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带娃开着房车去旅行》作者：六片叶子
　　文案：
　　二十二岁毕业那天，段扩回家收抬行李，准备开启为期一年的房车之旅。
　　然而推门一看，一个三岁小女孩抱着一个洋娃娃，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我想跟着你。”
　　段扩:？？
　　“亲爱的段扩，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你爸爸已经出发去乡下了，我和你爸爸一个星期后就会回来，所以这段时间请你好好照顾她。你妹妹很乖，只要有吃的就能满足她。
　　段扩:所以你俩是用了什么迷魂汤让西西跟着我的？
　　段西西:哥哥，哥哥，我要吃古法荷叶鸡。
　　荷叶鸡？这玩意还有古法的吗？
　　段扩被迫开启带娃做饭洗衣服的房车之旅。段西西小小的脑袋每天都能蹦出一个新吃法:香酥烤鸭、清蒸鱼，黄金蛋炒饭
　　段扩:……
　　一开始，段扩只想开着房车环游全国，带上段西西后，他变成一位开着房车自驾游的旅游美食博主。段扩的日常变成:带姓，洗衣做饭，拍摄房车带姓旅游日常。
　　后来，段扩的房车旅游视频号越来越火，清澈的湖泊，壮丽的雪山，辽阔的草原，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还有一道道纯朴诱人的美食。
　　一人一狗一娃一房车，一日三餐，段西西哼着歌：“哥哥呀，哥哥呀，下个地方我们去哪里呀～”
　　*防盗比例比例50%
　　*旅游带娃文，感情线在番外
　　*以现实世界为参考，部分地名会使用化名，会有虚构故事，资料参考网络
　　内容标签： 异能 美食 甜文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西西，段扩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去旅行呀~
　　立意：真情最可贵


第1章 
　　“小西西，妈妈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旅游，而是要跟着哥哥吗？”
　　“确定呀，我喜欢哥哥。”
　　段西西坐在沙发上，因为身高不够，两腿悬空挂着，穿着一双钉着兔子耳朵的粉色凉鞋，她怀里抱着一只大大的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垂下来，一直垂到她的膝盖上，那只兔子玩偶有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和段西西一样，不，段西西的眼睛比这只兔子玩偶还要漂亮，不仅又大又圆，还非常明亮，挂在胖乎乎的圆脸上，骨碌一转，便把方程英的心看化了。
　　“西西啊，你别这样看着妈妈，不然妈妈该舍不得走了。”方程英上手摸了摸段西西的齐刘海，段西西的头发非常顺滑，又黑又密，当初刚生下西西时，头发又黄又枯的方程英看着段西西的头发，做梦都能笑醒。
　　这时，卧室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便是段西西的爸爸，方程英的丈夫，段鑫民。
　　方程英转头看向段鑫民，用打量的眼光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
　　方程英一直都承认，夫妻俩的长相都不算好。
　　段鑫民脸太方，鼻子太大，唯有身高是优点，而她自己呢，头发跟稻草窝一样，五官平平无奇。
　　可两人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段西西就不用说了，从生下来到现在三年里，每回抱她出去都能得到小区里一堆老头老太太的夸赞。
　　去邻居家串门，邻居小孩不让西西回来，吵着闹着要把西西留在家里住。
　　近几年才搬进来的住户曾背着方程英夫妻俩议论说：“我看他们夫妻俩都长得一般般呀，怎么女儿就这么好看？他们的女儿可真会长，尽挑两人优点长了。”
　　“岂止是女儿，儿子也全挑优点长了，那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人高腿长的，原先读中学时天天看他在小区楼下打篮球，可惜他去上了大学后就没再回来过，听夫妻俩说他这几年在学校里忙着搞兼职，一年也才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
　　……
　　“哼，一年回来一次，回来一次就跟我抢西西一次。”方程英想起即将到家的儿子段扩，气便不打一处来，双手插肩来回走着。
　　当初听见两人说要生二胎的时候段扩没什么反应，夫妻俩还以为儿子不高兴，谁知道后来生下来后，平时独立话少的儿子竟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西西。
　　西西呢，也在家里三天两头地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把方程英看得既生气又羡慕。
　　段西西抬起头来，眼珠子跟着方程英转动，忽然，她的肚子咕噜一声，一股饥饿感涌上心头。
　　段西西低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然后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段鑫民走过来按上她的肩膀，安慰说：“这不挺好，他不是在做那个什么up主？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听隔壁的老张说了，听说做这个挺赚钱，要不然怎么会不要我们给的钱？”
　　“好了，既然他说这次旅游要带上西西，那我们就随他的意思，正好我们两个人也好久没出去旅游了，趁这个机会出去一趟也不错，待会儿就该出发去机场了。”
　　段鑫民的脚下放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的，拉链处十分鼓胀，显然塞了不少东西。
　　而方程英呢，额头上架着一副墨镜，手上挎着一个小背包，她的脚下也有一个行李箱，不过比较小，只有20寸，那是她准备带上飞机的。
　　夫妻俩即将出远门旅游，儿子段扩也打电话回来说要去旅游，那么西西的照看权便成了双方都想争抢的对象。
　　可惜西西主动说要跟着儿子段扩，任凭方程英怎么劝就是不改口。
　　段西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淡淡的期待的表情，还说：“爸爸妈妈，你们快去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方程英转脸看向段西西，不死心地最后再问一次说：“西西，这回你可不用担心妈妈做的菜不好吃了，咱们去旅游都在外面吃，外面做的比妈妈做的好吃！”
　　段西西却摇摇头，坚定说：“不，我要跟着哥哥！”
　　方程英：“……”
　　“行吧，待会儿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你哥哥自己有钥匙。”
　　汽车就停在小区里，段鑫民把两个行李箱一一扛上后背箱，然后坐进驾驶座，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副驾驶座上的方程英心里慢慢被即将去旅游的喜悦填满，见汽车迟迟没开动，便问：“怎么还不开车？”
　　段鑫民解释说：“不急，段扩那小子待会儿会从这里经过，我们躲在车里偷偷看他一眼，看他买的车是什么牌子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说儿子这几年赚到的钱能买到什么车？”
　　前天晚上，段扩打电话来说，他买了一辆车，准备用这辆车来一趟自驾游。
　　对这辆车的估值，方程英在心里给出了低于十万的预算，毕竟段扩才刚毕业，就算四年都在兼职，能攒下多少钱呢？
　　段鑫民也是如此，此时的他靠在车窗上，每当身旁经过一辆汽车时，便好奇地瞅一瞅。
　　正想着，方程英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程英拉开拉链，看见屏幕上“兔崽子”三个字，抬头朝左右看了看，没瞅见段扩的身影，便只好按下接听键，然后打开免提。
　　“妈，我快到了，你们在家吗？”
　　听起来心情挺好。
　　方程英咳了一声，说：“到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你？”
　　“你们当然看不见我了，我开着车进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开车进来的，开的什么车？”方程英抬头看了眼侧身听着两人说话的段鑫民。
　　段鑫民皱着眉头没说话。
　　那头却传来一阵笑声，“我进小区了，待会儿到家了再跟你们说，对了，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方程英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然后和段鑫民两人瞪着眼观察每一辆经过他们的汽车。
　　有些贴了防偷窥膜的，便恨不得趴在前置玻璃上，只恨不能离得更近一点。
　　段鑫民掏了根烟，点燃后眯着眼吸了一口，就是他，也才在三十岁那年买了第一辆车，段扩那小子今年也才22岁，估计买的也是二手车吧？
　　“哎哎哎，孩他爸，那是不是咱家那儿子？”
　　方程英上半个身子贴在车窗上，回手拍了拍段鑫民，然后指着不远处一辆白底红色条纹的房车，惊讶道：“坐在驾驶座里的是咱们家段扩没错吧？”
　　段鑫民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烟灰弹到座位上，掐掉烟蒂后他才朝妻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正缓缓开来一辆房车。
　　那房车目测高两米五左右，长六米，底盘高，车顶又高又宽。
　　段鑫民倒吸一口凉气，等房车开进时，副驾驶座里的人影清晰可见。
　　半年没见的儿子瘦了高了，晒黑了一些，眉眼却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他做的什么兼职，竟然买得起这么好的车？”方程英嘟囔着说，想想她一年到头也才挣十几万。
　　段鑫民尴尬地咳了一声，坐回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忽然便觉得这辆开了十年的车太老旧了。
　　“既然儿子回来了，那我们也走吧？”
　　方程英的情绪又低落起来，“行吧，走吧。”
　　此时的段扩刚刚停好车，腰上的安全带还没解开。
　　大学宿舍里和他比较要好的室友陈风生恰好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段扩把放在车架上的手机拿了起来，按下接听键。
　　“哟，你买的房车挺气派呀！可真羡慕你，我在办公室里当社畜，可你已经回家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现在可是荷包空空，一点钱也没有，这几年挣的钱全都填进去了。”
　　段扩一边说一边转着手机，好让陈风生好好看看他的房车内部。
　　内部色调是原木色，座位后是一块小小的休息区，空间虽然小，却有两个座位，中间还有一张可升降餐桌。
　　“看，我把驾驶座调到后面去，就变成四个座位了。”段扩给陈风生展示着房车里的一系列设计。
　　再往里走便是卧室区，上下铺，厨房区，电磁炉，微波炉，车载冰箱……应有尽有，再然后就是卫生区，安装了小小的洗手台和马桶。
　　“外部还有遮阳棚。”段扩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陈风生啧啧赞叹：“羡慕二字我已经说倦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两眼往左右看了看，面色凝重地说：“谢扬他们团队可真不要脸，那个号能起来明明主要是你的功劳，现在倒好，你被他们踢出去了，还要在最新视频里含沙射影地踩你一脚，也亏你好脾气，要是我，早和他们撕破脸皮了。”
　　“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当初那个数码测评号的内容可是你一人一点点写出来的，剪辑运营都亲自上手，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从零粉丝一直涨到二十万粉，谁知道谢扬那家伙竟然这么不要脸，抢功劳还要耀武扬威！”
　　“啧，那些粉丝还被蒙在鼓里，个个都以为你跳槽另谋好去处。”
　　……
　　有些M机构常常打着帮up主运营的旗号跟up主们签订合同，他们负责运营和宣传，而up主则专心内容创作，利益分成，可这些合同往往有隐藏的坑，段扩当初也不懂，以至于经营了将近四年的账号白白被人拿走。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陈风生每每说起来还是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尤其是在看到段扩一副不在意的态度后更生气了。
　　他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说：“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段扩从驾驶座里拿出来书包，单边挎在肩上，想了想，又去厨房区的冰箱里取出一串陈风生临别时让他带的粽子。
　　看见冻得结冰的粽子，陈风生满脸自豪说：“你这冰箱真不错，我家包的粽子也好吃，很清香，又甜又咸，左右邻里就爱我家做的这一口，等你尝尝就知道了。”
　　段扩低头掂了掂手上的粽子，笑着说：“我对吃的不感兴趣，能吃饱就行。”
　　陈风生摇摇头，嫌弃说：“我真后悔给你送了这么多，早知道我就该自己留着吃的。”
　　他忽然一拍脑门，说：“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这些M机构做下的恶事可不少，难道你就要这么忍气吞声吗？”
　　段扩转头看向屏幕里的陈风生，说：“白纸黑字的合同都写了，我就是去告也告不赢他们。”
　　“那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段扩抬脚向家里那栋居民楼走去，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又看看右边，小区的变化不大。
　　“在乎，可现在去旅行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段扩看着家的方向，想起即将带段西西去旅游，心里便隐隐有一股期待。
　　陈风生一阵无语，忽然又提起精神，兴奋道：“你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对策？”
　　段扩却懒得再跟他多说，“我到家了，先挂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还没听见陈风生回答他便挂了电话。
　　段扩家里的门牌号是402，他没坐电梯，而是一级一级地走楼梯。
　　要好好看一看熟悉的场景，毕竟他只在家待一会儿，接下来他会带着西西开启为期一年的房车之旅。
　　正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402，楼道里很寂静，段扩从口袋里掏钥匙，钥匙串碰撞的声音特别刺耳，他找到家里大门的钥匙，精准无误地插进孔里，然后拧开，推开门。
　　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段扩眯了眯眼，放下手，刚想喊一声“西西，哥哥回来了”，眼前急急忙忙地奔过来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她的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张圆脸又粉又白，抱着一只比她自己还高的兔子玩偶，两眼亮晶晶的，直接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说：“哥哥，我好想你呀！”
　　段扩心里一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哥哥也想你！”
　　他朝段西西身后看了看，客厅和卧室静悄悄的，看起来爸爸妈妈都出去了，于是他便问：“西西，爸爸妈妈是不是刚走？”
　　“是呀，妈妈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那西西是怎么说的？”
　　段西西抬起眼睛看着他，忽然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说：“我喜欢哥哥。”
　　小家伙靠在怀里又软又暖和，段扩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哥哥也喜欢西西。”


第2章 
　　段扩蹲下来仔细地打量了段西西一番，眼睛透亮，像有一摊水汪着，笑起来时有两个梨涡，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中的自己，西西越长大便跟他越像。
　　“西西，待会儿我们要开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段西西点了点头说：“哥哥，我有点饿。”
　　段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那西西先等一会儿，哥哥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对了，西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段西西却没回答，而是照着方程英的吩咐，把兔子玩偶放在沙发上。
　　小兔子挂了一个小背包，段西西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一封信，递给段扩说：“哥哥，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
　　段扩满脸疑惑地接下那封信，只见信上写着：“行李都收拾好了，就放在西西的卧室里，有什么问题等我们下了飞机再说。
　　妈妈方程英留。”
　　看完了信，段扩莫名地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用电话说还要写信，肯定还在气自己要把西西带去旅游的事情。
　　“哥哥，我饿，我要吃饭！”段西西一手揪着段扩的裤腿，一手指着饿得干瘪的肚子，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她只要一说饿了，便迫切地想吃饭。
　　所以，段扩牵着段西西的手去了厨房，把能看到的锅都打开，找了一圈，可惜都没找到吃的。
　　这也是方程英故意为之，想让段扩知难而退，趁他们还没走远赶紧跟他们打电话求和，方程英虽然做饭难吃了点，可还是能下口的，不像段扩，会做的菜就只有一道水蒸蛋。
　　“西西，你要吃水蒸蛋吗？家里没吃的，哥哥不太会做菜，只能给你做水蒸蛋。”
　　段扩拉着段西西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打开冰箱，冰箱差不多都空了，但还是留了满满一排鸡蛋，可见方程英还是心软了，怕西西饿着。
　　可段西西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下的两个泪坑仿佛蓄起了泪光。
　　段扩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西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段西西摇了摇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哥哥，我想吃古法荷叶糯米鸡！”
　　荷叶糯米鸡还有古法的吗？
　　段扩对吃的不太上心，所以他只能打开外卖软件，在搜索框上输入“古法荷叶糯米鸡”五个字，跳出来一堆荷叶糯米鸡，就是没有古法荷叶糯米鸡。
　　反正都是叫荷叶糯米鸡，有没有古法两个字应该差不多吧？
　　段扩点进了一家高分店，哄着段西西说：“你看这家你喜欢吗？”
　　段西西转头看向手机，段扩先是给她看了商品详情，然后再点进买家晒出来的评价，好评居多，照片里的实物看起来还行。
　　“怎么样？就这家吗？”
　　段西西垂着头，侧边脸颊像刚出锅的馒头，气鼓鼓的，两条粗粗的眉毛拧成毛毛虫，显然对段扩的提议非常不满意。
　　段扩试探着说：“那要不我给你换一家？”
　　他退出页面，连续给段西西看了好几家，然而从始至终段西西的表情就没变过。
　　“哥哥，我不要吃这些糯米鸡，他们做的都不好吃。”
　　段西西转头看向段扩，表情严肃认真。
　　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的脑袋软软的，摸起来手感不错，说：“是吗？妈妈带着你去吃过？”
　　段西西却窝在沙发里，摇了摇头说：“糯米鸡吃起来不油不腻，糯米有鸡肉香菇荷叶的香味，肉馅混着糯米的香味，吃起来又香又滑，这才是好吃的！”
　　向来对吃的不感兴趣的段扩竟然被她说得咽了咽口水：“这些话都是妈妈教你的？”
　　段扩还是不相信三岁大的段西西能懂这么多。
　　“哥哥先给你买两个过来。”他不管段西西的抗议，选定好后便下了单。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提着一串粽子。他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将粽子放在冷冻层。
　　段西西转头跟着那串粽子移动，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上面。
　　段扩则是去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车自驾旅行才刚开始，他这次回来一是来把西西带去旅游，二是收拾一些衣服，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部花在了买房车上，身上剩的钱只够维持一年开销，为了旅行顺利启动，能省一点自然是要省一点。
　　段扩仔细想了想，反正都带上段西西了，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带西西去大姨家？
　　段扩收拾出一件羽绒服，再带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脑子里过着大姨家那边的亲戚，想着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外卖到了。
　　段扩拿起手机开门取外卖，回头一看，却发现段西西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勉强够到灶台，腰上有模有样地系了一条小围裙，长长的汤勺在她手里显得更大，摆在她面前的一锅开水烧得咕噜咕噜响，灶台的火被开到最大，厨房里弥漫着粽子的清香。
　　段扩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外卖，把段西西抱了下来，回身关掉灶火，然后训斥段西西道：“你怎么能玩火，被烫到怎么办？”
　　段西西却不服气，鼓着脸说：“我才没有玩火，我在热粽子！”
　　她指了指冒着蒸汽的锅，说：“粽子很好吃，又甜又咸，西西煮过的粽子有魔力，哥哥你吃了会开心的！”
　　段扩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了一口气道：“是是是，西西是小魔女，下次没有哥哥的允许不可以去碰灶台了知道吗？”
　　他蹲下来给段西西解开小围裙，拿在手里一看，小巧可爱，分明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段扩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脸问号，他早就知道爸妈溺爱西西，可没想到竟然溺爱到这种地步，看来让西西跟着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段扩把段西西抱到餐桌椅上，把外卖包装解开，取出两个还热乎着的荷叶糯米鸡，拆开包裹着的荷叶放到碗里，推给段西西说：“闻着还挺香，记得慢点吃。”
　　说完之后便转身去厨房热粽子，粽子已经热得差不多，低头一闻，锅里的粽子还挺香，浓郁的肉馅裹着丝丝的甜味，让他起了尝一尝的心思。
　　段扩从小到大就对吃的兴致缺缺，好吃不会多吃一口，难吃也不会少吃。
　　仔细想一想，这还是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尝。
　　关火后，段扩把三个粽子捞起来放到盘里，回身一看，段西西碗里两个糯米鸡好好地放着，一口没吃。
　　段西西侧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段扩，似乎并没有在为吃的闹脾气。
　　“怎么不吃？”段扩把粽子放在餐桌上，端起西西的小碗闻了闻，再用筷子尝了尝，味道还行，那么西西为什么不吃？
　　他低头看向段西西，却发现她早就抱着那盘粽子，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蹭得嘴巴都是糯米粒。
　　段扩只好坐了下来，看着段西西一口接一口吃着，忍不住笑了笑。
　　西西不吃糯米鸡，那只能他吃了。
　　他吃得很快，两个糯米鸡很快被段扩解决了，抬头一看，段西西竟然也吃掉了两个粽子，她把剩下的一个粽子推到段扩的面前，说：“哥哥，这个给你吃。”
　　说完之后，她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跳下了凳子，然后跑到客厅里，继续抱着兔子玩偶，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段扩盯着西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平时忙于兼职，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那时候的西西十分乖巧，就跟现在吃饱了饭的段西西一样。
　　段扩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是自己对西西的了解还不够吗？
　　段扩夹起一小块粽子塞到嘴里，米粒颗颗饱满，既尝到了肉味，又尝到了淡淡的甜酒味，蛋黄咸香绵软，味道浓郁，一口咽下去，一股舒畅的情绪从心底里升起，多个小时驾车带来的身体疲惫忽然无影无踪，段扩动了动筋骨，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然而此刻的他确实精神奕奕，丝毫不觉得困倦。
　　他没忍住再吃了一口，一口接着一口，等回过神来时，盘底已经见空了。
　　段扩看着空空的盘子，愣了一分钟左右才起身收拾碗筷，边刷碗边想，得好好找陈风生问问他家的粽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刷完碗，段扩又接着去收拾东西，段西西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去了他的房间，蹲在地上看段扩收拾。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之后，段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带西西去看一看远在西北的大姨。
　　印象中这位大姨和妈妈的感情特别好，即使相隔千里，每年都要来家里两次。
　　“西西，你知道大姨吗？”
　　段西西摇了摇头，却指着段扩的行李箱说：“妈妈也给我准备了行李箱，我去拿给你看。”
　　她从隔壁房间推来两只粉色的行李箱，说：“哥哥，妈妈让我跟你说，‘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路上记得照顾点西西！’”
　　段西西特意压低嗓子学方程英说话，在段扩看来，模仿得确实有几分像。
　　段扩看向那两个小巧的行李箱，想了想，点头说：“行，哥哥绝对会照顾好你的。”
　　“好呀！”段西西咧开嘴笑道，想了想学着段扩说：“我也会照顾好哥哥的！”
　　段扩笑了笑，然后低头查看地图，为了送段西西到大姨那里去，只能临时更改路线。


第3章 
　　“西西？”
　　“是啊，大姨，大概下周末我就能带西西去到你们那儿了，对了，您最近忙吗？我和西西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那头停顿了一阵，然后传来熟悉的笑声，说：“尽管来，你大姨我在家天天闲得慌，家里几个小孩放了暑假天天在外头不着家，正好把西西给他们带。”
　　段扩挂断了电话之后蹲下来拍了拍段西西的脑袋，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你这行李箱都装的什么？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段西西把兔子玩偶挂在行李箱扶手上，抓住另一只行李箱推给他说：“先给你看这个。”
　　段扩打开一看，这一个小行李箱装的都是段西西平日使用的生活用品，全部用袋子分门别类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行李箱里，最上面放着一本小册子，段扩取来一看，是妈妈特意给他留的。
　　里面详细记了段西西的日常作息，包括每天喝多少次水。
　　“再给我看看你的另外一个行李箱好不好？”
　　“好啊！”
　　段西西又把小兔子捞到怀里，把行李箱推给他后，跑去刚刚的行李箱边上站着。
　　这一个行李箱塞的都是衣服，春夏秋冬都有。
　　“既然妈妈都给你收拾好了，那哥哥等会儿就带你去大姨家好不好？”
　　段西西说好，软乎乎的小手主动拉上段扩的手掌，抬起头来问他说：“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和豆豆都准备好了。”
　　“豆豆是谁？”
　　段西西指了指怀里抱着的兔子说：“她就是豆豆！”
　　“行吧，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哥哥去检查一下家里的电器。”
　　每个房间他都去转了转，确保窗户关紧，所有电器都关掉后才一手牵着段西西，一手提起两个小行李箱。
　　房车就停在不远处，没走多远就到了。
　　段扩打开房门，先把西西的行李箱提了上去，放在床底下，回头一看，紧紧贴在他脚边的段西西已经热得脑门子都是汗，刘海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原本白皙的脸蛋被晒得红彤彤的。
　　可段西西愣是没吭一声，乖乖跟在段扩身边。
　　段扩愣了愣，回过神来后赶紧把段西西抱进装了安全座椅的后座，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纸巾，动作笨拙地给她擦汗。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你还小不经晒，这次是哥哥没注意，下次不能这么老老实实地跟着哥哥出来，”他想了想，又说：“不对，下次哥哥要是忘了，你要提醒哥哥给你打伞知道吗？”
　　“知道了！”
　　房车内开了空调，在冷气的作用下，段西西脑门子上的汗渐渐干了，段扩坐在驾驶座上，打开妈妈给他准备的小册子，每一条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下来，其中防晒那一条着重打了星号加粗。
　　段扩转头看了眼段西西，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然后说：“西西，哥哥带你去洗把脸！”
　　卫生间很小，刚好能站得下两个人。
　　段西西看着小小的卫生间，呆呆地转了一圈，说：“哥哥，我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就好。”段扩拧干毛巾，从脸到脖子手臂，出汗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最后再给她擦从小行李箱取出来的润肤乳。
　　全部步骤完成后，段西西又变回了在家里时白白胖胖香香的小娃娃。
　　段西西抓着手背闻了闻，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卧室区的上下铺，打了一声哈欠说：“哥哥，我困了，我要睡觉！”
　　“行！”
　　上下铺虽然看着拥挤，实际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睡下。
　　段扩把段西西放在下铺，段西西入睡得很快，没多久就睡着了。
　　段扩这才转身去了驾驶室，打开手机的导航地图，大姨住在西北一个具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城，为了尽快到达那里，他决定走最快的一条路，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先往南走，再向西边绕一圈回到家里，然后再向东出发。
　　可是现在他得更改计划，导航软件给他规划了好几条路线，最近的一条要持续不断开上23个小时，段扩算了算，加上休息，三天应该能到。
　　决定好后，段扩坐在驾驶室里等了一段时间，等让西西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他才让她坐到汽车后座上，驾驶着房车开出了小区，等红灯时，他特地回头看了西西一眼，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上，下半身盖一条薄薄的毯子，正好奇地看着窗外。
　　他又将目光看向空空的床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段扩临时决定开去超市，给西西挑了一大堆零食，放在上铺上几乎占据了一半的床位，还好西西人小，剩下的位置够她睡。
　　现在，他的旅行勉强可以算正式开始。
　　当了四年的数码测评博主，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当天发生的事情。
　　脚下放着一个工具箱，那里装了摄影机等拍摄视频要用到的器材，虽然用了好几年，质量却一点也不差。
　　记好备忘录后，段扩盯着工具箱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把放在最上面的摄影机取出来，对着自己和房车内部拍了一圈，拍好后他才专心开车。
　　等段扩已经持续不停地开了四小时，段西西透过驾驶室的窗户朝外面看去，外面朦朦胧胧，夜空挂着明亮的星星。
　　肚子咕噜一声，段西西又饿了，可是现在的她却被新奇的外部环境吸引。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夜晚。
　　高耸的路灯飞快地从她眼前掠过，行道树仿若一条长长的绿绸带，绵延不绝。
　　忽然，房车速度慢了下来，路过一条减速带，汽车摇晃了一下，接着转了个弯，最后平稳停下。
　　段扩将房车开进了一个高速服务区，里面专门建造了一个房车营地，补给站，活动区，洗漱间……应有尽有。
　　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西西，现在是晚上七点钟，虽然说他四个小时前才吃了两个糯米鸡和一个粽子，肚子一点也不饿，可是妈妈特地在小册子上重点强调西西的晚餐时间不可超过晚上七点半，所以他不得不现在就停进服务区。
　　段扩转身一看，发现西西趴在窗户边上，抬头看着明亮的夜空。
　　“西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饿，我要吃饭！”她嘴上虽然在肯定地回答，可上半身却一动不动。
　　段扩不禁有些好奇，探头向窗户看去，只见段西西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哥哥，好多星星啊！”
　　她伸手指了指外面，手指头戳在玻璃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转脸看向段扩时，她漆黑的眼眸里仿佛也落满了星星。
　　“怎么？你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吗？”
　　在段扩的记忆里，这样的星星不算多。
　　段西西点了点头，听见肚子又咕噜叫一声后她才依依不舍地爬到座椅边沿，习惯性地伸出两手，想让段扩抱她下去。
　　段扩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
　　“西西，晚餐你想吃什么？还吃粽子吗？”
　　陈风生一共送了八个粽子，中午被他们吃掉三个后还剩五个，刚好可以再吃一餐。
　　可段西西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吃，我想吃炒饭。”
　　“炒饭？”段扩挠了挠头，带着西西去了厨房，拉出一箱泡面和几斤杂粮，说：“西西，你看看，这是哥哥囤的所有吃的，没有米饭，等下次找到一家饭店，哥哥再带你去吃炒饭好不好？”
　　“不嘛，我现在就想吃”段西西低头扣手指头，模样看起来十分委屈。
　　段扩心一软，哄着说：“那哥哥带你去这附近的饭店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卖炒饭。”
　　段西西听见这话立马高兴起来，指着一个方向，使劲闻了闻，笑着说：“那里有炒饭！”
　　“没有啊，会不会是你闻错了？”段扩也闻了闻，除了青草的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哪里能闻到炒饭的香味。
　　“哥哥，真的有！”
　　段西西回身把豆豆抱在怀里，趁段扩不注意跳出了房车，迈着小短腿往前跑去。
　　段扩赶紧追在身后答应道：“哥哥答应你陪你去找，你先停下来，让哥哥锁个车好不好？”
　　听见这话，段西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段扩，点了点头。
　　段扩叹了口气，赶紧爬进驾驶室里锁车，无意间瞥了一眼妈妈给的小册子，想起了信里写的内容。
　　忽然想起来，平时他回去的时候，都是过年过节这种家里都会囤很多菜的日子，西西在家的时候就没饿过。
　　段扩锁好车后才牵起段西西，按照她指的方向往前走，心里想的却是吃饱前和吃饱后的西西难道是两个人吗？
　　然而从来没来过这里的段西西却仿佛认得这里的路，带着他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房车营地停下。
　　段扩抬眼看去，愣了愣。只见前面不远处同样停了一辆房车，侧边的遮阳棚被架了起来，两根柱子各挂了一只灯，遮阳棚底下放着一张休闲餐桌，外加两张休闲椅，餐桌上摆着一盆刚出锅的香喷喷的蛋炒饭，粒粒分明，色泽金黄诱人，而旁边的一男一女正准备把蛋炒饭盛进碗里，此时的两人面对段扩和妹妹的到来，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停顿，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们。
　　段扩一时有些尴尬，然而段西西却甩开段扩的手，奔向两人，说：“哥哥姐姐，你们做的蛋炒饭好香啊！”
　　她满眼真诚，真心夸赞。
　　黄东云看着段西西一双大大的眼睛，白皙细腻的皮肤，仰起脸来满脸高兴地看着他们，她心底里没来由一阵喜悦，然后说：“当然香了，这是姐姐亲自炒的，怎么样？要不要来一碗尝一尝？”
　　话说完，她重新拿了只碗，准备给段西西盛饭，段西西却忽然顿住，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炒饭，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跑到段扩身旁。
　　杨树先便和段扩打招呼说：“你们是兄妹吗？”
　　“是啊。”段扩抬起手来拍了拍段西西的肩膀，然后才发现他竟然把那五个粽子一起带了出来。
　　杨树先看见了他手里的粽子，晒得黝黑的脸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那是你们带来的粽子吗？可以给我们尝一尝吗？”
　　话里邀请兄妹二人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意图非常明显，段扩便没再不好意思，答应了下来。
　　黄东云过来拉住段西西，蹲下来说：“姐姐带你去吃饭好吗？”
　　“好！”段西西咽了咽口水，那碗蛋炒饭她早就馋了好久了。
　　段扩还不饿，便不着急吃饭，而是去煮粽子。
　　黄东云给段西西盛了一大碗蛋炒饭，再递给她一只勺子，说：“慢点吃哦，别噎着。”
　　“嗯。”段西西点点头，从盛饭到拿勺子，眼珠子一刻也不停地盯着碗里的蛋炒饭。
　　她拿到勺子后便埋头一口接着一口吃，既不狼吞虎咽又不慢吞吞，让人看着也想跟她一起吃。
　　杨树先却在这时打了一个喷嚏，他赶紧抽张纸巾捂住口鼻，说：“看来我是真感冒了，都怪昨天晚上的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
　　“我可得离你们远点，免得传染给你们。”杨树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黄东云和段西西吃饭，没过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粽子香味。
　　他顺着香味看去，却发现这香味是从段扩正在煮的锅里飘出来的。
　　“你这是肉粽吗？闻起来好香，竟然还有点淡淡的甜味。”
　　段扩恰好把五个粽子全部捞了起来，回头说：“是呀，这个粽子是我同学送的，还挺好吃，正好出锅了，快来尝一尝。”
　　“哎，好！”杨树先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五个粽子放在盘子里，杨树先挑了一个粽子后便拖着凳子躲到一边去。
　　粽子拆开后一股浓郁的香味便迅速蹿进了他的鼻子里，杨树先只觉得身心立马舒畅起来，头不疼，身体也不烫了。
　　然而他的注意力都在味蕾上，根本就没发现身体的变化，等一个粽子下肚，他没发现，困扰他的感冒已经好了一大半。
　　“东云，你快尝尝这粽子，味道还真不赖。”
　　“是吗，我尝尝。”
　　黄东云不爱吃粽子，一是因为会把手弄脏，二是糯米堵在胃里不好消化，但碍于段扩和段西西在场，她不好表露出来，浅浅挖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却猛地顿住，回味着舌头里的味道。
　　刚刚的粽子，怎么那么好吃？
　　她没忍住再挖了一口塞进嘴里，一口又一口，等回过神来时，那一个粽子已经基本被她吃光了。
　　“这？”黄东云愣了愣，不敢相信她竟然吃下了一个完整的粽子。
　　杨树先却走过来说：“怎么样，好吃吧？”
　　“确实好吃！”黄东云咂了咂嘴，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粽子。
　　她再要一个应该不过分吧？
　　杨树先转头问段扩说：“你们这粽子怎么做的？能不能让我学两手，我好回家做着吃。”
　　段扩笑道：“这是我同学妈妈做的，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做，要不我现在帮你问问？”
　　“五花肉泡甜酒，和糯米咸蛋黄绿豆一起包。”
　　段扩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段西西，说：“西西，不能乱说。”
　　段西西却说：“哥哥，我没有乱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杨树先笑呵呵地打圆场：“行呀，我记住了，等我们回家就试着做一做，杨树先笑呵呵地打圆场：“行呀，我记住了，等我们回家就试着做一做，看看和这个味道一不一样。”
　　“绝对没错的，和这个味道一样哦！”
　　段西西自信满满地拍胸脯保证。
　　段扩叹了一口气，看见粽子和蛋炒饭都被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找了一个借口拉着段西西回去。
　　吃饱后的段西西又变回乖巧的小孩，不吵也不闹。
　　段扩低头看了看西西，发现她正抬头看着头顶的星星，连撞到段扩的腿也只是捂着脑袋轻轻哎呦一声，仍然没把眼珠子从夜空上移开。
　　“西西，星星好看吗？”
　　“好看！”
　　段扩点点头，说：“那哥哥晚上把天窗打开，陪你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第4章 
　　“好啊！”
　　段西西猛点头，拉着段扩的手掌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看？”
　　“很快，但是前提是你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没问题！”
　　段扩把西西领进房车的卧室区，而他自己则去了驾驶室，查看油箱里的油和水箱里的水还剩多少，粗略算了算，预估明天要补充的水和油。
　　再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段扩抬头看了眼夜空，繁星明亮，银光一层一层地撒下来，给墨绿的草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段扩又拿起妈妈给他准备的小册子，上面写了西西的入睡时间是晚上九点。
　　算上洗漱和看星星的时间，现在去催促西西洗漱刚刚好。
　　他正想起身去找西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陈风生打来的视频电话。
　　“你哪找的这个地方，看起来真不赖！”
　　陈风生穿一身紧绷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走在偏僻的郊区马路边上，看见段扩身后明亮的夜空，又是羡慕又是惊叹。
　　“高速服务区。”
　　段扩想了想，忽然问：“对了，你家的粽子是怎么做的？”
　　“怎么问起这个？”陈风生忽然眯眼笑说：“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觉得我家做的粽子很好吃？”
　　“其实也不难做，工序都和各家的差不多，但我家的妙就妙在那块五花肉上，那可是泡了甜酒的，和糯米包在一起，味道那叫一个好吃。”
　　陈风生满脸自豪，这个秘方他平常可是不轻易告诉别人的，要不是看在段扩是他四年大学好友的份上，他才不会说。
　　“这种做法没听过吧？”
　　段扩愣了下，转移话题说：“看你身后的环境，刚下班？”
　　“嗨，别提了，黑心老板黑心公司，总是在下班的时候开会，开会时长起步一个小时，又饿又累，这哪是开会，这是受刑好嘛！”
　　“那我就先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先别，我还没跟你说我要说的话呢！”陈风生伸出手来阻止他，生怕他现在就挂了视频。
　　“你要跟我说什么？”段扩嘴上是这样问，脑袋里却想着西西，这粽子的做法还真被她说对了，是巧合吗？
　　陈风生调整了一下胸前的领带，轻咳一声说：“在我的不屑努力下，终于有部分粉丝明白你是被谢扬他们坑了，现在他们一直给我留言，希望我跟你说，让你重新做一个号，等你回来那天，一定准时给你捧场，怎么样？有兴趣再做一个号吗？”
　　陈风生这么热心一方面是为段扩打抱不平，一方面也有自己的私心。
　　凭段扩的能力，再做起一个号绝对不是难事，等他账号做大了，到时候绝对需要一个助理，作为段扩的好友，陈风生认为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是吗？”段扩笑了笑，“让我考虑考虑。”
　　陈风生有些着急：“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又不是没经验。”
　　他似忽然明白了什么，说：“哦，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你要旅游了对吧，既然这样，你就做无人机和照相机之类的测评好了，怎么样，我这个想法很不错吧？”
　　“是还行！”段扩往上看了眼时间，“不过无人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得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准备。”
　　“好好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了电话，段扩并不着急考虑再做一个视频号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带西西去洗漱。
　　刚才被西西拉着去找炒饭的时候，他看见了这附近有一家淋浴间，收费还行。
　　这么热的天气，他身上都是一股汗臭味，不趁现在好好洗一洗，路上就不太方便洗了。
　　段扩从驾驶室走向后舱，抬头一看，段西西仍然趴在窗户上看天上的星星，双腿跪在床上，两手扒着窗檐，而一直抱着的兔子玩偶也被西西摆成扒着窗户的姿势，从后面看，两个小家伙的背影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插画。
　　段扩没惊动西西，转身去驾驶室里拿出摄影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小段视频。
　　等他拍完后，段西西恰巧回过头来，看见他后，露出笑容说：“哥哥，我要洗澡。”
　　“好。”段扩将摄影机放好，打开西西的小行李箱，说：“你看看你明天要穿什么衣服？”
　　段西西指了指一条蓝色的裙子说：“我要这条。”
　　段扩点头答应，把蓝色裙子拿了出来，再拿出一条睡裙，洗漱用品，准备拉着西西去洗漱。
　　忽然，他动作一顿。
　　“对了，西西，你会自己洗澡吗？”
　　段扩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要是她说不会的话，难道还要他跑进女浴室给她洗澡吗？
　　好在西西点头说：“我会，妈妈前几天教了我，我自己洗得可干净了！”
　　对此段扩想说，还好妈妈考虑周到，不像他这么粗心大意，没想到这一层。
　　段扩嫌西西走得慢，便把她抱了起来。
　　他掂了掂西西的重量，觉得还挺轻的，不知道是小孩都这么轻，还是西西太瘦了，便问：“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少斤吗？”
　　“三十五！”
　　“那是轻还是重？”
　　“不知道。”
　　两人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淋浴房，段扩把西西放下来，把洗漱用品递给她，说：“你自己一个人进去洗没问题吗？”
　　段西西点点头，两手紧紧抓着洗脸盆，自信道：“绝对没问题。”
　　可段扩还是不放心：“那哥哥在门外等你，有什么事就喊哥哥一声。”
　　“好。”段西西抓着洗脸盆，转身跑进淋浴房。
　　里面灯火通明，好像是有人刚用过，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段西西不紧不慢，按照妈妈教的步骤先给自己洗头，把头发拧干后再来洗澡。
　　洗了将近半个小时，她才端着洗脸盆跑了出来。
　　段扩果然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段西西出来后松了一口气，他检查了下段西西的脖子和脚丫，确实洗干净了，虽然按照妈妈教的，段西西拿毛巾给自己拧“干”了头发，然而因为她的力气不够大，齐肩的中长发还是湿漉漉的。
　　还好段扩带了自己要用的毛巾，便拿起来给段西西搓了搓头发，确保不再淌水后才抱着西西回去。
　　段扩打开后舱门，把西西放了上去。
　　段西西爬进起居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亲一亲她的兔子玩偶。
　　段扩又催着段西西刷牙，独自一人刷牙方程英也教过。
　　段西西握着一只造型可爱的牙刷，满嘴含着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着一首刚学来的儿歌。
　　段扩托腮看着段西西，仔细想了想，好像照顾西西，除了吃饭麻烦点，其他的还挺轻松。
　　段西西吐掉嘴巴里的泡沫，擦干嘴巴后跑到段扩面前问：“哥哥，我都洗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能看星星？”
　　“再等等，哥哥还没洗呢！”
　　不过段扩还是先给她打开了天窗，再把西西抱到上铺去，这样她躺着就能从头顶上看到星星。
　　“哇，星星好漂亮啊。”
　　段西西枕在专属于她的小枕头，张大嘴巴看着头顶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豆豆，你也看，星星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
　　段西西捏着鼻子模仿兔子玩偶说话，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对话起来。
　　段扩看她一人玩得还挺开心，便从后舱门下来，锁好房车后才端着洗脸盆去洗漱。
　　或许是惦记着还在房车里的西西的缘故，段扩很快就洗好了澡，洗完出来时，连浴室长啥样都不记得。
　　他端着洗脸盆，看着不远处的房车，快速跑了过去，打开后舱门一看，发现段西西坐在上铺上，正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自言自语，一个人和玩偶玩得挺开心。
　　“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哦，我也去洗了个澡。”段扩朝周围看了看，他特意把房车停在营地中间，左右两边都有路灯，光线充足，仔细往远处看去，青草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让我闻一闻你洗得干不干净。”
　　段扩一愣，但还是把段西西抱在怀里，说：“怎么样？洗干净了吗？”
　　段西西靠在他的脖子上闻了闻，然后说：“哥哥你的身上好香。”
　　“洗得真干净！”
　　香就是洗干净了？段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发现她的头发没吹干，枕头上已经被捂湿了一大片。
　　“糟糕，哥哥忘记给你吹头发了。”段扩把西西放在下铺，拿了一个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他尝试着把枕头吹干，想了想，决定还是省点油好一些，便从储物柜里取出来一张吊床，把两端系在树干上，抱着西西指着吊床说：“西西先在这里睡一会儿怎么样？”
　　“好啊。”段西西满脸高兴，躺在吊床上看星星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段西西躺在吊床上，双手抱着兔子玩偶，看着头顶上满天的星星。
　　段扩则去后舱找出一条小毯子，还有一个电蚊香。
　　“冷了的话就跟哥哥说。”
　　段扩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简单地擦了下卫生间，打开窗户通风晾干，然后才把小枕头挂在外面的吊床上。
　　枕头被捂湿的面积不大，大概吹上半小时就能干透。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七颗星星。”段西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数着天上的星星。
　　她忽然转脸看向坐在休闲凳上的段扩，指着头顶上的星星说：“哥哥，你看，那边的七颗星星好像一把勺子。”
　　“那叫北斗七星。”
　　“哦！”段西西似懂非懂地点头。
　　段扩看着段西西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睛，忽然问：“西西，你很喜欢看星星吗？”
　　“是呀。”
　　段扩便起身去储物箱里拿出之前做活动送的无人机，放了将近半年，他一直没拿来用过。
　　正好现在可以用它来给西西拍星空。
　　段扩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指南试用了一下，等能熟练操作后才让无人机在高空飞了一圈。
　　将视频传输到手机里后，段扩才拿着手机打开刚刚拍的视频给段西西看。
　　视频虽然有些抖动，但拍出来的夜空却非常清晰，仿佛墨色球面被一条闪闪发光的丝带切割开来，晶莹的碎片散落各地。
　　“哇，这里的星星好漂亮！”
　　段西西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觉得腻。
　　段扩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便催促她说：“西西，你该去睡觉了。”
　　“哦，好。”段西西依依不舍地从手机移开。
　　小枕头已经被风吹干，段扩收拾了一下床铺后，便把西西抱到上铺里去。
　　床尾放着一大堆零食，还没拆开，段扩一整天都没想起来，段西西看见了却不感兴趣。
　　段扩不禁疑惑道：“西西，这些零食你都不喜欢吃吗？”
　　段西西点了点头。
　　“这……”段扩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件麻烦事，那便是西西在吃这方面实在太固执，和他完全相反，晚上要不是恰巧有人做了炒饭，只怕西西就是宁愿饿着也不吃别的。
　　“西西，你明天要吃什么早餐？”
　　“我要喝八宝粥。”
　　“额，跟着哥哥吃水煮鸡蛋不行吗？”
　　“不行！”
　　“好吧。”段扩摸了摸后脑勺，既然决定要带西西去旅游，那可不能中途退缩，不然绝对会被妈妈嘲讽的，还好他囤了几斤杂粮，虽然他不会做饭，可是做饭这种事应该看几个教程视频就能学会了吧？
　　所以，段扩给西西盖上小被子，信心满满地说：“行，你先睡吧，哥哥明天给你煮八宝粥吃。”


第5章 
　　照顾好西西睡着后，段扩看了下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但他习惯晚睡，此刻一点儿也不困。
　　于是他拉上了卧室的窗帘，去了休息区坐下来，接着打开头顶上的灯光并升上餐桌，点开手机的记账软件。
　　他一直保留着记账的习惯，原本计划好每天的生活成本控制在三百元以内，可是他好像低估了带上西西以后需要的花费，今天光是给西西买零食就花了两百，再算上高速过路费，一下子把他好几天的生活费全吃了进去。
　　到这时，段扩才认真思考陈风生的提议。不过，要不要做回老本行他此刻还不能下定决心，于是他打开手机，找到经营了四年的视频号。
　　里面依旧以四五天一更的频率更新，但播放量和点赞量却有所下滑。
　　段扩点开第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测评的是某厂商最近出的最新款中端手机，弹幕和评论不算多，排在最前面的几条高赞评论毫无疑问都在讨论手机相关。
　　段扩想了想，按照“以时间排序”的方式查看评论，最新的几条果然都是在问段扩去了哪儿。
　　还有几条评论说，“最近新出的几条视频都很好，很专业，可我总觉得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这一条评论的回复量非常多，还有用户列了好几条原up主也即是段扩的优点，获得好几百的点赞量。
　　按照陈风生的说法，如果他这时候再开一个测评的视频号，肯定比当初刚起步时简单，可现在的段扩看着手机里还在播放的视频，重新做一个测评视频号的愿望并不强烈。
　　看完了视频，段扩退出了页面，刷新首页，刚好跳出来一条旅行视频。
　　段扩眼前一亮，迅速点了进去，视频不长，只有四分多钟，看完了一个他又接着点开类似的，看完一个又一个，再抬起头来时，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再过半小时就是他的休息时间。
　　但他并不急于睡觉，而是打开另外一款软件，记下看过那么多旅行视频后的分析要点。
　　这一片休息区空间不大，他伏案边看手机边记东西，头顶上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被灯光吸引过来的飞蛾和蚊子不断地飞过来，还好都被纱窗隔绝在外，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而发出的声音。
　　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段扩终于收起手机和纸笔，摄影器材他不缺，刚好还有一架无人机，拍摄旅行视频的器材差不多都备齐了，他想的是，等送西西去到大姨家后就可以开始自己的第一次旅行，他想走的是一条环西北线，从沙漠到绿洲。
　　段扩伸了一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把脸后才去了起居室。
　　因为不放心西西，他特意朝上铺看了一眼，西西睡得很熟，侧躺着，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呼吸声绵长均匀。
　　段扩给她盖紧了毯子后才躺到下铺去。床铺不算软，只有一米宽，但却够长，容得下他一个成年人好好躺着。
　　段扩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一些，正准备关掉车里的灯时，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段西西，想了想，开了一盏功率最小的灯泡，用手挡着眼睛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段扩还没睡醒，却迷迷糊糊间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豆豆你睡得好不好呀？”
　　“我睡得可好了。”
　　“那你饿不饿？”
　　“好饿啊，我们去找哥哥给我们做饭吃吧。”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叠毯子。
　　段西西把叠好的毯子放在床尾那里，“哎呀，这一大包东西好占地方呀！”
　　她尝试着把那堆零食抱起来，奈何太重，尝试了好几次都抱不动，她只能无奈放弃，转而抓着兔子玩偶的背包带爬到床铺边上，探头朝睡在下铺的段扩看去。
　　段扩还没醒，用手臂挡着脸，段西西却抓着兔子的耳朵，把兔子吊下去，刚好碰到他的手臂后，便边摇晃着兔子边喊他说：“哥哥快起来，我饿了！”
　　段扩还没睡够，迷迷糊糊睁开眼，把挡在面前的手臂放了下来，一整个晚上都保持这个姿势，他的手酸得不行，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一双兔脚便被伸到他面前晃悠。
　　段扩下意识跟着兔脚看，在被晃晕的前一秒，他猛地意识到上铺还睡着段西西。
　　段扩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探头朝上铺看去，紧张地问：“西西，怎么了吗？”
　　段西西重新把兔子抱进怀里，指了指干瘪的小肚子说：“哥哥，我饿了，我要吃饭。”
　　“哦，原来是饿了，那你等着，哥哥现在就给你做饭。”段扩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顺手看了眼时间，却被吓了一跳，这才五点钟，小孩子都起得这么早吗？
　　段扩转脸看向段西西，她正在床上给兔子“穿衣洗脸”，一点儿也看不出困的样子。
　　段扩却还晕乎乎的，去卫生间洗了脸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储物柜里放着他之前储备的杂粮，都用方形的盒子装着。
　　不过段扩对煮八宝粥这事一点头绪也没有，他只能打开手机，搜索煮八宝粥的教程。
　　他选了一个播放量最高的，皱着眉头看了两遍才放下手机。
　　他储备的杂粮种类不算多，凑来凑去勉强凑出里面提到的五种。
　　“少了一两种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段扩自言自语，将需要用到的所有材料每样都拨了一点，搬到外面去，拉开户外燃气灶，准备煮八宝粥。
　　花豇豆和黑豆需要事先用锅熬到发黑，段扩掌握不好火候，锅底没过一会儿就飘起了一股黑烟，呛得他直咳嗽。
　　他只能倒掉熬坏的，再炒新的一锅，有了上次的失败教训，这回他谨慎多了，每一步都用秒表计时，对他一个不会做饭的人来说，秒表真是一个好东西。
　　炒完豆子后，剩下的便是把所有豆子加在一起，放进锅里慢慢熬了。
　　段扩趁着这点空挡，赶紧去照顾西西洗漱，然而进去一看，段西西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下床，正在卫生间里刷牙。
　　段西西刷好牙，转身看见段扩就站在身后，高兴地拍手道：“哥哥，你给我扎头发。”
　　方程英事先把能教给她的都教了，唯独扎头发这一块怎么教都教不会。
　　段西西拿着一条碎花头绳，递给段扩说：“哥哥，我要扎头发。”
　　“哦，那你先坐下来。”段扩回答说，然后把头绳拿在手里，再去拿了把梳子。
　　一切准备就绪后，段扩对着段西西的后脑勺问：“你要梳什么样的头发？”
　　“就扎一条马尾。”
　　“行。”段扩心想，梳头发应该很简单，可是当他用右手抓起一把头发，准备再把后脑勺的头发一起抓进来，却哪把头发都没抓起来时，段扩愣愣地看着抓不到一缕头发的右手，完全没明白这其中的变化。
　　可段西西却哼着歌道：“要跟妈妈扎的一样哦。”
　　段扩尴尬地应了声好，再次上手尝试，毫无意外地又失败了。
　　段扩不服输，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扎出来一条马尾。
　　从前面看，头发被梳得很整齐，可从后面看去，后脑勺的头发松松垮垮。
　　段西西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高兴说：“哥哥你好厉害，跟妈妈梳的一样。”
　　段扩心虚地应了一声，双手绞在一起松了松手指头，然后转移话题说：“你饿不饿？八宝粥应该煮好了。”
　　“饿，我要吃八宝粥。”
　　段扩便把段西西抱了起来，从后舱门下车。
　　时间还没到六点，太阳刚刚升起来，吹过来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旁边大树上的鸟儿吱吱地叫着。
　　燃气灶上的锅已经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飘来各种豆子和薏米的味道。
　　段西西吸了一大口说：“好香啊，现在可以吃吗？”
　　“还不行，才刚烧开，要炖烂一点才可以吃。”
　　段扩把西西放了下来，打开锅盖拿起勺子搅和。
　　锅里的粥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水还很清，要熬到浓稠这一锅八宝粥才算是完成，段扩不会看火候，他只能再次拿起秒表，按照教程里说的计时三十分钟。
　　段西西蹲下来看着段扩煮八宝粥，热腾腾的雾气扑在段扩的脸上，热得他直冒汗。
　　“西西，你蹲到后面去，免得被热出汗了。”
　　段西西却摇了摇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锅，忽然，她悄悄站了起来，趁段扩不注意，拿起勺子搅了搅。
　　原本扑腾不止的八宝粥渐渐变得浓稠，气泡也由小变大，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段扩正用电子秤计算冰糖的重量，忽然闻见一股浓郁的八宝粥的香味，各种豆香夹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段扩疑惑地转头看去，看见段西西拿着勺子搅和时，他先是一惊，立马把西西抱起来后退了几步，然后才不满道：“你怎么又不听话了，不可以碰这些东西知道吗？”
　　段西西却指着那锅粥说：“哥哥，煮好了，可以放冰糖了。”
　　“怎么可能，才刚过十分钟。”
　　话音刚落，又飘来一阵香味，段扩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这香味怎么比他在早餐店里吃到的八宝粥还好闻？
　　他几步就来到了燃气灶跟前，用勺子一搅和，锅里的八宝粥粘稠红亮，色泽诱人，竟然和视频里放出来的煮了三十分钟的一样。
　　“奇怪，难道是我开的火太大了吗？”段扩看看手机，又看看眼前的八宝粥，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段西西却催促道：“哥哥，你快放糖，我饿了。”
　　“哦，好。”段扩拿起刚称好的冰糖，全部倒了进去，慢慢地搅拌，等到冰糖全部融化后他才关掉燃气灶。
　　“哥哥，你快给我盛一碗，我现在就要吃。”
　　“好，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段扩进去车里搬出来两只小板凳和一张矮桌子，再拿出两副碗和勺子。
　　段西西乖乖地坐在板凳上，等着段扩给她端上来一碗热乎的八宝粥。
　　“还很烫，放凉了再吃。”
　　段西西点点头，握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八宝粥。
　　段扩也坐了下来，舀起一勺八宝粥，看着红亮的色泽，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八宝粥真是他煮出来的？
　　想了一会儿，他把八宝粥塞进嘴里，这时候八宝粥的温度已经没那么烫，吃起来刚刚好，入口爽滑清甜，比想象中的要好吃很多。
　　准确的说，应该是比他吃过的所有八宝粥还好吃。
　　身体的疲惫也在一点点散去，这是段扩第三次感受到这样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八宝粥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而段西西早就吃完了，嘴巴边上蹭的黏糊糊的。
　　段扩下意识便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哥哥，你做的粥真好吃。”
　　“是吗？”段扩听到这话有些高兴，看见八宝粥还剩小半锅，便说：“那留到中午给你当午餐怎么样？”
　　“不好。”段西西摇了摇头。
　　段扩停顿一会儿，问：“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要吃酸辣粉。”
　　“哥哥车上没有红薯粉，做不了。”
　　段西西低下脑袋，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
　　段扩觉得得改改西西的脾气，所以就没松口，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越升越高，段西西小小的身体几乎都被阳光覆盖时，段扩不得不妥协说：“行吧，待会儿看看能不能找个超市。”
　　段西西听见这话，立马喜笑颜开说：“哥哥你真好！比妈妈对我还好。”
　　“这句话哥哥爱听，再说一遍好不好？”


第6章 
　　“晚上，明天你还想吃什么？”
　　段扩打开地图软件，查询离这里最近的超市，按照计划，明天晚上就能到达大姨住的地方。
　　段西西低着脑袋想了想，说：“麻婆豆腐，水蒸蛋，西红柿鸡蛋面。”
　　“好。”段扩一一记下，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段西西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些菜名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妈妈都给你做过吗？”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妈妈和他一样，对吃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常常炒两个菜一家三口吃一天。
　　段西西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想吃的。”
　　“也对。”段扩笑了笑，“妈妈就只会做那几样菜。”
　　段扩收好手机，拍了拍段西西的脑袋说：“西西快上车，等下我们就出发了。”
　　段西西乖乖地跟在段扩身后，段扩把她放在装了安全座椅的后座上，并叮嘱她乖乖待在床上，有什么事喊他一声就行。
　　“那哥哥你坐哪里呀？”
　　段扩回身指了指驾驶座，说：“哥哥要去那里开车。”
　　段西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兔子玩偶递给他说：“那我把豆豆借给你，让她陪着你。”
　　“好啊。”段扩伸出双手接了过来，把兔子玩偶放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系好后检查了一下，转头一瞥猛然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兔子玩偶歪歪扭扭地倒在座位上。
　　段扩回头看了一眼段西西，侧身把兔子捞了起来，让它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还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从前面看去，这只兔子人模人样的，看着还挺有意思。
　　段扩又在脚底下的工具箱找了找，取出一款车载摄像头，找了个位置挂了上去，正好差不多能将驾驶室和后面一部分空间拍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脚踩油门，将房车驶离了高速服务区。
　　为了尽快到达大姨家，段扩能走高速就走高速。窗外的树木慢慢地越来越少，裸露的石头也越来越多。
　　段扩一路关心着路况，没怎么注意环境的变化，段西西却仍旧扒着窗户，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景色。
　　段西西看车窗看累了，豆豆被借出去后没人陪她说话，她只能数着自己的手指，边数边说：“一、二……十。”
　　数到最后，她笑了一声，转身面对着窗户，隔着纱窗说：“跟着哥哥真好玩！”
　　又开了三个小时，段扩下了高速，开到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这里貌似是一个城镇集散地，除了醒目的大型商超外，附近还有好几家小餐馆，街道两旁还有许多小摊贩，卖各种各样的水果。
　　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半，远处的小饭馆却飘来诱人的香味。
　　段扩的肚子也跟着咕噜一声，但他心里却惦记着段西西。
　　自己都饿了，西西岂不是早就饿坏了？
　　想到这，他立马解开安全带，把后座里的西西抱了下来。
　　段西西却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吵着闹着要吃东西，而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看见段扩过来，伸手要他抱，段扩把她抱了下来，问她：“你现在饿不饿？哥哥去给你买红薯粉丝。”
　　段西西点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说：“哥哥，我们去那里吃午饭。”
　　“你是不是看到这附近有卖酸辣粉的？”
　　段扩锁好房车，打了把遮阳伞抱着段西西，按照她指的方向走。
　　没走多久，果然在一处小巷子发现了一家苍蝇馆子。
　　人还没进去，店里的香味扑鼻而来。
　　段西西两眼放光，催促段扩说：“哥哥，我们快去吃饭，我好饿。”
　　“行！”段扩打量了店内一会儿，这家小馆从外面看挺破旧，里面却打扫得很干净，做汤粉的厨房就摆在店门口，正在煮面的是一个脸上有一条疤的中年男人。
　　还没到饭点，人还不多，店老板看见段扩进来，眼皮轻轻一抬，问：“要吃什么。”
　　“我要一大碗酸辣粉！”段西西抢先一步回答：“要放很多醋和辣椒。”
　　“不好意思，别听我妹妹的，醋和辣椒都放少一点。”
　　段扩转头教训段西西说：“天气这么热，不要吃那么辣的，小心嘴巴长泡。”
　　段西西瘪着嘴，显然不太高兴。可段扩这回不再妥协，吃这么辣的，要是吃坏肚子怎么办？
　　段扩找了个位置坐下，段西西坐在对面低着脑袋，却时不时地抬起眼来悄悄看段扩一眼，等他看过来时，又迅速把视线移开，假装没看他。
　　“好了，你别生气了，哥哥是为你好，你要是吃坏肚子了，我们在高速上，都找不到医生给你看病。”
　　段西西转了转眼珠，抬起头来盯着他问：“那我是不是会死呀？”
　　段扩一愣，手中的筷子险些握不住。
　　“倒也没那么夸张，”段扩说这话时看了段西西一眼，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挺起上半身，双手紧握，紧张地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段扩抿了抿嘴巴，憋住笑意说：“不过，要是一直找不到医生的话还真有可能会死。”
　　“啊？我不要死！”段西西面露恐惧，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段扩跟前，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所以啊，你千万要注意，别生病了知道吗？”段扩趁热打铁，继续说。
　　“好。”段西西拼命点头，手却仍旧不肯松开。
　　段扩只好挪进一个位置，两人并排坐在一起，脸上带疤的老板恰巧将做好的酸辣粉端了上来。
　　端上来的酸辣粉果然只放了一点辣椒和醋，段西西被眼前的酸辣粉吸引，渐渐放松下来。
　　段扩递给她一双筷子说：“慢点吃。”
　　“哥哥你不吃吗？”
　　“我喝早上剩下的粥。”
　　饶是少放了辣椒，段西西才吃了一会儿，脑门子便都是汗。
　　段扩抽出一张纸巾，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提醒她慢点吃。
　　这时候店里除了两人没别的客人，店老板坐在凳子上，“凶神恶煞”地盯着两人，盯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起身，盛了一碗罗汉果水端到他们的桌子上说：“免费的。”
　　“谢谢啊！”段扩笑着和店老板道谢，店老板却轻哼一声，表情还是凶神恶煞的，让人看着就觉得不好相处。
　　段西西慢慢地吃完一碗酸辣粉，捧起桌上的罗汉果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打着饱嗝说：“哥哥，这个水真好喝。”
　　“你要谢谢店老板，那是人家免费送给你的。”
　　段西西便把目光转向盯着门外看的店老板，冲他喊道：“叔叔，你家店里的东西好好吃。”
　　那店老板背对着两人，没动静。
　　段扩倒不放在心上，拉着西西出了店门，准备去逛超市。
　　走出门口时，恰巧碰见另一个客人进来，听口气像是回头客。
　　“老规矩，一碗酸辣粉，一碗罗汉果。”
　　店老板起身，冷冷地看向付款码说：“十五。”
　　“行。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家的罗汉果煮的太好喝，我才不舍得多花这五块钱。”
　　段扩一愣，转身看向店老板，店老板却低头煮粉，没抬头理他。
　　段西西看见段扩迟迟没动，便拉了拉段扩的衣服说：“哥哥，我们还去不去逛超市啊？”
　　段扩回过神来说：“去，当然去。”
　　段扩带着西西去了超市，幸好西西这几顿想吃的东西都不难做，去超市买完原材料后便回到了房车。
　　八宝粥放到中午早就晾凉了，吃起来又是另一番风味，味道不比早上的差。
　　中午简单休息了一下，段扩马不停蹄，又开着房车上路。
　　将近晚上七点，他才开进下一个高速服务区。
　　麻婆豆腐好做，段扩看了两遍教程后便学会了，盛了一碗从超市买来的新米煮的饭，两人坐在休息区里，面对面吃饭。
　　段扩先用勺子尝了一口，啧声说：“西西，你有没有觉得哥哥做的豆腐怪怪的？”
　　“没有啊。”段西西摇了摇头，舀起一大勺豆腐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是吗？”段扩慢慢地吃着，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豆腐有些难以下咽。
　　他忍了忍，勉强将一碗饭吃完了，却在心里怪道：“难道自己这几天吃得太好了，把自己的嘴巴养刁了？”
　　段扩带着这个疑惑收拾碗筷，到重新开车上路才想明白，不是他的嘴巴变刁了，而是他自己做的豆腐太难吃了。
　　晚上睡觉时，段扩照顾段西西已经游刃有余。
　　趁着临睡前的一个多小时，段扩打开电脑，导入今天拍的视频素材。
　　慢慢地拉着进度条，选取一些拍的比较好的片段，忽然，他拉着鼠标往回拉进度条，再按下播放键，只见平稳行驶的房车里，段扩认真开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兔子玩偶也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就像活过来一样。
　　再往里面看，段西西坐在安全座椅上晃着脚丫子，摇头晃脑地哼着儿歌。
　　段扩看得愣神，等这一段切过去好久后才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赶走脑中的睡意，把刚刚那一段保存下来。
　　第三天的行程依旧按计划进行，只是伴随着房车开得越来越远，窗外的黄土面积越来越大，裸露的石头也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还差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时，段扩的大姨方月曦打来一个电话，问他们现在到了哪儿。
　　“快了，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
　　“那行，到时候大姨带着你的几个表弟表妹一起去接你们。”
　　段西西此时却扒着后座，指着窗外说：“哥哥你看，那有一条好长的河呀。”
　　段扩点头说：“大姨就住在那条河边上，我们等会儿就到了。”
　　段扩跟着导航软件，向那条河开去。
　　这一条河是景点之一，河两岸栽着一排挺拔的杨树，到了晚上，这里便游人如织。
　　方月曦领着一儿一女，两人一个上高二，一个刚初中毕业。
　　方艺含兴奋地伸长脖子问：“妈妈，表哥真的会带表妹过来吗？我在姨妈朋友圈里看到表妹的照片了，长得真可爱。”
　　方卓君附和说：“对呀，妈，他们怎么这久还没到，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方月曦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说：“瞧你们一个两个猴急成啥样，等着就是了。”
　　“喏，看见没，他们到了！”方月曦指着不远处一辆房车说。
　　虽然时隔四年没见，方月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段扩。
　　“哪呢，哪呢？”两人听见这话争先恐后地跑上前去。


第7章 
　　方卓君和方艺含兄妹俩以为段扩开的是小汽车，两双眼睛一直往开来的小汽车上看，看来看去就是没看见段扩。
　　方艺含回头失望说：“妈，哪儿呢？没看见呀！”
　　话音刚落，肩膀忽然被方卓君拍了下，只见他指着面前缓缓开来的白底红条纹房车，震惊得合不拢嘴，两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方艺含不耐烦问：“你拍我干嘛？”
　　方卓君被她这么一吼，回过神来，吞了下口水说：“你看，前面开车的不就是表哥吗？”
　　方艺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见了从房车上推门下来的段扩。
　　没记错的话，上次见到这位表哥还是她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那时候的段扩还在读高三，又高又瘦，笑起来眼睛很好看，她曾偷偷拍了张照片回去，被班上的同学看到了，纷纷跑过来追问她这是谁？
　　靠着这张照片，方艺含没少让同学们帮她跑腿。现在的表哥五官和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气质却成熟了许多。
　　方艺含一直呆呆地盯着他看，看着看着竟然脸红了，愣在原地没敢上前。
　　方卓君却几步就蹿了上去，兴奋地喊了一声表哥。
　　段扩转头看向矮他一个头的方卓君，仔细打量了一下说：“长高了好多。”
　　“还是比你矮一个头。”方卓君搓了搓鼻子，悄悄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的房车看，感叹说：“表哥，你这辆车可真气派。”
　　“我可以摸一摸吗？”
　　段扩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方卓君搓了搓手，左右走了几步在后舱门停下，刚想把手碰上去，忽然听见咔的一声，后舱门被慢慢推开，露出一个胳膊短腿短的小人。
　　“你，你是……”方卓君结结巴巴道。
　　段西西挠了挠耳朵，歪着脑袋看他，她本来在后舱呆得无聊，迟迟不见段扩给她开门，便自己跳下床，费尽吃奶的力气推开门，一抬头，看见的却不是段扩，而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大哥哥。
　　两人显然都没意识到会这么巧，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老半天。
　　还是方卓君先反应过来，在段西西面前蹲下来两眼发亮说：“你是表妹对不对？我是你的表哥方卓君。”
　　“表哥？”段西西慢慢地念着这两个字，揪着头发憋了好久才想起来说：“我想起来了，妈妈跟我说过，我有一个表哥还有一个表姐。”
　　“对，没错。”
　　方艺含不知什么时候蹿了过来，把方卓君挤到一边，弯腰看着段西西，咬了咬嘴唇，两眼放光说：“我是表姐哦。”
　　“你要下车是不是？让表姐抱你下车好不好？”
　　段西西点点头，乖乖地伸出手来，让方艺含抱了过去。
　　方艺含小心翼翼地抱着段西西，两手紧张地发抖，仿佛自己此刻正在抱一个瓷娃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碎了。
　　段扩看两人和段西西相处得不错，便转头向方月曦走去。
　　方月曦和方程英长得挺像，细看却又不像，比起妈妈，方月曦不爱笑，没表情时不怒自威。
　　方月曦上下打量了一眼已经高出她好多的段扩，微笑说：“这几天开车累不累？肚子饿不饿？”
　　段扩挠了挠后脑勺，笑说：“还行。”
　　“对了，”他转身向方卓君和方艺含招了招手，让两人抱着段西西过来，说：“大姨，你看，这就是西西。”
　　“西西，这是大姨，还记得吗？”
　　段西西抬头盯着方月曦看了好一会儿，迷茫地摇摇头。
　　方月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家伙被养得白白胖胖，可以看出来妹妹一家人都很疼这个外甥女。
　　“小孩记性差，不记得很正常，”方月曦笑了笑，指着旁边一座小区说：“天气太热，回家聊吧。”
　　“好。”段扩想了想，跑到后舱那里，取出之前买的一大包零食，这几天下来，段西西愣是没吃一口，正好可以送给方卓君和方艺含两人。
　　此时的方卓君一边往前走一边在方艺含跟前晃悠，抓耳挠腮说：“你把西西给我抱抱好不好？就抱一下下。”
　　“不行，你闪一边去。”
　　……
　　方月曦很早就和丈夫离婚，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住在河岸小区一栋居民楼的六楼，三室两厅再加一间杂物间，为了招待段扩，方月曦特地请了一天假，拉着方卓君和方艺含收拾了一整天才将杂物间收拾成一间客房。
　　客房的面积不算小，有二十多平米，放一张小床，铺上新买的床单，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那条贯穿整座城市的清澈宽阔的河流。
　　“晚上你们这间房可能有点吵，但关上窗户会好很多。”
　　方月曦看着放在地上的两个的小行李箱外加属于段扩的一个书包，便问：“你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段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明天就走。”
　　“哦，”方月曦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说：“也对，你今年刚毕业一定很忙。”
　　她转头看向客厅，方艺含和方卓君正陪着段西西坐在沙发上，兄妹俩对这位小表妹喜欢得不得了，没话也要找话逗她玩。
　　段扩想了想，点头应下，没否认。
　　这边天黑得晚，下午六点天空还是一片淡蓝色，碧波万顷，万里无云。
　　可段西西的肚子却非常准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姐姐，我饿。”段西西揪着方艺含的衣角晃了晃。
　　不仅饿还渴，偏偏两位奇怪的哥哥姐姐一直不停地找她说话，越说她越口干舌燥。
　　听见这话，方艺含终于依依不舍地起身，叮嘱方卓君好好看着段西西后便去找了方月曦。
　　“妈妈，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叫上外公，我都好久没去饭店吃了。”
　　方月曦皱着眉头说：“家里那么多菜，去外面吃做什么？”
　　方艺含撇了撇嘴，没敢反驳。
　　“行了，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去叫你外公过来，待会儿大家一起吃。”方月曦边挽袖子边向厨房走去。
　　方艺含跑到客厅上，冲着方卓君说：“听见没，妈喊你去叫外公吃饭。”
　　“我又不聋，妈妈明明叫的是你。”
　　“下次，下次再我去，外公家的狸花猫太凶了，我不敢去！”
　　方卓君瞄了方艺含一眼，嘲讽说：“现在知道怂了？”
　　“晚上不许跟我抢西西！”
　　方艺含咬了咬牙，忍痛点头说：“行，成交。”
　　方卓君一听这话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走到玄关处，再度看了她一眼，说：“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方艺含头疼地眯了眯眼，好不容易把他送出门，转头看去，却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本应该坐在上面的段西西跑到了厨房里。
　　方月曦为这次晚餐准备了许久，大块的羊肉炖得软烂辛辣，饼皮擀得又薄又宽，摊开来铺到沸腾不止的羊肉锅里。
　　段西西站在一旁，两眼一刻也不敢眨地看着，鼻子嘴巴里都是这股浓郁的肉香。
　　方月曦转头看了眼段西西说：“西西去客厅里待着，等大姨做好了再叫你吃饭。”
　　“好。”段西西点点头，乖乖地走了出去，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就跑去客房找段扩。
　　段扩正在房间里整理段西西的行李箱，两个行李箱被塞得满满的，收拾起来颇费一番功夫。
　　段扩收拾到一半，感受到有视线在注视着他，一抬头，刚好看见段西西蹲在门口那里，抱着膝盖看着他。
　　“西西，你蹲在那里做什么？”段扩下意识擦了擦脸，起身去把她拉进屋里。
　　“你肚子不饿吗？”
　　“饿呀，”段西西点了点头，拉着段扩的手说：“哥哥，大姨跟妈妈长得好像。”
　　“可是妈妈爱笑，大姨不爱笑。”
　　段西西挠了挠脑袋，补充说：“大姨做的饭好香，妈妈做的菜不好吃。”
　　这倒引起了段扩的好奇心，他问：“对了，平时在家里都是妈妈做饭给你吃吗？”
　　这几天他算是领教到了西西知道的菜名有多少，一顿报一个菜名，也不知她才这么点大，怎么就知道这么多菜？
　　段西西眨了眨眼睛，然后说：“不是，妈妈做不出我喜欢吃的菜。”
　　她低头伸出十个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妈妈说，再过三天就可以去王奶奶家。”
　　“去王奶奶家做什么？”
　　“吃饭呀！”
　　“……西西你闻到香味没有，可以开饭了。”段扩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剩下的衣服打算等下再收拾，抱着段西西去了厨房。
　　晚饭差不多煮好了，她看见段扩过来，笑说：“来得正好，可以开饭了。”
　　段西西听见这话，她伸出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舔了舔嘴巴说：“哥哥，我要吃饭！”
　　段扩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好，我们去吃饭。”
　　餐桌上，方艺含已经拿出来六副碗筷，正中间放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炖羊肉焖饼皮，中间放着好几碟凉菜。
　　“你外公呢？还没到吗？”
　　方艺含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方卓君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方卓君的声音，“来了来了。”
　　紧接着，门便被推开，方卓君迅速蹿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拿着蒲扇的老头子。
　　“爸，快进来吃饭。”方月曦笑着迎了上去，拉着他走到餐桌边上，给他介绍说：“看，段扩带着西西来看你了。”
　　外公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脑袋上的头发掉了一大半，只有耳朵两边的头发还多些，但都已经花白。
　　“挺好。”外公语气淡淡，没有多大的反应。段扩并不奇怪他的态度，因为妈妈早跟他说过，外公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可他却有些担心段西西被吓到，然而段西西却抬起头来，把筷子含在嘴里，眼巴巴地看着外公，说：“外公，我饿了，我现在可以吃饭吗？”
　　外公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罕见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下次不用等外公了，你饿了就吃。”


第8章 
　　“好呀，外公对我好好！”段西西高兴道，随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筷饼皮塞进嘴巴里，入口咸香，肉香浓郁，段西西高兴得摇头晃脑，连汤汁蹭到下巴上都没注意。
　　方月曦招呼说：“快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吃饭。”
　　方艺含和方卓君的位置紧挨着，看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你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被外公家的大狸花赶出来了？”
　　“瞎说，我去的时候就没看见那只猫。”
　　段西西动了动耳朵，主动凑过来问他们：“什么猫？哪里有猫？”
　　方卓君转头笑道：“我们在说外公家的猫呢，西西是不是很喜欢猫？”
　　“是呀！”段西西点点头，打了个饱嗝。她这顿饭吃得很饱，觉得嘴巴周围干干的，想抽张纸巾来擦嘴巴，可惜她身体太短，伸手够了老半天够不到。
　　段扩看见了便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出来，盯着段西西的嘴巴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点水在纸巾上，转身回来给她擦嘴巴。
　　“还有手也给我。”段扩把她的两只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段西西老老实实地等着段扩擦完，然后立马跳下凳子，跑到外公坐的位置，抓着他的衣服抬头问：“外公，我要看你家里的猫。”
　　外公平日好喝酒，此刻的他正端着小酒杯慢慢地喝着白酒，感受到衣服的下摆被往下拽，他才转脸看向满脸期待的段西西。
　　外公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放下酒杯，大手一挥说：“想看猫是吗？外公带你去看。”说完便起身去牵她的手。
　　段西西高兴地伸出手，满脸惊奇地说：“外公，你的手掌好粗糙呀！”
　　“像你外公我这样的老人，手不糙才不正常。”外公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想了想，他掀起眼皮，看向段扩说：“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啊！”段扩起身站了起来，刚好他这顿饭吃得差不多，正好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
　　方卓君赶紧举手说：“还有我，我也要去看。”
　　“行，一起过来。”
　　“啊？你们都去啊？”方艺含不太想去，可又不想被落下，咬了咬牙说：“等等我，我也要去看。”
　　方月曦却拉住方艺含说：“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方艺含着急得直跺脚：“妈，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吗？他们都走了。”
　　“你急什么？”方月曦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钱，递给她说：“看完猫之后带着你的表妹去这附近逛一逛，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
　　“原来是这个呀，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保证完成任务。”方艺含接过钱塞进口袋里，然后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外公牵着段西西走在最前面，段扩和方卓君并排走在后面，最后面跟着气喘吁吁地追赶他们的方艺含。
　　“奇怪，去外公家不走这条路呀，难道外公搬家了？”段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方卓君摇了摇头说：“没，还是住在那个老小区。”他挠着后脑勺想了想，说：“我刚刚去没看见那只猫，可能是被放到别的地方养了吧。”
　　段扩点了点头，他上次来还是高考完的那个暑假，那时候可没听说过外公养了猫。
　　“猫是最近养的吗？”
　　“哪是呀，养了起码四年了，”说起那只猫，方卓君似有一堆苦水要倒：“表哥你不知道，那只猫凶得很，堪称狸花猫中的战斗猫，又肥又壮，比狗还凶，又会抓老鼠又能护主，每回我去找外公都得避着那只猫，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方卓君朝身后的方艺含看了一眼，嬉笑说：“你看方艺含，就是被猫吓怕了才不敢去看猫，她现在肯定后悔跟过来了。”
　　“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也好想看一看那只猫了。”段扩抬头看着外公和西西的背影。
　　外公背部微驼，走路缓慢，西西昂首挺胸，因为步子小，恰巧和外公步调一致，不像他们俩，得特意放慢速度跟在后面。
　　外公没着急回家，而是拉着段西西拐进了一家老旧的菜市场。
　　“外公，这里的味道好奇怪呀。”段西西皱着眉头捂鼻子。
　　“烂菜叶的味道能不臭吗？”外公继续拉着她往里走，在一处卖鱼的小摊贩前停下，盯着大水盆里一条还在游动的大鱼说：“给我捞这条。”
　　卖鱼的摊主手脚麻利，把鱼拍死后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外公，我们为什么要买鱼呀？”
　　“给猫吃的。”
　　买完了鱼，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鸡肉的小摊贩，走出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指着剩下的鸡胸肉说：“这些我都要了。”
　　方卓君在身后嘀咕：“怪不得那只猫养那么胖，原来外公给它喂这么好的东西。”
　　外公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方卓君不敢再吭声。
　　外公住在一楼，位于不远处的一座老旧小区，街坊邻里彼此都认识，从小区大门到家的这一小段距离，就有好几个跟外公相识的人凑过来说：“老方，这是谁家的娃娃，长得那么好看。”
　　“不是谁家的，是我家的。”
　　“你就吹吧，我看你长得也不好看！”
　　外公梗着脖子懒得理，拉着段西西径直向家里走去，而跟在身后的段扩三人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
　　“外公，猫咪在哪里呀？”
　　这一栋居民楼有六层，每层两户人家，楼梯建在中间，一楼的拐角便被用来放杂物，那里堆着破破烂烂的物件，黑漆漆的，段西西下意识就朝那堆杂物看去，认为猫咪会躲在那里。
　　外公掏出钥匙开门说：“在屋里睡觉呢，你跟外公来，外公带你去看。”
　　他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可因为屋里摆放的物品不多，看起来就空旷许多。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段西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问：“外公，我就这样踩进去吗？”
　　“没事，进来吧。”
　　“好。”段西西点点头，朝着屋里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问：“外公，猫咪在哪里哇？”
　　“在这。”外公把刚买回来的鱼和鸡胸肉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然后领着她去了和主卧正对着的客房。
　　客房不大，光线充足，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由三根柱子支撑的高高的藤条猫窝。
　　方卓君口中的狸花猫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猫窝上，听见动静，只是轻轻抬起头来，盯着段西西和门口的段扩三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低下来接着睡觉。
　　方艺含躲在方卓君身后，害怕得不行，捂着眼睛不停地问他：“是不是看到猫了？看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方卓君被她吵得耳朵疼，干脆一把拉住她说：“你自己来看，这猫转性了，不攻击人了。”
　　方艺含却不肯相信，闭着眼睛赶紧后退，退到方卓君身后还不忘掐他一把。
　　方卓君叹了一口气，懒得再跟她多说，转头跟段扩说：“这猫今天有些奇怪，懒得很，平时一看到我恨不得往我脸上扑。”
　　段扩向那只猫看去，确实养得不错，又肥又壮，只是从它的下巴可以看出来，这猫的年纪估计很大了。
　　段西西却没意识到这一点，抓着手紧张地问：“外公，我可以摸摸它吗？”
　　外公却摇摇头说：“这猫年纪大了，不爱吃饭，你等外公先给猫做完饭再来摸它好不好？”
　　段西西缩回手，乖乖地点头说好。
　　外公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向厨房走去，走到门口，段扩和方卓君等三人却堵在门口。
　　“这么没眼力见？”
　　段扩回过神来，赶紧给外公让道。方卓君和方艺含早领教过这位外公的古怪脾气，躲到一边没敢吭声。
　　段西西转身跟着外公溜去了厨房，段扩不放心她，也一起跟了过去。
　　外公支起一口大锅，把买回来的鱼和一块鸡胸肉扔了进去。
　　段西西好奇问：“这样煮熟了就可以给猫吃了吗？”
　　外公点点头，等水开的间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转头看了一眼段西西，咂了咂嘴又把烟塞回口袋里。
　　好不容易等到鱼和鸡胸肉熟透，外公将肉捞了出来放进脚下的水盆里。
　　段西西蹲下来说：“现在还不能给猫吃吗？”
　　“鱼刺太多了，要把鱼刺挑出来。”
　　段西西点点头，笑着说：“外公，我也要帮你挑。”
　　“行！”
　　段扩却抢先一步凑过来，捡起鸡胸肉递给西西说：“你把鸡胸肉撕成丝，鱼刺让哥哥来挑。”
　　段扩再转头看向外公，他低着头皱眉挑鱼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个外孙。
　　还好段扩早已习惯，仍旧兴致勃勃地跟外公一起挑鱼刺。
　　方卓君和方艺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撺掇对方过去帮忙，却谁都不肯让步，不知不觉间，那一条鱼的鱼刺已经全部被挑完。
　　外公看着盛满了碎鱼肉和碎鸡肉的猫碗，自言自语道：“猫老了呀，要是这顿再不吃，估计也就这几天了。”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第9章 
　　“咪咪，起来吃一口。”外公把猫碗伸到猫窝边上，翘首以盼着这只垂垂老矣的猫能再吃一口，再多陪他些日子。
　　猫窝上的狸花猫盘成一圈，听见外公喊它的声音，只是轻轻地动了动耳朵，并没有起来吃饭的意思。
　　外公不死心，挑起一块鸡胸肉喂到它的嘴巴边上，抿着嘴巴紧张地盯着这只老狸花看。
　　屋子里的人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方艺含一脸纠结，她虽然怕这只猫，可也从来没想过这只猫竟会有死去的一天。
　　段西西被段扩拉着手，她朝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在那只狸花猫上。
　　这只狸花猫背部和脑袋是黑色的狸纹，四肢和下巴是纯白色，任凭外公怎么喊它就是不肯抬起头来吃一口。
　　“哥哥，我可以去给它喂点吃的吗？”段西西拉了拉段扩的手说。
　　“再等等……”段扩低头看她，压低声音说，可是看着西西充满期盼的眼睛，他顿了顿，改口说：“好，哥哥现在带你去。”
　　他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走到猫窝边上，和外公紧挨着。
　　外公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猫碗被搁在一旁，他呆呆地站在猫窝边上，像一个小孩一样在跟这只猫较劲，仿佛在说，你不吃饭我就不走。
　　段扩一手抱着西西，一手拿着猫碗，提醒段西西说：“小心点，要是它不肯吃你就别喂了。”
　　“好。”段西西点了点头，抓起一把还带有余温的鸡胸肉，慢慢地伸到狸花猫的鼻子跟前。
　　狸花猫睡觉不喜欢被打扰，对外公还有几分耐心容忍，对才第一次见面的段西西却没有那么大的耐心，腾地就从猫窝上跳了起来，做好往下跳的姿势，下一秒，它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抬起头来对着空气嗅了嗅。
　　然后它转头盯着段西西手中的鸡胸肉看，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后，它忽然跑上前来，大口咬下那块鸡胸肉，没怎么嚼就咽了进去，还嫌不够，哑着嗓子喵喵地叫着，想要吃更多。
　　“吃了，吃了，它吃了！”方艺含激动地拍着方卓君的肩膀，恨不得跳起来庆祝。
　　外公却呆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赶紧把猫碗从段扩手里拿了过来，边掏肉给它吃边慈爱地说：“咪咪饿坏了吧？慢点吃。”
　　段西西也很高兴，转头看向段扩，笑着说：“哥哥，你看猫吃饭了！”
　　“是啊，西西真厉害！”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只狸花猫似乎饿了好几天，狼吞虎咽地将猫碗里的肉全部吃了进去，确定都吃完了后才使劲地咽了咽，然后坐在猫窝上舔毛。
　　外公摸了摸它的脑袋，庆幸它终于肯吃了。猫肯吃饭了就说明这只老猫还能再陪他一段日子，所以他高兴地转身看着方艺含和方卓君兄妹俩，笑着说：“你们不是想摸一摸咪咪吗？过来摸吧。”说这话时，满脸自豪。
　　方艺含和方卓君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疑惑，他们俩可没想要说摸猫呀？想摸的人是段西西吧？
　　可是兄妹俩谁都不敢反驳，只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盯着狸花猫的背部看了老半天，就是不敢伸出手去摸它。
　　外公催促说：“还等什么呢？我可告诉你们，这只猫就吃饱饭的时候脾气最好，你们要不趁着这时候摸，下回可没机会给你们摸了。”
　　“好。”方艺含和方卓君苦笑着应下，咬牙伸出手，对着狸花猫的背部快速一摸，然后缩了回来，至于猫摸起来什么感觉，兄妹俩只想说不知道，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情去慢慢感受。
　　“外公，还有我，我也要摸。”段西西朝着外公喊。
　　“行，过来过来，让外公抱你！”外公从段扩手里将段西西抱了过来，段西西的眼睛紧紧盯着正在洗猫爪的狸花猫，催促说：“外公，你把我放下来一点，我摸不到它。”
　　“好。”外公弯下腰，让段西西凑近狸花猫。
　　“哇，它的毛好软呀！”段西西二话不说就上手摸了摸狸花猫的背部，摩挲好久不肯松开。
　　“今天这猫还挺乖！”外公满意地拍了拍狸花猫的脑袋。
　　这一拍却让狸花猫不再舔毛了，转而跑到段西西跟前，用脑袋使劲地蹭着她的手，用脑袋蹭完了却不够，还用身体来来回回地蹭了好几下，段西西被这只猫逗得咯咯笑。
　　这让方艺含和方卓君看得非常羡慕，怎么他们俩过来，这只猫就准会揍他们呢？
　　段扩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差不多晚上八点钟，再过半个小时正好可以去河边看日落，他每回跟着妈妈来大姨家总喜欢去看日落。
　　所以，他走上前去，和外公说：“外公，我想带着西西去河边走走。”
　　外公点点头说：“行，你带着她去吧。”然后又转头对着方卓君兄妹俩说：“西西年纪小，第一次来这里玩，你们要好好陪着她。”
　　“当然没问题！”方艺含和方卓君异口同声答道。
　　段西西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转身搂住段扩的脖子，好奇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去河边呀？河边有什么好看的？”
　　段扩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这条河可不是普通的河，你跟着哥哥去了就知道了。”
　　“好呀。”段西西笑了起来，跟外公说了再见后就和段扩方卓君兄妹俩一起离开外公家。
　　八点多的城市在晚霞的照映下变得红彤彤的，行人比刚来时更多了。
　　“西西，你们那里的太阳是不是六点多就下山了？”方卓君满脸自豪地对段西西说，“我们这里可不一样哦，晚上十点多才真正黑下来。”
　　段西西点了点头，她小小的脑袋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边的太阳下山得晚。
　　段西西转头看向前方，他们要去的那条河就在不远处，不知从哪里起源，又不知流向何处。
　　“我们到大桥上去，去那里看日落更好。”方艺含指着横跨河流的大桥说，那上面早有吃完饭的人出来散步消食。
　　“好。”段扩点头应下，几人没走几步就站到了桥上。
　　站在桥上眺望，落日和晚霞交相辉映，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河面，远处的沙丘却不改颜色，独立于尘世间。
　　建在河流之上的亭台水榭尽收眼底，雕梁画栋，大气美观，眼前的飞天塑像庄严肃穆，丝带飘逸，各具特色。
　　段西西抬头看着离她最近的一座飞天塑像，她盘腿坐在莲花座上，抱着琵琶，肩上的丝带仿佛要随风飘去。
　　段西西看得呆了，在她的眼中，天空霎时风云变幻，坐在莲花座上的的六个飞天仕女塑像忽然活了过来，各自抱着自己的乐器在空中飞舞，天空仿佛变成一副画卷，云彩便是画笔，千年前的景象透过五颜六色的云彩展现到段西西眼前。
　　“哥哥，有仙女！”段西西拉了拉段扩的衣服，指着远处仍在变幻的景色，满脸惊讶地说。
　　段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的却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变化的飞天塑像。
　　段扩点点头，纠正她说：“这是飞天仕女。”
　　“好多好多人呀，还有骆驼！”段西西抬头看着天空。
　　“哪里有骆驼？”段扩朝四周看了看，河流两旁是亭台楼阁和越来越多的行人，哪里能看见什么骆驼。
　　下一秒，河流两岸的夜色花灯忽然齐齐绽放，流光溢彩，仿佛银河落入人间。
　　灯光亮起时，段西西眼中的飞天仕女重新飞回莲花座上，天空也变成一片墨色，仿佛刚刚的景象只是一场美梦。
　　段西西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哥哥，这里是宫殿吗？好漂亮呀。”段西西的齐刘海被夜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可她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朝河边看去，被眼前绚烂的景象震惊得合不拢嘴。
　　“对，没错，这里就是宫殿。”方卓君抢在段扩前面回答，还哄她说：“西西，你喜不喜欢这里？”
　　段西西猛点头：“喜欢。”
　　“那表哥以后每天晚上都来陪你看好不好？”方卓君趁热打铁，得意地看了眼一旁因为要遵守约定什么都不能做的方艺含。
　　“好呀。”段西西转头看了眼段扩，忽然问：“哥哥每天晚上也会来陪我看吗？”
　　段扩一愣，一点也没预料到段西西会问这个问题。
　　西西该不会不舍得走了吧？那可不行，虽然这里确实很好看，可他还想带西西去看更多的景色。
　　段扩有些为难，正纠结着该怎么跟西西说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赶紧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大大的“妈妈”两个字猝不及防地跳进眼里。
　　段扩皱了皱眉头，按下接听键。
　　对面那头卡了一会儿才切入方程英的脸来，方程英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说：“快给我看一看西西，好几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妈妈，我也好想你！”段西西听见妈妈的声音，蹦跳着喊道。
　　方程英高兴得把眼睛眯成一道缝，“西西，你在哪儿呢？快让你哥哥把你抱起来给妈妈看看。”
　　段扩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段西西抱了起来，在方程英的屏幕里，兄妹俩刚好都挤了进来。
　　“哎呦，我的西西还是那么好看！”方程英捂着胸口，巴不得冲进屏幕里抓起段西西狠狠地亲一口，她朝段扩看了一眼，试探说：“西西，既然你那么想妈妈，要不要过来跟着妈妈去旅游呀？”
　　段西西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她转头看向段扩。
　　段扩却说：“妈，你们找到酒店了吗？”
　　“还，还行。”方程英尴尬地笑了两声，天知道，她和段鑫民为了找酒店，差点把腿都走断了，她朝他俩身后的背景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说：“咦，你们这是到了哪儿？”
　　段扩笑了笑，说：“西北啊，大姨家。”
　　方程英：“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让西西去看看大姨。”
　　方程英：“额，那好像也不错。”
　　段扩觉得奇怪：“怎么了？你和大姨吵架了？”


第10章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两个月说不到一起去就一直没说话而已。”
　　段扩皱着眉头问：“什么话题说不到一起去？”
　　“她，她老说我幼稚，不成熟！”
　　段扩：……
　　方月曦家的客厅里，此时灯火通明，方月曦表情严肃地端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段扩方卓君方艺含，而她面前的茶几上则放着一个手机支架，支架上放的正好是段扩的手机，屏幕里的方程英低垂着脑袋，尴尬得说不出一句话，而段鑫民则乐呵呵地陪在一旁。
　　这是一场由段扩组织的姐妹和好线上见面会，方程英一点儿也不想参加，谁知道段扩先斩后奏，她以为是段西西想要和她视频通话，没多想就接了起来，一打开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吓都吓死了，她不敢挂电话，只好找段鑫民来陪她。
　　方程英一向怕方月曦这个姐姐，因为姐妹俩早早没了母亲，方月曦既当姐姐又当妈妈，所以对她比较严厉，可是对她好的时候又绝不含糊，这点方程英是承认的，因此上次和方程英吵架后便一直后悔得要命。
　　“西西，你在哪儿呢？妈妈怎么看不见你？”方程英冲着屏幕喊，尴尬地转移话题，被方艺含和方卓君两个小辈这样看着，她尴尬得满脸通红。
　　“妈妈，我在这里！”段西西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奔到手机跟前。
　　屏幕里很快被段西西的大脸占据，方程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女儿好一会儿，吁了一口气说：“西西胖了，看来哥哥把你照顾得很好。”
　　“对呀，哥哥对我可好了。”
　　方程英笑眯眯地说：“西西啊，妈妈明天就和爸爸过来接你一起去旅游好不好？你哥哥才多大，哪能照顾好你？”
　　说到后面时，方程英刻意加大了音量，为的是让姐姐听到，想看看方月曦有没有什么反应。
　　“不要，我要跟着哥哥！”几乎没有一刻犹豫，段西西斩钉截铁地说。
　　方程英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段扩却待不住，他也跑到手机面前，蹲下来按着段西西的肩膀，朝方程英说：“看见没，西西说要跟着我，你俩就死了这条心吧。”
　　段西西眨了眨眼睛，说：“爸爸妈妈要去旅游，哥哥也要去旅游，可是我想跟着哥哥。”
　　段西西低头扣了扣手指头，一言不发地上前几步，抱着段扩，把小小的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里，像小猫一样弱弱地说：“哥哥，我要跟着你。”
　　“我喜欢那里，豆豆也喜欢。”
　　毛茸茸的脑袋顶在段扩的下巴上，又痒又温暖，段扩赶紧安抚她说：“西西别害怕，哥哥会一直带着你的。”
　　对面的方程英嫉妒得要命，不死心地朝段扩说：“你确定能带好你妹妹？”
　　段扩转头看向他俩，笑着说：“妈，你就死心吧，”他转头看了方月曦一眼，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妈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大姨道歉吧。”
　　“这……”方程英张了张嘴，紧张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搓了搓手，心虚地朝方月曦看了一眼。
　　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转头对方月曦说：“大姨，我现在去收拾西西的东西，打算明天就带她走。”
　　方月曦微笑道：“行，你去吧。”
　　“好。”段扩点点头，抱着西西去了方月曦给他俩收拾出来的客房。
　　段扩一走，方艺含和方卓君的心也飞了，两人眼巴巴地看着段西西离他们越来越远，却不敢没经方月曦的同意跑上前去。
　　西西才和他们相处不到一天就要走了吗？这也太让人难过了。
　　方艺含和方卓君垂头丧气，根本就没心思听方月曦和方程英在说什么。
　　方程英做好一番心里建设，咬牙说：“姐，你要骂我就骂吧，这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是我小题大做了，但是我还是认为我只有一点不成熟而已。”
　　方月曦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里的方程英看，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姐？”方程英试探性地再喊了一句。
　　方月曦忽然长叹一口气，说：“你们去哪儿旅游了？顺路过来一趟，陪我住一段时间，要不然收拾出来的客房没人用可惜了。”
　　方程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嘞，明天我就带着鑫民过来，大概后天早上就能到。”顿了顿，她又说：“姐，你对我真好。”
　　“少跟我说这些虚的……”
　　房间里，段扩把段西西放了下来，盯着地上还没收拾好的行李箱发呆。
　　现在是七月份，冬天的衣服暂时用不上，等开车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时，早晚又有点凉，所以他蹲下来把厚衣服塞到箱子最底下，上面放上夏天和秋天要穿的衣服。
　　段扩找了张小凳子坐下，比照着妈妈给写的小册子，一一记下来哪些需要日常用到。
　　段西西蹲在跟前，乖乖地看着段扩收拾她的行李。
　　盘点了一圈之后，段扩大概了解了西西日常需要用到哪些物品，他把装日用品的行李箱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按照他重新写的清单，不常用的放到最下面，常用的放到最上面。
　　好不容易收拾完，段扩皱眉思考着房车上还缺什么东西。
　　“好像也不缺什么了。”段扩仔细想了一圈，为这趟自驾旅行，他准备了两年多，应该带的都带齐了。
　　段扩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段西西说：“你蹲在这里看了哥哥那么久，腿麻不麻？”
　　“不麻。”段西西摇了摇头。
　　“时间也不早了，让大姨带你去洗澡，然后睡觉好不好？”
　　段西西点点头，站了起来强调说：“我可以自己洗澡。”
　　“好，你自己去洗。”段扩把她要穿的衣服拿出来递给她。
　　然后跟在身后，带她去了浴室。
　　伴随着花洒开水的声音，段西西在里面又哼起了儿歌，段扩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确认段西西确实能给自己洗澡后才走。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神秘兮兮地走来的方艺含和方卓君。
　　客厅里已经没人，方月曦刚刚歇下，两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表哥，你明天真的要走吗？”方卓君不舍道。
　　“对呀，你不在这里多玩几天吗？”方艺含附和说。
　　段扩摇了摇头，笑着说：“对，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他担心口袋里的钱不够用，所以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做视频号的事情。
　　“哦。”方艺含和方卓君都有些失望。
　　方卓君羡慕地说：“表哥，我真羡慕你，可以开着车到处去玩，不像我还要写暑假作业，我那屋里已经堆了一堆试卷了，过几天又要开学了，我一个字都没写。”
　　方艺含吐槽说：“这你也好意思说得出来？”
　　“你少杠我，别看你考的高中还不错就在那里得意，我告诉你，现在你将来的同班同学正在自学高中的课程，你要是再浪下去，绝对比不过他们。”
　　“切，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起来，段扩早就对这场面习以为常，兄妹俩从小互怼到大，大多都是不痛不痒，所以他径直绕开这两人，去了客房。
　　客房里摆了一张小桌子，他把电脑拿了出来，调出前几天拍的视频看。
　　段扩看着拍摄的视频陷入了沉思。
　　短视频市场早已是一片红海，其中不乏优秀的旅行博主，其中最出名的都跟段扩一样，早年趁着短视频市场还没红火起来时早早开了视频号，占了先机。
　　现在要想靠旅游做出成绩，必须有新意。
　　可是怎样才能有新意呢？段扩皱眉思考着，思考时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笔。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体，刚想记下来时，段西西忽然从门口那里蹦了进来，“哥哥，我洗好了，给我吹头发。”
　　段扩一愣，看着段西西湿漉漉的头发，只好放下笔，拿起吹风机走到段西西跟前给她吹头发。
　　“哥哥，豆豆呢？”
　　“豆豆？”段扩眯着眼睛想了想，抿了抿嘴巴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把豆豆给忘了，落车上了。”
　　“哦。”段西西点点头，却笑着说：“豆豆会保护好大白的哦。”
　　“大白又是谁？”
　　“哥哥的车呀。”
　　“哦。”段扩应了一声，把段西西的头发吹干后便让她去睡觉，段西西躺在床上，看着他说：“哥哥，你明天记得叫我。”
　　“行，你快睡吧。”
　　照顾好段西西睡着后，段扩重新坐了下来，可他并不急于记下来刚刚的思路，因为他现在有更好的想法。
　　只见他拿起手机，创建一个新的视频号，填好个人资料后，把账号名修改为“西西和豆豆的冒险之旅”。


第11章 
　　“哥哥，你快起床！”
　　早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段西西便翻身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摇醒睡在旁边的段扩。
　　段扩翻了个身，听见耳朵边熟悉的声音，慢慢地掀起眼皮，脑袋晕乎乎的。
　　“还早呢，西西再睡会儿。”段扩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
　　“不要，我一点儿也不困。”
　　“哥哥快起来陪我去玩。”
　　段扩被磨得没办法，只能打着哈欠爬了起来，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段西西，她的头发被睡乱了，乱蓬蓬的，可是满脸精神，一开口就说：“哥哥，我肚子饿了。”
　　“……”
　　“你要先去刷牙洗脸。”
　　“对哦！”段西西从床上蹦了起来，不用段扩催促，自己就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打开门跑去卫生间。
　　段扩又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一片灰蒙蒙，晚上热闹非凡的河边此时也静悄悄的。
　　他本想再睡一会儿，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上，记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今日的出游计划他昨晚临睡前早已经写好，早上要去看石窟，下午带西西去和约好的工作室画岩画，晚上再去沙山腹地看星空。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用相机记录好。
　　趁着段西西还在洗漱的功夫，他赶紧点开一个摄影教程。
　　摄影技巧他会的不多，平时自己拍着玩够用，可当他需要将摄影作为一项工作来做时，自己会的那点皮毛就不够用了。
　　视频不长，只有三分钟，等他看完时，段西西已经从卫生间跑了回来，还凑到段扩跟前哈了一口气说：“哥哥你闻闻，我是不是刷好了？”
　　段扩闻见牙膏的香味，摸摸她的脑袋说：“西西真棒，刷得真干净。”
　　他看了眼段西西，觉得今天的她有些怪怪的，看了老半天才将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这是你自己梳的吗？”段扩摸了摸段西西搭在肩膀上的两条辫子。
　　“是呀。”段西西自豪地说，“以后不用哥哥帮忙了，我可以自己梳。”
　　段扩仔细地看了看她给自己梳的两条辫子，看起来还不错，比他梳的好看多了。
　　“那哥哥也去刷牙洗脸，等好了就带你出去吃早餐。”段扩放下电脑，刚走出房间，便碰见刚起床的方月曦。
　　段扩惊讶道：“大姨，你起这么早？”
　　方月曦点了点头，听着段西西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你们等会儿就走吗？我给你们做早餐。”
　　“对，谢谢大姨。”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说完方月曦便转身去了厨房。
　　段西西原本趴在窗户上看着河景，忽然闻见了一股牛肉面的香味，紧接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转身便向厨房跑去。
　　方月曦系着一条围裙背对着她，面前的煮面锅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方月曦拿着筷子搅了搅，确认煮熟后便捞了起来，分成两份放到早已准备好清汤的碗里，撒上一把葱花后便大功告成。
　　葱花被清汤一烫，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面上卧着的几片牛肉又大又薄，纹理清晰可见，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段西西咽了咽口水，说：“大姨，你做的牛肉面好香。”
　　方月曦反被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脚边的段西西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下次过来厨房要发出声音，知道吗？”
　　“知道了。”段西西点点头，明亮的眼睛时不时地望向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方月曦端起两碗牛肉面边走向餐桌边说：“饿了吧？快来吃面。”
　　“好。”段西西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扒着椅子坐了上去。
　　面的分量很足，段西西看着比她的脸还大的碗，拿起筷子后却没动。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方月曦好奇问。
　　“哥哥还没刷牙回来，我要等他一起吃。”
　　方月曦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也好，晾凉一些正好。”
　　话音刚落，洗漱好的段扩恰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熟门熟路地坐到餐桌上，使劲闻了闻，说：“大姨你做的牛肉面闻起来好香。”
　　“那就多吃点。”
　　段西西看见对面的段扩已经拿起筷子，自己便跟着捞了几根面条塞进嘴巴里，面条有些烫，她小心地呼了几口气，然后才嚼了嚼，面条劲道有嚼劲，薄得近乎透明的萝卜片爽口清甜，牛肉更是不用说，咸香柔软。
　　“哇，好好吃呀！”段西西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抱着碗，低头吃面，就差没把脸埋进碗里。
　　吃完了面还不够，她又用两手抱着碗，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清汤。
　　“吃得好饱呀！”段西西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吃得鼓鼓的肚子，抬头一看，却发现段扩和方月曦都盯着自己看。
　　“咦，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段扩放下筷子，笑着问：“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该出发了。”
　　和方月曦告别后，段扩便抱着段西西朝自己的房车走去。
　　房车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一头忠实的老黄牛等着它的主人归来，太阳在天边慢慢地升起，给白色的房车镶了一层金边。
　　段扩来到房车跟前，第一时间打开后舱门，把段西西放到起居室里，然后再将行李箱塞到床底下。
　　“等下我们要去看石窟，太阳比较大，哥哥给你涂防晒的。”
　　“好。”段西西乖乖地站着，看着他给自己的脸脖子和手臂都涂了一层白白的防晒乳。
　　“好黏呀。”
　　“等会儿就干了。”
　　段扩顺手打开房车里的加湿器，想了想，再给段西西戴上一顶大大的遮阳帽，还有防晒的袖套，一通忙活下来，段西西被他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而他自己只是戴了一双袖套，段西西好奇地说：“哥哥你给我穿得好多呀。”
　　“当然要穿这么多，不然会被晒伤的。”
　　“那哥哥你怎么穿那么少？”
　　“哥哥皮糙肉厚，经晒。”
　　安全桌椅还没买，段扩便仍旧让段西西在起居室里待着。他走到驾驶室，刚坐下来一转头，恰巧看见前天被自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兔子玩偶。
　　段扩便解开兔子身上的安全带，拎起它的耳朵打量了一会儿。
　　这只兔子玩偶不算耳朵的话长七十厘米左右，脸上钉着两只黑色的眼睛，两边有腮红，保持坐着的姿势抱着一根胡萝卜，后背背了一个粉色的背包。
　　“豆豆给你。”段扩抱着兔子玩偶来到起居室，递给段西西说。
　　段西西接过兔子玩偶，抱着它亲了一口，然后爬到窗户边上对段扩说：“我和豆豆都准备好了，哥哥你可以开车了。”
　　石窟离市区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段扩事先在网上买了一张A类票，段西西只有三岁，免费进入不用买票。
　　将房车开出繁华的市区，太阳忽然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公路两旁是荒凉的沙漠和戈壁，天边云卷云舒，来往的车辆不断。
　　和他同一个方向的都和他是同一个目的，为了参观石窟。
　　段西西趴在窗户上，汽车开得不算快，正好可以让她好好看看外面的风景。
　　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裸露的黄色，偶尔有几辆小汽车超过他们，发出嗡嗡嗡的响声。
　　忽然，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飞速地从段西西眼前开过，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那辆摩托车一下子跑出老远。
　　段西西忍不住爬起来，扒着窗户朝那辆黑色摩托车看去。
　　车上只有一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盔，长发被风吹起，和段西西一样，那人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因为她开得实在太快，衣服都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直到那辆摩托车变成一个黑点，段西西才重新坐了下来，继续扒着窗户看外面的景色。
　　段扩开了将近三十分钟才到达景区的数字展示中心。
　　停好房车后，他去后舱那里把段西西领了下来，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到的，前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现在正值旅游旺季，人很多也正常。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段西西朝左右看了看，见到的都是一个又一个黄色的房子，她忍不住抱紧了手中的兔子玩偶。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段扩拿起相机，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好参数后，给段西西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段扩用手挡着阳光，仔细地看了看刚刚拍好的照片。
　　照片里，段西西戴着一顶大大的遮阳帽，两条短短粗粗的辫子搭在肩上，手和脚都包得严严实实，此刻的她正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被她抱着的兔子玩偶露出半边身体，从远处看，仿佛段西西正和她的兔子手牵手一起来参观景区。
　　段扩对拍出来的照片还算满意，收好相机后便拉着段西西去排队。
　　不知排了多久，段扩终于领着段西西进入观影厅。
　　他们将会在这里观看两场电影，每场都不长，只有二十分钟，主要讲解石窟的背景知识。
　　段扩抱着段西西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没过几分钟，电影便开始了。
　　段西西抬头看着电影里的骆驼队在沙漠中行走，忍不住指着荧幕说：“哥哥，骆驼队我看过。”
　　“嘘！”段扩比了一个手势，“小声一点。”
　　段西西被这么一提醒，赶紧捂住嘴巴，可是她真的很想告诉哥哥，电影里的骆驼队她真的有在昨天的河边看到过。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以至于她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只见段扩又拉着她去了另一个观影厅，这里的座位很奇特，呈半圆形，一抬头，感觉前后左右都是荧幕。
　　没过几分钟，面前的荧幕开始变化，段西西张着嘴巴，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地看着荧幕里出现的一个又一个精美的洞窟，以及各种绚丽的壁画，一伸手仿佛触手可及，如梦似幻。
　　“好漂亮呀。”段西西喃喃自语，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昨天晚上看见的六个飞天仕女，周围风云变幻，异彩纷呈，悠扬的驼铃从远处传来，苍凉的曲调回荡在耳边，段西西只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仿佛要跟着这些飞天仕女一起飞到天上去。
　　忽然音乐戛然而止，段西西猛地往下坠，回到座位上，一时有些呆。
　　段扩准备起身离开，转头却看见段西西表情呆滞地坐在座位上，便笑着问：“怎么了？”
　　“哥哥，我看见好多仙女。”段西西还没从那场梦幻中回过神来。
　　段扩点点头，然后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说：“走吧，我们去看石窟去。”


第12章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坐上从数字展示区到石窟的免费公交车后，段西西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过的瑰丽画面，所以当她跟着段扩一起下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漫无边际的沙丘，几百个洞窟如蜂窝般分布在残崖断壁上时，她不免有些失落，忍不住问道。
　　“西西，你刚才看的电影都看到哪里去了？”段扩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这里就是电影里介绍的地方。”
　　“你别看它现在看起来挺荒凉，其实这些石窟最老的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远一些。
　　段西西似懂非懂地问：“一千年有多久啊？”
　　“这个嘛……”
　　段扩抬眼向远处看去，广袤的天空如清水一过一般明净透亮，黄色的沙丘连绵不绝，他想了想说：“一千年很长，哥哥和你最多也只能活一百年，一千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汽车，没有电，只有骆驼和人力，一位僧人路过这里，开凿了第一座石窟，此后一千多年，王朝更迭，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这里开凿石窟，千年间，一代又一代的人逝去，可他们留下的石窟却保留了下来。”
　　“哥哥，那是不是，”段西西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后越来越多的游客，说：“我们的爷爷的爷爷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不知道，应该吧。”段扩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面前建在石壁上的九层楼。
　　边上有讲解员在发放耳机，叮嘱着注意事项，段扩也领到了一个耳机。
　　“西西，待会儿我们就可以进洞窟里参观了，你要是有什么听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段西西点点头，被段扩抱着排在队伍里，队伍里的人不多，只有二十人，讲解员在面前带队，所有人跟着她一起慢慢移动。
　　跟着讲解员的步伐，踏上木质地板，进去第一个洞窟。
　　他们第一个去的是第420窟，建于隋朝，一眼便看见一尊肃穆庄严的大佛，右手向上，左手覆于膝上，身披绿色袈裟，绘上金箔线，左右各站着一个弟子和两个菩萨，龛内及外面墙壁上均绘有绚丽精美的壁画，南北两壁开一方形浅龛，各坐一佛和站两菩萨，墙壁上绘满千佛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耳机里传来讲解员的声音，可段西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早已被眼前绚丽的景象吸引，童子飞天，彩云簇拥，飘带翻飞，山树花卉，飞泉莲池……精美的壁画勾着她的魂，段西西抬起头来，恨不能再走近一步好好地看一看，可惜她还没看够，就被段扩拉着去下一个洞窟。
　　下一个去的是第257窟，建于北魏，损毁较为严重，龛内坐着的着右袒式袈裟的弥勒佛眼睛鼻子和手都已损坏，内部两侧画了十个菩萨像，头顶还画上了四个飞天，再以精美繁密的纹样点缀，可惜这一洞窟和壁画和塑像损毁严重，每当段西西看得意犹未尽的时候总是会戛然而止，让她看得十分难受。
　　讲解员掐着点，讲解完之后便领着所有游客去往下一个洞窟。
　　太阳渐渐升高，空气炎热干燥，段西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脑子都是精美绚丽的壁画和栩栩如生的塑像。
　　忽然，她似听见了一声驼铃，段西西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茫茫的沙丘上，依稀走来一队骆驼商队，每一只骆驼的背上都满载货物，商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干渴难耐。
　　这些骆驼和商人一个个在她眼前走过又归于虚无。
　　悠扬的驼铃，苍凉的歌声，淌下的汗水……最后都化为绚丽多彩的壁画，栩栩如生的塑像，看不懂的经文，忍受寒冬酷暑，在风沙里岿然不动，一直默默地跨越了千年，把前人的艺术珍宝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
　　“西西，你在想什么？”
　　允许参观的八个洞窟都已经参观完，段扩站在九层楼下，偶然看见段西西正呆呆地看着天空，便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段西西慢慢地回过神来，看见段扩关心的表情，她顿了顿说：“哥哥，我知道一千年有多久了。”
　　“是吗？”
　　段西西朝着一排排还没去过的洞窟看了看，然后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下一个洞窟？”
　　“这个嘛，”段扩挠了挠后脑勺，说：“西西，哥哥买的票只能看到八个洞窟哦。”
　　“为什么呀？”段西西把两条眉毛拧成毛毛虫。
　　“那是因为要保护他们呀，嗯，让我好好想想怎么跟你解释，”段扩摸着下巴，忽然灵光一闪说：“西西喜欢的东西是不是都要轻拿轻放，只敢看不敢碰？”
　　段西西想了想，点了点头。
　　“所以呀，为了保护这些洞窟，是不允许很多人去看的，有些损毁严重的，甚至都不允许游客去看。”
　　“哦，我知道了，我就看八个好了。”段西西搓了搓手，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要摸一摸的想法，不然那些壁画就要被她摸坏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段扩转头向远处望去，说：“去三危山，不过在去之前我们要去看一看藏经洞。”
　　藏经洞又称17窟，建于唐朝，这一窟的面积不大，比起先前见过的几个洞窟来说，它显得过分简单，北壁塑一张禅床，端坐着高僧洪辩的塑像，西壁刻了一篇洪辩告身碑文，东壁画了两棵树，在树下分别站着执仗持巾的侍女和执纨扇的比丘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段西西不解地问：“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碑上的文字她还看不懂，墙壁上又没有壁画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段扩却指着从16窟北壁通向这里的小门说：“你看那道门像不像被刻意藏起来的一个洞？”
　　段西西听见这话，赶紧跑到门外看了看，点点头说：“是啊。”
　　段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拉着她往外面走，边走边说：“这个窟之所以被叫做藏经洞是因为这里曾经珍藏了很多珍宝，包括经卷文书等，差不多藏了八百年。”
　　段西西抬头看着他，认真地听着，然后说：“好厉害哇，我每次藏不到三天就被妈妈找到了。”
　　段扩眼神一暗，低头看着段西西明亮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说：“可是藏了八百年还是被人发现了。”
　　“而且，”段扩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三危山，“很多东西还被偷走了。”
　　“为什么呀？”段西西原本高兴的表情在听到这话后立马垮了下来，着急地摇晃着段扩的手说。
　　段扩沉思了一会儿说：“有很多原因，西西现在还小，哥哥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段扩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段西西眼里是满满的焦急和不解。
　　“西西，你现在最害怕什么？”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准备坐车回数字展示中心。
　　段西西低头认真想了想，摸了摸肚子说：“肚子饿！”
　　段扩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严肃道：“一百多年前，一切都很混乱，那时候的我们力量很弱，强盗轻易地盗走了它们。”
　　“还好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等哥哥带你去旅行过很多地方你就知道了。”
　　“哦。”段西西挠着脑袋想了想，有些懂又有些不太懂。
　　段西西坐在公交车上，转头往外看，随着汽车开动，石窟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它消失在一片黄色中，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车上很安静，游客们除了她似乎都很困倦，个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段西西又转头朝段扩看去，发现他正在看照片。
　　段西西不禁好奇地将脑袋凑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哥哥你怎么都拍我呀？哥哥不拍吗？”
　　段扩将视线从相机里落到段西西身上，笑了笑说：“西西好看，而且没人给哥哥拍照。”
　　“那，”段西西扣了扣手指，说：“那我给哥哥拍？”
　　“西西是想学拍照？”
　　“这个还要学吗？妈妈说按下手机中间那个键就可以了。”
　　段扩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拍照和会拍照是两码事，等有空哥哥再教你怎么拍照。”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公交车已经到达数字展示中心。
　　段扩拉着段西西从车上下来，去了自己的房车。
　　房车暴晒了一上午，车内又闷又热，他赶紧打开空调，拉着段西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坐到车里去。
　　“好凉快呀。”段西西脱掉身上的防晒衣，把一直抱着的兔子玩偶放到副驾驶座上去，还不忘叮嘱段扩说：“哥哥也要给豆豆系安全带。”
　　“好。”段扩拧开一瓶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将安全带系在兔子身上。
　　“快坐到里面去，哥哥要开车了。”
　　“好。”段西西乖乖地跑回卧室里去。
　　三危山离数字展示中心不远，段扩开着车，炎热的阳光洒下来仿佛要把地面烤焦，临近中午最热的时候，游客越来越少，路上的车辆不多，远处一辆突然出现的黑色摩托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那辆摩托车即将与他面对面经过时，段扩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辆越野摩托车，看起来挺笨重，可是坐在上面的却是一个纤瘦的女人，段扩看不清她的长相，一晃眼就从他眼前开过。
　　不过他倒也没怎么在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路况上。
　　到达三危山山脚时，有游客从山上下来，段扩抬头看去，一眼看见的还是土黄色，山头光秃秃的，连接着蓝天白云，站在山顶上似乎能摸到云朵。
　　“哥哥，我们要爬山吗？”段西西穿上防晒衣，从后舱门那里跳了下来。
　　“对，西西热不热？”
　　“我不热，我们快去爬山吧。”
　　段扩多带了两瓶水，带着段西西慢慢地爬到山上去，他这次是要去拜访一片墓地。
　　“哥哥，这里是哪里？”段西西包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虽然热，却一点也没有晒伤。
　　段西西站在山顶上，往前面看去，早上去看过的石窟尽收眼底。
　　段扩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拉着段西西到一座墓前蹲下，将手中的石头放了上去，旁边早有几枚石子放在那里。
　　除了这一座之外，后面还有十几座。
　　段扩一一放了几枚石子，段西西便也跟着去放石子，为了表示尊敬，经过他们的墓前时，段西西都会老老实实双手合十拜了拜。
　　差不多都放好石子后，段扩便拉着段西西下山。
　　一直回到房车上，段西西才开口问：“哥哥，山上葬着的人是谁？”
　　“是一群伟大的人。”
　　“几十年前，就是他们来到这里，保护了岌岌可危的石窟，当然现在还是有一批伟大的人在守护着这片地方。”
　　“那他们好厉害。”段西西满脸崇拜。
　　“嗯。”段扩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查看地图软件，临近中午，该吃饭了。
　　“西西，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想，我要吃肉夹馍。”
　　“好，哥哥带你去。”


第13章 
　　“这么多家店，哪家的好吃？”
　　段扩看着手机上列出来的好几家卖肉夹馍的店铺陷入了沉思。
　　他突发奇想地把手机递给段西西说：“西西，你来挑一挑，你想去哪家店？”
　　段西西接过手机，地图软件里列出了好几家卖肉夹馍的店铺。
　　“去这家。”段西西只是看了一眼，就选定了位于右下角的那一家。
　　“确定吗？”段扩把手机接了过来，转头看向她，这种场景总感觉似曾相识。
　　“对呀。”房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段西西已经把防晒衣和帽子都脱掉，她除了脸被晒得有些红之外，其他露出来的皮肤都被保护得很好。
　　“行。”段扩还没打算开车，拉着段西西去了卫生间，卫生间的洗手池很小，对段西西来说却刚刚好。
　　“擦一下脖子的汗。”段扩把毛巾拧干后递给她。
　　“好。”段西西乖乖应下，捧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仔细地搓着脖子和脸。
　　“你困不困？要不要眯一会儿？”
　　“不要，”段西西摇摇头，说：“我要吃肉夹馍。”
　　“好。”段扩笑了笑，走回驾驶室去，系上安全带后脚踩油门。
　　地图上标出来的店铺位置挺偏僻，段扩开着房车绕了许多路才艰难到达那里。
　　可惜这里还不是目的地，他的房车不能开进去，只能停在外面。
　　段扩给段西西扣上一顶遮阳帽，然后拉着她下车。
　　这里的游客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让哥哥先看下地图。”段扩拿起手机，段西西却抓着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哥哥，走那里。”
　　段扩抬起头来看了看，再看向地图，惊奇说：“倒还真是走这个方向，西西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的。”
　　“闻到的？”段扩觉得奇怪，可段西西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前走。
　　“往左拐，再往右拐。”段扩听着段西西的指挥，七拐八拐之后竟然真的来到那家店铺面前。
　　这家卖肉夹馍的店铺不大，店内的食客却很多，挤都挤不下，门口还站着好几个食客。
　　“哥哥，我要吃肉夹馍。”没等段扩惊讶完，段西西便又摇晃着他的手催促道。
　　“好，现在买，除了肉夹馍你还想吃什么吗？”段扩排到站在门外的食客队伍里。
　　“我吃这个就够了。”
　　段扩点点头，跟店老板要了两个肉夹馍。
　　店内厨房设置在店铺门前，隔着一个玻璃，厨师是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听见段扩要两个肉夹馍，便拿出两个刚做好的饼胚，捞上两块卤肉放到砧板上，用刀快速地剁碎，淋上一勺酱汁，再用刀切开饼胚，将肉各自塞了进去。
　　段扩接过厨师递来的肉夹馍，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握在手里有些烫。
　　“给，小心烫。”段扩把其中一个递给段西西。
　　段西西接过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袋猛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部绵软充实，肉又香又软，一口下肚，段西西饥饿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段扩看了看越来越挤的店铺，便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走回房车，段西西靠在他的肩上，满脑子都是吃的，等吃完时一抬头才发现哥哥已经把她抱到了房车里。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段西西有些迷茫。
　　段扩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边的油，笑道：“当然是在你忙着吃东西的时候回来的，还是哥哥抱着你走的。”
　　段西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哥哥，我想睡觉。”
　　“好。”段扩便拉着她去了卫生间洗了手和脚才让她爬上床。
　　忙完之后，他才坐到驾驶座上，他给自己买的肉夹馍已经冷了，口感没有刚做出来的好，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个，几口便将肉夹馍吃完了。
　　他并不急于休息，而是拿起电脑，将早上拍好的照片导入到电脑里。
　　上午他拍了很多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段西西的背影照。
　　其中还有一些风景照，包括日出时的公路，蓝天白云下的沙丘。
　　段扩打开修图软件，将每一张照片都修了一遍，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照片够不够好。
　　所以他打开和陈风生的聊天框，将修好的照片发了过去，并发了一条消息：“你觉得这些照片拍得怎么样？”
　　没过一会儿，陈风生的头像框立马弹出好几条消息。
　　“你竟然去了这么美的地方？！”
　　“不要问我什么感受，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堪比风景大片好嘛，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航拍镜头，你不是开了房车去吗？多来点航拍照呀。”
　　“等会儿，一直出现的小女孩是谁？背影还挺可爱，感觉在看童话插图。”
　　段扩看完了所有消息，选择回了最后一条：“那是我妹妹。”
　　“？”
　　“亲的？”
　　段扩：“对，这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解释。”
　　“……”
　　“对了，重新做测评号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段扩正想跟他说这件事，于是他立马回了一条消息：“决定好了，转型做旅游视频号。”
　　段扩以为陈风生会支持他，谁知对面却隔了好久才发来一串消息。
　　“你确定？现在旅游博主不好做吧？尤其是你这种刚起步的，我去查了一下，这比测评号还难做。”
　　“再说了，旅游视频要想做得好看，好的风景照和视频必不可少，你一个人怎么拍？”
　　段扩自然将他的顾虑都仔细地考虑过，“我负责拍，用我妹妹的背影出镜。”
　　陈风生在收到这条消息后，隔了好久才又回：“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段扩笑了笑，给他回了条消息：“嗯，那我不客气了。”
　　结束和陈风生的聊天后，段扩脑袋里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陈风生的那句童话插图提醒了他，他很快将所有段西西的背影照都调了出来，再打开绘图软件。
　　段扩只会一点点绘图技巧，画了半个小时才画出轮廓，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水平。
　　段扩放下电脑，皱着眉头思考。
　　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的他只能暂时放下，选择去午睡，下午他预约了工作室，要带段西西去体验一下岩画，不午睡下午可吃不消。
　　他来到起居室，段西西已经睡得很熟，侧躺在上铺，身上盖一个薄毯子。
　　段扩站在旁边看了看，转身回去驾驶室把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兔子玩偶抱回来放到她的旁边。
　　他一放上去，段西西下意识就把兔子捞到怀里，安心地呼了一口气。
　　段扩看着她酣睡的样子笑了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也躺到下铺上去。
　　再次醒来时，是定好的闹钟叫醒他的。
　　段扩睡一觉爬起来，神清气爽，然而段西西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点儿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可是段扩不得不叫醒她，钱都付了，不去就浪费了。
　　段西西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炸毛，右边脸上还有压出来的手掌印。
　　“西西快醒醒，哥哥下午带你去画飞天。”
　　段扩已经收拾好，就差段西西了。
　　听见飞天两个字，段西西猛地睁开眼，原本失神的双眼聚焦，她立马抓着床铺栏杆兴奋问：“飞天？我能画仙女吗？”
　　“对，所以你要快点起床，不然错过时间就晚了。”
　　段西西立马点头，从上铺爬了下来，自己跑到卫生间洗脸梳头，都准备好后她才跑出来大声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你要乖乖坐好，哥哥要开车了。”
　　预约好的工作室离这里不远，段扩开了几公里就到了。
　　段扩拉着段西西进到店里，店里的面积挺大，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壁画，墙角下摆着正在晾干的石板。
　　中间放一张原木色的桌子，已经有好几个游客正在低头专注地涂色。
　　负责指导的店员看见段扩和段西西，面带微笑地朝两人走来。
　　“姐姐，我要画仙女！”指导店员还没开口，段西西已经指着墙上一幅飞天仕女抱琵琶的画道。
　　指导店员愣了愣，随即笑道：“行啊，你们跟我过来。”
　　大桌上还有好几个位置，段扩选择了最靠边的两个。
　　段西西选了飞天仕女，段扩则选了一张看起来线条简单的画。
　　指导店员很快将石板复写纸颜料等工具一起拿了上来。
　　她坐在段西西边上，耐心地指导着段西西该怎么操作。
　　段西西乖乖地坐着，仰头看着店员，听得十分认真。
　　段扩转身盯着段西西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从背包里取出相机，对着她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段西西端正地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一张原木桌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需要用到的工具，旁边的指导店员面带微笑，正对面有一扇窗户，阳光明媚，而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则挂满了壁画，背景干净明亮。
　　段扩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再抬起头来时，却发现指导店员正看着自己。
　　只见她笑了笑说：“我看见你拍照了，可以把照片发我一份吗？”
　　段扩愣了愣，笑道：“好。”
　　段西西扭头看着段扩说：“哥哥不认真。”
　　段扩把相机收好，笑着说：“哥哥改了，现在认真地跟你一起画。”


第14章 
　　“你们讲到哪儿了？”段扩凑了过去，只见指导店员正手把手地教段西西怎么拓画。
　　在石板上垫一张红色的复写纸，将复印出来的壁画覆盖在上面，再拿一只笔勾勒壁画的线条。
　　段西西的力气还不够大，握着笔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
　　店员安慰说：“没关系，等下还要描边。”
　　店员拿起一支细毛笔，蘸上墨水，选取飞天仕女的彩带，小心翼翼地描绘下来。
　　“就这样，看懂了吗？”
　　段西西把手缩了回来放到桌子底下，还觉得不够又钻到段扩那里，抬起头说：“我，我画不好。”
　　刚刚那股“教训”段扩不认真画的模样荡然无存，她又转头看向段扩，抿了抿嘴巴说：“哥哥你帮我描，我描不好。”
　　“行，你先坐好。”段扩把段西西掰直坐好，然后才拿起一支毛笔，将段西西才拓好的石板放到自己面前。
　　远远看去，石板上拓出来的飞天仕女有模有样，可仔细看才能发现红色的线条歪歪扭扭，跟毛毛虫一样。
　　不过这也并不能怪西西，毕竟她还小，能拓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段扩蘸了蘸墨水，一手压着石板，一手慢慢地描摹下来，描边最重要的便是线条的流畅性，段西西紧张得手心冒汗，凑过去看不是，不去看又不是，可段扩的手很稳，一点儿也不紧张，没多久就将线条描完了。
　　段扩拿起石板递到段西西的面前说：“怎么样？哥哥描的还不错吧？”
　　段西西瞪大眼睛，她原先画得歪歪扭扭的线条被流畅的墨水覆盖，好看了不止一点半点。
　　“哥哥，你好厉害。”段西西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使劲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段扩被吓了一跳，双手赶紧将石板举了上去，生怕没干的墨水被蹭到。
　　“好了，你快坐下涂色吧。”段扩把石板放到桌上去，将那些装了矿石颜料的盘子推到她的面前，还不忘叮嘱说：“你选的画太复杂了，涂色可没那么容易哦。”
　　段西西一点儿也没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笑着说：“我最喜欢涂色了，我涂得又好又快。”
　　她依照店员的指导，将两种颜料混在一起调成别的颜色，然后再蘸了点颜料，颇为小心地在石板上画了上去。
　　段扩选的画较为简单，拓画，描边，调色，涂色一气呵成地做下来他只花了两个小时，这张石板画之后会交给店员让他们磨砂做旧，以求达到形似洞窟壁画的程度。
　　店员拿着他的石板去了后面的工作室，段扩转头一看，段西西的还没画完，她身高还不够，即使笔直地坐在地上，弯下腰涂色时，她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子上，可她浑然不觉，握着毛笔小心翼翼地涂色。
　　可惜涂了两个小时她才刚好涂完飞天仕女的上半身。
　　“西西，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段扩看了下时间，他们刚才出来得晚，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段西西的饭点。
　　谁知段西西却头也没抬，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说：“哥哥，我不饿，我要涂完。”
　　“行，哥哥等你。”段扩站了起来，整间工作室的客人并不算多，都很安静地在低头画画，他拿着相机站到挂满壁画的墙壁底下，看到有意思的便拍了下来。
　　店铺临街而建，连接大门的是一整片落地玻璃，从里面向外看去，临街售卖的商品颇有西域特色，段扩拿起相机，对着街景拍了好几张。
　　大约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段西西的石板画终于涂完。
　　“哥哥，我的画什么时候能拿到啊？”段西西眼巴巴地看着石板被店员拿了进去。
　　“不着急，”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哥哥给他们留了家里的地址，等做好后会送到家里来。”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对，待会儿我们去沙山露营看星空去。”
　　沙山后边有专门的露营基地，段扩在网上订了票，现在过去正好赶上日落。
　　“好呀，我们去看星空去。”段西西两眼弯成月牙，两手按在地上想爬起来，却没想到腿一软，整个人又重新坐到地上。
　　“哥哥，我的脚动不了了。”段西西扯了扯段扩的裤脚，指了指自己的两只脚。
　　段扩蹲下来查看了一会儿说：“没事，你这是坐太久腿麻了，哥哥抱你回去。”
　　走出店门口时，街上的游客多了起来，白天太过炎热，很多人都会选择在晚上出来散步。
　　有微风吹来，扬起一阵阵沙尘，段西西捂着鼻子咳了咳，她搂着段扩的脖子，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一家卖茶水的小摊说：“哥哥，我要喝那个。”
　　段扩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两家店铺中间的小道里，果然有一家几块木板搭成的小摊位。
　　桌上摆了一个大铁桶，有顾客过来买时，摊贩老板便会拿起一个500毫升的塑料杯，舀起满满一勺金灿灿的茶水倒进杯子里，再塑封打包好。
　　段扩排了一会儿队也买了一杯。
　　装了茶水的塑料杯握在手里，冰冰凉凉，仔细看，茶水里还有漂浮的果肉。
　　段西西迫不及待，一拿到手便猛地吸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有小小的果肉，回甘生津。
　　“真好喝，哥哥你也喝。”
　　“哥哥不渴，你喝吧。”
　　沙山离这里不算太远，段扩坐上房车后开了十多分钟到达露营基地。
　　一下车抬头一看，广袤无垠的沙漠呈现在眼前，天边的太阳落了一大半，晚霞似烈火一般烧红了天际。
　　在S形的沙脊上，有游客将自己化妆成西域公主或是飞天仕女来拍照。
　　段西西看着她们身上精致的服装和头饰，看得眼睛都直了。
　　“西西是不是也想像她们一样拍照？”段扩停好房车，他刚刚已经和露营基地的老板联系好，露营基地不止是露营，还有很多项目，包括滑沙，沙漠越野，篝火晚会等等。
　　现在他打算带着段西西去体验第一个项目——滑沙。
　　段西西点点头，又有些害羞说：“那样的衣服我也能穿吗？”
　　“当然可以，哥哥明天去给你租一套，早上再来给你拍，现在我们要去滑沙。”
　　说着，段扩拿起了两个滑沙板。
　　“滑沙是什么？”段西西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她听到一阵欢呼声。
　　顺着声音看去，不远处高高的沙脊上，有四五拨人各自坐在五颜六色的滑沙板上，脚在沙漠上划了两下，伴随着一声尖叫，滑沙板便从沙脊上冲了下来，扬起一阵黄色的沙尘。
　　一路滑到底下还觉得不够，抱着滑沙板又爬到沙脊上去，准备再滑一次。
　　“西西想去滑吗？”
　　“想，我要滑……”段西西伸出手指头数了数，“我要滑三次。”
　　“想滑多少次哥哥都陪你滑。”
　　段扩并不急于带段西西上去，而是给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和穿好拖鞋。
　　一切都准备好后，段扩一手抱着两个滑板，一手牵着段西西爬到沙脊上去。
　　沙子很软，踩在脚下就像踩在棉花上，段西西低头看了看，顺手抓起一把沙子，却没握紧，风一吹，沙子从她的指缝里溜了出去。
　　她不禁转头往身后望去，身后流下一串鞋印，段西西突发奇想地脱掉拖鞋，光脚踩在沙子上，沙子细腻柔软，留下的脚印五个脚指头特别清晰。
　　忽然，段西西的目光落在一串小小的梅花形脚印上。
　　“哥哥，有小狗。”段西西停了下来，拉了拉段扩的衣角。
　　段扩转头望去，只见脚下确实有一串小小的梅花，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的爪印，那串爪印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沙脊上。
　　段扩抬头望去，果然在沙脊上看到了一只小狗，那只小狗胖墩墩的，脑袋和背部是黑色的毛发，眉毛四肢以及腹部那里却是黄色，这种狗俗称铁包金。
　　可是它看起来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在它的身侧站着男男女女五位游客，他们围在一起，想把这只小狗拴在滑板上，可小狗明显不愿意，四肢害怕得发抖，时不时地嚎叫一声。
　　那些游客却愣是当没听见，有人说：“绳子再栓短一点，免得滑下来的时候它跑了，那样就录不出来效果了。”
　　“你说得对。”
　　段扩站着听了半晌，明白过来这几位原来是想拍一则小狗独自滑沙的视频，好放到网上去给自己的账号涨粉。
　　“这只狗太胆小了，白花五百块钱买它，你说我们是不是被坑了，那卖狗的明明说这种狗很聪明的。”
　　“这才刚买回来一天，要不等我们明天再过来拍？”
　　“等什么等，住宿吃饭不要钱啊？能拍就拍，不能拍这狗就不要了。”
　　段扩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滑板。
　　忽然，他感觉自己手一空，抬起头来看，却见段西西不知什么时候甩开了他的手，手脚并用地向沙脊爬去。
　　段扩吓了一跳，扔下滑板跟了上去。
　　段西西一刻也不敢停地爬了上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只站在滑板上瑟瑟发抖的小狗。
　　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看起来特别大，两道黄色的眉毛斜斜地往上翘，嘴巴和眼睛周围之间的毛发也是一圈黄色，像京剧里的张飞脸谱。
　　“张飞！”段西西指着小狗，高兴地叫了一声。
　　小狗似乎知道段西西在喊它，原本耷拉下来的尾巴立马翘了起来，左右摇晃，还想甩掉脖子上的牵引绳，往段西西身边跑去。
　　可是周乐清却拉紧了手中的牵引绳，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不满地上下打量了段西西一眼，说：“哪来的野孩子？你们谁，”她指了指左边的一个男人，说：“快把她赶走。”
　　原先说要扔掉狗的也是她。
　　段扩哪能容忍他们这样欺负自己的妹妹，三步并作两步很快爬了上去，刚要开口，面前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
　　“哟，仗着人多欺负小孩啊？”
　　段西西一愣，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裹了丝巾和口罩的女人，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段西西眨了眨眼，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位姐姐。
　　“哥哥！”段西西看见了站在女人身后的段扩，立马跑了过去，拉着他的衣服躲在背后。
　　杨千陵回头看了段扩一眼，又转头对周乐清说：“五百块？一千块卖不卖？”
　　周乐清嗤笑一声：“你想买就买？”
　　杨千陵一点也不着急，把身上挂着的相机甩到沙漠上去，“不卖我也不走了，看谁耗得过谁。”
　　“你！”周乐清气得说不出话。
　　“你想要这只狗可以，不要钱，不过前提是，”从他们中间走出一个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的男人，他名叫李方显，这群人中连周乐清都要听他的。
　　李方显指了指不远处的越野摩托，说：“前提是我们比一场，你赢了这条小狗就归你，我赢了你要倒赔我一千块钱。”
　　杨千陵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摩托车，笑着答应：“行，现在比吗？”
　　李方显点了点头，说：“现在说一下规则，从那里出发，谁先到山顶谁就胜利，而且是两人一队接力赛。”
　　他的话音刚落，立马走出来一个黑瘦的男人。
　　周乐清得意道：“可惜啊，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输了。”
　　杨千陵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谁说我输了？”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段扩，说：“比不比？”
　　段扩回头看了一眼段西西，她仍在眼巴巴地看着那条狗，便点头道：“比！”


