修就好了，或者不修也可以。随便。
　　然后在某一天，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带走了。他像是被放置在角落，终于被主人想起的玩具，被清理干净，拿到了干净光明的地方。
　　没有人问一问他这个玩具愿不愿意被洗干净，换上漂亮的衣服，被摆出来。
　　他早就习惯了这冰冷，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认同了人偶的身份。早就、早就不需要她的承认了——
　　也不需要什么精细的对这副身躯的保养。
　　“璃月的料理可是全大陆品种最多，国崩你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温迪一把揽过少年肩膀，熟练地问我。“对了，账单记往生堂还是至冬那位武人身上？”
　　我不假思索。“当然是达达利亚。胡桃已经很辛苦了，就算不能帮她赚钱，也不能再给她添负担了。”
　　钟离觉得伴侣在无意识间嫌弃了一下自己。
　　唔，好吧…下次他会记得，记账在达达利亚身上。
　　这就是璃月和蒙德的神？
　　国崩的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之前还没见到神明之前，内心小小的一点期待碎成了渣。
　　“衣服呢，之前归终推荐的一家店很不错哦。”温迪兴致勃勃。“我觉得啊，国崩他说不定很适合女装！”
　　我将少年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遍。“的确啊，国崩的外貌无可挑剔，气质也很好。感觉是无论什么类型的衣服都能驾驭的类型呢。”
　　虽然有着男性和女性的差异，但是国崩的面容毫无疑问，是稻妻的神的少年版本。神明的面容自然是完美的，所以国崩的外表自然也是完美无缺的精致俊秀。
　　钟离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优哉游哉的品了一口。“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留影。”
　　国崩：？
　　你们说的话单独听我都懂，但是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很适合女装？
　　就算是人偶也是有性别的！
　　国崩冷着脸就要拒绝——结果圈着他肩膀，看着纤细的风之神却以不容拒绝的力气，拉着他跑了出去。
　　“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吃饭！这次去万民堂，他们的口味更大众，国崩你一定能找到喜欢的！随便点哦，因为有人付账啦~”
　　国崩大怒又挣扎无法：倒是问问当事人偶的意见啊！混账风神！
　　我看着他们和谐出门的背影，沉思。“……我第一次知道，温迪的力气这么大。”
　　钟离起身走到我身边，我张开手，让他将手指穿插进指缝中，然后彼此收拢。“或许，是因为某个看似拒绝，实际上并没有拒绝的孩子的力气，不够大的缘故吧。”
　　他笑了笑。“是好孩子。”
　　我赞同的点头。
　　国崩，是个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内里说不定很温柔包容的好孩子。
　　**
　　稻妻-天守阁。
　　将军看见从璃月寄来的信件时一愣，然后那双平静的紫眸闭合了一下，再次睁眼时，掌控身体的已经是影了。
　　“重霄寄来的信？”影疑惑道。她放下了原本拿在手上的笔，转而拿起薄薄的信封，拆开。里面的东西很薄，刚一打开就顺着口子掉到了桌上。
　　影的视线落到上面，眼眸顿时睁大了：“这……这是……国崩那孩子？”
　　那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上，是蓝紫色短发的少年被风神揽着肩膀，表情不渝的坐在桌子前的画面。桌面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在桌子的左边坐着的是钟离和重霄，看样子，似乎是在教国崩用筷子，但是国崩不配合？
　　第二张…影忍不住眨了眨眼。她没看错吧？照片上这美丽的少女……是国崩没错吧？
　　灿烂的阳光下，蓝紫色短发的少女皱着眉头，然而那张脸还是漂亮的过分。
　　黛色的眉，与发同色的眸瞳在阳光之下映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亲肤贴身的绿色丝绸旗袍长度抵达小腿，无袖，露出两条纤细手臂。他肤色白皙，薄唇涂了红色的口脂，抿着的时候格外动人。
　　影又眨了眨眼。
　　“……不愧、不愧是七神之中唯一养过孩子的夫妇，居然这么快就又成效了！”影感到十分的震惊和惊喜。“国崩居然也会尝试自己没试过的风格了，性格开朗了许多啊。”
　　“等旅行结束回来，他一定会明白的吧。一定会明白，我对他——”
　　**
　　稻妻发生的一切暂且不表，而璃月，在和家人友人都交代好，又整理了一份国崩的行李出来之后，我们也开启了旅行的异世界门扉。
　　“虽然能够打开壁障，但是最终会去往哪一个世界，我也不清楚就是了。”钟离站在最前方，说完之后就走了进去。
　　之后是温迪，国崩。我则是走在最后，避免初次进行世界旅行的两人发生什么意外——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通过我和钟离之间的契约，我也稍微了解了一点关于世界的力量。
　　虽然还做不到钟离那种徒手开门的程度，但是维持通道稳定，构建更加牢固的通道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就算提前做了准备，在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也出了点小问题。
　　穿过门扉的刹那——我们一行四人，居然齐齐分散了！
　　那看似正常的[门]，居然连接着不同的世界！
　　我的手下意识的向前伸去，想要抓住在我面前掉到其他世界的国崩和温迪——钟离走在最前面，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但是国崩和温迪还能救一救……然后这两个家伙就在我面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速度，错过我伸出的手，冲进了世界的门扉之中！
　　我：？
　　好吧……旅途总是充满了难以预料的惊喜和刺激，发生这样的意外也是其中的一环。我以自身的力量维持着通道，稍作思考，就愉快的追着钟离的气息去了。
　　这可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啊温迪，是你们自己跟丢的。放心吧，在旅途结束之前，我和钟离会去接你们的。
　　我心中严肃的思考。
　　至于国崩——独自旅行体验异世界的风土人情，也是成长的一环。
　　在璃月准备期间的短暂接触，我不能说完全——但是也稍微了解了他一些。虽然不知为何原因他很排斥影，但是或许他本人都不清楚，在排斥的同时，也依赖亲近影的本能。
　　谈及影时，总是以那个女人代称，语气带着小孩子似的埋怨和撒娇。
　　至于安危——国崩的力量应该是被影封印了，但是那不是什么牢固的封印。而且有紧急安全设置——一旦国崩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封印就会接触。
　　所以我也不是很担心。
　　况且，在走之前，我也惯例塞给了他我的羽毛和钟离的鳞片。温迪不用给，他早就有了。真的有即使解除封印也无法应对的危险之时，以我和钟离现在的能力，及时赶到是没问题的。
　　——所以综上所述，在遗憾失去二人旅行之后，阴差阳错之下，二人世界又回来了！
　　“这样的话，他会开心的吧。唔，之前悄悄吃醋后悔的样子，以为我没发现吗？”
　　步入新的世界，我没来得及看周围的环境，就一眼看见了人群之中，单手背在身后逆着人群走远的那个背影。
　　我几步追了上去，握住他的手。
　　“我只是迟来了一会儿，就不等我打算自己走？难道是觉得……”我会追着温迪和国崩？
　　他的手的每一寸，我都熟悉的不得了。
　　我的记性不好，但是对于钟离的一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牢牢地铭记在我的心中，我的灵魂至上，永远不会忘却。
　　所以十指交叉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话没说完，我就急忙收回了手。
　　而这时，被我拉住了的人也转过身，眼尾下带着丹霞色眼影的橙红双眸惊讶的看向我。
　　我认错人的道歉顿时停在舌尖——
　　因为转过身来的人，除了穿了和钟离一模一样的往生堂改版的制服，也有着，和钟离一模一样的脸——或者说，这份气息……
　　就是钟离本人！！
　　我：咦…欸？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宇宙猫猫思维升华.jpg


第121章 平行
　　我来到了提瓦特大陆的平行世界。
　　之所以这样肯定, 是因为面前的钟离，还有我现在身处的璃月。
　　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喧嚣的声音伴随着人世的烟火气,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但是仔细观察后我发现, 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
　　比如路边的一些首饰店，瓷器之类的——因为归终偏好精致华美的类型, 璃月所产出的工艺品也是偏向这一点。但是这里的璃月更偏向于古朴大气, 更加如有年代感。
　　整体的布局、建筑上浮雕花纹的风格也略有不同——
　　最重要的是…面前的钟离。
　　坐在万民堂店内角落, 我手捧茶盏, 看着面前略低头看着菜单点菜的钟离，思维持续放空。如果是平行世界, 那眼前的钟离，就是我的钟离的同位体…但是, 即使外表一样，力量的气息也一样, 他给我的感觉也不一样。
　　同样的温和，沉稳, 但是眼前的钟离…即使是微笑着和我说话的时候, 也有着寂寞的感觉。
　　唔，仔细感觉…气息好像比我家的要弱一点。
　　神之心也没有在身上…也是交易给了女士吗？不同的世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位冰之女皇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而钟离——其实并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毕竟…他眼神飘忽了一瞬, 然后凝聚在对面坐着的女性魔神身上。
　　对方一身淡青色长裙, 裙摆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 走动时能看见和裙摆下和裙色一致的精巧绣花绣。
　　无论是长裙还是鞋子上, 都以高超的技巧绣了银色的暗纹, 是流云流风的形状。
　　黑发以相当精巧的手法梳起, 发间插着的簪子顶端盛开着嫣红的梅。配以红梅簪花，额心亦点着一枚含苞欲放的红梅。
　　垂落在腰间的发丝则在末端逐渐从黑色过渡为漂亮的金黄，带着些许卷曲的弧度。
　　她看着神情有些放空，那双仿若熔岩冷却的眸子望着虚空，出神的厉害。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的身上，全部都是他的气味——不…不对，准确来说，是另一个他所留下的气息。是将对方紧紧缠绕，连每根头发丝都浸满，不容任何人觊觎的霸道。
　　虽然龙的确有着一些不太好的本性，但是钟离自认自己颇为克制，从未失控——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并没有遇到能够让他失控，释放本性的人的原因。
　　但是…另一个自己显然和他不一样就是了。
　　钟离心中轻轻叹口气。他作为神明，自然知晓世界之外，也有万千世界。但是，可没有相关的知识告诉他，就连他们所在的世界本身，都还有相似又不同的世界存在啊。
　　尤其是…尤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居然有伴侣…
　　钟离想了又想，也没想起曾经的自己有遇到过对面的魔神。
　　不管是外貌，还是力量，都是陌生的——是其他地方的魔神？但是重霄这个名字，又很符合璃月的风格。
　　我发了一会儿呆，发现他还没点菜，而且在看我。“怎么了？不知道点什么吗？”我随手抽过菜单看了看。
　　“香菱，麻烦来一个珍珠翡翠白玉汤，香嫩椒椒鸡，莲子禽蛋羹，还要一份金丝虾球，水煮黑背鲈——最后一道扣三丝。”招呼过大厨兼跑堂的俏丽少女，我迅速点好了菜。“椒椒鸡和水煮黑背鲈不要太辣了。”
　　香菱的菜品大都重辣，不过也有不擅长吃辣的人，所以告诉她一声的话她也会少放一点辣椒的。
　　非常的体贴。
　　“好勒！”香菱有些奇怪，这位面生的客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说，语气还是那种熟人、甚至长辈一般的语气。
　　但是一看对面坐着的钟离先生…唔，大概是钟离先生说的吧。话说，今天钟离先生的饭钱，要让这位小姐来给吗？
　　香菱陷入了思考。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钟离先生……
　　上菜之前，香菱先给我们盛了米饭，配以卯师傅自己晒得菊花泡的茶。又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大盘子，将点的所有菜都上齐了。
　　“钟离先生你们慢吃！”香菱再次好奇的看了一眼陌生的漂亮姐姐，然后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视线跑去了灶头那边。
　　她可得跟老爸好好说说，往常总是一个人吃饭听曲儿的钟离先生，今天居然带着女孩子来吃饭了！
　　钟离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是对于辣他的确有几分特殊——曾经最困难的时候，是马克休斯发明的辣肉窝窝头带领大家走过了那段寒冷的时期。
　　但是他也不太能吃辣，不过因为善于忍耐，所有并没有谁发现过他这个……恩、小弱点？
　　但是如果是重霄的话…会知道也不奇怪吧。
　　钟离微妙的想，这算是自己沾了自己的光吗？
　　**
　　钟离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伴侣没了，同僚好友没了，好友托付要带的孩子也没了。
　　神明眨了眨眼，真情实意的感受到了困扰。
　　虽然他的力量足以开辟世界的通道，立刻可以去到重霄身边。但是频繁的打开通道，对世界也会有损伤，所以最好能缓些时日。
　　叹口气，他开始看周围的环境。
　　高楼林立，车来车往——是和小悟的世界相似的现代世界。一身璃月古装的钟离出现在街头，顿时吸引了若干好奇又惊艳的目光。
　　他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简单地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装长裤。这是以前在小悟那边，小孩给他准备的。除了他，重霄，还有家里另外两兄弟一个都没落下。
　　既来之则安之，钟离决定先随便逛一逛——
　　“钟离老师？”一道耳熟的声音叫住了钟离，他回头看去，讶然。“达达利亚？”
　　对，在这个现代的钢铁森林中，叫住了钟离的是他们夫妻两的公共钱包——达达利亚先生！！
　　年轻的武人此刻穿着一件深蓝色带兜帽的卫衣，宽松的白色七分裤，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腿，踩着一双十分花哨的运动鞋。
　　衣服口袋里露出手机一角，连着耳机。
　　他也惊讶的看着钟离，“今天您没课啊？”然后他脸色一变，后退一步。“那个、我可不是逃课，只是刚好家里有点事，今天请假没去学校而已！”
　　钟离没说话，只是新奇的看着他。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子穿其它的衣服，还是现代的……感觉很是新奇。
　　“咳、钟离老师？”达达利亚被看的心里发毛，今天他弟弟生日他才翘课——但是他给班主任那边留了假条！
　　只是批没批就不知道了。总之，他算是走程序出了校门，不算逃课！
　　所以，钟离老师应该没理由说他吧？
　　达达利亚决定先溜。
　　“没事我就先走了钟离老师！回见！”挥挥手，青年转身头也不回的快速跑远。托克，等着哥哥，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钟离也不拦他，只是思考了一番之后，朝着达达利亚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又遇到了些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跟他打招呼，叫他钟离老师。
　　其中也有熟面孔。
　　其中甚至还有云先生——这个世界的云先生不唱戏了？那真是戏曲界的一大损失啊。
　　钟离很是遗憾。
　　顺着宽阔的道路一直往前，然后在尽头往左看去，一条左右两边梧桐树繁茂的大道出现在钟离面前。
　　而在道路的尽头，是漆黑的雕花铁艺大门，门后卧着一块庞大的奇石，上面雕刻着的是——
　　钟离轻声念出。
　　“提瓦特——大学？”
　　门口的守卫同样认识钟离，热情的说着钟离老师您回学校了啊。然后什么凭证都不需要的就把他放了进去——钟离看其他的学生是要用一种有自己头像名字的证明刷过门口的机器，才能进去的。
　　而里面则是更加广阔的地方，这个提瓦特大学的楼层最高的不过六层，建筑风格比起外面钢铁森林的千篇一律，更有属于自己的特色，一栋栋的排列，规划的很是整齐。
　　校园内能看见广袤的植被，也能看见仿若沙漠荒丘一般的地带。迥异的风格奇妙的结合在一起，。
　　钟离穿行于这座大学之中，遇到了更多人是他的——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们看到他之后大都会热情的打招呼，钟离也就会随意的笑着说两句话。
　　这份悠闲地旅途一直持续到他遇到甘雨。
　　“钟离老师？欸？”一身温柔的圆领连衣裙的女子蓝发扎成马尾落在身后，头上没有了黑红色的双角，面容是一如既往的柔美。她看起来很惊讶，甚至有些迷糊，眼睛里都快要冒圈圈了。“刚才我还在璃月栋那边的大教室看见你啊…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我记错了？甘雨困惑极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加班过多所以脑子开始迷糊了，其实刚才她在大教室那边看到的不是钟离老师？
　　“唔…甘雨老师，是刚下课吗？”钟离却已经自然的掌握了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说出了对应的寒暄的话语。对于甘雨的问题他避而不答，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看你的黑眼圈很重啊，难道是又熬夜加班……准备学习资料了吗？”
　　“欸？欸？！很明显吗？！”甘雨顿时忘了自己刚才的问题，抬手摸摸眼下。“很明显吗？难怪刚才学生们都在问我……明明已经用遮瑕了，怎么还是遮不住啊……”
　　甘雨有点苦恼，作为老师，她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学生面前，黑眼圈什么的，当然要藏好！
　　“仔细看看，也不是很明显。”钟离仔细看了看之后才说道。“不注意看的话还是看不到的。不过还是要多休息啊。甘雨老师。”
　　不管哪个世界的甘雨，都很热衷与工作啊……简单地交谈之后，甘雨想起自己还要准备下一堂课程的教案，又急匆匆的告别走了。
　　她彻底忘记了自己之前在大教室看到过钟离，下了楼之后又看见钟离这件事。
　　于是钟离继续安心的逛起了这个提瓦特大学。
　　这座学校很有意思。他越是看，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笑来。像是提瓦特的七国被糅合，各国的精英齐聚于此，有学生，也有老师。
　　[提瓦特大陆]——这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所有人都可以上的大学。
　　没有元素力，没有神明，也没有魔物妖邪，和平安定。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可能性吗？
　　钟离走了大概有一个半时辰，终于走遍了整个校园。他曾经逛过小悟世界的学校，但是跟提瓦特大学相比，那些学校就不怎么够看了——最起码从设施来说，其中的科技就是顶尖的。而且……他从一间全是实验设施的教室里，看见了莱茵多特。
　　看见莱茵多特他就想起坎瑞亚的事情…至今为止，关于莱茵的事情，他都还有一部分没有告诉重霄。
　　不是瞒着，只是重霄没有详细问，所以他没有回答。
　　也不知道如何说。
　　坎瑞亚的漆黑魔兽之潮……是莱茵多特造成的这件事。为了追求真理的极致……莱茵，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那是足以引发世界崩毁的错误。
　　但是，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交流看似也没有其他朋友多。钟离却知晓，重霄是真的将莱茵当做朋友的。
　　钟离可以确定，自己将真相告诉重霄，再见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但是，她也会难过。
　　他不希望那样……所以最好的就是，莱茵永远的不要在出现在重霄的面前，做距离最远的[朋友]。
　　“钟离？”
　　声音响起的刹那，钟离就看了过去。某个熟悉的人正微微皱眉看着他，带着谴责。
　　“我记得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璃月栋的大教室上课才对。”来人白发披散，穿着白底点缀金色花纹装饰的西服。一双金眸威严十足，气势惊人。
　　“我给你发工资，可不是让你做薪水小偷的。”


第122章 平行
　　这边钟离被当做薪水小偷, 另一边，某位风之神则是混的风生水起。
　　“果然嘛！”温迪喝的醉醺醺的，双眸迷离。“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我，都会是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诗人！”
　　这是一间装饰清新自然的房间, 浅蓝色的墙壁上贴着若干张海报, 海报上黑发的少年一手拿着话筒, 一手将华丽的礼帽高高丢起, 飞扬的发尾呈现生机勃勃的翠绿，有着春天颜色的眼眸含笑看着前方, 带着邀请之意。
　　“是歌手，歌手啦——不过有一点没错, 我可是最顶尖的那个哦。”在温迪的身边, 靠着他的肩膀，和他宛如双生之花一般一模一样的少年轻哼道。他同样喝了不少的酒，说话都大舌头。“糟、糟糕了……喝了这么多，明天经纪人发现了一定会发火的。”
　　“就算喝醉了, 也能唱出很棒的歌吧？”温迪欸嘿笑道。“难道你做不到？我可是做得到的！”
　　少年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我当然做的到——！”但是、但是经纪人生气是两码事啊！喝酒可能会损害到嗓子的行为，绝对会生气, 然后以超绝的毒舌骂他的！
　　罗莎莉亚那个家伙！
　　一想到经纪人面无表情的毒舌功力，少年连醉意都消散了一些。
　　在前不久, 自称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的自己从天而降——少年觉得很有意思, 就瞒着经纪人收留了对方。
　　果不其然，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就跟自己一样的有意思！
　　少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生以来最棒的事情——那就是将异世界的自己, 自称温迪的同位体留下来！
　　“不过…你居然叫温迪，跟我朋友一模一样的名字。”少年挠挠头, 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还是有些不解。不过他也没指望得到答案, 因为每次问的时候，温迪就会含含糊糊，最后干脆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一段时间下来，少年就不追究了。
　　毕竟，他所认识的温迪可说过——作为挚友，只要是他拥有的，都可以让他拿去使用的，就算是名字身份也是一样的。
　　温迪一如既往的转移了话题。“巴巴托斯，说起来，明天你有一场演唱会吧？哎呀，看来剩下的酒，只能交给我来解决了呢。”
　　少年巴巴托斯，十二岁时以一首极具特色的民族歌谣出道，出道即巅峰，火遍全世界。迄今为止已经六年，其本人早已是天王级别的巨星，明天要开的演唱会也是在只有最顶尖的歌手才能站上的舞台——稻妻的鸣神大社！
　　闻言巴巴托斯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片刻后，他不舍的看了还剩下半瓶的美酒，艰难的移开了视线。“你、你说得对…你喝吧！”
　　他要对自己的粉丝负责的！
　　绝对要以最好的精神站上舞台！
　　虽然平常经常说什么不唱了，太累了，想要放肆的熬夜玩游戏喝酒吃烧烤之类的，但是巴巴托斯本质上其实很负责，本职的工作从来没有出错过。
　　每一场演唱会，每一张歌碟，他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做到最好。
　　温迪哇哦一声，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连带着你的份，我都会认真品尝的！”
　　至于独身流落异世界的担心什么的，欸嘿，钟离和重霄肯定回来找他的！在那之前，就让他好好看看，这个和提瓦特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世界吧！
　　偶尔的时候，吟游诗人也想要开启一场一个人的冒险嘛！
　　**
　　而在另一个相似的世界，国崩很烦躁。他猝不及防的出现，然后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夺过了穿着巫女服，粉色狐耳的巫女递出去的小巧玲珑，散发着紫光的棋子。
　　“什么人！？”愚人众第六席——代号散兵的执行官看着马上就要得到的神之心被抢夺，顿时大怒。少年绮丽的面容生气起来带着莫测的危险，紫眸微微眯起，他手中已然凝聚起了狂暴的元素之力。“怎么？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想要反悔吗？看来旅行者性命的重量，也不过如此罢了！”
　　八重神子也略微惊讶，对于散兵的质问却并不生气。她只是微微弯起眼眸，收回了手。语调轻柔，带着揶揄。“怀疑我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是谁夺走了神之心？”
　　不用她说，散兵也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头戴中心镶嵌着隈取面具的斗笠，斗笠后缀着红绳和金色纱帘的少年略微抬眸，看向那个夺走神之心却不逃走，只是站在房梁上的小贼……？
　　国崩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呵，愚蠢。他在心中毒舌，表情愈发高傲。
　　散兵当然震惊。“那家伙——呵，原来不止制造了一个啊！可消耗的残次品，难怪那么的不在意！”越说，少年模样的执行官眼睛就越红，情绪愈发暴虐不可收拾。
　　八重神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作证，影当初只制作了一个人偶的。毕竟是盛放神之心的容器，所用到的珍惜材料即使是神明也只能凑齐一份罢了。
　　不过她可不会好心给散兵解释，所以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国崩可听不得什么残次品。少年冷冷的看向另一个自己，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嘲讽开口。“怎么？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认不出来了？你的眼睛如果瞎了就可以抠掉了。”
　　散兵脸僵了——如果说刚才是因为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自己而震惊才会脱口而出那些话，那么现在，被对方嘲讽了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感受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散兵使用的力量虽然是雷元素力，但是这是因为他是雷的神明制造的人偶。身体内封存的力量，自然是雷。
　　但是这个力量又和寻常的雷元素之眼持有者不同——它是来源于神明的力量，是神力。曾经人偶虽然苏醒，力量却被封印，后来解封之后这份力量也有了他个人的气息，能够清楚地和那位高坐神位的神明区分开来。
　　而现在，散兵盯着国崩，面色阴沉。
　　对方和他完全一模一样，无论是外貌还是力量。这份一致，绝对不是同出一神之手的人偶可以解释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国崩抬了抬下巴，俯视的高度让他很是满意。“看到我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吗？国崩——我的名字。”
　　他把玩着那枚精巧的神之心，莹莹的紫色衬得手指愈发白皙。“不要一副我在说谎的愚蠢样子——也不用怀疑，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收紧手指，国崩将神之心放进了衣襟中。“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但是那个女人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处理。”
　　说这话时，国崩看的是八重神子。
　　少年对上那双弯着的眼眸——他所认识的八重神子，并不知道他的存在。那个女人把他藏得很好，迄今为止，也就寥寥几人知晓。还都不是稻妻的本地人。
　　“这个世界的她……将神之心给了你啊。”意味不明的话语，国崩冷笑一声。“你却要辜负她的信任。八重神子，果然不管哪个世界，我都很不喜欢你。”
　　狐狸宫司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惊奇。毕竟，这个自称异世界的国崩他，语气所蕴藏的，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对她的嫉妒。
　　嫉妒——哎呀真是有意思，为什么会嫉妒她呢？她以为，这个人偶对稻妻，对影，除了憎恨怨愤，就不会再有其它的感情了。
　　毕竟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
　　“影可是说过了，她的神之心随便我处理~别说用来交换旅行者，就是我随便送给谁都可以哦！”八重神子敏锐的发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偶不同一般的态度。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看着国崩脸色一青，她心里偷笑。
　　“明明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却连我都打不过。丢人。”国崩冷着脸，五指摊开，一盏小巧而精致的法器就出现在他手心。
　　下一秒，雷鸣电闪——雷霆的力量直冲散兵！
　　国崩周身环绕着浓厚的元素力量，抬手发出一道攻击之后人也欺身而上，五指缠绕雷电直攻散兵心脏部位。
　　“神之心在这里，你的心又在哪里呢？”
　　一边攻击，他一边仿佛好奇一般的提问。
　　散兵原本游刃有余的应对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被国崩抓住，在脸上留下了焦灼的痕迹。他后撤几步，表情难看。
　　心…心…作为人偶的他，自因不知名的原因苏醒，开始流浪之后，就一直在寻求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心口，感受这里面轻微的跳动……
　　那是愚人众的研究员们给他的心…在那之后，他的胸腔终于不是空荡荡的了。
　　他已经有了心——早已不再需要什么神之心了！
　　两个除了穿着有区别，脸，头发，眼睛，其他全部一模一样的人偶激烈的打在了一起——雷光四射，雷霆震声。
　　趁着两人打的投入，八重神子朝一脸懵的收着昏迷的旅行者的飞行物招了招手，比了个口型。
　　‘把旅行者拖过来~呀~’
　　惊慌失措的情绪被两个散兵互相吵架殴打的情景驱散，派蒙仔细看了看八重神子，确定她在说什么之后……
　　她这么小怎么拖得动旅行者啊！
　　但是、但是现在的确是救旅行者的好机会！小不点看了看金发少女苍白的脸色，下定决心。她从半空落下，努力的揪住了少女的衣领，然后用出了吃奶的劲儿往狐狸宫司那边拖去！！
　　嘿哈！
　　派蒙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小脸因为用力涨的通红！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躺在地上的金发旅行者她、稍微动了那么一厘米！
　　八重神子心中叹气：看来是不能指望小派蒙了。
　　而国崩…他分出一丝心神，视线从金发的少女旅行者身上一扫而过。他也见过她，之前一段时间，那个女人无论大小事都会委托名为荧的旅行者处理，然后以一种叫原石的七彩晶石作为报酬。
　　…所以不管哪个世界的旅行者，都跟那个女人关系匪浅是吧？
　　国崩心中不满，但是越打他就越发现，另一个自己的实力不仅不弱于自己，反而还要强上几分。
　　不是指武技，而是单纯的力量而言。
　　国崩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除了雷之神明以外的力量。
　　八重神子那家伙也一副不出手看戏的悠闲模样，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就是那么信任她。
　　果然…他不喜欢狐狸。
　　继续拖下去，旅行者可能会出事…考虑再三，国崩沉着脸摸出了神之心。既然这个世界的神之心的主人都不在意它的归属，那他这个外来者又何必去操心？啧，烦死了。
　　神之心裹挟着雷鸣被他丢出！
　　“哼！”散兵接住神之心，手指被雷电肆虐的痛楚他完全无视了。“怎么？向我求饶了吗？看在你交出神之心的份上，我当然可以大发慈悲的饶过你。”
　　“可怜的劣品。”
　　散兵自然也发现了，国崩的实力不如他，因此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国崩只是挑了挑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得意的矜持笑容——接着，他拉开璃月风格服饰交叠的领口，又动作随意的扯开里衣的衣襟，露出修长的脖颈，精巧的锁骨，白皙的肤色。
　　神造的人偶身躯无一不完美，以对神明来说都是珍稀的材料制造出来的身躯，当他愿意的时候，就会展露出非神难以企及的美貌来。
　　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被国崩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和神之心一模一样的纹路浮现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之上，隐隐有华光闪烁。
　　他偏着头看散兵，紫眸微眯，宛如偷鱼成功的猫一样，异常满足的反问。
　　“越是没有，越是争夺，可怜的……到底是谁呢？”


第123章 平行
　　八重神子趁乱带走了旅行者和派蒙。
　　“放着他们不管真的可以吗？打的好厉害啊……”派蒙一边飞, 一边担忧的说道。“另一个世界的散兵…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的确是帮了我们吧？”
　　八重神子揽着金发少女的腰，惊讶的看过去。“要带旅行者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哦~打架什么的, 可不是我擅长的。”
　　“交给那个国崩就好啦~”她噗嗤笑了下。“散兵那个家伙, 这个世界的他早就舍弃了这个名字, 结果另一个世界的他，还使用着啊。”
　　“他虽然打不过散兵，但是也不会输——男孩子嘛，总是容易热血上头, 等他们冷静下来就好了。”八重神子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另一个世界的国崩, 出现在影的面前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不等派蒙再说什么, 这位总是笑眯眯叫人猜不出想法的狐狸宫司就轻嘘一声制止了她。“现在还是荧比较重要对吧？”
　　派蒙：……好吧, 她被说服了。
　　的确！荧比较重要！
　　三人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小秘境。
　　而在她们离开没多久之后, 这个本就不太稳定的秘境, 在咆哮的雷光中被撕成碎片, 两个都有些狼狈的少年从中脱离出来。
　　“就算有了神之心作为心, 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散兵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杀意愈发蓬勃。
　　而国崩已经不打算跟他打下去了，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是他现在的实力的确不如他。但是——少年冷笑。
　　“明明是鸣神所制造的人偶, 却使用着至冬女皇的力量……可笑！”这个以神之心填充胸腔, 作为心脏的少年目光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不过是一时的胜负而已, 下一次再见, 我会把你踩在脚下。”
　　说完之后, 他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闪烁的雷光。
　　散兵表情彻底失控了，暴怒不已。“臭小鬼！！可恶可恶可恶！！区区——区区神之心就让你忘记了吗？！被遗弃的残次品！！”
　　明明都是人偶！凭什么另一个世界的神——就愿意将神之心给那个弱小的人偶呢？散兵不能理解，心中更是由衷的愤恨怨憎着。
　　他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神之心，凸起的棱角直接划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染红了紫色的棋子。于是他很快平静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神之心。
　　呵，至冬女皇？
　　不，他从来都是为自己而行动的。
　　**
　　“账单，就记在往生堂的账上吧。”钟离说道。
　　香菱习以为常的点头。“我明白——”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及时打断了她。“等一等，账单的话，记在达达利亚账上。”我谴责的看向钟离。“胡桃一个小女孩支撑往生堂很辛苦的，作为大人不能总是给她增添负担啊。”
　　钟离仔细一想，也是，总是走往生堂的账，那孩子的确会有压力……那还是是用愚人众的钱更好。他点头表示受教，微笑着改口。“那就记在达达利亚的账上吧，账单寄去往北国银行就好。”
　　只是路过的达达利亚脚步一顿，来自至冬的年轻武人觉得自己仿佛头顶出现了几个大字：钟离先生的移动钱包。
　　他无奈的笑笑，脚步一转走进了万民堂中。“钟离先生，好歹认识这么久了，对我也太无情了吧？”
　　他看见了我，露出惊讶的浮夸神情。“这位小姐很面生呢。”
　　年轻的执行官心中思考着，将那些只有执行官才能得到的情报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但是刚才，这位陌生的女士却仿佛很熟悉一样，提出了记账在他名下的建议。
　　难道是不在情报之内的仙人？可是为什么又认识他，态度还很熟稔。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我看向这个世界的公子，唔，分不出来和我认识的那个有什么区别。不过，他的发色和眸色的确让我感到亲切。
　　跟我们家钟霄很像呢。
　　“第一次见啊，那么初次见面，小姐可以叫我公子，或者——也可以叫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友好的说道。“对了，香菱，账单就听钟离先生的，记在我账上就好。之后也是，嘛，请钟离先生吃饭，也是我的荣幸对吧？”
　　我就当做没听懂他的试探。“你好，达达利亚，叫我重霄就好。”
　　钟离不发表意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神情闲适。
　　“既然你们决定好了就好啦！”香菱笑容灿烂说道，转身去了厨房那边。一转身，少女的笑容就卸下了。
　　太糟糕了啊钟离先生！
　　不管是吃饭没钱只能记账，还是记到别人头上这回事，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都太糟糕了啊！这样的话是不可能讨女孩子欢心的！
　　达达利亚还是很识时务的，“既然打过招呼了，那么就不打扰钟离先生和重霄小姐的约会了。我就先告辞了。”
　　嘛，看来情报网需要更新了。
　　不过这是第一天，不可操之过急。达达利亚转身离开，脑海中复现刚才那位重霄小姐的模样——都是黑发渐变色，眼睛的颜色也很像，难道是和岩王帝君同出一脉的魔神之类的？
　　兄妹或者姐弟？
　　他的猜测无人知晓，在达达利亚离开之后，我和钟离也离开了万民堂。
　　璃月港要说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码头了。从绯云坡走过，就能闻到海鱼特有的腥气，接着，一个热热闹闹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人来人往的地界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赤着膀子的工人，穿着讲究的商人，除了璃月人，还有来自其它国家的游客，商人，学者，年长者，年幼者，许许多多汇集在一起，热闹，朝气蓬勃。
　　而不远处的港口，大大小小的船进进出出，带来或带走各个国家的特产货物，与之相对的——也让摩拉在全世界都有活力的流通起来。
　　“……现在的璃月，只剩下你了吗？”临海的茶楼，坐在窗边可以看见云来海和孤云阁，视野很好。
　　我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却感知不到熟悉的气息。
　　“神的话——只剩我一个了。但是仙人们大都还在，只是大都隐居绝云间了。萍仙人的话，平日里会在玉京台那边赏花。魈常居望舒客栈，至今还履行着当初与我的契约。”钟离同样看着窗外，眼中倒映海的模样。“要去见见他们吗？”
　　“…归终，若陀，马克休斯呢？”我收回了视线，看向他。片刻后，心中微涩。这样啊，都不在了啊。
　　钟离斟酌了一下。“归终…的确已经不在了。但是马克休斯却以另一种形态留存了一部分下来，而若陀，他自然也在，只是历经磨损，只能被封印。”
　　“不过封印并不完全，想要探望的话还是没问题的。平日里我也会和旅行者一起去看望他。”
　　我：欸？
　　我跟着钟离去了琥牢山——准确来说，是琥牢山山下的一株树下——只是，我抬头看去，这棵树树叶繁茂，树皮却寸寸龟裂，露出晶蓝的内里…这，跟若陀原身的尾巴，怎么那么相似？
　　而树下还有一座斑驳石碑，上面以璃月古文刻着：玄黄好生，而仙君慈仁。压恶龙与此，闲人勿要造次。
　　我是说…这个恶龙，应该指的不是若陀吧？
　　钟离没有对石碑说什么，而是带我走到树下，穿过狭窄的洞穴之后，看到了他说的封印——我看看封印，看看他。片刻之后心情微妙：“你下的手？”
　　钟离点点头。“若陀的力量不在我之下，若非他还留有一丝理智，也不能如此顺利的将他封印。”
　　“走吧，只要稍微触碰一下，就能进去。”钟离上前一步伸手触碰了封印。“他的本体封印在地下深处，但是我稍微隔开了一个空间，能够让他的一部分力量以分灵的姿态出来活动。”
　　我跟着他被封印吸了进去。
　　“？”
　　封印之内，有神明亲手为挚友开辟的令他有一丝喘息余地的空间之中。缩小至半人高的龙王疑惑的扭头看向封印入口，点缀着冰雪晶花的尾巴悠闲地甩了甩。
　　“这周已经来拿过我的力量结晶了吧，荧那家伙……这个感觉是……是摩拉克斯？但是还有一个是谁？”
　　在他疑惑的注视下，好友和一位美丽的女性魔神一起出现在了实现之中——等等，若陀因为封印而有些迟钝的大脑思考着。
　　他记得，璃月除了自己和摩拉克斯，应该没有其他的魔神了吧？
　　力量的气息也很陌生。但是很强大，他能够感知到，那是和全盛期的自己，摩拉克斯不相上下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那浓郁的摩拉克斯的气息。
　　若陀龙王大惊。
　　这才几天不见，摩拉克斯你就有了伴侣了吗？！而且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还把人带来了这里……不对不对——最重要的是，几千年的老石头，终于开花了？！
　　种种纷杂情绪升起，又落下。最后，若陀心中仅剩下的，居然是浓浓的欣慰之情。
　　作为数千年前就认识摩拉克斯的挚友，与之一起见证了璃月的诞生与兴盛，也见证了无数人的离去的若陀。
　　在封印之前，他虽然安慰对方旅途的终点终会重逢。却也知晓，以摩拉克斯那不会忘却的记忆，总是会时刻的怀念过去的……在记忆之中找寻往昔的友人，在现实之中，则是坚定地向前，走向未来。
　　他还是忧愁的，在重逢到来之前，摩拉克斯——那看似不近人情只知晓契约公平的神，本质上重情重义的神，又要如何度过那漫长的岁月，如何去习惯那不断地相遇……和别离呢？
　　但是——如果有一位同样生命漫长到近乎永恒，且他也喜欢魔神陪伴在他身边的话，那会不会好一点呢？
　　那眼前这位陌生而强大的神，是否就是摩拉克斯所选择的——所钟爱的——那个存在呢？
　　若陀虽然还未与之交谈，但是凭借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就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这肯定是摩拉克斯的伴侣！


第124章 平行
　　若陀的猜想落空了。
　　“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样子——”我看见那对比真身要小小一只的龙王时, 顿时大吃一惊。并且迅速的拿出了留影机，对准他一连串的拍照留念。
　　若陀虽然被封印，但是因为经常有人探望的缘故, 信息并不落后。他知道那个咔嚓咔嚓一直闪光的是什么——
　　“等等！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他这种威严不足的样子！绝对不可以流传出去！
　　钟离抬手虚握挡住嘴：“噗。”
　　“摩拉克斯！”
　　变成人的若陀同样的娇小，大概六七岁孩童模样，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头上的角也很稚嫩，棕色近黑的长发被绑成高马尾, 尾端垂到小腿。
　　他动作端正的坐在临时制造出来的加高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上了钟离提供的烟霞蔽芾，我提供的莲花酥, 日落果糖块, 还有各种璃月的小点心。
　　“虽然看起来是小孩子，但是请不要将我当小孩子。”若陀严肃的说道，小手推开了面前的几碟子甜点心。
　　我又推了回去，毕竟这位年幼的龙王虽然说这拒绝。但是大概是身体原因，眼睛一直紧紧的顶在点心上面，根本挪不开嘛！
　　“我跟钟离不喜欢吃甜的，就麻烦若陀你解决一下了。都拿出来了, 浪费也不好对吧？”我悄悄地调整了留影机，改成无声摄影模式。
　　若陀登时迟疑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他矜持的拿起一块做成猫爪样的雪白糕点, 上面用梅花瓣点缀成爪垫。
　　我不动声色的将小只龙王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点心的样子完整的拍照留念了。
　　之后，吃着点心喝着茶, 我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另一个世界？”若陀下意识的看向了钟离。“那重霄你不是摩拉克斯的伴侣了？”最起码, 不是他认识的这个摩拉克斯的。
　　那张可爱的脸上露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失望之情来。
　　钟离失笑：“我竟不知道, 你居然还操心这些。”
　　若陀叹口气。“现在操心也没用了。”原以为好友来是为了告知他一桩喜事，哪成想白高兴了一场。
　　若是以前，若陀知道有平行世界的存在，自然会兴致勃勃的拉着友人们前往一探究竟。但是现在，他只是有点心虚的想。
　　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摩拉克斯，介不介意重霄多和另一个自己多交流一番？既然都是同一个神，那久而久之，重霄说不定愿意留下来？
　　毕竟…比起另一个摩拉克斯友人爱人都在身边，他们这边的摩拉克斯可是孤单寂寞了许久许久……要更可怜吧？
　　被封印太久，早就和正派沾不上边的龙王大人神情逐渐坦然起来。
　　“可以跟我们讲一下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吗？大家都怎么样了？”若陀挑起了话题。“我的记忆已经磨损，钟离虽然记得，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故人的音容笑貌，他也只能在记忆之中寻找了吧。另一个世界的大家，能过得好，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他的话令我感到难过…理智知晓他们不是我所认识的并肩作战的友人，携手至今的伴侣。但是，情感上却为之共振…无论是孤身一人的钟离，还是被封印的若陀，不见踪影的马克休斯，早已逝去的归终……
　　甚至，这个世界的仙人们，显然也和钟离隔着一层——比起友人，更倾向于君臣。
　　我捧起热茶，做好了长谈的准备。
　　“好啊，我来告诉你们吧。”
　　**
　　“异世界的钟离？”提瓦特大学的校长，名为琪亚娜的帅气飒爽女性挑眉。“你这种话，还不如说你是钟离的双胞胎兄弟——唔，钟合什么的更令人信服。”
　　她金眸眯起，微笑却不抵眼底。
　　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钟离老师之后，她就开始怀疑对方了。要知道，提瓦特大学虽然只是一所大学，但是这里却有着全世界最为顶尖的科学家，还有最顶尖的技术。
　　对这里不怀好意的势力可不少，很难说眼前这个模样气质和钟离都一模一样的人，不是间谍之类的。
　　而且异世界什么的……莱茵多特那个女人虽然有研究，但是一直没有成果吧，她记得。
　　“说笑了。”钟离失笑，自然知道自己的说法难以令人信服。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力量不输神明的天理维系者也成了人类，只是气场倒是和他所见过的天理维系者没有太大区别。
　　“不如我们去见钟离吧，他本人自然更清楚，自己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最终，钟离这样提议道。
　　琪亚娜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不过是出于其它的考虑，现在是上课时间，因为外表的缘故，即使有体育课的学生注意到了这里，也以为校长是在跟钟离老师有正事谈，纷纷避开这里留给他们安静的空间。
　　这家伙要是暴起的话——琪亚娜想，她虽然不会输，但是说不定会很狼狈。而且最重要的是，琪亚娜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带武器。
　　为了以防万一，把人带去人多的地方比较好。
　　恩，恰好，钟离的课，学校里几个难缠的学生都会次次不落的去听——
　　“走吧。”
　　璃月栋——大教室。
　　穿着灰色衬衣，亚光黑及膝风衣的青年正站在讲台上讲课，他鼻梁上压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眼镜后是橙金色温和的双眸。
　　他留着少有的长发，黑色的绸缎一般光滑的发丝悉数束在身后，发尾渐变为金黄。
　　大教室是璃月栋最大的教室，此刻人满为患。不过人虽然多，但是整个教室里只有青年讲解的声音，以及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扣扣。”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青年循声望去。“琪亚娜小姐？”青年抬手。“稍微自习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而在他离开教室，教师门重新关上之后——之前全部都安安静静听课记笔记的学生们瞬间骚动了一瞬。
　　接着，细碎的低语开始响起。
　　“刚才门外的是校长吧？怎么突然来找钟离老师？”蓝发卫衣少年叫行秋，他撞了撞同桌肩膀，压低声音问道。“而且你刚才注意到窗外了吗？跟着校长来的，好像还有一个人。”
　　发色如雪又透着剔透的蓝的少年有些迷糊的抬头，和发色一样的眼睛眨了眨。“欸？有吗？那个抱歉……我没注意……”
　　他苦恼的用笔头戳了戳脑袋。“虽然钟离老师已经讲得很仔细很有趣了，但是我感觉自己记起来还是好困难啊。感觉下次考试说不定要不及格了……”
　　名为重云的少年叹口气。
　　“哈哈哈别担心别担心，回头我给你补课就是了。”行秋安慰好友。“保证不会挂科！”
　　“我也可以帮你的重云——钟离老师讲的我全部都记住了！”双马尾的少女坐在重云的另一边，闻言凑过来打包票道。“经过我的补习，得满分也一定没问题的。”
　　眼瞳中有梅花的少女突然低垂下头，阴沉了神色。
　　“只要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部交给我支配就好——呐，试试吧，超能电流刺激脉冲辅助记忆棺材，只要用一次，重云你的苦恼就会全部没有了！”
　　重云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还、还是不了……谢谢你，胡桃……”他还想大学毕业，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好友的实验下！
　　“魈，你看到了吗……”金发少女疑惑的眨眨眼。“还是说，我看错了？”
　　她身边深青色短发的清冷少年摇头，眉头皱起。有些坐立不安：“你没有看错，我也看到了。刚才跟在校长身后的人——”
　　虽然头发长度有区别，穿着打扮有区别，但是毫无疑问——是钟离老师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为什么会有两个钟离老师？！
　　而走出教室的青年同样震惊。“琪亚娜校长，这……难道是阿贝多的研究成果吗？”他只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仔细打量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之后，平静询问道。“但是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同意他的这项实验？复制生命，是对生命的蔑视，是绝对不可以的。”
　　在那一刹那，温文尔雅的历史老师流露出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琪亚娜：“你的说法倒是比他的更可靠一些——”女子抬手抵住下颌沉思。“难道是阿贝多独自进行实验了？”
　　“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呢？”钟离耐心的等他们说完，才微笑道。“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确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钟离。或者说……摩拉克斯。”
　　既然是同位体，那么姓名应该是一致的。
　　真名的摩拉克斯。
　　重霄赋予的钟离。
　　青年——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钟离老师没想到还能听到自己的本名。选择留在提瓦特大学做一名普通的老师，他就已经将所有的过去掩藏了。
　　除了几位至交好友，应该没有人能知道这个名字才对。
　　阿贝多从莱茵那里知道的？不对，莱茵的心里只有实验，是不会在实验室提及无关话题的。至于实验室外…她常年住在实验室，从未出来过。
　　而且…同位体，他这样说了之后，钟离老师居然真的感觉到了，彼此之间那莫名的相似之处和吸引力。
　　琪亚娜惊讶。“你这个表情，他说的是真的？”
　　钟离老师提起了兴趣，点点头。“如果感觉没错的话——是这样。琪亚娜校长，可以让我跟他单独聊一聊吗？”
　　琪亚娜确定这人不是间谍之后就无所谓了。她也不是狂热的科研人员，对于异世界会有无与伦比的好奇心——倒不如说，她现在正准备给这个异世界钟离一个合法身份，避免他的来历暴露。
　　毕竟，要是莱茵多特和阿贝多要是知道的话，学校可没办法保持平静啊。
　　“你会一直呆在这里？”离开之前，琪亚娜还要确认一下。“你会留下来吗？”
　　钟离摇摇头。“我只是机缘巧合来到这里，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想起这个，他有些无奈。“还有人等着我。”
　　琪亚娜不懂他流露的感情，只觉得有点黏糊。“好吧，那你的身份我就不管了。钟离——”她顿了顿，选择了更能区分的叫法。“钟离老师，既然是你的同位体，在校期间就交给你负责了。记住，不能让莱茵多特和阿贝多知道。”
　　钟离老师点头赞同。“的确需要瞒着他们。”不然，以这两个人的性格，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钟离的视线则是微微一偏，看向了走廊尽头。
　　在琪亚娜从另一头离开之后。
　　一只名为阿贝多的猫猫也从走廊拐角缩了回去。
　　“哎呀，这么有趣的事情却要瞒着我…校长和钟离老师未免也警惕了。”他喃喃自语。“我对这方面的兴趣可不大，那是老师在研究的课题。”
　　异世界…异世界的他，也是一样的吗？是老师从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吗？
　　唯独这一点，他……有着一点点好奇。
　　钟离没有拆穿偷听的少年，而是看向这个世界的自己。“看见一模一样的自己的感觉，有点新奇。”
　　和照镜子不一样，面前的自己是活生生的，会呼吸会动的。
　　钟离老师赞同点头。“的确很新奇。唔，可以合照一个吗？”他拿出了手机，兴致勃勃提议道。
　　“我想发个朋友圈，让大家都看看。”
　　钟离没意见。
　　不过他又发现了一点，虽然是同位体，但是这个世界的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也就是说，是真正的年轻人啊，很活泼呢。
　　钟离的视线顿时慈祥起来。
　　钟离先生：？
　　感觉另一个自己的视线突然奇怪起来了！
　　合照顺利的发了出去。
　　片刻之后，钟离先生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第125章 平行
　　钟离先生将手机收了起来, “先让他们急一会儿好了——现在是你的身份，我的双胞胎兄弟怎么样？”
　　钟离先生饶有兴致的说完之后折身去看了一眼教室，很好, 里面的大家都很专注地在看书。于是他走到围栏边上, 继续和钟离面对面说道。
　　只是他没发现，当他转身之后，教室里似模似样学习的学生们立刻竖起了耳朵，靠窗坐着的已经小心翼翼的躲在了窗户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窗沿，像是警觉的小动物一样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真的和钟离老师一模一样啊！”
　　“嘘小点声儿，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异世界是什么样的？你看起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接受良好，似乎完全不惊讶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概是因为，我正在和我的伴侣进行世界旅行？”钟离不确定说道。“只是这次稍微出了点意外，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他们应该都掉到了其他的世界。”
　　说到这里，钟离不由得心中叹气。
　　起先以为，二人世界变四人旅行已经是很无奈的情况了，但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变成孤身一人了。
　　温迪和国崩走丢也不会有事，他们身上携带着他的鳞片, 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找回。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重霄没跟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想跟自家伴侣度过一段悠闲快乐的二人时光, 怎么如此简单地想法都没有办法实现呢？
　　钟离很是不解。
　　而钟离先生则是不由得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面, 那双温和的双眸闪过好奇之色。
　　“伴侣…？可以跟我说说, 是什么样的人吗？”比起轻描淡写提起的世界旅行，钟离老师不知为何更对伴侣有兴趣。
　　而且以钟离先生沉稳的心态, 在提及这个话题是心中也不由得起了几分波澜。
　　从自身分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谁在一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提起自家伴侣，钟离想要说的可是有很多了。而且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其他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钟离摸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重霄在那里，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创造一下这个世界的自己和重霄之间的机会。
　　“当然可以，重霄她啊——”
　　于是，一个从未见过，但是随着另一个自己的详细述说，形象逐渐清晰的女子形象出现在了钟离先生的脑海之中……
　　谈话告一段落之后，钟离先生若有所思。“……你说的人，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却听说过。”
　　他说。
　　“早在五百年前，符合特征的这个家族就已经灭亡了。后来也有人调查，但是确实是没有一丝血脉流传下来。”
　　**
　　“等、等等——巴巴托斯？”第二天一早，温迪从宿醉中醒来，他揉揉眉心，缓解了有些疼痛的大脑。
　　但是一转头，看见躺在一边，满脸醉酒的红晕，嘴巴微张酣睡的少年之后，刚睡醒的温迪有些迟钝的看了一会儿……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扑到了床头柜那边，找出巴巴托斯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9:45了！
　　吟游诗人大惊！
　　“快醒醒啊巴巴托斯，你的演唱会时间就要到了啊！”他抓住巴巴托斯的肩膀，拼命摇晃！
　　然而并没有用。
　　就和温迪一样，巴巴托斯喝醉之后，没有特制醒神茶除非自然醒，不然是叫不醒的。
　　所以，巴巴托斯眼也没睁的一巴掌拍开了温迪的手，翻身抱住了床上的被子，脸蛋贴着被子蹭蹭，辫子已经散了，细软的发丝像是被猫挠乱毛线团。
　　他扬起幸福的微笑，沉浸在甜美的梦乡。“欸嘿~温迪~喝酒呀~”
　　温迪头痛的捂脸。“是趁着我喝醉之后喝了酒吗？这下可麻烦了啊……”现在就算去煮醒神茶，最少也要三个时辰——毕竟他的醒神茶是跟着钟离学的！
　　唔…去掉一些繁琐的步骤怎么样？不行不行，万一煮出来效果也变差了，那也不能让巴巴托斯醒过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温迪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惊恐地一把丢出，然后又连忙凑上去看：“糟糕、是你的经纪人罗莎莉亚啊！”
　　作为被同位体临时饲养的风之神，经纪人大人可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现在巴巴托斯喝醉了，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演唱会虽然是在下午，但是从准备出发到临时彩排，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正主不在场的话可没办法——
　　考虑再三，温迪战战兢兢地接了电话。“欸嘿、那个……早上好啊~罗莎莉亚姐姐~”回忆起少年歌手平时跟罗莎莉亚的相处方式，温迪有样学样道。
　　电话另一头的罗莎莉亚并没有察觉不对劲。“早上好，巴巴托斯。你准备一下，车子已经去接你了。”
　　温迪苦着脸。“我知道了，罗莎莉亚姐姐。”
　　没有办法了，巴巴托斯喝醉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他来顶上了。温迪挂断电话之后，先是迅速地换了一套巴巴托斯的常服，然后找出了巴巴托斯昨天给他看过的曲谱——虽然昨天看的时候就记下来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看一次好了。
　　看着看着，温迪煞有介事的点头，很是满意。恩恩，不愧是他的同位体，写歌的能力和他一样的优秀。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输给另一个自己呢？
　　放下了曲谱，温迪反而有了不同的想法。比起唱[其他人]的歌，他果然还是更想唱自己的歌。那些听闻的，经历的，值得化作优美的诗歌永远的传唱下去，成为传说的故事。
　　“好吧好吧。”温迪自言自语。“作为看了你那么多场演唱会的报酬，在离开之前，也给你留下一份礼物吧~”
　　他放下了曲谱，手中青色的灵光闪烁，漂亮古朴的里拉琴出现在了手中。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拨弄了一下琴弦，悦耳的琴音就响了起来。
　　找到了感觉的吟游诗人微笑。
　　“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了~”
　　依旧沉静在梦乡的巴巴托斯一无所知。他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像是猫一样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哎呀，酒真不错，真好喝啊~
　　而楼下。
　　专属巴巴托斯的司机顺利接到了自己的老板，只是…司机先生有些疑惑的从后视镜看向后面，今天的巴巴托斯先生，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少年单手托着下颌，望着窗外。风吹起他的发丝，精心编的两条辫子飞舞着，发尾的翠色…好像比往常要更加的魅力闪耀一些……
　　他注视着窗外，那双绿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闪烁着生机勃勃的色彩，嘴角勾起，轻哼着一曲悠闲的小调。
　　是错觉吧？司机先生想。
　　一定是错觉，因为今天的巴巴托斯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青春有活力。
　　**
　　国崩确认已经脱离被追踪的范围之后抬手撑在一株盛开着粉色樱花的树干上，低头臭着脸呕了一口血。
　　擦干净嘴角，他辨别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
　　影向山附近吗…那只臭狐狸，应该是带着旅行者回鸣神大社了。而他自己…国崩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鸣神岛的方向走去了。
　　这个世界的那个女人，没有将神之心给[他]不说，似乎还有什么深仇大怨在里面。为什么…是因为被遗弃的那近乎百年的流浪吗？
　　还是说……国崩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是因为那件事吗？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突然来找到他，那件事里，他会死的吧？
　　的确、国崩清楚，如果那个人死了…他一定不会跟着她走。而且，很有可能跟这个世界的自己一样，迁怒憎恨那个女人。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那个女人来得及时，救了那个人，他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了她，跟着她走了。
　　那这个世界，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即使过去百年，国崩也没有忘记那个人。那个最初的时候，捡到了、并接纳他，教导他最初的为人处世之道的人——桂木。
　　然而他发现这个稻妻和他知道的稻妻有着很大的不同。路上的行人神色紧绷，大家的表情都是紧张中又带着忧愁，还有一些人，他们神情麻木，明明在做着什么事，眼神却空荡荡的，像是只有身躯在麻木的移动一般。
　　而且……他看向路边的公告栏，上面只有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的是：眼狩令？
　　从字面意义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之后，国崩睁大了眼：“……那个女人……在搞什么啊？”眼狩令？神之眼的狩猎令吗？
　　雷电真居然会让那个女人下达如此不合理的命令？还是说…是雷电将军自发的行为？呵，他就知道，那个人偶绝对心怀不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国崩一张漂亮脸蛋绷着，决定去拆穿雷电将军。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是他知道的，她不是那种——不是那种会否定他人愿望的神。
　　而且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郊外的时候有至冬国的士兵恭敬的叫他散兵大人，走在有人的地方的时候，很快就会有稻妻的士兵找来——不过他察觉到动静之后都会提前离开，所以至今没有被抓住。
　　为了避免麻烦，国崩在甘金岛上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上遮住脸之后，才进了鸣神岛的城镇范围。
　　这里是距离雷电将军的天守阁最近的地方，所以也比外面要安定许多。最起码…没有天领奉行的家伙跑来跑去的搜查神之眼的持有者。
　　但是，要怎么接近雷电将军，又要怎么跟那个女人说上话呢？
　　国崩看着天守阁方向，不禁陷入了沉思。
　　从被那个女人找到带回去之后，都是她主动来找他的。
　　但是他要找她的话…他没有这种经验啊，要怎么做？
　　少年抬手按在心口，在他的胸腔之中。散发着莹莹紫色光芒的神之心缓慢的旋转着——他想起了那段在天守阁中发生的对话。
　　[你刚诞生的时候…还未苏醒，眼角却流下泪来。当时我的没有考虑其它，只是认为你太过软弱，无法成为神之心的承载容器。所以……将你封印，放在借景之棺中沉睡。]
　　[但是后来我突然明白了，那并不是软弱的证明。]
　　[而是你生来就是完整的一个人，拥有者着独立的灵魂的证明。]
　　[这个…也本应该属于你的，是属于你的心。现在，还给你，国崩。]
　　少年眉眼低垂，显露出惊人的美貌。
　　是他想窄了，神之心就在他这里——只要稍微释放出力量，总能吸引那个女人的注意的。他不用去找，她就会主动来找他吧。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什么被丢弃的话语，但是国崩说不定也是最清楚的——他被她所偏爱的事实。


