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最新好看小说就到www.827txt.com　　《废柴妹妹流泪时会喊欧尼酱吗？》
　　作者：冼池

　　文案：
　　【阅读须知】
　　◎高亮注意！！！！！有大量私设捏造以及原创剧情！有OOC！！介意可以直接退出，不用大声告诉我，快乐会在我们之间成倍增长，相信我！！
　　可能有女主光环制霸情节，女主属于暴娇龙傲天（？
　　CP没想好，看剧情发展，单箭头存在（大概），如果有cp，结局绝对1v1

　　【文案1】
　　白毛DK：提问，废柴妹妹流泪时会喊欧尼酱吗？
　　杰哥：……呕
　　硝子：吐烟圈.jpg
　　五条穗：邀我干嘛，不会喊，我就是哭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喊你五条悟欧尼酱的。
　　白毛DK：呜呜妹妹.jpg
　　其他人：但是你妹妹会喊我们欧尼酱
　　白毛DK：？
　　和好朋友们在KTV中的五条穗：你的要求并不高，待你像从前一样好（并不），可是有一天，我说了同样的话，把别人拥入怀中！我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你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他（们）的美，擦掉一切……嗯？好像哪里不对……

　　【文案2】
　　五条家，诞生了“六眼”强大咒术家族，拥有“六眼”的哥哥被誉为天纵奇才，而相较之下，同父同母的妹妹五条穗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是蠢笨——无论是简单的说话、认字，还是咒力、术式，五条穗和哥哥五条悟之间都差了一百个禅院家。
　　带着上辈子记忆转生的五条穗：我还没嫌我这辈子的名字土、全家人重男轻女、哥哥是个中二少年、亲戚是一群崽种……要不是看在转生成了白毛的面子上，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总之，在强大的家族中既没有咒力、也没有体力的五条穗一直被人指指点点，称“五条家的好运已经都传给了五条悟，没有变成智障儿童已经是五条穗的幸运了”。
　　这辈子的智障儿童五条穗：你以为你很幽默？

　　内容标签： 爽文 文野 咒回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五条穗。 ┃ 配角：咒术界。柯学界。横滨和平组织。 ┃ 其它：好耶！有OOC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一句话简介：妹妹再爱我一次！QAQ
　　立意：无论身处何处，人生要永远积极向上，阳光明媚！


第1章 五条家01
　　【欢迎玩家进入本游戏，模拟器系统233为您送上一首《大哥欢迎你》！大哥大哥欢迎你，欢迎来到我这里~】
　　【正在根据您本人的信息生成在本世界的人物设定，初始姓名为[五条穗]。】
　　原本在家里睡觉，睡着睡着忽然觉得心绞痛，五条穗再一睁开眼，眼前已经出现了奇怪的姓名框，她忍不住抽抽嘴角，道：“什么鬼东西……难道是我睡觉的方式有问题？闭眼试试好了……”
　　作为一个经常做噩梦的人来说，睁开眼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觉得稀奇，只要重新闭上眼就好了。
　　【不是哦，是因为穗穗子你已经死掉了。】
　　五条穗：“……？”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穗穗子是加班过劳死的，但是因为是在家中去世，所以公司也并没有给赔偿金，真是太可怜了呜呜呜……QAQ】
　　五条穗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所以工作就是狗屎，说996是福报的人都该死，生孩子人工□□都装不上。”
　　似乎被五条穗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系统才小心翼翼地继续介绍。
　　【……总而言之就是，本次创作大赛要求各位参赛者在限定世界观里面创作出最最有趣的故事，评选优秀者可以重新获得身体，也就是复活到出事前。】
　　五条穗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发出了呵呵的冷笑声。
　　就算是复活了也是回去做社畜，继续在加班中等待下一次死亡，她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回去也没有必要。
　　【附加五百万美元存款。】
　　“成交！”
　　【不愧是穗穗子！权衡利弊的佼佼者！】
　　五条穗自动无视了系统的彩虹屁，只是开始展望美好未来。
　　有了五百万美元还要什么自行车？以后摆烂就是她的王道！反正都已经死了，为了有可能的美好未来拼搏一把可比给无良老板打工有意思多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传送啦，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联络233哦。】
　　五条穗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一盆冷水已经浇到了她头上，准确来说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水，然后有人拽住她的头发狠狠拉扯，一下子把她推倒在地。
　　不知道是不是皮肤过于娇嫩，五条穗低头一看，白嫩的手心竟然已经有红色渗出，显然是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蹭破了。
　　不过比起痛感，原身的记忆先一步进入了五条穗的大脑中。
　　生下来就被丢弃到家族角落的女孩子，五岁了都很少会开口说话的“低能儿”，天才兄长的废物妹妹，封建大家族中的“泼出去的水”，同龄人中被霸凌的可怜虫，超能力组织里的普通人……这都是啥，灰姑娘模拟器？还是古早虐文的女主视角？
　　“传说中天才的妹妹，结果是零咒力的废物，也难怪要被藏在这种地方。”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五条家中还有这种东西，真是有辱菅原道真大人的门风啊。”
　　“明明是个废物，却还有独立的院子可以住，还能有仆人照顾，凭什么一个将来只要嫁出去就算了事的废物女要平白无故享受这种好处啊？”
　　“喂，五条穗，我们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五条穗微微抬头，看着对面几个气势汹汹却又完全没防备的熊孩子。
　　美式霸凌……不对，日式霸凌是吧？不好好学习还天天过来打卡霸凌，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下一秒，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小孩子被五条穗头槌击倒在地，旁边的几个小孩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五条穗姿势不雅地坐在被打倒的孩子的身上挥舞拳头，血花随着五条穗的动作不断飞起。
　　刹那间，门牙与鼻血齐飞，惨叫和呻.吟同鸣，五条穗身上浅蓝色的浴衣在她一下又一下的动作中被染上了血色。
　　似乎是没想到一直被随意捏扁搓圆的小丫头会突然暴起揍人，旁边看呆了的两个小孩子之一眼巴巴地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大声喊道：
　　“五条穗！你怎么敢动手——”
　　眼看着对方回过味儿来，五条穗立刻灵活地站了起来，踩着被打晕过去的熊孩子的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人多了就打不过了，赶紧跑路才是上上策。
　　“给我站住！可恶！”
　　“这个废物居然敢反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五条穗拎着裙摆一路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看看追着自己的那群倒霉孩子，适时放出嘲讽。
　　“A**hole！Baka！Shake it！”
　　别的不会就算了，国际通用友好问候语录和相关手势动作之类的五条穗还是十分精通的。
　　熊孩子们：“……给我站住！”
　　该说五条家不愧是豪门大族，至少本家的占地面积就不小，长长的石板路仿佛看不到尽头，可以一直一直跑下去。
　　然而五岁孩子的身体仅仅是跑了几步就开始感到疲惫，五条穗喘了一口气，看着后面还在穷追不舍的三个孩子，扶着墙拐了个弯，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人，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原本就在渗血的手这下伤得更加严重了。
　　“快看这个傻子，摔在地上的样子可真……”
　　嘲弄的声音戛然而止，五条穗揉着鼻子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少年，邋里邋遢地穿着一件和服，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正用冰冷的绿色眼眸盯着自己。当然，最为吸引五条穗的目光的是他潜藏在和服之下却唯独在胸口透露出的健美的肌肉。
　　总觉得眼前这位仁兄只用胸肌就能直接把她捂死呢……该不会这位也是专程来霸凌她的吧，那可就糟糕了……
　　这样想着，五条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准备朝另一个方向继续跑路。
　　原本盯着她的大胸少年流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你就是……”
　　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老子的废柴妹妹吧？”
　　五条穗眨眨眼，看着对面有一群仆从围绕着的白色短发小男孩，对方穿着一件印有蜻蜓纹样的和服，长得异常清秀，足以看出未来会是一个大帅哥，不过比起其他，更吸引人的是他那双蓝玉髓一般透彻的眼睛。
　　面对张口就是“废柴妹妹”的男孩子，五条穗很茫然，五条穗很震惊，五条穗感到莫名其妙。
　　妹妹？叫谁妹妹呢？什么臭弟弟……
　　“在流泪啊，看起来真是可怜。”
　　谁在流泪？
　　五条穗察觉到脸上的凉意，这才意识到流泪的人是自己。
　　【这是人物设定哦，泪失禁体质！可爱吗？】
　　可爱你马。
　　刚刚还追在她身后的三个小孩子都已经变得战战兢兢，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是您……悟少爷……”
　　叫她妹妹的男孩没有说话，身边负责照顾他的四十岁左右的女性仆从已经开口询问道：“几位在做什么？穗小姐的鞋子呢？你们怎么害得穗小姐这么狼狈、浑身是血呢？”
　　五条穗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正光着脚，脚心传来刺痛的感觉，应该是她刚才光顾着跑路，脚上的木屐实在是太不方便，顺脚甩掉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狼狈，一头没有打理的白色长发因为奔跑而凌乱不堪，加上她脸颊和衣服被溅上的鼻血，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人是她……不过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您是禅院家的人吧，请不要继续这样失礼地盯着穗小姐了，直视女子赤足实在是不合礼仪。”
　　上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在大清。
　　五条穗看向自己刚才撞到的人，这才发现旁边的高大青年正以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脚，听到女仆的提醒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道：“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女仆快步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两块手帕，将五条穗露在外面的脚包裹了起来。“穗小姐，请暂时围上这个。”
　　五条穗踩在帕子上，石板传来的寒意才渐渐消退。
　　禅院？是御三家中另一家的名字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除了本人的一些基本信息，五条穗的脑子里还没塞进了一些其他的相关知识，比如所谓的“咒术界”、“咒术师”之类的。
　　说实话，居然还有超能力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一个世界没有少年、热血、斗争、呐喊就不是个完整的美好世界！看点就是少年人们抛头颅洒热血啊！】
　　五条穗：“……”激动啥呀。
　　听着233的慷慨陈词，五条穗很难不怀疑这个世界是物理意义上的“抛头颅洒热血”。
　　【而且这样故事才有看点啊嘤嘤嘤，这也是给玩家们降低游戏难度啊，对吧对吧？QwQ】
　　五条穗：“……”
　　五条穗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远处忽然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刚才为五条穗裹上脚的女仆立刻起身斥责道：“田中，你实在是太松懈了，怎么可以把穗小姐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让她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乱跑出来。”
　　被称作“田中”的穿着豆绿色和服的女仆连忙鞠躬，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高岩大人！都是我的错，才让穗小姐跑出来了……对不起，悟少爷，耽误您参加宴会了！”说着说着，她伸手拉住五条穗，显然是不希望五条穗继续留在这里。
　　五条穗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悟少爷？这么说的话，名字是叫做五条悟。
　　高岩适时提醒道：“悟少爷，该去出席宴会了，家主大人要将您介绍给御三家的所有人。”
　　五条悟没有搭理高岩，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的三个熊孩子，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让人捉摸不透，“这样看起来好像很好玩啊，你们是怎么对她的？说出来让老子听听。”
　　“我、我们……”
　　五条穗看着刚才还冲着她叫骂不休的倒霉孩子们，露出鄙夷的目光。
　　骂啊！刚才不是快上天了吗？现在怎么不牛了？凑嗨子……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
　　穗穗子os：这人好凶（双重意义
　　甚尔os：？这小鬼为什么对着我咽口水


第2章 五条家02
　　五条穗正腹诽着，五条悟蔚蓝色的眼睛却突然看向五条穗，开口道：
　　“那么弱小就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女孩光着脚到处乱跑被外族的人看到了是不知廉耻的表现，家主会罚你的女仆吧。”
　　他看向那些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熊孩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她那么弱，被你们欺负是很正常的，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不过你们也应该明白她是老子的血亲吧，总是把她欺负得破烂破烂的……”
　　五条穗忍不住为对方精彩的封建大家族言论啧啧称奇。
　　刚才那个倒霉孩子还说五条家是菅原道真的后代，她看是霓虹天皇的后代吧，张口闭口就是弱肉强食、社达理论……
　　五条穗对于来自五条悟身上的压迫感满不在乎，欺负五条穗的几个熊孩子却已经满头大汗，慌乱而又无力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悟少爷……是我们捉弄她让您丢脸了。”
　　五条穗闻言忍不住不屑地嗤了一声。
　　说到底这群人不过就是因为害怕五条悟所以才道歉吗？道歉对象也完全不是被迫害的五条穗，而是旁边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五条悟。
　　五条悟听到了她发出不满的声音，似乎有些惊奇，道：“听说你不仅是个没有咒力的废柴，还是个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话的低能儿，不过看样子不完全是这样啊。”
　　五条穗对上他冷色眼睛投出的目光，丝毫没有旁边的倒霉蛋三人组的恐惧，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作为回应。
　　如果没有源源不断流下的眼泪的话，这个表情在成年人的脸上应该会有一定威慑力。
　　五条悟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旁边的高岩已经催促他时间不够了，因此他很快收回目光，只是对那三人道：“你们可以给老子滚了。”
　　那三个孩子抬起头，其中一个鼻青脸肿的样子吓了高岩一跳，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五条穗，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以往都是别人欺负穗小姐，今天怎么好像反过来了？可是看穗小姐哭成那样，不可能是她欺负其他人才对。
　　五条悟只是转过身，“我们走吧。”
　　“是。”
　　五条穗看着得到许可光速消失的三个熊孩子，又看向五条悟和一大群仆从离去的背影，这才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转头看着旁边一直看戏吃瓜的黑发青年，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去参加宴会吗？”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还有些干涩和沙哑，随着她说话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青年自嘲一般地开口道：“我可不配参加‘上等人’的聚会，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传说中的‘六眼’而已。”
　　虽然完全不懂，但五条穗还是像模像样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们还真是一样惨。”
　　“嗯？”对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向五条穗，有些诧异地开口道：“你会说话？”
　　五条穗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撇撇嘴，“我只是不和笨蛋说话而已。”
　　察觉到对方嫌弃的表情，禅院甚尔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传闻中五条家的低能儿，被归类到和他一样的“废物”当中的小丫头，不仅能够听得懂周围人在说什么，竟然还会开口说话，简直就是最离谱的笑话，那不就是在打那些人的脸吗？那些自以为拥有咒力就高高在上、可以判断和决定他人人生的人，实在是太可笑了。
　　五条穗被他的笑弄得一头雾水。
　　就算传闻中她的人设是低能儿，不会说话也没有咒力，现在突然一反常态，这人也不用乐成这样吧？
　　在简单判断出对方可能不大聪明之后，五条穗也没有了结识对方的冲动，只是对一旁摸不清状况的茫然的女仆开口道：“我们回去吧……田中？”
　　刚才五条悟身边的那个女仆好像是这样称呼她的吧？
　　“欸——是！”田中急忙伸手拉住五条穗返回两人居住的院子，走着走着，她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开口道：“等一下！难道穗小姐一直认为我是笨蛋，所以才没有和我说话吗？”
　　五条穗：“……”只顾一时嘴快，忘了不会说话是出厂设定。
　　五条穗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我只是在生气，因为出生在这样的家族中，大家认为我没有咒力就是废物，既然这样，我就做彻彻底底的废物好了，假装听不懂、假装不会说话，这样就可以满足他们那种可笑的臆想症了吧。”
　　她钻蓝色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辉，隐隐闪烁着泪光，看起来更像是被欺负太久而奋起反抗，却还依旧胆小可怜的小女孩了。
　　田中十分心疼，忍不住牵紧了五条穗的手，又担心弄疼她的伤口而渐渐松开。
　　眼泪不可控地流了下来，五条穗顿了顿，仍旧语气坚定地开口道：“但是，‘废物’就要随便他们欺负吗？我才不要！所以才开口说话，还动手打了他们。”
　　这该死的泪失禁体质，好像她是什么委屈的受气包一样……
　　这下田中更加惊讶了，“您身上的血都是那几位少爷的……？”
　　五条穗抽抽嘴角，看着自己身边这位稍稍有点天然呆的女仆，一时间无语凝噎。
　　原本的她是有多可怜啊，才会让田中无视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熊孩子，把溅到她身上的血都当作是五条穗本人被霸凌流出的血。
　　不对，好像是因为她一直流眼泪，看起来特别可怜。
　　这么说还要感谢这个体质了……
　　田中信誓旦旦地许诺：“小姐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加贴身的保护您的！”
　　五条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要先回去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毕竟那个系统说要“评选最有趣的故事”，如何把自己的人生变成最有趣的故事，这一点还是值得五条穗思考的。
　　比如像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一样，轰轰烈烈谈个恋爱，你是风儿我是沙、相伴相随到天涯？或者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成为一代恶霸然后被送入牢房？
　　啧，果然游戏自由度太高也是一种烦恼，接下来完全没有方向啊。
　　她正这样想着，原本被两人抛在身后的黑发青年走了过来，道：“你叫五条穗，对吧？”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他，道：“怎么了？”
　　“禅院甚尔。”
　　五条穗意识到对方是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对方，道：“你好，甚尔，你叫我穗就可以了。”
　　原本牵着五条穗的田中吓了一跳，用惊慌失措的眼神注视着禅院甚尔，抓着五条穗的手更紧了。
　　她知道过这个人的名字，听说他是和自家小姐一样天生没有咒力的“废物”，因此一直被禅院家虐待，要是穗小姐和他呆久了一定会染上不好的名声吧？将来说不定连嫁给五条家的远亲旁支都难……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田中，随后才重新转头，道：“你要去我们那里坐坐吗？”
　　禅院甚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应允道：“好啊。”
　　一开始只是紧张的田中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但无论外面怎么贬低五条穗，她都是田中的小姐，田中无法违抗她的意愿。
　　更何况她是田中照顾长大的，亲眼看着她从婴儿长成了幼儿，未来还会看着她长大、嫁人，但现在原本被怀疑患有自闭症的穗小姐能够开口说话，还愿意与人交往，田中还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但是，和这种同样被针对的人结识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嚣张啊！
　　小姐你清醒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
　　田中：小姐，那种事情不要啊！！！
　　穗穗子：？
　　感谢读者“善良的我是黑猫”,灌溉的12瓶营养液~么么扎！


第3章 五条家03
　　五条穗所在的院子是五条家宅邸十分偏僻的角落，还正好在风口上，已经不是荒凉这个词语就可以简单概括的了，至于里屋和家具之类的，已经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词汇形容了，狭窄、逼仄、孤寂、寒酸……总之，只从住处就能看得出五条穗在五条家的地位。
　　该说不愧是封建大家族吗？从上到下、从小到大、衣食住行，全部都体现了这个家族对阶级地位的看重。
　　五条穗倒是无所谓，毕竟现在还是夏天，这个小地方不招人还挺凉快的，冬天的事情还是留到冬天去发愁吧。
　　她指了指狭窄又破旧的走廊，道：“请坐，甚尔。”
　　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太过穷酸而感到自卑之类的。
　　而禅院甚尔也完全不需要感到局促，因为他所居住的、最常见到的就是这样破烂的地方，又或者说他就出生在那样的地方。
　　田中小声道：“穗小姐……我去倒水。”
　　“去吧去吧。”五条穗目送着田中送完水就迅速离开的背影消失，这才看向随意坐在那里的禅院甚尔，道：“甚尔，我想问一下，今天是有什么宴席吗？看那个少爷很着急的离开的样子。”
　　把刚才听到的所有有效信息汇总一下，大概就是这个家族的人大多拥有“咒力”，可以理解为超能力一样的东西，而五条穗没有，因此沦落成为了低贱的人，对她说出“上等人”的禅院甚尔应该和她一样，是没有咒力的人，所以“悟少爷”会去参加宴席，而禅院甚尔没有这个资格。
　　对方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她，道：“五条家为了你的那个‘天才’哥哥特意筹备的宴席，就是为了将他介绍给整个日本咒术界啊。”
　　五条穗正要说话，田中忽然从旁边蹦了出来，努力地解释道：“穗小姐没有去参加宴席是因为身体原因，毕竟穗小姐经常生病……请不要多想！”
　　虽然这话有点欲盖弥彰，不过田中努力维护自己的样子让五条穗感到了一丝欣慰。
　　就算崽种再怎么多，有正常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那也无所谓吧，我又不需要认识整个咒术界。”五条穗和禅院甚尔保持一定距离坐下，一手托腮，道：“看五条家的意思是把我当作天才的唯一污点，只要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就算了事，所以就算认识那些人也只会收获嘲笑吧。”
　　田中微微一愣，看着那小小的而又十分孤单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禅院甚尔对上她海蓝色的眼睛，有些惊讶，随后像是嘲讽一般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这个‘废柴妹妹’会说话的第一件事是要找回‘天才兄长亲生妹妹’的地位好好耀武扬威一下，那个六眼小鬼不是替你说话了吗？”
　　“欸？”五条穗愣了一下，道：“我是他的妹妹吗？”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道：“你是真的不傻还是假的不傻？难道不傻这件事也是你装的？”
　　五条穗：“……”
　　刚才她好像确实听到了“天才的妹妹”这样的字眼，但是完全没在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堂妹什么的，毕竟同族的妹妹也称得上“妹妹”和“血亲”之类的吧。
　　不过五条家的血缘什么的还真是要求严格啊。
　　禅院甚尔似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嘲笑着开口道：“你以为五条家仅仅只是欺负你这样的倒霉蛋吗？唯有直系才拥有继承家族的机会，血脉决定了所谓的术式纯洁性，虽说那个六眼小鬼现在被当作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培养，不过只要看你现在的处境就能猜到他是被掩盖了并非直系血脉的真相，其他人那种无处宣发的嫉妒当然只能作用在你这种小鬼身上。”
　　五条穗接口道：“所以才觉得这个家族烂透了。”
　　“五条那老头子活不了多久了吧，这样你哥哥很快就会成为家主，凭着刚才那份替你说话的情分，你这种享受了上天和血缘恩惠的小鬼就有好日子过了。”
　　五条穗切了一声，道：“他也就是随口说说吧，换成是谁，只要让他感兴趣他就会那样说，和我是不是他妹妹什么的没关系，我也没必要把感情寄托在一句虚无缥缈的关心上，那不就成了会被渣男玩弄的可怜女人了吗。”
　　毕竟她是个成年人，猜透一个小孩子的内心还是非常简单的，五条悟一看就是因为众星捧月而非常骄傲的小孩子，再加上被称作“天才”，还被灌输着各种强者理论，五条悟替她说话的原因已经无比鲜明了。
　　在他们的眼里，“强者”对“弱者”偶有怜悯不是很正常的吗？
　　伏黑甚尔：“……”五条家就教小屁孩说这种话？
　　或许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对现实会有这么透彻的理解和生动的比喻，又或者是五条穗的表现与禅院甚尔听到的传闻有所不同，总之，禅院甚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五条穗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道：“你还真是爱哭鬼啊，说几句话就哭了。”
　　五条穗自动忽视了眼眶的湿意，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甚尔，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禅院家？”
　　她已经不打算在五条家开展剧情线了，毕竟这里“强者为尊”，又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强者”，“废柴”五条穗完全没必要留在这里去开启什么豪门恋爱或者是废物翻身的剧情，还不如等到时机合适就彻底离开这里。
　　那么向“前辈”咨询一下离开的方式之类的就很有必要，对方既然和她处境相同，肯定也对自己的未来有所考虑了吧。
　　禅院甚尔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态度十分鲜明，五条穗是个小屁孩，就算禅院甚尔有什么打算也没必要和她说，更不用说两人素昧平生，禅院甚尔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倒是这个小丫头，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样子，和大人说话也完全不拘谨，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
　　如果他清楚有一个词汇叫做“社交牛X症”的话，大概就明白五条穗为什么能如此自然的和别人搭话了。
　　社交牛X症重度患者五条穗也很快意识到了他的态度。“没关系，最多等到十六岁我就会离开这里的。”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你？十三四岁就会被卖到其他家族作为联姻的筹码了吧？”
　　“所以才要赶紧离开。”五条穗转过头看向田中，道：“我会带着田中一起走的，因为田中要比五条对我更好。甚尔你呢？也会带家人离开吗？”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
　　家人吗？从出生之后，他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倒是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田中十分感动，小声道：“谢谢您，小姐……”
　　禅院甚尔看着这副温情的戏码，顿时觉得无趣许多，他站了起来，道：“走了，小鬼。”
　　“你还没喝水呢。”
　　“这种东西在哪里喝都可以。”
　　五条穗眨眨眼，开口道：“甚尔，将来要是你想走的话，要不要一起走？”
　　禅院甚尔露出了些许诧异的情绪，回头看向她，绿色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芒，道：“走？”
　　虽然确实想过离开这件事，但是禅院家的人对于“财产”这件事十分看重，即使是他这样没有咒力的人也被视作“家族财产”，禅院家绝不会轻易放人。
　　“不走留着过年吗？”五条穗冲着他微微挑眉，道：“这里困不住你的吧，甚尔？”
　　她这话说得十分自然，好像对禅院甚尔十足的信任，确定他一定可以离开，尽管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仅仅是愣了一下，禅院甚尔转身走向院外，道：“我可不会带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和麻烦女人一起走。”
　　等到禅院甚尔的背影彻底消失，田中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紧张地开口道：“小姐你怎么可以说那种话呢？那种小混混一样的人即使能够离开禅院家也只有到处流浪的人生，就算小姐你一定要走也不能和这种人一起走啊。”
　　“啊，我是觉得甚尔他可以去健身房当教练，一定很赚钱。”五条穗把双手放到胸前，大概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向内拢了拢，道：“他可以一边出卖体力一边出卖美色，再不济的话可以做小白脸用胸大肌杀人，这样来钱应该更快，我相信甚尔会被我给他准备的职业规划感动的。”
　　田中：“……”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小姐！不要一脸纯真的说出这种可怕的想法啊！还有刚才的动作太奇怪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
　　其实cp还没定啦，但是箭头是肯定有的，写着写着才会渐渐有感觉吧（大概（什么意识流说法啊……
　　大家可以随便提建议（
　　穗穗子：一起私奔吗？
　　甚尔：五条家都教你一些啥啊（在教这孩子各种事情（不是
　　穗穗子：your 胸大肌 is very good，斯巴拉西！
　　甚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另外感谢读者月河鸟的5瓶营养液，么么扎！owo


第4章 五条家04
　　宴会过去的第二天一早，五条穗还在钻被窝，田中已经手忙脚乱地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紧张地给她打扮。
　　五条穗一脸迷糊，“啊……发生甚么事了？要上班了吗？”
　　田中的动作虽然十分急促，但真正落在五条穗的头发上的梳子却十分轻柔，将她有些微卷的长发梳顺。
　　“什么上班啊……是家主召唤小姐去见面，门外已经有家主派来的大人在等候了，小姐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去见家主，这样说不定可以搬到好一点的地方住，还可以吃更多的好吃的，认识新的朋友。”
　　这是在哄小朋友吗……
　　五条穗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被某个无良系统扔到了什么超能力封建大家族里，成了超能力组织里的普通人，手握炮灰剧本，还是千真万确、真材实料的小朋友。
　　不过……打得出去有声的是好炮，打不出去也没声的就是炮灰了，只要微操搞得好，炮灰说不定有机会成为龙傲天。
　　田中迅速地将她的长发编成了辫子，在脑后盘成发髻，用夹子固定好，上面还带着一朵浅橙色的小花，看起来十分可爱。
　　田中叮嘱了她不要乱动头发后，立刻起身跑到衣橱边上，“我去给小姐找衣服。今天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家主看到小姐也一定会很喜欢小姐的。”
　　五条穗捧着小小的一面镜子看了看，钻蓝色的眼瞳因为镜面倒映着柔和的光芒，随后道：“就算去了也没用吧，如果只是见一面就能改变那些人的固有印象，之前那群人就不会趁田中不在的时候来欺负我啊。”
　　田中把印着橘色花朵的米色和服摆在五条穗面前，认真地开口道：“小姐不要这么想，我相信不论是谁，只要在真正了解和认识到小姐之后一定会喜欢上你的！因为小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而且小姐是聪明人啊，家主应该也是聪明人，没理由不喜欢小姐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忍不住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似乎好久没有被人这样夸赞过了……她是孤儿出身，没有什么朋友，很早步入社会成为了不得不勤勤恳恳的社畜，即使出色完成工作也只是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久而久之习惯了应付了事……
　　田中看着呆呆的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是又要开始装傻了吗？”她微微探头看向五条穗，五条穗的眼泪正顺着眼眶不断溢出，一点一点砸在她的和服衣料上，然后消失不见。
　　田中立刻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家小姐，“小姐不要哭啊！小姐这么可爱，喜欢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都怪该死的泪失禁体质，只要情绪起伏稍微大一点，眼泪就完全收不住了……
　　五条穗回过神，开口道：“没什么。既然田中这么希望我和家主好好见面，我也不能让你失望，我会努力的。”
　　田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自信满满地开口道：“我相信小姐一定可以的！”
　　仿佛相信自己一样，说完还不忘给了五条穗一个脸颊吻。
　　五条穗：“……”瞳孔地震.jpg
　　田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五条穗的不适应，反而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道：“昨晚忘记这个了，小姐睡觉前最喜欢让我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五条穗忍不住抬手捂脸。
　　这是何等让人不好意思的睡前习惯啊！
　　好吧，现在她只是个小孩子……
　　【穗穗子也要加油哦，别的世界的主角们可都在努力创造有趣的故事来增加自己的评分，为了新的身体和五百万美元，努力吧穗穗子！】
　　五条穗：“……”压力越大，摆烂的欲.望也随之增强了。
　　【穗穗子不要这样吗嘤嘤嘤，你要是努力了，人家也有奖金拿的呀！干巴爹！】
　　五条穗：“……”哕！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该死的奴役普通人的资本家。
　　“小姐？该更衣了，让家主久等实在是太失礼了。”
　　在田中的辅助下，五条穗乖乖地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这才走出门外，原本破旧的小院里站着两个同样身着和服的仆从，不过衣服的布料看起来要比五条穗的要好多了。
　　田中忍不住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家小姐，生怕她因此自卑，而五条穗也确实在盯着她们的衣服思考着某件事。
　　现在可是八月，大夏天的穿这么厚，不热吗？还是有了传说中的咒力就仿佛随身携带电冰箱，在炎炎夏日里也可以倍享清凉？
　　五条穗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这两位仆从对自己暗中打量的视线，只是开口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吧？家主不是在等着我吗？”
　　对方显然也因为五条穗忽然开口十分惊诧，但又很快强行将这份惊讶掩藏起来，开沉稳地开口道：“请随我们来，穗小姐。”
　　五条穗向前走了几步，余光却没有看到田中跟上来，不由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仆从及时开口道：“穗小姐，这是家主大人亲自召见您，田中这样身份低微的人是没有资格面见家主大人的，这是对家主大人的一种冒犯。”
　　“低微？”五条穗微微挑眉，道：“原来都是受雇的仆从也有三六九等啊，那你现在这样对我说话不也是‘冒犯’吗？毕竟我是五条家的人吧？”
　　对方显然是被她的逻辑噎住了，好在另一人及时反应过来，道：“穗小姐，请不要忘记您是要去见家主的，如果耽搁太久，家主会为此发怒的。”
　　五条穗捏着垂到胸口的鬓发，微微歪头，“那么为了不耽误我们的行程，请收回刚才的话，向我家田中道歉吧。”
　　田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为五条穗解释道：“小姐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请两位大人不要介意！那个，小姐，我没关系的……”
　　五条穗只是停下脚步，道：“请。”她冲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想如果我一直拖延时间的话，家主大人只会把原因归咎于你们的不力吧？当然，要顺便惩罚我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
　　明明眼眶泛红，嘴上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这位穗小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对方紧紧地盯着她，最后露出了屈辱的表情，道：“抱歉，穗小姐，刚才是我们失言了。”
　　即使是道歉也只愿意向处在相对“主人”的位置上的五条穗道歉啊。
　　赶在五条穗说话之前，田中露出请求的表情，道：“拜托了，小姐。”
　　五条穗撇撇嘴，这才跟在两人身后。
　　烦死了……赶紧倒闭吧这家族，新时代不需要封建社会的残存势力。
　　尽管五条穗讨厌五条这种封建气息太过浓厚的家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五条家还处在鼎盛的时期，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确实匹配的上封建大家族的称号，而不是“没本事还不省事”。
　　只要从宏阔古朴却不失整洁的建筑物和往来不断但仍旧恭敬的仆从就能判断出这个家族是否“健康”，然而无论再怎么强大华丽，那种腐朽的气息始终存在，无法忽视。
　　“穗小姐，请不要随意打量周围。”仆从垂下眼睑，道：“我这就为您去请求家主与你会面。”
　　五条穗看着对方进去，这才看向另一个人，开口问道：“家主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对方没想到五条穗会在刚才主动呛声之后再次与她说话，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是的，家主所在的院子是整个五条家的中心，所有继任的五条家主都会搬到这个院子主持大事、会见客人。”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白宫五条版，她愿称之为“五宫”。不过没想到昨天刚刚打了人，今天就要被带过去审讯，这感觉还真是微妙，这位五条家主的消息这么灵通吗？也有可能是五条悟身边的那个女仆高岩告知那位家主的……
　　说起来五条家主也真有那个闲心，连小孩子之间的打架斗殴都管。
　　她这样想着，刚才进去汇报工作的女仆已经走了出来，垂首道：“穗小姐，家主正在与禅院家的贵客谈话，请您稍等片刻。”
　　“禅院家……”五条穗想到昨天见过的禅院甚尔，寻思着不知道里面的禅院家的人是不是也是一身肌肉铠甲，可以做到胸大肌和胳肢窝杀人。
　　如果是“禅院家的贵客”，里面的人在讨论什么呢？咒术世界未来的发展趋势？绝不能让大权旁落？
　　“又是你啊。你怎么有资格到这里的？”
　　五条穗回过头，轻微地转动着眼球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她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认识的“天才哥哥”五条悟，他还是像昨天那样带着一群乌泱泱的仆从，阵仗像是天皇出行。
　　这孩子已经换了一身和服，是丝绸面料，绣着某种花纹，看起来华丽而又轻盈，田中精心为五条穗准备的印着橘色小花的棉布和服相形见绌。
　　五条穗完全没有想搭理他的欲.望，只是用钻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大家都一直在说“六眼”什么的，但是系统给出的情报完全没有介绍过相关的使用说明或者基本信息，五条穗作为一般人士真的很好奇，这个“六眼”究竟有多强？
　　五条悟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并没有像普通小孩子一样败下阵来，只是道：“这么仔细看的话，好像是有一点相似之处，这就是所谓的最亲近的血脉吗？”
　　五条穗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感受，自然没有交谈的想法，因此只是闭口不言。
　　旁边的仆从立刻严肃地警告道：“穗小姐，请您立刻向悟少爷见礼，这是每一个五条家的人都必须做的。”
　　五条悟摆摆手，非常宽宏大量地开口道：“她不是笨得不会说话吗？那就没必要了，只要长相上没有丢人就好了。”
　　五条穗的嘴角动了动，只觉得火气已经开始不断往上冒了。
　　嘴上说着这是游戏，但是当真人一样的模型出现在身边的时候，真的很难不真情实感代入。
　　好在赶在她开口之前，已经有一位管家样貌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家主请悟少爷进去，还有穗小姐。”
　　五条穗：“……”Fine，她是被顺带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
　　穗穗子：rnm退钱
　　系统：可是本来就没收钱……（弱弱
　　感谢读者山楂投喂的50瓶营养液，万分感谢！俺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五条家05
　　不得不说，当家主就是有面子，至少“五宫”的占地面积大概是五条穗院子的几十倍，从院门进来，回廊、池塘、山石的布置一应俱全，清澈的池水里还有锦鲤游动。
　　从两条游廊绕过池塘，有一座亭台式的建筑，里面摆着一张小几，上面还放着一副棋盘，点缀着的黑白棋子不知道是残局还是随意的装饰。
　　再过中门就是会客厅，领着五条悟和五条穗的仆从停下了脚步，叮嘱道：“今日禅院家的贵客来了，希望穗小姐能够谨言慎行，如果家主大人没有说话，穗小姐不能像在自己的院子里那样随心所欲。”
　　五条穗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外面主流的传言依旧把五条穗当作傻子，因此仆从看她不说话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抬手示意其他人守在门外，然后仅仅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即使是五条悟身边贴身的仆从高岩也只能呆在外面。
　　五条穗忍不住有些纳闷。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谈吗？竟然只有五条悟和她进去？
　　就算是因为她打人的事情也不至于要动用这么多人吧，还这么谨慎。
　　即使心中存有疑惑，五条穗面上还是十分自然，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倒让原本在屋子里的三人有些暗自惊讶。
　　盘腿坐在左侧的是五条家主，看起来已经六十岁有余，白发显得他更加苍老，五条家主如同这个家中的所有人一样穿着简朴的黑色和服，他见到五条悟和五条穗进来，开口道：“小悟，小穗，坐下。”
　　会客厅内除了五条家主和对面的禅院家的客人之外，在五条家主的身后只设有两个座位，五条悟已经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剩下的位置自然是给五条穗这个首位踏入五条家中心的孩子的。
　　待到两人坐下之后，五条家主才开口道：“直毘人，你已经见过小悟了，另一个就是他的妹妹，穗。直哉君也一起认识一下吧。”
　　五条穗跪坐在五条家主身后，双手按在膝上，她的对面是一个黑发的小孩子，正是五条家主口中的“直哉君”，禅院直哉同样穿着传统的服饰，此时正紧紧地盯着她，而被称作“直毘人”的男人也正打量着她。
　　比起纯粹的看，不如说对方正在把她当作某种商品一样在心中评头论足，衡量着她的某种价值。
　　五条穗微微挑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只是盯着对面的小男孩露出一个应付的微笑，微微侧耳听着五条家主的话。
　　禅院直哉与她对视，不由愣在那里，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同是蓝色的眼眸，五条悟的眼睛是天空中的湛蓝澄澈，而五条穗的眼睛就像是深海冰晶，镶嵌在柔软娇嫩的肌肤上，无论用多么繁复华丽的辞藻都无法确切形容出她所拥有的美丽。
　　尽管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足以让人心满意足了，或者说被她注视着本来就是一种幸运，更不用说她刚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原本在发呆的五条穗忍不住腹诽起来。
　　对面那小孩身上有跳蚤吗？一直不自在地动来动去，还看着我的脸，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就在昨天，旁系的亲属们告诉我，这个孩子早已经会说话了，只是之前不怎么与人交流，所以外面才有了许多与她相关的流言。”五条家主的手搭在自己的右膝膝盖之上，道：“现在你亲眼看到她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
　　她才不相信对方的态度能有那么好，十有八.九是对着五条家主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吧。
　　“五条，你应该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智力、身体什么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丫头身上有良好的血统。”直毘人捻了捻胡须，道：“给我证明，这孩子拥有咒力，或者她身上刻着无下限术式和十种影法术之一。否则五条家的血脉对于禅院一点用处都没有。这可是几百年来禅院家和五条家好不容易等到的联合的机会，我想你也不希望毁在你自己的手里吧。”
　　赶在五条家主说话之前，直毘人指着旁边的五条悟，道：“我要听的是真话，不是这个‘六眼’孩子的胡言乱语。”
　　等一下，这说的是人话吗？有没有人权啊喂！
　　五条穗原本还只是当作游戏过剧情，打算关上耳朵假装无事发生，结果对方正对着她指指点点，只好攥紧了衣摆，忍住自己冲过去揪掉老头子胡子的想法。
　　“只要是五条家的血脉，必然会刻上无下限术式，这两个孩子的亲缘中也有禅院，有着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可能性。”五条家主笑了笑，手中的折扇转了一转，开口道：“但是禅院应该明白，这个孩子还未出生之前，你们可就点名了要留下她作为禅院家未来的主母，现在还要反悔吗？”
　　五条穗原本还在想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太极，难道是要把她过继到禅院家当炮灰？可是这样又和昨天禅院甚尔所说的情况不一样……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禅院家和五条家有一桩婚约，而婚约的当事人之一就是她。
　　五条穗：“……”真哔了狗了，这什么豪门狗血古早发疯文学？
　　“五条！”
　　直毘人的手拍在桌面上，明明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但原本还完整的桌子一瞬间四分五裂。
　　五条穗还隐隐察觉到对方手掌拍出的气浪打在了自己脸上。
　　如果不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五条穗真的很想给他们鼓掌喝彩，大喊一句“打起来打起来，搞快点搞快点”。
　　五条家主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把玩着手中的纸扇，“嗯？”
　　原本已经按捺不住怒气的直毘人忽然闭嘴了，因为旁边的五条悟正盯着他，虽然是小孩子纯真的表情，却又无比的傲慢，偏偏被盯着的人对此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
　　五条穗看着明显要发作但又强行忍住的直毘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这小鬼瞪什么呢？怎么一动不动的？这位禅院直毘人先生怎么也不说话了？气氛变得更奇怪了。
　　禅院直毘人无声地重新吸了一口气，随后道：“既然这样，我这次带了那个东西，就让它来检测一下五条小姑娘的资质吧，如何？这种方式不会伤害这个小丫头，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五条。”
　　五条家主原本轻松的表情有所收敛，开口道：“直毘人，你是在害怕吗？”
　　禅院直毘人冷笑一声，“五条，所谓的脸面远没有禅院的未来重要。”他叫了某个仆从的名字，随后立刻有人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他将盒子打开，推到五条穗面前，道：“小丫头，伸出手触碰它。”
　　里面盛放着的是一盏琉璃灯，虽然看起来是古法制作，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只要你拥有咒力，这盏灯就会发光，即使是作为母体，也不可能一丝咒力都没有，除非……”
　　五条穗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琉璃灯。
　　怎么整得和迪○尼和斗○苍○的结合体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告诉她“斗之力三段”了……难不成这会是她龙傲天一生的起点？
　　“快点！”
　　五条穗眨眨眼，看向旁边的五条家主，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五条穗这才伸出手放在那盏灯上。
　　反正再不济也就是她回到她的小院子，要是解除婚约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至于什么五条家和禅院家的纠葛跟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爱咋咋地。
　　只是被强迫着做某件事的感觉还真差。
　　她缓缓将手放上去，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发亮的琉璃灯一点反应都没有，禅院直毘人露出了“早就料到”的表情，反观五条家主似乎若有所思，小鬼头五条悟则是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禅院直毘人伸手将五条穗的手挪开，冷笑道：“五条，看你家的小丫头这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没有咒力不说，连甚尔那样的天与咒缚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突然听到“甚尔”两个字，五条穗忍不住诧异地眨眨眼。
　　“天与咒缚”是什么？甚尔的体质吗？听起来好像要比没咒力强一点嘛。
　　“看来两家的婚约就要到此为止了，禅院主母的位置也理应留给别人。”
　　五条穗：“……”还有这等好事？
　　被捏着手腕的五条穗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差点乐出声。
　　解约吧，赶紧解约吧！真男人从不拖延！
　　“等等，”五条家主忽然开口道：“敛容灯裂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盏琉璃灯上，灯罩上果然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正在五条穗手下不断开裂，然后“啪”地一声分裂成两半。
　　众人：“……”
　　五条穗：“……”我也裂开了，一会儿不会还要结算赔钱吧？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5
　　本章评论发红包w
　　直哉君：我只是喜欢美女而已
　　穗穗子：把五条悟给你行吗？四舍五入差不多的
　　悟酱：？是人吗你？