第15章 
　　“我叫杨千陵， 你会开摩托车吧？”
　　杨千陵把裹在脸上的丝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小巧秀气的鼻子。
　　既然要比赛，除了李方显和周乐清， 五个人里剩下的三个人中两个人被李方显派去布置赛场， 一个留下来看管小狗。
　　那只小狗被放到一边的沙漠上， 它似乎知道这场比赛的意义对它来说非同小可，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朝段西西看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仿佛随时都能原地起飞。
　　段西西被段扩领着去到安全的位置，但她却扭头看着小狗， 还冲它喊了一声“小张飞！”
　　“小张飞”听到这话兴奋地哼唧两声，左右扭头，爪子不停地挠着地面， 恨不能现在立马冲到段西西跟前去。
　　可看管它的人却扯紧了牵引绳，不准它过去。
　　段扩松了松段西西脖子下的遮阳帽系带， 听见杨千陵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忍不住问道：“你不知道我会不会开就答应比赛？”
　　杨千陵朝起伏的沙丘看了一眼，说：“不答应就是输了， 答应起码还有机会，你没听见那个女的说吗？她就是扔了也不卖给我。”
　　“再说了， 我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是自驾游。”杨千陵低头打量了段扩一眼， 带着个妹妹，旁边又没有别的家人， 长得还不赖， 妹妹也照顾得很好。
　　“不过， 你要是实在不会开， ”杨千陵指着李方显那边的人标好的第一道赛段， 说：“我看第一道赛段挺平缓，第一段就交给你，剩下的交给我，你就是差他们一截也没关系，我保证能追上来。”
　　段扩整理好段西西的帽子，让她乖乖站在那里之后才笑着说：“不用，我会开。”
　　“那你技术怎么样？”杨千陵朝段扩看了看，还没等他回答，又说：“算了，讨论这么多没意义，过去问问他们具体什么规则。”
　　“行。”
　　段扩刚想走，却被段西西拉住衣服，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说：“哥哥你一定要赢哦，我喜欢小张飞，小张飞也喜欢我。”
　　“好，哥哥没回来之前你要好好地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动知道吗？”
　　“我知道了。”
　　杨千陵在段扩身后催促道：“可以走了吗？”
　　两人一起走到李方显旁边时，派去布置赛场的人刚好布置完毕。
　　周乐清却站起来说：“等等，我也要参加。”说这话时，颇为敌意地朝杨千陵看了一眼。
　　杨千陵欣然应下：“行啊，每队一男一女，公平！”
　　布置的赛段长度差不多一千多米，前半段较为平缓，后半段有许多沙丘，难度较大。
　　李方显抓着一把写好出场顺序的纸条，特意朝周乐清看了一眼，然后说：“为了公平，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吧。”
　　“你来抽还是我来抽？”杨千陵转头看向段扩。
　　“你来吧。”
　　“行！”杨千陵点头，抬头看了李方显一眼，凭眼缘选了一张纸条，摊开一看，是后半段。
　　“不错，是我喜欢的。”杨千陵将纸条捏成一团，抓在手里抛着玩。她表情放松，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李方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和周乐清对视一会儿，他才也挑了一张纸条，拆开一看，他也是后半段。
　　意思即是说，周乐清和段扩比赛前半段，而李方显和杨千陵比赛后半段。
　　段扩觉得奇怪，走到杨千陵身边问：“后半段你没问题吧？”他顿了顿，又说：“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觉得，是肯定。”杨千陵双手绕到背后解开裹在脸上的丝巾，“不过，我会让他们后悔做这个手脚。”
　　她慢慢地解开丝巾，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来，皮肤很白，下巴微尖，眼睛很漂亮，扎着一个高马尾，额头上的碎发随风飘扬，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金光闪闪。
　　李方显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惹得周乐清十分不满。
　　杨千陵皱了皱眉，不满地催促道：“比不比？不比就把狗给我，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
　　“比，当然比。”李方显轻咳一声，笑着说：“不过我可先说好，别看你长得漂亮，我就会让你。”
　　“别看你长得高，说不定是个空架子，一吹就倒。”杨千陵毫不客气地回怼。
　　李方显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杨千陵却冷哼一声，朝放置越野摩托车的位置走去。
　　周乐清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没理李方显，转而催促剩下的两个人说：“愣着干嘛？还不去终点守着？”
　　杨千陵选了一辆红色的越野摩托车，摘掉头上的遮阳帽，戴上头盔和墨镜。
　　段扩给自己选了一辆蓝色的，亦是戴上了头盔和墨镜。
　　杨千陵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我先走一步了，你要是输给那个女的我可绝不饶你。”
　　段扩调整好头盔，笑道：“放心吧。”
　　杨千陵便开着摩托车朝赛道中点处开去，她的速度开得很快，只是一个小弧度的转弯便扬起一阵沙尘。
　　周乐清和段扩各自驾驶着摩托车并排停在一起，右边站着的人和终点处的确认完毕后便高喊一声“开始！”
　　话音一落，周乐清迅速将把手拧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段扩丝毫不让，紧紧咬在后面。
　　周乐清开车的技术并不好，为了赢得比赛，她只管一股脑地往前冲，这也是他们特意选择平缓的沙地作为前半段的原因。
　　她开得越快，扬起来的沙尘便越多，可见度越来越低。
　　周乐清听着耳朵边轰隆隆的引擎声，得意地朝后视镜望去，可是后视镜里的段扩似乎一点也不受沙尘影响，反而越追越紧，大有超过的趋势。
　　周乐清脸色一变，手心不自觉地冒出汗水，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耳边属于段扩的引擎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由不得她不去注意，越是注意她就越是紧张。
　　在场紧张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段西西，但她是在替段扩紧张。
　　她小小的脑袋其实并不能看出这场比赛段扩的胜算很大，她只能看到段扩被周乐清甩在后面。
　　段西西越看越紧张，伸长脖子远远地看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出了段扩给她划定的区域。
　　“小张飞”看见段西西越走越远，着急地冲着她汪汪叫了几声。
　　段西西被这一串汪汪的喊叫声拉回现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老远，她赶紧压低帽子，老老实实地跑到原来的位置上，再紧张也只敢捏紧手心，默默地为段扩加油鼓气。
　　赛场上的局势看起来似乎很焦灼，可是下一秒，在一阵越来越大的沙尘中，段扩第一个开了出来，将周乐清远远地甩开。
　　“哇，哥哥好棒！”段西西高高提起的心猛地放下，高兴地跳了起来。
　　包括李方显在内的四人脸色却非常难看，偏偏周乐清不仅不赶紧追上去，还偏了方向，越开越偏，好不容易扭转过来时，她已经差了段扩一大截。
　　段扩驾驶着摩托车到达中点，与杨千陵交接。
　　“不错呀，看来我的后半段没什么意思。”杨千陵和段扩拍了一掌，然后握紧车把手，转头看了看等得十分焦急的李方显，挑衅道：“我先走了哦！”
　　话一说完，她便迅速地冲了出去，扬起来的沙尘全部吹到李方显的脸上去，呛得他直咳嗽。
　　周乐清折腾了好几分钟才灰头土脸地和李方显交接。
　　李方显懒得再跟她废话，将速度拧到最快，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可他显然低估了赛段的难度和高估了自己的技术，沙丘起起伏伏，他开得越快，经过沙丘时便越难控制摩托车，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要被甩飞出去。
　　李方显不甘心地抬头看，跟他差了好几个沙丘的杨千陵却看起来十分享受，甩出的沙尘十分漂亮，起伏的沙丘不是她的阻碍，而是她施展才能的场地，李方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千陵顺利冲过终点。
　　“小兄弟，我赢了对吧？”杨千陵把手臂放在车头上支撑着上半身，朝守在终点处的黑瘦男人看去。
　　黑瘦男低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有一大截才到达终点的李方显，迟疑地点点头。
　　杨千陵转头眯眼看向到达终点的李方显，笑了一声道：“愿赌服输，那只狗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杨千陵一拧把手，原路返回。
　　李方显握着头盔，表情极其难看，黑瘦男迟疑地上前，犹豫一会儿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把那只狗给她吗？”
　　“你说呢？”李方显嗤笑一声，冷冷地朝黑瘦男看去，吓得他赶紧低头，没再敢说话。
　　段扩一到达中点便驾着车往回开，从车上下来看见段西西乖乖地站在原地后才松了口气，他摘下头盔，额头上都是汗水。
　　段西西跑到段扩跟前，抬头看着他说：“哥哥，你好厉害哇。”
　　段扩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西西刚刚有没有乱跑？”
　　段西西抿了抿嘴巴，点点头说：“我没乱跑。”
　　“哥哥，你蹲下来。”段西西拉了拉段扩的裤腿。
　　“怎么了？”段扩不明所以地蹲了下来。
　　“我给哥哥擦汗。”段西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皱着眉头极为认真地给段扩擦汗。
　　杨千陵骑着摩托车往回开，刚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小丫头，姐姐也要你给我擦汗。”杨千陵摘下头盔。
　　段西西抬头看去，只觉眼前一亮，给段扩擦到一半便跑到杨千陵跟前，说：“姐姐，你好漂亮呀！”
　　“小丫头嘴真甜。”杨千陵摸了摸她的下巴，皮肤滑滑的。
　　“我来给你擦汗。”
　　杨千陵听到这话笑了笑说：“不着急，我还要去把狗抱回来。”
　　她从车上下来，走到看管小狗的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赢了，狗给我。”
　　看管小狗的人只觉头顶有一片阴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却不知该做什么，给她小狗不是，不给也不是。
　　可“小张飞”似乎知道了比赛的结果，不安分地往后咬着身上的牵引绳，咬了许久咬不动后干脆往杨千陵身上扑去，看管小狗的人一个没注意，牵引绳便从手中溜了出去，没了阻力的“小张飞”跑得更欢了，哼唧着扑到杨千陵脚下。
　　杨千陵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看样子应该才一个多月大一点，毛发蓬蓬的，身上肉乎乎的。
　　“小家伙真乖。”杨千陵捏着它的脸使劲搓了搓。
　　段西西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实在忍不住才说：“姐姐，我可以摸摸小张飞吗？”
　　“小张飞是谁？”杨千陵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小狗，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再把它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笑道：“哎，你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意思，它长得确实挺像张飞的。”
　　“不过，这可是只美女狗，你给她起这么个名字她会不高兴的。”
　　“那要给她起什么名字啊？”段西西挠了挠头，没有杨千陵的同意，她想摸那只狗又不敢摸。
　　“嗯……”杨千陵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叫西西，那她就叫飞飞好了。”
　　“飞飞？”段西西跟着喊了一声。
　　“汪汪汪！”小狗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听见段西西念出来后便好赶紧应了一声，身后的小尾巴摇得飞快。
　　杨千陵将飞飞放了下来，小狗一落地，立马摇着尾巴扑到段西西跟前去，在险些撞到段西西时又赶紧刹车停下，朝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飞飞！”段西西蹲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摸了上去。
　　小狗的毛很软，摸上去像在抱一个洋娃娃。
　　飞飞又汪汪叫了两声，很喜欢她的抚摸。
　　杨千陵拍了拍手说：“既然这只小狗这么喜欢你，那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吗？”段西西抬起头来看她，飞飞也跟着抬起头，一大一小都专注地看着她。
　　“姐姐还能骗你吗？”杨千陵没忍住上手摸了摸段西西的脑壳，在心里盘算着下次的插画要不要考虑以小孩和宠物为主题。
　　看管小狗的人眼睁睁看着小狗和杨千陵相处得越来越好，却愣是不敢说什么，好不容易熬到李方显和周乐清回来，他赶紧上前问：“小狗就这么给她们吗？”
　　“给就给，有什么好稀罕的，一条狗而已，晦气死了。”周乐清不满道，她转头瞪了杨千陵一眼，杨千陵不甘示弱，又瞪了回去。
　　周乐清只觉一口气梗在心里，气得她喘不上来气，她冷哼一声说：“走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李方显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懒得再跟剩下的三人说话，慢慢地跟在周乐清身后。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只能跟了上去。
　　段西西把飞飞紧紧抱在怀里，等那群人走远了才把它放开。
　　飞飞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扒着她的裤子想蹭一蹭段西西的脸。
　　段西西拍了拍它的脑袋，叮嘱说：“飞飞要乖，你还没洗澡，不可以亲我哦。”
　　飞飞听到这话，摇着的尾巴立马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不甘心地抬眼看了段西西一眼，表情跟小孩一样委屈。
　　段西西却一点儿也没有心软，反而拍了拍它的脑袋说：“明天我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后就能和我一起睡觉了。”
　　飞飞听见这话，又立马活了过来，小小的尾巴又像螺旋桨一样摇了起来。
　　段西西转头向沙脊下的滑沙板看去，指着滑沙板跟段扩说：“哥哥，我要滑沙。”
　　“好啊。”段扩把头盔和口罩还了回去，正拿着纸巾擦汗，抬头看了眼还没完全落下的太阳说：“应该还能再滑半个小时。”
　　说完，段扩便起身朝沙脊下走去，很快就将两个滑板拿了上来。
　　段西西跟在段扩身后，飞飞紧随其后。
　　“来，西西你坐上去，哥哥在后面推，记得抓好滑板，不要松开。”
　　“好。”段西西点了点头，乖乖地坐了上去，两手紧紧地抓着滑板。
　　飞飞哼了两声后退几步，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忽然猛地蹿上滑板，蹲到段西西跟前，一点儿也没有刚才跟着周乐清他们时害怕的模样。
　　“这只小狗还挺通人性。”杨千陵走了过来。
　　“还得谢谢你，愿意把狗让给我妹妹。”段扩低头调整滑板。
　　杨千陵低头看了段扩一眼，笑了笑说：“你要是这么计较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不可能赢呢，给你就给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杨千陵跟着蹲了下来，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段扩笑了笑，然后对段西西说：“坐好了吗？我要推下去了。”
　　“好。”段西西既紧张又兴奋，紧紧抓着滑板，飞飞也害怕得直往她身边钻，却愣是不肯下去。
　　“一，二，三！”段扩数着数，数到三时，放手将滑板推了下去。
　　段西西抓着滑板，只觉滑板猛地往下滑，摩擦沙面，发出沙沙的响声，风跟着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段西西一开始还觉得害怕，可越往下滑她便越兴奋，还没玩够呢，滑板就滑到了底部，再也不肯向前。
　　段西西意犹未尽，赶紧跳下来拿起滑板往沙脊跑去。
　　飞飞亦是如此，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第二次滑时，它比段西西还快地跳到滑板上，还转头汪汪叫了两声，示意段西西快坐上来。
　　“这狗好聪明。”杨千陵噗嗤笑了出来。
　　段扩再一次用力地推了下去，伴随着段西西欢快的叫声，飞飞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段扩转头看向杨千陵，忽然问：“你要滑吗？我可以帮你推。”
　　杨千陵愣了愣，“不用，我自己来。”她转身拿走另外一个滑板，放到沙脊边缘，然后坐了上去，看着段西西的滑板滑到底部后，她才收脚滑了下去。
　　不得不说，从山顶俯冲下去的感觉还挺不错，虽然比起越野摩托还是差了一点。
　　“哥哥，我还要滑！”
　　飞飞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行！”段扩对段西西有求必应，再次将她们俩推了下去。
　　杨千陵已经拿着滑板走了上来，嘴里念叨着：“虽然有意思，可还是比不上骑摩托。”
　　她把滑板递给段扩说：“你玩吗？你妹妹我帮你看着。”
　　“我不滑，”段扩摇了摇头，从身后的背包里拿起一个相机，说：“但是我要拍照，所以麻烦你帮我妹妹推一下。”
　　“行，”杨千陵笑了笑，“你这个哥哥当得比男朋友还好，还带拍照服务。”
　　段扩听见却当没听见，站在沙脊上找好角度各个方向都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他又将镜头对准沙脊下的沙漠，却一不小心将镜头对准了杨千陵。
　　此刻的她似乎没注意段扩正将镜头对准了她，她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下面的段西西和飞飞。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晚霞也消失不见，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杨千陵侧面对着镜头，扎着马尾的头绳有所松弛，几缕头发不听话地耷拉下来，却显出一种凌乱美，她的侧脸线条流畅，五官秀气，脖颈细长白皙，段扩按下快门，一张意境十足的人物剪影便诞生了。
　　杨千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段扩，说：“你刚刚是不是拍我了？”
　　“对，”段扩没想否认，把相机递给她说：“要看看吗？”
　　杨千陵愣了愣，没预料到他这么坦诚，只好接过相机，低头一看，那张照片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眼球。
　　“咳，”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说：“没想到你拍的还挺好看，你是摄影师吗？”
　　“不是，我自学的。”
　　“……我画插画也很好。”杨千陵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段西西已经又领着飞飞爬了上来。
　　“小西西，还滑吗？”杨千陵低头问她。
　　段西西摇了摇头说：“不了，我滑够了。”
　　飞飞依然跟着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也滑够了。”
　　“可我还没滑够，小西西，你陪姐姐再滑一会儿好不好？”
　　杨千陵笑眯眯地低头看她。
　　段西西眨了眨眼睛，点头说：“好啊。”
　　“那飞飞呢？”
　　飞飞却没像段西西那么好说话，扭头就躲到段扩身后去。
　　杨千陵皱了皱眉，吐槽道：“小机灵鬼！”
　　她拉着段西西坐到滑板上去，扭头冲着段扩说：“你到下面去帮我们拍张照好不好？”
　　“好啊。”段扩便拿着相机往沙脊下走去，正好他早就想给西西拍照了。
　　段扩拿起相机，调整好参数，现在的景色刚刚好，天不算太黑，远处沙丘的轮廓清晰，很适合拍出朦胧的人物剪影。
　　为了拍出满意的照片，段扩找着各种角度，一连拍了好多张。
　　杨千陵滑到底部后，立马从滑板上走了出来，跑到段扩跟前去，期待地说：“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
　　段扩便把相机递给她，杨千陵每张都认真看了一遍，点头说：“你的拍照技术还真不赖。”边说边拿起手机，“加个联系方式，等照片修好了发给我如何？”
　　段扩笑道：“当然没问题。”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飞飞趴在沙脊上，眼看着三人都聚在底下，一点儿也没有上来的意思，便着急地跑了下去，跑到段西西脚下哼哼地叫了两声。
　　段西西便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飞飞是饿了吗？”
　　这个饿字一出口，她便听到了一阵咕噜声。
　　段西西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然后笑了笑说“原来是我饿了。”
　　她便拉了拉段扩的裤腿，说：“哥哥我饿了。”
　　“饿了？”段扩低下头，“饿了哥哥带你去吃自助火锅去。”
　　他转头问杨千陵：“你今晚在这露营吗？”
　　杨千陵点了点头：“当然了，不在这露营，我在这里待那么晚干嘛。”
　　“那一起去吃饭吗？”
　　“也行。”
　　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段西西肚子一饿便蔫头巴脑的，像夏日正午被晒得蔫巴巴的大白菜。
　　“哥哥，我好饿。”段西西搂着他的脖子。
　　段扩安慰她说：“西西乖，马上就可以去吃饭了。”
　　走了没多久，段扩便停了下来，眼前便是露营基地，远处搭了好几排帐篷，地上还排了好几张桌子，一张桌子上摆着自助火锅，菜品丰富，而另一张桌子上则摆着煎烤羊排，大漠风沙鸡，凉拌沙葱等，水果和饮料自是不会少，最为瞩目的便是段西西下午刚喝过的金灿灿的茶水。
　　“西西你想吃哪个？”
　　眼前的餐品琳琅满目，段西西看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自助火锅说：“我想吃那个。”
　　段扩便坐到了自助火锅的位置上去。
　　杨千陵没想好吃什么，便一起跟了过去，桌上刚好还剩三个位置。
　　每张桌子能坐十个人，等他们一坐下，立马有人欢呼说：“终于人齐了，可以开吃了。”他们显然也是刚从沙漠回来，各个饿得饥肠辘辘。
　　段西西指着一盘羊肉卷说：“哥哥，我想吃这个，你给我烫。”
　　火锅汤底分清汤和辣锅，段扩夹着羊肉卷放到清汤锅里涮了涮，然后夹给段西西。
　　段西西一口咬了下去，羊肉没有膻味，汤底甘美浓郁。
　　“真好吃！”段西西吃了第一口肉，原本失掉的精气神渐渐恢复过来。
　　飞飞原本老老实实地蹲在桌子底下，以为段扩也会夹一块给它吃，谁知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而它的口水已经淌了一地。
　　“汪汪汪！”它忍不住冲段扩叫了几声，段扩这才想起还没它给喂吃的。
　　段扩便起身拿了一个盘子，夹了几块生肉放进去，推到飞飞面前。
　　飞飞虽然被馋得口水直流，还是等段扩的手松开后才猛地扎进盘子里，秋风扫落叶般一下子便将盘里的肉吃完了。
　　段扩只得再给它添了几块肉。
　　杨千陵不太喜欢吃火锅，吃了几口便不吃了，转头一看，别的桌子上放了各式饮料，便跑去抱了好几瓶回来，每样都倒了一点出来喝。
　　一会儿是酸酸甜甜的樱桃味，一会儿是解腻回甘的茶水。
　　天色越来越暗，等彻底进入黑夜时，露营基地的灯便亮了起来，灯罩仿照西域特色的花纹建造，罩在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上，颇有一番意境。
　　沙地中间的篝火烧得正烈，已经有好多人围在一起，唱着具有西域特色的歌谣。
　　杨千陵起了兴趣，刚想站起来，又觉得一个人过去太尴尬，便看向段西西说：“小西西，我们一起去看篝火好不好？”
　　段西西吃得很饱，喝下一口饮料后便不停地打嗝。
　　“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她拉了拉段扩的衣角。
　　段扩欣然同意，起来时还不忘拿起相机。
　　飞飞却困得直打哈欠，趴在桌底下并不想过去，段西西便没有勉强，摸着它的脑袋说：“飞飞乖乖在这里睡觉，等下再过来找你。”
　　“走，我们去跳舞去。”杨千陵拉着段西西挤进人堆里，跟着音乐一起跳舞。
　　段扩还是拿着相机拍照，既拍夜景，又拍西西和杨千陵。
　　跳了几圈后，杨千陵和段西西累倒在沙地上，此刻的夜空万里无云，繁星满天。
　　段西西指着天空说：“好多星星哇！”
　　杨千陵感叹一声：“是啊，好多星星，在家里时就没见过这么多过。”
　　“我喜欢星星。”段西西数着星星，数着数着便数迷糊了。
　　“我也喜欢。”
　　晚宴渐渐进入尾声，身后吵闹的声音小了下去，篝火也被熄灭，眼前的亮光一下子暗了大半，按时间来算，现在已是深夜，该回帐篷睡觉了。
　　游客玩了一天，此刻也累得不行，纷纷钻到属于自己的帐篷里。
　　段扩订的帐篷是两人间，就在杨千陵和段西西躺在沙地上看星空时，他已经返回去拿了洗漱用品和薄外套，还抽空把飞飞抱进帐篷睡觉。
　　杨千陵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向段扩说：“你们订的帐篷在哪里？”
　　段扩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
　　“哦，双人间啊，我就在你后面，单人间。”杨千陵再度打了个哈欠，“看你这样子是还不打算睡觉吗？”
　　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段西西，她还在看星空，一点儿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这兄妹俩的精力真是一个比一个旺盛。
　　段扩指了指身后的越野摩托车说：“我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载我去沙漠腹地拍星空，估计要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杨千陵还没开口，段西西便猛地爬了起来，兴奋道：“我也要去！”
　　杨千陵：“……”
　　她不太想去，可是又觉得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所以她强撑着一口气说：“那，那我也要去。”
　　段扩有些意外，他还想让杨千陵帮他照看一下西西呢，现在看来，只能还是三个人一起去了。
　　“行吧，那就一起去。”


第16章 
　　加上司机， 为了刚好能够坐下四个人，段扩便将越野摩托换成了越野汽车。
　　想去沙漠腹地看星空的人少，除了段扩， 还有另外一对情侣， 除此之外， 剩下的人都选择留在营地里。
　　司机很快就坐上了驾驶座，叼着烟催促段扩三人上车。
　　“好，稍等一下。”段扩检查了要带过去的物品，背包里装了相机，两件薄外套， 还有一瓶水。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转头让司机等他一下便小跑着往回走。
　　段西西揪着杨千陵的衣服，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找了好久终于找到段扩之前给她指的北斗七星后，便晃着杨千陵的衣服高兴道：“姐姐你看， 哥哥说那是北斗七星， 像喝汤的勺子。”
　　杨千陵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去，夜空宛如墨色的水晶球， 她一眼就看见了长得像勺子的北斗七星。
　　“看见勺子口对着的那颗特别亮的星星没？”杨千陵蹲了下来，指着天空说， “那颗叫北极星， 等你哪天迷路了抬头看见那颗星星就知道你正面朝北方。”
　　“我知道了。”段西西猛地点头，忽然一阵凉嗖嗖的微风刮过， 惹得她打了一个喷嚏。
　　杨千陵也有些冷， 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吐槽说：“这沙漠里的昼夜温差还真是大。”
　　她低头看向段扩留在沙漠里的背包， 开口敞开， 一件粉色的外套赫然闯入眼帘。
　　杨千陵便过去将外套抽了出来，走到段西西面前说：“冷不冷，给你穿上怎么样？”
　　“好。”段西西又打了一个喷嚏，杨千陵便给她穿外套，还把拉链拉到最高。
　　“姐姐，拉链拉太高了，都把我嘴巴挡住了。”段西西半张脸埋在外套里，她头上的帽子还没摘，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比星星还好看。
　　杨千陵摸了摸她的脑袋，肯定地说：“当然要拉到最高，挡风挡沙知道吗？”
　　“那，那好吧。”
　　段扩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房车，翻了翻工具箱，找出三脚架和无人机，统统塞进大一点的背包里，然后才继续小跑往回走。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可以走了。”段扩气喘吁吁道，低头打量了段西西一眼，然后走过去把段西西的帽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她的大半颗脑袋。
　　“还冷吗？”段扩低头问。
　　“一点都不冷哦。”段西西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粽子，因此特意用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
　　司机掐灭手中的烟说：“行，那就都上车吧。”
　　“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坐！”段西西拉了拉段扩的衣服，杨千陵见状便说：“我去副驾驶坐。”
　　段扩便先把段西西抱了上去，然后再把两个背包放了进去，最后他才坐进车里，准备关车门时，忽然听见一阵嗷嗷的狗叫声，由远及近。
　　段扩低头一看，飞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正在车门底下着急地叫唤。
　　可惜越野车的底盘太高，它根本就爬不上来。
　　“哥哥，是飞飞！”段西西歪着身体凑了过来，想跑过去把它抱进车里。
　　段扩却先她一步将飞飞抱了进来，飞飞一落地，尾巴又飞快地摇了起来，在段西西的脚边转来转去，段西西便从座位上溜了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被她这么一安抚，飞飞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睡觉。
　　“这狗挺机灵，以后不怕丢了。”杨千陵靠在座椅背上说。
　　“飞飞不会丢的。”段西西抬起头来朝她看去，原本在睡觉的小狗也抬起头来叫了一声。
　　“好好好，我知道了。”杨千陵托着下巴笑了声，又转头对司机说：“开车吧。”
　　沙漠腹地离露营基地有一段距离，汽车越开越远，周围的灯光越来越少，少了光的污染，抬头看见的夜空却更加璀璨夺目。
　　汽车在沙漠腹地停下，段扩推门下车，段西西和飞飞紧随其后，跟着蹿了出来。
　　抬头一看，四周沙丘高耸，轮廓清晰，夜空宛如一片星海，浩瀚无垠，没有浮云和月亮，仿佛伸手一捞，便能掬一手璀璨的星辰。
　　“哇，好，好漂亮呀！”段西西摘下帽子，仰头看着天上，惊讶得将嘴巴张成o字型。
　　这比上次看过的还好看，她脚下的飞飞跟着抬头看了看，可它似乎一点儿也不懂欣赏，抬头看一眼便没再看，然后紧紧地跟在段西西身后，她走到哪儿，它便跟着去到哪儿。
　　杨千陵找了一处沙丘坡面，双手枕在脑后躺了上去。
　　沙漠的沙子热得快，散热也快，躺在上面，后背和手臂一片冰凉。
　　段扩则忙着架起三脚架，给相机换上一个较大光圈的广角镜头，准备好之后，他抬起相机，皱眉看了一下，发现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
　　正在他发愁之时，段西西的笑声忽然跑进了他的耳朵里，只见段西西正和飞飞在沙地上慢跑转圈圈。
　　头上的帽子被她扔到一边，拉链也被拉开，跑得气喘吁吁，却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西西，过来一下。”段扩喊了她一声。
　　“什么事？”段西西飞快地跑了过来。
　　“你帮我拿着手机，”段扩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拿纸巾给她擦掉脑门子上的汗，“让我拍个照片。”
　　“好啊。”段西西兴奋地应下，按照段扩的指示，拿着手机将手电筒对准夜空，他指到哪儿，她便照到哪儿。
　　“哥哥，有流星！”段西西忽然指着拖着一条长长尾巴划过夜空的流星说，“还有飞机！”
　　段西西被这么一吸引，便顾不得给段扩拿手机。
　　不过他要拍的照片刚好都差不多拍完，段扩便收起相机，跑去拉着段西西走到一边的坡面上坐了下来。
　　段西西揪着段扩的衣服挨着他坐，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地看着天空，期盼着再让她看见一次流星。
　　至于飞飞，则趴在段西西的脚边呼呼大睡，星空它可欣赏不来，但只要陪在主人身边它就很高兴。
　　杨千陵躺着的坡面比他们高一些，她坐了起来，低头向两人的背影望去，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再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才满意地折了起来放进口袋里。
　　“哥哥，那颗星星叫什么？”段西西吹了一会儿风觉得有些冷，又把帽子戴上，拉链也拉到了下巴那里，此刻的她正窝在段扩的怀里，指着北斗七星附近的一颗星星说。
　　“那是……”段扩犹豫了下，说：“那是大熊座的其中一颗星星。”
　　“大熊座是什么？有大熊住在星星上面吗？”
　　“不是，”段落笑了下，他拿起手机，对着大熊座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击屏幕，将照片放大，用手指将大熊座里的所有星星之间的连线连起来说：“看，这个图案像不像一只棕熊？”
　　“让我看看，”段西西握着他的手机，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着头说：“哥哥骗人，一点儿也不像。”
　　“是吗？”段扩拿起手机看了看，啧声说：“是不太像。”
　　“那是你画的不好。”杨千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沿着斜坡走了几步坐到段西西旁边，瞄了一眼段扩的手机，噗嗤一声笑说：“就你画成这样，能认出棕熊才怪呢。”
　　“姐姐是不是会画？”段西西从段扩的怀里爬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你等着，我给你画。”杨千陵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夜空的大熊座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手机的绘图软件，只见她在屏幕上勾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段西西说：“画好了，你看看像不像？”
　　段西西点点头，满心欢喜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只见那几颗星星之间还是用直线连了起来，但和段扩不同的是，杨千陵特意在这几颗星星之间画了一头棕熊，北斗七星则位于棕熊的尾巴上。
　　“真的是棕熊呀，哥哥你也看。”段西西将手机递给段扩。
　　“确实很像棕熊。”段扩将自己的手机收了回来，杨千陵画的大熊座生动形象，一目了然。
　　段西西对这幅画爱不释手，抱着手机躺在沙面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西西，你困不困？”段扩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差不多是半夜十二点，往常到了九点多，西西总是吵着要睡觉。
　　“我不……”段西西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眼皮特别沉，她打了个哈欠说：“哥哥，我困了。”
　　对现在的段西西来说，肚子饿和困可是最重要的大事。
　　但她仍强撑着精神，把手机还给杨千陵，等杨千陵接过手机，段西西再也支撑不住，困得直往后倒。
　　还好被段扩一把接住，他把她抱了起来，让段西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
　　“要现在回去吗？”段扩转头问杨千陵。
　　杨千陵揉了揉脖子说：“当然回。”
　　杨千陵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自然也是一身轻松，不像段扩，既要抱着段西西，又要背着两个包，还要带一只同样呼呼大睡的小狗回去。
　　“要不要我帮忙？”杨千陵忍着笑意，认为段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轻松。
　　“那你先帮我抱着西西吧。”
　　段扩蹲了下来，在较小的背包里挤出一个空间，然后把睡得打呼噜的飞飞抱了进去，留出一道口子给它呼吸用，再将背包挂在肩上，剩下的大背包则是背在背上。
　　他的一系列动作都被杨千陵看在眼里，她觉得段扩现在的装扮有点奇怪，可仔细想想又确实只能用这个办法。
　　“算了，这段路我先帮你抱你妹妹吧。”杨千陵抱着段西西往越野车走去。
　　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猛地惊醒，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去了是吗？”
　　“对。”杨千陵把段西西平放在后座上，自己再跑回副驾驶座，还提醒司机说：“记得开稳一点，小孩在睡觉。”
　　事实上是杨千陵多虑了，段西西睡得很沉，再大的声音都没办法将她吵醒。
　　越野车停的地方离帐篷有一小段距离，段扩这回没再让杨千陵帮忙，而是自己抱着西西往帐篷走去。
　　杨千陵自己也困得要命，一下车便迅速往自己的帐篷那里跑。
　　双人间的帐篷很宽敞，床头点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地上铺了一张具有西域特色的地毯。
　　段西西忽然在这时候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柔软的床铺，迷迷糊糊地说：“哥哥，我还没洗脸刷牙，还不能睡觉。”
　　“行，哥哥给你去打水来。”段扩把段西西放在凳子上，然后再放下两个背包，他想了想，拉开拉链，把飞飞抱了出来放到地毯上。
　　一放到地毯上，飞飞抬起头来嗅了嗅，精准地找到段西西的位置，摇着尾巴跑到她那里趴下睡觉。
　　当段扩把水接回来时，段西西睡眼惺松地跳下凳子，虽然困得不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刷牙洗漱，然后才爬到床上睡觉。
　　段扩倒不着急睡，拿起电脑导入今天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大致修了下。
　　修好后，一键选中有杨天陵的照片，然后一起给她发了过去。
　　没管她回没回消息，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段西西猛地睁开眼，一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洗脸刷牙。
　　“飞飞真乖！”
　　她一低头，发现小狗正卧在她的拖鞋上睡觉，摸了摸它的脑袋后才把自己的拖鞋抽了出来。
　　洗漱完后，段西西握着牙膏牙刷往帐篷里跑，一抬头惊喜道：“哥哥，你起来了！”
　　“是呀。”段扩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可生物钟似乎已经受了段西西影响，每到早上五点多，不管再困都能准时醒来。
　　“哥哥，我们今天能去拍照吗？”
　　段西西跑到段扩跟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拍照？”段扩挠了挠后脑勺，想了老半天才想了起来，转头看了段西西一眼，许是因为他想得太过久，段西西不知不觉握紧了手，连眉毛都在说紧张。
　　“当然能了。”段扩拍了拍她的脑袋，“起这么早刚刚好，我们拍到九点就回来。”
　　“不过我们得先去吃早餐。”
　　段扩领着段西西去了早餐点，他们来得太早，摆上来的早餐不多，段西西转了几圈，因为心里惦记着拍照的事情，难得没有继续对吃的那么挑剔。
　　段扩给小狗拿了两个肉包子，一放到盘子里立马被它几口吃完，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也不知尝没尝到味道。
　　景区门口有很多专门出租服装的店铺，琳琅满目，段扩一走进去就看花了眼，不知道该给西西挑哪家。
　　可段西西却有自己的爱好，她只是看了几家，便拉着段扩的手说：“哥哥，我想去那家。”
　　这家店铺并不大，不到十平米，五颜六色的服装被放到桌子上，杂却不乱，另外一边则是梳妆的区域。
　　店老板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绑着一条低马尾，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看见段西西蹦蹦跳跳地跑进店里，店老板放下还没吃完的早餐，起身上前说：“小妹妹，喜欢什么衣服？阿姨给你拿。”
　　“我要这条。”段西西指了指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件飞天服。
　　平时来租衣服的都是成年人，可以给儿童穿的衣服本来就进的少，再加上店小，所以店里能给小孩穿的总共就三件，段西西却一眼就认出了哪件是能给小孩穿的。
　　店老板惊奇地说：“小妹妹你的眼光可真好，这条是昨天新到的。”
　　店老板拿纸巾擦了擦手，取出那件被压在最底下的飞天服。
　　系在手上的吴带分别是红色和藏青色，脚上穿的纱裤亦是青色和红色相间搭配。
　　段西西一看见这条裙子眼睛便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段扩说：“哥哥，我可以租这条吗？”
　　“当然可以。”段扩走了过来。
　　店老板便将目光放向段扩说：“我们这里还送配套妆容，你们是现在就要穿吗？”
　　“是呀。”段西西举手回答。
　　店老板笑眯眯地说：“那我带你去那边化妆。”
　　段西西的头发不够长，店老板便先将她的头发梳了起来，在头顶那里垫了两块发包，最后给她戴上耳环项圈手镯等。
　　换完衣服出来，段西西活脱脱一个从壁画上跳出来的飞天仕女。
　　“来，再抱上琵琶就更像了。”店老板递过来一个琵琶，目不转睛地看着段西西，从业这么多年，和这套飞天服饰这么相配的小孩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看吗？”段西西有些害羞，看了看店老板，又看了看脚下的小狗。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又摇了摇尾巴，仿佛在说好看。
　　“当然好看了。”店铺老板夸赞道，“不信你问问你哥哥去。”
　　她又转头看向段扩说：“你们是不是还要拍照？我有认识的摄影师可以介绍给你们。”
　　段扩拿起相机笑了笑说：“谢谢，我自己来拍。”
　　店老板便没再说什么。
　　“现在太阳刚升上来，正适合拍照，哥哥现在就带你过去。”段扩走过来牵起段西西的手。
　　段西西回头看了眼脚边的小狗，抬头说：“哥哥，我想要飞飞跟我一起拍，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段扩愣了愣，然后皱眉说：“西西，店里没有可以给小狗穿的衣服。”
　　“没有我也可以给你现做。”店老板热情地招呼，没等段扩答应就去取了两条丝带，蹲到小狗跟前。
　　飞飞似乎是知道她要给自己做衣服，高兴地摇着尾巴，一点也不害怕。
　　“你们这条小狗可真乖。”店老板想了一会儿便将丝带在飞飞身上绕了几圈，不知使了什么魔法，几下功夫，两条丝带在飞飞的身上倒还真有几分像飞天服。
　　“飞飞好漂亮呀！”段西西惊奇道。
　　飞飞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知道段西西在夸它，不自觉地咧开嘴巴，有些害羞地四处乱看。
　　“再戴上这个头饰就更像了。”
　　店老板给飞飞套上一串项链，正好卡在大脑袋那里。
　　飞飞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弄掉了。
　　“哥哥，好看吗？”段西西一把将小狗抱了起来。
　　段扩点了点头笑道：“好看，走吧，我们去拍照。”
　　景区不允许带宠物进去，段扩便领着段西西去了露营基地那块的沙漠。
　　那儿有一个S形的沙脊线，沙丘在朝霞的映衬下一片金灿灿的，这时候的光线正好，非常适合用来拍剪影。
　　“西西，你知道应该摆什么姿势吗？”
　　段西西抬起头，自信道：“当然知道啦。”那些飞天仕女她早在梦里见过很多遍，各种翩翩起舞的舞姿她一下子就摆了出来，这还不够，她还要指导飞飞怎么配合着她做动作。
　　朝阳下，段西西抱着琵琶侧坐在地上正低头和飞飞对视，手臂上的吴带和头发上的丝带随风飘扬，段扩找好角度按下快门，一张属于段西西的飞天剪影照便诞生出来。
　　杨天陵打着哈欠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她昨晚回去画图画到半夜，然后倒头就睡，要不是帐篷外越来越吵，这时候她还不肯起床。
　　一走出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没睡好看错了，可再睁开眼，远处正在拍照的确实是段西西和她的飞飞。
　　“哇塞，西西和飞飞果然非常适合用来画插画。”杨千陵激动得自言自语，昨晚她可是连夜将段扩和段西西在星空下的背影画了下来，那张图画出来后，杨千陵激动得兴奋不已，她最近画画遇到了瓶颈期，已经好久没画出过让她这么满意的图了。
　　杨千陵匆匆洗脸刷牙，连早餐都没吃就朝段扩那里跑去。
　　等她好不容易跑过去时，段西西已经快拍完了。
　　段西西一眼就看见了跑来的杨千陵，高兴地喊了一声。
　　“你们是拍完照了吗？”杨千陵琢磨着怎么开口让段扩同意她给西西画画。
　　段西西笑道：“是呀，姐姐你要来拍吗？”
　　“我？”杨千陵指了指自己，脑袋里一下子便有了她穿着飞天服饰的画面，“不了不了，姐姐不太喜欢拍照。”
　　她转头看向段扩，此时的他正在查看相机里刚拍出来的照片。
　　杨千陵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紧接着便收到了段扩给她发来的一堆照片。
　　“修图修到凌晨？是个狠人，比我还狠。”杨千陵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仔细一看，照片确实修得还不错。
　　杨千陵抠着下巴想了想，有了主意，她把昨天晚上画好的星空背影图给段扩发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段扩的手机便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张杨千陵给她发来的插画。
　　这是一张背影插画，繁星点缀的夜空下，段扩和段西西并排坐在沙丘上，飞飞则趴在段西西的脚边，段西西抬起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像是在诉说什么，画面线条细腻，色调柔和，看起来非常温馨。
　　杨千陵仔细观察着段扩的表情，斟酌着说：“我画的画很好看吧？一点也不输你拍的照片。”
　　“是很好看。”段扩点头肯定道，却没将视线从插画上移开。
　　杨千陵得意地笑了笑，没遇到瓶颈期之前，她画出来的画报价最高可是能达到五位数的，可惜遇到瓶颈期后报价一路往下掉，杨千陵干脆给自己放了大长假，骑着摩托车一个人跑到大西北来旅游。
　　“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千陵和段扩忽然异口同声道。
　　杨千陵愣了一下：“你先说。”
　　大约过了十分钟，杨千陵长叹一声，充满怜悯地看向段扩。
　　她自己呢，是遇到瓶颈期，主动选择暂停事业，而段扩则是被机构坑了，迫不得已从头再来。
　　虽然两人面临的困境都差不多，可算起来，杨千陵自认为她的处境比起段扩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杨千陵迟迟没给出答案，段扩摸不透她的心思，其实他也不是非要用插画的形式做视频不可，要是杨千陵不同意的话，他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你……”段扩试探着问了一下。
　　“没问题，成交。”杨千陵忽然抬起头来，两眼发光。
　　“你负责拍照片和制作视频，而我负责画插画，收益所得四六分，你六我四？”杨千陵毫不避讳地谈及这个话题，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她和段扩也才认识没几天。
　　段扩却笑道：“我还不确定能不能赚到钱。”
　　“一毛钱也是钱，那四分钱你还是要分给我。”
　　杨千陵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你的车在哪儿？找个地方去签合同？”
　　段扩想了想点头同意。
　　合同一式两份，杨千陵对着自己的那份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塞进背包里，此时的她正坐在属于自己的黑色越野摩托车上，解决了瓶颈期，旅行便该结束了，所以她飞快地收拾行李，恨不得现在就开回工作室去。
　　“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吗？”段西西已经换回了日常的衣服，听见杨千陵要和他们分开，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
　　“小西西，姐姐给你看张画。”杨千陵把昨天画的画调出来给她看，指着其中一个小女孩的背影说：“认出来没，这是你哦。”
　　“还有飞飞。”
　　“姐姐你好厉害！”段西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杨千陵趁热打铁说：“姐姐不是不陪你们玩，而是要回去给你画好看的插画。”
　　“那，那姐姐你就回去吧。”段西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
　　“西西也很期待姐姐画出来的话对不对？”杨千陵笑着摸了摸她的下巴。
　　“嗯。”段西西害羞地点了点头。
　　“行，那姐姐现在就走了！”杨千陵戴上头盔，拉上防晒衣的拉链，再度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姐姐你要注意安全哦！”段西西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对着杨千陵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喊，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哥哥，我们待会儿要去哪里呀？”
　　段扩正将放在帐篷的行李搬到房车上去，听见段西西问便说：“白天先不出去了，晚上哥哥再带你去看泉水，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真的吗？下一个地方去哪里？”段西西听见这话，刚刚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
　　“还没想好。”段扩放完行李，便领着段西西去到房车的起居室。
　　飞飞抱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房车上来，它一上来就对着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对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段扩把车门关上，然后打开空调和加湿器，坐下来盘点一下接下来应该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给飞飞买狗粮和带它去检查身体，然后再来思考旅游的视频具体应该怎么做。
　　按照和杨千陵的约定，视频的内容和形式都要由段扩来构思，构思好后杨千陵负责画出来，最后交由段扩剪辑成视频。


第一集 自然是以他这一趟旅程为主题，段扩皱眉想了想，暂时定下了方案。 
　　最后一件事则是定下下一个地方该去哪儿。
　　段扩打开地图软件，皱眉看了许久最后选定了下一个地点，那里有美丽的丹霞地貌。
　　段西西一进去房车便着急找她的兔子玩偶，一天多没见，她抱着兔子玩偶不停地叫着豆豆，表现得非常亲昵。
　　飞飞一开始以为西西在叫它，摇着尾巴兴奋地跑了过来，在段西西脚底旁转了几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豆豆指的是那只“讨厌”的兔子玩偶。
　　“汪汪！”飞飞不满地冲着兔子玩偶叫了几声，又躲在段西西脚边哼哼地叫了两声。
　　段西西这才想起来原来她把飞飞给忘了，因此她抱着豆豆蹲了下来，给飞飞介绍说：“飞飞，这是你的姐姐，她叫豆豆。”
　　“快亲她一口！”
　　飞飞赌气后退一步，故意将脑袋歪到别处去，可又实在在意段西西，又偷偷转了眼珠看过来，却正好看见兔子玩偶的大脸凑了过来。
　　飞飞委屈地不得了，耷拉下尾巴嗷嗷地嚎叫一声，叫声听起来极其可怜。
　　段扩抬头向里看去，好奇问：“西西，怎么了吗？”边说边起身走了过去，一抬头，正好看见飞飞正一脸敌意地看着被西西抱在怀里的兔子玩偶。
　　段扩没忍住笑了起来。
　　段西西却摸不着头脑，反而紧张地问：“哥哥，飞飞是不是生病了？”
　　“它没事，”段扩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狗，转头对段西西说：“就是吃醋了而已，你好好安抚它就好了。”
　　“哦！”段西西似懂非懂地点头，跑过去摸了摸飞飞的脑袋，左手却仍不肯松开兔子玩偶。
　　飞飞委屈得快，高兴得也快，看见段西西来抚摸它，一下子便将心里的醋意甩到十万八千里，只顾着高兴地摇尾巴。


第17章 
　　“哥哥， 你要去哪儿？”
　　段扩做好这几天的计划后便放下笔，转身拿起背包背在肩上，再戴上一顶帽子， 大有要出一趟远门的架势。
　　段西西机灵地抬起头，转身把兔子玩偶放到床铺上， 然后才跑到段扩那里去， 小煤球飞飞自然紧随其后。
　　“哥哥， 我也要去。”
　　“哥哥要带飞飞去买狗粮， 外面太晒，西西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不好？”段扩蹲下来看了看坐在段西西脚边的小狗，此刻的它正歪着脑袋看着他肩上的背包。
　　“不嘛，我也要去。”段西西扯了扯段扩的衣服， 低着脑袋眉头紧锁。
　　段西西转了转眼珠，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饿了，我要去吃中午饭。”
　　“是吗？这么快就饿了？”段扩没有多想，上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比起刚吃饱的时候是有些扁。
　　段扩便点头说：“那行吧，哥哥带你一起去。”
　　“好！”
　　段扩又看向趴在车里的小狗， 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把肩上的背包放了下来，拉开拉链，将开口朝向小狗说：“飞飞你自己钻进来。”
　　飞飞一听这话， 耷拉的耳朵立马兴奋地竖了起来，鼻子朝背包嗅了嗅，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后便猛地跳了进去， 转了几圈后乖乖地坐了下来。
　　段扩提起背包单肩背着， 一手抱着段西西， 一手拿了把伞，锁好车门后便向宠物店走去。
　　宠物店内开着空调，段扩推门进去时，一股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极大地缓解了身体因炎热而产生的不适。
　　段西西被热得满脸通红，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注意力都集中在宠物店里各种各样的小狗身上。
　　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狗热情地摇着尾巴，汪汪的叫声此起彼伏。
　　段西西吵着要下来，还抬起头来指着段扩的背包说：“哥哥快把飞飞抱出来，我要带它去认识新朋友。”
　　“好，你等一下。”段扩取下肩上的背包，低头将拉链的口子拉开一点，飞飞却猛地蹿出脑袋，差点就亲到了段扩的脸上，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避开。
　　飞飞一落地，便摇着尾巴朝段西西跑去。
　　“飞飞你看，它们都是你的新朋友。”段西西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指着笼子里一只吉娃娃说。
　　小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笼子里躺着一只小小的吉娃娃，看见飞飞看过来，似乎很高兴，急忙站了起来，飞快地摇着尾巴。
　　“你看，它也很喜欢你哦。”段西西推了飞飞一把，盼着它能和吉娃娃好好相处，就算是隔着笼子也不影响。
　　可出乎意料的是，飞飞不仅没跑过去，反而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躲到段西西的身后去。
　　“咦，你不喜欢它呀？”段西西便把小狗抱了起来，心想它既然不喜欢吉娃娃，那便去看其他小狗。
　　笼子里的小狗很多，哈士奇，金毛，萨摩耶，她带着飞飞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盼着小狗能高兴一些，可飞飞却越看越不高兴，可怜兮兮地朝段扩看去。
　　此时的段扩正在买狗粮，比较了几款后他选定了其中一款，买了够吃一个月的分量。
　　店员看不下去，笑着提醒说：“小妹妹，你家的小狗八成以为自己是个人，你老是带它去认识小狗，它哪里会高兴？”
　　“真的吗？”段西西满脸疑惑，想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飞飞也是我的小妹妹。”
　　她把小狗递给段扩说：“哥哥给，要给飞飞检查身体。”
　　“好。”段扩接过飞飞后又把它交给了值班的宠物医生，“我想查一查这只小狗有没有打疫苗。”
　　医生点点头，抱着飞飞去做检查，避免小狗不配合，按照往常习惯，他总会叫一个护士帮忙。
　　可飞飞却老老实实地站在台子上，医生让它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配合。
　　检查的各项结果显示飞飞非常健康，该打的疫苗也都打了。
　　“这只小狗还真乖。”医生做完检查，将它交给段扩后忍不住夸赞说。
　　“飞飞当然乖了，它可聪明了。”段西西满脸自豪地说。
　　给小狗做完检查还不够，还要给它洗个澡。段扩看要等待一段时间，便拉着段西西去外面吃午餐。
　　飞飞眼巴巴地看着段扩和段西西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哼了两声，想追上去又不敢追。
　　店员看了便安慰说：“飞飞乖，我们去洗澡，洗完澡又香又干净哦。”
　　飞飞歪着脑袋看了店员一眼，像是思考了许久，然后才汪了一声，特别勉强地摇了摇尾巴。
　　“西西，你要吃什么？”
　　段扩看着街边一排店铺，习惯了吃什么的时候先问段西西的意见，她吃什么自己便跟着吃什么。
　　“我要吃面。”段西西指着左边一家店铺说，店铺的玻璃墙上贴出各种招牌面条的图片，看起来非常诱人。
　　“我要吃这种面条！”段西西坐在店里，指着菜单上一碗铺了一层肉酱的面条说。
　　“行。”段扩给自己选了一碗炸酱面。
　　没过一会儿，两碗面条便被端了上来，面碗很大，面的分量也很足，段西西双手捧着碗，在碗口的衬托之下，显得她的脑袋特别小。
　　“好香呀！”段西西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搅了搅，雾蒙蒙的热气扑上来，闻起来又酸又辣，面条裹满了大块肉粒和油汪汪的酱料，吃起来柔韧爽滑，肥而不腻，爽辣开胃。
　　“好好吃呀！”段西西吸溜一口，满足地摇头晃脑，虽然筷子拿得还不是很稳，却不妨碍她一口接一口地吃面条。
　　段扩被她的模样勾起了食欲，他低头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炸酱面，黄色的面条齐齐整整地卧在碗里，盖了一层满是大块肉粒的肉酱，再撒上一把香菜，用筷子一搅，再吃进嘴里，咸中带辣，劲道Q弹，肉香浓郁。
　　“哥哥，好吃吗？”
　　段扩抬起头来，段西西面前的碗已经空了，此时的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西西是不是还没吃饱，哥哥的给你吃？”段扩把面条推了过去。
　　段西西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说：“我吃饱了，哥哥你吃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特地歪着脑袋看向别处，可是看见别的食客碗里诱人的面条时，她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干脆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段扩看她忍的难受便说：“哥哥再给你买一碗？”
　　“不了，”段西西坚定地摇摇头，“妈妈说不能吃太饱，会变成大胖子的。”
　　“那，那我尽量吃快点。”段扩低下头，囫囵几口便将剩下的面条吃完了。
　　等他拉着西西再回到店里时，店员刚好给飞飞洗完澡。
　　不用店员招呼，被拴在洗澡台上的飞飞便着急地冲着段西西摇尾巴，要不是有绳子拴着，恨不得立马跳下高高的台子扑到段西西的怀里。
　　“飞飞洗好了吗？”段西西甩开段扩的手，跑到台子前。
　　刚洗完澡的飞飞耷拉着粉色的舌头，毛发蓬松发亮，身体仿佛胖了一圈。
　　店员笑着说：“对，洗好了，现在可以抱了。”
　　话说完，她便将小狗抱了起来交到段西西的怀里。
　　段西西既高兴又紧张，等飞飞被放进自己的怀里后两手紧紧抓着它，仔细一闻，小狗的身上传来一阵好闻的香味。
　　小狗乖乖缩在她怀里不停地摇着尾巴，并趁机舔了舔她的脸颊。
　　“飞飞不乖，不要舔我。”段西西擦了擦脸，拍了拍小狗的脑壳。
　　“好了，我们要回去了哦。”段扩走过来牵着段西西的胳膊。外面的太阳越升越高，正对头顶，段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让她打着伞，而自己则走得飞快。
　　好不容易到达房车，段扩感觉两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又红又烫，去卫生间洗了洗才有所缓解。
　　段西西倒还好，只是出了点汗。
　　“西西，过来洗脸。”段扩在卫生间里冲她喊道。
　　段西西便把小狗放了下来，跑到卫生间里，乖乖地让段扩给她擦脸。
　　“对了，下午你要睡觉吗？”段扩打了个哈欠，昨天将近凌晨两点才睡着，早上五点多又爬了起来，满打满算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不了，我要陪飞飞玩。”
　　“那行。”段扩点点头，洗完脸后便拉着她到休息区里。
　　将后排两张座椅折叠起来，再铺一张地毯，小小的休息区便变成了儿童活动室。
　　段西西和飞飞一起跳到地毯上，兴奋地转了几圈，抬头看是高高的房顶，左右两边是两扇装了黑色玻璃的窗户，此刻正关得严严实实，再强烈的阳光也晒不进来。
　　“好凉快好舒服呀。”段西西躺在地毯上滚来滚去，飞飞也跟着她跑前跑后。
　　段扩笑了下然后叮嘱道：“等下困了不要在这里睡觉要到床上去睡知道吗？”
　　“好。”段西西点点头，看着段扩转身去起居室里休息，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猛地爬起来，跑到休息室里，把兔子玩偶抱了起来。
　　低头一看，段扩才刚躺上下铺，身上盖了张薄毯子准备睡觉。
　　“怎么了？”段扩打了个哈欠问。
　　段西西捂住嘴巴压低声音说：“没什么，我会安静的，绝不吵到哥哥。”说完，她便抱着兔子玩偶迅速跑开。
　　段西西抱着兔子玩偶坐到毯子上，抓着兔子玩偶在飞飞跟前晃了晃，假装兔子在说话：“你好呀飞飞，我叫豆豆。”
　　飞飞瞥了眼兔子玩偶，不满地哼了一声，侧过身子趴到毯子上，故意不理段西西。
　　可段西西却说：“原来飞飞要睡觉了，那我来和豆豆玩。”
　　飞飞一听不淡定了，立马蹿了起来，摇着尾巴绕着段西西转圈。
　　段扩睡了将近四个小时才迷迷糊糊醒来，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仔细一听，是段西西发出来的。
　　段扩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才去找段西西。
　　过去一看，只见段西西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左边坐着兔子，右边坐着小狗，还听见她说：“上局飞飞动了扣一分，这局飞飞要是再动就输了。”
　　飞飞绷直身体坐着，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兔子，眼神显得特别委屈。
　　段扩觉得这幅画面挺有趣，便悄悄转身去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顺手发给了杨千陵。
　　却没预料到杨千陵立马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死了！”
　　“你等着，等我到了工作室立马给你画出来。”
　　“算了，开什么摩托车，直接坐飞机吧，晚上，明天晚上就给你出图。”
　　段扩皱了皱眉，“你不是要西西的照片吗？我拍完就发给你了，没有催你作图的意思。”
　　然而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杨千陵迟迟没给他回信，仿佛真的弃了摩托车转而去坐飞机了一样。
　　段扩便没再管，现在是晚上六点多，虽然太阳还没落山，天气却不再像中午时那么炎热，这时候再去爬沙山正合适，还能让西西坐一坐骆驼。
　　“西西，我们再去玩一玩，这一趟玩完之后我们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段扩将装了摄影设备的背包背了起来，催促道。
　　“好。”段西西放下兔子玩偶，拍了拍小狗的脑袋说：“飞飞，要和豆豆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哦。”
　　说完，她便转身跑去找段扩，这回不用段扩帮忙，她自己就熟门熟路地戴帽子和穿防晒衣，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哥哥我好了。”段西西抬起头来说。
　　这时候的景区人非常多，拍照的，滑沙的，骑骆驼的都有。
　　段西西从来没看到过骆驼，骆驼一出现便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五只骆驼被拴在一起组成骆驼队，凑齐了要坐骆驼的人后便由带头的人牵着骆驼往沙山上走，驼铃声声。
　　“哥哥，我也要坐骆驼。”段西西拉了拉段扩的衣服，眼巴巴地看着离她最近的那只骆驼。
　　这只骆驼长得非常漂亮，毛茸茸的，眼睫毛特别长，看见段西西正在看着它，特地把脑袋凑过来。
　　段西西想摸又不敢摸。
　　“行，现在就可以坐。”段扩早就给她买好了坐骆驼的票，说完之后便把她抱到了骆驼鞍上，坐的骆驼刚好是段西西刚刚在看的那只。
　　段西西一坐上去，很快便有四个游客也要来坐骆驼，一队骆驼队便这么凑齐了。
　　牵骆驼的人招呼一声后骆驼队便出发了，段西西坐在高高的驼鞍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抬头一看，茫茫的大漠上，前后左右都是骆驼队，驼铃在耳边响起，段西西眨了眨眼睛，仿佛自己现在坐的是一支骆驼商队，驮着满满的货物穿越沙漠，去到那片神秘的地方。
　　段扩没坐骆驼，怕段西西摔了，一直跟在骆驼身边。
　　他边走边拍照片，不知不觉间，整支骆驼队便走到了终点。
　　段扩放下相机，把段西西抱了下来，接下来他们要爬到山顶去，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沙山，还能看见位于沙漠中心的一汪泉水。
　　不过沙山可没那么好爬，沙面坡度大，一脚踩下去沙子便跟着滑落下来，反倒让自己倒退两步。
　　段西西抬起头来，她的拖鞋里都是沙子，手指甲缝更是不用说，然而山顶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每段都有人在爬，有些实在爬不动的干脆坐在沙子上滑下来。
　　段扩没比段西西好到哪里去，他还背着好几斤重的摄影器材。
　　爬了一会儿之后段扩也累得坐在沙子上休息，段西西不解地说：“哥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爬到山顶上去呀？”
　　“因为到山顶可以俯瞰泉水。”这是段扩老早就计划好的环节，因此特地选在太阳快下山的时间，为的就是拍一张夜灯下的泉水照片。
　　“哦。”段西西似懂非懂，转头看着山下的游客，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只是在那里打转，更多的人则选择也来爬山。
　　段西西又转头望去，很多人已经手脚并用在爬。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起身学着他们的样子把手和脚都放到沙子上去，再爬的时候果然比之前好爬多了。
　　因此她兴奋地跟段扩说：“哥哥，快跟我一起爬。”
　　“好。”段扩笑了笑，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背包里，学着段西西的样子一起爬。
　　他们爬了一会儿又休息一会儿，越爬越高，终于爬到了山顶上。
　　段扩把肩上的背包扔到沙漠上，然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好漂亮呀！”耳边传来段西西惊讶的声音，段扩抬头望去，只见此刻自己正站在沙山之上，太阳将落未落，薄薄的浮云连绵不绝，起伏的沙丘尽收眼底，而那一汪弯弯的泉水则静静地躺在沙地上，像端庄的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段西西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把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都摘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段扩没怎么耽搁，从背包里拿出相机，调整好参数找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当他放下相机后，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可紧接着，围在泉水的灯泡瞬间亮了起来，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附近的亭台楼阁也亮起了暖黄的灯，泉水倒映天空，交相辉印。
　　段扩等了一会儿，等夜色彻底暗下来后，才架起三脚架，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夜色如墨，在一片深蓝的大海中，一轮弯月静静地飘于其上，璀璨的游轮拖着长长的尾巴，静默着守候在一旁。
　　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后，段扩便将相机收了起来，和段西西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眼前如弯月的泉水，听着耳边沙子被风吹动而发出的嗡嗡的响声。
　　一直坐到景区即将关门时，段扩才不得不拉着段西西下山。
　　比起上山，下山可容易多了，段扩突发奇想，他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塑料袋，垫在沙子上，把西西抱了起来，然后抓着塑料袋往山下滑去。
　　“哇，滑得好快呀！”段西西紧紧抓着段扩的衣服，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山脚，这比之前在沙漠营地玩的滑沙还好玩。
　　可惜还没玩够，他们就已经滑到了山脚。
　　段西西意犹未尽，可她总不能再爬上去滑下来，只好跟着段扩回去。
　　他们的房车就停在景区附近，这时候还很热闹，许多游客玩得不过瘾，久久不愿散去。
　　“西西，今天要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下个地方。”段扩拉着段西西边走边说，她的手和脚都是沙子，衣服更是不用说。
　　站在房车前，段扩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拍掉段西西衣服上的沙子后才牵着她走进房车。
　　段扩开了盏小夜灯，房车面积不大，一下子就将整个空间照亮。
　　段西西惦记着飞飞和豆豆，踏上房车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休息区里。
　　低头一看，只见柔软的地毯上，兔子玩偶抱着胡萝卜乖乖地坐在地上，而飞飞则趴在兔子的脚上呼呼大睡。
　　段扩恰好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嘘了一声，让西西别吵到飞飞睡觉，拉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这一趟实在玩得太过，光是洗脸和脚就将房车里的水用掉了三分之一，段扩盘算着明天该找个地方补给水和汽油。
　　段西西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说：“哥哥，我困了。”
　　“再等等，换件睡衣才能去睡。”
　　段西西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半瞌睡半清醒地拿着睡衣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后才爬到床上睡觉。
　　段扩也想早点睡，要不然每天五点多被西西吵醒可真吃不消。
　　段扩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之后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走到休息区里，一去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把后座折叠起来，升降椅升起的地方此刻被铺上地毯，飞飞抱着兔子玩偶，趴在那里睡得正香。
　　段扩想了想，盘腿坐了下来，打开电脑，修照片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还好今天拍的照片也不多，修起来也快。
　　许是鼠标的声音吵醒了飞飞，它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看见旁边是段扩后便抛弃了兔子玩偶，转而趴到他的脚边，脑袋枕着他的脚背睡觉。
　　段扩看了小狗一会儿，没赶走它，任由它趴着睡觉。
　　这时，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段扩拿起来一看，是杨千陵给他发来的。
　　发来的是几张草图，是一幅四格漫画，主要的内容是段西西和飞飞豆豆一起玩123木头人的游戏，豆豆每回都是冠军，而飞飞则每回都输了，最后实在受不了，在一旁委屈地抗议。
　　段扩看着这张草图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她们在玩木头人？”
　　“嗯？哈哈，不是吧，她们真玩了木头人的游戏？这也太可爱了吧！”
　　此刻的杨千陵正从飞机场走出来，她利用坐飞机的时间匆匆画了一张草图，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给段扩发了过去。
　　“我这张漫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视频记得要好好剪，别浪费了我价值五位数的画。”
　　杨千陵关掉手机，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工作室给西西和飞飞画画就激动不已。
　　段扩看着这条消息，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之前注册的视频账号。
　　这个账号一条视频都没发，只有陈风生一个粉丝。
　　段扩盯着陈风生的账号想了想，第一个视频可不能再拖了，打算等明天晚上杨千陵把插画发来后便着手制作第一个视频。
　　决定好之后，段扩收起电脑，准备去休息。脚一动才想起来脚背上还趴着飞飞。
　　他只好拿起放在手边的背包，把飞飞抱进去睡觉。
　　下一站距离这里将近六百公里，开车需要七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为了早上出发不拥堵，段扩临睡前特意先开了一个小时，把房车开出市区，在一处马路边停下。
　　这里非常安静，四周黑漆漆的，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段扩对这样的环境并不感到恐惧，查看一下设备是否正常运转后便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比段西西提前醒来，飞飞早守在床边，看见段扩起来后便摇了摇尾巴，嘴里哼哼唧唧的，冲着车门叫了一两声。
　　段扩摸不清头脑，不知道飞飞是想要干什么。
　　“飞飞要去上厕所。”头顶上忽然传来段西西的声音，段扩抬头一看，段西西已经从上铺那里爬了下来，蹲到飞飞的跟前，摸了摸它的脑袋说：“我带你去上厕所。”说着便领着小狗去了卫生间。
　　段扩颇为惊奇，特意跟过去看，只见段西西正手把手地教小狗如何上厕所，小狗非常聪明，学了几遍就学会了。
　　段西西特别高兴地朝段扩说：“哥哥你看，飞飞会自己上厕所了。”
　　“是哦，”段扩点了点头，“早餐你要吃什么？”
　　“我，我要水蒸蛋！”
　　水蒸蛋简单，这是段扩唯一会做的菜。
　　他取出两个鸡蛋，放到碗里打散，过滤掉气泡后加了适量的水，然后放到蒸锅上。
　　洗漱好的段西西看着刚刚放上去的水蒸蛋，问：“哥哥，要多久才能吃啊？”
　　“十分钟吧，”段扩正挖了一勺狗粮放到飞飞的碗里，想了想，特意提醒说：“西西，这回你千万不能去碰锅知道吗？”
　　“哦。”段西西乖乖地缩回手。
　　吃完早餐后，段扩沿着公路一路行驶，新修的公路十分宽敞，车辆并不多，也没有遮挡视线的高山，更多的还是一片又一片裸露的戈壁，蓝天白云，阳光刺眼。
　　段扩开的这个方向正好开往一个景区，那是一片丹霞地貌，光秃秃的山头连绵不绝，它的颜色更是特别，有的是晚霞般的红色系，有的又是深青色，更贴切的说，女娲补天的五色石应当是从这里挖出来的。
　　可惜到达景区的时候正值中午，光线强烈，并不是最佳的观赏时间，所以段扩还是选择将房车开进了市区，先去找中午吃饭的地方。
　　段扩将房车停好后便拉着她去吃午饭，这里比起上一个地方有些相似又有很大不同。
　　一提起吃饭，段西西的脑子又自动变成了美食雷达，闻着味道找到了一家店。
　　一进去坐下，段西西便大声地跟服务员说：“我要一碗大碗的牛肉小饭。”
　　服务员愣了愣，又看向段扩。
　　段扩只好说：“买两碗大碗的。”
　　服务员走后，段扩皱眉打量了西西一会儿，从前就觉得奇怪，他问：“西西，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吃的店？你之前来过吗？”
　　段西西正抓着筷子玩，听见这话抬起头来茫然地摇头说：“没有呀。”
　　“那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好吃？”
　　“因为闻起来很香，肯定特别好吃。”
　　“那我怎么没闻到？”段扩皱眉想了想，觉得跟西西要不了什么准确答案后便没再问。
　　两人等了一会儿，两大碗牛肉小饭便被端了上来。
　　说是饭，其实是面，将面片切成米粒大小的方块，放到锅里煮熟再过一遍凉水，配以牛骨头熬出来的高汤，加入淀粉、黄牛肉片、豆腐片等汤卤配料，最后撒上葱花。
　　刚端上来的小饭还冒着热气，面米粒颗颗分明，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拿起勺子挖一口。
　　段西西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舀一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等吹凉后再送进嘴里，汤底肉香四溢，夹杂着淡淡的胡椒味，牛肉片鲜嫩爽滑，面疙瘩更是让人爱不释口。
　　段扩亦是喝了一大勺，入到嘴里的味道让平时对吃的不感兴趣的他也忍不住要说一句好吃。
　　段扩还想再挖一勺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杨千陵给他发的。
　　这回发的是一张完整的四格插画，段扩放大一看，段西西被她画成了q版，画风非常可爱，可又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段西西，她脚边的飞飞和豆豆亦是如此。
　　“怎么样？我画的画很不错吧？”
　　“我可是提前发给你了，你的视频是不是也该提前发出来？”
　　段扩想了想，编辑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今天晚上我就去剪辑，目前的计划主要是分为日常和旅游，刚刚的插画我打算用来做日常，至于旅游的，可能还要请你再画一下。”
　　等了一会儿，杨千陵才说：“那可不行，我的灵感还没完全回来，我只能画西西，那些景色我画不出来。”
　　段扩只能调整策略，视频开头以插画的形式展示出来，结尾则放上他拍的照片。
　　“调整之后好多了，”杨千陵此刻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画图，“记得多拍西西的生活照，我喜欢画西西的日常。”
　　段扩和杨千陵约定好后便结束了对话，段西西恰巧在这时吃完饭，段扩只得快速将碗里的小饭扒完，然后才牵着段西西回到房车里。
　　下午他不着急出去，而是升起升降桌，开始做视频。
　　不知是不是许久没做视频的缘故，他花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才将第一期视频做了出来，时间并不长，只有两分多钟，段扩不确定这条视频是好是坏，便发给陈风生，让他看一看。
　　几分钟之后，陈风生特别激动地给他发来一串感叹号。


第18章 
　　“！”
　　“你画的？！”
　　“不是， 我打算以插画加照片的形式做视频，你觉得怎么样？”
　　段扩发出这条消息后便耐心等着，毕竟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可不可行。
　　过了一会儿，陈风生又发来一大串消息。
　　“可， 非常可！”
　　“你的三个小家属那么可爱， 怎么能不火？”
　　“真羡慕你年纪轻轻有车有娃还有狗， 不像我一个苦逼的社畜， 除了工作一无所有，哎！”
　　“……”
　　“说正经的，我可能需要你帮下忙。”眼前的电脑正在播放着刚刚做好的视频，播放完之后， 段扩又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从头开始看。
　　陈风生：“什么忙？”
　　“视频运营。”
　　正坐在办公室里摸鱼的陈风生看到这条消息后激动地锤了下桌子，引得同事们纷纷侧目。
　　陈风生给他们赔了个笑脸后赶紧转头接着和段扩聊天。
　　“等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你给我发这条消息了，视频运营？包在我身上。”
　　为了这一刻，陈风生私底下早就给段扩的旅游视频想了好几个方案，其中一个方案正好和段扩的想法不谋而合。
　　至于段扩担心的没有流量起不来的问题，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段扩之前可是有那么多粉丝在的，他怎么就脑子转不过弯来呢？
　　不过没关系，有他在， 第一期视频火起来绝对没问题，陈风生越想越开心， 今天晚上的例行会议也都全程挂着笑脸， 为此， 抠门的领导还特意夸赞了他一番。
　　段扩把第一个视频发给陈风生后便接着做下一个视频， 按照他和陈风生商量好的，这个视频号主要分为景点游览和旅游日常。
　　因此他调出之前拍的所有照片，将上一站拍的照片全部打包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给文件夹起名为第一站。
　　他选了好几张拍得比较好的照片拼接成两分钟的视频，只要再拼上杨千陵的插画，这支视频就算做好了，但他也知道，就算杨千陵画得再快，也不能一个下午就画完，所以他合上电脑，抬头看着窗外，思考是去景区逛一逛还是去市区转一转。
　　忽然他听见咕噜一声，段扩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段西西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而飞飞垂头丧气地抱着西西的拖鞋睡觉，轻叹一口气再抬起眼睛来偷偷瞄西西一眼。
　　“西西，你饿了吗？”
　　段西西扭头说：“没有呀，我一点都不饿。”
　　“是吗？”段扩摸了摸肚子，手掌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振动。
　　段扩低头看了看，有些愣，原来是自己饿了。
　　飞飞抬起头来，看了看西西，又看了看段扩，然后爬起来趴到段扩的脚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衣服。
　　段扩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着问西西说：“西西，哥哥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啊！”
　　飞飞听到这话，赶紧爬起来汪地叫了一声，段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说：“当然也会带上你。”
　　话说完，他便拿起牵引绳，飞飞看见牵引绳后立马高兴地摇尾巴，四肢一蹦一跳的，段扩几次都套不上，只好敲了敲它的脑袋说：“乖一点，不然不带你出去了。”
　　飞飞赶紧收起那股兴奋劲，用舌头舔了舔嘴巴，抬起眼睛瞄了段扩一眼，然后乖乖地坐下来，竖起脑袋。
　　“这才乖！”段扩很轻松地就将牵引绳套到了飞飞身上。
　　和上一站一样，这个地方的日落时间还是晚上八点多，但比起中午那阵子，现在已经凉快许多，段扩给西西戴上一顶帽子，一手牵着飞飞，一手拉着西西从房车上下来。
　　段西西抬起头来问：“哥哥我们要去吃什么？”
　　段扩正拿着手机查看地图，听见西西问，低头想了想说：“西西最多能吃多少？”
　　“我想想。”段西西揪着耳朵在心里数了数，“我能吃两个大包子，一碗面条，一碗豆浆。”
　　“吃这么多？”段扩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眉头说：“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找点好吃的，吃多点。”
　　“真的吗？”段西西摸了摸肚子，两眼放光说。
　　“当然是真的。”
　　当地的饮食很有特色，和家里的截然不同，段扩先带着段西西去了第一家店，买了一碗牛奶鸡蛋醪糟。
　　牛奶煮开后加入醪糟，再打入鸡蛋花，最后撒入葡萄干枸杞花生等，分量很足，满满一杯握在手里，米酒和牛奶的香气混在一起，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段西西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上的葡萄干，捞起一勺蛋花塞到嘴巴里，蛋花柔软爽口，味道香甜之余还带了点米酒的酸味。
　　“哥哥你也喝。”段西西一手捧着杯子，一手舀起一勺喂给他，段扩便蹲了下来尝了尝，味道确实很香甜，把他本就饥饿的胃勾得更饿了。
　　段西西一勺给自己吃，再一勺喂给段扩，没几分钟，一杯牛奶鸡蛋醪糟便吃完了。
　　飞飞原本乖乖蹲着，盼着段西西也能喂一勺给它吃，因此一直蹲在段西西脚边，任凭口水流了一地也不吭一声，谁知道段西西根本就没打算喂它，这可把它气坏了，爪子扒拉着地板，又挪到段扩跟前哼哼地叫。
　　“哥哥，我忘记给飞飞吃了。”段西西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杯子藏到背后。
　　在飞飞的眼里看来，这番举动更坐实了段西西就是故意不给它喝，它气得背过身去，故意不去看段西西。
　　“飞飞你不要生我的气。”段西西跑到飞飞跟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飞飞前脚趴在地上，脑袋枕着前脚，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放了下来又再看了一眼，然后突然猛地爬了起来，摇着尾巴在段西西身边转来转去。
　　“哈哈，飞飞真好哄！”段西西捏着飞飞的两只耳朵晃来晃去，飞飞一点儿也不恼，反而配合地叫了几声。
　　“西西，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好。”段西西和飞飞齐齐抬起头，然后一左一右跟在段扩身旁。
　　段扩特地带西西去了这附近的小吃一条街，太阳才刚刚落下，眼前的小吃一条街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周围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有好几次段扩都差点被人撞到肩膀。
　　所以他特地把段西西抱了起来，然后牵着飞飞依次买了一份油糕，炸芋头饼，卷子鸡等。
　　段西西低头看着段扩手里大包小包的吃的，疑惑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今天吃的好多呀！”
　　“是吗？”段扩提起手上拎的袋子笑了笑，“哥哥今天胃口好。”
　　刚炸出来的油糕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内里分别包了白糖和豆沙馅，吃起来软糯香甜。
　　段西西吃得满嘴流油，段扩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巾给它擦了擦，低头一看，果然又看见飞飞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段扩只好道：“飞飞你不能吃这些东西，待会儿回去了再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飞飞不情不愿地叫了声，乖乖地把脑袋低了下来，此刻它一点儿也不想再跟段扩一起逛街，只盼着早点回去。
　　好在段扩也没再多逛，差不多填饱肚子后便拉着段西西往回走。
　　到达房车时，段扩抬头望去，忽然看见有两位游客在他的房车附近转来转去，其中一位游客看到段扩一下子意识到这辆房车是他的，赶紧笑着招呼说：“你好，我们是来参观一下你的房车的。”
　　那人打量了段扩一眼，惊奇道：“这辆房车是你自己买的吗？”
　　“是呀，是我哥哥买的。”段西西从段扩背后溜出来，笑着说。
　　那人愣了愣，只见眼前的一大一小眉眼有几分相似，便猜测说：“你们是兄妹吧？还有狗呀，真好。”
　　说这话时，他笑了起来，脸上堆出几道褶子，然后拉着一旁和他年龄相仿的老太太，说：“我们老两口也是出来旅游的。”说着，他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笑了笑，又转头对段扩说：“你们趁着年轻早点出来旅游也好，不像我们，拖到这把年纪才出来，腿都走不动了。”
　　段西西跑到老爷爷跟前，抬起头来说：“爷爷，我还要跟哥哥去好多地方呢！”
　　老爷爷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爷爷跟奶奶也要去好多地方。”说着，他转身拉起老太太的手，和段扩道别后便走了。
　　段西西冲着两人步履蹒跚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才牵着飞飞跑进房车里。
　　不用段扩督促，她便去了卫生间洗漱，刷牙洗脸，虽然干得慢，却一点儿也不马虎，然后换上睡衣爬到上铺去。
　　“哥哥，晚安哦。”段西西趴在上铺栏杆上，冲段扩喊了一声，段扩正待在休息室里，听见段西西的声音后朝她那里看了一眼，段西西正咧着嘴笑，怀里抱着兔子玩偶，而床底下的飞飞照旧趴在她的拖鞋上睡觉。
　　“好，你先睡吧。”段扩点点头，走过来关掉卧室里的灯，然后转身去了休息室。
　　刚才回来的路上，陈风生就连续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段扩看了一眼，说的是视频的事，段扩并不着急，等到回到房车里后才打开陈风生的聊天框，细看他发来的消息。
　　“哈哈，你的第一期视频我在八点钟的时候发出去了，现在是晚上十点钟，你猜猜数据怎么样？”
　　“不想猜，我自己看。”
　　“……真无趣，白费我替你高兴了。”
　　段扩没再理会陈风生的消息，转而打开视频软件，登录账号，查看后台数据。
　　一看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播放量点赞量和收藏数均破万，底下还有好几千评论。
　　段扩皱了皱眉，点开评论区，只见高赞第一条评论是：“又想骗我生娃和养狗是吧？”
　　“嘿嘿，有现在的数据都要感谢我的毒辣眼光。”陈风生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
　　“……”段扩点开播放键，想看一看陈风生到底给视频做了什么修改。
　　比画面先到的是音乐，是一首最近比较热门的子供向游戏插曲，杨千陵画的四格漫画被分成四张一张一张地放出来，第一张是飞飞和兔子玩偶并排站在一起，而它们面前则站着段西西，此时的她正鼓着包子脸一本正经地宣读着123木头人的游戏规则，兔子玩偶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变化，而飞飞却傻乎乎地兴奋不已，至于第二张则是正式开始游戏，段西西扭头看身后的兔子玩偶和飞飞谁先动了，飞飞抬起后脚，抖得跟筛糠一样，兔子玩偶却还是保持那个姿势。
　　第三张的内容是段西西兔子玩偶飞飞三个小家伙围坐在一起讨论比赛结果，飞飞垫底，而兔子玩偶则是当之无愧的冠军。至于第四张则是输了比赛的飞飞耷拉着一张脸看着兔子玩偶，兔子玩偶呢，还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原本微笑的表情在这一刻让人看着仿佛是得意的笑。
　　视频后面放上了段扩给西西拍的旅游背影照，有抱着兔子玩偶的，也有牵着飞飞的，当然也有最关键的一张——段西西坐在房车休息室里和飞飞豆豆玩木头人，视频的最后放上了一张旅游路线图，段西西飞飞兔子玩偶的头像从出发点慢慢地爬向段扩前几天才去过的地方，暗示着下一期的内容主题。
　　放到最后这一幕，满屏的弹幕都在说“期待更新”，“西西和豆豆飞飞的视频不够看！”之类的评论。
　　“怎么样？很不错吧，你是不是也很期待更新？”
　　段扩想了想：“是有点，不过前期的数据你是怎么起来的？”
　　“这还不简单，你有那么多老粉丝呢，去吆喝一下很快就来给你捧场了，不过他们也真够意思，点赞收藏都没含糊。”
　　“当然这还是我修改得好，[得意]”
　　“行吧，谢谢你帮忙了。”
　　“哎，这可不是帮忙，我是正儿八经的运营，怎么样？还和以前一样的模式吗？”段扩以前做测评博主时，两人早就以这样的方式合作过，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合作愉快。
　　段扩欣然应允，结束和陈风生的对话后，段扩再次点开视频，看着越来越多的弹幕，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做测评博主的时候，一切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按照计划进行。
　　段扩看了一会儿后关掉手机，起身去洗漱睡觉，为明天的下一趟旅程做准备。
　　下一个地点要去的是七彩丹霞，这个景区同样不能带宠物进去，所以飞飞自然又被留在房车里，段西西临走前，对着飞飞和豆豆叮嘱道：“你们两个要乖乖地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哦，好好相处知道吗？”
　　飞飞瞥了眼一旁的兔子玩偶，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闷闷不乐地趴下来。
　　外面刚好下了场小雨，放晴后空气清新，碧空如洗，正是观赏七彩丹霞的最好时候。
　　登上观光的接驳车，段西西扒着车窗呆呆地看着蜿蜒曲折的公路以及周围宛如一道道波浪的彩色丘陵。
　　观光车在第一个观景台停下，段扩拉着段西西下车，每趟观光车都有时刻表，游客在观景台游览够后可以乘坐下一趟观光车去下一个地点。
　　一下车，段西西迫不及待地抬起手来看，在周围都是彩色丘陵的映衬下，仿佛自己的手都变红了。
　　“哥哥，这里的山为什么这么奇怪？”段西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如波浪般排列的丘陵，一道一道蔓延排开，光秃秃的，几乎看不见什么植物。
　　段扩此时已经又拿起了相机，对着丘陵拍了拍一张又一张照片，听见西西的声音，他调转镜头对准段西西，然后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段西西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表情有些迷茫，在被称为五花肉的丘陵面前显得特别渺小。
　　“嗯，这个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段扩放下相机，其实他也对这片地貌了解不多，只知道它形成于上万年前，一直以来以奇特的造型，绚丽灿烂的色彩闻名中外。
　　“其实哥哥也不太懂。”段扩想不出什么好的说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段西西点了点头，很快又被出现在眼前的楼梯吸引。
　　“走这条路上去可以更好地看山，西西去吗？”段扩走过来牵住段西西的手，指着木质楼梯说。
　　“好啊！”段西西虽然点头得快，却紧紧抓着段扩的手不放，眼前的景象既新奇又特别，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能迷失在这座调色盘里。
　　木质楼梯又长又难爬，段西西没走一会儿就走不动了。
　　身后却不断地有游客走来，一个两个地经过段西西的身旁，其中有一个老奶奶经过段西西身旁时，逗她说：“小妹妹，你的体力怎么还没有我一个老太婆好？”
　　“我，我……”段西西憋得满脸通红，喘了一口气，拉上一旁的段扩说：“哥哥，我们快走。”
　　段西西憋着一口气，一下子就爬上了观景台，一睁眼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到大部分的丘陵，山地颜色一层红一黄交错，纹理分明，山头起伏跌宕，绵延不绝地通向天际，悬崖峭壁，气势磅礴。
　　段西西咽了咽口水，往常她只会用“好漂亮”来形容让她觉得好看的东西，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词不够用了。
　　段扩依然拿着相机在拍照，镜头里忽然闯入了几个红色的热气球，正慢慢地飘过来，那上面坐着的是游客，这是另一种观赏的形式。
　　段扩想了想，蹲到段西西跟前指着那个热气球说：“西西想不想去坐热气球？”
　　段西西抬起头来，忽然缩了缩脖子，直往段扩身后躲，抓着他的衣服说：“哥哥，我不坐，我怕高。”
　　“是吗？”段扩倒还真不知道原来西西怕高，“那，那我们去那里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红色的大地上建了一座棚子，有风吹来，仿佛能听见木牌撞击的声音。
　　“哥哥，什么声音？真好听。”
　　“那是祝福牌的声音，哥哥现在就带你过去。”
　　悬挂祝福牌的棚子离观景台不远，段扩带着段西西没走多久就到了，他们到达时，那里已经有游客聚集，抬头一看，棚子里挂满了红丝带的祝福牌，写满了游客写给自己或亲朋好友的祝福，一阵风吹来，发出叮叮咚咚悦耳动听的声音。
　　“挂在上面的是什么呀？”段西西指着一个木牌说，那上面的文字她还看不懂。
　　“那是写给妈妈的祝福语。”段扩跟工作人员要了两个木牌，打算也写点什么祝福上去。
　　“西西，你要写什么，哥哥帮你写。”段扩拿着笔，转头问她。
　　段西西挠了挠耳朵，焦急地问：“要写什么？”
　　“那我可以把爸爸妈妈哥哥还有飞飞豆豆都写进去吗？”
　　“好，哥哥帮你写。”段扩转头看向手上的木牌，想了想，写了几行祝福语上去。
　　“那哥哥的要写什么？”段西西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要写什么？”段扩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他刚才去拿祝福牌好像也只是受气氛影响，真让他写的话还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算了，我写‘旅途愉快’吧。”段扩自言自语，很快就将两张木牌写完了，然后把它们交给工作人员，由他们悬挂上去。
　　段西西追了过去，仰着脖子在一堆祝福牌中记着属于他们的祝福牌的位置，头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祝福牌，红丝带随风飘扬。
　　段扩一直等段西西看够了才拉着她去坐观光车到下一个观景台。
　　一共游览了四个观景台后段扩才领着段西西坐上离开景区的观光车。
　　一直到回到房车上，段西西还沉浸在那片绚丽多彩的丘陵中，舍不得抽出魂来，对热情摇尾的飞飞视而不见，也不再去亲亲她的兔子玩偶，而是爬到下铺去，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飞飞焦急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忽然看到了段扩，便摇着尾巴往他那里凑。
　　可是段扩不知道在忙什么，坐在椅子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没空搭理它。
　　它只能趴在他的脚边，咬着他的裤脚玩。
　　段扩察觉到了脚边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飞飞后便没有管，接着专注在电脑屏幕上。
　　因为就在刚刚，杨天陵给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段西西在沙漠腹地看星空的背影，在之前那张的基础上做了修改，还有一张是段西西的飞天插画。
　　“可爱吧？可爱吧？”
　　“一定很可爱！”
　　“对了，你的第一期视频我看了，反响非常热烈，这说明观众都非常认可我的画，要是他们知道这是我画的话，绝对能惊掉下巴。”
　　段扩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微博号，你上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这两张插画我可是发给你了哦，赶紧给我去做下一期的视频，催更催更，催更你懂不，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段扩看着聊天框里杨天陵给出的微博号，复制粘贴到搜索框上，一点进去是一个有几百万粉丝的个人号，最新微博停留在半年前，发的大部分都是各种插画，风格和现在画的截然不同。
　　“那就怪不得了。”段扩退出微博，忽然觉得脚背有些沉，低头一看，飞飞果然又趴在他的脚背上睡着了。
　　段扩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尽量不挪动那只脚，接着做下一期的视频。


第19章 
　　饶是段扩的动作再小心翼翼， 还是惊醒了趴在脚背上睡觉的飞飞，只见它猛地抬起头，耷拉着耳朵， 眼睛也半睁不睁的，看起来还没睡醒。
　　“飞飞，你接着睡吧。”段扩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想伸手去抱它， 打算抱到卧室里去，可它却一扭头躲开了，仍旧趴到段扩的脚背上， 咬一下他的裤脚， 又抬起眼睛来看他。
　　“飞飞是想我陪你玩吗？”段扩想了想，合上桌上的电脑，坐到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座椅，然后把飞飞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你才一个多月大吧？还挺重，看来你的妈妈把你养得很好。”段扩边摸着它圆滚滚的脑袋边说， 飞飞的毛发摸起来很软， 之前还以为是因为毛发蓬松， 飞飞才显得胖乎乎的，没想到这一摸才知道小家伙是真胖。
　　飞飞抬起头来轻轻咬着段扩的手掌， 看起来很高兴。
　　段扩低头看着它， 盯了一会儿后忽然笑了起来：“别说， 你长得还真的有点像张飞。”
　　段扩把飞飞抱了起来，盯着它的脸看， 长得虎头虎脑的， 眼睛和耳朵额头都是连成一片的黑色， 眼睛上挂着两撮粗犷的黄毛，看起来像另外一双眼睛，又像张飞的眉毛，腮帮子围着一圈蓬松的黄毛，就像张飞的络腮胡。
　　段扩越看越觉得像，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飞飞难得被他这么关注，兴奋地吐着舌头，不停地摇尾巴。
　　“飞飞，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长得什么样？”段扩把飞飞抱了下来，然后去卫生间拿了面镜子，放到飞飞跟前说：“看，这是你。”
　　飞飞歪头看着段扩，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然后上前几步靠近镜子闻了闻，又舔了舔，等明白过来镜子里的狗是自己后，哼哼地后退，躲到段扩脚边去。
　　段扩有心逗它，抱着它坐到椅子上，打开桌上的电脑，拿起手机对着飞飞拍了一张照片，导入到电脑后，再去网页上搜索出一张张飞的游戏角色图，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段扩指着屏幕上的图片，问飞飞说：“你看，你们两个长得像不像？”
　　飞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忽然汪地叫了一声，咬了咬段扩的裤脚，轻轻地哼了一声，扭头趴到座椅下的角落里，显然生气了。
　　“飞飞，你别生气，我逗你玩的。”段扩蹲到座椅前，低头跟趴在里面背对着他的飞飞说。
　　可飞飞连头没扭过来，尾巴耷拉在地上，只留给他一个胖乎乎的背影。
　　“我给你吃冻干好不好？”段扩拖出一个存放狗粮的塑料箱子，里面放了满满的狗粮，其中就包括飞飞最爱吃的冻干，段扩平时只给它吃两个，不会多给。
　　为了哄他，段扩特意拿出来五个抓在手里，在座椅外面晃：“飞飞，有冻干，出来吃吗？”
　　趴在角落里的飞飞动了动耳朵，闻见香味后，口水便条件反射地直往下淌，可它心里还是生着段扩的气，“飞飞，再给你吃五个怎么样？”
　　段扩又抓了五颗冻干，抓在手里一共有十颗，比起刚才，香味更浓烈了。
　　飞飞吞了吞口水，然后猛地起身往段扩那里跑，嘴巴直往他手里拱。
　　“好好好，都给你吃，不要着急。”段扩把冻干放到了狗碗里，飞飞哪里肯听他的，狼吞虎咽地吃着，生怕有人跟它抢一样。
　　“飞飞，其实你长得很好看的，真的，尤其是跟西西一起拍的飞天照，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看看。”段扩一直等飞飞吃完了碗里的冻干才抱着飞飞重新坐到椅子上去。
　　飞飞舔了舔嘴巴，虽然电脑上的那两张照片让它不太满意，但看在十颗冻干的面子上，它勉强原谅段扩了。
　　“现在给你看看。”段扩握着鼠标退出界面，点开新的文件夹，调出一张段扩之前给西西拍的飞天照。
　　“快过来看，很好看吧。”段扩抱起飞飞，让它更靠近屏幕一些，飞飞抬眼望去，只见耀眼的阳光下，身着红色飞天服的段西西站在金黄的沙漠上，手臂上的吴带随风飘扬，而站在她脚下的飞飞也象征性地缠了吴带和戴上头饰，两个小家伙一大一小相对而立，美不胜收。
　　段扩指着照片里的飞飞，低头对飞飞说：“这是你，认得出来吗？”
　　飞飞探头闻了闻，又把脑袋缩了回来，对着屏幕看了老半天。
　　“怎么样？”段扩转头看着飞飞的侧脸，看着它腮帮子那一圈络腮胡，没忍住笑了出来。
　　飞飞机敏地转头看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段扩有些心虚地咳了咳，又调出杨天陵之前发过来的那张飞天插画，说：“杨千陵你还记得吧？她还给你画画了，我打开给你看看。”
　　段扩调出那张飞天插画，一打开，手却立马捂住嘴巴，想笑又不敢笑。
　　飞飞听见声音又转头看向段扩，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然后又转头看向屏幕，只见那张飞天插画里，段西西依旧又美又可爱，而一旁的飞飞却被杨千陵强化了眉毛和络腮胡，又胖又虎，丑萌丑萌的，可是这样一来，飞飞就和它身上的那套飞天服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
　　飞飞歪着脑袋看了老半天，忽然大声地汪了一声，转头就从桌子上跳了下去，一溜烟就趴到了桌子底下，这回它可是真生气了，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任凭段扩拿出二十颗冻干哄它也没用。
　　实在没办法的段扩只好给现在郁闷不已的飞飞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杨千陵。
　　杨千陵：“谁惹飞飞生气了，好可怜，你快去哄哄它呀，发给我干嘛？”
　　段扩：“那是因为惹它生气的人是你。”
　　杨千陵：“？”
　　几分钟后，杨千陵发来一串笑到肚子痛的表情包。
　　“你跟飞飞说一下，下次绝对把它画得美美的。”
　　“算了，为了哄我家的小飞飞，这张作废，我再画一张好看的出来。”
　　段扩关掉和杨千陵的聊天框后，又低头去看藏在椅子底下的飞飞，再次哄它说：“杨姐姐说了，她要重新给你画，把你画好看点。”
　　飞飞还是不肯扭头，却动了动耳朵，于是段扩便知道飞飞离消气不远了，因此便没再管它。
　　段扩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对着屏幕上那张飞天插画看了老半天，然后传到手机上，设置成屏保。
　　段西西恰巧在这时候从床铺跳下来，揉着眼睛去找段扩。
　　“西西是不是饿了？”段扩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起头来问。
　　段西西摇了摇头，低头找了找，说：“哥哥，飞飞呢？”
　　“哦，它在，”段扩指了指椅子，蹲下来说：“它在里面睡觉呢。”
　　“是吗？”段西西蹲下来朝椅子里面望去，并冲着它圆滚滚的背影喊了一声飞飞。
　　飞飞听见段西西的声音，猛地扭头看她，然后迅速爬了起来，摇着尾巴跑到段西西跟前，脑袋在她的膝盖上蹭了蹭，可是，它心里还是对段扩有些生气，便故意避开段扩，时不时地扭头看他一眼，轻哼一声后又扭头不看他。
　　段扩看着它这些小动作，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这时段西西抬起头来问他说：“哥哥，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呀？”
　　“下一个地方……”段扩挠了挠头，说：“下午我们去逛寺庙。”
　　这一座城市可逛的景区比较分散，段扩现在所在的地方在丹霞景区附近，要去寺庙的话还要再开上几十公里，若是开得快的话，差不多能在一个多小时后到达。
　　“西西，这回我们可以带飞飞进去了，”段扩之前特地查了一下入园要求，恰巧寺庙允许宠物入内。
　　“真的吗？”听见这话，段西西和飞飞齐齐抬起头来，她扭头看向飞飞说：“太好了，飞飞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了。”
　　飞飞也跟着兴奋地汪了一声，心里那点不高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摇着尾巴在段扩脚边转来转去。
　　段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它说：“飞飞记得要乖乖听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飞飞叫了一声，立马答应下来。
　　“飞飞真乖，待会儿我给你拍照片，绝对把你拍得很好看。”
　　段扩打算要去的寺庙位于祁连山脚下，允许游客开车进去，因此段扩便开着他的房车，带着段西西和飞飞沿着马路，一路开往景区，令人惊奇的是，一路上，沿途风景慢慢从裸露的黄土过渡到挺拔翠绿的胡杨林，远处是一片翠绿的草甸，高山流水，让人惊叹在沙漠之中竟然藏着这么一处人间仙境。
　　山上的气温比山脚低，段扩怕西西冷，下车时特地给她带了件薄外套，然后带上无人机，这个地方允许无人机航拍，段扩想要去的寺庙开凿在一大片垂直陡峭的岩壁之上，不用无人机拍的话实在可惜。
　　段扩这边忙着收拾背包，而段西西自觉担负起了看管飞飞的重任。
　　她学着段扩的样子，拿起牵引绳，套到飞飞的身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脑袋叮嘱说：“飞飞要乖乖跟着我，我要乖乖跟着哥哥，我们都不能乱跑知道吗？”
　　飞飞竖起耳朵汪了一声，现在就听话地坐下来，听段扩的吩咐。
　　段扩收拾好背包后便牵着西西去他们今天要看的第一个景点——一座建于石岩壁上的汉传佛教寺庙。
　　站在宏伟的寺庙门前，段扩极目远眺，一面巨大的岩壁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入地面，岩壁之上建着好几座佛殿，既像从岩壁里自然生长出来，又像有一个巨人捏着小小的宫殿硬生生嵌入岩壁一样。
　　大殿广场上有几拨游客聚集在一起，正专心地看着游览指示牌，可段西西却被旁边一座祈福桥吸引，那座桥不长，由木板铺成，头顶上挂了几条绳子，绳子上挂满了红丝带。
　　段西西指着红丝带说：“哥哥，我也可以挂一条上去吗？”
　　段扩正操纵无人机航拍，在他的操作下，无人机缓缓飞上天空，然后在空中盘旋，将这座凿于峭壁上的寺庙尽收眼底，听见段西西问他，段扩便扭头说：“应该可以，西西你等会儿，我把无人机降下来就陪你去。”
　　盘旋于空中的无人机慢慢地落到地上，段扩走过去捡了起来塞进背包里，然后才拉着段西西去到那座桥上。
　　与七彩丹霞那边的祝福牌不同，这里没有木牌，而是一条条红色的丝带，在微风的吹拂下，一排又一排红丝带随风飞舞，寄托着每一位游客的美好心愿。
　　飞飞仰头看着头上的红丝带，越看越兴奋，忍不住蹦起来想咬住其中一条，可惜它身高不够，任凭它怎么跳都够不着。
　　段西西原本扭头看着段扩去跟工作人员要红丝带，感受到手中的牵引绳在不停地晃动后她才低头看它，段西西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教训飞飞说：“这个不能咬，飞飞不要调皮。”
　　飞飞立马耷拉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仿佛在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飞飞这才乖。”段西西拍了拍它的脑袋，抬起头来看着走来的段扩，他的手里拿着三条红丝带，多出来的一条自然是给飞飞准备的。
　　段西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就差一步就走到段扩跟前时，忽然跳出来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他肤色黝黑，露出一口大白牙咧着嘴笑，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笑眯眯地对段西西说：“小妹妹，让伯伯给你们两个拍照好不好？”
　　段西西抬起头来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抓紧了手中的牵引绳没理他，快速地躲到段扩身后去。
　　中年男人愣了愣，抬头看见段扩，瞬间恍然大悟，他赶紧提起脖子上的相机赔着笑脸说：“别误会，我，我只是想给你家的，额，妹妹拍照。”
　　中年男人打量了段扩和段西西一眼，猜测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兄妹。
　　中年男人看段扩表情有些严肃，便又解释说：“实不相瞒，我是本地人，就住在这附近，我来给你家妹妹拍照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练练我的拍照技术，等我练好了，回家给我老婆拍照，看她还敢不敢说我拍的不好看。”
　　“哎，你别不信，你要是不信的话随便找一个这里的工作人员问问，他们都认识我。”
　　说这话时，中年男人拍了拍胸脯以示保证。
　　段扩便转头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眼，他们离工作人员那么近，两人的对话显然都被工作人员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段扩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段西西的肩膀问：“西西，你想帮伯伯拍照吗？”
　　段西西仰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在她看过去时，中年男人为避免吓着她，特意张大嘴巴笑着，笑容看起来非常滑稽。
　　段西西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点点头说：“好呀，我带飞飞一起拍照。”
　　中年男人这才注意到段西西脚底下还坐着一只黑黄的小狗，模样看起来总有些眼熟。
　　中年男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说：“你们家的狗长得真有意思，太像张飞了。”
　　飞飞听见“张飞”两个字，咻地竖起耳朵，不满地哼了一声，刚想躲到段西西身后，忽然听见中年男人接着说：“长得真帅！”
　　飞飞扭头看着中年男人，嘴巴慢慢咧开，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段西西牵着飞飞走到男人跟前说：“伯伯，它叫飞飞。”
　　“飞飞，这个名字好。”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飞飞的脑袋。
　　飞飞十分配合，摇着尾巴亲昵地蹭了蹭。
　　中年男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赶紧拿起相机，对着飞飞说：“来，飞飞笑一个，伯伯给你拍张照片。”
　　飞飞听见这这话，赶紧蹲在地上坐好，咧开嘴看着镜头。
　　中年男人按下快门，对拍出来的照片非常满意，又说：“飞飞换个pose。”
　　飞飞歪了歪脑袋，茫然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拍脑壳说：“哦，我知道了，你听不懂英文，飞飞换个动作。”
　　飞飞这下听懂了，赶紧站了起来，抬起头眺望远处的祁连山，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哎，这个姿势好，飞飞真棒。”中年男人连连夸赞，对着飞飞前后左右各种角度都拍了一张照片。
　　段西西在一旁羡慕地看着，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说：“伯伯，我也要拍，我要跟飞飞一起拍。”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赶紧跟她道歉说：“哦对，你瞧瞧伯伯这个记性，来，西西和飞飞一起拍。”
　　中年男人起身，一手牵着段西西，一手拉着飞飞的牵引绳，来到祈福桥下。
　　中年男人拿着相机退后几步，然后蹲下来鼓励说：“西西和飞飞多摆几个姿势，伯伯爱拍。”
　　段西西点点头，挠着脑袋想了想，把西西抱了起来。
　　中年男人一边夸赞一边不停地按下快门说：“哎，这个姿势好，那个姿势也不错，西西和飞飞真可爱。”
　　因他的嗓门太大，吸引了游客驻足观看，许多游客聚在一起，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段西西和她的小狗，被中年男人的热情感染，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还有游客趁着中年男人休息的空挡，特意上前来问说：“你好，你是专门负责拍照片的吗？能帮我们拍几张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个爱好，我就喜欢帮游客拍照，你们要拍照吗？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拍。”
　　几位游客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那可太不好意思了，报酬应该给的。”
　　中年男人爽朗一笑说：“报不报酬的先不论，你们先看看我拍的照片满不满意。”
　　说着，他拿起相机，调出之前拍的照片给他们看，说：“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几位游客点头称赞，中年男人便说：“那行，你们等我一下，等我给小妹妹拍完就给你们拍。”
　　段西西抱着飞飞听了全程，知道伯伯要赚钱了，赶紧跑过来说：“伯伯，我拍够了，你帮他们拍吧。”
　　“真的吗？”中年男人摸了摸光秃秃的脑壳。
　　“是呀！”段西西点点头，飞飞也跟着汪了一声。
　　中年男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那行，伯伯就去给他们拍了。”说完，中年男人便跟着几位游客去到他们指定的地点给他们拍照。
　　段扩拿着三条红丝带走到段西西跟前说：“西西，跟着哥哥去系红丝带好不好？”
　　段西西抬起头来，看着段扩手上的三条红丝带，高兴道：“哥哥，飞飞也有吗？”
　　“当然了，”段扩蹲到飞飞面前，从手中抽出一条红丝带，在飞飞的脑壳上围了一圈，煞有介事地告诉飞飞说：“飞飞你现在要想着平时让你最高兴的事情，不然就不灵了。”
　　飞飞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段扩，脑子里出现了房车的画面，段西西段扩一起坐在休息室里，而它自己则趴在段扩的脚背上睡觉，边上放着狗碗，碗里塞了满满的狗粮，至于那只讨厌的兔子玩偶，则被丢在床上，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飞飞越想越开心，忍不住要蹦起来，还着急地叫了一声，催促段扩快点挂上去。
　　“飞飞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段扩拍了拍飞飞的脑袋瓜子，将红丝带抽了起来，然后再抽出来一条递给段西西说：“西西许个愿望吧。”
　　段西西稳稳地接过红丝带，皱眉想了想，然后说：“我想一直跟着哥哥，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吃的，还有……”
　　飞飞着急地汪了一声，段西西想了起来，赶紧道：“还有飞飞和豆豆，我们要永远和哥哥一起。”
　　“汪汪汪！”飞飞叫得更着急了，不应该有豆豆的，一想到兔子玩偶它就不开心。
　　可段西西满脸欣喜，注意力全在那条红丝带上，看着段扩把三条红丝带一一系了上去。
　　段扩系好后抬起头来看了看，然后才走出这座祈福桥。
　　段西西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段扩却笑着拍着她的脑袋说：“哥哥不告诉你，不然就不灵了。”
　　“哥哥真小气！”段西西嘟着嘴巴，眉头紧锁。
　　段扩牵起她的手转移她的注意力说：“西西，看见嵌在岩壁上的寺庙没？哥哥带你爬上去。”
　　段西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近乎垂直的峭壁上镶嵌着几座寺庙，最底下有沿着石壁修出来的栈道供游客和僧人爬上去，段西西看过去时，正好有一个人沿着栈道慢慢地走上去。
　　之字形爬上去的栈道各处都有游客，或有人驻足围观，或有人走马观花。
　　“走吧，西西。”段扩催促说。
　　“好。”段西西点点头，拉紧了手中的牵引绳，抓着段扩的手，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这座寺庙一开始还挺好爬，沿着栈道慢慢地爬上去，在洞窟中行走，看着墙壁上因种种原因被损坏而变得残缺不全的壁画，再踏入寺庙，虔诚地驻足在佛像前，感叹古代时候的艰苦条件下，勤劳的先民利用他们的智慧和力量在峭壁上建出一座又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寺庙。
　　而后静静地走过此刻正有僧人在修行的寺庙，然后来到那条特殊的通道底下。
　　段西西仰头看着头顶上几乎仅容得下一个成年人的石窟通道，再看看石窟上镶嵌着的供游人爬上去的扶手，惊讶道：“哥哥，我们一定要爬上去吗？”
　　“对，”段扩回答说：“要想上去的的话只能走这条路。”
　　段扩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段西西说：“西西是不是害怕，害怕的话哥哥带你原路返回怎么样？”
　　“不，哥哥，”段西西捏着拳头摇了摇脑袋，坚定说：“我要爬。”
　　段扩便点头说：“那行，西西先上去，哥哥在后面给你看着。”
　　飞飞听见这话，赶紧焦急地叫了一声，这种通道，它根本就爬不上去，生怕两人把它给忘了。
　　段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说：“不会把你忘了的，来，跳到我的背包里来吧。”
　　段扩放下肩上的书包，拉开拉链，将开口对准飞飞，飞飞一跃就跳了进去，转了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段扩拉上拉链，留出一道小口子，然后才背上书包，拉着段西西的手说：“西西，你能上去吗？”
　　“我能。”
　　段西西朝左右两边看了看，抓稳旁边的扶手，踏上从石窟中伸出来的木板，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段扩紧随其后，以防段西西一不小心没抓稳掉下来。
　　可他的担忧显然多虑了，段西西虽然是第一次爬，却得心应手，她在狭窄难爬的通道里越爬越快，段扩差点跟不上她，赶紧说：“西西，等下我，别爬那么快。”
　　“哦。”段西西回头应了一声，实际上，她就是想接着爬也爬不了了，因为在她的面前，正有一个老太太因为体力不支而坐在一旁休息，段西西要是想钻过去的话，勉强可以钻过去，可是段扩就不行了。
　　段西西停了下来，问老太太说：“奶奶，你是不舒服吗？”
　　老太太锤了下关节说：“是啊，奶奶爬不动了，休息一会儿再走。”
　　她朝底下看了一眼，还好后面的人不多，她再休息一会儿就接着爬。
　　段西西要等段扩，便也跟着蹲了下来，陪在老太太的身边。
　　老太太看了一眼段西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段西西说：“不服老不行啊，我还以为自己可以爬得来的。”
　　段西西扭头看着老太太说：“奶奶，你多多锻炼，锻炼好了就能爬了。”
　　老太太愣了愣，随后笑道：“对，你说得对，回去好好锻炼。”
　　说着，她喘了口气，重新站了起来，准备继续往上爬，还不忘关心地问段西西说：“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段西西指了指刚爬上来的段扩说：“我哥哥在这。”
　　“那就好。”老太太放心地笑了笑，转头接着爬。
　　段扩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说：“西西爬慢点，等等哥哥。”
　　“好。”段西西乖乖应下，她转头指着还有一截才能爬上去的通道，问他：“哥哥，我们还爬吗？”
　　“……”
　　“当然爬！”段扩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后才将矿泉水瓶塞进书包里，拉开拉链时，飞飞一颗虎头蹿出来，正咧着嘴看他。
　　段扩忍不住敲了敲它的狗头，说：“我们三个就你最轻松的。”
　　“老老实实待在书包里知道吗？”
　　飞飞听见这话，赶紧收起笑容，缩回书包里，段扩这才拉上拉链，背上书包，憋着一口气，跟在段西西身后。
　　这通道实在狭窄，段扩既要避开凹凸不平的墙壁，避免蹭到，又要集中注意力抓紧扶手，因此爬得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绷，脑子里只有“坚持爬上去”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他咬着牙，抓紧最后一条扶手，奋力向上爬，刺眼的光线猛地袭来，眼前豁然开朗，段扩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愣，踩上最后一根台阶一下子爬了上去。
　　出口是一座洞窟，站在那上面可以俯瞰整片寺庙，亦可以看见远处的祁连山脉上树木参天，郁郁葱葱。
　　段西西扒着石窟墙壁，惊讶地看着前面，连段扩走到身边也没发觉，她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色吸引，近几天看见的一直是沙漠的景色，乍一看见这么多的绿色，让人看着既新奇又惊喜。
　　段扩则蹲下来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飞飞从里面跳了出来，摇着尾巴那里嗅嗅，这里闻闻，然后跑到段西西身边，跟着她一起俯瞰下面壮丽的景色。
　　忽然，它的视线落在附近一片草甸上，只见辽阔的草原上，游客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奔跑。
　　飞飞汪汪汪叫了几声，示意段西西朝它指的方向看，段西西便转头看去。
　　“哇，哥哥，有马！”段西西满脸兴奋地回头看段扩，指着远处的草甸说。
　　“是吗？哥哥也要看。”段扩赶紧凑了过来，紧张得心脏怦怦跳，对他这样一个在东部长大的人来说，骏马难得一见。
　　段扩抬起头来看过去，只见一匹黑色骏马载着游客带头疾驰，而另外几匹黄色的骏马紧随其后，一阵风吹来，仿佛能听见骏马的马蹄踏在草原上的声音。
　　“西西想不想去骑马？”段扩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
　　段西西转头笑着说：“好啊，我们去骑马。”


第20章 
　　“阿嚏！”
　　段扩正准备拉着段西西下去时， 忽然听见了段西西打喷嚏的声音。
　　“西西是不是冷了？”段扩回过头，取下肩上的背包，掏出一件外套，蹲下来套到段西西的身上， 将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
　　“还冷吗？”
　　段西西吸了吸鼻子， 摇摇头说：“不冷了。”
　　她指着远处的骏马， 催促段扩说：“哥哥，我们快去骑马吧。”
　　“好。”段扩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拉着她继续往回走。
　　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军马场， 据说建立于汉朝时期， 从古至今就一直是饲养军马的地方，但里面也有一部分原住民， 原住民饲养属于自己的马匹， 游客可向原住民租马来骑。
　　军马场离寺庙还有一段距离，段扩便领着段西西回到房车里，飞飞跟着一跃跳进房车里，原地转了几圈后跑到卫生间专门给它留的饮水器咕噜咕噜地喝着水， 它似乎是渴得很了， 一直喝了好几分钟才舔了舔嘴巴，跑到座椅底下卧了下来，然后长出一口气。
　　段扩即将开车去军马场， 不用哥哥帮忙，段西西自己坐上了安全座椅， 系好安全带， 对着段扩的背影喊了一声说：“哥哥我坐好了。”
　　“好。”段扩回头看了段西西一眼， 然后才脚踩油门， 开车去往军马场。
　　一路上， 段扩感觉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原本刺眼的阳光渐渐被浓厚的云层遮蔽，灌进来的冷风也一阵比一阵冷，他只好关上窗户，尽量开快点。
　　好不容易开到军马场，段扩推门下车，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冷得他身体一紧，他抬头看了眼几乎近在咫尺的高山，想了想，转身回去换上一件厚的外套。
　　而段西西拉着飞飞的牵引绳，从后舱门跳了下来。
　　抬头望去，一大片碧绿的草地在眼前铺开，连绵不绝地铺向山脚，再跳上茂密的松林，慢慢而上，和蓝天白云相接。
　　来到这里的游客大部分都是为了骑马，前面不远有几位游客和当地的原住民砍价，双方你来我往。
　　段扩穿好外套锁好车门才去找段西西，一抬头只见段西西牵着飞飞，一起抬头望着高耸的山脉。两个小家伙都背对着他，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白色的浮云，远处的草地上点缀着原住民的木屋。
　　段扩停下脚步，隐约觉得眼前的景色和欧洲小镇有些相像，因此他没惊动段西西，而是拿起相机，对着西西和飞飞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段西西却似有所感，迅速扭头，看见是段扩后立马笑了起来，她抓着牵引绳，带着耷拉着舌头的飞飞，一起一蹦一跳地跑向段扩。
　　“哥哥，我要骑马。”段西西直接扑向段扩，抱着他的大腿抬头说，脚下的飞飞也跟着咬着段扩的裤脚。
　　“好，我们现在就去租两匹马。”段扩牵着段西西，往游客聚集的原住民那里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游客和原住民讨价还价的声音，双方显然都对价格不满意，却又不肯这么轻易放弃，想看谁先妥协。
　　“要骑马吗？”有眼尖的原住民一眼就看见了段扩，二话不说上前问道：“我这里有很多马，给小孩骑的小马驹也有，都很温顺。”
　　说着，还没等段扩答应就热情地招手，想邀请他一起去他指的地方看看。
　　段扩也没想好要去租谁家的，便想跟着他过去，然而段西西却晃了晃他的手掌。
　　“西西，怎么了？”段扩疑惑地低下头问。
　　段西西却指着一个方向说：“哥哥，我们去那一家的。”
　　段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正牵着一匹白色的小马驹，茫然地望着经过面前的游客，想上前招呼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哥哥，我们去那里嘛。”见段扩没答应，段西西又摇了摇段扩的衣服。
　　段扩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们去那里。”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原住民不高兴了，他看了一眼男生说：“他家的马不好，我家的马好！”
　　“不好意思。”段扩给他赔了一个笑脸，随后赶紧拉着段西西走到男孩面前去。
　　“你好，可以骑马吗？”
　　段扩主动开口问，笑着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愣了愣，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皮肤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嘴唇，尽力用洪亮的声音说：“可以，你们跟我来。”
　　“好，你先走，我们跟在你后面。”
　　男孩这才转身向前走去，期间多次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看段扩，然后将目光落到段西西牵着的飞飞身上，他想看飞飞又不敢多看，只是看一眼立马扭头往前走。
　　这些小动作全部被段扩看在眼里，但他没说什么，只觉得男孩的行为挺有趣。
　　段扩跟着男孩没走多久就走到了一处占地面积不大也不小的房子，旁边有一间马厩，里面栓了好几匹马。
　　“你们是两人都要骑吗？”男孩将手上的缰绳拴在柱子上，转身去马厩里牵马。
　　“对，”段扩点点头，又补充说：“不过我没骑过马。”
　　“没骑过也没关系，我家的马很听话。”男孩分别挑了一匹黑马和棕马，特别爱惜地依次摸了摸它们的鬃毛，在面对段扩时有些胆怯的眼神此刻变得非常坚定，仿佛拥有了这两匹马便拥有了一切。
　　男孩摸着摸着忽然愣了愣，抬起头来呆呆地看了段扩一眼，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似的，赶紧解开缰绳，一左一右地牵了出来。
　　他牵的两匹马都是成年马，一匹给段扩，一匹给自己，至于小马驹则留给段西西。
　　“好高的马呀。”段西西伸手摸了摸马的肚子，惊讶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马，马儿长得真好看，浑身油光发亮，马尾又粗又长。
　　段西西转头去看它身后的马尾，却发现飞飞正站在马蹄后面，想要跳起来咬一口马尾。
　　还好它身高不够，根本就够不着。
　　段西西赶紧跑过去将它抱了起来，摸着它的脑袋说：“飞飞不要调皮。”
　　她又转头对段扩说：“哥哥，我想骑小白马。”
　　“小白很乖的，我来带你。”段扩还没回答，男孩抢先一步说，它似乎忘了刚刚的那股腼腆劲，跑去解开小马驹的缰绳，拍了拍小白马的脑袋，然后对段西西说：“你要现在坐上去吗？我先给你牵一段路。”
　　段西西很想答应，可是她看了一眼段扩，想等他同意。
　　段扩便笑了笑说：“西西，你去吧，注意要抓紧马鞍知道吗？”
　　“好。”段西西兴奋地点头，然后把两手伸给男孩。
　　男孩便一把抱起了她，放到马鞍之上，让她两手抓着马鞍，自己再牵着缰绳。
　　段扩虽然不会骑马，但旁边的黑马却很温顺，待在他身边一点儿也不闹腾，于是他便摸了摸黑马的脑袋，然后抓住马鞍，一跃就坐了上去。
　　黑马微微晃了晃，段扩抓着缰绳，双脚挂在马肚子边上，看着一下子变高的视野，段扩只觉得这种体验非常新奇，让他忍不住要策马飞奔起来，但他到底是捏紧了缰绳，他不会骑马，不敢乱来。
　　男孩看段扩坐好后叮嘱他说：“你不会骑马的话先让马小跑就好，不要一下子就跑太快。”
　　然后又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抓好了，我要牵小白马走了。”
　　“好。”段西西乖乖应下，双手紧紧抓着马鞍，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男孩即将牵马走时，忽然听见一声焦急的狗叫声。
　　段扩回头一看，原来是把飞飞给忘了，他只好跳下马，把飞飞抱了起来，再坐到马上，有了第一次上马的经验，他这一次上马上得非常轻松。
　　平常十分胆大的飞飞在被段扩抱上马之后忽然变得胆小起来，夹着尾巴直往段扩怀里缩。
　　男孩一直扭头看着飞飞，忍了好久终于说：“小狗应该是怕摔下来吧。”
　　等段扩转头看向他时，他紧张得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将手放下来，不然的话就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了。
　　段扩却笑了笑说：“你说的应该是对的，飞飞就是看着凶，其实怂得很。”说着他轻轻敲了敲飞飞的狗脑袋。
　　飞飞缩着脖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却还是缩在段扩的怀里，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这样一来，段扩就只能用一只手抓着缰绳了，他想了想，忽然解开外套的拉链，把飞飞放进衣服里，左右调整了一下，确保飞飞不会掉下来后才拉上拉链，双手抓紧缰绳，他转头笑着对男孩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男孩便一手牵着小马驹，一手牵着棕褐色的马，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的段扩，看他渐渐熟练起来后才放下心来。
　　他们一路慢慢地走上一望无际的草原，空气中到处都是青草的香味，山上的气温比刚才来时更冷了，连空气都变得湿冷湿冷的，可段西西却全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她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的，沿着蜿蜒的泥土路慢慢地爬上山坡，站在马背上眺望，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闯入眼帘，风轻轻吹拂过，激起一阵阵花浪，远处是看似近在咫尺的山头，那里种满松林，郁郁葱葱，天空明亮得如清水洗过一般，洁白的云朵缓慢地移动脚步，生怕惊扰了天空的美梦。
　　近处的游客坐在马背上慢慢地散步，就和段扩和段西西一样。
　　忽然，在这堆游客中，有一人策马飞奔起来，从众多安静的马匹中脱颖而出，向着远处的草甸飞奔而去。
　　段西西羡慕地看着越跑越快的马，然后低头看着眼前的小白马。
　　“哥哥，我也可以让小白马跑起来吗？”段西西扭头看着段扩，光是这样骑在马背上一点都不过瘾。
　　“这……”段扩不敢确定，他便转头看向男孩。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说：“西西还太小……”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段西西失落的眼神，他顿了顿，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改口说：“不过，我可以抱着西西一起骑。”
　　“真的吗？”段西西抬起头来，两眼放光说。
　　男孩摸了摸鼻子说：“是真的。”
　　“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坐在棕马上，小白还小，不能载我们两个人。”
　　“好啊！”段西西高兴地点头，乖乖地伸出两手让男孩把她抱了下去，紧接着又爬上了旁边的棕马。
　　这匹棕马比小白马高多了，段西西坐上来后看着陡然变高的视野，害怕地抓紧马鞍趴了下来。
　　男孩也没耽搁，确保西西坐稳后自己也坐了上来。
　　段扩看着小白马问：“那小白马呢？”
　　男孩自豪道：“小白很乖的，它会跟着我们的。”
　　段扩便不再担心，他转头看着手上的缰绳，潜藏在心底的想策马奔腾的欲望此刻似乎再也按捺不住，看着男孩先一步策马远去后，他抓紧缰绳，身下的黑马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图，不用段扩做什么动作，他自己就慢慢地跑了起来。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冷，但段扩却激动不已，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仿佛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只想黑马跑快点再跑快点。
　　缩在怀里的飞飞似乎受到了段扩的感染，它试探着从段扩的怀里钻出来，露出一个狗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紧绷的嘴巴慢慢咧开，耷拉下舌头，将耳朵放松地往后飞，看起来非常享受。
　　段西西抓着马鞍，看着越来越近的油菜花，忍不住感叹说：“油菜花好漂亮呀！”
　　男孩低头笑了笑说：“这么多油菜花当然漂亮了。”
　　段扩在这时追上了他，并问道：“我们等下要去哪儿？”
　　男孩指着远处一处峡谷说：“去那里，那是一道峡谷，可以看到野兔，土拨鼠，还有野鸭。”
　　“我要看野兔，去哪里看呀？”段西西扭头看着男孩说。
　　“快了，等到了我再指给你看。”
　　男孩抓紧缰绳，让棕马再跑快些，段扩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他们跑得越快，身边的游客便越少，不知跑了多久，忽然男孩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还是一片养眼的绿色，不同的是，地上随处可见一个又一个洞穴。
　　“到了，就是这里。”男孩指着一个洞穴说，“那是土拨鼠的洞穴，运气好的话我们等一会儿就能看到它从洞穴里钻出来了。”
　　段西西听了他的话，屏住呼吸紧张地朝那个洞穴看去，只见下一秒，黑咕隆咚的洞穴里忽然钻出来一只肥硕的土拨鼠。
　　它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段扩等人，直立站在洞口里望着远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用爪子挠了挠脸，模样憨态可掬，挠完脸之后，它忽然一转身溜进洞穴里，仿佛刚刚溜出来是为了让段西西看到它一样。
　　“土拨鼠好可爱呀。”段西西压低声音说，生怕吓到了它们。
　　男孩搓了搓鼻子自豪道：“我们运气还是不够好，只见到一只，我记得我就看见过一次，那些洞穴里都钻出了土拨鼠，排成一排站在一起，别提多可爱了。”
　　段西西羡慕地哇了一声，满脸崇拜地看着他说：“哥哥你好厉害！”
　　“额，还好。”男孩一阵脸红，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一条溪流说：“那里的水很清澈，要下来洗洗手吗？”
　　“好呀。”
　　男孩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再把段西西抱了下来。
　　段西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蹲到溪边去，这条小溪的水很浅，只没过脚踝的那种，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肉眼可见。
　　“西西，溪水冷不冷？”段扩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再把怀里的飞飞抱了出来。
　　飞飞被放到地上后立马摇着尾巴往段西西那里跑去，一脚踩进溪水里，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低头咕噜咕噜地喝水，喝完了水还不够，还要用前爪扒拉溪水，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前脚都弄湿了。
　　“应该不冷吧，因为飞飞玩得很开心。”段西西搓了搓手，把手放到溪水里去，却被冻得立马抽了出来。
　　“不对，好冷呀。”段西西捂着手跑到段扩那里去，要他给自己暖手。
　　段扩抓着她的手哈了口热气，又把她的外套拉链拉高一点，捂了一会儿，把西西的手捂热后才放下自己的背包，从包里取出无人机。
　　玩归玩，拍视频还是不能中断。
　　段西西便又蹲到溪边看飞飞玩水，飞飞一点儿也不怕冷，四肢都浸在冰凉的溪水里，飞飞独自玩了一阵，玩累了便直接坐在溪水里，它一坐下，水就没到了它的肩膀上，它浑身上下只有脑袋没被浸湿。
　　“飞飞你快起来，坐在那里会感冒的。”段西西盯着飞飞说。
　　飞飞却一扭头不理她，表示一点儿也不想起来。
　　段西西还想再劝，忽然被飞过的野鸭吸引了视线。
　　那只野鸭收起翅膀落在草丛里，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过一会儿，便看见野鸭的身后跟着一串小野鸭，它们歪歪扭扭地跟在野鸭妈妈身后，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挨上溪水，便高兴地发出嘎嘎的叫声。
　　“哥哥，有野鸭！”
　　段西西满脸兴奋地扭头看向段扩。
　　“是呀，我看见了。”此时的段扩正在操控无人机，无人机渐渐升到空中，七月最好的景色全部被拍进镜头里。
　　身后的三匹马百无聊赖地吃着草，男孩上前挨个摸了摸它们的鬃毛，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段扩说：“对了，你们想采蘑菇吗？”
　　“采蘑菇？”段西西伸长了脖子，眼里充满了好奇。
　　“对，这附近有一片草地，有很多野生蘑菇，不管是炖汤还是炒都很好吃。”
　　段西西听着他的话，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她一下子就跑到段扩跟前说：“哥哥，我想喝蘑菇汤还有炒蘑菇。”
　　段扩低头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答应说：“好呀，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采蘑菇，回来给你炖汤喝。”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重新抱起段西西坐到马背上，自己再跟着坐了上去。
　　而此时的段扩却和飞飞大眼瞪小眼。
　　飞飞从溪水里爬了出来，毛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体上，还在往下淌水。
　　段扩皱了皱眉：“飞飞，你身体这么湿，我不抱你。”
　　飞飞歪了歪脑袋，忽然汪地惨叫一声，哼哼唧唧地蹭到段扩身边。
　　段扩却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这可把飞飞委屈坏了，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
　　“哎，行吧，我给你找个袋子把你装起来怎么样？”
　　段扩见不得它这副委屈的模样，妥协道。
　　飞飞听见这话，高兴地蹦了起来，段扩在背包里翻了老半天，勉强找出一个厚一点的塑料袋，把飞飞装进去后便又坐上了马背。
　　虽然飞飞被袋子装着，段扩却不想再把它放进怀里，而是放在马鞍上。
　　飞飞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采蘑菇的草地离这里不远，男孩慢悠悠地驾着马，走了差不多五分钟，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再把段西西抱了下来，从口袋里扯出三个布口袋，说：“采到的蘑菇就装进这里。”
　　“我要两个。”段西西仰头跟男孩要了两个布口袋，一个给自己，一个给段扩。
　　段扩把飞飞放出来后接过口袋，牵着段西西的手，跟着男孩往草地上走去。
　　这边的草长得很茂密也很软，除了他们，还有几位游客也在采蘑菇，采得最多的，已经装了小半袋。
　　男孩弯腰翻着草地说：“我们这里的野蘑菇是黄色的，现在采出来的都是最新鲜的，吃起来就跟吃肉一样。”
　　男孩翻开草丛，看见一颗黄色的野蘑菇后便伸手把它摘了下来，递到段扩和段西西的面前说：“就是长这个样子。”
　　段西西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手说：“那我要摘好多好多！”
　　“飞飞你快跟我来，我们一起去采蘑菇。”她扭头冲着飞飞喊。
　　飞飞高兴地应了一声，顶着湿漉漉的毛发，飞快地跑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慢慢地踏入绿色的草丛里。