第126章 平行
　　茶喝完, 点心吃完，这个不大的空间内也陷入了某种静谧之中。我放下茶杯，吐出心中的一口浊气。
　　‘我应该没有遗漏什么吧……太久远的记忆，我好多都记不清楚了……钟离不在身边, 就算遗漏了我也发现不了什么。’
　　我神情略为严肃。
　　‘但是这个世界的钟离和若陀也不知道, 只要我不表现出来，那么就是完美无缺的——’
　　钟离和若陀对视了一眼, 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惆怅之情——另一个世界, 对他们而言, 简直犹如梦一般的美好。
　　但是魔神不会做梦。
　　“真是可惜啊，这个世界的我们没有和重霄你相遇。”若陀想一想，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 大概就是他们这边没有重霄, 而另一个世界有吧。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一点感觉。“如果是这个世界的我, 她应该就没诞生过——我能够感受到, 属于我的力量，至今还在太阳之上。”
　　“只是…太阳看似灿烂热烈, 里面所蕴藏的力量却死气沉沉，不出意外的话, 这个世界的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死去了——在诞生之前。”
　　仔细想想，我当初的诞生也是很危险的。好不容易凝聚力量，诞生灵智，化出形体，然后自太阳脱离——还因为年幼无知被骗取了重要的心, 役使千年…如果不是遇到了钟离的话, 我最后也会死去吧。
　　“……这样啊。”若陀叹了口气, 配合年幼的外表，过分可爱了。
　　钟离神色从容，“缘分不够罢。”
　　探望过了若陀之后，我们又一起去了归离集旧址。
　　和记忆中的归离集相比，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遗迹，有些地方还驻扎这丘丘人或者盗宝团。
　　与归离集相邻的是荻花洲，站在这里远眺，就能看见遍布河野的荻花，随风微微摇晃。天高气爽，风也很温柔……
　　“帝…钟离大人怎么会在这里？”一道少年身影自黑青色的灵风之中现身。他克制守礼的站在钟离身后，深青色的发丝被风扬起，一双金瞳点缀霞色。神情冷淡，注视钟离的目光却带着尊敬。
　　我转身看见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见到这个世界的魈，就被他身上缠绕的魔神残渣的怨气吓一跳。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缠绕在少年仙人身上，灵魂上，侵蚀入骨，神魂皆染！
　　“这是怎么回事？”我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仔细感知。“瘴气缠身，不休息还在最近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
　　确认了魈的身体情况之后，我直接看向了钟离。
　　“钟离！”
　　钟离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毕竟在她的世界中，魈的身份，不仅仅是护法夜叉这么简单…而是她和另一个钟离，视之如亲子的孩子。
　　他叹口气。“重霄，没有你，就算是我，也拿魔神残秽的怨气无可奈何啊……”所以，曾经的五位夜叉只剩下了魈。其余四位，已经因为魔神残秽的污染，而陷入疯狂而死。
　　猝不及防就被握住了手，魈错愕的睁大了眼。好快！完全没有看到动作，就被抓住了手，而且——感到手上覆盖而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少年仙人藏在发下的耳朵顿时红了一些，他抽手，试图将手抽回来。
　　没抽动。
　　不仅如此，他还被拉到了钟离大人身边，脚下升起岩造的平台升上天空。片刻之后，他被带到了绝云间的庆云顶。
　　熟练地将庆云顶化作简单地[巢穴]，我将少年仙人按着在中间位置坐下。
　　“乖点，别动。”
　　他看起来有很多不解，也因为害羞想要挣脱我的动作。却在我稍微用力之后，就真的听话乖乖的不动了。
　　“你被侵蚀太久了，等一下会稍微有点痛……痛的话，吃这个吧。”我从尘歌壶中拿出一小袋金桔硬糖放在他手心。
　　魈：啊…这位大人，究竟是……？
　　他带着满腔的茫然，下一刻，面前陌生的女子身形被红色的光笼罩——宽大的华丽羽翼张开，每一片羽毛都闪闪发光一般，连带着那修长的尾羽，都被阳光所青睐，散发着夺目的金红色光彩！
　　我随意的梳理了一下羽毛，就卧在了魈的身边，右翼张开，将不知为何愣住的少年仙人藏在了羽翼之下。
　　“好了好了，开始治疗了。”
　　钟离还站在那块岩造平台上，看着我化为真身将魈纳入羽翼之下。片刻之后，细小的、温暖的火在我的体表燃烧起来。
　　他思考片刻，跳到了巢的边缘。“我可以感受一下吗？”
　　我能感受到羽翼下魈的身躯已经开始颤抖，有闷哼，但是又被他咬着牙咽下。这样的反应出现在魈身上，很难让我不感到怜爱——我家魈从和魔神残渣开始，就有定期做净化，所以每次的反应都不大。
　　但是这个世界的魈…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早已和魔神残渣的怨气纠缠战斗了千年，想要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将那些怨气烧干净，很难做到——痛苦是最基础的，之后还要更加小心的……更加小心的使用力量。
　　所以专注关注魈的状态的我，迟钝听到钟离的话之后，抬起了左翼：“进来吧进来吧。”这种事情也不算少，在璃月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化作本体，给经常和魔神残渣战斗接触的夜叉们做净化。
　　既能保护他们不被怨气侵袭，也能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钟离：……微妙的，有一种被宠着的感觉……是错觉吧。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被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我一翅膀扒拉过来，塞进翅膀底下藏好，然后我也曲着修长的脖颈，脑袋垫在翅膀上闭上了眼睛。
　　得专心点才行——
　　钟离被迫倒在了柔软的羽毛中，视线陷入了黑暗，身边则是体温偏高的鸟儿的躯体。热度源源不断的传来，还有摸着一点都不烫的火焰席卷了他。
　　他听到了属于重霄的心跳，温柔有力的跳动着……慢慢的，这声音覆盖了他的一切感官。
　　从天而降的红发少女，华丽张扬的赤色羽翼，并肩走过的繁华街头，千年耐心的等待，悄无声息在心头炸开烟火的重逢，危险漫长的携手战斗，并肩走过的安静悠远的绝云之间…许多陌生的画面从钟离脑海中闪现，远走……
　　他意识到，是因为某种力量的共鸣，他看到了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部分记忆。就如同不久之前，重霄所讲述的那般，是一个更加温柔的、少了许多缺憾的世界。
　　依旧热爱美食，整天围着灶台转悠的马克休斯；和不知为何来到璃月的盐神一起闲游尘世的归终；在七国自由自在的旅行，经常带回一些他国特产的若陀；和魔神残渣战斗，休假日则是以普通人的模样生活在璃月人之中的夜叉们……
　　仿若梦中才会有的画面。
　　他心中怅然，在温暖的黑暗中沉默良久，才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被毛茸茸的羽翼所包裹。
　　偶尔、只是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对吧？
　　而另一边的魈：身体好痛，但是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不知名仙兽（？）的羽翼内部是柔软温热的羽毛，柔软的羽毛蹭在脸上，手臂上，带来奇妙的触感。
　　身体的温度在身高，仿佛隔着一层薄膜——他听见身体内部像是有什么在哀嚎…啊对了，那是那些魔神的残渣在哀嚎，只是和往常影响他心神的不同，那些哀嚎越来越虚弱，最后渐渐消失了……
　　伴随着消失的哀嚎而升起的，是久违的轻松感……仿佛沉积身体很久很久的黑暗被这仿若阳光一般的温暖驱散，手脚变得轻盈，身体变得轻松，困意涌上脑海，他摇了摇头，试图清醒，却还是没有摆脱那陡然升起的困意……
　　能够感受到，钟离大人就在附近……那么，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魈缓缓的闭上了眼眸，陷入了久违的、不被魔神残渣的怨恨所侵扰的梦乡之中。
　　是美梦。
　　……
　　“理水，你做什么在这里偷偷摸摸的？”留云借风真君难得出来采风，却发现朋友躲在一座山头，偷偷摸摸的望着庆云顶方向，不知道看些什么。
　　她好奇的顺着理山叠水真君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庆云顶的……恩？
　　仙人炸毛了：“我的庆——”云顶怎么变成那样了！？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另一只翅膀压下了脖颈，躲到了草丛后面！
　　“嘘，帝君在那里。”理山叠水真君如此说道。
　　于是留云借风真君瞬间不说话了，她疑惑的向上看去，隐约看见有什么鲜艳的颜色搭在大变样的庆云顶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问更早一些在这里的同伴。“你都看见了什么？帝君怎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理山叠水真君如果是人身的话，表情一定会很古怪。“刚才，帝君和降魔大圣被一名陌生的女子带到了这里……然后，庆云顶就变成了这样，而帝君和降魔大圣，也被女子化作的不知名仙兽所……所……”
　　理山叠水真君不知如何描述，最后，他扬了扬翅膀。
　　“像这样，被盖住了——”
　　留云借风真君觉得理山看花眼了，“怎么可能，不管是帝君还是降魔大圣，都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类型吧……”
　　像是雏鸟一样，被安置在最安全温暖的羽翼之下什么的……
　　留云觉得同伴绝对是看花眼了。应该是帝君和降魔大圣，此刻正在庆云顶上，跟谁谈话而已。恩，是这样没错。
　　她想了想，化作普通的鹤大小，振翅直上云霄——一举飞到云霄之上，她这才清楚地看见了庆云顶上的一切。
　　近乎覆盖了整个化为巢模样的庆云顶——浑身都燃烧着火焰的、举世罕见的美丽火鸟匍匐其上，安静的沉睡着。
　　虽然大部分气息都被火鸟的气息覆盖，但是留云还是感觉到了，藏在对方翅膀下，属于降魔大圣、属于帝君的部分气息……
　　理山居然说的是真的？！
　　留云翅膀一僵，直接掉了下去！
　　帝君这么多年了，终于石头开花了？掉落的刹那，留云心中闪过这样大不敬的想法，随后，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早已逝去的好友……
　　归终，你离开之前一直担心的事情，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他终于有了能相伴携手走……
　　“什么？不是吗？”因为发现了大事件，所以和理山一起来找了若陀得知真相的留云炸了炸毛。
　　“怎么会——”留云低落的垂下了头，“就、就不能将那位重霄小姐留下来吗？”她诞生了和若陀之前一样的想法。
　　若陀依旧维持着小孩的模样，闻言摇了摇头。“摩拉克斯他不会那样做的…正是因为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圆满，所以他才不会去破坏。”
　　若陀叹口气。
　　“而且重霄小姐，也不是分不清楚两个世界的那种人。不用去管太多，现在这样就好。就当做…是一场短暂的相逢，而离别就在不远之后吧。”
　　庆云顶上。
　　一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最后太阳又再次升起——漫长的净化才告了一段落。我睁开眼睛，随意的以喙梳理了一番羽毛之后，才掀开了翅膀，看了看还在沉睡之中的魈。
　　另一边的钟离早就出来了，晚上的夜宵还是他去璃月港的万民堂打包带来的。
　　“早上好。”站在巢的边缘，眺望着日出的钟离回头。“看来已经结束了。”他指的是我身上熄灭的火焰。
　　“恩。”我点点头。“但是和魔神残渣的战斗不会结束。日积月累下去，魈还是会被怨恨所侵染——”
　　我沉思。
　　“在离开之前，需要留下相应的[装置]才行。”
　　‘很自然的就开始为魈思考了。’
　　钟离安静地看着重霄。“麻烦你了。”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降魔大圣能够不被业障侵染。但是…魔神的残渣本就不能消灭，所产生的怨气也难以祛除。
　　在此之前，也只能以连理镇心散稍作压制。
　　“并不麻烦。”化作人身，将魈打横抱起。看着怀中少年沉静的睡颜，我微忍不住笑道。“能够看见魈如此乖巧的样子，也是旅途之中珍贵的收获呢。”
　　而在这个没有我的世界，我所能做的微小的事情，如果能够帮到我的爱人、孩子、挚友们的同位体，我也会感到开心。
　　毕竟，都在我面前露出了那样难过又寂寞的表情了——不是吗？
　　钟离，若陀。


第127章 平行
　　影被旅行者击败了, 准确来说——是她终于听到了子民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愿望，被所有汇聚在一起的意志所击败了。
　　荧小心翼翼。“不会再打了吧？”少女旅行者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脸上衣服上都留下了雷光灼过的黑痕，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是精神不错。
　　“是你赢了哦, 小家伙~”八重神子笑眯眯的跟她贴脸, “看来我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 你应对影的招式很不错。”
　　雷电影的衣襟都没乱一分，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眷属兼好友。“难怪她应对我的招式那么熟练，原来是你。”
　　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危险的睨了一眼神子。
　　八重神子才不怕她, 反而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影，我跟你说哦~我们见到了那个孩子，而且啊，他还帮了我们。”
　　“那个孩子？”影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我记得，他现在应该是在至冬女皇的麾下做事。”
　　而至冬的那位女皇, 近年来动作动不断，听说风神和岩神的神之心已经被愚人众以各种手段夺走。
　　影也知晓，愚人众现在来到稻妻，也是为了她的神之心。
　　所以, 神子说的帮——是为了得到神之心吧。
　　然而心思恶劣的狐狸宫司慢悠悠的补充道。“是啊~那个孩子，真是乖巧又可靠, 为了我们, 居然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的脸痛下杀手呢~”
　　影：对自己的脸……？
　　她认真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荧当时已经昏迷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派蒙从头看到尾, 看到影脸上的迷茫，她立马献宝似的嘚啵嘚啵全说了——完全没注意到神子突然危险起来的气场！
　　“另一个他……”影沉思，“我记得，当初的材料，只够做一个人偶。”因为做那个用完了所有材料，后来她都是直接改造了神体。
　　“虽然只简单地谈了几句，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都是真的。”八重神子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与之相对的，影也挥散了一心净土的空间，回到了现实之中。
　　雷电将军睁开双眼，“我感受到了神之心的力量。”比起将军古板的用词，这个更加柔和一些的声音，是影。
　　“……”说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眉间显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怎么了吗？影。”金发的旅行者细心地发现了，出声问道。“神之心…应该已经被散兵夺走了，难道他没有带着神之心回至冬，反而还留在稻妻吗？”
　　“感觉不太对。”影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跟我的那个神之心，好像不是同一个。”她其实不太想出门，麻烦，而且会被子民围观——当然，那都是带着尊敬爱戴的围观，但是就算这样，影也会感到不自在。
　　说到底，在很久以前，她都是作为姐姐的影武者存在，并不习惯暴露在视线之下。
　　但是…想起小派蒙说的两个散兵，她还是向着天守阁的大门走去。
　　八重神子故作惊讶的掩住嘴唇。“哎呀呀，哎呀呀，难道，影你要出门了吗？”
　　这副惊讶的样子让荧有些迷惑，难、难道，作为将军的影，其实是不能随意离开天守阁的？那感觉也太不自由了吧……
　　影威严的扫了眷属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神子。”
　　“当然没有~我只是感觉很欣慰而已~”狐狸宫司眨巴着眼睛，要是有尾巴的华，一定愉悦的晃起来了。“毕竟，完全是个宅女的影居然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踏出房门，这可真是令人不得不惊讶的大进步啊~”
　　荧：这样说自己的神明真的可以吗？神子是不是太嚣张了——啊，影的表情，是生气了吧！？
　　她下意识地推着八重神子往外走去，虽然神子很恶趣味，经常逗她。但是要看着她挨打，荧做不到！
　　“哈哈哈影你的表情吓到了旅行者了~”八重神子忍俊不禁。“放心啦，荧，她不会对我动手的。”
　　后一句话，她是对金发的少女旅行者说的，难得叫了她的名字，语调温柔。
　　“毕竟，谁忍心对这么可爱的我动手呢？对吧？”
　　‘……不，神子，你继续说下去的话，影一定会动手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荧把人推出了门。
　　门外的奥诘众看到神明身影的刹那就低下了头。“将军大人！”
　　“恩。”影略过了他们。“不必跟来。”
　　而在鸣神岛的一个角落，一株樱花树下，国崩也隐约的感觉到了，她的靠近。
　　他静静的在树下等待着，直到神明带着眷属，旅行者，白色的不明飞行物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颜色略有差异的两双紫眸对上了视线，眼底皆是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和那个她注视我的视线……不一样……’国崩却在这一刻，清楚地辨别了不同。面前的雷电将军——或者说，雷电真，看向他的目光，是和他所熟知的那个女人是不同的。
　　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雷电影，没有将神之心交予[我]的原因吧。
　　国崩闭了闭眼，又睁开。“这个世界…只剩下你跟那只讨厌的狐狸了啊。”那淡漠的，失去一切眼神……国崩见过的。
　　最初苏醒，什么也不知晓的流浪在稻妻的土地上的他，偶尔也从水的倒影之中见过——那就是他的眼神。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在意。
　　不过，他是因为什么都不曾拥有，所以不在意。
　　而影也看出了他身上穿越时空所留下的力量痕迹。“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略带困惑的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胸口。“你也拿走了另一个世界的神之心？”那她所创造的那个孩子，夺走神之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献给冰之女皇——而是要用来做自己的心吗？
　　在最初的时候…创造他的目的的确如此——为了承载无处安放的神之心，她创造出了人偶。但是却因为那一次流泪，她发觉自己的决定或许错了。
　　人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太过软弱了，并不适合作为神之心的承载体。而且…单纯地将会流泪的他当做承载的器具，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
　　一时之间难以决定如何对待他的影，将之封印，安放在了借景之馆中。以防万一，她留下了能代表身份的箭羽……
　　之后有发生了很多事情，将军制造出来之后，她遁入内心世界的一心净土，听说了…他曾带着箭羽来求助，然而一切都晚了，他想要救的人已经被杀死。
　　那之后，他就从稻妻消失不见了。
　　“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国崩淡淡说道。“……知晓这个世界的我，神之心居然还要靠自己来抢的时候，我是有点生气的。无论哪个世界，你都选择了抛弃我吗——脑海中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我来见你了。”
　　“但是……是我想错了。”神造的人偶垂下眼睫，修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黯淡的影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巴掌大的圆形怀表，打开递了过去。
　　“在我的世界…她们，都还在你的身边。”
　　影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夺过了那枚怀表。看着打开怀表中，上面嵌着的小小照片，她慢慢睁大了眼睛。
　　八重神子靠近，片刻之后，这位向来从容不迫的宫司大人也睁大了双眸，惊讶的看着怀表中的照片。“这……”
　　那是一张在天守阁的大广间的合照，虽然很小，但是很清晰。
　　也是唯一一张，国崩也入镜了的照片。
　　银白短发的狐狸宫司手里拿着油豆腐举高，面前粉色的狐狸腾空扑向她，四肢张开，嘴巴作势欲咬，试图吃到总是差一点够到的油豆腐。
　　黑色长发的天狗坐在一旁，拿着一本书垂眸看着，气质沉静温柔。
　　额生修长双角的鬼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猫耳朵人偶，笑容灿烂的蹭着，只是看猫耳人偶的手，似乎是在很抗拒的推着她的脸……
　　紫色长发温柔的披散下来，缀以龙胆花和扇形装饰的女子端着一盘点心从镜头边缘走来，笑容温柔的看着其他人。
　　另一头的案几后面，和她一模一样，只是神情冷淡的女子正在拿着笔批改着什么，全神贯注的模样。
　　在她身后的屏风旁边，只是好奇隐藏了气息出来看一眼，就被定时的留影机捕捉到的神造人偶带着惊慌的表情往后藏去……
　　影静默不语的看着这张照片，像是看着一个只需要轻轻呵出一口气就会破碎的梦。
　　荧和派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感受到了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说话。因为，影的身影，好悲伤的感觉……就连神子也是。
　　最后还是八重神子打破了这方空间的静默。
　　“……千代抱着的这个猫耳人偶，好像是活的？”她指出疑点。“批阅文件的是将军吧，影在哪儿呢？”
　　国崩：“虎千代抱着的就是。”
　　影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怀表合起。但是八重神子的动作更快，她直接将之拿了过来，然后跑到荧身边跟她分享。
　　“旅行者你快看，影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样子！”
　　那是一只猫耳布人偶，手指做出粗粗短短的模样，紫色的头发上竖起了一对三角尖耳，眼睛是紫水晶的，闪闪发光，正嫌弃无比的手脚并用的蹬在虎千代的身上脸上。
　　“平时她会寄宿在真携带的梦想一心中，不过偶尔也能附身在其他东西上活动。”
　　国崩慢吞吞说道。
　　“除了这种，还有兔子，乌龟，小熊，狐狸——都是真亲手做的。她最喜欢的是狐狸，因为这样大家都可以把她抱在怀里。”
　　影：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大家都活的好好的本来是一件很幸福令她开心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要替另一个自己，承受着仿佛世界性死亡一般的重任？
　　突然换上线的雷电将军：……？
　　影，你为什么逃走？狐狸的确很可爱，而且是你喜欢的啊。
　　正直古板的神造人偶可不懂造物主的窘迫。
　　她看向国崩，同为神明制造出来的人偶。将军要更为严谨，尊从设定而行动，“你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跟璃月的神明旅行，大概走错地方了。”国崩平静说道——完全看不出他其实很讨厌将军。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同类相斥吧。
　　“但是以那两位的实力，迟早也会找到我。”国崩在将军出来之后，原本还有几分柔和的表情就消失了。脸绷着，看着不太愉快的样子。“既然已经见过你们了，我就要走了。神之心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我拿走，但是——”
　　他皮动肉不动的笑了笑。
　　“这个世界的我好像在给至冬女皇办事，但是如果是我的话——神之心他是绝对不会带给那位女皇的。”
　　毕竟，他看见自己胸膛上的神纹时，可是真切的流露了嫉妒的眼神啊。


第128章 平行
　　五百年前, 这个世界混乱且战争四起——人们为什么而战斗厮杀，如今已经难以考据其理由了，唯一确定的是, 为了夺取世界——为了获得真实，敌对的势力彼此厮杀着，血液浸染大地, 连生长出的花儿都只有红色的。
　　以烈日和身上燃烧着火焰的美丽鸟儿组合纹样为家徽的家族就诞生在那个时代。他们如同流星一般闪现, 又泯灭，最终以身躯化作和平的基石。
　　“也是在那之后，提瓦特大学才成功建立, 世界分为七个国家, 开始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治理与发展。”
　　钟离先生看了看手表时间。“下课时间到了。”他抱歉的笑笑，转身走进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是打开教室门，大家都在安静乖巧的复习着。
　　临近期末, 该讲的早就已经讲完了, 现在是巩固复习阶段。
　　钟离先生布置了简单的作业之后宣布下课。
　　“老师老师, 外面那个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吗？”胡桃行动迅捷，赶在钟离先生收拾好教案之前就冲到了讲桌旁边, 眨巴着那双有梅花落下的眼睛, 好奇地问道。
　　“胡桃！”行秋紧跟而上, “太狡猾了，这不是把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吗？”
　　重云无奈的叹气, 给小伙伴打补丁。“对不起老师, 他们只是有些好奇……没有恶意的！因为突然看到和老师一模一样的人……”
　　其它的学生也没走, 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对啊对啊老师，从来没听过老师还有双胞胎兄弟啊。”
　　“刚才我可是仔细看了，完全一模一样——”
　　“身高也是，头发长度仔细看也是，太神奇了。”
　　钟离先生好脾气的等他们说完，然后才微笑着开口。“大家的猜测都很有趣，我知道了。”
　　学生们等了等，发现钟离先生没有下文，只是微笑着看他们，现在不准备继续说什么了。“老师好狡猾！”
　　狡猾的钟离先生从容不迫。“好了，不要围在这里了，我记得下一堂课是你们留云老师的吧，迟到了她可是会生气的。”
　　“留云老师的课…不能随便迟到。”魈神情略微凝重的说道。“走了，荧。”
　　“来了来了——”荧连忙跟上。“我记得哥哥也要来，魈，到时候我们三个坐一起吧。”
　　“什么？空也要来？”有女孩子以及部分男孩子的眼睛已经发亮了，他们顾不得去问钟离先生兄弟的事情，纷纷追了上去。“荧~下节课务必让我坐在你们旁边啊！”
　　不出半分钟，教室里只剩下了钟离先生自己。
　　“不愧是留云和空，无论是威慑力还是魅力，都是他人难以企及的。”对此，钟离先生做出了以上评价。
　　他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教室。
　　钟离已经跟先出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学生们打过了招呼了，此刻笑容有些奇妙。毕竟，能够见到完全不同风格的大家，也是一件神奇的际遇。
　　他可是有悄悄的用留影机，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重霄一定会喜欢的。
　　“有想去逛一逛的地方吗？或者我们先去吃饭？”钟离先生提议道。“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和学生们用餐的时间错开比较好。”
　　钟离没有意见。“那就先用餐吧，异世界的料理我也很感兴趣。”
　　提瓦特大学的食堂——是一栋窗明几净的大楼。没有区分学生和老师的用餐区，进入里面之后有各个区域，大概分为不同的店家，店铺上方都有光屏，显示着这家店的菜色。出了店铺里的用餐区，在外面也放着一些小桌子。
　　从菜品原料看，这个世界的食材居然和他的世界的所差无几——也并不奇怪，虽然发展不一样，身份不一样，但是从起源来说，他们都是一致的。
　　“呜哇，钟离老师已经下课了啊——”一个蓝发扎着辫子的金眸少女突然从一家店里走了出来。“食材还在准备中哦，要点餐……吗？”她说着说着就愣住了，嘴巴惊讶的张开。
　　“两个钟离老师……是我眼花了吗？”
　　“香菱，今天你也在啊。”钟离先生招呼道。“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今天没课我就来给老爹帮忙啦！呜哇原来不是眼花，真的有两个钟离老师，还是第一次知道钟离老师居然有兄弟……”大概是因为钟离先生的态度过于自然，香菱很快就自己想到了理由。“请挑个位置坐下吧，菜单在桌子上，点好了告诉我就好了！”
　　钟离已经坐下拿起了菜单。
　　但是很快，钟离先生从他手中拿过菜单，巧妙地折了折之后打开了隐藏页。“如果是香菱主厨的话，需要看着一份菜单。”
　　他将打开的新菜单递给了钟离。
　　“清心清炒火史莱姆……”无论哪个世界的史莱姆，都无法逃脱香菱的菜单吗？钟离陷入了沉思。
　　钟离先生还以为他是奇怪火史莱姆，贴心解释道。“虽然名字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元素生物，但是实际上是一种皮肤光滑分为各种颜色，口味口感也因为颜色不同的小动物。”
　　“我其实推荐这份黄金鱼生拌沙拉，不知道如何处理的鱼肉保持着鲜嫩的口感，配合甜美的酱汁，有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
　　……
　　吃了一顿别具特色的异世界香菱料理。
　　钟离先生暂时收留了没有身份，无处可去，身上也没钱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对不知情的人，就向他们介绍是失散多年的双生子。
　　而关系亲近的友人们——钟离先生的公寓内，大家齐聚一堂。
　　“完全一模一样，连指纹都是。”银白长发扎成高马尾，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充满了研究学者气质的归终在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发表了自己的发现。
　　她随意的拿下眼镜，脱掉临时披上的白大褂，悠闲的坐到了沙发上，端起了赫乌莉亚端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莱茵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疯掉的。”
　　钟离先生站在书柜前面，跳着自己想看的书，闻言出声道。“所以我发朋友圈的时候，屏蔽了她。”
　　“干的好钟离。”一头短发的是若陀，他坐在钟离身边，好奇的看着他。“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做什么的？”
　　“是……旅行家？喜欢往其他国家旅行，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纪念品。”钟离回答道。“偶尔也会停下来，和大家一起吃吃东西喝喝酒，聊一聊彼此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感觉很不错嘛，另一个我。”若陀笑了笑，比起龙王若陀天然自带的文雅，他看起来要更爽朗一些。
　　“说起来，为什么还有学生在这里——而且还是莱茵的学生……真的没问题吗？”赫乌莉亚将咖啡放到了每个人手边，才抱着托盘小声疑惑道。“我记得是叫阿贝多是吧？来自蒙德。”
　　金发蓝瞳的知性少年浅浅笑了笑。“请放心，赫乌莉亚老师，莱茵老师并不知道。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的事情想要问另一个世界的钟离老师。”
　　“当然，和穿越时空这种危险的事情无关。”他保证道。“我想问的，是关于[我]的事情。”
　　阿贝多…
　　钟离注视着他，“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回答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阿贝多就告辞了，临走之前，他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钟离——手机则是由钟离先生提供。
　　“网络支付实在是一个很便利的事物，避免了有人因为忘记带钱而被扣下洗碗抵债的事情发生。”
　　马克休斯在这个世界是年纪和钟离先生相当的青年模样，总是带着笑的样子。他看着钟离，认真提醒。“你要是出去的话，什么都可以忘记带，但是千万别忘记带手机啊。”
　　钟离：……
　　他不禁看向自己。“原来还发生过那种事吗？”他虽然经常忘记带钱，但是被扣下做工还钱什么的倒是没发生过。毕竟，实在没钱，可以记账，
　　钟离先生尴尬了一下，抬手捂脸。“那只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若陀你可以忘记吗？”
　　若陀哈哈大笑。“这我可忘不掉，等你以后老的牙齿都掉光了，我还能讲出来！”
　　钟离先生无奈。“当初就不该给你打电话……”不仅没给他送钱，反而拿着相机就冲来给他拍照。
　　“你呢，如果吃饭忘记带钱的话，会怎么办？”钟离先生决定祸水东引。“难道也会被扣下，然后做工抵债？”
　　钟离镇定自若的微笑。
　　“当然不会，可以记账。”
　　“……总感觉，这熟练的口气，比扣下还要恶劣。”
　　众人面面相觑，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在这所校园的时光，比钟离预想的还要悠闲惬意。在能够离开之前，他也拍了许多照片，学生的，老师的，无一例外都是他和重霄认识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重霄的同位体，也没有钟霄的同位体。前者能够诞生她的家族早已泯灭在时光中，后者则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才成为了他们的孩子。
　　大概半个月之后，钟离可以离开了。
　　知道的人只有钟离先生和提瓦特大学的校长琪亚娜小姐。
　　“这是一段奇妙的经历。”钟离先生感慨道。“此番一别，不知未来是否还会机会再见。”
　　钟离：“旅途总是充满未知，在相遇之前，谁也无法预料。”
　　琪亚娜向钟离抛出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给你吧，我已经听钟离老师说了。如果你的伴侣是那个家族的同位体，或许会用到它。”
　　钟离接下，看了看落在手心的东西。“谢谢。”
　　“那么，后会有期。”
　　神明走入了身后打开的缝隙之中。
　　缝隙合拢——
　　琪亚娜转身。“回去了。”
　　钟离先生跟上。“校长居然还有那个家族的东西啊。”
　　“家里老古董的收藏罢了。只是觉得他能用到，就带来了。倒是你，真是可惜。”
　　“……或许吧。”
　　钟离先生微笑。“但是这样就好。”


第129章 平行
　　遮光窗帘很好的隔绝了外面下午橙红的阳光, 在属于少年的房间中，幽暗，安静，空气都是凉丝丝的舒适温度。
　　巴巴托斯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头痛。他呜咽着抱头, 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边伸手摸手机，但是没摸到，只好问自己的同位体。
　　“温迪，你有看见我的手机吗？话说现在几点了啊……”
　　房间内一片静默。
　　巴巴托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抬起头, 脸上还残留着被褶皱的被面压出来的睡痕。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带着懵然。
　　“温迪？你在哪儿啊？”
　　——温迪正在绝佳的登台准备中！
　　因为巴巴托斯本人实力过硬专业素养也很强，他几乎是坐在一边等着其他人员跑前跑后, 配舞演员也进行了简单地彩排。
　　而他作为最重要的主唱, 反而可以坐在一边悠闲地喝着凉白开，看着漫画书悠闲地玩耍。
　　恩恩，温迪表示非常的满意！
　　罗莎莉亚在这个世界是穿着白衬衣黑色小西装和修身长裤的高冷精英型女性。深色的长发□□练的挽起，双耳缀着冰晶色的宝石, 看着格外的冷艳。
　　此刻表情略微和缓的正在夸奖温迪。“今天没有迟到, 很好。看在你准时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为什么浑身酒味的事了。”
　　温迪不知道巴巴托斯和经纪人是怎么相处的，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欸嘿一声, “毕竟罗莎莉亚你都叮嘱过我好多次了嘛~”
　　他刚才翻过手机了，好几条短信都是在提今天这场演唱会。
　　罗莎莉亚的表情又和缓了一些。“虽然你平时总是做出一些会让我头痛的事情, 但是在工作上——巴巴托斯,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粉丝们除了被你的歌声多吸引,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的敬业吧，这也是让人憧憬的特质之一。”
　　“这样夸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温迪挠挠脸颊，这些夸奖应该是属于巴巴托斯的，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巴巴托斯能听到。虽然是同位体，但是这个世界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少年，已经很努力了啊。“差不多要去换衣服化妆了，我先过去了！”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脚步轻快的去了专属的化妆室。
　　而罗莎莉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错觉嘛…巴巴托斯今天感觉要更纤细娇小一些，是鞋子的原因吧。
　　她最终这样定义自己的错觉。
　　而化妆室内，一走进去温迪就被围了起来。
　　“今天巴巴托斯的皮肤状态格外好呢！”因为毕竟是神嘛~
　　“嘴唇的颜色——我先试试，呜哇涂上唇膏之后更闪亮了！”所以说，因为是神嘛，身体状态是完美哒！
　　“咦？衣服肩膀和腰都大了一些，巴巴托斯你难道在减肥吗？完全不用！你的身材是最好得！”啊呀，这个忘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是人类，会长大，但是他的时间……早已定格在友人逝去的那一刻。
　　对于这些话，温迪统一回以常用的欸嘿式笑容，浑水摸鱼过关。
　　而时间，也到了正式登台演出的时候了。前面不断传来躁动的声音，都是在呼喊着巴巴托斯的名字。
　　“去吧。”罗莎莉亚轻轻推了推温迪的肩膀，将他推上了升降台上。“今天，也肆无忌惮的挥洒你的魅力吧——”
　　“巴巴托斯。”
　　巨大的神樱之树下，宽阔的舞台之上，所有灯光齐聚中心，仿若世界的中心——而穿着白色的西装，左肩挂着金色流苏，臂弯间依靠着精致漂亮的里拉琴的少年站在被鲜花环绕的升降台中心，带着笑容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哎呀，大家好呀~”
　　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弯起那双春水双眸问好的杀伤力有多强的风神大人向大家挥了挥手。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轰然炸开！
　　“啊啊啊——巴巴托斯大人！！！”“请看看我吧巴巴托斯大人！”“今天的您也如此的帅气美丽——”“终于又见到你了！！”“死而无憾了——！”
　　“欸嘿~真是热情啊~”温迪轻轻拨了拨琴弦，悦耳的琴音响遍全场。“但是，现在稍微安静一点吧，因为啊，接下来就是音乐时间了~”
　　神奇的，激动地粉丝们仿佛被迎面吹来了一缕清风，近乎烧灼的大脑刹那就冷静了下来，能够正常的思考了。
　　“今天的巴巴托斯大人，感觉好特别……”“更加的温柔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冷静下来了。”“……”
　　诺大的演唱会现场安静了下来。
　　而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演奏啦！
　　伴随着琴弦的波动，诗人优美的歌喉也开始了传唱那来自异世的双星的旅途——相遇，冒险，神明，神奇的遗迹和秘宝，异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他拨动琴弦放声高歌的姿态，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即使和之前定好的不同，但是此时此刻，无人提出质疑。所有人都被他的歌声，琴音所吸引，随之一起沉入那异世界的旅途之中。
　　而正主巴巴托斯，正手忙脚乱的在赶来的路上！
　　呜哇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已经是演唱会开始的时间了——绝对会被罗莎莉亚杀掉的！绝对啊！！
　　因为手机没了（被温迪带走），家里也没找到现金，所以，巴巴托斯，绝赞狂奔中！
　　**
　　我和钟离在听说书——在三碗不过港。
　　这次听的是帝君出征。
　　经由世人口口相传，已经和当时的经历不太一样的传说故事。
　　除了我和钟离，在场的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半？
　　“我当然也是一个！不要随便的就把我的单位变成了半个啊！”飞在半空的飞行物不满的跺脚，“真是的，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夹起一个金丝虾球放到了她嘴边。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家伙顿时停住，小手捧住对她而言有些大的虾球。“咦、欸……啊这个、原谅你了，你真的很懂派蒙嘛，旅行者应该多学一下。”
　　金发金眸的旅行者斜睨她。“学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派蒙。”这样说着，她的气势危险起来，大有一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就准备把小东西下锅的架势。
　　啊呜啊呜吃着金丝虾球的派蒙眼神乱飞。“当、当然不是！我可没有那样说！”
　　她这副样子荧早就习惯了，自己钓上来的向导，只能认命了。“重霄小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影的姐姐的意识空间里，多亏了你留下来的羽毛，影的姐姐才能重新复活。但是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这份谢意一直迟到到了现在才有机会传达。”
　　不久之前，在意识空间内的惊鸿一蹩，留下了华丽的冠羽的女子就此消失。而本该消散的真的意识，却被羽毛中涌出的火元素神力包括，变成了一颗蛋的形态。
　　之后意识空间解除，残留的力量融入蛋中——在那不久之后，真就以小孩子的形式重新诞生到了这个世界上！
　　“对了，影现在要照顾真所以走不开，但是她请你务必去一趟稻妻，希望能当面好好谢谢你！”荧将那位神明的意思很好的转达到了。
　　她这次回璃月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在真复活之后，影就安排了人去寻找重霄的踪迹——当然没有名字只有形象那种。
　　这次也是因为得到了璃月出现了目标任务的情报，才委托了荧走一趟。
　　我：“咦？你说的话，我不太听得懂。”
　　我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肯定没错，我的记忆是这样告诉我的。救了真又是什么意思？我有做过这种事吗？
　　荧也很惊讶。“重霄小姐不记得了吗？大概就在几个月前——”
　　“重霄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钟离打断了她。“对于你是不久之前的事，但是对于她，说不定是千年前已经不记得的往事。”
　　“之前就听闻雷电将军身边出现了一个和她长的很像的孩子，原来是复活的雷电真。”钟离笑了笑。“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看来，什么时候有空，我也要去看看旧日的友人了。”
　　作为曾经的岩神，钟离敏锐地感觉到了，在旅行者提起真复活这件事时，有隐晦的注视——无处不在的凝聚到了这片空间之中。
　　那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凝视，隐秘无踪，若非他曾是尘世七执政之一，与这个世界关系紧密，都可能忽视掉。
　　并不像是威胁或者警告…似乎只是单纯的，对重霄进行观察？
　　我：……难道真的发生过我却因为时间太久我忘记了？
　　我感到困惑，并且将这件事记在心底，决定回去重新看一遍我所有的日记。
　　“那重霄小姐之后要去稻妻吗？”荧问道。
　　我则是摇了摇头，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笑容绽开。
　　“去不了哦，因为接我的人来了——我要走了。”
　　仿佛是印证我所说的话，在我身边，时空的缝隙悄无声息的打开，站在缝隙之中的人向我伸出手。
　　“该走了，重霄。”
　　分别来得如此突然，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我开开心心扑进了属于我的钟离的怀抱，抱住了他裹着黑色修身西装的腰。“之前是去了更现代的世界吗？好难得看你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当然不难看，反而很帅气！”
　　“你喜欢就好。”钟离双手轻轻按在伴侣的后腰上，放松的喟叹。“下次我们还是牵着手一起走吧。”
　　其他人丢了没关系，反正能找到。
　　但是重霄丢了……欸，即使契约相连，不能触碰拥抱，早已习惯的时间流逝突然就变得难耐起来了。
　　我深以为然。“下次一定不可以分开了。”
　　两个钟离的视线对上了，环抱着伴侣的神明对另一个自己礼貌的微笑。“这段时间重霄麻烦你照顾了。”
　　往生堂客卿装束的钟离回以同等弧度的笑。“并没有麻烦，与重霄相识以来的这段短暂的旅途，令人愉快。这份回忆，我会一直保存在记忆之中。”
　　原本惊讶又遗憾的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现场的气氛突然白学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
　　“那、那么就再见了——重霄小姐。”
　　“太快了吧！明明才见面没多久，居然就要说再见了——总之，再见啦重霄！”派蒙挥挥手，手上还有金丝虾球留下来的油渍。“虽然不知道怎么吐槽会有两个钟离，其中一个钟离还是跟你一对，但是要幸福哦！”
　　我略微侧头，“恩，再见了，钟离，荧，小派蒙。”
　　时空的缝隙堪称迫不及待的合拢了。
　　派蒙又抱起了一个金丝虾球。“好奇怪哦，感觉另一个钟离像是在逃跑一样……但是是错觉吧？所以说，为什么会有两个钟离呢？”
　　她满脸的好奇。
　　“因为重霄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提瓦特的魔神。”钟离解释道。“而我们的世界的重霄…并未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是叶子没有相同的两片，世界也是有不同的发展吗？”荧思考道。“总觉得，我以前也经历过相似又不同的平行世界的旅行。”
　　但是因为封印的原因，她的记忆也丢失了很多，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等见到了哥哥，说不定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了吧？
　　钟离喝了口茶，刚才还觉得不错的茶突然就没有了香气。他放下茶杯，略微抬眸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阳……
　　心里极轻的叹了口气。
　　而阳光投射而下，今天的璃月港，依旧平静又欣欣向荣。
　　某个个体的存在与否，并没有影响到这个世界的什么。