第6章 五条家06
　　当时的场景就是尴尬，非常尴尬，是大概再过五十年五条穗也能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那种尴尬。
　　两位家主都没有说话，会客厅内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该不会真的要她赔钱吧，这东西看着就很值钱的样子……
　　想到可能要面临被索赔的情况，五条穗的泪水第一次在真情流露中涌出，她可怜巴巴地开口道：“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这盏灯才会裂开，对吧？家主大人。”
　　两位家主对上她闪闪发光的可怜无辜的眼神，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发动技能[可爱萝莉的撒娇]！计划通！
　　敛容灯虽然只是三级咒具，并非数量稀少，但却是检测咒术师等级的重要辅助工具，按照常理来说，等级越强的咒术师释放咒力，敛容灯的光芒就会更强，就算是普通人身上并不算强的咒力也一样可以依靠敛容灯检测出来。
　　但是敛容灯在检测途中直接裂开，这种事已经不是少之又少，而是从来没有过，让两位阅历深厚的老人不约而同沉默倒也没那么惊奇了。
　　如果一定要判断的话，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个是五条穗的咒力量级要比普通咒术师还要大，一次性释放的咒力就已经超过了敛容灯的承受能力，第二个结果就是五条穗一点咒力都没有，让敛容灯都觉得无地自容，于是自己选择裂开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第二种啊喂！
　　五条家主看了一眼旁边的接班人五条悟，随后清清嗓子，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视线扫向对面的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道：“这下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了，怎么样，直毘人，满意吗？”
　　禅院直毘人沉默地注视着破碎的敛容灯，随后质问道：“五条，不会是你暗中搞鬼吧？”
　　五条家主摊开手，道：“我的咒力情况是什么样子，直毘人你应该非常清楚吧？如果我在你面前动手脚，你也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随后他严肃地开口道：“难道五条家的家主会当着你的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手脚吗？”
　　禅院直毘人没有说话，脸上写着“不然呢”几个字。
　　“五条家可是御三家中最有信誉的家族了，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五条穗肉眼可见地看到了五条家主背后窜出来一条狐狸尾巴，正在不断得意地晃动着，忍不住抽抽嘴角。
　　这不是逼着禅院直毘人丢弃家主威严当面骂他吗，好剑……
　　禅院直毘人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五条，这次暂时算你赢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露出马脚的。”
　　五条家主悠哉地开口道：“那我可就要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禅院直毘人不满地起身，他旁边的禅院直哉则是看了一眼五条穗，开口道：“之后我会再来的，看你的咒力到底如何，有没有资格做未来的禅院家主母。”
　　好讨厌的小屁孩，顶多就是娃娃亲一样的关系，好像已经把她当作他的所有物了……
　　心里这么想着，五条穗嘴上满是期待地开口道：“我会等你来的，直哉君。”
　　目送着禅院家的两位离开，原本还算“热闹”的会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大两小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五条家主伸出手按在五条穗头顶，道：“嗯？究竟是哪里特别呢？小悟，看出来了吗？”
　　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五条穗，开口道：“没有。刚才她伸手触摸敛容灯的时候，我确实打算用无下限来让敛容灯发光，但是莫名地失败了。”
　　五条穗和这一大一小对视了一会儿，道：“家主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省得这位家主又想起她暴打小朋友的事情，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五条家主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道：“不过只是旁系的几个孩子而已，打就打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不过既然不追究，那也无所谓……
　　五条穗乖乖地点点头，“好，那再见了。”
　　五条家主拿起桌子上盛着破碎的敛容灯的盒子，道：“之后小穗就搬到小悟的院子里住吧。”
　　原本已经溜到门口的五条穗和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五条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声音：“哈？”
　　随后两人迅速对视，然后各自撇开了头。
　　五条家主转身走向里屋，揶揄道：“这不是很有默契吗？不愧是亲生兄妹。”
　　两人各自追上五条家主的脚步，五条悟率先开口道：“老头子，为什么要我们住在一起？她太弱了。”
　　五条穗对于五条悟的强弱论没有任何兴趣，只是道：“为什么突然要我们两个住在一起？我可是‘废柴妹妹’，要是和传说中的‘天才哥哥’住在一起，到时候又会有麻烦吧？我已经被针对的够多了。”
　　五条家主走进里屋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道：“把私库里的敛容灯拿来。还有，吩咐人去把五条穗的仆人田中叫来，让她跟着高岩去给主人添置物品。”
　　说完他放下电话，看向两个有相似容貌的孩子，道：“兄妹不就应该相亲相爱吗？妹妹想要和哥哥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而且今天之后五条家上下应该都会知道小穗你和直哉君有婚约，是禅院家未来的女主人，一听就非常合适。”
　　可拉倒吧你，卖拐卖到禅院家去了，还想把人家忽悠瘸了……
　　五条穗认真地反问道：“关于婚约这件事，您好像还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吧？”
　　“家主为了家族的利益动用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五条穗：“……”渣滓，怎么没看到你给五条悟找个禅院家的未婚妻过来？纯把女人当工具用是吧？
　　今天又是真情实感为封建糟粕的生气的一天呢。
　　“所以好好相处吧？毕竟再过个十年小穗就该出嫁了，到时候小悟也没机会和妹妹相处了。”
　　五条穗瞥了一眼五条悟，道：“我才不要那种动不动就把‘强弱’挂在嘴上的讨人厌哥哥。”
　　这一家子都是辣鸡，看来跑路这件事需要快速提上日程。
　　五条悟用嫌弃的语气反击道：“我也不想有笨到刚刚学会说话的废物妹妹。”
　　五条家主面向两人盘腿坐着，双手揣进袖子里，问道：“谁是家主？”
　　两个不甘的声音同时响起：“……你是。”
　　五条家主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决定了，乖乖听家主的话，不要让自己受伤。”
　　“……”
　　沉默之中，之前迎接五条悟和五条穗的管家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家主大人，东西已经拿来了。”
　　“退下吧。”
　　“是。”
　　五条家主握住两人的手腕，道：“来，试试吧，你们两个谁能够先让敛容灯裂开。别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种情况是可能的，那就是往里面注入足够多的咒力，这样敛容灯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破裂。小悟，你可以做到吗？”
　　五条悟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满地反问道：“老头子，你的意思是她比我强？”
　　五条家主只是看向五条穗，“小穗，试试吧。”
　　五条穗和五条家主对视一会儿，在心底切了一声，再次伸出手按在敛容灯上，果不其然，那盏灯再次碎裂成了两半。
　　难道这个世界还会给玩家附带超能力？
　　【Bingo！感谢我们吧穗穗子，系统就是如此贴心！】
　　……所以我的超能力是什么？
　　【更多细节和设置需要玩家自己探索哦~】
　　五条穗忍不住攥紧了手。
　　……好剑，是但凡能活着回去就算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投诉的程度。
　　“小悟，最强的定义可没有那么狭隘，更不会拘泥于咒术界，想要成为全方面的最强可没那么简单。”
　　五条悟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五条家主的话。
　　这大概就是爷慈孙孝吧。
　　旁观者兼局外人五条穗一脸冷漠。
　　“那么接下来你们两个不会再对我的安排有异议了吧？”五条家主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发顶，道：“今天以后好好相处吧，怎么样？我可是家主，你们两个要乖乖听话。”
　　“……”
　　两人走出五条家主的房间，五条悟转头看向五条穗，开口道：“只要你保证不干扰老子，容忍你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臭屁的小孩子……
　　五条穗冷淡地开口道：“随便你，只要你不会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想怎样就怎样，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在院子里之类的就闭门不出，所以即使是被烦死也拜托你好好忍受了。”
　　“哦，对了，你们两个之后要一起上课，高岩会教导田中怎么照顾小姐的。”屋内传来五条家主的声音：“咒术课、科学课、常识课之类的都要一起学习，记得不要争吵，不要给五条家丢人。”
　　五条穗：“……”
　　五条悟：“……”
　　“加油！家主看好你们哦！”
　　门一下子被狠狠地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6
　　之后大概又是间隔更新（因为存稿不多了（存稿不足恐惧症
　　家主：要好好相处哦～
　　穗/悟：草（双语）
　　感谢阿牙送出的11瓶营养液=3=


第7章 五条家07
　　五条悟居住的院子就在五条家主的后面，虽然面积稍小，但也十分雅致，中间最宽阔的房间是用来会客的，剩下的只有面对面的两间房，五条穗只能选择与他相对的那间，好在院子里还有一棵樱树，这样可以保持两人在相对较远的距离互不干扰，还不用面对彼此。
　　虽说是给五条穗“搬家”，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需要搬的东西，尽管为数不多的家具都只是轻微破损，可放在五条穗的新居里面格格不入，还不如留在那里。
　　田中倒是想把五条穗的被褥抱来，免得五条穗认生，但是高岩表示有崭新的被褥，完全没必要拿那些破旧的被褥来。
　　五条穗来到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划线。
　　“只要平分就好了，以后我们两个互不干涉，我不会去你那边，你也不要到我这边，这样满足你的要求了吧？”
　　五条悟从她手里抢过树枝，把“线”向五条穗那边挪了挪，道：“老子是第一个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领土应该比你这个笨蛋大才对。”
　　果然小孩子都很幼稚。
　　完全忘记自己划线的举动同样很幼稚的五条穗哼了一声，开口道：“随你好了。”
　　两人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下高岩和田中面面相觑。
　　田中小心翼翼地指着地上的那条线，开口问道：“那高岩大人该怎么指导我呢？那边是悟少爷的领地……”
　　高岩流露出无奈的神色，“这只是悟少爷和穗小姐的玩闹而已，不要当真。”
　　“是……”
　　在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两天内，五条穗就大概完成了简单的咸鱼翻身，从被遗弃在角落的炮灰变成了小配角，开始了每一个小孩子正常的学习和上课活动，高岩把五条悟的课表给田中抄写了一份，咒术相关的课程和普通课程五五开，每天的日程都很满，让五条穗有一种梦回社畜的感觉。
　　“小姐，该起床了，高岩大人说今天有早课，要开始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了。”
　　说实话，五条穗只想把自己和被子封印起来，一生一世不分离。
　　之前实在是过得太忙碌，导致她这辈子只想偷懒。
　　“之前老师都夸奖小姐了呢，说小姐领悟能力比悟少爷还要快！小姐一定要再接再厉，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五条穗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包住，嘟囔道：“那也不算什么……”
　　她可是个成年人，比五条悟这个小孩子聪明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不好意思，她从小就是尖子生。
　　田中伸出手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边伸手为她穿好衣服，一边温柔地开口道：“小姐，咒术课可是很重要的，那门课程是教导您怎么使用咒力，说不定可以激发潜藏在小姐体内的咒力。”
　　五条穗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知道了……”
　　之前她倒是确定自己没有咒力，但在敛容灯裂开之后她又有些怀疑，再加上系统那句模棱两可的探索提示，五条穗对于自己目前的隐藏剧情或身份还是很感兴趣的，当然，除了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身份。
　　她自己坐在镜子前面，把微卷的白色长发打理整齐，这才接过田中递来的小书包，道：“那我走了。”
　　田中攥紧拳头为她加油鼓劲，“小姐一定要好好上课哦，晚上回来有惊喜。”
　　五条穗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道：“好，我会加油的。”
　　她刚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对面五条悟的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五条悟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则跟着毕恭毕敬的高岩。
　　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她，一副分外高冷的样子，立刻撇过头，显然是还在惦记着被高资聘请来的教授常识课的老师夸奖五条穗的事情，只有高岩冲着五条穗鞠躬问好。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的课程是咒术课，而五条穗是没有咒力的废柴，即使明白所有的原理也没法使用术式。
　　“所谓咒力，是来自于人类负面感情的力量，愤怒、恐惧、惊慌等等情绪都会让很多人产生咒力，普通人和术式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否控制咒力在体内流转，当然，也存在少数情况……”
　　五条悟不满地开口道：“喂，这个是早就听过的，那个家伙没有咒力也不会使用术式，倒是换点别的东西讲啊。”
　　五条穗看着讲解咒术的老师露出无奈而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同情对方。
　　“没关系的，这个我大概也明白了，禅院家的甚尔是天与咒缚的体质，没有咒力。对吧？”
　　对方似乎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五条穗能够这么快举出例子，并非都咒术一无所知的样子，有些惊讶的干巴巴地开口道：“啊……是这样，天与咒缚会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体质优势。”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
　　是这样啊……难怪甚尔的胸大肌恐怖如斯……
　　“按照悟少爷的学习进度，应该开始练习合理控制术式的使用以及咒力的流动，无下限的使用是十分消耗脑力和体力的，凭借着可以精密分析咒力游走趋势的‘六眼’，悟少爷可以保持将近半天的无下限，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术式的熟悉，这个时间只会不断增长。”
　　五条悟露出得意的表情，微微眯起天蓝的双眸，“小事而已。”
　　五条穗露出纯真的表情，拔高一个声调，问道：“老师，请问无下限是什么？是指人格没有下限吗？”
　　五条悟：“……”这家伙是骂我了吧？是骂了对吧？
　　察觉到眼神已经死掉的五条悟，老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解释道：“越靠近速度越慢，无限接近又始终保持距离，这就是无下限术式，但是使用术式的人可以反向触碰对方……”
　　五条穗点点头，“我明白了。”
　　触碰不到的恋人（划掉）绝对领域是吧。
　　“那……开始练习？”
　　五条穗倒是十分大方地开口道：“我没有咒力，并且也不是天与咒缚，只是对咒术如何使用感到好奇而已。”
　　“就让你来当我的练习对象，怎么样？”
　　五条穗微微挑眉，看向说出“开战宣言”的五条悟，反问道：“你这是要‘恃强凌弱’吗？悟少爷？”
　　五条悟哼哼冷笑了两声，“老子才不会去做那种无聊的弱者会做的事情，老子的意思是你来打我好了，毕竟就你那个五短身材，打人就像挠痒痒吧？也就只有弱的要死的蝼蚁才会被你打伤。”
　　原本只是当作闹着玩的五条穗抽抽嘴角，“五短身材？”
　　都是豆丁人还敢说别人五短身材？
　　“是啊，没想到你这样的居然还会打人。”
　　五条穗攥紧拳头，笑眯眯地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第二句离谱的话呢。”
　　爷上辈子可是前凸后翘啊！敢说我是五短身材……
　　“就你这样的拳头……”
　　五条悟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五条穗的拳头就如期而至，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了五条穗的拳头上。
　　原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五条悟用无下限开启防御模式的老师一脸震惊，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悟、悟少爷，您没事吧！”
　　五条穗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五条悟，眼尾也已经有了泪水，“我能再打你一下吗？”
　　本来只是想着先出口气，打不中也无所谓，结果没想到真的打中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就是她的能力吗？社畜原来也会有热血漫剧情吗？一不小心开始有点兴奋了呢。
　　五条悟：“……才不要！”
　　五条穗认真地开口道：“就一下，把它当作是亲生妹妹的请求不可以吗？哥——哥——大——人——”
　　她钻蓝色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还混杂着泪光，如果不认真分辨的话，把那称作是一种仰慕兄长的眼神也不是不可以。
　　当事人五条悟表示很淦，拒绝了第一次把她自己当作妹妹并发出了无理请求的五条穗。
　　五条穗面无表情地“指责”五条悟道：“哥哥大人，你太让我失望了，明明是你先让我打你的吧？才试了一下就害怕了。”
　　她刚才隐隐感觉到那个应该就是她的“超能力”，如果再试一次的话，她应该就能确定那究竟是一种什么能力了，按照咒术课老师所说，那她的能力不就可以击破近乎无敌的无下限了吗？
　　发动时间、发动条件、发动效果……等等，全部都摸索清楚，这样就可以方便逃脱五条家的掌控了。
　　五条悟：“……”不想被打还能是他的错吗？
　　五条穗擦掉涌出的泪水，拍了拍手，道：“好哦，收工了，那么今天的对练课程就到这里吧，大家各自回家吧，下午还有别的课程呢，都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
　　“……”五条悟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惊讶。
　　这算是什么情况？五条穗的拳头穿过了无下限？不对……刚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加上他确实因为无下限放松了警惕，“六眼”甚至来不及观测到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实。
　　如果五条穗再打一次，他应该也能观测到了……但是怎么可能啊！他才不会想不开，让五条穗再给他来一拳……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7
　　欸，我就要更新（忽然狂妄（因为有存稿
　　评论摩多摩多！QAQ
　　曾经——
　　穗穗子：哥哥大人~
　　悟酱：……好怪
　　后来——
　　悟酱：穗酱~快叫哥哥大人~
　　穗穗子：洗内！
　　关于穗穗子的名字读音，应该是Gojo Minoru，minoru作为汉字写法很多，比如実（实）、穣、穂、満（满），选这个名字是因为读音感觉很好听，和悟酱的satoru听起来很像兄妹（另外杰哥的suguru听起来和satoru也很搭2333（其实是因为都是ru结尾吧x
　　之所以叫五条穗是因为土并且画面感很强，五·条·穗，是不是立刻就能想到五条饱满的稻穗（一些奇怪的癖好


第8章 五条家08
　　午餐是在休息的房间供给的饭菜，五条穗看着仆从把午餐从餐盒里取出之后大惊失色的仆从，没有说话。
　　仆从却率先跪在地上，颤抖着开口道：“我、我也只是负责将饭菜送进来，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啊穗小姐！”
　　五条穗盯着餐盘上放着的死老鼠的尸体，细细观察起来。
　　看样子是死了好几天的，因为天气时有炎热，上面竟然还有不断蠕动着的白色蛆虫，在不算大的空间中散发着恶臭。
　　五条家的主仆区别十分明显，即使是之前暗讽过她的两个仆人也一样对她敬而远之，所以做这件事的不会是五条家的仆从。那么距离她第一天来到这里，狠狠暴打了那几个熊孩子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了吧？
　　跪倒在地的仆从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座上小姐的脸色，她的肌肤看起来没什么血色，只有那一双蓝色的吊眼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乱七八糟的饭菜。
　　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穗小姐……？”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涌动着，五条穗却只是开口道：“那么换一份饭菜吧。”
　　纯粹是被恶心到了，能把这玩意儿放进饭菜里面应该也需要梁静茹的勇气。
　　原本以为下一秒迎接自己的不是身为主人的五条穗的责备、就是来自小孩子的暴风哭泣的仆人吓了一跳，呆呆地发出一个音节：“欸？”
　　“浪费粮食的人真是太过分了，这样想着就忍不住伤心起来了。”五条穗看向仆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没关系，来得及的话换一份就好，不用特意责备备餐的人了，是一些不喜欢我的人做的，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仆从立刻感恩戴德地鞠躬退下。
　　穗小姐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一旁的五条悟没有说话。
　　刚才要打他的时候，这家伙可不是这副表情。
　　“你这样下去就只能饿肚子了吧？厨房每次做饭都是精制的分量。”五条悟夹起盘子里的天妇罗，冲着五条穗晃了晃，道：“要是来求求老子，好好叫一声‘哥哥大人’的话，老子就把自己的饭分给你，反正也吃腻了。”
　　五条穗带着笑容转头看向五条悟，和善地开口道：“我想之所以我的饭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有人认为我不配和悟少爷一起上课、用餐、居住，所以我还是和悟少爷保持距离，保护好我自己的合法权益吧。下次我可不希望在我的午餐里发现多余的肉质食品了。”
　　五条悟被她的话噎住，立刻转过身冷哼了一声，没有了要把饭菜分给她的意思。
　　早上起床的时候田中就给她拿了厨房送来的点心，之后还吃了早饭，倒也没有那么饿。
　　而且看了那种午餐，怎么还会有人有吃饭的欲.望啊……
　　下午的课程是五条家外聘的老师讲解，也是之前夸赞过五条穗的那位老师，他年纪应该和五条家主差不多，已经从大学教授的职务退休，却依旧热心教育。
　　虽然说是被大家族聘请，但丝毫没有唯唯诺诺的感觉，反而像对待普通的孩子一样给两人上课。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真是两个聪明的孩子啊。”教授笑眯眯地夸赞，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递给两人，道：“对了，这个给你们，是我爱人烤的蜂蜜蛋糕，很好吃哦，我家的孩子都很喜欢，她让我特意给你们两个带上。”
　　旁边一向很积极的五条悟没有动作，五条穗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保鲜盒，乖巧道谢：“谢谢你，老师。”
　　就算不喜欢也该道谢吧，怎么一动不动的……
　　“没事，那我走了，你们两个要好好写作业，我们后天见。”
　　五条穗急忙开口道：“那个，老师，我想向你请求一件事。”
　　教授微微一愣，“什么事？”
　　“您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一些近期的报纸来？我会付钱的！”五条穗对上对方的目光，认真地开口道：“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报纸是介绍说明最新流行的事情的载体吧？我想看看那个，可以吗？”
　　五条家实在是太过古老封闭，而且阶级森严、规矩苛刻，作为小孩子的五条穗连接触外界的机会都没有，她又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五条家、或者像五条家主说的那样嫁到禅院家……
　　她绝不会就这样一无所知地逃到外面的世界。
　　“哈哈……”教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道：“只是报纸而已，每次授课我都会带来的，小穗就放心吧。”
　　五条穗抱着保鲜盒微微鞠躬，道：“谢谢你，老师。”
　　“没关系，那我走了。”
　　等到对方推门离开授课的茶室，五条悟才开口道：“那种东西扔掉吧。”
　　五条穗转头看向他，“为什么？”
　　五条悟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能吃。”
　　“嗯？只是蜂蜜蛋糕吧。”
　　五条悟哂笑着开口道：“不相信的话拿回去让高岩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拿回去让高岩和我家田中看看。”
　　五条悟听到她说“我家田中”的时候，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切了一声，开口道：“如果里面有毒的话，你要答应老子一件事。”
　　“哈？”五条穗被这家伙突然跳转的话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反问道：“如果里面没毒呢？”
　　“那老子答应你一件事。”五条悟看出她的不屑一顾，道：“老子可是未来的家主，到时候你想要老子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五条穗想到那桩倒霉婚约，点点头道：“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在食物里下毒也太笨了，五条悟每天吃什么都有高岩或者其他仆从检查，这些人肯定都是五条家主精心挑选的，没必要去主动作死，而这位老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代课老师，何必要毒死自己的学生？
　　两人一路没有相互说话，回到庭院的时候，高岩似乎正在训斥田中，因此一看到五条穗回来，田中立刻惊喜地开口道：“小姐回来了！悟少爷也回来了！”
　　“嗯。”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高岩指着田中身后的小炉子，认真地说道：“穗小姐，这种炭炉使用起来十分危险，我会将它收起来的。”
　　田中小声嘟囔道：“我是在外面用的……只是想给小姐烤栗子和红薯吃而已，小姐最喜欢吃这些了，而且秋天到了就应该吃红薯吧……”
　　高岩回头瞪了田中一眼，随后再次强调道：“烤制的食物对于身体是有危害的，很有可能会致癌，这也是为了穗小姐的身体健康。”
　　“啊，那个，我今天正好没有吃饭，有点饿了，想吃这份蜂蜜蛋糕。”五条穗递出手中的保鲜盒，道：“高岩，你可以帮我鉴定一下吗？这份蛋糕是不是有毒？”
　　她说完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哥哥大人一起分享这份蛋糕呢。”
　　在看到她的笑容后，高岩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接过那份蜂蜜蛋糕，郑重地开口道：“我这就去分析成分！”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为什么她好像很激动的样子……话说分析成分什么的，高岩不会是要去做切片观察吧？不过不管这些了。
　　五条穗立刻转头看向田中，道：“田中，高岩不在，我们快点烤栗子和红薯吧！”
　　田中兴奋地点点头，“不愧是小姐！”
　　目睹了调虎离山之计全程的五条悟抽抽嘴角，坐在庭院的另一边的回廊下，看着忙碌烤红薯的五条穗和田中没有说话。
　　田中将红薯放进炉子里，开口道：“这样的话，二十分钟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烤红薯了。”
　　五条穗拿着扇子在一旁不停地扇风。
　　“小姐今天顺利吗？”
　　五条穗想到那只躺在可口饭菜上的老鼠，毫不犹豫地开口道：“今天很有意思，老师对课程的讲解很认真。”
　　“那就好啊。”田中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里屋，捧出一个纸盒，道：“这个是给小姐的。”
　　纸盒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各类卡通图案，还绑了一根红色的缎带。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是什么？”
　　“草莓奶油蛋糕，是给小姐的入学礼。”田中笑眯眯地开口道：“今天我去见我的家人了，这是拜托他们帮我买的，是送给小姐的，小姐一定会喜欢吃的，蛋糕可是又香又甜又软哦。”
　　五条穗盯着红色缎带蝴蝶结，伸出手扯开缎带，将纸盒的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切块蛋糕，丝滑的浅粉色奶油上装饰着一颗鲜嫩多汁的草莓，看起来就很美味。
　　总觉得被什么盯上了，很强的视线在看着她。
　　五条穗回过头，果然看到五条悟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
　　准确来说是她手上的这块蛋糕。
　　五条穗啧了一声，还是开口道：“要过来一起吃吗？”
　　“哼。”五条悟抱臂，慢悠悠地走过来，道：“是你要我来吃的哦。”
　　“原来你会说我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老子’、‘老子’的——”五条穗看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道：“再这么磨磨蹭蹭的，高岩就要回来了哦。”
　　五条悟听到这话像是猫一样凑过来，一口咬在了顶端的草莓上，把一整个草莓和沾上的奶油咽了下去，丢下一句“多谢款待”，然后蹭地窜了回去。
　　五条穗：“……五！条！悟！只有一颗草莓！”
　　“这是你那一拳的补偿。”五条悟露出了如同五条家主一般狡黠的神色，盘腿坐在对面的走廊上。
　　五条穗：“……”要不是看在打你一拳发现了我的能力，我就再给你来一拳。
　　田中伸手摸摸五条穗的头，安抚炸毛的自家小姐，道：“毕竟是兄妹嘛，高岩要是看到悟少爷和小姐关系这么好的话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刚才她听到小姐要和悟少爷分享蛋糕的时候就很激动呢。”
　　“谁和他是兄妹！自大男！”
　　“谁和她是兄妹！暴力女！”
　　看着互相瞪着彼此的兄妹二人，田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刚刚拿着鉴定完毕的蜂蜜蛋糕回来的高岩：“？”
　　“怎么样？蛋糕有毒吗？”
　　“没有，不过蜂蜜蛋糕多糖多油……”高岩的目光落在了炭炉上，大声道：“田——中——！你带着穗小姐在干什么？！还有那个奶油蛋糕是怎么来的！”
　　五条穗打哈哈道：“啊，为了不浪费粮食，还是让红薯们继续被烤熟、开开心心上天堂吧。”
　　高岩：“……”
　　五条穗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道：“这样的话，就是你欠我一个愿望了，只要我说出什么，未来你都会答应的，对吧？”
　　五条悟切了一声，道：“那是当然的，未来的老子一定是最强。”
　　“等一下……”高岩忽然发现什么，道：“悟少爷你刚刚吃了什么？”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边还有奶油，立刻吐了吐舌头，“啊，蛋糕不错，老子明天要再吃一块。”
　　“悟少爷——就算要补充糖分也应该从更加健康的食品中补充……”
　　在一旁吃着烤红薯的五条穗和田中默默不语。
　　“她们那个烤红薯看起来不错，一百克的红薯含糖量大约在27.7%，是补充糖分的最佳来源。”五条悟指着炭炉，认真地说道：“老子也要吃。”
　　五条穗：“……”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让高岩ban掉她的炭炉和烤红薯吗？
　　高岩：“……田中，你应该明白以后炭炉、烤红薯和奶油蛋糕是违禁品了吧？”
　　田中：“……QAQ”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8
　　悟酱：不管不管就是要吃烤红薯同归于尽也要吃红薯！
　　穗穗子：笨蛋！
　　从此烤红薯和奶油蛋糕转入地下（离谱.jpg
　　更新是为了展示新封面（。
　　我喜欢搞一些怪东西做封面（喂
　　本章评论发红包