第21章 
　　“好大一朵蘑菇！”段西西拨开一片草丛便看到里面卧着一大朵蘑菇， 她蹲了下来，双手一起握上去才勉强抓住，用力一提， 这一大朵蘑菇很快便被拔了上来。
　　蘑菇伞面又平又大， 像一个大馒头， 伞面和杆子都很干净，只有根部那里沾了些泥土， 段西西轻轻拍掉根部的泥土，然后打开布口袋，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飞飞却以为那是什么好吃的东西，脑袋拼命地往里拱，呼呼地闻来闻去。
　　“这是生的，飞飞不能吃！”段西西拍了拍飞飞的狗脑袋，说：“飞飞去帮我找蘑菇，我们摘一大堆回去， 让哥哥给我们炖蘑菇汤喝。”
　　飞飞听见后兴奋地蹦了起来，转身就摇着尾巴钻进草丛里，没一会儿就听见它的叫声。
　　段西西寻着声音钻进草丛里， 只见飞飞趴着的那个地方旁边有一大堆蘑菇， 一朵比一朵大，黄的乳白的都有。
　　“飞飞你真聪明。”
　　段西西先从离她最近的蘑菇采起， 草原的泥土很松软，她只是轻轻一拔就□□一朵， 放进口袋里后又接着去拔下一朵。
　　等到口袋已经装不下蘑菇时， 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停止采蘑菇， 她站了起来， 朝段扩的位置望去。
　　只见离她不远处， 段扩和牧马的男生一起采蘑菇，他们的口袋还没装满，比自己差远了。
　　许是察觉到段西西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段扩转头望去，见蓝天白云下，段西西站在广袤无垠的草丛里，穿着一件高衣领的黄色外套，手上抓着一大包装满了蘑菇的口袋，眼神澄澈，笑容灿烂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而脚下的飞飞耷拉着舌头坐在草丛里，身体被草丛挡了大半，可那双黑黄相间的耳朵却高高地竖起，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保护主人的重任。
　　不知为什么，段扩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就想到了杨千陵，要是让她来画一副插画，绝对会很好看。
　　想到这，段扩伸手摸向了挂在肩上的背包，取出相机，对着段西西拍了一张照片。
　　“那个，你能给我的马拍一张照片吗？”
　　段扩转头望去，见男生指着草原下边的三匹马说：“我想保存起来装在相框里。”可惜他才高三毕业，得过了这个暑假才能攒够买相机的钱，他本来不好意思提出来的，可不知怎么，看着段扩给段西西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没忍住将话说了出来。
　　“好啊，我现在就给它们拍。”段扩转身将相机对准了下边的三匹马。
　　那三匹马都在低头吃草，时不时地甩一甩尾巴。
　　段扩找好角度后连续拍了好几张：“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去后就把照片发给你。”
　　“好！”男生激动地笑了起来，看段扩口袋里的蘑菇还没装满，便将自己的半袋倒到他那里去，布口袋一下子就装满了。
　　“这是你采的，不用倒给我。”
　　男生笑了笑说：“没事，反正我就住在这里，想吃随时来采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段扩掂了掂布口袋，转头向段西西看去。
　　她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背对着他蹲在草丛里。
　　段扩走近一看，却发现原来她在采花。
　　她手里已经摘了好几朵野花，粉的黄的紫的都有，段西西摘下一株小野菊，顺手别到飞飞的耳朵上，左看看右看看后拍着手笑道：“飞飞戴花真好看。”
　　飞飞听到夸奖也很高兴，甩了甩脑袋，这一甩就把那株小野菊甩了下来。
　　飞飞看着地上的小野菊，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蹭到段西西跟前来，央求她再帮自己戴上去。
　　“我来给你编个花环吧。”
　　男生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段西西抬起头来笑道：“大哥哥你会编花环呀？”
　　男生点点头：“会一点。”
　　他走到段西西跟前坐了下来，顺手抓起旁边的野花，缠了又缠，绕了又绕，没一会儿功夫他手中便诞生出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飞飞头上正合适。
　　“飞飞好漂亮呀。”段西西拍手夸奖道。
　　飞飞这回老老实实地端坐在地上，耷拉着舌头笑，一会儿抬眼看看段西西，一会儿又看看段扩，克制着喜悦保持淑女形象。
　　“还有这些，哥哥你都帮我编吧。”段西西一把将手里的花全部交给了男生，然后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编花环。
　　这回他编的比较大，可以戴在段西西头上，也可以戴在段扩头上。
　　段西西接过花环，戴在头上之后立马跑到段扩面前说：“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段扩仍在拿着相机，对着段西西的笑脸拍了一张照片。
　　段西西看着被相机挡了大半张脸的段扩，伸手揪了揪他的衣服说：“哥哥你蹲下来嘛。”
　　等他蹲下来后摘掉头上的花环戴到段扩的头上，然后拍手笑道：“哥哥真好看！”
　　“是吗？”段扩放下相机，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又转头看向附近的游客，见他们没向这边看过来才没摘下。
　　他又抬手看了下时间，皱着眉头说：“西西，等下我们该回去了。”
　　“好。”段西西点了点头，忽然二话不说仰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感慨道：“好舒服啊。”
　　她随手拔起一根草，套在手指头上做戒指。飞飞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再一点一点挪着步子来到段西西身边，在她肩膀附近趴了下来，脑袋枕到她的肩上，头上戴的花环挨到段西西的脸上，弄得她的脸痒痒的。
　　段西西抹了把脸，摘掉飞飞头上的花环套到自己手上当手镯，飞飞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段扩也坐在草地上，但他没躺，而是双手放到背后支撑着上半身，一点一点欣赏着美丽的景色。
　　忽然，他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段扩忍不住站了起来，抬头向远处眺望，可惜只闻其声不见其马。
　　男生在这时突然说：“那是在赶马。”
　　“赶马干嘛？”段扩疑惑问。
　　“去喝水。”男生指了一个方向说：“那里养了很多匹马，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放出来喝水。”
　　“是吗，听起来就很有趣。”
　　段扩想去看一看，可是那声音一听就很远，现在赶过去只怕要错过。
　　这时他想起了无人机，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无人机，操控着升到半空中，然后才转头问：“马喝水的地方在哪儿？”
　　“在那儿。”男生指了个方向，扭头看向段扩的监视器，看着无人机慢慢升到空中，顺着他指的方向，渐渐飞越碧绿的田野，潺潺流淌的溪流，然后便看见成群结队的马匹奔向不远处的河流，而在河流边上，早有一匹又一匹马列队喝水，整齐划一，场面颇为震撼。
　　段扩操纵着无人机在马匹上空盘旋了一阵，忽然响起一声电量告急的提示音。
　　“糟糕，无人机快没电了。”纵使还没拍够，段扩还是只能控制无人机飞回来。
　　等无人机缓缓落到地面上后，段扩才捡起来放到包里，转头看向段西西说：“西西，我们该回去了。”
　　“好。”段西西一下就坐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把花环摘下来重新套到飞飞头上，然后才拎起旁边装了蘑菇的布口袋，带着飞飞一起跑到段扩身边去。
　　回去自然是骑马原路返回，到达牧民马厩旁，段扩翻身下马，把黑马的缰绳递给男生。
　　段西西仰头说：“哥哥，你家的马好乖呀。”
　　“对，他们都很乖。”男生自豪地笑了笑，再拍了拍身边的小马驹。
　　“那，哥哥我们要回去了吗？哥哥要给我炖蘑菇汤吗？”
　　段西西看着放在地上的两大袋蘑菇，一想到鲜美的蘑菇汤，嘴巴就不断地分泌口水。
　　段扩愣了愣，差点忘了答应西西要给她做蘑菇汤的事情。
　　于是他点头说：“对，我们现在就回去炖蘑菇汤喝。”
　　“等等。”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前，男生忽然喊了一声，他指着身后的屋子说：“我家有新鲜的羊肉，我送一点给你们吧，用来炖蘑菇汤特别好喝。”
　　还没等段扩答应，他一转身就跑进了家里，没一会儿便拿出一大块新鲜的羊肉，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二话不说就塞到段扩手里。
　　段扩捏着手中的羊肉，笑着跟他道谢，然后才拉着段西西往回走。
　　段西西抬头看了眼天空，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突然变得灰蒙蒙的，云层越来越厚。
　　“哥哥，是不是要下雨了呀？”
　　“应该吧。”段扩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我们走快点，得赶在下雨之前回去。”
　　段扩加快了脚步，将步子迈得大一些，可是这样一来段西西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段扩便转身把段西西抱了起来，左手拿着两大袋蘑菇，加快脚步往房车里赶。
　　好不容易在下雨前钻进了房车，下一秒，冰冷的雨水便落了下来，哗哗啦啦地打在地上，天空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黑夜，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段扩摸黑把西西放在床上，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按下房车的开关，小小的空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还好出去时窗户都关紧了，房车里除了有些闷之外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西西冷吗？”段扩回头问。
　　段西西踢掉脚上的鞋子，抓起床上的被子盖到脚上，点了点头说：“好冷。”
　　“那哥哥给你开热空调。”段扩拿起遥控器，调了一个合适的温度。
　　等了一会儿，房车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段扩便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转身拎起两大袋蘑菇。
　　今天晚上他要自己做饭，老是出去外面吃饭的话，钱包有点遭不住。
　　可是蘑菇汤该怎么做才好吃呢？
　　段扩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只能上网查教程。
　　巧的是，他找到的教程里讲到的原材料刚好就包含了羊肉，除了羊肉之外，还要土豆，西红柿，葱姜蒜之类的材料。
　　段扩看了两遍教程才放下手机，捋起袖子处理蘑菇。
　　教程里提到要切成丁，段扩懒得讲究那么多，将两大袋蘑菇倒到洗碗槽里清洗几遍，捞到篮子里淌水。
　　再去冰箱找出土豆和西红柿，这两个切丁好切，纵使段扩还不太习惯切菜，慢慢地切，也能切好。
　　段西西在被子里捂热后便从床上跳了下来，钻到厨房里看段扩做菜，飞飞摇着尾巴蹲在一旁。
　　她看着旁边一大篮子蘑菇，惊讶说：“哥哥，那么多都要做来吃吗？”
　　“这……”段扩停下动作，转头看着满满一篮子蘑菇，突然意识到他们才两个人，根本就不能吃下这么多。
　　“额，我们做两个菜，一个炖蘑菇，一个炒蘑菇。”
　　“好啊。”段西西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而是认真地看段扩做饭。
　　被段西西这么看着，段扩忽然有些紧张，缓了一阵后他重新拿起手机，心想可不能在段西西面前丢脸，开始认认真真地研究怎么做才能做好吃。
　　段扩皱着眉头看了五遍之后才又放下手机，花了二十分钟将土豆和西红柿切丁，至于蘑菇，当然是手撕更快。
　　新鲜的蘑菇特别好撕，一片一片地撕下来像在撕馒头一样。
　　最难处理的就是羊肉，男生送的羊肉实在太多，段扩切下来一小块，剩下的放冰箱里。
　　一切食材准备完毕后，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做菜环节。
　　段扩站在电磁炉前，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前是一扇大窗户，外面大雨瓢盆，打在窗户玻璃上跟挂了条水帘一样。
　　“哥哥，怎么了吗？”段西西看了老半天，见段扩迟迟没开火忍不住抬头问。
　　“没，没事。”段扩搓了搓手，深呼吸一口，然后按下电磁炉开关。
　　在脑子里回忆着看过的视频教程，油热后倒入姜蒜爆出香味，再放入蘑菇土豆和西红柿一起炒，炒软之后再加入生抽花椒粉等调味料，倒上一大碗刚刚泡野蘑菇的水，盖上锅盖，等汤烧开后再加入片得薄薄的羊肉片便大功告成了。
　　锅里的汤还没烧开，厨房里却充斥着蘑菇的香味。
　　段西西抬头闻了闻说：“好香呀。”
　　段扩松了一口气说：“闻着香就好。”既然闻着香，吃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趁着这会儿功夫，段扩又打开了另一个锅，准备炒蘑菇。
　　热油下蘑菇片，炒软之后加入酸菜丝，新鲜的蘑菇味道鲜美，不需要再加额外的调料，味道就很足够。
　　这道炒蘑菇做好之后，另一边的蘑菇汤也已经烧开，段扩有条不紊地加入羊肉片，再炖煮一会儿便关了火。
　　“好香，我肚子好饿。”闻见浓浓的香味后，段西西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就连脚底下的飞飞也被这香味馋得不行，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先别急，我去把餐桌打下来才能吃。”段扩解开身上的围裙，跑到休息室里升起餐桌。
　　然后再跑到厨房把一大盘炒蘑菇和一大锅炖蘑菇汤端了出来。
　　段西西自觉地拿出两副碗筷跟在身后。
　　兄妹两人一起坐了下来，外面的大雨一点儿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还越下越大，温度越来越低，可段扩的房车丝毫不受影响。
　　餐桌上的蘑菇汤冒出白蒙蒙的热气，段扩打开头顶的排风扇，先给段西西盛了一碗蘑菇汤。
　　段西西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后塞进嘴巴里。
　　段扩紧张得看着她，问：“好吃吗？”
　　“好吃。”段西西猛地点头，开始埋头喝汤。
　　凭着这几天和段西西的相处，段扩知道每当西西埋头吃饭，就说明这顿饭确实让她非常喜欢。
　　想到这，段扩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舀起一勺喝了一口，嘴巴里是浓浓的蘑菇味，味道非常鲜美。
　　这锅汤之所以好喝主要还是野蘑菇起了作用，他加的那些调味料的量都不够，味道有些淡，可这些遗憾全都被蘑菇的鲜美弥补。
　　“西西，你再尝尝这道炒蘑菇。”段扩夹起一片蘑菇放到段西西的碗里。
　　“好吃，好像肉，大哥哥果然没骗我。”段西西吃了一片还不够，又自己夹了一片。
　　段扩自己也夹了一片吃，这道炒蘑菇和蘑菇汤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飞飞一直乖乖地坐在底下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早就淌了一地。
　　有了之前的经验，它这回可再也不肯傻乎乎地看着，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
　　段扩这才想起来飞飞还没吃。
　　“飞飞，虽然我很想给你吃，可你不能吃咸的，所以……”段扩夹着一片蘑菇和它好言好语地商量。
　　飞飞哪里听得进去，两只眼睛跟着那片蘑菇移动，趁段扩不注意，一跃咬住那片蘑菇，然后狼吞虎咽地吞了进去。
　　段扩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它吃下一片蘑菇。
　　“飞飞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段扩起身去换了一双新的筷子，倒了一碗狗粮放到飞飞跟前。
　　可尝过了蘑菇的飞飞哪里再看得上狗粮，哼唧着后退，不肯吃。
　　“哥哥，不能给飞飞吃一点吗？”段西西替飞飞说情。
　　“不能。”段扩毫不犹豫地拒绝。
　　段西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飞飞听见这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扩，看了一会儿后忽然垂下脑袋，慢慢地趴到狗粮跟前，十分郁闷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段扩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心软说：“我给你吃几片吧。”
　　他倒出一碗干净的清水，夹起几片蘑菇放到碗里涮了涮，然后放到飞飞的狗粮里。
　　飞飞看着突如其来的蘑菇，高兴地爬了起来，等眼前的筷子被拿走后，立马兴奋地吃了起来，边吃边摇尾巴。
　　“西西，我们接着吃吧。”段扩重新坐了下来，他今天做的蘑菇的分量实在太多，能多吃一点是一点吧，吃不完的再放到冰箱里。
　　吃完了饭，段扩给段西西洗了脸和手，然后把她赶到床上去，自己则去洗碗。
　　段扩走到洗碗槽边上，弯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边漆黑的天色，大雨一点儿也没有停的意思。
　　“估计今天晚上开不了车了。”段扩一边洗碗一边自言自语。
　　洗完碗，他换了件衣服，准备去床上休息一会儿，他走进卧室，在休息室里刚吃饱饭的飞飞也跟了进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睡觉。
　　段扩一抬头发现段西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正盯着外面的大雨看得出神。
　　“西西在想什么？怎么不上去睡觉？”段扩掀开被子坐了下来。
　　段西西还是看着窗外说：“哥哥，下雨的声音真好听。”
　　“是吗？我听听。”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然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雨声。
　　大雨哗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听久了还确实挺好听。
　　“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段扩愣了愣，说：“你想听什么故事？”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又调高了一点温度。
　　段西西窝在段扩的怀里，说：“我要听白雪公主。”
　　“好啊，你等会儿。”段扩拿起手机，找了一篇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慢慢地读了出来。
　　段西西扭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耳朵一边是好听的雨声，一边是哥哥讲故事的声音，心里慢慢地升起一股安全感，她打了个哈欠，没听几分钟就困得睁不开眼。
　　她揉了揉眼睛说：“哥哥，我困了。”
　　“困了那就去睡吧。”段扩起身下了床，把西西抱到上铺去，给她盖好被子后才重新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去。
　　段扩没着急睡，而是开了盏小夜灯，房车里一直挂着摄像头，段扩为了收集素材，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查看一下拍到的画面，留下有趣的。
　　到现在，他已经保存了好几段视频，其中大部分是有关段西西的。
　　按照习惯，他打开视频，查看今天有没有什么可以保留的视频。
　　今天视频内容大部分都是自己，镜头里的他正在手忙脚乱的做菜，而段西西和飞飞像两条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段扩觉得这一段还行，便保留了下来。他关掉手机，准备睡觉，睡好觉明天才能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第22章 
　　“睡得真好！”段西西躺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 然后一翻身就坐了起来，她习惯性地往床下看。
　　段扩还没醒，用手臂挡住大半张脸睡得正香， 床底下抱着拖鞋睡觉的飞飞机敏地抬起头，看见段西西低头看它， 一边打着哈欠爬起来， 一边高兴地甩尾巴。
　　“嘘！”段西西给它比了个手势， 扭头往窗外看， 昨夜的那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下了雨的草地变得绿油油的， 晴朗的天空一片湛蓝， 像一块水洗过的蓝宝石， 晶莹剔透， 一束束金黄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内，给洁白的床单罩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我该收拾被子了。”段西西双手撑在床板上支撑自己站起来， 先把睡在一旁的豆豆抱了起来放到床尾那里， 然后拽着被子的一角折叠，最后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
　　她小心翼翼地抱紧被子，将被子放到床头，然后把小枕头压在上面，做完这一步， 她的小床便收拾好了。
　　段扩迷迷糊糊地听见头顶上传来砰砰砰的脚步声，慢慢地睁开眼睛，恰巧看见段西西正抓着栏杆从上铺爬下来。
　　“西西肚子饿了？”段扩下意识便问了这么一句， 打着哈欠爬了起来。
　　抬手看了下时间， 段西西的生物钟总是这么准时， 段扩摇摇头， 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还不饿，哥哥你看，我今天叠被子了。”
　　段西西跑到段扩跟前，抬起头指着上铺说。
　　“是吗？”段扩转身看向段西西的床铺，被子虽说被叠成了方块，却东倒西歪的，床铺上的床单更是被压出好几道褶皱，都没有铺平。
　　“收拾得真不错！”段扩趁段西西没注意，把床单扯平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忽然起了想去外面散散步的心思。
　　“西西，你快去刷牙洗脸。”
　　“好。”段西西乖乖地答应下来，转身跑到卫生间里去，快速地刷牙洗脸，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回来说：“哥哥，我洗好了。”
　　“让我看看。”段扩低头按着段西西的肩膀，给她抹掉头发粘到的牙膏沫。
　　“西西等下想不想跟哥哥一起出去走走？”
　　段西西两眼放光说：“想呀。”
　　“那哥哥先给你穿件外套。”
　　空调从昨天晚上一直开到现在，房车里的温度很舒适，可是外面就不是了。
　　段扩拿起手机看了下天气，现在只有16摄氏度，尤其昨天晚上下过雨，体感更冷了，因此段扩特意换了件厚的外套给她穿上。
　　“你乖乖地坐到后座上去等哥哥知道吗？”
　　等段西西带着飞飞跑到座位上去后，段扩才关了空调，将房车内所有的窗帘都打开，汽车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他弯腰推开自己的床铺边上的窗户，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味，还有一声声清脆的鸟鸣。
　　段扩搓了搓手，也给自己找了件厚外套穿上，洗漱好后便拉着段西西下车。
　　他的房车停在军马场附近，旁边还停着好几辆私家车。
　　“哥哥，为什么这里这么冷呀？”段西西搓了搓手还觉得冷，便把手塞到段扩的口袋里。
　　“因为在山上吧。”段扩挠了挠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抬起头来向远处看，不远处有好几家酒店，只有少数几个房间是亮着灯的，显然那些游客这会儿都还没醒。
　　段扩拉着段西西在这附近走了十多分钟，越走越觉得冷，干脆带着西西折返回房车里。
　　“西西要吃什么早餐？”段扩回到房车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准备早餐。
　　昨天晚上那顿成功的晚餐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一想到做早餐便跃跃欲试。
　　段西西想了想说：“我要吃羊肉粥。”
　　“羊肉粥是吗？刚好昨天还剩了一大块羊肉下来。”段扩转身去冰箱里拿出被保鲜膜包裹着的羊肉，然后打开手机，搜索羊肉粥的视频教程。
　　段西西自己一个人待在卧室里，正蹲在地上盯着飞飞看。
　　此刻的飞飞似乎有些反常，没有前几天活泼不说，还缩在她的脚边垂着脑袋。
　　“飞飞你是不是冷了？”段西西摸了摸它的脑袋，一摸才知道它正在发抖。
　　“应该是吧，还没到冬天，它还没换毛。”段扩抱着一堆食材，听见段西西的话后扭头说。
　　“那，那我给飞飞找件衣服穿。”段西西转身爬到上铺去。
　　飞飞听见段西西要给它衣服穿，刚刚的那股蔫头巴脑的劲头消失不见，转而又变得蹦蹦跳跳的，兴奋过后，它乖乖地坐在地上，竖着脑袋期待段西西会给它找什么衣服穿。
　　段西西在床上找了老半天，找到一件原先套在豆豆身上的衣服后才抓着栏杆爬了下来。
　　她拿着衣服在飞飞的身上比了比，然后给它穿了上去，大小刚好合适。
　　“飞飞，现在你还冷吗？”段西西摸着它的脑袋说。
　　飞飞汪了一声，咧着嘴耷拉下舌头，表示一点儿也不冷。
　　“那我们去看哥哥做饭去。”段西西起身领着飞飞溜到厨房里去，靠在边上，安静地看着段扩做饭。
　　此刻的段扩比起昨天熟练了许多，他的腰上系着一条天蓝色的围裙，动作有条不紊地淘米，切姜丝，面前的小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将淘好的米放入电饭煲里煮后，段扩转身拿起羊肉放到锅里焯水，焯完水后洗掉浮沫，再放到砧板上切成丁。
　　等电饭煲的水开后，再和姜丝一起放进去熬。熬到米汤粘稠时，再加入调味料，一锅鲜美的羊肉粥便大功告成。
　　段西西闻着空气里的香味，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哥哥，我要吃饭，我好饿！”段西西迫不及待地跑到休息室里，等着段扩把餐桌放下来。
　　“好，西西你再等等。”段扩去休息室里升起餐桌，然后才将煮好的粥端了过去。
　　飞飞也馋得不行，小小的身影跟前跟后，看见段扩把粥端到餐桌上后，便趴在桌底下不肯走了。
　　段扩低头看了飞飞一眼，它的口水就差几厘米就挂到地上了。
　　还好他事先准备了一碗没放盐的羊肉粥，当他把粥推给飞飞时，它已经不停地舔着嘴巴，看了看段扩，再看了看碗里满满的羊肉粥，等段扩的手松开后便一头扎进粥里，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哥哥，我也要吃。”段西西坐在餐桌边上眼巴巴地说。
　　“好，哥哥现在给你盛一碗。”段扩站了起来，拿起碗给段西西盛了一大碗。
　　段西西拿起勺子吹了吹，然后一把塞进嘴巴里，阴冷的清晨里吃下一口热乎乎的羊肉粥，让人一下子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好暖和呀。”段西西将拉链往下拉下来一点，吃了一口再吃一口。
　　“哥哥做的饭真好吃。”
　　段扩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对吃的不挑剔，可也尝得出好吃和不好吃，这锅粥的味道应该只能算普通。
　　不过在这种天气里，倒也非常合口味。
　　段扩吃了一大半碗粥，忽然手机里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是陈风生给他发来的。
　　“昨天不是说要更新第二期视频吗？怎么没按时更新？”
　　段扩皱了皱眉，昨天睡得太早一下子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他没多耽搁，放下勺子后便将已经剪辑好的视频传了上去。
　　视频审核通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段扩便接着喝剩下的半碗粥。
　　喝到碗底见空，视频恰巧审核通过。段扩便放下勺子，起身坐到驾驶座上，准备再看一遍视频，看看效果如何。
　　刚坐下，段西西却跟飞飞一起跟了过来。
　　段西西抱着飞飞往他的手机上凑，还问：“哥哥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好啊，哥哥跟你们一起看。”段扩起身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把手机放到前面的支架上，点开播放键。
　　这期的视频时长比上一期长了一些，伴随着一段舒缓的音乐，视频一开始便是两段沙漠的移动镜头，随着音乐的变化，又切入一段段西西抱着豆豆抬头看着绵延不绝的沙漠画面。
　　“哥哥，里面有我和豆豆！”段西西惊讶地叫了起来。
　　“西西别急，还有好多呢。”
　　“真的吗？”段西西张大嘴巴，满脸兴奋。
　　被她抱在怀里的飞飞却不满地哼了一声，可惜这一声被接下来的踩点音乐覆盖。
　　只见五段踩点音乐里，每一幕都是段西西从后舱门跳下来，前两幕她手里抱着豆豆，背景从戈壁变成沙漠，后面三幕多了个飞飞，背景也变成了草原和高山。
　　“还有飞飞。”段西西指着一闪而过的飞飞，可惜没来得及指出来，视频便切入了下一个画面。
　　只见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段西西牵着飞飞一起跳进房车里，再拼接上一段在行驶的房车内拍摄的镜头，下一秒，切入段西西摘了一朵蘑菇的镜头，那朵乳白的蘑菇在她手中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紧接着又是四段踩点音乐，这回完全是段西西领着飞飞奔跑的背影，从沙漠奔向丹霞地貌，再奔向城市，草地，石窟。
　　骆驼，滑沙，泉水，土拨鼠等等各种镜头一闪而过，最后以几组航拍房车行驶的镜头结束这支音乐。
　　音乐播放完毕后，沙漠腹地看星空的背影，段西西和飞飞的飞天照，还有骑骆驼，骑马，爬石窟等插画都被一一放了上来。
　　视频的结尾再附上照片对比，一对比之下，更显得那几张插画里的段西西呆萌可爱。
　　“西西喜欢哥哥剪的视频吗？”视频播放结束后，段扩低头问段西西。
　　可坐在他膝盖上的段西西却呆了好一会儿，等段扩再问一遍后她才反应过来点头说：“喜欢！”
　　“我喜欢那些画。”段西西扭头看着他说：“哥哥，我可以再看一遍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段西西转头看回手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飞飞也跟着兴奋地叫了一声。
　　段扩却将注意力放在视频下方的播放量等数据上，就在他看视频的几分钟内，有许多用户和他同时观看，等他再看一遍时，弹幕已经增加了不少。
　　都是诸如“新鲜热乎”，“超美”，“西西可爱！”，“等你更新等很久了”，“原来西西是跟着哥哥旅游的吗？羡慕！”，“飞飞的飞天照又丑又萌是怎么回事？”之类的弹幕。
　　数据看起来不错，段扩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因为这至少说明以后都可以制作这种风格的视频。
　　这时陈风生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这支视频剪得不错，有专业旅行up主那味儿了。”
　　“不过，我觉得还得加点什么，有没有花絮？放点花絮上去增加粉丝黏性最合适了。”
　　段扩想了想，花絮肯定是有一大堆的，就是不知道要放上哪些合适。
　　“这还不简单，像什么做饭，照顾西西还有飞飞之类的，只要用心挑，可以剪出来的很多。”
　　“是吗？那我晚上回去找找，到时候跟着下一期一起发出来。”
　　结束对话后，段扩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视线不知不觉落在飞飞那颗虎里虎气的脑袋上。
　　他脑袋里莫名地就想起那天下午飞飞因为知道自己长得像张飞而闹脾气的画面。
　　段扩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段还挺有意思，还好他之前把这段视频保留了下来。
　　想到这，段扩把段西西放到驾驶座上，自己去拿电脑，点开之前那段视频。
　　刚好都拍了下来，认真看还是能看懂视频里到底讲了什么。
　　“可惜老是一个方向的镜头，要是多点方向就好了。”段扩扭头看向头顶上的摄像头，心里盘算着等到了下一个城市是不是该再买几个摄像头更好一些。
　　“哥哥，我看完了。”段西西扭头冲着段扩喊。
　　“好。”段扩合上电脑，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催促段西西去后面坐好。
　　他即将开启下一个旅程，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一座省会城市，距离这儿有五百多公里，得开上六个小时。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跟着提了上来，段扩解开身上的外套，将房车停在服务区里，从这里出发还要再开上两个小时，可现在已经是中午，该是吃饭休息的时候。
　　段扩下车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除了他之外，另外一边也停了房车，剩下的便是一些私家车。
　　那家房车里载着的是一家三口，此时的他们正坐在遮阳棚底下吃午饭，男和女的都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带着的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桐桐，你的肚子真的不饿吗？爸爸妈妈都带你出来旅游了，怎么还在写作业？”
　　被叫桐桐的男孩头也没抬，挺着背端端正正地写字，说：“我不饿，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你哪来这么多作业？不是都写完了吗？”
　　“我新买的练习册。”
　　“……”正悠闲地吃着午餐的夫妻俩一时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你看，那儿有个跟我们一样开房车出来旅游的。”
　　许平多咬着半块三明治，特别高兴地拍着妻子姚佳的肩膀道。
　　姚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却落在刚抱着飞飞从后舱门跳下来的段西西。
　　“哇，他家女儿真可爱！我做梦都想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娃娃。”姚佳激动地搓着手，眼睛恨不得黏在段西西身上。
　　如果有镜子的话，姚佳绝对会被自己的表情吓一跳，可她哪管得了这些，端上一盘三明治就直奔段西西而去。
　　姚佳笑着和段扩打招呼说：“你们好，你们也是开房车出来旅游的吗？”
　　段扩正准备打下遮阳棚，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停在附近的房车的女主人后，他笑着回答说：“是啊。”
　　姚佳盯着段西西看说：“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我们做多了吃不完。”
　　许平多也凑了过来说：“对呀，你的遮阳棚也别打下来了，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怎么样？”
　　段西西扭头看着段扩，她早就被那盘三明治吸引住，可没段扩的同意，她不敢说什么。
　　“额……”段扩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不接受。
　　许平多哪有这么多耐心，二话不说就拉着段扩往他那里走。
　　姚佳笑眯眯地凑到段西西跟前说：“小妹妹，跟着阿姨一起去我们那儿吃饭怎么样？”
　　段西西笑着点头：“好啊。”
　　姚佳看着她的笑脸，轻轻叹了一声，真可爱啊！不像她生的，姚佳回头看了桐桐一眼，头痛地自言自语说：“我怎么就生了个小干部呢？”
　　许平多拉着段扩去到他们的房车后，赶紧上去搬出来两张凳子。
　　“来，你们都坐下。”许平多拉着段扩坐下，然后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除了三明治，桌上还摆了其他蛋糕之类的糕点，还有红茶。
　　“别客气，喜欢的就拿去吃。”
　　姚佳牵着段西西，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给她拿了块小蛋糕说：“小妹妹，吃这个吗？”
　　段西西点点头，在她喂过来时，乖乖地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好吃吗？”姚佳紧张地看着段西西。
　　“好吃！”
　　姚佳克制着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好吃你就多吃点。”
　　段西西抱起飞飞说：“阿姨能给飞飞吃点吗？”
　　姚佳愣了愣，视线下移至段西西怀里的飞飞，看了一会儿点头笑说：“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家的小狗长得真特别。”
　　她掰下半块三明治，递给飞飞说：“吃吗？”
　　飞飞张嘴就咬了上去，段西西便把它放了下来。
　　“还有红茶，阿姨倒一杯给你喝。”姚佳对软乎乎的段西西喜欢得要命，巴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段西西毫不吝啬地夸姚佳做的东西好吃，姚佳越听越高兴，忘记桐桐还没吃饭，和许平多一股脑地邀请段扩和段西西多吃点，没几下功夫，原本满满一桌子食物便只剩下一块三明治还没吃。
　　“好饱呀，阿姨做的东西真好吃。”段西西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着说。
　　姚佳高兴得合不拢嘴，再一次在心里后悔为什么没再生一个女儿。
　　就在她转身收拾盘子时，猛然一瞥发现自家的桐桐竟然还在认认真真地写作业，丝毫不受他们影响！
　　这么爱学习，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姚佳看着桐桐低头认真写作业的模样，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桐桐终于将作业写完，合上作业本后抬起头来说：“妈，我饿了。”
　　姚佳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他说：“给，就吃这个吧。”
　　“好。”桐桐接过她递来的三明治，拆开包装袋后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后，一抬头才发现眼前忽然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你是？”桐桐盯着段西西，疑惑问。
　　段西西似乎是也才发现他，她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抱起地上的飞飞，一溜烟躲到段扩的背后去。
　　许平多看见后赶紧跟段扩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叫桐桐。”
　　又转头指着段扩和段西西，对桐桐说：“这是你哥哥，那是你妹妹。”
　　刚才的那会儿功夫，许平多和段扩相谈甚欢，颇有点忘年之交的味道。
　　桐桐看了看段扩，又看了看段西西，老老实实地喊了他们一声。
　　然后继续低头吃三明治，吃了几口后，他转头对姚佳说：“妈，有茶吗？”
　　姚佳端起已经空了的茶壶，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没有了，要矿泉水吗？”
　　“也行。”
　　姚佳便拿给他一瓶矿泉水，桐桐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又低头吃三明治，好不容易吃完后，拍了拍手，转身到小桌上继续坐下写作业。
　　姚佳惊讶说：“你不是说你写完了吗？”
　　桐桐摇了摇头说：“这是新的练习册。”
　　姚佳：……
　　段西西盯着桐桐看了老半天，然后才揪了揪段扩的衣服说：“哥哥，桐桐好爱写作业呀。”


第23章 
　　“妈， 我们什么时候走呀？”桐桐写作业写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得算算还有多少时间够他写作业， 他可不喜欢写作业写到一半被打断。
　　“着啥急，再休息一会儿，休息够了就出发。”
　　“休息一会儿是多久呀？”
　　姚佳皱着眉头想了想， 忽然啧声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问这么具体？咱们都开着房车出来旅游了，时间上有必要掐得那么准吗？放轻松好不好？”
　　桐桐撇了撇嘴， 看着没抄完的英文单词， 索性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桐桐从早到晚不是待在房车里就是坐在椅子上写作业，一整天都难得想起来活动活动。
　　许平多和姚佳也不是没劝过，可桐桐小小年纪特别有主见，根本就劝不动。
　　所以姚佳乍一看见桐桐竟然主动不写作业后，两眼放光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桐桐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袖， 虽然还只有五岁，可长手长脚的， 身体骨骼一看就知道未来绝对会长成大高个。
　　这片服务区挺宽敞， 桐桐在这附近转圈圈地绕了几圈， 然后站在房车前， 做起了从幼儿园学来的早操。
　　段西西躲在段扩背后，探出半颗脑袋偷偷地朝桐桐看过去。
　　她想去找他玩， 可是他看起来好凶呀。段西西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眼巴巴地偷偷看着。
　　这一幕恰巧被姚佳看在眼里。
　　她心想， 儿子小小年纪， 性格却这么古板肯定是因为没有可爱活泼的小朋友陪他一起玩。
　　得想想办法让儿子主动跟段西西说话才行， 姚佳摸着下巴琢磨了老半天， 忽然将视线落在段西西怀里抱着的小狗身上。
　　想要增进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友谊，宠物最合适了。姚佳打定主意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到段西西跟前，蹲下来摸了摸飞飞的脑袋，笑着说：“西西，你家的小狗叫什么名字啊？它长得可真可爱。”
　　段西西笑着说：“它叫飞飞，可乖了。”
　　“原来叫飞飞呀，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姚佳左瞧瞧，右看看，突然恍然大悟道：“难怪它叫飞飞，原来是因为长得像张飞呀。”
　　“张飞？他在哪儿？”原本在专心致志做早操的桐桐一听到“张飞”这个名字，长久以来的自律瞬间被打破，扭头冲着姚佳喊。
　　姚佳轻咳一声，端着架子说：“你不是在做早操吗？做完之后妈妈再告诉你。”
　　“我不做了。”桐桐转身就往姚佳这里跑。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之后，桐桐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他喜欢的张飞，却看见妈妈憋笑的表情。
　　桐桐皱着眉头想了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妈妈的“阴谋诡计”，可是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妈妈的恶作剧已经习以为常。
　　“哎哎哎，你别走啊，张飞在这里。”姚佳眼看桐桐正准备离开，赶紧冲他喊道。
　　“真的？”桐桐转头看去，然后顺着姚佳指的方向，将视线落在段西西怀里抱着的飞飞身上。
　　窝在段西西怀里的飞飞热情地冲桐桐叫了一声，要不是尾巴被段西西的手臂压着，它能将尾巴甩成螺旋桨。
　　桐桐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整个人绷直身体不敢动。
　　姚佳觉得奇怪：“怎么了桐桐？你，你怕狗啊？”
　　桐桐皱着眉头朝姚佳看了一眼说：“妈，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姚佳：……她到底是生了一个儿子还是生了一个爸？
　　“我家的飞飞一点都不凶的，它很乖的。”段西西抿了抿嘴巴，把飞飞举了起来，想走到桐桐跟前去。
　　可她每走上前一步，桐桐便害怕得后退两步，如此几个来回后，段西西只好把飞飞放了下来。
　　可桐桐还是紧张得连手掌都在用力，低着头看着地上不停地朝他摇尾巴的飞飞。
　　抛开个人喜好来说，这只小狗确实长得很像张飞，尤其是那对上扬的眉毛。
　　可是，他还是怕狗，这是一个改不了的事实。桐桐握紧了小拳头，心想还是回去继续写作业吧。
　　可段西西忽然蹲下来捏着飞飞的络腮胡说：“小哥哥你看，我家的飞飞一点都不凶的。”
　　飞飞的脸颊被段西西扯到变形，可它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配合地哼了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朝桐桐卖萌。
　　“对呀，桐桐，你摸一摸它，摸摸就知道这狗不仅不凶，还很可爱。”许平多和段扩聊了大半个小时，从人生经历兴趣爱好一直聊到各自要去的下个地方，巧的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相同的，两人便约定顺路做个伴，等到了那里游玩两天后再各自分开。
　　许平多趁着聊天休息的空挡，转头对桐桐说。
　　他和姚佳抱着一样的心思，儿子老是沉迷学习可不太好。
　　段西西也抬起头来，期待地看着他。
　　“那，那我就摸一下。”桐桐蹲下来，呆呆地盯着飞飞看了老半天，忽然伸手扯住了飞飞的另外一边脸，他和段西西一左一右，将飞飞扯成大饼脸，飞飞却高兴地直摇尾巴。
　　“我没说错吧，我家的飞飞很乖的。”段西西松开手，转而摸了摸飞飞的脑袋。
　　“是好乖。”桐桐犹豫了一下，最终上手摸了摸飞飞的肚子，肚子那一块的毛特别软，摸起来手感挺好。
　　“妈，我能陪它一起玩一会儿吗？”桐桐扭头看着姚佳问。
　　姚佳正收拾餐桌，听见桐桐主动问别提多高兴了，她赶紧答应道：“当然可以，你想陪它玩多久都行。”
　　桐桐这才放下心来，揪着飞飞的耳朵玩。
　　段西西和桐桐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一人一边揪着飞飞的耳朵，段扩看着他们，忍不住拿起相机，准备拍一张照片。
　　许平多却摸着下巴盯着段扩的侧脸看，越看越觉得他有点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短视频上最近挺火的西西和豆豆那个账号的up主吧？”
　　段扩愣了愣，转头看向许平多，还没说话，许平多又激动地说：“太巧了，太巧了，我从你第一期视频开始就关注你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段扩只好放下相机，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在拍下一期的素材？没关系尽管拍，把我们一家三口剪进视频里也没关系，当然如果你愿意剪进去的话。”许平多搓了搓手，爽朗一笑。
　　他越看越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他们之间差了十来岁，可兴趣爱好都差不多，就连前二十年的人生经历也差不多，还好他们要去的下一站都是同一个地方，正好可以在路上多相处一段时间。
　　“那我就接着拍？”段扩重新拿起相机，眼前的段西西和桐桐正在各自抓着一根青草逗飞飞玩。
　　段扩对着他们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许平多伸长脖子看了老半天，上扬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姚佳收拾好餐桌，打着哈欠对许平多说：“我好困，你们要不要午睡？午睡好了再开车。”
　　许平多想了想，点头说：“也行。”
　　他走过去对桐桐说：“桐桐，回去睡觉吗？”
　　“不，我想和飞飞玩。”桐桐头也没抬，拿着青草戳了戳飞飞的耳朵。
　　许平多愣了愣，随后满脸欣喜地说：“那好，喜欢玩就好。”
　　要知道桐桐自从上幼儿园以来可是比他们夫妻俩还自律的，现在他竟然主动说要玩久一点，许平多别提有多高兴了。
　　段扩拍完照片，也想休息一下，看段西西和桐桐都没有休息的意思，便跟许平多说：“要不让两个小孩子去我的房车里玩？等要开车的时候我再把桐桐送回来。”
　　“好呀。”许平多搓了搓手，走过去叮嘱桐桐说：“记得在人家家里要乖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桐桐还是头也没抬，注意力全被飞飞吸引。
　　“那行，我走了。”许平多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和姚佳一起把餐桌端进房车里，收拾好之后才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去，他还和段扩约好晚上去公园钓鱼，一想到钓鱼便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姚佳拍了他一把说：“你睡不睡，不睡我把你赶出去！”
　　“……你说得对，我是得下车去走走，平复一下心情。”话音刚落，许平多便下了床，随便穿件衣服下了车，在房车附近溜达。
　　他转头看了眼段扩的房车，透过玻璃，段西西和桐桐相对着坐在休息室里，中间则坐着飞飞，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地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段扩斜靠在床上，把新拍的几张照片发给杨千陵。
　　“青梅竹马？！我喜欢！”
　　“不过我最近有点事情，出图没那么快哦。”
　　“不对，应该是说这段时间我都没空回你，不过照片你还是照常发吧。”
　　段扩看着这些信息，回了一条“好”，然后才放下手机，伴着段西西和桐桐窸窸窣窣的说笑声入睡。
　　在外面溜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许平多隔着车窗看见段扩起来后，去敲了敲他们的车门，领着桐桐下车。
　　桐桐一改早上严肃的模样，转而依依不舍地对段西西说：“你要是在车上无聊了就用手表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一起聊天。”
　　“好啊。”段西西摇了摇手上戴的电子手表，说：“我还可以给你拍飞飞的照片。”
　　“爸爸，小狗真可爱，你能给我买一只狗吗？”
　　“额，等下回去问你妈妈给不给你养。”
　　桐桐拉着许平多的手掌，皱眉想了想，说：“爸爸，我们要开多久才能到啊？西西说他哥哥做的饭很好吃，我想尝一尝。”
　　“再开一两个小时吧。”
　　桐桐哦了一声，又问：“爸爸，为什么我不可以留长头发？西西让我帮她扎头发，可我不会。”
　　“……”许平多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儿子，迟疑着问：“桐桐，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有吗？”桐桐捏了捏喉咙，“还好呀，我的嗓子一点都不哑。”
　　许平多：“……我们去找你妈妈吧，让她看看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多。”
　　许平多拉着桐桐上车，姚佳早坐在副驾驶座里系好了安全带，转头看见父子俩过来，她叮嘱桐桐说：“桐桐，这次千万不能在车上写作业了知道吗？”
　　“好啊。”桐桐点头应下，爬上后座的安全座椅，果然没有带作业本。
　　“这……”姚佳颇为稀奇地看着他，然后转头问许平多说：“你给儿子说了什么，他这回怎么这么听话？”
　　许平多两手一摊，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姚佳嘟囔了一句，许平多不说，她也懒得再问，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出来旅游的，她才懒得操心那么多。
　　可房车开出十多分钟后，姚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只听后座里的桐桐抱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不撒手。
　　一会儿听见段西西在电话里说：“桐桐，我把车窗打开了，吹进来的风好大，飞飞的耳朵都要被吹没了。”
　　一会儿听见桐桐说：“西西，你看见旁边开过的大货车没，上面装了好多辆小汽车呀。”
　　一路上，房车里都是桐桐和段西西的说话声，当然，偶尔也会冒出来一声狗叫。
　　对于儿子突如其来的转变，姚佳别提有多开心了，一路上都竖着耳朵偷偷听他们在聊什么，越听那嘴角就越收不住。
　　正在开车的段扩也觉得今天比起前面那几天好像有些不同。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恰巧看见段西西一边扭头看着窗外，一边对着电话手表和桐桐说话。
　　他没仔细听他俩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好听。
　　可惜这趟旅程他只开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段扩转头向后座望去，段西西自己解开了安全带，抱着飞飞蹦了下来，跑到后舱门那里对段扩说：“哥哥快给我开门，我要去找桐桐玩。”
　　“好，你先等一下。”
　　另外一边，桐桐背着他的小书包，也跑到后舱门那里，催促说：“爸爸快给我开门。”
　　因为要专心开车，许平多忍了一路，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问一问。
　　“你要背着书包去找西西玩？”
　　桐桐点头说：“对呀，我们说好了的。”
　　“哎哎哎，那你背着书包干嘛？”
　　桐桐转头看了书包一样，挠了挠耳朵说：“给西西装东西用呀。”
　　“那，那你去吧。”
　　“好。”桐桐转头就蹦下了房车，抓着书包带就往后面跑。
　　许平多盯着桐桐越跑越远的背影，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平时夫妻俩怎么劝桐桐跟他们一起好好玩一玩都不听，现在才跟西西相处了半天，就背着书包去找人家玩了。
　　许平多一想到这，就有些羡慕。
　　姚佳笑道：“嫉妒什么呀，这是好事，小孩子就是要爱玩一点才好。”
　　段扩给段西西打开后舱门，一打开门，就看见桐桐背着书包朝里面看了看，然后问：“飞飞呢，我来找飞飞玩。”
　　段西西转头抱起了飞飞，说：“飞飞在这里。”
　　桐桐指了指黄河边的河滩，说：“我们去那里玩，那里有好多人。”
　　“好啊。”段西西拉着飞飞的牵引绳，跳下房车后就拉着桐桐往河边走。
　　段扩在身后叮嘱说：“西西别跑太远，就在这附近知道吗？”
　　段扩看着手牵手走远的两人，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听到了没，他转身去锁好房车，没花多少时间便跟着一起下车。
　　这座城市横跨黄河，段扩停车的地方有一座建于晚清时期的跨河大桥，沿途有许多茶馆，河边还修了许多设施供市民晚间散步和游客游览。
　　许平多和姚佳一前一后跟了过来。
　　他们和段扩一起找了间茶铺坐了下来，旁边就是黄河，傍晚的河边微风习习，是个休闲的好去处。
　　眼看着段西西和桐桐即将手拉手走到前面不远处的河滩上，姚佳赶紧喊道：“别再往前走了，就在那附近玩。”
　　“好。”桐桐转头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段西西后退一步，说：“我们就站在这里看就好。”
　　他指着高飞于天上的风筝说：“看，有人在放风筝。”
　　段西西抬起头来，惊讶道：“飞得好高呀。”
　　她脚下的飞飞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河滩，河水一个浪头打过来后又打了一个浪头过来，飞飞急得哼了一声，想挣脱身上的牵引绳跑去玩水。
　　“飞飞，阿姨说不能去那里。”段西西摸了摸飞飞的脑袋。
　　可它哪里听得下这些，一颗想玩水的心早就飞了过去。
　　段扩坐在椅子上看了好一会儿，起身走到河边去。
　　他蹲下来给飞飞解开牵引绳，对段西西说：“没事，飞飞会游泳，等它玩够了自己就会回来。”
　　一解开牵引绳，飞飞就急忙冲了出去，迫不及待地踩进水里，然后低头在水里寻找着什么，再抬起头来时，半张脸湿了一大片。
　　“飞飞会游泳呀？我不会游。”桐桐羡慕地看着在河里玩水的飞飞，游泳他学不好。
　　“我也不会。”段西西抬起头来，和桐桐一起站在河边，眼巴巴地看着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的飞飞，眼里都充满了羡慕。
　　段扩安慰他们说：“没事，以后慢慢学。”他指了指旁边的茶摊，说：“你们跟哥哥一起去喝茶好不好？”
　　“好呀。”段西西和桐桐异口同声地说。
　　许平多和姚佳只要了一碟瓜子，开了那么久的车，他们待在这里更多的是休息一会儿，顺便再欣赏欣赏黄河的美景。
　　桐桐抓起一把瓜子，倒给段西西说：“你喜欢吃瓜子吗？”
　　段西西点头说：“喜欢，可我不会嗑瓜子。”
　　“我会，我给你嗑。”桐桐放下书包，抓起一把瓜子，蹲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嗑瓜子。
　　而段西西也蹲下来，看着他嗑瓜子。
　　桐桐嗑完一把瓜子后全部倒进了段西西的掌心里，说：“你快吃吧。”
　　“好呀。”段西西点点头，抓起几粒瓜子扔进嘴里，嚼了嚼后说：“桐桐，你嗑的瓜子真好吃。”
　　“那当然了。”
　　姚佳趁机凑过来说：“桐桐要不要也给妈妈嗑瓜子吃？”
　　桐桐扭头说：“妈妈你不是会嗑吗？还有爸爸呢，你找爸爸去。”
　　姚佳愣了愣，转头就抓起一把瓜子倒到许平多手里，说：“听见儿子说的没，给我嗑瓜子。”
　　“好，我给你嗑。”许平多乐呵呵地应下。
　　段扩挠了挠后脑勺，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有些尴尬，索性跑去河边找飞飞。
　　恰巧飞飞在这时玩够了水，湿着一身毛发跑了上来，看见段扩走来，兴奋得摇头摆尾。
　　段扩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转头就去座位上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等飞飞自己甩了一遍毛发后再给它擦身体。
　　忽然，段扩听见一阵兴奋的欢呼声，他抬头望去，只见黄河中央，有的游客在开游艇，有的游客在坐羊皮筏子。
　　而大桥之上，有许多游客趴在栏杆上，或是自拍，或是俯瞰黄河风景。
　　段扩想了想，拉着飞飞走回茶摊边上，问许平多和姚佳说：“你们想不想去坐一坐羊皮筏子？”
　　“羊皮筏子？”许平多和姚佳异口同声问，然后齐齐转头向黄河中央看去。
　　“还真的有啊？我以为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姚佳转头对段扩说：“当然坐。”
　　她起身冲桐桐和段西西喊：“桐桐听到没，快拉着妹妹跟上来。”
　　“好。”桐桐应了一声，把手伸给段西西说：“你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手拉着手就不会走丢了。”
　　来之前，段扩早就做好了计划，因此他直接拉着许平多等人去到码头那里。
　　一个羊皮筏子能坐六个人，他们三个大人带两个孩子，空间绰绰有余。
　　段扩给段西西穿上救生衣，抱着飞飞，先把段西西送上去，然后自己再坐了上去。
　　等许平多和姚佳领着桐桐也坐上来后，筏子客顺水一推，羊皮筏子便随着黄河往下漂流。


第24章 
　　“哥哥， 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呀？”段西西一边捏着段扩的衣服， 一边把脚往里缩。
　　羊皮筏子随黄河水慢慢地漂流而下，漂到河流中间时，水流越来越湍急，翻滚的黄河水时不时地打到筏子上。
　　“没事， 西西你坐里面去。”段扩小心翼翼地把段西西抱进里面的位置去， 而他自己则往外面挪了挪。
　　手里牵着的飞飞却不肯跟着挪进去，它特意趴到筏子边上， 每当有一个浪头打过来时，它张嘴就咬了上去，可是除了咬一嘴泥沙之外， 其余什么都咬不到。
　　桐桐和西西被三个大人包围着坐在中间， 可即使是这样，段西西还是有些害怕。
　　桐桐拍了拍胸脯说：“西西你不要怕，还有我呢，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就跟你一起跳下去保护你！”
　　“真的吗？桐桐你对我真好。”段西西搓了搓手，笑着说。
　　“应该的，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桐桐揉了揉鼻子， 自豪道。
　　姚佳紧紧揪着许平多的衣服，虽然穿了救生衣， 可她心里的害怕可不亚于段西西。
　　“老公， 你听见儿子说的没有？要是我掉下去了， 你要记得跳下来保护我知道吗？”
　　坐上羊皮筏子后，许平多的注意力便全部被这新奇的体验吸引， 所有人都紧张地坐在中间的时候， 他自己则大胆地坐在筏子边缘上， 即使衣服被打湿也丝毫不在意。
　　“你不是会游泳吗？哪需要我救？”许平多扭头冲着姚佳喊， 吹来的风刮得他几乎要张不开嘴。
　　“哼，没情趣！”姚佳撇了撇嘴，转身看着段西西和桐桐。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又在聊新的话题了。
　　桐桐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桥说：“你看那座桥好高，等我们靠岸了就去那座桥上看看。”
　　段西西抬起头来，那座大桥又长又宽，还有好多游人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慢慢开过的游艇。
　　“好呀！”段西西高兴地应下。
　　姚佳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她回身拍了拍许平多的肩膀说：“晚餐吃什么？”
　　许平多一点儿也不觉得饿，想了想说：“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露营？”
　　“露营啊……”姚佳陷入遐想，越想越开心，她激动地冲段扩说：“怎么样？晚上要一起去露营吗？”
　　“顺便做烧烤吃，我那里还有一个烧烤架，调料什么的也都有，哎，对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公园钓鱼吗？”
　　段扩正低头抓着飞飞的绳子，以免它一不小心掉下去，听见姚佳问，他想了想，转头问段西西说：“西西，晚上要不要去露营？”
　　段西西迷茫地说：“露营是什么啊？”
　　“露营就是找一个草地搭帐篷，然后晚上睡在帐篷里。”桐桐抢先一步说。
　　“那我要去，我喜欢住帐篷。”段西西笑着道，她还扭头问桐桐说：“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我得问问我妈妈。”桐桐扭头看向姚佳。
　　姚佳一脸歉色说：“估计不行，咱们家只有一顶帐篷。”
　　“我那里也有一顶，晚上我陪他们一起睡。”段扩把飞飞拉到中间去，不许它再玩水。
　　飞飞却还没玩够，趴在中间眼巴巴地看着越来越急的水流。
　　“那就太好了！”姚佳高兴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正好，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等我们漂到下面就坐船回来吧。”
　　羊皮筏子顺水漂到黄河索道那里时，段扩便起身领着段西西转移到快艇上。
　　他们将会坐快艇返回到岸边上。
　　段西西和桐桐各自抓着快艇的栏杆，额头前的刘海都被风吹得飘起来，可是两人还不忘大声地说话。
　　“桐桐，你知道刚刚那个为什么叫羊皮筏子吗？”段西西看着筏子客将羊皮筏子收了起来，那一面竹架子下绑了十多个吹得鼓鼓的羊皮。
　　“因为它是用羊皮做的。”
　　“为什么羊皮可以在水上漂？”
　　桐桐挠着耳朵想了想，说：“因为它可以吹起来，就像吹牛皮和吹气球一样，吹得鼓鼓的就可以漂到水面上了。”
　　“哦。”段西西不知道懂了没懂。
　　姚佳在一旁看不下去，跑过来敲了敲桐桐的脑袋说：“吹牛皮是这么用的吗？”
　　她转身搂住段西西的肩膀说：“西西，别听桐桐乱说，阿姨来跟你说，这个羊皮筏子可难做了，很久以前的条件没现在好，连船都没有，很多人都是坐羊皮筏子过河的……”
　　桐桐皱着眉头听了全程后抗议说：“妈妈，我也没说错呀，牛皮也是可以吹起来做牛皮筏子的。”
　　“好好好，你说得对。”姚佳看快艇靠岸了，便一左一右牵着段西西和桐桐下船，到了岸上后，再解开救生衣。
　　桐桐到了岸上后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羊皮筏子和快艇的空间那么小，憋死他了。
　　段西西却扭头往段扩那里跑，一抬头发现段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相机。
　　段西西对着镜头说：“哥哥，你快陪我去桥上看看。”
　　“好啊。”段扩看着镜头里的段西西，果断按下快门，然后才将相机放了下来。
　　“哥哥现在就带你去。”他刚伸出手，桐桐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
　　“西西，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手拉手去桥上看看。”
　　“好呀。”段西西缩回伸向段扩的手，转头就往桐桐那里跑。
　　段西西拉上桐桐的手，看着不远处的大桥说：“桐桐，你怕不怕高呀？”
　　“高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掉下去。”
　　“好像也是哦。”
　　段扩看了看空空如也，什么也抓不到的右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飞飞在脚底下冲他汪汪地叫了几声，发现段扩将视线落在身上时，更是兴奋得蹦了起来，跳得高高的，见段扩没理它，又低头自己叼起了牵引绳，凑到段扩跟前去。
　　仿佛是在跟他说，你快拉上我的绳子，我们一起上桥去，就像段西西和桐桐一样。
　　段扩：……我可以假装没看到吗？
　　他重新抓起相机，对着段西西和桐桐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夕阳下，段西西和桐桐手拉着手，一起跑向大桥，旁边还有许平多和姚佳手挽着手一起往前走，恰巧构成了对照。
　　“要是再加上一对老年夫妻就更好了。”段扩看着照片笑了笑，至少还拍了张挺不错的照片吧。
　　他放下相机，低头看向叼着牵引绳等了老半天的飞飞，段扩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说：“行吧，估计这几天我们都要一起做个伴了。”
　　他一抓起飞飞嘴里的牵引绳，飞飞便立马扭头去追段西西和桐桐。
　　敦实的身体跑起来就像一个煤气罐在往前跑一样，段扩赶紧抓紧牵引绳跟了上去。
　　为了保护这座大桥，政府很早就不允许机动车上桥，这样一来，这座大桥反而形成了游客必逛的景点和市民休闲纳凉的好地方。
　　段西西和桐桐手拉着手气喘吁吁地跑上大桥，刚爬上时，整座大桥的灯光恰巧亮了起来，钢架上缠了一圈灯泡，散发着幽蓝色的灯光。
　　正对面是建有许多寺庙的公园，灯光璀璨，与大桥相映成趣。
　　往左边走到人行道上，抓着栏杆往前看，璀璨绚烂的夜景一下子全部涌入眼中。
　　可是桥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多，桐桐紧紧抓着段西西的手，避开一个又一个行人，好不容易挤到人行道上，段西西抓着栏杆低头看桥下奔腾的黄河水，吹着呼呼的风，感慨说：“好凉快呀。”
　　“是好凉快。”桐桐大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段扩牵着飞飞，姚佳挽着许平多，一起走到人行道上来。
　　姚佳羡慕地看着倚着栏杆拍照的情侣，转头对许平多说：“带相机了没？也给我拍几张照片，记得拍好看点。”
　　许平多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拍了拍胸膛说：“没问题，绝对把你拍得很好看。”
　　“那我去了。”姚佳快速地冲到栏杆边上，伸手比了个耶。
　　段西西扯了扯桐桐的衣服说：“我也要给你拍照。”
　　“啊？可我不太喜欢拍照。”桐桐挠了挠后脑勺，但他想了想，还是改口说：“那你拍吧，我去那里站好了你再拍。”
　　“汪！”
　　飞飞坐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看向段扩。
　　段扩：……
　　他只好拿起相机，说：“去吧，快去站好。”
　　飞飞又是汪了一声，然后转头就冲到姚佳和桐桐站着的中间那块地方。
　　“飞飞，你镜头感还挺好。”段扩看着镜头里笑着耷拉下舌头的飞飞，夸赞道。
　　飞飞仿佛听懂了他说的话，将嘴巴咧得更大了。
　　“我拍完了，不拍了！”姚佳伸了个懒腰，又被桥中央卖气球的吸引了视线。
　　那些气球造型奇特，不仅有小猪小兔，还有老虎猫，还会发光。
　　“我要这五个。”姚佳一下子买了五个气球，两个小猪给她和许平多，两个小兔给段西西和桐桐，至于最后一个小猫，自然给段扩。
　　段扩将气球别到飞飞的项圈上，说：“猫狗一对，正好。”
　　咕噜噜噜……
　　几人中间忽然传来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段西西低头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肚子发出来的。”
　　姚佳一拍脑门笑着说：“你瞧瞧我这个大人当的，既然西西饿了我们就去露营吧，待会儿阿姨给你烤肉吃。”
　　姚佳走过来看着桐桐说：“桐桐，你这个哥哥当得不称职，都不知道妹妹饿了。”
　　桐桐指了指肚子说：“妈妈，我也饿了，能给我先吃点零食吗？”
　　姚佳愣了愣，笑着说：“行，咱们先去吃零食。”她一手拉着段西西，一手拉着桐桐，带着他们下桥。
　　而许平多则和段扩走在外面，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去钓鱼，许平多便有些激动，说：“我的车里刚好有两副鱼竿，待会儿我们争取钓上一条大鱼烤鱼吃。”
　　段扩说：“我平时不怎么钓鱼，钓鱼技术可能没那么好。”
　　许平多了然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个情有可原，钓鱼本来就是个技术活，没有时间积累可不行，不过我也钓了十来年鱼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姚佳钻进房车里，打开给桐桐准备的零食柜，取出一袋小面包，叮嘱桐桐说：“不要吃太多，垫垫肚子就行，省得待会儿吃不下饭。”
　　桐桐伸手接过一大袋小面包抱在怀里，转头就跑下了车。
　　姚佳在身后喊：“你下车干嘛？待会儿要开车了。”
　　桐桐头也没回地说：“我拿去给西西吃，等下我坐他们的车，你和爸爸就不用等我了。”
　　“好你个乐不思蜀的桐桐。”姚佳笑着自言自语道。
　　桐桐拆开包装袋，取出一个小面包递给段西西说：“你不是肚子饿吗？先吃这个。”
　　他一手抱着大袋小面包，一手抓起一个小面包，咬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咽进去后暂时填补了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
　　“咦，你怎么不吃？”桐桐看着段西西只将面包拿在手里却没吃，不禁疑惑问。
　　“你不喜欢吃吗？那我找妈妈给你换，你等等。”还没等段西西回答，桐桐扭头就往回跑。
　　姚佳还觉得奇怪：“你怎么又回来了？”
　　“妈，还有别的零食吗？”桐桐蹲到零食柜前，对着琳琅满目的零食挑花了眼。
　　姚佳抬头看向车门外的段西西，她一个人乖乖地站在那里，姚佳便笑着把她拉上车里道：“西西来挑挑，有没有喜欢吃的？”
　　“好。”段西西跟着桐桐一起蹲到零食柜里，看了老半天，却摇了摇头。
　　“西西是不喜欢吃零食吗？”姚佳便往厨房里去，在冰箱里找到一根香蕉，问西西说：“这个吃吗？”
　　“我吃。”段西西双手捧到姚佳跟前，看着那根香蕉被放到掌心里。
　　桐桐起身拉着段西西往车外走：“那我们快走吧，去车上坐好才能快点开车。”
　　段扩和许平多约定好后便分开去各自的房车，段扩在房车里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段西西的身影，刚想下车去找段西西，就看见桐桐拉着段西西爬上车。
　　桐桐大声地跟段扩说：“哥哥，我能坐你的车吗？”
　　段扩看了看，抱歉说：“这个恐怕不行，我只有一个安全座椅。”
　　“那好可惜。”桐桐失望地说，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对段西西说：“那我们还跟下午一样，用电话手表聊天怎么样？”
　　“好啊，桐桐再见。”段西西吃着香蕉，站在车门那里跟桐桐挥了挥手。
　　“西西坐好了，哥哥要开车了。”听见段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西西赶紧吃完香蕉爬到座位上去。
　　这次要去的公园是许平多选的，因此段扩便开着房车跟在许平多的身后。
　　一路上，道路两边的夜色非常繁华热闹，大街亮如白昼，行人如织。
　　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将房车停到公园下面的停车场那里。
　　许平多快速地解开安全带，取出放在脚下的钓鱼工具，一下子就蹦了出去。
　　姚佳在身后喊：“着啥急，帐篷，烧烤架你不拿了？”
　　“哦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许平多抱着钓鱼工具，回身去拿了烧烤架，剩下的就交给姚佳拿。
　　桐桐跟在姚佳身边说：“妈，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拿吗？”
　　姚佳笑道：“不用，你去找西西玩吧。”
　　“行呀，那我去了。”话一说完，他的身影一溜烟就跑了。
　　姚佳忍不住吐槽道：“也不用溜这么快吧。”
　　段扩把冰箱里的蔬菜都拿了出来，还搬上了矿泉水，可是这样一来，帐篷就没有手拿了。
　　姚佳看到了便说：“你先带着西西和桐桐上去吧，我等会儿再帮你把帐篷拿上去。”
　　“行，那谢谢了。”段扩转头看向段西西，她已经又和桐桐牵着手，跟在许平多身后。
　　飞飞回头咬了咬脖子上的牵引绳，示意段扩快点跟上去。
　　“别着急，现在就走。”
　　这座公园建在一个小山坡上，虽然修了台阶，但还是有点难爬。
　　段西西爬了一会儿就累得走不动路，桐桐只好蹲下来陪着她，等她休息够了，再往前爬一小段，如此好几个来回，终于慢慢地爬了上去。
　　段扩一直走在他俩身后，等他爬上去时，许平多早在湖边架好了钓鱼竿，就等着段扩和他一起钓鱼了。
　　但是段扩并不着急立马去钓鱼，他找了一块空地，把带来的矿泉水和蔬菜放到地上。
　　姚佳恰巧在这时将两顶帐篷拿了上来。
　　“快来跟我一起搭帐篷。”
　　许平多听见姚佳喊，依依不舍地放下钓鱼竿，和段扩一起搭帐篷。
　　帐篷搭好之后，许平多看了看姚佳的附近，不放心地问：“还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姚佳笑道：“去吧去吧，争取钓到一条大鱼上来，烧烤我自己来弄。”
　　许平多这才放心地拉着段扩一起去钓鱼。
　　桐桐拉着段西西在这附近转了转，觉得没有什么好玩的便跑到姚佳身旁，看她做烧烤。
　　姚佳支好烧烤架，带来的食材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拿出来就可以直接烤。
　　姚佳取出一堆肉串，先放了三根到烧烤架上，转头看见两颗圆圆的脑袋并排站在一起看她做烧烤，姚佳吓了一跳说：“去去去，去看你爸爸钓鱼去，等烤好了，妈妈再端给你们吃。”
　　“哦。”桐桐便拉着段西西跑去看许平多和段扩钓鱼。
　　他们并排隔了一段距离坐在小凳子上，各自握着根钓鱼竿，静静地看着漆黑的湖面。
　　段西西蹲到段扩身旁，揪着他的裤子说：“哥哥，真的能钓上鱼吗？”
　　段扩转头笑着说：“对，等钓鱼竿的浮萍被拖着往下拽的时候就可以把钓鱼竿提起来了，运气好的话能钓到一条大鱼。”
　　段西西抬头看向飘在湖面上的浮萍，它随着水流波动，一点儿也没有即将被往下拽的趋势。
　　她皱眉看了许久，却还是没等到鱼儿上钩，忍不住问：“哥哥，还要多久呀？”
　　“额，再等等。”段扩转头看向许平多，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因为等得太久也没等到鱼儿上钩。
　　他的脚边蹲着桐桐，与许平多相比，桐桐则显得淡定许多。
　　飞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趴到段扩的脚背上蜷缩尾巴睡觉。
　　夜晚安静得只能听见躲在草丛里的蟋蟀的叫声，忽然，背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段西西吓得揪住段扩的衣服，直往他怀里躲。
　　“西西别怕，估计是青蛙。”段扩放下鱼竿，转头打开手电筒看向草丛。
　　只见茂密的草丛里忽然钻出来一只白色的猫咪，这只白色的猫咪一点儿也不怕人，看见段扩放在脚边的钓鱼桶后便喵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蹲在钓鱼桶旁。
　　许平多却突然笑道：“猫来了，说明我们等下就能钓到鱼了。”
　　“为什么呀？”桐桐仰头看着许平多问。
　　“这还用问，你想啊，这只猫不怕人，一来就蹲到钓鱼桶旁，说明它经常干这样的事情，要是以前没吃到鱼，它能经常这样干吗？”
　　正说着，许平多眼前的浮萍果然快速地动了动，许平多眼疾手快，赶紧将钓鱼竿收了起来，只听一阵咚的水声，一条手腕大小的鱼便被拽了上来。
　　那鱼一被拽上来，蹲着的猫咪立马站了起来，凑到水桶旁喵喵地叫着。
　　许平多解开鱼钩，将鱼拿在手里比划，说：“不够大，算了，就给你吃吧。”说完，他将鱼扔进草丛里，那猫也跟着跳了进去。
　　段西西满脸崇拜地看着许平多说：“叔叔你真厉害。”
　　许平多高兴地摆了摆手说：“这算什么，这条鱼太小啦，等叔叔钓到一根大的给你做烤鱼吃。”
　　段扩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浮萍，忍不住跟段西西说：“西西，哥哥也可以给你钓一条大鱼上来的。”
　　“真的吗？”段西西欣喜地说。
　　段扩咳了咳：“当然了。”
　　钓大鱼而已嘛，耐心点总是不难的。
　　他转头耐心地看着飘在湖面的浮萍，却又听许平多说：“上钩了，上钩了，这回绝对是条大鱼。”
　　“真的吗？”段西西和桐桐异口同声地说，都伸长脖子往湖面看。
　　许平多拽着鱼竿站了起来，用力一拽，果然被他拽出来一条大鱼。
　　扔到草丛里还在活蹦乱跳，段西西和桐桐两人围着大鱼看，还一人拿一根青草戳了戳鱼鳃。
　　姚佳冲他们喊说：“既然钓到了那就别钓了，跟我一起来做烧烤吧？”
　　许平多嘿嘿笑一声说：“再等等，再让我钓上一条就不钓了。”
　　他转头问段扩说：“怎么样？再钓上一条就不钓了？”
　　段扩紧紧盯着湖面，点了点头，却突然提起鱼竿往后拽，没过一会儿就被他拽出来一条比许平多刚刚钓上来的还大的鱼。
　　“哇，好大一条鱼哇。”段西西和桐桐满脸惊讶道。
　　段扩松了一口气，放下鱼竿松了松筋骨默默说：“还好钓上来了。”
　　他蹲下来将两条大鱼扔进钓鱼桶里，转头问许平多说：“我们现在走吗？”
　　许平多看着静静的湖面，想了想说：“行，那就现在走吧，等我回去了再去钓个够。”
　　许平多将两副鱼竿收了起来，而段扩则提着钓鱼桶，带着段西西和桐桐往他们搭好的帐篷走去。
　　“哇，这么大的鱼啊。”姚佳看着水桶里的两条大鱼说。
　　“对了，你们先去吃点烧烤吧，我想想这两条鱼要怎么做才好吃。”
　　段西西便和桐桐一起坐到小板凳上，面前正摆了两碟烤好的烧烤。
　　“好香呀。”段西西低头闻了闻。
　　桐桐拿起一根肉串递给段西西说：“你不是饿吗？你先吃。”
　　姚佳琢磨了老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两条大鱼，索性也一起坐下来吃烧烤。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城市一角的夜景，夜晚微风习习，不远处也有几户人家在露营，时不时传来轻轻的说话声，让人感觉非常温馨。
　　段西西和桐桐吃没几根烤串便饱了，两人手拉着手，带着飞飞在这附近转圈。
　　桐桐指着一处草丛中说：“你听，有没有听见蟋蟀的叫声？”
　　“有啊。”
　　桐桐脱下拖鞋当垫子坐了下来，托腮盯着眼前的草丛说：“你说草丛里面有没有一个小王国？”
　　“那，那会有萤火虫公主吗？”
　　段西西学着桐桐的样子坐了下来。
　　“肯定有，还会有蟋蟀王子。”
　　“哇，”段西西满脸憧憬，“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在举办婚礼？”
　　“应该吧，不然为什么蟋蟀老是叫，肯定是正在给他们表演节目。”
　　“真棒，我参加它们的婚礼了。”段西西忍不住低头朝草丛里看了看，看见一只屁股闪着光的萤火虫后，她赶紧拍了拍桐桐的肩膀说：“哇，我看见萤火虫公主了！”
　　“是吗？我看看。”桐桐刚想趴下来，却听见姚佳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桐桐，西西，你们在那里干嘛？快来洗脸刷牙，待会儿该睡觉了。”
　　“哦。”桐桐依依不舍地应了声，拉上段西西的手说：“我们现在赶快回去刷牙，等睡觉的时候我给你讲萤火虫和蟋蟀的故事听。”


第25章 
　　段扩弯腰拉上帐篷拉链， 回身看并排躺在一起睡觉的段西西和桐桐，两人缩在被子里，两颗圆圆的脑袋凑在一起， 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要睡觉了哦， 你们睡吗？”段扩拉好拉链之后坐到两人旁边。
　　“啊？我还不太想睡。”段西西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帐篷里点了一盏灯， 她盯着帐篷一面的影子看， 还伸手比了比。
　　“那行，你们再玩会儿， 我看会儿手机。”段扩把枕头垫高了斜靠在上面， 打开手机查看第二期视频的后台数据，数据显示稳中向好。
　　桐桐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和段西西并排坐在一起。
　　“看， 我可以用手比出一只小兔子。”桐桐伸出两只手比划几下， 帐篷上果然跑出了一只小兔子的影子。
　　“哇，桐桐你好厉害！”段西西满脸惊喜，说：“我我也要比，你快教教我。”
　　桐桐说：“这个很简单的， 你跟我学。”
　　可是段西西转头认真地看了老半天也没学会。
　　“都怪我太笨了。”段西西颇为苦恼地挠头说。
　　桐桐又说：“没事， 我教你一个简单的。”他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玩尾巴的飞飞， 灵光一闪地比了个狗头的影子。
　　“你看，我比的像不像飞飞？”
　　段西西看了看帐篷上的影子， 又看了看地上的飞飞。
　　飞飞听到了桐桐在喊它的名字， 特意侧身看着两人，打在帐篷上的影子恰好和桐桐比出来的一模一样。
　　“好像， 我也要比， 你快教教我。”
　　桐桐抬了抬下巴， 自豪说：“这个就很简单了，你把左手伸直，右手搭上左手，再把大拇指翘起来。”
　　段西西一边看着他比划，一边自己跟着学，没几下功夫就比出来一只狗头。
　　“好神奇呀。”段西西忽然歪在段扩的身上，看着帐篷上的影子发呆。
　　紧接着，她忽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桐桐你睡不睡觉？”
　　“那，那我也要睡觉了。”桐桐跟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便一起看向段扩。
　　段扩感受到了两人的视线，转身放下手机，起身提起被子说：“你们先乖乖躺好，等你们躺好了我再给你们盖上被子。”
　　“好。”段西西和桐桐异口同声说，然后乖乖爬到床上去。
　　“你睡中间，我睡外面。”桐桐把要去外面睡的段西西拉到中间的位置上。
　　“都躺好了，我给你们盖被子了。”段扩跪了下来，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还细心地检查了边边角角，以防哪里漏风了。
　　“要关灯……”段扩本想问两人要不要关灯，结果一抬头，却发现才躺下不到两分钟的两人早已呼呼大睡。
　　“那看来可以先不用关灯了。”段扩还不打算睡，因为陈风生白天给他发来了一份视频数据分析，他得根据这份报告及时调整新视频的内容。
　　除此之外，陈风生还给他带来了原来那个视频号的消息。
　　“谢扬那群人真是蠢出生天了，粉丝是人又不是傻子，你那个号的价值在于你，没了你，那个视频号的数据一路下滑，做的视频越来越雷同，可看可不看。”
　　“不过后来我去查了查，不查不知道，原来有很多up主都遭到了他们的毒手，但是他们这回学聪明了，也不知道提了什么条件，反正最后达成和解了。”
　　说到这里，陈风生这才提出重点说：“谢扬联系我了，他说你要是肯回来，条件好谈。”
　　段扩皱眉看了一会儿，说：“账号的归属权还是属于我吗？”
　　“这个估计他不会让步。”
　　“那就一切免谈。”
　　陈风生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我现在就去回绝他们。”
　　陈风生又说：“嘿嘿，你最近的新号运营得不错，你知道我那个抠门老板怎么说的吗？”
　　“他说：‘那个谁，你去对接一下这个账号，这个号刚起来，收费应该不会太贵，最好把价格压低一点。’”
　　“开玩笑吧，他不知道这如意算盘打得响到我都听到了吗？”
　　“他要是敢来，我可得好好摆摆谱。”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我要兴奋得睡不着觉了，我要去睡觉了，争取梦见你第三期视频成为爆款。”
　　段扩一边看着陈风生发来的消息，一边想着第三期视频。
　　看到他说要去睡觉后便放下手机，转身给段西西和桐桐两人盖紧被子，就在段扩准备躺下时，飞飞蹑手蹑脚地爬到他的枕头边上，企图挨着他一起睡。
　　段扩没有阻止，摸了摸它的脑袋后便关灯躺下去睡觉。
　　可是他忽然有些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帐篷。
　　左耳边是段西西和桐桐的呼吸声，而右耳边是飞飞的呼吸声，再仔细听去，旁边草丛中的蟋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段扩侧身看着脑袋挨在一起的段西西和桐桐，脑袋里忽然就有了下一期视频的构思。
　　也不知在脑袋里琢磨了多久，段扩只记得自己闭眼没睡多久外面就天亮了。
　　段西西和桐桐的说话声再次在耳朵边响了起来。
　　“桐桐，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
　　段西西抓着梳子，一边梳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问桐桐。
　　桐桐爬起来说：“妈妈说了，今天要去看博物馆，然后再去吃好吃的。”
　　“是真的吗？哥哥。”段西西扭头问段扩。
　　段扩揉着眼睛爬了起来，说：“对，今天去博物馆。”
　　抬头看见段西西正艰难地梳着头发，便说：“你坐到我这里来，我来给你梳。”
　　“好呀。”段西西拿着梳子坐到段扩跟前。
　　桐桐蹲下来一起看着，看了看，忽然问段扩说：“哥哥，为什么男孩子不能留长头发？”
　　“这个……”段扩低头看着桐桐充满好奇心的眼神，想了想说：“因为我们不会扎头发。”
　　桐桐抓着脖子后短短的头发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也不会梳头发。”
　　段西西却笑着说：“我会扎头发，我给你梳。”
　　桐桐为难说：“可我的头发太短了。”
　　“那就等你的头发留长了我再给你梳。”
　　桐桐拍手笑道：“好呀。”
　　段扩梳头发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桐桐。
　　他记得许平多说过，游览完这个城市后，两人的下一个目的地刚好相反，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预计今天就要分开。
　　段扩皱了皱眉，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跟西西说这个问题。
　　段西西却抬起头来说：“哥哥你是不是梳好了？梳好了我自己来扎头发。”
　　她起身抓着头绳把脑袋后的头发全部抓了起来，再用头绳缠了两圈，头发便算扎好了。
　　姚佳的声音在帐篷外传来：“桐桐起床没？快带妹妹一起出来刷牙洗脸。”
　　“好。”桐桐大声地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段西西往外走。
　　清晨有些冷，还好两人都穿了一件长袖。许平多和姚佳已经将帐篷收了起来，早餐也懒得自己做，准备去这附近找找有没有好吃的早餐。
　　桐桐一边洗脸一边抱怨说：“妈，能别再吃羊肉了吗？我都快吃吐了。”
　　姚佳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事多，来西北不吃羊肉吃什么？”
　　桐桐苦着脸说：“可我觉得羊肉不好吃啊。”
　　姚佳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都怪妈妈没做好攻略，找到的饭店都不太好吃，你放心，妈妈这次做足准备了，绝对带你去找一家好吃的店。”
　　“那，那我们等下要吃什么？”
　　姚佳皱眉说：“我想想。”
　　“奇怪，怎么想不起来了，你等等，我看下手机的备忘录。”
　　“我们去吃油茶。”
　　“哎，对，就是油茶！”姚佳兴奋地拍大腿说，然后转头好奇地看着段西西说：“西西是不是也馋这个油茶馋好久了？”
　　“是呀。”段西西笑着道。
　　姚佳笑道：“西西真聪明，我们快点收拾，收拾好就可以去吃早餐了。”
　　姚佳转头啧声说：“你怎么洗个脸也要洗这么久，在抠手指头？”
　　桐桐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了，指甲怎么能不洗干净呢？”
　　姚佳一把将桐桐拉了起来，把他推给许平多说：“行了行了，去找你爸爸去。”
　　然后转头笑着对段西西说：“西西，阿姨帮你洗脸好不好？”
　　“好呀。”段西西乖乖地蹲下来，让姚佳给她洗脸和手。
　　洗完以后，段西西便起身去找段扩。
　　段扩这会儿正忙着收拾帐篷，说：“西西你走开点，免得我撞到你。”
　　他钻进帐篷里，把被子和枕头都拿了出来，飞飞却还不肯醒来，见枕头被抽走，就趴到地上睡。
　　段扩喊了它一声却没喊动，他只好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帮我抱着枕头。”
　　段西西双手抱着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段扩收帐篷。
　　拆开帐篷，卸下支架……段扩一一按步骤将帐篷收了起来，忙着忙着竟然忘了飞飞还睡在里面，等到要把帐篷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突然凸出来一个蜷缩着睡觉的小狗形状。
　　“飞飞你怎么这么能睡？”段扩把飞飞提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后才将它放到地上。
　　飞飞迷迷糊糊地甩了甩脑袋，慢慢地清醒过来，一睁眼看见段西西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它后，立马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飞飞不乖。”段西西抱着枕头往后退，生怕飞飞弄脏了被子。
　　桐桐在这时跑来说：“我来带飞飞去玩。”
　　要去吃早餐还是得开着房车去，段扩和许平多他们各自抱着东西往停车场走。
　　放好帐篷后，许平多提着一个钓鱼桶到段扩的房车跟前说：“昨天钓上来的鱼忘吃了，这是你钓上来的鱼。”
　　段扩接过来一看，有些发愁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
　　段西西忽然冒出来说：“可以做锡纸烤鱼。”
　　许平多点头说：“这个做法不错。”
　　他低头看向段西西，笑着道：“西西真聪明，在家的时候妈妈没少给你做好吃的吧？”
　　想到只会做两个菜的妈妈的段扩也好奇地看向段西西。
　　毕竟他也想知道，段西西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菜名的。
　　可段西西却点头说：“是呀，妈妈经常带我去吃好吃的。”
　　许平多却没听出这话有什么奇怪，点头说：“好了，叔叔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开车了。”
　　段扩等许平多走远后，蹲下来问段西西说：“带你去吃好吃的是怎么回事？”
　　段西西摸了摸肚子说：“妈妈做的菜不好吃，可奶奶们做的菜好吃，她们都喜欢妈妈带我去她们家吃饭。”
　　段扩愣了愣，无奈笑道：“原来带你去吃饭是这个吃啊。”
　　“对呀，奶奶们对我可好了，她们还想教妈妈做饭，可是妈妈学不会。”
　　“后来呢？”段扩接着问。
　　“后来妈妈不好意思了，总是要隔好几天才肯带我去奶奶们家吃饭。”
　　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那西西现在有没有想去奶奶们家吃饭？”
　　段西西听到这立马笑着说：“哥哥做的菜好吃，带我去吃的菜也好吃。”
　　“你的嘴巴可真甜。”段扩起身抱着她坐上房车。
　　许平多在后视镜里看见段扩坐进房车后便启动自己的房车。
　　姚佳一扭头，却又看见桐桐在写作业，她不满道：“这才玩了半天吧？怎么又开始写作业了？”
　　桐桐头也不抬说：“写作业和陪西西玩一样重要，我得抓紧时间先把作业写完了才能有更多时间陪西西玩。”
　　姚佳：“……你还挺会平衡。”
　　此时的段西西却将注意力放在了飞飞身上，睡饱了的飞飞精力充沛，坐在段西西的膝盖上，却时不时地扭头看向车窗外。
　　段西西便问：“哥哥，能打开窗户吗？”
　　“可以。”
　　车窗被慢慢打开了半个口子，呼呼的凉风立马灌了进来，飞飞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还转身面对着窗户，将耳朵折成飞机耳，别提有多惬意了。
　　两辆房车在路上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到停车位停车。
　　姚佳下车皱眉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他们要去吃的油茶在一处小巷子里。
　　姚佳看了老半天才放下手机说：“我带你们去，应该是这样走的。”她指了一个方向说：“往那边走。”
　　段西西却扯着段扩的衣服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说：“要往这边走。”
　　“啊？真的吗？”姚佳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拍脑门说：“还真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桐桐凑到段西西跟前说：“西西你真聪明，比我妈妈聪明多了。”
　　姚佳扯了扯桐桐的手臂说：“就你话多，作业写完了吗？”
　　桐桐轻哼一声说：“早写完了，我还把明天的也一起写了。”
　　“哼，待会儿早餐没你的份。”
　　“妈妈小气鬼。”
　　去早餐摊的路走了多久，姚佳便和桐桐拌嘴了多久。
　　不过不巧的是，他们来得有点晚了，来小摊买早餐的人排了好长一条队。
　　摊主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姚佳自豪说：“看来我这回没选错，要不然怎么有这么多人排队呢？”
　　桐桐偏要拆台说：“妈妈，这么长的队，排到我们会不会卖光了？”
　　姚佳嫌弃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段西西站在队伍里，伸长脖子看了老半天，然后伸出手给段扩说：“哥哥，你抱我。”
　　“行。”段扩一把将段西西抱了起来。
　　桐桐捏了捏走得发酸的膝盖，转头对姚佳说：“妈妈，我也要抱。”
　　“找你爸去。”
　　“哥哥，我们还要排多久呀？”段西西眼巴巴地看着近在迟尺的早餐摊。
　　段扩安慰她说：“西西不急，摊主做得这么快，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事实果然和段扩说得一样，队伍看似很长，其实没排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除了油茶，还有鸡蛋饼，葱花饼之类的。
　　“西西想吃哪些？”
　　段西西低头看了老半天，最后说：“我要吃鸡蛋饼，还有茶叶蛋。”
　　“好。”
　　几人买完了早餐，恰好有一张桌子空出了位置。
　　桐桐跑去隔壁搬来另一张凳子，和段西西的位置排在一起，说：“我们两个一起坐。”
　　低头一看，桌上摆了好多早餐，每人一碗油茶，一碟葱花饼，一碟鸡蛋饼，一碟荷叶饼，还有茶叶蛋和小菜。
　　桐桐指着茶叶蛋问段西西说：“你要吃茶叶蛋吗？我给你剥。”
　　“好呀。”段西西转头看桐桐剥茶叶蛋，他剥得小心翼翼，比写作业还认真。
　　可是她的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她只好说：“桐桐，我先吃饭了。”
　　油茶很浓稠，里面还混有杏仁和花生，夹起一块葱花饼裹一层油茶再吃，味道又咸又香，热乎乎地吃到嘴里，感觉一身的寒意和疲惫都被驱散了。
　　姚佳惊讶道：“这种早餐真好吃。”
　　“出来旅游就是要尝一尝当地的特色才有意思。”姚佳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感慨道。
　　她再低头看向许平多和段扩，两人的表情却很平静，她忍不住问许平多说：“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吃吗？”
　　许平多点头说：“好吃啊。”
　　“那你怎么？”
　　“哎，妈妈，”桐桐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段西西的碗里，拍了拍手说：“那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他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油茶塞进嘴里，尝了尝后忽然瞪大眼睛说：“哇，真好吃！”
　　姚佳淡定地夹起一块鸡蛋饼说：“桐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桐桐轻哼一声，端着碗转身面向段西西，说：“你快尝尝我给你剥的茶叶蛋好不好吃。”
　　段西西点点头，直接用筷子插进茶叶蛋里，提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眯眼笑着说：“好吃！”
　　桐桐高兴说：“那我的那颗茶叶蛋也给你吃。”
　　段扩看着相处和谐的段西西和桐桐，既有高兴又有忧愁。
　　该怎么告诉他们才能让分别没那么不开心呢？
　　正想着，脚底下的飞飞又是汪地叫了一声。段扩低头看去，只见它的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给你吃。”段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狗粮。
　　飞飞摇着尾巴，一头扎进去吃了起来，以为他们跟自己吃的一样。
　　一桌子早餐很快被吃完，许平多却觉得还没吃饱，转头又去买了块葱花饼，然后才继续开车去博物馆。
　　到达博物馆时，桐桐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段西西，还指着不远处的博物馆说：“你喜欢去逛博物馆吗？我最喜欢去逛了。”
　　段西西却盯着房车里的段扩，飞飞不能被带进去博物馆，段扩只能把它安顿在卧室区里。
　　飞飞虽然知道为什么不能带它，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郁闷地趴在地上看着段扩的背影越走越远。
　　段西西抬头看着段扩说：“哥哥，我们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不会很久，很快就会回来的。”
　　段西西便抓住桐桐的手说：“那我们要快点去看博物馆，早点回来陪飞飞。”
　　“好呀。”
　　姚佳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然后说：“想看快点？跟着妈妈走准没错。”
　　话说完，姚佳便一左一右牵着段西西和桐桐直奔这里最著名的镇馆之宝——马踏飞燕。
　　“桐桐，为什么这匹马的表情这么奇怪？”段西西抬头看着玻璃框里的铜奔马，只见它三足腾空，昂首飞奔，马尾飘飞。
　　从侧面看去，这匹马看起来好威武，仿佛在腾云驾雾。
　　可是段西西一不小心拐到了正面，只是看一眼便一下子被它的正面惊讶到了。
　　“是吗？我看看。”桐桐跟着段西西一起拐到正面来。
　　“因为，因为，”桐桐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说：“因为它跑得太久了，太累了才会这个表情。”
　　“哦，桐桐你真聪明。”
　　桐桐不禁段西西夸，一夸就忍不住说更多，他接着说：“西西，你要不要去逛逛别的，别的我也知道一点。”
　　段西西抬头看向展览厅，这时候人还不多，于是她点头说：“好啊，我跟你去。”
　　段扩在两人身后提醒说：“记得别跑太远，我不要大声说话知道吗？”
　　“好。”段西西应了一声后便和桐桐手拉手去看别的文物。


第26章 
　　“我去过这个地方， 我和哥哥第一个去的就是这里。”
　　段西西抬头看着丝绸之路的地图，伸手指了其中一个地方，说：“我还看见了骆驼， 还有好多漂亮的姐姐们。”
　　桐桐跟着抬头看去，他已经会识字了， 上面的字他都认得。
　　“这个地方我知道， 妈妈说我们旅游到那里就开车回去。”
　　桐桐忽然捏紧拳头说：“太好了，我可以去你去过的地方。”
　　段西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你是从哪里到这儿来的？”
　　“我去跟哥哥说我也要去那个地方。”
　　桐桐挠了挠脑袋说：“我记不清了，得去问妈妈。”
　　可是他又指着展览厅里的文物说：“西西你不是要看文物吗？我可以给你介绍。”
　　“我们去三楼看彩陶去。”
　　还没等段西西回答， 他便直接拉着她往三楼跑， 三楼中间设了一个大大的彩陶展厅。
　　“彩陶是什么？”段西西依次看向展厅上的陶陶罐罐， 渐渐被陶罐上的纹饰吸引。
　　桐桐咳了一声说：“彩陶这个东西可不简单，它到现在可是有一万年的历史了。”
　　“一万年呀？比一千年还久。”
　　“没错， 那时候人类的祖先和猴子差不多，可是他们已经开始慢慢地学着制作工具了，彩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一开始做的都是碗和盘子等吃饭要用的东西， 后来随着生活越来越好， 罐子越做越大， 还有小酒杯。”
　　桐桐指着一个陶罐上的花纹接着说：“还画上了猪， 蜥蜴等等。”
　　段西西朝陶罐上的小猪看去， 忽然笑着说：“它跟我画的好像呀， 我也可以画出来。”
　　只见她所指的陶壶壶身和颈部连接处那里画了两只眼睛，那双眼睛正在向上看， 而胖胖的壶身则绘了一个猪鼻子，风格粗犷豪迈， 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你喜欢看这样的， 那里还有一个。”桐桐又拉着段西西跑到摆放人形器口彩陶瓶的展台那。
　　两人手拉着手跑过的身影恰巧被四五个跟着爸爸妈妈出来参观的小孩注意到。
　　他们百无聊赖地抱着各自爸妈的大腿， 想催促爸妈看快点，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妈妈，我可以去找他们玩吗？”
　　有一个小朋友指着段西西和桐桐说。
　　小孩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点头说：“行，不要跑太远。”
　　她一同意，其他小孩有样学样，没一会儿，四个小孩便聚到了一起，围在段西西和桐桐的身边，听桐桐给他们科普。
　　桐桐越讲越来劲：“这个小女孩有五千岁了，比我爷爷奶奶的年纪还大。”
　　有一个小孩说：“我捏过这样的泥人，这个一点都不难捏。”
　　桐桐摇摇头说：“这可不是泥人，这是用火烧出来的。”
　　又有一个小孩说：“五千年前的人跟我们长得一样，也爱捏泥人。”
　　她看了眼人形器口彩陶瓶，又看了看段西西，忽然笑着说：“她跟你一样，也有齐刘海。”
　　段西西便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头发，笑道：“真的诶，她的头发跟我一样。”
　　段西西突发奇想，学着那彩陶瓶的表情，微微张大嘴巴，模仿得惟妙惟肖，惹得身边的四个小孩都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笑，一下子便惊动了在安静参观的游客，让他们纷纷转头过来看着这边。
　　段西西下意识地缩在桐桐背后，却忽然听见有人说：“没事，小孩爱看是好事。”
　　这话一出，游客们默契地笑了笑，转头继续专注地参观展台内的彩陶。
　　“我们去看别的。”桐桐拉着段西西跑到陶俑展示区那里，身后的四个小孩见状便一并跟了上去。
　　这里放了几个古怪的人脸陶俑，几乎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有一个小孩嘿嘿笑说：“这个表情我可以给你们学。”
　　话一说完，他便模仿着最前面的人脸陶俑，微眯眼睛，做出一副惊愕的表情。
　　“你学得好像。”段西西和另外几个小孩一起夸赞道。
　　“嘿嘿，其实也没有什么难模仿的。”
　　“桐桐，西西，你们在哪儿？”桐桐刚想说话，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他只好拉起段西西的手说：“我们该回去了，我妈妈在找我们。”
　　几个小孩颇为失望地说：“这就走了吗？”
　　桐桐点点头说：“对呀，再见啦。”
　　话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段西西去找姚佳。
　　姚佳左顾右盼，好不容易看到段西西和桐桐手牵手从楼上下来后赶紧松了口气说：“你这孩子，叫你不要跑远，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了。”
　　桐桐不服气地说：“我们没有乱跑，我们去看彩陶了。”
　　姚佳点头说：“二楼都没看完，跑三楼做什么？”她直接一左一右牵起段西西和桐桐，将两人拉到一盏玻璃莲花托盏面前说：“怎么样？这个漂亮吧。”
　　“哇，好漂亮哇。”段西西的眼睛几乎要贴到玻璃上，里面摆着的玻璃莲花托盏分为盏和托，上面是七片莲花瓣，而下面则是八片莲花瓣，色彩是艳丽的蓝色，质地莹润，只是看一眼便一下子被吸引住。
　　姚佳看向桐桐说：“你不是懂得多吗？来给妈妈介绍介绍。”
　　“哼，介绍就介绍。”
　　桐桐站到莲花托盏跟前，想了想说：“这是一户大户人家的随葬品，上世纪七十年代被挖出来的。”
　　“然后呢？”
　　桐桐挠了挠头说：“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姚佳笑道：“看来你还是没妈妈懂得多。”
　　“这件可是元代的文物，元代你知道是哪个朝代吗？”姚佳低头看去，却发现桐桐扭头看着附近的文创店，就连段西西也是。
　　“哎，你们能不能认真听我说？”姚佳提醒两人说。
　　可桐桐却指着一只挂出来的绿色玩偶说：“妈，你看那个玩偶像不像刚刚看过的马踏飞燕。”
　　“是吗？我看看。”姚佳眯眼看去，只见挂出来的玩偶确实是一匹马“展翅”踏着一只肥鸟，此刻它正龇牙咧嘴，两只眼睛也变成了斗鸡眼。
　　“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姚佳忍不住拉着段西西和桐桐向那家文创店走去。
　　一到门口，姚佳立马把那匹马拿了下来，面对面看着这只玩偶，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副醒目的牙齿吸引。
　　“哇塞，怎么能做得这么像？”姚佳一抱上这个玩偶便爱不释手。
　　桐桐拽着她的裤子喊：“妈妈，我也要一个。”
　　“着啥急，给你买。”姚佳嘴巴是这样说，却先问段西西说：“西西喜欢吗？喜欢阿姨就给你买一个。”
　　段西西笑着说：“喜欢。”
　　“那这个给你。”姚佳一口气抱了三个玩偶，然后领着他俩去结账。
　　恰巧碰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许平多和段扩。
　　许平多说：“你就买这么点吗？我带着孩子们再去逛逛。”
　　他二话不说就拉着段西西和桐桐往里走，段扩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四人在里面逛了一圈，最终买了几个徽章。
　　“这两只玩偶也太搞笑太可爱了。”姚佳抱着两只玩偶坐进副驾驶座，一看见它们的表情就想笑。
　　桐桐在背后扒着她的座椅说：“妈妈，有一个是我的，快给我。”
　　姚佳紧紧护住玩偶，然后说：“再给妈妈看会儿，看够了再给你。”
　　“行吧。”桐桐撇撇嘴，“要不是看在爸爸要开车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给你看呢。”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座位。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妈妈，我们等下去哪里？”
　　姚佳说：“去吃中午饭呀。”
　　“这么快就要吃饭了。”
　　“哪里快了，吃完饭我们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说到这，姚佳转头看了一眼桐桐，说：“下午我们可就要跟西西分开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桐桐疑惑说：“为什么要哭鼻子，我和她约定好了，我要去她看过的地方看看，她也是这样。”
　　“我还要留长头发，等头发长了就让她给我扎头发。”
　　姚佳本来还沉浸在两个小朋友感人的友谊中，忽然听到他这么一句话，赶紧瞪大眼睛问：“留长头发是怎么回事？”
　　桐桐认真说：“我的头发太短了扎不了头发，西西说等我留长发了，她再帮我扎头发。”
　　姚佳捋了捋，抓住重点说：“她说的是帮，没说你一定要留长头发。”
　　桐桐却一本正经地分析说：“等我留长头发了就可以再见到西西了。”
　　段扩一边开车，一边也跟段西西说起他们下午就要和桐桐他们分别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段西西很平静，还高兴地问：“哥哥，我们去的下个地方是不是桐桐他们去过的？”
　　段扩愣了愣，点头说：“是啊，西西期待吗？”
　　“当然了。”段西西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玩偶，一想到过几个小时后就能去桐桐之前待过的地方便高兴。
　　可脚下的飞飞此刻却非常不高兴，它抬头看着被段西西抱在怀里的马踏肥鸟玩偶，嫉妒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让段西西更关心它了，谁知道竟然又跑出来一匹看起来傻傻的马，飞飞一想到这个就不满地哼哼两声。
　　可段西西却以为它是饿了，还跟段扩说：“哥哥，飞飞是不是饿了？”
　　段扩转头看了飞飞一眼，笑道：“不用担心，它不饿。”
　　飞飞一听立马转头冲段扩叫了一声，嫉妒是真，饿了也是真的。
　　段扩却没理它，还叮嘱说：“飞飞快乖乖坐好。”
　　飞飞只好老老实实地趴了下来，时不时地抬起眼睛看一看那只讨厌的玩偶。
　　中午去的是一家卖牛肉面的店。
　　段西西已经不是第一次吃牛肉面了，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没吃过一样。
　　姚佳看着段西西吃得一脸满足的表情，禁不住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面。
　　可桐桐却还是一如既往小鸟胃，只吃了半碗就饱了。
　　姚佳嫌弃道：“你一个男孩子饭量怎么这么少？小心长不高。”
　　桐桐却把脖子一梗：“长不高就长不高，长得那么高要干嘛？”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后悔了。”姚佳转头看着桐桐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面，就这么剩下实在可惜。
　　她忽然灵光一闪说：“桐桐，不吃饭头发可长不快哦。”
　　“真的吗？”桐桐一听这话立马将手放上了碗身。
　　“那，那我吃。”桐桐拿起筷子，夹起一串面条吸溜一口，只是嚼了嚼便咽了进去。
　　段扩听到他们讨论起长头发的话题，惊讶问：“你们真的要给他留长头发吗？”
　　姚佳瞥了低头吃面的桐桐一眼，悄悄压低声音说：“放心，我有办法治他。”
　　“是，是吗？”段扩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严格来说，桐桐想要留长发跟他也有点关系。
　　吃完了午饭，许平多和姚佳便要正式和段扩分别。
　　段西西和桐桐还是一脸高兴的模样，仿佛不知道分别意味着什么。
　　而许平多却满脸不舍地看着段扩，嘴里直念叨着：“可惜，可惜，要是我们恰巧要去同一个地方就好了。”
　　姚佳说：“不要整得这么煽情，我们刚好都是住在一个地方的，等回去了再把他约出来就好啦。”
　　许平多却摇摇头说：“哪那么容易，人家说了，他起码要出来旅游一年。”
　　姚佳却羡慕地说：“旅游一年啊？真羡慕。”
　　“算了，不想了，我要开车了。”
　　段扩正在房车里给飞飞倒狗粮，按照平时吃的量给它倒了满满一大碗，可飞飞却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尾巴，看起来胃口不佳。
　　段西西满脸忧愁地说：“哥哥，飞飞是不是病了？”
　　段扩抬起头，段西西怀里还在抱着那只绿色的玩偶，他笑道：“西西，要不要把玩偶放到床上去？”
　　段西西低头看了看玩偶，点头说：“好啊，我去放。”她转身将玩偶放到了床上，然后再低头继续看飞飞吃饭。
　　“哇，飞飞好了吗？”段西西惊讶地看着突然大口吃狗粮的飞飞。
　　段扩笑了笑说：“是啊，西西快坐好，等下哥哥要开车了。”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藏族自治州，海拔三千米，逛完这个地方，段扩便打算进入下一个省。
　　去自治州的路不算远，但段扩担心段西西会有高原反应，所以他能走国道就走国道，从一段高速下来后，他便开着房车去服务区休息。
　　停好房车后，段扩转身去看身后的段西西，却发现她满脸兴奋，一点也不受影响。
　　“哥哥，车窗外面好漂亮哇。”
　　段西西满眼欣喜地说，她还沉浸在刚刚领略过的美丽风光中。
　　之前从大姨家一路开下来，除了之前去过的军马场，一路上差不多到处都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热的土黄色，可现在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养眼的绿色，仿佛一下子进入到了春天。
　　段扩点头说：“这个地方确实美，你知道吗？它可有伊甸园的美称。”
　　段西西挠了挠头，好奇问：“伊甸园是什么意思？”
　　“伊甸园就是……”段扩笑了笑，接着说：“那是外国人的说法，意思是人间乐园。”
　　段扩拿起手机，给她看地图，说：“经过了寺庙，那有一条路，是以一个探险家的名字命名的，那条路是盘山公路，既可以看到雪山，又可以看到草原峡谷村落，还有牛羊……几乎你想看到的都有。”
　　段西西抬起头来，盯着段扩看，忽然笑了说：“哥哥，你的眼睛会发光。”
　　段扩低头笑道：“是吗？”
　　他又看向手机，调出之前在网上存的照片，这些都是经过那条路的摄影师拍下来的照片，有的照片迷雾丛生，有的阳光明媚，几乎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的风格。
　　一想到待会儿能亲自去走一趟这条路，段扩便兴奋不已。
　　“西西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段西西点点头说：“我要去睡会儿午觉，哥哥等下你叫我。”
　　“行，去睡吧。”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转身坐进驾驶座里。
　　这条路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险象环生，想要顺利通过便要做万全的准备。
　　段扩打开天气软件，一看都是晴天，运气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段扩还想拍一段他的房车在峡谷中行驶的视频，于是他又开始调试无人机。
　　正忙着时，杨千陵给他发了两张插画过来，这一期的主题和段扩想的一样，重点都在段西西和桐桐的身上。
　　一张是段西西和桐桐手拉手黄河边漫步，另一张则是他俩在帐篷外观察草丛，至于早上新发的讨论扎头发和参观博物馆的还没画出来。
　　杨千陵只发画不说话，段扩本想说点什么，但想起她曾经说的这几天有事的话，便打消了发消息的念头。
　　段扩无意中扫过屏幕上方的时间，这才意识到原来时间已是下午六点。
　　看来他想穿过那条路的愿望今天是达成不了了。
　　他抬起头来，忽然觉得有些冷，这里的昼夜温差比军马场的还大，段扩便起身关好窗户，然后开了热空调。
　　他不打算再开车，而是在服务区休息一个晚上。
　　忽然，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一声，于是他只好转身去厨房区准备晚饭。
　　一打开冰箱，昨天晚上钓到的鱼闯入视线中，段扩想起了段西西说的锡纸包鱼的提议，便将那条鱼拿了出来。
　　不会做饭的他还是只能看视频教程，不过在开始做饭之前，他在厨具上方装了一个摄像头。
　　清理好鱼肚之后用料酒和葱姜蒜等调料腌制一会儿，再取出一张锡纸，底下铺上洋葱等材料，再在材料上盖腌制好的鱼上去，撒入花椒等调味料，将锡纸包好便可上锅加热。
　　他这一次比上一次做的熟练许多。
　　趁着鱼还没烧好的这段时间，段扩调出拍好的视频和上一段视频，将两段视频剪辑在一起，一期做饭视频便做好了。
　　这期视频没有用什么特效，只是在介绍每一个步骤的时候，加上一两句文案。
　　譬如“这块羊肉是当地一个少年教练送的，非常新鲜”，“野生蘑菇也是他带我们去摘的”之类真实有趣的句子。
　　顺便再分享一下旅游路上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期视频时长不到三分钟，收录现场切菜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拍下了段西西和飞飞紧紧跟着段扩的身影。
　　视频里的两个小家伙又乖又萌，段扩虽然动作不熟练，但还是勉强将一桌菜成功做成。
　　厨房虽然很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外面大雨倾盆，车内却灯火通明，莫名就让人生出一份安全感。
　　这条视频一发布上去，立马显示有五百人观看。
　　没一会儿，便跑出来了很多弹幕。
　　“这真的是第一次做饭？我不信！”，“天啊，西西和飞飞好萌，为什么我不能魂穿到哥哥身上？”，“我就不同了，咳咳咳，我可以做里面的一份子吗？我吃的不多，还很瘦，晚上让我睡地板也行。”
　　高赞评论则是：“下雨天，外面电闪雷鸣，而我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厨房里是妈妈忙碌的身影，饭菜的香味勾起了我肚子的馋虫，爸爸刚从外面回来，边脱下雨衣边说‘雨真大！’，这是我小时候的家，可惜我现在独自一个人在外工作，每天回到出租屋里都累得不想动，我真的好想回家一趟啊！[大哭]”
　　评论盖起了话题楼，“嗨，谁不是呢？我也想我爷爷了。”“小时候总想长大，现在才知道待在爸妈身边真好。”
　　段扩的本意是想发一个做菜视频，却没想到被评论和弹幕带偏成想念家人的主题。
　　“不过，这也挺不错。”段扩一条条地看完视频下的评论，还给每条评论都点了赞。
　　这时，厨房里忽然飘来了锡纸包鱼的香味，段扩关掉手机，起身向厨房走去，掀开锅盖，白蒙蒙的雾气扑面而来，再拆开锡纸，一股诱人的香味迅速跑了出来，段扩便转头朝还在里面睡觉的段西西喊：“西西，起来吃晚饭了。”


第27章 
　　“哥哥， 你做了锡纸包鱼！”
　　段西西趴在桌子边上，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扶着碗， 直勾勾地看着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锡纸包鱼。
　　“对，快尝尝好不好吃！”段扩盛了小半碗米饭坐了下来。
　　“好呀。”段西西伸出筷子夹了块鱼肉，筷子轻轻一撕，焦脆的鱼皮便和鲜嫩多汁的鱼肉分离开来， 裹了酱汁的鱼肉塞进嘴巴里， 香辣甘甜，鲜味浓郁，外皮酥而不焦， 鱼肉鲜嫩入味， 只是一尝， 嘴巴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恨不得连吃两大碗米饭。
　　“好吃呀。”段西西捧着碗，吃完了鱼肉又夹起一块洋葱片。
　　“好吃就行。”段扩同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巴里，嚼了嚼咽进去， 却觉得吃饭远没有看段西西吃饭有意思。
　　只见段西西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护着碗， 一手笨拙地握着筷子， 筷子她用得还不是很熟练， 却每次都能把鱼肉稳稳当当地夹到饭碗里，一口鱼肉， 一口饭，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段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跟着看向自己的碗里， 小半碗饭只动了一筷子， 而锡纸包鱼却被吃了半个鱼肚。
　　“哥哥你为什么不吃？”段西西偶然抬起头来， 却发现段扩正专注地看着她，便忍不住问。
　　“我吃。”段扩低头夹了块鱼肉，再看向段西西，学着她的样子，吃一口鱼肉再塞一大口米饭，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样的方法确实让他吃得更多了，吃到最后，米饭竟然不够了。
　　段西西赶紧擦了擦嘴巴说：“哥哥，剩下的米饭给你吃，我吃饱了。”说着，她拍了拍自己吃得鼓鼓的肚子。
　　段扩却把小半块米饭盛进段西西碗里：“别担心，我再去下一碗面。”
　　他把小半碗饭放到段西西跟前，转身再去柜子里抓出一把挂面。
　　把挂面放进烧开的锅里，段扩忍不住回身看去，只见段西西晃着脚丫子，埋头大口地吃着饭，脚下依然坐着等待吃饭的飞飞。
　　飞飞显然已经知道餐桌上的食物不可能给它吃了，可它还是禁受不住香味的诱惑，抬起头竖着耳朵耐心地等待着，连个眼神都不给旁边放了满满狗粮的碗。
　　段扩看了一会儿，接着煮面。
　　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天气变幻莫测，明明刚才天气预报是大晴天，可一转眼功夫，外面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斜斜地挂在车窗玻璃上，像斑驳的蜘蛛网，偶尔有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响声。
　　虽然房车窗户紧闭，还开了热空调，段扩还是莫名地捏紧身上的外套，看见锅里的挂面煮得差不多了，便赶紧将挂面端到餐桌上去。
　　段西西这会儿已经彻底吃饱了，挺着大肚子歪在座椅上。
　　段扩皱了皱眉说：“西西起来走走。”
　　“哦。”段西西乖乖地跳下座椅，在这附近转了几圈，她走到哪儿，飞飞就跟到哪儿。
　　两个小家伙最后在车窗前停下，段西西的脸紧紧贴着车玻璃，透过车玻璃向外张望，隐约可看见外面起伏的山峦。
　　“哥哥，外面会不会有鬼魂呀？”
　　段西西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害怕，段扩的心里却莫名一紧，下意识便拉高了外套的拉链。
　　“哪来的鬼，西西你别乱说。”段扩低头将煮好的挂面倒进锡纸里，和剩下的酱汁充分拌匀，再夹起面条，几乎每一根面都裹了浓郁的酱汁，塞到嘴里一尝，裹了酱汁的面条丝毫不逊色于米饭。
　　段扩胃口大开，一下子便将一把挂面吃完了，然后才猛地发觉他这一顿好像吃得太多了。
　　他只好起身走了走，然后才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
　　段西西却来了兴致，跟着他一起去厨房，还说：“哥哥，我来帮你洗碗。”
　　“西西你别闹，你才多大，哪里会洗碗？”
　　段西西不服气地说：“我会洗的，只要哥哥你教我。”
　　她双手扒着台子，眼巴巴地看着洗碗槽里的碗筷。
　　段扩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最终递给她一双筷子和一块新的洗澡巾，说：“那你就先洗筷子吧。”
　　“好啊。”段西西兴奋地应下，不过却没着急接过那双筷子，而是慢慢地捋起袖子，然后才极其认真地接过筷子和洗澡巾，仔仔细细地擦遍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擦筷子时恨不得眉毛都在用力。
　　段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接着洗他的碗，等好不容易将盘子和碗擦洗干净时，段西西才擦完那两双筷子。
　　“哥哥你看我洗得干不干净？”段西西满脸骄傲地将那两双筷子递给他看。
　　“是很干净，西西快去休息吧。”段扩接过那两双筷子，低头一看，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用力地擦了个遍。
　　段西西说了声好，然后洗了洗手，这才跑回休息区里。
　　飞飞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段扩给它分点吃的，便老老实实地低头吃狗粮。
　　段西西小心翼翼地跨过它，然后爬到座位上，两手趴在车窗玻璃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外面看。
　　段扩洗完碗回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莫名地就想起段西西刚刚说过的鬼魂的话，一时心里有些毛毛的。
　　他凑了过去，学着段西西的样子，朝车窗外看了看，说：“西西，你为什么老看着外面？”
　　“哥哥，那里有个人。”
　　段扩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没被她这句话吓个半死。
　　“什么人？”
　　“就在那。”段西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段扩转头看去，只见雨越下越小，最后竟然停了，而远处漆黑的夜色里忽然出现一束亮光，十分刺眼，段扩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除了那束光，耳朵边还响起了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原来是骑摩托车的游客。”段扩提着的心猛地放了下来。
　　“西西，下次不要说什么鬼魂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段扩起身拿扫把清扫地面。
　　段西西回头看了看段扩，想了想便答应下来，还说：“我知道了，因为哥哥怕鬼，所以以后我都不说了。”
　　段扩扫地的动作一顿，说：“也，也不是吧！”他回头一看，却发现段西西又扭头看着车窗外。
　　车窗外照样黑漆漆的，也不知那几辆摩托车开过去了没有。
　　想到这，段扩禁不住向车窗外看去，忽然，车窗外闪现出一个女人的脸。
　　“哇！”段扩吓得尖叫一声，车窗外的女的愣了愣，似乎也被吓到，紧跟着叫了一声。
　　夹在两人中间的段西西却后知后觉地说：“姐姐，你吓到我哥哥了！”
　　飞飞已有看家护院的本能，警觉地朝着车门吠了好几声。
　　车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只听他说：“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去扒人家窗户吧，现在好了，把人家吓到了，说吧，去不去道歉？先说好，可别拉上我。”
　　然后便听见一巴掌甩在肩膀上的声音，又听那个女孩子说：“你还是个人吗？你还是我弟吗？你姐虽然是做得不对，可我也被吓到了，你怎么不先安慰安慰我？”
　　“再说了，这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害的，害得我现在又饿又冷，还不快点给我去搭帐篷去。”
　　段扩听着车门外两人拌嘴的声音，受到惊吓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通过两人的对话他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外面的两个人不是鬼，而是一对出来旅游的姐弟。
　　而且准备工作做得不充足，冒雨开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看见他的房车，便想在这里安营扎寨。
　　段扩喘了一口气，打开房车外面的车灯，外面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哥你要出去吗？我也要去。”段西西转头看着段扩找了件轻薄的羽绒服穿上，便说。
　　段扩却拒绝说：“西西，外面太冷，你乖乖地待在车里。”
　　“那好吧。”段西西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段扩便没再管她，推门下车，一看，外面的一男一女已经并列站在一起，特别不好意思地对着段扩笑了笑。
　　两人看起来都挺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
　　郑沅欣头戴一顶红色的毛线帽，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冲锋衣，小脸被冻得通红，看见段扩下车，她下意识便抬头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吓到你了，我刚刚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绝对不是故意吓你的。”
　　可等段扩渐渐走近，她看清他的面容后，禁不住扯了扯一旁郑裕霖的袖子。
　　郑裕霖一边把手缩到背后去，一边笑着跟段扩说：“这是我姐，她一向粗心大意，希望您别介意。”他又转身指了指搭到一半的帐篷说：“您不介意我们在这里搭帐篷吧？”
　　段扩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搭到一半的帐篷，笑道：“不介意。”
　　“哇，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郑沅欣笑着自言自语。
　　郑裕霖听到了她的嘀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凑到她的耳边悄悄说：“谁之前说过来着，她说她要一辈子不结婚，最好成为一个孤独终老的富婆。”
　　郑沅欣一听，内心的粉红泡泡瞬间砰砰砰地破裂开来，她用力踩了郑裕霖一脚，大声地朝他耳朵边说：“我说我不结婚跟欣赏帅哥这两件事有冲突吗？而且你搞搞清楚，是我来陪着你这个失恋的人来旅游的！”
　　郑裕霖捂着耳朵后退，说：“我失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失业了！”
　　段扩听不下去，尴尬地咳了一声，说：“你们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郑沅欣和郑裕霖纷纷愣住，意识到自己在段扩面前失态后赶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重新并排站在一起。
　　郑裕霖认真想了想说：“您能给我照个明吗？等我把帐篷搭好我就把自己的灯挂上来。”
　　郑沅欣却搓了搓手说：“那我想要一杯热水！”
　　段扩笑了笑说：“热水有，到我车上来喝吧。”
　　“好啊！”郑沅欣高兴地应下，无视郑裕霖的白眼，跟着段扩踏上房车。
　　一踏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瞬间驱散了她的寒意，再低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郑沅欣心头一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扎到一样，她禁不住说：“这，这是你妹妹吗？她长得好可爱！”
　　“姐姐，我叫段西西！”段西西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这可彻底收服了郑沅欣的心，只见她蹲下来笑着说：“西西你好，你叫我郑姐姐就好。”
　　正说着，段扩倒好一杯热水，递到郑沅欣面前说：“你的热水。”
　　“谢谢啊。”郑沅欣接过杯子，用双手捧着给自己暖手。
　　忽然，她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段扩，忍不住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您几岁？”
　　段扩愣了愣，随后说：“二十二。”
　　“才二十二？”郑沅欣惊讶说，“比我弟还小，那我岂不是比你大很多！”
　　她又转头看了下房车内的摆设，再看向段扩时，眼神就从刚刚的欣赏帅哥变成了欣赏成功人士。
　　“段先生，你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买下这么豪华的房车。”不像她，升职部门经理不成还被迫离职了，想到这，郑沅欣便叹了一口气，低头一看，手里的水凉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的温度刚刚好，一口下肚，郑沅欣这才真的觉得不冷了。
　　段扩笑了笑说：“你叫我段扩就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郑裕霖在车门外喊：“老姐，帐篷搭好了，来休息不？”
　　“来了来了！”郑沅欣一口就将水杯里的水喝完，再次对段扩说了声谢谢后便下车去找郑裕霖。
　　段扩转身拿起了热水壶，跟着郑沅欣下车，来到两人的帐篷前。
　　帐篷里放了两个睡袋，外加几个背包。
　　郑裕霖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听见段扩说：“我这里有热水，你要喝吗？”
　　郑裕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说：“好，谢谢啊。”
　　他双手捧着杯子，看着冒着热气的热水被倒进杯子里，倒满之后，他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冷的天气，喝一口热水真舒服！”
　　郑裕霖忽然问：“你该不会也是要到等明天再去开那条路吧？”
　　郑沅欣听见这话便跟着向段扩看去。
　　她和郑裕霖一个失业，一个失恋，因此相约来一趟摩托自驾游，开到这会儿已经开了将近大半个月，本来今天晚上应该找家民宿休息的，谁知道郑裕霖非拉着她来探探路况，然后就被一场雨困住了，现在回不去，只能原地搭帐篷。
　　段扩点头笑说：“对，你们也是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为了明天能第一个开过那条路才特意来这里搭帐篷的！”郑裕霖说谎不打草稿，惹得郑沅欣翻了一个白眼。
　　“是吗？”段扩笑了笑说：“既然这样，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开过去怎么样？”
　　“好啊，有你作伴更好，老实说，我天天面对着我姐的那张脸，我都要看吐了，哎呦，你又踩我脚干嘛！”郑裕霖单脚站着，转头瞪着郑沅欣说。
　　段扩笑着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好嘞。”郑裕霖把水杯还给段扩，等他走远后才嫌弃地看了郑沅欣一眼说：“姐，你可别干什么老牛吃嫩草的事，你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捐了。”郑沅欣又是用力地踩了郑裕霖一脚，然后立马弯腰钻进帐篷里。
　　郑裕霖抱着脚跳了好几下，哼了一声说：“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等脚没那么痛了，他才钻进帐篷里，一看却发现郑沅欣已经钻进睡袋里，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还特意离他离得远远的。
　　郑裕霖见状赌气地把睡袋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抱怨说：“到底是你陪我来旅游，还是我陪你去旅游，你失去的只是一份工作，我失去的可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说到这，郑裕霖叹了一口气，脑袋枕在手臂上长吁短叹。
　　郑沅欣在睡袋里忍了好一会儿，最后忍无可忍地跳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给我在这演苦情戏呢？快收起你那个腔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早就好了吧！”
　　郑裕霖转头嘿嘿一笑说：“还是我姐了解我。”他顺势爬了起来，摸着肚子说：“你饿不饿，我去泡两杯自热米饭吃怎么样？”
　　郑沅欣想了想，说：“行，你去泡吧。”
　　“我泡就我去泡。”
　　段扩回到房车里，却发现段西西正伸长脖子朝郑沅欣和郑裕霖的位置看去。
　　“哥哥，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不好啊？我怎么好像听到他们在吵架。”
　　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说：“西西别担心，他们的感情很好。”
　　“是吗？”段西西一向相信段扩的话，听到他这么说后便放下心来。
　　现在还没到晚上九点，段西西还不急于睡觉，便坐在段扩身旁逗飞飞玩。
　　段扩正忙着构思下一期视频以及筛选合适的音乐，研究了好一会儿，他放开鼠标，揉了揉脖子，低头一看，却发现段西西坐在地上，正拿着一只铅笔逗飞飞玩。
　　他忍不出低头去看段西西和飞飞在玩什么游戏。
　　只见段西西拿着铅笔在飞飞的嘴巴上画了个数字二，还问：“飞飞，你猜我画的是一还是二，猜出来我就亲你一口。”
　　飞飞对数字还没有概念，只是凭直觉汪了一声。
　　“错了，是二，飞飞要给我打一巴掌。”
　　段西西说完这话，便轻轻地拍了拍飞飞的脑壳。
　　飞飞摇着尾巴，催促段西西开始下一轮。
　　段西西却抬起头来，然后笑着说：“哥哥，你要陪我玩吗？”
　　段扩说：“好啊，我陪你们一起玩。”
　　段扩坐在段西西和飞飞中间，闭着眼睛感受段西西在他的掌心画了什么数字。
　　“是……”段扩睁开眼睛，看着段西西紧张的表情，改口说：“是四。”
　　“错了，我写的是三。”段西西照旧轻轻地在段扩手里打了一巴掌。
　　段扩觉得这一巴掌跟挠痒痒一样，他忽然问：“西西为什么要跟着我出来旅游？”
　　“因为，”段西西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因为哥哥要一整年都不回来，我要是跟着哥哥的话就能天天看到哥哥了。”
　　“是吗？”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刚想说：“我们接着玩吧。”
　　却见段西西已经困得打了个哈欠。
　　小孩总是困得早，醒得早。段扩便趁段西西还没困得不省人事之前，赶紧拉着她去卫生间洗漱，最后把她抱上床上去。
　　她的小床上现在有兔子和马两大护法，不管往哪边躺都能抱到一只玩偶。
　　段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好之后他也不打算再构思视频的事情了，早睡早起才能应付明天要做的事情。
　　他即将要开的那条路非常漫，路况又不好，想要顺利通过起码要开上四五个小时。
　　等他躺到床上想关掉电灯时，低头一看，却发现飞飞正坐在地上，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段扩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问：“飞飞怎么还不睡？”
　　飞飞哼了一声，抱着他的拖鞋躺了下来，却还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段落想了想说：“你是想让我再陪你玩一次游戏对不对？”
　　他在飞飞的嘴巴上画了个三，说：“你猜猜是几？”
　　飞飞歪着脑袋想了想，叫了两声。
　　段扩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错了哦，好了，陪你玩完了，睡觉吧。”
　　飞飞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到拖鞋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段扩比段西西更早醒来，他一睁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天气如何。
　　外面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正是他想要的天气，再向远处望去，层层叠叠的山峦被云雾包裹，而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正蜿蜒曲折地缠绕在山腰之上，一直延伸到脚边，脚下是细小的碎石，段扩一脚便踩了上去，看着眼前的景色，他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
　　郑裕霖此时也打着哈欠从帐篷里爬了出来，看见段扩后兴奋地跟他打招呼说：“等下吃完早餐就出发吗？”
　　“对。”段扩点头。
　　郑裕霖笑了笑说：“行！”


第28章 
　　“你说我们的轮胎撑得住吗？”郑沅欣啃着面包就矿泉水， 一口冰冷的矿泉水下肚，顿时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就撑不住了？”郑裕霖将帐篷折叠好塞进背包里， 再用力往肩上一甩， 搓了搓手后一屁股坐在摩托车上，还说：“吃完没？该出发了。”
　　说这话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头厚厚的云雾， 自言自语说：“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下雨， 这鬼天气变幻莫测的。”
　　郑沅欣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面包，拉高外套的拉链，向段扩的房车看了一眼说：“你着什么急， 我们不是还要等段扩吗？”
　　郑裕霖挠了挠头：“你提醒我了，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正好，让我晒会儿太阳。”郑裕霖闭眼晒起了日光浴。
　　段扩这时正忙着给段西西做早餐。今天的早餐没那么丰富，只是泡了两杯热乎乎的麦片， 在表面洒了一把从西北带回来的葡萄干。
　　段西西一点儿也不挑剔， 捧着杯子一勺一勺地喝着， 段扩却是几口就喝完了。
　　他走到驾驶座那里， 做着临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这条路的路况十分不好，前半段到处都是炮弹坑和水坑， 非常考验司机的驾驶技术和轮胎性能， 不仅如此，爬上山之后还会经过一段无人区，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所以为了这次旅程能顺利进行， 段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哥哥， 我吃饱了。”段西西喝完了麦片， 把杯子端到水槽那里， 没跟段扩说便自顾自地打开水龙头洗杯子。
　　等段扩出来时，段西西骄傲地拿起杯子说：“哥哥你看，我的杯子洗得干不干净？”
　　“干净！”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干净手臂，然后拉着她坐到后座上，往地上找了找，把还在睡觉的飞飞拽了出来。
　　“西西记得要乖乖坐在座位上，最好也要一直抱着飞飞知道吗？”段扩把飞飞塞进段西西的怀里，然后给她系好安全带。
　　“好，我知道了。”段西西点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飞飞。
　　它显然还没睡醒，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段扩转身回到驾驶座上，按下车窗，朝郑裕霖说：“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郑裕霖猛得惊醒，虽然身体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可还是觉得有些冷，因此他也学着郑沅欣的样子，拉高了外套拉链。
　　“行，那我和我姐先出发了！”郑裕霖笑着说，然后转头冲郑沅欣说：“走吗？”
　　“当然走！”郑沅欣戴上手套，双手握住车把手，抬头看着苍翠的景色，深呼吸一口气说：“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郑沅欣和郑裕霖开的都是越野摩托，可即便如此，一开上布满碎石的土路，没过一会儿，双手便麻得不行。
　　郑裕霖不放心地回头冲郑沅欣喊：“你行不行？”
　　“怎么不行？”郑沅欣憋着一口气，不禁加快了速度跟在郑裕霖后面。
　　好在他们没过多久就开进了一个小乡村，这个小乡村沿公路而建，这一路段相比刚开始较为平缓。
　　郑裕霖一边降低速度，一边东张西望，沿途都是具有藏族特色的楼房，这会儿天气正好，风和日丽，小乡村静静地躺在晨曦之中，将醒未醒的模样，抬头远望，草甸上依稀可见悠闲吃草的牦牛。
　　郑裕霖忽然停了下来，郑沅欣和他并列停在一起，问：“干嘛不走了？”
　　“当然是好好欣赏一下了。”郑裕霖趴在车头上，回身向段扩的房车看去。
　　却发现段扩的房车竟然离他有一段距离。
　　段扩担心轮胎磨损，因此开得小心翼翼，中途还不放心地看一看段西西。
　　虽然房车一路摇摇晃晃，可段西西却丝毫不受影响，不仅没有任何不良的身体反应，还好奇地扒着车窗，指着远处的牦牛说：“哇，有牛！”
　　段扩看见郑裕霖在前面停了下来，便把房车开到一边，降下车窗后，他探出头去问：“怎么了？”
　　郑裕霖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想好好看一看。”
　　段扩便转头看向窗外，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开进了小乡村里，于是他笑道：“也行。”
　　他解开安全带，转身拉着段西西下车。
　　小乡村建在山石之下，民居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坡上坡下之间有木质栈道相连，农田上种满了即将成熟的青稞。
　　段西西抓着段扩的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见到的景象。
　　可她很快被一只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牛羔吸引了注意力。
　　那只小牛羔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看着看着竟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一点儿也不怕人地往段西西的方向走去。
　　“哥哥，我们去看小牛。”段西西晃了晃段扩的手说。
　　段扩转头看去，那只黑白的小牛羔已经来到两人跟前。
　　这只小牛羔看起来没几个月大，段扩蹲下来时，视线正好和它对齐，只见它的眼睛特别大，眼睫毛也特别长，正好奇地抬起头闻了闻。
　　段西西搓了搓手，低声问：“哥哥，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额，应该可以。”段扩斟酌着说。
　　段西西听了便慢慢地伸出手，小牛羔特别配合地低下头，让她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
　　“哇，它的毛好软。”段西西满脸惊喜，忍不住伸出双手在它的脑袋上拍了拍，它头上还有两个小小的牛角。
　　可是那只小牛羔不知怎么了，忽然后退几步，低着头往段扩身上冲去，想用牛角来顶开他，可惜它还太小，牛角顶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你这小家伙脾气还挺大。”段扩摸着它的脑袋安抚道。
　　飞飞护主心切，冲小牛羔汪汪地吠了几声。
　　小牛羔低头向飞飞看去，睁着漆黑的眼睛看了它老半天，忽然低头往飞飞的脑袋上舔了舔。
　　原本做出防御姿势的飞飞一时有些懵，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小牛羔真可爱！”郑沅欣凑到段扩跟前，自言自语说：“这是谁家的？它妈妈在附近吗？”
　　“这是我家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抬头一看，山石后面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小男孩，看起来也才十岁出头。
　　他的表情一脸防备。郑沅欣笑道：“原来是你家的，你家的小牛真可爱。”
　　小男孩听到这话，表情有所缓和，抬起头说：“它还很乖呢。”
　　只听他唤了一声，那头小牛羔立马转头往小男孩身边跑去。
　　“果然好乖。”郑沅欣点头夸赞道，然后起身去了自己的摩托车那边。
　　一旁的郑裕霖正在不停地拍照，看见什么新奇的都要来拍一张，拍着拍着就将镜头对准了郑沅欣，却见镜头里的郑沅欣嫌弃地看着他说：“别拍我！”
　　“不拍就不拍。”郑裕霖放下相机，再次感叹说：“这里的风景可真漂亮。”
　　“漂亮归漂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郑沅欣一脚跨坐在摩托车上，她对这里的山村兴致缺缺，更期待后面那段路程，看看是不是跟人们调侃的那样，眼睛上天堂，轮胎下地狱。
　　郑裕霖却被段扩手中的无人机吸引，他飞快地跑到段扩跟前，惊讶说：“你还有无人机啊？”
　　段扩笑着道：“对，我打算用它来拍一段村落的视频。”
　　郑裕霖点头说：“可惜，早知道我也应该带一架无人机过来的。”
　　他蹲在段扩跟前，看段扩操作无人机，只见他将无人机慢慢地飞向天空，然后再缓慢地盘旋几圈，将整个村落的全貌全部拍了进来，从嶙峋的石山到错落有致的民居，再到翠绿的草甸以及随风摇曳的青稞，人文与地理环境自然交融的景色尽收眼底，让郑裕霖啧啧称奇。
　　这一段拍完之后，段扩便将无人机收了起来，郑裕霖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问道：“那我们等下接着往前开？”
　　“对。”段扩点头说，一转身却发现刚刚的小男孩站在他的房车前。
　　那双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房车内部，可惜车窗贴了防偷窥膜，他几乎看不到什么。
　　段西西抱着飞飞跑到他跟前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的车，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小男孩听见这话，赶紧摇摇头，轻咳一声说：“我才没有。”
　　话一说完，他立马转身拉着小牛羔一溜烟就跑到那块大石头后面。
　　不过，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段西西仍旧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之后，假装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拉着小牛羔往那片草地走去。
　　段扩走过去拍了拍段西西的肩膀，说：“西西，我们该上车了。”
　　“好吧。”段西西收回目光，弯腰将飞飞抱了起来，爬到后座上。
　　这回不用段扩叮嘱，她自己就把飞飞紧紧抱在怀里。
　　段扩便问：“西西刚刚有没有不舒服？”
　　段西西茫然地看着段扩说：“没有呀。”
　　“没有就好。”段扩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坐回驾驶座上，前面的郑沅欣和郑裕霖整装待发。
　　郑裕霖回头看了段扩一眼，见他也准备好后便接着往前开。
　　穿越山村的公路较为宽敞和平坦，段扩不自觉加快速度。
　　他一路沿着乡间公路，穿越吊脚式的民居，看见一位穿着藏族服饰的少女骑着一匹马翻越山头，再开过建在潺潺流水之上的石桥，和抬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牦牛四目相对……
　　不知再接着往前开了多久，那座乡村渐渐地离他们越来越远，而前方的路况也越来越不好。
　　郑沅欣放慢速度，抽空拿起手机一看，“哇，真的没信号了！”她看着微弱的信号格兴奋道。
　　郑裕霖回头吐槽道：“没信号你还很兴奋是吧？”
　　话还没说完，车头忽然一晃，要不是他及时稳住，只怕这会儿早撞上山石。
　　“你小心点儿啊。”郑沅欣在身后提醒道，“算了，我们开慢点吧。”
　　于是，郑沅欣和郑裕霖放慢了速度，可段扩比他们开得还慢，饶是如此，狭窄道路上随处可见的炮弹坑和泥泞的水坑还是让整辆房车左右摇晃起来。
　　车内的物品跟着房车叮叮当当地摇晃起来，段西西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一会儿往前倾，一会儿紧紧地贴在车窗上，她双手一个不稳，飞飞顺势滚落到地上。
　　可飞飞一点儿也不惊慌，反而还兴奋地跑来跑去，可惜又是一个剧烈的晃动袭来，它一个不稳便冲到驾驶室那里，撞了个满眼星星。
　　清醒过来后，飞飞委屈地哼了一声，转身缩到段扩脚边。
　　段扩低头看了飞飞一会儿，安慰说：“飞飞你待在我脚边别再乱跑了，我尽量开慢点。”
　　话一说完，他果然放慢速度，却忽然看见郑裕霖和郑沅欣停了下来。
　　“怎么了？”段扩探出车窗问。
　　郑裕霖郁闷地说：“车爆胎了，还好我还有一个备用轮胎，你等会儿，让我换个轮胎先。”
　　段扩便转头向四周看去，一看才知道他们已经开到了建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公路上，他的房车离悬崖仅仅几米之遥，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奇山怪石闯入眼中，仿佛一眼望不到天际。
　　段扩禁不住推门下车，踩上公路的碎石，来到悬崖边上，低头向下看去，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位置上，阳光强烈刺眼，漫天的云雾仿佛被踩在脚下，而造型奇异的山石像被斧头砍成，壮美景色震撼人心。
　　一旁的郑沅欣和郑裕霖却没他这样的好心情欣赏景色，两人灰头土脸地蹲在摩托车跟前，手忙脚乱地换轮胎。
　　郑裕霖一边换轮胎一边数落郑沅欣说：“叫你别开这么快吧？这可是最后一个备用轮胎了，再坏的话我是不是得拉根绳子拽着你的摩托车？”
　　郑沅撇了撇嘴说：“知道了，这次我一定小心点开。”
　　“哇，又来一辆车了。”郑沅欣捏住鼻子，小心地避开因为车辆行驶而激起的土灰。
　　这条路虽然路况不好，可还是有很多车辆经过，除了和他们一样来体验的，还有运输的。
　　郑裕霖咳了一声说：“行了，你也别蹲在这里了，去旁边看看风景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别到时候说我扔下你。”郑沅欣一步三回头，确定郑裕霖没什么反应后才来到悬崖边。
　　看着开阔的视野，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声，连日积攒下来的郁气在这一刻得到全部释放，大吼一声后，她全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房车内的段西西扒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色，她也想跑出去，可是她不敢靠近悬崖边。
　　不过待在房车里观察到的景色也不差，段西西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跑到驾驶座里，抱起蜷缩成一团的飞飞，把它放到驾驶座的车窗上，说：“飞飞你看，外面好不好看？”
　　飞飞眯着眼睛并不敢看，忽然吹来一阵凉爽的风，还夹杂着好闻的味道，它便睁开眼睛，一看便一下子呆住了，它渐渐耷拉下舌头，兴奋地叫了好几声，还想扒着车窗跳下去，还好被段西西拦住了。
　　“飞飞你陪我在车里看，不要出去。”
　　飞飞转头看向段西西，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乖乖地扒着车窗，没再想跳下去。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越来越高，段扩觉得有些热，因此拉开外套拉链，再转身看向郑裕霖。
　　轮胎已经快换好了，郑裕霖早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脸上蹭上了机油，黑乎乎的，可他浑然不觉，咬牙一拧，摩托车的后轮总算换好了。
　　“终于换好了。”郑裕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郑沅欣听见动静，赶紧转身跑过去说：“换好了？真是我的好弟弟！”
　　她左右打量了摩托车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满意地拍了拍郑裕霖的肩膀。
　　却在看见他脸上蹭到的机油后笑出了声，郑裕霖后知后觉抱怨道：“你还好意思笑我，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
　　郑沅欣自知理亏，赶紧说：“好了好了，待会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这样行了吧？”
　　郑裕霖搓了搓鼻子说：“这还差不多。”
　　“可惜，我还来得及好好欣赏这里的景色。”郑裕霖转头看向身后的风景。
　　光是换轮胎就花了他将近一个小时，再加上之前在村落里待的时间，花了四个小时却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完，再不接着往前开的话，只怕今天晚上开不出这条路。
　　他可不想继续露营了，露营好是好，就是上厕所和洗澡不方便。
　　郑裕霖匆匆收拾工具箱，转身坐上摩托车，回头冲段扩喊道：“我们接着开吗？”
　　“好。”段扩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房车里。抬头一看，发现段西西抱着飞飞坐在他的位置上。
　　段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向段西西道歉道：“这次是哥哥不好，等下次哥哥带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啊。”段西西笑着点头，然后抱着飞飞坐到后座里去。
　　沿着公路一直往前开，便来到了那条蜿蜒盘旋的盘山公路。
　　段扩抓紧方向盘，深呼吸一口，既惊讶于它的九曲十八弯，又被山上的景色折服。
　　越往前开，海拔便越来越高，和山头齐高的云雾也越来越多。
　　天气变幻莫测，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小雨，山上的云雾跟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仿佛误入天上仙界。
　　开在最前面的郑沅欣和郑裕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人继续冒雨往前开，段扩便紧紧跟在身后，穿过一片茫茫的云雾之后，忽然云销雨霁，天地之间又明亮起来。
　　到这时，段扩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已经开上了最高的山头，外面的景色如水洗过一般，澄澈清明。
　　段扩迫不及待地停车，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刚想推门下车，便想起了段西西，他又转身去带上段西西。
　　段西西却有些害怕，紧紧牵着他的手，说：“哥哥，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呀？”
　　“不会，西西别怕。”段扩一边安慰她，一边慢慢地带着她往前走。
　　郑沅欣和郑裕霖也一前一后跟了过来。
　　四人站成一排，俯瞰深深的山谷，以及会反射阳光的山石，探访山石之上古冰川的遗迹。
　　郑裕霖放下身上的背包，掏出相机递给郑沅欣说：“我等下要爬到那个山头去，你等下记得给我拍视频。”
　　郑沅欣说：“你真的要去？那好爬吗？”
　　“怎么就不好爬了，从这下去，再往上走，一下就爬上去了。”郑裕霖给她指了路线。
　　“行吧，注意安全。”
　　“那肯定！”郑裕霖刚想转身，却听段扩说：“带上我，我也要去爬。”
　　他转身看去，只见段扩手上拿着无人机，脸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既兴奋又激动。
　　“好啊，我们一起去。”郑裕霖爽快应下。
　　段扩却说：“先等等，我还得调试一下无人机。”
　　段西西却忽然紧张地抱住他的大腿说：“哥哥你去那里会不会好危险？”
　　飞飞也跟着蹭到段扩脚边，哼哼地叫了几声。
　　段扩转头安慰两个小家伙说：“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跟着姐姐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好不好？”
　　“好。”段西西闷闷不乐地应下，弯腰抱起飞飞，跑到郑沅欣那里去。
　　郑沅欣低头安慰段西西说：“西西别怕，你别看那个山头挺远，其实还挺近的。”
　　段西西闷闷地嗯了一声，却还是紧张地抓住郑沅欣的手。
　　段扩转身继续调试他的无人机，调试好后，他拿着手机和无人机，跟着郑裕霖往那个山头爬去。
　　那座山头独立于山谷之间，是个航拍的好地方，段扩和郑裕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有时手脚并用，爬没多久就爬到了山头上。
　　站在山头往下看，视野比刚刚的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郑沅欣兴奋地朝郑裕霖喊：“我拍到你们了哦，你们站在那里挺酷的！”
　　段扩不着急使用无人机拍摄，而是站在上面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风景。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段扩这才拿起无人机，他想用无人机拍摄群山。
　　有无人机，郑裕霖哪里再看得上自己那架单反，注意力全被段扩吸引。


第29章 
　　“哇塞， 这个视角真不错！”
　　郑裕霖蹲在段扩跟前，看他拍到的视频。段扩这时候已经将无人机飞了回来，正在查看拍到的风景。
　　只见屏幕里， 透过无人机的视角， 仿佛置身于一只盘旋于空中的老鹰，时而俯冲， 时而向上飞跃， 而镜头里嶙峋的山峰也在以各种角度呈现在眼前， 空旷幽深的山谷，遮天蔽日的云雾，以及俯拍他们站在山头之上的镜头……
　　“这一趟真没白来， 不枉我损失一个备用轮胎。”郑裕霖看着视频连连惊叹， 与之相比， 段扩却显得淡定许多。
　　他查看了下无人机的电量， 颇为遗憾地说：“可惜， 电不够了， 不能再拍了。”
　　说完之后， 他便将无人机塞到背包里。刚抬起头来， 就听到郑沅欣的声音。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要我拍照片吗？摆几个酷的姿势啊！”
　　郑沅欣架着相机等了老半天， 然而郑裕霖和段扩两人愣是没给她个回应，甚至连看镜头都没有。
　　“好嘞，你等等！”郑裕霖挠了挠头，给她一个抱歉的笑，然后转头看向段扩说：“怎么样？我们来拍照不？”
　　“好啊。”段扩欣然答应。
　　“那我想想什么样的动作比较酷。”
　　郑沅欣和他们隔了十多米的距离，等了老半天还没看到段扩和郑裕霖准备好， 便低头去看段西西在做什么。
　　只见她躲在自己身后， 从山谷灌上来的风把她的头发直往后面吹， 露出一张白皙红润的脸庞。
　　“西西，太阳这么晒，涂防晒霜了吗？”郑沅欣蹲下来摸了摸段西西的脸颊，光滑水润，惹得她惊叹一声：“小孩子的皮肤果然好。”
　　段西西抬起头来笑着说：“有，哥哥每天都有给我涂。”
　　“是吗？那你哥哥还挺好。”郑沅欣眼看段西西的额头上冒了层薄汗，便将她身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西西，你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胸闷，气短啊什么的？”
　　段西西摇了摇头说：“没有呀。”
　　郑沅欣叹道：“那你身体适应得真快，一点高原反应也没有，不像我，可是歇了两天才敢来这里的。”
　　“老姐，我准备好了，快给我拍照呀！”忽然传来郑裕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隐隐的兴奋。
　　郑沅欣便站了起来，拿起相机说：“知道了，我要拍了哦。”
　　只见镜头里，蓝天白云，周围山峰耸立，而段扩和郑裕霖所在的山头却独占中间的位置，这个地方仿佛是天生的舞台，郑裕霖和段扩比一个展翅飞翔的动作，然后又换一个迎风独立山峰的。
　　耍酷的，搞怪的，诗意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郑沅欣几乎不用怎么找角度，按下快门就是一张风景大片。
　　“年轻真好呀。”郑沅欣一边拍一边感叹，仿佛她已经很老了一样。
　　“姐姐很漂亮，一点都不老哦。”
　　脚下忽然传来段西西的声音，郑沅欣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段西西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她说。
　　“西西真可爱。”郑沅欣瞬间心花怒放，将给段扩和郑裕霖拍照的事情抛之脑后，转而蹲下来将镜头对准段西西说：“西西来看镜头，姐姐给你拍几张照片。”
　　“这个低头的角度好，再换一个，这个和飞飞对视的角度也不错……”
　　阳光照耀下，镜头里的段西西皮肤白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发光，只是浅笑着看过来，瞬间就能让人心头发软，恨不得抱起她亲一口。
　　郑裕霖眼看郑沅欣给段西西越拍越激动，便转身对段扩说：“估计叫不回来我老姐了，怎么样？回去吗？”
　　段扩却笑道：“不着急，我也来拍几张照。”只见他拿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郑沅欣和段西西。
　　镜头里的郑沅欣正聚精会神地给段西西拍照，而飞飞却正面看着段扩的镜头，恰好构成了奇妙的闭环。
　　“好了，我拍好了，我们回去吧。”段扩将相机放到背包里，和郑裕霖原路返回。
　　郑裕霖有心吓吓郑沅欣，特意绕到她背后，大声地吼一声。
　　郑沅欣果然被吓到，尖叫着跳了起来，待回身一看是郑裕霖时，气得立马在他肩膀上拍了好几下。
　　郑裕霖默默忍受着，等她发泄够了才笑着说：“好了好了，消消气，我们该接着出发了哦，得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解决中午饭。”
　　“行吧。”郑沅欣将相机塞进背包里，特意转身拍了拍段西西的脑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坐到摩托车上。
　　段扩牵起段西西的手，问：“西西有没有害怕？我们要接着开车了哦。”
　　段西西摇摇头说：“我一点也不怕。”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哥哥刚才好酷。”眼里的崇拜瞬间表露无遗。
　　“那哥哥下次也带你去好不好？”
　　段西西想了想，点头说：“好啊。”
　　“那行，西西要在车上乖乖坐好。”段扩将段西西抱上了后座，然后自己和往常一样去驾驶座。
　　飞飞跟着跳上房车，站在车门口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段扩，犹豫了一会儿后跑到段扩那里去，缩在他的脚边，自认为这是个最安全的位置。
　　“你倒挺机灵。”段扩笑着说，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郑裕霖和郑沅欣各自准备好，回头看了眼段扩也准备好后，便继续往前行驶。
　　接下来他们即将开往最高的山，海拔有四千多米。
　　爬坡对房车的性能考验极大，尤其是在路况十分不好的时候。
　　这一段路的炮弹坑和搓板路比之前的更多更密集，段扩只能开得更慢一些。
　　一路上，陆续有底盘高的suv超过他，甚至还能见到几辆越野自行车从他身边开过，那些人轻装上阵，在这种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仿佛如履平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郑沅欣和郑裕霖一方面生怕轮胎又爆胎，一方面为了段扩能跟上他们，这时候也是放慢了速度，那些炮弹坑能避开的就避开，避不开的只好开过去。
　　许是早上下过雨的缘故，炮弹坑里积满了淤泥，摩托车一开过去，便溅起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郑沅欣伸了伸懒腰，对着郑裕霖的背影抱怨说：“我后悔来这条路了，我耳朵一直嗡嗡响，脑子都要被震麻了，风景美则美矣，可这条路实在难走。”
　　郑裕霖头也不回地说：“老姐，你就少抱怨了，刚才看风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哎，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休息啊？”郑沅欣叹了口气说。
　　“快了快了。”
　　郑裕霖咳了一声说：“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象一下一百年前，这里的原住民可是徒步行走的，你比起他们来可轻松多了好不好。”
　　一个转弯，眼前忽然又出现了曲折的盘山公路，郑裕霖深吸一口气，语带兴奋说：“我先不跟你说了，盘山公路我最喜欢了。”
　　郑沅欣朝前方看了一眼说：“你也别太激动了，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整条路几乎都建在悬崖之上，由于他们是反向行驶，只能行驶在悬崖外侧，段西西缩在座位里，抬眼看着窗外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悬崖，紧张得心脏砰砰砰跳。
　　房车摇摇晃晃，段西西紧张地抓着扶手，随着房车转弯，她被惯性甩到车窗上，她下意识扭头往窗外看去，只觉她整个人仿佛腾空于悬崖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两边山峰郁郁葱葱，云雾缭绕，令人忍不住遐想这里是否住着修仙的隐士高人。
　　看到这样的景象，段西西第一反应是害怕，她赶紧扭头看向前方，第二反应是震撼。
　　等心里的害怕渐渐褪去后，心里想再看一眼的欲望便蠢蠢欲动。
　　段西西冲着段扩的后脑勺说：“哥哥，我可以看一看外面吗？”
　　段扩觉得奇怪，下意识便说：“当然可以。”等反应过来后又补充一句：“西西不用害怕掉下去，我们坐在车上很安全。”
　　他的一番话仿佛是一颗定心丸，段西西一下子便安心下来。
　　可又是迎来一个转弯，她这回被甩到过道那里去，可这也阻挡不了段西西想再看一眼窗外的心，只见她抓着扶手，伸长脖子往窗外看去，这回看到的风景略有不同，山谷两旁布满绿色的草甸，随着山丘起伏不定，期间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
　　房车沿着公路不断爬坡，高度也随之缓慢爬升，等到达最顶点后便迎来一个更开阔的视野。
　　一伸手便能抓住白云，周围的高山都被踩在脚下，奇形怪状的山峰似龙的脊背，蜿蜒曲折。
　　“哥哥，我们可以在这里停下吗？”
　　段西西转头对段扩说。
　　段扩抬头看了看开在前面的郑沅欣和郑裕霖，两人恰巧也在这时候停下，于是他便将房车开进一片空旷的地方，转身拉着段西西下车。
　　段西西这回没有上一次的抵触，反而高兴地蹦蹦跳跳。
　　“西西要去看山谷吗？”段扩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谷说。
　　“好啊，哥哥快带我去。”
　　段扩便领着段西西爬到附近一个最高的山头之上。
　　山顶似乎由一块大石头构成，光秃秃的，一点儿草也不长。
　　段扩和段西西站在上面，俯瞰山谷。
　　放眼望去，层峦叠翠，万木葱茏，山谷深处好像住着几户人家，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仔细一听，似乎还能听见哞哞的牦牛叫声。
　　“哇，这里好漂亮呀。”段西西低头看着远处的山谷，她的声音一落，便被吹来的风携带着飞往远方，落在山峰上，掉进云雾里……
　　“确实好漂亮，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一点也不后悔来这里。”郑沅欣停好摩托车，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段扩站的那个位置才是最佳观景点，便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郑裕霖拿起相机，对郑沅欣说：“上个地方是你帮我拍照，这回我帮你拍怎么样？”
　　郑沅欣转头笑着说：“行啊，记得拍好看点。”话说完，她给郑裕霖留了个侧脸，想象着拍出来的照片绝对会很好看。
　　郑裕霖咔咔一顿拍，说：“我拍好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当然要看。”郑沅欣立马朝郑裕霖跑去，拿起相机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这什么拍照技术，把我拍得这么丑，你故意的是不是？”
　　郑裕霖一脸无辜地说：“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郑沅欣一气之下将所有照片删除，然后把相机甩到他胸前说：“我就不该相信你的拍照技术的。”
　　她转身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一阵咕噜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肚子饿了。
　　段西西恰巧也在这时侯饿了，于是她抬起头来，拽了拽段扩的衣服说：“哥哥，我肚子饿了。”
　　“那我们就去吃饭吧。”段扩拉着段西西往回走，刚从山头那里踏上公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飞飞摇着尾巴蹿了出来。
　　“哥哥，我们吃什么呀？”段西西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嘴巴有些淡，特别想吃一桶香辣的泡面。
　　“我想想，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段西西摸了摸肚子，鼓起勇气说：“哥哥，我们吃泡面好不好？”
　　“嗯？”段扩低头疑惑地看着她，泡面他的房车里是有，不过那是他之前给自己预备下的，他好几次问过段西西要不要吃泡面，段西西都坚定地拒绝，段扩便没再问。
　　实在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会主动提出说要吃泡面。
　　“我们吃泡面好不好？”段西西又问了一遍。
　　“也，也行。”段扩拉着段西西踏上房车，去橱柜里找了找，拿出一桶香辣牛肉面和一桶鲜虾鱼板面。
　　郑沅欣和郑裕霖照旧吃的是自热米饭。郑裕霖为了给郑沅欣赔罪，仍旧屁颠屁颠地跑去泡饭。
　　刚泡好两碗米饭，转头看见段扩将遮阳棚打了下来，还搬出几张桌椅。
　　郑裕霖便笑着问：“我们也可以坐吗？”
　　段扩笑道：“当然可以来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裕霖把郑沅欣一起叫了过来。
　　小小的餐桌上，放了两碗自热米饭，两桶泡面，四人坐在椅子上都在等开吃。
　　郑沅欣和段西西盯着各自的午饭，同时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时间到了，郑沅欣和段西西异口同声说：“终于可以吃了。”
　　然后便分别打开盖子，拿起勺子和叉子，一个捞了一口泡面吹着热气塞进嘴巴里，一个咬了一口混了汤汁的米饭，同时开心地说：“真好吃！”
　　郑裕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老姐，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跟小孩一样怎么了？这说明我年轻。”郑沅欣撇撇嘴，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段西西说：“西西，姐姐想尝一尝你的泡面可以吗？对了，你要不要尝尝我的米饭？”
　　话说完，便将自热米饭盒推到段西西那里去。
　　“好啊。”段西西欣然应下，把泡面桶推到郑沅欣那里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沅欣嘿嘿笑了两声，吃了一口泡面后感慨说：“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泡面这么好吃？”
　　郑裕霖吐槽说：“肚子饿了，吃猪食都是香的。”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学学人家段扩。”郑沅欣转头笑着看向段扩说：“你瞧人家比你吃得文雅多了。”
　　正在埋头吃面的段扩抬起头来，看着姐弟两人的表情，笑了笑没说什么。
　　郑沅欣看了看还剩半桶的泡面，赶紧推回去给段西西。
　　段西西便也把自热米饭推了回去，虽然自热米饭有饭有肉，可她现在还是更爱泡面。
　　“真饱真暖和。”郑沅欣摸着吃得鼓鼓的肚子，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有些困，现在要是让她再开车，她绝对开不动。
　　郑裕霖也不着急走，他跟着段扩上了房车，想好好参观一下内部的环境。
　　陆陆续续有别的车队也在这附近停了下来，吵吵闹闹，很是热闹。
　　郑沅欣拉着段西西闭眼晒了会儿日光浴，却被这阵吵闹的声音吵得无法入眠。
　　于是她干脆睁开眼睛，打着哈欠问段西西说：“西西，我们现在走好不好？”
　　段西西点头说：“好啊。”
　　她进去没一会儿，郑裕霖便背着背包从段扩的房车跳下来，坐上摩托车后说：“这么早出发吗？”
　　“那当然了，早出发早休息。”
　　“也对。”
　　两人便启动摩托车，继续往前开去，段扩依旧开着房车跟在身后。
　　过了最高点，便开始走下坡。段扩全程踩着刹车，根本就不敢加一点速度，可就算是这样，他的房车还是越开越快。
　　段西西浑然不觉，继续扭头看着窗外，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兴奋地拍手。
　　忽然之间，视野一下没了山峰的遮挡，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公路也逐渐变得平坦。
　　公路两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地和油菜花，随处可见吃草的牦牛和绵羊。
　　郑沅欣握着不再摇晃的车把手，说：“这条路可终于走完了，我的手和屁股得救了！”
　　忽然，她将车头歪向别处，摩托车摇晃几下后才平稳地停了下来。
　　郑裕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却看见路中央大摇大摆地站着一只牦牛。
　　而郑沅欣则狼狈地坐在摩托车上，对着牦牛说：“这牦牛也太不怕人了，我差点就撞到它了。”
　　这头牦牛听见她的话却当没听见，站在路中间不走，这样一来，段扩的房车便没法继续往前开。
　　段扩只好推门下车，皱眉和牦牛面对面看着。
　　段西西和飞飞也跟着跑了下来，这头牦牛比她在小乡村里看到的大多了。
　　“要不我们拔点草把它引到路边去？”郑裕霖提议说。
　　段扩想了想点头说：“这个办法应该可行。”
　　他转身去路边拔了几株草，刚走回来就看见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民族服饰骑着一匹马的女子，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皮肤被晒得红彤彤的，笑起来时牙齿很白。
　　只听她唤了一声，便将那头牦牛叫了回去，等那头牦牛回去后，她才跟郑裕霖和段扩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郑裕霖憨厚一笑说：“没事，也没耽误多久。”
　　郑沅欣重新握上车把手，说：“那我们就接着开车吧，我想赶紧回去民宿洗个澡。”
　　郑裕霖点头答应，段扩便也拉着段西西回到房车上。
　　再往前开一段距离，便真正开出了这条凶险又奇异的路。
　　前方是一个景区，景区内有好几个原住民村庄，通过好几道检票的关口，段扩和郑裕霖他们好不容易开进了景区核心区域，也即是那几个村庄所在的地方。
　　几个村庄依山而建，沿着公路布局，由低到高。
　　郑沅欣和郑裕霖订的民宿在第一个村子，段扩便也将房车停在附近。
　　郑沅欣停好摩托车后便拿起行李直奔她订好的民宿而去。
　　郑裕霖却不着急，他转头朝段扩的房车看了一眼，羡慕说：“早知道我也该花钱置办一辆房车的，停到哪里，哪里就可以休息。”
　　段扩却说：“其实房车也还是有些缺点的。”就比如每次去一个地方都要事先找好补充水油的地点。
　　郑裕霖又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民宿说：“我和我姐订的就是那家民宿，那里的二楼还可以吃饭，晚上要来那里吃饭吗？我请你们吃。”
　　段扩朝那家民宿看了一眼，这时候已是傍晚，夕阳穿透云层斜斜地落在山头之上，随处可见的经幡随风飘扬，白色的炊烟从各家民房上缓缓升起。
　　“好啊。”段扩点头笑道，“但是我还得等一会儿再过去。”
　　“没事，我也没那么快去吃饭。”郑裕霖笑着跑远，追上郑沅欣的身影。
　　段扩去检查了一下车里还剩多少水和油，然后给飞飞倒了一碗狗粮，然后才拉着段西西朝那家民宿走去。
　　人还没走近，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游客的笑声一起飘了过来。