第130章 平行（抓虫）
　　我们从一个兵荒马乱的地方把温迪给捞了出来——一场因为出现了两个温迪的混乱场面。
　　“呜哇！幸好你们来啦~”一身白西装帅气俊秀的少年风神夸张的拍胸口, “巴巴托斯赶到了，我差点就要被抓去研究了！”
　　我看了一眼后面，和温迪有着相同样貌的少年正在到处找他。“……真的不告别吗？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也可以的。”
　　对此风神双臂交叉。
　　“达咩——真是的, 那孩子已经想把我介绍给好友认识了。到时候看见真正的温迪, 我说不定就舍不得走了。”
　　“这样不行呢, 我的友人还等着我带他一起去冒险，去看遍自由与蓝天，看那些没见过的世界呢！”
　　温迪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位体, 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我已经给他留下了最棒的礼物，所以道别就不用啦！”
　　“对了…这里空间不够大吗？你们为什么黏那么紧？”在时空的缝隙合拢之后, 温迪看着贴的在一起的友人们, 感觉他们对自己不太友好。
　　我环抱着钟离的腰，侧脸贴在他颈窝, 闻言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没成功, 钟离抬手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把我重新按了回去。
　　“就是这么回事。”我十分虚伪道。“他离不开我嘛。”
　　温迪：……
　　“说这话之前, 你能先松开老爷子的腰吗？”不要以为他没看见啊，你们两个一个抱腰一个按头，配合默契极了。
　　我把脸埋进钟离颈窝, 只当没听见。
　　独自在平行世界的璃月和钟离同行的那段时间, 不属于我的钟离既不能牵手也不能抱抱。现在和我家钟离汇合了, 自然要好好的将那段时间的少了的贴贴补回来。
　　“老爷子？”钟离看向好友。“原来你背地里是这样称呼我的吗？”
　　温迪飘忽的转移视线,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嘛~”他飞快的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就是去接国崩了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
　　国崩过的还不错。
　　他走了明路，不用再遮遮掩掩自己的样貌——但是为了跟另一个散兵区分…八重神子给他头上戴了一对狐狸耳朵。
　　比发色略浅一些的狐耳竖立在神造人偶的头顶，耳根处配以金色铃铛和红色编绳的发饰。衣服也是八重神子友情提供的和服——
　　“这根本就是女装吧？！”国崩暴躁的将手上的天蓝色和服丢了出去, 瞪向八重神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八重神子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睫毛长的惊人。“怎么会呢, 但是神社只有巫女，衣服也只有女装不是很合理吗？或者说，你想穿影的衣服？”
　　影坐在一边，她隐晦的期待的看着国崩。“……也不是不可以。”
　　国崩：……你们就没考虑给我男装是吗？
　　他沉着脸啧了一声，很是不爽。但是一对上影那张脸，想到这个世界的她身边只剩下了一只讨厌的狐狸……人偶心中缓缓回旋的神之心都凝滞了几分。
　　如果换成人类的话——那他心中的这感觉叫做心软。
　　“那个怀表就送给你了。至于衣服，不用换，我穿的本来就跟那个家伙不一样。”最终，国崩都没接受女装的建议，始终穿自己那一身璃月风格明显的衣服——需要换洗的时候，就换上男女皆宜的浴衣，缩在天守阁的楼顶晒上一天的太阳。
　　偶尔，在将军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影就会出来，坐在他身边，听他讲另一个世界的大家的日常……
　　“听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的吧。”阳光温柔的落下，伴随着清风和随风而来的樱花。国崩侧脸，看着身边神情沉静，凝视着远处的雷神说道。“……她们过得很好，用不着惦记。”
　　与其关心另一个世界的人，更注意自己才对吧。
　　之前还搞了什么眼狩令，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还给雷电将军下达了什么追求永恒的命令，因为即使是创造者也无法更改，最后不得不打了一架——如果不是因为荧和派蒙，都要出不来了。
　　“唔，是在关心我吗？谢谢。”影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少年。“倒也不是惦记，只是听你说完之后，心情会变好，将军处理公务的速度都会变快一些。”
　　自从五百年前的灾变之后，可以说是再没有笑过的神微微的弯起嘴角，露出了很浅的笑容。“即使是另一个世界，知道她们都活着，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安慰。”
　　“虽然偶尔，也会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但是只是偶尔罢了。”
　　“而且。”影认真说道。“她居然能跟你搞好关系，我其实很佩服。这个世界的散兵，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交流，所以只能放任……”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国崩没说话，作为同位体，他其实很容易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会心起芥蒂的原因是什么——流浪了大概百年的他，唯一在乎的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桂木……国崩所认识的桂木，最后是和大部分人类一样，在子女儿孙们的簇拥下，平和幸福的离去的。
　　国崩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在房子外面，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叮嘱着自己的孩子们。然后，听到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就说一声再见吧。能够认识你，我很高兴。回到了家人身边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明明知道，他是神明制造的人偶，却说什么家人…或者说，知道他的身份的桂木，却还是说出了那种话，说明在他看来，在他看来……
　　影，是真的将他当做家人在看待的。
　　而非是死物的人偶。
　　是他一直沉浸在被遗弃的想法，执着于最初被制造出来的理由，不肯正视那个女人——他的造物主的改变。
　　……搞什么，那回去岂不是要跟她说对不起？
　　国崩眉头拧了拧又松开，心情有些烦躁。并不是觉得道歉会丢脸之类的，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情从他心里升起来了。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冲击着属于神造人偶的心，让他陷入了全然的不知所措之中，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怎么了？突然心情不好。”影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看着国崩的脸色，“是因为太阳太晒了吗？”
　　国崩摇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提了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看待那个我的呢？”
　　“对你而言，我只是为了承载神之心而制造出来却不合格的人偶吗？”
　　“当然不是。”影干脆的给出了答案。“即使是出于安放神之心的想法制造出了你，但是在你诞生之后沉睡着落下眼泪的那一刻，我的想法就已经改变。”
　　“你是柔弱的、新生的个体。宛如婴儿一般，被我带到这个世界。将神之心放在你身上，将你当作一个承载神之心的器物来使用，是对新生生命的你的不公平。”
　　“……但是那时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对待你。所以才逃避一般，将你封入借景之馆。”
　　国崩笑了笑。“这个世界的我…他或许不能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释怀，但是，如果你将这些话对他说一遍的话。”
　　“他也无法再继续恨你吧。”
　　说完之后，他轻巧的跃下了房顶，落到回廊上，轻薄的深蓝色浴衣袖摆展开，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
　　而影则是坐在原地沉思。“对他说出我的想法吗……”
　　虽然影有了想法，但是散兵并没有给她机会。在不久之后，散兵没有带着神之心回至冬，反而在叛逃的消息传开了。
　　而散兵也彻底消失了踪迹。
　　对此国崩露出早有所料的神情。“我就知道那个家伙，肯定不会把心交出去的。”
　　八重神子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称奇。“哎呀呀，真是稀客啊~你居然会愿意来鸣神大社看望我，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至于散兵的事情，你都对他那样挑衅了，被你刺激的做点什么也不奇怪了。”
　　“谁来看你的？少自作多情了。”国崩视线投向神樱。“我只是感觉到了，接我的人来了而已。”
　　八重神子看向了那棵自有记忆起，就伫立在那里，更是在五百年前庇护了被黑潮袭击的稻妻的神樱树。
　　它的花四季盛开，此时此刻正绽放出柔和的粉色光芒，然后——从树身中走出了三个人。
　　——正是走路走一半，突然发现神樱树的力量接引，就顺着过来的我，钟离，还有温迪三人。
　　“钟离大人，重霄大人，温迪大人。”国崩礼貌问好。“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去了。”
　　八重神子没见过往生堂客卿，也没见过吟游诗人温迪，但是不妨碍她从国崩的态度之中推测他们的身份。
　　她记得，国崩小朋友之前说过，他是跟着蒙德的神，还有璃月的神明夫妇一起旅行的——那么眼前这三位……
　　我察觉到了神子的视线落到了我身上，带着好奇。但是我看过去之后，狐狸宫司又笑容狡黠，所有心思都收敛的滴水不漏。
　　比起那个稍微逗弄一下，或者拿出一碟油豆腐就能勾的神不思蜀的小狐狸，要成熟了很多。
　　“怎么了吗？神子。”即使知道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小狐狸，看着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熟稔的招呼了。
　　我握紧钟离的手，克制自己不要去捏她的耳朵。
　　“初次见面，风神大人，岩神大人，还有——重霄大人。”八重神子在需要的时候，礼节上也是无可挑剔的。“不知是否有荣幸，请诸位大人喝杯茶呢？真要是像国崩说的那样带着他一走了之了，我可没法对影交代啊。”
　　国崩：“不用，直接走就好——”虽然说出来有点脸热，但是他的确有些急迫的想要回去，见到那个、真正制造了他的人。
　　温迪看了看神造人偶，片刻后挑起笑容。“好啊~我也要当面谢谢影才行！”他不说谢什么，只是笑的神秘，视线一直没从国崩身上离开。
　　国崩被看的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毛：……他身上有什么？
　　他突然醒悟，动作迅速的抬手将头上的狐耳摘了下来！
　　但是已经迟了——因为，我已经留影成功了。
　　“这个影一定会喜欢的。”小心的将留影机收回尘歌壶，我悄悄跟钟离咬耳朵。
　　钟离：……但是，国崩会喜欢吗？算了，重霄也很喜欢的样子，那就没关系了。
　　为了将影响降低（稻妻神明雷电将军的样子，可没有哪个稻妻子民不知晓），所以喝茶的地点定在了木漏茶室，由社奉行的人提前清场。
　　并不是什么严肃的氛围。
　　倒不如说，围绕着国崩展开话题之后，充满了一种父母之间谈论教育的感觉……
　　“国崩很懂事，因为他我知道了很多。”影神情柔和的说完之后，表情突然冷凝，但是下一刻又恢复了柔和。“……抱歉，这个时间是批改公文的时间，突然打断之后将军的程序出了点问题。但是不影响。”
　　我从尘歌壶里拿出了一个兔子玩偶，热情地邀请。“影可以来到玩偶里面，让将军回去工作就好。”
　　影：……确定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跟岩神妻子的关系一定很好。
　　八重神子双眸亮起星光。“重霄你的提议真棒，毕竟公务可不能耽误对吧？稻妻的子民们还等着将军下达命令，要是有什么耽误了，他们也会惴惴不安的对吧？影？”
　　我则是抬手按住了她的耳朵，指间捏住薄软温柔的耳肉。“别欺负影，神子。”
　　国崩研究了一下兔子玩偶，发现是真的杰作。至于为什么神子和重霄大人的关系突然亲近到直呼名字这种程度…他放弃思考，虽然不喜欢那只狐狸，但是他周围认识的，好像都很喜欢那只狐狸。
　　也不知道这种小动物有什么好的。
　　狐狸宫司感觉很是新奇，毕竟已经很久了，没人敢捏她的耳朵。哎呀呀，手法真不错，舒服的她都要忍不住把尾巴放出来让重霄摸一摸了……咳、不行，要维持形象，作为宫司大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游刃有余才行。
　　“我也没想到，这次分散，国崩的成长就已经完全达到了我想要的程度呢！影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啦！”温迪在吃点心，小巧精致的做成了樱花或者小贝壳造型的点心一口一个，配合略微清苦的茶中和过于甜的味道，让少年风神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偶尔不喝酒，单纯的享受茶和点心，也很不错。
　　“不要说得我之前像是怎么都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国崩不满的反驳。“……”但是说完之后，回忆一番之前的表现，他又闭上了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国崩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帮了大忙。”八重神子补充道。“他把自己打了，成功让我和旅行者能安全离开呢！”
　　温迪鼓掌：“真棒！”
　　国崩：……都说了不要把他当成什么还要夸奖的小孩子！
　　“欸嘿~回去之后我会告诉影的，她也一定会夸你的。”温迪很有长辈风范的拍了拍国崩的肩膀，“说不定还会有奖励？”
　　“……只是看那个家伙不爽而已。”藏在头发底下的耳朵悄悄红了，国崩故作不在意道。“也就随便打打吧，救人顺带而已。”
　　八重神子：噗~
　　神造人偶警觉地看过去。“你笑什么？”
　　我抬手给小狐狸打掩护。“抱歉，不小心挠到痒的地方了。”呼，幸好我忍住了，故作不在意却希望被夸夸的国崩，实在是过于可爱了。
　　而且他好像没发现，自己短发根本遮不住红了的耳朵这件事。
　　狐狸宫司连忙点头，耳朵颤抖，眼神真挚。“是啊是啊。”
　　国崩犹疑的收回了视线：错觉吧，应该不是在笑他。
　　钟离和影对视一眼，很有共同感的点了点头。
　　钟离：重霄真可爱！
　　影：国崩和神子真可爱！


第131章 平行（抓虫）
　　国崩正式的和这个世界的影告了别, 并且收到了礼物。
　　影送出的是她亲手做的，一个国崩的巴掌大小的玩偶。“我并非是制造了你的那个影，但是……我想她和我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八重神子送的是——那对被国崩摘下来的狐耳！不过要更加的精致, 栩栩如生。“戴着这个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影的面前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国崩看起来想动手打狐狸, 但是听她说完之后, 还是勉强收下了。
　　荧也送了礼物, 但是准确来说, 是希望国崩转交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礼物。作为报酬, 她给国崩准备了一大堆据说可能会用上的神奇材料。
　　“我听重霄小姐说, 另一个我的卡池花样更多, 原石也从来没有够用过, 所以……”
　　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万六千的原石。
　　先不提另一个永远在吃保底, 经常原石数量为零的金发旅行者接收到这份礼物会有什么反应。光是看着这满满一大袋彩色石头，国崩都有点呆滞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啊？”
　　派蒙双手叉腰, 很是自豪。“当然是在本向导的督促下, 才积攒起来的啦！真是想不到，居然会有缺原石的旅行者，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荧才准备了这份礼物哒！”
　　荧斜睨她。“真的吗？明明是我辛苦做委托积攒下来的，派蒙除了花钱什么也不会呢。”
　　于是小东西僵住了，片刻之后她故作严肃地轻咳一声。“钟离也说过吧——他之前让你去绝云间采清心的时候。说[契约]生效期间, 旅费就由你代为垫付了。”
　　“我也是跟旅行者你签了契约的向导呢！所以你给我花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且我也没有吃很多吧……”
　　因为原石太多，国崩不便携带, 所以就暂时放到了我的尘歌壶里。
　　虽然是告别, 但是并没有离别的愁绪。
　　这次的旅行短暂又奇妙, 但是每个人, 都收获一段值得珍藏的记忆。
　　“再见。”
　　**
　　重新踏上璃月的土地，回到熟悉的家。
　　“咦，这时候才有了旅行已经结束的感觉……”温迪摸摸下巴感慨。“真是一段不错的旅行，就算有点短暂。”
　　“钟离，重霄，下次什么时候走啊？我会准时来的哦！”
　　钟离警觉。“没有下次。”
　　温迪：“咦？为什么啊？这次根本不是一起旅行吧。”
　　我也拒绝：“要说为什么的话——温迪你才是，为什么执着于干扰我跟钟离的二人世界啊？”
　　难道你读不懂空气吗？
　　我跟钟离都想要一个二人世界的空气！
　　“欸……”少年风神长叹一口气，神情忧郁。“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玩，也不可以吗？”他眨眨眼，修长睫毛下，绿眸如春水，波光粼粼。“不可以吗？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
　　我和钟离都沉默了：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眼熟？我戳了戳钟离的腰。
　　钟离稍作回忆，肯定点头：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撒娇的。
　　国崩已经彻底打碎了对神明的滤镜。此刻面不改色，“钟离大人，重霄大人，十分感谢此次旅行对我的照顾。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他现在，很想见到影……也有话，想要对她说。
　　“温迪去送国崩——”我把随便释放魅力，试图让我们心软的风神推了出去。“还有这袋子原石，也给荧带去吧。”
　　再让他问几句可以吗，我跟钟离好不容易坚定地意志就要被打破了啊！
　　把两人打包送走之后，我和钟离回了秋桐小巷。
　　“……呼~”我歪在钟离腿上，眯起眼睛。“今天、啊今天也是工作日，钟霄和魈都没空呢。”
　　因为是工作日，大家都很忙。而不工作的呢，现在七国到处跑，玩的开开心心——哦，我们也是其中之一，不过跑的地方范围更大，跑到了其他世界。
　　钟离抬手揉上了伴侣那头触感绝佳的黑发，略微卷曲的弧度缠绕在手指，轻柔的摩挲着。“没关系，璃月再过几年，魔神残渣就算无法消灭，力量也剩下的不多了。到时候，人们的力量足以处理，钟霄他们也能退休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家人一起去旅行。”
　　“但是……唔，偶尔的时候，也只我们两个好不好？”
　　我把脸埋进了他肚子上，“不说最后一句，你的形象还是很有长辈气质的。噗~”
　　钟离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那好不好？”
　　不是可不可以，而是更可爱一些的好不好的问法。我除了点头还能有什么反应？“好好好，都听你的！”
　　我一跃而起将人按在身下。“钟离……”凝视着那双温驯看着我的金橙色双眸，我任由自己被蛊惑，俯身，凑近……
　　“神子给了我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在你身上试试吗？”
　　我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而礼貌的征求意见。
　　钟离大概看到了我拿出来捏在手心的狐耳了，表情有些无奈。“如果你喜欢这种的话……当然可以。”
　　回家第一天——我把钟离扑到了。
　　度过了美妙的一夜。
　　平平无奇的璃月的一天过去了。
　　中也惯例来秋桐小巷这边给自家父母打扫卫生——
　　“早上好，中也！”
　　迎面而来的熟悉的温暖的怀抱，还有按在头上摸摸的手。欣喜从心底升起，他难得没有抗拒被当作小孩子，乖乖的被摸头。“母亲，您和父亲回来啦——什么时候？吃饭了吗？家里没食材了，我们去琉璃亭还是新月轩？”
　　“对了，魈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去通知他。”
　　褚发少年说做就做，双手按在我肩膀上拉开距离，笑容张扬灿烂。“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我我看着少年径直飞向天空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母亲？是钟霄回来了吗？”我身后，魈走了出来，疑惑的向周围看了看。“我刚才都听到他的声音了，怎么不见了？”
　　“……唔，他去找你了。”
　　我迟疑说道。
　　魈茫然：“啊……忘记跟他说了，我今天调休了，因为应达和伐难想一起行动。”
　　不过也没耽误多久，在荻花洲扑空，又从遇到的应达伐难两位夜叉口中得知魈已经回去了的中也火速赶了回来——走的空路。
　　搞了个大乌龙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哈哈、魈你已经回来了啊……”
　　不仅回来了，魈还带了食材，做了简单的早餐。一家四口整齐的坐成一桌，吃了早饭，然后中也主动收拾了碗筷，魈擦了桌子。
　　唔，我和钟离两个大人就什么都没干那种。
　　之后，我们转移客厅，开始往尘歌壶外面扒拉带回来的纪念品。
　　首先是钟离拿出来的一叠照片。
　　现代的校园风景，里面来来往往的有着熟悉外表的人——
　　中也拿起一张，“这个是归终姐姐吗？”照片之中，银发高马尾的女性穿着一条烟灰色长裙，外搭一件黑色小西装外套，看向镜头的视线平静。明明眼瞳的颜色极为热烈，却呈现出极致的冷静。
　　“感觉和平时总是笑容温柔的归终姐姐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啊……”
　　还有笑容纯良却不知道为什么背景是黑百合的赫乌莉亚，像是小太阳一样笑容灿烂的若陀，斯文秀气的马克休斯，戴着眼镜一派学者气质的父亲……
　　还有一些照片他不太认识，但是应该都是璃月人。
　　啊……
　　“云老师在那个世界是学生啊——”有一张照片，中也惊讶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唱戏，云老师的戏可是戏曲界的珍宝啊！”
　　我从若干钟离先生的单人照中抬头：“恩？……钟霄在跟着云先生学唱戏吗？”
　　对此魈给了解释。“是的，因为说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失业了，到时候总务司不发工资了……”少年仙人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他觉得兄长的这个担忧毫无理由，但是不妨碍他觉得这样的钟霄很可爱——他的意思是，比起来更为成熟没有乱想的他，在这种时候就像是哥哥而不是弟弟了。
　　“于是出于爱好，哥他拜师在了云先生门下，正式开始学唱戏了。”
　　“咳、才拜师还没有开始学……云老师说她只教过荧，教我的话还要仔细研究一下课程才行。”中也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赚钱是一个原因啦，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很喜欢戏曲。这份属于璃月的传统文化，它对我而言，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钟离表现出了极高的赞成态度。“既然选择了戏曲，就要从一始终——钟霄，我期待着你登台的那一天。”
　　得到鼓励的中也目光坚定：“我会的。”
　　我单手托腮，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去多了解一点关于璃月戏的文化，毕竟家里两个沉迷其中。看一眼魈，他也盯着手上的照片一副想着什么的表情。
　　“魈？”我抬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照片。“这张怎么了吗？”
　　“…等等母亲！”魈下意识地就想去拿回照片。
　　然而我已经看见了，以一栋礼堂一样的楼为背景，照片上是面容更加成熟，身高也拔高了很多的魈。
　　他带着无奈的表情被金发的少女推着向前跑去，而在少女身后，是紧追而来的金发少年，身后金色的长辫子飞舞，带着一脸不满喊着什么——
　　我：……哇哦。
　　我将照片还给了魈，微笑着看他。“这张…就交给你保管吧。对了，我们世界的空你还没见过，恩，等我找到了他，就把他介绍给你认识，提前打好关系才行。”
　　魈：……
　　少年仙人无奈的收起了照片。“母亲，您想得太多了。”
　　在璃月修整一番之后，我和钟离决定从蒙德开始，也进行一场横跨七国的旅行。毕竟很多年没有走过璃月之外的国家去深入了解了，时代在进步，我们也想看看其它的国家如今都变成什么样了。
　　反正朋友们也大都不在家，满世界乱跑——于是跟家里两孩子说一声之后，我们就又出发了。
　　“温迪看见我们一定会很惊喜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钱请我们喝酒。”
　　钟离提了建议。“他可以卖唱赚钱。”
　　我顿觉有理。“没错。”
　　而跑了一趟稻妻，又回了蒙德，只想做个咸鱼蹭天使酒馆的酒喝的吟游诗人——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会说。
　　“你们出门旅行就不带摩拉的是吗？”


第132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抓虫）
　　是一些关于荧抽到了重霄之后, 为她辛辛苦苦打材料的过往。
　　“前面就是爆炎树了。”派蒙抬手擦擦汗，白皙的小脸已经被热的泛红。“还没靠近就已经很热了，现在派蒙好想喝一杯冰镇的葡萄汁！”
　　“等打完之后就去喝。”荧承诺道, 然后她拔出自己惯用的西风单手剑，“派蒙你就在这里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派蒙果断停下了, 因为再进去的话，她感觉就要变成炭烤派蒙了！
　　荧穿过越来越热的通道, 看见了一株张牙舞爪静静绽放的火色之花——学名叫爆炎花, 似乎是从普通的骗骗花变异来的。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荧无视灼热的温度，仿若轻灵的风一般冲了过去！
　　开打！
　　金发旅行者头发烧焦了一缕，脸上也多了几块污渍，但是看着手上的红色晶片还有常燃火种，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就去打无相之岩——利用遍布提瓦特大陆的传送锚点，她到了孤云阁。提上西风剑, 然后叫出还年幼的钟离。
　　“等一下打无相之岩要钟离你帮帮忙才行。”荧比划一下。“不用打它，就是在需要的时候, 帮我俱收并蓄一下就好！”
　　高度只比旅行者小腿高一些的钟离点点带婴儿肥的下颌, 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下一秒, 他就被出现在身后的伴侣掐腰抱了起来。没被召唤, 却跑出来的重霄面对旅行者疑惑的视线振振有词。
　　“钟离现在这么矮，为了避免荧你不小心踩到他, 我就来把他抱着吧！”
　　荧：……可是，重霄, 你现在也就比我腰高一点, 都是小不点, 自信的原因在哪里？
　　不过荧可不是读不懂空气的自家哥哥, 她当然明白互相爱着的人总是会想要黏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就是手牵手都是开心的。
　　尤其是重霄和钟离，自从钟离抽了出来之后，荧就没见过重霄离开过钟离——偶尔需要重霄战斗，每次出来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回去。
　　“那你们小心点。”荧挽了个剑花，向着无相之岩发起了攻击——
　　“荧的剑术虽然简单，但是看得出来，经过了千锤百炼。”重霄看着少女旅行者战斗的英姿点评道，“不过还有进步的空间，得闲的时候，要不要跟着我学一学？”
　　“唔，也可以学怎么用枪？公子曾说他除了弓意外的兵器都擅长，荧要不要也朝着方面考虑？”钟离也提议道。
　　专心砍核心的荧：……还是算了吧，她觉得单手剑就很适合她。
　　面前的核心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明明是无智能的元素体。总之，它召唤出了三个石柱环绕自己，以精纯的岩元素力为护盾保护自己的核心。
　　荧大喊一声。“钟离，就是这个时候！”
　　于是个子矮矮的重霄，抱着更加娇小的钟离跑到了金发旅行者身边。而钟离两条更短的手臂张开，小脸满是严肃之色。
　　“俱收并蓄——”
　　岩造的石柱落在，扩散的力量顿时震碎了两根无相之岩召唤的柱子。而剩下的一根，荧抬手，手心是满溢的岩元素力。
　　“荒星！”
　　最后一根石柱也消失了——失去保护的无相之岩核心还来不及逃，就被荧一剑刺穿。
　　晶亮的坚牢黄玉碎片还有玄岩之塔落了一地。
　　“再打两天，我就攒够把重霄你拉满的材料了。”荧很欣喜。“然后再去给你肝升天赋的书，还有圣遗物，呜哇还有好多要刷。”
　　她捂住了肝。“感觉这里隐隐作痛…大概是错觉吧。”
　　小钟离微微皱眉。“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荧和重霄对视了一眼——
　　“不要急啦钟离，这样小小的你超可爱的~”荧看着重霄抱起了提出问题的小小的岩神，用甜蜜的声音撒娇道。“我想更多的看看啦~好不好？好不好嘛~”
　　荧也眼睁睁看着，原本皱着眉头小脸严肃的钟离在蹭蹭贴贴的撒娇中，肉眼可见的融化了态度，最后，小钟离伸出手拍了拍伴侣的头，无奈叹气。“好吧。”
　　——然后，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荧把重霄都拉满级了，圣遗物技能什么的都点满了，小不点重霄成长为了她所熟悉的成熟貌美大姐姐了，钟离还是小小的一只！
　　然而就算如此，明明知道被敷衍了，但是每次被重霄抱住贴贴撒娇，小钟离又会很快地放弃追究。
　　荧深刻理解了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并为之感动。
　　要是她以后有了男朋友，也一定要让他变小给自己玩！
　　派蒙：……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虽然还不知道荧未来的男朋友是谁，但是先在这里保佑他吧。
　　**
　　国崩旅行回来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荧正撑开风之翼，从鸣神大社一跃而下，顺着风去采摘那些绯樱绣球。
　　指尖电光闪烁，原本飘散状态的焚影绣球就会被雷元素聚集，她就能轻松地将至收进系统自带的背包里——不对，系统说她现在叫云生。
　　第一次知道系统、啊不，云生居然有灵智，而且现在的神明卡池还是靠她奔走才能开启的荧：绝对是对她的肝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云生说没有，她只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诞生的平平无奇的自主型AI而已。
　　荧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有关于世界之外危机的事……不过，云生叫她不用想太多，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旅行下去就好。
　　到现在，她已经抵达了稻妻……下一站就是须弥了。
　　但是在须弥之前，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稻妻新开的神之卡池，里面的卡牌她至今还没抽到！
　　荧没想到国崩会来找自己，毕竟她跟影的关系虽然很好，但是跟影藏起来的[儿子]却相交不多，那个少年总是独自一人，拒绝他人的靠近。
　　而且…礼物？
　　荧晕晕乎乎的带着派蒙回了尘歌壶，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不然面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闪烁着七彩光辉一眼看去就叫她神清气爽的原石呢？
　　这些小巧的漂亮石头铺了满地，让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却毫不在意的扑了上去，露出梦幻的笑容。这样的美梦，每天都来一次，她做委托的热情也会增加的——因为这就是她所期待的未来啊！
　　派蒙飞在空中，无奈的叹气，“不是在做梦啊荧，这些原石都是真的！”叹气过后，她还是肩负起了叫醒自家旅行者的重任。“这些都是国崩刚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另一个你送给你的礼物呀！”
　　沉迷吸原石的金发少女一僵，然后缓缓抬头，金眸瞪得溜圆。“所以…真的有那种，很有钱很有钱，完全不在乎抽卡消耗多少原石的我存在吗？！那是不可能的派蒙，你也在跟我一起做梦！”
　　“你的自知之明不要用在奇怪的地方啦！！”
　　有没有做梦，打开卡池一看就知。
　　荧坚强的爬了起来，戳开系统的卡池——这一期是稻妻的双子神明，雷鸣电闪的背景之下，背靠在一起的双子雷神略微侧眸向她看来，一个眼眸含笑，一个沉静锋锐。
　　——但是！不要以为一次就能把她们全部抽出来，真和影是需要分开抽的，而且保底是单独计算，再加上抽神明需要的原石数量…荧严肃的点下了十连的按钮。
　　她之前已经积攒了三千原石，加上这梦里来的一万六，她一共有一万九——有六个十连！
　　荧虔诚的双手合十，不去看界面的闪光。
　　过了片刻，她才睁开双眼，去看自己第一个十连出了什么。
　　熟悉的一个紫光，唔所以为什么稻妻的卡池会出蒙德的西风长工呢？荧不理解，视线从后面的黎明神剑以理服人上一扫而过，她心情平静的跳过，然后开始了第二个十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荧心如死灰的停了下来，她看向已经不敢说话的派蒙，纤长的金色睫毛覆盖下，金眸幽深，仿佛有什么黑色的在眼底蠢蠢欲动。
　　金发的旅行者幽幽开口。“好了，我现在确定了，这不是梦。”
　　“如果是做梦，我怎么可能会五十还不出货呢——”如果是做梦，她第一个十连就已经双金光闪耀，把真和影一起娶回家了！！
　　派蒙缓缓的往后退去，持续抽卡坠机的旅行者变得好危险——她干笑：“哈、哈哈……是吗……”
　　这时，有人来找旅行者了——在荧从漂亮大姐姐萍那里得到了尘歌壶之后，她就将已经和自己契约的伙伴们全部邀请进来了。为此，荧还不辞辛苦的砍了三个月的树，将壶里建设的有模有样，按照伙伴的喜好进行了布置。
　　“荧，小派蒙，你们在做什么呢？”头上趴伏着一只软趴趴的小龙的重霄走了进来，发现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疑惑道。“怎么了吗？”
　　派蒙如蒙大赦，顿时飞到了重霄身后，经过荧的不懈努力，当初召唤出来时小小一只的重霄已经成长到少女姿态，完美的将派蒙掩护起来。
　　“是旅行者抽卡坠机了重霄，救命啊！”
　　荧顿时反驳：“还没吃保底的事儿能叫坠机吗？派蒙不要乱说。”
　　以龙形态趴在伴侣头上假寐，不想被捏脸捏手的钟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轻轻地嗷呜了一声，意思是：再来一次，就会出了。
　　他看见了，荧身上的契约已经足够完善了。
　　重霄翻译：“再试一次怎么样？说不定这次就出了哦。”她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小小只的真和影，真是想想就叫人期待不已。”
　　荧犹犹豫豫：“真的吗……”
　　重霄和钟离都肯定的朝她点头了。
　　于是旅行者彻底多云转晴，气势满满。“那我就抽了啊！”
　　派蒙小心翼翼探头：呜哇要是最后一发十连也坠机了……她就让重霄和钟离阻挡狂暴的旅行者，自己先跑吧！


第133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
　　最终派蒙还是没能看到旅行者陷入狂暴状态的样子——因为她十连出了, 而且是真携手影, 双子神一起到来的。
　　狂喜之余，荧也不禁对自己的身体担忧起来了。
　　但是……经常电疗的话，说不定会对身体比较好？看着真和影突破需要的材料，旅行者不仅沉思。
　　……
　　清籁岛上有一只雷鸟, 是千年前的影借真的名字行走于外时所斩杀的祸鸟——它的怨恨不散, 凝聚化作名为雷音权现的怪物，终日在清籁岛上空的浮石之上咆哮。
　　荧在完成墨田的取材委托时解开了常年被大雾笼罩的鹤观岛上的谜题, 也知道了雷音权现的由来。
　　虽然阿瑠和雷鸟都很可怜，但是为了真和影……
　　如今已经能够自由的使用风，岩, 雷三种元素力的旅行者提剑, 毫不畏惧的冲向了周身电光闪烁的雷音权现！
　　重霄抱着钟离，钟离熟练地双臂一展：“俱收并蓄。”于是荧周身顿时环绕了一圈金色障壁保护她。
　　在他们旁边，两个看上去约莫四五岁大小的紫发小女孩手牵手站在一起，认真地看着金发旅行者战斗的英姿。
　　“加油小莹！”真奶声奶气的鼓励道。“要小心啊！”
　　影小脸严肃，“我们升级的材料就是从它身上出的吗？要打多少只才能让我恢复本体的实力呢？”
　　“就算拉满，也和本体相差甚远。”重霄作为荧努力至极肝满的第一个角色很有发言权。“但是用这个身体去使用元素力, 会有更深刻的体验……这份经验对于我们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
　　重霄看着两位娇小的朋友, 很是忧虑, 热情的提出了建议。“你们站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如我抱着你们吧？真，影。”
　　影仰着小脸。“但是你还抱着钟离啊。”抱三个, 会不会很困难？她认真的思考, 完全没察觉好友对自己的蠢蠢欲动。
　　钟离从容不迫的化作小龙, 顺着重霄的肩膀趴到了她的头上趴着,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看，位置空出来了，你们快点来代替我被重霄玩儿吧。
　　真拉住妹妹，婉转拒绝。“还是不了吧重霄，没事的，虽然力量不多，但是我和影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可看见了，刚才钟离在重霄手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捏脸贴贴甚至被摆出各种可爱但是当事人很羞耻的姿势……
　　甚至被留影了！
　　真觉得不行。
　　重霄觉得没问题，她俯身，手臂一张，就把腿短躲闪不及真以及压根没想躲的影直接圈住了——香香软软，甚至有股奶香气。
　　荧在被电的金毛乱翘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重霄他们那边，然后：……果然，真和影也逃脱不了。
　　她收回视线，假装被看到真伸出的求救的手。
　　那个、她会努力打材料，争取让你早日摆脱这副年幼的姿态的，所以真，稍微忍耐一下吧！
　　而影：因为平时灵魂经常附身各种玩偶，所以早就习惯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姐姐在重霄手底下挣扎无望被揉的眼睛都水汪汪的可怜样子，她居然觉得有些高兴？真是奇怪。
　　**
　　荧每天都会从冒险家协会接受一些简单地，但是报酬不错的委托。因为每天冒险家协会都能为她固定提供六十原石，虽然不多，但是细水长流，积少成多，时间久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今天，她也在做委托的路上。
　　“…什么样的药方，需要用到被史莱姆吞下去的树莓作为药材啊？”从委托人安东尼口中得知委托要求之后，荧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还真没见过。黏糊糊的史莱姆……她以为香菱会用史莱姆做菜已经很神奇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和药用牵扯上关系。
　　能开出这种药方的人，很不一般啊。
　　派蒙的思考角度更加的清奇。“被史莱姆吞过的树莓，会变得更好吃吗？”
　　荧想象了一下，面露嫌弃。“派蒙，那种变得黏糊糊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安东尼及时打断了她们。“再说下去，我都要没信心了……但是既然药方是这样写的，那就这样做吧。拜托你们了！”
　　既然委托人都这样说了，那荧就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去寻找被史莱姆吞下过的树莓了。时间充裕，荧没有选择锚点传送，而是在猎鹿人参观给自己还有派蒙各买了一份渔人吐司，一边吃一边慢慢地出了城。
　　“对了荧，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怪怪的啊。”一边沉迷渔人吐司，派蒙也没忘记正事，是一件一直想要和旅行者说的事。“总有一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她抖了抖，美味的料理都不能抚慰她担忧的心情。
　　“可是我观察了好久，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我们是被幽灵什么的盯上了吗？”
　　荧顿了顿：“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我去问过胡桃了，她说并没有幽灵的气息残留。我们可能被什么人跟踪了吧……”
　　而且跟踪的技巧很高明，她做了反侦察也找不到对方。因为没有恶意，所以荧决定不管了，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事要找她，迟早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件事她没告诉派蒙，是不想胆子有点小的派蒙担心，但是没想到她也感受到了。
　　“呼~不是幽灵就好！”派蒙长长的松了口气，对带领他们去过生死的边界的胡桃，她还是很信任的。“那会是什么人呢？”
　　荧笑笑：“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没有恶意…就暂时不管他了。”
　　“好吧，听你的。”派蒙点点头。“咦，那里的树莓不见了。”发现了目标，派蒙连忙飞过去仔细观察。“荧你快来看，这株树莓上的果实都不见了，会不会是被史莱姆吃掉了呢？”
　　树莓，是一种野外常见的——呃，水果？现在是不是要把它算进药材里？荧心里想着，几步走到派蒙身边观察。“……如果是史莱姆的话，元素视野里应该会有线索。”光是简单地看，自然是无法分辨树莓到底是被史莱姆吃掉了，还是路过的冒险家吃掉了。
　　荧眨了眨眼，特殊的元素世界就展现在她的眼前。
　　派蒙看不见，她期待的看着荧。“怎么样有发现吗？”
　　“没有元素痕迹。”片刻后荧的视野恢复正常，也得出了结论。“看来这株树莓不是被史莱姆吃掉的。走吧，继续往前，往史莱姆聚集的地方去看看。”
　　“真可惜。”派蒙不知道可惜什么。
　　荧警惕的提醒她。“那是要给安东尼带回去的，是不能给你吃的派蒙。”
　　确实想要尝尝试试的派蒙：……
　　她连忙辩解，不满的跺脚。“……我怎么会想吃那么奇怪的东西呢！荧你不要乱说啦！”
　　“恩恩是我乱说——就算吃了三颗树莓也不会分一颗给你的哦。”
　　“为什么这么小气啊！”
　　“所以你果然想吃奇怪的东西——不要因为香菱能把史莱姆粘液做的好吃就以为史莱姆粘液是正常食材啊派蒙！”
　　“我只是想想啦！等看到了黏糊糊的树莓、我肯定不会吃的！”
　　又过了一会儿，派蒙不经意的说。“被史莱姆吞下的树莓，感觉很新奇欸，荧要不要留一个给尘歌壶里的大家也看看？”
　　荧：……我想无论是谁都不会对这个有兴趣的。
　　但是在找到了真的吃了树莓的史莱姆，并且掉落了三颗模样和寻常树莓不太一样的果实之后，荧将两颗交给了安东尼完成委托，还是留下了一颗带回了尘歌壶。
　　“呜哇虽然被草史莱姆吃掉了，但是并没有变得黏糊糊！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个头也变大了！”派蒙围绕着荧飞来飞去，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她搓搓手，满是讨好的笑容。“等、等大家都看过之后，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荧：算了，自己钓上来的向导，得自己负责才行。
　　她无奈的点了头。“好吧，会给你的。”
　　“好耶！！”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被史莱姆吞下过的树莓没有兴趣，在向壶里因为荧回来，而聚集过来的大家介绍了这枚特殊的树莓之后，影就提起了兴趣。
　　“既然本身就是一道可以直接吃的食物，又有这么特殊的经历……就算是我的话，也能做出简单地料理吧。”少女姿态的神明若有所思，然后难得挂起温柔的笑容看向了派蒙。“小派蒙，就交由我来做一道盐渍树莓怎么样？会是更加不一样的口味。”
　　真还是维持着小小的模样，被影抱在怀里——犹如重霄和钟离的翻版，闻言她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派蒙很惊讶。“影还会做菜呀，那真是太好了——你拿去做吧做吧，就让我来好好地品尝一下影的手艺！”
　　影很自信。“放心交给我吧。”
　　荧当时也不知道，只是简单的做一个菜，会引发那样严重的事故。所以，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决定好了树莓的归属，然后簇拥着朝着厨房去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美好…重霄跟她说过，虽然他们的主意识都在本体，被她召唤出来的只是一缕分灵。但是闲暇的时候，本体也会和分灵彼此融合，记忆交换。而在她这里的时光，总是很有趣，对于一些本体忙碌的人来说，也是难得的慰藉。
　　所以…荧平时叫大家出来，更多的是分享发现的好看风景，新奇有趣的故事，或者是天边那奇特的晚霞，长得很奇怪的一片叶子，一条有好多鱼的河流之类的事情。
　　战斗反而一直是她自己在战斗，无论是遇到敌人，还是给伙伴刷材料，都是她主攻，偶尔叫钟离给她放个守护盾。
　　在寻找哥哥的旅途之中——哦对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拯救世界的标签，总之，荧其实很开心。
　　曾经苏醒过来的她什么都不记得，独自流浪了两个月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已经过去好久好久好久了……
　　说起来，因为要优先抽神明，她之前的普通池子还没有抽。
　　荧发现大家都去厨房之后，悄悄地回了房间。
　　然后点开系统。
　　独自一人的时候，云生会和她说话。
　　“马上就要大保底了，再努力一下，这个卡池就能结束了。”云生的声音是很温柔的女孩子声音。“不过，你在魈的卡池里投入了这么多…我还以为第一次你歪了之后，就不会再继续了。”
　　“毕竟之前抽神里绫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身上还负担着抽取神明的重任，所以需要有所取舍。”
　　荧面不改色。“当然是因为我希望重霄钟离他们能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啦——”
　　云生：“哦…是这样吗？那我再去钟霄那里努力一下吧，让他也和我签下契约。”
　　荧：……肝会坏掉的。
　　但是自己说的话自己圆，金发少女强撑笑容，风轻云淡的说。
　　“好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她点下了单抽的按键——蓝光被金色填充，逐渐充斥整个屏幕。
　　荧还没反应过来，云生就已经看到了结果。
　　“恭喜，得偿所愿了，荧。”
　　一只小小的、小小的金鹏鸟出现在了已经彻底呆住的荧的面前，声音稚气的开口。
　　“如遇失道旷野之难，路遭贼人之难，水火刀兵之难，鬼神药毒之难，恶兽毒虫之难，冤家恶人之难，便呼我名。”
　　“三眼五显仙人，魈，听召前来守护。”


第134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抓虫）
　　那是一只小小的鸟儿, 对应着少年仙人的命座，是缩小版的金鹏。他的喙还很稚嫩，羽毛也没有长齐, 和人身时的青发不同, 他现在的羽毛呈现金属般的青金色，摸着却柔软又温暖, 而毛茸茸的肚子更是柔软, 让人埋进去就不想抬头——
　　魈还没从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回神，就发现自己被扑翻在地, 然后, 少女按住他不自觉展开想要反抗的翅膀，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腹部绒羽里——
　　吸！
　　奇怪的气流从羽毛的缝隙穿过, 魈整只鸟都僵住。
　　荧！荧你在做什么啊荧！？
　　金鹏鸟的体温急剧升高, 头上简直要冒烟了, 他想用爪子，却担心抓伤她，想用翅膀，又被少女用手按的动弹不得, 于是最后, 他摊平了……
　　打断荧的是外面一声轰然巨响！
　　轰的一声, 伴随着派蒙的尖叫，还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金发少女猛地抬头, 一脸沉迷吸毛茸茸还没回神的表情：“怎么了怎么了？”
　　魈连忙趁机挣脱, 抖抖羽毛，跑到了荧身边三米开外的地方警惕不已。“出去看看吧…父亲母亲也在这里是吗？我去找他们。”说完, 小金鹏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荧连忙追上去, “等等啊魈！”
　　外面一片狼藉, 整个厨房都完全炸掉，变成了看不出原型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刚才发出尖叫的派蒙失火落魄的飞在空中，看着废墟神情呆滞……
　　“真是了不起。”重霄突然出声道，“只是要辛苦荧了，厨房得重做了。”
　　“对、对不起小荧……”真已经走到了荧面前，拉拉她的裙摆，态度诚恳认真地道歉。“我不应该抱有一丝希望，我应该拦住影的。”
　　荧从她的话里提取出了真相，少女眼睛睁圆：“……是影做菜弄成这样的？”假的吧，她记得是做盐渍树莓没错吧？有什么需要用到火的吗？为什么这个反应像是大量的雷火聚集然后超载炸开呢？
　　影走了过来，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将军。她表情平静，“因为当初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就有不会做饭的设定，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影在身体被做成傀儡之前，就非常不擅长料理，将军做出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进化成了完全的厨房灾难。
　　这次本想着不会用到火，简单快捷就算不会做也能做到……但是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只是准备将树莓腌起来，整个厨房就突然炸开了！
　　“只是简单地动一下手，雷元素力就会不自觉的外泄，然后再巧妙的时候和火元素发生反应。”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重霄。
　　被看的魔神指指自己，迟疑。“难道是……刚才我和影靠的太近了？”
　　将军肯定的点点头，表情严肃。“因为刚才根本没有点火。”
　　重霄摸了摸怀里的龙，神情同样严肃。“奇怪…除非是使用元素力战斗进行转换，我平常应该是岩元素才对啊……”
　　钟离舒服的扬了扬下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又克制的低下头。欸，真是的，旅行者什么时候能不被重霄糊弄，给他把等级升起来呢？小孩子的姿态实在是很不方便…连心性都会被影响。
　　爪子抓住伴侣的一根手指，钟离矜持摇头。示意不要再摸摸了——重霄顺势挠了挠他的爪心，然后抽出手指给顺毛。
　　钟离：……好像、好像比挠下巴更舒服一点？
　　对、再摸摸角……
　　小龙在伴侣怀里彻底软成了一长条。
　　魈站在地上，因为过于娇小，还没有人发现他。他呆呆的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像是玩偶一样把玩着的父亲，顿时回忆起了不久之前被吸肚皮的经历…他缓慢的悄悄后退，直觉告诉他，如果以现在的模样出现在母亲面前，他肯定会落得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金鹏鸟又光速跑回了旅行者房间藏起来。
　　在长大之前、绝对不能出现在母亲面前！
　　“看来以后不能跟影一起出现在厨房了啊。”重霄记下了。
　　“影也说自己以后会远离厨房。”将军说道。
　　荧捞过派蒙，小东西呆呆的抬头。“呜呜树莓…树莓炸掉了……”她都还没有吃，就突然的炸开了！
　　“好啦好啦，下次再去给你找。”摸摸她的头，荧安慰道。“好了，我们出去砍树吧，制作厨房的家具需要的木材上次好像用完了。”
　　真连忙出声。“放心吧，壶里我们会收拾好的。”她拔出梦想一心，认真说道。“砍树我也能帮忙的。”
　　荧：啊这还是不了，主要真你真的太矮了。
　　她委婉的拒绝了：“那尘歌壶里就麻烦真你们了。恩，我先出去了。”
　　荧火速跑回自己房间，一眼看见站在柜子顶端的金鹏，一把捞过之后离开了尘歌壶，离开之前，她考虑了一秒，然后把派蒙留下了——周身空间扭曲的感觉消失之后，她出现在蒙德旅馆的房间内。
　　好耶！终于可以和魈一起冒险啦！
　　“太好了，魈！”金发少女直率的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明明是第二次被抱住，但是奇怪的却已经失去了反抗意识的金鹏小声的啾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荧笑眯眯的抱紧他贴贴。“是吗？没关系，走吧，去给你打材料啦！虽然很喜欢魈你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果然，冒险需要两个人一起才会更有趣吧？”
　　“之前有一个遗迹，派蒙太害怕了所以我们没有深入。等魈恢复部分实力，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既然和你签下契约，那么保护你，就是我的责任。”魈轻声道。“所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恩！”
　　而被留在尘歌壶里的派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丢下了，还在哀悼自己痛失的被史莱姆吃下的树莓。她伤心的擦擦嘴角，准备去帮忙大家收拾厨房剩下的残渣……
　　话说荧刚才是出去了吧？怀里的是什么啊……像是鸟？
　　是新召唤的伙伴吗？
　　……
　　深渊的王子在跟踪一个人。
　　准确点来说，是空在跟踪他的亲妹妹。
　　他美丽可爱，单纯善良，优秀强大，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清丽优雅的妹妹，今天也活力满满的在进行工作。
　　不过，被史莱姆吃过的树莓？
　　空一边感慨现在药材的范围之广泛，一边随意抓了只草史莱姆，然后将摘下的树莓强硬的喂给史莱姆吃掉。
　　第一次实验的时候失败了，史莱姆把树莓弄碎了，失败。
　　第二次他有了经验，成功的让史莱姆把树莓吃了下去——然后等着妹妹来抓。
　　荧的剑术依旧美丽又强大，打倒史莱姆只用了一剑，轻松写意帅气极了。
　　不过，似乎有所怀疑——但是空很自信，自己藏得很好，就算妹妹有怀疑，也不可能找得到自己。
　　深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他现在还不可以陪妹妹旅行……但是，就这样看着就好了，就这样看着她，就很好了……
　　“恩？那只鸟是怎么回事？小派蒙哪儿去了？”看见妹妹从旅馆里出来，身边没有跟着平时的吉祥物不说，怀里还亲密的抱着一只青金色的鸟，空陡然警觉起来。
　　出于兄长的直觉，他发现妹妹抱着的鸟不对劲。
　　如果是宠物的话，不会笑的那么开心的仿佛在跟鸟说话一样吧？空心中的警报全都滴滴呜呜的响起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满了他的内心。
　　而后续的发展果不其然的证明了他的不祥预感。
　　青金色的鸟会讲话，还会水里抓鱼献宝一样给荧——呵，那种小鱼也好意思拿得出手，空藏在暗处不屑冷笑。
　　“好厉害啊，居然可以这样抓鱼吗？这种鱼熬汤特别好喝，等等我，我现在就生火做饭。”荧很高兴。
　　青金色的鸟会把掉在地上的材料给荧捡回来——到底是鸟还是狗？这种小事谁不能做，需要你献殷勤？空咬牙切齿。
　　“多谢啦魈！”男女干会搭配不累，荧很高兴。
　　青金色的鸟变成了深青色头发三头身的小孩子，短手短脚，仗着可爱总是要荧贴贴抱抱，恬不知耻，像个小姑娘似的！空抠烂了手底下的木头，震怒！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按住反抗的魈就贴上柔软的小肚子猛吸的荧彻底失去理智，只想彻底把这只小小魈吸秃噜皮！
　　“荧！放开我！放、不要吸了——！”幼崽仙人这次没有羽毛遮挡通红的脸蛋了，手脚并用试图把不敬仙师的旅行者推开，然而又狠不下心用力，最后的结果和是金鹏鸟时没有两样，只能让金发少女为所欲为。
　　恩，荧超级高兴的。
　　妹妹每天带着那个矮子去打古龙，去采清心，去看风景，去殴打史莱姆，也打无相之风。忙忙碌碌的在璃月蒙德跑来跑去，整天都开开心心。
　　空抠烂了无数无辜的树木，揪断的草连起来可以绕提瓦特一圈。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那个小矮子蛊惑，对他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然后直到有一天，小矮子长成了和妹妹模样相当的清冷少年。
　　他默默地拔剑。
　　“殿下？”来汇报工作的渊火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有敌人？”他向周围看看，风龙废墟这里人迹罕至，除了那位会来这里搜集素材，他可不知道还会有谁没事来这里。
　　“魈…我记得，是岩神之子。”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自语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要忍耐。如果对他出手，就代表了和岩神不死不休。还有他的母亲，名为菲尼克斯的神明……”
　　在和天理的战斗结束之前，他不能和七神对立。但是…想起妹妹拉着他的手走在一起的样子，空的神色不可避免的阴沉下来了。
　　他比珍宝更加珍贵的妹妹……要在这个世界，被夺走了吗？


第135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
　　身经百战的仙人感知要比空想象的敏锐许多——尤其是, 魈的力量还是风，更是容易察觉那些隐藏在远处、暗处的细微动静，小心窥视。
　　又是轻松愉快的刷材料的一天。
　　荧兴冲冲的朝着古岩龙蜥去了, 魈则是不经意的侧首，看向了这处开阔洞穴的入口处——一抹金色唰啦的从视野中消失。
　　而魈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刚才注视的地方。
　　而一个身后拖着一条金色长辫子，披着金纹白底小披风，戴着黑色手套, 黑靴裹紧小腿, 点缀金饰的少年正快速朝着远方的一颗大树冲刺——
　　魈：“我已经看见你了, 再跑，我现在就叫荧过来。”
　　长辫子金毛顿时僵住, 片刻之后，他转身，露出一张看着和少女旅行者八成相似的脸蛋, 眼型相似色泽一致的金眸盯着魈, 臭着脸。
　　“……卑鄙。”
　　他戴着散发白辉的耳坠, 身上装饰的宝石也都有白色辉光, 和旅行者身上会随着元素使用而变色的宝石很不一样。但是从穿着风格来说, 他们两人穿的衣服显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魈在和荧认识之后就听她说过, 她是为了寻找失散的血亲才会进行旅行。而在五百年前，她的血亲被未知的神明带走, 她也被封印，近期醒来后也失去了很多记忆还有力量, 希望能够通过寻访七神而得到血亲的线索或者下落……
　　魈看清楚对方的穿着打扮还有样貌之后, 微微皱眉。“果然, 你是荧的兄长，空。既然你在她的身边，为何又不见她？”
　　他之前就在观察，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荧。对方的藏匿之法十分高超，但是风无处不在，他总能接着一些巧妙地机会去看对方的藏身之处。
　　有时会看见一条来不及拉回去的金色辫子，有时会看见一角金白色披风一角，有时只会看到被扣的破烂的树身，或者被拔的光秃秃的一片地……
　　再加上对方没有恶意，但是在他和荧交谈的时候，注视又会变得焦灼…只要知道荧的哥哥的存在，他很容易就猜想到了跟踪者的身份。
　　但是正因如此，他才格外不解。
　　空看了一眼古岩龙蜥的洞穴，里面传来了妹妹嘿哈的声音，还有战斗发生的轰然巨响——他跟了很久，知道妹妹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那头龙蜥，所以并没有急着离开。
　　空说：“她的旅行还没有结束，这个世界还未在她眼中留下沉淀，所以……我只会在终点等着她。”
　　魈：“……你说的终点，就是每天跟踪我们吗？”
　　空绷着脸：“偶尔关注一下妹妹的成长能叫跟踪吗？”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跟踪？把他说的像是不怀好意的歹人一样，他只是闲暇之余来看看妹妹旅行途中的成长而已，只是偶尔！
　　魈被召唤出来至今已经有三个月了，这期间，有两个半月，他发现空都在后面跟着。这个频率，说是偶尔……未免太过牵强。
　　但是想想荧偶尔也有口不对心的时候，他又觉得能理解了。大概是兄妹两个一脉相承的害羞吧，空也是不好意思向外人（他）表达自己对荧的关心之情。
　　空预估战斗妹妹的战斗差不多要结束了，他得走了。“不要告诉荧我的事…现在还不是和她见面的时候，降魔大圣。不告诉她，才是一件正确的好事。”
　　“为了荧，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说完之后，这位兄长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更远一点的地方，有暗色的传送节点打开，他直接踏了进去，彻底没了踪影。
　　而魈：“……”
　　少年仙人的父母言传身教之下，他有时候思考其实有点耿直——不能因为是为了对方好这样的理由，就将重要的事情瞒着对方，这对明明可以知道真相，却因为自以为的隐瞒而错失真相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而且以后暴露出来之后也是伤感情的。
　　恰好这时古岩龙蜥也已经随着荧的一剑落下干脆倒地，身体化作元素，留下一堆闪光的素材。她叫了一声魈，回头的时候，少年仙人已经站在了身侧。
　　“欸嘿，这是最后一只啦！打完这个就可以把你的等级拉满了。不过重霄说就算满级之后也是有进步的空间的，只是需要自己去体会元素的流转。”
　　荧将未熟之玉捡起来，心情愉快。
　　“对了魈，刚才你好像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魈平静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荧。恩，包括空的身份，跟踪时间，还有对他说的那些话，事无巨细，全部说了。
　　荧嘴角的笑意渐渐拉平…这个为了兄长，已经走遍了三个国家，从未想过放弃的旅行者在此时此刻，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所以，哥哥他经常跟踪我对吗？”
　　她再一次确定道。
　　魈肯定的点头，并且选择提供帮助。“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我悄悄告诉你，然后，抓住他。”少年仙人微微勾起嘴角，眉眼之间全是自信之色。
　　“荧也可以仔细的感受，风会带给你想要的讯息。”
　　荧稍加思索就同意了这个计划，而且，她还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我们到时候可以这样……”
　　……
　　…………
　　空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回到了深渊——那是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的地方。这里活动的只有曾经的坎瑞亚遗民，如今的被诅咒的怪物。
　　他既是从深渊之中苏醒过来的。
　　对于这片黑暗，空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穿过黑暗，他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耳坠，还有衣服上宝石的白色微光微微照亮了周围，他坐的地方是一张造型华丽高大的王座。
　　黑暗之中，有非人的存在依序走近，然后跪拜。
　　“王子殿下，日安。”这个声音是库勒契特，不过提瓦特大陆上的生灵并不关心他的本名叫什么，一般叫他水深渊法师。
　　虽说所有深渊法师的打扮都是一致的，只区分使用元素的颜色，但是空知道，每个深渊法师都有着自己的名字——那是他们曾为人的证明。
　　和库勒契特正是如此，不过他曾经在坎瑞亚是什么人……他不记得了。
　　“恩。”空冷淡的应了一声。“有什么事要汇报的吗？”
　　“三界路飨祭即将开启，殿下，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潜入渊下宫获得那本书——《日月前事》的机会。”库勒契特以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本书之中，藏着最后的秘密……”又一个声音说道，空知道说话的是谁。兰德里奇，也是一位水深渊法师。
　　不知晓的人光看外表会很容易把他和库勒契特混淆——但是对于空而言，区分他们是很简单的犹如呼吸一般的本能。
　　“需要有谁去将书带回来。”库勒契特接着说道。
　　空想了想，“三界路飨祭…她一定会去的。你们去的话，不会伪装，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打回来。”
　　黑暗之中的深渊法师们、甚至深渊使徒们都不约而同的默了：王子殿下，虽然您说的是实话，你的血亲实力的确愈发高强，但是……但是能不能给他们留点面子？
　　这时候，有谁兴致勃勃的开口了。
　　“我去好了，反正我也很喜欢书，又不擅长打架，还会伪装——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直接拜托您的妹妹把书找到，亲手送给我。”
　　闻言，空神情微妙起来。“渊上……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很认真的询问。“要是暴露，发现你居然骗她，她肯定会生气，狠狠揍你一顿的。”
　　被称作渊上的，是比深渊法师更高阶的使徒——不过以深渊内部的阶层来说，渊上是更高一层的，在使徒之上的咏者。不过除了深渊内部谁会在意他们的阶级呢，所以外面那些人统一称之为深渊使徒。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只是听声音很轻松，和深渊法师嘶哑的声音不同，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
　　但是深渊之下只有怪物。
　　“哈哈，没什么关系，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渊上接下了这个任务，心里想，免得呆在这里整天被司铎和昂纳尔说自己不务正业不知道给您分忧解难。
　　司铎和昂纳尔和他一样，都是深渊的使徒，但是他们两个都是玩雷的。老实说，渊上觉得自己跟他们合不来肯定是因为自己是玩火的。
　　毕竟雷火相遇会产生爆炸。
　　非常的合不来。
　　而且，挨打也不是一件坏事。
　　空听他说没问题，也不在犹豫。“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那么，还有其他的事吗？”
　　所有深渊之下的非人都听出了他们王子殿下的潜台词：有事快说，别耽误时间。
　　他们当然知道殿下要去做什么——殿下要去跟踪自己的血亲。虽然一直不懂其中的乐趣所在，但是深渊的非人们有一点还是很好的，识趣，而且不会过问他们的殿下多余的事情。
　　所以——
　　“需要向您汇报的事已结束，殿下，需要为您打开通往您的血亲身边的通道吗？”渊上熟练地说道。“我会记得，将传送点开远一点，隐秘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空一直平静抿着的嘴角终于拉高了一点，他点了点头。
　　于是紫色的传送门打开，闪烁微光的殿下走了进去。深渊之中再次陷入了黑暗…那宛如救赎一般的纯白微光消失之后，这里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使徒和法师们不再说话，在黑暗之中行走，各自坐着自己的事，然后通过深渊教团内部的传送网络前往各个地方。
　　为了颠覆神的治下，他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虽然很多行动都因为殿下的血亲的行动被打断或者干脆破坏了！
　　但是他们不会认输的！绝不！！