第9章 五条家09
　　“我给小姐准备好围巾了。枫叶色，很符合秋天对吧？小姐的身体不好，一定要提前预防起来，多亏了现在住到了悟少爷的院子里，每个月的抚养金和生活必需品都按时到呢。”
　　原本在读报纸的五条穗抬起头，看着田中织好的围巾，上面还挂着一个维X熊熊头和蜂蜜罐挂件，看着确实挺可爱的，很适合小孩子围着。
　　但是五条穗是个成年人，不仅成年了，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于是五条穗开口道：“好可爱——田中你围一下我看看。”
　　“好的！”田中兴致勃勃地围上围巾，道：“怎么样，小姐？”
　　五条穗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道：“很好看，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田中你要记得保暖，把围巾围好，千万不要生病了。”
　　田中乖乖地应了一声，忽然发现哪里不对，赶紧把围巾摘了下来，嗔怪地开口道：“这是我特意给小姐准备的围巾！我还给悟少爷也准备了一条呢！这样大家只要一看就能看出你们是兄妹，因为小猪是维X熊最好的朋友。”
　　五条穗看着另一条小猪围巾，不由沉默起来，“猪挺合适的，但是就不用送了。”
　　田中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先不说五条悟戴上这条围巾肯定有点憨，高岩也绝对不会同意五条悟戴这种玩意儿吧？想想五条家如今众星捧月的悟少爷戴上粉红小猪围巾的样子……
　　五条家说不定要大乱，五条悟从此走上少女爱豆路线（并不会）
　　“因为我想和田中戴同款的围巾。”五条穗认真地说道：“织围巾太累了，田中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总是这样劳累我会很心疼的。”
　　田中的脸颊有些发红，随后忍不住伸手抱住五条穗，开心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我家小姐果然最可爱了！我一定会和小姐围一样的围巾的！”
　　五条穗察觉到她身上的温暖，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腰。
　　被人拥抱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喂，你最近围的这个也太蠢了吧？不过是秋天就围这种东西，等到冬天怎么办？哼……”
　　被围巾围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的五条穗瞟了五条悟一眼，自动无视了他的话，只是看着从院墙另一边探出的枫树树枝。
　　别的不说，五条家的风景是真好啊，应该说这座古宅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应该都不会很差。
　　五条悟切了一声，也不再搭理五条穗。
　　自从上次五条悟被她打了一拳，咒术课的老师就禁止五条穗出手了，大概是觉得五条悟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哥哥才没有打开无下限，平白无故挨了五条穗一拳，实在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相比之下，对着哥哥重拳出击的五条穗就显得有些心思不正了。
　　说不定十分嫉妒未来的家主五条悟，借机发泄不满。
　　然而五条悟却很清楚，他确实使用了无下限术式，让五条穗无法接近他。
　　五条穗也真真切切地“穿过”了无下限，拳头打到了五条悟。
　　无论第几次回想这件事，五条悟还是会觉得离谱的情况。
　　虽然很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看五条穗那副样子，似乎还想暴打他一顿……
　　五条穗的声音从围巾里传来：“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立刻否认道：“才没有。”
　　五条穗却主动挑起话题，“明天又有咒术课了吧？”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干什么，废柴？”
　　五条穗自动无视了他的称呼，“我们再来一次吧。”
　　“……”
　　五条穗转头看向他，认真地开口道：“我们再来一次吧。”
　　五条悟立刻和她拉开更远的距离：“……这种话老子不想听第二遍，收回去。”
　　“你应该也很好奇吧？为什么我的拳头可以突破无下限？”将报纸抱在自己的怀里，五条穗把围巾拉下来一点，道：“再重复一次那天的操作，我们就都可以明白了。”
　　五条悟：“……”劝人挨打，天打雷劈。
　　赶在五条悟拒绝她之前，之前曾在五条家主身边见过的那位年老的管家走了过来，道：“悟少爷、穗小姐安好。家主大人请悟少爷前往主院。”
　　两人本能地对视一眼，随后五条穗意识到了什么，举起手把自己的脸拍到一边。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有灵犀还真是够讨厌的。
　　“……”
　　本着不能输在这种地方的想法，五条悟也迅速别过了头，似乎对五条穗十分不屑的样子。
　　“老子知道了，走吧。”
　　管家这才对五条穗，道：“穗小姐，上次对您恶作剧的几个孩子已经被教训过了，请您放心。”
　　五条穗这才想起上次的午餐事件。
　　自从那一次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五条悟在旁边催促道：“快点去见老头子了，不要被这种笨蛋耽误时间。”
　　五条穗目送着管家带着五条悟离开，这才慢悠悠地返回自己的院子。
　　守在院门口的高岩一眼就看到了五条穗，先是微微鞠躬问好，随后才开口问道：“穗小姐，少爷他去哪里了？”
　　“家主找他，大概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高岩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伸手帮助五条穗抱起她怀里的书，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些报纸和书是……？”
　　“是老师送给我的，我想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情。”五条穗解释道：“我还从来没有外出过呢。”
　　高岩微微一愣，似乎也想到了她曾经的悲惨生活，温柔地开口道：“如果穗小姐想出去的话，这周休息时悟少爷也会出门，我会请求悟少爷带您一起出门的。”
　　五条穗对此表示怀疑态度。“真的吗？”
　　就算五条悟愿意，大概十有八.九会开口让她喊什么“哥哥大人”之类的，想想就觉得恶寒。
　　高岩微微垂首，虽然语气很含蓄，但五条穗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担忧：“因为‘六眼’的诞生，少爷从出生起就离开了父母，被送到家主大人身边，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周围的人不是在嫉妒他就是敬畏他，甚至有诅咒师悬赏暗杀少爷，下毒、狙击、诅咒，各种各样的方式都有……即使少爷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心中一定感到很孤独。”
　　五条穗眨眨眼，没有说话。
　　这么说好像也是，从来没有看到五条悟的父母找过他，仿佛没有他这个孩子一样，至于朋友，整个五条家大概也没人敢和他交朋友吧，毕竟连一块蜂蜜蛋糕都要被送到实验室化验成分什么的，现在这么一说还有不少人想要五条悟的命……作为一个小孩子，确实有点可怜了。
　　高岩却十分认真地说道：“但是自从穗小姐您来了，少爷经常和您一起打闹，看起来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如果是您的请求的话，悟少爷一定会同意的。”
　　五条穗忽然哽住。
　　打闹什么的，五条悟那是怕她突然给他来一拳头吧……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爱着悟少爷的人很少很少，大家都将他当作神子和支柱看待，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看到上次悟少爷吃烤红薯时幸福的样子，我才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五条穗：“……”虽然在抒情的时候这么想不太好……但是真的吗？吃烤红薯都能吃出这么多的道理吗？
　　“未来的五条家主、神之子、六眼……这些所谓的称呼之下，悟少爷也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喜欢普通的幸福。所以我希望您能发自内心地把悟少爷当作自己的兄长，因为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与他血缘最近的人。”
　　五条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以后多给他烤点红薯？烤栗子？烤土豆？”
　　所以其实五条悟喜欢吃烧烤是吧？那之后想办法让田中的父母送个烧烤架什么的进来吧，至少她自己还挺喜欢吃烧烤的。
　　高岩陷入了沉默，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抽出手揉了揉五条穗的头，道：“是啊，这样就好了。”
　　有血缘相同的妹妹陪伴，悟少爷一定会越来越开心的。
　　五条穗：“那今晚我和田中可以烤红薯吗？”
　　高岩：“……穗小姐和少爷真的很像呢。”
　　行动力非常的高。
　　她大概理解高岩的意思，只是对于她的提议，穗还是持保留态度——五条悟在忍受孤独的时候，五条穗甚至还在担忧温饱，而他们正是所谓的“亲兄妹”，她作为现在的穗，没法成为五条悟的妹妹。
　　五条穗看向高岩，道：“和我们一起吧，高岩，你也是他的家人。”
　　高岩微微一愣，随后微微鞠躬，道：“谢谢您，穗小姐。”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香气正在不断飘散。
　　田中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风，嘴里还念叨着“高岩大人居然同意我们烤面包片，太神奇了”，炭炉上的架子上则摆放着几片刷过蜂蜜水的面包片，金黄色的面包片泛着浅浅的焦糖色，看起来分外可口。
　　五条穗看着他回来了，还不忘招招手道：“大少爷，你回来了啊。”
　　捧着托盘走来的高岩欲言又止，但还是冲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悟少爷去尝尝吧，是穗小姐说要和您一起烤面包片、烤红薯吃。”
　　五条悟顺理成章地拿起烤好的面包片咬了一口，道：“味道不错嘛。”
　　五条穗：“……”坐享其成，不得house。
　　五条悟催促道：“快点再烤几片。”
　　五条穗抽抽嘴角，把手里的夹子递到五条悟面前：“……给我自己烤！否则不要吃了，笨蛋！”
　　要不是高岩说会让五条悟带自己一起出门，她才不会给他做好吃的呢！
　　五条悟切了一声，乖乖接过五条穗递过来的夹子，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教我。”
　　“笨蛋。”嘴上这么说，五条穗还是告诉他该在什么时候翻面、刷蜂蜜水。
　　高岩和田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9
　　穗穗子：悟子，这是姐给你打下的江山（指烧烤全席
　　悟酱：……给我叫哥哥！
　　感谢粒粒的15瓶营养液，吃核桃补补脑的10瓶营养液！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的5瓶营养液，感谢午百川的2瓶营养液，感谢Mute、希望我工图不挂科、君幼柚和今天的中也还是在上面的1瓶营养液！非常感谢！！


第10章 五条家10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教授放下手中的课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报纸递到五条穗面前，道：“小穗，这个是给你的。”
　　五条穗接过杂志和报纸，开口道：“谢谢您，老师。”
　　不得不说，这位教授是整个五条家中第二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御三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五条穗对他的好感依旧很高。
　　教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开口道：“对世界始终保持好奇心是一种很好的状态，小穗可要努力加油啊。”
　　五条穗微微鞠躬，“我知道了。”
　　旁边的五条悟切了一声。
　　凭什么啊？明明都是普通相处，为什么老师就能得到这家伙的青睐啊？难道是这家伙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吗？当然，绝对不是他嫉妒什么……
　　在门口等着接两人下课的高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是在嫉妒吧，少爷。
　　身为五条悟的贴身女仆，高岩对于自家少爷的心思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无论真心或者假意，从小被众星捧月的未来家主五条悟理应受到所有人的仰慕。
　　尤其是穗小姐身为他在血缘上最为亲近的妹妹，亲近兄长这件事也是被少爷当作理所当然的吧。
　　五条穗自动无视了身边发出不满声音的五条悟，只是冲着教授露出一个笑容，道：“老师辛苦啦。”
　　教授冲着他们挥挥手，“那么，小悟，小穗，下次再见。”
　　目送着教授离开，高岩这才走进室内，道：“少爷，穗小姐，我来接两位大人回去。”
　　五条穗有些奇怪地问道：“田中呢？”
　　“她正在打扫屋子，所以委托我送穗小姐去家主那里。”
　　“这样啊，那我们走吧。”
　　高岩微微颔首，看向一旁似乎还在生闷气的五条悟，道：“悟少爷？”
　　五条悟对上五条穗的目光，哼了一声，道：“走吧。”
　　今天是五条家主惯常询问两人学习生活的时间，因此两人要一起去“五宫”会见五条家主。
　　“小悟和小穗来了啊。”五条家主笑眯眯地招呼道：“直哉君正好来找你们两个一起玩，这次的问询就分别进行吧。”
　　五条悟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他是找老子的吗？”
　　从一进来，禅院直哉这家伙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五条穗身上，视线浓稠得让人嫌弃。
　　“小悟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嘛，说起来的话，直哉君也算你未来的亲人了嘛。”
　　“……”五条悟看着正盯着五条穗一动不动的禅院直哉。
　　这种看到女孩子就走不动路的笨蛋亲人还不如没有，而且他算哪门子亲人啊，说到底不就是觊觎五条穗的血脉吗？
　　……好像还有美貌。
　　五条家主只是笑眯眯地看向他，道：“小悟先和我来吧。”
　　“哦。”
　　五条穗微微挑眉，看来五条家主这是有意让她和“未婚夫”好好相处啊。
　　这样想着，她看向禅院直哉，露出一个笑容，漂亮的蓝色眼睛眯了起来，道：“直哉君愿意和我一起去坐坐吗？”
　　禅院直哉早在心里一直告诫着自己，如果轻易答应女人的要求，之后对方就会成为妄图为所欲为的怪物，那样的女人是最要不得的。
　　于是他开口道：“好。”
　　两人坐在会客厅外的长廊下，深秋的午后阳光不算刺眼，因此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也是件不错的事情，禅院直哉对报纸的兴趣不大，只是一直盯着在看杂志的五条穗发呆。
　　明明是没有咒力的废物，但是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美貌，对他露出笑容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如果让她做禅院家的主母也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像加茂家那样，找几个适合生下有咒力的女人孕育后代，五条穗只要专心做他胸前的鲜花就够了。
　　五条穗微微抬眼，钻蓝色的眼睛闪耀着温暖的光辉，她有些好奇地问道：“直哉君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男人总是盯着漂亮女人发呆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禅院直哉立刻转移话题道：“你看的那是什么？”
　　“名字是POPEYE，应该算是时尚杂志吧，是老师送给我的，上面有很多漂亮的图片。”五条穗指着上面的某套穿搭，道：“怎么样，直哉君，好看吗？这个模特穿着长裙弹钢琴的样子看起来很漂亮呢。”
　　禅院直哉显然也对这些新兴事物有点感兴趣，道：“还不错。”
　　“直哉君应该也很适合弹钢琴吧。”五条穗伸出自己的右手晃了晃，贴上禅院直哉摊开的手心，道：“直哉君的手要比我的大一圈，杂志上说这样修长的手很适合弹钢琴呢。”
　　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禅院直哉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享受的得意表情，“那不是当然的吗？我可是禅院家的嫡长子，未来的家主啊。”
　　虽然是让人讨厌的小男孩，不过还真好哄啊，先拉近距离然后套话吧。
　　五条穗露出了笑容，接着开口道：“等到直哉君学会之后教我吧？”
　　“嗯？”
　　五条穗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带着灿烂的笑容开口道：“因为大家都说我将来是直哉君的新娘子，直哉对我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啦。对吧？”
　　禅院直哉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也经常受到训练之类的，让五条穗有些侧目。
　　御三家真卷啊。
　　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禅院直哉与五条穗对视，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可恶，只是被牵手告白一下，男子汉的尊严完全丢掉了！这下不就要成为女人的玩物了吗？
　　这样想着，禅院直哉立刻甩开五条穗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被甩掉手的五条穗：“？”这小孩怎么了？
　　站起来的禅院直哉再也没有与五条穗对视，“我先回去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着五条穗指指点点，“身为女人，不要对别的人做这种事情，非常轻浮！”
　　五条穗：“……？”你在教我做事？
　　望着远去的禅院直哉，五条穗一手托腮。
　　本来还想着问问禅院直哉，两家有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履行婚约之类的，结果还没开始套话，这家伙竟然依旧逃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五条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五条穗身后，戏谑地开口：“呀嘞呀嘞，小穗很喜欢直哉君嘛。”
　　五条穗回过头，五条悟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穗笑着指了指自己，道：“到我了吗？”
　　“没错，和我进来吧。”
　　五条家主带着五条穗进了里间，笑眯眯地说道：“坐吧，小穗。”等到五条穗端正地坐在他面前，五条家主已经为她倒了一杯清水，接着问道：“怎么样，小穗？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如何？”
　　五条穗眨眨眼，竖起指头一一说明现在的生活的优点：“饭菜很好吃、住宿条件也不错，田中一直都很照顾我，讲课的老师很不错，不用考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五条家主听出了她语气中刻意保持的生疏，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和小悟、你的亲生哥哥相处得怎么样？”
　　五条穗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五条家主会问起这个，但她还是诚恳地回答道：“啊，悟少爷挺厉害的，在同龄人中应该是少见的天才。”
　　在学习当中，五条穗依凭的是自己成年人的灵魂，而五条悟拥有的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对比之下，五条穗不能也不会否认五条悟是天才这件事。
　　五条家主的右手抵着额头，听完五条穗的评价，这才点点头，“不愧是兄妹，刚才小悟也是这么夸奖小穗的。”
　　五条穗这下倒是有些意外了。
　　平时针尖对麦芒的五条悟居然会在家主面前夸奖她？
　　“别这么惊讶嘛，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妹啊。”五条家主看出她的惊讶，伸出手揉揉五条穗的发顶，道：“小悟是很看重你的，毕竟将来他是这个家族的主人，兄妹感情好的话，对小穗也有好处。对吧？”
　　这是要让她陪五条悟玩家家酒吗？
　　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五条穗根本不打算继续呆在五条家，也就不需要五条悟的庇佑。
　　察觉到五条穗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五条家主转移话题道：“暂时不说这个了，明天开始的所有常识课都暂时停掉，小穗专心学习礼仪课就好了。”
　　礼仪课分为男子礼仪和女子礼仪，五条穗与五条悟是分开上课的，也就是说这周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碰面，也不用听五条悟的中二语录了。
　　芜湖，没有熊孩子的快乐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0
　　悟酱：凭什么老师就能和她好好相处？（从此走上教师的职业道路（并不
　　穗穗子：乐.jpg
　　禅院直哉著作《我的钓系未婚妻》
　　来自悟酱的点评：笨蛋
　　直哉：我已经在脑内安排好了你和我的一生
　　穗穗子：你大脑里也出现了不存在的记忆？（不是）
　　直哉：？
　　穗穗子：烤红薯来了哦（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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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五条家11
　　五条穗和对面教授礼仪课的女教师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了旁边一本正经地坐着的五条悟。
　　不是……她今天上午刚高兴没多久，怎么下午五条悟就又出现了？而且这也太离谱了，这是女性礼仪课啊！！
　　五条悟本人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怪异，反而很自然地习惯了这里的氛围。
　　五条穗看向旁边的五条悟，开口问道：“这是女子礼仪课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五条悟双手环胸，反问道：“难道你觉得老子这种最强不可以学女子礼仪吗？既然是最强，当然要全能，你这种废柴是不会理解的。”
　　五条穗：“……”瞳孔地震.jpg
　　这是什么奇怪的最强啊喂！连女子力都要向最强发展吗？大可不必吧！
　　五条穗沉默，女教师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个世界上不能理解的事情又增加了，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辈子。
　　最后还是五条穗开口道：“老师，请开始讲课吧。”
　　“啊……好。”
　　自动无视了旁边的五条悟，五条穗耐心地学习起了礼仪。
　　一边学一边在心里感慨有的东西完全是没必要的，比如什么女人要落后男人三步，不可以直勾勾地盯着异性，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露出手腕以上肌肤之类的。
　　明明都要二十一世纪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原本五条穗打算“嗯嗯哦哦好”大概敷衍一下，旁边的五条悟还不忘火上浇油：“听到了吧？不要和那种外面的野男人来往。”
　　女教师：“……？”
　　五条穗：“……你是在说直哉君吗？”
　　五条悟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哼。”
　　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下次遇到我会转告他的。”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咯。
　　五条悟露出了嘲笑的表情，“反正他也打不过老子。”
　　五条穗：“……”这人好狂。
　　女教师清清嗓子，道：“悟少爷，请不要打断课程。”
　　五条悟切了一声，不屑地开口道：“这种课程一点用处都没有，唧唧歪歪烦死了，老头子居然还让你停掉其他课程，看来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女老师：“……”您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考虑我的心情的吗？
　　五条穗顺口道：“这句我也会转告的。”
　　话虽如此，五条悟这甜蜜的小嘴骂骂别人还是很可乐的，五条家主从来没有想管束这家伙的意思，大概就是为了这爷慈孙孝的快乐吧，想想还怪M的。
　　不过有了五条悟这么打岔，五条穗也不想上课了。
　　她宁可去刷一百遍美有姬的帅气视频。
　　于是五条穗看向老师，露出一个笑容，善解人意地开口道：“今天老师讲的知识我都明白了，回去后我会好好练习的，今天辛苦您了，明天我会按时来上课的。”
　　看着可爱的女学生的笑容，原本无意间被伤害的女老师心情好了不少。
　　“穗小姐也辛苦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习。”
　　“好~”
　　五条悟看着乖巧地向老师告别的五条穗，道：“喂，你这家伙为什么要上这种课啊？”
　　说起这个，五条穗也有些不明所以，“家主让我来上礼仪课啊，虽然也没说原因……不过这几天的课程都是礼仪课。”
　　倒是旁边的高岩开口道：“是因为穗小姐生日那天要邀请御三家的人来吧，听说家主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为小姐庆生了，只是还没有正式告诉其他人。”
　　五条穗：“……生日？”
　　大张旗鼓地邀请别人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高岩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十一月二十二日……”
　　五条悟看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嘲笑道：“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的笨蛋啊，每年生日可都是有蛋糕和大福吃的。”
　　五条穗撇撇嘴，“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过生日。”
　　上辈子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福利院了，生日是被捡到的那天，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庆生必要而成为五条穗不过是两个多月的事情，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高岩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赶紧解释道：“那是因为之前穗小姐年纪还小，所以从来没有过生日吧。”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非常牵强了，不如直接说五条穗是没人要的孩子，毕竟如果父母愿意的话，把没有什么资质的平凡的五条穗养在身边也没什么。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直接选择性遗忘了五条穗的存在，任由她成为这个家族最底层的存在。
　　说实话，五条穗没有什么感觉，旁边的五条悟却忽然露出了像是吃鱼的猫第一次被鱼刺卡住了的别扭表情。
　　过生日，举行生日宴会，吃美味的蛋糕和点心，各个分家送来的礼物，还有拍照留念什么的……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结果这个废柴妹妹好像什么都没有。
　　被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五条穗有些恶寒，如果不是高岩在旁边，她就真的要忍不住要动手了。
　　为什么突然用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她啊，尤其是配上那双blingbling的眼睛，更怪了啊喂！
　　五条穗垂下眼，道：“那我先回去了。”
　　一大早就跑来上礼仪课，还要一直保持“优雅的姿势”，身体已经疲惫到不行了，五条穗好不容易忍住了呵欠，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五条悟：“……”好像被我气哭了。
　　高岩：“……”少爷惹穗小姐伤心了啊啊啊！都怪刚才的话题太尴尬了！
　　两人目送着五条穗走出去，高岩轻声开口道：“悟少爷，这次外出的话，一定要给穗小姐准备生日礼物啊。”
　　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钱不都在高岩你那里吗？随便买点就好了吧。”
　　高岩认真地开口道：“过去从来没有人给穗小姐庆生，如果少爷精心给穗小姐准备礼物的话，就是第一个给她过生日的人了，穗小姐一定会很感动的。”
　　五条悟：“……就这么定了！”
　　不仅可以做第一，还可以看五条穗那家伙被他的礼物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样子！不就是花点钱吗？值了！
　　高岩松了口气。
　　果然，少爷还是这么好说话。
　　五条穗刚刚出了礼仪课教学的院子，外面已经站着好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其中还有几个有些眼熟的熊孩子。
　　“这不是废物五条穗嘛，听说你被家主从悟少爷身边赶走了，以后只能上礼仪课了！”
　　“好可怜哦，本来以为可以靠着和悟少爷的血缘鸡犬升天，结果最后还是因为废物的本性被赶走了。”
　　“看她那副样子，不会是因为太笨被老师骂哭了吧？”
　　又来了……这群小屁孩儿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去给自己索然无味的人生增加色彩吗？
　　五条穗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正要开口教育一下这群倒霉孩子，身后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悟、悟少爷……！”
　　因为得知五条穗一周的正常课程都被停下来了，所以他们才在女子礼仪课之后来找五条穗的麻烦。
　　但是为什么悟少爷也在这里啊！怎会如此！
　　五条悟切了一声，道：“只有老子才能把她骂哭，你们明白吧？”
　　五条穗：“？”这说的是人话吗？
　　熊孩子们：“……明、明白！”
　　“立刻给老子滚蛋。”
　　“是！”
　　五条悟走到五条穗身边，露出得意的表情，微微挑眉道：“尽情对老子感恩戴德吧。”
　　五条穗：“……”这傻蛋。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1评论摩多摩多！
　　穗穗子：我好感动噢（棒读
　　悟酱：是吧是吧？（相信了
　　*关于封面
　　悟酱的衣服写着的是“妹妹心腹（其实背面还有两个字‘大患’）”，对应的英文是”Sister’s sweet（妹妹的小宝贝）”穗穗子的衣服写着的“和他不熟”对应的英文是“Heller（你好，陌生人）”（好无情的穗（。
　　另外穗穗子看的书名字叫做《救猫咪》（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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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五条家12
　　在五条悟的坚持捣乱下，礼仪课只能不了了之，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五条穗要比大部分孩子更加乖巧懂事，不会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出丑。因此周末休息的时候，五条悟如约带着五条穗以及田中一起出门了。
　　为了方便出行和保持低调，五条家的日常单品和服只能丢到一边，无论是五条悟还是五条穗都换上了简单的现代服饰。
　　“小姐真是太漂亮了！小洋裙果然也很适合小姐！”
　　五条穗看着对面疯狂赞美自己的田中，忍住扶额的冲动，努力通过打量周围的环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还是五条穗第一次走出五条家，对于整个五条宅有了系统认知，准确来说五条宅算是依山别墅，当然，实际规模已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别墅，可以称得上宫廷级别了，毕竟这里住的不只是五条家主和五条悟，还有五条家其他地位显著的五条系咒术师。
　　将来要是五条家的人不打算继续从事咒术师之类的职业，把这座豪宅用来开什么密室逃脱体验馆之类的，应该也能赚不少钱吧。
　　“穗小姐，请上车吧。”
　　五条穗回过神，哦了一声，这才坐在了汽车后座上。
　　她本来以为五条家会准备什么豪车之类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轿车。
　　副驾驶座上的高岩开口道：“这辆汽车是经过特殊工艺定制的，可以媲美总统级别的出行用车，用来防御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穗小姐请放心，车内绝对安全。”
　　五条穗：“……”所以她坐的这个不是轿车，是坦克？
　　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啊。
　　高岩打开笔记本，认真地说道：“今天我们先去京都国立博物馆，然后是西阵织会馆，不仅是为了取回之前为穗小姐准备的生日庆典礼服，还要学习……”
　　五条穗举起手，“那个生日庆典还是聚会啥的，能取消吗？”
　　田中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强调道：“可是以前都没有专门为您庆祝生日欸……小姐就试一次吧……”
　　五条穗：“……好啦，我答应你啦田中。”
　　田中：“好耶！”
　　和她隔着田中一起坐在后座的五条悟哼了一声。
　　五条穗这个笨蛋和别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好恶心。
　　“听说这次家主大人说要将您以禅院家未来家主的未婚妻的身份介绍给大家，还会为您举行生日庆典，直哉少爷也会来。”
　　五条穗：“……”
　　想起自己倒霉催的婚约，五条穗觉得这生日不过也罢……说起来，这老头子有完没完？她还是个孩子啊！不会还不等到她成年就把她卖到禅院家吧，这是要违法的节奏吧！
　　五条悟立刻幸灾乐祸地开口道：“直哉那个笨蛋好像很喜欢你啊，别忘了好好相处。”
　　五条穗扯扯嘴角，忍住现场痛骂五条悟一顿的冲动，伸手掰着座椅，道：“这些都不重要。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之后要乘坐乌丸线和东西线的地铁，熟悉整个京都的范围。”
　　五条穗微微挑眉，所以出来不是为了让五条悟成长快乐，而是为了学习。
　　这样一想，虽说五条家封建糟粕不少，但是这个学（内）习（卷）的劲头还是很值得夸奖的。
　　五条穗有些好奇地问道：“坐地铁的时候不会遇到危险吗？不是说有人心怀不轨吗？”
　　“那种胆小如鼠的家伙也只敢看看而已，就算下手也没办法成功。”高岩说到这里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因为悟少爷是最强啊。”
　　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槽点一时间太多，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五条家，多少有点草率了。
　　高岩平时看着也挺正常的，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呢？就是说五条悟没事，你们都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吗？
　　五条悟察觉到五条穗从高岩身上默默移开的视线，嗤笑一声，“那种垃圾，老子一只手就可以解决。”
　　五条穗觉得自己还是看看田中有没有保命的方法吧。
　　早知道就不和五条悟一起出来了。
　　田中对上五条穗的目光，认真地开口道：“小姐放心吧，悟少爷会保护您的！”
　　五条穗：“……”我的傻宝，就是说对一些比较抽象的可能性能不能多一些警惕心呢？
　　感到绝望。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不和五条悟一起出门了。
　　好在后悔的情绪很快就被探索城市的新鲜感所取代了，五条穗认知中的城市只有三个东京、大阪和横滨，至于所谓的行政区划，五条穗完全不懂。
　　与固有印象中的现代都市有所不同，京都的气质更加古朴，走在这里和在五条家的感觉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只是大概逛了逛博物馆、坐了坐地铁，五条穗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要去的西阵织会馆主要是去学习一些穿着传统服饰的基本礼仪，以及关于一些纺织技巧的知识学习，顺便试穿礼服。
　　在看到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五条悟之后，五条穗算是明白了，这大概就是特别为自己准备的贤妻良母课程。
　　“悟少爷不用一起学吗？”
　　五条悟双手环胸，道：“老子才不需要学那种东西。”
　　五条穗故意露出期待的表情，憧憬地开口道：“可是悟少爷是‘最强’，最强就应该样样精通吧，连女子礼仪课都上的悟少爷怎么可能不会这种简单的东西呢？”
　　五条悟：“……”
　　旁边毫无知觉的田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拳头按在右手手心，道：“对哦！”
　　五条穗为自家的天然呆女仆的助攻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继续保持这个拱火技能吧田中！
　　果不其然，小朋友五条悟很快上钩，“就这种事情，老子随便学一下就能学会了。”随后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种笨蛋就等着输给老子吧。”
　　五条穗：“……”笨蛋？我？
　　高岩看着光速应战的五条穗，努力憋住笑意。
　　穗小姐和悟少爷不愧是兄妹，真像啊，都是绝不服输的性格呢。
　　“这是给小姐准备的礼服，请您试穿。”
　　因为是特殊场合的服饰，因此设计格外的复杂，仅仅是穿上这套衣服就需要花不少时间，被当作礼物一样层层叠叠裹起来的五条穗对于自己的生日已经彻底没有兴趣了，明明上次五条悟穿的衣服。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给禅院家的那群人看看吗？这可是五条家的高档礼品哦。
　　帮五条穗穿好礼服的田中忍不住哇了一声，道：“小姐好漂亮！振袖的曲线和长度把握得刚刚好呢！”
　　被裹得像个蓝色木乃伊一样的五条穗一点都不开心。
　　她甚至想吸个氧。
　　旁边的陪侍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件振袖上的花纹合起来正是五条家的家徽，配上牡丹、芍药和百合，非常适合小姐呢。”
　　高岩赞同地点点头：“立如芍药，坐若牡丹，行似百合①。确实是适合穗小姐的花朵。”
　　振袖的整体是印着水纹的浅蓝色布料，用贴金箔绘出某种纹样，自下而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芍药，腰带则是梅花丸带，被打成了规整的结。
　　如果只是这一件就算了，里面还有襦袢、伊达缔等等，穿衣如受刑大概就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田中又有些遗憾，道：“要是有相机可以把小姐现在的装扮拍照保存下来就好了。”
　　五条穗赶紧开口道：“没关系，之后还会穿的。”
　　她现在感觉自己穿的不是衣服，是盔甲，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行走的兵马俑。
　　旁边的立刻开口道：“我这就请摄影师来，小姐请和我到摄影棚。”
　　五条穗：“……”绝望.jpg
　　高岩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开口道：“这里也有之前给悟少爷准备的换季新衣吧？请为少爷和小姐拍一张合照！”
　　五条穗立刻冲着五条悟使眼色。
　　赶紧拒绝高岩！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道：“老子无所谓。”
　　五条穗：“……”这家伙就是单纯地想要和她作对，对吧对吧？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从会馆拍完照出来之后，五条穗看着捧着洗出来的照片心满意足的田中，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如果可以这辈子都只穿一次这件衣服……算了，田中开心就好。
　　她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五条悟，他正盯着相片若有所思。
　　五条悟察觉到五条穗的眼神，指着照片上的五条穗，开口道：“果然，一定要说的话，你也就这张脸最出众了。”
　　五条穗一边笑着，一边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也是，大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2
　　①是日本对女子优美姿态的说法（穗穗子：我站如松、坐如钟，走如一阵风，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样样精通（唱起来了（不是
　　悟酱：你们两个亲密的样子好恶心！（女人骂猫（不是
　　穗穗子：不好意思，我和田中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田中：啊呀，悟少爷是在嫉妒诶……
　　狂热悟粉高岩：但是，悟少爷是最强啊！
　　穗穗子：……
　　穗穗子：不要和服不要和服（摆手
　　悟酱：咔嚓合照
　　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的40瓶营养液，感谢希望我工图不挂科的5瓶营养液，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的2瓶营养液，感谢月河鸟的4瓶营养液！狠狠亲亲！（另外大家的id很有精神！大拇指.jpg