第30章 
　　“这床可真软！”郑沅欣推开客房门的第一步就是脱掉身上的外套， 甩掉肩上的背包，然后猛地扑进柔软的床铺里。
　　郑裕霖紧随其后，一推开门就看见郑沅欣趴在床上睡没睡相的模样， 他皱眉说：“瞧瞧你，干嘛不把衣服脱了再爬上床， 外面穿进来的衣服多脏！”
　　这间客房是两人住的标准房， 靠墙放着两张单人床， 郑沅欣选了靠门口的那一张，郑裕霖便拿着背包去到靠近窗户的那张床边上。
　　左手边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户，窗户下摆着一张木质床榻， 还铺上了蓝色条纹的毯子，正中间放着一张矮几， 矮几上摆了茶壶。
　　郑裕霖提着背包来到床榻边上，弯腰向窗户外看去，不得不说，郑沅欣选的这家民宿位置还不错， 从窗户向外看去，首先看到的便是窗户底下长得非常茂盛的雏菊， 再向上看去，成片的木房子映入眼帘， 沿着翠绿的山坡往上看， 金黄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四周的山峰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这个地方真漂亮。”
　　郑沅欣抬起头说：“那当然了， 也不看看是谁选的房子。”
　　她起身放好书包，在房子内转了几圈后， 拉开书包拉链， 准备带上衣服去洗澡。
　　却被郑裕霖叫住说：“那么着急洗澡干嘛？我们还没吃饭呢， 对了，现在去吃饭吗？我约了段扩。”
　　一提起段扩，郑沅欣的脑袋里便浮现出了段西西的面容，还有那只机灵的小狗。
　　“行啊，现在就去。”郑沅欣把衣服甩进背包里，转身拉起郑裕霖往外走。
　　巧的是，两人刚下到民宿一楼，就看见段扩拉着段西西迎面走来。
　　“我们去吃这家吧。”郑裕霖转身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饭馆子。
　　那家饭馆子看起来非常热闹，游客络绎不绝，还能时不时地听见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的声音。
　　段扩笑着道：“好啊。”
　　他又转头看向段西西问：“西西愿意吃这家吗？”
　　“愿意啊。”段西西抬头看向那家饭馆，饭馆占地面积不大，却有两层楼，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装修简单。
　　“那我们就快去吃饭吧。”郑沅欣牵起段西西的手，拉着她快步往前走去。
　　夕阳仿佛一下就沉下山去，郑沅欣拉着段西西来到饭馆门口时，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然而饭馆内却灯火通明，暖黄的室内雾气缭绕，游客间推杯换盏，热闹又温馨。
　　路过大门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说：“吃饭吗？”
　　郑沅欣咽了咽口水，蹲下来把段西西抱在怀里，踏进店内说：“对，四位！”
　　服务员往一楼看了一圈，说：“二楼还有位置，您上二楼去坐吧。”
　　“也行。”郑沅欣回头冲刚进来的郑裕霖和段扩喊：“我先去二楼找位置坐了。”
　　相比起一楼，二楼显得安静许多。
　　郑沅欣和段西西刚坐下，服务员便递来一份菜单。
　　郑沅欣眯着眼睛浏览了一遍菜单后把菜单递到段西西的面前说：“西西，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段西西低头看过去，皱眉想了想，说：“我想吃酥油茶，藏包，蹄筋还有酸奶。”
　　郑沅欣一一在菜单上对应的菜名那里打了勾，还笑说：“西西可真会吃，让我看看我要吃什么。”
　　就在她还没下定决心时，段扩和郑裕霖沿着楼梯走了上来。
　　两人不疾不徐，从容地坐到郑沅欣对面。
　　段扩抬头看向段西西，只见她乖乖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好奇地东张西望，段西西陪着他在外面旅行了大半个月，不仅没瘦，还胖了一些。
　　段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除了胖了之外，他总觉得段西西还有哪里变了。
　　他想了老半天，将视线定格在段西西的齐刘海上，只见那头齐刘海长长了一些，甚至要盖过眼睛。
　　“西西，晚上哥哥给你剪头发好不好？”
　　段西西转头看了段扩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头发，笑着说好。
　　“我选好了，你们快点你们要吃的吧。”郑沅欣将菜单递给两人。
　　段扩接过菜单一看，郑沅欣和段西西点的很多，他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便将菜单推给郑裕霖。
　　郑裕霖皱眉点了好几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段扩无事可做便将视线投向窗外，蜿蜒的乡村小道上，远远走来几位刚从田地归来的当地居民，各个脸上都挂着淳朴灿烂的笑，还有一群牦牛和绵羊慢悠悠地从牧场里回到各自的木棚里，白色的炊烟从烟囱里慢慢升起，到处都是一片静谧祥和的景象。
　　段扩心里忽然萌生出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想法，正好空出时间来制作他的下一期视频。
　　正思考时，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浓郁的土豆炖牛肉的香味，段扩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满满一桌当地美食。
　　放在最中间的是一锅土豆炖牛肉，土豆被切成滚刀块铺在锅底，表面再铺上一层牛肉片，再以辣椒点缀，锅底还十分滚烫，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旁边是一盘外皮酥脆的火烧蕨麻猪，还放了一盘牦牛肉饼，一碟水晶藏包，一盘蹄筋，外加四杯酥油茶，四杯牦牛酸奶。
　　“这么多应该够吃了吧？”郑沅欣看着满桌好吃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藏包咬了一口。
　　可惜她咬得太急，藏包内的汤汁一下子溅到身上，郑沅欣后知后觉，赶紧抽了张纸巾手忙脚乱地擦衣服。
　　郑裕霖笑着说：“看你猴急猴急的，多跟西西学学，你看人家吃得多优雅。”
　　郑沅欣转头望去，只见段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段西西那里去。
　　段扩担心段西西弄脏衣服，特地拖着凳子坐到她身旁，可段西西却无师自通地夹起藏包吸了一口汤汁，然后再蘸了蘸调料碟里的蒜泥，酱油，辣子油等，再一整个塞进嘴巴里。
　　入口的肉馅软嫩，油而不腻，段西西吃完之后又夹起一个递给段扩说：“哥哥你吃。”
　　“好，我自己来。”段扩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藏包，学着段西西的样子吃了起来。
　　“好吃吗？”段西西期待地问。
　　段扩点头说：“好吃，西西你多吃点。”
　　话说完，他便转头夹了一块土豆和一片牛肉放到她碗里。
　　郑沅欣转头对郑裕霖说：“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段扩，对妹妹多好，来，你也给我夹块牛肉吃。”
　　郑裕霖哼了一声，夹起一块牛肉放到自己碗里，说：“我才不给你夹，你又不是没手。”
　　“这牛肉味道可以啊，又香又辣，你们快尝尝！”郑裕霖吃下一口牛肉后赶紧招呼众人说。
　　“是吗？我也尝尝。”郑沅欣把刚刚和郑裕霖的“恩怨”抛到脑后，夹起一块牛肉吃了起来，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又香又辣，让人胃口大开。
　　“果然好吃，我再尝尝吃长寿果长大的猪肉是什么味道。”郑沅欣夹起一块火烧蕨麻猪，放进嘴里一尝，肉质鲜嫩多汁，外皮酥脆，脆而不焦，肥而不腻。
　　“真的好吃，西西你们多吃点。”郑沅欣抬起头来催促慢悠悠吃饭的段扩和段西西道。
　　段西西虽然吃得慢，可她的碗里早被段扩夹了满满一堆食物。
　　包括皮酥肉多的牦牛肉饼，还有软糯的蹄筋。
　　段扩自己却并不着急吃，纵使桌上的食物都很好吃，他还是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看段西西吃饭。只见此刻的段西西像只小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双手油汪汪的，嘴巴也沾上了酱料，可她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西西，喝点酥油茶。”段扩怕她噎着，把酥油茶推到她面前说。
　　“好。”段西西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酥油茶是由酥油和浓茶加工而成，呈浓稠的牛乳质地，只是喝了一点，满嘴都是香味。
　　“还有酸奶。”段扩又将那杯酸奶推到她面前去，酸奶上面铺了一层果干，段扩挖起一勺喂到段西西的嘴边，看她吃下去后忍不住问：“什么味道，好吃吗？”
　　段西西笑着说：“好吃啊，哥哥你也吃。”
　　段扩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酸奶，点头说：“好，我也吃。”
　　他挖起一勺塞进嘴巴里，酸奶非常浓稠，奶香味十足，再配上酸甜的葡萄干，甜而不腻，开胃可口。
　　“确实好吃。”段扩点头说，他晚上只吃了几块牛肉和一块牦牛肉饼，酥油茶和酸奶倒是全都被他喝光了。
　　不像段西西和郑沅欣姐弟俩，把桌上能吃的都吃了，吃撑了还要再吃，一个两个瘫在座位上捂着鼓鼓的肚子。
　　郑裕霖打了个饱嗝说：“你们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结账。”
　　他起身去了柜台，没一会儿就返回来说：“走，我们去外面逛逛去。”
　　段扩便把段西西背了起来，他平时都是抱着她的，可今天不知是段西西吃太多还是他自己开了太久的车的缘故，双手忽然抱不动她，于是他只好将段西西背在肩上。
　　段西西却满脸惊奇，她用双手比划着段扩宽阔的肩膀说：“哥哥的肩膀好宽。”
　　段扩笑着说：“哥哥是男的，肩膀一般都很宽，对了，西西你要是困了可以趴在哥哥肩上睡觉知道吗？”
　　“好。”段西西点头，随着段扩走出饭馆，她的目光很快被外面的夜色吸引。
　　相比上一个城市夜景的璀璨，这里的夜景更有一番别样风味。
　　只见周围都被黑乎乎的群山包围，连天上的浓云也变得漆黑起来，可远处的民居却亮着灯，白的黄的灯光交相辉映，远处一处空地上似乎在举办篝火晚会，游客手牵手围成一圈，嘻嘻哈哈的笑声被晚风吹到段西西跟前。
　　不过段西西却不太想往他们那里过去，正好段扩和郑沅欣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只见他们慢慢地沿着乡村小道散步，远离喧嚣的饭馆，走入静谧的人家，听一听牦牛棚里的呼吸声，闻一闻寻常人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再看一看远处寺庙的金山顶。
　　只觉自己踏入了世外桃源，可以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
　　可段西西小小的脑袋里哪里有什么烦恼，她兴奋地东看看西看看，只恨自己只长了两只眼睛，她的脑袋都快转晕了。
　　“哇，是不是要下雨了？”段西西抬头看着越来越浓的云层，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黑压压的，似乎还能看见幽蓝的闪电。
　　段扩听见这话跟着抬起头来看，看了一会儿皱眉说：“应该是的。”
　　“这儿的天气真奇怪，雨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郑裕霖接话说：“可我看这次的雨应该不会小。”
　　他转头看向郑沅欣说：“回去吗？不回去的话待会儿就回不去了。”
　　郑沅欣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说：“那就赶紧回去吧，我看怕是要下暴雨。”
　　段扩点头同意，三人很快达成一致，掉头往回走，好在他们也没走出多远，段扩背着段西西先到达房车，和郑沅欣郑裕霖他们告别后，他才转身踏上房车。
　　一推开门，飞飞手舞足蹈地蹿了出来，几个小时没见，飞飞想段扩和段西西想得不得了，它用后脚支撑着站起来，前脚扒在段扩的裤腿上，哼哼地叫着。
　　段扩转头看向飞飞吃饭的地方，狗粮被它吃得一干二净。
　　段扩便把段西西放了下来，他怕飞飞没吃饱，转身又去舀了半勺狗粮。
　　飞飞却不想吃，继续绕着段扩和段西西两人转圈圈。
　　段西西便说：“飞飞是不是想我们了。”
　　那当然了，飞飞汪汪地叫了两声，还委屈地哼了几声。
　　“飞飞别生气，我现在就来陪你玩。”段西西抱起飞飞坐到后座上，段扩便一起跟了过去，降下餐桌，空间一下子便大了起来。
　　两人刚坐下来没多久，外面酝酿已久的暴雨便哗啦啦地下了下来。
　　车窗外没一会儿就挂了一道水帘，段扩看了下天气预报，一下雨，这里的温度又降了下来。
　　“西西冷不冷？要不要开空调？”
　　段西西搓了搓冻得有些冰冷的双手，点头说：“好啊。”
　　段扩便起身去开空调，车内的温度没多久便升了上来。
　　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去拿电脑，准备制作下一期的视频。
　　这时，外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闪电，几秒之后便出现了轰隆隆的雷声。
　　段扩下意识便朝段西西看去，可她似乎没注意到雷声，正和飞飞玩得起劲。
　　他便没有再担心，打开电脑，构思下一期的视频。
　　这一期视频所需要的素材都已经准备好，他想把桐桐剪进视频里，虽然许平多事前说过可以把他们一家剪进视频里，段扩还是打了电话确认。
　　许平多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听说要把他们一家剪进视频里更是激动不已，还说他这几天要日夜蹲守段扩的视频号，争取抢到评论前排。
　　解决了这件事情后，段扩着手制作视频。
　　根据陈风生给他发来的数据分析，他这期想从段西西和桐桐的视角出发，以童趣为主题。
　　这期内容时长同样不会太长，在将制作好的视频发上去之前，他照例先去看了下账号数据。
　　上一期的做饭视频好像被官方给了一波流量，成为了播放量最高的一期，因此视频涨了几千粉丝。
　　段扩又切到后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私信。
　　私信很多，段扩从头到尾浏览下来，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头像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头像他可一辈子都忘不了，当初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正是这个账号找上门，劝他签下合约，然后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段扩点开这个头像的聊天框，只见他只发了一条：“你好，有意向和我合作吗？”
　　不用猜，段扩就知道发这条消息的人是谢扬。
　　段扩皱眉关掉聊天框，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是怎么自信到认为自己会不计前嫌？
　　他没再管后台私信，将视频发了上去后就退出了软件。
　　抬手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外面的雨也早已经停了。
　　段扩刚想起身，忽然觉得左手手臂有些沉，转头一看，原来是段西西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她的双手抓得很紧，眼睛紧闭，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掉下去时又抬了起来，而他的脚边那里还趴着一个同样睡得很熟的飞飞。
　　在吵醒飞飞和吵醒段西西之间，段扩自然选择了前者，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段西西，带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而飞飞却是一脸茫然地打了个哈欠，呆愣几秒钟后跑到卧室里抱着拖鞋继续睡觉。
　　段西西虽然很困，却还是坚持自己刷牙洗脸，等到爬到床上去时，她才放心地打了个哈欠，后背挨着兔子，正面抱着小马，舒服地接着睡了过去。
　　段扩却不着急睡，导入今天拍的照片修图。
　　另外一边，谢扬所在的公司这时候还在开会，段扩和陈风生都不知道的是，谢扬带领的团队只是公司里的其中一个，和他们同时竞争的还有好几个团队。
　　陈风生趁着新视频号的热度持续攀升这个节点，赶紧出了一期视频，将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导致谢扬手下的几个up主纷纷站出来控诉谢扬他们公司的丑恶行径。
　　陈风生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给段扩的视频号增加热度，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up主来声援他，毕竟他之前看过合约，上面规定要是透露任何合作内容都算违约。
　　有了那几位up主的声援，这期视频热度持续走高，导致谢扬手底下的几个视频号的数据惨遭腰斩，更别提签约新up主了。
　　他带领的团队业绩一下子就变成了公司倒数。谢扬哪里会坐以待毙，第一时间就给段扩发了私信，迟迟等不到回应的他自然明白了段扩的态度。
　　没有回应自然得想别的解决办法，此时不大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谢扬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着下面的几个员工，没有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镜，温和地笑着。
　　几人却紧张地站了起来，包括谢扬也是。
　　中年男人从容地走到谢扬原来的位置坐下，他笑着对谢扬他们说：“都别站着，快坐下。”
　　“张总，您怎么这么晚过来？”谢扬赔着笑脸问。
　　这位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司的创始人张景明。
　　张景明嘴上带笑说：“听说你最近业绩不佳。”镜片下的眼神却十分冰冷，让谢扬紧张得心脏一紧。
　　“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谢扬硬着头皮说。
　　这件事情如果越闹越大的话，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了。
　　张景明点头嗯了一声，仍旧温和地说：“我当然非常看好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谢扬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张景明走后，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谢扬却哼了一声，叫来一个员工说：“既然他们要违约，那就按程序办，至于段扩嘛，这类视频多的是，他也不是不可替代。”正好他最近也在培养内部员工成为up主，正好可以拿来检验检验。
　　第二天一大早，叫醒段扩的不是段西西，而是陈风生的一个电话。
　　段扩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陈风生却激动地说：“哇靠，你竟然还睡得着，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快去看看你的视频吧，你的视频火了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段扩渐渐清醒过来，爬起来看向窗外，外面才刚刚天亮，浓雾还未散去。
　　陈风生激动地几乎要吼出来：“什么意思？意思当然是你的最新视频火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吧。”


第31章 
　　“那我先挂了。”段扩挂断电话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着急去打开视频软件， 而是起床去洗漱。
　　在这之前，他先去控制面板那里查看还剩多少水，一看才知道水箱里的水不多了， 差不多刚好够早上所需要的用量。
　　他转头朝段西西的位置那里看去，难得她今天没有早早醒来，估计是因为昨天坐车累坏了。
　　可脚下的飞飞却准点醒来， 摇着尾巴在段扩脚边转来转去，害得段扩几次差点踩到它。
　　可飞飞浑然不觉， 还以为段扩是在跟它玩，甚至咬了一下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跑远， 期望段扩回去追赶它。
　　可段扩却忙着准备早餐， 煮开烧水壶里的水， 再蒸上一个水蒸蛋。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有空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最新视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点开后台的数据中心，跳出一张数据折线图，从第一个视频发布当天开始算起， 前几天的各项数据平稳上升，直到昨天和今天凌晨，数据突然断崖式上升，收到的点赞和评论更是翻了好几番。
　　段扩盯着这些数据看了好一会儿， 回想昨天上传的视频，他自认为最新视频和其他几期没有太大差别， 不明白为什么唯独这期就获得了巨大播放量。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质量取胜，再加一点点玄学。”
　　陈风生在聊天框里给他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段扩昨天更新的时间刚好是他的下班时间， 作为见证者， 他可是目睹了最新视频爆火的全过程。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白狐这个账号给你点了个赞。”
　　白狐？看见这个代号， 段扩眼皮一跳，视频重度使用者都知道，白狐这个账号是该视频软件总经理的私人账号，他的真实姓名为徐为庸，徐为庸丝毫不吝啬出镜，在媒体镜头前，他常常是一身高级定制西装，戴着一副眼镜，两鬓头发微白，却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也正是因为这份气质，他在网上拥有大量粉丝。
　　因为他的名气，每次有重大活动时，视频软件的宣传部都会把徐为庸这个最佳代言人推出来，屡试不爽。
　　“不仅点赞，他还转发了，你快去看看。”陈风生见段扩迟迟没回消息，知道自己这个关子是卖不成了，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其实你这个视频能火关键还是在于你的内容做得好，我可是跟了全程的，一开始的数据就比前几个视频好，还有很多自发帮你安利的，要不然怎么能被徐为庸看到呢？”
　　“他点赞之后，也不知道是后台工作人员给你推了，还是算法机制给你推，总之就是在那之后，视频数据猛涨，更别提还是在用户很少的深夜时段了，你的视频数据就跟脚踩西瓜皮一样一骑绝尘！”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后台都快被消息挤爆了。”陈风生跟他说完便匆匆退出了聊天框，转而去处理许多商家发来的有意合作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商业推广。
　　段扩回了个简单的好字，然后去软件首页搜索“白狐”两个字，首页跳出来的便是他转发段扩最新视频的动态。
　　还配了一段文字，他说：“这个视频让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用语，却得到了很多用户的共鸣。
　　他们说，“小时候知道爸爸妈妈是因为结了婚才能一直住在一起，所以小小的我找了张红色卡片，认认真真地写上我和她的名字，递给她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认真地思考良久说：‘我要回家问问妈妈，要是她不同意，我会劝劝妈妈的。’
　　可惜后来幼儿园毕业后我再也没见到她了。”
　　“小时候的我放学捉蜻蜓，滚稻草堆，捉泥鳅，被妈妈拿着棍子追着满街打，全村的女孩都笑话我……所以这就是我一直单身至今的原因吗？”
　　“我有一个一直玩得很好的竹马哦，幼儿园小学中学都一个班，幼儿园手牵手做游戏，小学一起上下学，中学故意一前一后，上了大学却默契地问：‘你几号的火车票，我帮你一起买了。’”
　　“夏天停电的夜晚，我啃着半个西瓜，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以为那是最开心的一天，现在回头想想，确实是最开心的一天。”
　　段扩一直往下看着这些高赞评论，翻了好几页他才停下滑动的大拇指，冷静了一会儿后他点开最上面的播放键。
　　这期的视频不长，主角依旧在西西身上，还加了个桐桐。
　　音乐是一首夏日的虫鸣，这一期他没有制作太多特效，配的声音还是现场录制的西西和桐桐的说话声，夹杂着沙沙的杂音。
　　放出来的照片大多是西西和桐桐的背影、侧脸，记录了他们一起游玩的过程，诸如营地因飞飞而相识，汽车内用电话手表打电话，夕阳黄河边，帐篷比手影等等。
　　放出来的插画线条细腻，风格温馨，让人只觉得仿佛误入夏日的动画电影。
　　段扩拉着进度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给陈风生发了消息说：“我觉得能火起来一部分原因还是插画画得好。”
　　陈风生：“你不提这点我都忘记问了，你哪找来的插画？怎么能画这么好看，很多粉丝都来找我要原图，说要做屏保。”
　　段扩：“这几期的都要吗？我一起发给你吧。”
　　“行。”
　　段扩打开相册，将最近的插画全部勾选，然后一起给陈风生发了过去。
　　陈风生过了一会儿给他发来几张私信截图，高兴地说：“这些都是我筛选出来的合作方，他们都想找我们打广告，你挑挑，喜欢哪一个，我去跟他谈价钱。”
　　段扩却没点开他发来的截图，而是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并不打算接广告。”
　　陈风生十分不解：“不接广告你靠什么赚钱？”
　　段扩却抬起头来看向越升越高的太阳，这儿四面环山，清晨总是弥漫着浓浓的云雾。
　　“我再想想，”段扩收回视线，看着后台的数据中心，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广告的天花板非常低，我想直接面向消费者。”
　　“这啥意思？”
　　段扩：“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吧。”
　　“那也行。”
　　放下手机后，段扩抬头揉了揉脖子，忽然闻到一股蛋香味。
　　他立马意识到厨房里还在蒸着水蒸蛋，于是他赶紧跑到厨房里，断电后打开锅盖一看，水蒸蛋果然煮老了。
　　段扩用小勺挖出来尝了一口，勉强能吃吧。
　　这时卧室里传来了动静，原来是段西西恰巧在这时候醒了。
　　段西西依旧顶着一头鸡窝头，从床铺上爬下来后，看见段扩在厨房里，还惊奇地问：“咦，哥哥你今天起得好早！”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台下边摆了一张小凳子，那是给她准备的，段西西喜欢照着镜子刷牙，踩在小凳子上刚好能让自己出现在镜子里。
　　“呀，头顶上有一根头发翘起来了。”段西西接了点水，往自己头上抹了抹，再拿着梳子慢慢地梳下来。
　　可是她涂的水太多了，把刘海也弄湿了，刘海湿哒哒地贴在头皮，盖住了半个眼睛。
　　段西西却浑然不觉，洗漱好后兴冲冲地冲到段扩那里去。
　　“西西你的头发太长了，昨天忘记给你剪了。”段扩看到段西西的刘海后，把水蒸蛋放到一边，拉着段西西坐了下来，他自己再跑去找剪头发的工具。
　　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把常用的剪刀，段扩不确定这种剪刀能不能用来剪头发，便问段西西说：“西西，妈妈有在家给你剪过头发吗？”
　　段西西想了想说：“没有，妈妈都是带我去理发店剪的。”
　　段扩啧声说：“那我试着给你剪剪吧，剪不好再带你去理发店。”
　　他找了个剪开的塑料袋给段西西套在脖子上，然后比着梳子一点一点地剪掉盖在眼睛上的头发，一直剪到眼睛上面一点点的高度才停下，站在正面观察了老半天，修掉一些剪得不齐的，一通忙活之后，段西西的刘海便剪好了。
　　“怎么样？剪得好看吗？”段扩一边给她解开脖子上的塑料袋，一边说。
　　段西西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笑着说：“好看。”
　　可是她很快摸了摸肚子说：“哥哥，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现在就可以吃。”段扩转身把水蒸蛋端到餐桌上，再去冲了两包麦片回来。
　　“吃吧，等吃完之后我得开车去补水。”段扩一边喝着麦片，一边查看附近哪里可以补水。
　　看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跳出来一张通话界面，是郑裕霖给他打来的。
　　只听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我这家民宿老板人太好了，还给顾客免费洗车，你要不要开你的房车过来？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
　　段扩便趁机问：“能让我装水吗？”
　　“装水？”郑裕霖疑惑问，在听了段扩解释后才知道装水是什么意思，他便转头问民宿老板说：“老板，我朋友的房车里面的饮用水不够了，能在您这儿接点吗？”
　　民宿老板此时正拉着水管给别的汽车洗车，听见郑裕霖问，便抬起头来爽朗一笑说：“行，你让他来吧，免费给你们装。”
　　“那可太谢谢您了。”
　　郑裕霖笑着对段扩说：“你刚刚听到了吧？放心开过来吧，这个老板挺好说话的，人很大气。”
　　“行，谢谢啦。”段扩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段西西。
　　她的麦片已经喝得差不多，还有最后一口，嘴巴边上依然沾了些麦片，桌上的水蒸蛋却一口没动。
　　段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西西不吃水蒸蛋是不是因为做得不好吃？”
　　段西西放下杯子，看了看水蒸蛋，又看了看段扩，点了点头。
　　“那就只能我自己吃了。”段扩端起碗，刚想挖一大勺塞进嘴巴里，眼睛一瞥，却发现脚下的飞飞正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段扩迟疑着问：“你想吃？”
　　那当然了，它早就馋了好久了，飞飞猛地点头，担心段扩不明白它的意思，还站起来扒着他的裤子。
　　“那给你吃吧。”段扩庆幸他还没给水蒸蛋调味，要不然飞飞这会儿还吃不到。
　　飞飞蹦蹦跳跳地跟在段扩身后，等那碗水蒸蛋被倒到自己碗里后才猛地扎进碗里吃了起来。
　　段扩转身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然后催促段西西说：“西西快坐好，哥哥要开车了。”
　　郑裕霖住的那家民宿离他停房车的位置不算远，段扩没开多久就到了民宿门口。
　　他推门下车时，郑裕霖第一个兴奋地冲了上来说：“来得正好，老板刚洗完最后一辆车。”
　　段扩便向他的身后看去，民宿老板是一位中年男人，皮肤被晒得红彤彤的，笑起来时牙齿很白，段扩总觉得这位老板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从另一侧里走出来一位当地少女，段扩下意识看去，看着她熟悉的面容，一下子就想起来她正是昨天给他们驱赶牦牛的那位女子。
　　她显然也认出了段扩和郑裕霖，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跳下栈道，转身去了牛棚。
　　民宿老板见段扩和郑裕霖都在看着女儿的背影，便说：“那是我女儿，你们认识吗？”
　　段扩笑着道：“不认识，只是觉得你们长得很像。”
　　听见这话，民宿老板笑了起来说：“大家都说我们俩长得很像，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拿起手上的水管说：“现在要给你洗车吗？”
　　段扩赶紧接过他手上的水管说：“我自己来就好。”
　　“那行，”民宿老板点点头，又补充说：“待会儿你要接水就用这根水管。”
　　段扩应了一声好，然后上车把段西西和飞飞都拉了下来。
　　这时阳光正好，水管中流出来的水喷在房车轮胎上，溅起一帘水雾。
　　“哇，有彩虹！”段西西看着房车轮胎旁忽然出现的彩虹惊讶道。
　　那道彩虹不算大，却异常漂亮。段扩回头看段西西高兴的模样，便把水管对着房车车顶，洒下来的水雾形成的彩虹更高更大，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又有一条。”段西西抬头笑着说。
　　段扩等段西西看够了彩虹才认真地清洗房车，房车开了半个月，跑了几千公里，轮胎上嵌了厚厚一层泥沙，段扩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轮胎清洗干净。
　　房车清洗完后焕然一新，仿佛才刚刚出厂一样。段扩的工作却还没做完，他还得给房车的水箱装水。
　　郑沅欣却还在房间里睡大觉，听见窗户外段扩和段西西的声音后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抬手一看时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赶紧翻身下床，洗漱完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郑沅欣的眼睛自动搜索着段西西的身影，锁定目标后快步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蹭着她的脸颊说：“西西，姐姐好想你啊，有没有想我呀？”
　　郑沅欣转头一看，却发现怀里的段西西低头抠着手指甲，抠了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小声说：“姐姐，我昨天晚上没有想你。”
　　“不过，我今天晚上回去后一定会想你的。”段西西皱眉认真说。
　　郑沅欣瞬间就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萌到，她赶紧抱紧段西西说：“没关系没关系，不想姐姐也没关系，西西不要内疚。”
　　心里却直感叹，段西西抱在怀里软软的，怪不得大家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段西西又乖又可爱，哪里是小棉袄，明明是羽绒服还差不多。
　　忽然，郑沅欣听见自己肚子咕噜一声，她便问段西西说：“西西吃过饭没有？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早餐。”
　　可段西西却摇摇头说：“姐姐我吃过了，不能陪你去吃早餐了。”
　　“那好可惜。”郑沅欣依依不舍地放下段西西说：“那姐姐就先去吃饭了。”
　　她转身准备去昨天吃过的那家饭馆子，一抬头却看见郑裕霖挡在路中央。
　　“你几点起的？怎么不叫我？”
　　郑裕霖转头看着郑沅欣，忽然笑道：“你的脸没洗干净。”
　　“你懂什么，这叫润肤乳。”郑沅欣随手擦了擦脸，懒得再理郑裕霖，气冲冲地往饭馆子跑。
　　许是她来得太晚的缘故，饭馆子这会儿的顾客不多，位置很多，郑沅欣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趁着郑裕霖没跟过来，她一口气给自己点了一大堆早餐。
　　在等菜端上来的过程中，她习惯性地打开视频软件，看一看关注的up主有没有更新，忽然首页一条破了二十万赞的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越看越觉得封面里的小女孩有些眼熟。
　　郑沅欣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还没看完便激动地捶桌子。
　　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比爆款视频up主就在身边这件事情还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支视频她也很喜欢，段西西在里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郑沅欣立马点了关注，成为了段西西的粉丝。
　　“您好，您点的都上齐了。”服务员端来一大盘早餐，郑沅欣看着满桌诱人的早餐却没了食欲，于是她又对服务员说：“帮我打包吧。”
　　郑沅欣两手拎着一大堆早餐，走出店门口后便迫不及待地往民宿门口跑去。
　　好不容易看到段扩和段西西后，她赶紧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郑裕霖不知道跟段扩说了什么话，竟然让段扩抱起段西西和飞飞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
　　“等等，你们要去哪儿？”郑沅欣赶紧跑了过去。
　　郑裕霖拍了拍车头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去玩了。”
　　“去玩怎么不叫我。”郑沅欣把早餐挂在车头上，转头看向段西西，又笑着对段扩说：“让西西跟着我坐吧，这辆车坐三个人太挤了。”
　　段扩想了想点头同意，郑沅欣便小心翼翼地把段西西抱到自己的摩托车上。
　　因为刚刚才看了那支视频的缘故，郑沅欣现在看段西西，只觉得她哪里都可爱，就算皱眉头也是可爱的不得了。
　　“走了！”郑裕霖朝郑沅欣喊了一声，便转动把手，驾着摩托车开下乡村小道，向四五公里开外的景点开去。
　　要去的景点在第三个村子附近，越开高度越高，路上的浓雾也在慢慢散去。
　　郑裕霖开了好一段路才最终在一处停车场停下。
　　段扩解下头盔，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郑沅欣。
　　他跑去郑沅欣那儿把段西西抱了下来，段西西的头发被风吹得炸了起来，可她却兴奋地跟段扩说：“哥哥，刚才的风好凉快。”
　　“凉快？你不冷吗？”段扩蹲下来拉了拉段西西身上的外套。
　　“不冷哦。”段西西摇摇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抱着飞飞。
　　飞飞乖乖地被她抱在怀里，连叫都没叫过一声，段西西便蹲下来把飞飞放在地上。
　　飞飞一落地仿佛鱼儿入了水，立马欢快地那里跑跑，这里转转，四处巡逻确保安全后才又跑回段西西身边。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段西西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好奇问。
　　段扩说：“我们去山谷看看。”
　　“好呀，那我们快点上去看看。”段西西高兴地拉住段扩的手说。
　　沿着栈道慢慢走上去，终点便是他们这次要去的景点。
　　郑裕霖本想带头走在前面，却被郑沅欣拽了一把，她神秘兮兮地说：“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的好消息我才没兴趣知道。”郑裕霖根本不接她话茬。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郑沅欣越看越生气，她气得直跺脚说：“我有好消息还不告诉你呢，我跟你说的是……”她追上去拉住郑裕霖的袖子，刚想接着说下去，忽然看见前方停了好几辆汽车，车身上贴了特别明显的电视台标志，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从汽车上下来好几个乍看之下特别吸睛的人。
　　“这，这不是我最近一直在追的综艺吗？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郑沅欣指着其中一位男明星，目瞪口呆地说。
　　郑裕霖皱眉看向那几位明星，嗤了一声说：“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我不追星也不看电视，这对我来说不是好消息。”
　　郑沅欣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反驳说：“我说的好消息不是这个。算了，你自己看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段扩的那支视频，递给郑裕霖。
　　郑裕霖原本只想敷衍地看一眼，一瞥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他赶紧定睛看去，然后发出一声惊呼：“我去！我没看错吧？！”


第32章 
　　郑裕霖眨了眨眼睛， 低头看看手机里的视频，又再抬头看向段扩的背影，转头惊讶地对郑沅欣说：“可以，牛人就在我身边！”
　　郑沅欣把胳膊架在郑裕霖的肩膀上， 得意一笑说：“我没说错吧，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刚才说好的，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郑裕霖此时却忙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视频软件， 看了一眼郑沅欣手机里的账号名称，在搜索框里输入搜索， 二话不说就点了关注。
　　“不帮， 我又没答应过。”郑沅欣一边点开第一个视频，一边说。
　　“哼，要不是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八百年不看新闻，不看电视的人，能这么早发现吗？”
　　郑裕霖刷完了第一个视频又接着刷下一个视频， 听见她这么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点头说：“你说的也对。”
　　“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郑裕霖按下暂停键，熄灭屏幕后将手机揣到兜里。
　　郑沅欣摸着下巴说：“让我想想。”抬头却看见高她一个头的郑裕霖乖乖站在自己面前，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先放着， 想到了再告诉你。”
　　郑裕霖等了老半天只等来这么一句，忍不住吐槽说：“你还跟我玩这套， 你以为你是赵敏吗？”
　　“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赵敏？你还想当张无忌啊？”
　　此时的段扩却因为迟迟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所以停下来转身看向郑裕霖姐弟俩。
　　他低头看去，只知道姐弟俩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便没再往前走，也没往回走，静静地等着两人说完话。
　　他估摸着两人说完话还要一会儿，便向四周看去。
　　站在有一定高度的栈道上，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村庄，浓雾渐渐散去，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游客和居民一样多。
　　忽然，右前方停车场里停的几辆汽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是因为站在汽车前六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太惹眼，而是因为架在他们面前的摄影机和一堆工作人员太特别，会带这么多摄影设备的除了录视频还能有什么？
　　但是这是直播团队还是综艺团队？段扩没看过这个节目，正在心里暗自疑惑。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几个游客的声音。
　　“这不是最近挺火的旅行综艺吗？他们竟然到这里来了？”
　　“是呀，这是在拍第几期？”
　　原来是一个综艺节目，段扩听着身后的声音，不由得向站在摄影机面前的人多看了几眼。
　　六个人三男三女，年纪看着都差不多，大概在二十几岁到三十岁出头。
　　“哥哥，他们都长得好好看啊，他们是谁？”段西西也在看那六个出镜的明星，满脸好奇地问。
　　“他们都是最近一档很火的综艺节目里的嘉宾。”郑沅欣和郑裕霖一前一后跑去找段扩，她刚到段扩的位置那里，便听见段西西这么问，因此赶紧回答说。
　　“你看，从左到右我依次给你介绍介绍。”郑沅欣蹲在段西西跟前，正准备给段西西科普她近期最爱的综艺节目。
　　却听见段西西问：“姐姐，什么是综艺节目？”
　　“额，就是，”郑沅欣被这么一打岔，脑袋瞬间打了结。
　　“西西喜欢看电视吗？他们这是在录电视节目。”郑裕霖似笑非笑地看了郑沅欣一眼，然后才转头对段西西说。
　　段西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那我懂了，姐姐你接着跟我说。”
　　郑沅欣松了一口气，揽着段西西的肩膀说：“最右边的是年纪最大的姐姐，名字就先不跟你说了，总之这一个团队都听她的，右边第二个呢，是年纪最小的女生，很可爱，第三个就是怎么说呢，人挺高傲的，不太合群，不过我喜欢她这种酷酷的性格，后面的三个男生没什么记忆点，一个拉苦力，一个挺迷糊，一个不管事。”
　　郑沅欣说起这个综艺节目就来了兴致，她继续说：“这节目一开播就很火，一堆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一起去旅行，每期节目都很有看点，虽然也有点小摩擦，但一下就能解决了，总的来说，还是挺温馨的。”
　　“我非常喜欢看哦，在我心里，它可是下饭综艺top1。”郑沅欣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段西西一开始还听得懂，后面就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但为了不扫她的兴，段西西乖乖听着没插嘴。
　　郑裕霖和段扩顺便旁听了全程，周围很快有认出那个节目的游客，少部分人尝试着凑上去看看，但都被导演团队的工作人员制止。
　　郑沅欣没想上去看，但她却蹲在地上赖着不走。
　　郑裕霖催促说：“别看了，我们还要去看景点，徒步旅行的话起码要走七八个小时，现在出发刚刚好。”
　　郑沅欣却说：“让我再看看，让我猜一猜他们这是在拍第几期，上次我看到了第六期，这次是第八期吗？”
　　“确定不走？”
　　“再等等嘛。”
　　郑裕霖了解郑沅欣的性格，因此他特地蹲下来，观察了那六个人一会儿，然后转头问她说：“第六期内容是什么？”
　　“我想想，他们好像去沙漠旅游了，还一起筹办了篝火晚会，那期我看得挺开心的。”
　　郑裕霖又问：“那他们每个人的关系好吗？”
　　“当然好啦！”郑沅欣下意识肯定说，可转念一想又说：“小争吵肯定也有，不过都不过夜，我就是来看个旅游综艺放松的，要是他们不停吵架那我还看什么？”
　　郑裕霖却笑了一声，他指了指第三个女生和第一个女生，说：“你没看出她们两个应该是吵架了吗？还有最左边的那个男生，明显就不太愿意来参加这次节目。”
　　“啊？不会吧！”郑沅欣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你可别吓我。”
　　可惜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渐渐认同了郑裕霖的说法，他指出来的那几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好气，早知道我就不看了，剩下一期我还怎么看得下去？”郑沅欣叹了一口气，捧着脸颇为苦恼。
　　段西西虽然听不太懂郑沅欣和郑裕霖在说什么，但还是安慰郑沅欣说：“姐姐不要伤心，我们去看山谷吧！”
　　在郑沅欣转头看过来时，她兴奋地指着栈道通向的山谷。
　　郑沅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陡峭的山峰正沐浴在白色的云海里，缓慢行走的游客小得跟蚂蚁一样。
　　郑沅欣只觉得心口里的郁气一下子消失不见，果然美景使人心胸开阔。
　　“西西你说的对，我们去看山谷去！”郑沅欣如打了鸡血般站了起来，兴冲冲地指着看似近在咫尺的山谷说。
　　“行吧，那就走吧。”郑裕霖抓紧肩上的背包，跟段扩打了个招呼后便第一个冲在前面。
　　郑沅欣拉着段西西走在中间，段扩则走在最后面。
　　沿着栈道走大概1.5公里便来到了第一个景点，见到最多的便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高耸的山峰，清澈的溪水沿着石缝淙淙流过，道路两旁的杂草十分茂盛，眼前所见处处是层峦叠嶂，脚下道路也由一开始的人工栈道变成了碎石路。
　　“等会儿，我肚子饿了，我还没吃饭。”郑沅欣气喘吁吁地喊住郑裕霖说。
　　郑裕霖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手上还拎着两大袋早餐。
　　“给你，吃吧。”郑裕霖把早餐递给她后，便在附近找了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块坐下，这块石块非常大，能够容纳两个人躺下，郑裕霖一靠上去便仰躺在石头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欣赏四周的风景。
　　郑沅欣也找了块石头坐下，解开包装袋后她问段西西说：“西西饿不饿？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吃？”
　　“我不饿。”段西西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跑去找段扩。
　　段扩正蹲在一条小溪跟前，飞飞一看到小溪自然是不管不顾地往溪水里淌。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段西西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想看看段扩在做什么。
　　可是低头一看，却发现段扩只是在溪水里捡石头。
　　“石头有什么好捡的？”段西西不解地说。
　　“确实没什么好捡的，只是觉得它挺光滑。”段扩笑了笑，捡了几个石头后便不捡了。
　　抬头一看，恰巧有四五个游客雇了几匹马载着他们缓缓地沿山路爬升。
　　“骑马吗？后面的路可不好走。”其中一个牵着马的人问。
　　段扩便转头去问郑沅欣和郑裕霖说：“要骑马吗？”
　　“我不骑，路能有多难走，再难都难不倒我。”郑沅欣自信满满道。
　　郑裕霖却说：“我无所谓。”
　　“那我们就不骑马了。”段扩转头道。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可别小瞧了后面那段路，那可不好走。”
　　话说完之后，他便领着其他人牵着马继续往深处走去。
　　郑沅欣却不服气道：“能有多难，我可是穿了登山鞋的。”
　　她一边啃着早餐，一边心里还是惦记着最近追的综艺节目，点开软件搜索这群人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不搜不知道，一搜满屏的吵架言论吓了她一跳。
　　有的说，从第六期节目就可以看出来了，这群人关系一点都不好，都是照剧本演的，亏我还真情实感地跟同事朋友安利。
　　还有的说，李雨萌天天摆臭脸，吴佳涵做错事只会卖萌逃避责任，秦俊不合群，文化威闷葫芦，胡柚明跟吴佳涵天生一对，就只有大姐大赵珊最辛苦。
　　怎么我看的时候没发现这么多槽点？郑沅欣看得满头问号。
　　郑沅欣一直有不开弹幕的习惯，每次看了综艺节目，觉得好看就是好看，根本没功夫去网上找共鸣，因此她一直不知道在她认知里很火的节目竟然会有这么多骂声。
　　在这些骂声中，郑沅欣还发现了一个跟她息息相关的重要信息。
　　那就是这档节目收视率持续走低，高开低走，要是继续这么差下去，原本计划十四期的节目很有可能被砍成八期。
　　那意思岂不是说他们在拍的这一期是最后一期？
　　想到这里，郑沅欣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连手中的早餐都没心情吃了。
　　偏偏郑裕霖又在催说：“走不走呀？吃完没！”
　　“走就走！”郑沅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没吃完的早餐几口匆匆下肚，然后起身拍了拍裤子说：“走吧，我要化苦恼为动力。”
　　另外一边，在导演组的安排下，赵珊又被分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带领剩下的五个人在下午五点前翻越高山到达对面的草滩，成功的话他们一行六个人将会分到条件非常好的酒店，要是没成功的话，按照节目组的尿性，那能分到的房间自然是要多差有多差。
　　分下去这个任务后，导演组便收手不再管，只让赵珊想办法跟剩下的五个人交涉。
　　赵珊为难地看着右手边的五个同伴，几人脸上表情各异，不用问，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受了网上的影响。
　　赵珊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都挺客气，没闹出什么大的矛盾。
　　可是每个人的行为被放到网上之后，总有人吹毛求疵地指出哪个人做的不对。
　　第一期爆火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堆骂声，再回来接着拍下一期节目的时候，赵珊就很明显地感觉到每个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在后续几期节目中持续放大，最后变成了这种局面。
　　可是就算这期是最后一期，赵珊还是想好好地把她录完，所以她站出来笑着问：“我查过了，这条路最快也要七八个小时才能走完，沿途也没有什么商店，所以我们要准备一些吃的喝的，上次的预算现在还剩一千，我想问问你们都要买什么？”
　　“这可不好说，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商店转转再决定买什么？”吴雨萌想了想说。
　　赵珊点头同意：“也行，那我们现在走吧，不过要快点，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也没什么难走的嘛，不过是石子路而已。”郑沅欣背着背包跑在前面说。
　　刚才他们又走了几公里，见过了仿佛被雷电劈开的山峰，沿着石缝奔腾而下的瀑布，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
　　段扩走过来拉着段西西的手问：“西西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东西？”
　　除了郑沅欣，他们三个人走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没吃东西。
　　“好啊。”段西西摸了摸肚子说。
　　郑裕霖见状便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段扩拉开背包拉链，他的背包里装了些饼干和巧克力，都是些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的零食。
　　“西西你这回可不能再挑食了知道吗？”段扩拆开一块巧克力递给段西西说。
　　段西西接过那块巧克力，看了一会儿后拿着巧克力躲到一边去。
　　她蹲的地方附近刚好有一条小溪，飞飞摇着尾巴坐在她身边，耷拉着舌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吃？”段西西尝试掰下一块巧克力给它吃，却被段扩制止道：“西西，那个不能给飞飞吃。”
　　飞飞一听这话，竖着的耳朵立马耷拉下来，它知道段西西最听段扩的话了，便没再跟着段西西，转而跑去玩水。
　　可惜小溪的水不够深，飞飞淌水跑来跑去却还是玩得不够尽兴。于是它又将注意力放到水里的小虾小鱼上，看准一条后便张嘴咬了下去。
　　然而它除了把自己脑袋弄湿外，根本就咬不到什么鱼。
　　飞飞丝毫不气馁，盯着水面看了老半天，刚准备咬下去时，忽然听见了特别大的踩水的声音。
　　飞飞疑惑地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正站着一只高大的拉布拉多，此刻那只拉布拉多嘴里正叼着一条小鱼，还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它。
　　飞飞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大块头是在嘲讽它，气得它不满地哼了几声，还跑前几步，发出呜呜的声音，妄图以此来吓退这只可恶的狗。
　　可拉布拉多岿然不动，还特意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跟它炫耀说：“我抓到了鱼，而你没有。”
　　飞飞气得咬牙切齿，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然而就差几步就跑到拉布拉多跟前时，拉布拉多忽然也紧跟着往前慢悠悠地走了几步，飞飞只觉得头顶上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吓得它连连后退。
　　一直退到段西西身边，可还是觉得不安全，便转头奔向段扩身后去。
　　段扩正在低头吃巧克力，忽然觉得小腿一凉，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飞飞玩完水不甩干毛发就缩到他脚边。
　　“去去去，飞飞你别挨着我。”段扩嫌弃地把飞飞推远了。
　　飞飞委屈地哼了一声，看了看段扩，又转头看向那只拉布拉多。
　　“原来你在怕它呀？”段扩跟着看过去后便明白了飞飞为什么要躲到他脚边。
　　段扩斟酌了一会儿说：“行吧，这次就原谅你吧。”
　　这时不知从哪儿走出来一位背包客，只听他朝那只拉布拉多叫了一声，就把它叫了回去。
　　拉布拉多看见主人后高兴地围着他转圈圈，主人却从他口中拿出那条小鱼，将它扔回河里，然后拍了拍它的脑袋说：“下次不能抓鱼了知道吗？”
　　拉布拉多耷拉着舌头摇尾巴。
　　郑沅欣忍不住说：“你家的狗还挺厉害。”
　　背包客笑着道：“抓鱼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对段扩几人笑了下后便拉着拉布拉多继续往前走去。
　　“不过啊，飞飞你太怂了。”郑沅欣一直等背包客牵着拉布拉多走远后才转头看向脚下的飞飞，想起它刚才看见那只成年拉布拉多后吓得往段扩身后躲的样子就想笑。
　　飞飞却不满地汪了一声，要是它不躲起来，要是那只拉布拉多的主人没拉着，说不定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它了。
　　可郑沅欣哪看得懂它的意思，她蹲下来摸了摸飞飞的脑袋说：“飞飞啊，你要为我们中华田园犬挣个面子，丢狗不丢气势懂不？”
　　我不懂，我还小。飞飞哼了一声，转头气呼呼地躲到段扩背后的石头去。
　　“孺子不可教也。”郑沅欣摇头叹气道。
　　段西西却抬头认真地看着她说：“飞飞不怂的，我听宠物店里的老板说了，她说飞飞以为它自己跟我们一样，所以不喜欢狗。”
　　“是吗？”郑沅欣显然不相信飞飞会有这么聪明，但看着段西西捏着拳头认真为飞飞辩解的模样，她不忍心承认，便说：“看来飞飞挺聪明的。”
　　“对呀，飞飞很聪明的。”段西西笑着道。
　　“你们吃完没？该接着走了哦！”郑沅欣看向郑裕霖说。
　　“刚好吃完！”郑裕霖整理好背包，和段扩他们一起接着往前走。
　　再继续走下去，同行的游客便不多了，很多人选择在这里折返回去，愿意走下去的只有骑马的人。
　　平缓的碎石子路忽然变得陡峭起来，想走上去还是挺吃力的。
　　段扩抬头看着漫长的石子路，他们还得持续爬坡才能到达山头，可到达了山头还不算完，往下走几步又得翻越一个山头，这个山头只会比上一个更高，段扩感觉手里牵着的段西西脚步越来越重，便将她抱了起来。
　　而一旁的郑裕霖却只是有些喘气，郑沅欣强撑着，心想应该到达山头就好了吧。
　　可好不容易爬到山头后，郑沅欣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景色傻眼了。
　　这，这怎么还有那么多山头？还全部都是石子路。
　　郑沅欣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身旁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段路算好走的了，等走完了石子路，还要经过草甸，从山顶上滑下来，那个坡度，鞋都要被磨破，还要过溪，踩泥地……”
　　郑沅欣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却见是刚刚遇见的牵马人在给马背上的游客科普。
　　他显然没注意到旁边站着郑沅欣，也没看见她的表情。
　　游客关心地问：“我们骑马的还好，那你们牵马的人该怎么办？”
　　“没事，我们都走习惯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好吧，接着走吧。”
　　郑沅欣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位游客便在牵马人的带领下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早知道我也骑马了，郑沅欣对着牵马人的背影说。
　　郑裕霖却凑过来吐槽道：“让你嘴硬，这下栽了吧。”
　　郑沅欣转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大笑说：“我想好了，待会儿你背我走最难走的路！”
　　郑裕霖：？！
　　段西西转头看着段扩说：“哥哥，那我们还要接着往前走吗？”
　　段扩笑着道：“西西别担心，哥哥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有点兴奋，对他来说，这种难走的路才更有挑战感。


第33章 
　　“这都第三个山头了， 怎么还没到下坡？”郑沅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拿起手机看地图，想看看他们到底爬了多少高度， 结果一看微弱的信号格直接傻眼了。
　　“不会吧， 这段路竟然也没信号？”郑沅欣举起手机比划了老半天， 还是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摸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旁边的郑裕霖。他的情况只比自己好一点， 虽然额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 但显然也是累得不行， 再一看右边的段扩，他却完全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不仅不喘， 还一脸轻松， 更重要的是，他还抱着段西西。
　　“我说你大学是不是学体育的？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郑沅欣忍不住问。
　　听见她的话， 段扩将视线从苍茫的大地中收了回来， 转而看向郑沅欣。
　　“不是，”段扩摇了摇头， 说：“但是我平时比较喜欢运动。”
　　站在山头之上向远处眺望， 广袤的大地上长着齐膝的杂草，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大朵厚厚的白云， 仿佛动画里的景色变成现实。
　　早一步骑马前往的游客离他们越来越远， 只是一晃眼的工夫， 那群人拐了个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接着走吧， 爬上最后一个山头就该下坡了。”段扩笑着道。
　　“你怎么知道？”郑沅欣和郑裕霖异口同声问。
　　段扩拿起手机说：“我提前下好了地图。”
　　“那你能看看我们走了多少高度吗？”郑沅欣问。
　　“我看看。”段扩一手抱着段西西， 一手点开地图， 查了下说：“八百米。”
　　郑沅欣一听这话立马哀叹道：“下次出来旅游我家绝对不来高原了， 累死了。”
　　郑沅欣自暴自弃地趴到一个石块上，可惜石块经过太阳暴晒后，滚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她趴上去没多久又立马站了起来。
　　“别抱怨了，来都来了那就接着走下去吧，”郑裕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不过你要是想折返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免得我等下还要背你。”
　　“那可不行，我才不会往回走。”郑沅欣提了提肩上的背包，不服气地说：“为了能让你背我，我怎么也得撑着走到那里去。”
　　郑裕霖听了这话却没生气，反而笑了笑，然后他转头问段扩说：“要接着走吗？”
　　“好啊。”段扩点头，刚想迈开步子，却听见段西西说：“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西西你确定吗？”
　　段西西点头说：“我确定的。”
　　段扩便把段西西放了下来，她一落地后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又蹦跶了好几圈才抬头跟段扩说：“哥哥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段扩便一边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向上走去，一边好奇地问：“西西你刚刚做的动作是谁教你的？”
　　“是桐桐教我的。”
　　一说到桐桐，段扩就想起了那支让他爆火的视频，他还没来得及跟许平多联系，他也没来找过自己，也不知道这支视频会不会对许平多一家造成困扰。
　　“西西你想桐桐吗？”路上碰见一个有膝盖高的大石头挡在路上，段扩一把将段西西抱了过去。
　　段西西却说：“不想呀，我每天都有和他打电话的。”
　　“那你今天跟他打电话了吗？”
　　“没有呀。”
　　段西西左手拉着段扩，右手牵着飞飞的牵引绳，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段路的景色比之前那几段丰富多了，只见两旁空旷的草地上矗立着好几座光秃秃的石头，又细又长，远远看去，就像冬天落了叶子的树林一样。
　　“哥哥，那些是不是叫石头林？”
　　段扩听见段西西的话，转头看去，然后点头说：“嗯，是叫石林。”
　　“西西，你还能走吗？”段扩抬头看了眼近乎六十度的斜坡，快把脖子仰断了才看到山顶。
　　段西西点点头说：“哥哥你放心吧，我能走的。”
　　这一段路虽然很多，路上却有很多凸起的大石头，稳稳地嵌在地上，仿佛天然的台阶。
　　段扩却还是不放心地说：“那你先上去，我在你后面。”
　　他抬头看了眼郑沅欣和郑裕霖，两人已经缓慢地爬了上去，一边用手扒着石块，一边还要注意脚下，爬得十分慢。
　　“好呀。”段西西松开了段扩的手，拉着飞飞往前爬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爬山，没有什么经验的她只能爬一步看一步，爬得跟蜗牛一样慢，可她手中的牵引绳忽然被拉紧。
　　段西西好奇地抬头望去，却见飞飞站在一个大石块后面，耷拉着舌头神气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爬上来了！
　　“飞飞你爬得好快。”段西西好奇地看了看她站着的位置和飞飞所在位置的距离，不明白它是怎么爬得那么快的。
　　飞飞一直低头看着段西西，看她的表情由兴奋变成疑惑后它才飞快地跑了下来，来到段西西的身边，在她身边转了几圈后才继续沿着刚才的路向上爬去。
　　这回段西西看懂了它是怎么爬的了，于是她二话不说就沿着飞飞走过的路爬了上去。
　　“飞飞你真棒！”段西西轻松地爬了上去后立马拍了拍飞飞的胖脑袋，转身对着还在下面的段扩说：“哥哥，我们跟着飞飞走。”
　　段扩应了一声好，沿着段西西走过的路线再爬上去，果然爬得轻松多了。
　　郑沅欣和郑裕霖听见动静，一起惊讶地转头道：“真的吗？快让它先爬一段，我跟着一起爬试一试。”
　　飞飞听见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特意朝郑沅欣看了一眼，然后才扭头接着往前爬。
　　这一眼带了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嘲讽，郑沅欣一顿，然后才意识到她竟然被一只狗嘲讽了！
　　“哎，你看见飞飞的眼神没有？它在嘲讽我！”郑沅欣拉了拉郑裕霖的袖子。
　　郑裕霖却笑道：“你是不是累傻了，它才多大。”
　　“不是，是真的，这只狗鬼精鬼精的，肯定还在记恨我说它怂。”
　　“是是是，它要不聪明我们怎么能跟着它爬呢？快别说话了，接着爬吧。”
　　飞飞一边驾轻就熟地往前爬，一边回头看一看段西西，确保她跟上来后才接着往前爬一段。
　　一行四人就这样被它顺利地带上山顶。
　　“飞飞你好厉害！”段西西爬上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飞飞抱了起来，然后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
　　飞飞这时候却矜持起来，只是淡定地摇了摇尾巴。
　　段扩热得出了一身汗，爬上去后就将肩上的背包甩在地上，擦掉额头上的汗喘了一口气，而另一边的郑沅欣和郑裕霖早已累得坐在地上。
　　“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段扩从背包里找出来一张垫子，垫到地上后才拉着段西西一起坐了下来。
　　海拔高的地方紫外线总是更强烈一些，段扩担心给段西西涂的防晒霜不够多，特意掏出一把伞，让她躲到伞下去。
　　段西西抬头看了看忽然出现在头顶上的遮阳伞，转头却看见段扩热得一身汗，她想了想，爬起来抓过段扩手中的伞说：“哥哥，我给你撑吧。”
　　“好啊。”段扩把伞给她递了过去，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了下来，身体顿时凉快许多。
　　郑沅欣看着段西西卖力地给段扩撑伞，一时兴起拿出自己的伞递给郑裕霖说：“帮我撑伞。”
　　郑裕霖低头看着她手中的遮阳伞，再看向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毫不客气地说：“你脑子没坏吧？我帮你撑伞？”
　　“不帮就不帮。”郑沅欣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打开伞，刚一打开，伞底下忽然溜进来了郑裕霖。
　　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蜷缩在伞底下的模样要多滑稽有滑稽。
　　郑沅欣被他气笑说：“我可没有你那么高，想撑伞就缩着吧。”
　　“缩着就缩着。”
　　这一块山头游客稀少，一点点声音都能被听到。段西西一边给段扩撑伞，一边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忽然她看见山脚那里出现了好多人，段西西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山脚下的那些人正好是早上看见的电视台里的人。
　　那些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分歧，迟迟没见他们爬上来。
　　段西西一直耐心地看着，他们僵持了多久，段西西就看了多久。
　　“哥哥，他们好像没喝的水了。”段西西扭头看向段扩。
　　段扩却忙着用相机拍摄周围的风景，听她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山脚下忽然冒出了一堆人。
　　“可惜呀，他们竟然还在吵，我爱的节目终究是无力回天啊！”郑沅欣托腮看着底下争得面红耳赤的六个人。
　　尽管他们吵得并不大声，可是在空旷的山地上，争吵的内容被郑沅欣听得清清楚楚。
　　吵得那么凶竟然是因为某个人少买了一瓶水，可他又提前把水喝完了，一气之下竟然闹着要回去。
　　“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郑沅欣啧声说。
　　“他一定是特别渴了才生气的。”段西西忽然说。
　　郑沅欣听见这话，转头向段西西望去。
　　却见段西西从背包里找出一瓶水，还特别认真地跟段扩说：“哥哥，我们给他们送一瓶水吧。”
　　“送水可以，但是他们离我们太远了。”段扩低头看向陡峭的山坡，刚才爬上来都爬得那么辛苦，更别提下去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等他们上来了我们再送给他们吧。”
　　段西西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山脚蹲了下来，两条眉毛被她拧成毛毛虫，小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最不喜欢看别人吵架了，还好爸爸妈妈从不吵架。
　　段扩朝段西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相机继续拍照片。
　　这一次，他还是将镜头对准了段西西，镜头下的段西西蹲在地上，脑袋一动不动地面向山脚，仿佛全身都在替山脚的那群人紧张，而飞飞似乎察觉到了段西西的情绪，从段扩那里跑去段西西身边，挨着她趴到地上，抬头看见段西西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脚，停顿了一会儿后便也转头看向山脚。
　　盯着山脚看了好一会儿后，飞飞猛地起身，段扩手一抖，按了下快门。
　　拍出来的照片里，飞飞忽然猛地蹿了下去，快得只剩一个残影。
　　段扩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段西西身边，向下看去。
　　飞飞沿着山路爬到半山腰，冲山脚下那群人喊了一声。
　　“飞飞是不是想把他们叫上来？”段西西惊讶地跟段扩说。
　　“应该吧。”段扩有些不确定。
　　赵珊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跟秦俊做着最后的交涉。
　　“没办法，预算不够了，所以……”赵珊一脸为难，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其他人，可其他人都一脸疲惫，显然不太想掺和这件事。
　　“我觉得还是要再考虑……”赵珊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
　　赵珊下意识便转头看去，只见高高的山顶上正蹲着一个小女孩，她把手做成喇叭状比在嘴巴前，冲他们大声喊道：“你们要水吗？我们这里有水哦。”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奶狗的叫声。
　　她又向半山腰看去，只见石头上趴着一只长相非常有特点的小奶狗。
　　“那个，我们要上去吗？”赵珊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山顶。
　　秦俊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岂不是再说他连小孩都不如？
　　他又向另外四人看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另外四人的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尴尬之余似乎又带了点好笑。
　　僵持的场面急需另外一个人来打破，吴佳涵没心没肺，不开心的一眨眼就忘，她转头挽上李雨萌的手臂说：“快快快，我们快爬上去，那只狗好可爱，我想去摸摸它。”
　　李雨萌低头看了看亲密地挽着她的同伴，然后又将视线落在段西西身上。
　　“那就走吧。”李雨萌轻咳一声。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走吧！”胡柚明忽然大喊一声，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剩下的三人也一起跟了上去，独留下赵珊和秦俊没走。
　　赵珊吐了一口气，和秦俊打了招呼后也跟了上去。
　　秦俊回头看着来时的路，又转头看向五人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接着走下去。
　　可惜这段路比前面几段路更难爬，赵珊一路忧心忡忡地看向另外几个，生怕又有哪个人突然撂挑子不走了。
　　可奇怪的是，这回他们不像以前那样老是抱怨，而是憋着一口气努力往上爬。
　　“小狗，快让我摸一摸。”吴佳涵一脚踩上半山腰上的石块，吸引着她继续往前爬的飞飞近在咫尺，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飞飞抱进怀里。
　　可飞飞却在她即将靠近自己时，猛地爬了起来，然后摇着尾巴爬了上去，爬了几个石头后又趴了下来，仿佛在诱惑着她继续往前爬。
　　“我说你这小狗把我当兔子是吧？还用胡萝卜吊着我。”吴佳涵扑了一场空，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飞飞。
　　胡柚明却几步爬到她面前说：“不巧哦，我也看上这只狗了，先到先得。”
　　“你敢！”吴佳涵不甘示弱，紧追在后。两人忽然就与大部队拉开一段距离。
　　李雨萌转头看了下跟在身后的赵珊等人，和她打了个招呼后便加快了速度。
　　他们三人是最先爬上去的，吴佳涵和胡柚明爬上去后第一时间就去找飞飞，可飞飞却迅速躲到段扩身后去。
　　刚刚的那股劲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蹲在段扩脚边，变成一只害羞安静的小狗。
　　吴佳涵和胡柚明这才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吓到你家的狗了。”
　　“但是，我可以摸一摸它吗？”吴佳涵两眼放光说。
　　段扩欣然答应：“可以。”可飞飞却忽然变得高傲起来，缩在段扩脚边就是不肯出去。
　　另外一边的李雨萌却提醒段西西说：“小朋友，快退回去，小心摔下去。”
　　段西西抬头乖乖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头看向李雨萌说：“这样够了吗？”
　　“够，够了。”李雨萌定了定心神，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被一个小孩萌到了，平常她可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孩的。
　　面对这三个大活人，郑裕霖显得非常镇定，郑沅欣却呆了好久。
　　“我看过你们的节目，挺好看的，我挺喜欢。”郑沅欣斟酌着说。
　　“是吗，谢谢你的喜欢哦！”吴佳涵绞尽脑汁也没把飞飞哄出来，听见郑沅欣这么说后，下意识就接过了话头。
　　可话说出来后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吴佳涵看向另外两人，两人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恰巧赵珊三人也在这时候爬了上来。秦俊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刚踏上山顶后便蹲在地上喘了一口粗气，一抬头却发现面前多了一瓶矿泉水。
　　“这是给你喝的矿泉水！”段西西双手握着一瓶矿泉水递到秦俊跟前。
　　秦俊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不渴吗？”段西西见他迟迟没接过矿泉水，不禁疑惑问。
　　“不是，”秦俊咳了一声说，“你们还有水吗？”
　　他朝段西西身后看去，看见了段扩还有脚下的飞飞。
　　“我们还有两瓶哦。”段西西把矿泉水放到地上，转头跑到段扩那里去。
　　段扩看见他们这么多人爬上来便把相机收了起来，以免造成误会。
　　“没关系，你喝吧。”段扩笑着说。
　　“那，谢谢。”秦俊有些不自在地拿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之后闷头喝了一大半才解了渴。
　　与此同时，一大堆摄制工作人员也一起爬了上来。
　　“这里可真是好风光！”节目导演看着壮丽的景色感叹道。
　　郑沅欣看着那摄像头就不太舒服，她扯了扯郑裕霖的手臂问：“你休息好没有？”
　　郑裕霖点头说：“当然休息好了。”
　　她又问段扩说：“那你呢？”
　　段扩还没回答，段西西便抢先说：“我休息好了。”
　　“那我们就快点走吧。”郑沅欣把遮阳伞收了起来塞到背包里。
　　段扩也起身收拾行李，没一会儿工夫便收拾完毕。
　　接下来就是下坡了，这一段下坡路可不太好走，又陡峭又漫长，只是稍一弯腰，就迎面撞上一股冷风。
　　郑沅欣突然害怕起来：“这么抖，我会不会摔死！”
　　“哪那么夸张？”郑裕霖不以为然，这点陡算什么，大不了就坐下来滑下去呗。
　　段西西也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段扩的衣服不撒手，段扩便蹲下来问她说：“要不要我背你？”
　　段西西点头说：“好啊。”
　　“那你上来。”
　　段扩背起段西西后便站在山顶上观察了一会儿，选定一个最佳的位置后便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飞飞夹着尾巴跟在他的后面，面对这种坡度，飞飞完全没了刚刚那股神气劲，缩头缩脑地跟在段扩身后。
　　饶是再小心翼翼，段扩还是有几次险些滑倒，还好都被他及时稳住。
　　看着滚下去的几块石头，段扩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段西西好奇问：“哥哥怎么了？”
　　段扩笑着回答：“没事，我在想怎么更稳地走。”说完这话后，他就舒展了眉头，将背上的段西西托得更稳一些，然后一脚一脚地踩下去。
　　和刚才相比，确实平稳了许多，实践了一段时间后，段扩似乎找到了技巧，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在陡峭的山坡上走得又快又稳，一下子就把郑沅欣和郑裕霖拉出老远。
　　另外一边的郑沅欣和郑裕霖却在互相拉扯。
　　只听郑裕霖抱怨说：“你别拽着我衣服，领口都要被你拉变形了。”
　　“那我怕呀，不行，我不能撒手。”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你这样一个姐姐！”
　　两人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山顶上的所有人都默契地看着他们下山不说话，既惊讶于段扩走得又快又稳，又被郑沅欣和郑裕霖的互动逗笑。
　　摄影师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们，这一段挺有意思，不录下来还挺可惜。
　　赵珊眼看着段扩几人越走越远，转头对另外几个人说：“我们也下去吗？”
　　“嗯，那就走吧。”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很快达成一致，连最不合群的秦俊也没有反对。
　　吴佳涵给他们打气说：“我们可不能输给那只小狗哦。”
　　“输给小狗有什么好丢脸的。”秦俊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随后又很快意识到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尴尬地咳一声后第一个走了下去。
　　可是一脚踩下去没站稳，害得他差点滑倒，秦俊缓了一会儿，再看向段扩的背影时，眼神多了几丝佩服。
　　他特意转头提醒另外几个人说：“小心点，下山可不好下。”
　　话说完，他也没管大家是什么表情，闷头向下走去。


第34章 
　　“哥哥， 你好厉害！”段西西趴在段扩的肩上，探头朝前望去。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这里应该没处下脚了，可段扩总能踩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仿佛他的鞋底自带吸附力一样， 牢牢地踩在山上，再走下一步时最多扯住旁边的杂草， 目测非常难走的一段下坡路，段扩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安全地到达山脚下。
　　段西西扭头望去，却见郑裕霖和郑沅欣还卡在半山腰那里，面对着近乎垂直的坡度， 正发愁如何下脚。
　　“算了， 我不走了， 坐着滑下去吧。”郑沅欣叹了一口气， 说完后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手抓着旁边的杂草， 一点点地往下滑下去。
　　还别说， 坐着滑下去除了屁股有点硌外， 身体的其他部位倒是轻松多了， 尤其神经不用再绷紧。
　　郑沅欣笑着对郑裕霖说：“滑下去省力多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郑裕霖却轻哼一声， 颇为嫌弃地说：“我才不要。”
　　“会把裤子磨破的。”没了郑沅欣的桎梏， 郑裕霖只觉浑身轻松许多， 他看了郑沅欣一眼， 特意强调说：“而且，我刚刚是因为被你拽着才走得那么慢的， 不信你等下看看。”
　　话说完之后， 他跟郑沅欣隔开了一段距离， 低头看着陡峭的山路，找准适当的位置后便一边抓着杂草，一边试探着往下走，没一会儿就跟郑沅欣拉开一段距离。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郑裕霖回头笑着说。
　　郑沅欣不服气地说：“哼，我也可以滑很快的。”
　　可事实上却是她滑得越快，屁股便越遭罪，每当她想缓缓休息会儿时，一抬头看见郑裕霖的背影，那股不服输的劲又蹿了上来。
　　可惜，她一路紧赶慢赶，最终也只是勉强跟郑裕霖同时到达山脚。
　　“不错嘛，你竟然这么快下来了。”郑裕霖拍掉黏在身上的杂草。
　　“那当然了。”郑沅欣笑着说，可她却不能立马站起来，因为她的鞋子磨破了一点儿，不影响走路，就是有点不太美观。
　　为了掩饰尴尬，她特意朝段西西那里看去，却发现段西西正背对着她朝远处看去，郑沅欣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周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甸，牧草长得茂密又丰盛，远处散落着好几只牦牛和绵羊，再仔细看去，还有呆呆地站在洞边的土拨鼠。
　　“哇，飞飞带回来一只小羊。”耳边忽然响起段西西欢快的声音。
　　“小羊？哪呢？”郑裕霖好奇地跟段扩一起凑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飞飞耷拉着舌头往他们这里跑，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色的小羊羔。
　　飞飞跑三步一回头，生怕小羊没跟上。
　　“你从哪儿拐回来这只小羊的？”段扩摸了摸飞飞的脑袋，转头向旁边的小羊看去。
　　小羊羔安静地站在一边，似乎认定了飞飞，它走到哪儿，自己就跟到哪里去。
　　段西西却说：“这只小羊一定是走丢了，飞飞带它回来是要帮它找妈妈。”
　　她眼神笃定，不像是随口一说。
　　段扩便笑着问飞飞说：“是吗？”
　　飞飞兴奋地汪了一声，还回头看了好几眼，示意段扩说，它是从那个地方把小羊带回来的。
　　段扩向飞飞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翠绿的草甸上确实随处可见牦牛，却没看见绵羊群。
　　“那这只小羊应该是真的走丢了。”段扩皱着眉头说。
　　“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它找妈妈？”段西西兴奋地问。
　　“这个嘛，”段扩有些发愁，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去哪里给这只小羊找羊群？
　　郑沅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不是有无人机吗？用无人机飞上去找羊群不就行了。”
　　段扩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他蹲到地上把背包里的无人机拿了出来。
　　几番操作后就将无人机升上了天空。段西西一边抬头看着盘旋在空中的无人机，一边安抚着旁边的小羊羔。
　　她以为这只小羊羔一定在为找不到妈妈而担心，可小羊羔却探头探脑地闻来闻去，似乎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一边享受段西西的抚摸，一边啃食地上的牧草，还时不时地跟飞飞玩一下，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我看到它们了，绵羊群就在附近。”段扩看着屏幕里传回来的视频说。
　　在牧场的另一端，那里有成堆的绵羊群。
　　“真的吗？”段西西猛地看向段扩说：“那我们快去吧。”
　　“好啊。”段扩将无人机飞了回来，接到手中后塞进背包里。
　　“这就走了吗？”郑沅欣看着早已准备好即将出发的三人说，她的脚还痛着呢。
　　“是啊？”郑裕霖笑着看着她，问：“你该不会是脚疼走不了吧？”
　　“谁说的，我好着呢。”郑沅欣强撑着站了起来，面不改色地转了几圈，“你看我像是脚疼的人吗？”
　　“既然你没事，那就走吧。”郑裕霖领头走在最前面。
　　那头小羊羔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郑裕霖的背影，最后决定跟了上去。
　　段西西却回头看向郑沅欣问：“姐姐，你的脚是不是很痛呀？”
　　“当然痛啦。”郑沅欣苦着脸，压低声音说。
　　“那要不要我扶你呀？”
　　“不用，不用。”郑沅欣赶紧摆手说，段西西那么小，要真让她扶，她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
　　郑沅欣想了想，灵机一动说：“有了，我把鞋脱下来就行了。”
　　她二话不说就将两只鞋子和袜子都脱了下来，光着脚丫踩在牧草上。
　　“这草真软！”郑沅欣只觉得双脚忽然得到了解放，她拉起段西西的手说：“走吧，我们快追上他们。”
　　“好啊。”段西西开心地蹦了起来，她一手抓着郑沅欣，一手牵着飞飞，兴奋地朝段扩跑去。
　　这片牧场非常大，除了牦牛还有马，个个都在低头吃牧草，一点儿也不怕人。
　　段西西只顾着去追段扩，没留意旁边的牦牛忽然舔了舔她的头发。
　　“小牛你不乖。”段西西把自己的头发抓了回来，接着往前跑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绵羊群，小羊羔忽然叫了一声，甩开蹄子便往那群绵羊跑去，绵羊群里紧跟着跑出来一只母羊。
　　“小羊找到妈妈了。”段西西指着见了面的小羊羔和母羊说。
　　“是呀，我们也算做了件好事吧。”郑沅欣喘了一口气，忍不住看向段扩和郑裕霖，走了那么久的路，那两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不喘也不累。
　　段扩抬头看了眼天色，忽然说：“我们要接着走吗？再不走的话到达目的估计就要天黑了。”
　　“我没问题。”郑裕霖一脸轻松说。
　　“我也没问题！”段西西举手说。
　　郑沅欣苦着脸说：“那就走吧。”
　　四人便又接着往前走，段西西这回拉着段扩的说，仍旧是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周围的景色由牧场慢慢地转变成大片泥地。
　　段西西试探着把脚踩上去，再抬上来时脚上的鞋子便重得不行，弯腰一看才知道鞋底下粘了厚厚一层泥土，湿哒哒的泥土还夹杂着几根杂草。
　　“哥哥，我们要踩过去吗？会不会弄脏衣服呀？”段西西揪着身上的衣服抬头问段扩，这附近也找不到可以架在泥地上的桥。
　　段扩点头说是，还说：“西西别担心，哥哥抱你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飞飞，为了避免回去后还要给飞飞洗澡，他只能把飞飞一起抱了起来。
　　段扩一手抱着段西西，一手抱着飞飞，回头问郑裕霖说：“要走吗？”
　　郑裕霖笑道：“行！”
　　他刚想迈开步子向前走去，郑沅忽然猛冲上来跳上他的后背说：“说好的，你要背我过去。”
　　“背就背！”郑裕霖咬牙踩上泥地，再抬脚时，只觉得那只脚仿佛有千斤重，抬了好几次才勉强抬了起来。
　　他忍不住吐槽说：“姐，你该减肥了。”
　　“胡说，你该健身了还差不多。”郑沅欣抬头看向段扩的背影，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受淤泥的困扰，脚步稳健，如履平地。
　　“你多跟人家段扩学学，他身上的重量可不比你少。”
　　郑裕霖看着段扩的背影，自从知道段扩的另外一个身份后，他再看段扩便自带光环。
　　只听他说：“好啊，我听你的，不过健身卡的钱你出。”
　　郑沅欣脸色一变：“我可没钱，我是无业人员。”
　　“小气。”
　　段扩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大片泥地后就将段西西放了下来，然后他才清理鞋底的淤泥，找了个石头磕了好几下后才将鞋底甩干净。
　　郑裕霖和郑沅欣姗姗来迟，他一踩上碎石路就将背上的郑沅欣甩了下来。
　　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磕掉脚上的淤泥说：“累死我了。”
　　“接下来的路应该好走了吧。”郑裕霖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色，碎石子路通向横亘在中间的小溪，小溪上架着一座木桥。
　　“差不多。”段扩看着手中的地图，“走完这段路就到草滩了。”
　　“那可太好了，这一路走来可真受罪。”郑沅欣揉了揉后腰。
　　郑裕霖吐槽说：“刚刚那一段路你可轻松得很。”
　　“哼，我不等你了。”郑沅欣转头问段西西说：“西西，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呀？”
　　眼前的段西西只是出了一点汗，脸蛋依旧白皙，目光炯炯，看得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肉乎乎的脸颊。
　　“西西真可爱！”郑沅欣一把就将段西西抱了起来，克制着亲了一口，以免自己在段西西心中的形象变成变态的老巫婆。
　　段西西搂着郑沅欣的脖子，同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啊，姐姐我们快走吧。”
　　郑沅欣打了鸡血般斗志满满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往前冲，争取拿到第一。”
　　说这话时，郑沅欣甚至有一种还在公司为了业绩而拼命工作的错觉。
　　虽然上一份工作以糟糕的局面结束，可郑沅欣还是得承认，上一份工作里的她才是最好的她，还好现在她又重新有了这种状态，她似乎又有了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西西，我要好好地谢谢你！”郑沅欣忍不住抱紧了段西西，身体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连步履也轻快许多。
　　段西西不明所以：“姐姐为什么要谢我呀？”
　　“那当然是因为西西太可爱了。”郑沅欣又亲了她一口说。
　　“姐姐也漂亮！”
　　“嘿嘿，西西一定是吃蜜糖长大的。”
　　段扩却不着急接着往前走，旅途上拿起相机记录看到的一切早已成为习惯，郑裕霖也没走，他想看看段扩的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你是把郑沅欣也拍进去了？”郑裕霖一想到郑沅欣很有可能出现在段扩的下一期视频里就莫名地不爽。
　　到时候她肯定会拿着视频跑到自己面前说：“你看，弹幕都在夸我的背影好看，你有我这么漂亮的姐姐是你的福气哦！”
　　郑裕霖一想到这个场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段扩点头说：“是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了想转头对郑裕霖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郑裕霖却抢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我早上看了你的视频，拍得真不错！”
　　郑裕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段扩微微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将郑裕霖的话跟自己联系起来。
　　“我也关注你了，期待你拍出更多好看的作品哦！”郑裕霖毫不吝啬夸赞道。
　　段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拿起手机，转移话题说：“那我可以把你们一起放进我的视频里吗？”
　　“当然没问题！”郑裕霖爽快答应说。
　　“郑沅欣那边我去跟她说，放心，她会同意的。”郑裕霖看着郑沅欣越来越远的背影，势在必得说。
　　“那，多谢！”段扩拍完了照片又将相机收了起来，跟郑裕霖一起接着往前走。
　　这段碎石路比较平坦，在前面几段路的衬托之下，段扩觉得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小桥之上。
　　小桥很短，桥底下的溪水非常清澈，仔细一看，还能看见躲在石缝里的螃蟹。
　　下了桥之后，再跳上几个石头过溪，又来到了一座小桥。
　　这座桥下的溪水有些湍急，从石头间蜿蜒曲折地淙淙流过，还带下了山上飘落的落花。
　　再经过几座类似的小桥后便踏上了人工栈道，沿着人工栈道往下走，绕了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栈道尽头处是一片翠绿的草地，左右两旁是耸立的山峰，向前看去，则将整个村落尽收眼底，村落依附的山峰上正挂着一轮红日，将云彩和村落渲染得红彤彤的。
　　“还好这个地方够美，不枉我走了那么久的路。”郑沅欣把段西西放了下来，在草地上转了几圈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两手撑着肩膀压在屁股后面的草地上，看着村落上缓慢升起的炊烟说：“烟火气最温馨了。”
　　旁边也有几位游客，正拿着手机自拍。郑沅欣便把段西西揽了过来，拿起手机自拍了好几张。
　　“西西可真上镜。”郑沅欣看着拍好的几张照片，羡慕不已，不像她，还得远离镜头才能显脸小。
　　郑裕霖直接躺在草地上，看了会村落，又看了会落日，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还在拍照片的段扩身上。
　　“郑沅欣，我跟你说个事。”郑裕霖扯了扯她的衣服。
　　“干嘛？忙着呢没空。”郑沅欣头也不抬，完全不想搭理他。
　　“是吗？”郑裕霖将双手压在脑后，吹着口哨说：“你不听可是会后悔的。”
　　郑沅欣狐疑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我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郑裕霖笑着在她耳朵边嘀咕了一阵。
　　只见郑沅欣忽然瞪大眼睛说：“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今天穿的好看吧？”郑沅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又笑着说：“看来这趟旅游没白来，我是不是能沾沾段扩的光，让我也体会一下网络红人是什么感觉。”
　　郑裕霖看着她充满遐想的表情，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说：“你可别多想，他说只会用背影和侧脸。”
　　谁知郑沅欣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我一直觉得我的侧脸和背影更好看一些。”
　　“哎，果然被我猜中了吧。”郑裕霖转头看向天空，叹了一口气说。
　　“猜中什么？”
　　郑沅欣还想追问下去，忽然听见段西西说：“姐姐，她们穿的衣服好漂亮。”
　　“什么衣服？”郑沅欣顺着段西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几位游客穿上当地的服饰，将头发梳成好几股辫子，站在夕阳下拍照。
　　“西西真有眼光，这是她们的民族服饰。”郑沅欣搂着段西西的肩膀说，顺带朝左右看了看，果然被她找到一家出租当地服饰的店铺。
　　“西西，我们也去那家店租几件衣服来穿怎么样？”郑沅欣指着那家店铺说。
　　“好啊。”段西西欣然应下。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郑沅欣站了起来，拉着段西西兴冲冲地往前跑。
　　郑裕霖在身后提醒道：“别搞太久哦，我知道你这个人挑衣服最麻烦了，没两个小时绝对搞不定。”
　　“知道了知道了。”
　　店铺展示出来的衣服各式各样，看得郑沅欣爱不释手。
　　她摸了摸这件，又摸了摸那件，哪件都想穿，可脑袋里忽然想起了郑裕霖的话。
　　郑沅欣只好选中一件衣服，又去看段西西，想问她挑好了没有，低头一看才发现段西西早已换上了，她挑的是一件白色长袖和红色外袍，脖子上还戴了一串项链，衬得她更加可爱。
　　“西西你怎么穿什么衣服都这么可爱！”郑沅欣激动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说。
　　“你等我一下哦，我也去换衣服。”郑沅欣抬头向里看去，一看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化妆师在帮客人梳辫子。
　　“西西，你要不要也去梳辫子啊？”
　　段西西转头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好啊。”
　　“那你去梳辫子，我去换衣服。”
　　在热心老板娘的安排之下，段西西很快坐上了化妆台下的椅子。
　　化妆师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将她的头发梳成七股辫子，还给她带了一串发饰。
　　郑沅欣换好衣服出来后再次被段西西可爱到。老板娘笑着问：“她是你妹妹吗？长得真可爱。”
　　“对呀！”郑沅欣毫不客气地应下，她巴不得拿郑裕霖跟段西西换一下。
　　段西西眨了眨眼睛，没否认，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郑沅欣梳好辫子。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喊声，段西西转头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皮肤被晒得通红的牧民，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耐心地等待着老板娘出去。
　　段西西一直盯着他怀里的小羊羔，认出那是他们之前送回去的小羊羔后高兴道：“小羊！”
　　小羊羔听见她的声音，便冲着段西西咩咩地叫了几声，显然也是认出了她。
　　牧民摸着小羊羔的脑袋，然后抬头对段西西笑了笑。
　　老板娘没过多久就走到了门口，只听那牧民问：“你说的那几个游客呢？我怎么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
　　老板娘说：“刚才旅行社的人打电话给我了，说有个游客拉肚子了，所以今天预定好的行程取消了。”
　　“哦。”牧民有些失望。
　　老板娘解释说：“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才收到通知的。”
　　段西西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边听他们讲话边走到老板娘跟前。
　　“游客要去伯伯家里干什么？”
　　老板娘低头看向段西西，笑着解释说：“他们原本今天要去伯伯家里住一天的。”
　　“他们为什么可以在伯伯家里住啊？我也可以去吗？”
　　老板娘笑眯眯地说：“这是旅行社的体验项目，西西想去的话得问问你姐姐同不同意。”
　　“当然同意了，我非常乐意！”郑沅欣梳好辫子跑去找段西西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郑沅欣一猜就知道这是旅行社和当地牧民合作的体验项目，所以她直接跟牧民说：“能接待我们吗？我们也是游客，价格就按旅行社标的来。”
　　省了旅行社赚差价，他能从中赚更多一点钱，牧民想了想，欣然同意说：“那你们跟我来。”
　　“等等，”郑沅欣说：“我们那里还有两个人，我去叫他们。”


第35章 
　　“那墙上贴的圆圆的东西是什么？”郑沅欣一行四人跟着牧民越过草滩， 沿着小路走了许久，才看见坐落在山脚下的几处连在一起的木房子。
　　这些房子都是用实木建造的，好几间房子紧挨在一起， 这几天类似的房子看得够多了，因此当看到墙上贴着的像黑泥巴的圆饼时， 郑沅欣立马脱离队伍， 凑到墙角下， 对着那一面黑泥巴看了老半天，还用手搓了搓，硬度介于半干半软之间， 闻起来还有一股青草的香味。
　　段西西松开段扩地手， 跟着她一起站在墙角下， 除了墙面之外， 墙角那里也堆了一堆黑泥巴，不过是彻底晒干了的， 一摞摞地堆在一起。
　　牧民把怀里的小羊羔放到地上， 拍了拍手笑呵呵地说：“那是牛粪饼。”
　　“什么饼？饼还能贴在墙上晾干的吗？”郑沅欣疑惑问， 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这也不像吃的啊。
　　段西西提醒她说：“姐姐， 这不是吃的饼。”
　　郑沅欣有些愣，回忆起牧民大叔说的牛粪二字，脑袋顿时警铃大作。
　　只听她惊讶道：“牛粪还能用来吃的吗？”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段西西往后退，可又立马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礼貌， 于是她转头对郑裕霖说：“你看这个牛粪好有意思哦， 还能做成饼。”
　　郑裕霖却摇了摇头， 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理解能力我真是服了， 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上部门经理的， 让我来给你解释解释。”
　　郑裕霖一步跨上前去，对着一面墙的牛粪饼说：“这是牛粪混合青草晒干的，到了冬天时是个绝佳的燃料。”
　　牧民大叔笑着说：“是啊，牛粪饼晒干了一点都不臭。”
　　他转身推门进屋，进去的这间屋子是主屋，客厅很宽敞。
　　牧民大叔回头招呼他们说：“进来坐会儿吧，里面暖和。”
　　“好哦！”段西西笑着应下，然后转头问段扩说：“哥哥，我们要现在进去吗？”
　　“好啊。”段扩牵起段西西的手跟在牧民大叔身后。
　　郑裕霖和郑沅欣却没着急进去，只听郑沅欣抱怨说：“你怎么不一早告诉我？害我出了那么大的丑。”
　　“谁知道你出来旅游一点不不做攻略的，不做攻略就算了，问得那么快，我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啊。”
　　“行吧，我们快进去吧。”郑沅欣搓了搓手说。
　　客厅比想象中的宽敞，凳子上还铺了软软的垫子，屋里除了牧民大叔，还有几个小孩子，大约在七八岁上下。
　　他们一见了段扩几个，便一个个害羞地躲到牧民大叔身后去。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位中年妇女，一看就知道她是牧民大叔的妻子，与牧民大叔落落大方的性格不同，她看见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拘谨，即使这种情况她已经见过多次。
　　牧民大叔和妻子交谈说：“卧室都收拾好了吗？”
　　妻子笑眯眯地说：“都收拾好了。”
　　牧民大叔又对段扩等人说：“你们要现在去看看卧室吗？”
　　“我们这儿还要等一会儿才吃饭，你们走了这么久路应该休息休息。”
　　他这么一提醒，段扩等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低头往身上看去，除了段西西的衣服还算干净外，其他人的裤子沾了许多泥点，一双登山鞋也变成了泥鞋。
　　段扩抬脚往地上一看，身后留下了一串鞋印，把人家干净的地面都弄脏了，郑沅欣郑裕霖两人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牧民大叔看出了他们的尴尬，笑着说：“门口有一根水管，从山上引下来的，现在这时候放出来的水估计有点冷，你们要是想烧热水的话得等得久一点。”
　　郑沅欣几步跑出门外说：“那，那我想现在就去洗澡。”
　　牧民妻子便跟着她走出去说：“那你跟我来。”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段西西说：“我们这里刚好有两间房，女的一间，男的一间。”
　　段西西听了，不用她催促，她就自己跟段扩说：“哥哥，我跟着姐姐过去了。”
　　段扩“嗯了”一声，还提醒她说：“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叫我。”他抓了抓肩上的背包，早上出发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留宿在牧民家里，基本的洗漱用品都没有带，他只能寄希望于牧民家里都给他们准备好。
　　段西西便转头向郑沅欣跑去，飞飞坐在地上，看了看段扩，又看了看段西西，最终决定跟着段西西一起走。
　　“不错嘛，飞飞有进步！”郑沅欣忽然没头没脑地夸了飞飞一句，让它好奇地歪着脑袋。
　　郑沅欣自顾自地说：“飞飞肯定是担心我们两个女孩子住一间屋不安全，所以要来保护我们对不对？”
　　飞飞又是歪着脑袋看她，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一样，其实它决定跟着段西西是想能不能趁机从段西西那里要点好吃的，毕竟被段扩管着，它每天除了吃狗粮还是吃狗粮，伙食太单调了。
　　郑沅欣看着飞飞好奇的模样，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他们跟着牧民妻子走了多久，郑沅欣就夸了飞飞多久，把飞飞夸得飘飘然。
　　牧民妻子带领她们踏进左边的客房，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双人床，窗户下还摆了一套实木桌椅，虽然比不上她订的民宿，但都收拾得很干净。
　　牧民妻子笑着给她们介绍喝的水该去哪里打，上厕所该去哪里……叮嘱了一大串后她问：“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郑沅欣笑着道了谢：“暂时没有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牧民妻子笑着转身推门出去。
　　她一走，屋子里顿时干净下来，郑沅欣先问段西西说：“西西，你要不要去洗澡？”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段西西身上的衣服一点儿也不脏，靠近一闻，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芳香。
　　段西西扯着脖子上的领子看了看，抬起头来说：“我洗脸洗脚就好了。”
　　“那行。”郑沅欣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先帮你洗脸洗脚。”
　　郑沅欣向四周看了看，从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品，然后才抱着段西西去淋浴房。
　　“飞飞记得跟上来哟。”飞飞正困得直打盹，听见郑沅欣的喊声，它立刻惊醒，斗志昂扬地跟在郑沅欣的后面。
　　给段西西洗完了脸和脚后，郑沅欣本想让段西西去找段扩，可她刚踏进屋里，就听见隔壁传来段扩和郑裕霖的声音。
　　“算了，西西你要乖乖待在这里，姐姐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郑沅欣蹲下来捏着段西西的肩膀说。
　　“我听姐姐的。”段西西毫不犹疑地答应下来。
　　“那我去了。”郑沅欣起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又将视线落在飞飞身上。
　　“飞飞记得要陪着西西，一步都不能离开知道吗？”
　　那还用你说？飞飞神气地汪了一声。
　　“夸你两句就飘了是吧？”
　　段西西看见郑沅欣走后，就用双手扒着床沿坐到床上去，床上铺的褥子很软很厚，她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段西西以为是郑沅欣回来了，兴奋地跳下床，刚想喊她一句，却看见飞飞警惕地竖起耳朵，还冲着门口吠了几声。
　　在它的“威慑”下，门外响起一串慌乱的脚步声，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可段西西总觉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于是她大胆地上前几步，用力地推开门，探出身体往左右张望。
　　右边站着一个梳了满头辫子的小女孩，段西西在客厅里见过她，是那群小孩中最大的一个，弟弟妹妹们都叫她阿佳。
　　“阿佳你好啊！”段西西主动跟她打招呼说。
　　可那个小女孩却盯着她看了老半天，然后笑着说：“我不叫阿佳。”
　　“那你叫什么？”段西西疑惑地抓着头发，可她又很快被小女孩头上的辫子吸引。
　　段西西指着自己的辫子说：“我的辫子没你的多，我还应该有衣服的。”要不是那套衣服只租不卖，她真想穿过来。
　　“那是我阿妈给我梳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两颗压得扁扁的奶糖。
　　奶糖放在她黑乎乎的手掌心上，一看就知道这两颗奶糖被放在口袋里捂化了，不小心压扁后又冻了起来。
　　“给我吃的吗？”段西西伸着手指头指着自己说。
　　“对呀，”小女孩点点头，说：“我给你吃糖，你能给我摸摸你的狗吗？”
　　“可以啊。”段西西毫不吝啬地把飞飞带了出来。飞飞知道自己吠错了人，心虚地朝她摇着尾巴。
　　“咬人吗？”
　　“不咬的，咬了也不疼。”小女孩被她上半句话鼓舞，刚想试着摸摸飞飞的脑袋，又被她后半句话劝了回来。
　　小女孩蹲下来抱着膝盖说：“我看看它就好。”
　　飞飞便跟着一起趴了下来，摇头晃脑地哄她开心。
　　可小女孩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它，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
　　她一直蹲到牧民妻子叫她回去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段西西说：“你要是想看飞飞，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好啊。”小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低头看着手中没送出去的奶糖，二话不说递给她说：“奶糖给你吃，我送你的。”
　　将两颗奶糖塞到段西西手里后，小女孩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段西西呆呆地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奶糖，小小的脑袋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
　　郑沅欣从淋浴房出来后恰巧看见段西西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她又转头看了看小女孩越来越远的背影，走过去笑着说：“西西真棒，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姐姐吃奶糖吗？”段西西把其中一颗奶糖递给她说。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吧。”
　　段西西“哦”了一声，忽然听见脚下的飞飞汪了一声，飞飞早已对段西西的奶糖垂涎三尺，正好趁着段扩不在，它赶紧提醒段西西给它吃一颗。
　　“飞飞要吃奶糖是不是？”段西西看见飞飞点头后便拆开了奶糖的包装袋。
　　奶糖被压得过分扁，段西西费了一番工夫才拧开，从包装袋里取出那块乳白色的奶糖。
　　“飞飞你张嘴！”
　　飞飞乖乖地坐在地上，张大嘴巴，等那块乳白色的奶糖被放到自己粉色的舌头上后才慢慢地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晃着尾巴。
　　郑沅欣观察了飞飞老半天，自言自语说：“这小狗别是装了个人的灵魂吧？”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
　　她的困惑自然是没人来给她解答的，因此郑沅欣只是想了一会儿便没再想。
　　她捂着肚子说：“西西，你饿不饿？我哦的去吃晚餐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段西西也觉得有些饿，于是她点头说：“好啊，我们快去吧。”
　　郑沅欣领着段西西去到客厅时，一抬头就看见段扩和郑裕霖坐在餐桌旁边，桌上还摆了几样晚餐。牧民大叔和妻子挨着坐，剩下几个小孩坐在左右两边。
　　刚刚来看飞飞的小女孩挨着牧民妻子坐，她看见段西西进来，特意冲她眨了眨眼睛。
　　段西西笑着跟她无声地打了个招呼。郑沅欣拉着段西西坐到给她们俩留的两个位置上。
　　桌上的晚餐很简单，却很丰盛，她们俩一坐上来，牧民大叔便招呼所有人开吃。
　　郑沅欣抓了一块牦牛肉，转头问郑裕霖说：“你们俩怎么洗得这么快？”
　　“是你洗得太慢，谁像你一样洗澡洗一个小时以上。”在揭老底这一方面，郑裕霖总是比郑沅欣更胜一筹。
　　郑沅欣憋红了脸说：“我这次洗得很快了。”可郑裕霖根本没理她，一心放到桌上的食物上。
　　段西西一整天只吃了几块巧克力，这会儿早饿得饥肠辘辘，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吃靠近自己位置的食物，后来等大家渐渐放开，牧民大叔和妻子用方言交谈，郑沅欣和郑裕霖也说得越来越大声时，段西西才敢放开肚皮吃。
　　可有些放得太远的食物她就是想吃也吃不到，只能对着那盘诱人的蘑菇炖羊肉望洋兴叹。
　　这时，坐在牧民妻子的小女孩忽然主动把那道蘑菇炖羊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吃。”她笑着比了个口型。
　　段西西笑着点点头，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只觉得这块羊肉比她之前吃过的羊肉都好吃。
　　一顿饭吃完，牧民妻子领着几个孩子收拾餐桌，而段扩和郑裕霖几个则被牧民大叔邀请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牧民大叔给他们说明天一天都要干些什么，牧民一天的生活总是在早上更忙碌一些。
　　早上通常要去挤牦牛奶，再就是去捡牛粪，做牛粪饼，赶着牛羊上山……
　　几乎一整个白天都要守在那里，牧民大叔笑着说：“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就自己先回来。”
　　“哪会，哪里会无聊，这里的风景这么漂亮。”郑沅欣满怀憧憬道，对明天即将到来的生活充满遐想。
　　牧民大叔笑着应下，说完重要事项后，他便跟郑裕霖他们闲聊起来。
　　段西西便挪到段扩那里去，凑到他耳边悄悄说：“哥哥，你还有巧克力吗？”
　　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问：“怎么了？没吃饱吗？”
　　“不是，我是想送给他们吃。”段西西指了指门口，段扩一下就猜到她说的是牧民的几个孩子。
　　“好啊，我这里还有很多。”段扩把背包放到胸前，将所有的巧克力都掏了出来。
　　但是他又拉住段西西的手说：“你别着急，等他们过来了你再给他们。”
　　“好啊。”段西西想了想，点头说。
　　“西西过来坐到我的膝盖上。”段扩一把将段西西抱了起来，双手从后面抱着她，还问：“西西你冷不冷？”
　　“不冷。”甚至还有点热，可段西西却舍不得离开段扩的怀抱。
　　“叔叔是在讲故事吗？”段西西忽然伸长了脖子，头上的辫子顶到段扩的下巴上，弄得他痒痒的。
　　“是啊！”段扩有一种想把她头上的辫子揉乱的冲动，可再想一想自己的年纪，最终还是笑着将这种念头压了下去。
　　印象中，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喜欢吃完饭后讲故事，那时的段鑫民总喜欢把段扩抱起来，故意用冒了胡茬的下巴去磨他的脸，搞得段扩烦不胜烦。
　　可他实在经不起段鑫民讲的故事的诱惑，每当吃完饭后，他总是纠结再三才跑到段鑫民身边去。
　　那时候的娱乐活动并不多，晚饭过后，除了出来散步就是一家人围坐在大屁股电视机前，准点守着节目播出，漫长的广告总是让人特别恼火。
　　可段鑫民却能利用这几分钟的时间讲述一个又一个生动的小故事。
　　所以，当牧民大叔习惯性地讲起故事时，段扩便下意识把段西西抱了起来。
　　牧民大叔讲故事的声音很轻，可外面的几个孩子却有心灵感应一般，一窝蜂地溜了进来，一左一右围着牧民大叔。
　　听了一会儿，有个小男孩打岔说：“阿爸，你这个故事都讲了三遍了，再换一个新的。”
　　牧民大叔憨厚地笑了笑：“是吗？我怎么觉得这才刚讲？”
　　“那我再想想。”牧民大叔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舒展笑颜说：“有了，你们仔细听着。”
　　“从前有个老牧民放牧很厉害，一直到了八十岁还上山放牛，这年暑假，最小的孙子被父母送来跟他一起放牛。
　　小孙子很不听话，总吵着闹着要回去，可老牧民哪有时间送他，就这么一天天拖着，等他父母来接，小孙子以为老牧民故意不理他，每顿饭都只吃一半，剩下的全部倒掉，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表达抗议。
　　可惜他一连倒了十天，日子根本没有什么变化。某天晚上他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阵温柔的抚摸惊醒，小孙子定睛一看，那‘人’黑乎乎的，像是一团黑雾，一点人形也没有，可小孙子却迷迷瞪瞪的，听见它说：‘你不是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后，立马喜出望外地跟着那团黑影跑了出去，一开始那团黑影还会等他，后来嫌他走得太慢，直接把他托了起来，小孙子这时才害怕起来，嚷着要回去，可那团黑影只是带着它越升越高，小孙子被吓坏了，急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山上，身边还蹲着老牧民，老牧民说：‘你倒的剩饭引来了邪物，那邪物差一点就把你吃了，还好我及时把你救了下来。’
　　后来小孙子再也不剩饭了，也不吵着嚷着要回去了。”
　　牧民大叔停顿一会儿，忽然掐着嗓子说：“我看看今天谁剩饭了？我肚子好饿，让我吃一点！”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客厅里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然后又一齐出现了好几道尖叫声。
　　尖叫过后，客厅里的人个个面色苍白地看向最先发出尖叫的地方。
　　郑沅欣红着脸道歉说：“抱歉，我听得太入迷了。”
　　放在桌子下的手却狠狠掐了一把郑裕霖的大腿说：“有事不能晚点说，你刚刚拍我干嘛？”
　　郑裕霖龇牙咧嘴地笑着说：“我看你听得那么入迷，想吓吓你。”
　　“这仇我记下了！”
　　段扩也被突发的意外状况吓得不轻，缓了一会儿后他看向段西西说：“西西你还好吗？”
　　段西西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什么还好？”
　　她的脸色依旧红润，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到惊吓，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
　　“对了，你不是想送巧克力给他们吗？现在可以去了。”段扩提醒她说。
　　段西西摸着鼓鼓的口袋，点头说：“好啊，哥哥你放我下来。”
　　段扩便起身将段西西抱了下来，她一落地就立马往小女孩那边跑。
　　段西西数了数，一共有三个小孩，将口袋里的巧克力都掏了出来，捧在手里说：“我有巧克力，你们吃吗？”
　　弟弟妹妹都往小女孩看去，小女孩顿了顿，伸手从她手里拿了一个，弟弟妹妹有样学样，也拿了一个。
　　段西西不解地说：“还有好多，你们多拿点。”
　　小女孩说：“我吃一个就够了。”
　　“那，那我收回来了哦。”段西西只送出了三个，有些气馁地把巧克力放了回去。
　　小女孩看出了段西西的失落，她想了想说：“你带我去看飞飞吧，我的弟弟妹妹都很想摸一摸。”
　　“好啊，我带你们去。”段西西兴奋道，“不过，飞飞在房间里。”
　　她又转头问段扩说：“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吗？”
　　段扩有些不放心，说：“好，我送你们过……”
　　“哎，等等，要送当然是我来送。”郑沅欣打断段扩说，还没等他答应，她就站了起来，经过郑裕霖时，特意哼了一声。
　　郑沅欣牵起段西西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客房，像个孩子王一样说：“走吧，我们去看飞飞去。”


第36章 
　　早上六点钟， 天还没亮，段西西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缓了老半天才想起来她现在和郑沅欣住在一个屋里。
　　郑沅欣还没醒，背对着她睡在外面，身上裹了一条厚毯子， 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给她。
　　段西西没想惊动她， 只是蹑手蹑脚地爬到床尾， 朝地下看了看， 她的鞋子放在另一边，于是，她只好爬过郑沅欣的双脚来到她的侧边， 刚想把脚探下床去， 忽然被郑沅欣伸出双手捞到怀里。
　　郑沅欣闭着眼睛， 双手却下意识地把段西西往自己怀里抱， 弄得段西西有些喘不来气，她只好出声说：“姐姐， 你快醒醒，我要被你憋死啦！”
　　她只是这么一喊，郑沅欣一下就醒了， 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怀里莫名多出了个段西西，不仅如此， 自己抱她的姿势好像在抱卧室里的大玩偶一样。
　　“不好意思， 姐姐睡迷糊了， 把你当成我卧室里的玩偶了。”郑沅欣赶紧松开她， 然后爬了起来， 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她惊讶说：“天还没亮呢，你这么早就起了？”
　　她很快又自己回答说：“你要出去上厕所是不是？”
　　段西西正蹲在地上穿鞋子，听见她问，便抬起头来说：“不是呀，我要起床了。”
　　“那，那我也起吧。”郑沅欣打了个哈欠，把挤到眼角的眼泪擦掉，然后下床穿鞋。
　　她边穿鞋边问：“西西，昨天陪他们玩了这么久你不多睡会儿吗？”
　　昨天晚上，她带着段西西和牧民大叔家的几个小孩子来到房间里看飞飞，本以为这些小孩子最多看半个小时，谁知道竟然陪着他们玩了好几个小时，要不是牧民大叔的妻子来催，那几个小孩子根本就不会走。
　　郑沅欣又看向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飞飞，说：“你看，飞飞昨天晚上肯定也累坏了，我们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段西西蹬了蹬穿好的鞋子，抬起头来看着她说：“不早了，我今天肯定睡过头了。”
　　“是吗？”郑沅欣勉强笑了笑，一边感叹小孩的精力果然旺盛，一边哀叹自己的身体健康大不如前。
　　段西西穿好了鞋子又去穿外套，然后才问她说：“我们可以去吃早餐吗？”
　　“当然可以，你等我穿好衣服。”郑沅欣麻溜穿好衣服，牵着段西西的手推开房间门。
　　山谷里的清晨总是弥漫着一层浓雾，太阳似乎要升上来了，缕缕金光照在浓雾上，给它们平添了几分色彩。
　　“起得早也有好处，可以看日出！”郑沅欣伸了个懒腰，拉着段西西经过段扩和郑裕霖住的房间时，特意放慢了脚步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郑沅欣刚把耳朵贴进窗户，就听见郑裕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的：“六点多天还没亮，这可是夏天啊。”
　　“不过这倒也挺好，可以再睡会儿。”
　　想睡懒觉？那可没那么容易，郑沅欣毫不客气地扣了扣窗户。
　　之所以用扣，自然是还顾忌着段扩也在，郑沅欣刚把手放下来，就听见里面传来郑裕霖的声音说：“郑沅欣？”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郑沅欣心虚地拉着段西西绕开几步。
　　“除了你谁还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郑沅欣哼了一声说：“既然你都醒了，起不起？这里的日出还挺好看的。”
　　段西西也跟着说：“还可以去吃早餐！”
　　郑沅欣笑着点头说：“对，还可以吃早餐。”
　　郑裕霖又打了个哈欠，昨天爬了这么久的山，他是真的不想起，所以他直接拿段扩当借口说：“嘘，你们小点声儿，段扩还没醒呢。”
　　段扩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醒了。”
　　这把郑裕霖吓了一跳，他扭头问：“我刚刚看你还没醒呢？是不是郑沅欣拍窗户吵到你了？”
　　“不是。”段扩摇了摇头，下床穿鞋穿衣，其实他真的不是被郑沅欣吵醒的，而是听见段西西的声音才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
　　郑裕霖佩服说：“你一点都不累的吗？昨天爬了那么久的山。”
　　“还好吧。”段扩伸了伸懒腰，除了腿有些酸之外，身体上没有什么不适。
　　段扩刚推开门，段西西就高兴地扑上来说：“哥哥，我们去吃早餐！”
　　“好啊！”段扩把段西西抱了起来，转头问郑沅欣说：“要一起走吗？”
　　“当然要！”郑沅欣又拍了拍窗户说，“听见没，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知道了，你们先走，给我三分钟，我马上来！”
　　郑沅欣这才作罢，跟着段扩去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酥油茶配糌粑。牧民妻子见到他们进来，起身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份。
　　牧民大叔和几个孩子都坐在餐桌前，吃着属于他们那里的一份。
　　段西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口糌粑，一口酥油茶，没多久就吃完了。
　　等所有人吃完之后，就该跟着牧民大叔开启一天的工作。
　　郑裕霖姗姗来迟，郑沅欣笑着说：“是不是我们走后你又睡过去了？”
　　郑裕霖笑着接过牧民妻子递来的早餐，然后对她说：“是又怎么样？”
　　“哼，那我们就不等你了。”郑沅欣说完这句话便跟着牧民大叔和段扩他们一起向外面走去。
　　牛棚就搭在不远处，一推开栅栏，几头牦牛便拥了上来。
　　牧民大叔牵出一头小牛羔，领它去找母牛吃奶，段扩牵着段西西在一旁看着，面对突然出现的几个生人，母牦牛一点儿也不害怕，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而肚子下的小牛羔也在忙着吃奶，没空搭理他们。
　　只有那些期待出门上山吃草的牦牛们才会好奇地围过来，这里闻闻，那里看看。
　　它们的身上都挂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叮当响。
　　“小牛吃完奶就可以挤奶了。”牧民大叔把小牛羔牵走，可它显然还没吃够，扭着头抵抗，却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大叔的力气。
　　牧民妻子提过来一个奶桶，蹲到母牦牛跟前，然后便开始挤奶。
　　段西西好奇地凑了过去，她从来没见过挤牛奶，最多也只是在儿童绘本上看到过。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牧民妻子说：“母牛会疼吗？”
　　“当然不疼啦。”牧民妻子笑着说，每次挤出来的牛奶都不多，可她挤的速度很快，奶桶底部没多久就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牦牛奶。
　　其他人也有事干，郑沅欣一边摸着离她最近的牦牛，一边和郑裕霖说话，而段扩自然又是端着相机在拍照。
　　牧民妻子挤了大半桶牛奶才作罢，她起身将牛奶提回去，这些牛奶将会被装进保温杯里，供牧民大叔上山放牛喝。
　　段西西便跟着她一起进了屋，看牧民妻子把牛奶倒进保温杯里。
　　她还特意留了一小杯给段西西说：“要不要尝尝？”
　　“好啊，谢谢阿姨！”段西西笑着接了过来，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惊奇地说：“温的。”
　　“刚挤出来的当然温啦。”牧民妻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说：“待会儿你陪阿姨去做毛线好不好？”
　　“当然好啦！”段西西仰头喝光了那杯牛奶，看着牧民妻子忙活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她走到外面去。
　　牧民妻子所说的做毛线要用到的材料是牦牛毛，她带着段西西去到还没做好的毛线那里，在外面玩耍的几个孩子领着郑沅欣姐弟俩和段扩一起过来。
　　织毛线这个活计孩子们都会做，三个人陪着牧民妻子一起织毛线。
　　郑沅欣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在牧民妻子的邀请下，她搓了搓手，心想自己都看了好多遍了，应该能织一点吧？
　　所以她信心满满地拿起牛毛，学着牧民妻子的动作绕了几圈，可之后她就不明白了，双手揪着两条线团，不知从何处下手，再一看身边的几个小孩，他们都做得比自己快，牧民妻子则更不用说了。
　　“姐姐，这条线应该缠到那里去。”段西西眼看着郑沅欣迟迟没动作，便出声提醒她。
　　郑沅欣问：“真的吗？”手却按照段西西说的将线缠到她指的地方去，这一个动作恰巧和郑沅欣脑海里一直回荡的动作相连贯起来。
　　“西西你真棒！”郑沅欣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头接着织毛线。
　　郑裕霖凑过来笑着说：“你是真不嫌丢人，几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哼，”郑沅欣把线递给他说：“少在这说风凉话，给你你会吗？”
　　“那有什么难的。”郑裕霖接过她递来的线，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沅欣一眼，然后双手灵活地织了起来，没一会儿便织出一小段毛线来。
　　“哇塞，你怎么织得那么快？你学过？”郑沅欣惊讶问。
　　可郑裕霖却不再织了，转而将线放到她手上，还鼓励说：“接着织，我看好你哦。”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学过？”郑沅欣不依不饶。
　　郑裕霖叹了一口气说：“肯定是有经验了，不然怎么能学这么快。”
　　“你还有这方面的经验？”
　　“嗯，给之前的女朋友织过围巾。”
　　郑沅欣惊讶得目瞪口呆，她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反而低头默默地织毛线。
　　段西西看了一会儿织毛线，又将注意力放到牧民大女儿身上。
　　她兜里还揣着几颗巧克力，段西西想，我每天送她一块，那样是不是就能巧克力全送出去了？
　　所以，段西西悄悄挪到牧民大女儿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巧克力说：“我这还有巧克力，你吃吗？”
　　大女儿转头看她，抿着嘴巴笑了笑，犹豫了一会儿伸出左手拿了块巧克力，在她的默许下，弟弟妹妹也一起拿了块巧克力。
　　送礼物是个拉近关系的好帮手，大女儿终于敢跟段西西搭话了，她问：“等下你们要跟着我阿爸去放牛吗？”
　　“对呀！”段西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袋放到嘴巴里，有点甜，又有点苦。
　　“那我在家里等你。”
　　段西西好奇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大女儿摇摇头说：“我还要帮我阿妈干活。”
　　段西西便点了点头，嘴巴里的巧克力忽然苦得她直皱眉头。
　　“我要去找我哥哥去了。”段西西和她告别后便扭头去找段扩。
　　她跟着段扩走了许多天，段西西见到最多的便是段扩拿着相机拍照片的模样。
　　段西西走到段扩的镜头前，冲着镜头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放牛啊？”
　　段扩放下相机，转头看了看，说：“我带你去看看。”
　　他又对郑裕霖说：“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当然去。”郑裕霖拉着郑沅欣往外走，郑沅欣织毛线织得正入迷，被他这么一拽，险些摔倒。
　　郑沅欣的火气蹭的就上来，她说：“有你这么粗鲁的吗？我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我后半辈子吗？”
　　郑裕霖啧声说：“我才不负责你后半生，我可是要结婚生子的，才不会和你抱团养老。”
　　“重点是这个吗？”郑沅欣恨不得脱下鞋子抽他一顿，重点是她差点摔了好不好？再说了，她只是暂时失业，谁说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郑裕霖忽然笑了下，指着身后说：“走不走啊？”
　　郑沅欣一顿，故意别过脸说：“当然走了。”
　　于是他们便跟着段扩一起去找牧民大叔，巧的是，牧民大叔刚好才把牦牛赶出牛棚。
　　十多头牦牛摇着铃铛爬上山，铃铛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在广袤无边的山上无端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郑沅欣难得不再和郑裕霖吵吵闹闹，一路上都很安静。
　　牧民大叔将牦牛赶到特定的地点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段扩便也跟着停下，段西西好奇地看着牧民大叔身后摞得有半人高的牛粪饼问：“这是不是牛粪？”
　　牧民大叔笑着说：“没错，这是做好的牛粪饼。”
　　“那我等下也能去捡牛粪吗？”段西西又问。
　　牧民大叔说：“当然能啦，叔叔现在就带你去捡牛粪。”
　　牧民大叔将行李放在原地，独留肩上的背篓，然后拉着段西西的手，沿着牦牛踩出的小道慢慢爬上山去。
　　看见地上有一块牛粪后便弯腰捡了起来，他还特意拿给段西西说：“要不要闻闻？有青草香。”
　　段西西没着急问，而是好奇地问：“牛粪还能是香的吗？”
　　“那可不，”牧民大叔自豪说：“牛都是吃草长大的，拉的屎哪里会臭。”
　　“真的吗？”段西西信了他的话，凑上去闻了闻，然后笑着说：“真的不臭。”
　　牧民大叔笑着说：“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那，我也要去捡。”段西西转头看见旁边还有许多牛粪干，便松开牧民大叔的手，跑去捡牛粪，没过多久，她就抱了好几个牛粪回来，全部放到牧民大叔的背篓里。
　　郑裕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郑沅欣越拽越紧，他扭头说：“怎么了？”
　　郑沅欣咬着牙说：“我可真佩服西西，牛粪我是真下不去手捡。”
　　郑裕霖不解地说：“你没听西西说嘛，不臭！”
　　说着，他弯腰捡起一块地上的牛粪，刚想拿给郑沅欣闻，一转头却发现郑沅欣已经扭头跑开，跑了好远一段距离后才停下看他，那表情那动作，仿佛郑裕霖手上拿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郑裕霖摇头啧声说：“你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余光扫到还在拍照片的段扩，他便拿着牛粪面向段扩，比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动作说：“帮我拍张照片吧，等你这期视频发出去后，我把id改成‘捡牛粪的帅小伙’给你一键三连。”
　　段扩笑着道：“好啊。”
　　身后却传来郑沅欣的声音：“地主家的傻儿子还差不多。”
　　郑裕霖懒得理她，等段扩拍完照片后便凑了过来，将抓着牛粪的手搭到段扩肩上说：“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段扩看了眼差点就挨上肩膀的牛粪，做了十秒思想工作后才调出刚拍好的照片给他看。
　　郑裕霖点头说：“这张照片我喜欢，等回去后记得发我哦。”
　　“好。”段扩拍够了照片就将相机收了起来，郑裕霖兴致勃勃地邀请他说：“既然你不拍照片了，就跟我一起捡牛粪吧。”
　　段扩收拾相机的手一顿，过了两秒钟后，他又把相机掏了出来，咳了一声解释说：“我还没拍完，刚刚镜头脏了。”
　　“哦。”郑裕霖信以为真，“那我就自己捡了。”他跑去把牛粪放到牧民大叔的背篓里，段西西这时候又抱了好几个牛粪过来。
　　“西西你可真能干！”郑裕霖夸赞道。
　　段西西笑着挠了挠头，她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山坡说：“这附近的都捡完了，剩下的要爬上去捡。”
　　“那我跟你一起去。”郑裕霖二话不说就带着段西西爬了上去。
　　段扩想跟过去又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十分纠结。
　　郑沅欣破罐子破摔，坐在地上拔了一把牧草逗身旁的牦牛玩。
　　“这些牛可真能跑。”郑沅欣喘了一口气，能捡的牛粪分散得很开。
　　他带着段西西跑了好久才将附近能看到的都捡了。
　　到最后一趟时，牧民大叔的背篓里装了满满一堆牛粪，牧民大叔笑着说：“还好有你们帮忙，不然我还得捡好久。”
　　牧民大叔把背篓背了起来，走到原先放行李的地方。
　　郑裕霖没打算下去，反而拉着段西西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地方的视野好，”郑裕霖生怕段西西不愿意陪他坐，所以哄着她说：“能看到更多牦牛。”
　　实际上段西西很愿意留下来，因为附近有一头牦牛吃草吃到她附近来。
　　那头牦牛长着一身黑色的长毛，长度似乎比她的头发还长，油光水亮的，那一双黑色的大眼珠只盯着地上的牧草，灵活的舌头卷起牧草啃食，吃完了那边的再慢慢挪到这边，然后啃上了被段西西抓着的牧草。
　　牦牛似乎是发现了这次的牧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它抬起头来看了会儿段西西，然后又接着吃她手中的草。
　　吃完了，它却没再急着去吃别的，反而挨着段西西站着。
　　段西西便大着胆子摸了摸牦牛的脑袋，牦牛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心，算是友好的回应。
　　郑裕霖也想摸一摸，可他刚伸出手，那头牦牛便转头跑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郑裕霖看了看什么也没摸到的手，转头问段西西说：“你快跟我说说，它们的毛是软的还是硬的？”
　　“很滑！”段西西不记得是软还是硬。
　　“是吗，真可惜没摸到。”郑裕霖遗憾地说，“不过算了，我还是好好看一看风景吧。”
　　郑裕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湛蓝澄澈，大朵的白云跟棉花糖一样，远处山峰起伏跌宕，近处随处可见牛羊。
　　“这么美的地方用来睡觉多合适！”郑裕霖双手枕在后脑勺，闭眼小憩。
　　段西西却还不想睡，便下山跑去找段扩，他没有再拍照片，而是靠在石头上休息，牧民大叔也是，但他还得盯着牦牛，以防那些牦牛走丢。
　　“西西是不是想回去了？”段扩问她，这儿风景虽然是不错，可惜信号很微弱，除了坐着看风景外什么都不能干。
　　段西西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问：“哥哥，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是想快点走吗？”
　　“不是，”段西西又摇了摇头，说：“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那行，我们就在这里多待几天。”正好他也有这个打算，那支视频火得太意外，陈风生给他诉苦说，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要段扩快点做决定。
　　段扩深知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思考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
　　另外一边，许平多和姚佳正待在他们此次旅途的最后一站。
　　不巧的是，许平多前一天发烧了，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等今天稍微好转一些才站起来走动走动。
　　走没一会儿头又晕得不行，所以他只能坐在房车里，身旁是还在专心写作业的桐桐，而姚佳则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许平多看着桐桐作业本上的方块字，只觉得那几行方块字从纸上跳出来，手牵手围着他眼睛转圈。
　　“桐桐，你别写了好不好？爸爸看得头晕。”许平多捂着眼睛。
　　桐桐却说：“那我换个地方写。”
　　许平多缓了一会儿，觉得好一些后才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视频软件。
　　五分钟过后，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头不晕了，腿也不软了，还激动地把桐桐抱了起来，桐桐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爸爸你是不是装病？骗妈妈照顾你！”
　　许平多的好心情瞬间被桐桐的话浇灭，他板着脸说：“谁说的，我是真病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就算了，还怀疑我装病。”
　　许平多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坐了下来。桐桐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说：“爸爸，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开心？”
　　“那当然是因为，”许平多提起这个便神采奕奕，他接着说：“段扩的最新视频火了呀，不容易呀，我就知道他会火，这证明我很有眼光，我果然没看错人，不瞒你说，我关注的up主最后都火了，没有例外。”
　　许平多提起这个满脸自豪，仿佛自己是当代伯乐。
　　桐桐却平静地哦了一声，转头又跑去写作业。
　　许平多没看到想要的效果，他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火的吗？”
　　“你知道吗？他的最新视频里可是把你和西西一起拍了进去。”
　　“西西？”桐桐放下笔，迅速跑过来说：“她在哪儿？”
　　许平多咂了咂嘴，忽然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有了好朋友忘了爹。
　　“算了，我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么多。”许平多自我安慰道，然后笑呵呵地拉着桐桐说：“在这儿！”