第136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
　　那个矮子没有在妹妹身边——发现这一点时, 空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依旧和往常一样，缀在妹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欣赏着妹妹殴打丘丘人, 殴打骗骗花的帅气身姿。
　　唔，今天要进行狼王试炼么。那头狼虽说只剩残魂，但是实力却因为特殊的方式保存了七八分，做荧的对手…还算合格吧。
　　空挑剔的想着, 却没想到下一秒, 自家妹妹却因为寒冷而动作迟缓了一瞬，原本要走出攻击范围的动作一慢——狼王残魂并没有因此而漫上半分，裹挟着冰刃的利爪直指荧略微睁大的眼眸！
　　空的心脏紧缩了一瞬, 但是他克制住了——
　　没关系的, 荧很强, 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化险为夷…
　　“呃！”金发少女娇小的身影瞬间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试炼场地的墙上，扬起一片灰尘。接着，她摔到地上, 抬手按住右眼，触目惊心的红色从掌心下大片涌出！
　　空拳头死死握住, 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见了血, 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把自己定在原地, 试图冷静思考：——
　　不行！完全无法思考！
　　但是看着狼王残魂向着僵在地上不动的少女咬去的刹那，一切想法都从空的脑子里消失了, 常用的单手剑出现在手中, 他如同电光疾射而出, 提剑横档住了狼王利齿！
　　还没来得及愤怒的反击, 他就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属于少女的手臂一只穿过腰腹, 一只穿过胸膛，然后骤然收紧，毫不留情将他凶狠扣住！而身后，也紧紧的贴上了女孩子温暖柔软又在颤抖的身体。
　　“抓住你了……哥哥……”
　　胸腔里的空气猝不及防的被压迫吐出，吸气又岔气，于是下一秒空撕心裂肺的咳起来：“咳咳咳！！”
　　要死了！
　　安德留斯也收起了尖牙利爪，他蹲下，看起来居然很乖。“你要我帮的忙，我做到了，旅行者。”
　　脸紧贴着兄长的脸，神情看着莫名危险的旅行者恩了一声，“谢谢你，安德留斯。”她稍微松了松手，给哥哥喘气的空间，然后对安德留斯说。“之后我有些事想单独跟哥哥说，麻烦你了。”
　　巨大的狼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身形化作无数蓝色光芒消失。“下不例外，下次的试炼，我会更严格的。”
　　于是这里只剩下了空和荧。
　　气氛安静下来，空的咳嗽声也止住了。
　　“哥哥。”又过了好一会儿，空感受到肩膀上多了点重量。是妹妹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没有将重量全压上去。“明明一直在我的身边，却从不出来见我，是故意戏耍我吗？”
　　“……”空刚才咳嗽的很大声，现在却像是被剪了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不说话是不行的，他已经被抓住了，如果不说的话，他很肯定，妹妹说什么都不会放开他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握住了箍住自己腰身的手。“你先放开我，荧，我不会跑的。”
　　耳朵被吐了口气，空不自觉的抖了抖，而乖巧的妹妹难得不听话，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要——哥哥你的信用在上次从我面前跑掉的时候，就没有了。”
　　于是最后只能就着这样被抱住的姿势，别别扭扭的原地坐下。
　　空还是担心：“你的伤……”
　　荧镇定从容：“是日落果酱。”
　　空：……所以早就算计好了要抓他是吧？魈那家伙，真是可恶！还有那头狼，也配合着糊弄他。
　　但是魈不对妹妹说谎这一点，虽然说坑了他自己，但是其实空还是挺满意的。
　　而狼王愿意配合妹妹演戏，这说明他家荧魅力大，就算是昔日的□□守护也喜欢她。
　　“荧，你的旅行还没有结束，旅途还有很长…但是不要着急，我始终会等着你的。”空轻声道。“在那之前，稍微忍耐一下吧……”
　　“但是你都可以跟踪我。魈已经跟我说了，你三个月里就有两个半月在跟踪我。”荧这次可不会被糊弄过去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出来和我一起旅行——就算哥哥你和深渊有所联系，那空出来的半个月，我也可以不去追问你去深渊和那些深渊使徒法师们都准备什么计划的。”
　　空哑口无言。
　　“……不要说出这么没有原则的话啊，深渊教团对于提瓦特的人来说，对于荧还有你的朋友们来说，都是敌人吧？”
　　“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永远是哥哥。”对于他的疑问，身后的少女只是回以更加紧密的拥抱，和笃定的话语。“我的剑，也永远不会对准哥哥。”
　　空很感动，但是……
　　“上次你和小派蒙说，再遇到我，就打断我的腿把我带回去……”他犹豫说道，又想起了当时两个女孩子讨论时，自家妹妹那认真地语气。
　　当时听了之后，他觉得腿有点幻痛，现在想起来，居然还有点幻痛。
　　足以想象，当时的荧说的有多坚定认真了。
　　荧：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跟踪了吗？哥哥是笨蛋吧……
　　她把脸埋进兄长颈窝，嘀嘀咕咕。“哼，打断腿不算拔刀相向…而且，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所以还是没有放弃打断他的腿的想法？
　　空敏锐的读懂了妹妹的意思。
　　他好笑的抬手摸了摸埋在颈侧毛茸茸的脑袋。“以后…以后我不会偷偷地跟着你了。”他察觉胸口的手臂收紧了一下，连忙补充道。“我会光明正大的出来。”
　　他怕说慢一句，误会他不会再来的妹妹真的要把他腿打断了。
　　于是荧满意的笑了一声，主动松开了手臂。“我相信你哥哥，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空：……因为以前还小的时候，骗你每次都会被报复的很惨啊。所以后来，他完全不敢骗自家妹妹了。
　　他调整了方向，和妹妹面对面坐下。
　　空找了找，从身上找出一张白色手帕，然后开始给妹妹擦脸上的日落果果酱。“头发上也全都是…等一下去洗一洗吧。”
　　荧乖巧的等着脸被擦干净，才眨一眨完好无损的眼睛，笑眯眯的。“恩！”
　　犹豫了一下，空还是打了一下补丁。“荧……你的旅行还是要继续，就算我在你的身边，但是关于我做的一切，只有在你也经历了和我一样的旅行之后，你才会知晓。而且，有其他人的时候我也不会出来的，为了避免引起麻烦。”
　　荧对于这个接受良好。“我知道了。就算哥哥你不说，我也要继续旅行才行，毕竟……”她还肩负着云生发布的拯救世界的任务。
　　毕竟……？
　　空有点好奇，想追问，但是想着自己也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妹妹，还是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那个家伙呢？”他提起了魈。“应该在附近吧？不出现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荧左右看了看，唔，她也不知道魈在哪儿，但是没关系。
　　“魈。”
　　话音落下，少年仙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看见兄妹两人面对面坐着，魈翘了翘嘴角，也为荧感到高兴。
　　“看来你们已经说开了。”
　　荧真诚道谢。“多亏了你，我才能抓住哥哥。”
　　被抓住的空：……
　　他舍不得责怪妹妹，只能瞪魈。
　　这位深渊的王子殿下站起来，手中长剑出现，属于深渊的力量环绕剑身之上。“早听闻过三眼五显仙人中降魔大圣的美名，不知是否有机会可以切磋一番？”
　　荧连忙站起来拉住他。“你做什么啊哥哥？”突然切磋？而且你这个气势不对劲吧？
　　魈也感受到了空那莫名的敌意，但是他从不畏惧战斗。碧青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仙人金眸凌然的看向金发少年。
　　“来吧。”
　　**
　　中也发现最近弟弟经常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偶尔吃着杏仁豆腐，吃着吃着勺子就举在嘴边不动了，出了神。
　　旁侧敲击吧，平时虽然话少，但是什么都不会瞒着他的魈居然会转移话题了！
　　中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去找了浮舍他们。
　　望舒客栈。
　　“魈最近的确有些怪怪的。”听了中也的话之后，浮舍沉思道。“平日里他工作最为积极，当然不是说他现在懒散了……只是，感觉比起以前的努力认真，现在的他，就算工作的时候好像也在想着什么其它的事情。”
　　“浮舍你跟他关系最好，就没问问？”弥怒给中也倒了茶，提起夜叉中最小的魈（从心智和身高来说各个意义上的最小），他也是颇为关心。“居然连最爱吃的杏仁豆腐都吃不下，看来是有什么重大心事啊。”
　　应达和伐难也在，一红一蓝两个女孩子亲亲密密的坐在一起，对这个话题兴致勃勃。“说起来，之前魈问我，女孩子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伐难笑眯眯说道。
　　“他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一般都和伐难一起行动的应达肯定的点头，“虽然他说只是普通朋友，但是以我的直觉——肯定不一般。”
　　中也困惑不已。“但是平时我都跟魈一起行动的啊，没见过他有对哪个女孩表现出特别……”他们兄弟的行动路线还是很固定的。
　　工作，吃饭，回家，然后每隔半个月魈就回去找母亲贴贴——他也会蹭着机会在母亲翅膀下睡觉，算是一家人的团建时光吧。
　　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中也不觉得自己会不知道啊。


第137章 旅行者养卡那些年
　　偷偷摸摸调查了许久, 中也实在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直到一天深夜，他被一个自称云生的系统找上了, 说只要签订契约, 就能得知弟弟反常的真相。
　　虽然看不见形体，但是中也感受到了属于母亲的力量气息。既然是母亲所信任的对象…中也愉快的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那么，请安心等待, 等待契约结成的那一天吧。”云生说。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直到三个月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了有谁和他签下了契约。然后思绪被抽出去一缕，投入了一具弱小的身体中。
　　“终于出了！！”
　　还没从满目的金光之中看清周围的景象, 中也就听到了一个犹如劫后余生的声音大喊。
　　然后, 他就被人掐着咯吱窝抱了起来？中也懵了，尤其是看见面前这张过于大了的弟弟的脸之后。
　　怎么回事？魈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而魈，他看着被自己举高满脸茫然的年幼兄长, 神情逐渐严肃：“……哥, 放心, 我会养你的。”
　　中也：？？？
　　中也变成了小孩子——是记忆中都没有的、大概三四岁的小孩子。褚发蓬松, 蓝眸圆润水亮, 脸蛋又白又嫩，手脚短短的可爱的要命。
　　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中也的手, 小小的一只, 五指张开还没他半个手掌大。十分柔软，握着他手指的力气轻而易举就能挣脱。
　　中也眼神已经死了。“魈…”不要玩他的手了…但是平时总是稳重的弟弟表现出幼稚的一面，他又舍不得说什么了。
　　“魈的哥哥, 好可爱啊~”荧拖着下颌坐在一边, 看着中也小声感叹。因为太可爱了, 她心里已经原谅他让自己吃满大保底才抽出来的痛苦了。
　　“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中也一把推开魈的手, 绷着小脸。“我已经知道了，只要打材料就可以升级——”他手中多出一把小巧的单手剑，兴冲冲的。“我们现在就去打吧！”
　　这个柔弱无力的身体，他真是一刻也不想这样了！
　　魈轻咳一声：“哥，给你突破的材料需要击杀的怪物对于现在的荧来说还是有难度的，不要着急。”
　　最重要的是，突破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兄长这么可爱的样子了。
　　听母亲说，钟霄诞生时就是半大的少年，这种年幼的样子——魈肯定自己和荧都是第一个见过的人。
　　中也警觉，“真的吗？”他不问魈，而是去问将他召唤出来的金发少女旅者。“魈没有骗我吧？荧。”
　　荧：……
　　她缓慢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还不好意思的道歉了。“对不起啊钟霄，我现在实力不够……”她低落的垂下头，很是自责的样子。“只能委屈你暂时这样了。”
　　“啊没什么好道歉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急！”低落的荧顿时让中也慌了神，“那个、没关系的——不用说对不起，其实这样也算是休息的一种了，仔细想也挺不错的！”
　　他没有发现，低头抬手掩住面容的旅行者，指间分开一条缝隙，朝着魈轻轻地眨了眨眼。
　　魈嘴角上扬，又很快拉平，不叫自家兄长发现一丝端倪。
　　**
　　“翘英庄取茶？”又是新的一天，荧从明星斋的琳琅小姐那里接到了新的委托，是前往璃月第一茶庄——翘英庄取她之前定下的一批好茶银针松露。“唔，翘英庄总感觉听过，但是应该没去过，在哪儿呢？”
　　中也被魈抱着，正在清点上一个委派得到的报酬。听到翘英庄，他抬头看了看方向。“往西北一路往上，穿过轻策庄就会进入沉玉谷，翘英庄就在沉玉谷了。”
　　“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翘英庄的茶的品质也向来是最好的。”中也负责家里的采购，对于这些如数家珍。“我记得明星斋的茶是从顾老爷子家定的，等一下到了沉玉谷我给你指路。”
　　“那就麻烦你啦钟霄！”荧感激道。然后，少女眨眨眼，给自己之前的话打了打补丁。“对了，等委托完成之后，我也去试试挑战古岩龙蜥吧……我也会努力的。”
　　这么说着，荧不经意的侧脸，露出上次去打古岩龙蜥时留在脸侧的一道擦伤。
　　中也连忙摇头。“没事不用急的，不用勉强自己去和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战斗。”然而不等荧放松，中也扬起了自信的笑容。“我已经让本体去打了，等材料打够之后就会送过来。”
　　魈和荧：……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想法。
　　魈将心神集中到了本体那边——轻巧收枪的仙人看向了南天门方向，他不知道钟霄去了多久，去了多少次了……但是。
　　魈向着璃月港而去，准备去月海亭给兄长增添一点工作。
　　唔…哥哥帮着弟弟分担一些，是可以的吧？
　　魈一点也不心虚——直到他在玉京台和自家父亲母亲撞上。母亲挽着父亲手臂，走在荷花池旁边的长廊上，走走停停，偶尔会看着荷花池中的鱼儿说些什么。
　　接着，猝不及防的魈就被看到了。
　　“魈？难得见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母亲招手，魈自然要过去。但是他的目的……魈眉眼沉静，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主意。“母亲，你们最近要去须弥对吗？哥他托我问一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去，他的假期积攒了很久，可以请一个长假了。”
　　钟离：……所以说，一开始就不该告诉家里孩子自己跟重霄要出去玩这件事。他心中无奈叹气。
　　重霄则是笑眯眯的同意了。“好啊，当然可以。魈呢，要不要也一起来？”
　　魈以正当的理由拒绝了。“哥放假的话，我这边再请假人手就紧张了，所以下次吧。”
　　重霄一想也是，抬手摸摸魈的头，她安慰道。“那就下次吧，乖哦乖哦。”
　　少年仙人略微低头，任由敬爱的长辈将自己头发揉乱。说出口的话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撒娇。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还是用对小孩一样的态度对我啊……
　　但是，母亲的手很温暖，动作也轻柔，是被珍视着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母亲说：“嘛，不管过去多少年，魈和钟霄在我们这里都是孩子啦。”
　　父亲则是：“不要太欺负钟霄了。”
　　最后，看着父母二人携手走远。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现在的时间，大概要去萍姐的茶楼喝茶吧。
　　他的心思被看出来了，但是也被放纵了。
　　唔，父亲母亲在这方面，意外的很宽容啊…但是，也不能说是欺负吧？毕竟，他可是一直保护着哥他不被母亲发现啊。
　　魈的良心一点都不痛。
　　……
　　…………
　　“去看望纳西坦的话，带什么礼物好呢？”看着架子上精美的瓷器，或者是华丽的首饰，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这些东西，感觉都不像是小女孩会是喜欢的……”
　　“说起来，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吗？太善良的话，可不是好事。”
　　其实这次去须弥，还有赫乌莉亚。
　　人类的姿态时赫乌莉亚的眼眸会调整为浅灰色，看着有一种雾蒙蒙的忧郁之美。她穿着一条雾蓝色旗袍，裙摆遮住脚踝，仅露出一双踩着蓝色高跟鞋的双足。纯白长发披散，没有点缀首饰，自有如瀑一般的清纯灵动之美。
　　“毕竟纳西坦还很年幼。”赫乌莉亚拿起一枚莹亮温润的浅黄玉色宝石，洁白的指尖和莹润的玉石交相辉映，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更美。“我还记得，她刚刚诞生时，我们去见她，她对我们说的话。”
　　[我……只是月亮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会努力的…努力成为照耀大家的，温柔的月亮。]
　　我也想起了，那个因为新诞生，个子小小一只的神明，对我们露出坚强又寂寞的微笑的样子。
　　如果不是神不能抢回家，当时我就把人打包带走了——唔，我记得，当时，是不是有谁警告我了？
　　我脑子恍惚了一瞬，闪过一道白金色的身影。
　　谁来着？
　　“我就挑这个吧，感觉会很适合她。”赫乌莉亚做下了决定。“琳琅小姐，可以把这个做成项链的款式吗？图样我稍后画给你。”
　　明星斋的老板琳琅微笑着应下。“当然可以。”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都不太合适——送给纳西坦的礼物我再想想吧，毕竟是她的生日，得选一个她一定会喜欢的才行。”
　　“唔……或者把教令院砸了？”走出明星斋之后，我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赫乌莉亚：……？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觉得纳西坦一定不会喜欢的。”并且认真地对我这么说道，眼底满满的不赞同之色。
　　我：“……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这种离奇的事情，不要一下子就相信我说的啊！
　　赫乌莉亚也意识到了自己闹笑话了。“也是…虽说他们对纳西坦多有不敬，但是毕竟是她的子民，你怎么会绕过她去处置他们嘛。”
　　昔日的盐之魔神，如今璃月的赫乌莉亚小姐，她笑的温柔。“我还记得，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明明很生气却还是克制了自己~重霄一直是这样，很体贴呢。”
　　我已经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但是她说我好像又有印象。“唔，因为赫乌莉亚你很温柔吧……那时候，感觉要是不问你就把他们都杀光的话，你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所以即使非常非常地讨厌背叛，我也很好的忍耐住了。
　　而且，那些背叛了赫乌莉亚的人，他们活着，反而才是最大的惩罚。
　　背叛庇护他们的神明，最终失去神明注视的他们，无论出发点是什么，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得到他们信仰的神明的一丝注意了。
　　……但是纳西坦，和赫乌莉亚是不一样的。
　　和友人并肩走在一起，决定再去下一家店铺看看。我一边走着，一边走神，毕竟，纳西坦她是前任草之神陨落之后才诞生、被前任的草之神——大慈树王的信徒们接回的新神。
　　如今的须弥的大多数人，他们心中所信仰的，还是大慈树王。
　　而作为新生的神明，纳西坦的信众其实很少很少…她已经很努力了，也退让了，却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上次…阻止我的理由，好像是[尘世七执政]的责任什么的。
　　但是已经过去了快五百年了，如果那些人还是没有悔改的话，你又要拿什么理由来阻止我呢？
　　有着金眸白发，神情冷淡的神明自我的记忆之中回首，仿佛看见了现在的我一般，露出了有些烦躁的神情。
　　看她不高兴，我奇妙的心情好了起来。
　　看来是找不到理由了。
　　那我可以去做了吧？
　　我想起了她的名字，想起了她的身份。
　　[天理维系者]


第138章 须弥之旅
　　从层岩巨渊的一条暗道穿过, 裸露的石块逐渐消失，空气也开始变得湿润，有菌子在角落生长, 绿色逐渐蔓延，最终化作茂密的雨林地带。
　　我，钟离, 赫乌莉亚，还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高高兴兴的跟来了的钟霄, 我们一行四人正式踏上了须弥的国土。
　　湿润的空气，清新的树木芬芳, 林间有圆乎乎的像是卷心菜一样的生灵探头, 又很快缩了回去藏起来。
　　有浅浅的溪流穿过林间, 形似林猪背生青草的生物在河边喝水，一边喝摇头晃脑的警戒。
　　“往前面走，就是巡林人们的根据地‘化城郭’, 要去看看吗？”钟离辨别了一下方向说道。“而且如果需要在雨林之中获取食物的话，从巡林人那里领一份[道成林食用蕈图谱]才行。毕竟雨林之中许多蕈菇都是不可食用的。”
　　“蕈菇？”中也抓起一只蘑菇样子的生物——之所以说是生物，是因为它会扭来扭曲，疑惑道。“是这个吗？”
　　“那个是蕈兽。虽然看起来是动物, 实际上应该算是植物吧……”钟离也不太确定，草元素所蕴藏的生命力, 让这片由草之神所庇佑的土地上的生物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神奇的变化。
　　比如说本应该不会动的蕈菇能够离开土地蹦蹦跳跳不说，还能袭击行人。
　　中也抬手将那个突然跳出来踹他脑袋的大蕈菇抓住，一脸无语：“那今晚就吃这个？”食材主动送上门, 他还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我凑过去看, “……感觉怪怪的, 真的可以吃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 还是吃的普通的蘑菇……”
　　赫乌莉亚蹲在我旁边，也仔细观察一番之后：“说不定是混合了肉类和菇类的鲜美？”
　　“难怪之前香菱跑来须弥取材留了那么久，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遍地宝藏啊。”我想起了万民堂的少女大厨。因为说去须弥取材，却有大半年没回来，可把卯师傅急坏了。
　　于是今晚的晚餐就决定是蕈菇兽了。
　　中也兴冲冲的去抓蕈兽了，他对这种介于生物和植物之间的食材升起了强烈的兴趣——尤其是听自家父亲说，有些蕈兽或者蕈菇吃了还能看见小人跳舞……就感觉很有趣。
　　所有花里胡哨的蕈菇他都采了。
　　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他并不担心中毒——只担心不能看见小人跳舞
　　“喂！那个不能吃！”就在中也又摘了一朵外表是瑰丽蓝色的蕈菇的时候，有人出声严厉的打断了他。
　　中也抬头看去，首先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那双宽大的、柔软的、耳尖随着林间的风轻轻晃动的黑色绒毛粉色内里的长耳朵吸引了。
　　“那个蕈菇是有毒的，不可以吃。”大概是中也一眼看得出的璃月人打扮，对方神情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你好，我叫提纳里，是道成林的巡林官。你是第一次来须弥吧。”他肯定的说道。
　　自称提纳里的阔耳狐青年有着俊秀的外表，沉稳的气质，干练的行事方式——中也是说，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是一个人，就被对方利落的带去了巡林人的聚集地[化城郭]。
　　中也：？
　　“柯莱，去找一份[道成林食用蕈图谱]来。”化城郭里的建筑大都依树而搭建，充满原始的风味。提纳里将中也带到之后，就见他交给了一位绿色短发的紫眸小姑娘。“对了，之后在给他一份去须弥城的地图。”
　　说完之后，提纳里又离开了化城郭。
　　显然，中也只是他工作之中的一项，将之带到化城郭有人接管之后，他还要去继续今天的巡逻了。
　　而被留下的中也：额，说不定，等一下母亲他们也会被提纳里带来。
　　于是他安心的留下来等待了——“你好，我叫钟霄，来自璃月。”
　　“你好，我叫柯莱，是一名见习巡林员！”柯莱是一位很热情的巡林员，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详细为中也介绍了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也将中也捡的毒蘑菇都丢了出去。
　　“吃掉那些真的会看见跳舞小人吗？”中也虚心好学的问道。
　　“咦？咦！这个问题千万不要在师父面前提——他会生气的。”柯莱愣了一下，然后提醒道。“至于这些蕈菇吃了会不会看见跳舞小人……因为我也没吃过，所以我不知道。”
　　顿了顿，柯莱又说。
　　“但是我知道有个人有这方面的经验，等一下我去问问吧……”
　　而另一边。
　　我们找了个干燥的洞窟，找了些枯枝准备生火。然后又从附近采了一些没见过的果子，准备等下试试——
　　结果等了一会儿，钟霄还没回来。
　　钟离出去找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赫乌莉亚面面相觑：“……两个都不见了？”
　　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出去找人。
　　而阔耳狐青年看着又从雨林之中钻出来的两个人，感觉头有点疼：怎么回事……今天璃月人组团来须弥旅游吗？
　　算了，先带去化城郭吧。
　　他轻巧的从树上落下，“你们好，璃月的旅人们。”
　　我盯上了他的耳朵，“你好，这位狐狸先生……”
　　“……不是狐狸，是提纳里。”巡林官先生纠正道。“雨林对你们太危险了，而且最近附近也不太安全，请两位和我去巡林人的聚集地[化城郭]稍作休整。之后、恩会告诉你们真正适合[旅游]的地方。”
　　“唔……请问提纳里先生，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孩子，眼睛是蓝色的，长的很可爱。还有一个这么高的人，也是璃月人，很可靠沉稳的样子，很帅气。”我先提出问题。“在不久之前，前一个去找食物不见了，后一个去找人，也不见了。”
　　提纳里：……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然后放下。“你说的两个人，在不久之前，已经被我送去化城郭了……你们原来是一起啊。”
　　他若有所思。
　　“看来，你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份[道成林食用蕈图谱]才行。”
　　我们在化城郭成功汇合——在一片开阔的地面，点起篝火，旁边放着充当板凳的木头墩子，还有一方小木桌。
　　中也和钟离就在这里。
　　“母亲，莉亚姐，你们来啦。”
　　正在烤蘑菇投喂自己的老父亲的中也忙里偷闲抬头招呼道。
　　“先坐一下，新的马上就烤好了。”
　　钟离也从手中捧着的一册书中抬头，微笑道。“我刚才还在想，提纳里什么时候能把你们带过来——你们就恰好来了。”
　　领着我们走来的提纳里：……
　　巡林官抬手捋了一下耳朵，不然他觉得他要控制不住的对异国的游客无礼了。既然是结伴同行，倒是在他带他们过来的时候说一声啊——这人完全无视了自己不给人说话机会，苦恼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们是一起的…去须弥城的路就更令人放心了。”他的视线从我腰间还有钟离扣在后腰上的神之眼扫过，如此说道。
　　“柯莱，他们就交给你负责了。”提纳里对另一边他来了之后就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小姑娘说道。
　　营地里烤蘑菇被师父看到了——柯莱一向不怎么吃蘑菇，因为她不想像是法伯德一样被师父说……但是、但是这些应该都没问题吧？她仔细挑选过了，全部都是正常可食用的蕈类。
　　万幸师父没有说什么，柯莱悄悄松口气。
　　“我知道了，师父。”
　　“我要去继续巡逻了——你们，没有同伴落在雨林了吧？”走之前，提纳里警觉的确认了一遍。
　　倒不是对引领迷失雨林中的人有所不满，但是提纳里的工作更倾向于战斗——也就是和雨林之中的一些常人无法应对的危险战斗，甚至是提前的去清除。
　　以他的实力，如果被普通巡林员就能做到的事情绊住脚步的话，在他没有及时到达的地方，或许又有更多的危险滋生了。
　　我已经坐到了钟离身边，闻言挥挥手。“放心，我们只有四个人，已经全部在这里了。”
　　等提纳里走了之后，中也的蘑菇也烤好了。他将这些烤过之后不太漂亮的蕈类装在木盘子里，然后端到我面前。
　　“尝一尝吧母亲——不过这里面都是能吃的，我是说，不能看见彩色小人跳舞的蕈菇。”
　　柯莱：这种事情没必要用遗憾的语气说吧？虽然见到钟离先生的时候已经很惊讶了，但是见到钟霄的母亲之后……璃月人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方？看着好年轻啊，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有钟霄这么大孩子了。
　　“那个、你们好，我叫柯莱，是见习的巡林员。”
　　我将钟霄给我的烤蘑菇暂时放到钟离手上，端正的看向这个拘谨的少女。“你好柯莱，不介意的话，叫我重霄就好。”
　　“赫乌莉亚——叫我莉亚就可以。”
　　被我和赫乌莉亚一起盯住，她看起来更紧张了。“是…重霄小姐，莉亚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实不是很严肃的事，就是刚才听到柯莱你叫提纳里师父，所以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友好的说道。“你师父的耳朵，要怎么做才能摸一摸呢？因为看起来太可爱了，手感也很棒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柯莱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克制住了。但是她不紧张了——喜欢师父耳朵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咳、我是说……虽然可能手感很好，但是师父的耳朵除了自己应该没有人摸过……总之，是没有办法的。”
　　钟离还在看着烤蘑菇思考，就听见妻子对他人耳朵的觊觎。他警觉抬头，我有所感觉的看过去。
　　钟离：我的角不好摸吗？
　　他认真地以眼神询问。
　　我：恩？怎么会呢，很好摸的。
　　我挽住他的手臂，依靠在他肩膀上，毫不心虚的回望。
　　钟离选择夹一块烤蘑菇塞我嘴巴里。“先吃点东西，钟霄的手艺很好。”算了，喜欢毛茸茸而已，他想，他又不是不可以。
　　“唔。”嚼嚼嚼——我朝钟霄竖起大拇指。他这个手艺，愈发精进了。简单处理的蘑菇只用了少许的调料，配合菇类本身的奇特清香，美味至极。
　　中也满心满足。“我再去烤！”
　　赫乌莉亚也找了位置坐下，给他加油。“全靠你了，钟霄！对了，需要盐吗？我这里有带哦。”其实是用神力制造出来的，毕竟是曾经的盐神嘛。
　　中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稍等，莉亚姐，马上就好。”
　　中也很喜欢做菜，不过他更喜欢的，是爱着的家人们因为他做的菜的美味，而露出的满足笑容，填饱肚子之后露出的懒散姿态，一起散步消食时的轻松惬意……
　　唔，须弥的菜色，这次旅行也好好的学习一下吧！
　　还有要多采购一些须弥的特色食材香料之类的，就算以后回去了，大家想吃他也可以做。
　　说起来，魈没来，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因为要来须弥，他也没办法给另一个小小的自己打材料了。
　　不过魈好像很喜欢他那样，算了吧，顺其自然，也不能勉强旅行者。
　　一边烤蘑菇，一边思考。
　　他嘴角已然不知不觉之间勾起了愉快的笑弧。


第139章 须弥之旅
　　在化城郭度过了愉快的两天, 尝试了各种料理蘑菇的方法，柯莱还教了钟霄怎么做口袋饼——那是一种巡林人常带的食物，方便携带，不能及时赶回化城郭时在外面吃的。
　　之所以是两天, 是因为钟霄被提纳里重点盯上了, 在两天内确定他将那份写满了什么蕈类能吃什么蕈类不能吃的图谱全记下之后, 才放我们走——因为钟霄还是不小心暴露了，暴露了他想试试吃毒蕈菇看看小人跳舞的想法。
　　除了被盯着学习, 还被教训了一顿。
　　而看见提纳里教训人的样子之后——我钟离还有赫乌莉亚很是干脆利落的跟钟霄拉开关系，只有他想看小人跳舞，我们可从来没想过。
　　“之后就先去须弥城？”中也手上拿着柯莱提供的地图，研究片刻之后说道。“还是去维摩庄看看？距离也很近。柯莱说是个依山傍水的庄子, 风景很好, 闲暇时候还能坐船顺着水流而下, 或者沿河垂钓。”
　　“唔, 须弥的鱼都有什么呢……”中也就有点好奇。
　　于是我们一致拍板决定：先去维摩庄看看。
　　顺着地图指引——离开化城郭之后往左边方向的山路走, 大约小半天之后, 我们看到了由山崖, 树木环绕之中的一个村庄——有一条清澈溪流从中穿过, 河边设有捕捞的渔网，还有停靠的小船。
　　里面活动的人不多，房屋也都是木质结构，和肆意生长的藤蔓缠绕在一起, 带着一种潮湿、又自然的感觉。
　　“水汽变多了。”中也抬手摸了摸脸, “有点湿润的感觉。”
　　“不经常晒太阳的话…感觉就算是盐也会发霉。”赫乌莉亚抬头看了看, 今天日头正好, 只是眼前的维摩庄大多数地方都被树叶枝干荫蔽, 只有少数的高处才笼罩在阳光之中，再加上潺潺流动的溪流，水汽重也不难理解。
　　和维摩庄的人交涉后，我们挑了处能被阳光照射到的河流，从尘歌壶里拿出小板凳，还有鱼干鱼饵开始钓鱼。
　　“大哥哥，你们是外国人吗？”
　　钓鱼时间刚过了没一会儿，就有维摩庄的小孩子们闻讯赶来，三个小孩仔细将我们看了一遍之后——就全部围到了钟霄身边。
　　“是第一次来须弥吗？”“我在书上看过，大哥哥穿的衣服是璃月那边的——璃月大不大呀？好玩吗？”“大哥哥你钓鱼的鱼饵用的是璃月鱼吃的吗？须弥的鱼好像不爱吃这种。”
　　莫名其妙就很受欢迎的中也：“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么久了居然没有鱼咬钩。”
　　“大哥哥笨笨的。”“毕竟是外国人嘛，素达蓓你要宽容。”“唔我是说大哥哥很可爱的意思，优丹你不要乱说啦~对了大哥哥，那两个大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更年长一些的孩子叫卡乌斯，他包容的看着年纪小他一点点的优丹和素达蓓，跟中也解释。“是这样的，大哥哥，素达蓓她比起大哥哥，更喜欢大姐姐。但是那两个大姐姐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所以她想问问你，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大姐姐的朋友呢？”
　　额…这个叫素达蓓的小女孩，是不是有点早熟啊？居然会迂回交友、而且更喜欢大姐姐是什么意思？
　　中也觉得自己不要深思为妙。
　　“只是看起来而已——唔，总之，礼貌的搭话的话，她们会回答的。而且不是长辈，黑头发的是我的母亲，白头发的也是我的长辈。”
　　“哇！完全看不出来！”素达蓓惊讶道。“大姐姐们好厉害啊！”
　　中也：…我也完全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虽说如此，最后素达蓓还是没有去搭话。因为看起来就有一种好厉害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有谁在看她，让素达蓓有点害怕，不赶过去。
　　我遗憾的看着小女孩对我们望而却步，继续缠着钟霄说一些璃月的故事。抬手摸摸脸，我不太确定，“我看起来很不友善吗？”
　　赫乌莉亚已经开始收鱼竿了，闻言笑了下。“当然不，重霄你一看就是那种很受小孩子欢迎的类型哦。”
　　我疑惑不解：“真的吗……”那为什么那个孩子，最后却没有靠近我们呢？
　　赫乌莉亚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的好友一眼，心中好笑：当然是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一条恶龙在守护了啊，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对这小孩子投以凝重注视……直觉系的小动物当然就不敢靠近了。
　　钟离镇定自若的揽住伴侣的腰，低声宽慰。“当然，你看胡桃不就很喜欢你？”
　　“好吧、那可能是因为钟霄的魅力更大了。”看着自家孩子被围住，只能妥协的开始讲述璃月古老的魔神仙人故事。我笑着认输。
　　等小孩子们散场之后，我们也准备走了。
　　鱼饵钓不起来须弥的鱼，我们只能遗憾的结束这项活动。而维摩庄没有酒店，但是村里的河流一路顺流而下，却可以抵达须弥最为繁华的港口——奥摩斯港。
　　于是我们买了一条小船，乘船一路往下，顺风顺水，不出两个小时，就抵达了奥摩斯港的港口，停泊上岸。
　　打听消息还有寻找休息的旅馆，中也一手包办了。毕竟这次出来的人里，两个是他的父母，另一个虽然称呼是[姐姐]，但是从辈分来算，应该是[姨]那一辈、因为叫姨会把人叫老，才一致叫姐姐的。总之，都是他的长辈，所以这种小事他才不会拿去烦恼他们。
　　奥摩斯港很是繁华。
　　来往人员各异，有衣冠楚楚的教令院学者，也有刀口舔血为生的佣兵，贸易往来的商人——各个国家的都有，也很好分辨，从穿着就能看出来自哪个国家。
　　即使接近日落，也有着大艘的货船靠岸，货物拉上或者拉下，声音嘈杂，热闹非凡。
　　站在酒店房间床边眺望，能够将海岸的风景尽收眼底。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拉着钟离去了酒店大厅——
　　中也已经点好了菜。
　　“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但是都是新鲜菜色，我就都点了一份。”所有人落座之后，中也介绍道。“兰巴德鱼卷，奶酱鲜鱼，杂菇荟萃，还有一份雨林特有植物和水果做的沙拉，因为靠海，海鲜也新鲜，所以点了一份咖喱虾。唔，汤品是薄荷豆汤，很清爽的气味，喝起来应该不差。”
　　中也摸了摸鼻子，带点自豪。“刚才我已经跟主厨谈好了，我教他璃月的特色菜，他教我须弥的。”
　　“对了，饭后水果是须弥特有的墩墩桃，我尝了一口，很甜，口感清脆。可惜适宜生长的地方只在须弥，没办法移栽。”中也又说到。“但是听说商铺里有卖墩墩桃干的，我们走的时候可以买一些。”
　　我良心痛了一下，一家人出来玩，居然要最小的那个照顾我们这些大人。“钟霄，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好好玩就是了。”
　　中也摇头，好笑道。“母亲，都是小事而已，你怎么表现的好像我受了很多累一样？好啦好啦，先吃饭，然后养精蓄锐一晚，明天出去好好逛逛。”
　　我被他塞了筷子，然后他又夹了鱼卷还有咖喱虾到碗里，把碗也塞我手里。如法炮制，我看着钟霄又给钟离，赫乌莉亚也来了一套这个流程。
　　茫然之间，我仿佛幻视我们三个都是白发苍苍手也发抖的老爷爷老奶奶，而钟霄则是体贴又孝顺的大孙子……
　　“……”钟离无言的看向我，显然感受到了我刚才的想法。
　　我假装看不见，开始尝试须弥的料理。
　　“这个沙拉上面的酱很鲜美，和能生食的蔬菜，还有水果混合在一起完全不掩盖它的奇特风味。”赫乌莉亚点评道。“如果能复刻酱汁的话，感觉无论用什么食材都能做出这一份雨林沙拉呢。”
　　“咖喱虾的咖喱……里面有一种吃不出来的香料，回头问一下卡欧文吧。”中也说的卡欧文，就是这家店的主厨，也是他刚认识的朋友。“虾也是，的确是新鲜的海虾，能够吃出来。”
　　璃月港也是临海的国家，海鲜类品种也相当丰富。不过各个地区的盛产海货不同，璃月和须弥盛产的海鲜也是有所不同的。
　　唔，其实刚才卡欧文推荐了他一道炭烤鱿鱼，但是考虑到父亲的心情，中也还是拒绝了。
　　“杂菇荟萃…有点类似山珍，但是在须弥的话，应该是林珍吧。”钟离品尝后说道。“但是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奶酱鲜鱼感觉会很受小孩子喜欢，薄荷豆汤有种奇妙的味道…说是菜品，感觉更像是甜品。烧烤后喝上一杯会不错？加冰感觉会更棒。”我尝了其它的两道菜。“总的来说，都很好吃，引入璃月的话，也很容易被接受吧。”
　　中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最地道的须弥菜做法——至于理由，当然是因为家人喜欢。
　　最后菜都吃光了，因为真的都很好吃。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须弥的料理，我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久违的做了个梦……做了一个和须弥相关的梦。
　　梦中，已经逝去的大慈树王在歌唱，优美的歌声连鸟儿都为之倾倒，停留在她的肩上，发上与之共鸣。
　　足下生花的花神在随歌舞蹈，专注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的神明——那是献给树王的舞，如今须弥的花神诞日就是由此衍生出来的。
　　其余神明则是或坐或站在周围，倾听着歌，欣赏着舞，周围的气氛欢跃而和谐。
　　明明应该不记得了才对…不知道是千年还是比千年更久远的记忆，应该记不清了才对。但是我居然清楚地回忆起了，每一个许久未见、或是早已陨落的神明的面容，还有他们的眷属，友人的模样。
　　“好久不见啦，重霄。”有小孩子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我低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眼眸之中有四叶草的白发小女孩。
　　我了然。“是你的记忆啊，纳西妲。”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人的脸。
　　“也是你的记忆，虽然你忘记了，但是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这个有着稚嫩的面容和声音，面容可爱的白发渐变绿的小女孩，就是如今的草神——小吉祥草王。
　　不过比起小吉祥草王这个爱称，我更喜欢叫她的名字，纳西妲。
　　她朝我甜甜的笑。
　　“总之，好久不见啦，欢迎你们来到须弥。”


第140章 须弥之旅
　　我没说话,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在纳西妲局促起来的目光中开口。“为什么不在现实中真正的来见我们，而是通过梦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呢？”
　　不等她张口说什么, 我就捏住了她的脸, 把她捏成了一个金鱼嘴, 微笑道。“看来是出不来，哎呀呀, 堂堂须弥草神, 居然被自己的子民所软禁了……”
　　“呜呜唔。”纳西妲说不了话, 小手试图把捏嘴的手掰开，但是——完全纹丝不动！明明并不痛, 说明捏的不紧, 但是她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意识到这点后, 小草神浑身都冒出沮丧来。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用力，然后泄气。小小一只, 掰我的手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 纳西妲的力量偏重于精神，身体反而十分柔弱, 随随便便就能限制她。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 曾经那些虔诚的信仰着大慈树王的家伙，才敢对她如此的不恭敬, 甚至僭越——认不出自己的神明, 还软禁了新生的神明…这种信徒, 还要来做什么？
　　他们的信仰, 连如今的须弥的一些年轻人都比不过。
　　我松开了手, 因为嘟着嘴巴话都讲不出来还垂头丧气的纳西妲实在是太可怜了——也特别可爱。
　　“对我来说出不出去都一样啦…而且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待在净善宫反而是件好事。”纳西妲摇摇头说道。
　　纳西妲其实是没有曾经的记忆, 即使她知道自己或许就是上一任草神枯萎之后的新生——她们应当是一个人。
　　但是，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来说，没有记忆的她，和曾经的大慈树王，是两个神。
　　所以，她也不曾对教令院那些人的做法有什么异议。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她的存在，正是验证了上一任的草神真的逝去了。
　　年幼的她努力学习着做一个合格的神，只要子民能够获得幸福，她别无所求。有人爱她，她会高兴，无人爱她，她看着爱的子民幸福也会高兴。
　　而且、她知道的，还是有人，会因为她仅仅是她——是纳西妲，是小吉祥草王，而愿意和她做朋友。
　　就比如眼前的重霄，璃月的魔神，也是岩神的伴侣。
　　纳西妲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教令院的人还没有找到她，她生活在雨林之中，懵懂而无知。
　　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雨后，她坐在树枝上看风景的时候，重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小只。”踩着岩造物飞在空中，弯腰将脸凑近自己的重霄如此说道。然后猝不及防的就把她掐腰抱起举高。
　　“但是出人意料的可爱，哎呀，纳西妲，我还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可爱的样子。”
　　啾！
　　纳西妲被亲了一口。
　　她当时完全傻住了，脑子里全是她是谁？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为什么亲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脸涨得通红，连话都不会说了。
　　而抱着她的重霄还在跟人说话。
　　“钟离，真的不能带回家吗？钟霄和魈，一定很愿意有个妹妹的。”
　　“…唔，这个真不行。”
　　“欸，真可惜……”
　　阳光懒洋洋的洒落，空气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而纳西妲，有了新生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朋友。
　　来自于邻国的神明，重霄和钟离。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责任。仿佛是一个引子，那之后，纳西妲总会梦见一些断片式记忆，记忆之中是上一任的草神，还有她的友人们。
　　是以不存在之人的视角，看着他们相聚，饮酒，唱歌，跳舞。诸神的宴会和寻常人的宴会没有不同，大家聚在一起，都是为了聊一聊彼此的近况，或者交流一些有趣的故事。
　　梦中，她能看到上一任的草神，是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女性。优雅又高贵，和那位花神之间相处十分亲密和谐。
　　正是因为这样的视角，纳西妲才对重霄说的自己就是上一任的草神的事情没有任何实感。
　　看见那些画面，纳西妲只会被其中的情感感染感到开心，却不会有任何这就是她的记忆的感觉。
　　她只是旁观者。
　　“纳西妲，你被关傻了。”我捏住她的脸，往左右扯开。“被迫困囿净善宫，和你不愿走出净善宫，可是两回事。”
　　“唔那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其它的。”纳西妲一边含糊说道，一边拉下我的手，带着我向梦境深处走去。“你跟我来。”
　　众神宴会的画面消散在身后，我随着纳西妲的脚步，一点点的走入了这片梦界最深处的地方。越是往前，地脉的能量就越强——
　　“快要到了。”纳西妲说。
　　光亮的梦消失在身后，而周围也愈发黑暗。但是黑暗之中又生出了朦胧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从稀薄，到逐渐照亮周围，化作大片朦胧光带环绕着我们。
　　脚下的触感也逐渐从平整过渡到凹凸不平…像是从青石板路上走到泥土路上的感觉。
　　光亮已经化作了梦幻的紫白色，而面前的道路也逐渐清晰——被我们当做路走的，是粗壮的树干。
　　我意识到了纳西妲要带我去的地方。
　　“是世界树？”
　　“恩……”纳西妲点头。“是世界树…世界树在呼唤你。所以我才能这么简单的将你带进我的梦中。”
　　世界树…呼唤我？我有点懵，等等，世界树不是概念性上的存在吗？不应该有意识存在吧？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云生的存在就是诸多世界为了自救才出现的。那我们这个世界，有意识，好像也是正常的……
　　[概念]上的[世界树]在万千光点散去之后，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祂枝叶繁茂，树枝上的叶子或者是花？都散发着莹莹光彩，树体之中也有明亮的光透出，祂的树身并非是完整的，而是镂空汇集在一起，树身以地脉的浓郁能量相连接——之下是巨大的数根，纠缠蔓延深入地下。
　　周围有山石树木，树后是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巨大通道——虽然是树，但是毕竟是一个概念，所以祂其实并不在地面，而是在地底。
　　虽然知道世界树的存在，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世界树。
　　[重霄……燃烧……]就在我观察着世界树时，从世界树之中，响起了一道呢喃。[重霄……燃烧……]
　　“在不久之前，世界树就一直在说这句话了。”纳西妲说道。“但是我没办法离开须弥，所以一直没办法告诉你。”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世界树之中的呢喃突然变得更清晰了，而且这一次，祂呼唤的是我的真名。
　　[菲尼克斯，燃烧，一切。]
　　[烧却一切，菲尼克斯。]
　　[……拯救，万界。]
　　**
　　[太阳]之上不需要生灵。
　　是名为[提瓦特]之上的世界树上，主世界，包括无数分支上的世界都有着的共识。
　　赋予万物生机的太阳，有着最为接近世界本质的力量。而太阳之上孕育的生灵，也将生来就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权能。
　　所以，当某一天，有属于[太阳]的魔神开始在炙热的核心之中孕育，世界的权柄都在被分去的时候——祂们就为甚至连灵智都没有孕育出的魔神决定好了命运。
　　因为，世界的权柄不容分裂。
　　只有无欲无求，永远以公正的视线注视世界内的生灵发展，维系世界运转的世界意识，才能掌控这份力量。
　　于是，当[祂]还在太阳之中孕育时，或者诞生还未完全掌控权能虚弱时，世界为其编织的注定短暂的命运就开始了流动，然后……将之覆灭在最为懵懂的时期。
　　是错误吗？
　　但是世界的权柄不容有失，为了维持正确的——生的运转，规则就是如此。
　　无数的[菲尼克斯]在诞生之前就失去了出生的可能，永远沉睡在太阳的核心之中。也有无数的[菲尼克斯]在诞生后，就在命运的安排之下被觊觎她力量的存在发现、单纯又懵懂的火鸟连什么是珍贵的、绝对不能分享的都不懂，就被扼住命脉，成为他人手中沾染血与火的利刃，最终烧尽他人，也烧尽自己。
　　于是，权柄回收，世界运转正常。
　　直到有一天，孕育的星海被污染，世界接二连三的被毁灭，祂们却无可奈何——虽然最后万幸找到了自救措施——但是最后能否成功却还是未知数。
　　就在那种时候，她们突然发现，很有可能…在很久以前，祂们就主动地将拯救世界的可能扼杀了。
　　自[太阳]之中诞生，生来就拥有改变世界力量权能的神明。
　　只要她成长起来，她的火焰会焚净一切黑暗——
　　然而祂们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就将最坏的命运安排到了她的身上。
　　……提瓦特世界树上的世界意识发现这一点并且说了出来之后，祂们险些被其它的世界打死。
　　因为世界之间的力量体系不同，能够赋予生灵的力量也不同。而提瓦特世界，有着能够孕育神明的强大包容性。
　　所以，祂们世界诞生的烈阳，本应该也在完全掌控权能之后，成为照耀其它世界的救世之光——然后这光，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光亮，就被祂们这群只知道遵守规则的棒槌给掐灭了！！
　　圣人都会有火气，别说一心为世界能够正常运转生长的世界意识了。
　　……
　　…………
　　总之，经过了诸多排查，祂们发现了一个新生的提瓦特世界树分支——祂所诞生的世界意识还很懵懂，所以这个世界的太阳已经成功的孕育除了自己的魔神。
　　灼烧一切的凤凰神明。
　　但是世界诞生之初就有的规则，让懵懂的世界意识还是为之安排了最差的命运。
　　生来就要被拘束。
　　高傲高洁的心永不臣服——最终将以自己做燃料，烧尽一切。
　　万幸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于是，本不该相遇的两位魔神，随着新的命运的编织——普普通通的相遇了。