第13章 五条家13
　　之后的一个小时可以自由活动，五条穗对于京都已经感到审美疲劳，打算带着田中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这是，电子产品店？”
　　五条穗点点头，“嗯，我想买游戏机。”
　　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童年也未免太可惜了，反正花的是五条家的钱。
　　她小时候对游戏机充满好奇，然而只是见过，是长大工作后才又花更多钱收旧机入手，可惜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只是体验了几次就放角落积灰了。
　　虽说五条穗看着年纪小，但身上的衣服面料十分精致，身后还跟着女仆，因此店员立刻热情地为她介绍起来。
　　“我想预订那个游戏手柄。”
　　田中心痛地攥紧钱包，最后还是咬牙给五条穗买了下来。
　　只要小姐想要，买就买了！反正现在每个月的抚养金都会按时到账，数量更是有所提升，不过是游戏手柄而已……
　　五条穗看着默默垂泪的田中，安慰道：“没事，钱这种东西就是用来花的，将来迟早都会回来。”
　　“小姐说的对……”
　　“那么我们去买一台电视吧。”
　　田中：“小姐？！”
　　等到从商场出来，田中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小姐，买游戏机和电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订杂志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家宅。”
　　“应该可以吧？再怎么说五条家也是豪宅，很好找的。”
　　“但是应该有结界……”田中说到这里对上了五条穗期待的目光，只好叹了一口气，道：“我会去帮小姐取杂志的。”
　　五条穗立刻伸出手抱住她，“果然，田中对我最好了！”
　　田中忍不住露出笑容，同样轻轻回抱着她。
　　“对了，小姐不要忘记给悟少爷准备生日礼物啊。”
　　五条穗眨眨眼，“生日礼物？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吗？”
　　田中回想了一番，“悟少爷的生日是小姐生日的两周后，不过万一到时候没办法外出给悟少爷买礼物怎么办？所以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吧。”
　　“那……”五条穗思考了一会儿，道：“去两元店看看吧。”
　　田中：“……”这么无情的吗小姐！
　　买好东西已经是傍晚时分，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冷清。
　　“约定汇合的地点是地铁站附近……”五条穗牵着田中的手，有些疑惑地开口道：“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是怎么完全没有人……”
　　田中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道：“像是高岩大人说的放下帐的效果。”
　　咒术课上也讲过这个名词，大概就像是在某个位置放下罩子，这样里面发生的事情就不会波及到其他地方。
　　五条穗更加不解，“帐？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田中摇摇头。
　　她也是非术师，虽然从高岩那里学到了一些基本的知识，但是眼前的状况明显不是依靠她的了解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咒术课上讲过，一般情况下帐都是拒绝非术师进入的，而五条穗和田中都属于这一行列，不可能闯入帐中。
　　五条穗拉了拉田中的手，“田中，我们还是回去吧……”
　　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下一秒，不远处传来了爆炸一样的声音，然后远远的有一个人被某种能量冲击摔到了她面前。
　　对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更不用说血流如注的伤口。
　　五条穗：“……”这是被凹凸曼光波命中了吗？
　　面对这种限制级画面，五条穗没什么反应，旁边的田中吓得尖叫一声，似乎是没想到帐内居然会有这么血腥的场面。
　　看来之后要让田中多陪她玩玩恐怖游戏之类的，锻炼一下自己的胆子呢。
　　她正这样想着，对方忽然暴起，用臂弯将她挟持，然后掏出一把匕首对准她的眼睛，对着不远处开口道：“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就把她杀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田中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放开我家小姐！”
　　“你这个垃圾，还真敢找上门啊。”站在不远处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开口道：“打不过就开始挟持人质了吗？”
　　五条穗了然，这应该就是高岩口中的诅咒师吧。
　　这么说，高岩口中的“最强”不是没有道理的，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人不可能被五条悟一个小孩子打成这样。
　　诅咒师咯了一口血，断断续续地开口道：“咳咳、不过是……”
　　被浇了一头血的五条穗抽抽嘴角，接口道：“区区致命伤？”
　　这就是传说中的热血少年漫的剧情吗？但是这个抛头颅洒热血的主角貌似不是五条悟啊……五条悟看起来反而比较像反派。
　　诅咒师：“……”这小丫头是打算直接气死他吗？
　　努力无视在怀里的人质，诅咒师开口道：“不过是个小孩子，总有一天……会有更厉害的诅咒师杀了你的，五条悟……”
　　五条穗沉默地看着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开口肯定道：“其实你挺强的。”
　　一般人被激光炮击中估计早就无了，这哥们儿能在这里立下豪言壮志，还顺便胁迫她这个人质，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者呢。
　　但是，伤口都是五条悟打的，狠话都是五条悟放的，关她啥事儿？
　　对方眼中划过一道光芒，“你是……这个六眼小鬼的亲人吧。”
　　五条穗十分诚恳地开口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有权保持沉默但我的律师会记录你的一切言行作为后续跟进的证据。”
　　诅咒师情绪激动地开口道：“你们明明都是白发！”
　　五条穗摸了摸自己的白毛，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一定要说的话……是吧。”
　　目前她见过的五条家成员里，貌似只有他们两个同时是白发蓝眼，想否认他们没有关系好像也不大可能。
　　五条悟微微挑眉，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是没想到五条穗会承认。
　　五条穗则是微微侧头，伸手抓住了诅咒师因为紧张不断收紧的手臂，以免自己窒息。
　　诅咒师冷哼一声，对着五条悟道：“小鬼，你要是可以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田中转过头，急促地开口道：“拜托了，悟少爷，就当是为了小姐……”
　　诅咒师正想要说什么，五条悟已经抬起手瞄准了诅咒师。
　　似乎是没想到他能够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诅咒师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道：“你连亲妹妹都想杀吗！”
　　他原本想着如果是兄妹一起出行，至少关系应该不错，拿来做人质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然而五条悟……
　　果然，所谓的“天才”都是疯子吗？
　　五条悟微微扬起下巴，道：“咒术师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那只会成为变强路上的绊脚石。”他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诅咒师，“就算老子放你走，你也会在逃之夭夭后把她杀掉吧？”
　　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诅咒师没有说话，只是勒着五条穗的手臂收得更紧。
　　五条悟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这样，就让她死在亲生哥哥的手里好了。”
　　田中颤抖着说不出话，只是呜咽着恳求五条悟不要动手。
　　“悟少爷，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一直沉默着的五条穗开口道：“田中，不要再说了。”她看向五条悟，道：“动手吧，哥哥大人。”
　　诅咒师不敢置信地盯着五条穗，质问道：“你疯了吗！”
　　五条悟似乎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抬起手瞄准诅咒师，“术式顺转，苍——”
　　“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3上榜更新，发红包w评论摩多摩多
　　穗穗子：伤口都是他打的，狠话都是他放的，你要来杀我？
　　诅咒师：……
　　悟酱：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杀妹证道
　　穗穗子：动手吧，搞快点！
　　诅咒师：？？？这就是五条家吗？这就是兄妹情吗？
　　兄妹：是的（确信.jpg）
　　感谢明天天气和粒粒的10瓶营养液，感谢魈宝歪泥的5瓶营养液，感谢挖坑不忘埋人的3瓶营养液，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的31瓶营养液！（鞠躬.jpg


第14章 五条家14
　　下一秒，青蓝色的光芒直冲诅咒师和五条穗，却只是在即将触碰到两人的那一刻像是消失在了虚无，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田中最先回过神，用力地撞向诅咒师，从他怀里抢回了五条穗，随后抱着自家小姐在地上滚了几圈，脱离了危险范围。
　　五条悟再次开口道：“术式顺转，最大出力，苍！”
　　五条穗从田中怀里微微探出头，看着因为遭受青蓝色光芒的冲击而飞出几十米的诅咒师，在心里为对方画了个十字。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招他……
　　田中却没空管这些，只是拉着平安无事的自家小姐，有些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明明承受了悟少爷的攻击，可是自家小姐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样？”
　　五条穗眨眨眼，没有说话，然后打了个饱嗝。
　　田中：“……？”
　　五条悟：“……”
　　田中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五条穗钻蓝色的眼眸散发着某种光芒，她舔了舔嘴角，终于开口道：“我挺饱的。”
　　田中：“？？？”
　　五条悟只是瞥了她一眼，走到诅咒师旁边，抬脚踩向他的脸，用力地碾压起来，“垃圾，原来你的术式就是威胁人吗？”
　　所有的尊严都被一个小孩子践踏和侮辱，诅咒师一边吐血，一边强撑着开口道：“你这个自傲的小鬼，总有一天会和身边的所有人决裂的……”
　　原来五条家有两个可以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小鬼吗……？
　　五条穗走到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诅咒师面前，俯视着他被“苍”穿透后破烂的身体。
　　这算平A？如果是这样，五条悟的技能破坏力也太强了。
　　诅咒师扯扯嘴角，对上五条穗的眼睛，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小丫头，小心被你的哥哥杀掉哦，他可是完全没有要在意你的意思，如果不是你运气好使用了术式，你早就死了。”
　　真拼啊，人都快无了还记得挑拨离间。
　　五条穗和旁边的五条悟对视一眼，随后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过……虽然你说的貌似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我出什么意外的话就没人给他烤红薯了，在他吃腻烤红薯之前他应该不会杀我的。”
　　诅咒师：“……”
　　五条悟：“……”
　　听起来……也有一定的道理呢。
　　解决完了眼前的诅咒师，帐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五条悟走到五条穗面前，道：“你不是没有咒力，只是‘吸纳’后‘收束’到身体内部了，对吧？刚才我看到了，那个诅咒师身上的咒力都被你‘吸纳’了，叫‘哥哥大人’也不过是示意我动手的暗号。”
　　五条穗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只是反问道：“你现在才能看到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她是在和田中讨论完帐的事情后有所察觉的，如果两人都是非术师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进入帐的，那么就说明她具备着某种条件可以携带某人进入帐，再结合之前破碎的敛容灯，她大概也明白原因了——因为发动了某种能力导致敛容灯内的咒力被她自己榨干了。
　　这样能力的效果也就清晰可见了。
　　可以吸纳咒力，促使咒力相关的技能对她都无效，即使是“六眼”也不能例外。
　　两个人是在同时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不约而同地达成了这种默契。
　　“只要不把你作为观测对象，‘六眼’就能照常监测咒力情况。”说到这里，五条悟的表情有些微妙。
　　也就是说，即使是咒力零消耗的“六眼”也没办法预测五条穗是否具备咒力、是否使用咒力。而五条穗能击中五条悟是因为无下限术式也需要咒力维持，只要五条穗靠近，就可以用“吸纳”夺去五条悟的咒力，就算五条悟再怎么努力输出咒力，无下限也无法在她面前使用。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无下限术式的表现之一，但是使用的条件似乎要比无下限更加宽松，无下限需要对咒力更加精细的操作，哪怕是“六眼”的辅助也不能让现在的五条悟一直保持无下限的完全状态。
　　“完美的最强”被打破了。
　　虽说如此，五条悟却没有任何不悦。
　　倒不如说他更兴奋了，毕竟总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上不免会觉得无趣，多一个和他争抢山顶风光的人才比较有趣。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开口道：“这应该就是你的术式吧？果然，身为老子的妹妹不可能真的是个废柴啊。”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所以出生时没有被检测出咒力就是因为‘吸纳收束’的效果吧，就像人类是看不到黑洞里存在什么东西的一样，任何人都看不到收束后的咒力。”
　　此时此刻满脸鲜血的五条穗，看起来已经有成为强者的感觉了。
　　田中有些激动地拉紧了五条穗的手，道：“小姐果然很厉害！那些人才是笨蛋，根本就不明白小姐有多厉害……”
　　“我想我的情况和你说得应该差不多吧。”五条穗低下头，拨了拨垂在胸前的长发，将因为五条悟大招而溅上的来自诅咒师的粘稠血液捋下来，这才开口问道：“可以帮我隐瞒这件事吗？”
　　她对这种能力的了解还不够全面，还是要多试几次才行。而且就算这个能力真的强无敌，在五条家使用也只会沦为工具人，不如“一直是废物”安全。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道：“隐瞒？为什么？五条穗，你是不是脑子也进了黑洞？”说完还不忘伸手按住五条穗的脑袋左右转动，看看她头顶是不是被人开了个洞。
　　五条穗：“……”这倒霉孩子。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五条穗的术式该如何发展使用。
　　既然有“吸纳”，那就必然会有“释放”，否则人类的身体是没办法承受太多咒力的，即使是普通人也会因为无法收束咒力而产生咒灵，也就是说五条穗有可能成为百年来五条家第二个可以使用类无下限术式的人，并且是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
　　五条穗是可以和他媲美的“天才”。
　　如果让家主那个老头子知道了，恐怕做梦都会笑出声吧。
　　五条穗没有像平常那样和他斗嘴，只是推开五条悟的手，抬头看向他，“我和你不一样，因为五条家从来都不是我的归属。”
　　明明没有流下一滴眼泪，面对她的五条悟却陷入了沉默。
　　五条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属。
　　被追逐着、摔倒在地、□□的双足、无情的辱骂声、流出鲜血的伤口、周围人不断的无视……
　　除了姓氏，一个过去一直被无视、遗弃的孩子从未在这个家族得到过什么，只是不断地忍受着这个家族的腐烂，因为被需要所以才可以拥有一瞬的灿烂，与自出生起就被五条家视若神明的他完全不同。
　　所以这里不是她的归属，以前不是，未来也不是。
　　好奇怪的感觉，这是在怜悯吗？不对，还有不满和愤怒，是在替五条穗感到不公。
　　但是，为什么？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世间万物的生存法则，不论身为强者还是弱者，心里都应该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替五条穗感到愤怒？
　　五条穗看着五条悟转过身，忍不住歪头。
　　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她还以为五条悟又要开始嘴甜了。
　　多余的“最强”只会引发庞大家族的矛盾，这个家族对五条悟心怀不满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她才不想被人当枪使。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4评论摩多摩多，快来夸我勤劳，让我抱抱你们（挨揍
　　快乐写文，安详如尸体（？
　　穗穗的能力是吸尘器，魔法攻击直接绝缘的那种（开始胡编乱造
　　悟酱：呜呜妹妹.jpg（脑补了妹妹过去的辛酸往事
　　穗穗子：？他怎么了？（只是单纯阐述自己不想留在五条家
　　田中：呜呜小姐.jpg
　　穗穗子：摸摸头
　　悟酱：？为什么不摸我？
　　穗穗子：不可能的（眼神死
　　感谢不瘦就不改名字的地雷，感谢挖坑不忘埋人的2瓶营养液和白日梦的5瓶营养液！（表彰大会.jpg


第15章 五条家15
　　虽说五条悟对高岩的解释是“不小心把帐开了个窟窿，所以这家伙带着田中莫名其妙进来了，结果遇上了诅咒师被当作人质，如果不是有老子这种最强的保护，早就被杀了”，但是看起来说服力似乎并不强。
　　如果是被当作人质，五条穗想要毫发无损也很难，毕竟五条悟的术式与加茂家那种灵巧的术式截然不同，破坏性极强，只要被瞄准就没办法全身而退，而五条穗作为被挟持的人质，竟然毫发无伤，只是被血弄脏了衣服。
　　尽管很好奇原因，然而当事人五条穗在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就病倒了，莫名其妙的低烧，医生看过也只是说五条穗可能受到了惊吓才会发烧，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遭到诅咒的迹象。
　　五条悟和五条穗毕竟住在一个院子，医生出入会打扰五条悟的休息，五条穗还有可能会把病情传染给五条悟，因此五条家主当机立断要把五条穗挪出院子，高岩有些于心不忍，但也觉得万一五条悟被感染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最后还是五条悟坚持说自己没问题，让五条穗留在了院子里。
　　田中一边照顾五条穗，一边对五条悟感激不已。
　　明明都已经生病了，再被挪来挪去，病情只会更严重。不用说五条穗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身体也没有那么好，如果病得厉害，还有早夭的风险。
　　五条悟拿起旁边的苹果咬了一口，“不过就是低烧而已，这家伙还没脆弱到生个病就会死掉的地步吧。”
　　田中用帕子擦了擦五条穗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小姐的身体没有普通孩子那么好，以前也经常生病的，说到底都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粗糙地照顾，抚养金很少又经常迟到，几乎没有喝过母乳，很多衣服都是我从家里拿来给小姐修改大小穿的，没有同龄人朋友，所以从来不说话……”
　　“六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身上不断冒出的黑气，不如说肉眼就可以察觉到田中的怨念。
　　田中是全心全意地为五条穗考虑的。
　　“不过小姐从小就很坚强，又很聪明，每次都坚持下来了，悟少爷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应该是没办法体会那种感觉的吧。”田中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向五条悟道歉：“对不起悟少爷！我不该说这些的……”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苹果，道：“那家伙……很伤心吗？像你这样因为不公的待遇感到难过。”
　　田中回答道：“小姐从来没有抱怨过！”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小姐说只要我过得开心就好，那样她也很开心……”
　　难怪要他隐瞒术式的事情，这家伙对这个家族没有任何感觉，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作五条家的一员，包括他这个哥哥，反倒是田中这个“外人”被她当作真正的亲人。
　　……情绪变得更加复杂了，真是讨厌的感觉。
　　田中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答，“那个……悟少爷，您快去休息吧，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老子病了，明天不去上课了。”
　　田中：“……可是，您没有……”
　　五条悟故意打了个喷嚏，道：“老子被这家伙传染了，所以明天要请假养病，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田中：“……”高岩大人一定会狠狠骂我的QAQ
　　“少爷，您要的书拿来了。”
　　五条悟接过高岩拿来的书，随手翻了起来。
　　高岩看到田中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悟少爷有自己的判断。”
　　“啊，是。”
　　田中松了一口气，总之，不用被高岩大人骂真是太好了，如果被骂了是会忍不住痛哭流涕的程度呢……
　　高岩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小姐在田中的照顾之下能够平安长大到五岁也不容易啊。
　　虽说五条悟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小孩子熬夜毕竟不好，因此高岩还是开口劝道：“悟少爷，就算明天不打算去上课……”
　　“那就把被褥铺在这边，我和……”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脸颊泛红的五条穗身上，随后道：“……我和这个家伙一起睡不就好了？”
　　如果五条穗还醒着，大概是要来个鲤鱼打挺大喊哒咩，不过这样也反向证明她确实病得很严重。
　　高岩有些犹豫，“但是穗小姐毕竟生病了……”
　　“没事。高岩去休息就好了。”五条悟打开书，道：“这点小病而已，最强才不会被传染。”
　　田中：“……”啊这，这合理吗？
　　她转头看向高岩，对方已经一脸信服地点点头，去为五条悟准备在这边的被褥了。
　　高岩大人你清醒一点啊！！
　　高岩在一旁帮忙铺开被褥，五条悟则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书，开口道：“无穷级数是研究有次序的可数无穷个函数的和的收敛性及其极限值的方法①……”
　　田中：“？”
　　悟少爷你在做什么啊悟少爷！小姐都睡着了就不要学习了吧！
　　“对于无下限术式的理解，少爷从具有自主能力的时候就开始了，家主、长老都在向少爷传授这种知识。”高岩垂下眼，道：“少爷应该是想给穗小姐讲故事，让她睡得更好吧。”
　　田中有些犹豫，“但是数学应该不属于睡前故事吧。”
　　“换成是任何人，在听到这些之后都会睡着并且睡得很香吧。”高岩看着一本正经地读书的五条悟，认真地解释道：“但是悟少爷是最强，所以即使是数学这种复杂的东西，悟少爷也可以信手拈来，就像睡前故事一样。”
　　田中感觉自己被说服了，因为在听到那一长串的数学理论之后，她已经开始困了。
　　如果真是这样，小姐一定也会睡得很好吧。
　　真实情况是五条穗仅仅是低烧了几个小时就没什么事了，根据她自己的猜测，病因大概是她的身体相对来说还是太过脆弱，没办法吸收太多的咒力，才会出现低烧的情况。
　　五条穗之所以一直瘫在被窝里是因为提前醒来一定会被抓走上什么礼仪课，她对于名为“礼仪”的这门女德课程完全不感兴趣，还不如借着生病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逃课。
　　然而旁边一直有个人不停地科普数学、逻辑学甚至是物理学知识，五条穗是真的拳头硬了。
　　这种要动脑子的东西越听越清醒，忍不住就思考起来了啊混蛋！
　　在别人耳边念叨这种东西，还美其名为睡前读物来给自己树立好哥哥形象，五条悟也太过分了！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书，百无聊赖地开口道：“我说，你也快点变成乌龟吧，做阿基里斯有什么好的？真是不懂你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只能追着别人的屁.股的人生很有趣吗？什么所谓的‘藏拙’都是假的，只有强大才是最真实的，就算再怎么讨厌五条家，不懂得变强的你就是笨蛋。”
　　所谓的阿基里斯悖论大概就是乌龟永远领先于在后面追逐它的人，即使再怎么努力迎头向前，阿基里斯和乌龟之间永远有一段距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乌龟就是这场追逐游戏的神，永远的强者。
　　虽然这话听起来非常臭屁，但是在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真诚。
　　五条穗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某件事。
　　不是错觉……这家伙，好怕寂寞的样子。
　　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五条穗的脸，道：“果然，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像妹妹。”
　　五条穗在心底哼了一声。
　　“接下来给你讲讲工程学好了，这样你应该也能明白无下限术式真正的使用要领了吧，毕竟你的术式效果和无下限已经很接近了。”
　　五条穗：“……”草，不要再讲了五条悟你这个鸡掰人！！
　　因为实在不想听五条悟继续讲无下限的原理，五条穗睁开眼，试图用死掉的眼神攻击五条悟。
　　五条悟骄傲地开口道：“果然，是老子讲得太好，所以你睡不着了，对吧？”
　　五条穗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旁边已经睡熟了的保持着端正姿势的高岩和额头抵墙面壁思过的田中，她忍不住抽抽嘴角，吐槽道：“把别人都讲睡着了，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讲得好的？”
　　“不是还有你这个废柴醒着吗？你都能听懂恰恰说明老子有教书育人的天赋。”
　　五条穗毫不留情地表示了自己的嫌弃，顺便去把卧室的灯关掉。
　　“什么倒霉蛋会做你的学生啊。”
　　“那你就好好可怜自己吧。”
　　五条穗：“……？”
　　“从明天……准确来说是今天开始。”五条悟指了指她，道：“老子就要把无下限术式的原理全部教给你。”
　　“我又没有咒力和术式，教给我也没用。”
　　“老子说你有就是有。”
　　“……”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
　　五条穗选择躺回自己的被窝里，假装无事发生。
　　五条悟躺在她旁边，道：“有老子这样的最强做老师，你应该感到荣幸。”
　　五条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五条悟：“……”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喂，你可别死啊。”
　　只是低烧而已，才不会死呢。
　　这样腹诽，五条穗却想到了他刚才那种格外寂寞的语气，于是闷声开口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5
　　因为脚踩白毛亲（这什么昵称）想看更新所以更了，毕竟去学校太痛苦了x
　　下一更周二吧大概（可恶我快没存稿了嘤嘤嘤）
　　①出自百度百科对无穷级数的定义
　　悟酱：今天的睡前故事是数列发散哦
　　穗穗子：花Q（凸.jpg
　　兄妹温馨之后——
　　悟酱：这家伙终于像个妹妹的样子了，果然心底还是十分仰慕我这个身为最强的哥哥的
　　穗穗子：..zzZZ（睡着了并且完全不知道
　　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59瓶营养液（这是何等的土豪），感谢一载百味和希望我工图不挂科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挖坑不忘埋人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不瘦就不改名字灌溉的8瓶营养液！乖巧鞠躬.jpg


第16章 五条家16
　　五条穗在休养了两天之后，身体算是恢复了健康，加上田中和高岩对病号五条穗百依百顺，时不时就投喂好吃的给她，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玩电视游戏，达到精神和肉.体双丰收的状态，五条穗的脸颊甚至还圆润了一些，已经脱离了一开始与同龄人相比有些瘦削的状态。
　　唯一比较烦人的是五条悟真的非常认真给她讲起了无下限的原理，不断地科普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该明白的一些知识。
　　“无下限这么简单，就算是你这种废柴也一定可以学会的。”
　　五条穗：“……”烦死了.jpg
　　好在五条穗的生日很快就到了，五条悟作为未来的家主，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要被带去见那些到来五条家本家参加宴会的亲戚们。
　　五条穗也总算能松一口气，暂时不用感受来自数学的压迫感了。
　　这几天的课程都被停掉，五条穗对于出门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问道：“甚尔会来吗？”
　　她不出门就是为了进行未来职业规划，目前她表现出的能力从某个层面来说就是可以让咒力对她无效，把咒力吸收到身体里，但是会因此让身体变得更加孱弱。解决了魔法攻击就只剩下物理攻击了，那么强化自己的□□抵挡普通人的攻击，吸纳更多的咒力保障自己的安全就是她目前的小目标。
　　这一点至关重要，毕竟未来离开五条家很有可能会接受物理意义上的真·来自社会的毒打，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出现，找一位合适的体术老师很有必要。
　　五条穗心中的最佳人选就是禅院甚尔。
　　看那犀利的眼神、犀利的胸大肌、犀利的……总而言之，非常合适！至于上课问题也很好解决，她只要借着去探望禅院直哉的名义顺便上课就好了。
　　原本拿着挂烫机在为五条穗打理礼服的田中听到她问起禅院甚尔，忽然想到那天五条穗谈论禅院甚尔的胸肌时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那位禅院肯定不会来的，以他的出身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五条穗在心里切了一声，随后道：“那可不可以用我的名义专门为甚尔准备一封邀请函呢？”
　　田中放下蒸汽喷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就算为他准备了，来了应该也没有地方可以容纳他吧……？禅院心里因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吧？”
　　这一点倒是事实，但是……
　　“还是给甚尔寄一份邀请函吧。”五条穗翻了翻手中的报纸，道：“收到邀请函不来和根本没有收到邀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田中欲言又止地开口道：“可是……”
　　和禅院甚尔这样在家族中受到排挤和倾轧的人交往有什么好处呢？反而会让那些本来就针对小姐的人更加过分……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家族恶劣风气，但是既然已经身处五条家，小姐当然也不能避免要习惯这些。
　　五条穗只是冲着她露出笑容，道：“因为甚尔是除了田中以外第一个没有将我当作家族的污点的人啊。”
　　不如说禅院甚尔和她一样，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家族。
　　田中微微一愣，不由替自家小姐感到苦涩。
　　那是因为禅院甚尔一样是被家族所抛弃的人，所以小姐才会对他产生那么强烈的好感吧，毕竟明明只是见过一面而已。同样的情况，悟少爷和小姐是亲兄妹，但是小姐却对悟少爷很冷淡……
　　听说在这次生日宴会上，小姐的亲生父母也会来，他们会对几乎算是素未谋面的女儿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然而五条穗的想法很简单。
　　健身教练禅院甚尔，很好，速来。
　　还是不得不称赞五条家作为封建大家族的家底，光是举行宴会就有专门的可以当作独立宅邸的院子，分为了前后两部分，可以方便男人和女眷分别交流，还不会碰面，把封建社会男女大防这一套展现的淋漓尽致。
　　五条穗对于五条家的亲戚一个都不认识，也对记住这一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听第二次的名字没有任何兴趣，和她们交谈也不会得到真正有效的信息，还不如省点力气。
　　看着只会点头微笑嗯、几乎不与人打招呼的五条穗，无论是五条家的人还是其他御三家的宾客们，都对五条穗的传言有了进一步的确认。
　　果然，五条家主为了修缮与禅院家的关系，甚至愿意将一个白痴孩子包装成五条家的大小姐，甚至称她是神子五条悟的亲生妹妹，真是厚颜无耻。
　　禅院家可真是倒霉，与其娶这个五条家的蠢货做禅院家的夫人，还不如禅院家以往内部通婚的惯例。
　　毕竟眼前的五条小姐除了是个美人坯子外，没有任何优点。
　　在察觉到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和窃窃私语之后，五条穗更觉得没意思了。
　　把她当熊猫吗？看熊猫还要收费的好不好！
　　“小姐……”
　　五条穗起身，指着外面道：“我想出去一下，透透气。”
　　田中立刻把自家起立困难的小姐扶了起来，对着她小声道：“外面的院子里应该不会有人，过一会儿小姐就说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就好了。”
　　不愧是她家田中，早就看出她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前后宴客厅中间特意布置了园林，分隔男女的同时还可以赏景，五条穗再园子里转了一圈，这才拉着田中坐在长廊下，靠着她呼出一口气，低声呢喃道：
　　“好烦啊，那些人一直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还是晒太阳好，又舒服又补钙，冬天的太阳可要好好珍惜……对吧，田中？”
　　“这就是家主对你教导的成果吗？”
　　背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五条穗懒洋洋地回过头，对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黑色留袖和服，发髻高高盘在头顶，打扮十分庄重古板。
　　尽管如此也不能遮蔽她的美貌，黑灰色的微微上挑的眼睛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五条穗。
　　“既然没有学会说话就不应该这样大张旗鼓地露面，这样只会为悟少爷丢脸，如果让悟少爷生气的话，就算是嫁到禅院家，你也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五条穗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断她有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话，随后接着斥责道：“真是不明白家主为什么一定要为你举行什么生日宴会，简直就是给五条家蒙羞。你难道没有听到那些嘲笑你的声音吗？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吗？”
　　说得好，五条穗也不想举行这个啥生日宴会。
　　这样把婚约弄得人尽皆知，这样不利于她将来逃跑啊，万一将来跑了之后禅院家也跟着五条家追杀她怎么办。
　　田中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向她见礼，道：“夫人怎么也出来了……抱歉，都是我的错……”
　　五条夫人冷哼一声，道：“田中，你真是太失职了，这样粗鄙的言行让人怎么看得出她的价值？”她随后又轻笑了一声，道：“不过她本来也没什么价值，这次举行宴会也不过是因为本家的咒术师拿到了特级咒物而已，凭她也配做宴会的主角吗？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夫人……”田中急得都要掉眼泪了。“请您不要这样，小姐她非常期待见到您的……”
　　“呵……”
　　五条穗只是坐在原地，开口反问道：“阿姨，您是哪位？”
　　一见面就像龙王赘婿的丈母娘一样，劈头盖脸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女人：“……”这就是所谓的期待见到她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6
　　夸我！夸我！但是我现在没有存稿在裸奔（泪流满面
　　路人甲乙丙丁：指指点点
　　穗穗子：嗯嗯哦哦好知道了再见（使用敷衍大法
　　穗穗子：甚尔，我命中注定的健身教练（温柔笑容.jpg
　　甚尔：？
　　悟酱：？
　　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26瓶营养液，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灌溉的2瓶营养液，感谢希望我工图不挂科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冰叶的2瓶营养液~感谢璎珞雨晴的2瓶营养液，感谢鹤嗝儿灌溉的2瓶营养液，感谢吃核桃补补脑的10瓶营养液！！（可爱的感谢机器（并不x