第37章 
　　下午的时候， 段扩拉着段西西和郑沅欣姐弟俩先下了山，牧民大叔则继续留在山里守着牦牛。
　　和牧民妻子告别后，几人分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段西西跟着郑沅欣回到她们的卧室，一推开门， 脚下立马蹿出来一只黑煤气罐， 定睛一看， 原来是飞飞。
　　飞飞委屈地扒着段西西的裤子， 时不时哼哼几句， 似乎是在抱怨把它独自留在这里的事实。
　　段西西蹲下来安抚它说：“飞飞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找吃的。”说完之后她便起身去找狗粮， 桌上放着一包段扩昨天晚上拿来的狗粮， 她跑到桌上解开包装袋后抓出满满一捧狗粮倒到地上， 飞飞上去闻了闻， 却没有张嘴吃， 还后退了几步， 坐下来抬头看着她，似乎是在说自己不想吃狗粮。
　　“飞飞你怎么不吃？”段西西疑惑问。
　　飞飞哪里能回答她， 仍是摇着尾巴哼哼几声
　　郑沅欣忙着收拾背包， 她的东西不多， 胡乱塞进背包里就算是收拾好了，转头一看， 刚好和飞飞的眼睛对视上。
　　“小家伙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郑沅欣放下背包， 蹲到飞飞跟前说。
　　飞飞做贼心虚般地趴了下来， 还故意别过脸去。
　　郑沅欣自顾自说：“我知道了， 你肯定是在怪我们早上没带你出去玩对不对？”
　　“可是你也不想想， 你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怎么喊都喊不动你， 难不成我们还要扛着一只死猪上山吗？”
　　飞飞虽然扭头看向别处， 却把耳朵折成了飞机耳。
　　郑沅欣又对段西西说：“先别理飞飞，它这个脾气得治一治，对了，你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吗？”
　　“还没。”段西西摇摇头说，她最后劝了飞飞一句“要好好吃饭”之后便起身去收拾衣服。
　　她的衣服其实并不多，但段西西却认真地铺在床上，一板一眼地折叠起来，费了一番功夫后，两件衣服倒折得像模像样，看得旁边的郑沅欣一阵脸红。
　　“你们好了没？”郑裕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了！”郑沅欣拉着段西西走到门口。门外站着郑裕霖和段扩，段扩看向段西西问：“都收拾好了吗？飞飞呢？”
　　段西西说；：“收拾好了，飞飞发脾气了。”
　　“发脾气？为什么要发脾气？”段扩一步跨进了卧室，低头一看，正好看见飞飞低头吃着地上的狗粮。
　　飞飞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是段扩后高兴地耷拉舌头，嘴里没吃完的狗粮撒了一地。
　　“它生气我早上不带它出去玩。”段西西挤进来说。
　　飞飞一路摇头摆尾地蹦到段扩跟前，狗粮撒了一地。
　　段扩皱眉敲了敲它的脑袋，斥责它说：“把狗粮都吃了再过来。”
　　飞飞一听这话立马没精打采地耷拉下脑袋，转头跑去吃狗粮，吃三口回头看段扩一眼。
　　郑裕霖跟郑沅欣说：“今天可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你是还想去逛一逛，还是在酒店里休息？”
　　郑沅欣打了个哈欠说：“算了，我还是回酒店休息吧，明天还要接着开车呢。”
　　段西西扭头问他们：“姐姐，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郑沅欣转头看向段西西，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珠似乎冒着泪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让郑沅欣看得有些心疼，于是她细声细语地说：“是啊，我们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哦！”段西西颇为失落，然后低着头蹲到门外的台阶上，台阶下是一片空地，堆着杂物，段西西托着下巴背对着郑沅欣，只留给她一个看起来颇为孤单落寞的背影。
　　郑沅欣忽然涌上一股罪恶感，内疚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找郑裕霖求救：“我是不是把西西惹哭了？”
　　“应该是吧。”郑裕霖说。
　　“那你快教教我该怎么哄小孩子。”
　　“我又没生过小孩，我哪里知道怎么哄？”
　　郑沅欣说：“都怪你，你就不能等回到酒店再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郑裕霖没有反驳，有些手足无措。
　　忽然，郑沅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都这时候了，谁还给我打电话？”郑沅欣没好气地拿出手机一看，看见屏幕上大大的“郑航均”三个字后，眼皮便不停地跳。
　　“老爸打来的！”郑沅欣小声说。
　　“你接啊！”
　　“我不接，你帮我接。”郑沅欣把手机丢给郑裕霖，他们这个爸爸啊，郑沅欣想起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幽默算幽默，她时常分辨不出爸爸的那句话是真的，害得她小时候因此出了好几次糗，后来她学聪明了再也没被爸爸骗过，爸爸却当着她的面说：“可惜啊，欣欣变聪明了，再逗她就不好玩了。”
　　可是，从小到大，只要是认识他们姐弟俩的，都会很羡慕他们有这样一个爸爸。
　　因为郑航均三个字在二十多年前那一代年轻人心目中颇有分量，二十多年前，郑航均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和精湛的业务能力火遍大江南北，成为家喻户晓的当红小生。
　　后来，郑航均在三十岁那年结婚退圈，妈妈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们的爸爸根本就没什么事业心，要不是我劝他再多干几年，你们说不定还能再早几年出生。”
　　爸爸虽然没什么事业心，却很聪明，比如他退圈后凭借着毒辣的眼光，每一笔投资从不失手，短短两年就赚了比他从业十年还多的钱。
　　郑航均早年拍过的电视剧很多，包括行侠仗义的侠客，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电视里的他，要多帅有多帅，可回到现实中后，姐弟俩面对着喜欢用严肃的表情说不着调的话的爸爸，一时有些凌乱。
　　后来他们渐渐习惯，牢记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这个准则，真实的爸爸，和荧幕里的角色天差地别，除了那张帅脸。
　　郑裕霖啧声说：“我觉得爸爸还好吧，不就是说话不着调了点吗，大家都说这叫幽默，你这叛逆期怎么持续这么久？”
　　郑裕霖一边吐槽一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只听他说：“听说你失业了？正好我这里有份助理的工作，工资不多，比你上一份工作多个一百块，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帮你爸爸的忙？”
　　“哦，我这份助理工作干不长久，最多干三个月，你放心，等到时候我把你辞退后会按劳动法给你补偿的。”
　　郑裕霖听得莫名其妙，忽然有些理解郑沅欣为什么就想离爸爸离得远远的。
　　“爸，我是郑裕霖！”
　　“嗯？”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是郑裕霖啊……差点忘了，你们姐弟俩一起去旅游了，啧，我这不是有个度假山庄吗？你们应该来我这里的，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优惠。”
　　郑裕霖赶紧打断他说：“你说的助理工作是什么意思？”
　　郑沅欣一听见郑航均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忍不住蹲到段西西跟前去，正琢磨着怎么安慰段西西呢，却见她转头笑着对自己说：“姐姐，你以后回去了记得要想我啊！”
　　“好，好啊。”郑沅欣感动得热泪盈眶，搓着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段扩一直盯着飞飞把狗粮吃完了才允许它跟着自己，他踏出房门，看见郑裕霖还在打电话，便跟郑沅欣说：“我好了。”
　　说完之后，他便去牵段西西，飞飞自觉跟在另一边。
　　郑沅欣指了指郑裕霖说：“别管他，我们先走。”
　　段扩看了郑裕霖一眼，点头说好。
　　知道他们要走，牧民妻子领着几个孩子来送行，段西西回头看去，见到三个小孩脸上的表情和刚刚自己的一样，尤其是大女儿，她的表情看起来极为难受，看得段西西心里也不好受。
　　段西西和她挥了挥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扭头向前走去。
　　她拉着段扩的手，经过昨天见过的草滩，沿着栈道向下走去，再一直走个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停摩托车的地方。
　　郑沅欣戴上头盔，坐上摩托车，把段西西抱在怀里，双手握着车把手，等待还没下来的郑裕霖。
　　段扩不放心地问：“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郑沅欣说：“不用，他很快就会下来的。”
　　大约五分钟过后，果然看见从栈道那边跑来的郑裕霖，他表情很平静，和段扩打了个招呼后便坐上了摩托车，似乎一点儿也不为他们没等他而生气。
　　往回开四五公里的路程，段扩和段西西先下车，他们的房车就停在一边。
　　郑沅欣伸了个懒腰说：“等会儿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刚想接着开车，忽然听见郑裕霖跟她说：“差点忘记跟你说了，老爸听说你失业了，想请你当三个月的助理。”
　　郑沅欣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狐疑地说：“助理？他还要什么助理。”
　　“他说是接受了电视台的邀约，参加一个叫什么，具体名字我忘了，反正就是一个综艺节目。”
　　郑沅欣眉头皱得更深了：“啥意思？过气明星再就业？”
　　郑裕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暗自庆幸还好不是郑沅欣接的电话，她总说爸爸的嘴巴不着调，其实她自己也不比爸爸好多少吧。
　　“工资在你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加一百块。”
　　“才一百块？不去，打死都不去。”郑沅欣二话不说拒绝，还不忘吐槽说：“爸爸真是抠门鬼。”
　　“还好吧！”郑裕霖笃定爸爸说的话肯定是假的，怎么可能只加一百块钱呢，然而抬头一看，郑沅欣已经驾着摩托车开出老远，他也只好跟了上去。
　　段西西踏上房车后便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恰巧这时她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
　　会打这个电话的除了爸爸妈妈，还有桐桐，可是爸爸妈妈前天才刚打过，想到这里，段西西刚刚按下接听键后就兴奋地喊了一声桐桐。
　　桐桐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嘿嘿，先不跟你说这个了，”桐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画了一幅画，我就快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给你看看。”
　　“我得问我哥哥。”
　　段西西挂了电话后便跑到段扩身边，段扩正在打扫房车，段西西一边看他打扫，一边问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段扩抬起头，迟疑地问：“西西是想回家了？”
　　“没有啊，桐桐说他画了一幅画，想拿给我看看。”
　　“哦，是这个啊。”段扩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说：“还有一年……”
　　“不对，我得好好想一想。”段扩将扫把放到一边，拉着段西西坐到休息区里，刚被段扩抓去洗了脚的飞飞也跟着凑了过来，湿哒哒的脚丫子习惯性地踩到他的脚背上。
　　段扩皱着眉头把飞飞推远一些。
　　“你要是想早点回去的话，”段扩看着手机里调出的地图，将原先定好的路线拐了个弯，“我可以顺路把你送回去。”
　　话说完，段扩转头看向段西西，看着她抬头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模样，忽然有些不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习惯了一边旅游一边照顾段西西的生活，甚至还有点喜欢，要是现在就把她送回去，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不要早点回去，我要一直跟着哥哥！”段西西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
　　段扩笑着说：“你不想爸爸妈妈吗？”
　　“想啊。”可这不冲突，她又不是以后都不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嗯，好吧。”段扩笑了笑，他点开许平多的聊天框，问她说：“要不我让桐桐的爸爸给你拍照片发过来？”
　　“好啊。”
　　几分钟过后，许平多的聊天框里发来一张照片，还附上好几串语音，段扩点开听了听，许平多的嗓音有些哑，内容毫无例外都是鼓励他接着做视频的话。
　　段扩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然后才点开那张照片。
　　那是桐桐画的一幅画，画的刚好是视频其中的一幅画，是他们在帐篷里比手影的那一张。
　　“西西给你看。”段扩把手机递给她。
　　段西西探头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兴奋地问：“画的是我和桐桐吗？”
　　“是啊。”段扩突然意识到最新视频还没拿给她看，便将前几天的那支视频调了出来说：“这里还有好多。”
　　“那我也要看。”段西西兴奋地蹦了起来，刚接到手机就爱如珍宝地捧着它躲到小角落里。
　　段扩则打开电脑，登录上视频软件的网页版，他这期视频持续获得流量曝光，后台关注数也超过了上一个视频号，几乎每打开一个新闻软件，都能看到有关于他的新闻头条。
　　因为热度暴涨的关系，他之前做测评的视频播放量也在持续上升。
　　这也让更多人知道了段扩转型做旅游博主的原因，测评号最新视频里实时评论无一例外都在替段扩打抱不平。
　　粉丝数掉到十万以下，段扩特地看了一眼最新视频发布的时间，距离现在已有一个星期，按照三四天一个视频的频率，隔了这么久没再发新的显然不太正常。
　　段扩心中猜测，难道他们不要这个号了？
　　段扩没敢下结论，浏览了一会儿后台数据中心后，他下意识地打开聊天软件。
　　许久不见人聊天的班级聊天群里有人跑出来艾特他，问那支爆火视频是不是他做的？
　　除了一句又一句恭喜外，还夹杂着几句询问他怎么做视频博主的。
　　段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多出来的消息，想了想最终还是关掉了聊天窗口。
　　他心烦意乱地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窗，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被他赶在角落里的飞飞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同手同脚地走到段扩那里，看他想东西想得入迷，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蹑手蹑脚地跑到他脖子躺着的那里，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还把脑袋枕在他的脖子上。
　　段扩浑然不觉，只是觉得一边脖子有些重。
　　不知想了多久，段西西抱着手机跑了过来，刚想把手机递给段扩，低头一看，却发现段扩在闭眼“睡觉”，飞飞也在睡觉。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睡！”段西西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也躺了下来，枕着段扩的手臂。
　　“真舒服！”段西西舒服地感叹一声，她扭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摇着尾巴的飞飞。
　　她给飞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飞飞要乖一些，不要吵醒哥哥了。”
　　飞飞便不再摇尾巴了，还往里缩了缩，学着段西西的样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段扩猛地睁开眼，脑袋里忽然有了想法。
　　他刚想爬起来，忽然觉得身体怪怪的，转头一看，一边是趴着他脖子睡觉的飞飞，一边是枕在手臂上的段西西。
　　两个都睡得很沉，仔细一听，还有轻轻的呼噜声。
　　段扩起来也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陈风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好手机放得近，段扩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接了电话。
　　陈风生说：“不太妙呀，我们的处境不太好，我刚去查了一下，自从你的视频火了后，一下子冒出来好多同类型的视频号。”
　　“我观察了一下，这些视频的风格都很统一，一看就是谢扬他们的手笔。”
　　“怎么样，你今天的最新视频能发出来吗？”
　　段扩压低声音说：“这倒是可以。”
　　陈风生又问：“那我们的后续发展是什么？我仔细想了想你上次的话，还别说，我觉得你提出的方案更好，实业总是更稳定一些。”
　　段扩嗯了一声，笑着说：“不用担心，现在我们的热度是最大的，视频还是要照常更，我想过了，七天一更的频率最好，先把视频的受众稳定下来。”
　　“等形成了观众黏性后再开展下一步。”
　　“那到下一步要用多长时间？”
　　段扩想了想说：“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做什么产品我还没想好，但应该跟吃的有关，所以我想请你先帮我熟悉下流程。”
　　陈风生愣了愣，然后笑着说：“行呀，包在我身上。”
　　“还有吗？”
　　段扩看了看还在睡觉的段西西，说：“电话说不清楚，具体的我发个文档给你。”
　　陈风生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对了，你有空的时候要不要考虑开个直播？”
　　“七天一更的频率还是慢了点，你上次的做饭视频不是挺好的吗？偶尔直播一下旅游日常也不错。”
　　段扩笑了下，说：“行，我考虑一下。”
　　电话挂断后，段扩放下手机，再次看向天窗时，心情豁然开朗，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也没再着急起来，而是陪着段西西和飞飞一起睡午觉。
　　大约睡了三个小时，段西西比段扩提早醒来，她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灰蒙蒙的，于是她转头喊醒了段扩。
　　“怎么了？”段扩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一看时间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西西饿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去煮饭。”段扩起身向厨房走去，经过后舱门时，他习惯性地往外边看一眼，却又被紧紧贴在玻璃上的郑沅欣吓了一跳。
　　“你，你有什么事吗？”段扩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见郑沅欣和郑裕霖的那天晚上，心有余悸地说。
　　郑沅欣等后舱门被打开后才说：“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我和郑裕霖现在就要回去了。”
　　“回去？”段扩疑惑问。
　　“没错！”郑沅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回去工作，太气人了，太可恶了！”
　　段扩觉得郑沅欣有些反常，便向郑裕霖看去。
　　郑裕霖耸了耸肩，又指了指脑袋，暗示郑沅欣可能脑子有问题。
　　这可把段扩整懵了，他只好下车挨近郑裕霖。
　　郑裕霖小声说：“不知道郑沅欣怎么回事，睡了一觉后人就变这样了，还铁了心要回去给我爸当助理，说她要是不回去的话，我们一家就完了。”
　　他看了郑沅欣一眼，接着说：“我看她八成是做噩梦了，等她清醒过来后就好了。”
　　郑裕霖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有机会我们再聚。”
　　“好啊。”段扩笑了笑，“你们现在就走？”
　　“对，没办法，郑沅欣铁了心要走。”郑裕霖摇着头，伸手拉了拉郑沅欣的领子，“还不走吗？”
　　“等会儿，我跟西西说会儿话。”
　　段西西好奇地问：“姐姐，什么是工作，你很喜欢工作吗？”
　　郑沅欣笑着点头说：“西西你别看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姐姐曾经也是女强人一枚，当然未来也会是女强人一枚，总之姐姐现在有了新工作，没办法，谁让老爸太不靠谱，得我这个女强人来帮他把关呢！”
　　段西西没明白她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笑着说：“那我也要工作，我想跟姐姐一样。”
　　“啊？”郑沅欣愣了愣，捂着嘴巴心疼地说：“西西你还小，别这么快想着工作，工作虽然好，可也很难受。”
　　郑沅欣又叹了一口气，但是她拿起手机，点开最近一档综艺的官宣海报，指着站在中间的郑航均说：“看见这个帅大叔没？他是我爸，到时候西西要是想我了，可以让你哥哥给你看这个节目。”
　　“当然，我要是想西西了，我也会打开你的视频看的。”
　　郑沅欣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大串，确定段西西都听懂了后，才把手机放进衣服里，拉着郑裕霖往外走。
　　他俩坐上摩托车后一会儿就开没了影。
　　段西西扭头看向段扩问：“哥哥，什么是女强人，我也可以当女强人吗？”
　　段扩愣了愣，然后笑着说：“西西想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得很久以后了，所以西西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吃饭。”
　　“哦。”段西西乖乖地点头，忽然感觉到了肚子的饥饿，于是她跑到段扩跟前说：“哥哥，我饿了我想吃饭。”
　　“好啊，”段扩笑着应下，“西西来帮我的忙好不好？”
　　“好！”段西西兴奋地点头。
　　冰箱里囤了许多肉和蔬菜，段扩看了一会儿，大胆地说：“我们煮一道红烧肉，还有四季豆炒肉丝，再来个蛋花汤怎么样？”
　　“好啊，我喜欢吃红烧肉。”段西西接过递到她手中的四季豆，跟着段扩跑到厨房里。
　　“红烧肉应该很好做吧？”段扩自言自语，之前几次的成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转头一看，发现段西西已经在认真地掰着四季豆。
　　她掰下来的每截四季豆几乎长短都差不多，段扩捡起一段来看，惊讶问：“西西，你以前在家里经常帮妈妈干活吗？”
　　“没有。”段西西摇摇头，又接着掰四季豆。
　　“哦。”段扩盯着砧板上的五花肉看了一会儿，心想西西这么有天赋，没道理他不行吧？


第38章 
　　“我掰好了， 还有吗？”
　　段西西捧着一篮子掰好的四季豆，把它举到头顶上说。
　　“额， 那你帮我剥蒜。”段扩看了好几个视频教程， 每个视频的做法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该选哪个。当他把几瓣大蒜递给段西西时，突发奇想地把视频封面给她看说：“你想吃哪种？”
　　段西西认真地选了一会儿， 指着第一张照片说：“我要吃这个。”
　　“那好，就按这个视频教的做。”
　　段扩关掉手机，低头处理砧板上的肉， 有段西西帮他打下手，他只需负责对付这块肉。对于他一个做饭新手来说， 五花肉可不好切， 段扩好几次险些切到手后才掌握了窍门。
　　“大蒜我也剥好了。”段西西捧着几瓣被剥得光溜溜的大蒜说。
　　“哦， 你放到台子上就好。”段扩切好最后一块肉，打开水龙头，洗去手上的油脂。
　　“西西， 你跟我到外面来。”段扩将所有要用到的材料分门别类地放到一个大篮子里，然后领着段西西下车。
　　拉开房车侧边的燃气炉， 段扩先把锅放了上去， 再将篮子放到脚底下。
　　燃气炉并不高，段扩必须得坐在小板凳上才不用一直弯着腰，可段西西的身高刚刚好，此时的她正站在一旁，耐心地看段扩做第一道菜——红烧肉。
　　摆在段扩面前的材料有分别切成块和肉丝的五花肉， 掰好的四季豆， 葱姜蒜还有炖煮的香料， 再加两个鸡蛋， 只见段扩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将切好的肉块焯水，然后再煎出多余的油脂，加入生抽老抽调味，再加入开水炖煮。
　　他虽然不熟练，却有条不紊，没缺了任何一道程序，好不容易盖上锅盖后，段扩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他做过的最难的菜。段西西见段扩忙完了才凑过来问：“哥哥是不是很紧张？”
　　“是有点。”段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却看见段西西伸长脖子往他这里看，似乎对做菜很感兴趣。
　　段扩便问：“西西是不是很喜欢做菜？”
　　段西西笑着说：“是啊，我会做好多菜，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啊？”段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段西西一转身跑到附近的草丛里，蹲在地上低头认真地找了老半天，然后才抓着一束野花走回来。
　　段西西把野花放到段扩脚边后说：“我还要去找几块石头。”说完之后，她又一溜烟跑远了，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大包用好几片叶子裹成的石头，大的小的都有。
　　“你要做什么菜？”段扩起了好奇心。
　　可段西西却苦恼地说：“我没有餐盘。”地上放着一堆树叶，五颜六色的野花，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就是缺了能将它们放在一起的餐盘。
　　段扩灵机一动说：“西西别着急，我去给你找餐盘。”
　　他起身叮嘱段西西要乖乖待在这里后才踏进房车，打算给段西西撕几张草稿纸当餐盘。
　　段西西见段扩走后，便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一会儿看看她的“做饭材料”，一会儿看看旁边的红烧肉炖好了没有。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即使站得好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段西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很快把“做菜”的事情抛之脑后，跟着早馋得不行的飞飞一起蹲到红烧肉跟前，眼巴巴地等待着这锅红烧肉炖好。
　　“什么味道，好香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段西西好奇地转身望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爬山时候见到的那群录综艺的明星。不过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而且是上次有过争吵的赵珊和秦俊，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
　　赵珊闻着这股香味将视线锁定在房车边的红烧肉上，然后看见了旁边的段西西，只见她惊喜道：“小朋友，是你啊，你还记得我们吗？”
　　赵珊今天换了副打扮，段西西回忆了老半天才恍然大悟道：“漂亮姐姐，我记得你。”
　　她兴奋地上前几步，看到一旁的秦俊后也笑着喊了他一声“没水喝的大哥哥”。
　　秦俊听到这话，一直端着的脸有些绷不住，只见他犹豫了会儿说：“谢谢你上次给我的水。”
　　直播间里有观众好奇地问：[这个小女孩是谁？长得真可爱，都可以出来当童装模特了吧！]
　　[她跟秦俊有什么关系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秦俊有这样被人拿捏住的表情。]
　　“不用谢！”段西西跑到赵珊跟前问：“姐姐，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我们的红烧肉就快煮好了，很好吃的哦！”
　　“谢谢你啊，但是……”赵珊笑着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回头看了眼身后正在直播的摄影机，“你哥哥在哪儿呢？”
　　“他在里面。”段西西回头一指，恰好看见段扩拿着几张草稿纸下车，段西西便转身跑到段扩身边。
　　段扩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摄影机，他问：“你们这是？”他知道现在正在直播，却没有打断的意思。
　　于是摄影师便大胆地将镜头对准了段扩和段西西，赵珊上前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和秦俊正在完成节目组分给我们的直播任务。”
　　她抿了抿嘴巴，有些难为情地说：“你们的红烧肉做得很香，我们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我们吃的不多的，一小碗就够。”说着，赵珊还用手指比了下大小，在段西西看来，她比的大小还没有一个鸡蛋大。
　　赵珊怕段扩没搞清楚状况，又补充说：“我们现在还在直播，要是有冒犯到你们的，我们现在就走。”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给节目组和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还没等段扩回答，段西西就好奇地问：“姐姐，只要一点点就能吃饱吗？”
　　[哈哈，这小孩该不会真以为赵珊只吃那么点吧？]
　　赵珊低头看向自己手指比出来的大小，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说：“好像是有点不够。”
　　“那你们要跟着我们多吃一点哦。”还没经过段扩同意，段西西就抢先答应下来。
　　赵珊又抬眼看向段扩，只见他好似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等待了几秒钟后，段扩回过神来，笑着说：“好啊，但是你们得先等会儿，我的饭还没煮。”
　　“西西，你要跟着我还是待在这里？”段扩转头问段西西。
　　段西西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哥哥，我待在这里就好了，你去忙吧。”
　　“那行，我先上去了。”段扩一走，直播间里的讨论瞬间多了起来。
　　[兄妹都高颜值，是谁酸了我不说。]
　　[还好我选择了看赵珊的直播间。]
　　[他们还带着一只狗，那只狗长得好有特点……哈哈]
　　段西西跑到遮阳棚下的凳子边上，邀请他们说：“你们可以来这里坐。”
　　“好啊。”赵珊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谢天谢地，走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息会儿了。秦俊暗自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没忍住跟了过去。
　　他刚想坐下去，却突然听见呜呜的声音，低头一看，只见飞飞摆出架势警惕地看着他，似乎把他当成了威胁，不准他靠近段西西。
　　赵珊调侃道：“肯定是你的表情太凶了，吓到这只小狗了。”
　　秦俊愣了一会儿，问她：“真的吗？”
　　“要不你试试换个没那么凶的表情？”
　　秦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飞飞咧开嘴笑了下，可没想到，他这一笑倒把飞飞吓坏了，只见飞飞突然转身汪汪地躲到段西西身后去，确保所在位置安全后，才探出脑袋冲他吠了几声。
　　这把秦俊弄得颇为尴尬，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坐下不是，站着也不是。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笑疯了。
　　[笑比没表情还凶的人我是第一次见到。]
　　[恭喜秦俊达成吓哭小奶狗成就。]
　　段西西蹲下来安抚地摸了摸飞飞的脑袋，这才让飞飞停止了害怕。段扩恰巧在这时煮好了米饭，他听见外面传来飞飞的叫声后，连手都没擦就跑下了车。
　　还好段西西并没有什么事，段扩听赵珊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后，有些无奈地看向飞飞。
　　可飞飞却委屈地哼了几声，摇着尾巴绕着段扩转圈。
　　段扩只好转身去看一看红烧肉炖好没有。锅盖一掀开，香味扑鼻而来，赵珊和秦俊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就连摄影师也没忍住将镜头对准了那锅刚炖好的红烧肉。
　　在高清镜头下，只见满满一锅红烧肉表皮酥脆，色泽红亮，一看就知道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我是误入美食直播间了吗？好想吃！怪不得赵珊和秦俊要咽口水了。]
　　[红烧肉！我最喜欢红烧肉了，麻烦节目组寄过来扔我嘴里！]
　　段扩不知道此时的直播间正由他一人独享，他确认红烧肉炖好后便盛了出来，很自然地端到餐桌上。
　　赵珊和秦俊面对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再次咽了咽口水，为了避免尴尬，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别处。
　　段西西却跑到桌边猛地吸了一口，大声说：“哥哥做的红烧肉真香！”
　　赵珊便好奇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段西西说：“我叫西西，我哥哥叫段扩。”
　　“那你们像现在这样子一起旅游多久了？”赵珊托着下巴紧紧地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段西西可爱，只想让她抱进怀里狠狠地亲一口。
　　段西西伸出十个手指头数了数，说：“有十多天了！”
　　“真好！”赵珊发自内心羡慕地说，她参加的这个节目虽然定位是旅游慢综，可一边是节目组给的压力，一边是与同伴之间的摩擦，录了这么多期节目，赵珊就没感受到过旅游的快乐。
　　段西西忽然问：“我要去看哥哥做菜，姐姐你一起过来吗？”
　　赵珊笑道：“好啊。”
　　段扩这时刚给四季豆焯完水，捞在一边控干，他见段西西过来了，便拿出两个鸡蛋说：“西西帮我打蛋吧。”
　　“没问题。”段西西满脸兴奋地接过段扩递来的碗，里面是两个打好了的鸡蛋，段西西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托着碗，表情颇为认真地打着蛋。
　　赵珊看了一会儿说：“西西，要不要让我来打蛋？”
　　“不了，姐姐，我自己可以的！”段西西重重地点了点头，抓着筷子将鸡蛋打散后，她才转头递给段扩。
　　段扩接过来后放在一边，段西西却没走，她想留下来看段扩做饭。
　　段扩已经煎好了肉丝，煎好的肉丝两面微黄，整齐地码在餐盘里，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紧接着听见一声热油遇水炸开的声音，段西西转头看去，却见段扩将控干的四季豆倒进热锅里，翻炒好几下，炒到表皮微皱，再加入调料和肉丝继续翻炒，一碟油光发亮，绿油油的四季豆炒肉丝便大功告成。
　　看着盛在盘里的四季豆炒肉丝，段扩又是长出了一口气，他特地端到段西西面前说：“西西你闻一闻，好吃吗？”
　　段西西便探出脑袋用力地吸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香呀！”
　　[是的没错，我隔着屏幕也闻到了。]
　　[但凡有个人这么热情地夸我做的菜好吃，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学不会做菜！]
　　[好羡慕西西啊，所以还有谁打算开车去旅游却缺个妹妹的，我先报名。]
　　四季豆炒肉丝被端上桌后，秦俊再也绷不住，赶紧起身去这附近跑了几圈。
　　段扩端上来最后一道紫菜蛋花汤，蛋花打得非常好看，大朵地漂浮在最上面，色泽均匀，几乎看不见什么蛋白。
　　“好了，终于可以吃了。”段扩伸了一个懒腰，叮嘱段西西去餐桌乖乖坐好后，他才转身去厨房拿了四副碗筷出来。
　　赵珊便去把秦俊叫了回来，四人坐在一起。段西西捧着碗，她碗里的米饭加的最多，高高的一摞，等段扩说可以吃后，她才敢放心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巴里，一吃便开心得摇头晃脑。
　　赵珊和秦俊却有些放不开，两人各自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巴里，一嚼却同时愣了愣，太好吃了，他们之前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肥肉相间的红烧肉入口酥脆软烂，瘦肉又酥又有韧劲，干却不柴，夹在中间的肥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而那一层肉皮炖得黏黏糯糯，入口极佳。
　　“真好吃啊！”赵珊想了老半天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说完这一句后觉得不够，又转头面对着直播间说：“真的好吃！”
　　[好了，我知道好吃了，眼泪都留到下巴了。]
　　[看见餐桌下的那只小奶狗没，那就是我。]
　　[听我的，露天做饭不卫生，寄过来我帮你吃。]
　　[秦俊为什么总绷着，夸两句呗？]
　　[这个你指望不上了，我感觉他都被好吃到石化了。]
　　只见秦俊一脸发呆地看着餐桌，既没接着吃，也没夹菜。段扩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便斟酌着问：“怎么了，不合你胃口吗？”
　　“不，不是！”秦俊回过神来后赶紧摇头否认，想了想后说：“是因为很好吃。”所以他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着众人的夸奖，段扩脸不红心不跳，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段扩心想，还好他早就被段西西夸习惯了，要不然他现在肯定收不住表情。
　　段西西第一个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后她打了个饱嗝，想了想，低头去看餐桌下的飞飞。
　　飞飞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见段西西看过来才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反正它每次都吃不到，就是有一点伤心而已。
　　段西西蹲下来安慰它说：“飞飞不要伤心，我拿冻干给你吃。”
　　飞飞听见这话勉强摇了摇尾巴，冻干至少比狗粮强一些，于是它便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段西西一起跑进了房车。
　　[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孩子和这只小奶狗有点眼熟？]
　　[楼上的我来告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支近期特别火的短视频，想一想里面的小孩叫什么？]
　　[！是西西啊！kao，我怎么现在才意识到是这个西西。]
　　[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吗？]
　　[指路@西西和豆豆的冒险之旅这个账号，看后有惊喜。]
　　[我看完回来啦，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西西的忠实粉丝啦。]
　　[+1]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等到赵珊和秦俊吃完饭才意识到观众说的到底是谁，可惜，赵珊和秦俊这时候已经帮着段扩洗完了碗，按照节目流程，他们可没理由再接着待下去。
　　摄影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珊秦俊和段扩告别。
　　[这就走了吗？我还没看够西西啊！]
　　[原账号好几天才更一次，那我得等多久才能再看见西西啊。]
　　[能不能让哥哥也开直播，我想看西西。]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在这里表达不舍，段扩都看不见，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部分观众跑到段扩的视频号底下，很多支视频的留言区都被“什么时候直播，我想看西西”，“直播直播，跪求直播啊”之类的评论刷了屏。
　　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没下班的陈风生刚打开视频软件就被这一堆评论糊了一脸，“这是什么情况？”陈风生自言自语，一边浏览着评论，一边从他们的评论里分析原因。
　　几分钟过后，陈风生躲在电脑后面偷笑：“段扩注定要火啊！”
　　“你们先别急，先让我给段扩安排一下该直播什么内容……”陈风生打开文档，刚写下“直播”两个字，耳边忽然“砰”的一声响，震得他耳膜都快破了。
　　陈风生转头望去，一看，主管那张仿佛便秘的脸出现在眼前。
　　只看他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然后陈风生便听见了他听过的这世上最难听的话。
　　陈风生皱眉忍着，主管却滔滔不绝，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他脸上来。
　　“主管，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没有违背公司制度。”陈风生没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
　　这却把主管惹怒了，只见他指了一圈身后勤勤恳恳工作的员工说：“谁跟你说下班了，你工作完成了吗？”
　　陈风生低着头没吭声，那主管却继续说：“全公司就你业绩最差，难道你不该反思反思是为什么吗？”
　　陈风生勉强压下继续反驳的欲望，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同事一眼，只见被主管点名的几个员工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谁都不认同主管说的话，可谁又敢反驳？
　　陈风生忽然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血性，只听他大喝一声说：“老子不干了！”
　　主管愣了愣，然后冷笑一声说：“走？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陈风生懒得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往人事部门那里走去。
　　他现在还在实习阶段，自然想走就走，和人事部门打了一个招呼，约定明天再来交接工作后，便在一众同事佩服的眼神和主管讥讽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的门。
　　一直走到公司大楼下，陈风生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气愤地说：“黑心公司，我是人不是你的奴隶！”
　　可是，裸辞只能一时爽，陈风生冷静下来后就后悔了，他沿着马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越想越发愁，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段扩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看着段扩的名字，陈风生都快哭出来了。
　　段扩被陈风生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陈风生却说：“我没什么事，你接着说你的。”
　　“哦，文档我做好了，你有空看一下。”
　　“行！”陈风生挂断了电话，想起段扩之前说的话，又立马充满斗志起来，他可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未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不仅要帮段扩摸清生产线，还要规划直播内容，想想就觉得“头疼”。
　　想到这，陈风生又安心地笑了起来。


第39章 
　　想要生产食品， 选品很关键。
　　晚上九点钟，段扩坐在休息区里，桌上放着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全国地图， 搁在右手边的手机正在和陈风生打语音电话。
　　“我截图给你的就是我现在待的地方。”段扩打开聊天窗口， 给陈风生发了一张截图过去。
　　截图里，中间一块地图被段扩画了红圈。陈风生看后说：“你这个位置不错啊，左可去高原，下可去盆地， 而且这附近几个地方的小吃不是挺出名的吗？”
　　他们之前初步商定将选品的范围定在速食上，但是到底要做哪一种速食他们可不会随便乱选。
　　段扩认为应该优先考虑文化内涵， 也即是当地流传上百年的特色食品。
　　经过上百年时间考验还能流传下来的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也即意味着会有一批固定的受众。
　　但同样的， 陈风生说：“麻烦的是， 能做速食的好像就那么几种，再有一个， 我们不是当地人， 哪里去弄到正宗的配方呢？”
　　段扩想到的解决办法是亲自去一趟， 所以他们最终的商量结果是，段扩必须得重新调整旅游路线，压在他身上的工作一下子变成拍摄旅游视频和探访当地特色美食， 最好还能达成合作。
　　陈风生忽然嘿嘿一笑说：“我记得你一开始只是想去旅游的吧？”
　　“没想到不是旅游，而是工作。老实说， 我是个不太喜欢旅游的人， 每天在路上走走停停， 眼睛是享受到了， 身体却累得不行， 更别提把旅游当成工作了。”那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工作。
　　陈风生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又说：“都说爱好一旦变成了工作就变了质，不知道你旅游了大半个月，有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段扩没想到陈风生会问起他这个，他抬头看向车窗外，这里每天都会有篝火晚会，不是为当地村民准备，而是为了那些来去匆匆的游客。
　　这个地方每天的游客都很多，可是总是每隔两三天就换一波人。
　　“还好吧，把它当成每天的任务也还好，就跟每天一定要吃饭一样，难道你会觉得吃饭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吗？”
　　陈风生顿了一下说：“吃饭哪能类比，吃东西多享受呀，不过你要这么说也正常，谁让你对吃的基本不感兴趣。”
　　说到吃这个字上，陈风生想了起来，他昨天晚上接到段扩的电话后便匆匆赶回出租屋，连夜把赵珊和秦俊的直播回放看了一遍。
　　陈风生现在想起来那锅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就止不住地咽口水，他感慨说：“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这么会做饭。”
　　“哦，我明白了！”陈风生恍然大悟说：“你是不是觉得食堂的菜不好吃，所以才表现得像是对吃的不感兴趣一样？”
　　“这个嘛……”段扩将双手盘在胸前，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也不是吧。”
　　“嘿嘿，你就别谦虚了。”陈风生咳了一声，接着说：“算了，我们来说正事吧，所以你打算下个地方往下边走是吗？”
　　段扩“嗯”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深了，既然决定往下边走，他可得做一些攻略，免得到时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陈风生又问说：“你不是说最新视频已经剪好了吗？怎么还没发出来。”
　　“我给忘了。”
　　“忘了不要紧，现在发上去就好。对了，你考不考虑一天开一次直播？”
　　段扩疑惑问：“一天一次？这么高的频率？”
　　“我都给你想好了，我们可以开一个陪伴直播，你也不用说话，就专心开自己的车就行，观众可以选择看外面的风景，或者就看你开车，但是我认为很多观众应该更喜欢看西西。”
　　“西西？”段扩更疑惑了。
　　此刻正坐在垫子上拉着兔子玩偶，马踏飞燕玩偶，还有飞飞一起过家家的段西西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将视线放在一旁的段扩身上，他的右手边有一个手机，喊她名字的声音应该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段西西二话不说就爬了起来，朝段扩走去。好不容易不用再“强颜欢笑”面对那两只讨厌的玩偶的飞飞也跟着蹿了起来，比段西西还快地跑到段扩脚边去。
　　“谁在叫我呀？”段西西踮起脚尖，看着桌上的手机问。
　　“当然是我啦！”陈风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都有些抖。
　　“你是谁呀？”段西西又问。
　　陈风生轻咳一声，说：“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哦！”段西西问清楚后便不再说话了，陈风生却满怀期待地等着她喊自己一声哥哥。
　　“小西西，你去哪儿了？”陈风生等了老半天没等来她的声音，忍不住问。
　　“她在我旁边坐着。”段扩转头看了眼突然爬上椅子坐到他旁边的段西西说。
　　“哦，行吧，等有空我再去看你们。”陈风生又接着聊起了直播的事情。
　　他说：“你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地方，路上挑个合适的位置安装一个摄像头，直播一下日常，这项工作还是挺简单的。”
　　段扩想了一会儿说：“也行，那我下次就尝试一下吧。”
　　“那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吧，我先挂了。”
　　段西西等了一会儿，确定桌上的手机不会再发出声音后她才扭头看向段扩说：“哥哥，你要工作了吗？”
　　“差不多吧。”段扩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将剪出来的最新视频上传到视频软件。
　　段西西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我也要工作。”
　　“是吗？西西想要做什么工作？”段扩利用等待视频审核通过的时间，打开浏览器查阅下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以及哪一家店做的最正宗等信息。
　　“哥哥要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段扩听到这，暂时将注意力放到段西西身上，笑着跟她说：“我的工作很简单，除了吃就是玩。”
　　“那我也要一直吃和玩。”段西西低头伸出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问段扩说：“那我的工资是多少？”
　　段扩瞬间呆住，没反应过来。
　　“西西，你怎么会想到工资？”
　　段西西点头说：“妈妈说的呀，工作会发工资，发工资的那天妈妈可高兴了，我也高兴，我能吃到好多好吃的。”
　　“所以你是想用工资来买吃的？”
　　“对呀。”
　　段扩笑了下，说：“行，哥哥给你开工资，你要吃多少好吃的，哥哥都带你去吃。”
　　“太好了！”段西西伸出两手高兴道。
　　段扩伸了个懒腰，靠向后背，刚好视频审核通过，他便点开播放键，再揽着段西西的肩膀，和她一起看视频拍得怎么样。
　　正片还没开始，一大波[第一！][更新啦！]之类的弹幕袭来。
　　段扩本以为他这支视频热度会有所下降，却没想到有那么多粉丝蹲点等着他更新。
　　这些粉丝中有一部分是上一个视频吸引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赵珊和秦俊的直播间过来的。
　　想要区分他们很简单，因为他们发出的弹幕自觉地分成两种风格。
　　一种是[我看完了，四舍五入就是我也去旅游了！]
　　另一种则是[西西，西西，西西。]
　　宛如无情的复读机。
　　还好段扩的视频风格一向是风景和温馨互动交叉着来，恰巧满足了两波人的口味。
　　这一支视频一路上都是从各种角度拍摄的风景，拍出来的风景有的是嶙峋陡峭的山石，有的是乖巧温驯的牛羊，还有壮丽静美的草原等等，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弹幕依旧讨论得十分热烈：[跪求出一期摄影教程！]
　　[看得我只想去旅游。流泪.jpg]
　　播放到互动内容时，弹幕讨论热情持续高涨。
　　[咳，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魂穿那只小羊羔吗？]
　　[西西说牛粪饼是香的那就是香的，哼！]
　　[想起了被我姐血脉压制的恐惧，苦涩。]
　　[淡定，打是亲骂是爱同样适用于姐弟。]
　　段扩差不多把他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照片都放了上来，基本上涵盖了初见郑沅欣和郑裕霖，到和他们告别的全过程。
　　加了这么多内容后，他这期视频时长是过往视频的两倍。
　　可观众却意犹未尽，纷纷评论说：
　　[虽然四分钟的长度还可以，可你是一个旅游博主，四分钟的长度怎么够看！]
　　[七天一更的频率我能理解，我可以等，可是能穿插着出几期做饭视频让我解解馋吗？]
　　[算了，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时候开直播？]
　　陈风生登录上他的账号来评论说：“直播计划进行中，详情等待通知。”
　　他这一条评论发上来，很快被粉丝们顶到前排。有新来的粉丝不知道他是谁，热心的老粉便来给她科普说：“小生是老朋友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般都找他，谁让西西哥哥太高冷，几乎不回评论和私信。”
　　陈风生一直用自己的账号顶着助手的名头在评论区出没，久而久之，粉丝们渐渐眼熟了他，像是什么时候更新，下一期是什么内容之类的问题都会来问他，有些有意合作的广告商也会来找陈风生。
　　不过自从段扩决定不接广告后，找来的广告商越来越少。
　　段扩看完视频后，又浏览了大部分评论，除了偶尔几个挑刺的，大部分评论都很正常。
　　段扩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这期视频没有失误。
　　“西西，你还想再看一遍吗？”段扩看见段西西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便收回了想去拿起手机的手，问她说。
　　“是啊，”段扩头也没回，忽然感慨说：“我喜欢看，比家里的动画片还好看。”
　　“喜欢就好。”段扩找来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再起身把段西西抱到中间位置上，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段扩伸了个懒腰，他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想了一会儿，推门下车，打算就在这附近走走。
　　段扩下了车，飞飞也跟着一起跳了下来。他的房车停车所在地并不偏僻，抬头是满天的繁星，身前是鳞次栉比的饭馆和民宿，身后是还没散场的篝火晚会。
　　夜风微凉，段扩却并不觉得冷，他独自绕着房车转了几圈后才再次踏上房车。
　　打眼一看，段西西还在认真地看着视频，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段扩便没有去催促她，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他刚坐下，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段扩拿起一看，是几封短信。
　　对方上来自报家门说，他是另外一个视频软件的工作人员。
　　巧的是，这家视频软件正好和段扩现在待的视频软件是竞争关系。
　　对方自我介绍后才说明他的来意——想邀请段扩将所有视频搬到他们公司的视频软件上，给出的待遇自然十分丰厚。
　　段扩蹙着眉头看完了这几封短信，视线锁定在“独家”这两个字上。
　　想要享有丰厚的待遇，自然也要满足他们的条件，比如独家入驻，意思是说只要段扩签下合同，他就不能再把视频发到其他平台上，还有诸如一周最少三更，配合出席平台活动等等苛刻的条件。
　　段扩十分不悦，他一刻也没犹豫地发出了拒绝的消息。
　　可消息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对方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段扩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段先生，你好。”电话那头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夹杂着几分自信。
　　“段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w家的体量和我们公司比起来可谓是狮子和大象的区别，我认为您这么快拒绝是个不明智的决定。”对方的话语从容自信。
　　段扩却轻笑道：“抱歉，贵公司的理念和我自身的定位不太相符。”
　　“是吗？”对方平静地问，却仍接着劝道：“若是段先生答应和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公司会将大量的流量倾斜到您的账号上。”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可惜对方还是没说到他真正在意的点上，段扩还是笑着出声婉拒。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行，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段扩看着手中握着的手机，从另一个层面上感受到他的账号确实打响了名气。
　　段扩可以肯定的是，未来一段时间内，类似的电话并不会少，同时，难听的负面评论也不会少。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凭着以前的经验，他几乎都可以预料到。
　　可以前的他只是小有名气，现在就不好说了。段扩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给爸妈打个电话，想先给他们打预防针。
　　“段扩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段鑫民揉着眼睛说。
　　“晚吗？”段扩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对他来说不算晚，可对段西西来说就晚了。
　　段鑫民又问：“你妹妹睡下了吧？”
　　“是啊。”段扩下意识承认道，段西西现在看视频看得入迷，一时半会儿应该舍不得爬上床睡觉。
　　“那你打电话来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段扩想起来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于是便接着说：“我想想，你们喜欢看短视频吗？”
　　“不喜欢看！”段鑫民没带犹豫地说。
　　段扩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他笑着说：“爸，你收藏的武侠最近看到第几遍了？”
　　“第十二遍。”
　　“那妈呢？”
　　“嗨，别提了，因为看的电视剧烂尾正生气呢，我早就说过她了，她看的那些电视剧都不知道从哪个国家，哪个角落里淘出来的，要看就看名家的，质量有保证。”
　　“那没事了，我要睡了，我先挂了。”段扩放了心，却把段鑫民弄得一头雾水，只听他问：“你大晚上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我看到第几遍？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段扩笑着说：“我真的是在关心你啊，你要保重身体，要多多锻炼，吃好睡好。”说完之后，他便立马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他庆幸爸妈的爱好二十几年如一日没变，一个爱看武侠，把名家写的翻烂了会背了还是要从头到尾接着看。
　　一个则喜欢看小甜剧，国内的看完了，便去看外国的。
　　两人不爱八卦，也不追星，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后便去各看各的，谁也不影响谁。
　　段扩可以肯定，他就算是再火也不能火到这样“与世隔绝”的爸妈面前。
　　段西西很好地融合了爸妈两人的特质，喜欢的视频要看好几遍。
　　看到第十遍后，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跟段扩说：“哥哥，我困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睡觉？”
　　“西西困了？哥哥现在就带你去睡觉。”段扩腾地站了起来，领着段西西去洗漱间洗漱。
　　在照顾段西西这方面，现在的段扩做得十分熟练，不过，段西西也不需要他怎么操心。
　　段西西洗漱好后便自觉地爬上床去睡觉，段扩也懒得再想那么多，洗漱好倒头就睡。
　　与段扩所在位置相同纬度的另一个地方里，晚上十一点的街道，灯光璀璨，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w总部大楼位于城市的市中心，徐为庸还在办公室里没走。
　　此刻的他恰巧也在观看段扩的最新视频，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看视频也喜欢看评论。
　　看到合心意的他都会毫不吝啬地点个赞，用的自然是小号。
　　一直以来一贯如此，只有给段扩点赞的那次他才小小地动了私心。
　　在他的授意下，运营部门很快就就将段扩的账号加入重点名单上。
　　加入名单的视频会有优先审核，流量扶持等一系列助力措施。
　　这个机制只有运营部门的人才知道，不会通知到创作者。
　　看完了评论后，徐为庸又打开了公司最新一季度的财报。
　　几年内，在他的经营下，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成为令许多老牌公司害怕的后起之秀。
　　“这也算对得起老杨了。”徐为庸抬头靠向椅背，望着落地玻璃窗外闪烁的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直起身，给运营部门的人打了一个电话。
　　这些年，他挖掘过很多有潜力的创作者，有的接不住给的流量，昙花一现，泯然众人，有的迷失方向，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只有少部分人稳扎稳打，口碑越来越好。
　　徐为庸希望看到最后一种结局，所以他又私心了一次，想由自己亲自来盯着。
　　“哥哥，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下一个地方了？”段西西刚刚吃完早饭，打了一个响嗝问。
　　“是啊，西西不是喜欢吃辣吗？我们去一个喜欢吃辣的地方。”段扩一边收拾着房车内零零碎碎的物品，一边跟段西西说。
　　“真的吗？那是哥哥给我的工资吗？”段西西两眼放光说。
　　“是啊，小财迷！”段扩轻轻敲了敲段西西的脑袋，把收拾出来的东西放到原位后才叮嘱段西西到后座上坐好。
　　按照陈风生的提议，他这次特意加了两个摄像头，一个正好能照到段西西的后脑勺和车窗外的景色，另一个则正对着房车内的一角，睡得如死猪般的飞飞独占超大镜头，原有的那一个摄像头则依旧对准驾驶室。
　　段扩刚系好安全带，陈风生便打来电话询问：“准备好了吗？可以开直播了吗？观众一直在催我，你再不开，他们就要走了。”
　　段扩却有些担心说：“你确定这样能行？”
　　“怕什么，有我给你帮忙呢。”
　　段扩只好道：“那行吧。”
　　段扩挂完电话后，便打开了摄像头，他抬头看着摄像头，忽然有些紧张，但他假装一脸不在意地继续开车。
　　直播间一开便涌入大量观众，与段扩的紧张不同，观众在直播间开启大型认亲现场。
　　[早上好啊，西西的姨姨们。]
　　[早上好，西西的姐姐们。]
　　[一日不见西西，如隔三秋，衣带渐宽终于让我等到了西西。]
　　[咦，还有三个视角啊？可以，我喜欢！]
　　……
　　弹幕讨论非常热烈，段扩戴着耳机和陈风生打电话，段扩还有些放不开，基本上他都是在听陈风生讲。
　　只听他说：“兄弟，不用这么紧张，等会儿让你好好看看我的解说实力！”
　　“什么意思？”段扩小声问。
　　“你接着往前开就行了，等到了景点我还要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实时解说呢，我之前都跟观众们说好了！”
　　段扩看着越来越宽敞的马路，笑了下说：“行吧，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40章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唯一一个属于南方的地方哦！”
　　伴随着段扩将房车开出景区， 陈风生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这是什么意思？]
　　[哇，小奶狗醒了！]
　　飞飞不知道是被晃醒了还是饿醒的，只见它坐在原地懵了一分钟， 然后才跑去找段西西， 它用前脚扒着段西西的裤子，哼哼地叫了两声，段西西听见它的叫声回头。
　　这时直播间里刚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 或许是一直看着窗外的缘故， 她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尤其是那一头齐刘海，中间有一小撮高高地翘了起来，像小鸟的呆毛。
　　段西西浑然不觉，把飞飞抱了起来后， 继续扭头看着窗外，飞飞则自觉地竖起脑袋，扒着车窗边缘， 和段西西一起看风景。
　　这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默契，段扩开车， 而段西西和飞飞只需要毫无顾忌地欣赏风景。
　　[一时不知道该羡慕哥哥还是该羡慕西西，我酸了！]
　　[淡定， 我们也跟西西一样欣赏沿途的风景吧。]
　　恰巧陈风生的解说在这时候又响了起来， 他说：“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吧， 马路上的车辆很少，那是因为这是个小众的旅游城市，不过有一说一， 冷门并不代表这个地方不值得去， 相反的， 它的景区并不比很多鼎鼎大名的景区逊色。”
　　如陈风生所说的，沿途景色变得愈发粗犷，宽敞的公路两旁站着一排高大翠绿的树木，各种奇山怪石争奇斗艳，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却非常稀少。
　　“这个地方可是绝佳的避暑胜地，物价便宜，景美人也美。”
　　陈风生时不时冒出来一句解说，段扩听着竟然有些困，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可直播间的观众却热情不减。
　　大部分观众跟着陈风生的解说去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只有小部分观众还在盯着段西西的后脑勺看，在他们看来，光看着段西西圆圆的后脑勺就觉得很满足。
　　正好外面碧空如洗，阳光灿烂，看着沿途随风而动的树叶，仿佛自己也置身其中，只见他们说：
　　[躲在空调房里啃西瓜的我：不错，果然是个绝佳的避暑胜地！]
　　[我就不同了，穿长袖还有点冷的我：瑟瑟发抖。]
　　[看来西西的家人们遍布大江南北。]
　　陈风生一边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一边查找段扩即将到达的下一个景区的官方介绍。
　　下一个景区不仅是国家森林公园，还是国家地质公园，官方介绍说，景区被评为4A级旅游景区，包括森林，山体，水体，石体，冰体，雪山等景观，最让人拍案叫绝的便是景区内的各种瀑布和峡谷。
　　“要介绍的还挺多！”陈风生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他还以为景点不多呢，这样一来，留给他熟悉的时间就不够了，眼看着段扩将房车拐入停车场，陈风生干脆关掉景区介绍，自言自语道：“反正把景点名称记住就行了，至于怎么介绍全看我自己发挥了。”
　　段扩将房车停稳后便解开安全带，再起身去后边找段西西，至于逛景区要用的东西他早上全都收拾好了，就放在背包里。
　　“西西该下车了！”
　　段西西依依不舍地“哦”了一声，然后把飞飞抱了下来，解开安全带，习惯性地跳下车，谁知道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上去，刚好压到了地上的飞飞。
　　[西西摔倒了，好心疼！]
　　[过来让姨姨给你吹吹。]
　　直播间被“心疼”的弹幕刷屏，可是后续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
　　或许是飞飞太胖的缘故，段西西只觉得身下软乎乎，毛茸茸的，还有点暖和。飞飞以为段西西在跟它玩，兴奋地扭头咬了咬她的头发，乍看之下，一场意外的摔倒像是刻意为之的调皮。
　　“哎呀，我腿动不了了！”段西西并不着急起来，反而顺势抱住飞飞说，语气还带了点惊奇。
　　段扩赶紧把她提了起来，问：“有没有摔到哪里，腿疼不疼？”
　　“不疼呀！”段西西笑眯眯道，她一边抓着段扩的肩膀，一边指着自己勉强站起来的双腿说：“现在我的腿又好酸了！”
　　段扩想了一下，笑着说：“你这是坐太久腿麻了，等一会儿就好了。”
　　“好，那我等一会儿。”段西西点点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舒展，然后她抬头兴奋地说：“我好了。”
　　她又原地蹦了两下，惊喜道：“没事了，让哥哥说中了，哥哥真厉害！”
　　“没事就好，我们快走吧，逛完景区后就可以找地方吃饭了。”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把她脑门上翘起的呆毛压了下来，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背包，准备下车。
　　[西西好乖，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像西西这么乖的女儿？]
　　[西西嘴巴好甜，姨姨也想被夸！]
　　[发射火箭炮×10，给西西满满的爱！]
　　[哥哥太没生活情趣了，为什么要把西西的呆毛压下来？]
　　[等等，我好像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直播该不会现在就结束了吧？]
　　[！]
　　直播间的观众后知后觉，摄像头都固定在房车上，段扩和段西西一走，那么他们岂不是就再也看不见西西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观众纷纷刷起了“不要关直播，我还没看够”之类的弹幕。
　　陈风生趁段扩还没下车，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观众这么热情，你舍得现在就下播吗？”
　　“可是，”段扩皱眉说，“我要是带着相机去直播的话，那照片谁给我拍？”
　　陈风生愣了愣，显然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只听他遗憾地说：“也是，你又不是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一边操控无人机，一边拍照片吗？”
　　陈风生随口一说，却忽然让他想到了个好主意，只听他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无人机不是有自动跟拍动能吗？！”
　　“好像是有这么个功能。”段扩想了想说。
　　“那你还犹豫什么，赶紧拿出无人机啊！”陈风生急不可耐地催促说。
　　“行吧。”
　　段扩解开背包，掏出那架无人机，“不过我可先说好，解说都交给你，我可是要专心拍照片的。”
　　“放心吧，你就和以前一样玩你的就行了。”
　　段扩接着说：“有些地方没法飞无人机，那我可就不得不下播了。”
　　陈风生点头道：“这个我还是理解的，这样也好，要是把所有的内容都直播完了，那我们后续的视频哪还有什么看头？”
　　说起这个，陈风生又问：“那你有事先研究过这个地方有什么特色小吃吗？”
　　“看过了。”段扩一边调试手中的无人机，一边说：“都不太适合做速食。”
　　“那真可惜！”陈风生略带遗憾地说。
　　“好了，我调试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段扩推开车门，将手中的无人机往空中一抛，无人机自动锁定段扩和段西西的身影，在上空盘旋。
　　直播间顺势切换成无人机的视角，陈风生给直播间的观众解释说：“各位粉丝朋友们，现在开启沉浸式旅游体验，记得要好好听我的解说哦！”
　　[没问题，保证不会漏掉小生任何一句话。]
　　[只要能看见西西和飞飞，你说什么我都听。]
　　陈风生轻咳一声说：“看见左边的几辆房车没，他们也是跟我们一样，自驾来旅游的……”
　　段扩听见陈风生的声音响起后，便关掉了和他的电话，然后他再拉着段西西下车。
　　停车场挺空旷，停着为数不多的汽车，段扩一眼就看见了陈风生所说的房车，他们似乎是前一天来的，地上还有残留的做早饭的痕迹。
　　段扩扭头看向旁边的景区，那里一字排开很多家牛肉粉面馆，段西西看着那么多家牛肉粉面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其实她早上吃得很饱，一点都不饿。
　　为了不让自己多吃，段西西便催促段扩说：“哥哥，我们还不上去吗？”
　　段扩回过神来，说：“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去景区有东西两条线，段扩选的这一条是西线，段西西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身上穿了一件雨衣，拉着段扩的手，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无人机飞得并不高，跟段扩和段西西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于是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的便是段扩拿着相机走在中间，一边是乖乖跟着他的段西西，另外一边则是走走停停，轻易被一朵小花吸引，发现自己落后一大截后又赶紧追上去的飞飞。
　　“现在要坐上观光车，去游览大大小小多个湖泊。”陈风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要小看这个景区，这座景区非常大，总长度有四五十公里，前十多公里坐观光车游览湖泊，后面则是各种峡谷和瀑布，到了这里，就可以徒步旅行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段扩带着段西西坐上了观光车。
　　同车的乘客很多，许是早上的缘故，各个脸上神采奕奕，看不出疲惫。
　　段西西抬高帽檐，认真地从车头扫到车尾，发现中间靠后有两个空座位后便高兴地拉着段扩往里走。
　　为了避免吓到其他游客，段扩选择把飞飞抱在怀里。
　　段西西轻车熟路地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去，把头上的帽子顺势往后面一扔，挂在后背上。
　　“哥哥，真的有很多湖给我们看吗？”
　　段扩放好背包，低头看见飞飞朝着段西西摇尾巴，便把飞飞抱到段西西的位置，让它能够和段西西一起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听见段西西问，他点头说：“是啊，有很多湖泊可以看。”
　　等观光车都坐满了人后，司机脚踩油门，启动观光车。
　　随着观光车缓缓爬升，景区内20多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慢慢呈现在眼前。
　　从无人机的角度看去，那些湖泊散落各地，仿佛镶嵌在沟壑间的珍珠项链，湖水清澈见底，因地貌不同，呈现出各种瑰丽的颜色，当然最多的还是翡翠绿和天空蓝。
　　湖泊周围长着许多百年古树。树枝粗壮得几个成年人都抱不住，树盖茂密如伞，倒映在清澈的水中，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
　　[怎么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么美的地方，而且游客还不多。]
　　[按我去过很多地方旅游的经验来看，这个地方的景色确实不错。]
　　坐在观光车内的段西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眼睛跟着陡峭的地势越抬越高，飞飞有样学样。
　　眼尖的网友发现了贴在车窗上的段西西和飞飞，很多观众都被他们俩的模样逗笑。
　　可惜这段旅程很快就结束了，观众大呼不过瘾，还没看够。陈风生安抚他们说：“别急，接下来是徒步旅行，绝对能够大饱眼福。”
　　观光车停稳后，段扩拉着段西西跟着一众游客下车。他似乎完全忘了无人机的存在，也忘记了现在还在直播，还是像以前一样，选择跟在段西西后面，拿着相机，时不时地拍下沿途各种彩色的山林，还不忘给段西西拍照。
　　段西西要做的只有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景区修建了通往峡谷和瀑布的栈道，沿着栈道往上走，两边的山石渐渐收窄，栈道下的溪水越来越湍急，走在最前面的游客也逐渐放慢脚步。
　　段西西扶着栈道，抬头看着只剩一条线的天空。她和段扩现在的位置正是第一个峡谷，两边山体陡峭，树根嵌入山石，环境清幽，要是站着不动，还觉得有些冷。
　　“西西是不是走累了？”段扩暂时放下相机，牵着段西西的手说。
　　段西西摇了摇头，然后指着身上的雨衣催促段扩说：“我们快接着走吧，我还没用上我的新雨衣。”
　　“好。”段扩笑了笑，领着段西西快速地绕过栈道上的游客，再转了个弯，瀑布还没看见，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哇，山上有云！”段西西停下脚步，指着从高高的山石间飞奔而下的瀑布说。
　　话音刚落，段西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湿哒哒的，转头一看，才发现她正身处瀑布形成的雨雾中，只是站一会儿，浑身便不知不觉地被溪水浸透。
　　还好她穿的雨衣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段西西除了胳膊和腿外，身上的其他地方干干净净，而脚下的飞飞早兴奋地蹦来蹦去。
　　“那不是云，那是瀑布太急形成的水雾。”段扩将相机装进背包里，抬头看向高挂在眼前的瀑布。
　　这条瀑布又宽又急，溪水从山顶上直泄而下，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细腻得如同随风而动的透明薄纱，要不是有哗啦啦的水声在提醒他，只怕段扩也要跟段西西一样，误以为天上的云雾真的一不小心落下了山。
　　段西西仰头看了好久，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跟段扩说：“哥哥，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接着往前走，是一个又一个的峡谷和瀑布，段西西跟着段扩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景区尽头。
　　左边有一条没有人工栈道的小路，段扩放眼望去，穿过曲折的山路和高大的树木，夹缝含蓄地透出一角花海，吸引着有缘发现它们的游客。
　　段西西看了看原路返回的游客，又看了看少部分接着往前走准备翻越森林到达景区对面的游客，纠结了好久，才抓着段扩的衣服问：“哥哥，我们该去哪里？”
　　段扩笑着说：“你跟我来。”
　　他调整了肩上的背包，然后二话不说就将段西西提起来抱在怀里，他本想顺手抱上飞飞的，可段扩看见它浑身湿透的毛发后就打了退堂鼓。
　　段扩轻咳一声说：“飞飞，你要紧紧跟着我，别跟丢了！”
　　飞飞兴奋地应下，看着小路两边茂密的草丛跃跃欲试，那些草丛住着许多“原住民”，对飞飞有极大的吸引力。
　　段扩刚踏上小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段扩一看是陈风生打来的，便没带犹豫地接听。
　　只听陈风生小声抱怨说：“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你的无人机可没那么灵活。”
　　段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穿越峡谷时，无人机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山石，还好直播间里的观众以为段扩故意为之，想让他们沉浸体验下峡谷的险峻才没露馅。
　　“是吗？我看看。”段扩突然来了兴致，点开直播间。
　　网友意犹未尽，讨论的弹幕数量不减。
　　[无人机师傅，谢谢你高超的空中驾驶技巧，已吐晕在厕所。]
　　[鬼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我还以为自己在坐过山车，不对，这比过山车还恐怖，因为它叫过山机。]
　　段扩看了一会儿，关掉直播间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陈风生怀疑地说：“你确定？”
　　“当然了！”段扩看着脚底下摇着尾巴的飞飞，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直播间的观众见段扩迟迟没动作，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纷纷询问陈风生。
　　陈风生自己也没搞清楚状况，只能选择什么都不说。
　　[不会是网卡了吧？]
　　[好像也对，景区的信号本来就不太好，那只能耐心等下去了。]
　　[动了动了，咦？我怎么感觉自己变矮了？]
　　[！摄像头什么时候挂到飞飞的脖子上了？]
　　[可以，我喜欢，飞飞的下巴好可爱，想摸，还有毛茸茸的爪子！]
　　[扔一个火箭炮给飞飞，飞飞师傅加油干！]
　　陈风生赶紧提醒段扩说：“你确定这样做没问题？”
　　“确定啊，飞飞很聪明的。”段扩蹲在地上看着挂在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确保挂好之后才温柔地拍了拍飞飞的脑袋，叮嘱它说：“飞飞，要好好保护好摄像头知道吗？”
　　飞飞大声地汪了好几声，乖乖地坐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却变成另一种画风。
　　[好的，我听见了，我一定会保护好摄像头的。]
　　观众纷纷代入飞飞的角色，正前方是段扩的一张帅气年轻的脸，左下角是段西西的两个发揪，头顶是飞飞毛茸茸的下巴，下边又是短短粗粗的爪子，还有铺了碎石的小路。
　　不需要陈风生的解说，就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沉浸式旅游。
　　陈风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画风和越来越多的礼物，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样也行吗？”陈风生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亏他口干舌燥地解说老半天，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飞飞来的管用。
　　“不过算了，这样也挺好。”毕竟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段扩听见陈风生的话后便接着往下走。飞飞真的把段扩的话听了进去，为了要保护摄像头，它看到路边的草丛，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克制着冲进去撒野的欲望，只是含蓄地嗅一嗅路边的野花便够了。
　　它一路走走停停，随着它的低头和抬头，直播间的视角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却把大部分的景色都拍了进去：遮天蔽日的山峰，萋萋的芳草，还有飞舞的彩蝶……
　　[飞师傅的驾驶技术比无人机师傅好多了。]
　　[现在你应该叫它飞飞小姐。]
　　[爱死飞飞了，这么温柔听话的奶狗我还是第一次见。]
　　段扩穿过狭窄幽深的山谷，跨越湍急的小溪，翻越参天的树林，一路不带停地连续走了许久，最终来到了平坦的草滩，说是草滩，其实是铺满了茂盛的野花从。
　　“哇，好多花呀！”段西西叫段扩把她放下来后便跑进花海里。
　　小小的身影很快没入花海，只露出一顶黄色的草帽在花海中穿梭。段扩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放下背包后拿起相机拍照。
　　飞飞自然选择跟着段西西跑进花海里，可惜它的身高太矮，它挤进去后，直播间里到处都是绿色的花杆和飞飞的喘气声。
　　[飞飞加油，我等着你带我找到西西。]
　　观众们都耐心地等着飞飞这里嗅一嗅，那里闻一闻，确认段西西的方位在哪里后便冲了过去。
　　花杆噼里啪啦地打到镜头上，飞飞却越跑越快，越跑越兴奋，转头看见旁边的亮光后更加快速地跑了过去。
　　眼看着离那道亮光越来越近，飞飞忍不住叫了一声。段西西正坐在石头上编花环，听见飞飞的叫声时，手中的花环刚好编完。
　　“太好了，刚好可以给飞飞戴。”段西西捏着花环，守在旁边，等飞飞蹿出来后，一把将花环扣到了它的头上。


第41章 
　　[猝不及防来一个大惊喜！]
　　[我不管了， 这是西西给我做的花环。]
　　“喜欢吗？”段西西低着头问飞飞。
　　[喜欢，超喜欢！]
　　飞飞没来得及看一看戴在头上的花环长什么样，但它仍然欣喜地叫了一声， 意思在说它也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我要接着做花环了。”段西西继续坐在石头上， 她的脚下放了一堆花草， 只见她双手捏着两根花藤，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编了起来。
　　飞飞找到了段西西后便不再乱跑， 安静地趴在段西西的脚边，一会儿看看段西西， 一会儿看看前面的花海。
　　微风阵阵，金色的，粉色的，红色的花浪随风翻滚， 让人心旷神怡。
　　[这个地方真漂亮！]
　　[好想去， 不知道我现在去还能不能看到西西。]
　　段扩拍完了照片才想起要去找段西西， 不用他喊，跟着飞飞踩出来的痕迹， 一直往前走，绕开花丛，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编花环的段西西。
　　段西西坐在一片花田中，左边是黄色的油菜花， 右边是紫色的薰衣草， 都高出了她的头顶，脚下的飞飞戴着一顶黄色的花环， 安静地坐在地上， 那一顶花环宛若孙悟空的金箍圈， 封印了飞飞活泼调皮的性子。
　　看着眼前的景象，段扩只觉得自己仿佛误入了童话世界，没忍住给她俩拍了张照片，拍完照片后他才说：“西西，我们该走了。”
　　段西西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还差最后一点，她的花环就要编成功了。
　　“编好了，哥哥给你戴！”段西西举起刚编好的花环。
　　“好啊。”段扩配合地弯腰，让她给自己戴上。
　　“西西，你饿不饿？我们该去吃饭了。”
　　听到“吃饭”两个字，段西西立马站了起来，拉起段扩的手说：“我饿，我们快去吃饭吧。”
　　景区附近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段扩领着段西西开车去了市中心。
　　这座城市的食物以面食为主，段扩早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备忘录上列了一堆想吃的美食。
　　“不过，我要去的饭店好像不可以带宠物。”段扩在电话里跟陈风生说。
　　陈风生打了个哈欠说：“行，那就关直播吧，反正都直播了这么久，待会儿我去跟观众说一下。”
　　电话那头还伴随着吸溜的声音，段扩好奇问：“你在吃泡面？”
　　“是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陈风生手里的一桶泡面都快吃完了，但他不忘抽空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通知：“各位粉丝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明天见。”
　　[家人们，明天见。]
　　[明天见，回去睡个美美的午觉去。]
　　弹幕的气氛一片祥和，陈风生看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论后便关掉了直播间。
　　“看你这次直播效果不错，下次就由你自己来直播了。”陈风生端起泡面桶，将面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个精光。
　　段扩“嗯”了一声，忽然问：“你吃的泡面是什么口味的？”
　　“香辣牛肉，怎么，难道你想吃泡面吗？”陈风生语气略带夸张地说：“你都去旅游了，难道还想吃泡面吗？”
　　陈风生把段扩的视频看了好几遍，对那些沿途的风景兴致缺缺，却每次都被段扩放出来的美食照片馋到。
　　段扩笑道：“也是，就先说到这里了，我要带西西去吃饭了。”
　　段扩挂了电话，将房车停到空旷的停车场后才推门下车。
　　段西西把飞飞安顿好便从后门下车，跟着导航软件来到了定好的饭店。现在是下午两点钟，饭店里面没有什么顾客，他们一进去，立马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西西，我们坐那里去。”段扩指了指靠近窗户的位置。
　　“好啊。”段西西点了点头，跟着段扩一起走了过去，一坐上凳子后，段西西便扭头看向窗外，这家饭店位于老城区，外面的建筑都上了年头，行人大多是慢慢行走的老头老太。
　　段扩拿着菜单，问段西西说：“西西，你想吃什么？”
　　段西西说：“我要吃酸菜洋芋团，还有豆花。”
　　“好，”段扩在菜单上勾下这两道菜，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问：“西西，你都没看菜单呢，你怎么知道店里有这些吃的？”
　　段西西扭头看着他，忽然笑道：“我就是知道呀。”
　　“是吗？”怎么觉得这段对话似曾相识？段扩皱眉想了想，依稀记得之前的几次旅游中，段西西好像确实总能精确无误地报出菜名。
　　“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段扩匆匆点了几道招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盯着段西西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知道这些菜是怎么做的吗？”
　　“就说说酸菜洋芋团吧。”
　　“让我好好想一想。”段西西双手压在餐桌上，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一整个洋芋蒸熟后捶打成粉团，然后再加入酸菜汤。”
　　“我查查对不对。”段扩还是有些不相信段西西真能精准地说出这道菜的做法，她一说完后便立马拿起手机确认。
　　看到百科上介绍的做法后，段扩惊奇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后才睁开眼睛再度看去，只见百科上写的做法虽然比起段西西说的更精细一些，可概括来说确实和她说的一样。
　　“西西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段扩又问了一遍，可回应他的自然还是那一句话。
　　段扩想了老半天，只能把原因归结在胎教上，不过，妈妈怀孕的时候难道一整天都在看各地美食大全吗？这个胎教还真特别。
　　段扩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恰巧服务员在这时候将他点的菜品都端了上来，按照菜单上勾划的，依次端上来飘着红油和酸菜丝的酸菜洋芋团，点缀着翠绿蒜苗的豆花，裹着辣油的凉拌面皮，还有一大锅跟羊肉和辣椒一起炖煮的麻卷。
　　一大桌子都是辣的菜，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不断地分泌口水。
　　“吃吧。”段扩拿起筷子，跟段西西说。
　　“好！”段西西先挖了一勺洋芋团，吃在嘴里口感软软糯糯，入口即化，洋芋的香甜混着酸菜的脆爽，又酸又辣，极为开胃。
　　另外一道豆花，看起来和豆腐脑差不多，口感却比豆腐脑略硬，汤汁由虾皮，胡椒等熬制而成，入口鲜嫩爽滑，汤汁辛辣清香，酸辣面皮劲道爽口，辣而不麻，至于招牌菜麻卷更不用说，粉皮裹着羊肉丁，浓香爽口。一桌子都是辣菜，却各有各的美味。
　　段西西一下吃了好多，辣得她的鼻尖在不停地冒汗，可段西西却没有停下筷子的意思。
　　段扩只吃了一点后便一直看着她吃，等她稍微停下来的时候，段扩问：“西西，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段西西打了个饱嗝说：“我喜欢吃面皮，酸酸辣辣，很好吃。”
　　“是吗？我也尝尝。”段扩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面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欣喜地问段西西说：“西西，你快告诉我这道菜怎么做？”
　　从饭店出来后，段扩便领着段西西去超市将她所说的需要用到的材料全部买了回来。
　　看着放在厨房区里的面粉，草果等材料，段扩捋起袖子跃跃欲试，他之前并没有将面皮考虑在速食范围内，主要还是因为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面皮速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非常难。
　　可是吃过了当地的面皮后，段扩改了主意。
　　在做面皮之前，段扩认为有必要开一次直播，所以他给陈风生打了个电话。
　　陈风生这时候睡得正香，猛地被一通电话叫醒，讲话不利索地问：“怎么了？大半夜把我叫醒。”
　　段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道：“现在还是白天，你睡迷糊了吧？”
　　“是吗？”陈风生起床慢慢地走到窗户边上，用力拉开窗帘，瞬间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还真是，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段扩这才想起了正事，他说：“我想接着开直播，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哇靠，劳模呀，上一次直播还是两个小时前，”陈风生冲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走回电脑桌前，坐下来后才感慨说：“我终于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在哪儿了，要是我像你这样开了一早上的车，再爬好几个小时的山的话，早就累得瘫在床上起不来，哪像你没休息多久就马不停蹄地要赶往下一个景点。”
　　段扩纠正他说：“我没有要去下一个景点，我只是想开一次做饭直播。”
　　“对了，我得改一下早上说的，我发现当地有一款面皮还是挺适合做速食的。”
　　陈风生激动道：“真的吗？”还没等段扩回答，他就率先打开电脑，切入视频软件，同时还不忘打开粉丝群，在群里说一句：“西西的家人们休息好了吗？我们要开启下一次直播了哦！”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立马有人回复说：[我是穿越了吗？不是说今天不直播了吗？]
　　[直播好，直播我爱看，你知道没看见西西的两个小时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陈风生给他汇报实时评论说：“既然这样那就快点开吧，粉丝们都等不及了。”
　　要是热度非常好的话，这道面皮将会是他们的第一个产品，陈风生想起美好的未来，便笑得合不拢嘴。
　　“好，得先等一会儿。”段扩挂断电话后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哥哥是第一次做面食，你要记得在边上指导我知道吗？”
　　“没问题！”段西西叉着腰，挺起胸膛说，此时她的腰上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头上戴着早上戴过的草帽，那架势颇有厨师长的气质。
　　“这条围裙还挺适合你！”段扩弯腰理了理段西西腰上的围裙，他离家时无意将这条围裙塞进了行李箱里，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看着这条围裙，段扩忍不住想起刚刚回家时段西西执意要煮粽子的场景。
　　要是自己再细心一点的话，他就不会现在才发现西西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段扩独自想了一会儿，将所有材料装到篮子里，依旧打下遮阳棚，拖出挂在房车上的煤气灶。
　　可惜没有适合挂摄像头的位置，段扩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飞飞的身影却忽然闯入他的视线里。
　　“飞飞，你现在可是我的专属摄影师。”段扩将摄像头挂在它的脖子上，然后再将飞飞放到凳子上。
　　“要乖乖坐着不许动知道吗？”
　　飞飞歪了歪脑袋，听懂了他的话，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可身体却稳如泰山。
　　一切准备好后，段扩跟陈风生说了一声便打开摄像头。
　　直播间一打开，瞬间涌入大批观众，开头的弹幕依旧是西西家人们之间的互相问候。
　　[下午好，西西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我们又见面了。]
　　[太好了，这次还是飞飞师傅来驾驶。]
　　[咦，这次直播有点特别，难道是要做菜吗？]
　　[真的吗？上期视频可馋死我了。]
　　询问的弹幕越来越多，陈风生夹在其中发了一条弹幕说：“没错哦，这期是做饭直播，本次直播由飞飞担任摄影师，哥哥做菜，西西当指导老师，怎么样，这样的组合你们期待不？”
　　[西西这么厉害吗？都当了指导老师。]
　　[那可不，看我们西西系了条小围裙，一看就是有二十个月掌勺经验。]
　　[哈哈，二十个月掌勺经验，xs！]
　　段扩面对镜头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拿起面粉，依照段西西说的，称好所需的克数放入面盆中，再入适量的水慢慢调成絮状，再揉成团。
　　段扩不确定揉到哪种程度可以好，于是他转头问段西西说：“这样行吗？”
　　“我看看。”段西西凑了过去，盯着盆里的面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可以了。”
　　“那就好。”段扩松了口气，洗掉手上沾着的面团后将面盆放到一边，等面团醒发还要一段时间，利用这段时间，他可以去调一碗酱汁。
　　面皮的做法各地都差不多，想要出彩，关键就在于酱汁。
　　旁边放着各种称好的香料，例如草果，大茴，桂皮等，锅底煸热后再加入葱姜蒜炝炒，炒得差不多后再加入一勺面酱，再加入纯净水，加入香料烧开后小火慢慢熬。
　　“好香呀！”段西西探出脑袋闻了闻，锅里的水蒸气在不停地往外冒，带着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
　　飞飞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眨地看着燃气灶，偏偏那香气一遍一遍地勾引着它肚子里的馋虫，馋得它直流口水。
　　[妈呀，看得我好饿，幸好我家里还有没吃完的面皮，赶紧去泡一碗解解馋。]
　　[没有面皮还要工作的人只能羡慕地流口水。]
　　[嗯？飞飞流口水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流的，害我擦了老半天，捂脸。]
　　[这么馋还这么乖地坐着，是我的梦中情狗没错了。]
　　[飞飞，妈妈爱你！]
　　“现在是不是可以洗面团了？”段扩扭头问段西西说。
　　段西西点头道：“可以了。”
　　“行，那我就接着做了。”段扩将熬好的酱料放到一边，从房车里接出一大桶水，再拿出一个新的面盆，准备洗面皮。
　　他刚想动手，放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段扩扭头一看，屏幕上是大大的“陈风生”三个字。
　　“西西，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段西西应了一声好，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后才放到段扩的耳朵边上。
　　只听陈风生着急地说：“先别洗面团，你看一眼飞飞，它流的口水都把镜头糊住了，你去擦一会儿再接着做。”
　　段扩扭头看向一旁的飞飞，飞飞虽然在凳子上“正襟危坐”，可脑袋却看向了放在餐桌上的酱汁，向它的嘴巴看去，口水流了一地，蹭得下巴和脖子上的毛发湿哒哒的，更别提挂在脖子上的摄像头了。
　　“快别发呆了，快去擦擦。”陈风生催促说。
　　段扩皱着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说：“算了，就这样吧。”
　　“？你确定吗？”陈风生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擦掉口水的话怎么能让观众满意？陈风生提心吊胆地看向直播间，却见大部分弹幕都在调侃飞飞，没人为不清晰的镜头抱怨，反而还觉得很新奇。
　　[这是一段有味道的直播，不过我喜欢！]
　　[飞飞，麻烦你把脑袋调回来，错过哥哥做面皮你会后悔的。]
　　[差点忘了，哥哥已经开始做面皮了，虽然镜头成了水帘洞，不过还好啦，这样看下去还挺有意思的。]
　　看着满屏调侃的弹幕，陈风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慨说：“你们对西西和飞飞可真宽容，不过也对，谁让她们都这么可爱呢！”


第42章 
　　话虽如此， 可当陈风生再次看向直播间时，却发现镜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糊得跟盖上一层磨砂玻璃一样，他只能看见镜头里的段扩在段西西的指挥下， 接了一盆又一盆清水，将面团洗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手中的面团只剩一团皱巴巴蜂窝状的面筋后才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洗出来的面粉水放在一旁沉淀， 剩下的面团则要加入酵母粉来做面筋， 段扩称了适量的酵母粉， 加入面团揉匀后放到一旁，然后才到一旁的水桶里洗了洗手， 将手上残留的面粉洗干净，一看才发现提出来的一桶水差不多被他用完了，“面皮可真不好做， 既费水又费力气。”
　　段扩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后捏了捏酸痛的肩膀，心想待会儿下播后得找个地方给房车接水。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确认面团发酵后才去端出蒸锅。由于是第一次做面皮，他可不敢尝试做太多，所以剩下能用来做面筋的面团没多少，等锅里的水烧开后， 再加入发酵好的面团， 蒸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关火。
　　段扩找了张湿毛巾垫在手里， 小心翼翼地打开锅盖， 锅盖一开，白蒙蒙的水蒸气腾地冒了出来，段扩微眯着眼睛后退， 等水雾渐渐散去后， 段西西凑过来说：“让我闻一闻香不香！”
　　“好啊！”段扩的话刚说出口， 身体早已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一条道。
　　蒸锅的容量不算大， 刚好够两个人吃的量，此刻的蒸笼上放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放着一块被压得扁扁的面筋，表面上有大量的气孔，跟蜜蜂窝一样。
　　“怎么样？行吗？”段扩转头问段西西，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段西西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好香，好好闻，哥哥真厉害！”
　　“真的吗？”段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却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段西西笑着说：“切成块就好了。”
　　“是哦，我怎么能把这么简单的步骤给忘了。”段扩笑了下，然后用夹子将餐盘夹到餐桌上，等餐盘里的面筋渐渐放凉后，才端着面筋走到房车的厨房区里，将那一大团面筋先切成宽度相等的长条，再并列在一起切成小方块。
　　厨房区的窗户可以打开，还能伸出一张台板，和房车外的燃气灶离得很近，段扩切好后便将面筋放到台板上，用手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总算告一段落了。”
　　段西西踮起脚尖朝厨房区里的段扩看去，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汤勺问：“哥哥，我们可以先吃饭吗？”
　　“好啊！”段扩将厨房区简单地收拾一下后便下车拉着段西西坐到中间的餐桌上。
　　[这样就可以吃了吗？不是说要做面皮吗？怎么只有面筋？]
　　[看见旁边洗出来的面粉水没？面皮是用面粉水静置出来的面糊做出来的，本人可是重度面皮爱好者，在家里做过不下百次，也是跟哥哥一样的做法。]
　　[难怪呀，我还好奇为什么要洗，我还以为面皮直接用面粉调成糊就可以上锅蒸了。]
　　面筋怎么吃？冰箱里的材料不多，还好桌上放着刚刚煮好的酱汁。
　　“西西，我们吃凉拌面筋怎么样？”
　　段扩拿了两副碗筷，将餐盘里的面筋一分为二，分别盛到两人的碗里，舀了两勺酱汁淋在面筋上，再用筷子拌了拌。
　　“不知道好不好吃？”段扩将分量最多的一碗递给段西西。
　　“肯定很好吃的。”段西西毫不犹豫地夸赞道，然后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面筋拌了拌，这锅酱汁本来就香得诱人，再被她这么一搅拌，浓烈的香味混着面筋的味道扑鼻而来，惹得飞飞再也抑制不住地张大嘴巴，任凭口水如水柱般地掉了下来。
　　飞飞忽然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燃气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跳了下来，几步就蹿到餐桌前，两脚翘起来扒在餐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段西西。
　　段西西看了便放下筷子安慰它说：“飞飞你要乖，等下我给你喂狗粮吃。”
　　飞飞却突然不肯听话了，嗷嗷地叫了好几声。
　　“哥哥，我可以给飞飞吃点吗？”段西西小声地问段扩。
　　段扩皱眉看了飞飞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一口气说：“可以。”
　　“太好了！”段西西高兴道，自己还没吃就先夹了两块面筋放到地上。
　　飞飞突遇惊喜，一时把要保护镜头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段西西的筷子还没伸到跟前便高兴得蹦蹦跳跳，直播间里的画面也跟着摇摇晃晃。
　　[高兴到模糊的飞飞。]
　　[真有那么好吃吗？我也好想尝一尝！]
　　这条弹幕刚发出来，飞飞便猛地低头，吭哧吭哧地吃着放到地上的两块面筋，而直播间也跟着切换成飞飞低头吃面筋的画面，只见粉色的舌头一卷就将两块面筋卷入嘴里，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谁懂？我竟然被飞飞的吃播馋到了！]
　　[我也，我还特别讨厌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可为什么听飞飞的我就觉得很香？]
　　[好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陈风生看着这些弹幕，没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他也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办？
　　飞飞吃完之后伸长脖子，用力地咽了咽口水，还伸出舌头把嘴巴周围舔了一圈，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它冷静了许多，想起了段扩之前交待给它的任务，自觉跑到凳子旁边，然后跳了上去，继续乖乖地当起摄影师。
　　[妈呀，飞飞你不要这么敬业，我真的会馋疯的。]
　　直播间里刷过一片“馋哭了”的弹幕。
　　段扩看飞飞乖乖地回座位坐好后便放心地夹起一块面筋放到嘴巴里，面筋非常有嚼劲，轻轻一咬，面筋里的酱汁便在口腔里炸开来，酸酸辣辣，爽口开胃，诱引着他再吃一块。
　　段扩一边吃一边看段西西吃饭，看她吃得满嘴流油，自己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面筋都吃得差不多后，段扩便打算结束直播，在结束之前，段扩还是先给陈风生打了个电话，一开口便问：“这次直播反响怎么样？”
　　陈风生低头看着刚下单的外卖，咽了咽口水说：“很好，大家都被你馋疯了。”
　　“我还特地去点了份外卖，今天不吃这一口实在不过瘾！”
　　段扩笑道：“那就好。”
　　“所以，我们第一款速食确定要做这道面皮吗？”陈风生不忘正事。
　　段扩想了想说：“你觉得如何？”
　　陈风生皱眉说：“你是根据当地的味道做的吗？”
　　“差不多吧。”
　　“既然这样的话，”陈风生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手掌说：“全国各地的口味都不相同，要不我们搞一个抽奖活动，将你做好的酱汁免费送出去，然后收集他们的意见，再来调整口味怎么样？”
　　“只要酱汁吗？”
　　陈风生点头说：“对啊，你想啊，面皮各地做的都差不多，能出彩的关键肯定在味道上。”
　　“行，要做多少份？”
　　陈风生说：“也不用太多，我先去发个通知，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陈风生斗志昂扬地敲下一行文字，左看右看，改掉错别字，调整好语气词后便在直播间里发了出来：“最新消息：鉴于西西们的家人太过热情，所以哥哥决定要抽一百位幸运儿免费获得酱汁，参与条件：转发本次直播回放并点赞关注，动动你的小手行动起来吧！”
　　[？！还有这种好事吗？已转发点赞，第一个幸运儿绝对是我。]
　　[那我来认领第二个幸运儿。]
　　[第三！]
　　“我跟粉丝们说要抽一百份，所以你抽空把这一百份做一下吧！”陈风生嘿嘿笑了一声说。
　　“一百份啊？”段扩感慨一声，“那挺费水的。”房车的小燃气灶肯定做不来，所以他得找个地方租用一下厨房。
　　段扩想了想说：“行吧，那我关直播了！”
　　段扩拿起手机关掉直播，然后才想起要去摘下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
　　走近一看，镜头已被口水糊得惨不忍睹，段扩皱着眉头解了下来，忍着心里的不适用清水擦了好几遍才放到一旁晾干，不过，除了这点小意外，飞飞的工作做得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段扩给飞飞的碗里多加了几块冻干。
　　段西西吃饱了饭有些困，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眼睛。段扩本想叫段西西回房车里睡，转念一想，又去把吊床拿了出来，两端系在树上，然后才把段西西叫了过来。
　　段扩暂时还不能睡，他还得把厨房里打扫一遍，等面粉水静置得差不多后还得蒸面皮。
　　段扩撸起袖子埋头收拾了老半天，才将桶和盆刷洗干净，转头一看控制面板，昨天才接好的满满一车水只剩下一半。段扩便坐到外面的椅子上去，打开导航软件，查询这附近哪里可以有补充饮用水的地方。
　　确定好地点后，他还有最后一项工作要做，那便是蒸面皮。
　　段扩将最上方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剩下一团面糊搅拌均匀后再上锅蒸成薄薄的面皮，一共做出了十多张，够他和段西西今天的晚餐了。
　　说起晚餐，段扩抬手一看，现在竟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钟，可他一点也不饿，再看一看身后的段西西，她就更不用说了，睡得特别沉，段扩甚至怀疑她能一觉睡到天亮。
　　“算了，放进冰箱里吧，等西西什么时候饿了再给她吃。”段扩取出两个保鲜袋，分别用来装酱汁和面皮，再一起放到冰箱的冷藏层里。
　　到这一步，他今天的任务才算大功告成，段扩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浑身哪里都痛。
　　“做饭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段扩捏了捏肩膀，拿起手机登录视频软件后台，不知是两次直播还是转发抽奖的缘故，账号的粉丝数一下子又新增了好几万。
　　他甚至能在首页上刷到自己的直播回放，还打上了各种标签，诸如“美食博主”，“旅游博主”，“萌娃”，“萌宠”之类的热门标签。
　　段扩看着这些标签想了想，好像他们给自己打的标签也没错，于是他便接着往下浏览，陈风生的电话忽然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段扩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他今天第几次跟陈风生打电话来着？
　　“管它第几次呢，反正你以后还要跟我打很多电话。”陈风生说，还没等段扩回答，他又接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最新视频上热搜了，出圈了知道吗？”
　　“是吗？”
　　陈风生不满意地说：“我怎么听着你还挺淡定的？你知道出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流量啊，现在你今天的两个直播回放已经在外面被人转疯了。”
　　“看看一秒钟新增上千关注，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流量暴涨！”
　　段扩被他说得勾起了好奇心，退出视频软件，然后点开另外一个软件，还没点开热搜榜，他就在首页上刷到了关于自己的博文。
　　不知道是谁写的文章，从段扩的第一个视频开始，一直分析到最新两期直播，将他爆火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末了，还要加上段扩之前做测评博主的经历，把他涅槃重生后的再次出发渲染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要多励志有多励志，给他加了一堆励志人设的标签。
　　“这也说得太夸张了吧？这还是我吗？”段扩看完后一脸问号，虽然文章里写的大部分经历都没错，可为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段扩接着往下刷新，又刷出来有关于他的好几条消息，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以那篇文章为基础，直看得段扩牙疼。
　　他索性退出软件，打算让自己冷静冷静。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真的这样就出圈了吗？他好像只出了四期视频和两期直播而已。
　　“所以我说，大火靠玄学，大火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契合到了观众喜欢的哪一个点，这也是为什么成功难以复制的原因。”陈风生说得有模有样，“正所谓大浪淘沙始见真金，我们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争取把我们的速食产业发扬光大。”
　　段扩点头说：“那行，你的抽奖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我多做一份，给你寄过去。”
　　“那可太好了！”陈风生想起下午点的面筋外卖就浑身难受，他忍不住诉苦说：“你不知道，我下午点的那份外卖可难吃了，面筋软塌塌不说，酱汁还都是一股酱油味，简直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段扩笑了下说：“希望我做的酱汁你会喜欢！”
　　“我敢打包票，肯定很喜欢！”
　　结束和陈风生的对话后，段扩抬头看了会儿满天的星星，看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才起身将桌椅都收了回去，再去叫醒段西西。
　　今晚可得早点睡，明天还得去下一个景点，至于这半小时内被他挂掉的二十多个电话，段扩想了一会儿，给手机开了防骚扰模式，只允许通讯录的联系人打进来。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溶洞，段扩第二天一早把段西西叫醒后，自己就去冰箱拿出了昨天做好的面皮，放在砧板上切成长条放到碗里，淋入酱汁，再用筷子夹起一串塞到嘴巴里，清凉爽口，酸辣提神。
　　段西西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吃到这一口凉拌面皮后，人立马精神起来，跟着段扩跑前跑后，似乎有无限的精力发泄。
　　“西西快回去做好。”段扩洗完碗后催促她说。
　　段西西便乖乖地跑回座位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低头就看见了脚下的飞飞，此刻地它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段西西一下子就明白了飞飞的意图，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我们坐好了，哥哥你可以开车了！”
　　“好。”段扩并不急于去景点，他还得先去给房车补水，补完水后才开向景区。
　　这一处溶洞自古以来便有很多文人墨客慕名前来，据说里面的钟乳石有好几万年的历史，段扩买好门票后便领着段西西飞飞到达溶洞门口。
　　此时的游客并不多，只有少数几个人在门口徘徊，段扩把直播当成了每天的任务，在溶洞门口，他蹲下来给飞飞系好摄像头，还叮嘱说：“飞飞，这次同样要保护好摄像头知道吗？不能玩水！”
　　溶洞里面有好几个水池，段扩担心飞飞跑去玩水，特意叮嘱它说。
　　飞飞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会儿，忍痛放弃玩水的爱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回去给你奖励冻干！”
　　段扩调整好摄像头便打开了直播间，陈风生昨天已在粉丝群里事先通知说，不出意外，每天早上九点开启直播，所以当段扩准点开启直播后，观众也第一时间在直播间里问好。
　　[又见面了，西西的家人们。]
　　[很好，今天又是飞飞师傅驾驶。]
　　[有点怀念无人机师傅，无人机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呢？]
　　段扩确认直播间没有问题后便牵着段西西进入溶洞内，飞飞慢慢地跟在身后。
　　洞口修了栈道自上而下，一进去，段西西便被里面五颜六色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这里的石头好奇怪呀！”段西西好奇问，她还听见了洞中的回音。
　　“这是钟乳石。”
　　“什么是钟乳石？”
　　“这个嘛……”段扩想了想，发现他能用到的都是专有名词，“其实我也不知道……”
　　[emmm，害我期待了老半天，我以为哥哥真知道。]
　　[哥哥估计是真知道，但不知道怎么给西西解释。]
　　[我想了一下，好像我也不知道怎么跟西西解释。]
　　段扩“哦”了一声，继续沿着栈道往下走，来到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上铺满了类似云朵状的石片，经过走廊后便正式进入了溶洞内。
　　溶洞没有设置讲解员，但竖了很多张介绍牌，经过走廊后最先看到的便是一座钙化池，水面清澈如镜，倒映着洞顶上的钟乳石，形成另一番天地。
　　飞飞看着那干净的池面，想玩水的心蠢蠢欲动，还好它忍了又忍，最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可惜它似乎是想得太入迷，没发现最前面的段扩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撞了上去。
　　直播间里响起一阵猛烈的杂音，然后屏幕便被飞飞的狗毛覆盖。
　　[飞飞师傅分心翻车了。]
　　[楼上的你很高兴是吗？其实我也有点高兴，哈哈。]
　　段扩转头将挡在镜头前的狗毛剥开，然后敲了敲飞飞的脑袋说：“下次可不能再分心了！”
　　飞飞心虚地摇了摇尾巴，伸出前爪讨好性地摸了摸段扩的脚。
　　段扩看到它这样子便不再追究，转头继续欣赏这里的景色。
　　现在他领着段西西来到一块最大的钟乳石旁边，只见钟乳石旁边还分散着一堆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各个洁白如玉，细腻如脂，在紫色灯光的映衬下，令人如入仙境。
　　再走几步又换了另外一个景色，只见洞顶上悬挂着又细又长的钟乳石，令人惊叹又心生恐惧，生怕一不小心会被砸到，再往里走，又看见一处洞口，说是洞，其实里面根本无路可走，这里的钟乳石乍看之下像一个一个的圆球摞起来，光滑流畅，又像被冻住了的喷泉。
　　“哥哥，这里好漂亮啊！”段西西感慨地说，“我们是到了地府吗？”
　　[地府？]
　　[这可不兴说啊西西，这是天庭还差不多！]
　　段扩也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会儿后才问：“西西，你怎么想到地府去了？”
　　“不像吗？”段西西抓了抓耳朵，认真想了想说：“我看西游记里的地府就是长这样的啊，有好多五颜六色的灯。”
　　“额，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像。”段扩看了周围一圈，勉强肯定了她的说法，忽然他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感觉哪里都有风吹过来。
　　段扩咳了一声说：“西西，我们出去好不好？”
　　这座溶洞没有出口，想出去只能原路返回，还好他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段扩抬手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再走出去的话，还得花上一个小时，到时候就又该做午饭了。
　　段西西欣然同意，拉着段扩的手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段扩便领着段西西转身回去，可心里老回旋着段西西的话，让他有些心不在焉，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问：“西西，你中午要吃什么？”
　　段西西想了想说：“我要吃竹筒饭！”
　　“竹筒饭？”
　　[？我期待的做饭直播又要开始了是吗？]
　　[搓手手，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出直播间。]
　　[话说回来，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开奖了，保佑我成为第一个幸运儿！]
　　段扩想了下说：“好，中午就给你做竹筒饭。”


第43章 
　　想要做竹筒饭， 段扩得先开着房车去找适合露营的地方，幸运的是，他找的露营地附近刚好有一大片竹林。
　　“但是我没有砍刀，我得去这附近买把砍刀。”段扩停好房车后跟段西西说。
　　段西西便点头说：“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飞飞也跟着汪了一声， 它脖子上的摄像头已经关了。
　　段扩牵着段西西经过竹林的入口时， 恰巧看见一位拖着一堆竹子下山的大叔， 那大叔看起来挺精瘦， 脊背都要被竹子压弯了， 下山的脚步却没停。
　　“哥哥， 这么多竹子沉不沉啊？”段西西抬起头来小声问。
　　“挺沉的。”段扩目测了下竹子的重量， 换做是他的话， 他都不能确保自己一定能像那位大叔一样走得飞快。
　　“那我们等他过去再走吧。”
　　段扩应了声“好”，两人便站在路边， “呆若木鸡”地看着四根又粗又壮的竹子拖着长长的身体，轰隆隆地刮过水泥地。
　　“现在可以走了。”段扩转头看着那几根竹子在地上刮出的划痕，拉着段西西去最近的五金店。
　　段扩买了把砍刀，想了想他又买了锯子， 然后才带着段西西从另外一条入口爬上山， 山上的竹林长得非常高大， 要把脖子仰成九十度才能勉强看清竹林的头顶， 茂密的竹叶遮天蔽日， 只留下斑驳的天空，微风一吹，枯黄的竹叶便随风摇摇摆摆地落了下来， 段西西坐在一棵竹子下， 一伸手就轻易地抓住那片枯叶， 轻轻一捏， 竹叶立马四分五裂，碎片落到地上，脚下的飞飞调皮地接住几片，咬了咬发现没什么味道后又吐了出来。
　　“西西，你站到我身后来。”段扩挑了一根比较小的竹子，面向山脚站在竹子后面。
　　“好啊。”段西西起身拍了拍裤子，拉着飞飞的牵引绳躲到段扩身后去。
　　段扩便蹲下来开始砍竹子，只见他一手抓着砍刀把手，一手扶着竹子，咬牙砍开一道缝后便抓着刀柄接着一刀一刀地砍下去。
　　从边缘砍到中间，再砍到整颗竹子只有靠山脚那一面的竹子还连着时，段扩便把砍刀抽了出来，站起身准备将竹子推下去。
　　段西西跟着站起来好奇问：“为什么不接着砍了？”
　　段扩笑着说：“剩下的一推就倒，刚好能让竹子滚到山脚。”
　　段西西“哦”了一声，低头等着看段扩把竹子推倒。
　　段扩左右看了看，确认山脚附近都没人时，再用力一推，只见那棵高高的竹子伴随着竹子断裂的声音和竹叶晃动的响声，高大的竹子从底部应声断裂，向山脚直直地倒了下去，落地后又滚了好几圈才落到平地。
　　“好了，我们可以下去搬竹子了。”段扩将砍刀收好，然后拉着段西西下山去。从这个位置去山脚只有旁边一条小路，段扩让段西西走在最前面。
　　两人到了山脚后，段扩便要做最后一道工序——用砍刀削掉派不上用场的竹叶，只见他拿着砍刀从头砍到尾，手起刀落间，茂密的竹叶应声而落，没一会儿，一根光溜溜的竹子便诞生在眼前。
　　段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竹子扛在肩上，准备扛着竹子回到露营地。
　　段西西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段扩肩膀一直延伸到好几米开外的竹子，惊讶地说：“好长呀。”
　　段扩回头笑道：“竹子当然长了。”他腾出一只手给段西西说：“西西快过来牵着我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好！”段西西快速地跑了过去，飞飞却不想跟过去，它选择跟着竹子尾巴，蹦蹦跳跳地咬着没被砍干净的竹叶玩。
　　露营地离竹林不远，段扩拖着竹子没走多久就到了露营地。
　　不过，和刚来时不同，这里除了他的房车外，还停了一辆小型轿车，距离轿车不远处的空地里搭了一顶遮阳棚，遮阳棚底下还坐着头发花白的一男一女，他们面前摆了一些野餐用的工具。
　　段西西一直好奇地盯着他们看，然后转头对段扩说：“哥哥你看，他们在玩泥巴。”
　　“西西，你看错了吧，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玩泥巴。”段扩将竹子扔到地上，喘了一口粗气说。
　　“哦。”段西西很快又被眼前的竹子吸引了注意力，她满脸期待地蹲到竹子跟前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竹筒饭？”
　　“让我先休息一会儿。”段扩坐下来擦了把汗，虽然这里的夏天十分凉爽，可扛着竹子走了那么久的路，他的后背还是被汗水湿透了。
　　段西西便不再问，跑到段扩身边乖乖地坐了下来，飞飞似乎跟竹子尾巴那几片叶子结了仇，对着那几片叶子咬了好几下，然后猛地撒丫子跑开，跑没几步又跑回来匍匐在地上，脑袋沿着地板慢慢地探出去，咬了一下叶子后又汪汪地叫了几声。
　　“飞飞真傻！”段西西看着飞飞反复无常的动作，哈哈地笑了起来。
　　“是啊！”段扩托腮看着段西西的笑脸，吹着凉爽的清风，他此刻真是一点也不想动，连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也难得拿出来看，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陈风生催促他开直播的消息。
　　他上午从溶洞出来后便关了直播，又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来到这片露营地，加上砍竹子花的时间，距离上次直播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西西你饿不饿？”段扩架不住兜里的手机一直响，转头问段西西说。
　　“还好啊。”段西西摸了摸肚子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段西西好奇地回头一看，一张慈祥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来人正是段西西刚刚看见的两位老人中的其中一个，那老太太一看见段西西便弯了眼睛笑着说：“你是西西吧？”
　　“啊？”段西西紧张地抓住段扩的衣服，抓了抓头发好奇地问：“老奶奶，你怎么会认识我啊？我不记得我认识你啊。”
　　老太太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摇了摇手说：“你当然不认识我了，但我认得你。”
　　话说完，她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视频软件，说：“看，我是在这上面看见你的。”
　　老太太看见段扩转过身来后，便也把手机屏幕面向他说：“你是里面的哥哥吧？你们的视频我很喜欢看。”
　　“是吗？你们喜欢看就好。”段扩笑了下，心里却着实有被吓到，现在连老太太都知道他了吗？
　　不过，段扩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老太太的打扮，虽然头发全部都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很多，可面色红润，眼睛清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一看便知是精致了几十年的人，再看她身后慢慢走来的老头子，他同样看起来面色红润，与老太太十分般配。
　　老头子一来就将他们全部交了底，他说：“昨天我家老太婆在家里看了你们一整天的直播，越看越觉得你是到我们这里旅游来了，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拉着我开车四处找你们，可惜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后来我们想算了，反正来都来了，干脆出来露个营吧，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的就是我们夫妻俩。”
　　“其实你们不用特地出来一趟的。”段扩受宠若惊地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就为了专门来看他一眼而跑出来的粉丝，还是年纪这么大的。
　　“老爷爷，你没穿着铁鞋呀！”段西西的声音忽然在两人中间冒了出来，老头子低头哈哈大笑一声说：“铁鞋被我走破了，所以我换了一双鞋。”
　　段西西信以为真，她还心疼地说：“那爷爷你一定走了很多路，你的腿累不累？我的位置给你坐。”
　　老头子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的腿好着呢！”
　　他忽然低头对着段西西说：“西西，爷爷和奶奶都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爷爷和奶奶！”段西西举着手说。
　　老头子和老太太一起笑了起来，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飞飞被他们的笑声吸引，抬头一看，看见有两张新面孔后便兴奋地跑了过来。
　　“这是飞飞吧？”老头子蹲下来，捏了捏飞飞粗犷的眉毛说：“这眉毛果然像张飞。”
　　飞飞不高兴地哼哼了几声，它可一点都不喜欢别人叫它张飞。
　　“你不喜欢是不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叫你飞飞吧。”老头子拍了拍飞飞的脑袋，低头看见戴在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笑着问段扩：“这就是你用来直播的摄像头吧？”
　　段扩笑着说是。
　　老头子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上午的时候是不是说要做竹筒饭？那你快做吧，免得让那些小孩子等急了。”
　　段扩摸了摸后脑勺，说：“行，那我开始做吧。”他刚才听见段西西说不饿后还想再偷会儿懒的。
　　“那我接着开直播吧。”段扩蹲下来把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打开，然后给陈风生发了一条他要开始直播的消息，最后再登录视频软件，打开直播间。
　　[第一，第一！]
　　[我看到竹子了，期待已久的竹筒饭终于来了，避免我这次再被馋到，聪明的人已经点了一份竹筒饭外卖。]
　　[咦，旁边的老头老太太是谁？难道是西西的爷爷奶奶吗？]
　　段扩直播的时候从来不看弹幕，因此没有人来给他解答疑惑，网友便开始推理老头老太太的身份，最终高票认定他们只是恰巧在这里碰见的游客。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网友们便专心看段扩做竹筒饭。
　　段扩取出新买的锯子，沿着竹节，将竹子锯成5段，每一段特意锯出可以让人抓着的把手。
　　锯好后，段扩便给五段竹子各挖了一个小洞，放到清水里将锯出来的粉末洗干净，再放到一旁晾干。
　　段扩打算做一个玉米腊肠口味的，所以他去了房车的厨房区里，找出糯米腊肠之类的材料，在砧板上将所有需要用到的材料都切好后才端了出来。
　　“西西，你来帮我把糯米塞进去。”段扩把混合好的糯米馅端到餐桌上去，转头对段西西说。
　　段西西便跟老头老太太说：“爷爷奶奶，我去帮忙了。”
　　“去吧。”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段扩将一根洗好的竹子递给她，指着竹节上的小孔说：“要把糯米从这里塞进去知道吗？”
　　“我知道了！”段西西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竹子，闭着一只眼睛往洞口看了看，然后再用勺子舀起一勺糯米馅，对准洞口慢慢地倒了进去。
　　好不容易倒满后，段西西递给段扩说：“我装好了，你看看可不可以？”
　　段扩此时已经装好了三根竹子，接过段西西递来的竹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忍不住笑着说：“西西，这根是不是你要留给自己吃的？”
　　“是呀，我还特意装了好多玉米。”段西西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段扩笑道：“好，待会儿这根就留给你一个人吃。”
　　段扩给洞口塞上一块面团放在一边，然后再拿起最后一根竹子，将剩下的糯米馅装了进去，可惜只装了八分满。
　　“我得去找一个空地搭个烤炉出来。”段扩抱着五段竹子，抬头找了找说。
　　老头子站在这里这么久，等的就是这时候，他笑眯眯地说：“去用我们的吧。”他伸手指了指露营遮阳棚前一处还冒着烟的火堆说。
　　“这怎么好意思？”段扩笑着说。
　　老头子却不高兴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火堆而已，又没有那么难搭。”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对嘛，走吧走吧。”老头迫不及待地领着段扩往他们的遮阳棚走去。
　　段扩叮嘱段西西跟着他一起走，飞飞也一并跟了上去，随着它的奔跑，镜头又摇晃了起来。
　　几人没走多远，就来到火堆前，段西西一眼就看见放在水桶里的泥巴，只听她兴奋道：“爷爷奶奶，你们刚刚在玩泥巴吗？”
　　“玩泥巴？”老头子哈哈一笑说：“我们哪是玩泥巴呀，我们在做叫花鸡。”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刚刚腌制好的三黄鸡。
　　[kao，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半路杀出一只叫花鸡，完了，我又要被馋到了。]
　　[从直播开始就没停止过分泌口水的人不想说话。]
　　“我喜欢吃叫花鸡！”段西西想了一会儿笑着说。
　　老太太说：“是吧，叫花鸡很好吃对不对？”说着她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颇为感慨地说：“现在很多东西都没我年轻时好吃，只有这一道叫花鸡还保留着以前的味道。”
　　老太太蹲了下来，取出一张荷叶铺在台子上，再拎出那只腌制好的叫花鸡，双手利落地包上荷叶，包了一张荷叶后再包了一张，最后用绳子系紧。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太太将包好的叫花鸡递给老头子说。
　　老头子默契地接过，蹲在水桶旁，伸手一捞抓出一大把泥巴，裹在荷叶上，再拍一拍压实，然后才再捞出一把泥巴，如此重复好几次，老头子手中的三花鸡已经变成了一颗大大的泥巴球。
　　“接下来只要放到火堆里烤就行了！”老头子满意地拍了拍泥巴球，转头向一旁的火堆看去，段扩已经将五段竹子架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绿色的竹筒渐渐被烧黑。
　　除了段扩用的这个火堆，还有紧挨着的另一个火堆，老头子给火堆里扔了许多晒干的木头和树叶，用树叶引燃木头后，才将泥巴球埋到最下面去。
　　“烤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好了。”老头子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看见段西西在一旁后又将烟塞了回去。
　　老头子转头对段扩说：“你的烧差不多30分钟就好了。”
　　“好。”段扩盯着火候，时不时地翻一下竹筒，现在他已经可以闻见糯米腊肠的香味了。
　　“好香呀！”段西西被这阵香味勾引着来到段扩身旁，“我闻到了糯米，腊肠，玉米，蘑菇丁还有竹子的味道。”
　　[不要说这么详细，你有考虑过我们只能看不能吃的人的感受吗？]
　　[啃着我的竹筒饭食之无味！]
　　[飞飞这次好乖呀，不仅乖乖坐着还没流口水。]
　　那当然要乖了，飞飞回味着昨天吃过的面筋，心想到时候只要卖卖萌，段扩肯定会心软分给它一点吃的。
　　段扩笑着安抚她道：“还没好呢，等熟了我叫你！”
　　“好。”段西西点了点头，又跑去老头子身旁，蹲下来跟着他一起看埋在火堆里的泥巴球，光是想到味道就能让她不停地流口水。
　　老头子同样安抚她说：“西西不要着急，慢工出细活知道吗？”
　　“我知道了！”段西西点点头，和飞飞一起乖乖等着。


第44章 
　　“老太婆， 咱们车上是不是还有几个鸡蛋？”老头子拍了拍手，转头问。
　　老太太眯起眼睛想了想， 说：“好像是有。”然后笑了下说：“你还想窑鸡蛋是不是？等着， 现在就给你去拿。”
　　“我也要一起去。”眼见老太太扶着一旁的柱子站了起来，段西西着急地说。
　　“行啊，我们一起去。”老太太递给她一只手，段西西顺势抓住她的手， 说：“奶奶， 你的手有点凉。”
　　“西西的手很暖和。”
　　段西西便伸出两手一起抓着说：“那我给奶奶捂一捂。”
　　汽车后备箱放着一篮子鸡蛋， 老太太把篮子递给了段西西， 段西西生怕摔碎了，紧张地抱在怀里。
　　“给！”老太太笑眯眯地接过段西西递来的一篮子鸡蛋， 然后再拿给老头子说。
　　老头子的脚下放着一包抽纸， 等鸡蛋被拿过来后，他便抽出几张纸巾，用水浸透后再一层一层地裹在鸡蛋上，再抓起泥巴拍一拍， 压一压， 一颗鸡蛋泥巴球便做好了。
　　他一口气将剩下的所有鸡蛋都裹满泥巴， 然后再一起埋进火堆里。
　　“再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吃了！”老头子把装泥巴的水桶放到一边， 双手盘在胸前，信心满满地说。
　　段西西听见这话， 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摸了摸肚子， 又把目光看向段扩。
　　段扩这时已经将他那一个火堆的木炭都夹了出来， 只留下五根烧得黑乎乎的竹筒， 段西西便凑过去问：“是不是熟了？”
　　“是啊！”段扩在旁边的水桶洗了洗手， 食指碰了碰竹筒的把手，确定温度降下来后便一个一个地放到篮子里，他特意递到段西西跟前问：“你闻一闻，是不是比之前更香了？”
　　“真的耶，好香啊！”段西西低头闻了闻，率先闻到的是竹子的清香，紧接着便闻到浓郁的糯米馅料的香味，让她馋得直留口水。
　　段扩挑出两根竹筒饭说：“西西把这两根竹筒拿给爷爷奶奶吃！”
　　段西西应了一声好，然后双手捧着两根竹筒饭递给老头子老太太说：“爷爷奶奶，你们吃。”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西西真乖，放这里吧！”她转身将餐桌上的塑料袋收起来，腾出一块宽敞的地方。
　　老头子拿起脚下的刀，问段扩说：“你要不要刀？我这里有。”
　　段扩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他竟然忘记带刀了，于是他笑着接过来说：“我来劈吧。”
　　他一站起来，按捺许久的飞飞也跟着站了起来，摇着尾巴跟在段扩身后，不用段扩提醒，它便自觉给自己找了个拥有绝佳视野的位置，于是，直播间的镜头里，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段扩拿了一根最沉的竹筒饭，那一看就是段西西特意给自己留的装得满满的那根。
　　只见段扩将竹筒竖放在地上，拿刀在竹节上比了两下，随后一刀落下，竹筒饭应声列成两半，段西西激动地低头看去，每一半都完完整整地躺在地上，竹筒里的糯米晶莹剔透，黄色的玉米，红色的腊肠，棕色的香菇丁均匀分布其中，和糯米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我可以吃了吗？”段西西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半。
　　段扩给她递了一支汤勺，说：“用这个挖着吃！”再接着劈开剩下的四根竹筒饭。
　　[救命，我也想吃！]
　　[我现在抱着碗去还来得及吗？西西给姐姐留一点。]
　　[怒摔手里的竹筒饭，我的一点都不好吃！]
　　段扩一口气将四根竹筒饭劈开，然后端到餐桌上跟老头子老太太说：“一起吃吧。”
　　老头子老太太不跟段扩客气，两人笑着应下后便一人拿起一根，用筷子夹了一点放到嘴巴里，入口软糯，油而不腻，竹子的清香萦绕齿间，解腻又开胃。
　　段扩自己也拿了一根，只是一口就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让他迫不及待地接着挖下一口，飞飞特意挪到他脚边，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时不时地用前爪扒拉一下。
　　“算了，给你吃吧！”段扩看着手里吃剩下一半的竹筒饭，想了想，放到飞飞面前，自己再转身拿起新的一根。
　　看着那半根竹筒饭被放到眼前，飞飞又蹦又跳，再次在许多观众面前表演了一场竹筒饭吃播。
　　[呜呜，我真的流口水了。]
　　[可恶，好想吃！]
　　[飞飞听我的，剩下的一半就不要吃了，让我来吃。]
　　飞飞没两下就将竹筒里的糯米饭吃完了，观众看得意犹未尽，纷纷打出“再来一根”的弹幕，可不知道有没有吃饱的飞飞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在一旁盯着段西西看。
　　她手里的竹筒饭最多了，塞得满满一根，观众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段西西的身上。
　　段西西吃得十分入迷，连嘴巴沾上了饭粒都不知道，她一连吃了一根半，直到再也吃不下时才捂着肚子打着饱嗝说：“好饱呀，我吃不下了。”
　　桌上还放着半根竹筒饭，除了段西西，其他人也有点吃不下。
　　段扩想了想，决定将剩下的半根递给飞飞，飞飞喜出望外地看了老半天，确定他没有在逗自己玩后才放心大胆地吃了起来。
　　老头子看着段西西圆滚滚的肚皮，遗憾地说：“可惜了，西西你现在吃这么饱，还有肚子吃爷爷做的叫花鸡吗？”
　　段西西听见这话，赶紧站起来说：“我还可以吃的，我想吃爷爷做的叫花鸡。”
　　老头子哈哈笑了声说：“西西别急，还有一个小时呢。”
　　段西西“哦”了一声，在老头子和老奶奶中间坐了下来，和他们一起看着火堆。
　　段扩看大家都吃完了，便将竹筒装到垃圾袋里，打算放回车上，找到垃圾桶后再扔掉，收拾好后他才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他刚坐下，飞飞便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趴在他的脚边，段扩低头看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没忍住捏了捏它的脸颊说：“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飞飞用舌头舔了舔嘴巴，盯着段扩看了一会儿，再转头看向那堆冒着余烟的火堆，对段扩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扑在即将出炉的叫花鸡上。
　　段扩看它这副模样便懒得再说什么，松开它的脸颊后拍了拍它的脑袋，靠向身后的柱子，抬头看着不远处茂密翠绿的竹林，长长地呼了口气。
　　飞飞趴在地上，将镜头对准了那一处火堆，直播间霎时安静下来，除了飞飞的哈气声，段扩几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直播间里便只能听见竹叶随风飘动的沙沙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一声鸟叫。
　　[好幸福，好温馨，好羡慕。]
　　[今天又是羡慕西西和哥哥的一天。]
　　[这种白噪音最适合用来午休了，我先睡了家人们，一个小时后再叫我！]
　　[午安家人们！]
　　段扩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困得眼皮打架，他揉了揉眼睛，转头向段西西看去，只见段西西和老夫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老头子靠在柱子上，老太太靠在老头子的肩膀上，而段西西则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三人睡得一个比一个沉。
　　段扩伸了个懒腰，虽然自己也很想睡，但还是忍着困意左看看右看看，转移注意力，脚下的飞飞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困，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盯着火堆看。
　　段扩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去叫老爷爷的时候，老头子却准时睁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再戴上去，转头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把她叫醒后再把还没醒的段西西放到一边的凳子上。
　　老头子对段扩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快跟我去看看，叫花鸡和鸡蛋应该都烧好了。”
　　段扩点了点头，领着飞飞跟在老头老太太身后。
　　用木棍拨开火堆里的灰烬和石块后，低头一看，一眼就看见躺在火堆里的叫花鸡泥巴球，还有旁边的七八颗鸡蛋泥巴球。
　　老头子先将叫花鸡捧了出来，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干裂的泥巴用力一敲，泥巴落下，露出一角包裹着三黄鸡的荷叶，随之而来的，还有荷叶的香味。
　　直播间里的部分观众被这声音惊醒，睁眼一看，裹在三黄鸡上的泥巴已经被全部敲开，老头子将剥出来的荷叶鸡放到老太太递来的盘子里，解开最外面一层荷叶，白蒙蒙的水蒸气扑面而来，仔细一看，底下还有渗出来的汤汁，老头子接着剥开最里面的一层荷叶，一只金黄的三花鸡呈现在镜头前。
　　[为什么要让我一觉醒来就被馋到！]
　　[想念我奶奶做的叫花鸡了。]
　　老头子戴着手套掰下一块鸡腿递给段扩说：“你尝尝好不好吃。”
　　段扩道了声谢，然后才接了过来，不过他没急着吃，而是转头看向段西西，恰巧段西西在这时候揉着眼睛醒来，转头看见段扩举着鸡腿跟她说：“西西，给你吃鸡腿。”
　　段西西顿时睡意全无，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快速地跑到段扩跟前，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鸡腿。
　　“小心烫。”
　　段西西点了点头，呼了一口气才小心地咬了一口，“好甜好嫩呀！”段西西满脸欣喜地说，她敢说这绝对是她吃过的最嫩的鸡腿了。
　　“那可不！”老头子抓了块鸡胸肉放到嘴里，“要不是为了吃这一口鲜嫩，何必这么折腾？”
　　他又掰下一块鸡翅递给老太太说：“你的牙口不好，吃这块。”
　　段扩抓着老头子重新给他掰的鸡腿，一边吃，一边撕下一小块鸡肉给飞飞吃，没多久就将一大块鸡腿吃完了。吃下这块鸡腿后，他的胃撑得不行，实在没有胃口再吃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老头子看着还有一半没吃的叫花鸡，啧声说：“可惜了，趁热吃最好吃了，可惜我们都吃饱了。”而且还有七八颗鸡蛋没吃呢！
　　老头子看着地上还没敲开泥土的鸡蛋，想了想，取了塑料袋，一口气抓了五六个鸡蛋放到塑料袋里，然后递给段西西说：“西西，这些你们带回车上去吃，爷爷奶奶吃不下了。”
　　“谢谢爷爷！”段西西拿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再从他手中接过鸡蛋。
　　老头子笑着点点头，他转头看了眼天色，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老太太帮着老头子一起将遮阳棚收了回来，再将餐桌等野餐用具塞进轿车里，段西西力所能及地帮着他们收拾，最后，她和段扩一起站在马路边和老头子老太太告别。
　　老头子握着方向盘，鼓励段扩说：“小伙子好好加油干，我们夫妇俩会一直支持你的！”
　　段扩笑着说了声谢谢，和段西西目送轿车越开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时，段西西才扭头问段扩说：“哥哥，我们等下要去哪里呀？”
　　嗯……段扩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们得去租用厨房做酱汁，还得去市场买材料。”
　　“那我也要去！”
　　段扩笑着说：“西西当然要跟我去，没有西西帮忙，哥哥没把握！”
　　“真的吗？”段西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当然是真的。”段扩拿起手机，第一次在直播间里用原账号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明天再会！”
　　[明天见，西西的家人们。]
　　[明天见，期待哥哥明天接着做好吃的。]
　　段扩等了一会儿便关掉了直播，然后他才解开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摄像头除了黏上几根狗毛外，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就连一丝划痕也没有。
　　“飞飞真棒！”段扩拍了拍飞飞的脑袋。
　　“西西，快带飞飞上车，我们去市场买材料去。”
　　“好！”
　　段扩找了个最近的菜市场，他想做100份的量，每份100ml，按照段西西之前给他说的配方，每样材料乘100倍，从市场走出来时，他左右两只手都提了一大堆装得满满的塑料袋。
　　接下来就是去租用厨房，段扩问了许多家才征得一家饭馆的同意，愿意借厨房给他用，这家饭馆的厨房干净明亮，做饭的台子又大又宽敞。
　　还好这是他第二次做酱汁，中间几乎没出什么差错，等一锅酱汁彻底放凉后，他取出从超市买来的100份可食用食品袋，装好后再密封起来。
　　段扩还买了一个泡沫箱和一些冰袋，冰袋垫在最下面，然后再将分装好的酱汁整整齐齐地放进去。
　　等他和段西西走出饭店时，天色黑得跟墨水一样，他只好尽快带着段西西回去。
　　刚把泡沫箱搬上车，陈风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的语气难掩兴奋：“哈哈，新鲜出炉的抽奖名单我等下发到你手机上，里面有他们的地址。”
　　“行，我等下就给他们寄过去。”
　　陈风生惊讶问：“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你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寄过去。”
　　“快点不好吗？”
　　陈风生愣了愣，随后赶紧说：“好，当然好了，我这不是怕你累到吗？”
　　“对了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知道吗？大家把你‘骂’上热搜了！”
　　段扩皱了皱眉：“为什么要骂我？”他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
　　陈风生却故作神秘地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吧！”段扩暂时中断和陈风生的谈话，转而打开软件，只见他的账号名称和抽奖这两个字并列在一起登上了热搜第五。
　　[100份，100份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抽奖！哥哥你没有心，你知道我等这次抽奖等了多久吗？]
　　[哈哈，我们的西西实火，100份奖品三万人转发，虽然我也没中奖，但一想到还有两万多位家人和我一样就安心了。]
　　“怎么样？看到了吗？”陈风生兴致勃勃地说。
　　段扩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在骂我。”
　　陈风生嘿嘿笑了一声，说他下一步的计划：“既然你的效率这么高，我也不能偷懒，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去实地探访生产面皮的供应商，酱汁的口味我不能确保大家都喜欢，但面皮还是没问题的。”
　　段扩坐了下来说：“这么着急吗？我们得先注册个店铺吧？”
　　“放心，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待会儿我就去注册店铺，如果明天顺利的话，我打算先生产两千份，等你下一期视频放出来后再把链接挂上去。”
　　“下一期是三天后吗？”段扩看了下手机上的日历说。
　　“我也记不清，你说是就是吧。”
　　段扩皱眉说：“那会不会太着急了？证件，食品包装……你都弄好了吗？”
　　陈风生说：“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我这几天也忙着呢，你说的那些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缺个好一点的美工。”说到这，陈风生激动地说：“对了，给你的视频画插画的是谁？能不能请她给我们做个设计？”
　　“这个？”段扩抓了抓头发，“她估计不愿意。”
　　提起杨千陵，段扩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和她聊过天了，两人的聊天框里只有他发照片，她传插画，除此之外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陈风生啧了一声说：“你问都没问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愿意？”
　　段扩思考了一会儿说：“行，我找个时间问问她。”
　　段扩挂断电话后，忽然想起他和杨千陵签的合同，疑惑到时候他和陈风生做的速食真的盈利了的话，应不应该给杨千陵分成？要分成的话，他是不是得重新跟杨千陵签合同？
　　段扩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晚些时候再跟杨千陵联系。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段扩打开陈风生给他发来的名单，打开快递软件，依次下了多个订单。
　　“西西，要不要跟我一起包装酱汁？”段扩问段西西说。
　　“好啊！”段西西二话不说立马答应，她来到段扩跟前，桌上一边放着一个泡沫箱，另外一边则放着一堆包装袋。
　　段扩取出一包酱汁和一个冰袋，一起装进包装袋里，再密封好，“像我这样子包装知道吗？”
　　段西西点了点头，不到一个小时就将所有冰袋包装好，恰巧快递员赶在这时候上门取件，段扩便抱着泡沫箱去寄快递。
　　忙活了好一阵，他才重新踏上房车。
　　“西西你饿不饿？”段扩捏着酸痛的肩膀，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做饭就有些头疼，可是肚子又有些饿。
　　“饿，我们吃鸡蛋吧！”段西西提起手上的窑鸡蛋说。
　　“对了，我怎么把鸡蛋给忘了！”段扩取过段西西手上的塑料袋，拉着她坐到餐桌上，再端来盘子，将装了鸡蛋的塑料袋摊开放在桌上。
　　段西西低头戳了戳干裂的泥巴球，只是一碰，一大块泥巴便掉了下来，段西西便放心地拿起鸡蛋，将剥下来的泥巴都扔到垃圾桶里，再撕掉裹在里面的几层纸，一颗光滑的鸡蛋便被她握在手里。
　　段扩正在剥第三个鸡蛋，他问：“要不要热一下？”
　　段西西摇了摇头说：“不用，冷的也很好吃。”
　　段西西捏着鸡蛋朝桌角磕开一道裂缝，再将蛋壳一点点扣了下来，她托着仅剩的一点鸡蛋壳，咬了一口嚼了嚼，蛋黄细腻不卡嗓，蛋清鲜嫩爽口，比水煮蛋好吃多了。
　　“很好吃，哥哥你也快吃吧！”
　　段扩将最后一个鸡蛋剥完，听见段西西催促，便也拿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一下点头说：“果然好吃。”
　　他习惯性地低头一看，果然看见飞飞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剥一半给你吃吧。”段扩笑着剥下半颗鸡蛋，递给飞飞。
　　“西西等下该休息了知道吗？”段扩拍了拍手，将餐桌上的碎鸡蛋壳都扫到垃圾桶里。
　　段西西吃下最后一口鸡蛋，点头说好，坐了一会儿后才跑去卫生间洗漱。
　　爬上床睡觉前，段西西满眼憧憬地问段扩说：“哥哥，我们明天去哪里？”
　　段扩正在厨房清洗碗筷：“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爬山！”
　　段扩笑了下：“好呀，明天我们去爬山，顺便去山上的寺庙吃斋饭，听说那里的斋饭很好吃。”
　　“真的吗？”段西西扒着床边的栏杆问。
　　“当然了，你快点睡吧，早睡早起！”
　　“好！”


第45章 
　　“哥哥呀， 哥哥呀，下个地方我们去哪里呀？”
　　段西西坐在安全座椅上，手上拿着一根早上刚拔下来的狗尾巴草， 一会儿在左边晃一晃， 一会儿在右边挥一挥，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退的行道树， 嘴巴里一直重复哼着这一句话。
　　“西西是不是很开心？”段扩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段西西。
　　“开心！”段西西把狗尾巴草举了起来，在飞飞的头顶上晃来晃去， 有好几次都不小心碰到了飞飞的脑袋，飞飞以为段西西在跟她玩，抬头追着那棵狗尾巴草咬来咬去。
　　“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到斋饭呀？”段西西把狗尾巴草别到飞飞脖子的项圈上，然后两手扒着车窗， 看着外面崭新的马路，用力地吸了一口，只觉得胸腔里到处都是湿润的空气。
　　段扩此时正驾着房车沿着山路往山上开，公路两旁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车辆稀少，弯道不算多。
　　“才刚吃过早饭你就想吃中午饭了？”段扩笑着问。
　　段西西想了想说：“因为哥哥说斋饭很好吃！”
　　段扩遗憾地告诉她：“现在还早，斋饭最早也要十一点才能吃。”
　　“哦， 那好吧！”段西西只是失望了一阵便又立马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她扭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浓雾，惊讶地说：“天上的云飞过来了！”
　　段扩嗯了一声，那片浓雾他早就注意到了，因此他放慢了房车的速度， 再将房车停在路边。
　　差点忘了， 他今天还有直播。段扩看了下时间， 差十分钟就到九点，因此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次利用无人机来直播，将无人机的参数设置好后，段扩推开车门，把无人机往空中一抛。等无人机在空中稳定下来后，段扩才打开直播间。
　　[哥哥真准时，摸鱼给西西捧个场。]
　　[哇哦，今天又是无人机师傅，这个视野不错，期待即将开启的过山机之旅。]
　　[已预备好风油精，这回就是再绕我也不晕！]
　　直播间刚一打开，段扩的房车瞬间被浓雾笼罩。
　　[？我看不见房车了，是被浓雾吞了吗？]
　　[放心，待会儿就开出来了。]
　　段西西呆呆地看着被缓缓关上的车窗，再向四周看了看，外面仿佛被厚厚的棉花填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白茫茫一片。
　　“哥哥，我们能走出去吗？”
　　段西西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飞飞，有些紧张地说。
　　段扩打开车灯，安慰她说：“西西别害怕，这段路没多长，很快就开出去了。”
　　“哦！”段西西安心下来，她总是很相信段扩的话，因此她再度扭头看着车窗外，随着汽车启动的声音，段西西忽然觉得那些挥之不散的云雾正毫不留恋地向后奔去。
　　房车在浓厚的云雾中穿梭，无人机却精准地跟着段扩所在的位置慢慢移动，于是在直播间里，观众们便看到了绵延不绝的云海弥漫在山间，紧接着，在云海的尽头，猝不及防地飞出来一辆白色的房车，仿佛历经千辛万苦，乘风破浪而来。
　　[哥哥真棒，莫名有点感动。]
　　[要是我，早慌死了！]
　　[哈哈，房车加速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欣赏风景了。]
　　无人机跟着房车的速度越飞越快，沿着上升的高度越飞越高。
　　直播间里的视野跟着开阔起来，起初只能看到望不到尽头的山路，后来观众们能看见连片起伏的山脉，山上树木郁郁葱葱，群山围绕间，浓雾弥漫，而山间弯弯曲曲的公路犹如一条银色的毯子，从山脚九曲十八弯地爬向山顶。
　　“我看到寺庙了！”段西西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寺庙说。
　　段扩却说：“西西，先不着急去寺庙，我们去这附近逛逛。”段扩背上常用的背包，锁好房车后便推门下车。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段西西牵着飞飞，站在马路边上，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得只有通往寺庙那一条路才可以走。
　　“我们走这条路。”段扩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路说。那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山顶，枯叶铺了厚厚一层。
　　“咦？”段西西揉了揉眼睛，怎么哥哥老是能找到路？
　　段扩不知段西西心中的疑问，伸出手对她说：“走吧，我们上山看云海去。”
　　“好啊，看云海去！”段西西把心里的疑问抛到九霄云外，抓着飞飞的牵引绳向段扩跑去。
　　无人机自动调整高度，在树木头顶盘旋，直播间里，透过树叶的缝隙，依稀可见林荫小道里，段扩依然端着他的相机不停地拍来拍去，而段西西和飞飞看到感兴趣的便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等发现离段扩有一段距离后才赶紧追了上去。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穿越林荫小道，来到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供游客欣赏云海的观景台。
　　或许是这里还不出名的缘故，观景台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位游客，段扩端着相机踏上观景台，各种角度都拍了照片。
　　而段西西则紧紧抓着飞飞的牵引绳，生怕它一不小心冲出观景台，跌落万丈深渊。
　　她看着段扩毫无顾忌地挨着防护栏，便大着胆子踏上观景台，抬头一看，段西西下意识张大嘴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只见她自己站在高高的观景台上，俯瞰跌宕起伏的山峰，而这些山峰围成一个大圈，圈内蓄满了洁白的云雾，云雾随风翻涌，既像一口大锅烧开了水，水蒸气飞舞缭绕，又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看得她只想找根竹签蹲下来挑起一口塞进嘴里。
　　“西西，你想去这附近转一转吗？哥哥带着你去。”段扩拍完了照片，抓住段西西的手问，他知道段西西有怕高的毛病。
　　段西西点点头，指了指右前方说：“我想去那里。”
　　她所指的地方嵌着一块大石头，与山峰连在一块，除了相连的那一部分，其他地方悬在空中，虽然下面已经装了防护栏，段扩还是有些担心。
　　“西西你确定吗？”
　　段西西笑着说：“确定啊，我们快去吧，哥哥。”
　　听见段西西催促，段扩只好点头说：“好，你要紧紧抓着我的手，不可以松开知道吗？”
　　“没问题！”
　　还好那块大石头只是看着危险，真正踏上去后反而没有想象中的令人害怕，相反的，这里倒是一个欣赏云海的好地方。
　　“好漂亮！”段西西托腮蹲了下来，对着云海发了会儿呆。
　　[我也觉得漂亮！想去！]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云海没几个人看？万能的家人们，谁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我下一个假期就去那里玩。]
　　段西西看够了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说：“哥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寺庙了？”
　　“当然可以了。”段扩转身拉着段西西原路返回，头顶上的无人机尽职尽责地跟拍，飞飞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无人机，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低头看见段扩拉着段西西走远了，它才赶紧追了上去。
　　“西西，待会儿进了寺庙要安静知道吗？”段扩把无人机降了下来，将无人机拿在手里。
　　[嗯？直播要结束了吗？]
　　[不会吧，我还没看够呀！]
　　段扩心里猜到了观众的疑惑，便对着镜头和观众解释说：“我们要进寺庙了，避免打扰到里面的僧人，所以今天上午的直播就先到这里了。”
　　听见他说的原因后，观众虽然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下午再来看西西了。]
　　[哥哥再见，期待你的最新视频。]
　　段扩等了一会儿后关掉直播间，将无人机塞到背包里，然后拉着段西西往寺庙里走去。
　　这座寺庙建在最高的山峰上，面积不大，只有三个殿，和外面稀少的游客相比，寺庙里的香客非常多。
　　段扩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居士打扮的老婆婆在扫地，旁边还有一棵貌似有几百年树龄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树枝底下挂着一串又一串祈福带，段扩无意去窥探别人的心事，只是大略地扫了几眼。
　　“西西，我们就在这里走一走吧。”段扩拉着段西西去了后边，后边同样有一个居士打扮的人在扫地，只见他拿着一根长长的扫帚，慢慢地扫掉地上的枯叶。
　　段西西好奇地盯着那位居士看，却几乎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那位居士抬起头来，朝段西西这里看了一眼。
　　段西西被吓到，本能地揪着段扩的衣服躲到他的身后去。
　　那居士忽然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然后见他指着身后的一个房间说：“进去喝茶吗？那里是茶室。”
　　段扩听见声音，转头向那位居士看去。
　　“谢谢！”段扩笑着和他道了一声谢，然后拉着段西西向那间茶室走去。
　　茶室内坐着几位香客，刚好还剩下一张桌子，段扩便领着段西西坐了下来。
　　段西西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只敢转着眼珠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古色古香的装饰，放在书架上的经书，还有那几位边品茶边小声说话的香客。
　　靠墙的架子上摆了茶叶罐，上面还有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免费。”
　　虽然写着免费，可香客离开之前都会捐上香油钱，捐多少全凭喜好。段扩在来之前，亦是准备了一些钱。
　　“哥哥，茶好喝吗？”段西西看着段扩动作熟练地泡了一壶茶。
　　她在家里喝过茶，可是她却觉得一点儿也不好喝，又苦又涩。
　　段扩笑着说：“当然好喝。你要不要来一杯？”
　　段西西纠结地看着段扩递来的茶，犹豫了老半天，最终还是端起来微抿一口，她舔了舔嘴唇，苦涩之余忽然尝到了一点回甘。
　　“好喝！”段西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高兴道。
　　段扩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好喝你就多喝点。”
　　段西西连忙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确保其他香客没有被自己打扰后才接着端起茶杯。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到点了我再带你去吃饭。”段扩靠向后背，整个人放松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段扩想起了陈风生，不知道他今天去那些工厂实地走访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段扩拿起手机，本来想点开陈风生的聊天框，却忽然被杨千陵的名字吸引。
　　段扩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点开杨千陵的聊天框，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条：“我打算利用视频的热度开一家卖速食的店铺。”
　　杨千陵没多久就给他回了条消息：“怎么？想拉我入伙？”
　　段扩看到这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因此他言简意赅地将这几天的变化和陈风生商量出来的结果都告诉了她。
　　等了一会儿，杨千陵说：“既然你不打算接广告，我好像确实从你这里赚不到什么钱。”
　　“设计食品包装袋？行，没问题！”
　　杨千陵几乎没犹豫多久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倒让段扩有些意外，他忍不住问：“你竟然那么快就同意了？”
　　杨千陵反而觉得段扩有些奇怪：“我那么快同意你还不高兴啊？”
　　“倒也不是，我只是以为你大概不喜欢画设计图。”
　　“只要为了西西，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杨千陵还在末尾配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
　　段扩愕然地看着杨千陵发来的表情包，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她的话，跟着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
　　杨千陵却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前阵子我去山上的疗养院陪我妈妈住了一段时间，山上的信号不怎么好，所以才没怎么给你发消息。”
　　“还好，我昨天到家了，把落下的几期视频和直播回放都补完了。”
　　“西西真是越看越可爱！”
　　“我答应入伙可是为了西西哦。”
　　段扩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做速食和段西西的关联在哪里，但他没有问，而是说：“那既然你现在有空，我给你和陈风生一起拉个聊天群吧。”
　　“OK，没问题！”
　　段扩便跟陈风生说了一声，然后把他们三个人都拉进聊天群里。
　　陈风生第一句便跟杨千陵打了个招呼：“你好，人美画画好的插画师。”
　　杨千陵：“哈哈，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杨千陵就好了。”
　　段扩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地打招呼，便没插话，他转而单独给陈风生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先聊，最好把我们的思路和她讲清楚，我等下要带西西去吃饭，先不跟你们聊了。”
　　陈风生说：“行，你去吧。”
　　段扩便关掉了手机，起身去牵起段西西的手说：“西西，我们可以去吃斋饭了。”
　　“真的吗？”段西西赶紧放下茶杯，这一顿斋饭她可等了好久。
　　“对，走吧。”段扩领着段西西跨过门槛，一抬头看见好几位香客往茶室后面走去。
　　那位扫地的居士看见了便说：“要吃斋饭的往那边走。”
　　“谢谢！”这回是段西西主动跟他道了声谢，那居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段西西催促说，不知是受了气氛感染的缘故，飞飞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地跟在段西西身旁。
　　段扩点头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他拉着段西西跟在最后一位香客身后，每人自觉排队拿碗和筷子。
　　每份斋饭四菜一汤，全是素菜，放在大铁盘子里，香客可以根据食量夹菜。
　　四道菜依次是南瓜炖洋芋，青菜炒油豆腐，清炒辣椒，茄子蒸豆角，汤是花生莲藕汤。
　　段扩吃的不多，加上米饭，他只给自己盛了七分满，而段西西的碗却被她装得满满的。
　　段扩提醒她说：“西西，这里可是不允许有剩饭的。”
　　“放心吧，我能吃完的！”段扩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迫不及待地把饭菜放到餐桌上，然后再扒着凳子坐了上去，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好好吃啊！”段西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声地跟段扩说。
　　段扩笑着点了点头，吃着嘴里的素菜，不禁疑惑为什么寺庙做的素菜都很好吃？
　　段扩一下子就将碗里的饭菜吃完了，他看了看空空的碗底，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再盛了小半碗。
　　把饭菜放下去后，他又折返回去打了两份花生莲藕汤。
　　段西西恰好将碗里的饭菜吃个精光，看见段扩端来的汤，赶紧端起来一口气喝光。
　　“好饱呀。”段西西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吃完了碗里的莲藕花生。
　　她低头一看，飞飞难得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既没有眼巴巴地看着她要吃的，也没有汪汪叫，安静乖巧得不像它平时的样子。
　　“哥哥，飞飞是不是病了？”段西西担心地问。
　　段扩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飞飞，笑着说：“放心，它没病。”
　　“走吧，我们去洗碗。”段扩吃完了饭，拉着段西西去洗碗。
　　洗完碗之后，他便拉着段西西和飞飞离开寺庙。
　　一离开寺庙，飞飞立马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在段西西脚下转来转去，哼哼地叫着要吃的。
　　段西西惊奇地看着飞飞，跟段扩说：“哥哥，飞飞又好了。”
　　段扩回头看了飞飞一眼，飞飞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故意撇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着眼珠子。
　　段扩笑着点点头，说：“西西你等下给飞飞喂点狗粮吧。”
　　“好啊。”段西西得到了段扩分的任务，斗志满满地拉着飞飞的牵引绳跑上房车。
　　段扩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准备到达下一个地方后再休息。