第141章 须弥之旅
　　世界树告诉了那被掩藏的真实, 而我也理解了世界树的诉求——祂希望我燃烧自己，重新点燃所有平行世界之中同位体的我的火种，使[我]能够重新孕育诞生, 彻底覆盖掉曾经的因果。
　　[无须担心, 你不会死。]
　　世界树继续说道。
　　[你会升格成概念…只要[菲尼克斯]存在，你永存不灭。而你存在……[菲尼克斯]就会诞生……]
　　[灰烬之中的火鸟……不朽的救世之光……]
　　我微笑牵起纳西妲的手, “容我拒绝。”得知无数世界的[我]没有诞生的真相，得知我曾经遭受的千年被拘使居然有幕后黑手——现在的我没有现在一把火烧了这棵树，已经是考虑到世界树对提瓦特的重要性了。
　　“纳西妲，我们走。”
　　纳西妲如果是有尾巴, 估计已经炸毛了。她的精神与世界树相连, 能从世界树之中获取从古至今的地脉之中的信息, 所以草神也是智慧之神。
　　而就在刚才, 她已经通过连接，知道了所谓的升格概念是怎么一回事了。
　　“恩, 我们走。”她认真地说道。“不要听祂的, 重霄…虽然概念的确是永恒不灭, 但是也是无处不在, 到了那个时候……”
　　“我知道的。到了那时候，估计只能跟祂一样, 想跟人说话都只能暂时寄宿在世界之树中, 才能跟人交流吧。”我安抚的向她笑笑。“别担心, 我是不会答应的。”
　　要舍弃我现在的一切, 去拯救万界？
　　我的心还没有那么大，它很小, 只容纳的下我的钟离, 剩下的缝隙、已经被自家孩子, 还有好友们挤满了。
　　脚下的树枝剧烈的颤动起来，我扫了一眼，凝聚出岩造平台拉着纳西妲踩了上去。而纳西妲稍作感应，神情凝重起来。
　　“祂把梦境的出口关闭了。”
　　纳西妲很后悔，没有问清楚世界树找重霄的原因，就贸然把她带到了这里…她皱眉，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去打开出口。
　　“呜……”脑袋像是被重重的砸了一锤，纳西妲抬手按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捞住她的腰把她提溜起来，夹在手臂间。“那就打出去好了。”无数岩剑在我话音落下之后出现在身边环绕，剑尖锋锐，直指世界树。
　　不等祂说什么，岩剑已经狠厉的朝着世界树的枝叶爆射而出！
　　！
　　无数粗壮的藤蔓刹那间自地下抽条而出，紧急的护住了世界树。而世界的意识也从懵懵然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祂发誓，自孕育出来自己从未有如此情形的时刻。
　　尤其是看见那些插.进藤蔓的岩剑在下一秒都缠满凤凰火焰之后——真的一瞬间准备动用世界之力将菲尼克斯留下的世界意识：……
　　[……是误会。]祂辩解道。[我只是，想说，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需要你的冠羽……以世界……的力量灌溉，还是……可以……孕育出[菲尼克斯]的。]
　　但是这样做，世界意识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自身的意识基本不可能维持了。在接下来的万载里，只能凭借本能来维护世界了。
　　但是……总比现在被烧掉好吧？
　　其它的意识要是不同意…祂就把菲尼克斯送到祂们面前，跟祂们好好谈谈。
　　我暂且停了手，微笑道。“早点说不就好了。冠羽的话，是我可以接受的条件——”
　　世界意识愣了愣。[条件？……]
　　“对，条件。”拉平嘴角，我直视祂。“作为交换，你们也要答应我的条件才行。”
　　“不要再试图掌控平行世界新生的[菲尼克斯]们的命运。”
　　“以平等的视线注视她，无论是成为救世的光，还是其它，都不许再干涉她们。这也是你们抹杀她的所有可能性的赎罪——”
　　[……我答应了。]
　　世界意识只是沉默片刻，就应了下来。反正到时候大家都要沉睡，本来就没有能力再去干涉什么……而且……
　　[虽然……曾经对你……还有……诸多未曾诞生的……菲尼克斯的命运进行了引导……但是，在你和他相遇之后，我们已经无法再预测、也无法再掌控你的命运。]
　　[你的星高悬于天际……]
　　[没有谁能染指。]
　　“哦。”我散去了岩剑，“总之，记住我们的交易就好。”
　　世界意识打开了梦境的门，声音逐渐远去。[自然…冠羽…我会来取…要很多…很多…]
　　我：难道是报复我让我成秃毛鸟？
　　我有点怀疑。
　　纳西妲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在我和世界意识的谈话结束后，她也松了口气。
　　“头还痛吗？”我将她抱起，让她坐在我的手臂上。“真是的，不要冲动啊，要相信我。”
　　“已经没事了…只是被反击了一下，我很快就以精神构建起防御网了。”纳西妲摇摇头，她看向世界树，其中世界的意识已经离开。之前被祂压制的，大慈树王的残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在说：世界…遗忘我…
　　我也听到了，那是属于纳西妲的声音——准确来说，是她枯萎之前的声音。新生之后力量散去，而神明的力量不比寻常，大概有部分汇集到了一起随着地脉流到了世界树内吧。
　　我并没有在意。
　　“好了，这个梦做的够久了。”我对纳西妲说道。“我们现在在奥摩斯港，等明天，就会去须弥城找你。要是教令院的人阻拦，我会动手的。”
　　“噫？！”还因为大慈树王的声音而出神的纳西妲。“等等重霄你不要冲动啊——”教令院的都是书呆子，一巴掌都挨不住的！
　　我再次捏住她的嘴巴，不想听她说话了。“好了，心软的神就不该发言。等见了面，赫乌莉亚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的。”
　　“比如…有时候对子民，还是要强硬一点这件事。”
　　纳西妲：“呜！”
　　“好了，梦该醒了，纳西妲。”
　　**
　　钟离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伴侣盘腿坐在床边，而一头长发全然化作红金色，有一根修长、绮丽高贵的长羽自发顶伸出，曼妙的羽尖在空中轻轻晃动。
　　他眨眨眼，刚准备出声，就看见爱人抬手，狠辣的握住冠羽——猛地一拔！
　　钟离：？！！
　　我回头，钟离满眼震惊的看着我。
　　“这样看着我，怎么了？”我若无其事的将冠羽收回尘歌壶。
　　‘难道是提前进入换羽期了？’钟离收拾好眼中的情绪，起身将纤细的身躯拥入怀中，体贴的询问。
　　“需要我梳毛吗？”
　　我：……倒也不用。
　　我将昨晚的梦境会面告诉了他，解释了我拔冠羽的原因。
　　钟离若有所思，然后他拿出了一枚圆形的徽章。金色徽章之上，有一枚灿灿燃烧的太阳，太阳之下，是周身覆盖火焰，舒展羽翼，冠羽修长，尾羽华丽拖曳的凤凰。
　　“这是之前，去平行世界时，天理维系者的同位体给我的。”
　　我从他手中拿起徽章。
　　“……”徽章躺在我的手心，开始发烫，温度越来越高…最后，有红色的火焰自上面的太阳，凤凰之上燃起。
　　火焰的颜色从红色、渐渐过渡为深红、紫色、青色——最终，化作璀璨的金色，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热度却牢牢地禁锢在我的手心这片空间。
　　我按住了钟离想要触碰的手。“现在的温度，就算是你也会烫伤的。”不过对于我而言，这可怖的温度却很温暖…很熟悉。
　　我记得的，这是曾经孕育了我的火焰……
　　金色的徽章已经融化，只剩下一团金色火焰在我手中燃烧。我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啊呜一口将之吞掉了。
　　“没事吧？”钟离托住了我的脸。
　　“没事…倒不如说，感觉非常好。”我抬手摸摸头，“冠羽…长出来了。”刚才被拔掉的我的冠羽，在我吃下了这团火焰之后，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重新生长了出来。
　　我随手拔下。
　　几乎是我拔下的瞬间，下一根冠羽又长了出来。
　　我点头：“很好，避免了我秃头的情况发生。”
　　我开始飞快的拔羽毛！
　　“等等，难道感觉不到痛吗？”钟离心疼的拉住那只停顿一下都没有的手。冠羽不同于其他羽毛，而且又不是换羽期，硬拔下来的痛…还是在头上这种紧要位置，钟离眉头已经紧皱了起来了。
　　“没事，只是感觉脑袋好像被震一下又一下而已……”我晃晃头，一口气拔下了大概十几根羽毛，我现在只觉得脑子晕晕的。
　　至于疼痛，这点痛不算什么。
　　“好啦，趁着火焰的力量还有剩，我再拔几根。”
　　钟离稍作思考，然后抬手，宽松的袖子被挽起，他的手臂上浮现起一枚特殊的鳞片——那是龙的逆鳞。
　　他作为神明，逆鳞虽然不是那种拔了就会死，但是也算是一个小弱点——会有远超寻常受伤的痛感。
　　我脑子还有点晕，不理解他想做什么。
　　钟离干脆利落的把逆鳞剥了下来。
　　染了些许金色的血液，闪闪发光。
　　“！！”我一把按住他还准备继续拔催生出来的鳞片的手，“干什么呢！！不痛吗？！”
　　钟离直视着我的眼睛，“不痛，对我而言，大概就是拔一根头发的程度吧。”
　　我想也不想：“骗人！怎么可能不痛！”我把拔冠羽都痛，逆鳞怎么可能不痛！
　　“你也骗我了。”钟离抬手轻轻地按住我的头。“换羽的时候，都要小心再小心，才能把冠羽换下来，你这样没到换羽期，又硬拔——是笨蛋吗？为什么不剪下来？”
　　我打开了新思路：好像是可以这样啊…虽然拔下来比较完整，但是剪下来效果应该也没有差到哪儿去……
　　“好吧，我是笨蛋。”
　　最终，我只能这样承认了。
　　但是——
　　我抬手抚在他的手臂上，排列整齐的鳞片已经恢复了完整，“你也是笨蛋——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吗？非要拔鳞。”
　　钟离感受着手上轻柔的触感，失笑。“好吧，我也是…在想到之前手已经自己动了。”
　　两个笨蛋面面相觑。
　　噗嗤一声齐齐笑出声。


第142章 须弥之旅
　　钟离拔下来的那枚逆鳞——我想了想, 把它化成了最为细小的颗粒，然后点缀在每一根冠羽的羽毛尖上。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好了。
　　看着羽毛尖上点缀的一点暗金, 我将之收好。
　　之后有早餐送到房间，用过之后我们在大厅汇合。
　　从奥摩斯港去须弥城可以坐船——随着河流逆流而上, 穿过维摩庄继续往上, 就能抵达须弥城的港口。
　　但是坐船的话, 小孩子会坐不住吧？
　　钟霄对须弥的兴趣很大，坐船就少了很多观察须弥特色风景的机会。于是我们三个大人商量之后，决定走陆路。
　　被照顾了的中也：其实不用…好吧, 确实有点开心。
　　从奥摩斯港出去, 顺着大路往前, 会经过禅那园——虽然名字颇有宗教因素, 但是禅那园实际上是须弥最为出名的一座花园。
　　学者们在灵感稀缺的时候总会来这里散散心，而也有一些出名的学者会在这里发布一些研究成果, 或者是讲课。
　　学术氛围浓厚, 风景也相当宜人, 是来须弥旅游的人必去景点之一。
　　“等我们到须弥的时候，正好可以赶上花神诞祭。”算一算路上的时间, 我发现时间刚好。“花神诞祭纳西妲也会露面，省的我们去跟教令院那群家伙交涉了。”不然我怕真的没忍住，就把纳西妲的子民揍了。
　　但是此时的我没想到，花神诞祭不仅没能如期举行——制止小吉祥草王的信众为其庆贺诞生的, 还是教令院的大贤者。
　　而现在, 我们刚正行走在山间, 对须弥的生物多样性啧啧称奇。
　　“这是甲虫吗？”中也从树上抓了一只张牙舞爪形似甲虫的不知名生物——之所以这样说, 是因为这只甲虫有着翠绿色的外壳, 上边有着黄色的圆形图案，头……头不是头，而是一朵花，类似捕蝇草一般开合，里面还有小虫子的残渣。
　　还有路边的一种绿色大蘑菇，中也第一次见以为是能吃的，结果刚走近就被喷了一脸的草元素，被打蒙了。
　　须弥有一种黄色细长的小花，被草元素攻击之后会吐出一种十字花，对其使用元素力，可以在一定距离内直接把人拉过去，很是便利。
　　还有众多活蹦乱跳的伞蘑菇，一共有七种颜色，对应其中元素。
　　能做香料的香辛果，特色水果墩墩桃，水中犹如月亮坠落的月莲，叫蔷薇的紫色的玫瑰，还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叫劫波莲实际上却和莲花没什么关系的花。
　　在雨林深处，有一些树上会有如云海一般层层叠叠生长的菌类，因其生长地点特殊，也被须弥人视为树王遗德熏结而出的圣体——被叫做树王圣体菇。
　　“咦？这是真的吗？”中也看着手上新采的蘑菇，犹豫道。“那是不是不吃比较好……感觉对大慈树王很不尊敬。”
　　“实际上只是普通的蘑菇。”我告诉他不用在意，“只是因为生长条件需要气候潮湿且草元素密集的雨林，它才会只生长在这些地方——什么受树王遗德才会生长，那是须弥人的胡乱猜测。”
　　中也抬头看了看，做成伞的岩造物撑在他们上空，遮挡住了不间歇落下的雨水。他肯定的点头：“这里的确很潮湿……”这个雨就一直没停过。
　　走过水天丛林之后，我们抵达了谒颂幽境，这里盛开许多会散发微光的白色花朵，像是塞西莉亚花，但是花瓣更加纤细，香气也更加馥郁。
　　在水天丛林抓了好几只肥螃蟹，于是抵达谒颂幽境的当晚中也就做了一道蟹黄壳壳烧，很是鲜美。搭配不管怎都不会出错的轻策农家菜，正好适合刚离开过于潮湿的天水丛林不久的我们。
　　之后顺着路走，经过了觉王之殿——那是曾经在魔神战争之中，败给了大慈树王的魔神，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的痕迹还是有留存下来。
　　一路往上，经过了几天的旅行之后，我们抵达了须弥城前的天臂池。
　　“须弥刚建立的时候，这里是没有水的。是树王化作真身，她的藤蔓深入地底，牵连地脉，从很远的地方为须弥引来大水——她的藤蔓宛如她的手臂，为须弥带来生命之水，而须弥这边对神明的敬称有一种叫法是天神，所以须弥城附近的这片河域被须弥人叫做天臂池，用以纪念树王对他们的庇佑福泽。”
　　乘船渡过天臂池，钟离为我们科普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须弥城的港口要比奥摩斯港的小，且安静。这里有船的，多是附近捕鱼的渔民，岸上有简易的菜市，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还有躲在角落低语的情侣。
　　“好高……而且，建筑下的是树吗？居然有这么大的树啊……”中也抬头眺望。能看见最高处依旧苍翠的巨树的树冠，它温驯的伏倒在地上，承载着整座须弥城，依旧有余力勃勃向上的生长。
　　这样强大的生命力，只是稍微靠近，对于感知敏锐的人来说就已经足以被它震撼了。
　　我则是看着周围平静的众人，感觉有些奇怪…算一下时间，后天就是花神诞祭了吧？为什么一点庆祝的痕迹都没有？
　　赫乌莉亚已经跟一位叫娜比雅的少女占卜师搭话了。
　　“你好，是占卜师吗？”
　　棕色长发在后面扎成两个小揪揪的娜比雅从桌上的书页之中抬头，看见赫乌莉亚顿时高兴起来。“是的是的，需要占卜吗？”
　　赫乌莉亚看了看这个小摊子，后面的墙上挂着很多款式的手提包，背包——注意到她的视线，娜比雅补充道。“当然，也兼职卖冒险家专用背包，您是需要占卜还是买背包呢？”
　　“唔，占卜就好。”赫乌莉亚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软垫上睡着的两只小猫身上，它们一只纯黑，一只纯白，毛色光亮，体态丰盈，显然被养的很好。
　　娜比雅眨了眨眼，什么都没做就开始了她的占卜。“唔…我看看啊，恩。诱惑会引发爱意，而过分的爱则会引发灾难。”
　　她的话音落下，我已经朝她看了过去。
　　娜比雅还在对赫乌莉亚说话。“什么意思呢…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会给出固定答案吧……”她摸了摸睡着的两只猫猫微笑道。“但是在客人您身上，我真的占卜到了哦。”
　　“诱惑和过分的爱，即将被严厉的制止…其它的再多的就看不到了，但是能感受到，应该是一趟合乎您的心意的旅途。”
　　“占卜师小小姐，想要打听一件事可以吗？”我走到赫乌莉亚身边，轻声询问道。
　　娜比雅乖巧的点头。“当然可以——虽然是占卜师，但是我其实也可以是包打听的。”
　　“我记得，须弥每年的花神诞祭就是在后天了吧，但是却没有看到庆祝的迹象……这是怎么回事呢？”
　　“啊这个……”娜比雅抬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给眼前的两位外国美人说。唔说起来，虽说这些年来花神诞祭已经不怎么举办了……但是外国人好像都不知道，闻名来参观的人还是挺多的。
　　不过，她记得今年好像有人在筹办……
　　“其实还是有庆祝的，不过因为经费的原因，所以花神诞祭的主办场是在上面的大巴扎，由祖拜尔剧场里的妮露小姐主持……听说今年跳花神之舞也是妮露小姐，如果想要参加花神诞祭，去那里就可以了。”
　　虽然因为经费紧张、还有教令院的原因，花神诞祭只能限制在大巴扎里——但是往好处想，今年终于有人愿意出钱来举办了对吧？
　　娜比雅心里对自己说。
　　我拉住还想问什么的赫乌莉亚，向她道了谢。“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小小姐。”
　　“小事小事啦，这种事随便问问大家都知道的。”
　　……
　　“我记得，纳西妲刚被找回来时候的花神诞祭的盛大。”赫乌莉亚看着道路两旁的商贩摊子说道，“那一天，所有人都不会工作，须弥会陷入欢庆的海洋，所有人都会为她祝福，祈祷，庆贺她的诞生…花车巡游，鲜花，糖果铺路，人们载歌载舞，从须弥城到奥摩斯港，彻夜不朽的欢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然的平静。
　　这个国度的诸多子民，他们已经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神明的生日。
　　“须弥…本应是与神同行的国度。”钟离微微沉默，“但是，如今的须弥，看不到他们的神的痕迹。”
　　中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父亲母亲，还有莉亚姐，他们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好。一路走来，母亲并没有瞒着他什么，来须弥的原因他也知道。
　　是为了给须弥的神庆生——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须弥当地人对给自己的神庆生却不太积极的样子……
　　“或许，草神也像父亲一样，希望须弥能进入无神的时代？”
　　他往好了猜测。
　　“所以才会逐渐退出子民的视线，生活？”
　　我揽住心眼儿实诚的大儿子。“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也不必过来了。就是因为如今的须弥，改变了太多太多，实在是很担心那个孩子，才会有这场须弥之旅。”
　　“前面就是大巴扎了。”赫乌莉亚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顺着拱形通道向下走一段路之后，尽头有一道大门虚掩着。
　　中也上前去推开门——热闹的喧哗声就传了出来。
　　“你们好，唔……外国的旅游们，花神诞祭还在准备中，要参加的话还要等到后天才行哦。”门口的一个座椅上坐着的小女孩注意到了我们，对我们笑容灿烂的说道。“但是商铺还是在营业的，想买东西的话也可以哦。”
　　大巴扎是一个小型集市，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祖拜尔剧场驻扎在这里——不大的地方，剧场的舞台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此刻正有许多人正在舞台上忙碌着，还有人正在舞台上方修补漏了一个大洞的树顶——
　　“虽然场地很小，但是大家都很热情。”我们在大巴扎内逛了一圈之后，我下了结论，嘴角翘起了一些。“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并没有遗忘她，都在努力的准备着她的生日。”
　　尤其是刚才遇到的一位红色长发的少女，她温柔又虔诚，正是娜比雅说的花神诞祭的主办人妮露。
　　发现我们的时候，小姑娘很高兴。说是：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关注着小吉祥草王的生日，光是这一点她就觉得开心了。
　　“恩，大家的心意……都是真实而温柔的。”赫乌莉亚看起来也高兴了一些。“虽然规模小了一些，但是心意足够的话这点倒是可以忽略——我们后天再来吧，到时候就可以看见妮露精心准备的花神之舞了。”
　　“唔…如果纳西妲也来了，感觉就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一样。”
　　众神的宴会上，花神为树王献舞的时候。
　　中也也松口气，他就说嘛，怎么会有子民不爱自己的神呢？小吉祥草王自然也是被须弥的人们爱着的，只是表达含蓄了些？
　　而时间拉回十天之前。
　　荧在和璃月的凯瑟琳闲谈。
　　“须弥的花神诞祭？”她疑惑道。
　　凯瑟琳微笑点头。“是的，如果想要见到草神的话，一年一度的花神诞祭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吧。”
　　荧：……上次璃月的请仙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既然提到了，加上她本来下一个国家就决定去须弥。
　　于是少女旅行者带上自己的应急食品，收拾好行囊，从层岩巨渊出发，跟着凯瑟琳友情提供的地图，穿过幽暗的通道——最终踏上须弥的土地……


第143章 须弥之旅
　　我们是带着愉快的心情走进大巴扎的——
　　然后……
　　“这类演出早有法令, 未经报备不许擅自举办，难道你不了解么？”舞台之上，有女声在质问。
　　“可是, 花神之舞是花神诞祭的固定环节，不能出演的话就……”这个声音，是妮露。
　　“花神诞祭…私下举办大规模的神明祭祀活动也是明令禁止的吧？主办权只能在教令院手上。”女声继续对妮露说着话, 语气带着微妙的令人感到不愉快的成分“你再这样继续坚持, 我们也不得不下令查办所有花神诞祭的组织者了……大贤者原本就已经网开一面了, 请你识趣一些。”
　　妮露的声音已经变得难过：“怎么…怎么能这样…”
　　如果说上述的对话已经令我感到不渝的话，那么之后出现的声音说的话, 直接就让我忍不住动手了。
　　“艺术…舞蹈…在这智慧与理性的国度，去追求这些轻浮而虚无的东西, 不会觉得羞耻么？”男人的声音指责着妮露。“对于一切追求真实、真相和真理的学者，神明为其创造了须弥城这座天堂…而你们这样的人却想将它玷污。”②
　　钟离拉着儿子后退了几步。“小心些, 不要误伤了。”他叮嘱道。
　　我和赫乌莉亚对视一眼, 具是扬起了轻柔的笑。“怎么会呢……看在纳西妲的面子上, 我们不会做的很过分的。”
　　在舞台的另一边, 荧劝住了向上去理论的迪娜泽黛之后，却恍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向周围看去……刚才说话的，是重霄吗？
　　而舞台之上, 大贤者阿扎尔已经越过了红发的少女。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和曾经无数次做的一样, 对小吉祥草王的信众进行打压而已——如果不是大慈树王大人，根本不会有她的存在。
　　如果不是大慈树王留下的余泽，须弥城早就变成了另一种糟糕的样子了——
　　大慈树王已经仙逝, 如今的须弥, 已经不再需要什么神了……他们的神只有一个, 那就是仁慈的，智慧的，包容强大的大慈树王。
　　就是在这一刻，他被什么东西击中——砰的一声，就狼狈的被定在了墙上，背部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他眼前一黑，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贤者！”塞塔蕾的声音在他耳中也变得遥远……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房顶塌了吗？他受伤了？“你们是谁？！居然袭击大贤者！”
　　阿扎尔晃晃头，黑暗的视野逐渐恢复……塞塔蕾……在跟谁说话？
　　“在打你之前，姑且问一下吧——禁止妮露举办花神诞祭，那么你们教令院一定有更好的庆贺神明生日的方案吧？”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岩柱化作牢笼将大贤者旁边的女学者关了起来。
　　“……唔，好像问晚了，但是不怪我，你说出来令我相当不快的话——虽然我也不太记得为什么不快了。”
　　“因为树王她建立须弥的原因，从来不是他所说的什么学者的天堂——”赫乌莉亚轻声道。“让大家聚集在一起，能悠闲自在、安全无虞的生活，能享受一切——音乐，舞蹈，歌唱，一切艺术与学识聚集一起，就会开出盛大的、美丽的、令大家都开心的花来。”
　　“须弥城，是最自由的地方——是属于所有须弥子民的天堂。”
　　阿扎尔的脑子彻底恢复了运转，他看向袭击自己的罪魁祸首，“袭击教令院的贤者……你们没有查过这是什么罪名吗？不管你们是哪国人，既然在须弥的土地上，就必须遵守须弥的法令。”
　　“接下来直接去净善宫吧？先带纳西妲出来。”我对赫乌莉亚兴致勃勃说道。“我们动作快点的话，她还能赶得上看妮露的花神之舞。”
　　赫乌莉亚赞同点头，她看向妮露，温柔笑着安抚道。“稍微等一下，没事的，花神诞祭会顺利举办，你的花神之舞也一定可以传达给你的神明。”
　　妮露：“欸？！”
　　阿扎尔：完全被无视了！！
　　他久违的感到了生气。“喂——！”
　　“安静。叛神者。”我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看他那副完全不知悔改，我在胡说八道的表情……赫乌莉亚挽住我的手臂，亲昵的贴近。“重霄，能让他暂时不要说话吗，真是听了就令人生气。”
　　我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下一秒，大量的岩元素涌出，将阿扎尔埋入地下，他鼻子以下的地方全部被岩石封住，只留下半个脑袋在地面上。
　　阿扎尔：！？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塞塔蕾大惊：“大贤者！！”她愤怒震惊的看向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停止你们的暴行！是想要引起须弥和璃月的争斗吗！？”
　　我奇怪的看向她，“只是简单地制止了他的行动和说话能力而已，我们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种程度呢——而且。”
　　我顿了顿，想起了纳西妲。
　　自从教令院的人找到她，我们就在雨林分别——后来听说须弥的子民们都很欢迎她，爱戴她，花神诞祭的盛大传遍七国，成为了璃月曾经每年的请仙一样，是其他国家的人都会去参加的热闹节日。
　　虽然遗憾不能将新生的友人带回自己家里养起来，但是纳西妲能和曾经一样，继续被她的子民接受爱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了。
　　直到时间流淌，花神诞祭不知不觉开始没落…到了今天，花神诞祭中最重要的一环花神之舞——甚至被教令院的大贤者亲自前来阻止举行。
　　纳西妲的子民们并没有遗忘她……但是教令院，这个组织，却在试图让须弥人遗忘她。
　　遗忘了自己的神，认不出自己的神——教令院的贤者在我的眼中，是彻头彻尾的愚人，根本无法担任贤者之名。
　　而贤者，教令院，这些东西最初诞生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为了追寻智慧于真理，就将子民的的信仰剥夺的存在。
　　他们甚至比赫乌莉亚曾经的子民还要愚蠢——
　　[诱惑会引发爱意，而过分的爱则会引发灾难。]
　　占卜师小姑娘说的话，意外的正确。
　　知识的诱惑让那些学者臣服于草神的博学，无上的智慧。而过分追求这份智慧，他们最终逐渐扭曲，磨损——导致如今自知又不自知的，开始对他们的的神僭越。
　　思考只过去了一瞬，我直视着这位年轻的女孩的双眼，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而且——你们的神，想必会原谅我这小小的失礼。”毕竟，我已经很克制了，没有一剑给他身上开个洞。
　　赫乌莉亚赞同的点点头，她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略带期待的问道。“或者说，你们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吗？”
　　曾经的盐神子民因为担心他们的神明无法承受战败的痛苦与折磨，于是密谋想要杀死她。这样的行为对于赫乌莉亚来说——和背叛无异。
　　曾经过于温柔的她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们，没有对他们进行惩罚。但是盐神赫乌莉亚也不复存在，活下来的，只是单纯的璃月的赫乌莉亚了。
　　而现在，知晓纳西妲的境遇之后，她由衷的希望——这位年幼的神明，能够挣脱束缚她的羽翼的蛛网。
　　当人不爱神的时候，神就要学会爱自己才行。
　　唔…但是从现在来看，须弥还是有一部分人是虔诚的小吉祥草王信徒，也不是不可以一起打包带走。
　　到时候，就将纳西妲的宫殿建在……恩道成林吧，跟璃月接壤的地方。
　　其它的背叛者，就留在这个须弥城，死守着他们的[智慧]好了。
　　塞塔蕾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她脸上的表情因此有点扭曲，盯着赫乌莉亚，她不确定的反问：“什么？”
　　赫乌莉亚耐心的又问了一次。“你们已经不需要她了，对吗？不需要这个五百年前，你们亲自去找回的小吉祥草王。”
　　“当然，这个你们特指教令院——不是在说你哦，妮露，你对小吉祥草王的虔诚，我们都能看得到。”
　　赫乌莉亚还安抚了情绪也因此有些激动的红发少女。
　　“对了，你今天的打扮非常美丽，很有曾经的花神的风采。”
　　“是的，我们始终爱着她，爱着小吉祥草王。”妮露认真说道，因为赫乌莉亚的夸赞，她担心的表情消失了，不自觉露出害羞的笑容。“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士的夸赞，格外真实——她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打扮和花神大人很像。
　　仿佛、仿佛亲眼见过花神大人一样……但是怎么会呢，花神大人很早的时候就陨落了……是错觉吧？
　　“好了，现在去净善宫。妮露，好好准备吧，你的花神之舞——就如同曾经的花神向树王献舞一样，也一定能传达到小吉祥草王的眼中的。”
　　我随意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她个子娇小，发丝艳丽却很柔软，蓝色的眼睛像是海洋一般清澈，跟中也的眼睛颜色很像。
　　妮露：“欸？欸！小吉祥草王要来吗？！等等那我还要再准备一下！”她急急忙忙的冲向了后台。
　　而角落的荧也从震惊之中回神，她拉了拉迪娜泽黛，松口气。“没事的，迪娜泽黛，你一定能看到花神之舞的。”
　　她忍不住笑起来，又一次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了。”
　　因为重霄和钟离，他们都来了。唔那位白发大美人是谁…会进池子吗？旅行者的视线落到了自己唯一不认识的美丽女性身上，那美丽的长发，那绝美的面容，温柔又高冷两种迥异的气质融合在一起……
　　荧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戳中了！
　　她因为钟霄池子而消失的肝，此时此刻，突然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迪娜泽黛还是很担心，“但是那可是大贤者…虽然很希望花神之舞能够顺利举行……”可是那样对大贤者真的没问题吗？
　　荧信誓旦旦。“当然没问题！”
　　虽然退休了，但那可是璃月的帝后双神啊！
　　钟离和钟霄留下来镇场，我和赫乌莉亚手挽着手离开大巴扎，顺着盘旋的阶梯就往上面的智慧宫走去——穿过智慧宫继续往上，就是只有两个守卫守着的净善宫。
　　不知道是不是自负，那个大贤者只带了一个人就去了大巴扎，两人都被禁锢的现在，大巴扎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恰好…会去大巴扎的，本来就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子民，他们本来就对教令院拿着举办神明祭祀活动的权利，却一点都不上心，不仅不举办，还禁止其他人举办这件事心有不满，所以根本没人出去通风报信。
　　我和赫乌莉亚顺利抵达了净善宫前。
　　“止步——净善宫乃小吉祥草王居所，请不要再往前了。”守卫的青年拦住了我们，态度温和。“你们是第一次来须弥吧？净善宫是不对外开放的。”
　　“小吉祥草王也不出来吗？”我礼貌的询问他。
　　这位年轻的守卫愣了愣，想了想。“不出来吧……草神大人应该不喜欢出现在人前，回到须弥之后就一直待在净善宫中，只偶尔会接见教令院的贤者大人……”
　　不过那好像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感觉草神大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谁了。
　　我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我抬头看向这座伫立在须弥城最高点，由翠绿的树木簇拥的宫殿……它曾经是美丽的，但是现在，宫殿的外墙之上，苔藓已经爬满，却没人觉得不对……
　　纳西妲说净善宫是她住的地方。
　　但是从守卫的话来推测，这根本就是教令院的贤者为她准备的囚牢。
　　纳西妲欺骗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既然是囚牢——那么就应该被打碎才对。
　　我抬手，微笑。“纳西妲，保护好自己哦，我要来见你了。”
　　在须弥守卫茫然的实现之中，磅礴的岩元素迅速聚集——它们凝聚在面前黑发女性的手中，化作一把长剑，而更多的——悬浮在她的身后，化作一柄柄闪烁金芒的岩剑。那双金红的双眸注视着净善宫，居然带着笑。
　　赫乌莉亚也挥手布下盐花的结界，避免造成的破坏太大波及下方的普通人，也避免引发太大的动静。
　　“你、你们要干什么啊……”他忍不住后退，感到呼吸困难，脑子发昏——这是处于高浓度元素力环境之下才会有的反应。
　　我随意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净善宫，好心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是砸了它。”
　　救出我可怜可爱还是小笨蛋的纳西妲啊。


第144章 须弥之旅（抓虫）
　　净善宫内, 空旷的宫殿内部左右各排列着三根雕刻着大慈树王事迹的石柱，在宫殿中间，宽大的王座伫立，对比王座过于娇小的神明坐在上面, 趴伏在王座的扶手上, 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曾经的数百年, 自她与世界树相连接沟通之后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 世界树会被烧毁。于是她静守净善宫内, 全心全意的去寻找能够拯救世界树的办法。
　　直到不久之前, 世界树之中树王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祂的声音——叫着重霄的名字。纳西妲主掌梦的权能, 她思考再三，觉得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将重霄带走之后，还是通过梦境把人带到了世界树的面前——然而她不知道, 如果仅仅是世界树的本能，她的确能够应对。然而那时寄宿于世界树, 借之出声的，是世界的意识。
　　所以才在梦被封锁后, 她试图突破却反而受了轻伤。
　　即使如此纳西妲也在思考，担忧。
　　世界树真的不会对重霄做什么吧？看起来祂很怕重霄的样子…她不知道重霄和世界意识之间的对话，但是那之后, 她再次尝试连接世界树，却发现世界树烧毁的可能完全消失了……
　　显然, 是因为重霄和世界树达成了什么交易的缘故。
　　还有……重霄说要来找她, 纳西妲有些不确定…教令院的贤者们大都身娇体弱, 但是又基本都固执倔强, 如果对上了……
　　他们不会被打死吧？
　　她忐忑的等了好些天，等到了花神诞祭的当天。唔…今天就是花神之舞了，要不要借用一下冒险家协会的仿生人身体去看看……
　　已经等的松懈，并且开始觉得重霄其实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要对教令院动手的纳西妲彻底放心了——说起来，她真的好久没有离开过净善宫了。趁着这次机会，干脆用真身出去看看吧？
　　也好让重霄放心，她真的不是被软禁什么的……毕竟，她早就有能力走出去，只是不想出去而已。
　　然后还不等她行动，就听见净善宫外的声音。
　　“纳西妲，保护好自己哦，我要来见你了。”
　　她愣住，下意识地听话招来无数藤蔓将自己包裹，形成花苞状的护盾——下一秒，她听见头顶传来轰然巨响！
　　净善宫外的结界像是玻璃碎片一样，在攻击连绵不绝的落下之后就发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响，不过三息——就化作无数晶莹碎片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后是净善宫的外墙。
　　无数岩剑自上而下疾射而出，剑尖荡开灿烂金光，接二连三的将厚重的墙壁洞穿！
　　啪嗒啪嗒——是宫殿碎片掉落在地的声音。
　　黑暗的净善宫内，有明亮的光线穿过逐渐扩大的缝隙，落到花苞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光亮彻底将花苞笼罩。
　　连绵不绝的爆破声大概响了半分钟左右，然后，剑落下的声音消失了，肃杀的气氛也消散了，周围恢复了安静。
　　纳西妲若有所感，藤蔓随着她的意志绽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她。
　　纳西妲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黑发飞扬，发尾与阳光融为一体的女子轻巧跃下。她踩在藤蔓的边缘，半蹲下来向她伸出手，笑的好看极了。
　　“走了，纳西妲，去看你的信徒献给你的花神之舞了。”
　　周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含着入侵者什么的。但是纳西妲已经无暇顾及了，她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控制不住的扬起灿烂的笑容。
　　“好啊！”
　　**
　　和梦境之中一样，我将纳西妲抱到我手臂上坐好，带着她走到净善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大门前。
　　随意打了个响指，门化作尘埃融入地下。
　　外面有从距离最近的智慧宫赶来的学者，小声议论着，惊疑不定的净善宫彻底消失的大门。
　　我抱着纳西妲出来的时候，他们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草神大人！”“是小吉祥草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草神大人……”“草神大人好小好可爱啊……”“小吉祥草王当然是所有神里面最可爱的！”“小吉祥草王愿意出净善宫了…太好了！”“我之前还以为是草神大人不喜欢我们…”“是因为今天是花神诞日吗？”
　　当然，除了这些友好的，也有不友好的。
　　“看见现在的草神大人，就想起树王大人，如果……是树王大人就好了……”“草神大人回来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须弥有没有她也无所谓吧。”“是啊，反正有虚空就够了。”“那可是大慈树王的遗泽。”
　　纳西妲乖巧的坐着不说话。
　　我看她一眼，挑眉。“不生气吗？”
　　她摇摇头：“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神，治理国家也是教令院更擅长，大慈树王全知全能，即使逝去多年她的庇佑也不曾消失。”
　　“而且……”她弯唇笑笑。“也有人是喜欢我的，这样就好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踩上岩造平台，将赫乌莉亚也接上来之后，腾空向着下方的大巴扎飞去。
　　期间有教令院的神之眼持有者试图击落我们——他们的攻击完全没有顾及纳西妲就在我手里，于是我也毫不留情的回以同等的攻击。
　　纳西妲：“啊……”她看着地上的人欲言又止。
　　我抽空摸摸她的头，顺便捏捏她发上的叶子，轻描淡写的安慰。“放心，顶多躺几个月，不会死的。”
　　纳西妲：更担心了！
　　赫乌莉亚笑眯眯的捏了捏纳西妲的脸。“认真算起来，这是现在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啊，纳西妲。”
　　纳西妲：总感觉…大家都很喜欢捏她的脸，明明在树王的记忆中，不是这样啊…不过，这也是证明了，她是和树王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吧。
　　她乖巧的等着赫乌莉亚捏完，才笑道。“你好，莉亚。”
　　等我们抵达大巴扎时，大巴扎已经被教令院的巡查队层层包围了。唔……说起来，我和钟离明面上都属于已经仙逝的神，出手太多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即使我们的死某些人心知肚明只是障眼之法，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不要打破他们的认知比较好。
　　“交给我好了。”作为挚友，赫乌莉亚与我显然心意相通。她微微一下，指尖纷纷扰扰的盐花就顺着风飘落了，每一朵都雪白晶莹，美得动人。
　　有朦胧的雾气聚集，片刻之后，下面巡查队的人顿时乱作一团，追着不存在的敌人跑开了。赫乌莉亚设下结界，只有没有恶意的人才能通过，进入大巴扎。
　　“走吧，妮露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带着她们落地。
　　妮露的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她站在舞台的中间，努力调整着紧张急促的呼吸。
　　“别紧张妮露，你跳的花神之舞，一定是最棒的！”迪娜泽黛站在台下大声鼓励道。她总是苍白的脸上升起红晕，看起来健康不少。
　　荧和派蒙站在她左边，另一位深肤金瞳的佣兵打扮的女子站在她右边——她叫迪希雅，是迪娜泽黛的父母为她找的保镖。
　　而钟离带着中也在角落——已经支起了小桌子，小凳子，还准备好了日落果果汁。
　　“你母亲她们应该快到了。”钟离看了看，从尘歌壶中又拿出一碟做成桃花形的点心放上。
　　他话音落下，大巴扎门口就已经骚动起来了。
　　“……”被众多视线注视着，纳西妲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情感。她抬手按在心口，向那些看着她、心里也念着她的可爱信徒们微微一笑。“花神诞祭，要、玩得开心呀。”
　　“是小吉祥草王大人！”“小吉祥草王大人，您来参加花神诞日了啊！”“您还好吗？您身体怎么样？教令院的人都不许我们去见您……”
　　“谢谢大家，我没事，只是之前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才会待在净善宫……之后……”纳西妲想起现在的净善宫，摸摸头发尖，笑的心虚。“应该不会住了吧。我会多、恩、多出来走走。”
　　感觉继续宅下去…重霄会把净善宫完全砸了…不是开玩笑那种。她刚才还遗憾教令院没人来阻拦，没能光明正大找到机会把净善宫完全毁掉！
　　妮露也看见了纳西妲——少女水蓝色的眼眸亮起，像是有星光在其中闪烁，她嘴角扬起，笑容温暖又灿烂。
　　“小吉祥草王大人！”
　　迪娜泽黛也惊喜的看向了纳西妲，“小吉祥草王大人……”她回忆起了幼时听见的声音，“是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小吉祥草王大人……”小小的，很可爱，又温柔。
　　“迪娜泽黛。”纳西妲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信徒，每一个——她向少女笑笑，“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哦。”
　　关于魔鳞病……再坚持一下吧，只要世界树的问题解决，只要世界的问题解决，所有生了魔鳞病的人，都可以得到治愈。
　　“恩！”迪娜泽黛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她身边的迪希雅连忙扶住她。“你冷静一点啊小姐，花神之舞还没看就晕过去真的可以吗？”
　　“我会坚持的！”迪娜泽黛坚定说道。
　　我们在钟离父子两人提前准备好的座位坐下，这里虽然不在正中，但是因为拉远了距离，反而能将整个舞台看的清清楚楚。
　　纳西妲轻轻拍了拍手，笑的可爱。“不用在意我，请尽情的享受——花神之舞吧。”草元素的催动下，无数白色的发光小花自虚空凝结，像是雪花一样轻飘飘的落下。
　　花神之舞——开始了！
　　妮露被无数发光的小花环绕在最中间，她紧张又羞涩，轻轻抬起手，指尖有草元素的晶蝶落下，羽翼震颤，刹那之间，无数流光四散开来——穿过舞台，从无数人的眼前划过，照亮了他们眼中的信仰。
　　她没想过…自己的花神之舞居然真的能在小吉祥草王大人面前跳。
　　所以、跳的更夸张一些也可以的吧？
　　舞者的笑靥愈发温柔，她注视着自己的神明，翩然起舞——乐器交响，乐声震颤人心，在这一刹那，整个大巴扎都沉浸在这花神之舞中！
　　这是真正、真正献给神明的舞蹈——因为他们的神，此时此刻，正在注视着这一场花神之舞。
　　而在这场神与人的欢宴之中——有一个角落格格不入。
　　阿扎尔半个脑袋还在地面上，他死死的看着纳西妲——目眦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出来了？！为什么！是想要取代大慈树王大人吗？！
　　塞塔蕾则是瘫软在地上，看上去很是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
　　纳西妲其实注意到了，但是……她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或许……重霄说的是对的，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得稍微强硬一点才行。最起码、最起码，从保护她的信徒开始。
　　看着舞台之上翩然舞动，全身心投入，专注的向她献上一切的少女，纳西妲下定了决心。世界树已经不再担心，她也应该去面对了——
　　去面对这个不期待她的须弥，不期待她的子民。也面对期待她的须弥，期待她的子民。去回应，去成长，去努力，却通过真正的做些什么，去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神。
　　“下次的花神诞祭，会更盛大吧？”我小声问纳西妲。
　　她愣了愣，然后对我露出肯定的微笑。
　　“恩！”


第145章 须弥之旅
　　花神诞日结束之后, 纳西妲入主了教令院——教令院的贤者之所以能困住她，所依仗的不过是幼年神明的不自信, 对于自己不如第一任草神的认知。
　　但是当神露出强势的姿态, 即使外表还是威严不足，但是光是那份力量，就无人可撼动。
　　尤其是, 即使教令院努力多年，须弥子民之中也并非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只知道大慈树王的丰功伟绩，完全忽视小吉祥草王的存在。
　　因为纳西妲本就是一位认真又温柔的神, 每一个呼唤她向她祈祷求助的信徒，她都会回应——以梦的形式, 耐心的指引每一个迷茫的子民走出迷雾。
　　她在须弥之内的声望, 是教令院意想不到的高。
　　纳西妲开始掌权的第一件事, 就是开放了虚空终端的所有权限——只要是能够在虚空之中查询到的知识，每个人都可以查询。
　　第二件事就是彻底对虚空终端进行改造——使用神之心，将虚空之中那些教令院后来安插进去的一些程序全部进行了销毁。
　　于是从一个寻常夜晚开始, 从不做梦的须弥人，再次开始了做梦。
　　“教令院的贤者…不, 我觉得, 教令院的存在，我或许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回想起自己发现的东西，纳西妲垂头丧气道。“我居然没有发现，他们在研究那些东西…利用神之心和虚空，将人们做的梦收割走, 这才是须弥人不会做梦的真相。但是梦是一个人的精神体现, 梦被收走了, 也就代表损失了一部分精神, 长久以往，是非常危险的。”
　　“按照你想的去做就好。”我摸摸她的头，认真说道。“要是他们不听话，你叫我，我来帮你打。”
　　赫乌莉亚笑盈盈的。“我也来。”
　　那是身后随时站着可靠地后盾的安全感。纳西妲心中的些微迷茫顿时一扫而空，阴云散去，只剩下灿烂阳光。
　　“我知道了！”
　　至此，须弥的事情正式告一段落。
　　荧开始在满须弥乱跑给人帮忙，似乎还认识了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的小精灵。赫乌莉亚留在须弥城，陪着纳西妲一点点执掌须弥，我和钟离则是带着钟霄好好地游玩了须弥境内的各个著名景点。
　　也准备好了带回家的给大家的特产。
　　比如说须弥沙漠特有的蝾螈干，蝎子干，还有须弥花纹独特的纱巾，披风，还有众多须弥特特色料理——这个是中也认真学了记在脑子里的。
　　在离开须弥那一天，世界意识无声息的从尘歌壶之中拿走了我准备好的冠羽。其它的世界的我能否诞生，是否又会如我那小小的私心一般和钟离相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已尽我的努力，不再去关心。
　　而我们的世界，在回到璃月之后的某天，世界意识将我牵引至世界的边缘。五百年前，黑潮携带着更高的科技而来…坎瑞亚发现了它——于是全然由人类主导的无神之国就此诞生，祂竭尽全力的向前奔跑。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大地终究要回到人类的手中。
　　仙和神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之中。
　　但是…坎瑞亚的掌权者并没有因此满足，那位炼金术师也没有满足。
　　他们渴望更深的去挖掘那力量，去发现未知。
　　于是黑潮席卷，漆黑之兽自黑潮中诞生，开始侵袭世界。当时，如果不是天理维系者和七神出手，那么提瓦特就会跟其他无数毁灭的世界一样，世界壁垒被侵蚀破坏，然后坠落毁灭，化作黑潮的养分。
　　[天理…维系者曾经对其进行了封印…但是，她的力量不够…侵蚀又开始了…]世界的意识慢吞吞说道。[需要…你的力量…]
　　无垠的星空之上，遍布裂痕，有黑红色的符文覆盖其上，勉强阻挡了外界的黑暗。
　　“荧和空是怎么回事？”我想起了旅行的两兄妹。
　　[他们是…最后的保障…但是，不稳定…横跨星海的旅者，和世界的联系太浅、太淡…要想留下，就要旅行…]
　　[旅人的星升上提瓦特的天空…他们的力量，能够净化…能够修补缝隙…]
　　我周身燃起了火焰，深色的火将我包裹——骤然散开之后，我已化作真身。双翼舒展，火花四溅，随意以喙梳理了一下羽毛，我开口道。
　　“接下来，我会烧掉外面一圈的黑潮——趁机会重新构建完整的壁垒，做得到吧？”
　　[……可以，我……拿了你换下的……羽毛……]
　　我不轻不重的警告。“……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那叫偷。没有下次了。”这次是不问自取的拿走羽毛，下次指不定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所以，必须要警告。
　　[对不起…我知道了。]
　　唳！！
　　高啼一声，我的力量已经催动到了巅峰状态！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飞落的火星连空间都要烧穿，腾空飞起，我盘旋一圈之后一头扎进了已经不再牢固的封印，穿过它飞到了世界之外！
　　穿越出去的瞬间，我周身浮现金色的字符，半透明的金色结界环绕着我展开。青色的风环绕在我的双翼之上，一团绿色的生命力投入我的心口——我讶然回头，从世界之外看我的世界，它只是一枚小巧的叶子，生长在一株巨大的苍翠的树上——当然，叶子的小巧是对比树而言。
　　对我来说，这枚叶子大得惊人，我的真身已经不小了，对比起来却好似蚂蚁面对高山一般庞大无垠。
　　‘放心去吧，我们会在这里守护你的。’我心中听到了钟离的声音，沉稳可靠。他说。‘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下，你单独行动这件事。’
　　我试图狡辩：‘当然是因为我能轻松解决啦，只需要吃顿饭的功夫……’
　　钟离那边不说话了，但是我感觉他加持在我身上的护盾强度又提升了。好吧，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哄他了，唔，大概温迪和纳西妲也要哄。
　　这么想着，我的眼睛已经弯起。
　　双翅舒展，风的力量骤然裹挟着无尽的金色火焰炸开——伴随着凭空生出的一条条绿色藤蔓，落进那些对我虎视眈眈，又被护盾隔绝在外的黑潮之中！
　　仿佛水落进燃烧的热油，也仿佛干燥的荻花被火焰点燃，金色的火焰以凶猛的速度轰然燃烧开来！
　　我不看那些烧起来的地方，顺着世界叶子的边缘开始飞——飞到哪儿，金色的火焰就烧到哪儿。
　　风助火势，草元素的力量使火焰充满了生命力，不会轻易被翻滚着淹没过来的黑潮熄灭。
　　从远处看去，只看到一条金色的[缎带]出现在世界叶子的边缘。对着一端金色的光点的疾驰，[缎带]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直至将整个世界的叶子包裹！
　　而世界之内，无数金红色的羽毛自虚空中飞出，每一支上面都画上了金色的符文——它们依次飞到对应的位置之上后，世界意识降临，投身其中。
　　这个刚才还只有一只凤凰的地方多出来了三个神。
　　赤足，手臂被金色的岩元素覆盖，手臂上形成了古朴岩纹一身白袍的钟离，他束起的黑发自身后兜帽上的菱孔中穿过，金色发尾在身后微微晃动。
　　背生双翼，只穿了半截带兜帽的上衣，露出大片青涩胸膛、腰腹的温迪。他飞在空中，身上有青色的风纹在微微发光，金属制的腰饰扣住白色短裤，两条雪白长腿只有一只裹在长袜内，略微蜷缩着。
　　最后一个是踩着一株巨大的五瓣白花中间的纳西妲，她的发丝延长，发上生出青翠的绿叶和白色发光的小花，穿着一件绣满了绿叶和花的纹路的小褂，胸口则是由精致的翠色金属遮住重点部位，下面一条同小褂风格一致的短裤，在肚脐上方有着一株树纹，翠绿的枝叶蔓延，衬的年幼神明肤白如雪。
　　三神具是神装状态，周身岩，风，草的元素力剧烈的涌动着，正在全力将自己的力量加持到世界之外的重霄身上。
　　世界意识一边构建着新的世界壁垒结界，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投入其中，一边疑惑。
　　[就算你们不来…她也能解决…她的力量…是黑暗的克星。]
　　钟离视线淡淡的扫过——世界意识的存在是无形的，能讲话都是因为此地特殊，明明没有被看到，祂却有一种面对菲尼克斯的火焰烧身的危险之感。
　　“你没有感情，你不懂。”钟离淡淡说道。
　　温迪赞同点头，“就是，你没感情你不懂啦。真是的，听说重霄要去做的事之后，我可是丢下了工作紧赶慢赶的来了，可吓死我了，就担心她受伤出事。”
　　纳西妲抿着嘴巴点头，她也是。
　　世界意识：……
　　祂有点委屈。
　　[我…也有…感情的。]祂自诞生以来，时时刻刻都为了世界的安危操心，怎么能说没有感情呢？
　　这些神一点都不懂。
　　但是，听说…？
　　[你们…是听谁…说的？]这次行动，应该只有祂和菲尼克斯知晓才对……在祂的预想中，用不了多少时间，世界的壁垒就能焕然一些，世界毁灭的威胁就会消失。有菲尼克斯在，祂完全不担心会有黑潮趁机跑进来，只要全力构建壁障就好。
　　“是吾。”一道由黑白金红四色组成的曼妙身影自拉开的空间缝隙之中走出，金眸冷淡，白色长发无风自动。“曾经你说她是不应诞生的变数…却没告诉吾，她亦是命定拯救世界的烈阳。”
　　“若此行出了差错，可没有第二只凤凰神鸟来为世界烧尽黑暗。”
　　所以，发现世界意识有所行动的时候，她就现身联系了与菲尼克斯关联最为紧密的三神——也只有他们能够来到这个地方。
　　隐约察觉自己不被信任的世界意识：……
　　祂感觉有点受伤。
　　算了，跟这些六根不净的神讲不通，祂还是专心构建结界好了。天理维系者对世界之内和世界之外都进行了观测——那双金眸之内，倒映出此世的未来。
　　黑暗退去，金色的火焰燃烧，生的力量再次孕育——她阖上双眸，转身走进了不知何时开启的缝隙之中，消失了踪迹。
　　而世界之外——金色的[缎带]经过我的全力施为，终于首尾相连。
　　漆黑之潮被迫退去，被隔绝在[缎带之外。]下一秒，无形的世界壁垒自世界之内展开，它飞速扩大，将停下的我包裹在内，将燃烧的黑潮向外逼退。
　　周围的气息奇妙的沉静了下来…我感觉有什么纯粹的能量环绕周身，补充着我几乎消耗殆尽的力量。
　　[这是孕育世界的力量。黑潮退却，它们也有了喘息的空间……]
　　[有朝一日，[菲尼克斯]终会将一切黑暗烧却，拯救所有被漆黑之潮覆盖的世界。]
　　[谢谢你，重霄。]
　　世界意识的声音直接传递进我的脑海之中，难得的流畅，温柔。之后，一股不容抗拒又轻柔的力量将我送回了我的世界之中。
　　[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只待烧起的一日。]
　　[再会了，重霄。]
　　世界的意识耗尽力量，陷入了沉睡。祂、还有诸多世界的意识，都要为曾经覆灭救世之火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没有回应祂什么。
　　看见钟离的第一眼，我直接化作人身扑了上去，钟离嘴角上扬，张开手臂将我接住。
　　“我回来了。”
　　用力的抱抱之后，我稍微拉开距离，向温迪和纳西妲扬起笑容，真挚笑道。“谢谢大家的力量。”
　　“作为神明，我们也有责任啦，不需要道谢。你回来就好。”温迪抬手，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辫子，笑眯眯道。“真要说的话，我们才要谢谢你才对，因为你，世界可是彻底得救啦，再也不用看见那些丑的不行的大怪物真是太好了。”
　　“欸嘿，救世的英雄，我的灵感已经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啦。”他手上多了纸笔，唰啦唰啦的写起来。“记下来记下来，下次演出就唱这个好了！”
　　纳西妲飞近了一点，“没有受伤吧？刚才只是感觉，就感觉外面的黑暗好可怕……但是，重霄的火，更温暖。”所以，她就不害怕了。
　　“没有受伤，大家的力量一直在保护着我。”我收紧手臂，紧紧圈住伴侣的腰。他的手搭在我的后腰上，因为岩元素的关系，带着些微冰冷粗糙的质感。我确认，我说我没受伤之后，他按着我腰的力气稍微轻了一点。
　　恩，很好，差不多过关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好了，回家吧。”钟离出声道，“钟霄前几年新酿的桃花酒应该好了，有空的话，大家一起聚聚，一起品酒如何？”
　　“你要说酒，那我肯定来。”温迪信誓旦旦。
　　纳西妲也笑起来。“虽然没喝过酒，但是我也想试试。”
　　我哈哈笑出声。“纳西妲的话，钟霄一定会给你提供果汁或者果茶的。”
　　纳西妲：“欸？虽然看着小，但是我的确是已经能喝酒的年纪啊！”已经五百多岁了！
　　温迪：“纳西妲以后也会有这种困扰的，欸，我也是哦，去买酒经常有人不卖给我——因为我看起来还不到喝酒的年纪。”
　　钟离：“酒，适量为好。不过，喝醉了的话，我还是能够提供醒神茶的。”
　　温迪顿时干巴巴的试图拒绝：“这就不用了吧……”
　　“如果你不喝醉耍酒疯的话。”
　　“……”
　　神明们离去，这里又恢复了数千年如一日的安静。
　　只是，往日偶尔会自语几句的世界意识也陷入了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但是时光流转，终有一日，祂也能醒来，见证祂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世界的兴盛繁荣。