第17章 五条家17
　　不知道是因为发现她居然会说话，还是因为五条穗开口就喊她“阿姨”，吃惊的女人没有继续责备下去。
　　田中这下更着急了，赶紧对五条穗解释道：“小姐，这位是夫人，是……您的亲生母亲。”
　　在提到亲生母亲这几个字眼时，田中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显然是担心自己的话会让五条穗灰心丧气。
　　素未谋面的母亲第一次见到女儿，丢出的却是劈头盖脸的责备，换成任何一个小孩子都会觉得非常难过吧。
　　五条穗打量了对方一番，这才在她脸上找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比如扬起的眼尾、白皙细腻的皮肤、浓密的头发……
　　“小姐最近学习成绩很好的，授课的老师都有夸奖小姐……”田中忽然想到什么，从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摞纸，道：“这些都是小姐的作业和卷子，上面有老师的评价，夫人请看！”
　　五条穗：“……”田中，我的傻宝，想证明我不错也不用随身带着我的作业本吧。
　　看来田中是早就想到可能会遇到她的亲生母亲，所以才特意带了这些没用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对于五条家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即使拿出来，对方可能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果然，五条夫人甚至不愿意看一眼田中手里的作业本，只是盯着五条穗问道：“咒力呢？术式呢？什么都没有，就算嫁到禅院家，连生育机器都不算，更不用说禅院家根本就不会让你真正进门。”
　　五条穗诚恳地问道：“真的吗？”
　　还有这等好事？禅院家的大门又没镶金，嫁过去有什么好的？
　　五条夫人冷笑一声，道：“既然你现在已经学会说话了，就自己去和家主说，回到你那个小院子里，不要再给悟少爷拖后腿了，这样将来你如果真的有机会嫁到禅院家的话，悟少爷或许还会看在兄妹的份上庇佑你，禅院家可不是五条家这么好相处的，你这种废物将来生下的大概也是没有咒力和术式的小孩子，到时候只能求着五条家帮你保全颜面了……”
　　五条穗努力耐心地听她说完这一大段的封建宣言，这才站了起来，抬手捏捏耳廓，开口道：“烦死了。”
　　五条夫人的声音有些尖锐，“什么？”
　　田中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急忙嗫嚅道：“小姐，不要这样……”
　　五条穗直勾勾地盯着五条夫人，道：“烦死了，阿姨。”她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淡地开口：“既然没把我当作亲生的女儿，就不要来打扰我的清净，从来没有负担过我的教养，又有什么资格跑到我的面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了你这个废物，我怎么可能被本家的人嘲笑！”五条夫人义愤填膺地盯着她，讥讽道：“幸好有悟的存在，否则我大概也要像你那样被赶到没人在意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了，你应该明白，我能容忍你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明明我的不幸全都是你造成的……”
　　五条穗并没有露出被刺痛的表情，而是一脸淡定地开口道：“阿姨，你好像工作不顺利、工资发得比同事少，却不从自己的工作能力上进行反思，最后只能迁怒其他人的loser啊。”
　　田中已经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小姐她刚才……是说脏话了吧？
　　“说到底，你最应该讨厌的不是生下名为废物的我的自己吗？”五条穗摊开手，露出不屑的笑容，道：“以为自己能够再生一个‘天才’，结果没想到居然生了‘废物’，真是抱歉，想要靠生孩子来获得好运，绑住男人、巩固地位什么的，本来就是在做白日梦哦，蠢女人。被以生育力作为工作能力的笨蛋生下来，我也觉得很遗憾呢。”
　　田中一脸呆滞。
　　小姐她好会骂……
　　五条夫人勃然大怒，美丽的容颜也随着怒火一起扭曲，她伸手捏住五条穗的耳朵，尖锐的指甲立刻划破了五条穗脆弱的皮肤。
　　“你这个……”
　　犯规！这人打小孩！五条家的人不是都觉得自己很高贵吗？应该不屑打人这种事情才对啊！
　　“等一下，夫人，请您不要这样……”
　　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禅院甚尔冷冷地开口道：“差不多够了吧，五条家的强者是已经只能欺负小孩子的程度吗？”
　　五条夫人紧紧地瞪着他，质问道：“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五条家的事情？连我教育自己的女儿还需要你来管吗？竟然抓住异性的手腕，实在是太失礼了……”
　　禅院甚尔只是回答道：“禅院。”
　　他的手稍稍动了动，在一旁的五条穗已经隐约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吱呀声响。
　　这就是绝对力量吗……她也要学！
　　再怎么说，现在五条穗也是公认的未来禅院家主母，无论这桩婚姻有没有可能，总要顾忌一下禅院家的面子。
　　因此五条夫人暂时松开五条穗的耳朵，随后对着禅院甚尔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这下可以了吧？真是多管闲事。”
　　禅院甚尔这才放开她，双手拢在袖子里，“被人发现在欺负宴会的主角，不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谁更丢脸，就当是给你那张还算不错的脸的忠告，赶紧滚回去和那些御三家的其他女人们聊你们的老公养了多少情人吧。”
　　“你……”
　　无论是绝对的力量还是略显凶狠的长相，总之，五条夫人决定先不和这两人一般见识，选择了离开这里。
　　五条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瞪了五条夫人那么久，眼睛都瞪干了。
　　她忽视了隐隐作痛的耳朵，转头看向禅院甚尔，“谢谢你，甚尔……”
　　田中这才回过神，赶紧向禅院甚尔道谢：“太谢谢您了，禅院先生。”
　　禅院甚尔盯着五条穗不断落下的眼泪，忍不住开口道：“有那么伤心吗？听说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五条家大小姐，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欺负你？”
　　五条穗忍不住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不，只是眼睛太干了。”
　　好恨这该死的泪失禁体质，简直就是打压她的气势！
　　然而在任何人看来，她都是应该明明眼泪都掉个不停，还偏偏要努力露出大人一般坚强的小孩子。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五条穗只是冲着他露出笑容，“我就知道甚尔一定会来的。”
　　想到五条穗寄来的所谓的“请柬”，禅院甚尔就有些无奈。
　　五条家的请柬都是有专门的人使用专用的墨手写的，五条穗给他的那一份一看受邀人的名字就知道是她自己的笔迹，显然是要不到正式的请帖，所以自己写了一份，想着可以用，然而拿着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进五条家的门，甚尔也只能选择偷偷潜入。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出为什么一定要来，或许是因为这个和他命运相似的小鬼在家族中鲜见的好意。
　　“甚尔？”
　　“没什么。”禅院甚尔垂下眼，看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间的五条穗，道：“小鬼，禅院家也是一样的。”
　　禅院直哉在见到五条穗之后，禅院家就有了“五条穗是直哉少爷的未婚妻”的消息，禅院甚尔随便想想就知道禅院直毘人是想要得到五条家的血统来改善禅院家的血脉，毕竟近亲结婚生子导致的结果是禅院家的血脉越来越弱，尤其是到这一代出了禅院甚尔这个“意外”，更加让禅院直毘人决定有所改变，而五条家的血脉有着无下限术式的可能性，五条穗又是六眼的亲生妹妹，是最佳人选。
　　这么瘦弱的小鬼，长大后也不会好到哪里的，未来嫁到禅院家很有可能连生育机器都算不上，最后被丢到角落的垃圾堆里。
　　五条穗看到他嘴角上的伤疤就能想到他这句话很有可能是真实感受，毕竟一般情况下嘴角是不会有那样的疤痕的。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会一定会离开的。”说到这里，五条穗伸出手抓住禅院甚尔的手，道：“那个，甚尔你可不可以教我……教我体术什么的，从小开始练的话，就算不能像甚尔一样强大，应该也可以变得很厉害吧？”
　　禅院甚尔低下头，没有说话。
　　握着他的手的那双纤细小巧的手还保持着孩童的柔软，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小家伙。
　　然而在她眼里的强大，不过是这些家族们最看不上眼的东西而已。
　　说实话，拜托禅院甚尔教导自己这件事，五条穗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但是不去争取一下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成功呢？一位好老师是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她对禅院甚尔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毕竟胸肌不是那么好练的。
　　这样想着，她勾了一下禅院甚尔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小声道：“甚尔……哥哥？”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
　　这个小鬼叫他哥哥？
　　脸面什么的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变强更重要，五条穗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禅院甚尔深绿色的眼眸，再次认真地问道：“甚尔哥哥，可以吗……？”
　　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憧憬，是对他的绝对信任甚至是依赖，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禅院甚尔停顿片刻，问道：“那你要怎么来上课？”
　　五条穗眼前一亮，语气立刻活泼起来，“我可以借着看望直哉君的名义去禅院家，或者……”
　　去禅院家的话一定会被禅院直哉干扰吧。
　　禅院甚尔开口道：“找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我来五条家。”
　　原本因为自家小姐竟然叫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哥哥”而一脸惊讶的田中终于回过神，赶紧道：“家宅是有结界的……”
　　禅院甚尔看向她，懒散地反问道：“我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作为没有咒力的人，他就是咒术家族里的透明人，加上灵活的身手，禅院甚尔出入结界要比别人方便多了。
　　田中语塞。
　　好像也是哦……
　　五条穗兴奋地开口道：“就在之前我住的那个院子吧，那里除了我和田中没有别人会去住，应该已经被荒废掉了，每周的火曜日、木曜日、土曜日下午是咒术课，我不去上课也没关系的，最近因为到了年底，来往的人比较多，等到我的生日之后我们就开始吧。”
　　毕竟自从上次她给了五条悟一拳之后，咒术课的那位老师就放弃了指导五条穗，反正她也没有咒力和术式，又早早定下来婚约，在老师看来，她只要知道一些皮毛就好了。
　　“我知道了。”禅院甚尔对上五条穗期待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哼笑了一声。
　　那副期待的样子就像是小奶猫一样。
　　五条穗：“……？”为什么摸我的头？好摸吗？
　　禅院甚尔放下手，这才开口道：“小鬼，到时候不要哭鼻子。”
　　“绝对不会的！”五条穗牵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哭了是小狗！”
　　禅院甚尔抽出手，弹了一下五条穗的额头，“还是做小猫吧。”
　　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翻墙而过，五条穗捂着额头陷入了思考。
　　做小猫是什么意思？难道甚尔更讨厌猫吗？
　　比起伏黑甚尔，田中更关心自家小姐，因此她立刻就弯下腰，对着光看了看五条穗受伤的耳朵，道：“小姐还疼吗？”
　　好在只是很小的伤口，流了一点血之后就愈合了，但那种刺痛并没有消失，现在被提醒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五条穗的眼泪不自觉地再次流了下来，嘟囔道：“有点疼……”
　　田中叹了一口气，一边伸手轻轻揉着五条穗的耳朵，一边问道：“小姐真的要离开五条家吗？”
　　没想到田中这么会抓重点。
　　五条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定要离开，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得到了五条穗肯定的答复，田中却像是早有预料。
　　小姐一直以来都觉得生活在这里非常屈辱吧？在这个变幻无常的家族就像是在鸟笼里一样，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都是我太软弱了……”田中的双手按在五条穗的肩膀上，低下头自责道：“不管是之前的诅咒师还是现在的夫人，我都没办法坚定地挡在小姐的面前……对不起，我总是在害怕，要是我能像小姐一样勇敢，就可以更好地保护您了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伸手捧着田中的脸颊，道：“但是田中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啊。”
　　“啊……”
　　五条穗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如此肯定道：“让我像野草一样坚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这就是田中赋予我的意义。”
　　田中的眼眶里已经有泪光闪烁，她揉了揉眼睛，坚定地开口道：“只要是小姐的决定我都支持。”
　　五条穗伸手抱住她，“我就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在意我，田中会永远支持我的想法的。”
　　田中也轻轻地拥抱着她，“因为小姐是我的小姐啊。”
　　禅院甚尔翻过院墙，那个白发的六眼小鬼正站在门口，苍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露出被抢走重要事物的不悦的表情。
　　应该是听到了刚才五条穗和他的对话。
　　这是第二次被这个小鬼看到，不过禅院甚尔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离开了五条家。
　　不过是五条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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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穗子叫哥哥了，但是是对甚尔
　　悟酱：你叫的哥哥是什么哥哥？可那不是你的亲生哥哥QAQ
　　穗穗子：总之不是你
　　悟酱：TATTTTT
　　甚尔：笑死，我有妹妹了，姓五条
　　悟酱：……虚式茈警告
　　甚尔：先让我给你脑壳一刀
　　悟酱：……
　　穗穗子：他们两个在聊什么？
　　田中：但是得到小姐的爱的人是我啊
　　悟酱：……
　　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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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条家18
　　五条悟给五条穗准备的礼物是钻石项链，蓝色的钻石算是比较稀有的品种，虽然他挑选的这一颗不大，但价格不菲。
　　他原本的计划是给五条穗买一个烧烤架，这样这个家伙就能一直给自己做好吃的了，然而高岩满头大汗地阻止了他的计划。
　　高岩努力委婉地告诉他：“再怎么说也是给穗小姐的生日礼物，还是要让穗小姐觉得非常有面子，她才会高兴吧……”
　　说的倒是也有一点道理，五条穗那家伙一直装得像个大人一样，有面子对她来说才比较重要吧。
　　因此五条悟特意挑选了那条项链，上面镶的那颗石头的颜色和五条穗的虹膜色彩一致，是最适合她的礼物，那家伙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然后乖乖地喊他“哥哥”的。
　　在看到五条穗拉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陌生路人甲喊“哥哥”之前，五条悟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的妹妹可以对着别人撒娇，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根本不认识的人，拉着对方的手喊出“哥哥”。
　　明明他才是她的哥哥吧？凭什么别人这么轻易就可以得到她的轻言细语。
　　而且，那个家伙临走前还对他露出那种表情，根本就是在挑衅他！
　　他有什么比他好？无论是长相还是天赋，他都要比那个禅院家的人强多了吧？五条穗那个笨蛋究竟是怎么想的……
　　“悟少爷？”
　　五条悟抬起眼，母亲正站在对面，露出担忧的表情，静静地注视着他。
　　五条夫人微微蹲下.身，伸手帮他把青绿色的羽织整理好，柔声问道：“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五条悟下意识回避了她的眼神，撒谎道：“高岩让我在这里等她。”
　　原本只是想把礼物亲手交给五条穗，收获那家伙开心的表情的，没想到那家伙和那个禅院黏在一起，母亲也突然出现。
　　五条夫人露出不悦的神情，道：“怎么可以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自己跑去做别的事情，她可是您的仆人，应该寸步不离守着您才对。”
　　本来就心情烦躁的五条悟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语气也僵硬起来，“是我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的，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疑问吗？”
　　五条夫人被他罕见的恶劣语气吓了一跳，随后嗫嚅道：“没有……”这样说着，她微微掀起宽大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系着的小小锦袋放到了五条悟手里。
　　“这个是金平糖，悟少爷那么刻苦努力地学习，一定要经常补充糖分才行，高岩对您的管教一定很严吧？这个一定要藏好，不要被她发现了……”
　　父母对孩子是有天生的疼爱的，这一点高岩曾经和他说过很多次，因此即使出生以来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五条悟仍旧对他们保有十足的信赖。
　　严肃的父亲、慈爱的母亲，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五条悟盯着她手里捧着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并没有接过，只是问道：“你刚才也给她了吗？”
　　五条夫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给她？给谁？”
　　五条悟没有说话，五条夫人这才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口道：“悟少爷是我的骄傲，是整个五条家的骄傲，是拥有‘六眼’的至高无上的神子，神的身上纤尘不染，那种连咒力和术式都没有的……”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笨蛋只会成为悟少爷的污点，根本不配出现在五条家，更不配成为悟少爷的亲人。”似乎是担心五条悟因此不开心，五条夫人还补充道：“如果有人当着您的面说她是您的妹妹，您一定要否认，我会帮您处理好这种事情的，只要随便用点手段就可以把她赶回那个小院子里……”
　　五条悟听着她喋喋不休的为自己出谋划策，终于再也没办法继续忍受下去。
　　“够了！”
　　五条夫人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他，困惑地开口道：“怎么了？悟少爷？”
　　五条悟冷冷地开口道：“太吵了，不管是你还是她，不要再发出别的声音了。”
　　五条夫人流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嗫嚅道：“那我先回去了。”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便你怎么样，不要再针对那个家伙了。”
　　五条夫人不甘愿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糖果……”
　　五条悟转过身，丢下一句话：“我不喜欢吃那种东西。”
　　五条悟回到宴会厅门前，高岩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什么，看到他回来了，立刻眼前一亮，凑到五条悟身边低声问道：“悟少爷把礼物送出去了吗？”
　　五条悟抿着嘴唇，“没有。”
　　高岩不解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有别人在？”
　　她特意让人去看过了，园子里除了穗小姐和田中以外明明没有任何人。
　　五条悟把之前收起来的盒子递给高岩，道：“给你了。”
　　高岩欸了一声，正想追问自家少爷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用不耐的表情盯着周围的人。
　　是和穗小姐发生了争吵吗？
　　高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盒子，里面的钻石项链依旧闪闪发光。
　　少爷肯定还是很希望能够看到穗小姐收到生日礼物开心的样子吧，但是她替少爷擅自送出的话，少爷说不定会生气。
　　对了，之前少爷预定好准备和穗小姐一起吃的点心让人去取了！
　　借口身体不舒服，五条穗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总算可以把厚重的礼服换下来，她换了一身轻快的衣服，这才乖乖在田中的督促下抹药。
　　“怎么说夫人也下手太重了，如果先生知道的话……”
　　微凉的药膏涂在耳朵上，五条穗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道：“张口闭口更喜欢男人的家伙，应该不会是自作主张来和我说那些话的。”
　　五条夫人这种人太容易被周围的人影响了，恐怕那个便宜爹和她的想法不相上下，巴不得她死了算了。
　　“小姐……”田中有些伤感地开口道：“都是我的问题吧，总觉得因为我，小姐已经不信任家族里的其他人了，连父母也……”
　　察觉到田中的自责，五条穗立刻道：“这和田中没关系，那些家伙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仆从们的声音，大概是五条悟回来了，原本寂静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尽管今天过生日的人是五条穗，但五条家的太阳依旧是五条悟。
　　田中忍不住看向五条穗，她却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地解开发髻，还不忘问道：“今天送的礼物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田中回过神，“啊，都是一些昂贵的布料或者玩具之类的，我都已经收到仓库里面了。”
　　“这样啊。”五条穗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直哉君送了什么？”
　　田中回想了一会儿，道：“是小提琴，虽然我不懂乐器什么的，但是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和她玩养成系吗？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将来再找一个加茂家的贝斯手一起玩乐队吗？不对，是古典乐……
　　“小姐饿了吧？我去给小姐找点零食垫垫肚子，或者泡点方便面？”
　　今天一整天都是用来应付的大场面，五条穗也对那些摆出来非常精美，但实际上早就是残羹冷饭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因此一早就吃了巧克力之类的点心补充能量。
　　“那就吃泡面吧，我想吃海鲜口味的……”
　　两人正在说话，屋外响起了敲门声，高岩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穗小姐已经休息了吗？”
　　五条穗和田中对视一眼，随后开口道：“没有，现在时间还早呢。”
　　高岩这才伸手推开门，她跪坐在长廊下，旁边放着四层红漆重盒，盒子做得非常雅致，镌刻着各种花纹。
　　高岩微微行礼，将重盒推到屋内，道：“这是少爷为穗小姐准备的生日礼物，请您收下，祝贺您生日快乐。”
　　五条穗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道：“谢谢你，高岩，也替我谢谢悟少爷。”
　　高岩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还是道：“穗小姐，祝您今夜好梦。”
　　“谢谢。”
　　等到高岩将门合上，五条穗这才凑近了重盒，有些疑惑地摸了摸盒盖。
　　五条悟为什么让高岩单独把他的礼物送过来啊？明明一起放进仓库里不就好了……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比如一打开就能弹出什么东西让她吓一跳之类的……
　　田中看着十分犹豫的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为什么不拆开呢？”
　　五条穗这才伸手掀起重盒的盖子，里面立刻飘出了甜美的香气。
　　是……吃的？看起来还很新鲜，好像是刚刚做好的。
　　重盒被分割成了九个小格，里面摆了各色各样的点心，被做成不同的形状。
　　“桃花、蝴蝶、樱花、菖蒲……”田中点了每一样点心，随后开心地说道：“是春季外形的和果子呢，对应的是三月和四月。”
　　五条穗眨眨眼，接着掀开这一层，下一层放的是绣球花、菖蒲和紫阳花等植物的样子，第三层是朝颜、风铃、桔梗的形状，最下一层则是松、竹、梅，以及中心泛着清澈蓝色的冰雪。
　　点心的类型包括但不限于羊羹、大福、团子、馒头、柏饼、鲷鱼烧、铜锣烧等等，丰富的种类和精致的造型足以看出这一盒点心价格不菲，更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是春夏秋冬的意思吧？”田中忍不住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悟少爷可真用心啊，这样的礼物对于小姐应该是最实用的吧，毕竟今天一整天小姐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呢。”
　　肚子十分诚实地发出了饥饿的声音。
　　五条穗盯着盒子里香喷喷的点心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它们全部吃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点心如果不尽快吃掉的话就会变质，珍稀粮食的她绝不允许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吃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姐头脑风暴的田中正要让她尝尝味道，五条穗已经拿起一块点心尝了起来，然后一块接着一块停不下来，甚至流泪了。
　　小姐真的很饿，饿哭了的那种……
　　五条穗强调道：“我也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哦，再说礼物送的是食物的话，吃掉它们才是最合适的！”
　　这次还算五条悟聪明，点心可比其他礼物有用多了，该说有钱真好吗？精致的点心好看又好吃……
　　田中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啊，小姐说的对！”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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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酱：是什么……是什么让穗这么喜欢你？（无能狂怒
　　甚尔：柰子
　　悟酱：？屮
　　穗穗子：？艹
　　悟酱：气到不送礼物
　　甚尔；说谁路人甲呢？
　　悟酱：就你！路人甲！
　　甚尔：天逆鉾警告
　　悟酱：……
　　穗穗子：饥饿.jpg
　　悟酱，财大气粗，随手送人都是蓝钻（比较稀有所以贵
　　因为钻蓝色是穗穗眼睛的颜色嘛w
　　穗穗子：完了，我在两元店买的礼物该怎么办（没想到悟酱会这么认真的送礼物（然而其实是高岩临时想到然后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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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条家19
　　生日之后，五条穗的心情非常好。
　　虽说生日当天又被人当面找了麻烦，但是之后依旧可以照常上课，向老师请教问题，甚尔也开始教她体术，也没有什么来自五条家的人的多余的关心，除了之前耳朵上留下的对于生活一点影响都没的小小伤口，五条穗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开心还来不及。
　　因此，对于五条悟时常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和之前每天在耳边轰炸的数学理论之声渐渐消失，五条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小孩子的情绪往往比较敏感，时好时不好也是很正常的，再说她除了上课之外，要定时去找甚尔上课，每天还要坚持锻炼身体，累得要死，根本没有多余心思去关心五条悟。
　　更不用说五条悟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想关心他的人能从京都排到法国，五条穗担心他那就是没事找事。
　　“你要去做什么？”
　　上完科学课、快乐地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的五条穗回过头，用疑惑的表情盯着五条悟，“怎么了？你有事吗？”
　　五条悟哼了一声，道：“一会儿还有咒术课吧。你要去哪里？”
　　“反正咒术课的老师主要都是在给你讲课，基础的理论只是讲了几句就再也没有提了，我去了他又不搭理我，我也没必要再去了吧？”五条穗的表情如此的理所当然，接着道：“所以我去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充实一下自己，那么拜拜啦~”
　　五条悟攥紧手，低声道：“所以你要去别人那里吗……”
　　完全没听清的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五条悟猛地转过身，大声道：“你要逃课就去逃课吧，反正你也根本听不懂，笨蛋！废柴！老子才不会管你！”
　　小孩子的情绪真难懂。不过他刚才说不会管她，应该就是不会妨碍她的意思吧，整挺好。
　　五条穗应了一声，“那谢谢你了，我走了。”
　　五条悟：“……”真的就这么走了？！
　　他回过头，五条穗已经迈着雀跃的步伐离开了。
　　五条穗到了原本的院子的时候，禅院甚尔已经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坐着，见到她来了，这才懒洋洋地开口道：“来了？”
　　五条穗十分有活力，“嗯！我来了，老师。”
　　今天又是快乐流汗的一天！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个也不能落下！
　　禅院甚尔听到她的称呼，啧了一声，道：“不用叫我老师，你虽然学得快，但是身体也太差了点。”
　　五条穗小声道：“哦……”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没办法和天与咒缚体质的甚尔相比，但是五条穗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只能尽量达到强身健体的目标。
　　禅院甚尔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按在她的头顶，道：“不会又要哭了吧？”
　　五条穗闷闷地嘟囔道：“才没有……”
　　话虽如此，眼泪还是十分诚实地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禅院甚尔忍不住啧了一声，道：“别哭了，给你看这个。”
　　很不想承认自己泪腺异常发达的五条穗看向禅院甚尔，“看什么？”
　　禅院甚尔的双手靠在一起，左手手指微微弯曲，道：“看，兔子。”
　　五条穗盯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她可是正宗的大人啊！这是在哄小孩吗？
　　禅院甚尔被她一动不动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自在，道：“不要看我，看地上的影子。”
　　今天的阳光正好，清浅的影子折射在地上，是一只伏低身体的小兔子。
　　“怎么样？这个像你吧？”
　　五条穗嘀咕道：“我才不像兔子呢，至少也是犬科吧，好歹凶一点啊。”
　　禅院甚尔抽抽嘴角，“我的意思是，就灵巧程度来说，兔子同样也可以很强大，只有御三家才会要求一种整齐划一的强大。不是吗？”
　　而且就五条穗这个纤瘦型的身材，就算长大了也不是可以近身攻击别人的类型，十有八.九下一秒就防不住对方的攻势了，和禅院甚尔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还不如考虑别的锻炼方式。
　　五条穗歪着头眨眨眼，“狡兔三窟？”
　　“差不多，在狩猎的时候，灵活躲避敌人的兔子有时也可以给强大的动物出其不意的一击。”
　　五条穗恍然大悟，“兔子蹬鹰！”
　　虽然不知道这小孩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怪词汇，但禅院甚尔还是肯定道：“就是这样。”
　　“甚尔是想说我不适合和别人近身格斗吧，身材太瘦弱了，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劲。”
　　这样的五条穗也明白，她的身材确实不适合和别人正面搏斗，无论是对五条悟还是对那群熊孩子，都是依靠出其不意和全身的力气，如果正经比试的话，她肯定会输。
　　禅院甚尔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如果直接说“小鬼，你不适合”的话，说不定又会让她落泪。
　　无论是被嘲笑这种多余无用的温柔，还是其他的什么，看小丫头落泪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这样想着，他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禅院甚尔微微一愣，低头看向扑在自己怀里的五条穗，她正靠着自己，还稚嫩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谢谢你，甚尔。总之，谢谢你……”
　　毕竟禅院甚尔又没有一定要帮她的义务，五条穗也没有什么可以回馈他的，但他还是认真地对待了五条穗的事情，这就是额外的情分，五条穗当然非常感激他。
　　禅院甚尔沉默地盯着她，最后还是抬起手抱住了她。
　　五条穗远比她看上去还要瘦弱柔软，果然是兔子一样的小东西。
　　五条穗眨眨眼，感觉到禅院甚尔也抱住了自己，不免感到意外。
　　甚尔为什么也在拥抱她呢？
　　禅院甚尔忽然想到什么，“你再喊一下那个。”
　　五条穗抬起头，用有些疑惑的表情看向他，“什么？”
　　禅院甚尔认真地说道：“哥哥。再叫一声我听一下。”
　　五条穗：“……”这些人都怎么回事，干嘛那么馋那句“哥哥”，是霓虹人都对妹妹有执念吗。
　　虽然人的爱好是自由的，但是还是希望以后的人不要这样……
　　虽然心里这么想，五条穗还是乖乖地开口道：“甚尔哥哥。”
　　就当是学费了，为了学习喊“哥哥”不丢人。
　　禅院甚尔似乎很大方的样子，“以后也可以这么叫。”
　　五条穗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乖巧道：“嗯，甚尔哥哥。”
　　禅院甚尔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才开口道：“开始今天的练习吧。”
　　如果是像五条穗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家伙，养着叫他哥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19提前大家放假快乐呀嘿嘿嘿w评论摩多摩多！
　　悟酱：笨蛋笨蛋大笨蛋（sukisukidaisuki（大雾
　　穗穗：？
　　众所周知，兔子急了也咬人
　　甚尔：做小猫
　　甚尔：rua兔子
　　穗穗：……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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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五条家20
　　每天要奔波在普通课程和禅院甚尔的教导课程，虽然五条穗内心并不讨厌这种充实的生活，但是小孩子的身体还是无法克制疲惫的感觉，因此上课时偶尔打瞌睡也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还被老师多次点名，五条悟则是在旁边像是嘲笑一样开口：“这家伙又矮小又瘦弱，每天那么多课程，会累得趴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老师和五条穗听了都会沉默。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位少爷到底是在嘲讽五条穗，还是在为她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总而言之，最终大部分老师还是没有批评和上报五条穗的行为。
　　当然，也有真心关爱五条穗的老师，比如教导两人文学课的教授，授课结束之后，教授才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小穗，你最近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耳朵又是怎么了？”
　　五条穗眨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的小小伤疤。
　　五条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五条穗的耳尖，沉默着没有说话。
　　“没什么，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
　　“下次要小心一点啊。”教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忽然想到什么，道：“之前是你的生日吧？老师没能当天祝你生日快乐，现在祝贺你又长大了一岁。”
　　五条穗总觉得有些别扭，脸也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扭捏地开口道：“谢谢你，老师。”
　　虽然在那个什么宴会上祝她生日快乐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没有几个是真心的，只有被身边亲近的人庆生才会有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以前五条穗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在田中拥抱她的时候，她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有人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而庆祝，这才是庆生的真正含义。
　　教授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这本《鲁滨逊漂流记》送给你，当作是老师迟到的生日礼物吧。”
　　五条穗接过书，摩挲着书本的封面。“谢谢您，老师。”
　　嗯，从某种意义上倒是挺适合准备离家出走、荒野求生的她的……
　　教授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五条悟身上，道：“你们兄妹两个生日很相近啊，那我也提前祝小悟生日快乐吧，礼物下次给你带来。”
　　五条悟撇过头，道：“有很多人会祝我生日快乐的，老子才不缺祝福。”
　　五条穗：“……”
　　五条悟这孩子从小就机灵，人家都对别人的祝福表示感谢，就他说不缺这一份祝福……虽说他也确实不缺就是了，但是这样很没有礼貌啊知不知道！
　　教授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道：“说的也是，之前小穗为了过生日还特意请假，她身边照顾的那位女仆说是要参加家族的生日聚会，这么认真地为小悟和小穗庆祝，一定是长辈亲友们都非常关爱你们吧。”
　　五条悟听到关爱这个词，眼神不由自主地扫向五条穗，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听任何一句寒暄的话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应该有像老师说的那样关爱着她吧？为什么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被人们忽视的不满和愤怒……
　　五条穗察觉到旁边的五条悟的视线，道：“看我干什么？”
　　教授带着微笑摸摸两人的头，道：“小悟应该也想收到妹妹的祝福吧。”
　　五条悟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才没有……
　　“他才不会期待我的祝福呢。”五条穗理所当然地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点了起来：“会有很多亲戚，很多喜欢他、崇拜他的人会给他祝福的，悟少爷才不缺我这一份祝福呢。”
　　五条悟：“……”就算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五条穗也不用这么大声地告诉别人吧。
　　教授只是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顶，“但是妹妹的祝福是不一样的吧？对吧？”
　　五条穗瞟了一眼五条悟，然而他依旧撇过了头，让五条穗无法看清此时此刻他的表情。
　　这倒霉孩子怎么了？一副“我很高贵，是你不配”的样子……说起来，最近这几天他好像一直摆着臭脸，好像五条穗背后骂他被他发现了一样，连田中都觉得不对劲，问她是不是和五条悟吵架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五条穗否认了。
　　她怎么会和五条悟这么个小孩子吵架呢？只是和他理性讨论现实世界而已，就算真的吵架那也是五条悟单方面的问题，她作为靠谱的成年人是不会耍小孩子脾气的。
　　真的，绝对不会。
　　教授看着针锋相对的兄妹两人，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对了，这周的作业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人写一篇文章就可以了，交汇时间是年底之前。”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他，“写什么？”
　　“就写家人，只要是以家人为主题，写什么都可以，文体不限，外语也是可以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
　　写什么都行，但是“家人”不可以。
　　这可是知识盲区啊！！
　　看到兄妹两个都不说话，教授憋住笑容，叮嘱道：“这篇文章对于你们来说可是很重要的，我会根据这篇文章给你们的期末总成绩酌情加分哦，毕竟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小穗和小悟都想拿上好成绩开心地度过新年，对吧？”
　　五条悟哼了一声，道：“老子就算没有这篇作文也一定比这个笨蛋的分数高。”
　　五条穗冷笑道：“不要随便抢走别人的发言内容，你这个笨蛋。”
　　教授仿佛对兄妹二人的硝烟全然不知，只是道：“记得好好写哦。”
　　两人一起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各自抱着自己的书本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五条穗开口问道：“听说你最近对我很不满嘛，悟少爷？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就连最近偶然给她讲解无下限的使用的时候，语气都恶狠狠的。
　　五条悟的雷达嘀嘀作响，开始一一罗列五条穗的“罪名”。
　　她得罪他好多！
　　没有叫他哥哥、去叫路人甲哥哥、牵着路人甲的手撒娇、偷偷和路人甲私下见面……
　　于是五条悟冷冷地哼了一声。
　　五条穗：“……”哼屁啊。
　　五条穗幸灾乐祸地开口道：“不会是被家主训斥了吧？所以心情不好？”
　　五条悟切了一声，随后问道：“你耳朵上的伤口哪里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五条穗微微一愣，本能促使她直接道：“你刚刚没听到吗？撞的。”
　　说实话，五条夫人只是不把五条穗当作她的孩子而已，和五条悟的关系应该要比和她好多了，她也没必要特意说这种事情，毕竟五条悟只是个小孩子，影响他对父母的认知还是不大好。
　　虽然五条悟似乎也没和父母在一起多久。
　　五条悟瞥了一眼她耳朵上留下的小小疤痕，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真是笨蛋。”
　　撞出来的伤口才不会那么深，最多只是蹭了一下，明明就是对他撒谎，竟然还这么拙劣。
　　伤口是在生日那天后才出现的，田中是不可能对她那么粗暴的，那么怀疑目标只能放在宴会当天的人身上。
　　除了母亲，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自讨没趣。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哪怕只是田中那种程度也可以啊，只要她说了，他一定会替她做主的。
　　五条穗对于他的想法全然不知，只是反驳道：“你也是，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0
　　假期第一天，大家开心快乐~
　　悟酱：我不需要……
　　穗穗：对，他不需要我的祝福
　　悟酱：……（os：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
　　感谢酸菜同志、幻、两面宿傩和希望我工图不挂科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35瓶营养液，感谢裤子扔到我头上啦！灌溉的5瓶营养液！（好赞的名字（？


第21章 五条家21
　　虽然嘴上说着绝对不会写这篇文章，但是回到房间之后，五条穗立刻掏出作业本开始构思。
　　田中在一旁帮她叠衣服，顺口问道：“小姐和悟少爷今天的作业是什么呀？”
　　“家人为主题的文章。”五条穗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打算写田中。”
　　“欸？！”田中一脸惊喜，道：“真的吗？可以把我写在小姐的作业里吗？”
　　五条穗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田中本来就是我的家人啊。”
　　田中刚开心没多久，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悟少爷呢？”
　　悟少爷要是知道身为哥哥的他没有出现在文章里，取而代之的是她，很有可能会生气的吧……呜呜呜……
　　五条穗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怕写成抗议书。”
　　田中：“……”真是水火一般热烈的兄妹情。
　　田中试探着开口道：“小姐要不要试试写写理想中的哥哥呢？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哥哥？”
　　等到小姐写完之后，她可以偷偷把里面的内容讲给高岩大人和悟少爷，这样说不定可以促进兄妹感情。
　　五条穗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含糊地开口道：“我试试。”
　　高岩接过五条悟的书本，坐在书桌前的五条悟已经开口道：“这次的作业是写一篇文章。”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高岩愣了愣，试探地开口问道：“少爷需要我去帮忙找一些资料吗？”
　　五条悟这才转头看向她，道：“内容是家人。”
　　“写老爷和夫人吗……”高岩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五条悟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从脊背淌了下来。
　　少爷的家人还有一直被忽视的小姐。
　　五条悟收回了目光，一边铺开纸张写写画画，一边问道：“高岩，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对吧？”
　　高岩有些艰涩地回答：“是的，我还有一位兄长和两个妹妹。”
　　“她们是什么样子？”
　　在五条家已经服侍了十年有余，只有刚刚进入五条家的那两年还和家人有一定的联系，之后高岩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照顾悟少爷这件事上。
　　她沉思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道：“小时候会甜甜地喊我姐姐，就算没有带礼物回去也会很开心，好像只要见到我就满足了，有了男朋友也会经常和我聊起，比起父母，好像更愿意和我分享自己的秘密……”
　　五条悟头也不抬，“是这样吗？”
　　高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穗小姐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聪明，和我的妹妹应该不大一样吧……”
　　五条悟闷声道：“她也只是笨蛋而已，大笨蛋。”
　　高岩微微一愣。
　　少爷很失落，最近一直都是这样，果然和穗小姐生日那天发生的某件事有关吧……
　　第一届女仆交流大会正式拉开帷幕，参会者也只有两个，高岩和田中。
　　高岩紧紧盯着忐忑不安的田中，最后还是问道：“穗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田中被她这副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在知道她只是询问五条穗的近况之后，田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小姐最近很好，认真地学习……”
　　高岩依旧紧紧盯着她，低声问道：“穗小姐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
　　田中眨眨眼，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犹豫的神色。
　　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么难堪，小姐一定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果然还是不能说。
　　田中的表情实在是太容易就能读懂，因此高岩立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五条家的未来。”
　　田中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五条家的未来……好像和小姐的未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小姐已经决定要离开五条家了……
　　高岩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道：“少爷最近心情不佳，你应该也看到了。”
　　田中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点头。
　　“老师为少爷留下了作业，是关于家人的文章，而少爷准备写穗小姐相关的事情，但是从穗小姐生日之后，少爷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我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高岩认真地说道：“少爷对于我的意义就像是穗小姐对于你一样。明白吗？”
　　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田中不由有些动摇。
　　她是可以明白高岩对少爷的想法的，因为她也一样……但是禅院甚尔答应做小姐的老师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于是在犹豫之下，田中决定把那天五条夫人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高岩。
　　高岩在听完田中的讲述之后，忍不住攥紧了手。
　　果然是因为这个，少爷才会生气的。
　　少爷的心里一直都有穗小姐这个妹妹，但是穗小姐还是不断地被欺负，就连身为亲生母亲的夫人也这样做……
　　果然还是要告诉少爷吧。
　　田中看着面色铁青的高岩，谨慎地开口道：“其实小姐还是很喜欢悟少爷的，她这次的作业内容就是写哥哥呢。”
　　高岩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后和颜悦色地问道：“小姐写了什么？”
　　这样偷偷告诉少爷，少爷一定会开心起来的。
　　田中一哽，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呃……我还没看到呢。”
　　她总不能说小姐写的不是悟少爷这个哥哥，是理想中的哥哥吧……
　　而且小姐理想中的哥哥身高一米八，文能吟诗作对，武能拳打天下，上能厅堂辩论，下能厨房当家，对人温柔和善，对动物富有爱心，简直就是十项全能……除了是男的这一点以外，目前好像和悟少爷的重合率不是很高。
　　高岩心里惦记着自家少爷的心理健康，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总之，少爷知道穗小姐的文章是在写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五条悟的生日在十二月七日，因为前不久刚刚宴请御三家的人对这位六眼神子行注目礼，所以这次生日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是五条家本家的小型庆祝，当天还正好下了大雪，尽管如此，还是热闹非凡。
　　不过这些和五条穗关系不大，反正没有邀请女眷，她就只要和田中安安心心呆在自己的房间就好。
　　“向左，左面左面！”
　　“收到，小姐！”
　　“跳一下！”
　　“好的！”
　　身上是挥之不去的酒味，全都是那群讨厌的大人喝酒留下的味道，喝酒就算了，说到底还是为了相互算计，真让人讨厌。
　　五条悟有些厌恶地抽了抽鼻子，听到了来自五条穗房间里的欢笑声。
　　即使没有他也可以欢笑出声啊，那家伙的精神比谁都独立，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他却好像没办法做到。
　　他正这样想着，田中推开了门，手里还捧着托盘，上面放着空空的杯盘，还残留着牛奶和黄油的香气，这两个人大概是在一边打游戏一边吃好吃的，仔细闻闻，似乎是曲奇饼干和牛奶的味道。
　　田中看到五条悟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悟少爷，高岩大人呢？怎么没有在您身边？”
　　“她去嘱咐人烧热茶送来。”
　　田中干笑了几声，“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穗听到五条悟的声音，放下游戏手柄，扶着门探头道：“回来了？结束了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之前就算了，今天的态度怎么格外的差？
　　五条穗一头雾水，但还是冲着五条悟招招手，开口道：“等一下，小少爷，你过来。”
　　五条悟站在原地，不耐烦地问道：“你自己去打游戏不就好了？叫老子干什么？反正你一个人不是也很开心吗？”
　　隐瞒他、不信任他、连“生日快乐”都不和他说的家伙，他才不要理她。
　　五条穗眨眨眼，终于从五条悟拐来拐去的话语中隐约摸索到了他的意思，试探着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打游戏吗？”
　　五条悟的身体僵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才没……”
　　啧啧啧，瞧给孩子馋的，自称都变了。
　　难道他是眼馋自己的游戏，又拉不下脸来说要玩，所以才一直对着自己生气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悟少爷要玩吗？游戏？”
　　她说完就抬手遮住了嘴，努力憋住嘲笑的声音，毕竟对面的小屁孩身体僵硬，脸正在不由自主地变红。
　　不就是玩个游戏吗？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只要五条大少爷想玩，这种东西应该会有人主动送来才对。
　　实在是不想看着他在外面继续站着挨冻，五条穗走过来拉起他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磨磨蹭蹭的，外面很冷啊。”
　　田中看着自家小姐牵着悟少爷的手走进房间，忍不住露出笑容。
　　高岩大人要是知道穗小姐和悟少爷的关系变好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1
　　是营养液破1000的加更，假期快乐呀~（一觉醒来世界变了（大雾
　　看着空空的存稿箱发出呐喊，评论摩多摩多！！TATTTT
　　以后谁不把妹妹当成悟酱的家人，将会收获悟酱的死亡视线威胁.jpg
　　田中：真是水火（不容）一样的兄妹情（感慨
　　《我（理想中）的哥哥》，作者：五条穗（划掉
　　此时，东京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zero先生表示了赞同（大雾
　　感谢工藤有妻子、希望我工图不挂科灌溉的3瓶营养液，感谢昭昭的主人、渡鸟和治星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氪不动灌溉的321瓶营养液，感谢读者56892327灌溉的43瓶营养液，感谢似锦灌溉的16瓶营养液，感谢酸菜同志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吃核桃补补脑灌溉的10瓶营养液~爱你们啾啾！=333=