第46章 
　　郊外有一片生产食品的工业园区， 陈风生一大早便驱车前往。
　　在去之前，他事先在网上查阅了各大知名品牌合作的供应商，然后再去超市买来几包面皮品尝比较， 最后结合网上的评价， 筛选出他认为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几款。
　　运气比较好的是，其中有一家供应商的分工厂就建在郊外。
　　陈风生在网上找到了这家分工厂负责人的电话， 陈风生担心这家负责人嫌他要的两千份太少，所以在电话里就给负责人交了底，将他和段扩商定的初步计划大概地陈述一遍。
　　那位负责人姓孟名昌， 他听后很高兴地邀请陈风生前往。
　　两人约定早上九点在厂区见面。
　　陈风生天还没亮便早早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以前为了面试而买的西装，对着镜子练了老半天，想让自己看起来经验老道一点，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匆匆去厨房吃早饭。
　　陈风生的家庭条件在当地算中等，爸爸在公司当主管，妈妈在铁路局工作， 上二休二，没有节假日。
　　今天刚好是陈妈妈休息的第一天，她刚做好一锅胡辣汤， 转身便看见陈风生火急火燎地跑下楼，活似身后有怪物在追他一样。
　　餐桌上还放着一盘大包子，一碟煎饼，另外一个盘子则放着黄瓜丝胡萝卜丝肉丝等馅料。
　　陈风生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大包子咬了一口，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慢点吃！”陈妈妈给他盛了一碗胡辣汤， 拿了把汤勺放到碗里递给他说。
　　“你说你才回家几天， 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嘛？找工作？”陈妈妈在陈风生对面坐了下来。
　　“算是吧！”陈风生喝了一口胡辣汤， 将梗在喉咙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忽然感慨一声说：“妈妈你做的胡辣汤太好喝了，我在外面就没吃过做的比你还好吃的。”
　　“那可不，”陈妈妈说起这个便自豪道：“这可是你外婆教给我的，你不知道你外公外婆以前……”
　　“以前在镇上开了家早餐店，钱越挣越多，然后在城里买了房。”陈风生笑着捂住耳朵说：“妈，你这段话我都会背了！”
　　陈妈妈笑了笑，随后又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她在小镇上长大，后来离家求学，每当想家想得不行的时候，她做梦都能梦见自己拖着行李箱兴冲冲地回家去，远远就看见爸爸妈妈站在路口等她，那时她的爸爸妈妈总是提前好几天便跟顾客说：“后天早上休息一天，因为我女儿读书回来了。”
　　可惜后来他的爸爸身体越来越不好，早餐店是爸爸撑起来的，他一倒下，早餐店自然没能撑多久便关门了。
　　尽管陈妈妈付出了很大努力，最终还是没能留住爸爸的生命，妈妈也在前年过世，自从妈妈过世后，陈妈妈总觉得自己像没有根的浮萍，在水面上漂浮无所依。
　　虽然她还有儿子，还有丈夫。
　　可对陈妈妈来说，心里总是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一样。
　　“妈，你想什么呢？”陈风生将早餐吃完，抬头一看发现陈妈妈在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陈妈妈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想你外公外婆了。”
　　陈风生知道妈妈一说起这个，心情总要低落一段时间，少则一个小时，多则好几天。
　　所以，他并不着急走，而是静静地陪妈妈坐了一会儿。
　　忽然，陈风生的视线落在那一碗浓稠的胡辣汤上，想了一会儿，他语气难掩兴奋道：“妈，你快告诉我胡辣汤要怎么做才好吃！”
　　陈妈妈诧异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你会做饭吗？”
　　“不会做饭我可以学啊，你就快告诉我吧，等我做成功了第一碗端给你吃！”
　　陈妈妈将信将疑，不过她还是笑着说：“等着，我去找纸和笔写下来。”
　　陈风生等了一会儿，然后便看见陈妈妈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张递给他，还不忘叮嘱道：“工作慢慢找，不要着急！”
　　“好嘞！”陈风生将那张配方攥在手心里，一直捂到手心发热才依依不舍地将配方揣到兜里。
　　陈风生开的是陈妈妈的车，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时间赶到了厂区。
　　令他意外的是，孟昌早已等在厂区门口，他穿着衬衫西裤，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年纪看起来五十出头。
　　陈风生刚把汽车停好，孟昌便迎了过来说：“你就是陈先生吧？”
　　陈风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受宠若惊地说：“您怎么知道是我？”
　　孟昌笑着说：“今天我只约了陈先生一位贵客。”他笑着邀请陈风生往厂区里走说：“先去我办公室谈吧！”
　　他过分热情的态度不禁让陈风生心生疑惑，像他们这种和各大品牌合作的供应商，怎么这么看得起自己？
　　还好孟昌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办公室里，孟昌给陈风生倒了一杯茶说：“托你们的福，面皮的销量大增，厂里一口气接了许多订单，这几天车间忙得团团转，要不是实在生产不出那么多，我们也不至于推掉了另外好几批订单。”
　　“真的假的？”陈风生有些意外，下意识脱口而出，但他很快收敛表情，假装严肃地咳了一声。
　　孟昌给他端了一杯茶，说：“真不真假不假，陈先生上网查一查就知道了。”
　　陈风生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低头猛地喝了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品尝茶水的味道便匆匆咽了下去。
　　“所以，”孟昌也不再继续说些客套话，他直接开门见山说：“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成为长期的合作伙伴。”
　　这话可把陈风生吓得不轻，长期合作伙伴？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梦，但他并不想在孟昌面前露怯，所以假装镇定地说：“我想参观下车间。”
　　孟昌笑道：“那你跟我来！”
　　陈风生被孟昌带着参观了好几个车间，又被留下来吃了一顿中午饭，再三婉拒才得以在下午走出厂区大门。
　　坐上驾驶座后，陈风生握着方向盘，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平复心情，一想到未来各大超市的货架上将会摆满他们家的速食便激动不已。
　　他原本以为他和段扩做的速食最多就在网上卖一卖，可孟昌的一番话却让他忍不住遐想起来。
　　心情勉强平复后，陈风生赶紧给段扩发了条消息，可惜他或许是在开车的缘故，陈风生等了许久，并未等到段扩的消息。
　　陈风生一遍又一遍刷新界面，心里就跟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忽然，他看见了段扩中午创建的三人聊天群。
　　“这不是还有杨千陵吗？我怎么把她给忘了！”陈风生拍了拍脑门，很快给杨千陵发了一条相同内容的消息。
　　此时的杨千陵刚给段西西画完画，站在电脑桌前啃着雪糕吃。
　　听见消息提示音后，杨千陵点开聊天群，看着陈风生发来的一大段屏幕都装不下的消息，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下来，然后立马给他竖了三个大拇指。
　　陈风生喘了一口气，喜悦被分享出去后，他整个人才彻底冷静下来。
　　“我想到第二款速食了，第二款就做胡辣汤怎么样？”
　　杨千陵说：“可以，我喜欢吃！”
　　“你呢@段扩？”
　　陈风生说：“他估计还在开车，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实不相瞒，我妈妈做胡辣汤可是一绝，待会儿我把配方发群里，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做一期胡辣汤直播@段扩。”
　　段扩说：“好啊，没问题。”
　　陈风生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段扩：“刚停好车。”
　　杨千陵打断他们说：“我们还没商量好起什么名字呢！”
　　陈风生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杨千陵说：“[得意]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西西怎么样？”
　　陈风生困惑地说：“就这么简单吗？”
　　“那不然呢？既简单又好记，难道你还想起什么高深莫测，看好几遍都没能记住的名字吗？”
　　陈风生嘿嘿笑说：“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他们俩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段扩觉得还是要征求一下段西西的意见比较好，所以他转头问段西西说：“西西，如果我要开一家饭馆，就叫西西怎么样？”
　　段西西正蹲在地上给飞飞摘掉黏在身上的草刺球，听见段扩问，她抬起头来，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好啊！哥哥要记得做好吃点哦！”
　　“行！”段扩笑了下，在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那logo是不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设计？”杨千陵问。
　　陈风生说：“肯定得你来，我们俩可没什么审美。”
　　陈风生想了想，确认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后，才在群里说：“我先不跟你们聊了，我看见已经有粉丝晒出奖品了，我得去做个调查问卷让他们填一下。”
　　他一走，杨千陵和段扩确认了logo的细节后便也跟着结束了聊天。
　　段扩放下手机，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着坑坑洼洼的山路，他本来想下午再去另一个景点的，可到达这里后又改了主意，他想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景点。
　　下午没能按时直播，段扩提前一个小时发了取消下午直播的通知。
　　少部分粉丝不太满意，还好有人说：[是不是要做最新视频？]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太好了，又可以看见美美的插画和照片了！]
　　粉丝不满的情绪得到安抚，段扩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将直播的时间改为两天一次，高频率的直播他还真有点吃不消，而且改为两天一次也有好处，这样他就不用急于去往下一个景点，可以有充分的时间休整。
　　粉丝群里却很热闹，有些中奖者的地址离段扩很近，所以他们下午就收到了段扩寄来的酱汁。
　　粉丝A：“[图片][图片]酱汁收到了，还装了冰袋，好贴心！”
　　粉丝B：“我也收到了，刚刚去楼下买了份凉皮，嘿嘿，让我尝尝蘸哪种酱料好吃！”
　　粉丝C：“还没收到酱汁的人默默看着你！”
　　粉丝D：“我这个根本就没中奖的人说什么了吗？”
　　陈风生插了一句：“嘿嘿，吃完凉皮的时候别忘了填一下调查问卷哦！”
　　“滚！”
　　“好的，一定认真填！”
　　“为什么我抽不到？[咬手绢哭泣.jpg]”
　　陈风生想了想说：“没有抽到的朋友不要着急，最新视频有个惊喜送给大家哦！”
　　“嗯？什么惊喜？”
　　“难道是你们要量产酱汁了吗？”
　　“真的吗？”
　　“一定是真的吧！”
　　陈风生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他可得保持神秘性。
　　一个晚上过去，陈风生一共收到二十份调查问卷，粉丝们给出的评价无一例外都说好，只有一两个人说他想吃更辣的，或者更酸的。
　　“那是不是说明我应该给辣和酸分个等级，供顾客自由选择？”陈风生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决定先分成微中重辣三个等级，醋的话给多一点，由顾客自己添加。
　　“二十份调查问卷应该差不多了吧？”陈风生打开中奖名单，将地址那一栏重点标红，几乎每个省份都有中奖者。
　　这二十份问卷都是周边省份中奖者填的，口味比较相近，得出的结果可能不太全面，陈风生自言自语道：“那只能再耐心等等了！”
　　今天段扩并不打算直播，他得给房车补充饮用水和汽油，剩下的时间用来剪视频。
　　房车就停在景区内的停车场，段西西一个人在房车里待得无聊，便拉着飞飞在这附近闲逛。
　　停车场建在半山腰上，前后只有一条路，往前是游客中心，往后是回去的路，段西西不敢离房车太远，只敢带着飞飞在附近活动，一会儿摘一朵野花，一会儿看看别人停在这里的汽车，希望能在这里碰见同龄的玩伴。
　　可惜这一个景点实在太小众，游客少得可怜，更别提像她一样大的小孩子了。
　　段西西逛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想牵着飞飞回去，可刚一转身，余光忽然跳出一只矫健的身影。
　　段西西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从马路边的丛林里跳出一只白色的野猫，看起来只有四五个月大，胆子大得很，大摇大摆地沿着马路往游客中心的方向走，连汽车经过身旁也不怕。
　　“咪咪！”段西西冲那只野猫喊了一声。
　　野猫听见段西西的声音，抬头盯着段西西看，看了一会儿后又眨了眨眼，忽然加快速度向段西西跑来。
　　“飞飞你看，小猫过来了！”段西西兴奋地跟飞飞说。
　　飞飞心里早打翻了醋坛子，野猫还没靠近，它就拼命往房车里跑，想把段西西带回去。
　　还好段西西看一看那只野猫的愿望没那么强烈，它很轻松地就将段西西拽上了房车。
　　“怎么了？”段扩看见飞飞一爬上来就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奇问。
　　段西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哥哥，外面有一只猫！”段西西指着外面说。
　　“是吗？我看看。”段扩放下电脑，拉着段西西向外走去，刚把脚抬出去，就见飞飞咬住他的裤腿不放，段扩没反应过来，竟然把飞飞带了出去。
　　他赶紧跳下房车，抓着飞飞的后脖子问：“你干嘛咬我裤子？”
　　那当然是不想让你出去了！飞飞哼了一声，转头不满地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白猫。
　　段西西看见那只白猫后便兴奋地蹲到跟前说：“你好啊，猫猫！”
　　白猫软软地回应了一声，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
　　段扩却说：“这应该不是野猫，你看它身上的毛那么干净。”
　　“真的吗？”段西西问。
　　段扩点了点头，指着山脚下的一排房子说：“它应该住在那里。”
　　飞飞一听白猫不是野猫，心里的嫉妒荡然无存，反正白猫肯定不能住进来，这样一想，飞飞对白猫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可白猫哪里把飞飞放在眼里，看都没看它一眼，转头闪到段西西身后去。
　　飞飞看不出白猫的嫌弃，以为它是在跟自己玩，围着段西西，追着白猫转圈。
　　白猫忍无可忍，一转身跳上了附近的汽车，再纵身一跃，又跳上了另一辆汽车，没过多久，它的身影就消失在丛林中。
　　“猫猫走了！”段西西恋恋不舍地说。
　　飞飞比段西西失落多了，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白猫消失的方向。
　　段扩安慰她说：“西西是不是想养猫？等回家的时候让妈妈给你养一只怎么样？”
　　“可以吗？”家里好像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段西西拿不定主意。
　　段扩却说：“放心，肯定会让你养的，我们不是还养了飞飞吗？”
　　段西西点点头，心情又高兴起来，然后才拉着飞飞去房车里休息，段扩回去接着剪视频。
　　晚上的时候，陈风生又得到了三十份调查问卷，这次的范围扩大到外边几个身份。
　　除了本身就不太喜欢酸辣的人，其余的评价也都是好评，这给了陈风生极大的信心。
　　他迫不及待地在三人聊天群里发消息：“好消息，我手头一共有五十份调查问卷，大家都说很好吃！”
　　“我打算明天就去找厂家下订单。”
　　陈风生又问段扩说：“你的最新视频是不是明天发出来？”
　　段扩说是。
　　陈风生又问杨千陵说：“概念图画出来了吗？”
　　杨千陵说：“早画出来了，概念图而已，小意思。”
　　陈风生松了一口气说：“行，那明天我就把预售链接和视频一起放出来。”
　　只有几天的时间当然不够生产两千份，所以陈风生决定先预售，至于商品图则先用杨千陵画的概念图。
　　杨千陵很快把画好的概念图给他们发了过去，陈风生和段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包装中间大大的“西西”两个字，在左上角还画了一个小小的logo，是线条非常简单的简笔画，寥寥几笔就将一个可爱的Q版头像画了出来，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段西西，不认识的人看了也会觉得亲切可爱。
　　“怎么样？好看吗？”
　　陈风生说：“好看！不愧是你！”
　　杨千陵又问段扩说：“你呢？”
　　段扩说：“很好看！”
　　杨千陵叮嘱陈风生说：“这可是我死了好多脑细胞画出来的，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怎么可能，我很靠谱的好嘛。”
　　“最好是这样哦！”
　　见聊天群里没再有什么重要消息后，段扩转而看向电脑，给最新视频做最后的修改，设置好明天晚上九点定时发送。
　　忙完了这一切后，段扩抬手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又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去，明天可不能再偷懒了。段西西换上睡衣后跑过来问段扩说：“哥哥，我们明天还待在这里吗？”
　　段扩点了点头说：“还在，但是我们明天要去逛景点。”
　　段西西高兴道：“那太好了，我要早睡早起！”
　　段扩笑了下说：“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段扩和段西西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然后一起去游客中心买门票，最后坐上大巴车。
　　要去的景点在山顶上，房车开不进去，段扩上车之前，把无人机抛了出去，然后打开直播间。
　　虽然昨天一天都没有直播，但直播间里的热度并未减少，还是那些熟悉的粉丝，熟悉的打招呼，只见他们说：
　　[哈哈，家人们，我们又见面了！]
　　[昨天的我茶饭不思，我以为我病了，今天的我精神得能一心二用，于是我知道了，我昨天一定是病了，犯了相思病，西西，姐姐好想你！]
　　[可惜，今天还是无人机师傅，我想飞飞师傅了！]
　　[还好啦，用无人机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说的对！]
　　这条山路可不好走，段扩抓着段西西的肩膀，一会儿跟着大巴车上下颠簸，一会儿跟着大巴车左右漂移，段西西好几次都被压得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
　　再抬头一看，其他游客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好不容易坐直身体，又被甩到另一边，只有大巴司机稳如泰山。
　　可无人机里拍到的画面却是大巴车不带停顿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穿梭，再隐入清幽的深山，缓缓向山顶爬去。
　　[这个地方真是美哭我了！]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当大巴车好不容易到达山顶时，段扩赶紧拉着段西西下车，两人站在路边缓了一会儿，再坐下去，段扩只怕自己要晕车。
　　他转头问段西西说：“西西你好点了吗？”
　　段西西点点头，笑着说：“我好了！”
　　段扩松了一口气说：“那我们就接着走吧。”


第47章 
　　段扩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来看一看位于山顶的天池。
　　今天天气不错， 风和日丽，微风习习，万里无云。天池被连绵的崇山峻岭环绕， 湖光山色。据说因其多发地震，从而形成复杂的地形， 一日之内， 湖水的颜色会随着时辰变化，因此又被称作五彩池。
　　无人机在天池上空盘旋了好几圈， 将秀美风景毫无掩饰地收入其中，让直播间的观众得以大饱眼福。
　　湖边修了栈道可供游人一路往下， 走到终点后可坐游船返回。
　　段西西抓着栈道围栏远眺，只见湖滩洁白如雪， 湖面平静得如一面光滑的蓝宝石， 仔细一看，清澈的水面下，有几条小鱼自在地遨游其中，空游无所依。
　　段西西拉着段扩停在观景台，观景台有阶梯通向湖边，旁边也有小路去往湖滩。
　　“哥哥， 我可以去那里玩吗？”段西西指着不远处的湖滩， 紧紧抓着飞飞的牵引绳， 生怕一松手飞飞就会毫无顾忌地冲到湖里去。
　　段扩拿着相机给段西西和飞飞拍了张照片，照片里， 段西西戴了一顶草帽， 穿着一条白色的碎花裙， 和她背后翠绿的山， 幽蓝的水， 白色的湖滩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段扩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湖滩，点头说：“可以，记得不要靠近湖边知道吗？”
　　“好！”段西西乖乖点头，拉着飞飞走小路去了湖滩。
　　湖滩上有大块的白色碎石，段西西松开飞飞的牵引绳，蹲在地上捡石头玩，扎手的不要，有尖块的也不要，挑挑拣拣，还没捡到一块满意的石头。
　　而没了束缚的飞飞则撒开丫子往湖边跑去，可靠近湖边后，它忽然迟疑地后退几步，歪着脑袋看着透明水面下清晰可见的石头，似乎是在疑惑这还是不是它印象中的湖水。
　　疑惑归疑惑，戏水的玩心不减。
　　飞飞趴在地上坐着，任由清凉的湖水漫过四肢，在漫上胸口，浸湿身上二分之一的毛发。
　　它自顾自地玩了一阵，玩够水后才将注意力放到水底的小鱼上，只见它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里的小鱼看，等待时机。
　　[飞飞是在泡jioijo吗？]
　　[不对，它是要抓鱼吧？]
　　飞飞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着水面，它可绝不会忘记上次因为没抓到鱼而被拉布拉多嘲讽的事情，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态，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看。
　　不知看了多久，飞飞忽然猛地往水面扎去，激起一片哗啦啦的水花。
　　[抓到了吗？]
　　[水花太大了，看不见！]
　　飞飞忽然从水里跳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飞飞还是自豪地叼着鱼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着嘴里的小鱼。
　　[飞飞：妈晚饭别给我留了
　　小鱼：妈晚饭别给我留了
　　]
　　[飞飞可真棒，瞧它那神气的小样！]
　　段西西此刻正埋头捡石子，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满意的石头，捡起来擦了擦攥在手里，忽然听见飞飞喘着粗气的声音，抬头一看，却见飞飞叼着一条小鱼坐在自己面前，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
　　“哇，你抓到鱼了！”段西西惊讶地说。
　　飞飞点了点头，叼着嘴巴靠近一些，似乎是想给段西西吃。
　　段西西却害怕得后退，她扭头跟段扩说：“哥哥你看，飞飞抓到鱼了。”
　　段扩正背对着段西西拍照片，转身一看，果然看见飞飞竖着脖子跟他炫耀刚刚叼到的小鱼。
　　不用段扩过去，飞飞便甩着尾巴来到段扩跟前，还把小鱼放到地上，示意段扩做鱼给它吃。
　　段扩看了看地上的小鱼，又看了看乖乖坐着的飞飞，妥协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走阶梯去湖边接了半袋子水，然后把小鱼放到袋子里，那条小鱼落到袋子里后便立马游动起来。
　　“西西，你帮我拿着。”
　　段西西应了一声好，将捡到的小石子塞到口袋里，然后才接过段扩递来的塑料袋。
　　“我要提着它多久呀？”
　　段扩暂时将相机收了起来，拉着她沿着湖滩向前走去，边走边说：“走完一圈我们就回去。”
　　湖滩不长，走没多久就到了尽头，段扩便拉着段西西沿小路走上栈道。
　　栈道靠近湖的那一边修了一排围栏，一直往前走就到了一个观景台，这个观景台中间横放着一个超级粗的树干，段西西好奇地凑了过去，拍了拍，摸了摸，最后两手抓着边沿爬了上去，坐在上面，她可以看见更多的景色。
　　飞飞爬不上去，只能扒着边缘哼哼地叫了几声。
　　段扩忙着拍照片，一路上，他领着段西西走走停停，拍了许多照片。
　　有段西西坐在树干上托腮安静地望着湖面的侧身照，她屈膝坐在树干上，草帽遮了大半张脸，只到肩膀的头发随风飞舞，给人安静温婉的感觉，可视线往下移，却见飞飞扒着树干凄厉地嚎叫，与段西西的画风形成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亦有段西西和飞飞并排站在横卧湖边大石上的照片，利用视觉效果，营造出一种两个小家伙正坐着石头船驰骋在湖面的感觉。
　　段扩一口气给段西西和飞飞拍了好多张照片，看得直播间的观众又羡慕又嫉妒。
　　[又是日常羡慕西西的一天！]
　　[求问去哪里领一个又会拍照又会做饭的哥哥？]
　　[大胆点，有弟弟妹妹的可以照着哥哥这个模板培养~]
　　“啊，我的腿好酸呀！”好不容易到了尽头，段西西抱着段扩的膝盖，打了一个哈欠说。
　　段扩便将相机塞进背包里，再把她抱起来说：“别担心，我们等下坐船回去。”
　　段西西往右边一看，果然看见湖边停着许多辆游船，最小的游船也有六个座位，巧的是，他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三位游客，刚好也有要坐船的意思。
　　段扩便拉着段西西飞飞和另外三位游客坐上船。
　　游船开得很慢，目的是为了让游客有充分的时间欣赏景色。
　　段西西抓着栏杆往下看，除了游船行驶而形成的波纹，水面上平静得几乎看不到一丝涟漪，再抬头看着两岸的群山，庄严肃穆，让人无端生出一股空灵之感。
　　段西西转身窝进段扩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游船上的游客。
　　三位游客中，两人是情侣，另一位则是独自出来旅游的阿姨。
　　阿姨表情严肃，看着不太好相处，而旁边的情侣则好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飞飞，还拿毛球逗它玩。
　　飞飞来者不拒，只要是对它好的，便热情无比。
　　游船走完全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直播间的画面切换成天池的全景，观众得以全身心地陶醉在这片秀美的蓝宝石中。
　　游船靠岸后，段扩拉着段西西往回走，下山花了十多分钟，再坐上返程的大巴车，又一次经历了颠簸的山路，这次比上一次好一些，即使如此，段扩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他赶紧拉着段西西下车。
　　段西西的情况可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带着飞飞在路边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向房车走去。
　　回到房车的第一件事还是关掉直播间。
　　观众依依不舍，意犹未尽，纷纷发弹幕表达不舍。
　　因为下次直播可就是一天后了，对许多观众来说，观看段扩和段西西的旅游直播好像变成了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的事情，一天不看就浑身难受。
　　陈风生在一堆弹幕中见缝插针地说：“别忘了，我们今天晚上还有一期视频哦！”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
　　[九点是吗？八点五十九分搬着我的小板凳来抢座位。]
　　段扩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风生有些疑惑，等关掉直播间后，他给陈风生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也看直播了？”
　　陈风生说：“没，我是最后二十分钟才上来的。”
　　“对了，酱汁的供应商我已经谈好了，他们还给我提了些建议，我觉得挺好，便答应了。”
　　段扩问：“什么建议？”
　　陈风生说：“哦，他们比较有经验，我们发过去的酱汁配方保质期不长，所以他建议我把葱姜蒜换成干的，还有……”
　　“味道会不会有变化？”段扩不放心地问。
　　陈风生说：“这你就放心吧，我尝过了，和你原来的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段扩这才放心下来，陈风生却接着说：“我已经把店铺装修好了，不知道哪些粉丝这么聪明，我一个链接都没挂，粉丝订阅数竟然有一千。”
　　“那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我们做的两千份卖不出去。”
　　陈风生说：“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你太低估你自己的热度了，你就等着晚上看吧。”
　　段扩可不敢像陈风生那样想得那么远，现在他手头上最重要的事便是做中午饭。
　　段西西提着那一个装了塑料袋的小鱼说：“哥哥，还有飞飞的鱼。”
　　差点把小鱼给忘了，段扩接过她递来的塑料袋，想了想，决定清水煮熟后再给飞飞吃。
　　飞飞盯着那条鱼兴奋得又蹦又跳，这次可是段扩第一次给自己做饭，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趁着鱼还没煮熟的时间，段扩做了一顿简单的中午饭，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搞定。
　　吃完午饭后，段西西去午睡，而飞飞则跟在段扩身旁，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前跟后。
　　“你怎么不去休息？”段扩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说。
　　飞飞舔了舔嘴巴，因为段扩给它煮了鱼吃，现在它只想粘着他，他走到哪里自己就跟到哪里。
　　段扩只是问了一句便没再管它，把上午拍的照片导入电脑里修了修后便给杨千陵发了过去。
　　杨千陵统统照收不误，她有专门的文件夹，里面放的全部是段西西的照片。
　　晚上九点钟，段扩的最新一期视频准时发了出来，段扩领着段西西一起坐在休息区里，跟她一起看视频。
　　段西西扭头问段扩说：“我是不是又有视频可以看了？”
　　“对，”段扩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段西西趴在段扩的膝盖上，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这一期视频和前几期的风格一样，故事的主角还是段西西和飞飞，她们一路互相作伴穿越峡谷和瀑布，在花海嬉戏，漫步林荫小道，参观寺庙……
　　杨千陵自己特意画了一张飞飞第一次直播的画面，把毛茸茸的下巴和爪子都画了下来，左下角还写了“飞飞小姐”四个字，放到这一幕时，大批观众被戳到萌点，弹幕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
　　段扩根据陈风生的建议，将这几天做饭的照片合在一起放到最后，叫花鸡，窑鸡蛋，竹筒饭，还有此次的重要角色——酸辣面皮，酸辣面皮的照片和视频更多一些，放到这里时，弹幕已经整齐地变成“馋哭了”三个字。
　　陈风生见时机已到，赶紧在评论区置顶了自己的评论：
　　“西西的店开业了！链接如下：……
　　现推出新款商品：酸辣面皮。
　　九点半开抢，零点前下单付款独享八折优惠！
　　”
　　[？！真的做面皮了？]
　　[今天谁都别拦我，我要当第一。]
　　视频的弹幕数量瞬间减少，不用想就知道有很多用户已经打开了购物软件。
　　陈风生一直盯着后台数据，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订阅数，加入购物车和收藏数，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猜猜现在有多少个人加入购物车了？”陈风生在三人聊天群里发了个消息。
　　杨千陵仿佛一天都住在网上一样，总是第一时间回消息说：“多少？不想猜。”
　　陈风生失望地说：“扫兴。”
　　“@段扩，你快猜猜。”
　　段扩毫不留情地拒绝说：“我也不想猜。”
　　“跟你们讲话真费劲。”陈风生抱怨说。
　　“一万个人了！”
　　陈风生给他们科普这个数据有多重要：“你们知道一万个人意味着什么吗？要知道我的链接才刚放出去五分钟，我估计，到了九点半能突破五万大关。”
　　杨千陵皱着眉头说：“那你才放两千份？抢不到的人岂不是要骂死你？”
　　“这，这……”陈风生似是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我之前也不敢做那么多呀，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段扩安慰他说：“算了，反正我们也只是预售，十点再开一轮就好了。”
　　“那个……”陈风生说：“孟昌说，这两千份是额外给我做的，要想追加订单的外，得排到一个月以后。”
　　杨千陵：“？那你等着挨骂吧！”
　　陈风生咳了一声说：“额，我觉得更有可能挨骂的是段扩。”
　　段扩：“？”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被骂过。”
　　三人在群里断断续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
　　陈风生说：“我先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去看后台数据了！”
　　陈风生踩着九点三十分的尾巴切入后台，两千份的库存果然秒空，紧接着后台便收到一串又一串询问的消息。
　　无一例外都是在询问为什么只有两千份？能不能放多一点？
　　陈风生心虚地一句话都不敢回，他就是想回也回不过来，但他还不忘畅想接下来的规划，他明天是不是就该招客服和物流了？要是发展顺利的话，应不该建一个erp系统？
　　陈风生在这头浮想联翩，而段扩则眼睁睁地看着视频下的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人问为什么自己抢不到，为什么只放出两千份？
　　几分钟之内就新增了好几百条评论，段扩对此束手无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杨千陵提醒他去解释一下，段扩才回过神来，在评论区里解释了原因。
　　他没有遮掩，如实将原因说了出来。
　　好在大多数观众都比较理性，吐槽和调侃几句就过了。
　　段扩松了一口气，心想接下来一段时间陈风生可有得忙了。
　　陈风生又在群里冒了出来：“工作使我快乐！现在才知道给自己打工有多么爽。”
　　段扩却下意识地点开热搜软件，在首页上搜索他的名字，果然看见有人发博调侃说他的酸辣面皮太难买，几乎每分钟都有一条，后来首页更新的越来越快。
　　段扩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说的内容便被新发的挤了下去。
　　“那我的下一期做饭直播是不是该推后几天？”段扩在群里问。
　　陈风生赶紧说：“当然要推后，至少先让我跟供货商下了订单再说。”
　　“好。我先不看群里消息了，有什么事你们打电话给我。”段扩关掉电脑，转头一看，段西西还抱着他的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最新视频。
　　段扩想了想，没催促她，自己先去洗漱间洗漱。
　　此时另外一边，郑沅欣激动地捶桌大喊：“我抢到了！哈哈！”
　　郑航均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搓头发，路过郑沅欣的房间时，恰巧听见里面传来粗犷的笑声，不禁浑身一紧，忍了许久才没掉一身鸡皮疙瘩。
　　和他住一起的同时代的歌手许和好奇地走过来问：“你女儿怎么了？”
　　“不知道，”郑航均摇了摇头，皱眉说：“难道是中彩票了？”


第48章 
　　“我要是真中彩票还没那么高兴呢！”郑沅欣听见外面的动静， 起身推开门说。
　　门外站着郑航均和许和，郑沅欣一见了许和便满脸花痴地说：“许叔叔好！”
　　许和微微发愣，轻咳一声后才点了下头， 以示回应。
　　郑航均皱眉叩了叩门板说：“还有你爸我呢！怎么不跟我问声好？”
　　“你？你又长得不帅。”郑沅欣转身回房间掏出一包桶装酸辣粉，准备去厨房煮宵夜。
　　郑航均听见这话摸了摸下巴， 又转头盯着身旁的许和看， 许和的性子和郑航均截然相反，安静内敛， 忽然被郑航均这么盯着看，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问：“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郑航均揽上许和的肩膀， 把他一起带进厨房，径直来到餐桌前， 面对着郑沅欣。
　　郑沅欣的注意力都放在餐桌的酸辣粉上， 连郑航均走近了也没发现。
　　郑航均屈起手指叩了叩餐桌，等郑沅欣抬头看过来时才转头又问了许和一遍。
　　许和抿了抿嘴唇说：“你们父女俩长得挺像的。”
　　这话正中郑航均下怀，只见他转头对郑沅欣说：“所以你刚刚是在说自己不好看？”
　　郑沅欣不为所动，掀开桶盖，拿起叉子捞了一勺吹了吹，吸溜一口米粉， 咽了下去后才说：“我虽然和你长得像， 但我比你年轻啊， 所以我还是比你好看一些的。”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郑航均拉开餐桌的凳子坐了下来，别的事情可以马虎， 年龄这事他可得承认自己确实比郑沅欣大了两轮多一点。
　　“好吃吗？给我也来一点。”郑航均刚问出口， 忽然听见咕噜一声， 他寻声望去， 许和不自然地说：“是我肚子饿了。”
　　郑沅欣赶紧抬起头来， 特别殷勤地说：“许叔叔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拿一桶过来。”
　　“别忘了还有我的。”郑航均冲着郑沅欣的背影喊了一声。
　　等她的身影闪进房间里后，郑航均才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和许和寒暄。
　　就在两个星期前，郑航均答应了电视台的邀请，参加这档海岛生活体验类真人秀，节目组一共请了六位嘉宾，包括许和在内，其他嘉宾都是和郑航均同一时代的明星。
　　今天是郑航均带着郑沅欣入住海岛小屋的第一天，他和许和被分到同一栋房子。
　　郑航均和许和是旧相识，入住第一天两人都忙着布置房间，熟悉节目流程，忙到现在才有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许和笑着说：“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郑航均说：“你也一样。”
　　“那可不一样，我孤家寡人，一人不吃饱全家不饿。”
　　许和一直活跃在乐坛里，而郑航均却是时隔十多年再次登上镜头。镜头里的两人坐在椅子上，除了声音和眼角的皱纹，两人和以前相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郑航均微眯眼睛说：“还好，他们姐弟俩挺省心的，没让我操心。”
　　话音刚落，一桶酸辣粉被放到许和面前，紧接着头顶上便传来郑沅欣的声音：“给，许叔叔你吃吧。”
　　郑航均左右看了看，确认餐桌上只有一桶新的酸辣粉后皱眉说：“我的呢？你怎么把我的给忘了？”
　　郑沅欣自顾自地坐下来继续吃酸辣粉说：“没了，最后一桶了。”
　　“不对啊，你来的时候不是带了好几桶吗？”
　　郑沅欣头也不抬：“早吃完了。”
　　许和不好意思收下，说：“要不这桶给你吃。”
　　郑航均却说：“没事，你吃吧。”
　　说完之后他起身走到郑沅欣身旁，二话不说就夺过她还没吃完的酸辣粉，端到厨房拿起筷子，几口就将里面的酸辣粉吃完了。
　　郑沅欣拿着叉子愣了半晌，等回过神来后，她赶紧大喊一声说：“你抢我的酸辣粉，不要脸，你都多大的人了。”
　　“我想想。”郑航均认真地说：“不多，比你大29岁。”
　　这话把郑沅欣气得火冒三丈，可当着镜头，她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只能眼神幽怨地掰着叉子，把叉子掰断了才罢休。
　　身处其中的许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纠结了老半天还是端着酸辣粉去厨房加开水。
　　几分钟后，许和掀开盖子吃了一口，他突然赞叹说：“这个牌子的酸辣粉还挺好吃。”
　　“那当然了，”郑沅欣生气得快，气消得也快，她腾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厨房里说：“这可是我精挑细选，蹲了好久才抢到的。”
　　“难道你刚刚在里面抢酸辣粉？”郑航均突然问。
　　郑沅欣说：“不是，但是呢，我确实是在抢吃的。”
　　郑航均来了兴致：“是吗？你抢了什么，等到了让我尝尝。”
　　郑沅欣哼了一声：“不给你吃，我要自己藏起来偷偷吃。”
　　郑航均摇头啧声说：“郑沅欣你这样小气可不行。”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郑沅欣转头往自己的房间跑，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的后台，每看一次订单界面上的“付款成功”四个字，就忍不住偷笑一次。
　　“七天后发货？久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郑沅欣自言自语。
　　七天后发货，这也太短了吧，我当初为什么要定这么短的时间？这几天的陈风生在家和工厂两头跑，把家里的亲戚都动员起来帮忙，几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有空就不停地抱怨自己太没经验。
　　不过还好辛苦没白费，陈风生和亲戚紧赶慢赶，终于在七天后准时发货。
　　当天晚上天没黑，陈风生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爬起来，一爬起来就在三人小群里说话。
　　陈风生说：“太累了，太累了，我足足睡了十二小时才恢复过来。”
　　杨千陵想了想说：“佩服你，我熬夜画图都没你这么拼。”
　　“所以，我打算招几个员工，再租场地当仓库，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千陵说：“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陈风生笑着说：“没事，本来这个活就是我来干的。”
　　他见段扩一直没说话，忍不住在群里艾特段扩说：“你现在到哪儿了？我好几天没看你直播了。”
　　段扩很快给他回复说：“又去了好几个地方，现在在这里。”
　　他给陈风生发了一个定位过去，陈风生揉了揉眼睛，惊讶地问：“你都走到这里了？这都快走到第三个省了吧？”
　　“对，”段扩说：“最新视频我在昨天发了，数据和前几期差不多。”
　　最新视频中，段扩领着段西西一路往南走，经过雪山草原，去过古镇村寨，到过革命纪念馆古地遗址……吃过炸春卷，卤鸡脚，火锅等当地特色美食。
　　陈风生看完了段扩的最新视频，忍不住问：“那你还之后还去哪儿？”
　　段扩说：“我昨天没开车，今天要去一个古镇逛一逛。”
　　陈风生思考了一会儿，说：“那你看看这几天有没有空，找一天下午做胡辣汤的直播。”
　　“你已经找到供货商了？”
　　“是呀。”
　　段扩说好，再和陈风生确认了具体细节后才关掉手机。
　　要去的古镇其实离他现在停车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起码要开上一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达。段扩刚起床就被迫跟陈风生聊了好久，好不容易关掉手机，他赶紧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段西西总是比他早起，此刻她早已坐在休息区里逗飞飞玩。
　　“西西，你早餐要吃什么吗？”段扩问。
　　段西西提起飞飞的耳朵，想了想说：“我先不吃了，等我们到了地方再吃可不可以？”
　　“确定吗？”段扩好奇地问。
　　段西西肯定地说：“确定，我们去那里吃早餐吧。”
　　“也行！”段扩笑了笑，转身坐到驾驶座里。
　　这几天他除了带着段西西去逛景点比较累一点之外，在找吃的这方面他总是被段西西带着去吃了很多好吃又实惠的特色美食，省去了许多麻烦。
　　段扩将房车开上马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到达古镇之前，他赶紧打开直播间，这次他选择飞飞来当摄影师。
　　[终于等到了我的飞飞。]
　　[每次看飞飞直播都好想摸一摸它的爪子，还有下巴。]
　　段扩保持着两天一场直播的频率，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开播，什么时候下播依当天的情况而定。
　　现在，他领着段西西推门下车，一抬头便看见一座横亘在滔滔江水之上的铁索桥。
　　在铁索桥的尽头，临江建了一排仿古建筑，小镇里还保留着一部分明清时候的古建筑，在万重青山下，披着丝丝缕缕的云雾，宛若一幅水墨画。
　　江上的铁索桥很坚固，允许汽车经过。
　　段扩拉着段西西走在铁索桥的人行道上，边走边欣赏两边的风景，再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看桥下的江水。
　　平时爱玩水的飞飞此刻生怕自己一不小就会掉下去，夹着尾巴紧紧跟在段扩身后，于是直播间里的画面便变成了段扩的背影，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才结束，但观众们对飞飞很宽容。
　　[看看哥哥的背影还不错啦！至少还能听见江水的声音，至于风景怎么样，我还是自己脑补吧。]
　　[飞飞，你可不可以跟在西西身后，我想看西西。]
　　走完铁索桥后便来到了滨江公园，公园上有一棵大树特别引人注目，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底下修了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上面坐着几位晨练后坐下来休息的老人，男男女女都有。
　　桌上摆了茶具，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喝茶。
　　平时这个古镇的游客不算多，段扩和段西西一出现立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其中一位瘦削的老头笑着问他们：“你们是来旅游的吧？”
　　段西西听见声音转头望去，笑着点头说：“是呀，老爷爷！”
　　她的声音又乖又好听，除了喝茶的这一桌，还有下棋的那一桌，大家纷纷抬起头来，好奇地朝段西西看去。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段西西一点儿也不露怯，还说：“我想来这里吃早餐！”
　　“吃早餐啊？”瘦削老头笑了起来，连忙站起来指着身后的小道说：“往这里走，那里有家店很好吃。”
　　段西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还和他们招手说：“那你们好好地待在这里哦，我去了！”
　　“好。”瘦削老头笑眯眯地应下。
　　[西西的嘴巴真甜，好乖！]
　　[这个地方跟我老家挺像，我的爷爷奶奶也喜欢大清早去喝茶。]
　　[我的爷爷奶奶也是，他们在树下乘凉喝茶，而我爬树，捉蚂蚱，玩弹珠……样样不落。]
　　[快别说了，越说我越想家。]
　　段西西抬头看着段扩说：“我们现在就去吃吗？”
　　段扩笑着说好，然后在一群老头子老太太的目送下向那条小道走去。
　　好不容易离开那群老人的视线，段扩不自觉松了口气。
　　可段西西早拉着他兴奋地指着一旁的摊位说：“我想吃牛肉饼。”
　　段扩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摆在台面上的一盘厚厚的白.面饼，店内面积不大，有三个员工，每个人分工明确，一人做面饼，一人包馅料，一人照顾摊位。
　　段西西早想好了自己要吃什么，一口气要了牛肉馅和萝卜丝馅的，段扩只要了加肥肠的。
　　店内的顾客还挺多，段扩等了许久才轮到他。台上摆了切得碎碎的葱香菜等配料，还摆了辣椒酱。
　　包馅料的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子，她面带微笑问：“要加辣椒吗？”
　　段西西赶紧抬头说：“要！”
　　[西西真是对辣椒爱得深沉。]
　　[难受，等下我又要被馋到了。]
　　[话说回来，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开一期做饭直播？上次我跟着你做了面皮，好吃哭了！]
　　[说起这个，我看到面皮发货了！]
　　[所以，没买到的我来问一句，什么时候再上架？好想买！]
　　“那都给我每样加一点吧。”段扩说。
　　“好。”女子点头答应，从盘子里掏出一个白饼，用刀切开，将剁好的粉蒸牛肉混合葱香菜，淋了一勺辣椒油后再塞进面饼里。
　　她一口气做好了三个面饼，装进塑料袋递给段扩。
　　段扩转头就把面饼拿给段西西，段西西怀里抱着三个面饼，因为刚烤出来的缘故，面饼还很热乎，香味飘到鼻子下，惹得段西西直咽口水，至于她脚下的飞飞，那就更不用说了。
　　“店里没座位，我们去找家店再要一份别的早餐吃吧。”段扩付了钱后跟段西西说。
　　段西西却抬头盯着旁边的顾客，只见那顾客买了几张带馅料的面饼还不够，还跟老板娘买了一袋子面饼，打算带回家当主食吃。
　　段西西眼巴巴地看了好久，然后才出声问段扩说：“我们也能买一袋子面饼回去吗？”
　　那当然可以买，段扩欣然同意，转身再跟老板娘要了一塑料袋面饼后，他才带着段西西去下一家早餐店。
　　段西西想去下一家早餐店吃抄手。和上一家一样，这里同样有很多顾客。段扩和段西西运气比较好，他们一进去，刚好有一桌刚吃完，服务员便热情地招呼段扩坐下。
　　“我只吃一碗清汤的就够了。”段西西解开装面饼的塑料袋，取出一张牛肉馅的面饼，呼了一口气后咬了一口，面饼厚实有嚼劲，牛肉馅又香又软，味道和之前吃过的肉夹馍不相上下，一样好吃。
　　[想吃。]
　　[我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我好馋。]
　　[咽口水的声音是飞飞发出来的吧？]
　　镜头里，飞飞的下巴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不过比起上一次有进步，至少没有再流满地口水。
　　服务员很快便将两碗抄手端了上来，清汤的放到段西西那里，剩下一碗凉拌放到段扩这里。
　　这里的抄手和普通抄手不同，薄皮和着馅料包成三角形，个头非常小，飘在清汤里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段扩的那一碗同样如此，他拿起筷子拌了拌，将底下的酱汁翻了上来，让每一个抄手都裹满红色的酱汁。
　　段扩夹起一个抄手放到嘴巴里，酸酸辣辣，颇为开胃。
　　或许是这里的抄手实在太小的缘故，段扩竟然没多久就将一大碗抄手吃完了，还好还有面饼没吃。
　　吃完早饭，段扩拉着段西西往古镇里面走去，踏上飞桥到达对面的老街，那是小镇的深处地带，街道上铺了青石砖，道路两旁的建筑处处雕梁画栋，依稀可辩得这座古镇昔日的辉煌。
　　深处只住着几户人家，大部分人都已经搬走，房子由当地维护，对外展出。
　　慢慢地走完街道后，段扩又带着段西西爬上街道尽头的楼阁。
　　凭栏眺望，可将古镇的全景尽收眼底，青山连绵不绝，跌宕起伏，山下分布着弯弯曲曲的房子，一边是沉睡在时光里的老街，而另一边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忙碌又喧嚣。
　　段扩站在楼阁上，屏息听见的，除了呼呼的风声，流水的叮咚声，就只剩下门窗吱呀晃动的声音。
　　可在一百多年前，这条老街却比新街还热闹。
　　段扩独自冥想了一会儿，看见段西西看得差不多了，才拉着她回去。
　　当他带着段西西再次出现在滨江公园时，那几位老人似乎等了许久，各个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
　　等他们走近时，瘦削老头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舍不得吃的糖果，递给段西西说：“这是爷爷给你的糖。”
　　还有老太太说：“这是奶奶给你的发箍。”
　　段西西又懵又欢喜，不光是手，还有两个口袋，都被热情的爷爷奶奶们塞了很多好吃好玩的。
　　塞完了礼物，老人们并不打算让段扩走，想让他们坐下来聊聊天。
　　老人们实在太过热情，段扩推脱不过，转念一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似乎还不错，于是便拉着段西西坐了下来。
　　临近中午，附近多了几个摆摊卖小吃的，瘦老头指着卖卤鸭脖的摊位问段西西说：“你喜不喜欢吃鸭脖，爷爷给你买一个吃好不好？”
　　段西西扭头盯着卖鸭脖的摊位说：“我不吃啦，爷爷奶奶们已经给了我好多好吃的。”
　　可是她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段扩便说：“西西，我去给你买点吧。”
　　他起身问身旁的老人们说：“你们要吃点什么吗？”
　　几位老人一听，连忙摆摆手：“可不敢吃这些，你买你们自己吃的就行。”
　　段扩点头应下，转身向那家卖鸭脖的摊位走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段扩忽然看见旁边开了一家小超市，再看看身后的滨江公园，忽然想，要不就趁着下午的时间，做一期早跟观众们说好了的做饭直播？


第49章 
　　“咦？哥哥你为什么还买了其他的？”
　　段扩左手拎着一大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材料， 而右手则拎着给段西西买的卤鸭脖。
　　“那是因为我打算下午做胡辣汤喝。”段扩把袋子放了下来，蹲在地上把袋子解开给她看说：“你看，这是面粉， 黄花菜，海带……”
　　段扩照着陈风生给的配方，将所有的配料都买了回来。
　　“西西你喝过胡辣汤吗？”
　　“妈妈带我去喝过。”
　　段扩笑道：“那挺好，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 西西你要好好帮我看着知道吗？”
　　段西西挺起胸膛说：“没问题。”
　　段扩解开装卤鸭脖的塑料袋， 戴上放在里面的手套， 挑了一块卤鸭翅给她说：“吃鸭翅吗？”
　　“我吃！”段西西点点头， 学着段扩的样子，套上手套， 再接过段扩递来的卤鸭翅。
　　但她不是第一时间给自己吃， 而是拿着鸭翅问那些老人说：“爷爷奶奶， 你们吃吗？”
　　“爷爷奶奶不吃， 你吃吧。”
　　“那，那我就自己吃了。”段西西两手抓着鸭翅的两端，毫无顾忌地啃下一块鸭肉。
　　鸭肉卤得十分入味， 韧而不柴， 味道好吃极了。
　　“我吃饱了。”段西西一连啃了好几块鸭翅，直到再也吃不下后才拍拍肚子，跑去问段扩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煮胡辣汤呀？”
　　段扩此前一直在反反复复地看着陈风生给他发来的配方，段西西跑过来问时，他恰巧看到第四遍，“西西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 回去再做。”
　　段扩刚想拉着段西西和树荫下的老人告别， 却见他们一个个都好奇地凑过来问：“小伙子， 你是要回去做饭吗？”
　　“你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做饭多麻烦，来我家吃饭吧。”
　　“哦，你要做直播啊？”
　　“直播是什么？”
　　“早就叫你没事多用用手机，现在后悔了吧。”
　　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听段扩讲一句，他们自己讨论三句，热热闹闹间便把段扩要做的事情弄明白。
　　瘦老头说：“你在车上做饭多麻烦，走，我们带你去社区食堂去，那里的厨房大。”
　　段扩推辞说：“不了，这太麻烦你们了。”
　　瘦老头大手一挥，他推着段扩，另一人拉着段西西，边把他们带往食堂边说：“这有什么好麻烦的，社区食堂是镇上牵头的项目，便宜实惠……”
　　段扩被迫跟着他们一起走，想回也回不去，他只好一会儿看看段西西，一会儿看看飞飞。
　　这两个小家伙都喜欢热闹，被这么多老头老太太簇拥着，脸上的表情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既然西西喜欢，那他就留下来吧，段扩在心里想。
　　“到了，就是这里。干净宽敞吧？”瘦老头指着面前的社区食堂，颇为自豪道。
　　现在正值中午，居民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老人一顿四元，年轻人贵一些，有肉有菜有汤，绝对管饱。”瘦老头介绍说。
　　有人插嘴说：“快别磨蹭了，快去厨房吧。”热心得比段扩还着急。
　　瘦老头点点头：“你说得对。”
　　几人又把段扩和段西西带到另外一间小厨房里。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瘦老头和另外的几位老人并排站在一起，目光炯炯地盯着站在厨房中间的段扩说。
　　他们的注视让段扩倍感压力，这比第一次直播还紧张。
　　瘦老头见段扩迟迟没动作，好奇问：“怎么了？是缺了什么吗？”
　　段扩轻咳一声说：“没什么。”他假装镇定地蹲下来检查有没有漏买什么材料。
　　还好段西西从老人那里跑了过来说：“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做。”跟着跑来的还有飞飞。
　　段西西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段扩内心的紧张，他忍不住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啊，你来帮我撕平菇吧。”
　　飞飞扭头看了看，发现了一张合适的凳子后便跳了上去，乖乖地给观众们直播。
　　[每天夸一百遍，飞飞好乖。]
　　[爷爷奶奶们好有活力啊，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了。]
　　瘦老头好奇地探出脑袋，微眯着眼睛看见段扩摊开牛肉，海带，黄花菜，花生米等许多材料，再看他热锅滑散牛肉，看了老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忍不住转头问其他老人说：“你们喝过胡辣汤吗？”
　　几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说：“没喝过。”
　　[我也没喝过。]
　　[本地人来告诉你，胡辣汤可是早餐必备，上可入五星级酒店，下可入犄角旮旯里的小摊，人人都爱喝上一口。]
　　[哇塞，你说的我好馋，好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在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得正欢时，忽然有人冒出来一句：[哇，做好了，做好了！]
　　观众们很快被吸引注意力，只见镜头里，段扩端着一碗洗完面团后得到的面汤，倒入锅里用木勺搅拌均匀，再撒上一把香菜和滴入几滴香油后，这锅胡辣汤便大功告成。
　　“好香呀！”段西西深吸一口，满脸欣喜道。
　　段扩却有些不放心，问：“西西，你确定我做的没错吗？”
　　就算有配方，对他这个没有什么做饭经验的人来说，配方最大的作用只是告诉他到底应该怎么做，至于能不能做得好吃，关键还是在于火候的掌控上，还好段西西总是会时不时地提醒他。
　　虽然说起来有些荒谬，可段扩还是下意识选择相信段西西说的。
　　事实也证明，他选择听段西西的话是对的，因为煮出来的那一锅胡辣汤色泽诱人，汤汁浓稠，让人看着就很想来一碗尝一尝。
　　瘦老头忍不住说：“可以让我尝一尝吗？”
　　段扩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其余几人纷纷说：“那也给我来一碗尝尝。”
　　段扩来者不拒，正好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
　　一通忙活之后，每人都分得了一碗，瘦老头迫不及待地挖起一勺放进嘴里，只觉口里瞬间有酸辣香三种味道相互纠缠，汤汁顺滑，入口鲜香，温和不呛，只是一口，便让人从头暖到脚底板。
　　“好吃啊。”瘦老头忍不住对身旁的老人说。
　　那些老人哪里有空理他，个个埋头吃自己碗里的。
　　[好想吃，到底是啥味道？]
　　[辣中带酸，酸中带香，具体是什么味道，自己体会。]
　　[被你这么一说更馋了！]
　　刚好锅底剩下最后两碗，段扩分别给自己和段西西盛了一碗。
　　段西西毫不吝啬对段扩的夸赞，说：“哥哥做的每一道菜都好吃。”
　　她端着碗吹了吹，等到放凉后才慢慢地吃起来。吃完后，她把吃得精光的碗递给段扩。
　　段扩恰巧也在这时候吃完，她把段西西的碗和自己的摞在一起，打算去洗碗，却被瘦老头抢先一步说：“你放着，你放着，我们来洗。”
　　段扩更不好意思了，他赶紧说：“不用，我自己来。”
　　瘦老头摆摆手，身后的老人一拥而上，有人洗砧板，有人洗锅，瘦老头则拉着段扩的手问：“你刚刚做的这个是叫胡辣汤对吧？明天我跟食堂反馈一下，叫他们也出这道菜。”
　　段扩便问：“你们都喜欢吃吗？”
　　瘦老头斩钉截铁地说：“当然喜欢。”
　　“是吗？”段扩笑着道，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他们的反馈都没问题的话，那他和陈风生可以考虑尽快上线第二款速食。
　　段扩正想得入迷，余光忽然闪入飞飞的身影，只见飞飞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两眼都要看直了。
　　“差点把你忘了。”段扩挠了挠后脑勺，回身一看，刚才煮胡辣汤的锅被勤快的老人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剩。
　　段扩轻咳一声，心虚地说：“飞飞，我带你回去吃冻干好不好？”
　　飞飞歪着脑袋盯着段扩看，破天荒地趴下来，以示同意。
　　“你今天倒挺乖。”段扩完全没想到飞飞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等下回去的时候多奖励你几个冻干。”段扩看见了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想了想，认为今天的直播应该到此结束，于是他先关掉了直播间，然后才去取下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
　　脖子上的摄像头被解开后，飞飞仿佛解除了身上的封印，活蹦乱跳，摇着尾巴围着段扩转圈。
　　“你是不是到了尴尬期了？”段扩忽然蹲下来揪着飞飞脸上的眉毛说，它的眉毛摸起来有些粗硬，和身上其他地方对比起来特别明显。
　　飞飞不懂尴尬期是什么意思，好奇地看着他。
　　段扩摸了摸飞飞的脑袋，自顾自地安慰她说：“虽然小狗的尴尬期都很丑，但飞飞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大美女。”
　　安抚了几句后，段扩才起身去找段西西，只见她被几个老人围在中间，段西西一点也不露怯，和他们有说有笑。
　　段扩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聊的都是很简单的话题。
　　他不忍心打扰他们，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牵起段西西的手说：“西西，我们该回去了。”
　　“哦，好！”段西西点点头，她转头对那几位老人告别说：“爷爷奶奶我们要走了，你们要在家里好好的。”
　　包括瘦老头在内的几位老人颇为感动，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说：“诶，你们回去吧。”
　　几人一直把他们送到铁索桥那里才作罢，段扩转身拉着段西西往前走。
　　段西西一直等到几位老人的身影变得跟蚂蚁一样小后才转身看着前面，她忽然问：“哥哥，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呀？”
　　“这个……”段扩皱眉想了想，他们的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段扩对他们几乎没什么印象。
　　“西西，你还有外公呢！”段扩转移话题说。
　　“对哦。”段西西恍然大悟，高兴道：“还有外公的狸花猫。”
　　“哥哥，我想外公了，我能给他打电话吗？”
　　段扩笑道：“当然可以。”
　　回到房车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外公打电话，段扩拉着段西西坐在休息区里，先给方月曦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方月曦平时不爱看短视频，可架不住方艺含和方卓君每天在她跟前说，段扩的第几期视频有多少万人看，点赞人数有多少。
　　久而久之，方月曦便知道段扩现在的短视频做得很好。
　　她第一句话便先跟段扩说了声恭喜。
　　段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接着说：“大姨，外公呢，西西想外公了。”
　　“你外公在家呢，我让方艺含他们把你外公叫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方艺含和方卓君在房间里听见段扩的声音，争前恐后地跑出房间，生怕谁比谁慢了一步，两人一左一右挤进方月曦的手机摄像头，笑着和段扩打了声招呼说：“表哥好啊！”
　　段西西从镜头下冒出来说：“表哥表姐好！”
　　方艺含和方卓君瞬间被段西西的模样可爱到，两人不约而同说：“西西好可爱！”
　　方艺含和方卓君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说：“谁让你学我说话的。”
　　方月曦不耐烦地说：“好了，都别吵了，你们两个猜一下拳，输的人去把你们外公叫过来。”
　　方艺含撇撇嘴，跟方卓君说：“三局两胜。”
　　三局结束后，方卓君胜出，只见他得意洋洋地说：“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方艺含苦着脸闷闷不乐地出门。
　　没了讨人厌的方艺含，方卓君给段扩比了个大拇指说：“表哥你真厉害，你的视频我都看了，可惜我没抢到面皮。”
　　段扩笑着说：“你先别着急，等库存多了再买。”
　　方卓君又说：“你们今天的直播我也看了，馋死我了。”
　　“看得我心痒痒，我也好想去旅游。”
　　段扩提醒他说：“这你可别想，你还在读书呢，不能分心。”
　　方卓君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方卓君跟段扩聊完天后又去逗段西西，聊了一会儿后，他似是才想起来地说：“差点忘了，我可喜欢飞飞了，你们快让我看看它。”
　　段扩便把镜头往下移，四肢趴在地上的飞飞恰巧在这时候抬起头来，和方卓君来了个四目相对。
　　方卓君忍不住噗嗤一声说：“哈哈，它的眉毛果然好好笑。”
　　飞飞对这种笑声特别敏感，一听就生气地躲到段扩身后去，任凭方卓君怎么叫它就是不肯出来。
　　方卓君垮着脸问：“我是不是惹它生气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那是方艺含的。
　　紧接着，方艺含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一溜烟躲到方卓君身后，喘着粗气说：“妈呀，外公的狸花猫竟然一起跟着出来了！”
　　“真的吗？”这倒挺新奇，印象中，自从那只狸花猫越来越老后，外公就很少带着狸花猫出来了。
　　“西西呢？”外公高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猫叫声。
　　听见这声猫叫，方艺含和方卓君浑身汗毛倒竖，不约而同地躲到一边去。
　　“外公我在这里！”段西西冲着镜头喊。
　　“让外公好好看看，”外公一步垮进家门，大步走到方月曦面前，对着屏幕里的段西西左看看右看看，点头说：“嗯，胖了！”
　　外公坐下来，把在脚边徘徊的老狸花猫抱起来放到膝盖上，跟段西西说：“西西，还记得狸花猫吗？”
　　那狸花猫配合地冲着镜头喵了一声。
　　段西西笑得眉眼弯弯说：“我记得呀，咪咪！”
　　狸花猫紧跟着喵了一声回应她，对待段西西的态度既耐心又温柔，看得方艺含和方卓君目瞪口呆。
　　段西西盯着镜头里的外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外公，我想你了。”
　　“外公也想你。”外公老脸微微泛红，自豪又害羞地咳了一声。
　　外公想了想问：“你跟你哥哥在外面过得还行吧？”
　　段西西说：“很好呀，哥哥做的菜很好吃。”
　　外公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想了想，忽然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抽空过去看看你妈妈。”
　　段西西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她转头问段扩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段扩想了下说：“过年应该会回去。”
　　“行，过年我再去看你们。”外公眯着眼睛，抚摸着趴在膝盖上的老狸花沉思。
　　这倒让方月曦颇为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爸爸脾气固执，轻易不肯挪窝，这么多年下来，他去妹妹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这回竟然主动说要去妹妹家，还挑的是过年的时候？
　　方月曦纳闷不已，等挂断了和段扩的视频电话后才开口说：“爸，你真要去妹妹家过年吗？”
　　外公诧异地说：“那还有假吗？我都答应西西了。”
　　“哦，那挺好。”方月曦笑了笑，不再追问。
　　外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领着狸花猫准备回家。
　　狸花猫跳下外公的膝盖，又恢复了往日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方艺含和方卓君一声都不敢吭。
　　好不容易送走了外公和狸花猫，方艺含跑去哀求方月曦说：“妈，你再给表哥打个电话吧，我都没跟西西好好说过话。”
　　方月曦哪里肯同意，只见她说：“不行，别妨碍你表哥工作。”
　　方艺含央求方月曦无果，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第50章 
　　[西西的家人们， 我们又见面啦！]
　　[这次去了水上公路吗？]
　　[今天又是无人机师傅驾驶，就喜欢航拍的感觉。]
　　段扩一大早便从市区出发，一路沿着大河行驶， 随着道路两边的地势越来越高，高耸险峻的崇山峻岭慢慢出现在眼前，再往前开， 便正式进入了大峡谷景区。
　　进入景区没多久便看见了游客中心， 段扩特意开进里面的停车场， 打算休息一下再接着出发。
　　段西西熟门熟路地解开安全带， 牵着飞飞的牵引绳推门下车， 水泥地板湿漉漉的，似乎昨天才下过雨， 她站在原地向四周看了看， 然后牵着飞飞往身后耸立的石碑跑去。
　　两块目测有几十米高的石碑矗立在河边， 段西西站在石碑下， 仰头看着上面的文字。
　　在空中盘旋的无人机跟着段扩的位置慢慢移动，他停好房车后就来到段西西身边。
　　附近修了一排吃饭和住宿的商铺，河边还可以坐船。
　　可惜的是， 因为昨天下过大雨的缘故， 河水浑浊不堪。
　　段西西却毫不在意，她看完了石碑后，又跑去河边附近，抱着栏杆，看脚下的河水翻滚。
　　段扩弯腰将手臂压在栏杆上，缓慢移动视线， 从左看到右， 期望将眼前的美景看个够， 一重高过一重的青山，架在河面上蜿蜒曲折的水上公路，幽深寂静的隧道……所看到的一切巧妙地将秀美和险峻两个词融为一体，令他叹为观止。
　　自从视频火了之后，除了一定要去一次的景点外，段扩总会有意无意地更改路线，尽量选择那些游客不多的小众景点。
　　就如他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游客不多也不少。
　　突然，视线里闯入一辆黑色的的房车。
　　段扩下意识好奇地望过去，那辆房车比他自己的高档多了，价格至少是他的一倍。
　　黑色房车停稳后，前后车门都被打开，分别下来两位成年人和两位儿童，都是一男一女，乍看之下，像是一家四口出来旅游的。
　　可紧随其后出现的汽车却打破了段扩的猜想，只见两辆汽车停稳后，分别从上面下来几位扛着摄影设备的成年人和一对夫妻。
　　“哥哥，我可以去找他们玩吗？”段西西忽然揪着段扩的衣服说。
　　段扩低头看去，只见段西西伸手指着那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儿童说。
　　男孩大概八九岁大，女孩最多也只有五六岁。
　　“西西，再等等。”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打算再观察一会儿。
　　“哦，好。”段西西安安静静地待在段扩身边，扭头看着那群人。
　　段扩和段西西所在的位置离那群人并不远，不用刻意挪进，那群人的谈话很快飘进耳中。
　　段扩听了老半天，才知道这是一个自媒体团队，从房车里下来的四个人不是一家四口，那对成年人不是夫妻，两个儿童也不是兄妹，这四人都是摄影团队安排的演员。
　　只有后面小汽车上的那对男女才是真正的夫妻，而且还是那个小女孩的父母。
　　四人按照摄影团队的指示，拍了一遍又一遍推门下车的视频，四人表现得跟真正的一家四口一样，彼此亲密无间，可当摄影团队的其中一人喊了一声结束后，四人便各自面无表情地分开，扮演夫妻的男女隔得很开，女孩被一直跟着的父母领走，嘘寒问暖，而男孩则独自一人在这附近徘徊。
　　女孩的妈妈问爸爸说：“白天不用拍，晚上再接着拍是吗？”
　　爸爸点头说：“对，他们说晚上再拍一段差点遇上泥石流和碎石的剧情。”
　　女孩妈妈面露恐惧说：“不会有危险吧？我看天气预报说昨天才下过大雨。”
　　女孩爸爸摆摆手说：“怕什么，假的而已，又不会真有泥石流。”
　　女孩妈妈说：“可我还是担心……”
　　两人起了争执，最终以女孩爸爸胜出结束。
　　段扩沉默地听完全程，欣赏风景的兴致顿时没了一大半，更别提让段西西去找他们玩了。
　　段西西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那群人的氛围不太好，因此当段扩说要回到车上去的时候，段西西没反对，乖乖地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段扩开门上车时，摄影团队已经收起了拍摄设备，几人准备去这附近的饭馆吃饭休息。
　　坐上驾驶座后，段扩好奇地转头打量负责指导拍摄的导演，忽然觉得他的相貌有些眼熟，可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段西西坐在后座上，见段扩迟迟没开车，忍不住问。
　　段扩回过神来说：“没事，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一开车，无人机也跟着移动。
　　可直播间里有部分观众却讨论起了刚刚出现的那群人。
　　认识他们的观众发弹幕说：[这不是一家四口房车旅行日记吗？原来他们真有团队啊？]
　　[有团队很正常，我看他们的视频有很多角度都要随车跟拍才能拍得到。]
　　[怪不得我老觉得他们的视频戏剧性那么强，怎么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意外状况发生。]
　　观众七嘴八舌讨论得十分热烈，但他们很快又被直播间里的景色吸引。
　　只见段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上了横跨河面的水上公路。
　　在无人机的航拍镜头里，水上公路犹如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盘旋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
　　而段扩的房车宛如一只小小的白色纸船，即使他已经开得很快，在观众看来，还是被衬托得十分渺小，仿佛巨龙一个翻腾，小小的纸船便会被打翻跌进水里。
　　段西西仍旧扒着车窗，仰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青山越来越高，山体越来越宽阔，绕过一重山之后又出现另一重山。
　　从航拍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峡谷地形呈两头宽，中间窄的葫芦形状。
　　现在，段扩开着房车来到最窄的地方，加上公路的宽度，这里的宽度总共只有五十多米，而抬头看去，两边的山却足有几千米高，在高大的山石下，他的房车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两侧壁立千仞，头顶只有一线被分隔开来的窄窄的天空，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
　　[看得我好害怕啊，两边的山跟高高的墙壁一样，好怕它砸下来。]
　　[这地方美是美，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来，天气不好的话就算了。]
　　路上许多辆大货车疾驰而过，激起阵阵灰尘，段扩开了许久，终于让他看见了铁索桥的指示牌。
　　这里建了一处观景台，观景台下有停车场，段扩便将房车开到停车场停下。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段西西跳下车，好奇地东张西望。
　　段扩背着背包，拉着她指着前面的铁索桥说：“我们去铁索桥。”
　　“那我们要怎么去？”段西西看着横亘在涛涛江水之上的铁索桥，两边陡峭险峻，实在找不到可以上去的路
　　段扩安慰她说：“西西别怕，我带你去。”
　　“哦。”段西西将信将疑，提心吊胆地跟在段扩身后。
　　飞飞却胆大得出奇，抢在前头跑了上去，无人机也跟着飞了上去。
　　飞飞成了直播间里的主角，只见镜头里，第一次来这里的飞飞这里闻闻，那里嗅一嗅，找到了一条爬上山的小路。
　　段扩乐得捡现成的，拉着段西西沿着飞飞踩出的小路爬上去，拨开新长出来的茂密的草丛后，一条宽阔的铁索桥便呈现在眼前。
　　来这里的游客都会选择爬上铁索桥拍照片，段扩也不例外。
　　只见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段西西走上铁索桥，一踏上去，迎面吹来一股凉爽的清风，仔细一听，除了涛涛的江水声外，还能听见峡谷的虫鸣，游客的回音。
　　“西西你不要跑太远！”段扩拿起相机，叮嘱一旁的段西西说。
　　段西西回了个好，然后才拉着飞飞往前跑几步。铁索桥很坚固，任凭她怎么跑都不会晃动。
　　站在铁索桥之上，段西西能看见峡谷的全貌，原先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和兴奋。
　　“你好啊！”段西西靠在栏杆上，冲着峡谷大声地打了一声招呼。
　　很快，峡谷便同样给她回了个“你好啊。”
　　段西西被勾起了兴趣，又冲峡谷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峡谷很快又给了一个回音。
　　段西西不高兴了，她皱着眉头说：“我先问你的。”
　　“我先问你的。”
　　“哼，我不跟你说了。”段西西坐了下来，双脚穿过栏杆挂在桥上，双手抓着栏杆，好奇地盯着脚下的江水看。
　　江水翻涌不止，裹着泥沙不停向前游去。
　　“飞飞，你过来跟我一起看好不好？”段西西扭头跟躲在她身后的飞飞说。
　　飞飞哪里肯，四肢紧紧扒着铁索桥，对它来说，鼓起勇气爬到桥面上来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只要一看见宽度比自己身体还宽的栏杆，它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自己不小心穿过栏杆摔到江里的画面，每当想起这个，它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段西西看见飞飞抖得跟筛糠一样，便起身来到飞飞跟前，摸着它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
　　好在没过多久，段扩便拍完了照片。他将相机装进背包里，准备带段西西和飞飞回去。
　　“哥哥，山里躲着个小女孩，她学我说话。”段西西跟在段扩身后说。
　　“小女孩？”段扩好奇地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山里没有小女孩，那是回音。”
　　段西西好奇问：“什么是回音啊？”
　　“你看，”段扩蹲下来捡起一个石头扔到水里去，水面立马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看见那些水纹没？它们是不是撞到石头后又弹了回来？”
　　段西西顺着段扩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笑着道：“是呀，它真的弹回来了。”
　　段扩点了点头，说：“回音就是你的声音撞到山后弹回来的声音。”
　　“你再喊一句试试。”
　　段西西很快接受了段扩的解释，她扭头冲着山谷大喊了句：“我叫段西西！”
　　“我叫段西西！”
　　山谷果然传来了回音，段西西满脸惊喜，只见她兴奋地蹦了两下，说：“好好玩，我要再说一句。”
　　“我要好好想想我要说什么。”段西西揪着头发，认真地想了许久，然后才把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说：“我喜欢爸爸妈妈！”
　　“我喜欢爸爸妈妈！”
　　段西西等回音传回来后才高兴地说：“回音真好玩，说一遍有两遍声音。”
　　飞飞被段西西勾起了玩心，等她说完后，它忍不住跟着叫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山谷间果然传来了飞飞的回音。
　　飞飞惊喜不已，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把心里对江水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去，起身来到段西西旁边，对着峡谷吼了一大串狗叫声。
　　山谷很配合地又返回来一串狗叫声。
　　“停，飞飞你别叫了！”段扩搓着手臂，赶紧打断飞飞说。
　　飞飞不解地歪着脑袋看着他。
　　段扩敲着它的脑袋说：“你叫得我心慌。”
　　这个地方寂静幽深，段西西的回音还好，至少是人的声音，可飞飞的就不同了，山谷里一遍一遍回响的狗叫声只会加重山谷的清幽，让人越发感到害怕。
　　[害怕，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好还好，飞飞终于不叫了。]
　　飞飞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故意赌气地背过身去，它还没玩够呢！
　　段扩便跟段西西说：“我们回去吧。”
　　“好！”段西西点点头，抓紧飞飞的牵引绳，就算它再不情愿，也要把它拖回去。
　　下了铁索桥，再开一段路便看到了穿越山体的隧道。
　　穿过隧道是第二座铁索桥的入口，段扩想了想，没上去，直接开往下一个地点。
　　下一个地点是建在悬崖上的村庄，段扩打算今晚就住在这里。
　　村庄离隧道不远，一直往前开，路过洞中火车站，再经过博物馆，一直开到玻璃观景台的停车场，左手边就是村庄。
　　“西西，我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待会儿不走了，明天再接着走。”段扩停好车，回头对段西西说。
　　“好呀，那我可以下车吗？”段西西兴奋地看着窗外，眼前的村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乎每一座房子都依山而建，屋前屋后都种着树。
　　“可以。”
　　段西西点点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带着飞飞推开门后跳下车。
　　“好舒服！”段西西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段西西突然问。
　　段扩恰巧刚从车上下来，听见段西西问，他便说：“我想想。”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村庄，村庄的饭馆上挂着醒目的牌子，段扩一眼就看见一家挂着自助烧烤牌子的饭馆。
　　他想了想，傍晚时分在河边架起一个烧烤摊，边吃烤串，边欣赏风景似乎很不错。
　　段扩便说：“晚上我们吃自助烧烤吧。”
　　“好！”
　　段扩本想结束今天的直播，可观众却一个个大呼没看够。
　　[不要那么早关直播，我想看你们吃烧烤，啊不对，我是说我想看看夜晚的风景。]
　　[对，我真的只是想看看夜晚的江边。]
　　眼看着附和的弹幕越来越多，段扩有些犹豫，纠结了半晌，最终妥协不关直播。
　　不过，因为他的无人机快没电了，所以段扩便将无人机降了下来，左右找了找没找到适合放摄像头的位置，于是他只好先暂停直播。
　　“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吗？”段西西好奇问。
　　段扩低头说：“对。”
　　他拉着段西西去这里最近的自助烧烤饭馆。他来得早，店里没有什么人，店员却刚好把处理好的食材端了上来。
　　店老板上前热情地招呼段扩道：“吃烧烤吗？食材新鲜，现买现做。”
　　段扩点头应是，在店老板热情的招呼下，他很快就选好了要吃的食材：烤茄子，鸡肉串，烤肠等等。
　　几个店员端着烧烤架放到靠近江边的河滩上，再给他们端来凳子和桌子，还有食材，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几个才返回店里。
　　桌子后边竖了一顶遮阳伞，段扩便把摄像头挂在遮阳伞的柱子上。
　　[来了，来了，哥哥真守时。]
　　[哇塞，这里的风景不错嘛，好适合烧烤。]
　　[完了，还没烤我就开始馋了怎么办？]
　　段扩刚布置好摄像头，旁边突然多了另一桌客人，显然才刚来。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段扩调整摄像头，只对着他自己，然后才蹲下来准备烧烤。
　　段西西和飞飞蹲在一袋子黑乎乎的塑料袋跟前，好奇地问走来的段扩说：“这是什么呀？”
　　“这是木炭，生火用的。”段扩抓起一旁的钳子，夹了好几块木炭放进烧烤炉里。
　　段西西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只见段扩铺好木炭后，便拿出打火机点燃一小撮干草，没一会儿，烧烤炉里的木炭便被引燃，一个个红彤彤地躺在烧烤炉里，把段西西烤得暖烘烘的。
　　“好了，我们可以开始做烧烤了。”段扩架上烧烤架说。


第51章 
　　“哥哥， 我想烤一串五花肉。”
　　段西西指着烤盘上一串肥肉相间，每一片肉都切得十分均匀的五花肉说。
　　“好，你还想吃什么吗？”段扩将盘子里的三串五花肉都放到烧烤架上， 用刷子蘸取少量食用油涂抹到表面上，防止油滴到木炭上产生黑烟。
　　“我看看。”段西西好奇地打量着段扩拿过来的食材。
　　烤盘上放了整根玉米，马铃薯片，金针菇， 韭菜，红薯，鸡中翅等等。
　　“好多呀， 我们吃得完吗？”段西西忍不住问。
　　“还好吧？”段扩边翻动肉串边回头看说， 一看烤盘上堆得满满的食物才猛地发现好像拿的是有点多， “没关系， 现在才五点，我们慢慢吃。”
　　“那我能帮你忙吗？”段西西又问。
　　段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你先等等， 等我烤熟了再说。”
　　只见段扩将那三串五花肉拿起来看了看，确认烤至八分熟后换了一个位置接着烤，烤得差不多了再加入孜然粉辣椒粉。
　　“好了，西西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段扩将三个肉串放到干净的烤盘里，趁烤串还热乎着赶紧招呼段西西说。
　　“好啊。”段西西搓了搓手， 用纸巾抱着竹签柄， 拿起一根烤串，先是闻了闻， 然后再咬了下去，舌尖瞬间溢满浓郁的肉香味， 肉串烤得肥而不腻， 焦而不柴。
　　段西西还没咽下去便迫不及待地说：“好吃。”
　　“那剩下的一串给你吃。”段扩很快就将手里的肉串吃完了。
　　段西西本想吃掉最后一根肉串， 低头一看，果然看见飞飞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段西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飞飞，这串给你吃。”
　　段西西在地上铺了一层锡纸，然后把肉串放了上去。
　　飞飞激动地蹦来蹦去，等段西西松开肉串后，才猛地扎进去吃了起来。
　　“我们等下要烤什么？”段拍了拍手，走到段扩跟前问。
　　“嗯……我们来烤两碗锡纸花甲吧。”段扩拿出两个锡纸碗，一只给他自己，一只给段西西，先给锡纸碗底部铺上金针菇和洋葱块，再铺上花甲和粉丝，最后盖上一层蒜末。
　　段西西学着段扩的样子，把自己的锡纸碗装满，然后再递给段扩说：“我装好了。”
　　段扩接过她递来的锡纸碗，和他自己的一起放到烧烤架上。
　　“要煮多久才能吃啊？”段西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问。
　　“等烧开后就能吃了。”
　　段扩没闲着，他接着拿起烤盘上的食材放到烧烤架上，一整根茄子放到最中间，旁边铺了一排鸡中翅，火腿肠还有鸡肉串，最后在网格盘上放上韭菜，马铃薯片。
　　烧烤架上虽然放了很多食物，段扩却一点儿也不慌张，反而有条不紊地给每根肉串翻面，涮油，一根没落，没有产生黑烟，也没有烤焦。
　　十多分钟后，段扩将所有烤好的食材放到烤盘上，再端到餐桌上，然后再回身将两碗锡纸花甲端了出来。
　　“西西等得饿不饿？可以吃了。”段扩拉开凳子跟段西西说。
　　段西西摸着肚子点头，坐到段扩对面去。
　　两人一人一碗锡纸花甲，而中间则放着一张烤盘，烤盘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着烤好的烤串。
　　[听见我吞咽口水的声音了吗？这卖相都可以去开店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的城市来，我要去蹭饭！]
　　[手里的外卖顿时就不香了。]
　　段扩知道段西西喜欢吃辣，所以特意给她的那一碗多加了点辣椒，段西西拿起筷子吸溜一口粉丝，粉丝裹满了汤汁，混合着金针菇的甘甜和花甲的鲜香，吃在嘴里唇齿留香，颇为开胃。
　　段西西又再夹起一个花甲吃，肉质紧实，新鲜入味，不得不说，店员将花甲处理得非常干净，几乎看不见一点沙子。
　　“好好吃，哥哥你也吃。”段西西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对段扩说。
　　段扩却说：“别光吃花甲，吃点烤串。”
　　段西西点点头，刚想拿起一串鸡中翅吃，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隔壁桌的。
　　隔壁桌一共有五个人，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大，都在二十岁左右。
　　来人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见段西西转头望过来，她顿了顿，想了想鼓起勇气转头问段扩说：“那个，我能问问为什么我们烤出来的都是黑的吗？”
　　段扩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却见红卫衣女孩身后的四个人也一起涌了过来。
　　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男生摸着后脑勺说：“你烤的看起来好好看，不像我们烤失败好多次了。”
　　五人并排站在一起，全都满眼渴望地看着他。
　　段扩吃完最后一口花甲粉，笑着说：“你们是不是一次性刷太多油了，油滴到木炭上，木炭起了明火，烧黑了肉串？”
　　黑帽男眯着眼睛沉思，突然顿悟说：“好像确实每次都是这样，谢谢你啊，我得赶紧回去再烤一串试试看。”
　　“那我也要去。”黑帽男一走，其余几人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有红卫衣女跟他们郑重地道了声谢后才走了回去。
　　五人围在一起，像是对待一件宝物一样，郑重地拿起一根新的烤串，蘸了少量的油涂抹烤串表面，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到烧烤架上，几人屏息静气，翻面，涮油，每一步都紧张得要命。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成功了！”
　　话音刚落，另外四人齐齐欢呼起来，仿佛这是一件世界上最令人高兴的事情。
　　“快尝尝好不好吃！”有人催促说。
　　黑帽男本想张嘴尝一尝，转念一想，领着四人又一起跑到段扩的桌子前，伸出烤串邀请段扩和段西西说：“这是好不容易烤成功的第一串，你们吃吗？”
　　段扩指了指烤盘上还没吃完的一大盘烤串说：“不了，我这里还有很多。”他反过来邀请他们说：“你们要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吗？”
　　几人还没答应，段西西便自觉地坐到段扩身边去，把位子让出来。
　　“额？”黑帽男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和另外几人互相对望一眼。
　　“这不太好意思吧？”黑帽男说。
　　段扩笑道：“没关系。”
　　段西西附和说：“很好吃的，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段西西不说还好，她一说，几人都闻到了烤串散发出来的香味。
　　几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最终敌不过心里的馋虫，一个两个都坐了下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几人分别拿了一根烤串，只是尝了一口便立马愣住。
　　“哇，好好吃呀！”忽然有人说道，他一说，其余几人如梦惊醒，纷纷附和。
　　[那可不，我馋了好几期！]
　　[为什么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偶遇，而我拿着碗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那是想偶遇吗？你明明是想蹭饭。]
　　黑帽男咳了一声问段扩说：“我们那里还有很多食材没烤，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送过来。”
　　段扩摆摆手说：“不用，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段扩看着还有一碟没烤完的肉串和蔬菜，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他还想吃烤玉米和烤红薯，再让他们送过来，他自己都吃不完。
　　“你们是同班同学吗？”段扩转移话题问。
　　几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在校大学生。黑帽男笑着说：“不是，我们是同一个社团的。”
　　段扩还没接着问，他自己开了话匣子说：“我们今年刚升大二，刚好每个人的家都在一条线上，所以边旅游边去学校，这是最后一个地方，明天我们就要去学校了。”
　　他说完之后才注意到段扩还带着段西西和一只长相非常奇怪的小狗。
　　黑帽男忍不住问：“那你们呢？”
　　“我们要游遍全国哦！”段西西特别自豪地说，她低下头，认真地数着手指头说：“我们已经去了好多个地方啦。”
　　“真的吗？”黑帽男满脸羡慕地说。
　　他突然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要不，我们下一个暑假还来一次旅游怎么样？”
　　“行啊。”
　　“哎，那我就惨了，这个寒假回去还得做兼职。”
　　几人又聚在一起，抱怨多过期待，不知不觉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段扩对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除了陈风生之外，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亲密的朋友，不过谁让他一进大学就忙着做兼职呢？
　　段扩想了一会儿后便没再想，他低头拿起两个洗得非常干净的红薯和玉米，再扯开一张锡纸。
　　“哥哥，你要做什么？”
　　段西西站起来好奇地问。
　　段扩给红薯包了一层锡纸说：“包起来烤红薯。”他将另外一个红薯递给段西西说：“这个给你包。”
　　“好呀！”段西西刚伸出手，段扩却先一步松开手，段西西还没接到，红薯便落到地上，趴在地上等了许久的飞飞猛地爬了起来，在段西西蹲下之前，飞快地咬着红薯躲了起来。
　　“红薯被飞飞叼走了。”段西西指着飞飞说。
　　段扩转头望去，却见飞飞抱着红薯躲在一旁，摇着尾巴啃了起来，没过几分钟便啃掉了一大半。
　　段西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哥哥，生的红薯很好吃吗？”
　　段扩重新拿起一个红薯递给她说：“还好，没熟的好吃，你接着包吧。”
　　“好。”段西西点点头，双手接过段扩递来的红薯，给红薯严严实实地包上一层锡纸。
　　“我包好了。”
　　段扩取走她手上的红薯，又递给她一个玉米说：“还有这个也要包。”
　　段扩将没烤的烤串收起来，把木炭上的烧烤架撤掉，再将包好的红薯和玉米放到木炭上。
　　段西西看着烧得发白的木炭问：“要烤多久才能吃？”
　　段扩拉着段西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说：“我也不知道，等闻到香味就可以吃了。”
　　段西西点点头，乖乖地坐了下来，托腮看着烤炉里的木炭，耐心地等着。
　　飞飞吃完了一整个生的红薯，舔着嘴巴，摇头摆尾地跑到段扩脚边，讨好地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便闻到了一股它以前从来没闻过的烤红薯的香味。
　　“是不是熟了？”段西西指着木炭问。
　　“应该吧，我看看。”
　　段扩用钳子夹出一个红薯，等放凉后才解开锡纸，刚一打开，一股水蒸气便冒了出来，紧接着飘来一阵烤红薯的香味。
　　“可以吃了。”段扩拆开全部锡纸，将烤得流油的红薯一掰两半，露出里面红瓤瓤的薯肉。
　　段扩将半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递给段西西说：“要小心烫。”
　　“好。”段西西小心地接了过来，轮着换手抓它，好不容易放到可以抓住的温度后才捏着两边，剥去烤得焦黄的外皮，咬下一口软软的薯肉，薯肉又绵又软，甜丝丝的，嘴巴一呼气，便冒出一股带着热气的白烟。
　　“好甜好好吃。”段西西惊喜道。
　　段扩笑着道：“那剩下的一半给你吃。”
　　他只咬了一口后便拿给段西西，一低头，果然看见眼巴巴地看着红薯的飞飞。
　　段扩有心逗它，所以特意蹲下来，晃着手中没吃完的烤红薯说：“飞飞你不能吃，因为你的那个被你先吃了。”
　　飞飞一听这话，竖起的耳朵立马垮了下来，它不死心地哼哼两声，着急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段西西看得有些心疼，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可以给飞飞吃吗？”
　　“西西再等等。”
　　段扩故意将红薯放到烤盘上，再转身夹出已经烤好了的红薯和玉米，剥开锡纸后，又飘来香甜的烤玉米的味道。
　　“好香！”
　　段西西暂时把飞飞的事情放下，转身看着烤盘上还冒着热气的玉米说。
　　“玉米等放凉一些再吃。”段扩叮嘱说。
　　他将最后一个红薯一分为二，一半给段西西，一半留给自己，坐在地上的飞飞眼见又没有自己的份，又着急地哼了一声。
　　“你下次还敢偷吃吗？”段扩拿起之前那半块烤红薯说。
　　那当然不敢再偷吃了！飞飞乖乖地趴了下来，看看地面，又抬起头来，示意它以后再也不敢偷吃。
　　段扩这才将半块红薯放到地上，飞飞高兴地站了起来，几口就将地上的烤红薯吃完了，却还没吃够，意味未尽地舔着嘴巴，可惜他再抬起头来看时，段扩和段西西手里的烤红薯都已经吃完了。
　　桌上还有两根烤玉米，就在他们吃烤红薯的那段时间里，玉米已经放凉到握着也不烫的温度，段扩便拿起一根玉米递给段西西，剩下一根他一分为二，一半给他自己，一半给飞飞。
　　他转头望向江面，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许久，江面黑漆漆的，溪边的草丛里响起一阵阵虫鸣，再看向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段扩没想到这里的星空也这么好看，于是他便搬了张凳子坐到江边，静静地欣赏江边的风景。
　　段西西吃完了玉米，学着段扩的样子，也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到他身边去。
　　她把右手放在段扩的膝盖上，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色，从左看向右，除了他们坐的地方和身后的村庄还亮着灯外，其他地方黑漆漆一片，远处的万重青山就更不用说了，漆黑得如墨水一般。
　　脚边的江水随风一个浪头一个浪头地打到岸边，耳边传来阵阵虫鸣。
　　“好安静啊。”段西西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
　　段扩“嗯”了一声，忽然问：“西西，你困不困？”
　　段西西摇摇头，然后趴在段扩的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向远处的火车站，那座火车站比较特殊，建在山洞出口。
　　“是不是有火车过来了？”段西西忽然指着火车隧道问。
　　“是吗？我听听。”段扩屏息听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西西是不是听错了？”
　　段西西却摇摇头，固执地盯着火车隧道看。
　　段扩再度看向山洞出口，确实没听到什么声音后才作罢，他转头看向蜿蜒通向深山的水上公路，他开了那么久，只走了水上公路的一半，这时候的水上公路还是有很多大货车通行。
　　段扩没来由地想起早上遇见的那支拍摄团队，他忍不住猜测现在的他们在哪里？难道真的要拍一期差点被碎石砸到的剧情吗？
　　就在段扩困惑不已时，段西西忽然直起上半身，指着山洞惊喜道：“火车来了。”
　　段扩转头望去，还没看见火车头，就听见了火车鸣笛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漆黑的山洞突然发出亮光，下一秒，一节红色的火车头猛地从耸立的高山下的山洞中穿出，鸣着笛声呼啸而过，在寂静的深山里，像一个无畏向前的勇士。
　　段扩被火车的气势震撼道，再联想到这条铁路的历史，忍不住陷入沉思。
　　“哥哥，你坐过火车吗？我没坐过火车。”段西西看着越来越远的火车，忽然问。
　　段扩回过神来，说：“当然坐过。”
　　“为什么要坐火车呀？”
　　“因为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段西西又问：“那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会陪我去吗？”
　　段扩笑着说：“不行呢，以后西西要学会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才行。”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去！”段西西皱着眉头，闷闷不乐说，“我要永远跟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
　　段扩看着她捏得紧紧的拳头，只好安抚她说：“别担心，我们不会离开西西的。”
　　“真的吗？”段西西舒展眉毛，转头问他。
　　段扩点头答应说：“当然是真的。”
　　他起身拉着段西西说：“走吧，我们回家去。”


第52章 
　　“我们要去看大佛吗？”
　　段西西今天穿着白色上衣和蓝色短裤， 肩上还背了一个斜挎包，头上还是戴着系了红色蝴蝶结的草帽，她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边跟在段扩身后问。
　　“是啊。”段扩把摄像头固定在飞飞的脖子上，飞飞习以为常，十分配合。
　　固定好之后，他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 临近中秋的阳光已经没有盛夏时候那么强烈，就算站在大太阳底下也不觉得热。
　　前天晚上，他领着段西西刚回到房车， 原本风平浪静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下到半夜才停， 因此， 段扩不得不在那里再待上一个白天，等路况好了后才接着开车。
　　直播间一打开， 蹲点守候的观众便自发地互相问好。
　　“那我们还爬山吗？”
　　段西西仰头看着蜿蜒通向山顶的栈道，把嘴巴张成O型问。
　　段扩同样在看着栈道，只不过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栈道上密密麻麻的游客上，他想了一会儿改变主意说：“这次不爬山了，坐船吧。”
　　“好。”段西西没有异议， 跟着段扩去了游客中心， 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一起坐上了游船。
　　段西西一坐上船便迫不及待地靠在栏杆上， 一会儿看看船下的江水，一会儿抬头看看江边连绵不绝的青山。游船随着江水上下晃动， 飞飞故意侧着身体挡在段西西面前， 似乎是在防止她一不小心掉到江里去。
　　可段西西却将注意力放在飞飞的毛发上， 只见段西西蹲下来，抓了一把飞飞背上的狗毛，攥在手里摩挲几下后，又去抓另一块地方的毛发，皱着眉头说：“飞飞，你身上的毛变硬了，没有以前软了。”
　　飞飞扭头舔了舔背上被段西西抓乱的毛发，委屈地哼了几声，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毛变硬了。
　　“那是因为你家的小狗要长大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段西西和飞飞齐齐抬头望去，只见左边站着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皮肤很白，见段西西疑惑地看着她，她蹲下来笑着说：“你家的小狗多大了？”
　　段西西算不清楚，便说：“飞飞跟我一起住了好久了。”
　　“是吗？”年轻女子打量了飞飞一圈，点头说：“你家的小狗应该有三个多月，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飞飞！”段西西自豪道，紧接着她又问：“姐姐，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卫敏。”
　　卫敏托着下巴，越看越觉得飞飞的眉毛长得很有趣，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飞飞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十分配合地抬起脑袋。
　　“我家飞飞很乖对不对？”段西西问。
　　卫敏点点头，说：“对，你家飞飞好乖。”
　　“对了，小妹妹，你的家长呢？”卫敏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段西西身边有什么亲近的人。
　　“我有哥哥，他在那里。”段西西伸手指了指就站在她左手边拍照的段扩说。
　　卫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段西西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要是不认真看的话，还真不能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段扩正忙着拍照，忽然听见段西西的声音。于是他赶紧放下相机，转头望去。
　　“你家的小狗大概还有八个月就成年了，等它成年了就可以保护你了。”
　　“我不要飞飞保护我，我可以保护飞飞！”段西西攥着拳头认真地说，她站起来转身面向段扩说：“哥哥，飞飞是不是比我小三岁？”
　　段扩没想到自己刚走近就听到这样的话，他想了一会儿点头说：“是啊。”
　　“那我比飞飞大！”段西西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样，挺起胸膛说：“所以应该是我来保护飞飞才对。”
　　“可是你长得没有飞飞快。”段扩忍不住提醒她说。
　　“为什么呀？”段西西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段扩刚想回答，忽然听见卫敏说：“看到大佛了！”
　　段扩和段西西被她的声音吸引，一起转头看去，随着游船慢慢往前开，嵌在山上的大佛逐渐显露真身，只见高高的崖壁上镶嵌着一座庄严肃穆的佛像，栈道和脚下的平台游人如织，与大佛相比，游人渺小得如地上的蚂蚁。
　　“好高的佛像，好多人啊！”段西西惊讶道，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游客。
　　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视线都落在大佛上，还有一个人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两拜，嘴里念念有词。
　　段西西挠了挠耳朵，扭头看看大佛，又看了看脚下的飞飞，想了一会儿后也学着那人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拜，小声地说了心里的愿望。
　　小小的声音飘进了段扩的耳朵里，他便蹲下来问段西西说：“西西，你许了什么愿望？”
　　段西西把手放在段扩的膝盖上，一脸笃定说：“我跟大佛说，我要比飞飞长得快！”
　　段扩愣了愣，然后轻咳一声掩饰差点没忍住的笑意，他不忍戳破她的愿望，只好附和道：“西西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半个小时后，游船靠了岸，段扩打算带着段西西去大佛背后的寺庙转一转，而卫敏则要去别的地方，段西西和她告别后才扭头跟着段扩继续往前走。
　　寺庙建在山上，这两个月来，段西西跟段扩去了很多寺庙，大的小的都有，可她依然对刚踏入的寺庙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红墙掩映在松林竹海中，寂静清幽。
　　段扩将相机收进背包里，拉着段西西踏上台阶，穿过游廊，再跨过拱桥……
　　不知不觉间，他带着段西西几乎走遍了寺庙里每一个能去的角落。
　　“西西，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段扩在一处竹林停下，竹林种在红色的院墙之下，旁边是一座高高的崖壁，常年有溪水透过崖壁的裂缝渗出表面，再缓缓落向地面，崖壁和地面的连接处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好啊。”段西西从台阶上跳下来，带着飞飞跑到崖壁那里去，她用手抠出一小块青苔，放到飞飞面前，本想让它看一看，谁知道飞飞以为段西西给它的是吃的，张嘴就咬了上去，等嚼了几下发现不对劲后才赶紧吐了出来。
　　“小馋虫！”段西西刮了刮飞飞的鼻子说，崖壁和竹林之间有一条石砖铺成的小道，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的缘故，小道两边布满了青苔。
　　“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段西西指着小道转头问段扩说。
　　段扩刚整理好背包，抬头看了看她所指的方向，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西西你过来，让我牵着你！”段扩单肩背着书包，向段西西伸出一只手说。
　　段西西应了一声好，赶紧往回拉住段扩的手。
　　小道似乎很少有游客经过，除了两边，中间也长了一些青苔，踩上去湿湿滑滑的，似乎一不留神就会摔一跤。
　　走出小道后，几间禅房出现在眼前，旁边还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
　　段西西高兴地答应下来，松开段扩的手，几步就跑到了石凳上，刚一坐上去，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男声。
　　段西西抬头看去，从禅房后拐出一位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他喜出望外地冲着段扩的方向说：“你可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好几年了？”
　　可当他走近看清段扩的面容后，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段扩拉开书包拉链的动作一顿，往身后望了望，确认那人是在对着他说话后才说：“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年轻男人回过神来，失落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确实认错人了，你们两个的声音太像了，所以我才……”
　　“没关系。”段扩笑着说。
　　他的话音刚落，之前和他们在码头分别的卫敏忽然从禅房里走了出来，她先是和年轻男人打了声招呼说：“张宁，你今年还是那么早到。”
　　被她叫做张宁的年轻男人摸了摸后脑勺说：“还不是因为太想见到林平了。”
　　卫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发现竟然这么巧在这里碰见段扩和段西西。
　　“好巧啊，西西，又看到你们了。”卫敏笑着道。
　　段西西却朝她身后的禅房望了望，惊讶道：“姐姐，你住在这里吗？”
　　卫敏把张宁拉到石凳上坐下后才说：“不是，但是我爸爸住在这里，我是来看我爸的，顺便见见我的老朋友。”她转向张宁说。
　　“姐姐，你们是好朋友吗？”
　　张宁开了话匣子说：“对呀，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那你们在等另一个人吗？”段西西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卫敏和张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段扩刚想把段西西叫回来，忽然听见张宁轻咳一声说：“是啊，我们在等另一个人，他叫林平，我们三人从小就在一块玩。”
　　“那他去了哪儿？”
　　段扩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来转移段西西的注意力，所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狗粮递给段西西说：“西西，飞飞饿了，你给它喂点吃的吧。”
　　“好啊。”段西西不疑有他，抓着狗粮蹲到飞飞面前。
　　飞飞这段时间跟着段扩吃了不少好东西，早把嘴巴养叼了，更何况它现在根本不饿，对放到面前的狗粮无动于衷。
　　“哥哥，飞飞怎么不吃？”段西西扭头问段扩说。
　　段扩轻咳一声说：“再等等，等会儿它就吃了。”
　　张宁被飞飞的长相吸引，他起身蹲到飞飞跟前，问段西西说：“你家的飞飞凶不凶？”
　　“它可乖了。”卫敏也跟着蹲下来说。
　　段西西笑道：“飞飞很乖的。”
　　“原来它叫飞飞啊。”张宁伸手抓了抓飞飞标志性的眉毛，笑着问：“是不是因为它长得像张飞所以才叫做飞飞？”
　　卫敏忽然惊喜道：“原来是这样吗？我说这小奶狗怎么越看越眼熟。”
　　张宁忽然沉吟一声说：“我记得林平最喜欢关羽了吧。”
　　段西西又被他口里的林平吸引了注意力，她又接着问：“他去了哪儿？”
　　“去了国外，好几年了吧，明明之前说好每年这时候都要来这里聚一聚的，结果他一走就再也没有音讯。”张宁叹息说。
　　“没有给他打电话吗？”
　　卫敏说：“打了，他不接。”
　　说完之后，卫敏和张宁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那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啊？”段西西摸着飞飞的脑袋问。
　　“那当然很好了，”张宁说起这个立马来了兴致，他和卫敏林平三人的家在一条直线上，从很小的时候就玩在一块，上学放学一直形影不离，不上学的时候，他们会借着卫敏爸爸居士的身份，爬到山上玩，中午还能蹭一顿斋饭，那斋饭的味道，张宁现在想起来还能馋得流口水。
　　可惜上了大学后，他们各奔东西，一人去北边，一人去南边，剩下一个则去了东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空聚一聚。毕业之后，卫敏和张宁都参加了工作，只有林平一个人出国留学，他和卫敏原以为之后也会和大学一样没有什么分别，过年的时候再来这里聚一聚，谁知道一连等了五六年都没见到林平。
　　段西西皱着脸说：“都怪讨厌的火车，不把大哥哥送回来。”
　　卫敏一愣，随后笑着说：“你怎么能怪火车呢？”
　　段西西一脸认真道：“大哥哥一定是没坐上火车才没回来的。”
　　“是吗？你说的也有道理。”卫敏笑着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她忽然看着地上被吃得一干二净的狗粮说：“你看，你家的飞飞把狗粮吃完了。”
　　飞飞刚吞下最后一口狗粮，眼珠子心虚地往段扩那里瞟，在段扩的“注视”下，它就是不想吃也得吃，好不容易咽下去后，飞飞突然觉得自己渴得不行，爬起来扒着段西西的膝盖哼了两声。
　　“飞飞你是不是渴了？”段西西一眼就看懂了它的心思。
　　飞飞猛地点头，耷拉下舌头，使劲地摇着尾巴。
　　卫敏便说：“那你们等会儿，我去里面倒杯水。”
　　几分钟之后，卫敏端着一杯水放到飞飞跟前，飞飞赶紧低头喝水。
　　卫敏托腮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张宁说：“反正下午还有很长时间，要不要去骑自行车？”
　　张宁想了想点头说：“也行，去骑自行车放松放松也好。”
　　“我也想去。”段西西跑到段扩跟前，揪着他的衣服小声说。
　　“可是哥哥没有自行车。”段扩为难道，他的房车里确实没有自行车。
　　“自行车简单呀，后面有家出租自行车的店，你们可以去那里租。”卫敏站起来指着面前的院墙说，段扩转头望去，可惜除了红色的院墙和高高的竹林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要是不认识路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们去，正好我也顺路去那租辆自行车，懒得再回家一趟了。”张宁说。
　　卫敏想了想附和说：“也好，我记得那里种了片花田，现在应该开了很多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段西西说得十分心动，她又转头问段扩说：“哥哥，我们能去吗？”
　　段扩笑着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去吧。”
　　段扩拉上书包拉链，忽然问：“西西，你会骑自行车吗？”
　　段西西好奇地问：“骑自行车还要学的吗？”
　　“当然要学了！”
　　卫敏和张宁两人领着段扩和段西西来到出租自行车的店铺前，他们各自要了一辆轮胎比较高的自行车，段扩想租一辆矮一点带车篮的自行车，篮子用来装飞飞，后座则用来搭段西西。
　　余光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的三辆小三轮车，段扩转头望去，只见那三辆小小的三轮车被扔在一堆高高的自行车后面，向顾客宣告着他们所遭遇的冷落。
　　“我可以租一辆三轮车吗？”段扩指着一辆红色的三轮车对店老板说。
　　店老板愣了愣，回过神来后赶紧说：“当然可以。”他拉着段扩往里走，还不忘顺手拿了张毛巾，把车把手和车座都抹得干干净净。
　　“很少有游客会租三轮车，我这家店开了三年，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个要租三轮车的。”就算有家长带着小孩子过来，他们也不会单独租一辆三轮车，一是为了省钱，二是担心小孩子的安全。
　　段扩不放心地问：“不会骑自行车的小孩子可以骑吗？”
　　店老板说：“当然可以骑。”
　　段扩便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待会儿你骑这辆好不好？”
　　段西西却将注意力放在三轮车的后座上，红色的后座对段西西来说非常宽敞，能放得下飞飞。
　　“我可以载飞飞吗？”
　　段扩低头看向已经扒着后座想跳上去的飞飞说：“当然可以。”
　　在店老板的帮助下，段扩挑好了自己想骑的自行车，来到专门为游客修建的自行车道上，卫敏和张宁特意等着他们。
　　段西西满心欢喜地坐上三轮车，抓着车把手找感觉，然后扭头看着后座上乖乖坐着的飞飞说：“飞飞你坐好了哦，我要开了！”


第53章 
　　段西西所站的地方刚好有一个小小的下坡， 她稍微用力一踩，三轮车便载着她和飞飞飞快地开下去，飞飞一个没坐稳，猛地向前跑去， 咚的撞到后座的挡板， 段西西却浑然不觉， 她骑得越快，迎面吹来的风便越大， 一口气骑出老远，离段扩越来越远。
　　段扩在身后喊：“西西，你骑慢点。”双脚用力一蹬自行车，猛踩了好几下后才追上段西西。
　　段西西这时才放慢速度， 扭头跟段扩说：“骑自行车真好玩！”
　　“那可不！”卫敏突然从右边出现， 笑着说。
　　张宁也冒出头来说：“这种天气最适合骑自行车了。”
　　四人沿着河边骑自行车， 周围开满了紫色的格桑花， 彩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舞， 只比后座挡板高出一个头的飞飞耷拉着粉色的舌头， 这里看看， 那里闻一闻， 舒适惬意。
　　骑了差不多两公里， 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累得气喘吁吁。飞飞一见三轮车停稳，赶紧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扎进花丛里。
　　“西西你要喝水吗？”段扩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等段西西喝完之后他才接着喝剩下的， 一瓶500ml的水很快便被他们两个喝完了。张宁和卫敏却没有停下， 两人接着往前骑出去老远，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段扩休息了将近十分钟后，刚想问段西西能不能接着骑，忽然听见花丛里传来飞飞的声音。
　　段西西扭头看着又高又密的花丛，没有看见飞飞的身影，却持续不断地听见飞飞的狗叫声。
　　“我可以去找飞飞吗？”段西西扭头问，得到段扩的允许后，她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沿着飞飞踩出来的痕迹，拨开挡在面前的花杆，拿走挂在衣服上的格桑花，走了好久，眼前豁然开朗，定睛一看，只见花丛中不知什时候多了一片空地，飞飞正绷紧全身，警惕地盯着睡在平地上的男孩。
　　“我认得你，我们在河边见过！”段西西看清他的面容后欣喜地说。
　　男孩背对着她，枕着手臂睡觉，对飞飞的叫声无动于衷，可当他听见段西西的声音后，他赶紧转头，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你，你真的认得我？”
　　他猛地爬起来，想更靠近一些，却被飞飞挡住去路。
　　飞飞比之前长大了一圈，摆出防御的架势倒挺有模有样，男孩被飞飞的气势吓到，不自觉后退几步。
　　“是呀！”段西西点点头，安抚地摸了摸飞飞的脑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段西西知道是段扩来了，于是转头喊了他一声，还指着面前的小男孩说：“哥哥，你看他是谁。”
　　段扩顺着段西西指的方向望去，面前站着一位八九岁大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的长袖半干半湿，他一看到段扩后便瞪大眼睛，惊讶地指着他说：“我知道你！”
　　“咦，你认识我哥哥吗？”段西西好奇地问。
　　男孩顿了顿，点头说：“导演老是跟我们提到你。”
　　“你们的主管是不是叫谢扬？”段扩忽然正色道。
　　男孩点头说：“对，你们能给我妈妈打电话吗？我叫冯季丰，我妈的电话是189……”念到一半，他突然卡了壳，怎么想都想不出接下来的号码是什么。
　　“完了，我都忘了！”冯季丰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地揪着头发。
　　“哥哥你别急，慢慢想总能想到的。”段西西安慰他说。
　　冯季丰听到她的话果然安静下来，他抬起头来盯着段西西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飞飞，放低了声音问：“我能摸摸你的狗吗？”
　　“好啊！”段西西爽快应下，习惯性地抱起飞飞，可是她忽然觉得飞飞特别重，使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把飞飞抱了起来。
　　“飞飞你要减肥，不然我就抱不动你了！”段西西一边抱怨，一边把它抱到冯季丰跟前。
　　段西西把飞飞推进了一点说：“给，你摸吧，它很乖的。”
　　“谢谢！”冯季丰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飞飞的头顶上摸了两下，闷声说：“我以前也养过一只这样的狗，可是它被我叔叔卖了，现在他也想卖我！”说到后半句，他猛地拍了拍地面。
　　“这是什么意思啊？”段西西下意识抱紧飞飞，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
　　冯季丰又转头看向段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说：“你能把我送到我妈妈工作的地方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听导演说，他想模仿你的风格。”
　　段扩沉默了半晌说：“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心中却早已有了猜测。
　　冯季丰抿了抿嘴巴，低着脑袋说：“他们想让我演戏，我不想，我偷跑出来了，现在他们肯定给我叔叔打电话了，我要是现在回去，我叔叔能打死我。”
　　段扩皱着眉头问：“那你爸爸妈妈呢？”
　　“我爸爸过世了，妈妈在外地工作，她很忙，过年才能回来看我。”
　　段扩瞟了一眼飞飞脖子上的摄像头，还好他之前已经关了直播，要是这段播出去肯定会引起不小的争议，也会给冯季丰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不知道的是，直播间的观众却自发地给卫敏和张宁发起了寻找林平的活动。
　　“你先别着急，”段扩安慰他说，“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带你去吃饭。”
　　冯季丰摸了摸肚子，脸色通红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吃饭。”段扩转身去拉起段西西，被这么一打岔，他骑自行车的兴致荡然无存，可卫敏和张宁已经越骑越远，段扩只好放弃跟他们打一声招呼的念头，带着冯季丰往外走。
　　“我忍了好久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整天想那么多奇怪的剧情，要么假装半夜有小偷偷东西，要么故意忘带钥匙，把房车拆得乱七八糟，”冯季丰自己开了话匣子，段扩没问，他便自顾自说开，“但是这回真的很过分，交警都说了前面有落石，不让走，可是他们还想偷偷开过去，我才不干这种事情，所以偷偷溜出来了！”
　　“那你岂不是走了一整个晚上？”段扩惊讶问。
　　冯季丰搓了搓鼻子，说：“还好，我凌晨到这里的，还在这里睡了好几个小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后，他仿佛甩掉了身上的包袱，整个人轻松不少，又恢复了活泼乐观的本性。
　　这是他能被导演组选中的最大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长得好。
　　“我一开始并不想去，可是叔叔说，我去了他们会给我一千块钱一个月，我想想工资还挺高，所以我就答应了，可是后来我偷听导演跟叔叔打电话，叔叔拿了导演一万块钱，但他只分给我一千块，这么吃亏的事我才不干。”
　　冯季丰越说越起劲，随手拔起路上的狗尾巴草捏在手里玩。
　　段扩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冯季丰拍了拍身上的口袋说：“我身上还有一千块钱，我找我妈妈去。”
　　“你一个人能行吗？”段扩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想不起来你妈妈的电话吗？”
　　段西西忽然说：“我记得我妈妈的电话，她教我背了，我给你念一遍，134，4567……”11个号码被她分成三个部分念，声音洪亮，念得颇有节奏。
　　冯季丰听着听着忽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妈妈的电话了。”
　　段扩便拿起手机，点开拨号界面，他每念出一部分，便在拨号界面上打出念出来的几个数字，打完总共11个号码后，他把手机递给冯季丰说：“是这个吗？”
　　冯季丰将一串11个号码挨个看清楚后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个。”
　　段扩笑道：“那你自己打吧。”
　　“好！”冯季丰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机，按下拨号键，几声嘟嘟的声音过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冯季丰愣了愣，在对方再三“喂”了几声后，他终于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段西西的鼻子一阵发酸，她忍不住搓了搓鼻子问段扩说：“他的妈妈是不是很快就会来接他了？是坐火车来吗？”
　　“应该吧！”段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耐心等冯季丰打完电话，冯季丰转头满脸高兴地将手机归还给段扩说：“我妈妈说了，让我在这里等她，她现在就来接我，她还让我好好谢谢你！”
　　段扩却问：“你妈妈还要多久才能到这里？”
　　“她说最快明天。”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呀？”段西西担心地问。
　　冯季丰回身指着身后的花丛中说：“我睡那里就好！”
　　“那可不行！”段扩制止他，想了想提议说：“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去公安局怎么样？你在那里等你妈妈来接你，你妈妈才会安心。”
　　“好吧。”冯季丰挠了挠耳朵说，“那我可以再给她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段扩领着冯季丰坐上房车，准备带他去附近吃饭。冯季丰本能地对房车很抵触，磨蹭着不愿意上来，实在没办法之后，他才不情不愿地爬上房车。
　　可一上去之后，里面干净明亮的陈设让他大吃一惊，冯季丰咽了咽口水说：“你的房车好宽敞啊！”
　　段扩刚系好安全带，听见冯季丰问，便转头问他说：“可我记得你住的房车很宽敞？”
　　“宽敞有什么用，导演组故意把里面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我都没下脚的地。”冯季丰一边说一边坐到段扩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一路上，冯季丰犹如一个小喇叭，一句接着蹦出一句，比如说，“你的车是自己攒钱买的吗？”
　　“好厉害啊，我也想攒钱买一辆！”
　　“我有看过你的几期视频，拍的照片真好看，画的画也好看，等我长大了也要学画画。”
　　“我妈妈说了，她这次要带我一起到外面去，我想好了，我绝对不会给我妈妈添麻烦的，她去上班，我就在家做饭，有空的时候就去外面捡瓶子。”
　　冯季丰一路絮絮叨叨，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段扩一开始还认真听，可惜他说得实在太多，到最后，十句里他能听上三句就不错了，可冯季丰无所谓他听不听，说出来就高兴。
　　段西西却听得满脸认真，时不时地插嘴问。
　　“为什么要去捡瓶子？”
　　“捡瓶子能拿来卖废品啊，别看这钱小，每天攒几毛钱，一年也能攒好几十了。”
　　“哇，那我也要去捡瓶子！”
　　……
　　“这附近有一条美食街，待会儿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段扩停好房车，解开安全带，转头跟冯季丰说。
　　冯季丰却说：“我无所谓，能吃饱就行。”
　　段西西举起手说：“我要吃跷脚牛肉还有钵钵鸡。”
　　段扩转头看了段西西一眼，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很平静地看待段西西非常自然地报出菜名这件事。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吃！”段扩深呼吸一口气，提起背包说。
　　他领着段西西和冯季丰下车，无需打开导航软件，直接问段西西说：“西西，你快带我去这附近最好吃的店。”
　　段西西皱眉想了想，然后笑道：“那你们跟我来！”


第54章 
　　店内的装修风格简约明亮， 采用原木风的设计，几乎都没有过度的装饰。
　　“我要坐靠窗的那里！”段西西一进店便拉着冯季丰率先绕过几张摆在靠近大门的桌子，然后奔向她心仪的位置，那儿有一扇落地窗， 窗户对面有一间老式茶楼， 临街坐着几位佝偻着身体的老人， 坐在黄色的竹凳子上，一边摇着手中的扇子， 一边心满意足地品着茶。
　　冯季丰跟段西西坐在同一排，见段西西看那群喝茶的老人看得十分入迷，便探出脑袋问：“你是不是喜欢喝茶？”
　　“嗯？”段西西双手压在桌子上，弯腰皱眉想了一会儿， 说：“喜欢喝！很甜。”
　　如果在段扩带她去寺庙的茶室喝茶之前问， 她肯定会说不好喝。
　　“我也喜欢喝。”冯季丰放松地靠向高高的椅背， 用手托着下巴， 看着外面的居民骑着电动车来去匆匆， 突然说：“我爷爷奶奶种了茶， 我还会炒茶，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 带你去采茶去。”
　　“采茶是什么？”
　　段西西的话刚问出口， 段扩恰好坐到他们的对面， 还带来了两个服务员， 一个放菜单和餐具，另一个则端来一壶茶。
　　冯季丰没有先回答段西西的问题，而是熟练地将摞在一起的三个茶杯分开， 一人一个， 然后提起水壶， 给每个人的茶杯倒上满满一杯。
　　“你先喝，看好不好喝。”冯季丰对段西西说。
　　段西西也不着急立马得到答案，捧起茶杯闻了闻，握在手心里的温度刚好好，不冷也不热，轻酌一口，琥珀色的茶水入口爽滑，初时尝到了一丝苦味和涩味，咽进去后又从喉咙里返回丝丝甜味。
　　“这是什么茶？有点好喝！”为了一丝回甘，段西西觉得前期的苦和涩可以忍受。
　　冯季丰也喝了一口，慢慢地吞进去后才说：“这是普洱茶，我的爷爷也喜欢喝。”
　　“那我要再喝一点，你再给我倒一杯。”
　　“好嘞，你的杯子拿进来一点。”
　　两人品茶的动作虽显生涩，架势却和对面那些喝了几十年茶的老头子一模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服务员抿着嘴巴，掩饰嘴角的笑意说：“九月特别适合喝普洱茶，消食解腻，去油刮脂，怕胖的可以多喝一些。”
　　段西西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捏了捏左手腕，好奇地问服务员说：“姐姐，我胖吗？”
　　“不，不胖！”服务员愣了愣，尴尬地笑着道。
　　“我也觉得。”段西西继续低头喝茶。
　　“季丰，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段扩没把服务员的话放在心上，在菜单上勾划出自己想吃的菜后，将菜单递给冯季丰。
　　“有水煮花生吗？带壳的那种。”冯季丰接过菜单放到桌子上，却一眼都没看，反而抬起头来问服务员。
　　“当然有，就在菜单最下面那一栏，你找找。”
　　“那我就要一斤水煮花生吧。”冯季丰郑重地在菜单上打了一个勾。
　　“就一道水煮花生吗？”段扩拿起菜单看了看，除了段西西点名要的两道菜，他自己还点了一道甜皮鸭，“再加一道火爆脆肠吧。”
　　“你只喜欢吃水煮花生吗？”段西西看够了外面喝茶的老人，将视线放到餐厅内。
　　“不啊，我只是特别馋，”冯季丰本想再给自己倒一杯茶，发现茶壶只剩半壶茶后又缩回手，“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什么叫采茶呢。”
　　“那你快说。”段西西侧过身体面向他，屏息凝神听着他接着往下说。
　　“你知道吗？茶树大概只有这么高，”冯季丰比到自己胸口的位置，“都长在山上，白天我跟着爷爷去采茶，摘头顶最嫩的心，晚上回来把茶叶倒出来晾干，然后烘烤。”
　　服务员先把一斤水煮花生端了上来，打断了冯季丰的思绪。
　　“我爷爷也种了花生，种了好多，有一亩地那么多。”冯季丰捡起一颗冒着湿气的花生，剥开后再用大拇指抠出里面饱满湿润的花生仁，一颗给自己，一颗喂到段西西的嘴边，说：“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段西西张嘴咬了下去，嚼了几下后欣喜道：“好吃。”
　　“没我爷爷做的好吃。”冯季丰又剥开一个花生，把花生壳小心翼翼地收到一边。
　　“要是我这时候在家，就能帮我爷爷收花生了。”
　　“哦。”段西西呆呆地答应了一声，她没见过茶树，也没见过花生，都不知道这两样长什么样，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茶树应该种在矮矮的山坡上，茶树旁边还种了花生，冯季丰和他的爷爷采完了茶叶又去收花生，院子里会晒一面水泥地的茶叶，旁边支起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的花生满得溢出来，要是被飞飞捡到了，它肯定会偷偷藏起来吃掉。
　　“菜都上齐了，可以吃饭了。”段扩等服务员将最后一道跷脚牛肉端到中间的位置后才拿起筷子跟段西西和冯季丰说。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了！”段西西抓起放在面前的筷子，不偏不倚地夹起一片牛肉，在蘸料碟上蘸上满满的辣椒面，吹了吹后塞进嘴巴里。
　　牛肉入口爽滑鲜嫩，鲜美香辣。
　　“好吃。”段西西心满意足道。
　　段扩也夹了一片牛肉，学着段西西的动作，吹了吹，蘸了辣椒面后再放进嘴里。
　　“我还要喝汤！”段西西把左手边的碗递给段扩。
　　段扩便给她舀了一碗牛肉锅底的汤，“慢点喝。”
　　“好。”
　　一旁的冯季丰似乎对水煮花生特别着迷，连续吃了许多才不再吃。
　　段西西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花生壳，好奇地问：“你怎么不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里。”
　　“嘿嘿。”冯季丰坐直身体，两手小心翼翼地将花生壳聚拢在一起，颇为神秘地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你快吃饭。”
　　没等冯季丰回答，段西西便主动给他夹了一块大鸭腿。
　　“你吃，是甜的。”
　　冯季丰点点头，抓起鸭腿骨头，毫不在意形象地在鸭腿肉上咬了一大口，甜皮鸭的外皮刷了一层蜂蜜，烤得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唇齿留香，不油不腻。
　　“还有这个。”段西西还没等冯季丰吃完，又给他夹了一块火爆脆肠。
　　被筷子夹着的牛肠还冒着飘香的白烟，混着干辣椒炒得油光发亮，再尝到嘴里，麻辣劲道，爽口q弹。
　　“这个也给你吃。”
　　段西西又给冯季丰拿了一串鸭胗，在麻辣红油锅底里浸泡得红彤彤，油汪汪的鸭胗吃起来十分入味，又麻又辣，让人爱不释口。
　　被段西西冷落的段扩只能自己给自己夹菜吃，嘴里的味道又麻又辣，可耳朵边时不时响起的段西西和冯季丰的声音却让他心里发酸。
　　难道他要跟冯季丰这么小的小孩计较吗？段扩猛然意识到自己太小气后，赶紧摇摇头，左看看，右看看，将视线放在眼巴巴看着他的飞飞身上。
　　“我看看有哪些菜能给你吃。”段扩在桌上的四道菜看了一圈，夹了一片牛肉，伸到飞飞头顶上。
　　“飞飞张嘴，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段扩话音刚落，他的手紧跟着松开。
　　飞飞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掉下来的牛肉，快到嘴边时迅速地张开嘴巴，精准地接住牛肉，几口就将牛肉吃完了。
　　飞飞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摇着尾巴凑近段扩，十分讨好地把下巴放到他的膝盖上。
　　“行吧，再给你吃一块。”
　　吃完午餐后，冯季丰跟服务员要了一个塑料袋，把剥出来的花生壳全部装了起来。
　　别人是把吃不完的打包走，而他是打包一份不要的花生壳。
　　“你是要在我的车里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送你去公安局？”段扩拉开车门，转头问身后的冯季丰说。
　　“那个，你能等我一下吗？”冯季丰把手上的花生壳交给段西西保管，摸着后脑勺说：“我想去这附近买瓶胶水。”
　　“可以，记得快点回来。”
　　“知道了！”冯季丰头也不回地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段西西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花生壳，塑料袋没系紧，只要低头便能闻见水煮花生的香味。
　　“哥哥，花生壳还能用来吃吗？”段西西好奇地问。
　　段扩当然不认为冯季丰留着花生壳是想拿来吃，要不然为什么要去买胶水呢？
　　所以他笑着说：“西西你想哪儿去了，花生壳哪能拿来吃？”
　　段西西尴尬地“哦”了一声，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明明她才刚吃饱呀。
　　这时，余光里忽然扫到了飞飞的身影，段西西转了转眼珠，特意跑到飞飞面前，敲了敲它的脑袋说：“飞飞听见了吗？花生壳不可以吃！”
　　飞飞被段西西突如其来的叮嘱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委屈地哼了一声，向下甩着尾巴。
　　段西西本来的目的就只是想掩饰尴尬，所以说完之后她赶紧溜上了房车，手里的花生壳被她小心地放到桌上。
　　段扩远远看见冯季丰捏着气球和胶水气喘吁吁地跑来后才坐进了驾驶室。
　　冯季丰却没爬进驾驶室，而是来到后舱门。
　　段扩便知道他想在房车里休息一会儿，所以他没启动房车，打算趴在方向盘上眯一会儿。
　　身后响起段西西和冯季丰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买气球？”
　　“既然都到这里了，我就不卖关子了。”冯季丰盘腿坐在地毯上，将买来的胶水和气球放到地上，再把花生壳抱了下来。
　　段西西和飞飞一起好奇地凑了过来。
　　“快到中秋节了，我给你做一个灯笼吧。”冯季丰摊开塑料袋，抓出一把花生壳放到地上，再取出一个红色的气球，扣开气球的出口放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吹到气球里。
　　原本在他手中小得如拇指般大小的气球瞬间鼓了起来，冯季丰的吹得脸越红，手里的气球便越大。
　　“好了。”冯季丰艰难地喘了口气，一手捏着气球的嘴巴，一手把气球扯得长长的，非常轻松地打了个死结。
　　段西西却害怕气球会突然爆开，躲得远远的，飞飞完全没意识到气球的危险性，被地上的花生壳吸引，趴在地上挪动身体向那堆花生壳靠近。
　　“小馋狗，花生壳不可以吃！”冯季丰拍了拍飞飞的脑袋，然后将花生壳扫向脚下。
　　“飞飞不听话，我刚才都说了花生壳不可以吃。”段西西抓紧机会，趁机补一嘴说。
　　飞飞失落地垂下脑袋，乖乖地趴到一边去。
　　“我要开始做灯笼了，西西你要过来看我做灯笼吗？”冯季丰搓了搓手掌心。
　　“好啊。”段西西想了想，特意躲到飞飞身后坐下来。
　　冯季丰一门心思放在做灯笼上，只见他拿起刚刚吹好的气球，看了看之后放在地上，再拿起一个花生壳，从气球头部开始，和另一个花生壳拼在一起，每拼一个就用胶水粘起来。
　　为了做出来的灯笼更好看，他还特意模仿足球的形状，用花生壳粘出一个六边形。
　　段西西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冯季丰却得心应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粘，不知粘了多久，他突然高兴道：“粘好了，我的灯笼做好了！”
　　“做好了吗？”段西西抬头看着他手中的花生壳灯笼，红色气球被用胶水相连的花生壳包裹着，像一个竹筐。
　　“还没好呢，还差最后一步。”冯季丰掏了掏口袋，脸色一变道：“完了，我忘记买牙签了。”
　　“用牙签做什么？”
　　冯季丰着急地抓耳挠腮，甚至想要不要直接用牙齿咬开？
　　好在段扩突然说：“你要牙签，我这里有。”
　　段扩从驾驶座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人，去厨房区里那里找来一根牙签，捏着牙签问冯季丰说：“一根够吗？”
　　“够了，够了！”冯季丰松了一口气，将气球托了起来，转头跟段西西说：“西西你退后一点，我要扎破气球了！”
　　“哦。”段西西捂着耳朵躲到段扩的身后去，却禁不住好奇地探出脑袋，看一看冯季丰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只见冯季丰捏着牙签猛地扎向气球，鼓鼓的气球啪的四分五裂，而冯季丰手里却出现了一个花生壳灯笼。
　　“这就是灯笼吗？好神奇呀！”段西西从段扩身后走出来说。
　　“我可以摸一摸吗？”
　　冯季丰非常大方地递给她说：“送给你，给你做的。”
　　“真的吗？谢谢你！”段西西举起双手，等灯笼落到掌心后才坐了下来。
　　花生壳连接处的胶水已经彻底干透，握在手里一点也不担心会散架。
　　“差点忘了，还有灯泡。”冯季丰蹲到地上，在买回来的塑料袋中掏了掏，找出一个黄色的灯泡和一支塑料杆。
　　“西西你先把灯笼给我，我给你装灯泡。”
　　冯季丰聚精会神地将灯泡粘在底部，再在头部串出一根绳子，和塑料杆绑在一起。
　　“终于做好了！”冯季丰拧开灯泡开关，拿着塑料杆晃了晃，花生灯笼散发出温暖幽黄的光。
　　“好漂亮呀！”段西西的脑袋跟随花生灯笼移动，两眼放光说。
　　冯季丰重新将灯笼递给段西西说：“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你可以举着这个灯笼去参加灯会。”
　　冯季丰坐了下来，打算接着再做几个花生灯笼。
　　“哥哥你要吗？我给你做一个！”冯季丰给吹好的气球打了个死结，抬起头来问段扩说。
　　“好啊。”段扩挺喜欢他做的灯笼，他一问起便立马答应下来。
　　冯季丰高兴地点点头，没过多久他手里又多了一个花生灯笼。
　　“给！”冯季丰递给段扩说。
　　段扩接过来握在手里，本能地担心花生壳会散架，可出乎意料的是，花生壳被他粘得很牢，怎么晃都不会散架。
　　“剩下的就给我自己做了。”冯季丰呼了一口气，看剩下的花生壳不够多了，便吹了一个小的气球，用同样的工序做出来一个花生灯笼。
　　“这也是你爷爷教你的吗？”段扩好奇问。
　　冯季丰摇摇头：“我爸爸教的，我爸爸是个木匠，他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做。”
　　冯季丰忽然躺了下来，转着手中的花生灯笼玩。
　　“你的灯笼比我小！”段西西把自己的灯笼和他的放在一起。
　　“也比哥哥的小。”段西西顺便把段扩的灯笼也拉过来比一比。
　　两个大的灯笼夹着中间一个小的灯笼，都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花生灯笼一家，我的是爸爸，哥哥的是妈妈，你的是儿子。”段西西突发奇想说。
　　冯季丰爬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灯笼，撞了一下段西西的，又撞了下段扩的，忽然笑了起来。
　　“可惜，明天中秋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过了。”冯季丰笑了一会儿后叹气说。
　　段西西抬起头来想了想，认真道：“可是你明天就能见到你的妈妈了。”
　　“是哦，我怎么忘了这个！”冯季丰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那个，我想现在就去公安局可以吗？”冯季丰抓着后脑勺紧张地问段扩说。
　　段扩把自己的灯笼收好，笑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第55章 
　　中秋节当天晚上， 段扩决定带段西西去看一次灯会。
　　这儿的灯会远赴盛名，历史悠久，场面宏大，灯组丰富多彩。
　　“我要带上我的花生灯笼！”段西西拧开花生灯笼底部的开关， 提在手上不仅用来观赏， 还可以用来照明。
　　眼见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多， 段扩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流冲散。
　　段西西却一门心思都放在手里提着的灯笼上， “咦，哥哥，你的灯笼呢？”前后左右都没看到段扩的灯笼，她不免担心地问。
　　“在这儿呢！”段扩停下脚步， 侧身取下肩上的背包， 背包上挂了一个夹子， 夹子抓着闪闪发光的花生灯笼。
　　“我来帮你拿！”段西西腾出另一只空着的手， 剩下的那只手则提着灯笼， 手腕上套着飞飞的牵引绳。
　　他们两个站在大路中间， 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便造成了拥堵， 所以段扩把段西西拉到一边去， 解下背包上的花生灯笼， 递给她说：“好， 你帮我拿。飞飞我来牵吧。”
　　顺利交换后， 段扩这才接着带段西西走入人群中。
　　人还没到达灯会场地，抬头却可以看见多彩灯光织就的绚烂天空。
　　匆匆而过的行人讨论着去年见到的灯会美景，畅想今年的会如何天马行空。
　　“灯会里的灯有我的花生灯笼好看吗？”段西西提起两个灯笼， 一会儿看看左边， 一会儿看看右边， 越看越喜欢。
　　要是冯季丰也在这里就好了，他和妈妈重逢了，可她手里的灯笼爸爸和灯笼妈妈却要永远和灯笼儿子分别了。
　　“妈妈，你也给我买一个灯笼好不好？”
　　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揪着妈妈的衣服，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被段西西手里的花生灯笼吸引。
　　妈妈转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了一会儿后笑道：“那是人家自己做的，买不了。”
　　“哦。”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为了不让自己太伤心，她只能扭头不去看段西西，可是，另外一个人抓着的柚子皮灯笼却再一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妈妈，我们家还有没杀的柚子吗？”
　　“当然有啦。”
　　“那等我们回去后我也要做一个柚子皮灯笼。”
　　亮着灯的花生灯笼在前头带路，段西西低头踩在光圈上，左右看了看，高兴道：“太好了，这里只有我的位置最亮。”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惊呼，紧接着，一层五颜六色的灯光像巨幕一样从头顶倾斜而下，段西西只觉得周围忽然一下变得灯火通明。
　　“西西你看，我们到灯会了！”段扩蹲到地上，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和段西西一起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巨大鎏光门，只见高高的城门气势恢宏地坐落在会场门口，灯光绚烂多姿，让人疑心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城门。
　　“好，好漂亮呀！”段西西抓紧手中的花生灯笼，满脸惊讶道。
　　“我们进去里面逛逛，里面更漂亮。”
　　“好！”
　　段西西屏息静气，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着，她将两只灯笼收在一起，只用一只手抓着，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段扩的衣服。
　　来逛灯会的人实在太多，几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段西西和飞飞紧紧贴在一起，站在段扩面前，由他推着走。
　　会场内部一共设有十多个展区，段西西一路逛下来就没合上嘴巴过。
　　会眨眼睛的虎头娃娃，原地转圈的小猪，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挂在夜空中的蟠桃盛会，流光溢彩的凤凰，以及一系列山海经志怪形象……
　　这哪是灯会，段西西只觉得自己误入了童话世界，或者说是神话世界，未来科技城，史前恐龙公园……
　　“还有莲花灯！”段西西把脖子仰累了才依依不舍地低下头歇息一会儿，刚喘息一口气没多久，飘在河面上的莲花灯便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好漂亮啊，跟真的一样。”段西西趴在河边的栏杆上，伸出手来隔空摸了摸。
　　再向左边看去，游廊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各种颜色都有。
　　段扩端着手上的相机问：“西西你还要接着逛吗？”要是不接着逛的话，他打算就地将无人机飞起来。
　　实地赏灯确实好看，可航拍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段西西找到了一块石头，用手擦了擦后坐了上去，飞飞跟了过来，靠着她的小腿坐了下来。
　　两人齐齐望着天空，从这头看到那头，又从上边看到下边，天上的彩灯太多，她根本就看不过来。
　　另一边的段扩已经熟练地将无人机飞到空中，从大门开始拍起，从第一个展区开始，缓慢地飞过每一个展区，将这场由彩灯构成的仙界盛会尽收眼底。
　　“我拍完了，西西你要回去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段西西将无人机和相机一起塞到书包里，再过一两天，又得接着发最新视频。
　　“我看完了，我们回去吧。”段西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跑向段扩那里去。
　　回去的路上，迎面撞见许多才刚刚赶来的游客，要不是相机上存了那么多照片，段扩还真会以为他还没逛完灯会。
　　“好多人，他们也是跟我们一样去看灯会的吗？”段西西揪着段扩的衣服问。
　　“对。”
　　段西西“哦”了一声，等身边的游客渐渐变少后才松开段扩的衣服，再次和来时一样，一手抓着一只花生灯笼。
　　“我的花生灯笼也好看！”段西西自言自语，“还是最亮的。”
　　段西西看着花生灯笼照出来的飞飞的影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哥哥我们快回去吧，我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此时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段鑫民正独自一人开柚子，他用水果刀均匀地划出几道口子，刚掰下一片柚子皮就听见了手机里传出来的铃声。
　　“爸爸，我好想你啊！”段西西对着屏幕里的段鑫民亲了一口说。
　　“爸爸也想你！”
　　段鑫民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把只撕下一片皮的柚子搁到一边，坐到沙发上，对着屏幕里的段西西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才笑着点头说：“我们家西西真是越长越好看啦！”
　　段扩问：“妈妈呢？”
　　“在隔壁王奶奶家，等她回来了我再让她打电话给你们。”
　　“对了，你们走到哪儿了？怎么不顺路回来家里过个节？”段鑫民提起这个就有些不高兴，早在前几天，他和妻子就一直催促段西西抽空绕道回家一趟，可段扩总是笑着说再看看，拖着拖着到了中秋当天也没回来。
　　“爸，我的视频一星期一更，我要是回家去，这个星期的视频就更不了了。”段扩老老实实解释原因说。
　　“你的视频有那么重要吗？”段鑫民皱着眉头说，前些日子他碰见单位里一个不怎么相熟的同事，那人一见他就问：“你的儿子是不是叫段扩，还有一个女儿叫段西西？”
　　“我就知道是你的儿子和女儿，你们三个的眉眼长得一模一样。”
　　“老段，你家儿子真厉害，我们全家都喜欢看你儿子拍的视频，尤其是我八十岁的妈妈，一天没看就不想吃饭，对了，今年中秋你家西西会回来吗？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妈可喜欢你家西西了。”
　　段鑫民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跑到他面前说，段鑫民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连续好几个晚上研究视频博主是个什么东西后才搞懂段扩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他也只是嘴上抱怨一下而已，说真的，段扩凭自己闯出了那么大的名堂，作为一个父亲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妻子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天都成了小区的红人，一下班就被那些邻居叫走了。
　　段西西替段扩说话，她说：“爸爸，你去看看哥哥的视频，好好看，我喜欢看！”
　　“爸爸也喜欢看！”段鑫民笑着道，翘起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边去。
　　“嗯？西西你手上拿着什么？”
　　段西西举起花生灯笼自豪说：“灯笼，有个小哥哥给我做的，好看吗？这个是哥哥的，那一个是我的。”
　　段西西抱着两个灯笼，爱如珍宝道。
　　“这种灯笼爸爸也会做！”段鑫民拍拍胸口道。
　　“真的吗？那你能给我再做个小的吗？”段西西急切地问。
　　“那当然没问题了。”段鑫民夸下海口，一个灯笼而已，有什么难做的。
　　“不过，家里没有花生壳，爸爸用柚子皮给你做好不好？”
　　段西西想了想点头说：“也可以，那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再叫你哥哥打电话给我。”
　　挂断电话后，段鑫民捋起袖子，围着桌上刚撕下一片皮的柚子转了几圈，打量了一会儿后，他抱起柚子，决定把剩下的几片柚子皮撕到中间，然后将里面的柚子肉一整个掏出来，剩下的柚子皮再捆起来做灯笼。
　　可惜想象很美好，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只见段鑫民用力撕下柚子皮，那柚子皮却嘶的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
　　“可惜，可惜！”段鑫民抓着半片柚子皮摇头叹息道。
　　“还好，还有另一个柚子，我再去开一个。”
　　半个小时后，一心惦记着灯笼的段西西问忙着修照片的段扩说：“哥哥，爸爸做好灯笼了吗？”
　　“我看看。”段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头说：“应该做好了，我给爸爸打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爸，家里来客人了？”
　　“没，我在看电视。”段鑫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段扩不疑有他，直接问道：“爸，西西问你灯笼做好了没有。”
　　“对呀，我的小灯笼做好了吗？”段西西凑过来问。
　　“什么灯笼？”
　　“哦！灯笼啊！”段鑫民假装恍然大悟，使劲地拍了拍脑门说：“你们瞧爸爸这个记性，西西你不是要小灯笼吗？家里没有小柚子，所以爸爸就点了水果外卖，爸爸等得无聊就看了会儿电视，看着看着竟然把灯笼给忘了。”
　　“没关系，爸爸你慢慢做。”段西西信以为真，“我再等等，我还不困。”
　　“……西西啊，要不困了就先睡觉？”段鑫民突然心生愧疚说。
　　段西西摇了摇头：“不，我要等爸爸做好。”
　　“好，爸爸一定给你把灯笼做好了。”挂断电话后，段鑫民眼冒泪花，转头看向地面上三个被他开坏了的柚子，颇为苦恼地说：“我怎么就剥不好柚子皮呢？”
　　“不行，我要再试试第四个！”
　　段鑫民抱起最后一个柚子，电视都没关就跑去厨房忙活。
　　段鑫民不知道的是，电视机里正播着郑沅欣和郑航均一起参加的节目的第二期。
　　第二期刚播出不久，镜头一直聚焦在郑沅欣和郑航均身上。
　　此时的郑沅欣背着郑航均偷偷去取快递，抱着一大箱面皮，没踏进大门便紧张地东张西望，事先要说明的是，她这么做可不是怕节目组，而是担心郑航均会不会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把她好不容易抢到的面皮一扫而空。
　　上次那半杯酸辣粉被郑航均吃个精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郑沅欣想起来就气得咬牙切齿。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讨论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哈哈，就爱看郑沅欣和逗比老爸斗智斗勇的日常。]
　　[天真的我谁能想到我看个综艺还能塌房，我真的以为郑航均是高冷男神，谁知道是个高冷男神经！]
　　节目组原本想的是把二十年前出名的六位男明星聚集起来，走温馨怀旧路线，谁知道第一期就被郑沅欣和郑航均带偏，两人相处毫无代沟，网络段子张口就来。
　　更吸人眼球的是，如果说，郑沅欣是卷到极致的打工人代表，那么郑航均则截然相反，他一直慢悠悠的，跟树懒一样，总是把郑沅欣气得抓狂，然而郑航均却总能出乎意料地完成任务。
　　第一期火出圈后，节目组特意给第二期的郑沅欣和郑航均多剪了些镜头进去。
　　此时镜头里，郑沅欣走三步停一步，确认前方没有危险后才敢接着走下一步。
　　好不容易悄悄溜进房间，郑沅欣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满心期待地拆包裹。
　　“面皮，面皮，我的面皮，姐姐会好好爱你们的。”郑沅欣从箱子里掏出一包面皮，看见包装上熟悉的logo后，亲昵地放在脸上蹭了蹭。
　　[别打码呀，好想知道郑沅欣到底买了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是不是买了西西酸辣面皮？]
　　[？！所以她第一期说的抢到了就是抢的这个？]
　　[靠，她什么手速，我蹲了老半天都没抢到！]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面皮？]
　　郑沅欣把每包面皮都拿出来蹭了蹭，然后又一包一包地放进箱子里。
　　“我可得找个位置好好藏起来。”郑沅欣突然觉得藏在自己的房间不安全，想了想后，趁着爸爸郑航均没回来，抱着一箱面皮蹑手蹑脚地溜进许和的房间。
　　“许叔叔，我那里东西太多放不下，我可以放一箱东西在你这里吗？”郑沅欣瞄准一个绝佳位置，两眼放光地说。
　　许和正忙着练吉他，抬头笑道：“好啊，你放吧。”
　　“谢谢许叔叔！”
　　郑沅欣把面皮藏好，忽然转头对许和说：“许叔叔，这里面是我买的宵夜，你要是饿了可以拿去吃。”
　　许和赶紧摆摆手说：“不敢吃了，上次吃你的酸辣粉我嗓子哑了两天。”
　　“啊？”郑沅欣大惊失色道。
　　许和从容笑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吃不了辣。”
　　“哦。”郑沅欣呆呆地应了一声，心怀愧疚地走出许和的房间。
　　刚一踏出门口就碰见了在外面捕鱼回来的郑航均。
　　郑航均闻了闻身上的海腥味，见郑沅欣一脸呆滞地走回房间，忍不住好奇地跟在身后问：“郑沅欣，你又失业了？”
　　“哼，你要炒了我呀？”郑沅欣坐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说。
　　郑航均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后说：“嗯，你这么一说我倒可以考虑。”
　　郑沅欣皱了皱眉，心里又腾的生出一股无名火，把她心里的愧疚冲得无影无踪，“哼，黑心资本家！”郑沅欣猛地站起来，话还没说完，赶紧捏着鼻子说：“咦！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臭吗？”郑航均抬起手臂闻了闻，“好像是有点，我先不跟你说了。”
　　郑航均转身匆匆跑去浴室，没一会儿又见他匆匆跑出来拿换洗的衣服。
　　“可算把柚子灯做好了！”段鑫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拧开柚子皮底部的灯泡开关，看着一闪一闪的亮光，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没浪费我那么多个柚子。”
　　“对了，得赶紧给西西看看。”段鑫民小心翼翼地放下柚子灯，回身将地上拆坏了的柚子皮打扫干净，然后才给段扩打了个视频电话。