第146章 交往之后发现
　　菲尼克斯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懵懵懂懂的流浪，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名叫空的旅行者，开始跟着他一起旅行。
　　“菲尼克斯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入夜扎营,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不点飞来飞去, 好奇的问道。“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有没有亲朋好友，不会觉得很可怕，很寂寞吗？”
　　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垂落腰间的发尾呈现漂亮金色的青年闻言微顿，之后，他继续之前的动作, 将楔子插-进地面，将帐篷的一角固定好。
　　“大概是因为, 我是没有记忆的人, 而不是失去记忆的人。所以，没有关系。而且，现在和你们一起旅行, 怎么会寂寞呢？”
　　弄好了帐篷站起来的青年很高, 身形修长挺拔, 身上穿的黑色无袖流云纹劲装是空斥巨资给他买的——之前的菲尼克斯身上只有一件堪堪蔽体的白袍，风一吹就会走光那种。
　　下半则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半截小腿裹在时兴的黑色皮靴之中，布料与皮革一起清晰勾勒出两条长腿起伏的曲线。
　　青年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优美, 肌肤呈现玉石一般的温润的白色。他将周围的杂物收拾好, 走到了篝火旁边。
　　“空, 有什么要帮忙吗？”
　　“没有, 我这边晚饭马上准备好了。”金发金眸, 打扮清爽充满异国风情的长辫子少年笑道。“搭帐篷辛苦啦。再过几天，我们应该就能抵达璃月港了，到时候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是捡到了菲尼克斯的旅行者，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旅人——空。目前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正在以七国为目的进行旅行。
　　“还要吃大餐！”派蒙擦擦嘴角，大声说道。
　　空无奈的看向她，“如果付完房费还有多的摩拉的话。”
　　架在篝火上的锅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空用长勺舀了舀，满意的笑笑。“稠汁蔬菜炖肉做好了。派蒙，拿碗筷过来。”
　　“哇！来了来了！”提起吃最积极的派蒙连忙把已经提前洗过了的白色陶瓷碗端了过来。“我要最大一碗！”
　　菲尼克斯忍不住笑她，“别像上次那样，吃到最后却吃不下，哭唧唧的哦？”
　　“才不会！上次是意外！”
　　……
　　空是为了在璃月的请仙典仪上见到璃月的岩神，才会这个时候来到璃月。
　　到了璃月之后，空和派蒙起打听关于请仙的消息了，菲尼克斯则是找到了旅店，定好了房间。时间还有很多，他打算去街上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璃月港中有什么存在在吸引着他。
　　若有若无的…令他在意。
　　璃月——七国之中最繁荣最强盛，占地面积也是最大的国家。他们的神明自建立它开始，就与之同行，直至如今，已有三千七百余年。
　　菲尼克斯行走其中，循着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就多出来的奇妙感觉，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和无数人擦肩而过——
　　青年那双瑰丽的金红色双眸之中，有无数景色闪过，又消失，难以在他眼中留下分毫。他在人群中寻找，寻找越发强烈的悸动——
　　“菲尼克斯？”空的声音将他从那种奇怪的专注中拉了出来，菲尼克斯眨眨眼，回头看向他。“是空啊……唔，住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关于请仙典仪有打听到什么吗？”
　　“打听到了，请仙典仪就在半个月后，到时候由璃月七星举办，仪式举行之后，岩王爷就会出现，带来璃月接下来的一年的发展方向。”派蒙积极道，只是积极的方向不对。“欸嘿，菲尼克斯，那今晚我们吃什么呀？旅行者的手艺虽然很好，但是偶尔还是想要尝尝鲜嘛~”
　　“对了对了，岩王爷就是璃月人对岩神摩拉克斯的爱称哒！”派蒙跟菲尼克斯科普道。“在这里，最好不要叫摩拉克斯，要叫岩王爷哦！”
　　“那我们只要等到半个月之后就好了。”菲尼克斯左右看了看，“之前我们在蒙德遇到的大厨——香菱，她走之前不是说了吗？她家的万民堂就开在璃月，去找找怎么样？”
　　“香菱？好耶！”派蒙大声欢呼，“我们还在等什么？快去找吧！”
　　少年和青年跟着飞来飞去已经激动地开始报菜名的小东西，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之后的半个月，空忙碌于接受冒险家协会的委托赚取摩拉，而菲尼克斯则是带着沉浸璃月美食不可自拔的派蒙，开始挥霍空辛苦赚来的摩拉。
　　他偶尔会有奇妙的感应，但是因为派蒙的缘故，总是没来得及去探查，就失去机会，再有机会的时候，感应已经消失。
　　久而久之，菲尼克斯也不去在意了，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而且……他其实不太喜欢那种心情都不受控制的感觉。
　　时间拉到了请仙典仪当天。
　　菲尼克斯没什么兴趣，就留在了旅馆房间里。
　　然后等到了下午，他没等到空和派蒙，反而等到了两人的通缉令，还有璃月的神，摩拉克斯被刺杀身亡的消息！
　　菲尼克斯：？？？
　　青年迅速离开了旅馆——不出所料，作为之前跟空还有派蒙一起大摇大摆进来的一员，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就有千岩军来调查了。
　　不过因为他并不在现场，所以最后通缉令上也没加上他。
　　但是空和派蒙去了哪里？菲尼克斯在璃月港内悄悄找寻他们的踪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大一小好似消失在了璃月港的人海之中，一点线索都没有。
　　从通缉令没有撤销的情况看，他们还没有被千岩军抓到。菲尼克斯稍微放下一点担心…至于空和派蒙是刺杀岩王帝君的凶手……怎么可能，倒不如说，岩王帝君会被刺杀这件事就很离奇。
　　毕竟，从各个传说来看，七神之中的岩神，可是最强的神——武神这一称号也是源自于此。这个世界能够刺杀他的刺客……那实力得多高？会惧怕千岩军的追捕？
　　菲尼克斯溜去了防守严密的玉京台——正好看见千岩军将一条深色鳞片，金色鬓毛的龙形生物体转移的画面。
　　青年金红双眸注视着那头没有生息，也依旧美丽的造物——是的，造物，在菲尼克斯看来，这只是有着神明外貌，实则精致巧妙的造物。
　　如果祂有了生命的话…会更加美丽吧？
　　菲尼克斯情不自禁的想。
　　他发现，虽然岩神仙逝的消息已经传开，但是璃月并没有太大的慌乱——一切商贸运转入场，人们虽然感到悲伤，但是日常依旧井然有序。看起来，璃月的神逝去了，对璃月的影响……并不大。
　　如果璃月的神还在——不，祂一定在，看到现在的景象，会很欣慰吧。
　　菲尼克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玉京台。
　　遍寻不到的情况下继续寻找空他们的踪迹，就是无用功了。菲尼克斯决定暂时潜伏，观察现状，在璃月等着空他们回来。
　　恩，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以空的性格，是不可能让自己背上弑神这么一口黑锅不作为的。
　　又过了三天，空和派蒙找到了菲尼克斯。
　　“呜哇菲尼克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派蒙直接扑到了青年怀里。
　　“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菲尼克斯先仔细看了看小派蒙，又将空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两人都完好无损，这才松口气。“关于通缉令的事，既然你们回到璃月了，那是有办法解决了吗？”
　　“我们去了绝云间……”空将消失的这三天自己做的事告诉了菲尼克斯。“现在仙人们应该正在商议…至于接下来的行动，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谁？”
　　“北国银行…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公子。”
　　菲尼克斯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位于璃月的至冬设立的银行——北国银行。
　　“旅行者，公子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北国银行门口的是一名雷莹术士，她看见空他们之后微笑着打开了门。
　　北国银行的内部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光是从装潢上就彰显出了银行的财大气粗。菲尼克斯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眼睛看什么都要成金色了。
　　一位身穿银灰色劲装，胸口以金饰固定了一条红色围巾的橙色短发青年走了出来。对方英俊的脸上带笑，黯淡蓝色的双眸友善的注视着旅行者一行人。
　　“看来事情办的很顺利，欢迎回来。”
　　“哦呀，还有一位新朋友？我记得，菲尼克斯先生对吧？之前空没有去找你，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道扬镳了呢。”
　　这人以轻佻的口吻说道，一股子挑拨离间的味儿。
　　菲尼克斯和他对视了一眼，皮笑肉不笑。“是吗？多谢关心，只是兵分两路而已。”
　　空：……所以说，一个至冬人，一个不知道哪儿的人反正不是璃月的人，会把璃月的成语用的这么熟练啊？
　　短暂的交锋没有影响空和公子接下来的谈话，菲尼克斯安静的听他们说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整理清楚。
　　等谈话告一段落，公子离开，他也跟着空一起离开北国银行之后。
　　“空，你信任公子吗？”他问道。
　　金发的旅行者少年看向菲尼克斯，安抚笑笑。“我知道的——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放心吧，我从来没有信过他。”
　　菲尼克斯：“恩，那就好。”毕竟那个家伙，一看就包藏祸心，不怀好意。虽然还不知道他想从和空的交易之中获取什么，但是还是提早提防为好。
　　“那么接下来，就等公子他带来他所说的——破局之人了。”空凝视天边即将落下的希望，小声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带我们见到仙祖法蜕呢？”
　　……
　　…………


第147章 交往之后发现
　　公子约了一个饭局, 在琉璃亭。当然，是他请客，毕竟空的钱包可不支持插队琉璃亭排了三个月的预约。
　　“我一定要吃个够本！”派蒙信誓旦旦。“把公子吃穷！”
　　迟来一步的公子达达利亚哈哈大笑：“那可能有点困难, 只算我个人的存款，吃琉璃亭把我吃破产, 也要吃个三五年吧。以小派蒙的饭量算, 大概要七八年。”
　　“什么？！怎么会这么有钱！”派蒙大惊，然后暗示性的拉了拉空的披风。“旅行者…我们能不能像是搜刮丘丘人营地一样……”后面她没说, 但是她抬起手，悄悄做了个划脖子的危险手势。
　　空哭笑不得的制止了她。“派蒙, 不可以的。”
　　小家伙遗憾极了：“好吧……”
　　菲尼克斯微笑：“小派蒙就是喜欢开玩笑呢。”
　　达达利亚：“……好吧，你都说了是玩笑了。时间差不多了，那位已经在里面等了，我们也进去吧。”
　　我们在琉璃亭侍从的带领下, 走入了早已定好的包厢。
　　入门是一道描绘着山水飞鸟的屏风, 屏风后面传来了碗筷被挪动的轻微声响。菲尼克斯走在最后, 不知为何，那种奇妙的牵引又出现在他的心中……这让他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越过了空和派蒙，也越过了领头的达达利亚。
　　年轻的执行官呆了下：“欸？”为什么感觉, 菲尼克斯先生很迫不及待？
　　菲尼克斯一步越过了屏风，也看到了屏风后面的景象——
　　琉璃亭作为璃月最高规格的饭店之一, 包厢内的布置自然无可挑剔, 桌上饭菜是刚端上来的状态，还冒着热气。
　　包厢内准备了五个位置, 现在, 其中一个已经坐了人。
　　那是一位姿容端丽, 气质沉稳的少女…从外貌看，她的确是称之为少女的年轻，但是只感受气势，却有一种磐岩一般的沉稳厚重之感。
　　她黑发大部分长度只到耳垂，柔顺的贴在脸侧、额前，脑后则是有一束特别长的，以发带束起，自然的搭在肩膀上，垂落胸前，发尾呈现一种朦胧的金霞色。
　　她只有左耳带了耳环，缀着一枚材质不明的黯色宝石，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摇晃，衬的脖颈的肌肤白皙如雪。
　　她神情沉静，低垂着眼眸，眼尾点缀嫣红眼影，睫毛如浓密卷翘，如蝶翼一般微微颤动。菲尼克斯进来时，她正认真的烫着碗筷，又擦干放好。大概是菲尼克斯的出现惊动了她，她平静的抬眸，向菲尼克斯看来。
　　“来了啊，公子的客人。”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菲尼克斯想，不会错的，让他的心怦怦乱跳的源头，就是她没错了。
　　菲尼克斯梦游一样，被空和派蒙拉着坐下。他的双耳听不见任何声音，视线也无法从少女身上离开……他看见那名少女的嘴唇开合，似乎说着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菲尼克斯完全不知道。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少女身上了，心脏仿佛也被她牵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令它震颤不已。
　　达达利亚以眼神暗示旅行者：你的朋友，真的没问题吗？钟离小姐看起来快要生气了！
　　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钟离小姐，如果不是达达利亚提前了解过旅行者的旅伴性格，他都要以为对方是见色起意登徒子了！
　　空已经在掐菲尼克斯的手臂了，只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在青年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印子！
　　你在做什么啊菲尼克斯，一直盯着人家女孩子，太没有礼貌了！！
　　派蒙摆手，试图解释：“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其实在走神！他有病！经常看着一个方向就发呆，所以现在只是犯病了而已，并不是一直盯着你啊钟离！”
　　这位公子介绍的道上人物——钟离，现任璃月往生堂客卿一职。虽然外表看着年轻，实则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璃月从古至今的各种规矩也如数家珍。
　　知识非常渊博。
　　璃月请仙典仪已经结束，不管发生了什么，按照流程，送仙典仪也要办才行。而钟离，就是负责筹办送仙典仪的人。
　　要想知道仙祖法蜕的下落、并且接近，筹办送仙典仪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渠道。
　　对于派蒙的苍白解释……钟离放下筷子，笑了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这位先生……恩，该怎么说呢。”
　　她沉思片刻，找出了可以概括的词，微笑道。
　　“很有趣。”
　　在他的身上，钟离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丝力量。很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已经自主的投入了她身上…真是奇怪，钟离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力量是温暖的，但是，在刚才回归的那一丝力量之中，她却感受到了温暖。
　　而且，钟离看不出来，这个像是人类的菲尼克斯，是不是人。
　　身上有自己的力量，本体不明，似乎还被自己所吸引——不论哪种情况来看，都很有趣。
　　等该说的都说之后，留下还想多学习一下筷子使用方法的达达利亚，空，派蒙，菲尼克斯，钟离一起离开了琉璃亭。
　　“送仙典仪要准备的东西…先从夜泊石开始吧。跟我来，我知道有一家店可以买到我们需要的夜泊石。”钟离走在前面带路。
　　菲尼克斯被外面的风一吹，总算回了神。他眨眨眼，“恩？已经说完了吗？公子呢？”
　　空一言难尽：“……菲尼克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钟离小姐很好看，是个大美人，但是你也不能那样吧……”
　　“啊？”菲尼克斯茫然不解，“我怎么了？说起来，刚才好像走了好久的神…现在却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在想什么了。”
　　只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因为谁的一点私心，他由命运牵引与之相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现在，那点力量已经达成了目的，回归主体，影响自然就消失了。
　　“你没事吧菲尼克斯…刚才的你好奇怪哦，一直盯着钟离小姐看。还好人家脾气好，不然你是会挨揍的。”派蒙担忧的说，“难道真的生病了吗？”
　　菲尼克斯看向前面走着端正挺拔的纤细背影，摇摇头：“……没事。”
　　送仙典仪需要用到的东西很多，规格也有着严格的标准。如果是不了解的人来筹备，指不定哪个地方就忽视出错了。
　　但是对于钟离来说，某些连纸面资料都没流传下来，只在老人口中流传下来的规矩，她也信手拈来。
　　空和派蒙去寻找能制作合格品格香膏的人了，留在三碗不过港的只有菲尼克斯和钟离了。
　　双手捧着茶杯，菲尼克斯首次凭借自身意志观察这位往生堂客卿。看起来，比起客卿，对方更像是一位养尊处优，常居高位的贵族小姐。
　　“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钟离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和他对视说道。这大概是她的习惯，和一个人说话时，总会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的视线温和包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从刚才就觉得了，我对钟离小姐，有一种熟悉感。但是，从我的记忆来看，我们并没有见过才对。”菲尼克斯如实相告。“之前也是…明明还没有见到，就已经感觉到了。”
　　钟离嘴角微微上扬。“菲尼克斯…这样叫你可以吧？你说的话，难道是在向我搭讪吗？”她将青年细细打量了一遍，唔……还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人类。但要说是仙人或者仙兽之类的，似乎也不是。
　　她心中微动，伸手去握住了青年脸侧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手心内有岩元素渗透，钟离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亲昵了。
　　钟离的第一个感觉是热——即使是岩石也会被融化的炽热。但是很快，那可怖的热度消失，仿佛意识到了她的探查，变得温驯，成了春日暖阳一般的温度。
　　第二个感觉…的确很熟悉。
　　钟离很久以前的记忆已经开始磨损，但是迄今为止还完好的五千年左右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对方的存在。
　　是更早以前的…同类吗？
　　“已普遍理性而论……并不是没有可能。”她无意识地说道。“毕竟，记忆的长河，即使是我也有遗失。而你我的相识，或许正是在遗失的那部分之中。”不然，也无法解释，他的身上带有她的力量这件事。
　　距离…太近了。
　　菲尼克斯屏住呼吸，却还是闻到了一缕轻柔馥郁的香气——是钟离身上的…她原来喜欢这种味道？
　　外表很年轻，喜好却很成熟。
　　就像是她给自己的矛盾感一样…看起来是年轻人，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成熟的厚重感，令人安心的感觉。
　　菲尼克斯的眸色是偏向于红，瞳孔之中有菱形的一点金色，眼型狭长，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凌厉不好接近的感觉。
　　而钟离的瞳色则是偏向于琥珀一般的温润金色，偶尔的时候、眼底仿佛会有岩印浮现。眼角略微圆润，平和注视的时候，被注视的人身心都会宁静下来。
　　此时此刻，两人对视了。
　　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缩小的模样，还有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轻颤起来的眼睫。
　　“……钟离小姐。”菲尼克斯抬手按住了对方仍然握着自己发丝的手，难以忍耐的拒绝道。“不要再多了……”
　　身体里的岩元素，有点过多了…连意识都因此，变得懒洋洋，想要现在就躺下的地步了。
　　他不知道钟离小姐在做什么，但是继续往他的身体里…虽然火和岩不会发生什么激烈的反应，但是会让他变得奇怪的。
　　这种地方睡着，钟离小姐也会困扰的吧？
　　钟离收回了手。
　　客卿小姐看着青年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抱歉…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验证一下。稍微过头了…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她的视线从青年开始频繁的开合的双眼，其中投射出的朦胧不设防的视线，还有头上软软垂落的呆毛上一一扫过。
　　他的力量核心，已经确认了，是魔神没错。
　　但是感知到的很奇怪，他年幼又年长，从他的身上，钟离能够感受到数千年之前提瓦特大陆之上的纷乱与战争，也能感受到刚诞生不久的稚嫩。
　　两者结合在一起，组成了她眼前这个[菲尼克斯]的个体。
　　菲尼克斯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困。”他干脆抬手拍了拍脸。“空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唔，麻烦钟离小姐告诉他们一声，我先回去睡一下。没事的…等多余的元素力消耗光就好了。”
　　青年摇摇晃晃的起身，向着旅馆方向走去了。
　　说来也奇怪，空他们回来之后，通缉令虽然还没有撤销，但是遇到的千岩军却好像没看见他们似的…总之，因为如此，菲尼克斯才能继续回之前定了房间的旅馆休息。
　　“虽然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但是说不定，是笨蛋？”钟离自语道。“既然是久远时光之中遗失的友人……那么，得好好照顾才行。”
　　随意的就让他人的力量入侵身体，未免太没有警戒心了。
　　空和派蒙也拿着做好的三种香膏回来了。
　　“钟离！我们回来啦，咦，菲尼克斯呢？”派蒙挥手道。
　　“他先回去了……”钟离转达了菲尼克斯走之前说的话。“走吧，我们去城外的七天神像，把香膏供奉给岩王爷。”
　　……
　　…………


第148章 交往之后发现
　　身体里多出另一种元素是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不属于自己, 属性不同的元素。躺在床上，蜷缩身体，菲尼克斯闭着眼睛。
　　他应该尽快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吞噬、或者驱逐出身体的……但是……但是……
　　“说不定, 我和岩的相性也不错。”金红的双眸睁开，青年注视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喃喃自语。
　　他并不想把身体之中的岩元素驱逐出来。倒不如说, 这种懒洋洋的状态, 他挺喜欢的。
　　抱住软绵绵的被子, 菲尼克斯鼻尖似乎又嗅到了从客卿小姐身上传来的香气…优雅，馥郁, 但是不凑到很近的距离就闻不到，很是低调，和她这个人一样。
　　青年浑身一僵, 唰啦一下坐起来，满脸震惊：等等，他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像是一个变-态一样！？
　　菲尼克斯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下，声音响亮，毫不留情。
　　下一秒顶着微红的脸, 菲尼克斯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神情逐渐呆滞…因为他发现, 他脑子逐渐开始不受控制了。
　　制止钟离握住她的手时隔着一层手套感受到的温度, 她呼吸时轻柔的吐在他脸上的气息，身上贴近之后才嗅到的气息，说话时润泽的嘴唇, 偶尔眨动的长睫……一幕一幕的在他脑海之中回放, 完全挥之不去！
　　青年把冒烟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这导致菲尼克斯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在躲着客卿小姐, 太过明显, 以至于派蒙这样单纯的生物都察觉了。
　　更不用说本来就额外关注了他几分的钟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等请仙典仪结束之后再说吧。”钟离面对空的担忧询问，如此微笑道。“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旅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最后，空和派蒙跟随者最后的线索——来到了全提瓦特最大、也是唯一的铸币厂。
　　岩王帝君仙逝后的仙祖法蜕，就被七星藏在了这里。
　　然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之前一直以友好的态度为他们提供帮助的公子达达利亚，终于能够脱下伪装，露出獠牙了。
　　两人在黄金屋进行了一场大战。
　　而璃月港内的菲尼克斯，正心不在焉的看着一本游记…不知道钟离小姐他们怎么样了，请仙典仪的筹办又进行到了哪一步呢？
　　请仙典仪结束之后…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菲尼克斯是没有过去的人，他有意识起，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在蒙德的山间漫无目的的流浪…直到遇到了空和派蒙，开始和他们一起旅行。
　　他没什么追求，觉得跟空合得来，小派蒙很可爱，于是就决定跟他们一起走。
　　派蒙总说这种性格要是遇到坏人，肯定一骗一个准。
　　一路走来，菲尼克斯像是蒲公英，给人始终落不到实地的游离感……但是就算是蒲公英，终有一天也会落叶生根的。
　　菲尼克斯突然就生出了想停下旅行，定居璃月的心思……
　　啪嗒一声合上手中的书，菲尼克斯站起来走到房间窗边看向外面。常人看不见的视野里，浓稠的水元素疯狂的聚集，化作狂风和骤雨落下，刹那之间，璃月港被带着咸湿的水汽淹没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从窗子跳出，踩着房子各个凸起的边缘向着云来海方向赶去。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被放出来了，那种刚刚复苏的力量就已经改变了璃月港上空的气候，如果等祂恢复过来——
　　菲尼克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决定去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菲尼克斯。”沉稳而轻柔的女声叫住了他。
　　青年矫健的身姿顿时僵住，磕磕绊绊的啊了一声，“钟离小姐……”他视线几乎是瞬息就捕捉到了下方从房檐下走出，身上被淋了雨，发丝也开始被浸湿的少女。
　　菲尼克斯跳了下去，落地无声。他伸出手，克制轻柔的将人推回了房檐之下。“下雨了，淋湿会感冒的。钟离小姐。”
　　“我吗？”钟离笑了笑。“我不会有事，但是你可能会着凉吧？”她视线落在青年嘴唇上，大概是火属性的缘故，看起来很不擅长应对这种水元素过于浓烈的天气呢，颜色都变浅了。“下着大雨，你要去哪里呢？菲尼克斯。”
　　“有什么苏醒了，我要去看看。”菲尼克斯说道。“或许，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
　　这其实是谦虚的说法了，菲尼克斯战斗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唯一一次，他赶上蒙德那位吟游诗人…好吧，其实就是风神的神之心被夺走。
　　在空的请求之下，他出手，直接将愚人众那位女士打的最后只能靠着她的神给她的力量带着神之心逃走，连属下都丢下了。
　　之后的话，空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失去成长的机会，菲尼克斯还是看着他就好了，尽量不要出手。毕竟，他一动手，空就彻底失去动手的机会了啊。
　　而现在菲尼克斯觉得，这种阵仗，很大的可能空也在那边。毕竟，从认识他以来，他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被卷入风暴的中心。
　　以空现在的实力，对上这种程度的敌人…他得去帮忙才可以。
　　但是他没走成。
　　一只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只是虚虚握着，菲尼克斯疑惑的顺着握住他的手往上看去，对上了钟离看着他的平静目光。
　　她不希望自己参与进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更大的疑惑席卷而来。菲尼克斯微微皱眉，因为云来海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
　　“这是对璃月的考验。”她只是收拢手臂，菲尼克斯就随着那轻柔的力道站到了她的身边——也站到了屋檐之下。
　　面前时珠串似的不住低落的雨滴，客卿小姐以一种仿佛长辈看着幼崽终于要成才了的奇妙口吻对菲尼克斯说道。
　　“是他们，必须要自己度过的难关——在最后一刻前，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钟离自然是不打算让菲尼克斯去的——他的力量是规格之外的强大，如果他干涉了，那么这一场试炼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璃月，这个与神同行三千七百余年的国度，是否已经做好了进入下一个时代的准备呢…就在这次的危及应对之中，给出答卷吧。
　　等待的时刻总是漫长的，听着耳边的雨声，钟离想起了之前自己暂时搁置的问题。她侧首，看向身边的人，“菲尼克斯，你之前……是在躲着我吗？唔，难道，在你眼里，我很可怕？”
　　个子挺拔的青年抖了抖，钟离看着对方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低了下来。
　　“那个…我帮你烘干吧。”菲尼克斯左想右想，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办法。只需要稍微运转力量，他身上的雨水就全部化作白色的烟气蒸腾，不出片刻，连发丝都变得干爽了。
　　钟离唔了一声，也不在意他这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水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圈着对方的手腕，于是稍微收紧了一下手指，微笑道。“这样？”
　　菲尼克斯如果有尾巴，估计要炸毛了。他紧张的眨了眨眼，通过腕骨上与她接触的部分，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力量附着在钟离小姐身上。
　　片刻之后，因为淋了一点雨，身上有些潮湿的钟离就变得清爽而温暖了。她思考片刻，夸赞道。“你的控制力很好，有一种在太阳下晒过之后的感觉。”
　　菲尼克斯：“……谢谢。”他动了动手指，不好意思的提醒。“那个……可以松开我了吗？”再握着的话，他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温度了。
　　客卿小姐的视线再次被青年藏在发下露出的一点耳垂吸引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耳朵却红了吗？
　　这让向来会体贴人，从来不会过分探索他人隐秘的钟离心中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她旧事重提。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要说为什么…因为钟离小姐太吸引人了吧。
　　菲尼克斯说不出口，他低垂着眼，避开了少女的视线，同时轻轻抽动手臂，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下解救回来。
　　钟离只是稍微强势一点，扣紧了手指。
　　于是菲尼克斯发现：抽不回来…钟离小姐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客卿小姐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躲着我呢？”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感觉不会错——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菲尼克斯摇头。“感觉也是会出错的…我很确认，我曾经并不认识你。”他的记忆从某一个白日开启，在那之前，不存在遗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而有了意识之后的记忆，从蒙德开始，到现在，他很清楚，没有丝毫遗失。
　　虽然不知晓为什么会被钟离小姐吸引，但是他们的确是认识不久，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要说关系的话，最近跟着钟离小姐忙前忙后的空和派蒙，都要比他和钟离小姐的关系要好吧。
　　菲尼克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发酸。
　　钟离却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她上前了一步——两人之间本来就不多的空间顿时被压缩到了极致。
　　钟离的身高并不矮，对上菲尼克斯，她的视线正好能够平视他的嘴唇。青年的唇色因为水汽被驱逐，又恢复了平时的润泽，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拉住了菲尼克斯的手，成功止住了他想要往后退的脚步——其实也没地方可退了，往生堂门口的地方就这么一点，他再退一步就要抵着门了。如果是其它的门，还有破门而逃的情况，但是往生堂的门是封死了的，因为不会有人走。所以，就算想要逃走，也不应该往后。
　　“等、等等钟离小姐！”菲尼克斯抬起没有没抓住的那只手，按住了还在不断拉近距离的钟离，“如果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我道歉。”
　　他认真地说，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
　　“如果要揍我，也是可以的。”
　　钟离也同样认真的点头。“我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菲尼克斯是笨蛋这件事。
　　抬手按住青年结实富有弹性的胸膛，她稍微用力，成功将人推到了门上。
　　钟离遇到喜欢的东西，不论价格，只要她觉得值得，那都会买下来。不能买下的，也会通过契约的方式得到。
　　人也是一样。
　　想要留下菲尼克斯的办法她能想到很多种，经手的契约成千上万的她，自然能找出最合适的那份契约，让菲尼克斯签下。
　　但是——
　　眼下不是有着现成的办法吗？
　　她抬手，手指穿过青年柔顺的黑发间，扣在后脑勺上稍微用力。在那双骤然睁大变得湿漉漉的金红双眸的注视下，自然而然的吻住了青年颜色漂亮极了的唇瓣。
　　和她想象的一样，柔软，温暖。
　　短暂的贴合之后，钟离拉开了距离。她神情平静，看起来不像是刚强吻了一个无辜青年，甚至饶有兴致的，将接吻知识的学习提上了日程。
　　“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所以知识储备意外的匮乏。”
　　菲尼克斯已经傻住了，他像是被冻住了翅膀的蝴蝶，连眼睛都不眨了。
　　客卿小姐含笑看着他，补上了最后的程序。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恩，菲尼克斯，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
　　…………
　　等解封的魔神奥赛尔被群玉阁重新镇压到孤云阁之下后，空和派蒙在北国银行找到了钟离。而且，见到了之前见过的愚人众执行官——女士。
　　派蒙：“是女士！”
　　女士看见金发旅行者的时候表情一僵，视线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去。确定没看见黑发青年的身影后，她才放松下来。
　　“……呵。”但是，到底是不敢对空他们说什么垃圾话了。她直接无视了旅行者，看向钟离。“依照约定，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空惊疑不定的看向钟离：“约定？”这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太多了，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空还是选择了最重要的问。
　　什么样的约定，能给出神之心这样的珍贵之物？
　　钟离看向女士，“[契约]已成，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
　　她的手中浮现出一枚金色的棋子——不，是神之心。她轻而易举的将之递给了女士，神情并不不舍。
　　说到底，神之心这种东西对她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一个象征。而且，最后能用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钟离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女士冷笑，不悦道。“哼，居高临下的口气……”
　　咔哒一声——北国银行的门突然在此刻打开了。达达利亚顺着声音看过去，挑眉。“我记得我说过了，今晚不接待客人了。”
　　他没注意，身边的同僚在刹那僵硬的表情。
　　菲尼克斯思考把北国银行砸了，让他们换一个不那么刺眼的装潢的可能性。但是想了想，说不定自己还要赔偿巨额摩拉，还是算了。
　　他看向站在大厅内的几人。视线最终落在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士身上，虽然刚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是在和钟离说话吧？
　　他微微皱眉。“我记得…女士，对吧？你对钟离说话的口气有什么不满？”
　　面无表情的菲尼克斯，让女士再一次的回忆起了，在西风教堂之外的那场最后以她狼狈奔逃为结局的战斗——虽然成功的带回了风神的神之心，却也给骑士团留下了袭击风神的大把柄……
　　她自然是愤怒的憎恨着菲尼克斯的，但是也清楚，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家伙完全不会怜香惜玉——当时的拳头全都是对准她的脸打的！！
　　女士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没有……你听错了。”
　　等等、她只是对摩拉克斯随意了一点，这家伙生什么气啊？多管什么闲事！
　　公子也是这么觉得的，“菲尼克斯跟钟离小姐的关系好像变好了？”
　　空有些惊讶。“菲尼克斯你怎么来了？”
　　派蒙叉腰：“来得正好啦，呜哇菲尼克斯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她灵活的飞到了青年身边，“你都不知道，钟离居然就是摩拉克斯！”
　　然而青年并没有如派蒙预想的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甚至笑了笑，摸了摸派蒙的头，点点头。“恩恩，的确是大秘密——不过我已经提前知道了。”
　　“咦？！为什么菲尼克斯会知道啊？！”小东西大吃一惊。“我们都刚刚才知道的——”
　　钟离看了一会儿，这时候才心情愉快地走过来。站到青年身边，然后自然的伸手——菲尼克斯低头，温驯的顺着她的五指张开手，然后十指相扣。
　　“那个……空，我不能跟着你继续旅行了。”
　　对上好友逐渐理解现状，然后慢慢失去表情的脸，他不好意思说道。
　　“我想留在璃月，留在…钟离身边。”
　　这个没有过去的青年郑重说道，眼里有光闪烁。
　　“……我找到了，想要安家的地方。”


第149章 荧魈成功（抓虫）
　　只是在秘境之中触碰了开门的开关, 荧就脚下一空，掉进了突然出现的黑洞之中——她听见了派蒙惊慌的叫声，下一秒，有风袭来, 她的手腕一紧被人握住, 接着人就被揽进了一个不算宽阔却让她很有安全感的怀抱之中。
　　“魈？”她并没有害怕, 旅行以来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 在秘境之中遭遇的险境更是五花八门, 现在这种情况并不算什么。
　　揽着她的少年恩了一声, “放心, 钟霄留在派蒙身边了, 不会有事的。”
　　周围一片漆黑，遮住了荧有些发烫的脸。她眨眨眼, “……这个洞不知道通向哪里，半天了还没落地。”
　　魈是仙人，是夜叉，自然能黑暗中视物。他视线落在少女旅行者泛起霞色的脸上, 又不自在的移开。
　　“这里…有点不太寻常, 之后, 你不要离我太远。”经历过数次世界旅行,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洞并不是通往密境的其他什么地方——而是通往另一个空间。
　　“啊？哦……”荧结结巴巴道。“我也是很强的…放心吧！”
　　魈当然不是看轻她的实力, 只是，如果是另一个不了解的世界的话，少年仙人不自在的想, 果然是一起行动比较方便吧？
　　而且, 现在的他是她召唤出来的, 从这方面看也不应该分开太远。
　　就在这时, 黑暗之中有光出现，穿过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围全部都是深渊使徒和深渊法师！
　　和璞鸢出现在魈手中，枪尖横扫，一招逼退了那些也因为他们的出现猝不及防大惊的深渊使徒和法师，带着荧撤到了贴墙的位置，避免腹背受敌。
　　“什么……？！”深渊使徒中有谁发出嘶哑的声音，“璃月的仙人、还有殿下的血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处镶嵌在山壁之中的空间，以散发微光的琥珀石照明，周围很是空旷，只在前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座椅，而深渊使徒和法师则是分散站在其它地方，似乎在等待什么——最起码，在荧和魈来之前是这样。
　　而现在，这群深渊的怪物面对突然闯入的两人，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十分慌乱的想要躲避，这就很奇怪了。
　　荧则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殿下这个词，她期待的看向周围，哥哥也在这里吗？但是视线扫过，她没有发现哥哥的身影。
　　不过，她发现了奇怪的事。
　　“魈…我们以前见过的深渊使徒，身高是不是要更高一些？”她拉拉少年仙人的衣袖，小声说道。
　　被她盯着的水法深渊使徒浑身一僵。
　　他默默地挪动步子，试图把自己挡在一身红的火法使徒后面。
　　然而他找了个不靠谱的同伴。
　　“对吧没错吧，旅行者你也觉得我变化很大啊。”熟悉的声音还有强调，荧顿时想起了自己在渊下宫遇到的火使徒。“是你，渊上。”
　　个子看起来缩小了很多的深渊使徒发出哈哈哈的笑声，“真高兴旅行者你还记得我！”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起来，变化都很大。”最重要的是，见面居然没有对他们喊打喊杀…各个都畏畏缩缩，像是恨不得地面有条缝能钻进去一样。
　　渊上才不在意同伴们的心情，大方地走上前来。“旅行者你既然一直跟我们深渊打交道，对我们的来历你应该也了解的差不多吧。”
　　荧点点头。
　　深渊的怪物…不，准确来说，他们都是五百年前因为犯下大错而被天理所诅咒的遗民。或许有很多人并不知晓真相，但是在那场战争之中，他们也的确为了守护坎瑞亚而与天理、与神为敌。
　　最终战败，遭受诅咒，坠入深渊，化作怪物。
　　但是随着前不久，世界的危机被解决，天理——或者说，此世众生的意志的聚合，祂解除了施加于坎瑞亚人身上的诅咒。
　　虽然在祂看来，那并不算诅咒，只能说是惩罚、也是如果有朝一日，世界被外海的漆黑之潮攻破，这个世界的生灵能够存活的一线生机。
　　至于被驱逐出人类活动的地方、当做怪物一样对待，这也是曾经的坎瑞亚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五百年前，漆黑之潮席卷整个大陆，因为坎瑞亚触犯了禁忌，为世界带来了危机，有无数生灵因此而陨落，世界遭受重创……
　　若非七神出手，当时整个世界就可能被黑暗攻破了。
　　天理把一切都算的很清楚。
　　而现在，救世之火恒常不灭，五百年的惩罚也足够…于是从来没有光的深渊，也得到了被原谅的机会。
　　——他们开始逐渐恢复曾经的姿态，也就是人类。
　　深渊教团诞生以来的目的，就是颠覆神治下的世界，还有高高在上的天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恢复正常的一天。
　　随着诅咒消去，内心躁动不堪的复仇的怒焰仿佛也渐渐熄灭…他们甚至能够冷静的思考——虽然之前也能冷静思考，但是每次思考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壮大深渊的力量，什么时候才能拯救坎瑞亚，什么时候才能淹没地上的一切等……
　　但是现在诅咒消失了，他们脑子也好想清明了一样……
　　“其实这些家伙是在瞒着殿下开会。”渊上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殿下最近似乎也很混乱的样子，他们就决定开个会，决定一下未来要怎么做什么的。”
　　“你怎么什么都说！？渊上！”“他们可是敌人！”“快住口——”
　　渊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认真道。“说都说了——你们生气的话，打我一顿吧？”
　　缩在角落试图支撑起深渊使徒的高大形象的几位：……可恶！这个家伙！真的打了他又觉得如了他的心意，反而不想动手了！
　　恶心的感觉！
　　荧满脑子哥哥。“那、那我哥哥现在在哪儿？”
　　渊上哀怨的叹口气。“我以为渊下宫一场，我们已经算有些交情了…结果你完全不关心我嘛。”他拿掉了头上头盔——深渊使徒的装束在他身上已经很不合适了，露出一张斯文秀气的脸还有垂落肩头的黑色长发。
　　不同于渊下宫时的伪装样貌，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着坎瑞亚人独有的十字星标志，看着居然有点帅气。
　　“要想找殿下的话，跟我来吧，我刚好知道他在哪儿。”
　　魈：……深渊的怪物，真的变成人了……不对，是真的变回人了。
　　但是…他扫了一眼那个叫渊上的家伙，总觉得他，不怎么顺眼。一直试图跟荧搭话，还想让荧和他切磋、说什么像是上次一样狠狠的揍他一顿。
　　这个家伙，难道脑子有问题？
　　要是知道魈在想什么，渊上大概会振振有词的反驳：只是喜欢被打算什么问题，世人真是少见多怪吧。
　　跟着渊上走出去，荧他们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层岩巨渊。
　　“深渊里没有光，殿下又不在，大家现在有这个样子，就都不想留在那儿了。”渊上解释道，“刚好层岩巨渊下空间节点复杂，还有个很混乱的空间，我们就顺着过来弄了个地方。结果刚准备开始，旅行者你就和这位璃月仙人从突然打开的空间节点里掉出来了。”
　　“层岩巨渊下有混乱的空间？”魈皱眉。
　　渊上看了他一眼，不在意道。“不危险的——危险的时候有你们的龙王大人镇压，而现在，里面五百年前残留下来的黑兽，前不久突然被杀了个一干二净，现在顶多是个中转站——哦，偶尔会传错地方那种，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可能也因为它的缘故。”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魈还是决定之后去探查一下。层岩巨渊一直是若陀大哥负责的，到时候问一问好了。
　　避开在层岩巨渊中工作的矿工，渊上带着他们到了地上。
　　“殿下就在青墟浦旁边的山上，去最高的山头就能看到他。殿下总喜欢在高的地方发呆。”给两人指了路，渊上又指向自己。“旅行者，你对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难道不觉得我现在很帅气什么的？”
　　荧分了给他一个眼神。“哦，还行吧。”她飞快的收回了视线，拉起魈的手。“我们先走了——”
　　好不容易有哥哥的消息，她得快点，要是又像上次一样让哥哥跑了……荧一边跑，一边思考，一个绝妙的主意缓缓冒出。
　　“魈，等见到我哥哥之后，你就直接瞬移到他身后——”荧微笑道。“直接打断他的腿吧。”
　　魈：？
　　金发的女孩子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话，期待的看向他。“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某位风神惯用的撒娇手法！
　　犹豫的魈：“……但是他不是你哥哥吗？真的可以这样做？”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哥哥他就会跟上次一样，丢下我跑掉……说什么在终点等我。”荧低落道。“可是我不想等那么久了…我们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一直分开呢？”
　　“好，我会全力以赴的。”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他反手握住少女的手，学着经常看到的父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十指交叉…没有被拒绝，因为他的答应，而扬起灿烂笑颜的荧，仿佛没有察觉、或者说是默许一样……
　　“恩，拜托你啦魈！”
　　隐隐约约听了一耳朵的渊上，他盯着少年少女牵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殿下，他努力过了，但是没办法——希望您得知真相的时候，保持心情平静。
　　至于打断腿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第150章 荧魈成功
　　空的记忆恢复了, 来到提瓦特之后发生的一切，认识的友人, 还有经历的坎瑞亚之战…那些搅乱的记忆也回归原位。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沉期。
　　失去记忆之后想要颠覆神的治世的目标……那不是他的意志, 是在坎瑞亚之战中，潜藏到他意识深处的漆黑力量的引诱。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天理维系者带走了他，却只是将妹妹封印的原因。
　　当时的他应该已经被侵蚀太多了，但是荧还在可控范围, 通过封印沉睡, 让那些黑暗的力量对她的影响降至最低。
　　现在清醒过来后, 又想起失去记忆后对钟离先生他们的冷淡, 还把追上来的妹妹推走……空抬手捂脸，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救、救命…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而且…把脸埋在手心的兄长抖了抖, 之前因为自己变化太大, 荧似乎也被吓倒了，每次见他都很小心翼翼。但是要是等荧反应过来…绝对会挨揍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凭借着双生子的感应，空慌张地抬头起身, 往后退了几步, 如临大敌的看着身后的山坡。
　　金发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逐渐走近……空又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荧……”
　　“哥哥, 终于又见到你了。”荧停下了脚步，刚才的面无表情被忧愁取代, 她难过的看着他, 向他伸出手。“跟我走好吗？哥哥, 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
　　这样无害的妹妹让空放松了警惕, 他看着可怜到过分可爱的妹妹, 只觉得内心愧疚不已。“荧, 之前我说——”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
　　他是想这样说的。
　　但是下一秒，面前露出可怜表情的妹妹突然变了表情，她略微低头，额发垂落，金眸藏在阴影之中，低沉一笑。“有空隙——就是现在，魈！”
　　空：？！
　　不等他反应，一道身影已经迅疾的闪现到了他身后——仙人金眸之中露出抱歉之色，笔直的和璞鸢枪杆却毫不留情的向着空的双腿横扫而去！
　　慌忙之间，空拔剑迎战格挡，他反手将长剑挡在身侧，铛的一声，巨大的力道从短兵相接的地方传来，空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等等——荧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哥哥说什么还不是时候这种词了。”荧也拔了剑，拒绝听他解释。“深渊的诅咒已解，坎瑞亚的人会恢复正常的生活——他们不再试图研究禁忌的力量的话。”
　　“哥哥也应该回来了吧？因为之前哥哥都拒绝了我，所以这一次我决定不给你拒绝的机会了。”荧一剑扫出，“魈。”
　　被她叫到的少年仙人默契的配合她，将实力本来就不如妹妹的空逐渐逼入绝境——少年崩溃。“等等！荧！你就没有想过我答应你的可能吗！？”
　　荧：“放弃吧，哥哥，我是不会被你骗的。”她手下的招式愈发凌厉。
　　空：……这种时候倒是多相信一下哥哥啊！
　　他豁出去了——再不豁出去，腿真的要保不住了！荧完全是下了狠心，一招一式全往他的腿上招呼，是来真的！
　　“我想回家，荧！”
　　少女的连招出现了漏洞。
　　他看准机会，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我……想回家，回到荧的身边。是真的。”
　　魈早就停了手。
　　熟悉旅行者的仙人很容易看出来，打断腿什么的，只是荧一时冲动说的话。真要那么做了，等事后，她绝对会后悔内疚，然后会围绕着她的哥哥团团转。
　　魈直觉不想看到那种情况。
　　本来，荧已经很忙碌了，最近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他不希望被人分走太多。
　　[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
　　曾经的空这么对荧说，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她。
　　但是现在…荧感受到了，握着她的手传来的温度，也看到了，哥哥真诚的目光。他是真的想要停下，回到她的身边，发自内心的——
　　——荧丢掉了剑。
　　空忍不住笑起来，太好了，妹妹愿意原谅——
　　“噗！”
　　高兴到一半，他被女孩子看着纤细实则力量十足的一拳重击在了肚子上。
　　而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在体术方面也有着不错造诣的荧，绷着脸，一拳接一拳，把亲哥狠狠地揍了一顿。
　　醒来的迷茫，流浪两个月的孤独，踏上旅途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却被丢下的茫然和绝望…如果不是有派蒙，还有一路走来众多友人的支撑……
　　荧想，那她在被哥哥推开的时候，一定坚持不下去。
　　他们自诞生以来就一直在一起，最初的家园毁灭之后踏上旅行，记忆之中，哥哥永远在自己身边。一起战斗，一起旅行，横跨无数世界都是如此……荧在分开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没有哥哥会是什么样。
　　她把所有脆弱都藏在心底，循着渺茫的一丝机会去踏上旅途。
　　最开始的时候，她花费了很长时间去适应一个人的战斗。没有人会在她身后，为她挡下那些她看不见来不及应对的攻击，所以最初的时候，她经常受伤。
　　后来，她习惯了一个人战斗，随着与神像共鸣，继风之后又获取了岩，雷，草元素的力量，她的实力该说是解封还是成长呢？她自己也不明白。
　　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却拒绝了她——
　　想哭。
　　但是不能哭。
　　要去旅行给他看，要一起、一起去寻找新的家园。
　　“……混蛋哥哥。”
　　空张开双臂，抱住终于停了手的妹妹。身上还很痛，脸上肯定也肿了，但是他却笑了起来。“别哭啊，我错了，荧…想怎么打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哭了。”
　　他细致耐心的，抬起妹妹的脸，一点点为她擦掉眼泪。“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了…我发誓。如果还有下一次，就不要犹豫的打断我的腿好了。”
　　金发金眸的双生子们注视着彼此，最后，荧认真地点了头，眼眶还发红。
　　“我记住了。哥哥。”
　　**
　　但是深渊教团的事情还是要处理的，怪物们恢复人类的身份，空作为他们的殿下——虽然之前有意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因素在里面，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安排好那些真正的尊敬爱戴着他的坎瑞亚子民的未来生活。
　　对此魈提了建议：“可以去璃月…去玉京台找甘雨，她会为你们安排的。”
　　“不用顾虑什么，璃月如今的高层对于一些秘密还是知道的。甘雨不会多问什么，只会把他们当做普通流离失所的人安置。”
　　荧朝少年仙人展露灿烂的笑颜。“谢谢你，魈。”
　　魈眨了眨眼，“……没什么，能帮到你就好。”
　　空看着两人对视，隐隐约约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心里惦记着安置好现在的深渊教团，没有多想。
　　璃月如同魈所说的一样，如容纳百川的大海一般接纳了曾深渊教团-现坎瑞亚遗民的人们。
　　而世界上的丘丘人还是以前一样——最初坎瑞亚子民化作的丘丘人，早已陨落，而现在的，不过是一种概念上的怪物，所以它们才会在被击杀之后化作黑色的烟气消失，仅留下一些破碎的材料……大概会一直游荡在大陆之上吧。
　　循环着曾经真正的被诅咒的坎瑞亚子民的轨迹活动在大陆上——大概也是，无辜的坎瑞亚子民对这个世界、对天理、对神……不甘的诅咒。
　　荧和魈回了之前的那个秘境，找到了在附近营地的钟霄和派蒙。
　　“旅行者！”小东西着急的飞过来，把荧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事之后终于放松大哭起来。
　　“你突然掉下去了，魈也跟着下去了，然后洞就消失了，你们都不见了！秘境里怎么都找不到，后来还塌了……呜呜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好啦别哭了，请你去琉璃亭吃大餐怎么样？”荧连忙安慰道，给小家伙擦眼泪。
　　“什么嘛呜呜你根本请不起琉璃亭……呜呜呜他们的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厚了……”派蒙终于破涕而笑。“吃万民堂就很好了！”
　　中也也跟着松口气，天知道他在这一段时间里，被派蒙问了多少遍‘荧不会有事吧？’‘有魈跟着肯定没问题的吧？’‘怎么办呜呜呜我还是好担心旅行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们啊？’等问题，纵使少年魔神精神坚韧，他也差不多也到了极限了，小派蒙真的好能说啊！
　　一行人回了璃月港，带派蒙好好吃了一顿，安抚小家伙受惊的身心。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魈在璃月港其实有自己的房子——就在秋桐小巷，他的父母的左边。右边是钟霄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父亲和母亲觉得他们都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虽然魈一直隐约觉得，是因为双亲嫌弃他和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但是哥倒是挺高兴的，高兴自己在父亲母亲眼里已经是成熟的大人这件事。
　　偶尔荧在璃月港的时候，不会回到尘歌壶，而是在魈的住处暂住。
　　久而久之——这个房子里，渐渐多了少女旅行者的痕迹。
　　练习剑技的木桩，水池里养着的从稻妻祭典上捞回来的金鱼，屋檐下绫华赠给她的风铃，房间中窗边桌子上放着的一枚岩晶蝶样式的发簪，书柜里装着的女孩子会喜欢的轻小说是某位宫司小姐友情赠送。
　　等等大大小小的痕迹就不一一说了。
　　今天也是如此。
　　派蒙熟门熟路的飞去了客厅，抱出自己和荧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倒水。然后啪叽一下坐到了椅子上，瘫成一团。
　　“撑死啦！香菱的厨艺又进步了，吃的时候除了好美味完全想不到其他了！”
　　荧微微皱眉走进来。“派蒙，吃得太饱了不要坐着，起来飞一飞，活动一下。”她担忧的看一眼小家伙圆溜溜的肚子，真的很怕她被撑破了。“还有，不要一口气吃那么多东西，好吃也不行，下次再这样就不带你去吃了。”
　　“忍不住嘛……我知道啦下次不会了！”派蒙撑着飞起来，的确感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她晃晃悠悠的飞了一会儿，最后软趴趴的挂在了荧怀里。“呜呜飞不动了…好累哦。”
　　魈关上了外面的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
　　“但是，派蒙飞行的能力，既不是元素力，也没有翅膀…累的话，到底是哪里累呢？”
　　荧：“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但是感觉这就像是派蒙会在我战斗的时候藏到其它空间去一样，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派蒙不满的撒娇，“总之就是很累啦！我飞起来也是很努力的！”软乎乎的脸蛋贴上荧的，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安全感涌上来之后，吃饱喝足之后的小家伙顿时感觉有点困了。“想睡觉了…好困哦…”
　　这一天她都没休息过，神经还很紧绷，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因为看见平安无事的荧后激动地心情支撑了。
　　荧神情温和下来，她轻轻摸了摸派蒙的头，放低了声音。“睡吧。”
　　等派蒙睡着之后，荧将她抱去了自己房间安置好。而自己则是去了院子里，不出所料，魈正在院子里那株梧桐树下站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气息不一样了，现在的魈，是真正的降魔大圣——恩，是本体。
　　荧对自己召唤出来的魈态度亲近，面对真正的本体时却莫名的拘谨起来了。
　　“魈…上仙。”
　　从望舒客栈快速赶回来的魈听见这个称呼：……
　　他收回了视线，看向月光下的少女。
　　“…你之前，一直叫我‘魈’的。”
　　片刻后，他说道。
　　力量分化，暂时融为一体的分灵从魈身后走出，以同样的困惑目光看着荧。
　　“还是说，你更喜欢这个我吗？”
　　两位一模一样的仙人，注视着荧，一起疑惑问道。