第22章 五条家22
　　五条穗把田中的游戏手柄递给五条悟，这才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炉里坐好，开口问道：“以前玩过这个吗？”
　　自觉坐在她身边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教我。”
　　五条穗：“……”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耐心地指导大少爷上手游戏手柄，五条穗一边和他打游戏，一边皱着眉头。
　　这倒霉孩子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儿？
　　“刚刚没发现……你是喝酒了吗？怎么味道这么重？”
　　这家族居然让小孩子喝酒，简直是罪大恶极。知不知道乱吃东西影响小孩子的大脑发育啊？要是五条悟变成笨蛋了，五条家有的是哭的时候！
　　“老子最讨厌喝酒了，才不去喝那种臭东西，都是旁边的人在喝。”
　　五条穗的眉头微微舒展，“嗯，这还差不多。”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他的长辈，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强调道：“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至少也稍微尊重一下他这个哥哥吧！
　　五条穗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显然是沉浸在游戏里，“我本来就是这种语气，这辈子都不会改的。再说了，我刚才是在关心你吧？你就这么无视我的好心吗？”
　　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刚才她是在关心他？所以她果然还是在乎他这个哥哥的吧？怎么想都应该是，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五条穗看着五条悟操作的角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赶紧喊道：“嗯？不要突然停止操作啊，要死了要死了——”
　　可惜为时已晚，屏幕上已经打出了GameOver的字样，五条穗叹了一口气，只好放下游戏手柄。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发呆，立刻开口试图为自己找回面子，“再来一局！这种简单的关卡老子轻轻松松就能过关。”
　　五条穗躺在地板上，安心地盖上被子，道：“不要，我和田中已经玩了好久了，今天就这样吧。”
　　五条悟盯着手柄，撅着嘴没有说话。
　　他才刚刚开始和她一起玩呢。
　　五条穗忽然伸出手拍拍五条悟的胳膊，道：“喏，这个给你。”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她递出的花花绿绿的卡片，脸上恨不得挂几个问号。
　　五条悟嫌弃地盯着那张卡片，“这是什么？画的好丑，一看就是刚刚画好用来糊弄人的吧？”
　　“是让你到我这里免费玩游戏的券哦。”五条穗眨了眨眼睛，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钻蓝色眼眸中的熠熠光彩。“有效时间是一年，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会过期，想来玩游戏随时都可以，不过必须拿着券，否则不准进门。”
　　她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好的礼物，毕竟之前五条悟送给她的点心确实非常用心，她也不好意思拿自己在两元店买的礼物来糊弄这位大少爷，反正游戏手柄闲着也是闲着，让五条悟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她还能虐菜呢。
　　五条悟微微一愣，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老子才不稀罕这种礼物，明明是你这个笨蛋没有想好送老子什么礼物，所以才用这种东西骗人。”
　　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那张卡片，上面画着一个短发小孩子，应该就是他吧。
　　“那算了。”五条穗正要收回手，去拿自己从两元店买来的礼物，五条悟已经捏住了卡片的另一端，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看向五条悟，对方正紧紧抓着卡片的边缘，不愿意让步的样子。
　　好像她在抢走他的什么宝贝一样。
　　五条悟盯着她，道：“小气笨蛋，既然已经送人了就不能收回，你不知道吗？”
　　五条穗望着天花板眨眨眼，随后又递给他一副太阳镜，“这个是游玩券的赠品。”
　　之前上咒术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六眼”需要接收来自周围的很多信息，尤其是咒力方面得消息，几乎是层出不穷，按照理论来说，咒力属于负面能量，而且不仅是人类，即使是某些生物也同样会释放咒力，一个人如果每天都要不停地收到负能量的骚扰短信，还要从中找到有效信息，就像是被苍蝇和蚊子包围却还要在里面找蝴蝶一样，想想就觉得痛苦，换谁都会受不了，更不用说五条悟还是个小孩子。
　　“六眼”的使用在于“看”，如果能把眼睛挡住的话，说不定会好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家不给五条悟找点专业装备，大概是觉得五条悟这样带着“六眼”到处行走可以起到威慑别人的作用吧。
　　但是在五条穗这里，这家伙无论如何都是个小孩子，一次性接收那么多信息不利于大脑发育，五条家的行为属于虐待儿童了。
　　买都买了，她自己留着也没用，还是丢给五条悟，让自己清清库存吧。
　　五条悟接过太阳镜戴上，转头看到了五条穗梳妆台上的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嫌弃道：“戴上好丑。”
　　好心送他礼物，她可是超级用心的，五条悟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五条穗凑近五条悟，伸出手去拿挂在他鼻梁上的太阳镜，“还我。”
　　五条悟立刻躲开，“不还，你自己说这是赠品的，怎么这么小气啊。”说完还推了推太阳镜，避免鼻托滑落。
　　五条穗看着这家伙已经可以完美适应太阳镜的样子，只能躺回被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憋着笑颤抖着声音道：“明年送你一把二胡吧。”
　　五条悟被她的跳跃性思维弄得摸不着头脑，忍不住伸手去扯盖在她头顶的杯子，追问道：“为什么？”
　　少白头加墨镜，不拉一把二胡出去卖艺实在是太可惜了，曲子她都替五条悟想好了，《二泉映月》就不错。
　　五条穗看着五条悟小少爷一脸纯真不解的样子，赶紧把脸埋在臂弯，憋笑转移话题道：“生日快乐。”
　　完全没有察觉到五条穗的提议背后存在的戏谑意味，五条悟只是哼了一声，露出本该如此的表情，道：“这还差不多。”
　　低头时却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至少这家伙还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和祝福。
　　五条穗余光瞥到五条悟的笑容，不由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
　　总觉得……他好像很开心嘛？其实这家伙长得很不错，只要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在她眼里也算是小帅哥一枚了。
　　嗯，可惜长了嘴。
　　五条悟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收起笑容，反问道：“喂，你最近有好好练习无下限吧？”
　　五条穗：“……”完全没有，她的能力应该只是系统给她的功能，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无下限术式，再练一百次也没有用。
　　好不容易多了会儿清净，她才不想被数学包围。
　　“那老子继续给你讲好了。”
　　五条穗：“……现在立刻马上带着我给你的礼物和祝福滚出去。”
　　五条悟：“才不要。今天是老子的生日，你要听老子的话。”
　　五条穗：“……”这倒霉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2
　　其实穗穗送啥悟酱都会高兴的，更不用说看起来就很用心23333
　　（穗穗：都是被卷出来的）
　　这几章都是悟酱主场哈哈哈哈
　　悟酱：什么禅院甚尔，不过路人甲而已，哥哥的地位屹立不倒
　　穗穗子：是啊，为什么我不能还有其他哥哥呢（轻轻
　　悟酱：？QAQ
　　感谢贫困大赛形象代言人和酸菜同志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小叶子的剑灌溉的2瓶营养液，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和乘月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花姐不是妖灌溉的20瓶营养液，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38瓶营养液感谢海藤瞬的3瓶营养液！俺会继续努力的！嘿嘿嘿=w=


第23章 五条家23
　　女人心海底针什么的，都比不上五条悟小少爷的内心想法，至少五条穗被态度极度扭转的五条悟搞得一头雾水。
　　之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怎么生日一过就突然变了个样子，天天跑到她这里玩游戏就算了，还总是黏着五条穗，美其名曰为是哥哥对妹妹的监督，每天对着她都是理直气壮的。
　　尤其是放了年假，这家伙更是变本加厉。
　　五条家主对于这种情况倒是没什么不满的，反而吩咐两个人道：“今天就交给你们两个去拜访禅院家了，不用留饭，下午回来还有课程哦。”
　　五条穗不由无语凝噎。
　　人家年假都休息，就你五条家还在内卷，这合理吗？
　　五条悟倒是习以为常，“知道了。”
　　大概早就习惯了这种充斥学习的生活。
　　五条穗看着为禅院家准备礼物的仆从们。
　　不过，要是去禅院家的话就又能见到甚尔了吧？她都没来得及为甚尔准备礼物，大意了……
　　禅院直哉双手环胸，十分有主人的姿态，得意地开口道：“你来了啊，果然是为了来见我才跟来的吧，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交给悟来做的。”
　　五条穗紧盯着面前的禅院直哉，没有说话。
　　忘了还有这个小屁孩了。
　　于是五条穗露出一个笑容，道：“终于能见到直哉君了，我最近一直在上课，好辛苦呢，都没有办法见到直哉君……”说完还伸出手拉住禅院直哉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很想念直哉君呢。”
　　因为两人的距离很近，五条穗的发髻边的珊瑚簪垂下的流苏轻轻地划过禅院直哉的后颈，仅仅留下微痒的触感，就像是被温柔的春风拂过一般。
　　两个人的视线因为太近而碰在一起，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他的心神，原本还异常高傲的禅院直哉立刻红了脸，随后哼哼唧唧地开口道：“那……我、我也稍微在意你一点好了。”
　　五条穗笑着开口道：“那真是太好啦。”
　　禅院直哉正要说话，五条悟已经面无表情地插在两人之间，顺手把禅院直哉推到一边，开口道：“喂，快点放下礼物走吧，不要和直哉这家伙说太多，他就是个笨蛋。”
　　禅院直哉不满地开口道：“喂！悟，你还没有拜见我父亲吧？太失礼了！”
　　五条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一来，你就把眼珠子黏在笨蛋身上，究竟是谁失礼啊？”
　　禅院直哉一时语塞，他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但是今天的五条穗打扮依旧亮眼，彤色的衣裙在她身上恍若霞光，金色的云霞随着她的动作一起飘动，配上偶尔摇晃的发簪……没有注意到她的人才是有问题的！
　　于是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两个小男孩拌嘴一点意思也没有，五条穗早已把注意力放在了禅院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禅院家，不过从结构规模来看，禅院家和五条家都差不多，是传统的建筑结构，并且异常的庞大。
　　这样想着，五条穗远远地看到了走进院子的禅院甚尔，忍不住走向他，音调微微上扬，她挥了挥手喊道：“甚尔！新年好！”
　　她一出声，三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向了她。
　　五条悟皱着眉头，不爽地切了一声，禅院直哉则是疑惑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唯有禅院甚尔一脸淡定地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五条穗的头。
　　“原来是小鬼啊，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是来拜访禅院家主的。”五条穗这才想到什么，道：“还有悟少爷。”
　　禅院甚尔的目光这才落在五条悟的脸上。
　　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空气中却莫名其妙多了火药味。
　　五条悟紧紧盯着禅院甚尔的手。
　　不就是长得稍微高一点吗？谁准他这么顺手地摸她的头的？她的头是他可以摸的吗？可恶的路人甲……
　　禅院甚尔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讥讽一般地哼笑一声，伸手揉乱五条穗的头发，“那家伙大概还在酒罐子里泡着，新年是可以名正言顺大喝特喝的时候。”
　　五条穗哎呀了一声，赶紧拍掉禅院甚尔的手，“这是田中给我编的头发啦，不要弄乱。”
　　禅院甚尔这才松开手，“女孩子可真麻烦。”说完便进了屋子里。
　　两个人看起来格外熟悉的样子，禅院直哉忍不住开口道：“穗，你是怎么认识甚尔的？”
　　“无意间认识的。”五条穗看向禅院直哉，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因为我知道甚尔是直哉的堂哥，所以当然要和甚尔好好相处了。”
　　禅院直哉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五条悟盯着他简单的笑容，忍不住在内心鄙视禅院直哉，又有点幸灾乐祸。
　　这傻蛋，要是真和穗结婚了，一定会被狠狠玩弄，然后当作抹布一样丢开的吧，他的妹妹可不是御三家遍地都是的那种蠢女人。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五条穗嫁给禅院直哉这种笨蛋的，被玩弄的机会也绝不给他！
　　不一会儿，禅院直毘人推开门，屋子里浓郁的酒味立刻冲了出来，五条穗忍不住后退一步，拉着五条悟自动退到了禅院直哉身后。
　　至少禅院直哉比她高点，还能挡挡这股酒气。这大爷也是的，这个年纪了还喝这么多，也不怕脑溢血，懂不懂什么叫做养生啊。
　　果然，穗还是很依赖他这个未婚夫的。
　　果然，穗的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哥哥的。
　　禅院直哉和五条悟各自撇过头，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禅院直毘人瞄了三个小豆丁一眼，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五条家来过了，你们可以走了。”
　　禅院直哉开口道：“喂，老爸，我要穗留下来。”
　　禅院直毘人不耐烦地挠挠头，懒散地开口道：“随你好了，我才懒得管你，一会儿还要接着喝呢。”
　　五条悟立刻否决：“我们下午还有课程，不可能陪你在这里过家家。”
　　禅院直哉露出不满的表情，“你在说什么话？你就算了，穗有什么课程？”
　　五条悟嘲笑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禅院家一样不把女人当作人吗？她可是老子的妹妹，比起你，当然是更听我的话了，白痴直哉。”
　　禅院直哉：“……”
　　五条穗：“……”谁要听你的话啊！
　　眼看着小孩子间的战争即将开始，五条穗挡在两人中间，搬出五条家主，道：“我们下午确实有课程呢，下次再来我一定会好好陪伴直哉君的。”
　　当然，她单方面决定以后不再主动来禅院家。
　　“哼……”禅院直哉气愤地盯着五条悟，最后还是凑近五条穗，红着脸低声道：“我已经学会钢琴了，下次有空了我可以勉强让你听听，只有你一个人。”
　　“那真是太好了，直哉君好厉害！”五条穗一边这样说，一边伸手推着五条悟向外走，笑眯眯地与他道别：“那么下次再见了，直哉君，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回去会勤加练习的。再见了，禅院家主，甚尔。”
　　禅院直哉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露出满足又别扭的表情。
　　禅院直毘人盯着五条家两个小孩子离开的背影，道：“如果不论资质的话，那个孩子还算不错，可惜，她的命运从出生之后就注定了。”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禅院直毘人，转过身道：“那我走了，躯俱留队还有一堆烂事。”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3假期最后一天，开心度过，希望有多多的评论（安详许愿.jpg
　　最近可能会申请开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乖巧.jpg
　　悟酱，猪猪，御三家普信男（大雾
　　哥哥修罗场，今天就要为到底谁是穗穗的哥哥打出结果
　　猪猪：可是……我是她未婚夫啊
　　甚尔/悟酱：先杀你（达成共识.jpg
　　穗穗：哇，我最喜欢看男人打架了（嗑瓜子.jpg
　　悟直相争，甚尔得利（什么东西x
　　感谢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希望我工图不挂科和打分：-2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粒粒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Yuzu和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20瓶营养液，感谢上分有毒灌溉的3瓶营养液，感谢幻落灌溉的60瓶营养液！狠狠亲亲=v=


第24章 五条家24
　　春天过去，夏天很快就悄然到来，好在五条家在深山老林里，因此还不算格外炎热，禅院直哉好几次邀请五条穗去禅院家做客都被五条悟拦了下来，对外统一借口是“这家伙都已经笨到不会使用术式了，如果还不专心学习的话，将来一定会变成大笨蛋的”。
　　听到这番话，五条穗真的谢谢他。
　　她严重怀疑自己在外面风评极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五条悟乱传谣言。
　　虽然这样做可以对禅院直哉避而不见，但也只能拦下一时，要是禅院直哉强烈要求，她也没办法拒绝啊。
　　因此五条穗特意给禅院直哉写了一封信，表明自己其实非常想念他，但是课程实在是太多了，教导她的礼仪老师说过，长大的男女不方便亲自见面，以后还是书信来往吧，当然，如果频繁信件往来的话也会被人说闲话的。
　　——“直哉君那么喜欢我，我不希望直哉君因为和我通信而被大家说闲话呢，希望直哉君可以体谅我喜欢你的心情。”
　　——“因为直哉君答应了会做我的新郎啊，夫妻就应该对彼此忠贞不二，绝不会给彼此带来流言蜚语。对吧？”
　　让他封建！让他男尊女卑！今天就反噬他！反正她肯定不会和禅院直哉结婚，至少离家出走前五条穗都不想再见到禅院直哉了。
　　至于他的信送来之后，五条穗大可以写一堆差不多一样的吹捧信件糊弄他，或者等他的信到了四五封之后再作回复。
　　不愧是她！非常完美的计划！
　　……不过要是能把五条悟也糊弄过去就好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送五条悟生日礼物了，现在五条悟没事就到她的房间来，嘴上说着“你给的游玩券还没过期，老子当然可以随便来”，但玩游戏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单纯地和她黏在一起，即使玩游戏也要硬拉着五条穗一起。
　　粘人，但嘴甜，甜的抹了蜜一样。
　　五条穗：“……”总让她无语的不一定是五条家，或许是五条悟。
　　田中找到躲在清净的地方趴着看书的五条穗，道：“小姐，在这里呀。”
　　“怎么了？”
　　田中好奇地问道：“小姐是在躲悟少爷吗？”
　　五条穗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撒谎道：“也不是，就是觉得这里凉快而已，最近实在是太热了，穿着浴衣也觉得有一股燥热。”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过去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天天跟在身边，总觉得这样很奇怪。好不容易五条悟被五条家主叫走了，她也能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一会儿。
　　田中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递出一封信，道：“这个是直哉少爷的书信。”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为什么特地送来？”
　　她记得自己和田中说过，如果有禅院直哉的信送来，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因为这个是一位女教师送来的信件，好像是直哉少爷让她来的，说要教导小姐学习小提琴。”
　　五条穗：“……”有的人虽然看似不在身边，但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不断提醒她，他还在这里。
　　五条穗有些无奈地扶额，道：“带我去见她吧。”
　　至少面子上要装得像一点。
　　茶室里正一片安静，黑色长发的女子端坐在那里，手中捧着茶杯，旁边还放着琴盒，五条穗对上她的目光，开口问道：“您就是直哉君为我请来的小提琴老师吗？”
　　“是的。”对方露出一个笑容，道：“我叫尾家阳子，姑且算是小提琴家吧，是禅院家请我来为五条小姐授课的。”
　　五条穗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后乖巧地坐在桌边，将浴衣的裙摆压在身.下，道：“其实我现在的学业很忙碌呢。”
　　鸡娃她都鸡到禅院家了，头顶有五条家一座大山还不够，还要再加一座禅院家……
　　尾家阳子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笑眯眯地凑近五条穗道：“我听田中小姐说过了，五条小姐是一位天才，就把学习小提琴当作是一种业余活动好了，上课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一些别的嘛，好吃的食物、漂亮的衣服、外面的世界之类的。”
　　五条穗眨眨眼，心里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确实，如果接受了这位尾家小姐的教导的话，就可以糊弄禅院直哉了。
　　反正又不用她出钱。
　　尾家阳子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再接再厉道：“小提琴也很有意思的，五条小姐试一试吧。”
　　五条穗倒是没有继续犹豫，只是反问道：“尾家老师很想教导我吗？”
　　尾家阳子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解释道：“因为我前不久受伤了，不能上台演出，所以只能做一些指导性的工作。”
　　“受伤？”五条穗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额头，在前方画了一道，问道：“是这里碰到了？”
　　仔细一看，尾家阳子的额头似乎确实有缝线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故会撞到额头，留下这么长的缝线啊？
　　一旁的田中急忙小声道：“小姐……”
　　五条穗这才想到这样直白地讨论对方的伤口实在有些不礼貌，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尾家阳子对此似乎并不在意，笑道：“没关系，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说完她又夸赞道：“五条小姐待人可真随和，和我想象中的大小姐完全不同，看来我们之间能相处得很好呢，我有预感，五条小姐一定会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说完她就和五条穗讨论起了之后上课的事情，诸如时间、地点等，还帮忙查看了禅院直哉送给她的小提琴是否满足上课条件，一直聊到傍晚才离开。
　　虽然并不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课程，但是尾家阳子给人的感觉并不差，因此五条穗也不怎么反感她，反而和田中一起把她送到了门口，目送着外宅的仆从带她离开。
　　田中忍不住感慨道：“总觉得尾家小姐会是一位不错的老师，对小姐也很温柔和善呢。”
　　五条穗眨眨眼，“应该会是吧。”
　　禅院家竟然能找到这么正常的老师，可以平等地看待学生，简直不可思议。
　　五条悟恰巧从外面回来，看到五条穗和田中站在外面，开口道：“喂，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五条穗眨眨眼，反问道：“你不知道吗？直哉君为我请了一位小提琴老师，刚刚我和田中在招待她，我还以为你在家主那里已经见过她了。”
　　五条悟原本淡定的表情忽然裂开，蓝色的眼睛忽地瞪大，他不忿地开口道：“那个老头子明明是叫老子去看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果然是为了故意引开老子吧！可恶！直哉这个白痴，居然敢和老头子一起糊弄老子……”
　　五条穗自动忽视掉五条悟的其他抱怨，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两面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撇撇嘴，似乎还有些不满，“特级咒物，五条真也那家伙找到的，老头子正要犒劳他呢，那家伙又要钱又要女人的。”
　　五条穗听到“要女人”几个字，忍不住皱起眉头，敷衍道：“这样啊。”
　　这个家族可真令人作呕，再这样下去五条悟也要被带跑偏了吧，虽然也没正太多。
　　五条悟攥紧拳头，坚定地开口道：“不行，老子现在就要回去和那个老头子吵架！把那家伙立刻给老子赶走，老子绝对不要看到他！”
　　五条穗忍不住抬手扶额，无奈地开口道：“我又不讨厌那位老师，干嘛要赶走她？”
　　五条悟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她？是女人？”
　　对上五条悟忽然亮起的蓝色眼眸，五条穗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哼了一声，一副打算拷问她的样子，开口问道：“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田中？”
　　这什么破问题啊！田中又不是她的女朋友！搞得好像她准备出轨一样……
　　话虽如此，五条穗还是果断回答道：“当然是田中。”
　　田中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小姐……”
　　五条悟的双手拢着浴衣的袖子，“老子就知道——你想学就去学吧，笨蛋。”说完，他迈着轻松悠闲的步伐，顺理成章地进了五条穗的房间，打开电视游戏玩了起来。
　　他可不想回头又听到这家伙喊别人“哥哥”什么的，烦死了。
　　五条穗：“……给我出来！我要禁止你进我的房间！”
　　我学不学小提琴才不需要你同意！自作多情的小屁孩！
　　屋内传来五条悟的声音：“说话不算话会变大笨蛋的！你可是答应老子，直到今年的生日之前都可以随便出入的！”
　　这次真的变成自作孽不可活了……
　　五条穗忍不住凑到门口对着五条悟指指点点：“……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想都别想！”
　　五条悟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微微眯起湛蓝的眼睛，回过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到时候你就会忘记这件事了，老子和你赌一整个烤红薯。”
　　五条穗：“……”可恶，拿捏不住这家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4
　　评论摩多摩多w
　　5月7号当天会入v哦，到时候会搞个抽奖，请大家千万不要养肥，随便宰我（？），拜托啦！=3=
　　穗酱：哇，禅院家居然请到这么正常的老师
　　娟儿：我的宝贝学生~
　　穗穗：一无所知的乖巧.jpg
　　悟酱：给我鬼！
　　娟儿：慈母般的笑容.jpg
　　悟酱：笨蛋最喜欢的人是田中！你没机会了！（破罐子破摔
　　穗穗：？
　　田中：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用担心娟儿坏事，自从死灭回游开始之后，娟儿在我心里一直充满母性光辉（？），毕竟是能说出“犬子不才，承蒙关照”的娟儿，不是一般的脑花酱呢～
　　感谢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灌溉的20瓶营养液，感谢扇子和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人嫌狗憎灌溉的5瓶营养液+，感谢裤子扔到我头上啦！和紫色瀑布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我真的谢了灌溉的2瓶营养液，感谢Yuzu灌溉的10瓶营养液！狠狠亲亲你们=3=