第56章 
　　“西西， 你看，爸爸给你做的柚子灯笼漂亮吗？”段鑫民特意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然后拎着柚子灯笼后退好几步， 让自己整个人完整地出现在屏幕里。
　　手上拎着的柚子灯笼小巧精致，底部还挂了一条红色的流苏， 段鑫民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灯杆， 红色的流苏跟着左右晃动。
　　段西西总是特别捧场，只见她瞪大眼睛， 紧紧盯着左右摇晃的流苏说：“好， 好漂亮啊！爸爸你真厉害。”
　　“嘿嘿， 爸爸再给你看个好玩的。”段鑫民反手关掉墙上的电灯开关，客厅里顿时漆黑一片， 下一秒， 一缕黄色的光芒在小小的柚子灯笼里绽放开来， 段鑫民从背后掏出一张嫦娥剪纸，和柚子灯笼放在一起。
　　“西西，你注意看墙上的影子。”
　　洁白的墙壁上，一道嫦娥剪影正提着灯笼缓缓地向天上飞去。
　　“西西喜欢吗？”段鑫民按下墙上的开关，一手提着柚子灯笼，一手捏着嫦娥， 展示给段西西看。
　　段西西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重重地点头说：“喜欢！”
　　“喜欢就好。”
　　“爸爸你要把柚子灯笼收好，等我回来你再给我！”
　　段鑫民笑道：“好，爸爸一定帮你保管好！”
　　挂断电话后，段鑫民将柚子灯笼挂在手机支架上， 坐在沙发上端详许久， 越看越喜欢， 忽然，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柚子灯貌似只能保存一两天吧？
　　陈风生这一个月多来忙得脚不沾地，好在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仓库，客服，物流……等配套设施终于成功建立起来，发货，售后等流程有条不紊地运行中，陈风生得以在家里跟爸妈过上一个舒适的中秋节。
　　晚上十一点，陈风生看了一个小时的月亮，看累了才从阳台回到自己房间，楼下传来妈妈催促他早点睡的声音，陈风生表面上应了一声，实际上却不慌不忙地打开桌上的电脑，这一个多月来，店里推出的两款速食销量非常可观，一上架就被买空，底下好评如潮，或许是实在太火爆的缘故，网上突然出现了污蔑他们故意搞饥饿营销，造成供不应求假象的声音，还好，孟昌及时帮陈风生联系了外地的几家供应商，总算把仓库的库存量提了上来。
　　“现在看你们还敢不敢说我们搞饥饿营销！”陈风生自信满满地打开店铺首页，不得不说的是，店铺首页被杨千陵装修得十分漂亮，即使店内只有两款商品，还是让人忍不住驻足停留，期待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五分钟后，就在陈风生准备退出店铺页面时，客服主管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什么？”陈风生险些握不住手机，艰难地缓了一口气后才接着说：“地址没问题？确定是真实顾客？”
　　“我都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真实的顾客。”
　　陈风生皱眉啧了一声说：“那就奇怪了，我们最近没做活动啊？”
　　“仓库的库存还有多少？能发的就先发，明天我再去找孟昌。”
　　挂了电话之后，陈风生盯着手机屏幕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又爆单了？还是两款一起，难道段扩的视频又火了？
　　带着这个疑问，陈风生打开了视频软件，热搜榜上果然挂着段扩的最新视频，陈风生点进视频，从开头拉到结尾，视频风格依旧走温馨童趣路线，播放量和弹幕数比过去的几期视频多了一倍，可让陈风生疑惑的是，这期视频都是三天前的了，而且里面根本没拍到吃的，所以他可以断定这次爆单跟段扩的最新视频没关系。
　　本着探究到底的精神，陈风生登上了各大软件，找了许久，终于让他知道了原因，只见热搜榜上高挂着一个名为“郑沅欣，西西”的词条，点进词条一看，全是真情实感安利西西家的面皮和胡辣汤有多好吃的自来
　　水。
　　这波广告来得既惊喜又突然，陈风生越看越开心，恨不得将嘴巴咧到太阳穴，这下好了，连广告费都省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陈风生冷静下来想了想，现在最要紧的是督促段扩趁热打铁，再推出几款新的商品，至于应该推出什么商品，陈风生认为有必要好好想一想，所以他并不急于跟段扩打电话。
　　这天，段扩将房车停在一座侗寨的停车场上，刚一停稳，段西西便领着飞飞从车上跳了下来。
　　天气已经转凉，她穿了件米色的长袖，头上没戴帽子，飞飞也不再时不时地耷拉舌头。
　　“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去看梯田了吗？”
　　段扩点头说：“可以，但是你要先等我一下。”他收拾好背包，带上相机和无人机，再带上几瓶矿泉水，然后才推门下车。
　　这时候的游客不太多，段扩带着段西西去坐大巴车，大巴车会带他们去梯田入口。
　　段扩原先想自驾过去，查阅到山路并不好走后只能放弃，转而带段西西去坐大巴车。
　　去梯田的路程并不远，两人一路颠簸地坐了十多分钟，跟着游客一起下车。
　　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经过几家商铺便到了梯田入口。
　　从入口进去，再拐一个弯，层层叠叠的梯田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金秋的稻谷黄灿灿，在微风的吹拂下随风飘扬。
　　夕阳西沉，缕缕金光披在连绵不绝的山头之上，在田间地头劳作了一天的居民挑着扁担，扛着锄头，带着满身的稻谷香味，步履矫健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好香，和米饭的香味一样！”段西西捕捉到了空气中稻谷的香味，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石板路边上垂到地面的稻穗。
　　晒了一天的稻穗暖烘烘的，摸起来有些扎手。
　　“稻谷没有米饭的香味哪能叫稻谷！”一位头戴草帽，挑着扁担准备回家的大伯听到段西西的话后，忍不住驻足笑道。
　　段西西抬起头来，迎面撞上火红的夕阳，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看不清大伯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的皮肤很黑，笑起来牙齿很白。
　　“稻谷和米饭是一个东西吗？”段西西捂着眼睛站了起来，缓了一会儿后才彻底睁开眼睛。
　　“当然是一个东西了。”大伯放下肩上的扁担，随手抓起路边的稻穗，抠出几粒稻谷，合在手掌上揉了揉，再打开，里面是几粒脱了壳的晶莹剔透的米粒。
　　“你看，稻谷脱了壳成了米，米穿上衣服成了稻谷。”
　　大伯把托着米粒的手掌伸到段西西跟前，笑着道：“要不要尝尝？”
　　“米可以生吃吗？”段西西挠了挠头发，满脸困惑地向后退，本能地抓住段扩的衣服。
　　大伯也不勉强她，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将几粒米粒倒进嘴里，眯起眼睛嚼了嚼，然后说：“嗯，过几天就可以收割了。”
　　段西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突然问：“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没有什么比大米还好吃了。”大伯拍了拍手，又把扁担挑到肩上，哼着听不懂的小曲一路慢悠悠地向上走去。
　　段西西扭头看着他瘦小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才转头问段扩说：“哥哥，米生吃好吃吗？”
　　“不知道，我也没吃过。”段扩一踏进梯田便忙着拍照片，拍了照片还不够，还用无人机来了一段航拍，那层层叠叠的梯田犹如地理书上的等高线，围着中间的青山一层一层蔓延开来。
　　“我也好想尝尝看呀。”段西西松开段扩的衣服，蹲到石板路边上。
　　梯田和石板路隔了一条小水渠，金灿灿的稻穗随风飘扬，颗颗饱满的稻谷散发出的清香不断地诱惑着段西西伸手抓一把稻谷尝一尝。
　　段西西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晃了晃
　　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我还是不吃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咚”的一声，扭头看去，飞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小渠里，四条腿都蹭上了厚厚的泥巴，可它一点也不在意，抬头闻了闻垂落下来的稻穗，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猛地张开嘴巴，咬下几粒稻谷，转身跳了上来。
　　“飞飞，你要吃生的米吗？”段西西蹲到飞飞面前，歪着脑袋打量飞飞嘴里的稻谷。
　　飞飞趴在地上，把嘴里的稻谷吐到地上，闻了闻后，轻轻咬起一颗稻谷，放在嘴里嚼了嚼，吐出稻谷壳，白白的米芯则被咽进肚子里。
　　段西西惊讶道：“你真的吃了，好吃吗？”
　　飞飞不能回答她，却接着吃了一颗，段西西又咽了咽口水，她突然也好想尝一尝是怎么回事？
　　“西西，我们到里面去走走。”好在段扩的声音及时从身后响起，段西西得以暂时扔掉心中的欲望，转身跑去找段扩。
　　飞飞着急地爬了起来，将地上的稻谷卷到嘴里，然后才摇头摆尾地跟在段扩旁边。
　　“什么味道？”段扩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土味。
　　段西西指了指飞飞说：“飞飞去河里玩了，还吃了生的米。”
　　“你……”段扩皱了皱眉，颇为无奈地盯着飞飞蹭满了泥巴的四条腿，“该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段扩蹲下来抬起飞飞的前脚看了看，泥巴差不多干透了，紧紧地黏在毛发上，飞飞心虚地闭紧嘴巴，眼睛不停地左右乱瞟。
　　“把嘴里的稻谷吐出来。”段扩摊开掌心放到飞飞面前。
　　飞飞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几颗湿漉漉的稻谷顺势落到段扩的掌心上。
　　段扩把稻谷扔到旁边的水渠里，随后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说：“下次不能这么干了知道吗？”
　　飞飞趴在地上，讨好地摇了摇尾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给飞飞洗澡吗？”段西西在一旁小声地问。
　　段扩点点头，幸好旁边是一座小小的村寨，里面应该有水池。
　　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迎面看见许多带有浓厚民族特色的房屋，据说这些房屋全部都由杉木搭建而成，具有防虫防潮的功效。
　　段西西和段扩进入村寨后，她一眼就看见了一条横跨村寨的小溪，小溪又长又狭窄，溪水从高高的山上叮咚的落下来，到了平坦的地方后，又像一个安静的淑女一样，默默地流向远方。
　　段西西带着飞飞走到小溪边上，看见旁边蹲着一位清洗水桶的姐姐，她想了想问：“姐姐，我可以在这里给飞飞洗澡吗？”
　　“当然可以，你洗吧！”那位姐姐开始的时候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一会儿后才笑着对段西西道。
　　她还特意给段西西让出一个位置，那是一块光滑的石板长条，因常年的溪水冲刷，石板块的表面十分光滑。
　　“谢谢姐姐！”
　　段西西转头对飞飞说：“飞飞你自己跳进去。”
　　飞飞咚的一声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溪水很浅，只到四肢的一半。
　　“西西，我来给飞飞洗。”段扩捋起袖子，蹲到段西西的旁边，抓住飞飞的项圈，把它揪过来一点，然后又让它趴在溪水里，抓起一只前脚，给它搓掉毛发上的泥巴。
　　溪水有些冷，段扩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只想快点给飞飞洗完澡，可飞飞却一脸享受地趴在水里，时不时地舔一舔另外一只还没洗的前脚。
　　段西西蹲在一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飞飞，又看了一会儿旁边的姐姐。
　　好不容易洗完后，段扩将湿漉漉的飞飞提了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路后才把它放了下来。
　　飞飞一落地便赶紧甩了甩毛发
　　，然后躺到地上，使劲地蹭着地面上的沙石。
　　“飞飞一点都不乖，白洗了！”段西西像个小大人一样叉腰道。
　　段扩却说：“算了，等干透了再拍一拍就好了。”
　　段扩拉起段西西的手，准备继续往里走。村寨很小，只有门口有几家商铺，里面住的都是当地居民，沿着街道行走，会时不时地看见刚从田间回来的老大爷老大妈，他们大多穿着蓝色的长袖，或戴着草帽，或戴着白色的毛巾，一身汗水，却满脸欢喜。
　　“小姑娘，买李子吗？”席地摆摊的老太太叫住段西西说。
　　段西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石板上铺了一张白色的化肥袋，袋子上摆了三种水果，分别是紫色的葡萄，大大的西瓜，绿色的奈李。
　　段西西一看见奈李便不断地分泌口水，她扯了扯段扩的衣服说：“哥哥，我想买点李子。”
　　“好啊。”段扩领着段西西去挑李子。
　　段西西喜欢挑大的饱满的，一口气挑了一大袋后才递给老奶奶称重。
　　“八块钱。”老奶奶报出价钱，接过段扩递来的钱后，她回身指了一个方向说：“往里面走有山泉水，你们去那里洗李子吃。”
　　“谢谢老奶奶！”段西西提起袋子，数了数里面的奈李。
　　她和段扩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老奶奶口中所说的山泉水，有几个人提着水桶聚在山泉水周围。
　　段西西提着一袋子奈李蹲到山泉水旁边，小声地问：“我可以洗李子吗？”
　　“当然可以啦！”那些人自动调整距离，给段西西让出一个位置。
　　段西西便把一袋子奈李放到水里，冰凉的山泉水一下子便没过了所有李子。
　　段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对她说：“西西，洗好的放到这里来。”
　　“好！”段西西拿出一个李子，在水里使劲搓了搓，甩了甩后才放进段扩拿着的塑料袋里。
　　每一颗她都洗得十分认真，一大袋李子她花了半小时才洗完。
　　“哥哥你先吃。”段西西掏出一颗李子，递给段扩说。
　　“好。”段扩接过来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在水里泡太久的缘故，一口咬下去只觉得特别凉爽，初时有点酸，吃到一半又尝到了甜。
　　“我也来吃一个。”段西西找了一颗最大的，两手抓着咬了一大口，眉毛却瞬间被酸得皱了起来。
　　“好酸，我喜欢吃。”段西西一点也不怕酸，皱着眉头吃下第一口后又接着咬了一大口。
　　飞飞馋得直流口水，蹲在段西西脚下哼哼了好几声。
　　段西西便挑了一颗小的给它吃，飞飞欣喜若狂地咬了一口，却被酸得立马吐了出来，吐出来还不够，还要不停地舔嘴巴。
　　“哼，我以后都不给你吃了。”段西西眼看自己那么喜欢的李子被飞飞毫不留情地吐出来，不高兴道。
　　飞飞看了看地上的李子，又看了看一脸不悦的段西西，纠结良久，最终还是趴在地上把吐出来的李子重新吃到嘴里。
　　“西西你还吃吗？”段西西一连吃了好几颗李子，段扩担心会伤害牙齿，赶紧提醒她说。
　　段西西这时才发觉自己吃得有点多，她赶紧松开刚拿出来的李子，搓了搓手说：“我不吃了，我们明天再吃吧。”
　　段扩说：“好，我帮你保管。”
　　“好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段扩领着段西西折返回去，他们还要坐大巴车返回村寨去。
　　“对了，西西，晚上我们住在村子里怎么样？”
　　“不住在车里吗？”
　　“对。”
　　“那好呀！”


第57章 
　　段扩定了一家靠近寨子口的民宿， 由于他们回来得比较晚，民宿老板娘特意到寨子口来接他们。
　　民宿老板娘姓吴，是本地人， 从寨子开发了商业旅游后便一直开民宿，网上对她家的评价都是赞不绝口。
　　“西西你走了这么久累不累？”吴老板自来熟地牵起段西西的手， 领着段扩向左手边的民宿走去。
　　吴老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好闻，段西西抬起头来， 盯着她挂在额头上的银制头饰问：“阿姨， 我认识你吗？”
　　吴老板给他们留的房间在二楼， 木板房隔音效果不太好，踏上木制楼梯都能听见隔壁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吴老板领着段西西踏上二楼走廊后才说：“你不认识我， 但我认识你。”
　　“喏， 就是这里。”吴老板来到二楼尽头停下， 转身对段扩说：“这可是我特地给你留的最好的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梯田。”
　　段扩跟她郑重地道了声谢。
　　吴老板却笑道：“你可别这么客气，明天我们要麻烦你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先不多说了，你们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快进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再叫我。”
　　吴老板临走前， 特意蹲下来摸了摸段西西的脸颊，笑着道：“你阿姨我可是西西的忠实粉丝哦！”
　　“粉丝是什么意思？”段西西歪着脑袋看她。
　　吴老板轻轻笑了一声：“这个问题你问你哥哥就知道了。阿姨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去忙着接下一个顾客呢。”
　　“哥哥，粉丝是什么意思？跟我们之前吃的牛肉粉一样吗？”段西西一边跟着段扩进屋， 一边不依不饶地问。
　　“等会儿再告诉你， 西西你要先洗澡吗？”段扩来寨子前先去房车收拾了几件衣服， 洗漱用品这里都有， 所以他便没带。
　　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中间摆了一张双人大床，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个电视，旁边还有一座沙发，另外一面墙则嵌着大大的窗户，临窗远眺可以看见大片的梯田。
　　段扩放下肩上的背包，先从里面掏出段西西要穿的睡衣和要用的毛巾牙刷，把这些东西都递给段西西后，他便领着她去浴室。
　　这里的浴室很宽敞，站下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这几个月来段扩带着段西西一直住在车上，浴室狭窄，为了省水都不敢放开用。
　　“西西，这回不用怕水不够用了，你想洗多久就洗多久。”段扩鞠一捧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段西西却摇摇头说：“我洗干净后就不洗了。”
　　旁边有放衣服的支架，段西西掂起脚尖把衣服放了上去。
　　“好好闻啊！”段西西无意中闻见一股和吴老板身上一样的味道。
　　闻着那股清香找去，段西西抓起支架上的洗发水说：“哥哥，这是洗头用的吗？”
　　段扩看了一眼道：“对，你要洗头吗？”
　　“我要洗。”
　　段扩忽然说：“你坐到凳子上，我来帮你洗。”
　　段西西点头高兴道：“好啊。”
　　浴室的洗手台下方塞了一个大木盆，段扩把木盆放在段西西脚下，然后让她坐在凳子上，抓起花洒试了试水温，确认水温刚刚好后才把洗澡水淋到段西西的后脑勺上，热水沿着她的头发落到水盆上，防止水花四溅。
　　“哥哥，粉丝是什么意思？”段西西抓了把耳朵的泡沫，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段扩一边给她搓头发，一边说：“粉丝就是和你一样喜欢看哥哥拍的视频的人。”
　　“阿姨也喜欢看视频吗？”
　　“对。”
　　段西西“哦”了一声，低头看着靠在木桶边
　　沿的飞飞，此时的它又被木桶里的泡沫勾起了玩心，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看着。
　　“那阿姨和哥哥很早就认识吗？”
　　段扩皱着眉头说：“不早，昨天才认识的。”
　　昨天下午，段扩结合网上的评价，选了这家民宿，刚在网上确认好入住信息后，吴老板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她兴致勃勃说：“你是A家那个开房车去旅行的段扩？”
　　“额？有什么不妥吗？”
　　吴老板尴尬地笑了下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激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因为很喜欢你家西西才这样的，希望没有冒犯到你们。”
　　“没有，没关系！”段扩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在想要不要再换一家民宿，或者干脆不住在这里。
　　还好吴老板并没有着急挂电话，她从他的第一期视频开始，如数家珍地讲了起来，一番真诚的话语渐渐打动了段扩。
　　到最后，她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怕你找不到我们家，我去寨口接你吧。”
　　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段扩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最终没有退房。
　　今天一整个白天，吴老板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确认他的所在位置，并热心地给他科普这个景点应该怎么走，那一个景点该怎么去。
　　不知不觉间，段扩竟然渐渐和她熟悉起来，还和她说起他打算在寨子里拍视频的计划。
　　说到拍视频，吴老板的语气明显激动起来：“拍视频好啊，你想拍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出来拍。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认识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过了五分钟后她给段扩发来新的消息：“我的姐妹团听说你要给她们拍视频，个个都抢着要报名，你明天什么时候要拍？我好跟她们说一声。”
　　段扩记得当时自己说的是看情况，可能没有固定时间。
　　“洗完头发好香呀，跟阿姨的一样香。”段西西摸着已经冲干净泡沫的头发说，刚想抬起头来却被段扩一把按住。
　　只听段扩说：“别着急起来，头发还没擦干。”
　　他抓起放在支架上的毛巾，把段西西的头发包起来搓了搓，搓到不滴水后才说：“洗好了。”
　　“待会儿你就自己洗澡哦。”段扩叮嘱说。
　　段西西摸了摸包着脑袋的毛巾说了好。
　　“飞飞快出来！”段扩站在浴室门口，招呼飞飞说。
　　飞飞依依不舍地爬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着水桶里的泡沫。
　　段扩走到面向梯田的窗户，推开窗深吸一口带着谷香的空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二十分钟后，段西西穿着崭新的睡衣跑出来催促段扩说：“哥哥该你去洗澡了。”
　　“好。”段扩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睡衣，去浴室洗澡之前看了一眼段西西说：“西西，明天记得要早起哦，我带你去这附近逛逛。”
　　段西西抬起头来看着段扩说：“好，明天我一定早起。”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段西西顶着鸡窝头，猛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再看了看床底下睡得呼噜呼噜响的飞飞，揉了揉眼睛后才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哥哥快起床！”
　　“天亮了吗？”段扩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被段西西叫醒，转头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说：“现在几点了？”
　　他下意识抓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睁大眼睛一看，凌晨四点钟！
　　“西西你起太早了。”段扩打了个哈欠，翻身捞起枕头捂住半张脸，闷声说：“再睡会儿好不好？”
　　段西西却在这时候钻起了牛角尖，只见她十分不解地问：“哥哥你不是说要早起吗？”
　　段扩松开枕头，揉了揉眼睛，打着哈
　　欠爬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忘了你平时的作息。”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玩了？”段西西爬起来兴奋道。
　　段扩又打了一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他想了想说：“对，西西你先去刷牙，我等会儿再去。”
　　“好。”段西西扭头爬下床，把睡得正香的飞飞挪到地毯上，穿上被飞飞捂热的拖鞋，兴冲冲地往浴室跑去。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段西西哼歌的声音。
　　段扩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等彻底清醒后才下床换衣服。
　　脚下的飞飞也困得很，可眼见段扩和段西西都起来了，它也不好意思再接着睡，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我洗好了，哥哥你去洗吧。”
　　“好，西西你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就出门。”
　　二十分钟后，段西西背着斜挎包站在二楼走廊，指着一个方向，小声地说：“哥哥你听，什么声音？”
　　侧耳听去，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闷响。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段扩拉着段西西，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隔音确实不太好，站在大厅上的段扩仿佛还能听见楼上传来的鼾声。
　　“西西，我们在这儿坐会儿，等天亮了再出去。”段扩拉着段西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便看见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哈欠连天的小男孩。
　　眉眼和吴老板有几分相似，他几步蹿到段扩跟前，打了个哈欠说：“你叫我小熙，我妈妈让我来带你去玩，她白天要看店没空。”
　　话说完之后，小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
　　“你和你妈妈长得好像。”段西西盯着旁边的小熙看了许久，笑着道。
　　小熙睁开眼睛，猛然看见段西西睁着闪闪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我当然跟我妈妈长得像了，你跟你妈妈长得不像吗？”小熙不自在地坐直身体，忽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了。
　　段西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段西西的声音落下后，寂静的大厅没人再说话，那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段西西指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说：“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打布的声音。”
　　“什么叫打布？”
　　小熙挠了挠耳朵说：“我说不清，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熙跳下沙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踮起脚尖给大门开了锁，回头问段西西和段扩说：“去吗？”
　　段扩此时刚好调整好了相机参数，他抬起头来看着微弱的晨曦说：“好，现在去。”
　　“西西走吧。”段扩伸出手递给段西西。
　　小熙领着段扩和段西西去了民宿后面的小路，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用木头做的二层小楼，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喏，那就是打布。”小熙突然在一条小巷子停下，指着面前一个宽敞的院子说。
　　面前矗立着一间二层小楼房，门前带了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架着好几排竹竿，竹竿上晾晒了一条又一条长布，透过层层的布条向后望去，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正低头抓着锤子用力地敲打放在石板上的布。
　　“奶奶！”小熙朝那位老人叫了一声。
　　被叫做奶奶的老人迟疑地抬起头，迷茫地朝这里看了看，视线定格后，她先是笑了起来，随后愣道：“小熙，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熙指着身后的段扩说：“我要带他们去玩。”
　　段西西揪着段扩的衣服，探出脑袋说：“奶奶你好，我叫段西西。”
　　小熙的奶奶乐呵呵地“哎”了一声，再看
　　向隔壁站着的段扩。
　　段扩的手里拿着相机，看见奶奶望了过来后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小熙奶奶了然地笑了笑，这件事情吴老板有跟她提过，还问她要不要配合段扩拍一些照片。
　　小熙的奶奶当时笑着回绝了，因为怕麻烦。不过她也不会粗鲁地把段扩轰走，只要别打扰她，段扩怎么拍都行。
　　小熙的奶奶笑着问段西西说：“小熙带你们去吃早饭了吗？”
　　段西西捂着空空的肚子摇了摇头。
　　小熙奶奶便对小熙说：“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他们去吃早餐。”
　　小熙“哦”了一声，转头问段扩说：“你们要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小熙奶奶摇了摇头说：“他们才刚来，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废话不要那么多，就带他们去你婶婶开的那家吃吧。”
　　“哦，我这不是忘了嘛。”小熙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段西西抬起头来问他：“是牛肉粉吗？”
　　“嗯？你怎么知道？”
　　“我饿了，我想吃牛肉粉。”
　　“好吧，现在就带你去。”
　　小熙婶婶家的早餐店开在主街上，和吴老板开的民宿一样，已经成为网上攻略所写的一定要去打卡的早餐店之一。
　　“还好我们来得早不用排队。”小熙深吸一口牛肉粉的香味说。
　　他婶婶家开的早餐店不算大，店面只有二十多平米，除了灶台，剩下一点空间只能容纳几个顾客坐下。
　　“婶婶，给我来三碗牛肉粉。”小熙拉着段扩和段西西踏进店里，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小熙婶婶忙着布置材料，不用猜便知道她也被吴老板告知了段扩的来意。
　　“等着。”小熙婶婶爽快地应了一声。
　　小熙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我婶婶做的牛肉粉可好吃了，待会儿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小熙拿起筷子，抓在手里把玩，一想到待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牛肉粉便激动得坐不住。
　　“你夸这么狠，万一人家觉得不好吃怎么办？”小熙婶婶端来三碗牛肉粉，依次放到每个人面前。
　　段西西深吸一口牛肉粉的香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香！”
　　小熙婶婶笑得眉眼弯弯：“小妹妹，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没着急走，而是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段西西挑起一根牛肉粉塞进嘴里，等段西西咽进去后才问：“好吃吗？”
　　段西西心满意足道：“好吃！”
　　“好吃就好！”小熙婶婶松了口气，正好来了第四位顾客，于是她便忙着去煮粉。
　　这里的牛肉粉偏清淡，手工做的米粉一根根地卧在碗里，粉上盖了几片卤牛肉和一把葱花，吃起来又香又有韧性。
　　段西西一口气把全部的米粉吃完，然后捧着碗喝起汤，喝得肚子鼓鼓的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好饱，好好吃。”段西西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扭头看向小熙和段扩，他们都还没吃完，段扩的碗里还剩了一大半米粉，而小熙的碗里则飘了几根酸菜丝和红红的辣椒油。
　　“你加的是什么？”段西西好奇地凑过去问。
　　小熙吸了吸被辣出来的鼻涕说：“酸菜丝，就放在这里，你怎么不加？”
　　“我，我忘了。”段西西看了看碗里的酸菜丝，颇为可惜地说。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段西西扭头问段扩说。
　　段扩正挑起几根米粉扔给飞飞吃，听见段西西问，他转头想了想说：“带你去买一套当地的服装怎么样？”
　　段西西满脸惊讶问：“真的可以给我买吗？”
　　段扩笑着道：“当然可以，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自然是因为去旅行的几个月里，每次都是租好看的衣服穿，所以她下意识就以为那些衣服都只能租不能买。
　　“好了，我吃饱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段扩放下筷子，请小熙给他们带路。
　　“我带你们去杨奶奶家的店，他们家的衣服又好看又便宜。”


第58章 
　　杨奶奶家的店铺没有招牌， 位置有些偏僻。小熙领着段扩和段西西到达店铺门口时，杨奶奶和杨爷爷才刚刚开门，两人一个忙着把衣服摆出来， 一个忙着扫地。
　　店铺里面不只有出租和卖的衣服，靠近里面的位置还挂了几排侗布， 上面绣了各种精美繁复的图案。
　　“小熙，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杨奶奶整理好摆在门口的衣服，戴着老花眼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道。
　　“杨奶奶你这里有卖小孩的衣服吗？段扩哥哥想买一件衣服给西西。”从小熙出生开始， 杨奶奶家的店就一直开在这里， 开了好多年， 对于他来说，杨奶奶家的店就跟门前的大河一样平常，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杨奶奶家店里的衣服。
　　杨奶奶的视线落在段西西身上， 此刻的她站在段扩旁边， 一手揪着段扩的衣服不放，一手抓着下巴，充满好奇地看着摆在台面上的衣服。
　　“有，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杨奶奶笑眯眯地问段西西说。
　　“我喜欢这件红色的。”段西西指着离她最近的一件衣服说。
　　杨奶奶抚上红色的布料，笑着问：“这件是吗？”
　　得到段西西的确认后，杨奶奶一手捻起压在上面的衣服， 一手扯着那件红色的衣服动作利落地拖了出来。
　　一套衣服共有外衣，抹胸，裙子三部分，衣领， 衣襟等都有精美的侗锦和侗绣作装饰， 布料由当地特殊工艺制作而成， 泛着亮光。
　　段西西选的这一套衣服， 上衣是大红色的半袖，裙子黑色的百褶裙。
　　杨奶奶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点头说：“挺合适的，你要现在就换上吗？”
　　“好啊。”
　　“那你跟我来，我顺便给你梳个头发。”
　　店铺角落有个换衣间，段西西把肩上的斜挎包交给段扩后才跟着杨奶奶走进店里。
　　随着早晨的太阳越升越高，外面的游客和外出劳作的居民多了起来。
　　小熙很快对店里的衣服失去了兴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等着。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段扩手里拿着的相机上。
　　“你手里拿着的是相机吗？”小熙双手抓着凳子边沿，挺直身体探出脑袋问。
　　“对，你要拍照片吗？”段扩趁着段西西去换衣服的工夫拍了好几张照片，他接着说：“我给你拍。”
　　“不了，我不喜欢拍照。”小熙摆摆手，眼珠子却没离开过段扩手中的相机。
　　段扩将相机拿到左边去，他的眼睛也跟着移动，段扩了然地笑着问：“你想不想学拍照？我可以教你。”
　　小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呆了会儿后问：“真的吗？”没等段扩回答，他又迅速摇头说：“我还是不学了，听说相机很贵，万一被我弄坏了怎么办？”
　　“只要你好好按照我说的用，怎么会弄坏？”段扩将相机伸到他跟前，“要不要试试？”
　　小熙咽了咽口水说：“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
　　几分钟之后，小熙看着屏幕里金黄的梯田感叹道：“真漂亮！”
　　“我也能拍得这么漂亮吗？”小熙搓了搓手，想伸手去碰相机又不敢。
　　段扩笑道：“好好练习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一串悦耳的金属片碰撞的声音。
　　段扩和小熙齐齐抬头望去，只见段西西从试衣间里兴冲冲地跑出来，额头上戴着的银饰随着她的奔跑而晃动。
　　“好看吗？”段西西跑到段扩跟前问。
　　她穿着红色的半袖外衣，到膝盖的黑色百褶裙，全部头发梳起来扎到头顶做成一个发包，再把头饰
　　扎到发包里。
　　段扩点头说：“好看。”
　　他拿起相机，笑着道：“西西你站好，我给你拍张照片。”
　　小熙听见拍照片三个字，忍不住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
　　拍完照片后，段扩问小熙说：“你能带我去看看这里的布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小熙回过神来笑着说：“好啊，我妈妈昨天晚上早跟我说过了，你们跟我来吧。”
　　段扩付了钱后便领着段西西跟在小熙身后，段西西每走一步，她头上的首饰就会跟着晃动，惹得飞飞又生起了玩心，跟在段西西身边时不时地蹦起来，试图咬到她的头饰。
　　住在这里的许多人仍然还用传统的织布机织布，小熙领着段扩七拐八绕来到一位短发阿姨的家。短发阿姨一见了小熙和段扩便笑着说：“你们来这么早啊？”
　　“快进来坐，吃过饭了吗？”短发阿姨热情地招呼他们往里走。
　　小熙点头说：“吃过了。”
　　段扩跟她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短发阿姨笑着说：“我知道你，我每天都有看你的视频。”
　　短发阿姨看向段扩身后的段西西，笑着道：“你就是西西吧？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段西西探出脑袋说：“阿姨好。”
　　“哎，西西真乖。”短发阿姨笑着答应，停顿了一会儿后，她开门见山问段扩说：“你是现在就要拍吗？”
　　段扩笑着说是。
　　“那就先从织布开始吧。”短发阿姨领着他们进了里面的屋子。
　　屋子里摆了一架木头做的织布机，短发阿姨眼看段扩已经拿起了相机，她便坐了下来，低头专心地织布。
　　段西西好奇地看着一行又一行缠在织布机上的纱线，看了老半天都没看明白布料到底是怎么织出来的。
　　“我穿的衣服也是这样织出来的吗？”段西西小声地问小熙说。
　　“应该吧。”小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段扩的相机上，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段西西迷茫地“哦”了一声，继续看着短发阿姨织布。
　　短发阿姨织了会儿布后抱起旁边架子上织好的布，准备放到外面的染缸浸泡上色。
　　院子里放着一个装满了蓝色染料的染缸，染颜完色之后再摊到竹架上晾干。
　　这样的场景段西西在小熙奶奶家的院子看过，她家也晒了好多布。
　　“看好了，她要打布了，这就是你们早上听到的声音。”小熙的声音突然在耳朵边响起。
　　“为什么要打布？”段西西好奇地问。
　　小熙挠了挠耳朵，努力回忆道：“为了让布更好看。”
　　短发阿姨取下架子上另外一张晾干的布料，放在石板上，涂抹上鸡蛋清，用木锤子反复捶打。
　　这样一块布要反复捶打两个月，锤得越久，布料的光泽便越好。
　　到这一步后，短发阿姨再没有什么可以给段扩接着拍，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着问：“你们还要去哪儿玩？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现在离中午还早，段扩笑着婉拒，他还想带着西西去寨子口的梯田里看一看。
　　短发阿姨遗憾地笑着道：“那行，你们去吧。”她还不忘叮嘱小熙，叫他别调皮，好好给段扩带路。
　　段西西抓着段扩的手掌，回头跟短发阿姨说了声再见。
　　短发阿姨的家离寨子口不远，段西西走没几步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的稻谷的香味。
　　“好香呀！”段西西使劲吸了一口气说。
　　小熙接话说：“现在大家都在收稻谷，你闻到的是割水稻的味道。”
　　“什么是收稻谷？”
　　小熙突然抓起段西西的手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好啊。”段西西松开段扩的手，转而跟着小熙跑了起来。
　　段扩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还拿着相机拍下他们两人的背影。
　　飞飞急得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段扩，纠结良久后还是撒开脚丫子追着段西西跑去。
　　小熙领着段西西一口气跑到梯田附近才停下，一抬头，只见一层又一层的梯田上，原本金灿灿的稻田被割掉了一大半，裸露着淤泥。
　　每一层梯田上站了三四个收稻谷的大爷大妈，他们戴着草帽，脖子上搭着毛巾，挽起裤腿的双脚深深地扎在淤泥里，一手拿着镰刀，一手将旁边的水稻聚拢起来，弯腰从水稻底部割开，割了一大把后放到身后的地上，如此一把堆一把的摞起来，等摞得不能再摞时，割稻谷的人才暂时放下镰刀，两手抱着身后的稻谷扛在肩上，搬到附近的打谷机旁边。
　　一群人分工合作，有的人收稻谷，有的人打谷子。
　　打谷子的人抱起地上的稻谷，使劲拍打在打谷机上，等稻穗上的谷子全部落下来后才把稻杆收集起来放到一边。
　　稻杆收集得足够多后，会将稻杆捆成一个稻杆堆，分段插在稻田上，远远看去，稻杆堆像守候在稻田上的稻草人。
　　小熙一边挽起裤腿，一边跟段西西说：“我要去帮我大伯割稻谷，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你哥哥过来。”
　　小熙说完后便从一旁的小路爬上了梯田，他无所顾忌地一脚踩进稻田里，再抬起来时，那只脚从脚掌到脚踝，全都粘上了厚厚的淤泥。
　　飞飞激动得直摇尾巴，恨不得立马跟在小熙身后，使劲地在水田里玩个够。
　　可它小小的脑袋还记着昨天的教训，只敢坐在地上委屈地哼哼叫，想跑上去又不敢。
　　段西西听小熙的话，乖乖地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收稻谷的人，一会儿看看打谷子的人。
　　忽然刮来一阵大风，从打谷子的那个方向吹来，段西西瞬间觉得鼻子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不止是鼻子觉得痒，连额头和脖子都觉得痒。
　　“哥哥，我的脖子好痒！”段西西挠了挠脖子，满脸疑惑地跟段扩说。
　　“是吗？我看看。”段扩放下相机，拉开段西西后背上的衣领看了看，却愣是没看见蚊子之类的虫子。
　　段扩想了想，指着大树底下的石墩子说：“西西我们去那里，待会儿我好好帮你看看。”
　　“好。”段西西点点头，跟着段扩走到大树底下。
　　段扩放下背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石墩子的表面，然后说：“你坐到这里我给你看看。”
　　段西西乖乖地坐了下来，忽然说：“我又不痒了。”
　　“是吗？”段扩不放心，再检查了一遍她的脖子，这次还是没发现什么虫子，除了被段西西抓的地方有些红之外，连一点疙瘩也没有看见。
　　有个路过的大妈笑着道：“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吧？”
　　她看了眼段西西红彤彤的脖子说：“快别挠，用水洗洗就好了。”
　　段扩抬起头来，好奇地问：“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找了找，没发现虫子。”
　　大妈爽朗一笑说：“哪有什么虫子，都是稻谷灰搞的鬼，你看看我脖子上戴的毛巾没？就是防稻谷灰用的。”
　　她说完之后，便接着往前面的梯田走去。
　　“稻谷灰会让我的脖子很痒吗？”段西西扭头问段扩说。
　　“应该是吧。”段扩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在手心里倒了一点水后擦了擦段西西的脖子，连续擦了好几遍后他才问：“西西现在还痒吗？”
　　段西西摇摇头说：“不痒了。”
　　“那就好。”段扩把段西西拉近一点，以防她再被带了稻谷灰的风吹到。
　　“哥哥，你
　　看，小熙的脸好红！”段西西忽然指着累得满头大汗的小熙说。
　　只见他弯腰割着稻谷，时不时停下来擦一擦额头上的汗，似乎也深受稻谷灰的困扰，时不时地挠一挠额头和脖子。
　　“是啊。”段扩点头说，他拿起相机接着拍照片，将眼前看到的景象全部拍了下来。
　　当镜头对准满头大汗的小熙时，段扩忽然放下相机，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小熙一路从头割到尾巴，裤子和上衣都蹭上了泥点子。
　　“小熙！”段扩忽然喊了他一声。
　　小熙抬起头来，猛地发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段扩特别近。
　　也是因为看到段扩的脸，他才突然想起来妈妈今天交给他的任务。
　　小熙赶紧从淤泥里拔出腿来，穿上放在田埂上的拖鞋跑到段扩跟前说：“什么事？”
　　“你想拍照片吗？我早上要拍的照片都拍完了。”段扩把相机递到小熙跟前说。
　　小熙看了看满是泥点子的双手，更不好意思接过相机了，他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还没洗手。”
　　“你是不是要走了？你接下来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段扩的视线越过他落到还没割完的稻田说：“你的水稻割完了？”
　　“还没有。”
　　“那还要多久才能割完？”
　　“两个小时吧。”
　　段扩想了想，忽然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割吗？”
　　小熙愣了愣，然后问：“你之前割过稻谷吗？割稻谷很累的，腰特别酸。”
　　“没割过，但我想试试。”段扩又把相机递给小熙说：“你能顺便给我拍一张割稻谷的照片吗？”
　　小熙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段扩，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说好。
　　段西西兴奋道：“我也要去割稻谷。”
　　小熙赶紧制止她说：“西西，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镰刀你割不动的。”
　　“哦。”段西西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带着飞飞跟着段扩和小熙向田埂走去。
　　田埂狭窄，一不小就会踩进稻田里，还好大部分稻田都被收割过，顶多踩一脚淤泥，并不会破坏稻谷。
　　“你像我一样，看看会不会割。”小熙拿着镰刀，转头跟段扩说。
　　“好。”段扩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要领，没一会儿工夫就学会了。
　　小熙感叹道：“你学的比我快多了。”
　　段扩笑道：“那你站到田埂上去，剩下的我帮你割。”
　　小熙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好，小心翼翼地捧着段扩的相机，然后按照他之前教的，将镜头对准正在收稻谷的段扩，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段西西蹲在田埂上看段扩割稻谷，看那一排排随风飘扬的稻谷一株一株被聚拢到一起，再嘶的一声从底部被割开，原本金灿灿的田野瞬间裸露出一块黑灰色的淤泥。
　　“哥哥，割稻谷累吗？”段西西冲着忙着割稻谷的段扩问。
　　“还好。”段扩头也不抬地说，除了腰有些酸之外，其他的还能接受。
　　段西西点点头，低头捡起掉在田埂上的一串稻穗，打算逗飞飞玩，可转头一看，却看见飞飞趴在田埂上，看着稻田里的淤泥跃跃欲试。
　　段西西刚想出声阻止它，下一秒却见飞飞咚的一声跳进稻田里。
　　淤泥四溅，大部分都落到飞飞的下巴，鼻子，耳朵上，再看它的四条腿，早粘上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飞飞好丑！”段西西嫌弃地捂着鼻子说，飞飞听见当没听见，拔起前腿舔了舔，然后撒开丫子在稻田里跑来跑去。
　　还好这片稻田快割完了，周围除了段扩他们之外并没有什么人。
　　可段扩还是觉得有必
　　要教训一下飞飞，因此他暂时停止手中割稻谷的动作，转身把跳到身边的飞飞抓了起来，左手抓起它的尾巴，右手抓着镰刀，装模作样地说：“飞飞你的尾巴和稻谷长得好像，我帮你割了吧。”
　　话一说完，段扩便抓着镰刀靠近，这可把飞飞吓坏了，只见它猛地从段扩手中溜走，头也不回地跳上田埂，然后躲在段西西的身后，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
　　“下次再不听话可不只是割尾巴这么简单了。”段扩看了一眼终于老实下来的飞飞，转头接着割稻谷。


第59章 
　　小熙慢慢地学会操作后， 一口气给段扩拍了好几张照片，为了把段扩拍好看些，他还特意凭着直觉挑选光影的角度， 观察许久才按下快门。
　　“都割好了，还有其他要割的吗？”段扩下到下面一层梯田，帮着小熙的大伯一家割完了稻谷。
　　小熙从相机后抬起头来， 点头说：“好了！”
　　他转头伸出一只手给段西西说：“西西你跟我来。”
　　“好。”段西西点头道， 伸手抓住他的手掌。
　　大伯扛起地上刚收割下来的稻谷， 笑着对段扩说：“小伙子， 谢谢你帮忙！”
　　大伯母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中午来我家喝油茶吗？”
　　“大伯母， 我想喝！”小熙一听“油茶”这两个字，不由得加快脚步， 人还到没跟前，欣喜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少不了你的！”大伯母乐呵呵地说， 她的视线突然落在小熙手里牵着的段西西身上。
　　“哟，这是哪家的小娃娃， 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大伯母笑着道。
　　段扩接话说：“她是我妹妹。”
　　“哦， 原来你们是兄妹，怪不得我觉得她有点眼熟，你们长得可真像。”
　　眼看段西西已经被小熙拉着来到跟前， 大伯母又问了一遍段西西说：“小妹妹，中午去我家喝油茶吗？”
　　段西西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 抬起头来说：“好啊， 谢谢阿姨。”
　　大伯母赶紧道：“不用谢，我还得谢谢你哥哥呢！”
　　她转头叮嘱小熙说：“小熙， 你快带他们去河边洗洗脚， 到点了再把他们领到大伯母家里去， 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熙乖乖地点头答应。
　　大伯母扛起一摞稻谷说：“那就好，我先去打谷子。”
　　小熙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把脚上能抖掉的泥块都抖下来，不能抖的只能去河里洗一洗。
　　“真神奇，你为什么只有脚上沾了泥？”小熙好奇地打量着段扩，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下来，却发现他除了脚和手蹭上了泥点之外，其他地方都干净得很，不像刚割过稻谷的，倒像只是在稻田里踩了一遭的。
　　“大概是我比较注意吧。”段扩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说，其实他后背的衣服还是蹭上了些许泥点，都是调皮的飞飞弄出来的。
　　“你大伯母说的那条河在哪里？我想去洗手，顺便给飞飞洗个澡。”段扩看了眼躲在段西西身后，宛如一只泥狗的飞飞说。
　　小熙转身指着寨子的方向说：“就在里面，不远，很快就到了。”
　　“那你在前面带路。”段扩伸手递给段西西说：“西西快跟上我。”
　　“好。”段西西小跑着来到段扩面前，抬头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脖子，然后问：“哥哥，你的脖子不痒吗？”
　　“痒。”
　　“那你为什么不挠？”
　　段扩低头看着她道：“挠没有用，只会越抓越远，等一下去河里洗一洗就好了。”
　　“对了，西西你会痒吗？”
　　段西西摇了摇头说：“不会。”
　　“到了，就是这里。”小熙欢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段西西抬头看去，只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条水渠，水渠很宽阔，目测有四五米宽，水清如镜。
　　“这里的水好清澈啊。”段西西伸手指着水里游的一群小鱼说。
　　还没等到段扩的回答，忽然听见“砰”的一声，抬头看去，却见原本站在岸上的小熙猛地扎进水渠里，像一条鱼一样潜在水面下游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冒出头来，兴奋地冲着段扩喊：“你要下来洗澡吗？”
　　“不了，我在岸边洗洗就好。”段扩笑着拒绝，下到岸边的楼梯，坐在台阶上，
　　给自己洗掉脚和手上的泥。
　　那些泥点遇了水便化开来，一搓就掉。段扩没两下就把自己的手和脚洗得干干净净。
　　“西西，你把飞飞带过来。”段扩转头看向段西西。
　　段西西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游得越来越远的小熙身上收回来，转身抓起趴在地上的飞飞，把它抱到段扩跟前。
　　飞飞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没蹭到泥点，它此刻还没从段扩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缩着耳朵趴在地上。
　　“哥哥，飞飞身上有好多泥啊。”段西西蹲下来，提起飞飞的耳朵，抠了抠上面的泥块。
　　“是啊。”段扩皱着眉道，这么多泥，他要洗多久才能把飞飞洗干净？
　　“你把飞飞扔到河里，让它在水里游几圈，保管把身上的泥洗得干干净净。”小熙从水渠中央冒出头来喊道。
　　段扩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趁飞飞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抱起飞飞，把它往水里一抛。
　　落到水里的飞飞下意识地刨着水面，准备往段扩站的岸边游去。
　　游到一半，它似乎才发现自己现在在哪儿，呆了一会儿后，原本有些心虚的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只见它换了个方向，兴奋地朝小熙的方向游去。
　　快游到小熙身边时，它还调皮地潜到水里，围着小熙转了一圈，然后才猛地冒出来。
　　小熙被突然出现的飞飞吓了一跳，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高兴道：“飞飞你好厉害，竟然这么会游泳。”
　　他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跟飞飞说：“我们游去那里好不好？”
　　说完，小熙便向那里游去，听懂了的飞飞紧随其后。
　　站在岸边的段西西看得满脸羡慕，眼看他们俩越游越远，段西西着急道：“哥哥，我也好想游泳啊，我能游吗？”
　　段扩此时也正在看着飞飞的方向，听见段西西问，他转头问段西西说：“爸爸妈妈有带你去学过游泳吗？”
　　“没有。”段西西满脸失望地说。
　　“那西西现在还不能游，游泳是要学的。”
　　段西西情绪低沉地“哦”了一声，继续看着小熙和飞飞的方向。
　　好在他们游到对面后又迅速折返回来，并且向着段扩站着的岸边游来。
　　飞飞爬上岸，跑上四五个台阶后才使劲地甩了甩水。
　　小熙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从水里爬了上来。“好冷啊！”他搓着手臂说。
　　“我要回家换一件衣服，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小熙给段扩扔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
　　吴老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楼大厅看电视，突然看见小熙淌着水跑进来吓了一跳，然后生气道：“又去游泳了是不是？”
　　小熙匆匆往二楼跑去，还不忘跟他妈说：“我去帮大伯收稻谷了。”
　　“那快去换衣服！”吴老板冲着二楼楼梯喊。
　　“知道了！”
　　小熙推开自己的房间，胡乱挑出一套衣服换上，然后接着匆匆跑下楼梯。
　　吴老板站在大厅门口揪住他的衣领问：“你段扩哥哥呢？”
　　小熙不得不停下来，反手抓着衣领说：“在河边呢，他也帮大伯收稻谷了，对了，大伯母叫我们中午去她家喝油茶，妈妈你去吗？”
　　吴老板松开他的衣领说：“我可去不了，还得看店呢。”
　　小熙说：“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包一碗带回来。”
　　吴老板摆摆手说：“算了。”
　　“那我走了。”还没等吴老板答应，小熙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吴老板对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远远看见段扩和段西西还等在岸边后，小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然
　　后才接着跑到两人面前说：“我大伯母应该回去了，我们现在走吧。”
　　“我大伯母家做的油茶可好喝了，待会儿你们要多喝几碗。”小熙一边走一边说。
　　大伯母的家在寨子中间，小熙领着段扩和段西西穿过鼓楼，绕到里面的巷子，路过几位坐在桥上聊天话家常的老熟人，在一处三层小楼停下，他指了指敞开的大门说：“到了，就是这里。”
　　“你们快跟我来！”小熙一步跨过门槛，进到里面的院子，飞飞比段扩和段西西还快地跟着跑进院子里。
　　他的大堂姐正在煮油茶，大伯和大伯母才刚刚回来。
　　大伯母一看到段扩和段西西便高兴地笑道：“你们来得刚刚好，快坐下喝茶。”
　　大伯母给他们搬出两张凳子，段西西两手接过她递来的椅子，还不忘大声地说谢谢。
　　大伯母笑得不见眼珠子，把段西西拉近一点说：“坐这里好，阿姨先给你盛一碗。”
　　段扩和小熙坐在一起，和他一起看着小熙大堂姐正在煮的油茶。
　　煮出来的茶汤橙黄明亮，旁边的桌上放着炸得十分酥脆的米花、黄豆、花生米，还有炒腊肠，叉烧等食材。
　　大堂姐站起来坐到椅子上，笑着道：“好了，可以喝了。”
　　小熙一听这话立马腾的站了起来，熟门熟路地拿起碗等在大伯母身后。
　　大伯母先给段西西盛了半碗茶汤，拿起勺子每样食材各加了一勺，再把满满一碗油茶放到段西西面前，说：“西西快趁热吃吧。”
　　“谢谢阿姨。”段西西接过大伯母递来的筷子，拨动飘在油茶表面上的米花黄豆等放进嘴里，泡在油茶里的米花既不失酥脆，又带上了茶叶的清香，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飞飞趴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看着段西西手里的油茶，耐心等待着给它的那一份。
　　小熙不爱喝茶汤，就喜欢吃配料，所以他只给自己盛了小半碗茶汤，再端到桌上加了满满一堆配料，余光忽然扫到了吃得满脸高兴的段西西，小熙看了看面前满满的油茶，想了想，把它捧到段扩面前说：“哥哥你吃。”
　　“谢谢！”段扩并不知道小熙的心路历程，学着段西西的样子，吃了一口吸满茶汤的配料。
　　这是一种他以前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还想再吃一碗。
　　段西西把碗里的油茶吃得一干二净，但她显然还没吃够，所以她放下碗说：“阿姨可以再给我装一碗吗？”
　　大伯母笑弯了眼睛，说：“当然可以。”
　　这第二碗她还是按照第一碗的方式加了满满的配料，还额外加了几颗汤圆。
　　段西西依然一口气把它吃完，大伯母又给她盛了第三碗，第三碗额外加了切成方粒的糯米糍粑。
　　“我吃饱了！”第三碗吃完，段西西捂着吃得鼓鼓的肚子说。
　　大伯母高兴道：“吃饱就好。”她又转向段扩和小熙问：“你们呢？”
　　小熙捧着碗说：“我还没吃完。”
　　段扩有点想尝一尝第三碗的糯米糍粑，便说也没吃完。
　　“不着急，你们慢慢吃。”大伯母自己连喝了好几碗才放下碗筷。
　　下午她还得忙着去打谷子，所以再和段扩说了几句话后便和大伯一起到里屋里休息。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大堂姐一个，但她只低头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并不理会跟前的段扩和段西西。
　　小熙对她的这副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又接着吃了好几碗才作罢。
　　“你吃饱了吗？”小熙凑到段扩跟前问。
　　段扩刚好吃完第三碗，他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我有些渴，有水吗？”段扩顿了顿说。
　　大堂姐在这时候抬起头来，指着一锅红糖姜水说：“那里有红糖水，你喝吗？”
　　段扩下意识应了一声好，大堂姐便起身去给他盛一碗红糖水。
　　“喝吧。”大堂姐微笑着把红糖水递到段扩面前，然后重新坐下来专注手头上的活计。
　　段西西凑过来闻了闻红糖姜水飘出来的甜丝丝的香味，小声地问段扩说：“哥哥，我可以喝一口吗？”
　　“当然可以，给。”段扩把汤勺递给她说。
　　段西西接过来舀了一口红糖姜水放进嘴里，全部喝了进去后才说：“好喝，哥哥你喝。”
　　小熙自己也去盛了一碗红糖姜水，他不用勺子，直接嘴对着碗喝。
　　喝了一大口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他转头问段西西说：“还有很多，你要喝吗？我去给你盛一碗。”
　　段西西摇摇头说：“我喝饱了。”
　　“那我就不给你盛了。”小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每回来大伯母家吃油茶总是这么开心。
　　吃饱了的段西西忽然觉得有些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段扩便问她：“要不要回去睡觉？”
　　段西西揉了揉眼睛，说了声好。
　　“那我们回去吧。”段扩刚想拉着段西西站起来，忽然听见脚下传来飞飞着急的叫声。
　　只见它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茶汤，示意它也想吃。
　　大堂姐忽然在这时候笑着道：“你家的狗想吃？那我给你们打包一份带回去吧。”话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抓着两个打包盒，一个装茶汤，一个装配料，装好后放进塑料袋里。
　　“给！”大堂姐把装好的打包盒递给段扩说。
　　段扩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才接了下来。
　　段西西回头跟大堂姐招手说了声“大姐姐再见”，然后她才扭头跟着段扩和小熙一起离开大伯母的家。
　　小熙双手背在脑后走在大街上，边走边跟段扩说：“你别看我大堂姐不爱说话看起来有点凶，其实她人很好的。”
　　“大姐姐一点都不凶。”段西西抬起头来道。段扩附和说：“我也觉得。”
　　小熙挠了挠耳朵，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总之我大堂姐挺好的。”
　　“对了，你们现在是要回去休息吗？”
　　段扩看了眼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的段西西说：“对，先回去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再出来。”
　　“那你们下午要去哪儿？”
　　段扩想了想说：“我们想去扎染店看一看。”
　　小熙点点头说：“好啊，等两点我过来找你们。”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民宿门口，吴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盹。
　　小熙有心吓吓她，特意蹑手蹑脚地溜到柜台底下，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妈妈没醒后，猛地蹿出来大叫一声，吓得吴老板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
　　吴老板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家儿子搞的恶作剧后，柳眉倒竖说：“要死了，魂都要被吓没了，看我不收拾你。”
　　吴老板操起身后的扫把，迅速跑出柜台，小熙哪会乖乖站着让她打，迅速溜到二楼上去，吴老板本想追上去，余光一瞥，看见段扩和段西西站在门口，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反应过来后她赶紧将扫把藏到背后，笑着问段扩说：“你们吃中午饭了吗？”
　　段西西抢先回答说：“吃过了，吃的油茶，很好吃。”
　　吴老板笑道：“好吃就好。”她的视线落在段扩手里的打包盒上，“这是你们打包回来的？”
　　段扩提起打包盒说：“是啊，你要吃吗？”
　　吴老板赶紧摆摆手说：“我吃饱了，你们吃。”
　　段扩便没再说什么，吴老板却接着道：“听
　　小熙说你们去帮忙收稻谷了，收稻谷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快上去休息吧。”
　　段扩笑着道：“还好。”不过他确实有点想休息，所以他拉着段西西和吴老板告别，然后向二楼走去。


第60章 
　　下午两点钟， 小熙准时来到段扩的房间敲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房间门向里打开， 先看见的是摇着尾巴跑出来的飞飞，再探头往里看去，段西西刚把上午买的衣服穿好， 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你再等我一下， 我头发快梳好了。”段西西把头发扎起来梳成一条马尾辫， 左右确认脑袋两边都梳好后从椅子上跳下来， 跑到小熙面前说：“我梳好了。”
　　小熙点点头， 然后问：“你哥哥呢？”
　　“他还没好。”段西西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
　　段扩正把矿泉水放到背包里，看到小熙探头探脑地往这里看后， 他赶紧拉上拉链，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然后笑着道：“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段西西抓起放在门口柜子上的牵引绳， 飞飞乖乖地坐在地上， 等着她把牵引绳勾到自己脖子的项圈上。
　　“可以让我来牵飞飞吗？”小熙忽然问。
　　“好啊，给你牵。”段西西刚扣好项圈便把绳子递给他。
　　小熙一手抓着牵引绳，一手拍了拍飞飞的脑袋， 高兴道：“那我们快走吧。”
　　下楼梯时，小熙特意回身给段西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游客还没醒， 段西西看见后立马用双手捂住嘴巴，走路时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好不容易踏出民宿大门后， 小熙大喘了一口气， 伸了个懒腰， 回头问段扩说：“你们现在要去扎染店是吗？”
　　段扩点头说是，照旧相机不离手。
　　“那你们跟我来吧。”
　　寨子里有很多扎染体验店，接待的大部分都是远道而来的游客，小熙从不去这样的店，可是他知道哪家店用的材料好，哪家店的价格便宜，哪家店的设计新颖……这些都是从妈妈口中听来的。
　　小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寨子里所有的扎染店，最终敲定了位于主街深处的那一家店。
　　“额，那家店有点远。”小熙挠了挠耳朵，转头跟段扩说。
　　段扩按下快门键，笑着道：“没关系，正好可以好好在这里逛一逛。”
　　“那就好，我走慢一点。”小熙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飞飞，不由得抓紧了绳子，再看看旁边因为对周边的环境十分好奇而停下脚步的段西西，他想了想，另一只手抓住段西西说：“你要跟着我，别走丢了。”
　　“好啊。”段西西乖乖地点头，然后指着远处一片又一片金灿灿的长方形空地说：“那是什么？”
　　小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说：“那是在晒谷子。”
　　“为什么要晒谷子？”
　　小熙回答说：“不晒的话会发霉长虫的，不止是晒谷子，还会晒辣椒，晒玉米。”
　　“你看，就晒在那里。”
　　段西西跟着他的声音看去，只见许多人家的院子，阳台，屋顶……只要是能照到太阳的地方，都放了一个又一个圆圆的锣筛，铺了满满一层红辣椒，再看向旁边的柱子，皆绑了一串又一串金黄的玉米。
　　从无人机的视角看去，棕褐色的木房子，红色的辣椒，金黄的玉米和稻谷，河边青翠的小草……无需画笔描绘，自动绘成一副金秋的画卷。
　　段西西一时看呆了，忍不住迈开步子向晒稻谷的空地走去。
　　刚一走近，浓浓的稻谷香味扑面而来，戴着草帽的大妈拿着耙子沿着长方形场地从头耙到尾，给稻谷翻面。
　　“有一只绿色的虫子。”刚被耙开的纹路里，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虫子四脚朝天翻滚，滚了一阵之后成功把自己翻过面来。
　　段西西蹲到地上，打算把这只虫子拿到外面去，却被小熙阻止。
　　“别抓这种虫子，它放出来的屁可臭了，好几天都洗不掉。”
　　段西西一听，赶紧害怕地缩回手。
　　“可是，”段西西抬头看去，这一面稻谷地里仿佛随处都能看到这种绿色的虫子，“这种虫子有好多呀。”
　　“没事，几天就晒死了。”小熙摆摆手，双手习惯性地背到脖子上去，顺带把飞飞的牵引绳拉高了一段距离，此时的飞飞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盯着稻谷里的臭虫，根本没把小熙的话听进去，越看越起劲，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抓一只玩。
　　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下午的阳光还是十分毒辣，段扩一手抓着肩上的背包，一手把段西西往阴影处拉，还不忘让小熙跟着自己走。
　　走到屋檐下的阴影后，小熙抹了一把脑门子的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指着拐角的小卖部说：“我想去买瓶水，你们去吗？”
　　段扩说：“我的背包里有矿泉水，没喝过的，你喝吗？”
　　小熙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说：“我想喝冰的。”
　　段扩便笑道：“那一起去吧。”
　　那是一座占地面积狭小的三层小楼，一楼开小卖部，二楼三楼住人，临街竖起一顶遮阳棚，小卖部老板怕热，没在店里待着，握着扇子坐在遮阳棚底下。
　　小熙是小卖部的熟客，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进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把一枚硬币放在柜台上说：“钱放这里了。”
　　小卖部老板摇着扇子点头。
　　小熙迫不及待地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好了，我们可以接着走了。”小熙大喘一口气，抬头对段扩说。
　　段扩点头说好，刚想迈开步子却发现牵不动手里的段西西，于是他好奇地低头看去，发现段西西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旁边一辆卖糯米糍耙的小推车。
　　卖糯米糍粑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太太，身旁围着几个买糍粑的小孩子。
　　“西西你是不是想吃？”段扩蹲下来问她。
　　段西西犹豫着点头。
　　“那我给你去买一份。”段扩摸了摸段西西的头发，领着她和小熙一起向那辆小推车走去。
　　“我要两份糯米糍粑。”段扩说。
　　“好，先等一下，我给他们做完就给你做。”老太太的年纪看起来挺大，下面一排牙齿几乎掉光了。
　　老太太手脚麻利，给前面的几位顾客做完之后便给段扩做。
　　段西西踮起脚尖，好奇地看着小推车里的糍粑是怎么做出来的。
　　只见老太太从旁边的木桶里用塑料袋套着抓出一大把糯米团，放在手里摊开铺平，包入芝麻碎和黄豆粉滚圆，再放进黄豆粉里滚一圈，一个有拳头般大小的糯米糍粑便做好了。
　　“你们一人一个吧。”段扩接过老太太递来的两个塑料袋，一个给段西西，一个给小熙说。
　　段西西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一口咬下去，香甜软糯，满嘴都是浓浓的糯米香味。
　　小熙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纠结了一番后才大快朵颐起来。
　　飞飞看得直吞口水，忍不住在小熙底下叫了几声。
　　“你想吃是不是？我分一半给你吧。”小熙颇为大方地掰了一半放到地上。
　　飞飞兴奋得直摇尾巴，没几口就把糍粑吃完了。
　　“你吃得可真快。”小熙避开飞飞渴望再要一点的眼神，埋头吃自己的。
　　“哥哥，你吃吗？”段西西把自己的那一份伸到段扩跟前说。
　　“我不吃，你吃吧。”段扩摇摇头。
　　段西西哦了一声，接着问：“那我们等下还要去哪里？”
　　小熙忽然抬起头来，提议说：“等傍晚的时候我带你去河里摸田螺怎么样？”
　　“我妈妈做的炒田螺可好吃了，对了，我忘记跟你们说了。”小熙拍了拍脑袋
　　说：“我妈妈叫你们晚上去我家里吃饭。”
　　“好啊，我要吃炒田螺。”段西西两眼放光道。
　　小熙自豪地搓了搓鼻子说：“没问题。”
　　段西西扭头看向段扩说：“我可以在阿姨家里吃饭吗？”
　　看着她满脸渴望的表情，段扩自然不会拒绝，他转头跟小熙说：“我想去扎染店，现在能去吗？”
　　“现在就去。”小熙把没吃完的糯米糍粑塞进口袋里，拉起飞飞的牵引绳，指着前方说：“我们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好。”段扩点了点头。
　　一心惦记着去摸田螺的小熙这回没再磨蹭，心无旁骛地往前走去，可饶是如此，中途还是被耽搁了好几回。
　　具体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妈妈的人缘太好，只见小熙领着段扩和段西西刚走出拐角，一位笑眯眯的阿姨把一个大南瓜放到小熙的手上说：“小熙，这是阿姨给你妈妈送的南瓜，记得带回家去。”
　　小熙吃力地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南瓜走了几百米，又有一位胖胖的老太太递给他一个装了丝瓜的篮子说：“这是给你妈妈摘的。”
　　“我搬不动了。”小熙躲在南瓜后面苦着脸说。
　　老太太啧声说：“你把南瓜放篮子里不就拎得动了？”
　　小熙只好继续提着装了丝瓜和南瓜的篮子往前走，然而没走多远就又遇见了要给他送李子的大姐姐。
　　小熙推迟不过，到达扎染店门口时，他左手拎着装得满满的篮子，右手则抓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两颗梨子。
　　“终于到了，你们进去吧，我在门口等着。”小熙把水果和蔬菜放到地上，坐在门口的长条凳上喘着粗气。
　　段西西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两颗新鲜的梨子，惊奇道：“好新鲜的梨子呀。”
　　“你想吃吗？待会儿我去洗一个给你吃。”
　　段西西点了点头，忽然问：“你要飞飞在这里陪你吗？”
　　小熙看着手里还没松开的绳子说：“当然要。”
　　“那我就不带飞飞了。”段西西跟小熙摇了摇手，然后才跟着段扩一起走进店里。
　　这家店一共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展示供顾客挑选的衣服，帆包，围巾等，另一部分则摆着几个染缸，剩下的则摆着晾晒的竹竿。
　　很快便有一个老板模样的年轻男人出来招呼他们说：“要做扎染吗？”
　　“我们店里有裙子，帽子，包包等，还有很多图案可以选择，看你喜欢哪一款。”年轻男人领着段扩和段西西边往里走边说。
　　段西西好奇地打量着店里展示出来的扎染好的衣服，所谓扎染又分了扎染，蜡染等工艺类别，先取一件做好的白色成衣，根据个人喜好用皮筋在成衣上捆出几个鼓包，然后再放到染缸里，染几遍上色后晾干，形成蓝白相间的图案。
　　每一个顾客做出来的衣服都不相同，独一无二。
　　“西西，你看看你喜欢什么衣服？”段扩把段西西带到成衣展示架那里。
　　店里的款式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款，段西西看了几圈，将视线落在吊带裙和帽子上。
　　“我想给妈妈做一条裙子，还有给我和爸爸哥哥做顶帽子。”段西西想了想后说。
　　“好啊。你喜欢哪件？”段扩按照段西西说的，挑了一条吊带裙，还有三顶帽子，帽子的款式都一样，只有大小的区别，爸爸的帽子要大一些，段西西的则要小一些。
　　“到这里坐。”年轻男人来到工作台前，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台面说。
　　“我要捆几个好？”段西西困惑地问年轻男人说。
　　年轻男人给她演示如何扎皮筋，说：“看你喜欢，你喜欢白色的多一点便多扎几个。”
　　“那我明白了。”段西西先从吊带
　　裙入手，抓起左手旁边的皮筋，在胸口，肚子，大腿那里都扎了一条皮筋，想了想，又在别的地方扎上几个。
　　段扩不喜欢太多白色，所以他只给自己的帽子捆了一个皮筋。
　　段西西捆完了吊带裙，又来捆帽子，两个帽子都捆完后，和段扩做好的帽子一起递给年轻男人说：“我都扎好了。”
　　年轻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笑着道：“你们跟我来。”
　　下一步就是染色，年轻男人将这四件成品先放到水里浸湿，然后再放到染缸里搅拌。
　　染缸里装了满满一缸染料，年轻男人用木棍将这四件成品全部搅拌均匀，之后再捞起来，等成品上的颜色从绿变蓝后又放进染缸里搅拌。
　　染上三四遍后，年轻男人才将成品拧干晾到竹竿上，等晾干后才算真正做好了。
　　虽然还没晾干，染出来的图案却已清晰可见，没扎皮筋的地方是优雅的蓝，扎了皮筋的地方散开后是一团像云朵一样的白色，仔细一看，白色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蓝。
　　等彻底晾干还要一段时间，段扩和年轻男人说明天再来取。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捞田螺了？”段西西抓着段扩的衣服问。
　　段扩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点头说可以。
　　“那太好了，我要去找小熙去。”
　　小熙此时趴在门口的长条凳上睡得正香，听见段西西喊他后慢慢地睁开眼，眯了眯眼睛后说：“西西，你们要走了是不是？”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段西西点头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捞田螺呀？”
　　“现在就去！”小熙一听到“捞田螺”三个字便困意全无，腾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水渠说：“我们去那里抓。”
　　“你的水果怎么办呀？”段西西没着急走，指着地上还很新鲜的水果说。
　　“差点忘了。”小熙皱着眉头道。
　　段扩刚踏出扎染店门口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于是他说：“我帮你拿，你们去河里抓田螺吧。”
　　“真的吗？”小熙喜出望外问。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小熙高兴得蹦了起来，然后抓着段西西的手说：“走吧，我们去抓田螺去。”
　　小熙领着段西西往河边跑去，而段扩则抱着一篮子蔬菜瓜果紧随其后。
　　“田螺喜欢躲在石头缝里，你抓的时候记得掀开石头看看。”小熙挽起裤腿踏进水里。
　　水渠呈中间低两边高的地形，小熙沿着水渠台阶走出老远才走到腿肚子的深度。
　　段西西却不敢走太远，只敢在水渠边抓田螺。段扩则在一旁一边拍照，一边照看着她。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岸边，探出脑袋看着清澈的水底。
　　水里长着绿色的水草，有一群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段西西的注意力却放在田螺上，只见她翻开一块石头，果然看到了躲在石缝里的好几颗田螺。
　　“好多呀！”段西西高兴地自言自语，一颗一颗抠出来装到塑料袋里。
　　“你看，我抓了好多。”段西西向小熙展示着手里的田螺。
　　小熙却咚咚地踩出一圈水花来到她跟前，从她的塑料袋里挑出几颗圆圆扁扁的说：“这是福寿螺，不能吃的。”
　　“啊？这不是一样的吗？”段西西看着他手里的“田螺”，再从塑料袋里拿出一颗新的田螺，比较着看了看后，忽然说：“好像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你看这一个又圆又扁，而另外一个又尖又长，我们要抓的是又尖又长的这种。”
　　段西西仔细看了看后，弯腰从水里摸出一个田螺说：“这个是吗？”
　　“这个是，西西你学得真快！”小熙笑道。
　　“那我懂了，我接着捞吧。”


第61章 
　　小熙和段西西一起在河里捞了半个小时， 把塑料袋都装满后才准备回家。
　　“你抓的田螺好大一个。”段西西低头看着小熙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每一颗都跟大拇指一样大，不像她捡的， 大大小小都有，把田螺的一生都凑齐了。
　　“嘿嘿，我都捡了好多次了，你第一次捡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小熙说：“你快上岸去吧， 你的那袋我给你提。”
　　“好。”段西西从水里爬起来站到岸边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丫子。
　　或许是溪水太清澈的缘故， 刚从水里抬出来的双脚干净得刚洗过一样。
　　“哥哥，我们回去吧。”段西西转头跟还在拍照片的段扩说。
　　“好。”段扩放下相机，把相机收回背包里后才伸手递给她说：“我们现在就回去。”
　　“差点忘了， 还有水果没拿。”段扩余光扫到放在地上的菜篮子， 暂时松开段西西的手，弯腰提起装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
　　“还有两颗梨子没拿。”段西西抱起被单独放在一边的梨子说。
　　段扩看了看再也没有空间可以放的菜篮子说：“要不你拿着？”
　　段西西乖乖地答应下来，像抱小孩一样把两颗青色的梨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拉着段扩的手掌。
　　“小熙，要回去了哦！”段西西看向还坐在台阶上洗脚的小熙说。
　　“好， 等我一下。”小熙赶紧穿上拖鞋， 拎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塑料袋，起身跟着段西西一起走。
　　“妈妈，给，这些都是阿姨们送的！”
　　踏进民宿大厅后，小熙从段扩手里接过菜篮子，重重地放到柜台前。
　　吴老板抓起一根绿色的丝瓜笑道：“还挺新鲜。”
　　“还有田螺， 妈妈， 今天晚上能炒田螺吗？”小熙又把两袋田螺放了上去。
　　吴老板提起塑料袋， 皱眉看着柜台上的一摊水渍，颇为嫌弃地说：“放到水桶里吐沙子，晚上就给你炒。”
　　“好耶！”小熙欢呼一声，提起田螺一溜烟往柜台后的厨房跑去。
　　等她走后，吴老板这才注意到了段扩和段西西。
　　“你们出去玩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那里有沙发，快坐下休息休息。”吴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说。
　　段扩点头说：“还好，不算累，这里还挺好玩的。”
　　“好玩就好。”吴老板笑道。
　　段西西抱起怀里的两颗梨子说：“阿姨，这里还有两颗梨。”
　　她想学着小熙的样子把梨子放到柜台上，可惜柜台太高，她就算是掂起脚尖都够不到柜台。
　　吴老板从柜台里走出来，抓起她手里举着的梨子说：“西西喜欢吃梨子吗？阿姨给你洗。”
　　“我喜欢吃。”
　　吴老板笑着道：“那你快去沙发上坐下，阿姨给你去洗梨子。”
　　段西西乖乖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一楼大厅的装饰。
　　“哥哥你快来陪我坐。”段西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把还在看照片的段扩叫了过来。
　　段扩便暂时放下相机，把飞飞一起牵了过来。
　　“我想看看照片。”段西西盯着段扩手中的相机说。
　　段扩便把相机里的照片调给她看，算上明天要更新的视频，他这几个月加起来总共更新了十多期，新的一期发布出来后，两个小时内必上热榜，段扩和段西西的名字不仅在站内拥有居高不下的热度，在一些未注册的平台上的热度也非常高。
　　不过，那些平台可不乐于见到这种事情发生，总会故意给段扩限流，但即使是这样，也阻挡不了段扩的热度持续走高的趋势。
　　段扩早已习惯了拉着段西西跟他一起观
　　看最新发布的视频，段西西越看越喜欢，每一期视频她都能不厌其烦地看上一遍又一遍，可是最近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是重复看视频，每当段扩的照片拍好后，她总要第一时间看到原图，以此在头脑里想象着下一期视频的内容。
　　猜对是惊喜，猜不中更是惊喜，因为那意味着她有新的内容可以看。
　　段西西捧着相机，一张要认真地看上半分钟才肯划到下一张。
　　她从头开始看起，忽然在一张辣椒酱的照片停下，照片里的辣椒酱色泽鲜红明亮，鸡肉粒比辣椒块还大，看得段西西直吞口水。
　　“哥哥，我想吃辣椒酱。”段西西把相机还给段扩，指着相机上的照片说。
　　“明天再吃好不好？”段扩摸着她的脑袋安抚说。
　　段西西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吧。”
　　段西西说的辣椒酱是一款段扩和陈风生最新推出的干香型辣椒酱，段扩的房车厨房里就存着陈风生给他寄来的样品。
　　除了辣椒酱，他们还推出了羊肉粉和牛肉粉，味道酸辣爽口，肉块又大又多。
　　这几款当然不是段扩一人凭空想出来的，此前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带着段西西从北走到南，在本土配方的基础上加入了段西西的想法，再由陈风生拿到厂家那里去，几次改良后才最终生产出来符合大部分人口味又可经历长途运输而不腐坏的新产品。
　　这三款产品上架后很快被抢购一空，每卖断货一次，段扩的名字就得跟着上一次热搜。
　　陈风生和杨千陵各个忙的脚不沾地，而本应该最忙的段扩最近一段时间却闲了下来。
　　一是因为陈风生让段扩放慢推出新产品的速度，二是随着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段扩不止一次遇到根据他的直播内容猜到他的所在地，从而慕名前来的粉丝。
　　段扩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关掉了每日直播。
　　这些因素统统叠加在一起，助推段扩的上一期视频数据达到前所未所有的高度。
　　他的账号粉丝数顺利突破百万级，段西西和飞飞也瞬间拥有了一大批妈妈粉。
　　“梨子洗好了，西西快吃。”吴老板手里拿着两颗洗好的梨子，一颗递给段西西，一颗递给段扩。
　　“谢谢阿姨。”段西西将视线从相机里移开，双手接过吴老板递来的梨子。
　　刚洗好的梨子还挂着清凉的水珠，一口咬下去，尝到一股清甜的味道。
　　段西西只是咬下一小口，嘴巴里便充满了清甜的汁水，她忍不住高兴道：“好甜，好好吃。”
　　“西西喜欢吃的话，明天阿姨给你摘几个让你带走。”
　　吴老板偶然看见段扩还没吃，便催促说：“你怎么还不吃？可甜着呢！”
　　“好。”段扩笑着答应，把相机放到一旁，吴老板却被相机里的照片吸引。
　　只听她叹息一声说：“可惜，这一批辣椒酱我没抢到，对了，你家的下一批辣椒酱什么时候上架？”吴老板两眼放光地看着段扩说。
　　段扩尴尬地轻咳一声说：“这我不清楚，店铺运营不是我管。”
　　“哦。”吴老板有些失望，“那我只能时不时地上去看一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高兴道：“不瞒你说，吃过我做的饭的游客回去后还跟我聊天说，想念我做的饭，更想念我做的辣菜。”
　　“我跟他们说，我那是用了你家的辣椒酱才做得这么好吃，他们听了后都说要买一瓶尝尝，可是就是迟迟等不到上架。”
　　说到这，吴老板叹息一声说：“可惜，早知道我就多买几瓶囤着了。”
　　吴老板边说边在段西西的旁边坐了下来，段西西看着她愁容满面的模样，忍不住安慰她说：“阿姨，你再等等，很快就有了。”
　　吴老
　　板听见她的话后，舒展眉头笑了起来，说：“好，我听西西的，再等等，再等等就有了。”
　　“对了，你们看电视吗？”吴老板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下大厅电视机的开关。
　　电视机一打开就自动播放郑沅欣参加的那一档节目。
　　段西西看着电视机的郑沅欣惊讶道：“是郑姐姐！”
　　吴老板好奇地问：“你认识她啊？”
　　段西西点点头，回忆道：“对呀，我们还一起去捡了牛粪。”
　　“捡牛粪？”吴老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好在段扩赶紧给她解释说：“我们是在自驾游途中认识的。”
　　吴老板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怪不得。”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段西西问：“怪不得什么？”
　　吴老板笑着道：“你们肯定没怎么看电视，现在这档节目可火了。”
　　“这里面的郑航均和他女儿更是火的不得了，我刚刚说的怪不得，是说他女儿每回都能抢到你家的新产品，还一抢就是一大箱，辣椒酱也是。”
　　吴老板颇为感慨地说：“当时我只觉得这姑娘脑袋可能有点拎不清，现在才知道，拎不清的是我。”
　　段西西一边听吴老板说话，一边紧紧盯着电视机里的郑沅欣看，脑海里忽然响起郑沅欣走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段西西忽然满脸兴奋地问吴老板说：“那姐姐现在是女强人了吗？”
　　“女强人？”吴老板又是一愣，不过这回不用段扩解释，她很快就猜到了郑沅欣估计跟段西西说了什么。
　　于是她点头说：“当然啦，你郑姐姐现在可是网络红人，工作机会绝对少不了。”
　　段西西拍手道：“姐姐好厉害。”
　　吴老板忽然笑着说：“西西你也好厉害！”
　　“我，我有什么厉害的？”段西西困惑地抓着头发。
　　吴老板掏出手机，点开卖空了的辣椒酱链接，说：“这不是你跟你哥哥一起做出来的吗？”
　　“别说是线上买不到，就是线下也抢不到！”说到这里，吴老板又转头跟段扩说：“你们家要是再推出新的产品，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啊。”段扩笑着答应，不过新的产品推出来可能要一个月后了。
　　段西西捧着梨子接着咬了一口，在脑子里思考着吴老板的话，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
　　吴老板忽然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做饭了，你们在这坐一会儿，等可以吃饭了我叫你们。”
　　段西西却说：“阿姨，我要和你一起去。”
　　吴老板愣了愣，然后笑道：“行啊，西西跟阿姨一起去。”
　　既然段西西要跟过去，段扩也只好拉着飞飞一起走进厨房里。
　　吴老板冲着楼上喊：“小熙，下来剪田螺。”
　　没过一会儿，楼上便传来小熙的答应声，紧接着便听到了从楼梯传来的咚咚的下楼声。
　　小熙穿着拖鞋闯进厨房里，边捋起袖子边说：“妈妈，田螺记得炒辣点。”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快去剪田螺。”
　　小熙搬着凳子坐到水桶跟前才注意到厨房里还站着段扩和段西西。
　　“你们怎么来了？”
　　小熙没等他们回答，便拖来两张凳子，说：“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剪田螺吧。”
　　段扩便拉着段西西一起坐了下来，小熙转身拿出另外两个钳子。
　　“像我这样，把它的屁股剪掉就行。”小熙从水桶里捞出一颗田螺，咬牙用力夹断田螺的尾部，再扔进旁边的水盆里。
　　“我也要试试。”段西西学着小熙的样子，从水里捞出田螺，抓起笨重的铁钳，却发现她的力气根本用不动铁钳。
　　“我夹不动。”段西西满脸失望地看向段扩说。
　　段扩安慰她道：“那西西就别剪了，坐着看我剪吧。”
　　段扩捞起一颗田螺，轻而易举地就夹断了田螺的屁股。
　　“哥哥好厉害！”段西西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段扩看着段西西高兴的表情，忽然浑身充满干劲，仿佛水桶里的田螺他能一口气夹完。
　　小熙不慌不忙地接着剪田螺，脚下的铁盆时不时响起扔田螺进去的砰砰声。
　　随着他和段扩剪的田螺越来越多，扔田螺响起的声音跟着越来越低沉。
　　“终于剪完了。”小熙扔进最后一颗田螺，伸了个懒腰说，“累死我了。”
　　忙着切菜的吴老板抬起头来说：“这就把你累到了？快给我捏捏肩膀。”
　　“我不给你捏，我自己的也好酸。”小熙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跑到吴老板身后，老老实实地给她捏肩膀。
　　段西西有样学样，跑到段扩身后说：“我也给哥哥捏肩膀。”
　　吴老板笑道：“瞧瞧人家西西多乖。”
　　小熙撇撇嘴：“我也给你捏肩膀了。”
　　吴老板挺直上半身说：“行了，不用你捏了，一边待着去，我要做饭了。”
　　“不行，我要看你炒田螺。”
　　段西西被“炒田螺”三个字吸引，给段扩捏了没一会儿便跑到小熙跟前去。
　　小熙高兴地抓住段西西的手说：“你也要看炒田螺是不是？我们一起看。”
　　话说完之后，他便拉着段西西站到不妨碍吴老板，却能看到灶台的位置。
　　吴老板看着乖乖站在灶台边，像只猫一样等着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专心炒田螺。
　　只见吴老板把剪好的田螺一股脑地倒进锅里，加入葱姜蒜和料酒焯水，煮好捞出后过冷水。
　　再加热一口大锅，油热后先倒入酱料，炒热后再加入葱姜蒜干辣椒等配料，爆炒出香味后再加入田螺翻炒，翻炒几分钟后再倒入一瓶啤酒，盖上锅盖加热焖熟。
　　小熙吸了一口锅盖边沿冒出来的水蒸气说：“好香啊，妈妈！”
　　吴老板假装嫌弃地说：“哎，离远点，别把口水掉到锅里。”
　　小熙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茫然地说：“我没流口水啊。”
　　吴老板笑道：“要不别人怎么说你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小熙生气地捏紧拳头说：“哼，我才不傻，妈妈才傻。”
　　吴老板没有再跟他争辩，耐心等了七八分钟后，转头对小熙和段西西说：“你们两个退后点，我要掀锅盖了。”
　　小熙便拉着段西西往后退，可他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想第一时间看看锅里的田螺炒得怎么样。
　　段西西也被这阵香味勾得直吞口水，因此跟着他一起踮起脚尖往锅里看去。
　　只见吴老板猛地掀开锅盖，一股白白的水蒸气瞬间从锅底冒了出来，满屋子都是炒田螺的香味。
　　吴老板用手在锅的上方挥了挥，等水蒸气散掉后才往锅里看去，只见每颗黑乎乎的田螺都浸泡在光滑油亮的汤汁里，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吴老板撒了一把紫苏叶和新鲜的小米辣，翻炒几下后才把锅里的田螺都盛了出来，田螺的分量很多，盛了满满一大盘。
　　“你们两个小馋虫，快到这里来坐吧。”吴老板把炒田螺放到餐桌上，招呼段西西和小熙说。
　　小熙赶紧拉着段西西跑了过去，他猛吸一口说：“好香啊，我可以现在吃一个吗？”
　　“那可不行，我还有两道菜没炒完呢！”吴老板斩钉截铁地拒绝说。
　　“哦。”小熙失望地坐了下来，捧着下巴眼巴
　　巴地看着放在中间的炒田螺。
　　段西西和他一起坐了下来，还不忘安慰他说：“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可以吃了。”
　　小熙点点头，笑着道：“你说得对，我再等等。”


第62章 
　　吴老板动作麻利， 很快就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桌上一共摆了炒田螺，酸汤鱼，酸炒魔芋三道菜， 皆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让人垂涎欲滴。
　　“西西你快吃！”吴老板热情地给段西西夹了一块鱼肉。
　　“谢谢阿姨！”段西西一手握着筷子， 一手抱着碗，碗里放着吴老板刚刚夹给她的一大块鱼肉， 说完之后，她便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裹了一层本地小番茄做的汤汁，鱼肉肉质紧实， 入口鲜辣酸爽，颇为开胃，段西西吃下一口鱼肉后紧接着吃了一大口米饭，“阿姨做的菜真好吃！”她一咽下嘴里的饭就抬起头来说道。
　　吴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去拿了一个小碟子，捡起盘子里的炒田螺， 用牙签把螺肉挑出来放到碟子里，边挑边说：“西西你慢点吃， 阿姨给你挑螺肉吃。”
　　小熙却在一旁吃得狼吞虎咽， 吃了一大口鱼肉后， 抓起田螺对准田螺口，用力一吸就把螺肉吸了出来，转头一看， 吴老板左手边的小碟子里的螺肉已经越堆越高， 他吃醋道：“妈妈， 我也要吃，你也给我挑一碟好不好？”
　　“不挑，你又不是不会自己吃？”吴老板二话不说拒绝，把挑好的螺肉放到段西西跟前，笑眯眯道：“西西，快尝尝螺肉好不好吃。”
　　段西西用纸巾擦掉嘴角的米粒说好，双手接过递来的小碟子，别看田螺看着大，螺肉被挑出来实际只有一丁点大，可这不妨碍它的美味。
　　段西西夹起一块裹着红油的螺肉放进嘴里，又辣又香，一点也不腥。
　　吴老板期待地看着她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段西西忙着吃螺肉，头也不抬地点头。
　　吴老板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好吃那就多吃点，不够阿姨再给你做。”
　　她又转向段扩说：“别客气，多吃点！”
　　段扩笑着说好，他碗里装的米饭多得冒出一个小尖，段扩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肉，一口下去，碗里的米饭瞬间没了一大块。
　　吴老板一直悄悄观察段扩和段西西的表情，确认他们都对自己做的菜满意后才放心地继续吃饭。
　　吃完晚餐之后，段扩准备拉着段西西回去休息，明天他们就得去下一个地方。
　　听说他们要走，小熙颇为不舍，本来还坐在餐桌边吃没吃完的螺肉的他，立马扔下手里抓着的田螺，转身洗了洗手，然后追上段扩说：“我也吃饱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正刷锅的吴老板转头对他说：“你去干嘛？别打扰人家休息。”
　　小熙挠了挠耳朵，转头拿上下午送的两根黄瓜说：“我给他们送黄瓜去。”
　　“西西你吃黄瓜吗？黄瓜生吃可好吃了。”小熙拿着两根黄瓜放到段西西面前说。
　　段西西刚想说吃，一开口却打了个饱嗝。
　　“人家吃饱了吃不下！”吴老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熙担心再拖下去他妈妈真不让他跟上去，所以他赶紧一手抓着黄瓜，一手拉起段西西的手，直带着她往二楼走去。
　　“我先带西西上去了。”小熙回头跟段扩说。
　　段扩笑着说好，他本来也想上去，可奈何没吃到一点晚餐的飞飞固执地趴在地上不肯走。
　　“飞飞，这些菜都太辣了，你不能吃。”段扩蹲下来说，打算跟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原本还只是趴在地上的的飞飞一听立马侧身躺了下去，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吃我就摆烂不走的架势。
　　不过段扩可不吃它这一招，他干脆利落地扔掉手中的牵引绳，一把将飞飞抱了起来。
　　“吴老板，我就先上去了。”段扩转头跟吴老板说。
　　吴老板笑着答应，说：“去吧，
　　对了，要是小熙不听话就把他赶出来。”
　　“好。”
　　段扩边上楼梯边掂了掂飞飞的重量，忍不住皱眉说：“你说说你都胖了多少斤？回去就让你减肥。”
　　它这不是胖，而是在长身体。飞飞委屈地哼哼两声，可是它的抗议一点用也没有，回到房间里的段扩真的只给了平时一半的量的狗粮给它吃。
　　飞飞赌气地趴在地上，一会儿看看碗里的狗粮，一会儿看看面前的段扩。
　　“快吃，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吃，那今天晚上就别吃了。”
　　“一，二……”三还没说出口，飞飞立马坐了起来，生怕被抢走一样的大口吃狗粮。
　　“这才乖！”段扩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转头向阳台看去。
　　只见隔着玻璃门的阳台上，小熙和段西西一起坐在专门给客人欣赏风景用的椅子上，两人背对着他，一人拿着一根黄瓜。
　　小熙啃了一口黄瓜，指着不远处的梯田说：“看见那块梯田没？那是我家的，过几天才去收。”
　　段西西看了看小熙手里被啃了一大半的黄瓜，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自己的黄瓜，黄瓜清脆又多汁，还带了淡淡的甜味。
　　“黄瓜好吃。”段西西说。
　　小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扒着阳台的栏杆，又啃了一口黄瓜说：“蘸白糖更好吃，不过有点麻烦，还是算了。”
　　段西西也跟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不够高，脖子刚刚好到达栏杆顶部，而小熙却非常轻松地把双手压到栏杆上。
　　段西西只好抓着栏杆的竖条，再啃了一口黄瓜说：“这样吃也好吃。”
　　夜晚的村寨微风习习，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稻谷的清香。
　　此时的他们正面对着大片梯田，一面的稻谷已经收割完毕，裸露着黑灰色的淤泥，另一面则还没收割，大片金灿灿的稻穗随风飘扬。
　　“哇，我看到鱼了。”段西西忽然指着一片已经收割完毕的水田说，就在刚刚，她亲眼看见从水田里跳出一条小鱼。
　　小熙一点儿也不惊讶，他说：“不止一条，里面还有很多鱼呢！”
　　“泥里也能养鱼吗？它们不会憋死吗？”
　　小熙耐心地给她解释说：“会放水进去的。”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要是在这里待久一点就好了，到时候我还能带你去田里摸鱼。”
　　段西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低头默默地啃黄瓜。
　　小熙没有再说话，两人间只有清脆的啃黄瓜的声音。
　　段扩拉开玻璃门，探出脑袋笑着问：”你们在干嘛？可以让我也加入进去吗？”
　　段西西赶紧回身跟他说：“哥哥你快来，小熙说以后要带我去田里摸鱼。”
　　小熙托着下巴闷闷不乐说：“可是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这有什么，等可以捞鱼那天我再带西西过来就好了。”段扩靠到栏杆上，抬头吹着凉爽的夜风，笑着说。
　　“真的吗？”小熙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段扩低头看向他道：“当然是真的，你快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可以去捞鱼？”
　　小熙喜出望外，语无伦次说：“那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来，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小熙转头接着啃了一口黄瓜，如释重负地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他的视线落在村寨中间，站在阳台往那里眺望，可以清晰地看见明亮的篝火，以及听见嘹亮的歌声。
　　段西西也听到了，她侧着脑袋好奇地问小熙说：“什么声音？好好听。”
　　小熙道：“那是乐队在唱大歌。”
　　“什么是唱大歌，就是唱歌而已吗？”段西西接着问。
　　小熙挠挠头：“可以这么说。”
　　许是离得
　　太远的缘故，那歌声时断时续，偶尔还伴随着欢快的笑声。
　　段西西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却下意识地跟着哼了两句。
　　小熙惊讶地转头看着她说：“你会唱啊？”
　　段西西摇摇头：“我不会。”
　　“可你刚刚唱的挺好的。”
　　段西西有些害羞，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小熙斩钉截铁道：“当然是真的。”扒着栏杆站累了，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段西西也跟着他坐回去。段扩却还没看够眼前的风景，虽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目之所及都是黑蒙蒙的颜色，但他却觉得这样的风景让他内心特别平静，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烦恼。
　　小熙坐定后，迫不及待地跟段西西说：“你再给我哼两句听听。”
　　段西西说好，轻咳一声之后唱了起来。
　　“你唱的比我妈妈唱的还好听。”小熙忍不住拍手手。
　　段西西唱了一会儿后不肯唱了，她还有黄瓜没吃完。
　　小熙便说：“看你这么喜欢吃黄瓜，明天我去地里给你摘几根，让你带回去吃。”
　　“好啊。”段西西笑眯眯地答应道，余光一瞥，又看见了眼巴巴跟她讨吃的飞飞。
　　“剩下的我给你吃吧。”段西西把手里一截还没吃完的黄瓜放到地上，飞飞立马高兴地蹦了起来，然后坐在地上抱着黄瓜啃了起来，它好像什么食物都来者不拒，吃根黄瓜跟吃肉一样香。
　　三人一直在阳台待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小熙和段西西都困得打哈欠时，段扩才把小熙送了下去，再回来时，段西西已经自觉洗漱好，准备上床睡觉。
　　段西西看见段扩进来后问：“哥哥，明天我们还早起吗？”
　　“不了，明天起晚一点。”段扩想起今天凌晨被迫起床的事情便心有余悸。
　　“好哦。”段西西乖乖应下，转头看了眼早抱着她的拖鞋呼呼大睡的飞飞，跟它说了一声“晚安”，然后才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段西西准时在早上六点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叫醒旁边的段扩。
　　段扩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趁着段西西去洗漱的工夫，他留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段扩带来的行李并不多，肩上背一个背包，手里再提一个，另外一只手则牵着段西西。
　　段扩下楼和吴老板告别，吴老板不舍地笑着说：“有空常来玩。”还提起一个菜篮子说：“这是我早上刚摘的，你们带着在路上吃。”
　　得到了段扩保证的小熙一点也不伤心，还笑着道：“哥哥你记得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我晚上一定准点看你的视频。”
　　段扩笑着接过吴老板递来的菜篮子，和他们告别后才领着段西西往寨子里面走去。
　　他还有扎染的裙子和帽子没拿。
　　段西西蹦蹦跳跳地跟在段扩旁边，充满遐想地问：“哥哥，我们染出来的裙子会不会很好看？”
　　“应该吧。”段扩回忆着店里的成品，就算不好看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哦。”段西西乖乖地答应一声，然后跟着段扩一起向扎染店走去。
　　扎染店的年轻男人早就帮他们打包好，不过他还是说：“要不要拆开看看？”
　　“好啊。”段西西迫不及待地说。
　　年轻男人便给他们解开包装袋，先把吊带裙展示出来，只见原本洁白的吊带裙在胸口，肚子，肩膀那里都染上了蓝白相间的图案，看着像不规则的蓝色雪花。
　　展示完裙子后，年轻男人接着拿出三顶帽子，段扩给自己做的那顶帽子若是不仔细看头顶那朵白色的雏菊，只怕会让人以为他做的是一顶蓝帽子。
　　不管是裙子还是帽子，段西西都扎了好多皮筋，蓝白相间的图案更多一些。
　　段西西对做出来的裙子和帽子非常满意，只见她爱惜地摸了摸裙子和帽子，然后拿起一顶帽子问段扩说：“哥哥，我现在可以戴吗？”
　　“当然可以。”段扩让年轻男人把剩下的帽子和裙子打包起来，然后自己拿着段西西的帽子，给她戴到头上。
　　“好看吗？”段西西抓着宽阔的帽沿问。
　　段扩点头说：“好看。”
　　“那，那我这几天可以一直戴着这顶帽子，不戴那顶草帽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西西想戴就戴。”
　　段西西笑道：“好。”
　　走出扎染店，段扩径直带着段西西向房车走去。
　　踏上房车后，段扩先放下背包，然后提起菜篮子问：“西西要吃水果吗？我去给你洗一个。”
　　“好啊。”
　　段西西抱着刚洗好的大青梨，边啃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外面的景色从连绵不绝的青山变成宽阔的马路，从阴雨绵绵变成阳光明媚。
　　段扩的视频保持着每周一更新的速度，将他和段西西的足迹一点一点地记录下来。
　　定时观看段扩的视频成了粉丝们的每周日常，粉丝们或者是经济条件不允许的学生党，或者是没有时间的上班族，段扩的每一期视频风格稳定，他们透过段西西和飞飞的视角，跟着段西西和飞飞一起深入无法亲身到达的风景区，想象着当地美食的味道，体验当地的人文。
　　段扩的视频一经发布，总能立马成为本周热点，店铺的产品持续供不应求，陈风生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供货量提了上来，解决了库存不够的问题。
　　这天早上，段扩把房车停在石林风景区的停车场，段西西解开安全带，带着飞飞从后门跳了下来。
　　天气渐渐转冷，段扩给段西西加了一件外套。此刻的她，戴着那顶蓝帽子，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看了一会儿后，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转头跑到刚下车的段扩身边，说：“哥哥，这里的阳光好刺眼，我眼睛要睁不开了。”
　　段扩揉了揉段西西的脑袋，从背包里掏出一副墨镜，蹲下来戴到她的眼睛上说：“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段西西睁开眼睛，透过眼镜看到的景象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巾。
　　可是再抬头看向天空时，段西西不再觉得刺眼，她欣喜地跟段扩说：“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走吧，哥哥带你去租电瓶车。”段扩和段西西戴了相同风格的蓝帽子，路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是兄妹关系。
　　长大了许多的飞飞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不是段扩拽着它，而是它拽着段扩，初到陌生的环境，飞飞一点儿也不害怕，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
　　段扩特地给它换了一条背心式的牵引绳，以免它玩太疯伤到脖子。
　　段扩带着段西西去游客中心买了票，再领到一辆观光用的电瓶车。
　　电瓶车的后座坐着段西西，她紧紧地抓着段扩的衣服，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个景区是喀斯特地貌景区，各种锥状，塔状的石灰岩柱群林立，像剑一样拔地而起，直指蓝天。
　　段扩还没坐稳，手里牵着的飞飞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段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拽了回来。
　　“看你精力这么旺盛，你来帮我拉车怎么样？”段扩双手靠在车把手上，笑着对飞飞说。
　　飞飞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然后见他把牵引绳绑到车头上，段扩确认好牵引绳系紧后，笑着跟飞飞说：“好了，飞飞我们可以走了。”
　　听懂了的飞飞立马兴奋地跑了起来，然而没意识到身后重量的飞飞刚一起步就摔了个狗啃泥，一头雾水的飞飞爬起来，脑袋冒出了大大的问号，段扩还说它长胖了，他和段西西才是大胖
　　子好不好！
　　不过，胖就胖吧，飞飞调整好姿势，重新起步向外冲，成功把段扩的电动车带起来。
　　段扩惊讶地看着慢慢行驶的电动车，忍不住夸赞它道：“飞飞你真棒！”
　　可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飞飞以后不会要拆家吧？


第63章 
　　段西西的心情却跟段扩截然相反， 只见她拍手笑道：“飞飞好厉害啊！”
　　得了夸奖的飞飞立马干劲十足，一口气把电瓶车拖出老远。
　　段扩没做好准备，上半身因为惯性突然往后仰去， 好在他及时抓住车把手，顺利地让自己坐直身体。
　　段扩本来只想让飞飞拖一段距离， 可看着越拖越兴奋的飞飞， 他突然打消了主意， 转而欣赏沿途的风景。
　　景区内的马路修得很宽敞，道路两边是一大片枯黄的草地，近处那些大大小小的石灰岩拔地而起， 各自占据一方天地， 谁也不干扰谁。
　　而远处耸立的石灰岩柱群则大片大片地连接在一起，造型奇特， 形态各异。
　　“到了， 西西， 我们在这里下车吧。”段扩按住刹车， 把在前头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想接着往前跑的飞飞逼停。
　　“好。”段西西自觉地一边抓着段扩的衣服， 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电瓶车的保险杠下车。
　　眼前是一个景点入口， 这里的石林比沿途的石林还要壮观，成片连在一起， 如黑色的巨幕挡在面前。
　　山峰中间就地雕刻了一张牌匾，上面写了“石林”两个大字。
　　“后……林？”段西西错把“石”看成了“后”，自信大方地念了出来。
　　段扩笑着纠正她说：“西西， 那是石林，不是后林。”
　　“啊？不是后吗？”段西西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转头看了看， 跑到有较多落叶的草地上， 蹲下来用树叶拼字。
　　她先是用树叶拼了一个后字，再拼了一个石字，左右对比着看了看，然后再抬头看向那张牌匾，恍然大悟说：“我知道了，这里少了一横。”
　　段西西拍了拍手，又跑去找段扩说：“哥哥，我知道了，那个字确实念石。”
　　段扩此时刚停好电动车，听到段西西的话后，他转头夸赞道：“西西真聪明。”
　　段扩转头检查背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带齐，确认所有东西都带上后，他才拉着段西西向里面走去，一旁的飞飞喘着粗气跟着他们，即使累得耷拉着舌头，它仍然要跑在段扩前头，仿佛要给他们带路一样。
　　“西西，我们去亭子那里看一看。”段扩抬头指着建在山顶上的的凉亭说。
　　他带着段西西爬上台阶，穿过巨大的岩石缝，再接着往前爬。
　　好不容易爬上凉亭后，段西西累得连座位都没擦就坐了下来。
　　段扩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相机，一边跟段西西说：“等下去的时候我背你下去。”段扩脸不红气不喘，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而一旁的飞飞却不比段西西好到哪里去，趴在地上累得不想动。
　　“飞飞你喝水吗？”段扩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飞飞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来，耷拉下粉色的舌头。
　　段扩便拧开矿泉水，倒了一点到掌心上，然后捧给它喝。
　　“西西你喝吗？”段扩又转头问段西西。
　　段西西摘掉头上的帽子，把它当扇子给自己扇风，听见段扩问，她赶紧从凉亭的长条凳上跳了下来，抓住他的肩膀说：“我要喝。”
　　“给，慢点喝。”段扩把矿泉水递给段西西。
　　段西西抱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低头看向下方的石林。
　　凉亭所在的位置占据了整个景区的最高点，可以从这里俯瞰所有石林，往前看，低矮枯黄的草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灰岩，而往后看，石灰岩的颜色由棕色变成黑灰色，形状也跟着变得多种多样。
　　段西西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忍不住问说：“哥哥，这里是不是孙大圣被埋了五百年的地方？”
　　段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将段西西口中说的孙大圣和孙悟空联系起来，他抬头向四
　　周看了看，点头说：“应该吧，这里的石头挺像的。”
　　“西西，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拍照。”给飞飞喂完水后，段扩举起相机说。
　　段西西乖乖地应下，蹲下来摸了摸飞飞的脑袋。飞飞越长越大，性子也越来越活泼，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段西西揪着它的耳朵玩，飞飞浑身上下几乎都换成了又硬又粗的毛发，只有耳朵这里的毛发还算柔软。
　　飞飞坐在地上，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段扩一口气拍了好几张照片才将相机收了起来，他转头对段西西说：“我拍完了。西西，我们下去吧。”
　　段西西却忽然抬起头来说：“哥哥，我要你背。”
　　“好啊，你等等。”段扩爽快地答应，然后把后背的背包背到前面去，蹲下来拍了拍肩膀说：“西西快上来。”
　　下山比上山容易，段扩步履轻快，一路上不停地遇见往上爬的游客。
　　那些游客大多带了一个当地的导游，他们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听导游讲解地貌和人文故事。
　　段西西恰巧听到让她感兴趣的故事，然而段扩却没作停留，接着往下走，于是她只好扭头向身后的导游看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听不到后，才在脑海里脑补剩下没听完的故事。
　　到了平地后，段扩把段西西放下来让她自己走，两人拐了一个方向后，忽然看见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石灰岩柱群。
　　这些石灰岩光洁得看不见一粒沙子，两边低矮，中间高耸，形成两边向中间聚拢的形状，不仅如此，那些山峰中间还有一道从顶部落到底部的白色纹路，乍看之下，特别像段西西从前见过的瀑布。
　　段西西却一心以为这里曾经有过瀑布群，她颇为惊讶地问段扩说：“这里的水被晒干了吗？”
　　段扩耐心地给她解释说：“这里没有水，只是石头长得像瀑布而已。”
　　“哦。”段西西呆呆地说，视线却没离开过这些像瀑布群一样的石头。
　　“西西我们接着往前走吧。”段扩拉着段西西沿着栈道向上走去。
　　段西西忽然觉得头顶出现了一道阴影，抬头看，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石缝里，周围都是黄色的石头，就连头顶也是。
　　段西西觉得周围的景色似曾相识，她摸着脑袋仔细地想了想，恍然大悟这里跟她之前为了捞田螺而扒开的石头缝很像，当时她还有点羡慕田螺们可以躲在石缝里。
　　没想到没过多久，她也跟着“躲”到了石缝里。想到这的段西西忽然笑了起来。
　　她带着探险的心情，抓着飞飞的牵引绳，跟在段扩身后，一步一换景，每换一个地方，她都能恼补出一段奇幻的故事。
　　长得像莲花一样的山峰肯定是由路过的哪位神仙不小心落下的莲花所化；清澈见底的水池每周肯定会举办一场石林宴会，住在石头缝里的小松鼠，躲在树洞里的麻雀……纷纷准时到达；迷路的小象站在高高的山峰上，抬头呼唤着找不到的妈妈。
　　每当看见一个造型奇特的山峰，段西西的脑袋里总能脑补出类似的故事。
　　“西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段扩忽然听见了段西西的笑声，回头问她。
　　段西西回过神来，蹲下来摸了摸一旁的飞飞，然后指着远处的山峰说：“哥哥，你看，它长得像不像飞飞？”
　　段扩和飞飞一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整齐的山峰中突然凸起一块奇怪的石头，从侧面看去，倒还真的有点像一只狗头。
　　段扩点头道：“是有点像。”飞飞也看了出来，忍不住高兴地摇着尾巴。
　　“西西，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段扩忽然尴尬地握紧相机说。
　　“啊？什么坏消息？”段西西抬起头来
　　，好奇地问。
　　段扩转头看了眼周围林立的石灰岩柱群，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好像迷路了。”
　　段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路的，他只是一味地追着镜头里好看的山峰，越走越远，再放下相机时，他突然有点辨不清方位，所以刚才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带着段西西找回去的路，可是越走越深，离来时的位置越来越远。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里的石林宛如一个天然的迷宫，弯弯绕绕，就算是常年在这里工作的导游都不能很肯定地说自己绝对不会迷路。
　　“哦，那我们要往回走吗？”段西西似乎意识不到迷路是件很严重的事情，非常平静地问。
　　“是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段扩忍不住叹了口气说。
　　“那我们要坐在这里等人来救我们吗？”段西西还是很平静地问。
　　她走到段扩身边坐下，继续抬头观察着那些奇怪的石头。
　　“嗯，我再想想。”段扩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却越想越没头绪。
　　忽然，他的视线扫过竖起耳朵看着他的飞飞，只见趴在地上的飞飞在看见段扩看过来后立马坐了起来，双眼炯炯有神，还不停地回头示意段扩跟着他走。
　　段扩试探着问：“飞飞你认识路？”
　　飞飞猛地趴到地上，又爬了起来，做出要往前跑的姿势。
　　段扩明白了它的意思，于是她转头对段西西道：“西西，我们跟着飞飞走。”
　　“好。”段西西不疑有他，抓着段扩的手掌。飞飞在前头带路，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一看段扩和段西西跟上没有，确认他们跟上后才接着往前走。
　　“哇，飞飞好棒啊，真的出来了。”段西西看着突然出现的光线，松开段扩的手，跟着飞飞一起跳了出去。
　　等落到地上后，她抬起头来一看，发现飞飞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广场上。
　　广场里有一群穿着当地服装的爷爷奶奶在晨练。
　　有个奶奶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段西西，她关切地问：“小姑娘，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的哥哥在后面。”段西西回头指着身后的段扩说。
　　段扩一走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机，听到段西西的话后，他赶紧放下相机，跟老奶奶打了一个招呼。
　　老奶奶面露同情地说：“你们兄妹俩是一起出来旅游的吗？”
　　“对呀。”段西西抬头笑着道，顺便拍了拍飞飞的脑袋，说：“还有飞飞。”
　　老奶奶的视线落到飞飞身上，她眯起眼睛笑道：“你家的狗挺可爱。”
　　“飞飞还很聪明，它会给我和哥哥带路。”段西西像一位老母亲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飞飞的优点。
　　老奶奶笑着点头附和：“那还挺聪明。”
　　段西西转头问段扩说：“哥哥，我们是不是逛完了？我想去吃饭。”
　　段扩放下相机，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们回去吧。”
　　就在他准备带着段西西回去时，老奶奶忽然叫住他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大的释迦果，递给段西西说：“小姑娘，饿了就先吃这个。”
　　“谢谢奶奶。”段西西双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果，吸了一口说：“好香。”
　　老奶奶又跟段扩说：“小伙子，你们要是下次还想来就到景区门口等我，我每天早上九点来，你们跟着我可以免费进来。”
　　段扩不知道老奶奶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但他还是笑着道了谢，和她告别后才拉着段西西继续往前走。
　　“奶奶再见！”段西西回头跟老奶奶说。
　　走出老远之后，段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老奶奶刚才看他们俩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同情。
　　“
　　西西，刚才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啊？什么时候？”段西西研究着手里的释迦果，不知道该怎么吃。
　　“就是你和飞飞先出来的时候，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段西西想了想，说：“哦，我想起来了，她问我怎么一个人，爸爸妈妈在哪儿。”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段西西研究了老半天，从顶部把释迦果分为两半，露出绵密奶黄的果肉，她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递给段扩说：“哥哥你吃。”
　　“哦。”段扩接过她递来的半颗释迦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老奶奶要用那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段扩只好跟段西西说：“西西，下次不能说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你应该说爸爸妈妈没跟过来。”
　　“好，我知道了。”段西西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半颗释迦果上，她两手抓着释迦果的头和尾，把奶黄的果肉挤出来后咬了一口，吃起来口感软软的，有点像芒果，果肉的香味闻起来又有点像番石榴，一口果肉咽下去后，又尝出了一点荔枝的味道。
　　“好神奇啊！”段西西吐掉黑色的籽，惊奇道：“好多味道。”
　　“你说什么？什么好多味道。”段扩不明所以，跟着吃了一口果肉。
　　“这种水果还挺特别。”段扩皱着眉头说，不是不好吃，而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吃了一种水果，却仿佛吃了三种水果一样。
　　可段西西显然非常喜欢吃这种水果，她一下就将手里的半颗释迦果吃完了。
　　段扩便把自己的那一半拿给她说：“我这里还有。”
　　段西西搓了搓手，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接过来，掰开绿色的果皮，对着奶黄色的果肉咬了一口。
　　“哥哥，我们可以买点回去吃吗？”吃完了一整个释迦果的段西西意犹未尽地说。
　　“好啊，等吃完我们就去逛逛水果市场。”段扩领着段西西来到停电动车的地方。
　　这回他不打算再让飞飞拖着电动车，段扩坐上电动车，再把段西西拉到后座上，而飞飞则被他放到前面的踏板上。
　　“西西坐好了吗？”段扩回头问。
　　段西西捏紧段扩的衣服说：“我坐好了。”
　　段扩点点头说：“那我要开了。”
　　段扩转动车把手，电动车带着他们缓缓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微风习习。
　　坐在后座上的段西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有点困，可是一想起好吃的释迦果，她又马上打起精神来。
　　“哥哥，吃完饭后要带我去买水果哦！”
　　“好！”


第64章 
　　下午四点半， 段扩领着段西西去了这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
　　一进去，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家农贸市场占地面积非常广，一眼看不到头， 周围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段扩得把段西西抱起来才走得动。
　　“我们好像来得不巧，这个时候太多人了。”段扩一手抱着段西西，一手抓着飞飞的牵引绳，左右看了看，渐渐放慢了走路的速度，以免撞到路人。
　　段西西点了点头， 因为被段扩抱着， 她能看到的视野变宽阔了一些， 她向左边看去，一栋又一栋宽敞的建筑物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行行一排排摊位，摊位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蔬菜， 琳琅满目，而向右边看去， 靠近街道的位置， 楼梯口， 甚至是拐角的路口都摆了一箱又一箱五颜六色的水果。
　　段西西一眼便看见了让她心心念念了一下午的释迦果。
　　“哥哥， 释迦果在那里！”她抓着段扩的肩膀说。
　　“好， 你等等，我们现在就过去。”段扩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家水果店， 刚想迈开步子， 周围的行人忽然快速地流动起来， 他想往前走， 却被人推着往后走。
　　段扩寸步难行，于是他只好说：“西西，现在人太多了，我们先去蔬菜摊逛逛好不好？”
　　段西西爽快地应下，说：“好。”
　　段扩便转身跟着周围的人向蔬菜摊走去。站在外面的他早就知道这里的蔬菜摊非常多，可真正进去后，他还是被眼前多到数不清的蔬菜摊震撼到。
　　“拿一斤粽包米。”喧嚣吵嚷的环境里，忽然有一道声音在段扩的耳边响起，段扩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那位顾客的声音落下后，菜摊老板便从最右边一个篮子里抓出两节奶黄色，长得像春笋一样的东西放到称上。
　　段扩以前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蔬菜，他不免好奇地接着看向蔬菜摊上的其他菜篮子。
　　蔬菜摊面向顾客这一边斜向上摆放，最下边一排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彩椒，按颜色区分，一层绿，一层黄，一层红，像一个调色盘，再往上看去，从左到右依次分门别类地摆了紫色的野生茄子，又圆又扁，只有苹果大小，细长的黄色小玉米，青色的木瓜，特别小的野生苦瓜……
　　看得他眼花缭乱，段扩一时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
　　菜摊老板招呼完买粽包米的顾客后问段扩说：“买菜吗？苤菜根要吗？”她指着一堆一坨又一坨坠着白色须根的蔬菜说。
　　“这种要怎么吃？”段扩忍不住问，问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需要买。
　　可菜摊老板热情地说：“腌咸菜，炖汤都可以。”
　　“来一点吗？”菜摊老板接着问了一句。
　　段扩想了想，笑着摇摇头，抱着段西西去下一个摊位逛一逛。
　　“西西，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蔬菜。”段扩一边看着周围菜摊上那些陌生又新奇的蔬菜，一边问段西西说。
　　“我想吃树番茄！”段西西指着一家摊位说。
　　段扩看向她指的方向，在一堆透明的塑料袋里，他找到一堆既像番茄又有点不像的橙黄色的果子，他不确定地问：“是那里吗？”
　　“对。”段西西点头说。
　　“那我们去看看。”
　　这家摊位卖的蔬菜又有些许不同，段扩这回彻底迷糊了，根本就叫不出这些蔬菜的名字，只觉得这些蔬菜外观特别像以前吃过的家常菜，可大小又对不上。
　　段西西却自然而然地跟菜摊老板说：“我要一斤树番茄，一斤酸木瓜，一斤粽包米。”
　　“好！”菜摊老板爽快地答应下来，动作利落地抓出三个塑料袋，依次装了段西西想要的树番茄，酸木瓜，粽包米。
　　“谢谢阿姨。”
　　段西西伸出双手接过她递来的三个袋子，段扩付完钱后迫不及待地问：“西西，你知道这些怎么吃吗？”
　　段西西点点头说：“我知道啊，这个凉拌，这个炖鸡汤，这个炒肉。”
　　“好吃吗？”段扩掏出一颗树番茄闻了闻，既有番茄的味道，又有百香果的香味。
　　段西西点头说：“好吃的。”
　　“那行吧，我们去买只鸡回去。”段扩带着段西西去买了一只新鲜的鸡，然后换了个方向拐到水果摊去。
　　人还没走进，一箱箱红色的圣女果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里的每一位摊位老板仿佛天生对色彩敏感，绿色的释迦果、油柑，红色的圣女果，黄色的香橼、火龙果……
　　与其说是水果摊，倒不如说是一场色彩的盛宴。
　　“西西，你要买多少释迦果？”段扩转头问段西西说。
　　段西西却盯着那一堆油柑看了老半天，她忍不住问：“我可以再买一些油柑吗？”
　　“当然可以。”段扩便跟水果摊老板买了两斤释迦果，一斤油柑。
　　三斤水果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问段西西说：“西西，你还想买什么吗？”
　　“我买够了，不买了。”段西西摇了摇头。
　　段扩点头说：“行，那我们就回去吧。”
　　话是这么说，他刚带着段西西离开水果摊，视线立马被突然出现的一车又一车的鲜花吸引。
　　各种黄的，粉的，红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束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而旁边的货车里还有一堆没卸下来的鲜花。
　　段扩一时有些移不开眼，想了一会儿后他问：“西西，你要买花吗？”
　　“嗯？”段西西好奇地看向那些摆在地上的鲜花，一看过去便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只听她高兴地说：“好啊，我要买晚香玉。”
　　段西西的手中很快就握了一把晚香玉花束，这些花好像才刚刚摘下来，白色的花瓣水润挺立，仔细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忽然，她的肚子咕噜一声，段西西捂着肚子跟段扩说：“哥哥，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段扩向四周看了看，说：“那我们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段西西兴奋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哥哥你跟我来。”
　　段扩笑了下，说：“好。”
　　段西西想去的地方在农贸市场深处，拐一个弯之后便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
　　段扩惊奇道：“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吃的？”
　　段西西却早已指着一家卖脆皮米糕的摊位说：“哥哥，我要吃脆皮米糕。”
　　“好，我带你去。”
　　段西西想去的摊位顾客很多，段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老板娘抢到一块新鲜出炉的红豆味脆皮米糕。
　　刚出炉的米糕抓在手里还热乎乎的，段扩把米糕递给段西西说：“西西你快吃。”
　　“哥哥你先吃吧。”段西西接过米糕，拆开塑料袋，把米糕递到段扩嘴边说。
　　段扩便顺势咬了一口，米糕外皮焦黄酥脆，口感有点像锅巴，一点儿也不会掉渣，内层软糯香甜，再加上甜甜的红豆馅，味道非常好吃。
　　“好吃吗？”段西西满怀期待地问。
　　段扩点头说：“好吃，你快吃吧。”
　　“好。”段西西双手抱着米糕咬了一大口，两边的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好甜好好吃。”段西西忍不住道，她一口气就将剩下的米糕吃了一大半，还剩最后一小块时，她想起了馋虫飞飞，低头一看，它果然如望夫石般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米糕。
　　“剩下的给你吃。”段西西把最后一块米糕扔了下去，飞飞立马蹦了起来，顺利地把那块米
　　糕接到嘴里。
　　“你还要吃什么吗？”段扩看着周围没吃过的小吃问。
　　“我还要吃柠檬鸡脚，粑粑，还有……”
　　段扩笑着道：“西西别急，你慢慢说，我们一样一样吃过去。”
　　晚上七点半，段西西捂着吃得鼓鼓的肚子爬上房车，伸了一个懒腰说：“吃得好饱呀！”
　　段扩忙着把下午买回来的蔬菜和水果放到冰箱里。
　　一一放好之后，段扩盯着冷冻层里的鸡说：“西西，我们明天再炖鸡汤怎么样？”
　　“没问题！”
　　“那你想吃什么水果吗？我给你洗。”
　　“我要吃油柑。”
　　段扩便把那一袋子油柑拿了出来，他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叫油柑的水果，这种水果不算大，果肉捏起来有点硬，段扩每一颗都认真地搓了一遍后才放到篮子里沥干，沥得差不多后他才将这一篮子油柑放到桌上。
　　“吃吧。”段扩没敢尝，想先看看段西西吃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段西西非常熟练地拿起一颗油柑，吹了吹表面的水珠，然后咬了一口。
　　下一秒，段西西的五官瞬间皱在一起，这可把段扩吓了一跳，他赶紧问：“很酸吗？”
　　段西西没立马回答他，嚼了嚼嘴里的果肉咽进去后才睁开眼睛笑着说：“不酸，很甜！”
　　“啊？”段扩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胡说，你刚才明明是被酸到的表情。”
　　段西西拿起一颗油柑递给段扩说：“哥哥你尝尝。”
　　“好。”段扩接过她递来的油柑，想了想，咬了一口。
　　舌头尝到的酸涩让他的嘴巴瞬间分泌出口水，段扩皱着眉头将果肉咽了进去，刚想说一点也不甜，嘴里却突然尝到了一股回甘。
　　“额，好像是有点甜。”段扩改口说。
　　“我就说甜吧。”段西西又掏出一颗油柑放到嘴里，重复着刚刚的表情。
　　然而对段扩来说，那一点点的回甘并不能抵消前期的酸，他根本就不想再吃第二颗。
　　一直乖乖地坐在地上看两人吃油柑的飞飞被他们说得直流口水，它忍不住对着段扩叫了一声。
　　等段扩低头看过来时，再拼命地摇尾巴，然后看一看桌上放着的油柑。
　　“你是不是想吃？”段扩忽然起了逗一逗飞飞的心思。
　　飞飞立马点头，把尾巴摇得更快了。
　　段扩笑着道：“那我先给你一颗吃。”段扩抓起一颗绿色的油柑，伸到飞飞嘴边说：“吃吧。”
　　飞飞立马高兴地咬了一口，下一秒却立马捂着嘴巴往后退，还把刚咬下来的果肉吐了出来。
　　没等段扩说话，它立马跑到洗漱间里去，连续喝了好几口水后才舔着嘴巴走了出来。
　　这次它选择无视段扩手里的油柑，径直走到座位底下趴了下去。
　　段扩看着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吃了五颗油柑的段西西听见他的笑声后好奇地抬起头来问：“哥哥，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段扩轻咳一声，一低头却看见段西西那边的位置上放了五个果核，而她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掏出一颗油柑。
　　段扩赶紧制止她说：“西西，这是最后一颗了，不能吃太多，不然会蛀牙的。”
　　“那，那好吧。”段西西意犹未尽地吞了吞口水，把手里的最后一颗油柑看得极为珍重，只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段扩却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他问段西西说：“西西，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啊？我没有听到呀。”段西西啃了一小口油柑说。
　　段扩却坚信自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而且是从脚下传来的，他寻着声音蹲下来，没找多久就将目
　　标锁定在飞飞身上。
　　只见躲在座位下的飞飞背对着段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巴一点一点地啃着座椅上的皮套。
　　飞飞这是在拆家吗？段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早上的担心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段扩二话不说就将飞飞拖了出来，飞飞不明所以地看着段扩，嘴巴还咬着刚啃下来的皮屑。
　　段扩看着碎屑气不打一处来，从它嘴里掏出碎屑说：“飞飞你刚刚在干嘛？”
　　听到这话的飞飞立马把耳朵耷拉下来，眼睛心虚地左右乱瞟，好在段扩发现及时，它还不能对座椅产生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段扩把碎屑扔进垃圾桶里，拍着飞飞的脑袋说：“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飞飞摇了摇尾巴，以示它听懂了。
　　段扩这才不再追究，他蹲下来看了看被啃掉了一点皮屑的座椅，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站了起来。
　　吃完了最后一颗油柑的段西西问：“哥哥，明天我们去哪里呀？”
　　段扩笑着说：“我们去看海鸥去。”


第65章 
　　听说要去看海鸥， 段西西一直兴奋到很晚才肯睡下，天还没亮，又早早起来， 加起来她总共才睡了六个小时，可她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
　　段西西在刷牙的时候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鸥呀？”吃饭的时候也在问，直到她坐在后座上，看着飞驰而过的行道树还在问。
　　“西西， 你那么喜欢看海鸥吗？”段扩等红绿灯的时候回头问她。
　　此时的段西西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双脚放在飞飞的背上，飞飞已经长得很大一只，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很轻松地把它抱在怀里。
　　“对呀， ”段西西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我要去给它们喂饼干吃。”
　　说这话时， 她忍不住激动地蹬了蹬脚，趴在地上给她当脚垫的飞飞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盯着段西西看，她的眼睛里毫无掩饰地流露出对海鸥的喜爱， 若是换作从前的飞飞，它肯定会嫉妒地跳起来，不把自己变成段西西眼中的唯一不肯罢休，可现在的飞飞告诉自己， 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狗了， 不可以随便吃醋，不可以随便嫉妒。
　　段西西又问：“哥哥，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还有十分钟吧。”
　　“太好了！”
　　飞飞的耳朵机灵地竖了起来， 却还是继续假装不在意地眯眼睡觉。
　　“西西， 以前爸爸妈妈带你去喂过海鸥吗？”段扩启动房车向左拐。
　　段西西摇摇头：“没有。”
　　段扩平静地答应一声， 然后说：“听说公园里有成千上万只海鸥，个个都很亲人。”
　　听到“很亲人”三个字的飞飞再也淡定不了，猛地爬了起来，跳起来扒着座位。
　　按照它现在的身高，它可以很轻易地跳上后座，可飞飞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段西西，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飞飞你怎么了？”段西西被它的声音吸引，扭头安慰它。
　　段扩当然知道飞飞又在心里打翻了醋坛子，他不动声色说：“不知道，可能是晕车了吧，要不我开快点？”
　　“好啊。”段西西想了想说，“那我就能很快见到海鸥了。”
　　听到这的飞飞更着急了，然而段西西不懂它的意思，段扩根本就不理会它，段扩一个加速，飞飞因为惯性向车座倒去，还好它本能地跳上车座，这才没让自己撞到车座上。
　　委屈不已的飞飞顺势趴到段西西的膝盖上，歪着脑袋在她的衣服上蹦来蹦去。
　　段西西看到它这副模样，只好暂时把看海鸥的事情放到一边，专心安慰它。
　　段扩连续开了十多分钟，把房车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然后解开安全带，回头跟段西西说：“西西，到了，我们下车吧。”
　　“好。”段西西推开飞飞的脑袋，解开安全带跳下座位，然后抓起旁边的牵引绳，把闷闷不乐的飞飞拖了下来。
　　想要喂海鸥就得先去买饵料，段扩给段西西买了一大包饼干。
　　段西西双手抱着一大袋饵料，满怀期待地问：“真的有很多海鸥吗？”
　　“应该吧，入冬有一段时间了。”
　　段扩领着段西西到达公园时，大坝上站着许多带着饵料来喂海鸥的游客和市民。
　　向他们身后的湖水看去，湖面湛蓝清澈，天蓝云白，数不清的海鸥展翅翱翔在湖面上。
　　有人神态自如地把面包举过头顶，没过一会儿就有数只海鸥扇着白色的翅膀，爪子落到他的手掌上，红嘴叼走他手里拿着的面包，然后再扇着翅膀飞向远方。
　　也有第一次来喂海鸥的游客战战兢兢地拿着一根切得长长的面包条，一手捂着头顶的帽子，一手害怕地高高举起，既怕海鸥的爪子伤到自己，又怕时不时从天而降的鸟
　　屎会落到自己身上。
　　“我也要喂海鸥！”段西西看得跃跃欲试，蹲在地上解开饵料的包装袋，从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面包条，然后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到大坝上的栏杆那里。
　　她并没有把面包条举过头顶，而是把面包条撕成一小块放在栏杆上，边走边放。
　　很快便有机灵的海鸥发现了她放置在栏杆上的面包，那些海鸥翻飞着白色的翅膀，一只一只有节奏地落下叼起栏杆上的面包，然后迅速地飞到天上去。
　　“没有了。”段西西捏着手里最后一块面包，打算跑回去再多拿几根面包条。
　　然而有一只一点儿也不怕人的红嘴海鸥忽然落到段西西的肩膀上，二话不说就把段西西手里仅存的面包块叼走，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之后，它却仍旧抓着段西西的肩膀，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段西西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它配合地低下头，段西西便放心大胆地摸了起来，还说：“你是不是很饿？你别着急，我回去拿面包给你吃。”
　　当段西西带着海鸥出现在面前时，段扩和飞飞同时被吓了一跳。
　　段扩说：“这只海鸥看着还挺乖。”
　　飞飞说：“不，它一点也不乖，狡猾的海鸥。”
　　段扩转头敲了敲飞飞的脑袋，叮嘱它说：“老实点，不然中午不给你饭吃。”
　　“哥哥，我要面包条。”段西西喘了一口气说。
　　“好，给。”段扩解开包装袋，段西西从里掏出一根，还没拿稳，肩上的海鸥便迅速叼起她手中的面包条，然后扇着翅膀飞到天上去。
　　段西西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忽然有一种一腔真心错付的感觉。
　　“哼，它一点儿不乖。”段西西气呼呼地说。
　　段扩笑着拨开她额头上的刘海，拿出一张纸巾擦掉脑门子的汗水，说：“西西你要不要脱下外套？”
　　“不，我一点都不热。”段西西又抓起了一根面包条，一掰为二，一半给飞飞，一半抓在手里玩。
　　吃完了她给的面包的海鸥又有了新欢，站在另一位拿着一大袋面包的游客肩头。
　　那游客掏出一根，它就吃一根，直吃得肚子鼓鼓的才扇着翅膀飞走，还不忘返一个礼物回来——一坨新鲜的鸟屎。
　　好在那游客及时闪开，要不然没出来多久就得回去洗澡。即使是这样，那游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继续掏出面包条喂海鸥。
　　“西西你还喂海鸥吗？”段扩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面包条，随手拿起一根举起来，很快便有一群海鸥落到他的手上，把面包条叼走。
　　“我要喂！”段西西很快也有了新欢，她抓了一大把面包条，放在手心里摊开，没过多久就有一大群海鸥落到她的手上叼走面包条。
　　一大袋面包条很快就喂光了，段西西拍了拍手掌，成就感满满地叉腰站在大坝上，抬眼看着每一只都长得差不多的海鸥。
　　“西西我们回去吗？”段扩起身拉着段西西的手说。
　　“好吧。”段西西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在天上翻飞的海鸥，低头拍了拍一直不停地蹭着她的小腿的飞飞，想了想说：“还是飞飞乖！”
　　中午的时候，段扩决定在房车里解决午餐。
　　“哥哥，我们吃酸木瓜炖鸡汤吧。”段西西突然凑上来说。
　　段扩想了想点头说：“行。”他把昨天买的酸木瓜和鸡肉拿了出来。
　　酸木瓜外观和普通木瓜差不多，个头却比较小，段扩抓在手里闻了闻，然后拿到厨房区里削皮，段西西和飞飞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到哪儿，两个小家伙便跟到哪儿。
　　段扩把酸木瓜削皮切块后便打算处理鸡肉，却突然听见段西西说：“哥哥，你还没煮米
　　饭！”
　　“确定吗？”段扩好奇地问，他抓起一块切好的木瓜尝了一口，味道比普通木瓜酸多了，这玩意儿还能配米饭吃吗？
　　段西西肯定地点点头，段扩只好先去淘米煮饭。
　　酸木瓜炖鸡汤没有复杂的工序，鸡块加入葱姜蒜焯水去腥，然后再和姜片，小米辣等配料下锅炖煮，烧开后继续炖煮，快熟的时候才加入新鲜的酸木瓜块。
　　再炖煮一会儿，把酸木瓜炖软后才关火开盖，打开锅盖后，一股带着浓厚香味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段西西迫不及待地说：“我好饿，我想吃饭。”
　　段扩笑着道：“你先等等，让我尝尝看什么味道。”
　　段扩拿出一个小碗，先盛了一碗汤，碗里的汤汁色泽金黄，些许鸡块点缀其中。
　　“额，西西要不你先尝尝？”段扩不喜欢吃酸的，害怕第一口还是像昨天的油柑一样。
　　“好。”段西西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后吹了吹，吹凉后才喝进嘴里。
　　“什么味道？”段扩紧张地问。
　　段西西舔了舔嘴唇，笑着道：“好喝呀，酸酸的，拌米饭肯定很好吃。”
　　“是吗？”段扩大着胆子也喝了一口，尝了下觉得味道还好，没有他一开始担心的那样，再舀起一块鸡肉尝了尝，肉质鲜嫩爽口，一点也不油腻。
　　“额，西西我们吃饭吧。”段扩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忽然有了吃饭的冲动。
　　段西西早就等不及了，听见段扩的话后，她赶紧拿起碗筷坐到餐桌上，等着段扩把鸡汤端过来。
　　“要不先吃鸡肉？”段扩给她捞了一大碗鸡肉，再加了几块酸木瓜。
　　“好。”段西西捧着碗，用勺子拨开汤汁吹了吹，等放凉后才大快朵颐起来。
　　喝完汤之后，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去厨房区里盛了一大碗米饭，放到桌上后，段西西熟门熟路地舀了一大勺汤汁拌饭吃。
　　段扩惊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这样好吃吗？”
　　“好吃的，哥哥你试试。”
　　段扩低头看着还没喝完的汤，虽说这锅汤没有想象的酸，但他还是吃得很慢，段扩想了想，最终决定端着碗去盛饭。
　　他只挖了一小勺，将米饭和碗里残留的汤拌匀后才吃了一口。
　　“好吃吗？”段西西抬头问，她碗里的米饭一下就去了一大半。
　　段扩点点头，还是觉得有些酸。
　　不过，今天的段西西胃口大开，一锅鸡汤有一大半都被她吃光了。
　　段扩本想给飞飞端一碗，谁知它只尝了一点就被酸得再也不肯吃。
　　段扩只好忍着酸把剩下的全部喝完。喝完之后，他觉得，他今天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满足了食欲的段西西却伸着懒腰说：“真好吃！”
　　段扩回头看了眼吃得肚子鼓鼓的段西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零食之外，段西西好像一点儿也不挑食，吃嘛嘛香，经常带着他胃口大开。
　　段扩边洗碗边想，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打算出一个西西吃东西的合集，想了想之后，又加上了飞飞的。
　　做好决定之后，段扩一点也没耽搁，不仅每周更新最新旅游视频，还在周三额外放出二十秒的短视频，基本上都是以几张插画为主要内容。
　　插画里的段西西有时在吃酸辣粉，有时在吃牛肉粉，有时在吃炒田螺，每一张都吃得特别开心，当然右下角永远有一只馋得直流口水的飞飞。
　　这一系列放出来后，播放量迅速超过同期的旅游视频。
　　粉丝们纷纷评论说：[一个热知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这个是长视频平台，每次都只有二十秒，你在糊弄谁？]
　　[躲过
　　了速食，却没躲过西西的吃播，今天谁都不要拦我，立刻辞职去西西吃过的店打卡！]
　　[看见右下角馋疯了的飞飞没？那就是我！]
　　[店里什么时候上新，想吃！]
　　得知此条评论的陈风生默默打出：[仓库已爆单，勿q。]
　　还在路上的段扩和段西西仍旧继续着他们的旅程，这次段扩打算带着西西去爬雪山。
　　站在游客接待中心里的段西西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飞飞也套上了一件粉色的毛衣，她们俩乖乖地跟在段扩身后。
　　按照流程，段扩将会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带着段西西和飞飞坐上索道，到观景台停下，然后再徒步爬上雪山。
　　段扩站在山脚抬头向山顶望去，连绵不绝的山上落了厚厚一层雪，最高的地方海拔有四千多米。
　　段扩担心段西西会有高反，所以特地买了两瓶氧气瓶。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段扩拉着段西西和飞飞坐上了索道缆车。