第151章 荧魈成功
　　月色清冷, 映照出两张神情一致的出尘面容，还有两双仿佛洒满碎金，有波光荡漾, 专注看着荧的金色眸瞳。
　　荧自从来到璃月, 认识仙人之后，就觉得, 璃月的仙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时髦了，神也一样……她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举些简单的例子吧。
　　她认识的四国的执政神明中, 温迪，影，纳西妲，他们都没有眼影, 只有钟离，眼尾下有一抹霞色，配合他那双眼睛……具体威力可以从钟离和重霄的日常相处看出来——只要他一用那双眼睛专注的看着重霄，无论什么要求都会被答应。
　　而现在, 被魈那双同样带着一抹嫣红的金色双眸注视着——还不止一双，荧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神不由自主的就被其所吸引了。
　　…呜不愧是父子…迷惑人的方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荧努力的摇摇头, 让自己清醒一点。
　　“哈哈哈你们都是一个人…我当然——”一样喜欢。
　　话的后半截她说不出口了，要是说出来，感觉就像是把心里藏着的那点小秘密全抖落出来一样。
　　后知后觉的燥热爬上脸颊，荧一把捂住嘴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嘀嘀咕咕。
　　“那个、都一样的…我没有…总之就是没有…”
　　“一样？”
　　“没有？”
　　两个魈默契的追问, 也不奇怪, 从本质上来说,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荧直接倒退一大步——错觉吗？觉得今晚的魈，有点咄咄逼人…她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荧视线中的魈突然消失了一个，她眨了眨眼，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身后的熟悉气息。她的肩膀上微重，是魈的手…荧的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彻底烧起来了。
　　“魈……？”她抖抖索索的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过于慌乱的旅行者并没有注意到，仙人藏在发下隐隐泛红的耳朵。她想要逃，却觉得肩膀上轻轻搭着的手仿佛重若千钧，她一步都动不了。
　　“恩，我在。”荧身后的魈应道。而她的面前，魈也走近，站在她身前，略微低头注视着她。“为什么在发抖？难道是害怕我吗……”魈的声音有点低落。
　　“不是！”荧连忙否定。她只是太紧张了…毕竟…毕竟是…心上……呜——总之，这么近的距离，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但是要让她把魈推开，却感觉错过这次的话，就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她身体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不停的喷发，都要把她烧的融化了，却还维持着完整的外皮，让她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视线就不由自己的被魈吸引呢？荧在发现自己心中那小小的、刚刚萌芽的种子时也曾问过自己。
　　是望舒客栈第一次见面？是群玉阁那次法阵崩塌，她被魈救下时？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喜欢吃杏仁豆腐这种甜食，被仙人过于可爱的喜好所击中心扉的时候？或者是荻花洲做清剿魔物的委托时，赶过去魔物已经被清理，在另一个营地发现刚结束战斗正准备离开的仙人时？……例子太多了，荧无法判断。
　　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心中最初只有小小的一点嫩芽，逐渐长大，成为了深深扎根在她心上的参天大树。
　　“只是有点紧张。”荧整理了一下宛如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混乱的大脑，才勉强维持镇定的开口。“魈靠的太近了。”
　　她似真似假的抱怨。
　　‘但是我不靠近的话，你又会远离我。’魈的视线落在少女卷翘的睫毛上，那是跟她的发丝一样，清澈的金色。此刻正忽闪忽闪的，显示了少女没有说话…她的确很紧张。
　　但是为什么？
　　魈不明白…他甚至感到几分委屈，少年仙人顾不得羞涩，握住了少女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心脏的跳动顺着指尖一路传递，荧的心跳顿时混乱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身后的魈却贴了上来，将之牢牢禁锢在他们之间。
　　仙人的体温并不高，甚至略微凉，但是荧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被两个太阳拥抱——浑身上下都要烫的冒烟了！！
　　“……你今天，一直在跟你哥哥说话。”而造成了她的困境的人还不自知，甚至声音委屈，仿佛被欺负一样。
　　但是荧仔细一想，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在今天之前，自从魈被自己召唤出来之后，他们两个基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连派蒙偶尔都会抱怨自己被冷落。
　　但是今天，因为哥哥的存在，自己都没怎么跟魈说上话…
　　但是、但是现在这样——
　　“对不起。”她老老实实道歉，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听说魈的衣服是他哥选的，钟霄哥，真是好哥哥，这种远看没什么近看透透的…魈的皮肤，感觉比她还要白。
　　“没必要道歉。”魈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揽住了少女的腰。第一次做这种事，做之前甚至没有得到同意，魈心里其实很紧张。
　　但是…或许是月色太美，月下的少女过于动人，以往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好感，在此刻喷发，再难遏制。
　　“荧，你找到了你的哥哥。还要进行七国的旅行吗？”
　　“恩…因为和哥哥约好了。”
　　“那旅行结束之后，要不要定居璃月？”
　　魈顿了顿，感觉到了怀中人悄悄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脸上发烫，他飞快的眨了眨眼。
　　“住处的话…我这里，你想住多久的可以。如果装修的风格你不喜欢，也可以随意更改，不用在意我。”
　　荧感觉自己被打败了。
　　“魈…你都这样抱着我了，还只打算说这些吗？”如果只有这样，那她因为前后都被贴贴的超速心跳，到底要怎么算啊？
　　院子里陷入了静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荧的心跳都逐渐恢复正常，习惯被两只魈上仙贴紧的时候。
　　少年仙人低声开了口。
　　“我想和荧组成家庭，像父亲和母亲那样，缔结契约，长久的相伴走下去。”
　　“可以吗？”
　　**
　　过了几天。
　　空终于将深渊教团的事解决了大半，在甘雨小姐的配合下，他终于得了闲——顿时就去找妹妹了。
　　从之前得到的地址，摸到秋桐小巷的房子。
　　空在门口撞见了一位褚发蓝眼的英气少年，恩？是荧旅行途中结识的友人吗？
　　“你……你是荧的哥哥吧？我记得，叫空对吧，你好，我是钟霄。”中也看了看空之后确认道。“你是来找荧的吧。”他扬起爽朗的笑容。
　　空拘谨的点点头。“恩，你好。你也是吗？”他礼尚往来的问了一句。
　　然而出乎空的预料，面前的少年摇摇头。“不是，我是来找我弟弟魈的。”
　　哦，原来如此。空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他抬头看了看，确认了自己跟中也的确站在同一扇门前…少年僵硬的笑笑。“哈哈…是合租的对吧？也是，旅行途中资金拮据就会这样，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恩？这个房子是魈的，不过荧在璃月港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落脚。”中也爽朗的解释道。“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如果荧在璃月的话，来这里肯定就能找到他。”
　　他发现了空越来越僵硬的脸色。“额……你不知道吗？”等等、荧的哥哥，不会不知道她和魈住在一起的事情吧？？
　　中也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他连忙试图补救：“那个、但是魈他啊！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望舒客栈的，这个房子反而很少用，所以才会让荧住进去！”
　　空迟疑：“……真的吗？”
　　中也肯定点头：“当然！”
　　“哥？”门在这一刻打开，身穿一件浅青色竹纹领口有盘扣的上衣和同色同花纹七分裤的魈出现在两人面前。
　　魈叫的人自然是中也。
　　但是在场的还有另一位兄长——金瞳紧缩，空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了魈。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在叫什么啊？！
　　才回到妹妹身边没多久的少年奔溃大喊：“哥哥不同意啊！”
　　今天难得选择休息，正在跟派蒙坐在后院开辟出来的的池塘边钓鱼——准备中午吃鱼料理的荧其实听见了外面哥哥的声音。
　　但是…她单手托脸，总觉得哥哥知道一些事情后，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所以，暂时不想面对他。
　　比起哄之前一点都不听话的哥哥，她更想和魈好好相处。
　　虽然魈去荻花洲进行除魔的工作时，他的分灵会留在自己的身边，意识相同的情况下等于没有离开过。
　　但是本体的话果然不一样吧…不是错觉的，本体的魈，更强势主动一点欸嘿~
　　抬手点在嘴唇上，荧缓缓的把脸埋进手中，藏不住的耳朵尖通红。
　　派蒙：……又来了。
　　自从旅行者和魈开始谈恋爱之后，总会莫名其妙的这样，真的好奇怪哦…她问又说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情，不告诉她。
　　像模像样的叹气，派蒙还能怎么办？自己找的饭票（划掉）旅行者，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而门外，两位兄长和事件男主角的对话也在继续。
　　中也拦住了试图拔剑的空。“叫的是我！是我！我是魈的哥哥啊！你冷静一点，空先生！”
　　空被短暂的劝住了。“这样啊，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甚至还道歉了，为自己突然的爆发。脸上还有庆幸——庆幸自己是误会，妹妹并没有被其他男人夺走……
　　魈沉静的看着他。“空哥，并不是误会。”他认真地说道。“我和荧在一起了。”
　　空的世界，
　　天崩地裂。
　　中也先是惊喜于弟弟终于脱单，和喜欢的女孩子修成正果。“真的吗魈？什么时候的事，你都没告诉我们，对了，父亲母亲他们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刚结束，他就感受到了被他拦腰抱住阻拦的少年身上升腾而起的可怕气势……呃，他有点心虚，但是还是用重力牢牢地禁锢住了他的动作。
　　这里打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光是赔偿的摩拉就能让人卖身千年了！要知道父亲可是收藏了很多极其奢侈的古董宝物在这里的！
　　“冷静点空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中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怎么理解啊？！难道你有妹妹吗？！”空冷酷的反驳。“只有弟弟的你，永远也无法体会我的心情！”
　　珍宝被夺走，即将离自己而去，守护的骑士位置不再属于兄长，而是另一个男人。
　　这让时隔多年才回到妹妹身边的哥哥怎么接受得了啊！
　　的确没有妹妹的中也：……
　　他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
　　“其实我有一个三妹！但是很多年前她就嫁到其他世界，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对不起小悟，但是救救你二哥吧！
　　空的动作停住了。
　　魈：……哥你在说什么？
　　他头上冒出问号，然后被兄长一手按回。
　　掌控全场的中也冷静的看了看周围，因为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了。“我们先进去再说。”
　　大门关上了。
　　魈被他哥‘呿’的一声赶走，中也则是拉着冷却下来之后杀伤力大减的空去了书房，准备给他好好分享一下自己曾经目送[三妹]悟子被娶走时的心情，还有之后对自己的开解。
　　所以…三妹什么的…哥没发现他的脸，因为说谎已经红的不行了吗？
　　但是被维护的感觉还是让魈心中暖洋洋的。
　　“魈，这里这里——”不知何时站到了院墙上的荧朝新上任的男朋友招手。“我们先跑吧！钟霄哥说谎完全不擅长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哥哥拆穿了。”
　　魈身形一闪，出现在她身边。“不和他见面吗？”
　　对此荧回以无辜的笑。
　　“不要——”
　　她说。
　　“之前是我一直在追寻他的踪迹，这一次，就换他来找我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坏妹妹，不会在他找到我的时候又跑掉——所以，只要追上我一次就可以了。”
　　那时候，她就真的原谅他。
　　“我们走吧，魈，去枫丹！”
　　派蒙挂在荧的肩头，怜悯的看了一眼身后一眼。
　　荧她有时候，真的很小心眼而且还爱记仇啊。荧的哥哥还随便发脾气，不想荧和魈在一起，难怪她更生气了。
　　旅行再一次开始了。
　　但是这一次，只有兄妹之间别扭的拉扯，只有彼此喜欢的人浪漫的携手，只有终点会是[家]的旅途。
　　吵吵闹闹，开开心心。
　　会遇到危险，会遇到感动，未知的旅途，这一次，家人，爱人，友人，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再也不会孤单。


第152章 五条悟的奇妙冒险
　　携带[六眼]而生的五条悟, 生来就是五条家的神之子。地位，权利，力量, 在他降生的那一刻，就是注定要落进他手心的繁花，盛开在他睁眼即可看见的地方, 触手可及。
　　但是因为生来就拥有一切, 他反而觉得世间极其无趣。
　　没有谁和他处于同等的高度, 没有谁能看见他所见的风景。
　　他所在之处, 除了自己, 空无一人。
　　直到有一天，他跨越了世界, 被一对神明所收养。
　　新的世界为他展开, 新的情感纽带建立, 他终于走下了人造的神坛, 品尝到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母亲！嗷！”雪白短发的小孩儿被摁在重霄膝上吱哇乱叫，像是乌龟被人掀了过来一样手脚并用试图逃走。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看似轻松按着他的手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牢牢镇压了他所有反抗。重霄绷着脸, 皮笑肉不笑。
　　“知错了，以后还敢是吧？”
　　“要不要我帮你算算你这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烧了马克休斯的厨房，毁了留云的洞府，伙同温迪在野外喝的烂醉被巡逻的千岩军送回家——小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是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温迪都可以喝, 我也可以！”五条悟振振有词。“厨房那是意外, 留云的洞府我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实验新的术式没有收住手而已。”
　　“我真的知道错了啦！母亲，相信人家嘛~”眨巴着那双动人的苍蓝之眸，五条悟可怜巴巴的哀求。
　　然而他的前科实在太多了，往常很好用的招数此刻完全失效。重霄冷酷无情的说了不信，接着，小孩儿感觉自己屁股一凉——
　　啪！
　　力道不重，但是羞耻感极强！
　　从来没有屁股挨揍的五条悟觉得既新奇又想哭，尤其是旁边还有他两个哥哥在围观！！意识到这一点，他干脆哇的一声抬手遮住眼睛开始干打雷不下雨的假哭。
　　“呜呜我真的错了啦重霄——”
　　“母亲，要不然就算了吧？”魈看出来了，没说话，但是中也却信了。五条悟那张养出婴儿肥的脸，哭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触动了中也的兄长之心。“小悟年纪小，不懂事……”
　　重霄看了一眼单纯的大儿子，略微沉吟，“唔，他还不小心砸了你之前埋在绝云间树下的陈年好酒……也可以吗？”
　　中也：？？
　　“小悟！！”他直接挽起袖子，“母亲，交给我来！”
　　璃月有句俗语，叫小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中也从前没有觉得，毕竟自家魈乖巧懂事又体贴听话，但是现在有了小弟——这个货真价实的年龄不到他零头的弟弟之后，中也却突然懂了以前遇到的说出这些话的气急败坏的家长们。
　　重霄看向次子。“上次魈专门留下来的杏仁豆腐，也是小悟偷吃的。”
　　魈：？
　　他视线缓缓投向幼弟，“母亲，您不要累着了，教训弟弟这种事，我和哥来就可以了。”
　　五条悟惨遭兄长混合双打。
　　这次是真的屁股肿了，面子没了，假哭变真哭，眼泪汪汪了。
　　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小孩决定离家出走。
　　他打包了衣服食物还有平时存的零花钱，又从厨房摸走了魈的杏仁豆腐，还有中也准备的山楂片，桃花糕等各种点心，然后光明正的坐上了去稻妻的船，去了鸣神大社。
　　“恩没错，母亲让我过去的。”面不改色忽悠了真姐，五条悟赶在难缠的粉毛狐狸来之前，迅速跟神樱树一贴，消失在树身之中。
　　留下雷电真茫然，咦、重霄真的可能放小悟一个人回去吗？都不来送他…总觉得有点古怪，她是不是，太过相信小悟了？
　　但是他甜蜜的叫自己姐姐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而另一边，五条悟发现自己可能走错——啊不对，应该是回错老家了。
　　毕竟，眼前这个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年纪却比他大了那么多，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另一个自己吧？
　　“五条老师！这是你的儿子吗？”一个半截粉毛半截黑毛的家伙凑到了五条悟面前，一点都没有距离感一样，脸凑的很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pinkpink的在闪光。“好可爱啊！”
　　五条悟嫌弃的把面前这张大脸推开，太近了——除了那几个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跟人靠这么近。
　　但是推开一张还有一张，顶着海胆头的家伙又凑了过来，一双绿眼睛震惊的看着他。“怎么…可能，那家伙，居然会有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光想想也不可能把？”
　　有一个橙色短发的女生凑近，“就是，虽然只有性格这一个缺点，但是光是这一点就能劝退所有人了吧？”
　　五条悟皱着眉，一手一个退开。“离我远点！”
　　“我说你们，胡乱猜测有个限度吧。还有小惠和钉崎，居然敢说我坏话——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喜欢我的人超——级多的好吧！”
　　眼睛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将白发圈住竖起好似冲天扫帚的男人弯腰，一张脸猝不及防的贴近五条悟，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六眼同一时代只会有一双…毫无疑问，我是六眼，你的……又是什么呢？”
　　面前小孩看上去大约九岁——五条判断，样貌的确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在眼尾多了宛如鳞片一般的金色印记。
　　之所以怀疑不是六眼，是因为五条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因为无法停止接受周围信息的六眼，而一直用写了特殊符文的绷带缠绕着眼睛的。
　　怎么可能这样——嚯，睁着一双蓝眼睛，毫无影响的观察他呢？
　　“我当然也是六眼。”因为是自己——完全一致的气息，让五条悟反而升不起排斥的想法，他抬手直接把面前人的黑色眼罩拉了下来。
　　底下一双苍蓝的眼睛蝴蝶似的眨动了一下雪白的睫毛，和五条悟真正意义上的对上了视线。更加磅礴的信息量因为眼睛的完全解封，涌入五条的大脑，他微微皱了皱眉，发现了在小孩儿眼睛上巧妙的封印。
　　五条悟挑起嘴角，勾出略带得意的笑容。“看出来了吧，这个——咳、可是父亲给我设下的开关。只要我不想，六眼就不会运作，让我能够和普通人一样观察世界。”
　　五条抬手，修长光洁的手指按在他的眼睛上，然后顺势摸到那几枚金色鳞印上。奇妙的力量，温和，稳重，是和咒力完全不一样的力量。
　　他挑眉。“哦？我可不记得，父亲他还有这种能力。”
　　显然，他已经猜测——或者看出五条悟的身份了。
　　同时代不会有两双六眼，但是如果是两个世界——有两双六眼的存在，反而是最合理的情况了。
　　尤其是他所[看见]的，他，和他一模一样的咒力痕迹。
　　这下五条悟更得意了。“那当然，毕竟，我们的父亲又不是同一个。我啊，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
　　另一个世界，有谁在五条家主宅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五条饶有兴趣的追问。“怎么说？难道母亲终于抛弃了父亲那个没用的男人，寻找了第二春？或者干脆看都没看上他？”
　　这个世界，有谁莫名其妙的连打喷嚏，总感觉被戴上了不存在的帽子。
　　五条悟后退几步，双手环抱，“当然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和你的都完全不同。”所以，他才不是五条家那群家伙所吹捧的虚假的神子，而是真正被神明所接纳、养育的[神之子]。
　　所以，他以后肯定不会长成眼前这种轻浮，品味奇怪，而且也不被人尊敬的男人的样子。
　　五条悟很肯定。
　　“我只是想去其他世界玩，但是不小心走错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父亲和母亲就会来接我。”想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羽毛和鳞片，五条悟完全不担心。
　　“在那之前——我要好好的玩一顿！”
　　虽然这样说，但是突然冒出一只年幼弱小的六眼，要是毫无准备的放出去，先不说会引起咒术界怎样的轩然大波。为了得到第二双六眼、或者毁掉，他肯定会陷入无止境的追杀之中。
　　所以五条毫不犹豫的把小孩儿丢给学生。“先带他去染个头发，买个美瞳。伪装一下，之后我们去银座玩儿。”
　　“我们是保姆吗？！”全名请钉崎野蔷薇的女孩子不满的大喊。“而且我们才结束工作吧？休息时间都没有，才不要给你打工。”
　　另外两个少年齐刷刷点头。刚结束任务，回学校路上就遇到突然出现的小号五条老师——话说不是儿子什么的，难道是弟弟？五条老师的父亲真厉害啊！
　　——因为样貌堪称复刻，所以完全想不出父子/兄弟以外的关系的少年少女们。
　　“银座消费我全包哦。”五条笑眯眯补充道。“想买什么都可以，不限额那种。”
　　于是钉崎现场变脸，笑容满面的同时还顺便出手摁下了两个同学的头，迫使他们同意。
　　“去，当然去！放心交给我们好了，五条老师！”


第153章 五条悟的奇妙冒险
　　五条悟面色一变, 双手比叉。“凭什么我染发——难道是嫉妒我帅气可爱惹人喜爱的英俊脸蛋？也是，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市场早就不好了。”
　　五条嗤笑, “小鬼头的你怎么会懂大人的我的魅力？二十八岁可是男人花一样的年纪，你这种花骨朵不懂就不要乱讲。”
　　“是吗？他们是你的学生吧，但居然需要用金钱才能驱使——这不是完全不被尊敬嘛。”五条悟嘲讽，“而我以后长大了, 绝对是不会变成你这种样子。”
　　钉崎野蔷薇顿时鼓励点头。“没错，你以后千万别变成这种人。”接着她补充道。“不过染头发对小孩子的确不好，美瞳也是。还是换一种办法吧。”
　　然后五条悟就被拉到了某所学校的女生宿舍中，被戴上了金色的长卷假发套了一套哥特风格华丽异常的裙装。
　　“金发蓝眼的外国小美人，跟五条老师怎么看都拉不上关系, 放心大胆的出去玩儿吧！”始作俑者自信满满。
　　恍惚之间, 五条悟仿佛听到了留影机的喀嚓声——他抬头, 对上大号自己捂嘴憋笑, 拿着手机咔嚓个不停的样子, 根本不是错觉！
　　小孩儿面无表情，几步上前，然后一脚踹上去！
　　都是一样的脸，自己穿女装就等于他穿女装, 这家伙有什么好笑的？！
　　“说起女装，我这里好像还有之前五条老师偷穿钉崎裙子的照片。”海胆头——好吧, 他其实叫伏黑惠, 少年拿出手机，递给了五条悟看。“比起来, 你这样已经非常可爱了。”他顿了顿, 严肃补充。“前往不要长成他这样的糟糕大人啊。”
　　五条：“喂喂小惠——”
　　半截粉短毛——虎杖悠仁抬手挠挠脸颊。“虽然我其实很尊敬五条老师啦…但是可以的话, 还是不要有五条老师这种性格比较好。”
　　“当然不会。”五条悟很确信。
　　因为，他想要成为的——可是父亲还有母亲他们那样的人。
　　咳、难度过高的话，他也不是不能以钟霄哥和魈哥做目标的。
　　总之，必定会成长为跟他们一样，受人尊敬的大人的。
　　至于现在这个样子——五条悟照了照镜子，里面的自己…还蛮可爱的。唔，这次回去肯定会挨揍，但是要是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母亲肯定会心软，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顿时笑起来。
　　“好吧，就这样个样子好了——最起码比你偷穿女生裙子不合身的变-态样子好多了。”
　　“不是很有趣嘛，真是的，你们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五条一直在观察另一个年幼的自己，越是观察，越是发现他和曾经自己的不同。
　　五条还记得，自己在进入高专之前是什么性格。唔，当然冷冰冰的他也非常的酷就是了。总之，不是这种普通人的样子，会笑会生气还能轻而易举的和其他人打成一团，甚至不计较穿女装。
　　他越来越好奇了，另一个世界养育小鬼的他口中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真正的神之子……啊哈哈哈，总不能是真的神明吧~？
　　**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是这个世界的自己现在正在带的学生，咒术高专一年级生。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咒术高专的学生都是一如既往的稀少。
　　而且，都很有特色。
　　在接触一段时间后，五条悟下了定义。
　　钉崎野蔷薇看似是普通的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实则性格强势，如果跟另外两个同学一起，会自发性的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大大咧咧的行为之下又隐藏着细心和体贴——例如最开始提出给他女装，就是从染发和美瞳对小孩子身体不好的角度出发的。
　　但是打架意外很疯…五条悟是说，她打起来真的完全不会痛吗？对自己下手快准狠，就算是因为术式也太狠了吧！
　　伏黑惠…五条悟从大人的自己那里知道了，这个海胆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养子。五条悟看海胆头的视线不由得就变得深沉起来……
　　虽然发型很刺手的样子，但是长的还是挺帅气的嘛。沉默寡言，这种类型一般比较可靠。还很会做饭，虽然不是什么复杂的菜色，但是意外的很有家的味道。
　　而且还是大人的自己养大的——五条悟盯着伏黑惠的绿眼睛，由衷感叹。“你才是，没有变成他那种大人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
　　最后一个虎杖悠仁…他身上偶尔会冒出说垃圾话的长着牙齿舌头的嘴，后来五条悟知道了是因为他吞下了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留下的咒物——他身上的二十根手指的其中之一，没有死去，却成为了容器。
　　“说起来，咒灵什么的…感觉被母亲天克。”跟着魈哥一起被母亲本体用翅膀盖着睡过的五条悟若有所思。“等母亲来接我的时候，你好好表现哦，乖巧一点的话就顺手帮你把那个什么两坨面解决了也说不定。”
　　“是两面宿傩啦~”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听起来伯母是很厉害的人啊！”
　　“那当然！”五条悟提起这个可就精神了，“母亲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非常的温柔——偶尔会生气，但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好好撒娇就可以混过去。”
　　“像是什么千年诅咒，在母亲眼里完全不够格啦，是动动小拇指就能干掉的小角色。”
　　毕竟，从他看过的母亲的日志推断，母亲最初诞生的时间——可是在六千多年前。还有那些几笔带过却能隐约窥见一丝恐怖的敌人，该说不愧是神明吗？敌人的力量也是完全相对等的呢。
　　而作为胜者的母亲，自然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
　　当然父亲也是，不过父亲出手的话感觉虎杖会很危险……所以就略过不提了吧。他当然也很尊敬父亲，但是会吃小孩子醋并且给他布置大量作业的父亲是屑！
　　虽然看不惯大人的自己，但是五条悟对这三个少年还是很有好感。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地留在提瓦特，那等以后回去之后，就去找他们三个做学生吧！
　　不过他的世界，他们应该都没出生就是了，但是没关系，他可以等。人类的时间很短暂的，稍微耐心一点，就会过去很久很久了……
　　有益身心的购物活动结束，游戏时间结束之后，五条悟又回到了咒术高专——的女生宿舍，钉崎野蔷薇的房间中。
　　中也做的各色十分具有璃月特色的点心被分出去了——杏仁豆腐早在拿走的时候，就被五条悟在船上相当悠闲的品尝了。
　　“这些点心，完全可以说是艺术品了啊。”吃之前，钉崎野蔷薇先拿出了手机，对精致小巧的花形点心们来了个连拍。“可惜真希姐出任务去了不在学校，不然我们就可以一起品尝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在女生宿舍……”伏黑惠不太自在，视线专注的盯着桌子上的水杯，不太敢乱看的样子。
　　虎杖悠仁倒是很轻松，“虽然钉崎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房间风格喜好果然是很可爱的女孩子风格呢！”
　　钉崎野蔷薇给了他一拳。“我喜欢可爱的风格有什么问题吗？”
　　挨揍的少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说起来这些点心都是哪里买的啊？要是不是特别贵的话……好吧，就算特别贵我也想去买点，味道太赞了，必须要给真希姐唱一唱。”她惯例无视了二年级除真希学姐以外的其他人。
　　“买不到哦，是我大哥做的。唔，原本是放在家里，供闲暇喝茶时品尝的点心……但是他跟魈哥一起揍我，所以我走的时候就全部打包带走了。”金发蓝眸的[小女孩]洋洋得意。“还有魈哥最喜欢的杏仁豆腐，也全部吃光了。”
　　一年级三人面面相觑，都是同一个想法：那这孩子回去又要挨揍了——
　　“说起来，虽然玩了一天，但是我们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伏黑惠发现了盲点，少年好奇的看向五条悟问道。“也是姓五条吗？”
　　五条悟顿时挂起可爱的笑容。“当然啦，而且很巧哦，我的名字——也叫五条悟呢。”
　　……
　　…………
　　空气陷入了静默，只剩下电视里漫才演员的声音。
　　五条悟眨了眨眼，咦，为什么都这种表情的看着他？
　　“……错觉吗？明明还是小孩子，却已经有了五条老师性格的雏形了。”虎杖悠仁小声说道。
　　伏黑惠赞同点头，深思。“而且，一模一样的名字…这种不能算是巧合了吧？”哪个父母会给自己的两个孩子取一模一样的名字啊？
　　两个少年都不是什么落伍的人，面面相觑之后，一个想法缓缓浮现了。
　　而钉崎野蔷薇也有同样的想法：“……不会吧？轻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现实？”她震惊的抬手捧脸，说出了猜测的答案。
　　“你难道是平行世界的五条老师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猜对了——这是奖励。”他抛出了三枚摩拉。“收藏或者换钱都可以。”毕竟无论哪个世界，摩拉都是畅通无阻的贵金属。
　　自黄金屋铸造的摩拉，既是通用的货币，本身也是一种魔力触媒。而且五条悟很喜欢摩拉的一种说法——那就是，摩拉是由岩王帝君的血肉铸造而成。
　　所以当被大量摩拉包围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被父亲的气息包围的感觉。
　　金光闪闪的钱币落入手中，精致的圆形钱币上有凯尔特的三位一体结。微凉的感觉，只是一枚，重量却很明显。
　　三人顿时更加肯定了，这完全不拿钱当钱的态度，真的是一模一样了！


第154章 五条悟的奇妙冒险
　　五条悟抱回一堆羊毡毛玩偶。
　　“这不是校长的咒骸吗？”虎杖悠仁拿起一个丑萌丑萌的不知道是熊还是猫的玩偶,隐约记起了被一记重拳砸在脸上的痛。
　　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似的蹦蹦跳跳进来的五条悟：“哦，路上遇到了，他送我的。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人不错嘛。”
　　因为过于可爱的外表被优待,五条悟对眼光好的夜蛾正道校长感官不错。而且这些咒骸,正好可以当做特产礼物带回去。
　　说起来他的世界,就他所知，咒术高专的校长不叫夜蛾正道。是叫什么来着……？忘记了，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下次过去的时候,干脆提早把夜蛾校长推上位好了。
　　他心里自顾自的做了决定，将之安排在‘必须要做的小事’的内心小本本上。恩？本本上还有其他什么？
　　唔,常驻的自然就是偷魈哥的杏仁豆腐,还有钟霄哥不准他多吃，怕吃多了蛀牙的甜点心，还有惹留云生气,捡她追杀他时掉的毛，等海灯节的时候做成礼物送给母亲等等——
　　虎杖悠仁挠挠脸侧：总感觉，要是校长知道了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可爱小女孩,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老师，说不定会受很大的打击……
　　**
　　五条悟又抱回了一堆女装,还有各色真正的小女孩会喜欢的玩偶,海豚,小熊,鲸鱼之类的。
　　钉崎野蔷薇：“……遇到了真希学姐和硝子老师了。这些都是她们送的。”她脸色扭曲。“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们就以为他是我家这边的亲戚,直接上手抱了。”
　　不仅抱了,还贴贴了——加上这个年幼的五条老师嘴甜又特别会装可爱，学姐还有老师完全没有发现他其实不是真正的女孩子！
　　一顿操作下来，钉崎野蔷薇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伏黑惠默然。
　　然后他点点头，“你不说是正确的。”不然，以上述两人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抱了五条悟，会发生什么真的是完全能够想象了。
　　避免了重大危机的发生，钉崎做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五条悟窝在一只超大的熊猫玩偶里，闻言抬头。“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另一个我很不讨喜，惹了那些大姐姐生气吧。”
　　他轻哼一声。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可是很讨人喜欢的。”月海亭的大姐姐们，可都最喜欢他了。
　　**
　　五条悟趁着大家都做任务的时候，独自去涉谷玩儿了。他以前没被父亲母亲带走的时候，一直被保护在五条家最深处，对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书籍。
　　所以其实现代的社会对他来说也很陌生——比较起来的话，反而比不上对璃月的熟悉，所以他挺好奇的，玩的也算开心。
　　不过这两年被教导的很好的小孩儿还是很懂事的——他没有换下女装和假发，就顶着金发小萝莉的样子走在涉谷的街道上。
　　五条给他配了手机，不过他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人，基本用不上。
　　“那些老头子说什么外面都是愚昧的普通人……啧，现在看，明明是他们更愚昧。”舔一口冰淇淋，五条悟嘀嘀咕咕。“死板又无趣，整天就知道什么光复五条家荣光，呵。”
　　是手机电子游戏各色蛋糕甜心不香吗？
　　还有各种便利的现代电子家具，现在想想，他以前晚上点着蜡烛看书，眼睛都没近视，一定是因为六眼的功劳吧！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在一家快餐店门面上。里面的气息——是特级咒灵！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绷紧，他先拿手机给大人的自己打了电话。不听那边什么让他先别过去的话，他确定通知到后就直接挂断，抬腿走向了那家快餐店。
　　店内的服务员第一时间发现了独自一人走进来金发小可爱，她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迎上去。“小朋友，你是一个人来吃饭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五条悟环视一周，抬手一指。“在那边。”
　　服务员小姐姐顺着看过去，看见了黑发浓密，穿着五条袈裟的青年僧人。啊这，虽然知道有些僧人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但是这位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找了个外国人。
　　“那我带你过……”
　　“不用了大姐姐，我自己过去就好。”五条悟甜甜笑道，说完他就轻快的跑了过去。
　　“真可爱啊~”服务员小姐姐不禁捧脸感叹。
　　在服务员小姐姐的视线中，只有一个人的卡座上，在五条悟的视线中，其实坐着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和两个特级咒灵。
　　他镇定自若的走到黑发僧人身边坐下，面对其古怪的视线，甜美笑着抬头。“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夏油杰——或者说套着夏油杰壳子的羂索怎么可能不认识六眼，无论再怎么伪装，以他千年来对六眼的了解，他都能一眼认出！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感到震惊。
　　五条悟没死，世上怎么可能诞生第二双六眼？！而且居然是金发……要知道历代六眼都是白发，从无例外。
　　“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吗？你是，姓五条吗？”他示意两个同伴暂时不要妄动，而是温和的笑眯眯的问道。
　　“恩？大叔怎么知道我姓什么？”五条悟故作惊讶到，蓝眸睁大，他自然的以撒娇的口吻道。“好神奇哦，难道是预知到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羂索觉得做出这种姿态的金发六眼令他的身体反射性的感到恶心。他不着痕迹的皱眉又舒展开，眯着眼睛无害的样子。“当然不是，只是猜测而已。因为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相似。”
　　“他叫五条悟，你认识吗？”
　　五条悟脸都不红，“原来你是父亲大人的朋友啊！”
　　“什么？！五条悟居然有女儿了！？”一只眼睛形似富士山成精的火山头大声道，“那我们干脆把她抓起来，然后威胁那个家伙不是更好？”
　　羂索直接无语了，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五条悟的女儿能看不见咒灵吗？！
　　但是现在再职责漏瑚也没有意义，他收起了虚伪的笑容，抬手揽住了金发小女孩的肩膀，看似轻巧，实际完全封住了她的动作。
　　“既然你听到了，就稍微乖一点吧。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那么粗暴。”
　　冰冷的手指没有温度，五条悟的笑容缓缓消失。很恶心的感觉，但是周围的普通人太多了，来不及疏散，如果现在翻脸，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保全他们。
　　金发的小女孩怯生生的低下头，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轻信他人即将给自己的父亲带来大麻烦。她的声音恐惧又瑟瑟发抖，宛如被暴雨打湿的雏鸟一般可怜。
　　“我、我知道了……”
　　羂索满意的笑起来。他看向漏壶，“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稍微改一下了。”他完全相信了金发女孩就是五条悟的女儿这件事，倒也不是他自大，而是六眼实在做不了假——他以他千年对六眼的了解发誓。
　　然而漏瑚不认为。“你有你的计划，我也有我的计划。只不过是区区五条悟而已，他的女儿只能说是备用选项而已，说不定不需要用到，我就把他的头摘回来了。”
　　他冷笑一声。
　　而这时，看金发小可爱已经跟她的[父亲]说完话之后，就拿了菜单过来的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准备开口。
　　只是她没看到，自己正好站在一个危险的特级咒灵旁边。
　　而这个咒灵，恰好非常讨厌人类。
　　五条悟原本打算等这些人把他带离人群密集的地方时再考虑其他——但是他没想到，这个特级咒灵居然直接动了手！
　　咒力波动剧烈的刹那，五条悟顾不得伪装，直接一下甩开羂索的手，然后探身伸手抓住了不明白发生的服务员小姐姐的手。
　　砰！！
　　他瞬间释放出的咒力和咒灵施加的咒力相撞击，爆发出爆破一般的声响！
　　一击将人救下，他收手转而从尘歌壶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单手剑，一剑横扫。羂索想抓他的手顿时被异常锋利的剑锋逼退，五条悟踩上桌面跳出去。
　　“离开这里！”他推了一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尖叫的服务员小姐姐，“别害怕，不会有事的。”以另一个自己的速度，应该已经差不多赶过来了吧？
　　只要人群疏散，这些家伙……
　　五条悟随手扯掉了可能会在战斗中碍事的金发，露出本身的纯净白色短发。虽然还穿着裙子，但是这样也足以看出来了，这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被救下的小姐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种生命随时会被折断的危险感觉之下，她隐隐约约看脸了似乎有什么怪物在和面前的孩子对峙。
　　她想伸手拉他一起走。
　　“没事的，你先离开就好。”然而拿掉了金色假发的白发孩子回头，那双苍蓝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她，眼尾那漂亮的金纹居然在发光。
　　宛如看出她的恐惧，他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小姐姐听话一点嘛，好不好啦？你离开我才更好发挥哦。”
　　他并没有说谎……这个孩子也是有特殊能力的吧？普通人的自己如果继续留下的话，的确会给他添麻烦的。
　　咬咬牙，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随着爆炸声响起，特级咒灵的咒力毫无忌惮的释放，这里的人们早就在本能的趋势之下离开了，她是最后一个。
　　五条悟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诅咒师，还有两个特级咒灵。
　　“……呵，你还真是跟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那张脸，除了金色的鳞纹，完全就是五条悟缩小版。
　　羂索觉得有点胃痛，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五条悟：“你们可以想象的更大胆一点，比如说，我就是五条悟本人。”他抬手，指尖点在眼尾鳞纹之上。“这双眼睛，可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觉得，会有两双六眼呢？”
　　“什么…！”漏壶直接抬手抓向五条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哈哈哈但是这种弱小的力量，只需要小手指就能捏死你啊五条悟！！”
　　“漏瑚小心他的剑。”羂索提醒道。“而且他不可能是五条悟——如果是五条悟本人，是不可能对我这张脸无动于衷的。”+
　　脸？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浑身一股腐败的味道，臭死了。
　　五条悟后撤挥剑，银白的剑刃带着破魔的力量，包裹上咒力之后，就成了对咒灵特攻的高级咒具。
　　但是，即使是六眼也会有脆弱的幼年期。五条悟未来一定会成为最强，但是在他抵达至高点之前，反而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正是因为如此，他被保护在层层结界和防护术式之下。
　　在提瓦特他成长了很多，但是要在这个年纪面对特级咒灵，还是过于勉强了。
　　无下限术式持续期间，五条悟的确压着漏瑚打了。但是当咒力不足以维持术式，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发丝也被烧焦了一缕。
　　另一个自己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即使处于劣势，五条悟也依旧冷静，眼尾的金色鳞纹愈发明亮，他在一次次危险的攻击之中寻求升级，不断成长。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五条悟逐渐感到体力不支——毕竟他还是小孩子嘛。感知到帐落下，他松口气，看来疏散工作已经完成了。
　　“援兵吗？”久拿不下漏瑚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他不悦的加大了咒力输出。“喂夏油，我要是不小心杀了他也没办法了啊——”
　　跳蚤一样跳来跳去！
　　五条悟嗤笑一声。“杀了我？能的话就来试试好了——”他拉出了藏在衣服内的吊坠。“不太想用这个的，但是现在脱身的话，只能这样了。”
　　要把战场交给另一个自己，而他自己也要脱离战场避免成为靶子。
　　就只能这样做了。
　　红色的羽毛边缘泛着金色，中空的管内有近乎浓稠的火元素。五条悟轻蔑的看了一眼漏瑚，“你的火焰，比起母亲的，可差远了——”
　　他毫不犹豫的激活了母亲留在羽毛中的力量——
　　赤金色的羽毛飞起，下一秒，火焰如盛开的红莲一般以五条悟为中心绽开！因为漏瑚的攻击而升高的温度，再一次的迅速提升起来——
　　空气扭曲，赤色火海瞬间燃起！
　　漏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火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火完全吞没了——
　　“什么！？”他再一次的以咒力催生火焰，然而咒力消耗了，生出的火却不见踪影。
　　“漏瑚……”他的同伴花御叫他，“离开，要，枯萎了。”她痛苦的说道。
　　“这种力量……”羂索试图去触碰火莲的花瓣，下一秒他及时抽手，但是一截手指已经被烧掉了。“不是咒力，但是好霸道！”
　　对他们来说格外危险的凤凰火，却亲昵的触碰着小孩的脸颊。五条悟转身离开，踩在火莲之上，朝着门口走去。
　　“别想走！”漏瑚大怒，既然普通的攻击不奏效，他直接双手相扣。“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刹那之间，大量的咒力释放而出，属于他的领域即将成形——
　　羂索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火焰能做到什么程度。
　　领域即将捕捉到那个头也不回离开的孩子身影时，红莲仿佛被激怒一般骤然暴起！分散出来的火焰在空中化作燃烧的火焰之剑，剑尖直指漏瑚！
　　一道道符文也在空中由火焰勾勒而出，充满了压迫之力！
　　羂索不认识这些符文，但是却感受到了危机。“停下来漏瑚！”
　　然而已经迟了。
　　噗嗤！
　　仿佛烧红的热铁融化雪花一样，无数支火焰之剑贯穿了花御和羂索联手设下的防御，洞穿了漏瑚的身躯和大脑。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身体——身体——
　　“漏瑚！”羂索视线落在他身躯之上蔓延的红色裂痕上，危机感涌上心头，他迅速召唤出一只庞大的咒灵，把他和花御都包裹进去！
　　下一秒，绚烂火花轰然炸开！！
　　被羂索紧急召唤出来的咒灵被扎成了碎片，而藏身其中的他们也受到了余波的伤害。
　　五条悟这才稍微回头，唔，虽然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但是在这个时间内袭击他的话，可是会遭受最严厉的反击的。
　　他跨出了快餐店。
　　身后，完成使命的火焰消失，羽毛也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道咒力光柱擦着五条悟的边缘爆射进了快餐店之中。五条悟视线上移，看见了飞在半空，做出弹指手势的另一个自己。
　　他翻了个白眼。“喂，想把我也干掉吗？”