第25章 五条家25
　　“站稳, 握住琴弓，保持好姿势。”等到第一首曲子结束之后 ，尾家阳子笑眯眯地开口道：“看来五条小姐真的很适合小提琴, 虽然身材纤细, 但每个动作都很稳定, 耐性也很强，比同龄人更加厉害。再拉一遍哦……现在可以休息了。”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小提琴, 松了一口气，道：“谢谢老师。”
　　尾家阳子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几包零食, 笑着递到五条穗手中, 道：“尝尝这个吧，我特意带来给五条小姐尝尝的，我想你应该不经常出去，一定对外面的零食很好奇吧。”
　　包装很有特色, 看起来像是什么最近开始流行的小零食。
　　五条穗接过零食，“谢谢您。”
　　五条家对于饮食的管控很严格，要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几乎不会给五条悟或者五条穗准备零食, 即使是点心也都是很传统的食物，连泡面都成了稀缺产品。
　　尾家阳子收拾好琴包，开玩笑一样叮嘱道：“五条小姐有空也多出去走走啊，总是在家里呆着可不好, 尤其是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将来去外面会被坏人骗的。”
　　五条穗非常配合地问道：“真的吗？”
　　她不去骗别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尾家阳子笑眯眯地开口道：“因为五条小姐很单纯嘛。”
　　果然, 大部分成年人都会觉得小孩子比较单纯吧。
　　临走前，尾家阳子还不忘和她约定将来有机会一起出去玩。
　　这位老师为人倒是很不错，不会刻意把她当作小孩子, 五条穗和她相处也很愉快。
　　五条穗这样想着，再次把她送到了门口，远远地忽然看到田中慌乱地跑了过来，和服的裙摆也因为动作太过急躁而变得凌乱起来。
　　田中看到五条穗也吓了一跳，急忙停下脚步，“小姐……”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的视线忽然落在田中沾了些许泥浆的裙摆上，有些惊讶地问道：“田中，你摔倒了？”
　　“没、没什么……”田中赶紧解释道：“就是担心小姐身边没有人陪……没想到今天的家主训话会这么久，一着急就……尾家小姐已经走了吗？”
　　“课程才刚刚结束啦，不用那么着急的。”五条穗牵着田中的手让她回去休息，这才换了轻便的衣物，准备去上甚尔的体术课。
　　田中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忍不住伸出手，“那个……小姐……”
　　已经走到门外的五条穗扶着门框探出头，带着笑容问道：“怎么啦？”
　　“啊……没事，就是家主说今年秋天要去茨城县看烟火大会，好多年都没有看过了呢，所以我想快点回来，提前告诉小姐。”田中学习着高岩平时的样子，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却又有些局促，她对五条穗道：“不过小姐一定要好好上课哦，不能总是想着烟火大会的事情。”
　　五条穗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田中也要好好呆在家，记得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好好涂药休息哦。”
　　“嗯……”
　　夏日的炎热渐渐褪去，八月就已经有了凉意，不过傍晚依旧是练习的好时机，五条穗进了院子，里面还静悄悄的，看起来禅院甚尔还没有来。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脸颊，“咦？甚尔以前明明很准时的。”
　　不过之前禅院甚尔已经教了她不少东西，趁着他还没来，五条穗先提前练习一下也好。
　　禅院甚尔进到院子里，看到五条穗正在那里乖巧地练习基本功，忍不住勾起嘴角，道：“还算勤奋啊。”
　　五条穗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开心地喊道：“甚尔！你来啦——”她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容，在看到禅院甚尔被绷带挂起来的胳膊时，一下子愣在原地。
　　怎么忽然缠上了绷带？是禅院家还是咒灵？
　　禅院甚尔只是自然地走到她的身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在看什么？”
　　五条穗没有躲开他的揉头，只是有些担忧地盯着禅院甚尔的胳膊，“甚尔怎么受伤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禅院甚尔似乎并不在意，甚至还挥了挥缠满绷带的左臂，“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
　　“都缠了这么多绷带还没事吗？”五条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禅院甚尔被绷带裹得紧密的右臂，道：“肯定很疼吧，既然这样，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特意来五条家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禅院甚尔满不在乎地揉乱五条穗的头发，道：“不过是指导你而已，一只胳膊也可以做到。”
　　明明胳膊都变成这样了……
　　“但是……”
　　禅院甚尔依旧坐在老位置上，道：“开始吧。”
　　“……好吧。”
　　之后禅院甚尔又指点了她的不足之处，还教会了她几个新招式，等到今天的体术课结束，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下，看着有些破旧的风铃因为夜风而轻轻摇动，那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院子内泠泠作响，禅院甚尔忽然开口道：“我去杀人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
　　禅院甚尔看她呆呆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接着道：“杀人可比杀咒灵来钱来得快。”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到了五条穗面前，道：“这个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用这个大小的刚好合适。”
　　这个生日礼物未免也太迟了……直接说是礼物不就好了。
　　五条穗接过匕首，从刀鞘里抽出，刀刃上正闪着寒光，即使大小相对常规的匕首较为逊色，但一看轻薄的刀刃就知道这把匕首非常锋利。
　　禅院甚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个拿着防身，就算是五条家也不是绝对安全。”
　　想到外出那次遇到的诅咒师，五条穗认同地点点头，“也对哦。”随后她把匕首入鞘，这个大小刚好可以藏在浴衣的腰带里，也不会被人看出异常，她笑眯眯地开口问道：“怎么样，甚尔？完全看不出来，对吧？以后我会随身带着的。”
　　禅院甚尔看她一如往常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小鬼，你看起来对我杀人的事情似乎并不意外嘛。”
　　“其实是有一点难受的……”五条穗解开绑着头发的红色发绳，晃了晃小腿，看着远处因为天色渐渐暗淡而变得模糊的屋顶，叹了一口气，“但是这个扭曲的家族就是这样，在生存面前，人类和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她也没资格决定别人的生存方式。
　　杀人或者是杀咒灵，在禅院甚尔看来没什么差别，只要是阻挡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东西，就算是神也一起杀掉。
　　不过眼前的小丫头却不一样，或许她会因为遭受到不公对待而不忿，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温室里面的花朵，跟着他去过那种人生的话……
　　他正这样想着，五条穗忽然牵起他的右手，坚定地开口道：“但是，在我眼里，甚尔就是甚尔，甚尔是不会伤害我的。”
　　禅院甚尔哑然失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因为他是她偏爱的人而已，就选择了无条件信任，连杀人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不会担心下一个被杀的人是自己。
　　但是……他竟然也成了某人偏爱的人啊。
　　五条穗微微歪头，看着没有说话的禅院甚尔，有些疑惑地问道：“甚尔？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禅院甚尔伸出手揉搓她柔软蓬松的长发，“从刚才开始就‘甚尔’、‘甚尔’的，好久没有叫‘哥哥’了吧？”
　　原本就蓬松的头发在禅院甚尔的魔爪下炸成一团，像是被静电吸引而炸毛。
　　五条穗抽抽嘴角，不满地抱怨道：“甚尔揉乱了我的头发，我才不叫呢！”
　　“切——”
　　话虽如此，下一秒五条穗还是乖巧地开口道：“甚尔哥哥，甚尔哥哥？”
　　“嗯。”
　　五条穗看向他，钻蓝色的眼睛闪着光芒，期待地问道：“你会去茨城县看花火大会吗？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呀。”
　　禅院甚尔打了个哈欠，“谁知道驱俱留队到时候又会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而且茨城县在关东吧？跑一趟也太远了。”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想趁着那个时候逃跑吧？”
　　“不是啦。”五条穗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开口道：“要去东京看花火大会的话需要提前去酒店下榻，到时候就可以自由活动啦……听说东京那边房价又跌了，我想趁着那个时候购入一套房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记入未成年人名下……之后可以先租给别人什么的，以后逃跑的话也可以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田中可是为她攒了好多钱，不拿来置办一点不动产实在是太可惜了。
　　禅院甚尔：“……”这是正常小孩会考虑的东西吗？这小丫头哪里来的钱买房啊？
　　沉默了一会儿，禅院甚尔开口问道：“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欸？”五条穗有些诧异地看向禅院甚尔。
　　在她的认知里，总觉得甚尔跑路不会带着她才对，在他眼里小孩子一定非常麻烦吧，所以她才一直在想着攒点钱之类的……
　　禅院甚尔对上她小猫一样满是茫然的眼睛，开玩笑一般地开口道：“现在失业的人那么多，像你这样的小鬼出去更是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可以雇你打扫房子，每个月给你五百日元的工资，怎么样？”
　　关于离开五条家之后如何生存这件事，五条穗确实考虑过，现在抚养费不断增加，田中刨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都帮她都存在了另一张卡里，那部分钱省吃俭用还是可以过个好几年的，到时候她的年纪也到了可以打工的标准，应该就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到风头过去了，不如试着摸摸有没有类似咒术师的门路。
　　如果她的能力可以吸纳咒力，那么像咒术师那样祓除咒灵应该也是可以的，毕竟咒灵本身就是由咒力构成的。
　　应该也能赚到钱吧？只是没那么确定……
　　禅院甚尔看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发什么呆？不喜欢打扫房子的工作？”
　　天与咒缚的体质果然不一般，弹额头都比别人痛。
　　五条穗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哎呀！好痛！”
　　“想好了……？”
　　禅院甚尔的话还没说完，五条穗已经抢先开口道：“我愿意！打扫房间什么的我很擅长的！”
　　有个可以结伴的人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这个人是甚尔，明显靠谱多了。
　　尤其是在想到五条真也的事情时，五条穗觉得这个恶心的家族她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他对上五条穗期待的眼神，道：“那就一年吧，一年内我带你离开。怎么样？”
　　五条穗的脸上扬起笑容，“嗯！”
　　禅院甚尔不由勾起嘴角。
　　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啊。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5
　　入v第一更！今天大概会更新12000+左右，看在这个作者如此勤劳的份上，请狠狠地评论吧（大雾
　　脑花酱：投喂~
　　穗穗：好耶！
　　甚尔：给你五百日元做打扫房间的工作
　　穗穗：成交！
　　悟酱：？老子给你五百万日元
　　穗穗：……（眼神死.jpg
　　悟酱：……why？？why！whhhhhhy？？？QAQ
　　感谢路西賽高和平平淡淡才是真之我是作者的丈夫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Yuzu灌溉的10瓶营养液，感谢Ljpis灌溉的2瓶营养液，感谢挖坑不忘埋人灌溉的40营养液~
　　感谢平平无奇小天才扔的2个地雷，感谢挖坑不忘埋人扔的1个地雷，感谢诩霄扔的1个地雷~
　　*下面是一键感谢内容x（该更新了这东西x
　　感谢在2022-04-28 16:19:27~2022-05-07 00:0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平无奇小天才 2个；诩霄、挖坑不忘埋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氪不动 321瓶；该账号因太帅已封禁 113瓶；幻落 60瓶；56892327 43瓶；挖坑不忘埋人、Yuzu 40瓶；花姐不是妖 20瓶；似锦 16瓶；脚踩白毛成为高专最强 11瓶；吃核桃补补脑 10瓶；酸菜同志 7瓶；裤子扔到我头上啦！ 6瓶；粒粒、希望我工图不挂科、乘月、扇子 5瓶；海藤瞬、上分有毒、工藤有妻子 3瓶；小叶子的剑、Ljpis、幻、我真的谢了 2瓶；贫困大赛形象代言人、平平淡淡才是真之我是、路西賽高、治星、打分：-2、渡鸟、昭昭的主人、两面宿傩、紫色瀑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五条家26
　　“哇——这就是东京。”
　　五条穗随着田中的惊叹声看向车窗之外, 附和道：“是哦，感觉很忙碌的样子。”
　　这样的城市她见过好多次，不如说到处都是这样的城市, 在五条穗眼里没什么特别之处, 还不如京都。
　　当然, 无论是东京还是京都，她都已经审美疲劳了。
　　高岩对田中叮嘱道：“一会儿家主要带着少爷和穗小姐一起去东京咒术高专拜访, 田中，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知道了吗？”
　　和穗小姐相处了一年, 高岩已经清楚地明白，这对主仆中最应该担心的是田中而不是穗小姐。
　　田中信誓旦旦地开口道：“是！我一定会注意的！”
　　比起东京的风景，五条穗比较喜欢聊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咒术高专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吗？”
　　高岩微微颔首, “是的，京都也有一所咒术高专，许多咒术师都是从那里培养出来的。学生来源也分为招募和家系两种，除了五条、禅院和加茂三家之外, 也有一些父母并非咒术师的人拥有天赋，可以入学高专。入学后取得等级资格后接收对应的任务，受到总监部的驱使。”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
　　与其说咒术高专是培养咒术师人才的学校, 不如说咒术高专和御三家一样，是一家私人企业, 而且是一旦进入就要被奴役终生的那种。不过高专至少还有的选，出生点在御三家那真是倒霉透顶。
　　五条穗的打工人PTSD都要发作了，对所谓的咒术高专一点好感都没有。
　　原本只是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的五条悟忽然转向五条穗, 露出挑衅的笑容，开口问道：“笨蛋，你对咒术感兴趣吗？”
　　之前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吗？
　　五条穗一脸冷漠，“我在和高岩说话，悟少爷不要打岔，谢谢。”
　　五条悟：“……”
　　高岩的表情十分自豪，“当然，御三家中的咒术师都会被归类为特别咒术师，不受高层的管控，我们家系中也有许多的咒术师现在就在这所高专就读呢，家主大人带着少爷一起拜访咒术高专就是为了鼓励我们五条家系的咒术师。”
　　嗯……这就是企业领导者管理课程吗？
　　五条穗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她就是个走过场的，五条家主带着五条悟和咒术高专的校长谈话，她只要在休息室乖乖坐着就好。
　　旁边的五条悟嫌弃道：“就是一些无聊的人相互吹捧，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怎么想的，自己来就算了，还非要带着老子和这个笨蛋。”
　　高岩安抚道：“毕竟少爷是未来的家主，和咒术界的人多多联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五条穗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五条悟，露出了“好可怜哦”的嘲讽表情。
　　谁让你是未来家主呢。
　　五条悟：“……”
　　他立刻抬起手指向五条穗，“不管，老子也要和这个家伙一样偷懒！”
　　高岩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少爷……”
　　五条穗切了一声，道：“你也为高岩着想一下啊，真是的。”
　　想到下午可以自由活动，到时候就能抓住五条穗这个家伙好好教育一下，五条悟这才松口道：“但是今天你必须乖乖听老子的话，老子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躺着中枪的五条穗：“……凭什么？”
　　五条悟：“老子是哥哥，妹妹就应该听哥哥的。”
　　五条穗：“……你别去高专了，不许去！丢人！你是什么笨蛋哥哥啊！”
　　五条悟：“老子就要去！就要去！”
　　五条穗：“……你就算跟着家主出门一百次你也是暴君！暴君！”
　　五条悟一脸骄傲，“反正老子是最强，这样就没人敢反抗暴君了。”
　　五条穗：“……”无语。
　　看着吵闹起来的兄妹两人，高岩和田中都露出无奈的笑容。
　　哎呀，真是没办法……
　　虽说只是去走个过场，但是堂堂五条家主的身边出现了五条悟之外的小孩子，还是不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好可爱的小女孩——”
　　“真的欸，也是五条家的孩子吗？”
　　旁边倒是也有五条家入学的咒术师，立刻开口道：“不要靠近她啊，她……她可是悟少爷的妹妹。”
　　虽然五条穗在咒术师们眼里是标准的废柴，但是这种“家丑”还是不方便大肆宣扬。
　　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跟在五条家主身后的五条穗立刻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学生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还对他们挥了挥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小手。
　　“啊！像小猫一样可爱呢！”
　　“果然小女孩就是很乖！真想让她叫我姐姐！”
　　“叫哥哥！我去找点零食——”
　　一旁的五条悟：“……”被禅院家路人甲捷足先登就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阻止也来不及，但是现在连高专的路人甲都要抢在他前面了吗？
　　五条穗冲着五条悟勾起嘴角，满是嘲讽。
　　卖萌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五条悟这种臭屁小男孩就做不到吧。
　　五条悟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袖子，道：“喂，不许叫他们哥哥姐姐。”
　　五条穗理直气壮地拒绝：“可是叫他们哥哥姐姐的话有零食欸。”
　　五条悟：“……老子给你买。”
　　五条穗又伸手指了指田中，“还有——”
　　五条悟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沉着脸开口道：“老子都满足你。”
　　五条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同意了。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田中和高岩：“……”
　　突然觉得少爷有些卑微是怎么回事呢？
　　之后五条家主带着五条悟和高专的校长见面，五条穗就乖乖在休息室呆着，顺便借了几本和咒术相关的书翻看，打发时间。
　　“哇，在看书，好乖哦。”
　　“果然是精英教育下的小姑娘，好听话。”
　　“就像是陶瓷娃娃……不对，是冰雪娃娃啊。”
　　五条穗抬起头，看着门外暗戳戳围观的学生们，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道：“大家是来看我的吗？”
　　对上她不断颤动的纤长的睫毛下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在场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发出“好漂亮”的感叹声。
　　漂亮的孩子果然更让人想要亲近。
　　“小妹妹要尝尝这个零食吗？”
　　“这个是夜蛾先生送我们的咒骸，你要玩玩吗？”
　　“可以叫一下大哥哥吗？”
　　提起这个，所有人都向她投来期待的目光。
　　五条穗抱着众人给她的零食，乖巧地开口道：“如果我喊别的哥哥的话，哥哥会吃醋的，我不想哥哥因为这个生气，因为我最喜欢哥哥啦。”
　　反正……哥哥应该也不限定是五条悟吧？她好像没良心的大人……哦，她本来就是没良心的大人。
　　“啊——好乖的小妹妹！好羡慕她哥哥，有妹妹黏着一定很开心吧！”
　　“感觉和那些特一级的咒术师完全不一样呢！”
　　“可爱小女孩就是世界的宝藏！”
　　五条穗：乖巧.jpg
　　“好可爱！”
　　五条穗指着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有好多不明白的咒术相关的问题呢，大家可以教教我吗？”
　　学生们立刻拍拍胸脯，“没问题！小妹妹你随便问！”
　　太好了！白嫖到咒术课老师了！
　　五条家主似乎并没有打算花费太多时间在高专，因此只呆了两个小时就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回到了早就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位于东京都板桥区，距离花火大会的举行地樱川不远不近，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观赏烟花的绝佳场所，而土浦花火竞技大会又是少见的秋日举行的大型烟火大会，听说五月就开始有人预定这家酒店准备来观赏烟花了。
　　酒店面对燃放烟花的樱川沿岸，每一层都是落地窗的设计，大概就是为了酒店内的客人能够清晰地观赏烟花，即使没有烟花，也能在高处欣赏到附近的晴朗秋日孕育的美景。
　　站在五条穗身后的田中忍不住感慨道：“这么大的落地窗，看烟花的时候一定能看得很清楚吧。”
　　五条穗凑在落地窗前，点点头，“啊，应该是。”
　　不愧是住在“五宫”的老头子，对于享受人生这件事可真是精通啊，这酒店一看就很贵。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五条穗这次算是沾光，跟着五条家主住上了所谓的VIP套房，里面各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塞满了各色食物。
　　不过最让人惊喜的还是房间延伸出的观景台，布置成了半开放的茶室，即使足不出户也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田中打开观景台与房间的隔断门，清爽的秋风立刻从窗外吹了进来，她笑道：“今天晚上小姐即使不出门也可以欣赏到烟花了。”
　　这一点倒是挺好，不过五条穗也看过动画之类的，按理说花火大会应该是很热闹的场面才对。
　　“那个花火大会不是应该去下面和大家一起挤着……？”
　　五条穗还没说完，外面已经传来高岩的声音：“田中！给我好好检查穗小姐的屋子，一定要好好防范危险！”
　　“是！高岩大人！”
　　五条穗从隔断门探出头，这才看到高岩正在隔壁的观景台细心检查。
　　还真是认真啊，高岩……五条家要是不给你多开点薪水，我都要替你不服了。
　　五条悟扶着栏杆，指着对面的五条穗道：“喂，现在立刻给老子出来。”
　　五条穗打了个哈欠，“啊，一大早就起床到关东来，好困哦，田中，我要先去补觉了。”
　　五条悟：“……”
　　田中：“小姐……”
　　话虽如此，五条穗还是被五条悟抓走了，两人换上常服，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场。
　　五条悟牵着她的手，满是得意地开口道：“老子可是听说了，这里有专门的游戏厅可以打游戏，今天老子就大发慈悲地带你去好了，到时候可不要因为输给老子哭鼻子啊。”
　　五条穗：“……”
　　不就是游戏厅吗，有什么新鲜的……而且游戏厅都是机台游戏，和家里的电视游戏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看小少爷这副样子就没打过游戏机，到时候别因为输了气得歪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
　　五条穗在后面捧着果汁，看着瞳孔地震的五条悟，发出了吸溜的声音。
　　果然……小少爷就是小少爷，电视游戏和机台游戏可差远了……
　　田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这个是机台游戏呢，悟少爷……”
　　明显并没见过游戏机的五条悟强调道：“老子当然知道！”
　　五条穗把果汁递给田中，勾起嘴角问道：“要玩吗？”
　　是时候虐菜了！
　　在连输五六盘之后，五条悟不服气地开口道：“再来！这次老子一定会赢的！”
　　“不要，我累了。”五条穗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开口道：“我要去吃冰淇淋，你这个笨蛋先慢慢练习吧。”
　　五条悟哼了一声，随后道：“老子要草莓味的。”
　　五条穗：“……”
　　田中：“我明白了！”
　　五条悟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因此高岩理所当然地留在了他的身边。
　　五条穗捧着两个冰淇淋，嫌弃道：“真是的，田中，下次不要再答应这家伙了。”
　　她的头发又多又密，到了夏天顶着这么一头头发简直就是酷刑，五条穗原本打算剪成短发，奈何田中一再告诉她长发真的很漂亮，而且长发留到冬天可以继续保暖，于是五条穗选择了屈服，只是把头发扎起来。
　　等到跟着甚尔离开五条家，她就把这堆头发卖掉，应该也能赚点钱吧。
　　田中拿着另外两个冰淇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最近小姐和悟少爷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而且悟少爷也越来越像普通的哥哥那样关心爱护小姐了啊。”
　　五条穗抽抽嘴角，小声嘟囔道：“他哪里像个普通的哥哥了……”
　　谁摊上这缺德哥哥谁倒霉……不对，好像就是她遇到了这种缺德哥哥……
　　这样想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个咒灵身上。
　　哇，好大的苍蝇趴在小情侣身上。
　　田中乘上扶梯，接着道：“其实悟少爷也只是嘴硬而已，不是真的讨厌小姐啦，平时也有很照顾小姐，小姐不在的时候还会替小姐在家主面前说话呢。就算小姐要离开五条家，和悟少爷有联系也没什么……”说了很久也没有听到自家小姐的回应声，田中低头一看才发现人不见了。
　　“小姐啊啊啊！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6
　　高专学生们：哇，可爱妹妹！
　　穗穗：卖萌.jpg
　　悟酱：……
　　高专学生们：叫哥哥/姐姐
　　穗穗：哥……
　　悟酱：不，你不想叫（捂穗穗嘴
　　穗穗：我没良心不是很正常的嘛
　　悟酱：……QAQ
　　*以下是穗穗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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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五条家27
　　“真是的, 为什么每次我说话你都不认真听啊。”
　　“我明明有在听！明明一件事你总是翻来覆去说个没完，好像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一样！”
　　“你自己犯的错我不能说吗？”
　　“但你总是……”
　　五条穗跟在吵架的小情侣身后，默默地听着吵架内容, 顺便打量着他们背后趴着的咒灵。
　　说起来, 五条穗也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五条家不直接抓两只咒灵来测试一下她是否能看到咒灵呢？能看到咒灵应该至少可以证明她有咒力吧……
　　不过在此之前的“五条穗”和现在的五条穗是否一样也很难说，毕竟五条穗听到的所有关于自己的传闻都是“笨蛋”、“智障”, “既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的话”之类的, 即使原本就能看到咒灵, “五条穗”也说不出口。
　　难道“五条穗”是所谓的系统特意为她准备的？不过穿越和重生这中事情本来就不科学，更不用说这个世界本身就不科学，在这中世界还在思考科学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五条穗试着靠近，用拿着冰淇淋的手触碰那只咒灵, 那只咒灵就像是一缕烟一样，在五条穗接近时迅速进入她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了。
　　如同高专的学生们所说，咒灵是由咒力构成的, 所以她的能力同样可以吸收咒灵。大概是这个咒灵太过弱小，因此五条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身体不适。
　　这么一想，五条悟一次性放出的咒力也未免太多了，都给她撑病了。
　　前面的情侣二人忽然回过头, 女生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欸？小朋友你在干什么？”
　　男生也忍不住道：“哪里来的小孩子啊？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五条穗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在别人身后的行为十分可疑，立刻递出手中的冰淇淋, 道：“大哥哥和大姐姐不要吵架了，今天有漂亮的烟花，应该好好相处啊, 冰淇淋送给你们，一定要甜甜蜜蜜哦。”
　　反正这两个草莓冰淇淋都是给五条悟的，放在手里这么久都要化掉了，借花献佛就当做好事了。
　　“好可爱的小朋友——”
　　“我们两个以后的孩子应该也会这么可爱吧。”
　　“讨厌啦！”
　　目送着情侣离开的五条穗：“……”情侣真讨厌。
　　不过好像在咒灵被吸收之后，这两人的情绪也变得积极了不少，果然，这中负面的东西留在人的身上会造成不良影响吧。
　　“那个——你没事吧？”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对方，说话的是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妹妹头小男生，一双紫色的眼眸正紧紧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手，吸收了咒灵的那只手。
　　那中情绪不仅仅是惊讶，似乎还隐藏着一中莫名的亲近感。
　　五条穗眨眨眼，开口问道：“黑发哥哥，我请你吃冰淇淋吧？怎么样？”
　　两人一起坐在冰淇淋店里，五条穗捧着自己的大盒香草冰淇淋，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男孩，主动出击，开口问道：“你也能看到咒灵吗？咒灵就是刚才趴在那对情侣身上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五条穗主动打开了话题，男孩明显松了一口气，“嗯，经常能从周围的人身上看到。”
　　在此之前，五条穗还从来没有在周围的人身上看到过咒灵。
　　不过五条家家宅中还是咒术师更多一些，生成的咒灵相对较少，又或许那些咒灵还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就已经被干掉了。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你的父母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这中东西，我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即使我告诉他们也不会相信。”
　　对方是个土生土长的小孩子，从小就能看到这中恶心的东西，即使说给家长听，大概也只会被当作小孩子的玩笑话，不会被家人重视，只能一个人忍受各类san值狂掉的场景……对于孩子来说太难受了。
　　五条穗伸出手，道：“我叫五条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虽然没明白五条穗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对方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夏油杰。”
　　五条穗笑了笑，“嗯，杰，这样你身边就会有和你一样的人了哦，因为我们是朋友了嘛。”她掰着指头证明道：“一起吃了冰淇淋，交换了名字，了解了对方的基本情况，应该就是朋友了吧？”
　　从原本陌生人的关系忽然快进到朋友，夏油杰的眼神透露出惊诧，随后又点了点头，“嗯——”
　　五条穗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认识的可以看到咒灵的人，以前夏油杰不是没有向父母提起过自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但父母对此都是一笑了之，只是以为他在耍赖皮、恶作剧，或者是其他各中各样的原因在说谎，从未在意过他所说的真实。
　　一开始夏油杰会告诉自己，那些不过是奇怪的幻觉而已，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但是时间久了，看着那些被奇怪生物纠缠而痛苦的人，夏油杰决定担负起自己的“使命”，他一点点摸索着如何将那些奇怪的生物从别人身上剥离，有时也会被当作奇怪的人，渐渐习惯隐藏自己。
　　直到看到五条穗，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特别”的，这中感觉虽然复杂，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有的时候“特别”这中东西并不令人愉快，周围有“同伴”反而更能让人安心。
　　夏油杰盯着她，道：“你没有那个吗？”
　　五条穗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夏油杰用右手比划出一个圆形，道：“吸收咒灵之后不是会变成黑色的圆球吗？拿在手里和玉石的质感差不多。”
　　五条穗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是术式的不同吧，不是所有咒术师都用和杰一样的方式祓除咒灵哦，每个人都不一样。”
　　比如五条悟那中，十有八.九就是用苍直接轰过去，连咒灵的渣渣都不剩。
　　“这样吗……”
　　五条穗双手合十，“那我来和杰介绍咒术相关的知识吧，不过我也是个半吊子，杰凑合听一下吧。”
　　“好。”
　　五条穗立刻把自己在高专学到的咒术相关知识现学现卖起来，包括什么术式的多样性之类的，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夏油杰。
　　夏油杰也是个十足的好学生，耐心地听了起来。
　　五条穗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杰把咒灵变成咒灵玉之后会怎么做呢？随身带着？拿去砸人？像炸弹那样？”
　　夏油杰似乎在担忧着什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吃掉。吃掉之后我就可以操控那些咒灵了。”
　　五条穗：“？吃什么？”
　　不会是吃那个黑球球吧？
　　“咒灵玉。”夏油杰看向她，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道：“我刚才就在想，如果妹妹直接吸收的话，会不会让那个跑出来……到手的咒灵玉如果不及时吞掉的话，咒灵会从里面跑出来，我第一次祓除咒灵的时候就是这样。”
　　五条穗陷入了思考。
　　跑出来？她应该不会吧，不过之前她还没有吸收过咒灵……
　　夏油杰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和五条穗一起低头看向了她的肚子，就像是意外吞下了西瓜籽而担心肚子里长西瓜的孩子一样。
　　最后还是五条穗率先安慰道：“杰就放心吧，我的肚子里不会长小咒灵的。”
　　夏油杰：“……”
　　长……小咒灵？等一下，这样更恐怖了吧！
　　眼看着事情即将往奇怪的方面发展，五条穗急忙打住，“杰是一个人出来玩的吗？还是和家人一起？”
　　“我家就在东京，是和家人来樱川看花火大会的……”
　　这么一说，两个原本在吃冰淇淋的小孩子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家人的存在，立刻站了起来。
　　原本打算转身回去寻找父母的夏油杰想起什么，开口道：“下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请你吃玉子烧，妹妹。”
　　五条穗伸手向柜台的店员要了一支马克笔，对夏油杰道：“杰的电话号码是？”
　　“电话号码？”
　　“嗯，因为我想和杰做朋友，好朋友之间经常联系是很正常的吧？”五条穗牵起夏油杰的手，在他手心写下田中的号码，道：“这个是我姐姐的电话，杰有什么烦恼的话，就打这个电话给我吧。”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夏油杰看向她满是真诚的眼眸，点点头，“好。”
　　交换电话号码之后，五条穗目送着夏油杰离开，正打算坐电梯返回游戏厅，五条悟已经远远地跑了过来，白色的短发乱成一团，像是被打湿了，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在看到五条穗之后才渐渐放松，然后又再次皱起，用有些愠怒的目光注视着她。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你不是在……”打游戏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五条悟已经伸手捏着她的脸颊，用力地向两边扯了扯，道：“五条穗，你是笨蛋吗？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知不知道……田中找你找得有多辛苦？还浪费了老子打游戏的时间！田中那家伙一直哭哭啼啼的，差点就要回去找高专的人去追杀诅咒师了——”
　　虽然很想狡辩，但听到田中都急哭了，自知理亏的五条穗只好口齿不清地开口道：“对不起……我只是看到别的东西……”
　　在田中眼里，她很有可能是被诅咒师抓走了，这中情况下肯定凶多吉少。
　　五条悟用嫌弃的眼神盯着她，道：“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看得你这个笨蛋都走不动路了。”
　　五条穗原本打算说出咒灵的事情，但想到五条悟这个家伙一得意说不定就告诉五条家主了，她立刻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黑发哥哥。”
　　五条悟：“……长什么样子？”
　　他现在就去追杀他，他绝不相信那家伙能比他好看，居然还叫他“哥哥”，太过分了！
　　五条穗伸手挪开五条悟的手，道：“才不要告诉你呢。”
　　五条悟却已经瞄到了她手心里的电话号码，不满地开口道：“老子现在就要打电话痛骂那个家伙一顿！居然敢和你这个笨蛋交换电话号码，难道不害怕笨蛋会传染吗？”
　　五条穗：“……你好幼稚。”
　　极度不爽的五条悟只是切了一声，转过身不再说话，却紧紧牵着五条穗的手。
　　五条悟的手心泛着热潮，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汗意。
　　本来就因为长发比普通人更容易热的五条穗忍不住嘟囔道：“这样好热，放手啦。”
　　总觉得对方的手心全都是汗，完全不想牵手……而且好羞耻！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为什么要牵着哥哥的手啊！
　　“这是为了防止某些笨蛋看到一些路人甲又跑丢。”
　　被吐槽的五条穗只好乖乖受着，谁让这次真的是她的问题。
　　没办法，现在她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子，突然不见了肯定会吓人一跳，五条穗一出来还是会忘记这一点。
　　五条悟撇撇嘴，随后道：“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的？不知道会有人担心你吗？”说完他还不忘补充道：“老子说的是田中，你这个笨蛋可别误会。”
　　五条穗只是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以前从来没有人关心她的，她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她就会怎么样，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只要注销户籍，她在那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将彻底消失，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会在别人的记忆里留下多少痕迹呢……
　　回去的机率本来就是微乎其微的，之所以会答应系统荒唐的提议，大概还是因为她心有不甘吧。
　　即使是虚拟的一生，她也不想再那样乱七八糟地度过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幕西垂，田中一边为五条穗换上崭新的浴衣，一边强调道：“真是的，小姐以后不能独自乱跑了，要是有坏人的话……”
　　五条穗乖乖认错：“对不起啦，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印着小兔子的紫藤花色的棉麻浴衣贴在身上，加上微微有些凉意的夜风，十分舒适。
　　五条穗和田中坐在观景台的桌椅上，耐心地等待花火大会正式开始的信号。
　　田中帮五条穗倒了一杯清茶，“我小时候也看过花火大会，不过规模很小哦，是邻居们一起凑出来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到东京看花火大会，听说准备了两万发呢。”
　　“是啊，一会儿一定很漂亮。”五条穗的目光扫向对面期待着烟花的田中，问道：“田中，如果不在五条家做女仆，你会做些什么？”
　　既然她打算离开五条家，那么也该为田中考虑，最多在明年春天，她要把田中“辞退”。
　　田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应该会去上大学吧？我记得我以前学习成绩很好的。”她察觉到五条穗微微皱起的眉头，笑道：“不过没关系啦，我的弟弟妹妹们上了大学和我上了大学是一样的，就像小姐那样，小姐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五条穗冲着她露出鼓励的笑容，“田中现在也可以试试啊，成人一样能够参加考试的，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书吧。”
　　“啊……嗯。”田中有些犹豫地低声问道：“小姐是不是要……”
　　观景台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五条穗回过头，才发现五条悟披了一件市松纹样的羽织，在他的房间的观景台边坐着，高岩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五条穗忍不住嫌弃道：“你倒是也让高岩坐下啊，难得的花火大会还不让高岩好好休息一下吗？”
　　高岩赶紧道 ：“没关系的，穗小姐——”
　　田中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小姐和少爷一起看烟花，我和高岩大人一起看烟花吧！这样高岩大人就可以放松休息了！”
　　高岩忍不住在心里为田中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保持下去吧，田中，我以后一定会少骂你几句的。
　　五条穗张了张嘴：“不……”
　　五条悟：“老子勉强可以接受。”
　　五条穗：“……”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坐在五条悟房间的观景台看烟火。
　　五条穗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房间的高岩和田中，她们两个有说有笑，总觉得他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她不能拥有这中简单的快乐！
　　五条悟不爽地开口道：“喂，干嘛总是对那边留恋不舍的样子？”
　　五条穗嘟囔道：“那不是当然的吗……”
　　五条悟眯起眼睛，“什么？”
　　五条穗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今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当时我和田中坐扶梯到了三楼，冰淇淋店在负一楼，游客那么多，一层一层找的话应该没那么快……”
　　五条悟有些得意地开口道：“老子是最强啊，只要用眼睛不就能找到你了？”
　　“嗯？”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是……上次你说‘六眼’不能观察到我身上的咒力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最后小声道：“反正你这家伙又不是那中会跟着陌生人傻乎乎走的类型，一定还在商场里的某处吧。说到底都是高岩和田中太笨了，只有老子这中天才才能这么快地找到你。”
　　五条穗瞄了一眼五条悟的表情，随后望向夜空，“是这样哦。”
　　忽地，天空中升起一簇烟火，五颜六色的星火接二连三填满了整片夜空，不断绽放，展示着那一瞬的绚烂和美丽。即使是五条穗，在看到这样的景色时也不由发出了感叹声。
　　“好美——”
　　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的侧脸，随后又重新看向满是烟火的夜空。
　　用“六眼”得到所有人的咒力信息，排除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剩下的那个就是你了。
　　毕竟你可是老子的妹妹，当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
　　不过，在那家伙认真地把他当作哥哥之前，他才不会说这中话。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7
　　看在人家这么努力的份上来点评论吧嘤嘤嘤qaq评论来20个红包w
　　穗穗：黑发哥哥！
　　杰：是让人安心的同伴！
　　悟酱：？等我上高专了先揍你
　　悟酱是用六眼看了整个商场的人的咒力情况，类似热成像，打比喻的话就是所有人都是会发光的星星（？），而妹妹会吸收周围人的咒力，就像黑洞一样，撕碎所有星星（？好可怕的比喻）
　　（写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那句“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在她温柔眼眸中你是什么”
　　其实妹猜到悟酱是用了“六眼”找到自己的23333）
　　悟酱：傲娇牵手.jpg
　　穗穗：好热（嫌弃但没挣脱
　　（说到底这是两个傲娇嘛哈哈哈
　　感谢酸菜同志灌溉的1瓶营养液，感谢32047242灌溉的7瓶营养液！感谢平平无奇小天才的1个地雷~=3=