第66章 
　　缆车沿着索道慢慢地往山顶爬去， 段西西坐在缆车里朝外看去，远处黑白相间的雪山慢慢放大在眼前，大片白色的云雾穿山而过，与山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让人辨不清自己看到的是云还是雪。
　　“我们会一直坐到山顶上吗？”段西西两手压在缆车玻璃上， 呼一口气， 玻璃就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雾，她把水雾擦掉， 接着看向窗外的雪山。
　　“差不多吧。”段扩低头跟着缆车将视线从山脚慢慢地往上移动。
　　成片的雪山连绵不绝， 偶尔裸露出黑色的肌肤， 强烈的阳光照在山上， 让山上的白雪变得更白更刺眼。
　　缆车到达第一个观景台后， 段扩准备拉着段西西下车。
　　段西西抬头问：“我们到山顶了吗？”
　　“还没，待会儿我们走路上去。”段扩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冻得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西西你冷吗？”段扩搓了搓鼻子，转头看向段西西。
　　段西西已经把身后的羽绒服帽子戴到头上，红色的羽绒服帽子外面围了一圈白色的兔毛，她整颗脑袋缩在大大的帽子里， 蓬松的兔毛领衬得她的脸特别小。
　　“我不冷！”段西西摇摇头，白色的兔毛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她虽然嘴上说不冷，鼻子却被冻得红彤彤的， 加上脑袋那一圈白色的兔毛，她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一只小兔子。
　　段扩盯着她被冻红的鼻子看了一会儿，再问了一遍说：“真的不冷吗？”
　　说这话时，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突然想起背包里还装着两副手套。
　　段扩便从背包里掏出手套， 一双黑一双红，刚好和两人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搭配上。
　　段扩一边戴手套一边问段西西说：“西西，戴手套吗？”
　　段西西想了想，点头说好。
　　“手套我戴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去爬雪山吗？”段西西看着段扩身后布满积雪的栈道，满怀期待地说。
　　“可以。”段扩起身拉着段西西，转头向身后的栈道走去。
　　台阶上的雪很厚，踩在上面嘎吱作响，段西西以前从来没看过这么多雪，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盖在栏杆上的积雪，抓在手心里用力一捏，原本松散的雪变成了一坨不规则的雪团。
　　“飞飞给你吃。”段西西把手里的雪团扔给旁边的飞飞。
　　飞飞乖乖地张开嘴巴接住雪球，用力咬下去后，下巴和胡须都沾上了冰渣子。
　　段西西捏完一个雪球还不够，她一路走一路捏，不知不觉间跟着段扩走出老远。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刮起一阵冷风，那风仿佛裹着细碎的冰渣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段西西忍不住低下头，用帽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只留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好不容易等到风停了后，段西西才抬起头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段扩递来的烤肠。
　　“好香呀。”段西西接过段扩递来的烤肠，闻了一口说。
　　烤肠才刚出炉，撒了一层厚厚的辣椒粉。
　　“快吃吧。”段扩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好。”段西西点点头，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辣，热乎乎地吞进嘴里，身上的寒意散了几分。
　　段西西几口就将手里的烤肠吃完，她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听见沉闷的声响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戴了手套。
　　“我们是到了山顶了吗？”段西西又问了一遍。
　　段扩点头说：“对。”又指了远处一块插在雪山里的丰碑，“看见那个标志没，我们爬上了最高点。”
　　段西西只是扫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又被地上厚厚的积雪吸引。
　　“飞飞，我们来堆雪人吧。”段西西
　　蹲到地上抓了把积雪说。
　　“我堆一个球，你堆一个球。”段西西抓起一团雪，放在掌心里搓了搓，拍了拍，而后手里便多了一个完整的雪球。
　　她把雪球放到地上，用力一堆，雪球向前滚去，越滚越大。
　　段西西高兴地追着雪球跑，飞飞歪着脑袋看了老半天，然后兴奋地摇着尾巴，看了看四周后，它找到一块厚厚的积雪，嘴巴配合着下巴把雪块往前推，没一会儿，它推的雪球也越滚越大。
　　段西西一直把雪球推到自己肚子那么高才作罢，她转头向飞飞看去，飞飞自豪地看了看身旁高过自己的雪球，又看了看段西西。
　　“飞飞你真棒！”段西西把自己的雪球推到飞飞堆的雪球旁边。
　　她本想把飞飞堆的雪球搬到自己堆的雪球上，奈何她人小力气不够，抱了老半天都搬不动，她只好向段扩求救。
　　“哥哥你跟我来，帮我堆雪人。”段西西抬头扯了扯段扩的衣服。
　　“好啊。”
　　段扩很轻松地把飞飞堆的雪球抱了上去，然后再自己堆了一个小的，叠到最上面，当作雪人的脑袋。
　　“还有眼睛和鼻子。”段西西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堆石头，捧在手心里跟段扩说。
　　段扩一一把石头嵌进雪球里，往后退几步向前看去，一个雪人初具雏形。
　　段西西却颇为满意，迫不及待地问：“好看吗？”
　　段扩点头说：“好看。”
　　段西西踮起脚尖拍了拍雪人的脑袋，说：“我也觉得好看。”
　　飞飞的喜悦不亚于段西西，只见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雪人转来转去，时不时地抬头闻一闻，嗅一嗅，仿佛雪人是活的一样。
　　“飞飞快看，下雪了。”段西西抓了一把地上的雪，喊了飞飞一声后便把手里的雪抛到空中。
　　一团雪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落到飞飞的脑袋上，耳朵上，眼睫毛上，嘴巴上……
　　远远看去，穿着粉色毛衣的飞飞像一支撒了糖霜的棒棒糖。
　　“西西要来看我拍的照片吗？”段扩担心段西西玩得太过会有高原反应，所以拿着相机转移话题说。
　　段西西果然被他手里的相机吸引，不过她这回可不仅仅满足于看照片，她还想给飞飞拍照。
　　“哥哥你快教教我怎么用相机拍照。”段西西端起相机，装模作样地放到脸上，“卡擦，我拍好了。飞飞你真好看。”
　　飞飞以为段西西真的在给它拍照，不禁乖乖地坐了下来，还竖起耳朵，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姿势。
　　“西西想学的话我教你。”段扩从她手里拿来相机，耐心地给她讲解最基础的拍照技巧。
　　段西西听得满脸认真，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我听懂了，我要给飞飞拍照。”段西西抱着相机跃跃欲试。
　　看着镜头里早已摆了老半天姿势的飞飞，段西西二话不说就按下了快门。
　　“我拍好了，好看吗？”段西西把相机递给段扩说。
　　“还行。”段扩不忍打击她，说着鼓励她的话。
　　可惜段西西只是三分钟热度，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的游客上。
　　段扩眼看着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多，说：“西西我们回去吗？”
　　“好吧。”段西西看着安静地站在雪地里的雪人，依依不舍地说。
　　下山还是坐缆车，不过，段扩特意带着段西西到另一个景点下车。
　　到达的这一景点是一座山谷，位于雪山的背面。群山环绕着湖泊，植被繁茂，即使是冬天也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下了缆车后，段落带着段西西徒步游览，山脚没有山上那么冷，段西西把头上的帽子放了下来，顺
　　便解开了羽绒服拉链，她一边抓着段扩的手，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徒步游览主要欣赏的是群山环绕下的湖泊，据说湖泊由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湖水碧蓝如洗，波光粼粼，银色沙滩细腻如纱，青山倒映在湖中，树木黄绿相间，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
　　山水如画，风景如诗，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明信片。
　　游览完湖泊后接着往下走，路过高耸的松林，翠绿的草甸，仔细一看，石头缝里还有一只小松鼠，它此刻正探出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路过的段扩和段西西。
　　在看见突然出现的飞飞后，立马紧张地缩回洞里。
　　飞飞浑然不觉，继续翘着尾巴跟在段扩身后。
　　游览完这一个地方后，段扩带着段西西接着往下一个地方开去。
　　每周旅游视频准时更新，每出一期都能带动一波旅游热潮。
　　在粉丝们不停的催促下，店铺艰难地推出了另外几款速食。
　　和往常一样，一经上线立马被抢购一空。
　　段扩本想带着段西西接着往更深处开去，然而天气越来越冷，路况也越来越差，他经常得在路上休息半天才能继续开下去。
　　刚好段鑫民和方程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他们决定把年假和过年凑在一起休一个长假，去一个温暖的海岛过年，让段扩和段西西早点准备往回开。
　　段扩皱着眉头说：“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吧？会不会太早了？”
　　方程英啧声说：“哪里早了，就你这种慢悠悠的旅游速度，我还担心你不能在过年之前到达呢！”
　　段鑫民补充说：“对了，我们已经跟你大姨和你外公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两家人凑在一起，一起去海岛过年。”
　　段西西听到这里满脸憧憬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段鑫民肯定道。
　　段扩只好点头答应说：“行吧，我现在就往回开吧。”
　　段鑫民突然轻咳一声说：“对了，我们打算明年给你妹妹报一个幼儿园，所以……”
　　段鑫民看了看段扩，又看了看段西西，接着说：“所以，西西啊，明年你就不能跟着哥哥去旅游了。”
　　“啊？”段西西困惑地抓了抓头发，说：“为什么不能啊？”
　　段扩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他还是给段西西解释说：“因为西西要去上学。”
　　“那哥哥为什么不用？”
　　“我？”段扩笑道：“我当然不用了，我都读了十六年了。”
　　“那，那我就去上学吧。”段西西虽然嘴上这么说，心情却明显低落起来。
　　她低着头抠手指甲，一声不吭，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段鑫民就怕这种情况，所以他赶紧提醒段扩说：“你这几年是不是要一直旅游下去？”
　　段扩想了想，点头说：“是吧。”
　　段鑫民大手一挥，给他出主意说：“这样好办，我看网上不是一直有人抱怨你和陈风生开的店铺库存不够吗？既然这样，等过完年后，你先把旅游的事情放一放，去当地建个工厂，据我所知，许多政府有相关的优惠政策，建自己的工厂又能保证质量，又能解决库存不够的问题，一举两得。”
　　“这样能行吗？”段扩从来没想过开办工厂的事情，一来开工厂需要的投资可不小，二来他根本没有什么经验。
　　“能不能成试了不就知道了？”
　　段扩想了想点头说：“那我待会儿去跟陈风生商量商量。”
　　开工厂只是铺垫，段鑫民接着说下去，这可是他苦思冥想了老半天的计划，怎么可能那么快讲完。
　　“咱们国家这么大，照你这样开房车去旅游的速度，没个几年是走不完的，既然这样，
　　倒不如每年就趁着暑假和寒假这两段时间出去旅游，顺便带上你妹妹。”
　　段西西听到这，立马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说：“真的吗？我还能跟着哥哥一起去旅游吗？”
　　段鑫民说：“这得问你哥哥。”
　　段西西又扭头看向段扩，小声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段扩爽快地答应下来，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段鑫民提出的计划十分可行。
　　“太好了。”段西西高兴地蹦了起来，把刚刚低落的情绪扔到九霄云外去。
　　“还要多久才能过年呀？”段西西兴奋过后又期待起过年的事情。
　　她想见见外公，大姨，还有外公家的老狸花猫……
　　更想去看看爸爸妈妈说的海岛。
　　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段鑫民不禁松了口气，说：“西西别急，很快就到了，一眨眼就过去了。”
　　“好。”段西西乖乖地答应下来，在段扩身边坐下，看着他继续跟爸妈聊天。
　　段扩却一心惦记着跟陈风生商量开工厂的事情。
　　“爸，要不我先挂了？”
　　段鑫民愣了愣，还以为段扩沉思那么久是有话问他呢！比如问问怎么开工厂。
　　不过，他给自己开导说，毕竟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一个老古董给出的意见说不定根本不管用。
　　所以段鑫民点头说：“好，我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段扩打开导航软件，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应该往北走，去高原，现在他只能往右走。
　　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做了一个记号，又在爸妈给出的海岛做了个记号，两个地点中间隔了两个省份。
　　要是时间充裕的话，他能走完这两个省份，时间不充裕的话他只能走完最近的省份。
　　段扩想了想，决定按照时间充裕的计划安排路线，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有山水第一的美称。
　　做好路线规划后，段扩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我们上车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第67章 
　　当天一大早， 段西西迫不及待地带着段扩去这附近吃早餐。
　　当地的早餐以米粉最为出名，一排早餐店， 有好几家都在卖米粉。
　　段西西心无旁骛地走进最中间那一家。
　　“老板娘， 我要二两米粉，加锅烧和牛肉！”段西西担心忙碌的老板娘看不见自己，特意举起手说。
　　所谓锅烧即是脆皮猪颈肉， 外皮酥脆，肥瘦相间。
　　此时的老板娘正将一块炸好的猪颈肉放到厚厚的砧板上， 几刀下去，一块猪颈肉便变成一排整齐的肉片。
　　听见段西西的声音后， 老板娘左右看了看， 然后将视线往下移， “一碗是吗？”老板娘笑着问。
　　“不， 要两碗！”段西西回头看着段扩说。
　　“好，稍等一下，店里有位置，你们先坐。”
　　段扩和段西西来得早，店里的顾客比较少，位置很多。
　　段扩领着段西西坐到中间的餐桌上。没等多久，老板娘便端出两碗米粉， 还说：“小料区在那里， 喜欢什么自己加。”
　　“好，谢谢老板娘！”段西西捧着装了米粉的碗来到小料区。
　　摆在台上的小料琳琅满目， 从左到右依次是海带丝，胡萝卜丝， 白萝卜片， 酸豆角， 葱花，辣椒圈……
　　段西西来者不拒，每样都加了一勺，铺在白色的米粉里，五颜六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加好小料之后，她再捧着碗坐回座位上，对面的段扩刚好也加完小料回来。
　　他加的小料很少，只加了葱花和酸菜。
　　许是起得太早的缘故，段扩没什么胃口，所以他托着下巴跟段西西说：“西西你是不是饿了很久，快吃吧。”
　　段西西点点头，抓起筷子把底部的米粉捞起来拌了拌，搅拌至小料和米粉混合在一起后，段西西先夹起一块锅烧，然后再吃一口米粉。
　　“好好吃啊！”段西西心满意足道。说完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接着吃了一口。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段扩吞了吞口水，先挑起一点酸菜放到嘴里，吃起来清脆爽口，酸而不涩。
　　“确实挺好吃。”段扩点头赞同，然后拿起筷子，学着段西西的样子，把米粉搅拌均匀后才吃了一口米粉。
　　米粉裹满了卤水，香味浓郁，爽滑有嚼劲，让人吃了一口后忍不住再接着吃一口。
　　而对面的段西西早已把碗里的米粉吃个精光，然而她却没有停下筷子的意思，拿着还剩一点卤水和小料的碗去盛了一大勺骨头汤，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捧了回来。
　　段西西吹了吹，确认骨头汤的温度能够入口后，捧起来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她一口气就将一大碗骨头汤喝个精光，把段扩看得目瞪口呆。
　　“我吃饱了，好好吃啊！”段西西放下碗，摸着吃得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西西你吃那么快啊？”段扩低头看着自己的碗，二两米粉他才吃了一半。
　　段西西点头说：“对呀，因为好吃，所以要吃快一点。”
　　“哦，那我也吃快点。”段扩低头三两下就将碗里的米粉吃完，然后他也去盛了一碗骨头汤，骨头汤熬得有些淡，不过刚好用来解腻。
　　“老板娘，明天我还要来你家吃早餐！”段西西跟着段扩离开时，她忍不住回头跟老板娘说。
　　老板娘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行啊，明天给你免费加一个煎蛋。”
　　“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段西西转头向四周看了看，飞飞今天没有被带出来，少了它的陪伴，段西西一时有些不习惯。
　　“西西别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段扩卖了个关子，等拉着段西西出现在码头时，
　　他才指着岸边一排排竹筏说：“我们去坐竹筏。”
　　岸边停靠着一排竹筏，七八根又粗又长的竹子并列拼在一起，中间固定了两个竹子做的凳子。
　　段扩分别给段西西和自己穿上了救生衣，然后在摆渡人的帮助下坐上了船。
　　段西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岸边停了好几排竹筏，竹筏的尾部各站着一个摆渡人，等游客坐稳后便撑开划桨推着竹筏慢慢地向江中漂去。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段西西眼看着身边的竹筏一个接一个离开，忍不住问。
　　“现在就走！”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女声，给他们撑竹筏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皮肤晒得黢黑。
　　这儿的摆渡人以男性居多，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摆渡人之一。
　　“谢谢阿姨。”段西西回头跟那位中年妇女说。
　　中年妇女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小妹妹，坐稳了！”
　　话音刚落，中年妇女便用力撑开划桨，竹筏在江中晃了晃，段西西紧张得抓住一旁的段扩。
　　好在竹筏很快平稳下来，段西西慢慢放松下来，转头欣赏着周边的景色。
　　这儿的江面很宽阔，水流平缓，竹筏在江中慢慢往下飘去。
　　两岸矗立着一座座喀斯特峰林，山峦叠翠，碧波荡漾，他们的竹筏宛如一架轻舟，经过清幽的深潭，渔歌缭绕的浅滩，湍急的飞泉，衣服被瀑布的雨雾打湿……周围的一切让段西西疑心自己是不是置身在一副山水画中。
　　竹筏靠岸后，段西西意犹未尽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江景。
　　“好想再坐一遍啊。”段西西趴在段扩的肩头说。
　　段扩安慰她说：“西西别着急，我们去这附近的浅滩逛一逛。”
　　“好啊。”段西西一听这话立马让段扩把她放下来。
　　落到地上后，她向四周看了看，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游客比较多的浅滩上。
　　“我们要去那里对不对？”
　　段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说：“对，西西真聪明。”
　　“那我们快走吧。”
　　浅滩上有很多黄色的碎石，浅滩对面则是一座又一座绿色的山峰。岸边有许多拍照地点，有人穿着寻常的服装，也有人精心打扮。
　　这里有配合游客拍照的工作人员，通常他们会按照游客的要求，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再挑着两只鱼鹰，站在竹筏之上，配合着游客拍出渔翁垂钓，鱼鹰嬉戏之类的意象。
　　“西西你是不是也想去拍照？”段扩突然问。
　　段西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不了，我看看就好。”
　　说完之后，她的视线紧紧落在一位穿着宋制纱裙，梳着发髻的姐姐身上。
　　她似乎等了许久，还带着专属摄影团队。
　　在摄影团队的指导下，她很轻易地做出各种优雅飘逸的动作，韵味十足。
　　段西西一时看呆了，她忍不住问段扩说：“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拍照？”
　　“因为能拍出意境吧。”
　　“意境是什么？”
　　段扩挠了挠头，啧声说：“这个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接着说：“因为直到近代以前，这里的人还是以打渔为生，每到晚上的时候，村里所有的男人都会戴上斗笠，披上蓑衣，提着渔灯，带上鱼鹰，乘着竹筏到水里捕鱼。”
　　“有很多诗人写了类似的诗，他们想拍出诗里的感觉。”
　　段扩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段西西听没听懂，但他实在想不出好的说法。
　　好在段西西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后，她马上高兴地点头说：“我懂了。”
　　“懂了就好。”段扩松了口气。
　　既然段西西不愿意拍照，段扩便选择拍江景。拍完之后，他又带着段西西去这附近逛了逛，中午还是吃了米粉，下午租了小电驴骑行。
　　一直到吃完晚饭后，段扩才带着段西西回去。
　　一打开车门，被关了一整天的飞飞立马扑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哼哼叫着。
　　段西西蹲下来安慰它：“飞飞乖，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转头看向放在后座旁边的碗，早上给它倒的满满一碗狗粮被它吃得精光。
　　“你是不是饿了？我再给你装一碗。”段西西转身去舀了一大勺狗粮，放到飞飞的碗里。
　　飞飞似乎确实饿得很了，低头着急地吃了起来。
　　段扩依旧进行着每日的工作——修照片。
　　他取出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出来，然后打开修图软件，专心地操作鼠标修照片。
　　段西西喂完狗粮后在段扩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用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段扩看，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困，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一睁眼，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管往哪边看去，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可奇怪的是，此刻的段西西一点儿也不紧张，她很平静地跳下座位，大着胆子往前走去。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远处突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红光。
　　伴随着这簇闪烁的灯光，周围响起了讲话的声音。
　　起初段西西还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听了一阵后，她渐渐听明白了这里的方言。
　　他们在说今晚捕鱼的事情。
　　段西西接着向前走去，忽然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提着渔灯照到她的脸上，那小孩借着灯光打量了段西西好一会儿才说：“你不回去在家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段西西好奇地问：“你，你认识我呀？”
　　小孩皱眉看了她一眼，说：“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哦。”段西西点了点头，视线跟着小孩手里的渔灯移动，她看到了小孩后面站着好几位披着蓑衣准备乘着竹筏捕鱼的大人。
　　“你们要去捕鱼吗？”段西西兴奋道。
　　小孩抓起一个葫芦酒壶晃了晃：“当然了。”
　　“那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不行。”小孩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呀？为什么你可以去我不能去？”
　　小孩哼了一声说：“因为我比你大。”
　　段西西走近小孩一些，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说：“你也没有比我高多少呀。”
　　小孩一听这话瞬间憋红了脸，嘴硬说：“我就是比你大。”
　　“这不是张家的小孩吗？怎么没回家去？正好，小璋你留在这里陪着她，你也别去捕鱼了，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嗓音。
　　段西西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他长得很高，肩膀很宽。
　　“啊？我不要，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被叫做小璋的人垮着脸说。
　　那人却不理会他的抗议，从他手里拿走葫芦酒壶，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乖，明天晚上再带你去。”
　　话说完之后，那人便招呼着其余的同伴撑着竹筏向江中划去，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阵阵江水被划开的声音。
　　“哼，都怪你。”小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托腮皱眉说。
　　“我，我不是故意的。”段西西搓了搓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小璋打破寂静说：“算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吧，明天晚上我就能跟着他们去捕鱼了。”
　　段西西转头问他：“你为什么那么想去捕鱼啊？”
　　“谁不想呀，捕鱼多好呀！”小璋说起这个，激动地站了起来。
　　没等段西西说话，他自顾自地比划开来，边比划边说：“我养了一只鱼鹰，它抓鱼可厉害了，每回捕鱼回来，爸爸总会夸它抓的鱼多。”
　　“鱼鹰长什么样？”
　　小璋皱了皱眉：“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就落在扁担上，浑身漆黑的那种鸟。”
　　“哦，我想起来了。”段西西点头说。她抬头看去，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在江上捕鱼的人们，他们提着渔灯照明，扁担上的鱼鹰看准时机，像箭一样地冲进水里，再飞出来时，长长的脖子鼓鼓的，小璋的爸爸捏住鱼鹰的脖子，把小鱼从它嘴里掏了出来，再扔到竹筏的箩筐里。
　　“哇，你爸爸好厉害，我看见他抓到一条鱼了。”段西西惊讶地说。
　　小璋却纠正道：“是我养的鱼鹰厉害。”
　　“啊？他们要走了。”段西西看着他们的竹筏慢慢地向更深处移动，不免失望地说。
　　“当然要走，越深的地方鱼越多。”小璋提起手里的渔灯，妄图能照到江面上。
　　可渔灯的辐射范围很小，小璋一直提到岸边上都不能追上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
　　“唉！”小璋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段西西跟着走到他的旁边，但她没有坐下来，而是追着那些星星点点的渔灯看。
　　漆黑的江面上闪烁着微弱的渔灯，除此之外，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江水流动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仔细一听，段西西仿佛能听到鱼鹰冲入水里再满载而归地冲出江面的声音。
　　“你爸爸又抓到一条了！”


第68章 
　　小璋托着脑袋盯着逐渐变小的渔灯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拉起段西西的手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啊。”
　　小璋带着段西西转身绕去了一个河滩，河滩里面水草丛生， 虫鸣不绝于耳。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段西西向四周看了看， 除了山就是水。
　　“待会儿就知道了。”小璋拉了拉段西西的衣服， 提起手上的渔灯往水面探去。
　　在橙黄的灯光照耀下，小璋拨开挡在水面上的杂草， 露出一个竹篾编的四四方方的笼子，透过缝隙往里看去，有一条小小的黄鳝在笼子里钻来钻去。
　　小璋一把将笼子提了起来，笼子里的水从小孔里漏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可小璋的注意力却落在笼子里的黄鳝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笼子，说：“你看，这里面起码有五条黄鳝。”
　　“真的吗？”段西西探出脑袋向笼子里看去， 只见里面确实缠绕了好几条黄鳝。
　　“你帮我拿着， 我去看看其他的。”小璋把笼子递给段西西， 转身去找另外的几个鳝笼。
　　他一连拨开了好几片水草， 从里面掏出五六个鳝笼， 每一个都捕捉到了好几条黄鳝。
　　“太好了， 今天晚上大丰收。”小璋看着地上的七个鳝笼， 高兴地拍了拍手。
　　“黄鳝能吃吗？”段西西蹲下来戳了戳笼子。
　　“当然了。”小璋叉腰道， 然后转头看向几乎看不见的渔灯， 想了一会儿说：“算了， 我们先把黄鳝带回去吧。”
　　“你拿三个， 我拿四个。”小璋把渔灯叼在嘴里， 抱起地上的四个鳝笼， 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段西西没跟上来。
　　“你怎么不走啊？”小璋蹲下来把鳝笼放到地上，再拿下嘴里的渔灯往前探去，却发现段西西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们要去哪里啊？”段西西犹豫了一会儿，抱起地上的三个鳝笼。
　　鳝笼湿漉漉的，还有一股腥味。
　　小璋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说：“当然是回家啊！”他重新把渔灯叼进嘴里，再抱起地上的四个鳝笼，特意绕到段西西身后，确保不把段西西落下。
　　段西西抱着鳝笼忐忑不安地向前走去，前方黑乎乎的，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芒，段西西下意识就朝着那道亮光走去。
　　她一脚踏进那道光芒之中，周围白茫茫一片，但她没有停下脚步，接着往前走。
　　下一秒忽然天光大亮，微风习习，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农家院子里，有人喊她说：“西西，快来帮我煮糯米饭。”
　　“哦。”段西西下意识就朝喊她的那位妇人走去。
　　桌上摆了刚采来的红蓝菜，黄花菜，紫砚菜，还有黑豆。
　　段西西要做的工作是把上面的材料分别放到砂锅里熬出红色，黄色，紫色，黑色的汁水，然后过滤备用。
　　砂锅里的水煮开后，段西西先加入红蓝菜，熬出红色的汤汁后，再过滤掉残渣，加入生的糯米浸泡。
　　妇人说：“好了，泡一个晚上，明天再煮。”
　　段西西点点头，刚想接着熬黄花菜，忽然又有人喊她说：“西西，快来陪我一起做绣球。”
　　“什么是绣球？”段西西下意识开口问。
　　喊她的是一个年轻一点的妇人，听见她问，笑了下，指着架子上五颜六色的绣球说：“这个就是啊。”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架子上挂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绣球，既有大拇指般大小的，又有拳头大的，最大的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它们统一被挂在竹架子上，
　　顶部串有一条长长的棉绳，棉绳吊着一个绣球，形状多数为球形，一共有十二瓣，每瓣都绣上了精美的图案，诸如梅、兰、竹还有燕子等，绣球外圈和底部分别坠了一串流苏。
　　一排绣球色彩鲜艳，小巧玲珑。
　　“好漂亮呀！”段西西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个最小的，爱不释手。
　　“我也能做吗？”段西西好奇地问。
　　妇人笑道：“当然能了，你快坐下来，我教你。”
　　“好。”段西西搬了张凳子坐到妇人身边，看着她拿着针线在一瓣红色的布料上一针一针地绣着那朵兰花，绣完之后，她再拿起另外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布料，折成类似椎体的形状后，往里填充棉花籽，谷壳，装满之后，她再把刚刚绣好的布料盖上去，慢慢地一点一点缝合。
　　段西西看得入了迷，等妇人把那一瓣缝合好之后她才回过神来问：“为什么要做绣球呀？”
　　那妇人哈哈一笑说：“西西，你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段西西挠挠头，眼睛一闭一睁后，时间忽然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还是坐在院子里，不同的是，身旁没了那一架子绣球，也没了做绣球的妇人，而她的脖子上却挂了一个她昨天看中的小绣球。
　　“真好看！”段西西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绣球，拿起来对着刚升起来的太阳晃了晃。
　　“西西过来吃饭了。”身后有人在喊她。
　　段西西赶紧转头跑进屋里，桌上放着一竹匾彩色的糯米饭。
　　那是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做出来的五彩糯米饭，摆成圆形，从头到尾依次是红黄白黑紫。
　　“给，西西快吃。”妇人每样依次抓取一份捏成饭团，放到段西西的手里。
　　段西西接过来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糯米的香味。
　　“吃完了我们去歌圩看对歌去。”
　　段西西吃完最后一口糯米饭，好奇地问：“什么是对歌？”
　　“这个嘛，你去了就知道了。”
　　吃完饭的妇人锁好屋子，带着段西西出门，街上的人很多，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段西西远远地就看见一块空地上搭了棚子，聚集在空地上的人们依次分为三拨人，两拨互相对歌，另一拨则作为观众。
　　段西西还没走近，嘹亮的歌声便传了过来。起初她还听得懂，后面就听不懂了。
　　她问妇人说：“他们在唱什么？”
　　妇人笑了笑说：“听不懂就算了，待会儿我们看他们抛绣球去。”
　　妇人领着段西西爬上山坡，他们的抛绣球活动才刚开始没几分钟。
　　男女两队各派出一人相向对立，女的拿着一个绣球，拽着棉绳旋转多圈后抛了出去。
　　对面的男人仰头盯着抛过来的绣球，双脚左右移动，却最终差了一点没接到。
　　段西西叹了一口气说：“真可惜，差一点就接到了。”
　　然而没接到球的男人却一点也不难过，他把地上的绣球捡了起来，还系上了一个小巧的物件，交还给对面的女人。
　　女人同样绑了一个小玩意，再抛回给对方。
　　周围观看的观众突然唱起了歌，那一对男女在歌声中下了场，换了另一对男女上场。
　　段西西看不明白，她忍不住问妇人说：“他们是输了球才要退下来的吗？”
　　“哪里呀，他们是看对眼了才下场的。”妇人笑着说。
　　“哦。”段西西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看不明白，于是她一边抓着胸前的绣球把玩，一边在周围走来走去，听一听嘹亮的歌声，尝一尝别家的糯米饭。
　　这场对歌持续了多久，段西西便听了多久，吃了多久。
　　快到散场时，妇人气喘
　　吁吁地找到段西西说：“你跑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一顿好找，快跟我回家去。”
　　“对哦，要回家。”段西西喃喃自语，跟着妇人一起走。
　　走了一会儿，段西西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说：“不对，我应该要去找哥哥才对。”
　　话一说出口，段西西猛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手臂，她猛地抬起头来，然后才发现她还坐在房车里，手臂上被自己的脑袋压出来一道红印子，脚下的飞飞啃着骨头玩具，而坐在对面的段扩仍在专心地修照片。
　　“哥哥，我睡了多久呀？”段西西擦了擦嘴巴说。
　　段扩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后说：“西西你刚才睡着了？”
　　“应该没多久。”段扩想了想后说，要不然他怎么没发现西西睡着了？
　　“西西你困了？要不要去床上睡觉？”
　　“不，我不困。”段西西摇了摇脑袋，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勒着。
　　低头一看，却发现脖子上挂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红色绣球。
　　“是绣球！”段西西拿起胸前的绣球惊讶道。
　　段扩好奇地问：“西西，这个绣球是你买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是阿姨送我的。”
　　“哪个阿姨？”
　　“做绣球的阿姨。”
　　“……”段扩默了一会儿，叮嘱她说：“下次再有阿姨送你东西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段西西抓着棉绳旋转着手里的绣球玩，甩了几圈之后，她突然跟段扩说：“哥哥，有纸和笔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要把他们都画下来。”
　　“有，你等等。”段扩从箱子里拿出一叠草稿纸和铅笔橡皮擦。
　　段西西接过纸和笔后立马将纸摊开在桌子上，然后握笔专心地在纸上画画。
　　“西西你之前学过画画吗？”段扩看着段西西认真画画的模样，好奇问。
　　“没有。”段西西头也不抬地摇头。
　　“那你刚才都梦见了什么？”
　　段西西想一下画一笔，说：“我梦见我跟着他们去捕鱼了，还有抓黄鳝，吃糯米饭，做绣球，听对歌……”
　　“这么多啊？你都记得吗？”段扩低头看了眼段西西画的画。
　　她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却并不妨碍她想表达的意思。
　　段西西画完一张之后接着画另一张，一口气画了四五张才作罢。
　　“好了，我画好了，哥哥你快来看。”段西西放下笔，先把第一幅画拿了出来。
　　画面中间是一架竹筏，竹筏上站着一个很抽象的人，还有鱼鹰，几团像火又像云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段扩指着那团奇怪的东西问。
　　“渔灯呀！”
　　段扩愣了愣，瞪大眼睛再看了一遍，怎么看都不能把这团东西和渔灯联系在一起。
　　“那这个像袜子一样的东西呢？”
　　“抓黄鳝的笼子。”
　　段扩憋着笑，又指了一个大圆盘说：“那这个呢？”
　　“糯米饭。”
　　“这个是蚯蚓吗？”
　　“哼！这是黄鳝，”段西西气呼呼地把所有画都收了起来，“哥哥真讨厌！”
　　她赌气地背过身去，一点儿也不想搭理段扩。
　　段扩赶紧说：“西西你别生气，再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段西西听见当没听见，不为所动。
　　“我再看一遍，这次绝对能认出来。”段扩接着说。
　　段西西却仍旧一动不动，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抱着画转过身来，神采奕奕道：“我要给杨姐姐看，她肯定能认出来。”
　　段扩的视频电话
　　打进来时，杨千陵刚敷上一片面膜。
　　她想了想，按下接听键，刚想板着脸问“干嘛”，屏幕里却突然出现了段西西，她迫不及待地跟杨千陵打招呼说：“姐姐，我是西西！”
　　杨千陵一看到段西西便心花怒放，奈何脸上刚敷了面膜，于是她只好扶着眼睛上的面膜，克制着说：“西西，姐姐好想你！”
　　“姐姐我也想你。咦，姐姐你的脸上为什么白白的？”
　　“哦，我这是在敷面膜呢。”杨千陵坐了下来说。
　　“哦。”段西西点点头，抽出第一张画问杨千陵说：“姐姐，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屏幕被段西西展示的画占据，杨千陵努力看了一会儿夸赞道：“好看！”
　　“真的吗？”段西西兴奋地问。
　　杨千陵说：“当然是真的，难道姐姐还能骗你不成，你画的是不是捕鱼和抓黄鳝？”
　　段西西一听立马高兴地点头。
　　“还有这一张。”
　　杨千陵惊讶地大叫说：“哇，西西你还去看抛绣球了？你才多大，也不知道害羞。”
　　“我还有一张做绣球的！”段西西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要给她展示下一张。
　　无一例外，杨千陵每次都能准确地看出段西西画的是什么。
　　一旁的段扩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杨千陵笑了下说：“你跟我当然比不了，我虽然没像你那样去旅游，但我看过的东西可比你多得多。”
　　杨千陵又转向段西西说：“西西，姐姐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画吗？”
　　段西西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说：“可以啊，姐姐你想用就用，不用跟我说都可以。”
　　“好呀，西西真乖！”
　　杨千陵便让段扩把段西西的画一一给她拍照发过来。
　　段扩按照她的要求，每一张都点了原图发送。
　　发完之后，他忍不住问：“你要西西的画做什么？”
　　杨千陵把这些画都下载下来，然后才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西西的画多好看呐，多好的灵感，不用白不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在西西的基础上画成另外一副画？”
　　“没错！”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画画了。”
　　挂断电话之后，段扩盯着桌上的画看了半晌，看了老半天还是没能看出来段西西说的渔灯，黄鳝……
　　然而此时的段西西却因为得到了杨千陵的肯定而兴奋不已，嘴里哼着在梦里学到的山歌。
　　段扩觉得她哼出来的调子有些耳熟，便拿起手机，打开听音识曲功能，没一会儿倒还真让他找出一首山歌。
　　段扩点开播放键，熟悉的曲调跑了出来，他忍不住问段西西说：“西西，你什么时候学会唱这首歌的？”
　　“嗯？”段西西扭头看向段扩，想了想说：“刚刚呀！”
　　“是不是很好听，我唱给你听！”段西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段扩跟前说。
　　段扩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后，他说：“好啊，你唱吧。”
　　“那我要开始唱了。”段西西清了清嗓子，跟着手机里的曲子一起唱了出来。
　　她的童音和山歌的调子碰撞在一起，唱出特别的韵味。
　　原本抱着骨头啃得忘乎所以的飞飞猛地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后从座位底下爬了出来，跟着段西西一起，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段扩本来觉得段西西唱得还挺好听的，飞飞一加入，调子瞬间变得奇奇怪怪的。
　　段扩低头看了眼飞飞，此刻的它抬起脑袋，一刻不停地跟着调子嚎叫，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
　　“算了，
　　就让你们一起唱吧。”段扩自言自语道，听了一会儿，他打开电脑接着修照片。
　　修没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串消息提示音。
　　音乐被迫中断，段西西便停下来说：“哥哥你用手机吧，我不唱了。”她蹲下来拍了拍飞飞的脑袋。
　　“好。”段扩点了点头，打开聊天软件，是陈风生给他发来的。
　　“重磅消息，刚才A家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和西西还有飞飞一起被评为年度up主之一，颁奖仪式下下个月召开！”
　　“你会出席吧？一定会出席吧！”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个颁奖仪式的重要性吧？”
　　“别跟我说你不想去，我们不是还要办工厂吗？现在的我们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曝光的机会。”
　　陈风生说了一大串，生怕段扩不答应带着段西西一起出席颁奖典礼，事先说了一堆理由。
　　段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飞飞一起玩的段西西，想了一会儿说：“下下个月是过年以后吗？”
　　“当然。”
　　“那时间还挺巧的。”
　　“怎么样？去吗？去我就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段扩说：“行，去！”


第69章 
　　自从段扩跟陈风生说了要合作办工厂的事情后， 陈风生便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想要办工厂，资金可是一个大头。
　　还好他们这几个月的店铺销量十分可观，粗略算下来， 开办一家中型工厂绰绰有余。
　　不过， 他毕竟没经验，按照设想，他打算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成立一家中型工厂，先生产一部分产品， 剩下的还是由孟昌管理的工厂供应， 等生产线跟上来后，再生产全部产品。
　　一个月来， 他一边紧锣密鼓地安排开工厂的事宜，一边照旧做着每日的工作。
　　今天早上， 工厂运来了一批新的米粉， 陈风生恰巧溜达到仓库那里去。
　　身边还有一个仓库主管陪同，两人站在边上， 看着员工将那一箱箱米粉从货车上卸下来。
　　仓库货物流动很快， 每隔几天就要进一批货。
　　陈风生心血来潮， 按住旁边一个正打算搬箱子的员工说：“你先等等， 我要拆开来看一看。”
　　仓库主管轻咳一声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风生笑道：“没什么， 就是想看一看。”
　　主管跟着笑了起来， 他解下随身挂在腰带上的钥匙串， 取出里面的剪刀， 刀刃向里划开， 然后从里掏出一包牛肉米粉说：“香辣味的。”
　　“给我看看。”陈风生接过来看了看， 包装袋上的西西两个字特别抢眼， 他翻来覆去地看， 越看越喜欢，忽然想拆开来看一看。
　　旁边的主管脸色一变，赶紧制止说：“最好不要拆吧。”
　　“嗯？为什么？”陈风生动作一顿，好奇地问。
　　主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说：“货物还没清点，拆了怕对不上。”
　　陈风生转头看向手里的牛肉米粉，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对，我先不拆了。”
　　他把牛肉米粉放了上去，再把箱子盖上，叮嘱搬货的工作人员说：“好好搬。”
　　主管趁机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陈风生笑道：“行。”
　　从仓库巡视回来后的陈风生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很快给客服主管打了个电话，让她趁着仓库主管不在的时候去拿一份今天新到的米粉送到办公室来。
　　客服主管很快就带了一包最新到货的牛肉米粉。
　　陈风生拿起来仔细一看，外包装和其他的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可里面就不一定了。
　　陈风生拆开包装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汤包，小菜包，米粉包，陈风生一一查看，最后将视线落在米粉包上。
　　手里抓着的米粉有明显的黑色霉点，拆开一闻，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风生瞬间黑了脸，怪不得仓库主管会拦着他不让他拆开看，可是他很快又疑惑起来，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仓库主管还是孟昌，还是二者都参与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拦下这批货，所以他很快又给客服主管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同时他还不忘让她去查一查其他新到的货有没有问题。
　　得到的反馈是除了米粉，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难道是这一批出了纰漏吗？陈风生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看仓库主管一脸心虚的模样，怎么可能是纰漏。
　　陈风生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把玩，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有了头绪，他开办的工厂恰巧也有生产这款米粉。
　　想到这里后，陈风生忽然想，这难道是孟昌故意为之？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工厂的产量提上来，把货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
　　可惜的是，
　　他这一家工厂就建在本市的郊区，为了保证味道不变，他必须花费一定的成本从当地运来原材料加工。
　　还好，等过完年，段扩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到时候自己再跟着他一起去当地实地探访，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再开一家大型工厂。
　　想到这，陈风生紧皱的眉头暂时舒展下来。
　　段扩的旅游还在继续进行中，最近一段时间的段西西俨然把绣球当成了“新宠”，一整天都挂在脖子上，想起来就会抓起来看一看。
　　所以，段扩带着她去了一座古镇，这里是绣球之乡，一条街都在售卖各种各样的绣球。
　　段西西走进街道的第一眼便被摆在面前的一排绣球吸引。
　　这些绣球比梦里见到过的更精致，更漂亮，除了绣球之外，还有香囊，串着五颜六色小珠子的背篓，琳琅满目，段西西一时看花了眼，她抓起一个黄色的背篓，转头问段扩说：“可以给我买这个吗？用来装我脖子上的绣球刚刚好。”
　　“好啊。”段扩给她买了挑中的那一个，自己却突然也对绣球产生了兴趣。
　　他挑了一个特别小的，加在一起付钱。
　　背篓拿到手后，段西西把脖子上的绣球解下来放到背篓里，抱着背篓边走边看。
　　这座古镇的山水和之前去过的地方一样美，临近冬天的尾声，不下雪却特别冷，段西西没走一会儿，两手就被冻得红彤彤的。
　　“哥哥你帮我拿。”段西西转头把背篓递给段扩，然后自己再把手揣进兜里，缩着脖子，把大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里。
　　这么冷的天气，段西西巴不得立刻躲回房车里，然而当段扩领着段西西经过一座石板桥时，她猛地看见桥下的溪水里有好几个小孩在游泳。
　　那些小孩浑身光溜溜的，一点儿也不怕冷，在水里自在地游来游去。
　　段西西看得牙齿直打颤，她忍不住抬头问段扩说：“哥哥，他们不怕冷吗？”
　　“应该吧。”段扩摸了摸段西西被冻红的鼻子，“西西你很冷啊？”
　　段西西点了点头，段扩便把她抱了起来说：“那哥哥抱你走。”
　　“我们要去哪里啊？”段西西缩在段扩的怀里，窝了一会儿后觉得好多了。
　　段扩说：“随便看看。”
　　突然，他听见了打篮球的声音。
　　“西西你听，这附近有人在打篮球吗？”段扩问。
　　段西西点点头说：“我听到了。”
　　这时一个在河边洗粽子叶的人抬起头来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一直往前走，那儿有篮球赛，这个点过去刚刚好，才刚开始。”
　　“谢谢阿姨！”段西西朝那人道了一声谢，然后她扭头看向段扩说：“哥哥，我们去看篮球赛吧。”
　　段扩刚好也想去看篮球赛，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带着段西西往那位洗粽子叶的阿姨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块篮球场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场外围了一圈观众。
　　“哥哥你快带我去看！”段西西催促说。
　　“好。”
　　段扩找了一个位置，探头往场内看去，场上打篮球的人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看样子应该是本地人。
　　“西西你看得见吗？”段扩问段西西说。
　　段西西伸长脖子往里看，刚好看见穿红色球衣的人运着篮球跳起来顺利投了一个球进去，裁判的哨声和场外观众的欢呼声一起响了起来。
　　段西西不懂篮球比赛的规则，但她知道投进了球绝对是好事，所以她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整场比赛看下来，红队实力强劲，不断进球，段西西鼓掌的手就没停过，等比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后，段西西才发觉自己的手掌都
　　拍红了。
　　“没了？我好想再看一场呀。”段西西意犹未尽地看向场上喝水的红队。
　　“上午的应该就到这里了，下午不知道有没有。”段扩向四周看了看，没找到比赛的时间表。
　　“要不我们下午再来看看？”
　　段西西垂头丧气地点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她的声音。
　　段西西和段扩齐齐回头看去，却见是红队的主力队员端着一瓶矿泉水向他们走来。
　　等到他走近后，段西西才发觉他长得比想象中高大很多，段西西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模样。
　　那人穿着红色球衣，脑门上都是汗。
　　他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张照，我知道你们，你是西西吧？”
　　张照低头看着段西西笑。
　　段西西问：“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叫西西？”
　　“那是因为我很喜欢看你们的视频。”
　　他又看向段扩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你拍的视频很好看！”他给段扩比了一个大拇指。
　　段扩笑着道：“你打球也很厉害，我妹妹很喜欢看你打球。”
　　“对呀，叔叔你好厉害，你投了好多个球啊。”
　　张照笑着摆摆手说：“年纪大了，腰不行了，没以前打得好。”
　　段西西惊讶地瞪大眼睛说：“那叔叔以前是不是可以投进好多好多个球？”
　　张照喝了一口矿泉水，笑道：“也没有，年轻的时候就比现在多进了一个球。”
　　他的视线落到脚下的飞飞身上，“这就是飞飞吧？长大了好多呀，我记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张照比划了一下，刚见到的飞飞只有鞋盒那么大，现在的飞飞已经有成年人的膝盖高了。
　　段西西点头说：“对呀，飞飞可乖了。”
　　段西西总是逢人就夸飞飞有多乖，把飞飞夸得心花怒放。
　　忽然，几人之间响起一阵咕噜声，段西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说：“我饿了。”
　　张照听后立马笑道：“西西饿了去我家吃饭吗？我家刚好开了一家饭馆。”
　　段扩想了想说好。于是张照便领着他们往前走。
　　刚走进饭馆门口，段西西忽然抬起头来闻了闻，两眼放光说：“我闻到了粽子的味道，我想吃粽子。”
　　段扩说：“西西你是不是闻错了？这时候哪有粽子。”
　　张照却笑道：“怪不得西西的吃播会那么受欢迎。”
　　他接着说：“我们这过年的习俗和你们那不太一样，家家户户都会包年粽。”
　　“西西要是想吃粽子的话，我带你们去后面看看。”张照在前头带路，带着他们绕过前厅，径直向后厨后面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摆了一盆糯米，一堆粽叶，还有一盆黄黄的绿豆沙，和一盆切成一块一块的五花肉。
　　面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此刻的她正聚精会神地拿起一大块五花肉，在外面裹了厚厚一层绿豆沙，拍结实后放进粽子叶里，再抓起一把糯米把粽子叶填得满满当当。
　　张照笑着在她耳边说：“奶奶，你看谁来了。”她的奶奶有些耳背，他必须这样说话，她才听得清。
　　老奶奶抬起头来，迷茫地朝段扩和段西西看去，愣了几秒钟后她咧开嘴笑道：“是西西？”
　　她放下手中还没包好的粽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段西西赶紧跑过去扶住她说：“奶奶，你也认识我吗？”
　　老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段西西的脸颊，心疼地说：“你的脸怎么这么冷，快坐下来让奶奶给你捂一捂。”
　　她拉着段西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刚想哈口热气给段西西搓一搓脸，却猛地发现自己刚包过粽子的手油腻腻的
　　。
　　段西西说：“奶奶，我不冷，你接着包粽子吧，我想看你包粽子。”
　　“哎，好！”老奶奶重新坐了下来，她把没包好的粽子放到膝盖上，再抓起地上的稻杆，一边将粽子缠起来，一边跟段扩说：“你快坐下来。”
　　“好。”段扩坐在段西西旁边，低头向脚边的一盆糯米看去。
　　盆里的糯米又大又白，和他之前见过的糯米很不一样。
　　张照笑道：“这种糯米是我们当地的特产，吃起来很香，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段扩点头说：“我以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糯米。”
　　段西西和飞飞一起看着老奶奶包年粽，只见她用稻杆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到最后打了一个结，一个鼓鼓的年粽就做好了。
　　老奶奶掂了掂手里的粽子，包好的粽子四四方方的，跟一个小枕头一样。
　　段西西和飞飞的眼睛都看直了。
　　老奶奶便笑道：“西西是不是饿了？奶奶现在就给你煮粽子吃。”
　　段西西站了起来说：“奶奶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跟着老奶奶进了后面的小厨房，留在外面的张照抓起一片粽子叶，邀请他说：“要不要试试包粽子？”
　　段扩点头说好，起身去水桶里洗了洗手，然后坐在原来的的位置上，跟着张照的动作，抓起一把糯米放到粽子叶里。
　　而小厨房里的段西西守在锅边陪老奶奶聊天。
　　“奶奶，你多大了呀？”
　　老奶奶笑着说：“七十多了。”
　　“那你还吃得下吗？”
　　老奶奶笑着说：“吃得下，就是要吃慢点才行。”
　　“好香呀！”段西西站起来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
　　就连在外面包粽子的段扩也闻见了糯米的香味，“粽子好香。”他忍不住说。
　　张照笑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引以为傲的糯米。不是我自夸，不管是谁，只要吃了我们这里的糯米，绝对不会再看上外面的。”
　　“是吗？那待会儿我可得多吃几个。”
　　“尽管吃，管够！”
　　厨房里的段西西闻着这股香味，不止一次地吞口水。
　　等了许久后，老奶奶才站起来说：“好了，可以吃了。”
　　老奶奶打开锅盖，拿出一个篮子，捞出两个大年粽。
　　放到一边的砧板上，年粽太大，一个人是吃不完一整个的，所以通常的吃法是，用刀切下一小块，一个大年粽几个人分着吃。
　　老奶奶一直等砧板上的年粽放凉之后才剪开稻杆，再把粽子叶拆开。
　　刚一拆开，一股白白的水蒸气便冒了出来，里面的糯米吸饱了水，颗颗莹润剔透，看着十分诱人。
　　老奶奶拿出四个盘子，将这颗年粽切成厚厚的五块，然后依次放到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给飞飞。
　　她自己手里端着两个，再让段西西端着另外两个盘子，两人一起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
　　“粽子来了，你们快尝尝。”老奶奶把盘子放到一旁的小餐桌上。
　　每个盘子附带了一个小汤勺，张照邀请段扩说：“你快尝尝。”
　　“好啊。”段扩洗了洗手，拿起勺子先挖了一勺糯米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确实比他之前吃过的糯米好吃多了。
　　“怎么样？好吃吗？”张照满怀期待地问。
　　“好吃。”段扩重重点头，再看向旁边的段西西，她早已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上了米粒都不知道。
　　一大块粽子吃完后，段西西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段西西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说：“糯米好好吃啊。”
　　张照笑道：“你们要是喜欢，待会儿带一袋糯米回
　　去。”
　　一袋糯米哪够，段扩甚至想跟他多买几袋送回家里去。
　　张照笑道：“那你留个地址，明天我就给你寄过去。”
　　“好啊。”段扩和他留了联系方式，还把地址发了过去。
　　吃完粽子后，段西西陪着老奶奶包粽子，下午的时候，再跟着段扩去看篮球赛。
　　一直看到日落西山，比赛结束了好久后，段西西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段扩回去。
　　回到房车后，上次遇见的冯季丰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第70章 
　　此时的冯季丰正躲在一堆灌木丛底下， 而灌木丛后面是一扇窗户，偶尔有细碎的交谈声漏出窗外。
　　“段扩哥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冯季丰抓着他妈妈给他新买的手机， 压低声音说。
　　段扩一听便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是冷静地问：“怎么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冯季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想了想猫腰从灌木丛底下溜了出来。
　　躲到一棵大树下后他才敢放开声音说：“我看见谢扬了，就在厂长的办公室里。”
　　“厂长？”段扩越听越迷糊，说：“你先别急， 慢慢说。”
　　冯季丰喘了一口气， 顿了会儿才接着道：“我妈妈在这家厂上班，我现在跟着她在厂里， 然后我路过厂长办公室的时候看见谢扬了。”
　　“我保证我不会看错的， 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冯季丰虽然没说是哪家厂， 段扩却很快就想起了店铺的供货商。
　　“你说的是做面条和米粉的工厂吗？”
　　冯季丰赶紧点头说：“对， 我待的厂就是做这个的。”
　　他似是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紧接着说：“我刚才亲耳听到了， 谢扬问厂长是不是准备好了，还说已经安排好了， 过几天就要在网络上曝光你们的米粉发霉的事情。”
　　段扩一听这话立马握紧手机， 他蹙着眉头说：“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冯季丰点头说：“我安全得很， 我还把他们的对话给录了下来， 你要吗？我现在就发给你。”
　　段扩松了一口气，说：“好， 你现在就发给我吧。”
　　不过，他又补充说：“这件事你谁都别告诉， 就装作不知道， 连妈妈都不可以说知道吗？”
　　冯季丰有些担心说：“哥哥， 你们没问题吗？”
　　段扩笑了下，安慰他说：“你别担心，既然你提前告诉我了，那就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好，我知道了。”冯季丰放了心。
　　挂断电话后，冯季丰按照段扩说的，添加了他的社交账号，然后在聊天框里上传了刚刚录的音频文件。
　　他还不忘担心地说：“要是没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段扩说：“放心吧。”
　　结束和冯季丰的对话后，段扩坐到驾驶座里，点开他发来的录音。
　　录音时长有十多分钟，音频一开始就是谢扬的声音。
　　另外一个人则是冯季丰所说的厂长孟昌。
　　整段录音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 分是谢扬劝犹豫不决的孟昌下定决心，第二部分是谢扬在说后续的计划，第三部分则是他在给孟昌画饼。 
　　对于孟昌来说，他管理的这家工厂表面上看着规模宏大，每日的订单量十分可观，然而实际上的他却面临着成本日益上涨和订单量下滑的双重危机。
　　要不是他之前及时抓住了陈风生这个大客户，只怕总部早就把工厂搬到更便宜的地方去。
　　孟昌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妻儿和朋友亲人都在这里，他舍不得走，也根本不想走。
　　所以当他听到陈风生打算自己建工厂时，他脑袋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业绩下滑，被总部通报批评，然后还要被迫搬迁的一系列后果。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后果，所以当谢扬递来救命稻草时，他才不顾一切地抓了上去。
　　可事到临头，孟昌突然又后悔了，然而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贼船，谢扬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他中途下船？
　　录音里的谢扬一点儿也没变，依旧趾高气扬，威逼利诱，逼得年过半百的孟昌节节败退。
　　段扩默默地听着录音，听完后又再听了一遍，直到他听腻了才给陈
　　风生打了个电话过去。
　　陈风生哼了一声说：“果然，我就知道是孟昌搞的鬼。”
　　段扩惊讶问：“你早就知道了？”
　　陈风生便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还说：“这件事情除了我和客服主管，谁都不知道，哦，现在还加了个你。”
　　“现在谢扬和孟昌肯定以为他们给我的那批货都发到了客户手上，相信要不了几天，肯定会有他们的人跳出来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段扩说：“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陈风生笑了下说：“本来还有点棘手的，现在你手上都有录音了还怕什么。”
　　段扩沉思着“嗯”了一声，按照录音里说的，谢扬将会安排他们的人在网上发投诉视频，将发霉的米粉移花接木到陈风生新建的工厂生产的那批货里。
　　然后再发出早已准备好的通稿，将产品质量问题炒得沸沸扬扬，然后收到问题米粉的客户也会出来投诉。
　　孟昌之所以同意这么做是因为谢扬告诉他，他会把责任全部推到陈风生自建的工厂上，到时候孟昌管理的工厂可以顺势博一波同情，如果没被陈风生发现的话，孟昌还能继续接订单。
　　但细想下来，段扩总觉得有蹊跷，他说：“你说谢扬会有这么好心吗？他跟孟昌非亲非故的。”
　　陈风生说：“肯定没这么好心，所以我猜他最后的目的是要搞死我们的店铺。”
　　不过，陈风生还是那句话，“有录音在手，谢扬做再多都是徒劳。”
　　陈风生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孟昌会答应他做这种事情？”
　　他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孟昌的情景，当初孟昌的亲切和热情给了他极大的鼓舞，陈风生一直把他当长辈看待，谁知道才几个月，他就变成了这样。
　　段扩没接触过孟昌，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风生。
　　还好陈风生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后又重新振作起来，他说：“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瞪大眼睛看我的表现吧！”
　　段扩笑了下说：“行。”
　　几天之后，果然如他们两个猜测的那样，网上突然爆出一段展示米粉有问题的视频，还在晚上最热闹的时间段推上热搜。
　　由于这款米粉近期热度非常高，这则视频一经推上去立马迎来大面积讨论。
　　一开始还有粉丝的声音被看见，他们说：“还好吧，我今天新买的没问题啊。”
　　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声音说他们买的也有问题，霉点一个比一个大，淹没了那些客观的评论。
　　段扩和陈风生持续关注后续走向，等舆论发酵得差不多后，终于放出了那段录音。
　　而另外一边的孟昌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他不止一次地打电话问谢扬说：“你不是说要把责任推到他们的自建工厂上吗？怎么现在网上一边倒地骂他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工厂也会受到冲击？”
　　谢扬冷笑一声说：“急什么，等着看就是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出来发个声明说，他们硬逼你压缩成本，你无奈之下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就好了？”
　　“你，你！”孟昌气得说不出话来，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被谢扬骗了。
　　孟昌怒不可遏地说：“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大不了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谁知谢扬却威胁他说：“你真的敢这么做吗？”
　　孟昌听到这话后瞬间没了声音，只见他突然瞪大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绿萝，现在的他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谢扬宰割。
　　谢扬又说：“我劝你最后一句，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兴许我心情好能放你一马。”说完之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
　　话。
　　孟昌却继续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后，他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拿起手机。
　　他下定决心，就算是丢了工作也不能让谢扬得逞。
　　孟昌定了定心神，登上热搜软件，谁知一打开来，画面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先那些一边倒骂陈风生和段扩的人转头骂起了谢扬和他背后的M机构。
　　孟昌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他看到了挂在首页第一的录音。
　　孟昌眼皮一跳，颤抖着点开播放键，熟悉的声音流了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听到了录音的孟昌异常平静，他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备忘录，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编辑得清清楚楚，然后放到网上，由自己的账号公布出来。
　　发布出去后，孟昌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他当然知道这么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过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是总部的人打来的，孟昌看着那部手机笑了下，然后按下接听键。
　　谢扬的下场自然不比孟昌好到哪里去，他早先的恶行早就被广大网友熟知，再加上这么一件事情，谢扬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所属的M机构也不例外，短短几分钟就收到上千条评论。
　　M机构的负责人为了避免受到更大的冲击，第一时间发出了开除通知。
　　陈风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事件进展，等到那则开除通知发出来后，他跟段扩说：“我打算送谢扬最后一个礼物。”
　　段扩好奇地问：“是什么？”
　　“当然是110啦！”
　　此时的谢扬看着急转直下的舆论，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到地上。
　　办公室里的两个心腹大气都不敢出，谢扬却发了疯般一脚踹翻一张椅子。
　　坐在最右边的一个竭力忍受着各种难听的声音，忍到最后他忍无可忍，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谢扬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开除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扬瞪大眼睛问。
　　那人一把将电脑合上，头也不回地抱着电脑径直向办公室外面走去，任凭谢扬在身后如何歇斯底里都毫不理会。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眼看情势不妙，也赶紧抱着电脑跑了出来，留下谢扬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疯。
　　很快就有两个警察上门，将失去理智的谢扬带走。
　　经此波折，段扩的店铺又涨了一波粉丝，订单量持续翻倍。
　　然而陈风生却叫苦不迭，他对着后台的订单数据发愁说：“这可怎么办？仓库没那么多货呀，咱们工厂的产量又提不上来！”
　　就在他愁得吃不下饭时，孟昌所管工厂的总部突然派了人过来。
　　对方的目的自然是登门道歉，同时还提出了继续合作的意愿，并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陈风生一听这些条件立马心动不已，但他还是假装忧愁地表达这次事件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然后矜持地推迟一番，逼得对方再让一步，他才心满意足地签下合约。
　　不过他可不敢签长约，毕竟他以后可是要开办更多工厂的。
　　双方心知肚明，但为了尽快挽回声誉，对方二话不说就和陈风生签下合约。
　　恢复合作后，陈风生便暂时不再考虑库存的问题，转而继续致力于开工厂的事情。
　　另外一边的段扩却持续收到父母打来的催促他快点往回开的电话。
　　他们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海岛。
　　远在西北的大姨一家也动身坐车往预定的海岛赶。
　　方月曦带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还有以防水土不服的药品，而方卓君和方艺含则带了
　　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至于外公，他只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提着老狸花猫就坐上了车。
　　老狸花猫乖乖地坐在外公亲手用竹篾编的太空舱里，全程一直很安静，可即使是这样，方艺含和方卓君还是躲它躲得远远的，为了这个目的，方月曦旁边的副驾驶座就成了香饽饽。
　　两人经常为了抢副驾驶座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而段扩为了在过年前一天到达海岛，放弃了边开边旅游的计划，一整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外，他一直不停地在开车。
　　听说很快就能和大姨一家，还有爸爸妈妈团聚过年，段西西一连兴奋了好几天。
　　每次段扩停车休息的时候，她总会冒出来问说：“哥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段扩每说少一天，她就多高兴几分。
　　越往右开，段西西的衣服越脱越少，最后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足够，可随着段扩拐弯往北走后，天气又渐渐变冷，段西西不得不在外面套上一件外套。
　　“西西，我们大概中午就到了。”段扩等着红绿灯，回头跟段西西说。
　　“真的吗？”段西西抬起脑袋说。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段西西低头摸了摸飞飞的脑袋，低头趴在飞飞的耳朵边说：“飞飞，中午我就能带你去见爸爸妈妈了，你高兴吗？”
　　飞飞转头汪了一声，又高兴地甩了甩尾巴，然后趴在段西西的脚边，把脑袋枕在她的小腿上。
　　段西西却继续弯腰抓着飞飞的耳朵说：“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大姨，还有表哥表姐，对了，还有外公的狸花猫。”
　　飞飞本来还在高兴地摇着尾巴，一听狸花猫三个字后立马紧张地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段西西。
　　段西西这回立马懂了它的意思，于是她接着说下去：“飞飞是不是想跟外公家的狸花猫玩？”
　　“外公家的狸花猫很好看，四肢爪子白白的，像穿了双白袜子，不过，它的年纪很大了，飞飞你要让着它。”段西西拍了拍飞飞的脑袋，叮嘱说。
　　可飞飞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见它把脑袋枕在前爪上，低着地面思考了老半天，然后猛地跳了起来，耷拉着舌头高兴地摇头摆尾。
　　段西西好奇问：“飞飞你怎么这么高兴？”
　　当然应该高兴了！飞飞兴奋地蹦了起来，就在刚刚，它突然发现一个关键的信息点，那就是狸花猫的年纪很大，一般年纪大的猫都不爱动，到时候自己只要吓吓它，就肯定能让狸花猫乖乖听自己的话，不跟自己抢段西西。
　　飞飞越想越兴奋，身后的尾巴跟着快速地旋转起来，要是现在的它是一架直升飞机的话，转着圈旋转的尾巴肯定能带它飞到天上去。
　　然而这飞上天去的美梦被段扩一脚油门踩碎，飞飞因为惯性，猛地向后栽去，摔得它晕头转向。
　　段西西心疼地拽起飞飞说：“飞飞你要乖乖地趴在地上知道吗？”
　　晕了好一会儿的飞飞点了点头，乖乖地趴了下来。
　　段扩接着往前开了两个小时后拐入通往海岛的公路，继续开了一会儿后，他把房车停在一块宽阔的停车场，然后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给飞飞系上牵引绳，带上段西西推门下车。
　　段西西戴着那顶蓝色帽子，兴奋地从车上蹦了下来。
　　一跳下去，温暖的阳光落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照得她全身暖烘烘的。
　　咸咸的海风吹了过来，段西西转身望去，伴随着阵阵涛声，段西西看见了大海，她立马兴奋地蹦了起来：“哇！是海！”
　　段西西情不自禁地向前奔跑，飞飞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一人一狗在靠近沙滩的人行道上停下，段西西捂着头上的帽子，生怕它被海风吹跑，面前的
　　大海比天空还蓝，一望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大海真漂亮！”段西西忍不住感慨道。
　　“西西！”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段西西左右看去，然后在人行道的尽头看见了突然出现的爸爸妈妈还有大姨一家。
　　“爸爸，妈妈！”段西西认出他俩后赶紧撒开脚丫子向他们跑去。
　　段鑫民看着远远跑来的段西西，和方程英一起上前几步，把跑来的段西西一把抱了起来，段鑫民抱着她转了几圈，然后掂了掂她的重量说：“嗯，西西胖了好多呀！”
　　段西西一手搂着段鑫民的脖子，一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气呼呼地说：“爸爸你骗人，我一点也不胖。”
　　段鑫民哈哈大笑说：“好好好，你一点儿也不胖。”
　　方程英搓了搓手，把自己的手掌心捂热后才摸了摸段西西的脸，眼冒泪花说：“西西，妈妈好想你啊。妈妈怎么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好多，明明才半年没见而已。”
　　段西西转头伸手向着方程英说：“妈妈，我要你抱。”
　　方程英便小心地把她抱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段西西伸手给她抹去眼角的泪花，说：“妈妈，我也好想你。”
　　段西西给她擦干净眼泪后突然看到了身后的大姨一家，还有外公和他的狸花猫。
　　外公轻咳一声说：“西西你还记得外公吧？还有狸花猫。”他提起竹篾太空舱，拍了拍，坐在里面的狸花猫顺势低头看了过来。
　　“我记得呀！”段西西郑重点头，转头看向方月曦和方卓君方艺含说：“我还记得大姨，表哥表姐！”
　　方月曦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方艺含和方卓君却是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竞争的意味。
　　“哼，下午我要带西西去骑小电驴，你千万别跟我抢！”
　　“我也要去骑小电驴，先到先得。”
　　两人继续“争锋相对”，然后不满地哼了一声，各自撇开脑袋。
　　段扩提着行李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段鑫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满意地笑道：“怎么晒这么黑？”
　　“还好吧。”段扩抹了把脸，然后转头跟外公他们打了声招呼。
　　“爸，订了酒店吗？”寒暄一番后，段扩突然问。
　　段鑫民说：“当然订好了，270度海景房，订了两个连在一起的房间，还有一个大客厅，明天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段扩听了后笑道：“那挺好。”
　　方程英在后面催促说：“快别在路上站着了，回到酒店再说。”
　　一大群人刚想转身往前走，被冷落的飞飞突然急得跳了起来，挡在段扩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外公第一个反应过来说：“哦，还有飞飞，都长这么大了？”
　　外公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飞飞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然后转头跑到段鑫民面前，示意他也要拍拍自己的脑袋。
　　段鑫民拍完之后，飞飞又跑到方程英那里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跑了个遍。
　　方卓君爱不释手地摸着飞飞的脑袋，说：“哇塞，飞飞这么聪明吗？”
　　“飞飞很聪明的。”段西西探出脑袋说。
　　段鑫民说：“那现在可以走了吧？”
　　一大群人这才接着往前走去。
　　房间订在酒店二楼，段鑫民一家住的房子有一个大客厅。
　　段扩把装得鼓囊囊的背包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从里掏出一条吊带裙还有一顶帽子。
　　“爸妈快来看，这是西西给你们做的。”
　　段西西赶紧说：“是我染的。”
　　“是吗？我看看！”方程英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上前几步，满脸欣喜地接过那
　　件吊带裙，爱惜地摸了摸后说：“西西，这真的是你自己染的吗？真好看呐！”
　　方程英抱着吊带裙坐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一个地方都舍不得略过。
　　“对呀，妈妈你喜欢吗？”段西西问。
　　“喜欢，当然喜欢。”
　　段西西又拿起帽子，说：“给，还有爸爸的帽子。”
　　段鑫民顺势蹲了下来，说：“西西给我戴吧。”
　　戴上之后，段鑫民问她：“好看吗？”
　　“好看！”段西西笑着点头。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说：“我也有一个。”
　　方程英小心地把吊带裙折叠起来，藏到行李箱的最下层，然后问：“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被这么一提醒，段西西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点头说：“我要去吃饭。”
　　段扩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那我带你去。”
　　午餐他打算就在酒店里吃，等休息好了再去外面逛一逛。
　　而段鑫民他们是昨天到的，想去的景点基本上都去看了一遍。
　　段扩刚推开门，本来乖乖待在客厅的飞飞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蹿了出来。
　　“飞飞你留在这里，我只是带西西去吃饭而已。”段扩跟它商量道。
　　飞飞却固执地坐了下来，非要他带着自己一起过去。
　　忽然，隔壁的门被打开，外公领着狸花猫走了出来，狸花猫已经被放了出来，虽然露出了明显的老态，但它的身形还是胖乎乎的，走路自带气场。
　　外公是特意出来教育飞飞的，他低头数落着飞飞说：“你身为一只狗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飞飞心虚地把耳朵折成飞机耳，眼珠子左右乱瞟，但就是不肯站起来。
　　然而下一秒，飞飞突然觉得自己身后有些冷，它下意识扭头看去，老狸花猫一张带着威严的大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飞飞被吓了一跳，立马从地上蹿了起来，夹着尾巴躲到段扩身后去。
　　外公见状哈哈大笑说：“还是我家的咪咪管用！”
　　飞飞舔了舔嘴巴，避着老狸花猫的视线，原先设想的美好景象荡然无存，它自己反而成了被吓到的那一个。
　　外公顺势抓住飞飞的牵引绳，把它拖了出来，跟段扩说：“飞飞就交给我看着吧，你们快去吃饭。”
　　段扩笑着看了眼害怕得一动不动宛如雕像的飞飞，笑着说好，然后带着段西西去楼下吃饭。
　　简单地吃完午饭后，段扩准备带着段西西回去，大门外却突然出现了方艺含。
　　她此刻骑着一辆粉色的小电驴，头上戴着粉色的头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段扩，然后说：“要不要一起去骑小电驴？”
　　“这有一条环岛公路，我老早就想去骑了。”方艺含满怀期待地看向段扩。
　　段扩便问段西西说：“去吗？”
　　“我要去！”段西西兴奋地大声喊道，吓得方艺含赶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西西快坐上来。”方艺含拿起一个粉色的头盔戴到段西西的头上，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来，心虚地指着不远处租小电驴的地方说：“表哥，那里可以租小电驴。”
　　段扩点头说好，刚想迈开步子，突然蹿出来一个方卓君，他骑着一辆蓝色的小电驴，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艺含一眼，然后说：“表哥，你骑我这辆就行。”
　　说完之后，他立马站了起来，把小电驴让给了段扩，自己则朝着方艺含走去。
　　方艺含如临大敌，嘴硬说：“你想干嘛？”
　　方卓君却一声不吭地把段西西抱到段扩骑的那辆小电驴的后座上，然后自己再坐到方艺含的后座，说：“还能干嘛，当然
　　是你载我啦！”
　　方艺含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说：“滚，我死也不载你，可恶，我要载西西。”
　　方卓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啧啧啧，反正你不开我就走。”
　　方艺含气得直跺脚，坐在段扩身后的段西西探出脑袋安慰她说：“姐姐，我们一起去看海去。”
　　听到这话的方艺含瞬间冷静下来，看着段西西的笑脸，她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哼，我这是看在西西的面子上。”方艺含转头提醒方卓君说。
　　段西西紧紧捏住段扩的衣服，抬起头来问他说：“哥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段扩笑道：“当然可以。”他拧开电动车把手，跟在方艺含身后。
　　从宽阔的大马路拐个弯开进环岛公路，一开进去，海风立即扑面而来，涛声阵阵。
　　环岛公路一面是海一面是山，沿着坡度慢慢往上爬，苍翠欲滴的林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万里无云的蓝天……像一张张明信片，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段西西一会儿看看海，一会儿看看山，再抬头看一看蓝天，长叹一声说：“阳光好舒服呀！”
　　四人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环岛公路，然后拐进一个海湾。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大片细腻的沙子，还有一座座建在山坡上的红色的房子，远远看去，跟欧洲小镇一样。
　　方艺含停下小电驴，拉着段西西向那片沙滩跑去。
　　“这里的沙子可真软。”方艺含蹲在地上抓了把细腻的沙子把玩，裤脚被海水浸湿了都不在意。
　　段西西却沉迷于捡贝壳，只见她挖开沙子，掏出一个白色的贝壳，在海水里洗了洗，再抬头对着太阳看。
　　白色的贝壳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洁白细腻，段西西满意地塞进口袋里，接着捡贝壳，突然，她发现沙滩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小孔，仔细一看，好像还在往外吐气。
　　“这是什么呀？”段西西回身问方艺含说。
　　方艺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笑道：“西西别怕，我来给你挖。”
　　她几步就跑到了段西西的位置上，丝毫不惧怕地上手刨沙子，她越刨越深，最后用力一铲，挖出来一条狭窄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方艺含定睛看了会儿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吓得赶紧往海里扔，然后拉着段西西跑起来，跑了一段距离后她才捂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是虫子呀！”
　　刚喘没两口气，身后突然响起方卓君的声音。
　　“什么虫子，一点见识也没有，那是蛏子好不好！”
　　段西西回头看向方卓君，好奇地问：“什么是蛏子？”
　　方卓君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跟段西西说：“蛏子跟蛤蜊一样，可以吃。”
　　段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艺含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
　　方卓君耸耸肩：“网上一查就知道了。”他转头对段扩说：“表哥，明天早上要不要带西西来赶海？我都跟这里的老板约好了。”
　　段西西起了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是赶海？”
　　方卓君说：“赶海就是像你方艺含姐姐刚刚那样，把躲在沙子下的蛏子挖出来。”
　　段西西听了赶紧跑过来道：“那我也要去。”
　　方卓君期待地问段扩说：“怎么样？去吗？”
　　段扩看着段西西满怀期待的眼神，点头说：“好吧，明天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艺含却不干了，她马上说：“还有我呢，怎么不叫上我？”
　　“就你那个怂样，你确定吗？”
　　方艺含不服气道：“谁说我不敢。”
　　方卓君说：“行吧，勉强带上你。”
　　“不过，我们明
　　天可能凌晨就要起来，你们都能起来吗？”
　　段西西马上举手说：“我！我可以。”
　　方卓君笑道：“西西真棒！既然西西都没意见了，你们应该也没问题吧？”几人便约定明天凌晨四点起来。
　　傍晚的时候，几人披着霞光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段西西就迫不及待地跟方程英说：“妈妈，我明天要跟哥哥一起去赶海。”
　　方程英惊奇道：“真的吗？几点去。”
　　“明天早上四点！”
　　方程英惊讶地嘶了一声说：“起这么早啊。”
　　段扩在一旁拿起杯子倒水喝，听到这话后他转头说：“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家就属西西起得最早。”
　　方程英想了想，笑道：“也对。”
　　听说他们要去赶海，段鑫民兴致勃勃地要给他们准备工具，谁知段扩却说：“爸，工具他们会提供给我们的，我们要准备的就是穿厚一点，可以防水的鞋子。”
　　“行吧。”段鑫民失望地咂了咂嘴。
　　段西西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飞飞呢？”
　　“在你外公那儿呢！”
　　此时的飞飞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屋里传来的段西西的声音，着急地眼珠子乱瞟，可它却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因为它的面前正蹲着老狸花猫，老狸花猫好像铁了心要守着飞飞一样，半睁着眼睛看它。
　　每当飞飞想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它总会被狸花猫的眼神吓得缩回脚。
　　方艺含和方卓君在一旁看热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只听说狗牧羊，从没听说过猫牧狗，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了。”
　　“嘿嘿，现在猫猫有了新目标，接下来几天我可以放心地在这里走动了。”
　　除了吃饭和喝水的时间，飞飞就一直缩在墙角和老狸花猫“对峙”。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老狸花猫困得去睡觉，飞飞才得以解脱，只见它赶紧夹着尾巴溜回隔壁房间里。
　　段西西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见飞飞回来了惊奇道：“飞飞你回来了！”
　　飞飞扭着屁股跑到段西西跟前，段西西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飞飞，我们明天要去赶海，你跟我去吗？”
　　飞飞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隔壁屋的狸花猫，瞬间吓得趴到地上，抱着段西西的拖鞋准备睡觉。
　　段西西好奇地问：“飞飞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去隔壁给飞飞喂狗粮从而目睹了全程的段扩笑道：“它应该想去。”至于敢不敢就是另一回事了。
　　段扩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你快睡，明天你要叫我起床。”
　　“好！”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段西西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另外一张床，扯了扯段扩的衣服，小声说：“哥哥，该起来了。”
　　段扩瞬间惊醒，揉了揉眼睛，放轻动作，以免吵到还在睡觉的爸妈。
　　两人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漱，忙活了好一会儿后段扩才拉着段西西悄悄出门。
　　到走廊后段西西才问：“哥哥，飞飞为什么不出来？”
　　段扩笑着说：“应该是起不来。”
　　“哼，飞飞真懒。”
　　两人等了一会儿，隔壁的门被打开，悄悄钻出来方艺含和方卓君。
　　四人无一例外，都穿了防水的鞋子。
　　方卓君作为向导，自信满满地说：“出发咯！”
　　几人来到沙滩领了赶海的工具，一个小桶，一把铲子，一把铁钩，还有一副手套。
　　方卓君指着前面的沙滩说：“我们先从沙滩开始挖起吧。”
　　话音一落，几人便分头行动，段西西跟着段扩，忽然看见沙滩上有一个鼓包，旁边还缠了几根绿色的海藻
　　。
　　“哥哥，这里有没有呀？”段西西问。
　　段扩便说：“你挖开看看。”
　　“好。”段西西蹲了下来，用铲子把最上面的沙子挖开，然后真让她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猫眼螺。
　　“哇，我挖到了。”段西西抓着猫眼螺，兴奋地说。
　　段扩夸赞道：“西西真棒，快放到桶里吧。”小桶装了海水，只听咕咚一声，猫眼螺便落进了水桶里。
　　段西西信心大增地提着小桶继续挖，她的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就挖出来一堆蛤蜊，蛏子，一个小桶很快就装满了。
　　方卓君和方艺含两人都只挖了半桶。
　　方卓君干脆扔掉铲子，跟段扩说：“我们去礁石那里抓螃蟹吧。”
　　“好啊。”段扩答应道。
　　段西西着急地说：“我也要去。”
　　方卓君摇了摇头：“西西你别去，那里的石头锋利得很。”
　　方艺含趁机说：“对，西西咱们别去，那里太危险了，姐姐陪着你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那好吧。”段西西有些失落地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段扩和方卓君越走越远。
　　两人在礁石区停下，然后弯腰找着什么，咕咚咕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段西西高兴道：“他们抓了好多呀！”
　　没过多久，两人果然提着满满一桶螃蟹回来。
　　“哇，哥哥们好厉害呀！”段西西探头看着在水桶里爬来爬去的螃蟹说。
　　方卓君揉了揉酸痛的腰，说：“走吧，我们快回去吧，把蛤蜊泡到海水里吐吐沙子，运气好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吃上。”
　　段西西点头说：“好呀，我们快回去吧。”
　　方程英对着段扩带回来的螃蟹直发愁，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做螃蟹呀，晚上的年夜饭我们还是订的酒店里做的。”
　　段扩毫不留情地拆穿说：“妈，你那只是不会做螃蟹吗？”不止是螃蟹，稍微复杂一点的菜，方程英立马束手无策。
　　方程英老脸一红，忍不住抱怨说：“谁让你们抓这么多回来。”
　　段西西却抬起头来说：“让哥哥做，哥哥会做。”
　　方程英惊奇地看向段扩说：“你会做菜？”
　　“对呀，做的可好吃了。”段西西接话说。
　　方程英更惊讶了：“真的吗？”
　　段扩却轻咳一声说：“会一点。”
　　方程英眯着眼睛打量了段扩一会儿，忽然笑道：“好，那你快做，我想想，我要吃海鲜粥，这个你能做吗？”
　　段西西又接话说：“没问题，可以做！”
　　段扩看着段西西活泼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酒店准时把段鑫民预定好的菜送了过来，分别是椒盐皮皮虾，蒜蓉生蚝，海钓花雕，油焖大虾，油焗小管，把客厅的大圆餐桌铺得满满当当。
　　两家人围在一起，外公坐主位，老狸花猫坐在他的膝盖上，飞飞躲在段鑫民后面，离老狸花猫离得远远的，每个人的位置上还放了一瓶饮料。
　　大家都乖乖坐着没动筷子，因为还要等段扩和段西西过来。
　　“海鲜粥来咯！”段扩端着一大锅热乎乎的海鲜砂锅粥，放到餐桌的中间，然后拉着段西西一起坐了下来。
　　外公拿起筷子，笑眯眯地招呼说：“快吃快吃，大家一起吃。”
　　段扩给段西西盛了一小碗海鲜粥，说：“西西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好啊。”段西西拨开勺子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好喝，好鲜呀！”段西西刚喝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
　　桌上的众人齐齐抬起头来，看着中间那锅既有螃蟹鲜虾，又有排骨海参
　　等的砂锅粥，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方卓君率先说：“我也尝尝。”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盛了一碗，一喝纷纷惊讶道：“好喝！”
　　段西西催促段扩说：“哥哥你也喝！”
　　“好。”段扩刚想拿起碗，外面忽然响起了放烟花的声音。
　　段西西被绚烂的烟花吸引，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咚咚地跑到阳台上，扒着栏杆说：“烟花好漂亮呀！”
　　方艺含和方卓君纷纷放下碗，一起跑去了阳台，跟段西西一样，靠着栏杆抬头看烟花。段扩也放下碗跟着走了过去，四人排排站在阳台上看烟花。
　　方月曦冲着他们的背影喊：“还没吃完饭呢，快回来吃饭。”
　　外公笑眯眯地制止她说：“算了，就让他们看会儿吧。”
　　方月曦顿了下，然后笑着点头。
　　段扩怕段西西看不见全部的烟花，所以把她抱了起来，问：“西西，烟花好看吗？”
　　“好看！”段西西目不转睛地说。
　　“那就好。”段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放在口袋里的手里叮叮地响了起来。
　　段扩拿起来一看，是陈风生发来的。
　　“[图片][图片]”
　　“这是我给你们挑的参加颁奖典礼的西装和礼服，好看吗？喜欢吗？”
　　段扩说：“还行。”
　　陈风生：“别忘了，过几天要参加颁奖典礼哦！”
　　段扩笑道：“当然没忘。”
　　“一定要准时到场！”
　　“好。”


第71章 番外一
　　（一）
　　又是一个要上幼儿园的星期一， 段西西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
　　今天她要穿一条漂亮的花裙子，还要穿一双闪闪发光的蓝色舞鞋。
　　“妈妈，你给我扎辫子，要绑两个蝴蝶结。”段西西穿好花裙子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咚咚咚地敲着爸爸妈妈卧室的门。
　　屋里响起声声呓语， 然后再传来方程英下床穿鞋的声音， 紧接着， 卧室的门被从里打开， 方程英身上穿着睡衣， 才刚睡醒， 不停地打着哈欠。
　　但是呢， 一看到女儿的笑脸， 方程英脑袋里的困意就去掉了一大半。
　　“好， 西西快过来。”方程英弯腰一把将段西西抱了起来，“让我看看， 西西今天穿的裙子真漂亮！”
　　她把段西西放到梳妆台坐下， 然后再打开小夜灯，熟练地拿起架子上的皮筋，给段西西的头发分成两股， 每股编了几条小辫子，一通操作后几条小辫子变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扎好了，西西快看看，好看吗？”方程英先给她看看右边的，再看看左边。
　　段西西笑眯眯地说：“好看，妈妈我喜欢！”
　　“好看就好， 来咱们去客厅坐一会儿， 等会儿再送你去上幼儿园。”
　　段西西点了点头， 刚想伸出手让方程英抱她， 忽然听见一阵大过雷声的鼾声。
　　段西西扭头看去，只见她的爸爸段鑫民此刻躲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打呼噜的声音还颇有节奏，两声重，一声轻。
　　“我要爸爸也送我去。”段西西忽然改了主意，自己跳下椅子，跑到床头，轻轻地推了推段鑫民。
　　段鑫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人是段西西后，他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打着哈欠爬起来，说：“西西是不是要去上幼儿园了，来，爸爸送你去。”
　　段西西高兴道：“对呀！”
　　段鑫民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穿着睡衣和拖鞋就领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段西西要出门。
　　还好被方程英拦住说：“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决定出不出门？”
　　段鑫民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恍然大悟说：“你瞧我这脑袋。”
　　他又转头对段西西说：“西西，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爸爸去去就回来。”
　　方程英自然也没闲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洗漱。
　　二十分钟后，两人双双带着段西西出门去幼儿园，幼儿园离小区很近，出了小区再走个几百米就到。
　　小区的广场上有很多出来跳广场舞的大妈和奶奶。
　　段西西可是小区里的小明星，她一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其中王奶奶第一个跑过来说：“西西，又要去幼儿园了？”
　　段西西一手拉着段鑫民，一手拉着方程英，抬起头来说：“是啊，奶奶。我要去幼儿园上学。”
　　李大婶悄悄凑到方程英跟前问：“你快教教我，我家的小孙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哭，吵着闹着不去幼儿园，可你家的西西就不是了。”
　　“不瞒你说，我从来没看过哪家的孩子比西西还爱去幼儿园的。”
　　方程英听到这话本应该高兴，可实际上的她却是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可能是我家西西爱交朋友，幼儿园小朋友多。”
　　“你说的对，”李大婶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家的那个确实内向了点。”
　　方程英转头跟段西西说：“西西，咱们该去幼儿园了。”
　　“好啊。”段西西跟王奶奶和李大婶招手说了再见，跟着爸爸妈妈走了一段距离后看见了熟悉的幼儿园大门。
　　“小雅老师！”段西西还没走近，就隔着一条马路大声地
　　跟站在门口接小孩子的老师陈雅打招呼。
　　陈雅抬起头来迷茫地看了看，等到视线落在段西西身上后，她才笑了起来，从段鑫民手中接过段西西，笑着说：“西西今天好漂亮啊！”
　　段西西摸了摸身上的花裙子，自豪道：“这是杨姐姐送给我的。”
　　“你杨姐姐真会给西西挑衣服！”陈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问方程英说：“西西在家的情况怎么样？”
　　方程英笑道：“挺好的，每天晚上早早地睡了，天不亮就吵着要来幼儿园。”
　　“那就好。”陈雅松了口气，对段西西说：“来，跟爸爸妈妈说再见，等会儿我们就要进教室咯。”
　　“好。”段西西听陈雅的话，跟爸爸妈妈说了声再见。然而段鑫民和方程英却没走，两人还想留下来多看会儿。
　　可段西西跟着陈雅进了幼儿园大门后就把他俩抛到脑后，还迫不及待地问：“小雅老师，今天早上还有蓝莓蛋糕吗？”
　　“有呀。”
　　“那中午有土豆炖牛腩吗？”
　　“这个当然也有啦，西西这么喜欢吃的话，老师中午给你多盛点。”
　　“那下午有黄桃酸奶喝吗？”
　　……
　　两人越走越远，可段西西的声音却久久不散，听得方程英脸红耳热。
　　段鑫民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看段西西每天开开心心地去幼儿园他就高兴，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段西西后他才转头跟方程英说：“走吧，我们也回去吧，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行吧。”方程英叹了口气，一路走一路琢磨她是不是该报个烘焙班，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方程英老觉得段西西这么喜欢去幼儿园主要还是因为幼儿园有很多好吃的。
　　做出好吃的菜她这辈子是没机会做出来了，但是嘛，烘焙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老段，你说我去报个烘焙班怎么样？”
　　“你？别别别，你和厨房天生相克，你要是肯远离厨房，绝对是一件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你再说一遍试试！”
　　（二）
　　今天的段西西很烦恼，因为她的几个好朋友中，涵涵请假没来上学，明明抱着膝盖一直喊痛，跳跳老是坐在凳子上发呆。
　　吃完早上的点心后，段西西举手跟陈雅说：“老师，明明的膝盖好痛。”
　　“是吗？我看看。”陈雅担心地说，明明前段时间在做活动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陈雅一连担心了好几天，所以她一听到便立马跑了过来，担心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明明，你快给老师看看。”段西西把躲在里面座位的明明拽了出来。
　　陈雅顺势蹲了下来，见他一直捂着膝盖，便柔声哄他说：“明明，你给老师看看好不好？”
　　明明双手捂着膝盖，两眼憋了泪花，扁着嘴说：“那你要轻点，可痛啦。”
　　“好，我一定轻点。”
　　明明这才慢慢松开手，然后他指着早已结痂脱落，几乎看不见伤口的膝盖说：“就是这里。”
　　“哈？”陈雅愣了愣，但出于责任心，她还是耐心地问：“是不是膝盖里面痛？”
　　“不是。”明明摇了摇头，固执地说：“我前几天的伤口还没好，可疼啦。”
　　段西西跟着蹲下来看他的“伤口”说：“真的很痛吗？我给你吹吹。”
　　“不用。”明明迅速转过身去，再次可怜巴巴地看向陈雅说：“老师，你能打电话给我妈妈让她来接我吗？我要跟涵涵一样，要在家休息好几天才能好。”
　　听到这里的陈雅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耐心地给他解释说：“你的伤口已经好啦，一点都不痛。”
　　“不是，就是好痛。”
　　“那，
　　我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陈雅妥协说。
　　“好，老师你快打。”明明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围着陈雅转。
　　段西西好奇地看着他的膝盖，问：“明明，你的膝盖好了吗？”
　　“啊？哦！还没好。”明明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装模作样地喊疼。
　　陈雅却在这时拿着电话过来，说：“明明，你妈妈想和你说会儿话。”
　　明明点点头，接过递来的手机，刚喊了一声“妈妈”，就被电话那头的妈妈说：“明明，听老师说你的膝盖还没好？”
　　“是啊妈妈，我的膝盖可疼啦。”
　　妈妈语气夸张地说：“真的吗？明明你别吓妈妈，你好好在学校里等着，妈妈中午的时候就来接你，不过，先说好，妈妈待会儿要带你去医院打针，医生说啦，如果你的膝盖还没好的话就要忌口哦，所以晚上你就不能吃你爱吃的虾和鸡哦！”
　　明明一听到打针立马抖了一下，他赶紧打断妈妈说：“妈妈，其实我的膝盖好啦。”
　　“瞎说，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有医生懂。”
　　明明着急地跺脚说：“是真的，我一点也不痛，妈妈中午你不用来接我了，晚上我再回去，但是你要记得给我买好吃的虾。”
　　说完之后，明明赶紧把手机还给陈雅说：“老师，我好了，不用妈妈来接我了。”
　　陈雅笑了下说好。
　　“那西西，我们快去玩吧。”明明担心妈妈改变主意，赶紧拉着段西西跑开。
　　段西西却一直盯着他的膝盖看，还用手指戳了戳，担心地问：“明明，你的膝盖真的不痛了吗？”
　　“当然啦，一点都不痛。”
　　“哦。”段西西挠了挠头，转头拉了拉还坐在座位发呆的跳跳，问他说：“你在想什么？你也不舒服吗？”
　　跳跳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我是在想找什么理由才能请假不来上学。”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在一旁玩滑梯的明明说：“装病我试过啦，可是请假是请假了，但是被妈妈抓着去看了医生。”后面的走向当然是他在医院里闹得鸡飞狗跳，然后连着好几天都吃不到爱吃的。
　　段西西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地说：“你为什么要请假回家呀？”
　　跳跳说：“我中午睡不着，我要抓着妈妈的手指头才能睡得着。”
　　“那，”段西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出来说：“那我的手指头借给你抓怎么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跳跳立马转忧为喜说：“好呀！”
　　（三）
　　今天是于薇在幼儿园实习的第一天，她很紧张，从站在门口跟着陈雅接孩子起就紧张得绷紧神经。
　　陈雅看她实在紧张得难受，便说：“这样吧，要不你先跟庄老师去把孩子们的早饭领过来。”
　　“好啊。”于薇赶紧答应下来，转身飞快地跑去找庄圆。
　　庄圆正在休息室里叠被子，看见于薇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后，赶紧说：“你别紧张，先坐下来跟我一起叠被子。”
　　“好啊。”于薇蹲到庄圆对面，学着她的样子叠被子。
　　“哇，这床小被子好香呀。”于薇忍不住说。
　　“那是一个叫段西西的小孩子睡的，她很可爱也很乖，这里的小孩子都愿意听她的。待会儿那些小孩要是不听话，你就找她当榜样，到时候那些小孩子就会乖乖听话了。”
　　“真的吗？好厉害！”于薇惊讶道。
　　叠完被子后，庄圆走到窗边看了眼快做完早操的小孩子们，回头跟于薇说：“好啦，他们快上来了，我们去把早点端上来吧。”
　　涵涵抓着欣欣的袖子说：“我一点都不饿，
　　等下我的饭分一半给你吃。”
　　欣欣边走边数她走了多少步，头也不抬地说好。
　　陈雅领着全班20个孩子进了教室，于薇和庄圆已经将所有的早餐都端了上来。
　　今天的早餐都是段西西爱吃的，红枣米糊，蔬菜鸡蛋饼，肉包子，还有草莓。
　　所以段西西一进教室就乖乖地捧着自己的餐盘排在第一个。
　　陈雅扯着嗓子喊：“吃饭了，快来排队！”
　　很快便陆陆续续有十多个小孩子排到段西西的后面去，然而剩下的几个孩子还十分顽固地在教室里跑来跑去，这其中就有明明和跳跳。
　　陈雅撸起袖子，转头对于薇和庄圆说：“你们先给孩子开饭，我去把那几个抓过来。”
　　于薇赶紧点头说好，她在心里默念着应该分的量：一碗红枣米糊，一块蔬菜鸡蛋饼，一个肉包子，还有五颗草莓。
　　然后笑着说：“大家乖乖排队站好，老师要给你们分餐啦。”
　　话音一落，段西西乖乖地托起餐盘，说：“圆圆老师，我要两个肉包子！”
　　庄圆笑眯眯地说：“好啊，西西今天胃口不错呀！”
　　正守着红枣米糊的于薇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段西西，然后惊讶地自言自语说：“原来她就是段西西，长得真好看。”
　　“老师，我要一大碗米糊！”段西西端着餐盘，走到于薇跟前说。
　　于薇赶紧说好，然后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还问她说：“怎么样？够吃吗？”
　　“够了！”段西西点点头。
　　庄圆在这时候提醒她说：“西西，这是你的薇薇老师。”
　　段西西再次抬头看向于薇，然后笑着喊了一声“薇薇老师好！”
　　于薇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赶紧“哎”了一声，然后笑着点头。段西西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
　　于薇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心里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这时，她忽然听见庄圆的声音，她转头望去，只见涵涵正在跟庄圆“讨价还价”。
　　涵涵咬着勺子说：“圆圆老师，我不饿，可不可以给我打少一点啊？”
　　庄圆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小孩子要吃饱知道吗？”
　　涵涵撇了撇嘴，两只眼睛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好像下一秒就有豆大的泪珠落下来。
　　庄圆抬头看了眼已经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米糊的段西西，想了想，说：“行吧，这次就给你少打一个肉包子，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谢谢圆圆老师！”涵涵喜出望外。
　　接下来就是欣欣，只见她抬起头来说：“圆圆老师，我要打一个半份！”
　　庄圆愣了下，然后笑道：“你想吃哪个，我给你多打一点。”
　　欣欣固执地摇摇头：“不是的，我是要每样都多打半份，涵涵说了，她要把她的一半分给我吃。”
　　“是吗？”庄圆想了想，然后点头说：“也行，那就给你多打半份。”
　　陈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明明和跳跳这两个天天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抓起来排进队伍里。
　　光排进队伍里还不够，陈雅还得站在队尾监督他们。
　　队伍越走越短，明明和跳跳两个却有说不完的话，站在原地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些什么。
　　陈雅给庄圆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咳一声说：“你们两个要是再不站好的话，待会儿就没早饭吃了。”
　　跳跳没那么好骗，他说：“小雅老师你骗人，早饭还有好多。”
　　陈雅说：“那是你们圆圆老师说的，因为你们两个没有好好排队，所以她不给你们早饭吃。”
　　“我不信。”跳跳跺了跺脚，拉着明明赶紧跑了上去，两人各端着一个餐盘
　　，跳跳来到庄圆跟前说：“圆圆老师，少给我打一点，我吃的慢，打太多我要吃好久，然后我就没时间去玩了。”
　　庄圆疑惑地说：“早饭没有了。”
　　“啊？为什么呀？”跳跳和明明不约而同地问。
　　“因为你们没有好好排队呀。”庄圆笑眯眯道。
　　跳跳和明明急得抓耳挠腮：“那我现在重新排队还来得及吗？”
　　庄圆假装思考了好一会儿，说：“也不是不行。”
　　跳跳和明明一听这话赶紧排成一队，但跳跳还是固执地说：“老师，给我打少一点。”
　　“行吧，不给你打肉包子。”
　　明明有样学样，同样没要肉包子，两人一起来到于薇这里，大声说：“老师，我要一碗米糊。”
　　于薇笑着说：“好，你们别急。”
　　跳跳好奇地打量了于薇一会儿，说：“老师，我之前没见过你。”
　　于薇这回大方多了，只听她说：“我是你们的薇薇老师，以后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哦。”
　　跳跳想了想，高兴道：“好啊，我以后都要老师给我打饭。”
　　明明站在他身后说：“薇薇老师你好好看啊。”
　　于薇一听这话腼腆地笑了起来，然后催促他们说：“快去吃饭吧。”
　　跳跳和明明习惯坐在段西西的旁边吃饭，而段西西的旁边也坐着涵涵和欣欣。
　　五个人围着小圆餐桌，段西西继续一口接一口地吃米糊。
　　吃了一大半后，段西西抓起餐盘上的肉包子，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对着中间的肉馅啃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嚼了起来。
　　她的吃相把没打肉包子的涵涵，跳跳和明明看得直流口水。
　　跳跳忍不住问：“肉包子好吃吗？”
　　“好吃呀！”段西西几口就把一半肉包子吃完了，她好奇地问：“你没有吗？”
　　跳跳看了眼只有蔬菜蛋饼和草莓的餐盘，再看了眼同样如此的明明和涵涵，吞了吞口水说：“我没跟圆圆老师要。”
　　明明和涵涵异口同声说：“我也是。”
　　“欣欣你也打了两个肉包子啊？”跳跳惊讶地看向欣欣的餐盘，只见她的餐盘里分别放了一块完整和一块半个的蔬菜蛋饼，肉包子也是如此。
　　“你吃得好快呀！”跳跳夹起蔬菜蛋饼放到嘴里，忽觉索然无味。
　　涵涵和明明也是如此，两人不停地看了看已经吃完一个肉包子的段西西，再看了看庄圆，突然好想去找她要一个肉包子。
　　欣欣却在这时候说：“不是呀，这是涵涵分给我的一半。”
　　涵涵听到这话，心情再也绷不住地抽噎起来：“呜呜呜，我没有肉包子吃了！”
　　明明被她吓了一跳，然后也跟着哭了起来，说：“我也没有肉包子吃了。”
　　跳跳虽然没哭，眼眶却红了。
　　段西西被他们吓得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抓起肉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还好庄圆及时拿了三个肉包子过来，一一放到他们的餐盘上，说：“别哭，肉包子不是在这里吗？”
　　涵涵和明明破涕为笑，两人纷纷拿起肉包子，学着段西西的样子，撕开后大口地吃了起来。
　　跳跳矜持了一会儿后也拿起肉包子吃了起来。
　　于薇惊奇地看着场面的变化，等庄圆回来后才悄悄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都肯吃肉包子了？”
　　庄圆笑道：“这还不是西西的功劳。西西吃得那么香，就是我看了也要多吃两个肉包子。”
　　（四）
　　午睡的时候，段西西一反常态地坐在床上不肯睡，庄圆好奇地走过来问说：“西西，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
　　是。”段西西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后才下定决心说：“老师，我昨天睡觉的时候把豆豆踢下了床。”
　　“所以？”庄圆笑着问。
　　段西西说：“我不敢睡，我怕把涵涵踢下床。”段西西的床铺在涵涵和欣欣中间。
　　庄圆转头看了眼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涵涵和欣欣，安慰她说：“西西别担心，涵涵比豆豆重多了，她不会被你踢下床的。”
　　但是段西西还是不放心，还说：“老师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庄圆有些为难，想了想，刚想点头答应，突然明明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和枕头跑过来说：“老师，我很重，让我睡西西旁边，她肯定踢不动我。”
　　明明说这话时，还特意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
　　庄圆本不想同意，可段西西却认真地盯着明明的肚子打量，然后点头笑着道：“好啊。”
　　她又转头对庄圆说：“老师，我想和明明一起睡。”
　　庄圆只好道：“好吧。”她和于薇一起把明明的床铺收拾干净，再把呼呼大睡的涵涵抱了过去。
　　“好了，记得要乖乖睡觉不能讲话知道吗？”庄圆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盖着小被子的明明和段西西说。
　　段西西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点头说：“我知道了。”
　　陈雅这才放心地去照看其他小孩。
　　明明一直等陈雅走远了才悄悄跟段西西说：“西西，我们来做游戏吧，你给我后背挠痒痒，待会儿我也给你挠。”
　　然而段西西扯了扯被子，打了个哈欠说：“我不玩，我要睡觉，你也快睡吧。”
　　“那，那好吧。”明明只好闭眼睡觉。
　　庄圆确保每个小孩都睡下后才出去，但是每隔二十分钟她还要回来看一看，时不时地给某个踢被子的小孩盖被子，她一路从头开始巡逻，待走到段西西和明明的床铺时愣了愣，只见段西西的睡相果然不太好，不仅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还斜斜躺着，两只脚放在明明的怀里，而明明果然不负所托，稳如泰山地睡在自己的床铺上，不过，他却抱着段西西的脚睡得十分安稳。
　　庄圆没忍住笑了笑，给两人盖上被子后才接着去巡逻。
　　午睡后，明明第一时间醒来，只见他高兴地跑下床，和庄圆说：“老师，我刚才做梦梦见我抱着妈妈睡觉，睡得可舒服啦！”
　　“是吗？”庄圆笑着问：“那明明今天睡得舒不舒服？”
　　明明重重地点头，然后又高兴地跑去跟段西西说：“明天我还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段西西也很高兴，点头说：“好啊。”
　　然而涵涵却不高兴了，她闷闷不乐地挡在明明和段西西中间，对明明说：“不行，我要跟西西一起睡。”
　　明明挠着耳朵说：“那一天给你，一天给我好不好？”
　　涵涵想了想说：“也行！”
　　（五）
　　段西西一进了教室，就神秘兮兮地跟小伙伴们说：“我发现我爸爸的秘密啦。”
　　“什么秘密？”几人凑过来好奇地问。
　　段西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跟人说哦。”
　　“我爸爸是超人！”
　　几人一脸错愕地瞪大眼睛，然后又满脸惊喜地说：“真的吗？你爸爸真的是超人吗？”
　　“当然是真的。”段西西叉腰满脸自豪道。
　　“因为我爸爸会变身！”
　　“好厉害哇！”几人满脸羡慕地看着段西西，“你快跟我们说说，你爸爸变身后长什么样。”
　　段西西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这么问，所以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段鑫民年轻时候拍的旅游照，照片里的他，浓眉大眼，看起来挺英俊，而另
　　一张则是段鑫民最近和大家一起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他抱着段西西乐呵呵地笑着，和年轻时相比胖了一大圈。
　　“你们看，这是我爸爸现在的样子。”段西西指着全家福里的段鑫民，然后又指着年轻的段鑫民说：“看，这是我爸爸变身后的样子。”
　　“哇，你爸爸真的会变身！”几人目瞪口呆，对段西西更加羡慕了。
　　明明第一个跳起来问：“那你爸爸下午会来接你吗？我想看看你爸变身后的样子。”
　　段西西想了想后点头说：“好啊！”
　　几人便满心期待地等着下午的到来，期间一直不吵不闹，乖乖配合，吓得陈雅问了好几次他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四人紧紧跟在段西西身后，按照队列一个一个走出校门。
　　然而明明却着急地伸长脖子，说：“西西，你的爸爸呢？我怎么还没看见他？”
　　段西西抬头看着站在校门口的家长们，恰好将目光锁定在姗姗来迟的段鑫民身上，让她惊喜的是，段扩也来了。
　　段西西一看见段扩便高兴得跳了起来，刚想扭头跟明明他们说：“你们看，我爸爸和哥哥都来了！”时，明明和跳跳涵涵几个纷纷一拥而上，围在段扩身旁，四人仰头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跳跳没忍住捏了捏段扩的手，说：“叔叔，你真的是超人吗？”
　　被突然围住的段扩：？
　　段鑫民在一旁偷笑，他早就做好了接段西西的准备，所以在看见段西西出来后，他赶紧蹲下身来，想牵段西西的手，然而她却径直绕到段扩身边，和那些小孩挤在一起。
　　涵涵两眼发光说：“西西，你爸爸好帅呀！”
　　跳跳和明明说：“西西，你爸爸长得好高呀！”
　　段鑫民和段扩同时一愣，两人奇怪地对望一眼，然后再看向段西西。
　　段西西着急地解释说：“不是，他是我哥哥，我的爸爸在那里！”
　　“啊？”四人看了看段扩，再看了看旁边的段鑫民，异口同声地问：“哥哥，你是不是超人？”
　　段扩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蹲下来耐心地说：“不是，我不是超人哦。”
　　明明和跳跳一听这话失望地点头，然后跑去找段鑫民说：“叔叔，你是不是超人啊？”
　　涵涵和欣欣留在原地，不舍得走，她们还想再跟段扩说一会儿话。
　　段扩猜到了段西西可能在幼儿园跟他们说了什么，于是问她说：“西西，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不然他们怎么会把爸爸叫做超人。”
　　段西西固执地说：“是真的，爸爸真的是超人。”
　　话音刚落，身旁突然传来段鑫民瓮声瓮气的声音，只听他说：“当然了，叔叔当然是超人啦！”
　　“为什么没有变身？这个嘛，叔叔刚打完怪兽，法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涵涵和欣欣一听这话，赶紧跑到段鑫民身边，和明明和跳跳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问来问去。
　　晚上的时候，段西西和家人一起围坐在一起吃晚餐。
　　方程英问清楚缘由后笑得直不起腰，段鑫民满脸尴尬地咳了一声。
　　“西西啊，你真的觉得爸爸和年轻的时候长得一点都不像吗？”
　　段西西摇摇头说：“不是，那是爸爸变身后的样子。”
　　段鑫民咂了咂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只好悄悄跟方程英说：“你说我最近要不要去办□□身卡？变年轻是不可能了，肉还是可以减减的。”
　　然而方程英却啧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看得段鑫民颇为紧张。
　　“你快说说能不能行。”
　　方程英要的就是段鑫民的紧张，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才说：“你要办健身卡
　　，那我也要报个烘焙班。”
　　段鑫民呼吸一滞，差点咬到舌头，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然后才下定决心说：“行，你报烘焙班，我办健身卡。”
　　“这还差不多！”方程英心满意足地低头吃饭，吃下一块糖醋排骨后，夸赞段扩说：“糖醋排骨做得不错，好吃！”
　　段鑫民这才想起问段扩说：“你们的工厂开得怎么样？”
　　段扩笑道：“还行。”
　　“那就好。”段鑫民自觉问得太细的话他也听不懂，所以没再接着问下去。
　　段西西却想起了飞飞，她吃下一块糖醋排骨后问：“哥哥，飞飞呢？我好想它啊。”
　　“飞飞被你陈哥哥带回家了。”段扩说，“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再把它带回来好不好？”
　　段西西闷闷不乐地说：“好吧。”
　　此刻的段西西想飞飞想得难受，而远隔千里的飞飞却生活得十分惬意。
　　陈风生和他的爸妈不知有多宠它，有求必应就不说了，还附带按摩，看电视，陪玩飞盘，每天四次遛狗等等优质服务。
　　这样的生活可比做美梦还舒服。
　　（六）
　　方程英陪段西西画了一晚上画，一直画到晚上十点，她才揉着酸痛的脖子说：“西西，我们睡觉好不好？”
　　段西西却摇摇头，说：“不嘛，妈妈，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作业？”方程英愣了愣，“你们幼儿园还会留作业吗？”
　　段西西点头说：“对啊，我要写作业。”
　　“妈妈，你快把作业给我写，写完了我就可以去睡觉啦。”
　　“啊？”方程英下意识就翻开段西西的小书包找了找，然而找了老半天都没看见所谓的作业。
　　方程英不确定地问：“西西，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长什么样？妈妈找不到。”
　　段西西摇摇头说：“我也不记得了。”
　　“那，我打电话给你们老师问问。”方程英自觉这个点打电话给陈雅很不好意思，所以电话一接通后她赶紧说：“陈雅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陈雅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没关系的，西西妈妈，是不是西西出什么事了？”
　　方程英赶紧说：“没有，就是西西老是说有作业，她要把作业写完才肯睡觉，可我在她的书包里翻了老半天都找不到作业，所以才打电话问问老师，到底布置了什么作业。”
　　“啊？”陈雅一头雾水地说：“没布置作业啊，幼儿园哪会给小孩子布置作业。”
　　方程英这回彻底糊涂了：“那我把西西叫过来，老师你跟她好好说说。”
　　她把手机递给段西西说：“你听，听听老师跟你说什么。”
　　“好。”段西西接了过来，然后对着电话大声地说：“小雅老师，我好想你啊！”
　　陈雅笑了笑：“老师也好想你。”
　　“西西啊，今天晚上没有作业哦，西西要听妈妈的话，早点睡觉知道吗？”
　　段西西担心地问：“真的没有作业吗？”
　　陈雅肯定道：“真的没有，西西快去睡觉吧。”
　　“那好吧。小雅老师晚安。”段西西笑了起来，然后把手机递给方程英说：“妈妈，我要去刷牙洗脸。”
　　“去吧。”方程英接过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段西西怎么会提起要写作业的事情。
　　然而她想了老半天都想不出原因。
　　方程英只好压下疑惑，照顾段西西睡觉。
　　“西西，妈妈把你的电话手表摘了吧。”方程英刚说完，段西西就下意识地缩回手，说：“妈妈，我不要摘，明天早上桐桐要叫我起床。”
　　“桐桐是谁？”
　　段西西说：“是跟哥哥一起旅游认
　　识的。”
　　“是吗？西西又交到一个好朋友啦。”方程英高兴道，心里却在琢磨要把段扩过去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一遍，去找一找这个桐桐到底是谁。
　　然而不用她去看，段西西就自顾自地给她介绍起桐桐来。
　　“妈妈，桐桐好厉害哇，每天都在写作业。我要像他一样，每天都这么爱写作业才行！”
　　方程英听到这话愣了愣，后知后觉地问：“所以这就是你晚上一直说有作业的原因？”
　　段西西疑惑地抬起头说：“妈妈，今天真的没有作业吗？桐桐说他要把作业写完才去睡觉，为什么我跟他一样上学了，他有作业，而我没有啊？”
　　方程英被她问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但是她还是笑着说：“因为西西和他上的学不一样。”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一样？”
　　“这个嘛，最少也要两年多吧。”
　　“哦，那我要快点睡觉，那样就能快一点跟桐桐一样啦。”
　　方程英苦笑道：“等真到那一天你就该想念幼儿园啦。”
　　“咦？妈妈你说什么？”
　　“没什么，西西你快睡吧。”


第72章 番外二
　　“不错， 这件衣服真好看！”陈风生特地给段扩调整胸前的领带，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段扩的胸膛。
　　“你小子长那么一副好皮囊，穿上这件西装比明星还好看。”
　　陈风生退后几步， 隔了一段距离看着段扩， 此时的段扩穿着一身合身妥帖的黑色西装， 合适的裁剪衬得他的肩膀愈发宽阔， 白色的领口扣到喉结以下，恰到好处地昭示着他性子中温和内敛的特质，柔和的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瘦，那一双腿就更不用说了，又长又直。
　　段扩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视线下移到身旁的段西西身上。
　　段西西此时穿着一条蓝色的泡泡袖蓬蓬裙， 是她爱的公主礼服款式，头发全部被梳起扎成一个发包顶在头顶上， 还戴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王冠， 再搭配一双Blingbling的蓝色碎钻舞鞋，衬得她仿佛是一个误入人间的蓝花精灵。
　　“西西你冷不冷？”段扩蹲下来把段西西的双手放进掌心里， 捂了一会儿后问。
　　“我不冷。”段西西摇摇头，然后满脸惊奇地看向周围。
　　这是A家颁奖活动现场的后台， 待会儿她就要和段扩一起走红毯，虽然已经事先排练过，可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一紧张， 身体便忍不住跟着抖了起来。让段扩以为她冷，所以他顺势把段西西揽进怀里， 还安慰她说：“西西你再忍忍， 等进了会场就不冷了。”
　　“好。”段西西点点头， 眼珠子跟着在他们面前经过的人从左转到右， 再从右转到左。
　　和段西西的紧张不同，此时的陈风生颇为激动。因为一方面他们可以借这个颁奖礼再次提高知名度，另一方面是这场颁奖典礼除了获奖的人会来参加外，主办方还邀请了各大商业大拿。
　　对现在的陈风生和段扩来说，这些可都是潜在的投资者，要是能获得他们的投资，接下来开办更多工厂的事情会容易许多。
　　可惜，让陈风生颇为苦恼的是，现在的他只能在后台干站着，轮到段扩和段西西走红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段西西兴奋不已的声音。
　　只见段西西一手搭着段扩的肩膀，一手指着远处突然出现的水绿色裙角说：“哥哥，我看见杨姐姐了！”
　　“杨姐姐？”段扩愣了愣，想了一会儿后才将杨姐姐这个称谓和杨千陵联系在一起。
　　陈风生赶紧问：“西西说的杨姐姐是谁？该不会是杨千陵吧？”
　　待得到段扩肯定的回答后，陈风生立马高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她不来呢！快让我看看她长什么样，以前都只能在网上说话，现在可总算见到真人了。”
　　段扩便和陈风生齐齐看过去，只见杨千陵穿着一条水绿色光滑绸缎吊带礼服，一头染成浅栗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她向两人缓缓走来时，裙子的纹理随着她的走动产生或明或暗的变化，让人疑心她是不是把月光下流动的湖水穿到了身上，衬得她愈发高挑明艳。
　　陈风生呆了呆，回过神来后赶紧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陈风生。”
　　杨千陵顺势回握，笑道：“你和我想象中的长得一样。”
　　陈风生好奇问：“是吗？你快说说你想象中的我长什么样。”
　　杨千陵一边点头思考，一边将视线移向段扩和段西西，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眼睛亮晶晶的段西西身上，她笑着说：“憨厚中又带了点狡猾！”
　　说完之后，她赶紧半蹲下来张开双手跟段西西说：“西西，快让姐姐抱抱，今天的西西好漂亮呀！”
　　段西西便从段扩的怀抱挤了出来，笑着伸手说：“杨姐姐，你今天也好漂亮啊！”
　　“西西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那么甜。”杨千陵亲昵地蹭了蹭段西
　　西的鼻子。
　　陈风生摸着下巴问段扩说：“你看我有哪里长得狡猾吗？”
　　然而旁边的段扩却迟迟没回应他，陈风生不禁好奇地看过去，却见段扩盯着一个方向痴痴地发呆。
　　“想什么呢你？”陈风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段扩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说：“没有，我觉得你长得挺精明的。”
　　陈风生一听这话猛地瞪大眼睛，然后一拍大腿说：“对嘛，应该说精明才对，哪有人用狡猾来形容别人的长相的。”
　　他赶紧转头跟杨千陵说：“杨千陵小姐，我必须得纠正你一下，我这叫长得精明，才不是什么狡猾。”
　　“至于憨厚这个词嘛，我觉得应该给段扩更为合适。”陈风生拍了拍段扩的肩膀道。
　　杨千陵这才认真地打量站在面前的段扩，然后笑着跟陈风生说：“人家长那么帅，你说人家憨厚不是把人家叫丑了吗？”
　　“是是是，”陈风生假装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俊男美女，怎样都好看，就只有我这个普通人受伤。”
　　他装模作样地低头假装悲伤几分钟，发现并没有人来安慰他后，陈风生又重新振作起来，看了看段扩，又看了看杨千陵，突发奇想说：“我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什么好主意？”段西西探出脑袋问。
　　陈风生轻咳一声说：“趁着颁奖典礼还没开始，我们去外面找个开阔的地方给你们拍张照片怎么样？”
　　杨千陵问：“为什么要拍照片？”
　　“这还用问，当然是作宣传用啦。”
　　段扩疑惑问：“用我们的照片做宣传？”
　　陈风生拍了拍段扩的胸膛，看着他的脸庞说：“物尽其用懂不懂？”
　　杨千陵想了想，点头说：“也行。速战速决！”
　　“你呢？”杨千陵看向段扩。
　　段扩点头说好，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快走吧。”陈风生麻溜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相机，领着三人去了这附近的沙滩。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是个绝佳的拍照地点，沙滩细腻，海水漆黑如墨，对岸的夜景璀璨夺目。
　　“哎，你们两个靠近一点。”陈风生拿起相机，指挥他们三人的站位。
　　杨千陵听了便牵着段西西靠近段扩一点。
　　陈风生却还不满意，他啧声对段扩说：“你也靠近一点，别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段扩点头说好，然后牵起段西西的另一只手，稍微挪进了一些，他的另一只手则插在兜里。
　　陈风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专注拍照，他一口气拍了好几张后才说：“好了，都拍好了，你们要来看看吗？”
　　杨千陵一边提起裙摆，一边摆了摆手，说：“我就不看了，记得帮我p的好看一点就行。”
　　陈风生只好问段扩说：“你要看吗？”
　　段扩摇摇头：“我就不看了，待会儿就轮到我和西西出场了，我先带西西过去了。”话说完之后，他就牵起段西西的手，飞快地向活动候场区走去。
　　陈风生对着他的背影啧声道：“真是，一个比一个扫兴，你们不看我看。”
　　“嘿嘿，看来我的拍照技术还不赖”陈风生对自己拍出来的照片颇为满意。
　　照片里的段扩三人站成一排，段西西站在两人中间，乍一看，倒挺像高颜值的一家三口。
　　脑袋里飘过这个念头后，陈风生迅速摇了摇头，说：“我这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怎么能想歪到这种地步。”
　　可是，他突然顿住调取下一张照片的动作，紧接着他眯起眼睛朝照片里的段扩望去，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段扩有点奇怪。
　　陈风生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只见他迅速把相机收了起来，飞快地跟在杨千陵身后。
　　“杨千陵你等等我，”陈风生担心踩到她的裙摆，特地隔开一段距离。
　　杨千陵脚步不停，转头说：“当然是进场啊，我又不走红毯，外面这么冷，不进场难道在这里吹风吗？”
　　陈风生点头说：“你说的对，那我也跟你一起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足以容纳上千人的会场，会场内灯火通明，观众早已等候许久，朝观众席上看去，乌泱泱的一片。
　　不过，陈风生和杨千陵是主办方邀请来的，所以他们可以坐在特定的嘉宾席。
　　陈风生一排排地数着座位，待看到他自己的名字后，他赶紧朝杨千陵招手说：“你快来，我们的座位在这里。”
　　然而杨千陵却一甩裙摆，和他笑了笑，指着靠近舞台的座位说：“我的位置在那里。”
　　“啊？不会吧，你是不是搞错了？”陈风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杨千陵点头说：“我没搞错啊，不信的话你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说完之后，杨千陵便径直朝第一排走去，陈风生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等到看见第一排的座位上果然贴着杨千陵的名牌后，他瞬间惊讶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真坐在这里？”陈风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看一看和杨千陵紧挨着的座位，只见那上面赫然挂着徐为庸的名牌。
　　看到这个名字后，陈风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跟徐为庸坐一块？”
　　杨千陵扫了一眼徐为庸的名牌，特别淡定地说：“忘记跟你们说了，徐为庸是我舅舅。”
　　听到这话后，陈风生又是一阵腿软，呆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脑门子上的虚汗，低头和杨千陵说了声“抱歉，打扰了”之后便转身要走。
　　“哎，你去干嘛？”杨千陵赶紧喊住他，有些心虚地说：“我可没有故意瞒着你们，谁让你们不问我的。”
　　陈风生定了定神，憋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颁奖典礼快开始了，我回自己座位上去。”
　　“那，你去吧。”杨千陵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
　　看他跌跌撞撞走开后，杨千陵才坐了下来，巧的是，他一坐下，徐为庸也在这时候过来落座。
　　徐为庸穿着一身烟灰色西服，清瘦却不失儒雅。
　　杨千陵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等那些聚在徐为庸身旁套近乎的人都散去后，她才歪着脑袋凑过去说：“舅舅，你还是每天都这么忙。”
　　徐为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含笑道：“不错，你穿这身衣服挺好看。”
　　“那必须得好看！”杨千陵一听这话立马坐直身体，“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好久才挑好的衣服。”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一起亮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
　　伴随着主持人介绍赞助商的声音响起，徐为庸突然说：“我记得第一个接受颁奖的是段扩吧？”
　　杨千陵窝在座位里，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没去看流程。”
　　“是吗？”徐为庸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后说：“看来你和他的关系没我想象中的好。”
　　杨千陵没停顿地回答说：“一般吧，介于朋友和工作伙伴之间。”
　　“那真有点可惜！”
　　杨千陵起了好奇心，转头问他：“可惜什么？”
　　徐为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氏集团的千金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杨千陵耸耸肩，“不过先说好，我跟她可一点关系也没有，连熟人都说
　　不上。”
　　“这个我自然知道。”徐为庸摘下眼镜擦了擦，“不过一码归一码，她听说段扩今天要来参加颁奖典礼，特意托他的爸爸跟我预订了一个晚宴的位置。”
　　“所以是？”徐为庸短短的一句话隐藏了那么多信息，杨千陵的脑袋一时有些凌乱。
　　她想了老半天才接着说：“所以她看上了段扩，而你要给他们做媒？”
　　徐为庸神色不明地看着她，忽然笑道：“我可没这兴趣，不过是给她留一个位置而已。哦，忘记说了，不仅林氏集团的千金，还有HVIS的主编，婉格珠宝的总监……”
　　他一连串念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听得杨千陵目瞪口呆。
　　“主编？总监？”杨千陵难以置信地说：“林氏集团的千金我还好理解，但这两人起码大了段扩一轮吧？”
　　徐为庸笑着道：“现在是你想太多了吧？除了林氏集团的千金外，这些人最多就想跟段扩和段西西见一面，哪有你想得这么龌龊。”
　　杨千陵突然脸红起来，她咳了一声说：“还不是你让我先入为主。”
　　不过，杨千陵越想越不对劲，她还想跟徐为庸说什么，却见他突然给自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舞台说：“你看，段扩和段西西要上场了。”
　　杨千陵顺势转头望去，只见在观众的欢呼和掌声中，一身定制西装的段扩牵着蓝色公主裙的段西西从后台缓缓向颁奖台走去。
　　他离颁奖台越近，身后的观众便越激动，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段扩领着段西西在颁奖台上站定，很快便有颁奖嘉宾上来给他们一一颁上奖杯。
　　段西西紧张地绷直身体，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后，还跟颁奖的大叔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段扩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他可以装得让别人看不出来。
　　于是在观众眼里，段西西僵硬得如同雕刻精美的洋娃娃，台上的段扩却松弛自如，眉骨如画，眼眸清澈，举手投足间，浓浓的少年朝气扑面而来，当他抬头面向观众，只是轻轻笑一下，观众们便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
　　杨千陵忍不住吐槽说：“西西多可爱啊，干嘛不喊西西的名字。”
　　徐为庸听到这话后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台上的段扩和段西西，然后点头说：“如果我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大概也会将注意力放在段扩身上，难道你不是吗？”
　　徐为庸转头笑着看她。
　　“我？我可没那么肤浅，我可有……”杨千陵转头看向台上的段扩，却突然顿住说不出话，台上的段扩已经按照流程发表获奖感言。
　　透过话筒传递出来的声音温润柔和，聚光灯下的他仿佛自带美颜特效，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就被他攫取眼球。
　　“有什么？”徐为庸突然好奇问。
　　“没什么。”杨千陵不自在地揉了揉脖子，转移话题说：“真搞不懂为什么颁奖典礼都要在年初举行，冷死人了。”
　　徐为庸沉思着说：“既然你怕冷的话，等结束后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哎，那怎么行，我还没吃晚宴呢！”
　　徐为庸又道：“那等吃完饭再派人把你送回去。”
　　他说完之后，两人都突然沉默下来，徐为庸专注地盯着台上。
　　此时已经轮到段西西发言，她似乎真的紧张过了头，呆呆地看着台下乌泱泱一大片观众和嘉宾，黝黑的眼珠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双手抓着话筒，却迟迟不敢说话。
　　段扩便蹲下来在她耳边鼓励道：“西西，要是实在不敢说的话，你就说，谢谢大家对我的喜爱。”
　　“好。”段西西点了点头，僵硬地移动脖子，让自己靠近话筒一些，然后鼓起勇气说：“我叫段西西，谢谢哥哥姐姐们对我的
　　喜爱。”
　　说完之后，她赶紧松开话筒，一溜烟跑向段扩，然后抱着他的大腿直往后躲。
　　观众们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为庸笑着带头鼓掌，场上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杨千陵心不在焉地拍了拍手，好不容易等到掌声小下去后，她赶紧转头问徐为庸说：“你把我的座位安排在哪儿？”
　　“什么座位？”
　　“还能有什么座位，当然是晚宴的座位。”
　　徐为庸转头笑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林氏千金，所以不会把你和她安排在同一桌。”
　　“那段扩，不是，西西呢？”
　　“自然是和其他获奖者安排在一起，不过，为了照顾到那些想和段扩见一面的，我安排他们两桌相邻。”


第73章 番外三
　　“怎么？你想跟他们坐一起？”徐为庸好奇地看过来。
　　杨千陵立马否认说：“怎么可能呢？”
　　“你这样的安排挺好。”杨千陵假装打了个哈欠， 看着台上发表完获奖感言的段扩和段西西走下后才又接着问：“这个颁奖典礼还有多久结束啊？”
　　徐为庸抬手看了下腕表，说：“不会太久，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一个半小时？”杨千陵惊讶地问， “这也太久了吧。”
　　徐为庸笑着说：“你要是觉得困可以休息会儿，有你舅舅在， 没人敢说你什么。”
　　杨千陵却说：“我才不，万一被镜头拍进去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忍忍了。”下一个获奖者上台，徐为庸又带头鼓掌。
　　杨千陵只好耐心地跟着鼓掌。
　　段扩领着段西西走下舞台后赶紧大喘了一口气， 一摸额头，一手的冷汗。
　　段西西站在台上紧张，下了舞台后又恢复了往日活泼开朗的性格。
　　只见她一边抓着段扩的手， 一边朝观众席上看去，然后又惊又喜地说：“哥哥，这里好多人啊！”
　　段扩便抬头跟着他一起看去， 几乎每一个席位上都坐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 那一张张人脸仿佛都长得差不多，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拼命向他招手的陈风生身上。
　　段扩便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跟段西西说：“西西，我们去后面坐吧。”
　　“好！”
　　段扩和段西西的位置和陈风生安排在一起， 两人没走多久就坐到了座位上。
　　段扩一落座，陈风生便激动不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可以，表现不错。”
　　坐在两人中间的段西西赶紧问：“那我呢？我表现得好不好？”
　　陈风生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说：“当然好了， 比你哥哥表现得还好。”
　　段西西听到这话高兴地笑了起来。
　　段扩却向周围看了看， 似是在寻找什么。
　　陈风生了然地说：“别看了， 她坐到前面去了。”说罢，他便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
　　段扩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一抹熟悉的水绿色裙角。
　　段西西好奇地问：“杨姐姐为什么要坐到那里去？”
　　“这个嘛……”陈风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都在好奇地看着他的兄妹俩，“那当然是因为你杨姐姐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呗！”
　　他的话一说出口，段西西立马惊讶地“哇”了一声，她特地数了数他们这一排的位置，然后说：“那杨姐姐好厉害呀！”
　　“那可不！”陈风生重重地点点头，到现在还是大受震撼。
　　段扩却听得一头雾水，他补充说：“你快老实说，她为什么要坐到那里去？”
　　陈风生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说：“说出来可别吓到你。”
　　段扩的眉头锁得更紧。
　　“看见和她坐一起的徐为庸没？”
　　“那是人家舅舅，想不到吧！”
　　陈风生说完之后便立马呼了一口气，想看看段扩的反应。
　　然而段扩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后便坐直身体向舞台上看去。
　　他的反应把陈风生看得一愣一愣的，陈风生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也不惊讶？”
　　这回是段扩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惊讶？你铺垫了那么久，猜也该猜到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呀！”陈风生不死心地盯着段扩的表情看，盯了好半晌后才垂头丧气地说：“算了，看来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
　　“
　　没什么，专心看颁奖吧。”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段扩和陈风生三人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去参加晚宴。
　　晚宴现场非常热闹，除了获奖者之外，现场不乏各色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礼服的人。
　　陈风生从前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虽然内心很激动，但他面上不显山露水，只是悄悄地找着他们的位置。
　　陈风生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那一桌。
　　他赶紧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看到没？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段扩点头说好，然后牵着段西西跟着陈风生往里走去。
　　“嘿嘿，他们还挺贴心，给西西安排了饮料。”主办方给他们三人的位置安排在一起，除了中间放着一个喝饮料的杯子外，其余的座位都放了酒杯。
　　陈风生一把将段西西抱了起来放到中间的位置，笑着说：“西西，这是你的位置，要乖乖坐着不能动哦。”
　　“好！”段西西乖乖地点头应下。
　　陈风生便招呼段扩说：“来吧，我们也坐。”他一坐下，同桌的人跟着陆陆续续到场。
　　这些人恰巧和段扩前后脚领奖，因此都对段扩很眼熟，只见有个带头的人笑着跟段扩说：“你好！”
　　段扩礼貌地笑着回应，那人笑着看向段西西，然后笑着说：“这就是西西吧？真可爱！”
　　“来，西西，叫一声叔叔阿姨来听听。”
　　段西西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把他们哄得心花怒放。
　　有个美妆博主说：“说也说够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吧？西西是不是很饿了？”
　　“是呀！”段西西毫不掩饰地回答，把同桌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那就别再含蓄了，快吃吧！”
　　段西西点点头，抬头看着桌上的菜，然后夹起一个超级大的海虾，放到碗里后，她放下筷子，抓起虾就啃了上去。
　　段扩担心段西西剥不了壳，所以在一旁照看着她。
　　陈风生却只是端着酒杯喝酒，然后有意无意地往四周瞥。
　　早在来之前，他就准备了一套策划书，打算挑个合适的机会看能不能拉来投资。
　　所以，他暂时把目光都放在那些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忽然，他感觉有好几道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徘徊。
　　陈风生下意识扭头看去，然后便看见了一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贵妇”们正在笑着看他。不对，陈风生很快冷静下来，她们哪是在看他，根本是在看段扩好嘛！
　　然而段扩丝毫不受影响，注意力全放在段西西的身上。
　　陈风生一会儿看看段扩，一会儿又看看隔壁桌的女士们，顿觉如坐针毡，坐着不是，走开也不是。
　　就在他无比纠结时，林氏集团的千金林月婉第一个站了起来，还拿了一块小蛋糕朝着陈风生的位置走来。
　　陈风生惊讶地看着她，她恰巧也在此时望过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风生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碍事”的词汇，他的冷汗立马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咳，那个，”陈风生心虚地拍了拍段扩的肩膀，说：“我要去上个厕所。”
　　“好。”段扩头也没抬。
　　陈风生松了口气，刚站起来就突然接收到了另一道视线。
　　陈风生赶紧转头望去，却见另一边的隔壁桌上赫然坐着一筷子都没动的杨千陵。
　　“你，你这么巧啊，也坐在这里。”陈风生尴尬地和她打招呼。
　　可惜杨千陵没回应他，只是微笑着看他。
　　在陈风生看来，她的笑容仿佛藏着刀，只要他多走一步，便会有一支小刀直直地插过来。
　　在两人的双面夹击下，陈风生
　　卡在座位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段扩见陈风生迟迟没走，不免好奇地问：“怎么了？”
　　“啊？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忘了一件事情。”陈风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算速战速决，咬咬牙，狠心端起酒杯，然后假装不小心抖了一下，洒了一大半酒水到段西西的衣服上。
　　段西西吃虾吃得正欢，被冷不丁地泼了酒水，还没反应过来呢，立马被陈风生抱了起来，他还在她耳边说：“西西，哥哥不是故意的，等回去后我赔你两条裙子。”
　　段西西一听见可以再得到两条裙子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只见她高兴地点点头，然后说好啊。
　　陈风生再转身拉上段扩，边拉着他走边说：“西西衣服脏了，你跟我一起去洗手间帮她洗洗。”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陈风生像是身后有怪兽追赶一样，飞快地拉着段扩几步就走出了会场，只留下端着蛋糕的林月婉站在原地发愣。
　　杨千陵对陈风生的做法还算满意，笑着看了眼发愣的林月婉后，她假装要去洗手间，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从容地走出会场。
　　洗手间里的段扩拿着被酒水泼湿了的裙角使劲地搓了搓，可惜无论他怎么搓都还留有印子。
　　“算了，只能早点回去了。”段扩用力拧干水，问段西西说：“西西吃饱了吗？我们要提前回去了。”
　　段西西摸了摸才吃到八分饱的肚子，摇头说：“还没吃饱，但我可以回去再吃。”
　　段扩笑着道：“也行，我们回去吃，正好我在这里吃得一点也不习惯。”
　　“哎，等等，你就这么回去吗？”陈风生赶紧拦住他说。
　　段扩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被戳中心事的陈风生赶紧摆手说：“没有，你这说的什么话。”
　　可话音刚落，就听见段西西跟段扩说：“哥哥，陈哥哥说要送我两条裙子。”
　　“是啊，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当然要赔啦！”陈风生赶紧接话。
　　这却让段扩更怀疑了：“快说吧，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没有。”陈风生一开始不肯承认，可跟段扩僵持了一会儿后他败下阵来说：“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
　　“不过，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陈风生走近一步，趁段扩没注意，上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说：“就你这小白脸，早就被很多富婆盯上了好吗？我要是不把你拉出来，只怕你现在正被一堆富婆包围，走都走不了。”
　　段扩皱着眉头说：“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你想多了吧？”段扩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陈风生干脆两手一摊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回去嘛，正好，”
　　陈风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策划书拍到段扩的的胸膛上，说：“这是我写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策划书，记得多拉点投资。”
　　段扩盯着策划书发愣，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陈风生嘿嘿一笑说：“你不是不信吗？快去啊！”
　　段西西看了看陈风生，又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的段扩，转头问陈风生说：“哥哥为什么不敢进去？”
　　“那是因为喜欢你哥哥的人太多了。”
　　段西西更迷惑了：“有很多人喜欢不好吗？”
　　陈风生纠正她说：“西西，这个喜欢可不是你想的那个喜欢。”
　　“那是什么喜欢？”
　　“这个嘛，等你长大就懂了。”
　　陈风生再次把目光转向段扩，然后说：“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为了你的终生大事，现在就回去吧，至于投资的事，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杨千陵当做切入点。”
　　不过，可真没想到，杨千陵竟然也对段扩有意思，陈风生眯起眼睛啧啧几声，现在想起杨千陵的笑他还是会一阵后怕。
　　陈风生转头看向段扩，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朵边悄悄问：“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喜欢杨千陵？”
　　段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脑子一瞬间空白了好几秒。
　　“看你这个反应，被我说中了对不对？”陈风生眯着眼睛看向段扩。
　　还没等段扩回答，段西西抢先说：“我也喜欢杨姐姐。”
　　陈风生转头摸了摸段西西的脑袋，笑着说：“西西，这我可得好好跟你解释解释了，你哥哥的喜欢呢，是你爸爸对你妈妈的那种喜欢，以后还会跟你爸爸妈妈一样，你哥哥要和你杨姐姐结婚住在一起，然后会生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宝宝。”
　　段西西认真地听着，抓住重点说：“那我也要跟杨姐姐结婚，我也要跟她住一起。”
　　“啊？”陈风生差点咬断舌头，想了想继续耐心给她解释说：“西西，只能是一男一女才能结婚哦，而且结婚必须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就像你哥哥跟你杨姐姐一样，他们两个互相看对眼，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谈恋爱，觉得合适就结婚，然后才是住在一起。”
　　“知道了吗？”陈风生笑着问。
　　段西西似懂非懂地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扭头问段扩说：“哥哥，你什么时候要跟杨姐姐结婚？”
　　段扩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段西西，又看了看陈风生，点头应付说：“还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转头跟陈风生说：“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
　　陈风生却用一副“你内心的小九九都被我看穿”的表情看他，还说：“喜欢人家就大胆说嘛，不要这么害羞不敢承认。”
　　“正好，我们边走边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从没谈过恋爱，鄙人不才，正好可以给你出出主意。”陈风生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再牵上段西西，准备离开。
　　然而三人还没走出卫生间，忽然听到楼道外传来咚咚咚的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段扩和段西西丝毫不在意，陈风生却如临大敌，惊弓之鸟般说：“完了完了，该不会是那群富婆出来找你了吧？”
　　“哈？”段扩用一种关怀儿童的眼神看着他。
　　陈风生却二话不说抱起段西西，然后赶紧拉着段扩往外冲。
　　“不要不当回事，如果你像我一样看见过她们的眼神，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
　　段扩只能无奈地被陈风生推着往外跑，可是刚一踏出门口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了杨千陵。
　　段扩吓了一跳，赶紧往外后退，然而身后的陈风生却紧张兮兮地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又一把将段扩往前推了上去。
　　段扩只好向上举起双手，生怕撞到了前面的杨千陵。
　　杨千陵眼疾手快，只是轻轻一闪就避开。
　　段扩一个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定。
　　陈风生后知后觉，看了看险些摔倒的段扩，再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贴着墙壁站着的杨千陵。
　　杨千陵不服气地说：“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
　　“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你，你还不懂吗？”陈风生觉得此刻的自己快哭了。
　　杨千陵嘴硬不肯承认，转头看向段西西说：“让我好好看一看西西。哎哟，真可惜，裙子脏了。”
　　段西西摸了摸还湿着的裙角，笑着说：“陈哥哥他说会给我买两条新的裙子。”
　　“两条新的裙子哪里够，起码要十条嘛！”杨千陵伸出手指头挠了挠段西西软乎乎的下巴。
　　“来，西西让姐姐抱好不好？”
　　“不行，不能让你抱。”陈风生小气地抱着段西西躲开。
　　杨千陵不乐意了：“你说一个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干嘛？十条裙子而已嘛。”
　　陈风生听后立马肉痛地说：“这可不是简单的裙子，一条好几万，要不是赞助商提供，我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
　　“哎呀，现在哪是说这些的时候。”陈风生晃了晃脑袋，转头拉起一旁的段扩，说：“走吧，我们接着回去吃饭吧。”
　　“啊？”段扩皱眉看他，“你不是说要……”
　　“对呀，回去跟富婆们一起吃饭，拉一拉投资。”陈风生不容段扩辩驳，装模作样地拉着段扩往里走。
　　“哎，你们等等！”杨千陵在后面喊住他们，刚想接着继续说些什么，忽然听见段西西大声地说：“不嘛，我要杨姐姐跟哥哥结婚，除了杨姐姐，谁都不可以。”
　　此话一出，陈风生欣喜若狂地给段西西比了一个大拇指，夸她说：“西西真棒。”
　　而两位当事人却一个比一个呆，都愣愣地站在原地没说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后，段扩轻咳一声，平静地跟杨千陵说：“不好意思，西西不懂……”
　　“不好意思什么？一天天就知道不好意思，要不是你老在西西面前说，她能这么说吗？西西才多大，三岁多几个月，要是没人告诉她，她能知道结婚是什么吗？”
　　陈风生连珠炮似地把段扩说得哑口无言。可他却觉得这还不够，于是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指着走廊说：“你们听？是不是隔壁桌的那群人找来了？”
　　话音刚落，果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杨千陵屏息听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真的听到了婉格总监的声音，于是下一秒，她的脑袋里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弱不禁风的段扩被她们包围着坐在中间，这些人一个两个都用手臂搭着他的肩膀，一个说他的西装好看，一个说他的脸怎么那么滑，是不是用了什么护肤品……
　　想到这里的杨千陵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用一种母鸡护崽的眼神看向段扩，二话不说一把拉上他，转头跟陈风生说：“你去引开她们，半个小时后门口见。”
　　话说完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段扩跑开。
　　抱着段西西的陈风生却站在原地没走，等他们两人走远后，才摇头笑着说：“两个傻子。”
　　段西西好奇地问：“我们不走吗？”
　　“走呀，现在就走，我们回家去。”
　　杨千陵对这个地方还算熟悉，她带着段扩七拐八拐，越走越昏暗，紧接着推开一扇门，柔和的光线闯入眼帘，再睁眼看去，只见那是一个露天阳台。
　　杨千陵一直拉着他走到阳台上后才松开段扩的的手说：“这里应该安全了。”
　　“你待会儿再出去吧。”杨千陵双手压在阳台的栏杆上，支着下巴往楼下看去。
　　楼下陆陆续续有提前离场的宾客走出来，杨千陵百无聊赖地一一看去，然后忽然让她看见了抱着段西西走得悠闲自在的陈风生。
　　看他这副模样，杨千陵一下就知道自己被他骗了。
　　“好你个陈风生，竟然敢骗我！”杨千陵气得锤了下栏杆。
　　“哎呀，好痛！”杨千陵捂着右手，叹气说：“今天一天真是倒霉透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手掌，确认没流血后就想放下去，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段扩抓起来放在他的掌心。
　　只见他低头认真地掰开她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发红的部位后问：“这里痛吗？”
　　杨千陵颇为不自在地说：“还好。”然后就把手抽了回来。
　　段扩不放心地补充说：“要不要去药店买药？你不是画画的吗，就算没流血，伤成
　　这样起码要几天不能画。”
　　杨千陵把手背到身后去，忽然对他的后半句特别不满意。
　　她赌气地说：“反正你半年后才接着拍视频，到时候我的手肯定好了。”
　　“这跟拍视频有什么关系？”段扩疑惑地看着她。
　　杨千陵耸耸肩，说：“没什么。”然后转头面向天空。
　　等了一会儿后，远处突然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丽夺目的烟花。
　　“烟花真漂亮，反正来都来了，看完再回去吧。”
　　“好。”段扩转头看向夜空，心不在焉地盯着天空的烟花看，烟花越放越多，各种颜色的光一下一下地照在他们的脸上。
　　杨千陵越看越喜欢，将刚刚的不愉快都抛到脑后。
　　“好了，看完了，可以回去了。”杨千陵伸了个懒腰，刚想转身，忽然被段扩拉住了右手。
　　杨千陵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你有话要跟我说啊？”
　　“嗯，”段扩点了点头，低头盯着她还在发红的手掌看，眉头微微蹙起，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比起你能不能画画，我更关心你的手痛不痛。”
　　“是吗？”杨千陵笑了下，“不过你可以放心了，我的手现在一点都不痛。”
　　她很快地把右手抽了回来，再次放到背后，笑着跟他说：“走吗？回去吗？”
　　段扩却是呆呆地盯着她看，忽然觉得嘴巴十分干涩，他说：“我可以送你一个东西吗？”
　　“送什么？”杨千陵满怀期待地问。
　　段扩伸手在裤兜里找了找，然后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里，上前几步，再次把她的右手抓了起来，把一个小巧的东西放到她的掌心。
　　等他的右手移开后，杨千陵才得以看清她右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只见她掌心里放着一颗精致小巧的绣球。
　　“你还随身带着绣球啊？”杨千陵抓起棉绳，提起来看了看。
　　段扩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每次出门前都会下意识地把它带在身边。”
　　他又是定定地看了杨千陵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问：“你愿意收下吗？”
　　“收呀，当然愿意收。”杨千陵一把将绣球攥进掌心，自然地抓着他的手说：“既然我收下了你的绣球，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好，现在就走。”段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可比站在颁奖台上还紧张。
　　“对了，这个绣球你只送过我一个人对吧？”
　　“当然只送给你一个。”
　　“哈哈，我只是问问而已，你别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