第155章 五条悟的奇妙冒险
　　五条落到他面前,笑容爽朗和善。“怎么会呢，我可是在保护你啊——你这个不听人话的小鬼，电话里我说了吧？不要靠近。”
　　宽大的手按在五条悟脑袋上,狠狠地把他一头白毛揉的乱七八糟，支棱乱翘。
　　五条把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是都是皮外伤,加上咒力损耗过大,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行了,一边去吧，交给我就好。”指尖抵在小孩光洁的额头上，五条随手把人推开。
　　“对了,里面有一个叫夏油的，是你认识的人？”五条悟虽然不满,但是他听得出来,这人也算是关心自己。算了，不跟他计较。
　　夏油？！
　　眼罩底下，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的苍蓝的瞳孔略微收缩——他动摇了。五条停下了脚步，语气沉重。
　　“你说……夏油,确定没听错吗？”
　　“恩，是个黑头发的秃驴，他的同伴是叫他夏油。而他也觉得，‘五条悟’不可能对他那张脸无动于衷。大概是有什么针对你的阴谋。”五条悟抬眼看他,“说起来，你会在咒术高专当老师,上学应该也是在那里吧…能跟你认识,是以前的同学？”
　　“他是我唯一的挚友。”五条轻声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是你的挚友。”
　　五条抬手拉下了眼罩,雪白卷翘的睫毛下，苍蓝的眼眸难得带了正经之色。“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记得一定要注意——注意他的心理健康问题！”
　　五条悟：？
　　做朋友还要管心理健康？你是老妈子吗？
　　“快点进去吧，母亲留给我的力量已经干掉了一个，剩下两个则是暂时困住了。有什么想说的对里面那个夏油说去。”五条悟顿了顿。“即使是个能动的死人。”
　　那个穿着袈裟的黑发男人，看似能活动，也能做出表情。但是冰冷的身体，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腐败气息。
　　都彰显了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能动的已死之人。
　　五条并不意外，长腿一迈他向前走去。过往的一切从脑海之中闪过，他像是笑了一声，也像是叹息的说。
　　“我猜也是，毕竟是我亲手杀了他。我可是有好好确定过的。”
　　就连尸体也是他亲自……
　　看着五条进去之后，五条悟抬手碰了碰脸上的伤口，小孩儿龇牙咧嘴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自己完全掌握了无下限术式，时时刻刻都开启，他完全不担心打不过的问题——啧，之后要不要问问他怎么学会反转术式的？
　　但是感觉就算问了，那家伙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告诉他。
　　至于挚友——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生长环境不同，他不觉得一定会跟那个叫夏油的秃驴成为朋友。
　　噫另一个自己眼光真差劲，那种一看就不怀好意跟乱橘子同属性的人，怎么会跟他做朋友啊？
　　而化作火海的快餐店内，五条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在熟悉的黑发袈裟青年面前，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美丽女性。对方纯白长发以精致美丽的簪子固定，一身明黄修身旗袍。此刻正面带微笑，一手摊开，手心之中一团细腻的尘沙正宛如被龙卷裹挟，在她手心飞快地旋转着。
　　而进来之后，五条才知道为什么外面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却一丝都没有弥漫到快餐店之外的原因。
　　在这间快餐店内，墙上，天花板上，地面上，都亮着金色的符文，构成了强大的结界，将一切都锁在其中。
　　“小悟虽然有些调皮，但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找我们家长谈，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呢？”白发暖红双眸的女子平和的对羂索说道，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空气之中不断提升的压迫力，悉数集中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而在他身边已经没有花御的存在了——在面对白发女子时，为了自保，他当机立断选择把因为火海而格外虚弱的花御调伏吸收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就算如此，他的力量面对这个女人时，也犹如蚍蜉撼大树，完全没有撼动的可能性！
　　“你是什么人……”事已至此，羂索只能将原本准备封印五条的狱门疆拿了出来，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之中，他输入咒力，只要拖延一分钟，那他就还有机会！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白发女子轻柔道。“非要说的话，是小悟的长辈。所以，欺负了我们家的小孩，你相比也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吧。”
　　“呵，说笑了。五条家要是有您这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羂索心中计算着时间，还差三十秒。
　　白发女子——其实是一路跟着自家小孩来的归终，她符箓造诣高深，隐藏气息之后，即使是拥有六眼，也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所以在发现了家里小孩离家出走之后，几个大人一商量，她就悄悄跟着来了。
　　小悟年纪小，性格跳脱，虽然总是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不可否认，习惯了宁静悠久时光的璃月仙神们，其实非常喜欢他的活力。
　　——所以，自己揍自家孩子可以，别人动手？怕不是当他们都是死的？
　　她脸上带笑心里却不高兴极了。
　　五条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视线落在羂索身上，眼瞳有片刻的震颤。但是，很快，怒火就从那双苍蓝的绮丽双瞳之中燃起。
　　□□和咒力…他的六眼所获得的情报，都显示面前的黑发青年就是他曾亲手手刃的挚友夏油杰！
　　但是…但是他的灵魂在看见这个所谓的[夏油杰]的刹那，就在否定！
　　他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杰！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是盗取了杰的身体和术式的小偷！
　　这一刹那，五条第一次感到了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听硝子的话，将杰的身体交给她处理。如果当时没有因为一时的私心，那么杰的身体还有术式也不会被人利用，连死后都要被侮辱！
　　愤怒，也是负面情绪的一种。
　　在他心生愤怒之后，本就磅礴的咒力顿时翻涌倾泻而出，硬生生在火与岩元素共舞的这方空间内开辟出一小片天地。
　　“你这家伙！谁啊？！”毫不犹豫的屈指，五条情绪恶劣出声的同时，暴躁的[虚式]的力量也在指尖凝聚。
　　羂索：可恶！五条悟居然这个时候来了！！
　　他只有一个狱门疆啊！！
　　不！还有机会，把这个五条家的女人封印，他就能将之作为人质——
　　三十秒结束了。
　　方形的物体掉落在地，其上的眼睛睁开，眼珠转了几圈之后，锁定在了归终身上。[……]正在打开的狱门疆突然僵住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尘沙化作的锁链从火之中盘旋而出，无声息的将之缠绕，缓缓收紧。
　　归终：“这种小手段，该说是见得太多了，还是太久没见到了呢。”不过，作为不擅长正面应敌的她来说，很熟悉就是了。
　　羂索寄予厚望的狱门疆——失败。他暗恨，这个东西本来是专门针对五条悟的，以夏油杰的身体，配合狱门疆的能力，就能达成将五条悟完美封印的目的。
　　用在别人身上…果然效果太差！
　　她看了一眼五条，另一个世界的小悟的同位体啊……光凭这一点，就能让归终对其升起慈爱之心了。
　　她招招手，嘴角带笑。“想知道他是什么？过来，凑近点看就好。”
　　说话之间，归终手中尘沙随之化作无数锁链向羂索飞舞而去，也有金色的符文一个个涌出，被她控制着落在正确的位置上。
　　禁锢，隔绝，压制等作用集于一身的小型结界简简单单的就构成。
　　羂索自己也精通结界术，但是他试图破解结界时却发现，这个他判断是种花那边的结界术，在精妙程度上远胜于他曾经去种花学过的。
　　而且力量的体力也是跟咒力、种花那边的灵力完全不同。
　　如果给他时间，他相信自己能够吃透——但是现在，狱门疆失效的情况下，还有五条悟在，羂索恨不得倒抽一口冷气。
　　五条被归终堪称慈爱的口气吓得一愣，连怒气都冷却了一丝。他迟疑的看着归终，不太确定……额，看起来，的确很年轻，但是招呼他的语气，太像是小时候悄悄跑出去，遇到的不知道他身份的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了……
　　最终他还是迟疑的走过去了。
　　因为那个假的[夏油杰]看起来已经完全被她控制住了。
　　“那么他就交给你了。放心，我的结界他解不开的。”归终看着挺拔的白发青年，仿佛就看见自家小悟长大的样子——哦，他也是小悟，所以这就是小悟长大的样子。
　　恩恩，跟重霄莉亚她们一起讨论的一样，长成了美男子呢。
　　“我们家小悟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他年纪小，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多亏遇到你们，才没吃太多苦。”不仅没吃苦，还收到了诸多礼物和喜爱。
　　也是，金发蓝眼的小萝莉谁不喜欢呢？
　　归终第一次来现代，也已经被那些漂亮可爱风格各异的各色裙装迷了眼。实际上，她早就抽空去用摩拉换了钱，然后买了无数小裙子放在了她的尘歌壶里。
　　也暗中拍了无数金发小悟的照片。
　　——所以，之前五条悟听见的留影机的声音，并非错觉。
　　五条：……他仔细看了看归终那一头色泽纯净的白发，心中灵光一闪。
　　“……难道，您是另一个我的母亲？”
　　归终失笑，“当然不是，小悟的父母…他们正在享受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所以，跟着他来的只有我。我叫归终，不过麻烦暂时不要告诉小悟我的存在。”
　　‘跨越世界，在此人口中轻描淡写的好像出个门一样……’五条敏锐的察觉了，不过，他也感受到了，归终对他的善意。
　　“我明白了，归终小姐。”五条顿了顿。“我可以单独跟他谈一谈吗？”他指的是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不知道想些什么的羂索。
　　归终欣然应下，手中尘沙化形，化作一枚精巧的石印交给五条。“结界可以用这个控制，使用方法都刻在里面了。我就先走了。”
　　不过走之前，当着五条的面，归终仔细盯着这个人研究了一下。然后抽掉了他脑门上那条缝线，头盖骨掀开，露出里面的脑花——归终一脸被丑到的表情。
　　“这个应该才是罪魁祸首。”她自然听到了外面两个小悟的对话。“他刚才试图对小悟下杀手，所以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之后，喏，小悟母亲的火还留了一些，你把他丢进去就好了，会处理的很干净的。”
　　五条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已经预定火葬的羂索：你他-妈——
　　**
　　五条悟觉得另一个自己进去的有些久了，久的里面的火都熄灭了，他才走了出来。眼罩被重新戴上，嘴角平直，出于对自己的了解，五条悟觉得他心情很差。
　　刚把羂索，还有挚友的身体分别火葬的五条心情的确不怎么样。
　　他当然不会后悔曾经杀了杰，但是因为他的私心，杰的身体术式被利用……的确是他的过失错误，再加上刚才的谈话，五条心情很不好。
　　“这么脆弱吗？曾经的友人化作敌人对你而言。”
　　五条悟走在他身边，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嗅了嗅，奇怪，好像闻到了清心的浅淡苦涩香气，是错觉吗？
　　“就算杰再次复活我现在我面前，我也能和当初一样，不留情的杀掉他。”五条平静道。“但是他的身体被夺走，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导致，是我对不起他的信任。”
　　“……我以后绝对不会长成你这样奇怪的人。”五条悟肯定道。
　　五条想起刚才见过的归终，要是他的长辈都是这样…青年哈哈笑了一声。“当然，你跟我，完全不一样啊。”
　　即使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但是因为际遇的不同，也有着巨大的差异。
　　嘛，最起码五条是想不出来以前冷着一张脸的自己穿女装的样子的。
　　“对了，你那边的长辈都是什么样的人？”
　　“恩？你还是第一次问这些是……”五条悟想了想，决定给他讲（炫耀）一下。从父母到两个兄长，还有诸多嘴上叫哥哥姐姐，实际上真算辈分全是姑姑叔叔的璃月仙众。
　　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生气了也会揍他。但是毫无疑问，五条悟是被他们宠爱着的。他在五条家深处死水一般的生活留下的痕迹，轻而易举的就被在璃月的两年时光所覆盖。
　　听着身边还稚气的自己轻快地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家人，五条嘴角缓慢挑起。沉重的心情散去，随着小孩的自己的诉说，他轻而易举能够感受到，他话语之中蕴藏的感情。
　　嘛，真是走运的家伙。
　　他又揉了揉白毛小脑袋。
　　“喂！不许揉我的头！你这家伙，那么喜欢摸的话，去摸自己的不也是一样吗？”
　　“哈？当然不一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是你的话——我小时候真的没有你可爱哦。”五条悟只对五条悟认输，所以五条说的很轻松。“你会在这个世界留多久呢？”
　　五条悟不太确定，“呃……留到被抓回去为止？”
　　五条想笑，看来就算是六眼，也不能发现那位归终小姐呢。也是，就算是他，现在也感受不到归终小姐的存在。
　　但是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看着吧。
　　——正在某家风格以华丽闻名的高档礼服店内悠闲坐着，等人将衣服呈上给她欣赏的归终：唔，这件不错，装起来吧。
　　“你回去之后一定会挨打的，你给悠仁小惠还有钉崎他们的东西，都是你从家里带出来的吧？而且是偷拿走的。还吃光了你哥喜欢的点心，啧啧，屁股开花咯。”
　　“我说这些的时候你不在吧？这都知道，你是在女生宿舍安装窃听器了吗？”
　　“不要说得我好像变态一样——只是问了问悠仁啦，那孩子就很热心的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哦哦对了，听说还被真希和硝子抱了，果然，我很有魅力呢！”
　　“有魅力的是我，跟你没有关系好吧。”
　　“所以你回去之后屁股会开花对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
　　五条悟一脚踹向他。
　　“你才开花！！”


第156章 寻常世
　　寻常世-恋如雨止, 亦如风起
　　贴满了歌星海报，装饰风格极其潮流的某个房间内。
　　有人正在说话。
　　“重霄，你才十八岁, 而我已经四十六岁。”钟离温和说道，“我和你的父亲都差不多年纪了，而你还小，还不能分清喜欢和敬爱。”
　　黑发少女表情冷淡——即使刚才她才告了白。
　　“年龄的代沟的确存在着, 不然你也不会对我的感情产生这样的误解了。”安静的听钟离说完之后，我挑起嘴角, 勾勒出一个浅笑。“我的老师不止你一个，但是，想要这样做的人, 只有你。”
　　我抬手抓住了自己家教老师的衣领, 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踮起脚尖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则是摘掉了他的银框眼镜丢到一边，然后遮住他的眼睛。
　　“接吻的时候不要睁着眼睛，老师你是大人，这点都不知道吗？”略微拉开一点距离，我低声抱怨道, 然后不等他说什么, 再一次拉紧衣领，嘴唇贴合。
　　少女的嘴唇柔软又炽热，带着奇妙的芬芳，令人心醉神迷。因为姿势的原因，她整个人都可以说是依偎在钟离怀中，青涩的贴着, 每一寸曲线, 隔着布料, 他都清晰的感知到了。嘴上说的好像很熟练，实际上柔软的唇瓣始终不得其法的蹭着他的……
　　这种时候，再说自己没有心动，连他都不会相信…钟离心中叹气，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垂落在身旁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手掌贴合在了少女的腰肢。
　　感受到他的回应，我猛地抽身，手也放了下来搭在男人肩膀上，欣喜万分的看向他。
　　那一刹那，钟离觉得她的眼睛里好似有星星掉落，闪闪发光。
　　“你同意和我恋爱了吗？老师！”
　　“唔……这种时候还要这么叫我吗？”钟离无奈的低头，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融。“重霄，叫我的名字。”
　　“钟离…呜…”我只叫出了他的名字，下一刻，我的呼吸被吞没了。
　　和我刚才的贴贴完全不同，成熟的大人懂得比我多太多了。唇瓣被温柔分开，舌尖勾缠，入侵，仿佛品酒一般悠闲而细致的品尝，空气被温柔的掠夺……
　　不过片刻，完全不会换气的少女就红了眼，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呜咽着想要逃避，寻求宝贵的空气。
　　然而扣在腰上，后脑勺的宽大手掌不允许她逃离。
　　直到最后一丝空气都消失，她才被放开。
　　“……”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脸贴男人颈窝，我无声而剧烈的喘息着，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虽然、虽然和钟离亲亲很快乐，但是窒息的感觉好恐怖！
　　可恶，舌头发麻了……
　　“抱歉，我不知道重霄不会换气。”罪魁祸首支撑着她，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感觉他大概是在记仇，记刚才自己说他都不知道接吻要闭眼睛的仇。
　　但是，我还是好高兴。
　　“那你教我啊。”调整好了呼吸，我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快说道。“无论是接吻要怎么换气，还是其它的什么，你来教我啊。钟离。”
　　身体贴的更紧，感受他的变化，我弯起眼眸，露出狡黠的笑。
　　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今天恋爱明天就结婚。
　　钟离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他是接受了老朋友的委托，才会暂时从学校离开，来做她一个人的家庭教师。但是知识没教多少，感情倒是突飞猛进。到了现在，最后一层纸被捅破，他招架不了少女炙热真挚的感情，甘愿沉沦。
　　“重霄，这段关系……无论何时，你想停，我就会停下。”他将少女的手抬起，放在心口，橙红的双眸安静的看着她，嘴角笑意温和
　　，再一次的重复。“无论何时。”
　　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女孩的一时冲动。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我能够理解。因为这并非是言语能够证明的，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我对他的感情。
　　不是什么一时冲动，是铭刻于身心，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盛然绽放的花。
　　他不知道没关系，时光荏苒，等到最后的最后，他就会看见。
　　所以我郑重的应下。“好。那么相对的，在我说停下之前，绝对不可以停。”
　　“恩。我答应你。”
　　**
　　就算是恋爱了，也要学习。
　　倒不如说，因为确定了恋爱关系，我才要更努力的学习。毕竟自己的目标可是那个提瓦特大学。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因为钟离在那里教历史。
　　“虽然说是历史学的教授，但是感觉钟离什么都知道——不，应该说是，没有什么你不知道。”补课休息时间，我坐在他身后，靠着他的背，眯着眼睛懒洋洋说道。
　　“是吗？”钟离翻看着我交上去的作业，闻言笑道。“其实还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的。比如说，重霄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件事。”
　　“欸？喜欢你需要理由吗？”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半侧着身体，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那钟离会答应我也是有理由的吗？唔，难道是因为喜欢年轻的女孩子？”
　　“因为是你。”钟离完全没被我的话影响，自然平和的说道。
　　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多灿烂。“我也一样啊，因为是钟离你，所以没有办法控制喜欢的心情。”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怦然心动。仿佛世界被笼罩了柔光，一切都变得唯美而温柔。我十八年的平淡人生，就此清风徐来，繁花盛开。
　　钟离的身上气味、很好闻。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我很喜欢……我深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背上。
　　钟离原本想说休息时间到了，该继续上课了。但是感受到身后逐渐平缓的呼吸之后，他无声笑了笑，好吧，看在她最近这么努力的份上，今天的休息时间就延长一些吧。
　　*
　　补课进程有条不紊的提升着，一年以后，我顺利以踩线分成功考上了提瓦特大学。
　　在男朋友宿舍里趴着选课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把所有钟离的课都勾上了。
　　“历史对你来说很无聊吧，真的能好好听完吗？上课如果睡觉的话……”钟离看了我的课表之后缓缓说道。“会有额外惩罚的。”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直直的看向他。“是只对我的？”
　　他点头应下的刹那，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不能被播出的剧情。谈恋爱都一年了，我们之间除了亲亲，居然就没有更进一步了！
　　如果不是每次他的反应都不作假，我都要以为钟离不行了，毕竟年纪大了嘛——当然，就算钟离不行我也爱他就是了。
　　钟离：？
　　我被他一手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趴在他怀里，抬眼对上钟离低沉的视线，不妙的表情，我后知后觉。“我刚才……难道说出来了？”
　　我虚心求问。
　　钟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说出来了。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他只是觉得，重霄年纪小，才会一直克制。
　　而且她又在学习的关键时刻，过于沉溺男女之欢不利于她学习。
　　但是没想到……在她眼中，居然是这样看自己的。
　　他将怀中的少女托着往上，使其跨坐在自己腿上。鼻尖试探性的抵在锁骨，停顿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吻了上去。
　　湿润的呼吸落在锁骨之上，之后是柔软的唇瓣。
　　和往常克制又温
　　柔的钟离不一样…这一刹那，我仿佛被某种大型肉食动物盯上了，危险感疯狂在尖叫。
　　但是…隐隐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期待感随之升起。
　　我环抱住他，略微颤抖着放松身体，轻声笑道。
　　“对不起…所以，惩罚我吧。”
　　**
　　我和钟离的关系没有隐瞒，但是也没有特意公开。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是钟离的朋友们先发现了，他这个大龄单身老师突然脱单这件事。常去的茶会不来了，一到下班时间就没了踪影，还被人看到和黑色长发的女孩子一起手牵手逛街。
　　“恩？是哦，重霄是我的女朋友。”面对好友们组团而来的质问，他镇定的点头。“她年纪小，你们会吓到她，所以我原本准备过一段时间再介绍的。”
　　我从他身后冒出头来，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我叫重霄。”
　　片刻沉默，我连忙扑上去抱住了白发飘飘的大美人，“归终老师，不要报警啊！！”
　　总之，跟钟离的朋友的会面，就这样和谐又平静的结束了！
　　真的！
　　之后是我带他回家。
　　毕竟我大学都要毕业了，家长还是要见的。
　　我和父母的感情其实不深…他们虽然爱我，但是有更多比我要重要的事情忙碌，所以从小到大，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甚至不如和保姆的相处时间多。
　　不过我也没有感到伤心就是了，大概我本身就是一个感情淡薄的人…好吧，是对钟离以外的人感情淡薄的人吧。
　　对于我和钟离在一起这件事，父母他们接受良好。大概是因为钟离太可靠了吧欸嘿，所以，他郑重说——“请将女儿放心交给我”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除了点头，也做不出其它的反应了呢。
　　“与其说是我可靠，不如说是……他们希望重霄你开心幸福。”钟离环住我的腰认真笑说道。“当然，我也是一样的。”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重霄。和我在一起，你会幸福吗？现在喊停的话，我也会听你的……但是今天过后，就算你喊停，我也不会停了。”
　　我的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
　　彼此的温度交融，我朝他眨眨眼。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体会什么是幸福。”
　　钟离哑然，然后眼中的温柔如潮水一般将我包裹。
　　他回应了我。
　　“我也是。”
　　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体会幸福。


第157章 尘世闲游
　　在神魔还悠闲地漫步大地的时期, 自太阳之上，有一位生来就强大的魔神诞生了。她携带天火落到大地上，化作了一名红色长发, 金色眸瞳, 身负红金双色宽大双翼的魔神。
　　菲尼克斯——即是她的神名。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地之上，生来就能辨别善恶, 没有谁能够欺骗她, 但是总是一眼看透的人心, 却也让她难以停留。
　　[您不是魔神吗？神爱世人，请爱我们啊！请留下来, 庇护我们吧！]
　　[你的力量, 很强, 想要得到…先伪装成无害的样子，再接近吧…]
　　[好可怕！靠近了, 感觉像是要被烧死一样！]
　　……
　　神明感到茫然且厌倦, 无论是人, 还是同类的魔神, 都是这样的存在吗？她开始对大地上的一切厌倦，开始怀念沉睡在太阳之中的安心温暖, 还有清净。
　　她想回去了, 回到太阳上去。
　　但是, 在那之前, 她遇到了他。
　　新生的魔神看上去只是六七岁的孩子…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魔神和人类不同，他们生而知之, 而形体反应心理, 大都是成人姿态, 稍有一部分会更青涩一些。
　　但是小孩子……
　　身披白袍的小孩自岩心之中站起，回眸，一眼就锁定了菲尼克斯的位置。她不再躲藏，自山石后走出，走到他面前。
　　[你是……谁？]
　　这个头上生着小角，白袍下面露出拖地的尾巴尖，看上去格外无害的新生魔神定定的看着菲尼克斯，在她站定之后歪了歪头，金橙色的竖瞳略微收缩。
　　菲尼克斯读取到了他的疑惑。
　　但是奇怪的是，更多的就没有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难得的感受到了心灵之上的平静。
　　“菲尼克斯。”
　　她决定和这个魔神成为朋友，第一个朋友。
　　新生的魔神看着她，突然露出了笑容。“摩拉克斯。”
　　她和他交换了名字。
　　**
　　“会觉得热吗？”菲尼克斯问身边挨着她坐下，抱着尾巴尖的新朋友。
　　她自太阳之中诞生，生来就如臂指使的掌控着火的元素，但是大概是因为诞生不久的原因，收纳力量这方面还不太熟练。
　　所以，总会不经意间泄露一些火元素，导致周身十米的温度时刻处于较高的区间。
　　摩拉克斯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尾巴尖，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热。”
　　他自地心深处，数千年凝聚的岩之心中诞生，身体之中涌动的是最为精纯的岩元素——大部分时候，岩元素都处于惰性，很难被周围的环境改变感染。
　　所以，即使是长久的留在菲尼克斯身边，他也可以完全不受影响。
　　“看来你的潜力很不错啊…之前也有和你一样的岩元素的魔神，但是也就比其他人留在我身边的时间稍微久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菲尼克斯抬手捏了捏他的角，小巧纤细，触之如玉生温，手感绝佳。
　　摩拉克斯的角是没有触感的，但是…角被轻轻捏了捏的拉扯感，传递到和角相连接的那片肌肤，让他不免愣了愣。
　　这样的动作，原来是可以做的吗？
　　恍然大悟的年幼魔神立时将手伸向了早就好奇不已的绮丽羽翼——
　　菲尼克斯浑身一抖——她唰啦一下炸了毛，连爬带滚的远离了摩拉克斯。“你做什么啊！”翅膀内里的绒羽被触碰，又挠了挠给她带来的感觉显然很是惊吓，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警惕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凶。
　　摩拉克斯无辜又不解。“……只是摸一摸你的翅膀。”他抿抿嘴角，带了点委屈抬手指向
　　自己的两枚小角。“你不也这样对我了吗？”
　　菲尼克斯：……
　　她神情缓和下来，然后又走过来坐下，“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摩拉克斯，我第一次被人碰到那里，感觉有点奇怪。吓到你了……”
　　自菲尼克斯的蝴蝶骨之上延生而出、垂落身后，温驯收拢的双翼缓缓张开。犹豫了一下，菲尼克斯控制着一边翅膀搭在摩拉克斯肩上，撇过头低声道。
　　“你摸吧。”
　　摩拉克斯反而摇摇头。“……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菲尼克斯你摸我的角时，我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我摸你的翅膀，显然给你造成了困扰。这两件事是不对等的，我不摸了。对不起，菲尼克斯。”
　　“不是困扰…只是第一次，所以有点奇怪。”菲尼克斯的翅膀，外侧的羽毛看似美丽实则暗藏危机，注入元素力之后甚至能够轻而易举洞穿结界，锐不可当。但是内里的羽毛…却更加柔软，敏感，靠近蝴蝶骨的地方甚至轻轻触碰就会引来颤抖……
　　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总之，快点摸就是了。”作为她刚才摸了他的角的代价。
　　菲尼克斯可以忍耐！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仔细的观察一番，确定菲尼克斯真的不反感之后终于笑起来，点点头。“那我动手了哦？”
　　“快一点。”
　　于是顺着翅膀尖，摩拉克斯珍重而又小心翼翼的，一路摸到翅膀根。新生的魔神手指还很稚嫩，轻轻拂过内侧细碎的绒羽，像是被云朵擦过一样……
　　菲尼克斯浑身隐隐颤抖，却还是坚定地撑住了。
　　最后，摩拉克斯放下手，她也松口气。
　　下次…不，没有下次了，绝对不要随意动手去摸什么了。
　　**
　　之后，菲尼克斯和摩拉克斯结伴同行。
　　“菲尼克斯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摩拉克斯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每每路过人类的聚集地，身边的友人总是会默默加快速度，带着他远离。
　　“只是觉得吵闹。”菲尼克斯沉默片刻后说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我全都能够听到…所以，很吵闹。”
　　摩拉克斯怔住，能够聆听生灵的心声的能力吗？啊，那的确会感到困扰……他好奇的眨眨眼，尾巴不自觉的想去缠友人走动的双足。
　　“我的也可以听到吗？”
　　[想牵手……]
　　菲尼克斯疑惑的看了一眼摩拉克斯，然后弯腰牵起了他的手。“偶尔能听到，比如说，现在你想和我牵手——但是为什么想牵手呢？”
　　摩拉克斯也不懂，但是他的手被友人轻松握在手心，他的心情就愉快起来。“大概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吧。菲尼克斯是我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他诞生的第一眼所见到的，就是她。
　　菲尼克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嘴角翘起来，笑容浅而温暖。“那以后，摩拉克斯你想牵手的时候，直接牵住就好了。我也会开心的。”
　　扑通。
　　心脏…好像乱了一拍。
　　摩拉克斯却没有追究的想法，只是灿烂的笑起来，可爱的要命。他大力点头，“好！”
　　于是……
　　走着走着，摩拉克斯牵住了菲尼克斯的手。
　　夜晚寻了一处开阔的地方，仰望星空的时候，随着力量增长，稍微长高一点的魔神犹豫了一下，钻进了菲尼克斯的怀中，让她用翅膀环抱住自己一起看星星。
　　他会主动将自己的角放到友人的手中，让她摸。
　　最初的时候，只是偶尔牵着手。
　　但是久而久之，就成了偶尔才分开。
　　最开始的时候，是菲尼克斯抱着他看星星。
　　但是时间如流水一般潺潺而过，千年之后，摩拉克斯已经完全是青年的姿态了，看星星的时候，就成了他将菲尼克斯抱在怀里。
　　菲尼克斯的翅膀也已经能够熟练地收起，自身的力量也不会再影响周围，甚至于倾听心声的能力，也在她的研究下成了定向的——她只想听摩拉克斯的心声，而且他心里的声音很少，总是很安静，偶尔有什么，也只会让她觉得心情愉快。
　　而摩拉克斯年少时无法收起的尾巴，双角，如今也早已看不见了。只会在很少的时候，他会露出来，讨友人的欢心。
　　他们这千年之间，走遍了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见识了各色各异的风景，最后，又回到了菲尼克斯第一次遇到摩拉克斯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这里，会感到稍许的安心。”菲尼克斯思考，“是因为我诞生时降落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原因吗？”
　　摩拉克斯牵着她缓步前行，闻言轻笑一声。“我也是由这片土地孕育而出，若是早一些，说不定能见到刚来到大地之上的菲尼克斯。唔，会跟我一样，是小孩子的样子吗？”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诞生之初就是这副模样了。”菲尼克斯侧首，抬眸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不久之前你还是矮墩墩的样子，怎么眨眼间就长的比我还要高了啊。”
　　现在她看他，不仅不能俯视，凑近的话，还要抬头才能对上视线。
　　“这样不好吗？”摩拉克斯微微眯眸，微微笑道。“曾经对我而言高大的菲尼克斯变得如此娇小可爱，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略微晃动了一下相握的手，曾经牵手，是他的被菲尼克斯的手包裹。然而现在，他的手，轻而易举就能将菲尼克斯的手握在手心。
　　“……”菲尼克斯茫然，好在哪了呢？搞不懂摩拉克斯怎么很高兴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定居了。
　　因为旅行了很久，所以无论是菲尼克斯，还是摩拉克斯，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想要一个[家]。
　　恰好，这里对他们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于是商量之后，就在这里建立了洞府，当做共同的家。
　　因为是她和摩拉克斯的家，所以，发现有人类迁徙到这里的时候…菲尼克斯虽然习惯性的感到困扰，想要避开。但是对家的不舍，加上倾听心声的能力也可以控制了，她还是忍耐下来了。
　　至于把人赶走……那些人大概是之前的家园被袭击了，年轻的壮劳力几乎没有，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大人身上各个都带着伤，小孩子也都如惊弓之鸟。
　　这种情况…她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神。
　　但是，她还是讨厌人类之中的成人出现在自己附近，唯一能接受的，只有人类之中单纯的小孩子们。
　　摩拉克斯的心比她的更加柔软，他作为神，在面对那群人的供奉、祈求庇佑时……
　　“想做的话，就去做好了。”菲尼克斯对犹豫的他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但是，并不是讨厌他们。”
　　她牵着他的手，坐在山峰上的平台边缘，肩并肩一起凝视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摩拉克斯，去做你想做的吧。不论如何，作为挚友，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话虽如此，但是在摩拉克斯正式接受那些人类的供奉之后，菲尼克斯就把自己的一项权能交给了他。
　　“这份契约的力量，能更好的帮助你治理子民吧。”取出了自己的心，神情也毫无波动的菲尼克斯将那枚赤色的心核按在摩拉克斯的心口，它顿时毫无阻碍的融入了他的身体。
　　“菲尼克斯！”一切发生的太快，阻止不及的摩拉克斯只来得及握住她的手腕——这并不奇怪，菲尼克斯的实力一直在他之上，每次切磋，都是以他输掉结尾。已经
　　成长为青年的魔神紧张的以自己的力量检查她的身体。“你有没有事？”
　　“恩？”菲尼克斯忍受着这怪异的感觉…纯元素体的魔神，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另一种元素渗入身躯的感觉。“没事啦……你别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这份契约的权能跟我一直不太合得来，取出来简简单单，我也轻松不少。”
　　“没事就好。”摩拉克斯也确认了，她的身体的确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略微绷紧了神情。“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即使只有一丝伤害你的可能，我也不愿意接受。”
　　她被他专注的视线凝视着，不知为何，心脏就砰砰砰的乱跳起来了…菲尼克斯胡乱的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我知道啦！只有这一次，我身上只有这个最适合给你做礼物嘛。”
　　“璃月的帝君大人。”
　　**
　　说来不好意思，虽然人数不多，还都是老人孩子柔弱的少年少女，但是他们在得到了摩拉克斯的庇护之后，就自称为一个国家了——好像的确是这样，被魔神所庇佑的人类，默认是魔神的附属，自成一国。
　　摩拉克斯经过仔细地斟酌思考，为其取名为[璃月]。
　　“既然决定成立国家…那么以后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吧。”那些活着的、没有被神明庇佑的人类，当发现某个地方有神的存在后，总是会不自觉的靠过来，希冀能够被庇护。
　　摩拉克斯将她揽入怀中，“没关系，交给我就好。这是我的责任，菲尼克斯不用顾虑。”他会将一切处理好，不让她为了他，去接触那些她不喜欢的事。
　　但是真的危机出现的时候，菲尼克斯怎么可能放任不顾。
　　她只是不喜欢靠近而已，但是看着璃月的子民在摩拉克斯的力量庇护之下开始发展，建设，成长，扩展。
　　那些年幼的会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热情地叫她菲尼克斯大人的小孩子们逐渐成长，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围绕在她的身边…循环往复，时间就这样过去，她又怎么能不对璃月生出眷顾之心？
　　不仅仅是因为摩拉克斯，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与这个国度产生了羁绊。
　　**
　　后来，璃月所在的地方被洪水淹没，摩拉克斯和菲尼克斯带着子民们开始了迁徙，寻找下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他们认识了新朋友，使用尘沙力量的归终，很会做饭，战斗能力也不弱的马克休斯，地下的龙王若陀，还有诸多仙人，瑞兽，夜叉……
　　大家都熟悉起来之后。
　　某一天，菲尼克斯突然牵住了若陀的手。
　　被牵住的龙王顿时浑身都僵住了，他一卡一卡的侧头，震惊又疑惑的看向菲尼克斯。“那个……你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突然牵他的手！？
　　不是已经有摩拉克斯了吗？！
　　若陀的大脑陷入了混乱。
　　菲尼克斯也疑惑不解。“是朋友的话，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她和摩拉克斯牵牵抱抱的时候他都很正常啊。
　　路过被这一幕震惊住了的归终：“不……”完全不正常啊，菲尼克斯。她突然惊觉，自己的友人，在认知方面，好像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跟马克休斯说了几句话，没有注意就发现出了大事的摩拉克斯：……
　　他瞬息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是因为他早年的一些观念……菲尼克斯真的牢牢的记住了啊。
　　但是以前，他们只有彼此，就算他对世界的认知增加，知道朋友间的相处不是那样，因为自己的私心也没有解释什么。
　　现在有了更多的朋友……得说清楚才可以了。
　　他把两人分开，自己和菲尼克斯十指相扣了。
　　“怎么了吗？摩拉克斯？
　　”完全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对的菲尼克斯。
　　若陀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当然不对啊！真是的…你平时总是和摩拉克斯牵手拥抱什么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原来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他以看人渣的眼神看了一眼摩拉克斯。
　　“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都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啊！”当然，他特指的是摩拉克斯现在牵着人家菲尼克斯的十指相扣法，还有平时环抱着人家的腰，脑袋搭在人家肩膀上的那种黏糊糊抱法。
　　菲尼克斯：？
　　她看向摩拉克斯。“若陀说的，是真的吗？”
　　牵手，拥抱…这些事，是不可以随便对人做的吗？
　　摩拉克斯点点头。
　　“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菲尼克斯点点头，和往常一样，被他牵着带走了。
　　留下来的归终若陀还有马克休斯面面相觑。
　　“所以，摩拉克斯那家伙，根本不是菲尼克斯的伴侣……”马克休斯总结道。“而且，好像还骗了菲尼克斯，让她以为那些亲密接触是正常的。”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归终握起了拳头。
　　“他们的事就交给他们解决吧。”若陀倒是笑了一声。“菲尼克斯虽然不知道，但是她也有所察觉吧……所以刚才才会试探的握住我的手。”
　　**
　　安静的地方——指的是菲尼克斯和摩拉克斯的洞府。周围设置了结界，除了他们没有谁能未经允许靠近。
　　菲尼克斯安静的等着摩拉克斯给她解释。
　　“什么都不问我吗？”摩拉克斯拉着她在座位上坐下，轻声说道。这个时候，他们的手还扣在一起。
　　“摩拉克斯会欺骗我吗？”菲尼克斯只是这样问道。
　　他笑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庞，两人对视在一起。“当然不会。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朋友……和恋人的区别。”
　　[我只想做你的恋人，而不是朋友。]
　　他的心是这样说的。
　　[从千年前开始，从第一眼见面开始，我就是这样想的。]
　　摩拉克斯将手中握着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知道，自己的心声，菲尼克斯一定听到了。所以，他将不知何时冒出的修长尾巴缠绕在她的脚踝上，略微低头，将自己的双角放到她面前，声音压低，甚至带了点可怜。
　　“可以吗？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我刚才牵住若陀的时候…心情和跟你牵手完全不一样。”
　　她向前倾身，嘴唇在摩拉克斯的唇上一点而抽身。“恋人的话，是不是还会这样做？”她虚心好学问道。
　　摩拉克斯顿时僵住，“……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那些总是缠着我的小家伙长大了，我稍微关注了一下，所以发现了而已。”菲尼克斯盯着他，“如果我没发现，你是想一直不跟我说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摩拉克斯可太清楚如何让菲尼克斯心软了，长睫微垂，他低落道。
　　“毕竟，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缔结永远的契约……菲尼克斯却拒绝我，说我们只是朋友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的心都要死掉的。”
　　菲尼克斯其实在摩拉克斯的尾巴缠住自己的时候就心软了，她又不是笨蛋，当发现自己跟摩拉克斯的相处模式，完全不是朋友的类型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
　　剖析内心的过程就忽略吧…总之，她觉得，自己对于摩拉克斯，跟其它的朋友，显然也是不同的。
　　但是不同究竟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所以今天才回趁着摩拉克斯不注意，牵住了若陀试验一下。
　　然后发现……果然，只有摩拉克斯，她才会想要一直牵着走下去。
　　“那你现在对我说吧。”她说道。
　　摩拉克斯的告白早在千年前就在斟酌，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却紧张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以…和我结下永恒的契约吗？菲尼克斯，即使此身磨损消弭，你我也彼此相伴，永不分离。”
　　“好啊。”
　　菲尼克斯轻松地答应了。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那样做的吗？从认识开始，就没有分开过一天。”
　　摩拉克斯笑起来，他将人抱进了怀中，手臂和尾巴一起将人牢牢锁住。“恩，是的。”
　　他看似镇定，实则藏在碎发下的耳朵尖已经红透。
　　“菲尼克斯，我爱你。”他郑重的说道。
　　菲尼克斯埋首他怀中，仗着他看不见，脸颊通红也无所谓。她放轻了声音，手指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恩，我知道了。”
　　摩拉克斯并不失落，因为以他了解的恋人的性格来看，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回应了。
　　然而片刻后，怀中又传来了小小的气音。
　　“我也是，摩拉克斯。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的心的确……在爱你。”她小声，但是郑重的述说了自己的心意。
　　**
　　后来，为争夺尘世七执政之位，世间群魔诸神并起，璃月也不可避免的被卷入战争之中。神与神的战争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千年，才决出了最后的胜者。
　　七位胜者登上神位，执掌尘世，开始了神的治世。
　　而璃月——即是七神之中，岩神的国度。
　　在璃月港建成之后，菲尼克斯和摩拉克斯举行了婚礼。帝君与帝后的故事，成为了源远流长的传说，在两千七百年后，也在人们口中相传。
　　变革，新生…时间的流逝带来的是巨大的变化，许多人，仙神都受到了影响。
　　只是这一次，在三碗不过港听曲喝茶的客卿身边，始终有人和他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尘世闲游，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158章 最后的最后
　　魈在一个深夜, 从荻花洲连绵的荻花里，捡到了两个孩子。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小孩，他应该会直接将其送到有人的地方, 自会有人带他们去寻找他们的亲人。
　　但是这两个……
　　“父亲！”金色短发，金色双瞳的小男孩抱住了他的左腿。
　　“父亲大人！”深青色短发，金色双瞳的小女孩抱住了他的右腿。
　　光是看着后者那张圆乎乎的小脸, 魈就已经没办法冷酷无情的说出我不是, 你们认错人了等词语了。
　　而且, 作为仙人，他自然能够感受到, 眼前这两个孩子和他之间的联系…但是就因如此, 才更为奇怪, 他、他怎可能会有子嗣？
　　千年来洁身自好, 一心守护璃月，从未考虑其他过的降魔大神陷入了焦虑之中。
　　毕竟、毕竟这两个孩子除了像他, 其它部分完全就跟旅行者一模一样啊！
　　舌尖似乎又回忆起了杏仁豆腐的甜甜味道。
　　魈回过神来, 低头看扒拉着他的腿的两个小团子。“…不管你们能不能理解，我不是你们认识的[父亲]。”
　　只是在荻花丛中玩儿, 转眼间天就黑了母亲就不见了，找来找去只找到怪怪的父亲的两兄妹面面相觑一会儿，然后齐齐抬头又看向魈，疑惑歪头。
　　“咦？”
　　父亲在说什么呀？他们听不太懂。
　　魈只能把他们暂时带回了望舒客栈——避开其他人，带回了自己的居所之中。
　　“父亲大人，不回家吗？”兄妹之中的妹妹仰头疑惑道。
　　“父亲, 我饿了。”另一个小男孩儿揉揉肚子, 可怜巴巴道。
　　魈感觉眉心跳了跳, “……杏仁豆腐, 吃吗？”
　　“要吃大餐！”“佛跳墙！”“山珍面！”“还要冰糕——！”
　　显然，饿了的小孩子并不满足与只吃甜品。
　　魈以仙法传音，告诉了望舒客栈的老板，托她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在他惯常品尝杏仁豆腐的那桌。
　　等待不久之后，他听到了一声铃响。
　　将两个早就饿的呱呱叫的小孩带下去……为了避免无谓口舌，他还施展了仙法，屏蔽了他人视线。
　　菲尔戈黛特虽然很好奇那位大人为何突然愿意品尝人类除杏仁豆腐以外的食物，但是看出他的不愿意被打扰，她就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饭菜准备好后，还专门给厨师言笑放了小半天的假，将厨房的空间留给了那位大人。
　　魈耐心的等待这两个孩子吃完饭，期间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哥哥叫钟钰，妹妹叫钟玥。都才七岁——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岁，不过对于半仙之子来说，这样反而是正常的。他们需要比正常人类多得多的时间去成长。
　　又陪着两个孩子在望舒客栈逛了一圈之后，魈犹豫再三，决定去找帝君商量此事。
　　然后他又被炸了个七荤八素。
　　“爷爷！”魈刚把人带着在璃月港内的某处四合院内找到帝君。身边两小只就蹬蹬蹬的跑过去，然后一左一右的抱住了钟离的腿。
　　嘴角带着温和微笑的客卿顿时愣住了，他仔细的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向魈。“……只是一段时日不见，你与旅者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钟离颇为感慨。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叫他爷爷？
　　“帝君说笑了。”魈努力维持一板一眼的端正，“这两个孩子，钟钰和钟玥…是我在荻花洲遇到的。虽然的确有我的血脉气息……但是我肯定，我并未……”
　　少年仙人的耳朵有点发红，最后他选择跳过流程直奔主旨。
　　“所以希望帝君看看，他们究竟是来自哪里？”
　　“原来如此。”钟离点头表示了解了。
　　嘎吱——有一扇门突然被推开，随之响起的，是女孩子睡意朦胧的声音。“钟离？谁来了啊？”
　　揉着眼睛走出来的红色长发少女放下手，金眸看向院落中的几人。
　　钟玥好奇的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是谁呀？”
　　“笨，是奶奶。”钟钰小小声说道，“不过奶奶居然会染头发，好潮哦！”
　　听见他们说话的钟离：……
　　心情微妙。
　　他俯身，一手一个的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很敦实，养的很好，白白嫩嫩脸蛋圆圆的，被他抱起也不怕，亲近又依赖的靠着他。
　　叫他爷爷，叫重霄奶奶…啊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前不久才将名为菲尼克斯的同类捡回来，为其取名重霄的客卿先生此时此刻，在心中颇为义正言辞的谴责了另一个自己一番。
　　是的，另一个世界。
　　作为现存七神之中，在位最久……好吧年纪最大的神，钟离见多识广，在稍微观察之后就发现了，这两个孩子身上带着的时空的痕迹。
　　大概是偶然掉落了缝隙，才回来到这里。待身上残留的力量消失之后，他们就会被自动遣返了。他将自己的结论告诉了魈。
　　松口气又莫名感到几分失落的魈上仙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看向了走出来的那位少女。是陌生的脸，但是气息，是魔神？
　　“帝…钟离大人，这位是……？”
　　重霄也打起了精神，她看着钟离抱着的玉雪可爱的两只，金眸已然亮起，上前几步就想张开手自己抱抱。
　　好可爱这两个孩子！
　　“她是重霄，是我的友人。”千钧一发之际，钟离果断出声为其介绍。“重霄，他是…他们是我的一位远方小辈，他叫魈，是带着这两个孩子来寻他们的母亲的。”
　　话音落下，钟离上前几步，远离了重霄，靠近了魈。然后动作小心的将两个小团子塞回来魈的怀中，面对自己的护法夜叉茫然的表情，他微笑道。
　　“昨日我见旅者和小派蒙还在天衡山附近做冒险家协会的委托，你们快些去寻她吧。”他亲自把人送出了门。
　　重霄张口欲言，然而钟离已经关上了门。“……他们才来吧，不留下来喝茶歇歇脚吗？”经过一段时间的补充常识，基本的待客之道她还是知道的。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的钟离先生仿佛这才回神，他似模似样的打开门看了看，对面前的少年仙人视若无睹，然后又重新关上了门。
　　“真是遗憾，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煮了蔬菜粥，饿了吗？来尝尝我的手艺吧。”走向重霄，钟离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早餐吃包子怎么样？我尝过了，这次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重霄咦了一声，有点想跑，上次钟离亲手做的饭菜…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按理来说，为了自己的舌头还有胃着想，最好是不要答应他。
　　但是对上钟离含笑的眼神，她吞了吞口水，做足了心理准备。
　　“好、好吧——那就尝尝好了。”
　　而门外，[被离开]的魈：……帝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钟玥安慰的摸了摸父亲的脸，很熟练。“走啦走啦父亲大人，不要打扰爷爷奶奶的二人世界了。”
　　钟钰肯定的点头，小大人似的叹气。“爷爷真的很喜欢吃我们的醋呢。”每次奶奶想亲亲抱抱他和妹妹的时候，爷爷总能找机会吸引走奶奶的注意力。
　　这次更直白了，直接把他们赶出去了，欸。
　　没办法，魈只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但是他没有打算去找旅行者……
　　“魈上仙！”然而他不去找
　　，人却自动送上了门。金发的旅行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惊喜的跟少年仙人打了招呼。
　　在她身边，是几乎时刻都在一起的向导——神奇的生物派蒙。
　　钟钰和钟玥也很热情，努力挥动小手：“妈妈！”
　　维持着热情笑容的荧：“……”
　　同样僵硬的停在了半空的派蒙：“……”
　　魈：……现在要怎么解释？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荧骤然摆手。“不用解释了，魈上仙！这两个孩子一定是迷路走丢的小孩吧，哈哈哈年纪太小了连妈妈都认错了呢！”
　　派蒙解除石化状态，她连连跺脚，额头冒出冷汗。“怎么可能啦！这两个孩子跟你好像啊旅行者！”
　　她的表情逐渐惊恐。“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对魈上仙做了什么呀！？”
　　那两个小孩子，模样完全就是旅行者和魈上仙的结合体啊！话说，非礼仙人要是被烟绯知道了，旅行者号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今天的派蒙也为旅行者操碎了心。
　　荧大怒：“我怎么可能对魈上仙出手啊！派蒙你不要胡说！”
　　魈在她的心中，像是月亮又像是雪，只想好好珍惜，怎么可能会对魈无礼！派蒙就知道胡说八道！
　　“那这两个孩子你要怎么解释啦！这种发色，还有这个脸蛋，一看就是你跟魈上仙的孩子吧！”派蒙不甘示弱，就事说事。
　　于是气势汹汹不受污蔑的旅行者顿时萎靡了气焰，可怜巴巴。“但是我真的没有……”
　　魈面沉如水，旅行者对他，就如此的唯恐避之不及吗？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感到滞涩，但是他又不知这股滞涩是为何而起，这让少年仙人不可避免的皱了眉头。
　　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且冷淡。
　　最起码荧看到立马就收声安静下来了。“那个…魈，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靠近了一些。
　　派蒙则是选择一个转身，施展了惯用的隐身大法，拒绝面对这种修罗场。
　　“他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和我们没有关系。”魈简单梳理了一下心情，恢复往常冷淡的模样。“等过一些时日，就会自己回去了。”
　　魈顿了顿。
　　“我也并非有意找你，只是恰好遇到。”
　　至于怎么走到天衡山附近…只是随意巡逻，避免有魔物侵扰罢了。
　　钟钰钟玥兄妹被他交给了荧，不自在的垂眸，他不去和少女透澈的金眸对视。“虽然没有关系…但是他们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你的孩子，和你一起会更安心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荧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魈睫毛抖了抖，幽幽的回头。“还有什么事，旅行者。”不是……不喜欢和他有所牵扯吗？为什么又拉住他？
　　荧没有想太多，她只是觉得，现在放跑魈的话，下次再见他就很难了。而且，而且，少女鼓足勇气直视他，眸光明亮。“他们的模样，双亲之中的父亲，明显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魈吧！”
　　钟钰肯定点头，习惯性抱着自家妈妈的腿。
　　说起来，他跟妹妹总是抱腿的习惯还是因为妈妈才有的，因为妈妈和爸爸一起出门的话，经常手牵手的就把他和妹妹忘记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自力更生，抱紧一点避免被丢下。
　　“另一个……另一个世界的他，与我无关。”魈强自镇定，试图将手抽回。
　　但是看似纤细的旅行者，实则是身经百战的武者，她的手指牢牢扣紧，魈根本挣不脱。
　　尝试片刻之后，上仙无奈放弃。
　　荧才不管，她看了看，弯腰轻巧的将兄妹中的弟弟拎起来，然后塞到魈怀里——他下意识地单臂抱住了。
　　然后荧又弯腰，抱起妹妹。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钟玥，妈妈都叫我玥玥的。”钟玥甜甜笑道。“哥哥叫钟钰，大家都叫哥哥钰钰。”
　　“你们好呀，玥玥，钰钰。要不要吃烧烤？还有冰镇饮料可以喝。”看着这两张完全是结合了自己和魈的所有优点的可爱脸蛋，荧是越看越心喜，并且生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情。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自己…
　　两只小的眼睛一亮，正要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因为年纪小，家里人很少让他们吃烧烤之类的辛辣食物，但是尝过一次之后小孩子很难不被刺激又美味的烧烤吸引，所以总是念念不忘。
　　魈已经微微皱眉。“小孩子吃这些不好吧？”他回忆起以前见过的人类的一家人，小孩子吃的都是清淡又有营养的，他之前让菲尔戈黛特准备的也是好消化的食物。
　　荧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她和哥哥有记忆起就在流浪旅行了，只要能吃的他们都会吃。当然，也是在旅行途中练得一手好厨艺。
　　“这样吗？那去万民堂吃怎么样？”这一次，荧问话的对象成了魈。不待他回答，她就已经否定了。“魈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荧摸摸自己的钱包，咬咬牙。
　　“我们去琉璃亭吃吧！”
　　关键字触发，派蒙勇敢的飞了出来。“什么？琉璃亭？我要去我要去！”
　　看一眼自己被扣紧的手腕，魈：……
　　他只能点头。
　　不过，少年仙人没发现，自己的嘴角稍微翘起了一点点，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大把的摩拉花出去之后，他们享受了一顿美味的饭菜。琉璃亭不愧是琉璃亭，就算是一盏茶，也是用的上好的烟霞蔽芾。
　　总而言之，虽然钱包空空，但是荧觉得很值得——尤其是她第一次见魈愿意品尝杏仁豆腐以外的食物，虽然吃的很少，但就是吃了！
　　离开琉璃亭之后，考虑到小孩子的消化问题（魈提出来的）他们决定去玉京台附近那片荷花池散步消食。
　　派蒙选择回尘歌壶睡大觉。
　　于是只剩下一家四口。
　　钟钰一手扶着魈的腿，另一边钟玥跟他一个姿势，只是小手扒着的是荧的腿，两小只跟在两人脚边，亦步亦趋，挺着吃得饱饱的小肚子脑袋一点一点的——他们有点犯困了，但是肚子圆鼓鼓的，也睡不着，呜要先消食才行。
　　“……所以，另一个世界的我是和魈在一起了吗？”荧轻声问道。“魈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他，我是我。”魈说道。“叶子尚且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我自然也是一样。”
　　如果是之前的荧，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像是小乌龟一样缩了回去，不再继续问了。但是大概是双胞胎兄妹的出现给了她勇气，加上刚才琉璃亭上她还悄悄喝了口酒，酒壮人胆——
　　她又一次的抓住了魈的手，这一次不是手腕，而是手掌。
　　“等我…等我找到了哥哥，结束了旅行的时候，我可以留在魈的身边吗？”然而面对那双看过来的金眸，荧原先的话烂在了肚子里，结结巴巴的变成了另一句话。“就像是、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我那样……”
　　“当然，还要带上哥哥。”她补充道。
　　钟钰顿时不困了：哇——
　　钟玥也提起了精神：不管是哪个妈妈都好厉害！
　　魈在理解了意思之后，他先是感到了不可思议。所以，并不是讨厌他吗？荧的心中，是对他抱有那种感情吗？
　　心间像是被吹进了一股风，将他之前的酸涩的奇怪感情全部带走了。
　　而之后，认真思考后，魈是想要拒绝的——他业障缠身，即使已经坚持了千年，
　　但是谁能保证他还能坚持下一个千年？曾经与他履行同一份契约的同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或许在某一天，他也会被黑暗吞噬，到那时，荧又要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产生联系。
　　他应该拒绝的。
　　但是……对他说出这番话的，是荧。
　　他们的关联，已经太多。那么，再多一点，也无妨吧？
　　他的意志动摇了。
　　曾经经历的无数痛苦，也不曾让他求饶。守护璃月千年来，备受业障折磨的痛苦，也不曾让他有一丝软弱。
　　但是，当心中向往索求的温暖轻轻包裹他时，他却无法再坚守哪怕一刻。
　　魈轻声应下了。
　　“好。我答应你。”
　　荧勾了勾他的小手指。“那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
　　这个约定到底要多久才能实现？
　　大概是不久之后，又或者是很久之后。
　　等到妹妹找到了哥哥，等到世界的真相展现在他们眼前，等到一切的一切都恢复正轨，世界和往常一样，安然运转的时候。
　　那就一定会实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