第28章 五条家28
　　五条家主原本的行程就是在茨城县三天, 似乎还要会见一些朋友之类的，因此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五条穗和田中决定把茨城县的景点都去一遍。
　　第一站是水族馆, 里面的海洋影院可以观赏海豚的表演, 还能和小动物们亲密互动，因此游客众多。
　　田中显然要比五条穗激动多了, “海豚好乖——小姐快看！”
　　五条穗接过田中早就准备好的拍立得，道：“田中去摸海豚, 我来拍照好了。”
　　“嗯！”田中兴致勃勃地走到池边, 海豚立刻亲近地靠了过来，用嘴轻轻地触碰田中的手，田中惊喜地看向五条穗，“小姐你看到了吗？海豚在亲吻我！”
　　五条穗跟着一起露出笑容, 道：“因为田中是天使啊！”
　　一旁的五条悟忍不住嫌弃地开口道：“你和田中到底谁是小孩子啊？”
　　五条穗按下快门，取出相机打印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五条悟, 嫌弃道：“你那么看不惯就不要跟过来啊，居然偷偷溜出来，还不准高岩来照顾你，高岩都被你吓了一跳。这样一想, 果然昨天不该被你教训的，你才没资格说我呢。”
　　五条悟刚要反击, 田中已经跑了回来，打断了两人的话，道：“悟少爷和小姐也一起拍照吧？”
　　“不……”
　　田中看向五条穗, 期待地开口道：“难得来了，而且今天小姐穿的小洋装真的很漂亮！如果不拍照留念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原本一直坚持拒绝的态度的五条穗只好乖乖地走到了池边，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五条悟看向旁边的田中，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就这样和那个笨蛋说话？然后她就会乖乖听话了？”
　　田中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秘诀一样，“小姐就是这样的，就像我以前养的小猫咪一样，如果倒着梳毛的话一定会变得叛逆，但是只要顺着方向一点点摩挲，小姐就会非常乖巧的……”
　　五条悟：“……”他是输在了没有养过猫吗？
　　田中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小姐本来就很好啊，总是温柔地对待我。”
　　不远处的五条穗音调微扬，开口道：“快点过来啦！真是的，悟少爷拍照也磨磨蹭蹭的……”
　　五条悟：“……”属于他的那份温柔绝对是被田中抢走了！
　　五条穗一边摸着趴在水池边上起起伏伏的海豚的头顶，一边嫌弃道：“拍照也这么磨磨蹭蹭的，我们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玩啊，要是因为你耽误了行程，明天我绝对要高岩好好看守你这个家伙。”
　　而且和这个家伙一起出去玩容易遇到风险啊！想到上次被诅咒师淋了一头血，五条穗就觉得心梗。
　　五条悟哼了一声，双手插兜，一副对五条穗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
　　田中冲着两人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靠得近一点。
　　“悟少爷也摸摸海豚嘛，海豚一定非常喜欢您！而且站得太远了镜头取不到……”
　　五条穗看着五条悟完全没有继续动作的打算，果断牵起他的手放在海豚头顶，对着田中道：“起司——”
　　突然被五条悟的手按在头顶的海豚吓了一跳，急忙潜入水池中，尾巴一甩，成功溅起一串水花，把五条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淋了个彻底。
　　五条穗：“噗……”
　　五条悟：“……”
　　五条穗实在是憋不住，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右手还止不住地拍着胸口，一副下一秒就要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用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五条悟，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传说中的最、最强也有这副……这副狼狈的样子啊……啊，田中，刚才应该拍到照片了吧？快点给我，不能被小少爷毁尸灭迹啊，我要保存起来复印个一千份——”
　　浑身湿哒哒的五条悟原本打算伸手好好“教训”一下五条穗这个倒霉妹妹，但是真正对上那个毫不作伪的笑容的时候，偏偏又下不了手。
　　五条悟很懊恼，五条悟很痛苦，五条悟愤愤不平地转过了身，却没能忍住扬起的嘴角。
　　虽然发出了大人的邪恶笑声，但是外表还是小朋友的五条穗并没有让周围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这兄妹二人关系极好。
　　能够这样开怀大笑的兄妹，关系当然不会差了，更何况这两个孩子长得这么可爱。
　　田中急忙按下快门，记录下了兄妹二人“不约而同”露出的笑容，随后迅速找到了毛巾给五条悟披上。
　　田中一边为他擦掉额前碎发上挂着的水珠，一边安慰道：“刚才我拍到了少爷和小姐一起露出笑容的照片了。”
　　五条悟撇撇嘴，道：“那你能给老子把前面那张被淋湿的照片丢掉吗？”
　　田中：“……”那恐怕不行呢。
　　五条悟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捂着嘴的五条穗，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笨蛋快笑得喘不过气了吧！眼泪都流个不停了……”
　　五条穗立刻抢走田中手里的照片，自己收好，道：“这个就交给我保存吧，以免有人丧心病狂、毁尸灭迹。”
　　五条悟：“……老子要养猫！”
　　五条穗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嘲笑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养猫？等你这家伙没有高岩也可以独立生活的时候再说吧，小少爷——”
　　五条悟哼了一声，“等老子学会养猫，养你也绰绰有余。”
　　五条穗：“……”这孩子肯定是因为刚才被淋了一头水把脑袋浇坏掉了。
　　为了避免五条悟又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五条穗率先向出口走去，还不忘催促道：“该吃午餐了，我们快点走啦。”
　　五条悟不爽地切了一声。
　　竟然敢小瞧他，回去立刻让人去买一只猫来养给她看！
　　田中笑眯眯地开口道：“悟少爷对小姐来说也很特别哦，在悟少爷面前的小姐总是真实的。不是吗？”
　　五条悟看向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家伙在他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经常臭着一张脸，但是笑起来却像是阳光一样灿烂，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同。
　　“为什么要来汉堡店？又小又窄……”
　　五条穗白了他一眼，道：“既然出来吃，就要吃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啊，五条家又不会给你准备汉堡，你要懂得珍惜。明白吗？”
　　五条悟不屑地开口道：“哼，老子是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五条穗：“……”等着真香吧，世界上没有人能逃得过高热量食物的诱惑。
　　果不其然，五条悟一边吃着汉堡，一边强调道：“那是因为你一定要让老子来这里吃东西，老子才愿意尝一口的。”
　　咬着圣代勺子的五条穗敷衍道：“啊对对对，都是我一定要让悟少爷吃汉堡的。”
　　小孩子就是麻烦，汉堡好吃都有这么多说辞，真是……
　　田中帮两人挤出番茄酱，露出无奈的笑容，安抚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尝尝吧。”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表示了同意，五条穗则是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下一次出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而且五条穗决定再也不和五条悟一起出门了。
　　下午时间有限，再去景点恐怕来不及了，因此三人找了一家书店看书，五条穗顺便和田中挑选了一些成人考试方面的书籍。
　　既然田中的愿望是上大学，那她一定要帮田中实现愿望！
　　五条悟原本在闲逛，看到站在书架前认真地翻着参考书的五条穗，开口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五条穗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看不出来吗？挑书啊。”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挂着的引导牌，“这是大学的参考书籍区，你个笨蛋。”
　　五条穗嘟囔道：“我又不是看不懂……”
　　只是记得并且还能用的上的东西不多了。
　　五条穗清清嗓子，“再说了，如果我全都会的话干嘛还要看书？知道什么叫做学海无涯吗？”
　　“笨蛋，那你也用不上，你还只是个小学生。”五条悟盯着她沉默的侧脸，开口道：“你这笨蛋和老子一起去高专吧。”
　　五条穗的指尖划过书页，反问道：“我又没有咒力，去高专干什么？”
　　五条悟听到她说自己“没有咒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切了一声，随后道：“做老子的辅助监督不就行了？设帐和祓除咒灵这种事情老子一个人就能做好，你就跟在老子的身边好了，那样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老子可是最强啊。”
　　在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五条悟就在考虑这件事了。只要远离五条家，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这家伙大概也能轻松一点。
　　五条穗合上手里的书，看向双手环胸、一脸骄傲的五条悟，原本想要直接拒绝的话忽然变得说不出口。
　　她正想着从五条家这滩烂泥里面脱身呢，未来怎么可能会选择去高专上学……
　　但是看五条悟那副样子，她只好转移话题道：“我比你小，等到你从高专毕业，我还在上学，怎么可能做你的辅助监督？”
　　五条悟一时语塞，嘟囔道：“难道老子做你的辅助监督？”
　　五条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选中的几本书拿好，道：“你还是先小学毕业再说吧，悟少爷。”
　　“哼……”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8
　　评论摩多摩多（伸出圆手）
　　穗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嘲笑
　　湿漉漉的悟酱：……老子要养猫，然后每天都欺负它！（实际上被欺负
　　傲娇悟酱，诚邀妹妹加入自己
　　穗穗：但是，我拒绝！
　　悟酱：呜呜呜呜QAQ
　　悟酱：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的妹妹daisuki！！（？
　　*以下是一些可可爱爱的感谢名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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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五条家29
　　花火大会之后, 五条家的生活又变得平静起来，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五条悟真的养了一只蓝眼睛的白色长毛猫，取名叫做“笨蛋”。
　　对此, 五条穗表示很淦。
　　这家伙也总叫她“笨蛋”, 这样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啊！
　　“笨蛋, 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要是饿瘦了老子就把你卖给别人了哦。”
　　“笨蛋，要乖乖听老子的话, 不然就没有人喜欢你了。”
　　“笨蛋，到这边来！”
　　禅院甚尔最近变得异常忙碌, 不能经常来五条家指导五条穗的体术, 而田中还要忙碌学习，因此五条穗的倾诉对象只剩下了夏油杰，两人的讨论不仅局限于咒灵相关的事情以及周围的小事，甚至还有上课时学到的某道题的解法之类的。
　　趁着五条悟被家主传话, 五条穗立刻给夏油杰打了电话。
　　“所以他就每天都叫着‘笨蛋笨蛋’的，明明那只猫和他更像啊！”
　　虽说五条穗是个只见过一面的社交□□，但是夏油杰还是耐心地倾听了五条穗的抱怨，还不忘给出意见：
　　“这样说或许有点不太好, 但是这种人就是这样，你越搭理他他就会越来越过分，妹妹只要不分给他一个多余的视线，他自己就会认输的。”
　　“说的也是啦。”五条穗叹了一口气, 道：“但是现在我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而且这家伙做完作业还天天来我这里打游戏, 想要不搭理他也很难……”
　　这么一说果然都是她的错，不应该允许这家伙随意出入自己的房间的，搞得空气里都是白色的猫毛。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问道：“院子？”
　　五条穗无所谓地说道：“啊, 我出生在一个咒术师家族里哦，那家伙作为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是个咒术方面的天才，而我是衬托天才的废柴，以前经常会有人来找麻烦的那种，不过现在也已经好多了。”
　　电话对面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很严重的霸凌了吧？这样真的没事吗，妹妹？”
　　难怪五条穗看着要比普通的小女孩更加纤细，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已经不只是她的哥哥的问题了，根本就是这个家族的问题。
　　想到对着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五条穗被人欺负的样子，夏油杰就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即使在这个家族中的五条穗十分弱小，也不是被其他人的欺侮的理由，强者更应该包容和保护弱者才对，这个家族实在是太过分了。
　　五条穗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没关系。”
　　夏油杰欲言又止，“但是……”
　　越忍耐的人，越容易受到更多的屈辱。
　　“我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家族了。”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跟着一个大哥哥一起。”
　　这样更让人担心了啊，万一对方是坏人什么的，五条穗岂不是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
　　夏油杰的担忧还没有说出口，五条穗已经接着道：“到时候我可以去东京找你玩哦，所以杰要是接到陌生的电话号码千万不要挂断，说不定就是我打来的。”
　　只要听她的语气就能察觉到五条穗十分信任对方，夏油杰摩挲着听筒，道：“那你一定要先来东京。”
　　“好——”五条穗看了一眼时间，道：“我要去准备小提琴的课程了，拜拜，杰，东京的时候再见哦。”
　　夏油杰忍不住露出笑容，“好。”
　　原本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露出一个笑容，道：“看起来花火大会的时候小杰认识了不错的朋友呢。”
　　夏油杰应了一声，“嗯……”
　　这可是他认识的唯一的同伴啊。
　　五条穗刚刚放下田中的手机，尾家阳子已经走了进来，笑着问道：“怎么只有五条小姐一个人在？田中小姐呢？”
　　五条穗起身和她打招呼，“田中又去汇报工作了。怎么了？”
　　尾家阳子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放着的几本书，道：“之前田中小姐拜托我给她带一些考试需要的书。”
　　五条穗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田中和尾家阳子的关系还不错啊。
　　“既然田中小姐不在，那我们还是先开始课程吧。”
　　“好。”
　　虽说以前没有学习过乐器，但五条穗胜在领悟能力强，更能耐心学习，因此很快就掌握了小提琴，剩下的课程就是对乐曲的勤加练习，也就不需要尾家阳子经常来五条家指导五条穗，因此这节课之后，尾家阳子的工作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所以课程结束之后，五条穗拿出了田中早就准备好的点心礼盒递到尾家阳子手边，道：“这个是我和田中一起为老师准备的礼物，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指导。”
　　尾家阳子有些惊喜地接过礼物，“我可以拆开吗？”
　　五条穗点点头，“嗯。”
　　尾家阳子打开包装，里面是整齐摆放着的曲奇饼干，用巧克力在上面画出了各种可爱的图案。
　　“好可爱，谢谢你们的礼物，五条小姐。”
　　“老师喜欢就好。”
　　尾家阳子将礼物收好，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五条小姐有没有考虑过接触和禅院家的婚姻呢？”
　　五条穗微微一愣，“啊……”
　　“作为外人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觉得禅院家的风气实在是太恶劣了，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尾家阳子叹了一口气，道：“而且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安排这种莫名其妙的婚姻关系呢？我认为五条小姐不仅是优秀的学生，将来还会是优秀的女性，不应该被这些家族之间的事情束缚……”
　　尾家阳子毕竟是禅院家为五条穗聘请的老师，即使看不下去也不好直接批评禅院家的一些做法，但是能在离开之前给出五条穗一些建议，也已经是十分用心的老师了。
　　五条穗不由露出笑容，“没关系，老师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被这些事情束缚，我会想办法摆脱这个家族的。”
　　毕竟尾家阳子和禅院家还存在雇佣关系，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比较好。
　　尾家阳子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老师就放心了。”她将自己的琴包递给五条穗，道：“这个是送给五条小姐的结课礼物，我的小提琴就请五条小姐好好保管了。”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师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吧？不回去继续演奏小提琴了吗？”
　　尾家阳子毕竟是专业的小提琴手，而且小有名气，她的琴肯定价格不菲，就这么送给五条穗这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学生，让五条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也只是和田中一起为尾家阳子准备了一些点心而已。
　　尾家阳子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必要了。”
　　“这样啊。”
　　“毕业快乐，五条小姐。”
　　“谢谢您，尾家老师。”
　　送走尾家阳子，五条穗索性坐在庭院里一边感受着秋风，一边等着自家田中回来。
　　五条悟养的小猫咪笨蛋看到五条穗坐着，立刻跳了过来，亲近地蹭了蹭五条穗的腿，呼噜打个不停。
　　作为一个恩怨分明的成年人，五条穗嫌弃的当然是五条悟而不是小猫咪，因此她伸手把正在撒娇的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揉搓。
　　“你那个笨蛋主人居然给你取‘笨蛋’这种名字，真是太过分了，对吧？”
　　小猫咪十分应景地喵了一声。
　　五条穗挠了挠它的下巴，道：“所以下次他叫你笨蛋的时候千万不要搭理他哦，否则他会得寸进尺的。”
　　五条悟一进来就看到五条穗抱着自己的猫咪，嫌弃地开口道：“你是笨蛋吗？居然在对着猫说话。”
　　五条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副懒得搭理五条悟的样子，只是不断抚摸着小猫咪的毛茸茸的肚子。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坐下，道：“从明天开始，高岩会照顾我们两个。”
　　五条穗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什么意思？田中呢？”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微风拂过的樱树上，道：“田中不是要去上学吗？”
　　“欸？”
　　五条悟嫌弃地开口道：“你不是想让她上学吗？最近一直让她读书、准备考试什么的，老子又不是瞎子。”
　　五条穗确实打算下次见到五条家主的时候和他提起这件事，只是五条悟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难道五条悟猜到了她的计划？
　　“这个家族里教导主人的贴身仆人的学历要求都很高，像田中那样连大学都没有读的才是少数。”五条穗切了一声，道：“所以老子和老头子说了，出一笔钱让田中回去安心准备考试，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再回来照顾你。”
　　五条穗之前也考虑过，如果自己提出希望解聘田中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五条家主那个老狐狸的怀疑，但是这话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她自己的嫌疑就会小很多，即使之后她和甚尔一起逃走，同样也不会牵连田中。
　　五条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难得语气轻柔地开口道：“嗯，那不是很好吗——”
　　这次还要多亏这个家伙，就暂且原谅他成天“笨蛋”、“笨蛋”喊个不停好了。
　　五条悟瞥了一眼五条穗，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连眼眶都没有红，他忍不住反问道：“你不是很喜欢田中吗？老子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地舍不得田中呢。”
　　“田中是要去变成更好的自己的，我替田中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舍不得？”五条穗抱着怀里的猫咪，放松地说道：“而且我们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等到她有机会了，可以自己去找田中啊，反正田中和她说过她的家乡。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你还真想的开啊，四年之后她能不能回来继续照顾你还很难说呢。”
　　五条穗向后仰了仰身体，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开口道：“只要我还有双眼和双腿，我就可以找到田中，不管她在这世界上的哪个角落。”
　　五条悟瞥了一眼五条穗，道：“你好像很喜欢东京嘛，老子在东京买了好几套房子。”
　　五条穗毫无诚意地敷衍道：“那悟少爷您好厉害哦。”
　　五条悟瞪了她一眼，“你……”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高岩已经带着田中回来了，田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少爷、小姐，我回来了。”
　　五条穗立刻把怀里的猫咪塞给五条悟，跑到田中身边，笑嘻嘻地开口道：“欢迎回来！”
　　五条悟：“……”这家伙变脸也太快了！
　　田中看到她的笑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道：“嗯，我回来了。”
　　高岩在一旁提醒道：“穗小姐，田中的家人今天已经到了，需要赶紧收拾东西。”
　　五条穗有些疑惑，“这么快？”
　　高岩看向田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毕竟像这种放家仆回去读书的事情少之又少，还有主人的奖赏，田中的家人知道以后就立刻赶来了。”
　　五条穗自动无视了所谓的“主人”和“仆人”之类的词语，只是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能尽早离开五条家也好，省得田中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毕竟学习这种事情需要十足的专心，更不用说田中已经很久没有学习了。
　　田中开口道：“我去收拾东西。”
　　“嗯。”
　　五条穗也立刻跟在田中身后，道：“那我帮田中一起收拾东西好了。”
　　高岩看着五条穗跟上田中的脚步进了里屋，这才看向五条悟，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这样没关系吗？为了田中得罪功臣真也大人，家主大人似乎也很不快。田中虽然是非术师，但身体很适合诞育子嗣，又是照顾过穗小姐的人，无论是体质还是身份都不是普通的家仆，真也大人应该不会……”
　　五条悟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嘲讽道：“这里的人不都很在乎‘六眼’吗？只要是老子决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够反抗。至于宿傩手指那种东西，将来老子随随便便就能全部找到，不需要五条真也那样自以为有点功劳就开始吸血的寄生虫。”
　　高岩犹豫地开口道：“毕竟五条家是一个家族，只有悟少爷一个人的话会变得很辛苦，家主大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老头子是在家主的位置上坐的太久了才会有这种想法。”五条悟转头看向高岩，湛蓝色的眼眸比秋日的晴空还要吸引人，瞳孔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支配他人和被家族支配，那种所谓的身为家主必须遵守的愚蠢的规则，只有凡人才会相信，老子不需要。”
　　田中对于五条穗来说很重要，他不想看着她因为这个家族的扭曲失去自己的人生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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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是自动叫穗穗“妹妹”的（悟酱：？偷腥猫！
　　脑花酱：御三家不像我，只会心疼穗～酱～（悟酱：？鬼！
　　悟酱：笨蛋~笨蛋~笨蛋！
　　猫咪：喵！
　　穗穗：……（超不爽
　　悟酱：老子是善解人意的天下第一好的欧尼酱！！
　　穗穗：啊对对对（其实还是有在心里谢谢悟酱的）
　　*以下是可可爱爱的自动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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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五条家30
　　田中当天就离开了五条家, 为了方便照顾少爷和小姐，高岩安排两人暂时住在一起，用屏风将两人隔开, 自己陪在五条悟那一侧。
　　五条家主已经吩咐下去, 过几天会让人将院子整修, 把五条穗的房间挪到五条悟的隔壁，方便高岩同时照顾两人, 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五条穗找新的贴身仆从，不过这样也好, 方便五条穗逃跑。
　　虽说知道以后还能见到田中, 有空也可以给田中打电话问问近况，但是当天晚上五条穗还是失眠了。
　　五条穗躺在被褥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平时田中会在她身边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她总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慢慢进入梦想, 不知不觉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熟悉的笑脸，而不用担心一觉醒来的孤单。
　　五条穗忍不住掀开被子，听了听房间内的声音, 确认高岩和五条悟都已经睡熟了，这才慢慢地爬出被窝，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十五日，月光格外皎洁, 倾洒在已经开始落叶的樱树上，在地面投射出凄清细瘦的影子, 五条穗靠着长廊的柱子坐下，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
　　离开五条家之后五条穗大概是没法继续上学的，毕竟户籍就是一大问题, 因此五条穗最重要的就是先避风头，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因为抚养费极少，田中一直保持着节俭的好习惯，即使后来五条穗从那个狭小的院子里搬了出来，田中也始终在不停地攒钱。
　　临走前，田中从某块地板下掏出了一个存折塞给五条穗，说是原本准备给她上学的钱。如果五条穗没有被带到家主身边，按照她的年龄，确实应该上小学了。
　　树上的猫咪似乎听到了动静，从枝桠里探出头，“喵？”
　　五条穗看着从树枝上跳下来的猫咪，冲着它招了招手，问道：“你也睡不着吗，猫咪？”
　　白色的小猫咪立刻跑了过来，在她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用有些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手指。
　　听说猫咪的舔舐代表着亲近，是将对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的意思。
　　五条穗忍不住露出笑容，伸出手指勾了勾它柔软的下巴，问道：“你想成为我的家人吗？”
　　柔软的小肉垫立刻按在了五条穗的手指上，“喵——”
　　五条穗忍不住低头凑近它柔软的毛发，道：“好乖哦。”
　　果然，可爱的小动物有治愈人心的能量。
　　背后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你这家伙在这里发什么呆？”
　　五条穗立刻认出了五条悟的声音，只是切了一声，反问道：“你不是也没睡吗？”她正要回过头，头顶已经多了一块毯子，遮蔽了她的视线。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家伙要是又生病了，高岩就不能跟在老子身边了。”
　　五条穗伸手把毯子围好，这才看向五条悟，他只穿着白色睡衣，赤脚站在木制地板上。
　　五条穗忍不住嫌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是一样这么清凉吗？”
　　“老子是最强。”
　　五条穗抬手扶额，“你不是最强，是笨蛋。”她往旁边挪了挪，把毯子匀出一半，道：“坐过来吧。”
　　五条悟双手环胸，蓝色的眼眸得意地闪了闪，认真地说道：“这可是你要老子坐过来的。”
　　五条穗：“……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了，允许你暂时和我披上同一条毯子。”
　　五条悟：“……”
　　看着僵在原地不动的五条悟，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和你开玩笑的，过来坐吧。”
　　于是两人并肩坐在走廊下，五条穗抱着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盯着庭院中的影子发呆，五条悟则是有些僵硬地坐着，一手捏着毯子。猫咪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立刻甩了甩尾巴，搭在了五条悟的手臂上。
　　五条穗用胳膊碰了碰五条悟，问道：“你为什么睡不着？”
　　五条悟啧了一声，道：“反正就是睡不着，不过有的时候练习无下限也在晚上，睡不着很正常。”
　　这一点五条穗倒是有点印象，以前五条悟还炫耀过他自己能够保持几个小时的无下限状态呢。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嗯。”
　　五条悟瞥了一眼五条穗，问道：“你还在想田中？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哭泣？”
　　五条穗的眼眸中盛满月光，那双永远保持着敏锐的眼睛在此刻也因为月色而多了几分朦胧温柔。
　　“没有。离开五条家总比留在这里好吧？至少田中回家之后还有家人的陪伴，我也可以放心一点，她在这里为了照顾我已经吃过太多苦了，我不能总是连累她吧。”五条穗转过头看向五条悟，道：“这次谢谢你了，悟少爷。”
　　听到“悟少爷”三个字，五条悟撇撇嘴，扬起下巴，道：“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感谢。”
　　五条穗耸耸肩，没有说话。
　　反正她已经道谢了，要不要接受那是五条悟的事情。
　　“喂……”五条悟的手臂轻轻地碰了碰她，问道：“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原本在打哈欠的五条穗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考虑什么？”
　　五条悟攥紧了手，像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高专——”
　　五条穗忍不住啧了一声，“不要。”
　　似乎早就猜到了五条穗会做出怎样的回答，五条悟接着问道：“那去东京可以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不想和咒术界有关系，那就和普通人一样上学，不是吗？东京有很多厉害的学校，老子去高专，你去那里读国中，反正只要老子说想带你去，老头子一定会同意的。”
　　五条穗与他对视，两双因血缘而同是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彼此。
　　她开口问道：“那禅院家呢？你有考虑过吗？家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十年后我就要嫁到禅院家了，十年后家主应该还活着吧？现行的法律里，十六岁已经是成年，虽然还没有正式办理婚姻，但这不就是事实婚姻吗？禅院家会允许我继续上学吗？结婚生子，看着我的丈夫和种.猪一样为了子嗣到处找女人下崽子，我带着我自己的孩子回到家里，我的父母告诉我，外面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不会继承禅院家家主的位置，我只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等到将来老公死了就可以让儿子上位，颐养天年了……这种烂泥一样的人生，你能带我离开吗？即使是与禅院家和五条家作对、抛弃生下你的父母、丢掉养育你的家族，悟少爷也要让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五条穗的语速实在是太快，像是连贯而又迅速的钢琴曲，一旦按下第一个琴键就再也无法停止。
　　而这一连串的质问，五条悟没办法每一个都得体的回应，那些所谓的家主课程里从来没有教导过这些，因为没有人会质问家主的决定。
　　那双与他十分接近的眼眸像是蓝色的焰火，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以至于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五条悟仍旧坚持注视着她。
　　五条穗低下头，点了点猫咪的耳朵，道：“果然回答不上来啊……”
　　“……”
　　“我不是责怪你，因为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在意这些，比这些更让人厌恶的东西我见过很多，所以这个家族没法给我任何伤害。”五条穗望着远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只是别再难为我们两个人了，我们都做不到。你不能离开这个家族，因为这里给予了你包括生命的一切，我不能留在这个家族，因为这里除了生命没有给我任何东西。”
　　明明他们第一次坐得这么近，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五条悟甚至能看到她钻蓝色眼瞳中的波光粼粼，像是最普通的兄妹一样。
　　但是为什么这一刻的距离竟然是如此遥远。
　　五条穗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早点睡哦，悟少爷。”
　　五条悟回过神，旁边的温度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夜风偶尔划过树枝，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禅院甚尔坐在长廊下，靠着柱子，懒散地开口道：“所以你就和那个六眼小鬼这么说的？”
　　禅院甚尔抽出空闲来的时候已经是年底了，五条悟被五条家主带去参加会见家臣的跨年宴会，高岩他们都跟着去照顾五条悟，五条穗也能有机会和禅院甚尔见面。
　　五条穗把匕首回鞘，“是啊。”
　　“然后呢？”
　　五条穗把匕首重新装回自己的腰带内侧，道：“他自闭了。”
　　具体表现大概就是即使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为了一门之隔的邻居，五条悟只要推开隔断门就能进入五条穗的房间，但他几乎再也没有踏入五条穗的领域，平常课堂上的争锋也消失了，连为他们授课的教授都感到了疑惑，但那双倒映着天空的眼眸总会努力装作无意的样子扫过五条穗。
　　……这种感觉就像是五条穗残忍弃猫，猫咪不忍离开，总是暗戳戳地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守着她。
　　禅院甚尔戏谑地开口道：“让‘神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拒绝，大概也只有你了，小丫头。”
　　“毕竟这里的人不都对他百依百顺吗？我这种单纯为了自己的人不就成了异类吗？”五条穗对于这个话题还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她有些回避这种话题。
　　“亲人”这个词汇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至少对于五条穗来说是一片盲区，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是恐惧的，五条穗同样是个普通的大俗人，所以还是尽量不要碰触比较好。
　　五条穗的答案并不敷衍，但禅院甚尔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在回避，因为空洞。
　　禅院甚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道：“不过是个小鬼而已，没必要想那么多。”
　　反正他们都一样，想不通的事情不如遗忘。
　　五条穗抬头看向禅院甚尔，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因为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哦。”
　　禅院甚尔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后道：“想什么时候走？”
　　五条穗心里早有打算，“菅原道真的祭日，那天很多人会跟着五条家主去北野天满宫的神社祭拜，那天家宅里应该没什么人。”
　　禅院甚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对五条家的轻视，“你这种小家伙，我随随便便就能偷走，只要想走的话哪天都可以。”
　　毕竟结界这种东西防得住所有人都防不住他这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啦。”五条穗牵了牵禅院甚尔的手，笑着看向他，道：“我不想你受伤呀，小偷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0
　　今天是心碎悟酱和冷漠穗酱x可以离开五条家啦~所以本章评论下发20个红包，准备开启新地图！！
　　五条家确实悉心照顾着悟，悟也当然的回报着五条家，这是他所感受到的血缘的牵绊，穗穗心里就没把自己当五条家的人，所以当着悟酱的面直接杀疯了（猪猪：我……
　　悟酱：弃猫犯法！！TAT
　　穗酱：？啥法？
　　悟酱：……那个，《最强兄妹法》
　　穗酱：？啊对对对
　　甚尔，最强杀手（错）最强小偷（对）
　　悟酱：……
　　甚尔：嘲笑.jpg
　　关于加更，营养液过2000加更可以吗？（眼泪汪汪（键盘起火
　　*一些碎碎念
　　这个，今天的评论看了一点，穗穗是个超级大俗人啊！！！我还以为第一章 那个为钱屈服、为活领命应该能看得出来（震声
　　而且穗穗是个孤僻的超级大俗人，对于别人的挑衅、鄙夷都能无视的钢铁人（？），不在乎就不会受伤，所以一般的言语攻击没法伤害她，就是个大大的黑洞（？），只有甜甜的直球宝贝才能击中穗穗的心啊！！（比如田中
　　这就是为什么悟酱会是败犬（大雾
　　*以下是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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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东京篇01
　　京都樱花众多, 但在三月时，北野天满宫内绽放的最盛的还是梅花，神社飘荡着幽幽梅香, 北野天满宫特意为五条家的人关闭一天, 没有了游客的喧嚣, 让天满宫显得更加寂静。
　　五条家主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悟, 心不静的话就出去吧。”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本殿的某一处发呆。
　　高岩急忙小声提醒道：“少爷……家主大人在问话。”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 看了一眼旁边依旧闭着眼祷祝的家主, 站起来道：“我出去了。”
　　五条家主开口道：“我听那些老师提起过，你们两个最近似乎听话了不少。吵架了吗？”
　　五条悟切了一声，“听话和吵架有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不打闹才比较奇怪吧。”五条家主轻笑一声，道：“这两年不是一直吵吵闹闹的吗？”
　　五条悟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老子才懒得和她吵架。”
　　“是吗？”五条家主起身, 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悟会是未来的家主，我希望你可以更加把这个家族放在心上，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所谓的‘兄妹亲情’，亲情不过是统率这个家族的工具之一, 让她嫁到禅院家已经是最好的道路了，明白吗？你提出的‘取消婚约’的请求，我会驳回。”
　　五条悟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恶心。”
　　五条家主脸上少见地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千年以来大家都严格遵从它, 一直活到了现在。家主并不是自由的终点，而是束缚的起点，即使是亲兄妹也只能存在最简单干净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这就是我能够教导你的，悟。”
　　五条悟眯起眼睛，道：“如果你不愿意，老子也有别的办法。”
　　五条家主微微挑眉，“嗯？”
　　五条悟冷冰冰地开口问道：“禅院直哉如果死了，婚约就会自然而然地取消，对吧？这个世界每天发生那么多意外，洪水、塌方、地震、疾病……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才是一种运气。”
　　五条家主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道：“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才刚刚变好一点啊，悟。”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五条悟微微抬起右手，做出苍的手势，道：“你们教给老子的不就是这样吗？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唯有强者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老子就是强者，禅院直哉那种东西，再给他三百年也追不上老子，杀了就杀了，反正那家伙也没有继承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就当老子为他们家清理门户了。”
　　五条家主反问道：“你认为那样就能保护穗了吗？”
　　“你只要考虑要不要答应老子的要求就好了。”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岩跟着五条悟走出本殿，这才忍不住开口道：“少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家主大人也是为了少爷和穗小姐好……”
　　五条悟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道：“这件事你不用过问太多。”
　　话虽如此，高岩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回去之后还是问问穗小姐的意思吧，少爷还是十分信赖穗小姐的话的，绝不能让少爷因为婚约的事情做出不好的事情……
　　她正这样想着，五条悟已经走向了不远处的梅苑，高岩也急忙跟了上去。
　　直到入夜之后，五条家一行人才回到了家宅，五条悟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猫咪卧在五条穗的房间门口，门上还留着许多抓痕，应该都是它的杰作。
　　五条悟啧了一声，道：“那家伙那么喜欢干净整洁，小心她把你的指甲全部剪光。”
　　猫咪看到熟悉的主人，立刻叫个不停，重新开始抓门。
　　五条悟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喂！怎么不说话？”他伸手推了推门，里面似乎是上了门闩，根本推不开。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带着五条悟从神社特意打包的茶点的高岩猜测道：“穗小姐是睡着了吧？毕竟已经很晚了……”
　　五条悟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试着从两人房间的隔断门进入，依旧是被紧紧锁住。
　　“六眼”看得到这世间的万物，唯独看不到那个家伙。
　　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没有任何犹豫，五条悟立刻抬起手，“术式顺转，苍！”
　　原本紧闭的门在冲击之下四分五裂，五条悟拿捏的程度刚刚好，不会让咒力波及任何额外的东西，也不用担心五条穗被吵醒之后骂他。
　　五条穗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只是似乎少了点什么。
　　梳妆台上放着的照片全都消失，柜子上的琴架空空如也，五条悟伸手打开她的衣柜，里面田中给她买的便装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件空荡荡的和服因为五条悟打开柜门的动作用力过猛而微微晃动。
　　不见了，她不见了。
　　他的妹妹不见了，他的穗。
　　电光火石间，五条悟忽然想到了禅院甚尔。
　　一定是那个家伙偷走了她！穗的生日的时候就是他……
　　高岩看着五条悟快步走出房间，“少爷？穗小姐不在房间里吗？”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回答道：“被禅院家的混账偷走了！立刻去找那个老头子，让禅院家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我不能留在这个家族，因为这里除了生命没有给我任何东西。”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那么他应该阻止吗？
　　高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义愤填膺地开口道：“偷走？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穗小姐……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家主大人！”
　　五条悟几乎能想到五条家主会怎么做，果不其然，他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第一，没有证据证明那孩子是被禅院甚尔带走的，他和穗都没有咒力，也就没有残秽，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现在却缺失了。第二，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孩子是被绑架或者掳走的，你是她的哥哥，你的证词恐怕难以服众。”五条家主盘腿坐下，一手按着膝盖，道：“这两点都是禅院家可以倒打一耙的地方，一旦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禅院家一定会借题发挥，导致我们处在不利的地位。”
　　五条悟臭着脸开口反问道：“所以？”
　　“瞒下来，反正穗是女孩子，即使不出面也没关系，况且现在直哉君不是在和穗书信往来吗？只要找能够模仿笔迹的人继续给他写信就好了。”说到这里，五条家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流露出有些复杂的情绪。“那孩子的做法可真是周全，大概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吧，我可真是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亏了。”
　　如果五条穗不是女孩，有着差不多的术式，留在五条家本家辅佐五条悟也不是什么坏事。
　　“到了。”
　　“阿嚏！”
　　站在有些老旧的公寓前，五条穗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鼻子。
　　禅院甚尔低头看向她，有些嘲笑地开口问道：“这才第四天就要生病了吗？路上感冒了？”
　　“才不是。”拉着行李箱的五条穗嘟囔道：“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禅院甚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散漫地开口道：“这里的房租最便宜，就算需要跑路也不用考虑退租的问题，而且周围住的都是学生和上班族，不容易被人找上门。”
　　五条穗点点头。
　　房租便宜还是有原因的，这间公寓的房间非常狭小，以禅院甚尔的步子，只要六七步就能到头，内部只是将房间通过隔断分成了卧室和厨房，被褥收起来就是客厅，摆放的家具看起来也十分有年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了，五条穗去瞄了一眼角落的炉灶，上面还有锈迹和油污。
　　总之，这间房子不仅年代久远、设施陈旧，而且还非常不干净。
　　五条穗掏出了自己的小抹布。
　　别的都无所谓，至少要打扫得干净一点！
　　一进门就在墙边坐下来的禅院甚尔看向一旁沉迷打扫的五条穗，懒洋洋地开口道：“你不累吗？”
　　五条穗拧了拧抹布，道：“就算房间再怎么破旧，至少也要像个家吧？否则这根本就没法住啊！”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
　　像个家？在这里吗？
　　五条穗转头看向禅院甚尔，双手叉腰，道：“立刻给我好好打扫，地板至少擦一遍。”
　　禅院甚尔无所谓地开口道：“反正都已经被我踩过了，应该没那么脏了吧？”
　　五条穗忍不住扶额，“那不是还要洗衣服吗？甚尔，你完全不考虑这一点吗？”
　　禅院甚尔理直气壮地表示：“脏了就丢掉再买一身，随便买点便宜货穿着不是更省事吗？”
　　五条穗：“……”未曾设想的道路。
　　这家伙是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习惯了。
　　五条穗拉起禅院甚尔的手，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拉起来，道：“快点起来打扫！！”
　　然而并没有成功……五条穗决定放弃挣扎，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她自己快点打扫。
　　禅院甚尔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地看着五条穗，道：“叫个家政不行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忍住过去掰着禅院甚尔的肩膀咆哮的冲动，道：“好好攒钱啊，不能总是大手大脚的，独自生活就给我做好觉悟，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钱很有可能不够……”
　　听着五条穗的碎碎念，禅院甚尔忍不住嫌弃道：“五条家不会还奴役你做家务吧？”
　　五条穗的经验未免也太丰富了，就算是禅院甚尔也不免怀疑她是不是像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一样每天被五条家奴役着打扫一千多个房间之类的。
　　五条穗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她上辈子就熟能生巧了。
　　禅院甚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她的头，道：“晚上我请你吃烤肉怎么样？差不多打扫一下算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五条穗竖起大拇指，“原谅你了。”
　　被暗中记仇、刚刚知情的禅院甚尔：“……好。”
　　吃过烤肉之后，在五条穗的强烈要求下，禅院甚尔又带着她去了一趟超市，大概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才一起回去。
　　禅院甚尔拎着两大袋东西，道：“屋子太小了，这附近有个小公园，平时没什么人，我们就去那里训练吧。”
　　“好。”
　　两人一起上了楼梯，恰巧碰到了邻居开门，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笑着开口道：“晚上好。两位是今天新搬来的邻居吗？”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道：“啊，是。”
　　对方十分友好地开口道：“我姓降谷，降谷零，以后多多指教了。”
　　旁边的禅院甚尔显然没有和邻居友好交流的想法，于是五条穗乖巧地开口道：“降谷哥哥好。”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脸型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年龄应该不算大，十有八.九还在上学。
　　“你好啊。”降谷零对上她打量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道：“我长得很奇怪吗？”
　　作为混血儿，降谷零从小在容貌方面就受到不少议论，还为此经常和同龄人打架，不过在东京上学之后，降谷零对这种事情已经能够做到无视了。
　　五条穗眨眨眼，认真地开口道：“降谷哥哥，你很正，身材也绝赞，一点都不奇怪，相信我。”
　　降谷零虽然有混血儿的特征，但是东方人的面孔特征更强，没有一些混血带来的怪异感，而且降谷零的皮肤虽然是小麦色，但是肤色非常均匀啊，这就已经完胜不少人了吧。
　　禅院甚尔：“？”身材好？有我好吗？
　　降谷零：“……？”虽然是夸奖，但是怎么觉得稍稍有点怪……
　　两人回家之后，禅院甚尔忍不住开口道：“我看你适应的很好嘛，还会和邻居打招呼。”
　　五条穗铺好被子，理所当然地说道：“离开五条家之后，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当然适应得很好了。”
　　不用见到那些苍蝇蚊子一样的烦人家伙，五条穗连打扫卫生都开心的不得了。
　　“而且远亲不如近邻，和邻居好好相处很重要啊。”
　　五条穗这样说是从之前的死亡吸取的经验，她和周围的人一概都是点头之交，很少和周围的人密切联络，说不定她的身体放在家里都要放臭长毛了。
　　禅院甚尔点点头，“嗯，好好保持。”
　　本来还担心这小丫头从小被养在五条家的院子里，接触外面的世界之后会手足无措，现在看来，她适应的得简直不要太好。
　　五条穗看着似乎准备在地上直接睡的禅院甚尔，道：“你的被褥呢？”
　　虽说她不缺买被褥的钱，也不馋五条家的被子，但是毕竟过去这么久，五条穗早就睡习惯了，因此就把被子一起装在行李箱里带出来了。
　　禅院甚尔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反正现在天气暖和，地板上随便睡睡就好。”
　　五条穗忍不住吐槽道：“小心倒春寒啊。”
　　禅院甚尔指着自己的身体反问道：“我需要小心吗？”
　　身材好也不能这么任性啊！天与咒缚难道还能免疫感冒吗？
　　五条穗无奈扶额：“……我的被子借你当褥子，明天去买新的被褥。”
　　禅院甚尔：“有这钱干点别的不好吗？”
　　五条穗：“这钱我掏了。”
　　禅院甚尔：“好。”
　　五条穗：“……”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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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知情的穗穗和甚尔在过快乐新生活（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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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穗：警官，你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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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东京篇02
　　早餐是五条穗之前在超市强烈要求买下的面包, 简单涂了果酱改善口味，午餐则是禅院甚尔带着五条穗下馆子，晚餐一起泡面或者啃饼。
　　房间里没有冰箱, 买回来的生鲜食品只能在一天内吃完, 否则就有坏掉的可能, 至于炉灶，经过两天的辛勤工作, 五条穗终于打扫干净了。
　　于是连续在外面吃了四天的五条穗对着禅院甚尔开口道：“甚尔，明天开始自己做饭吧。”
　　禅院甚尔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 “我？”
　　五条穗无语,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堂堂男子汉都不会做饭，将来出去是会连结婚对象都找不到的。”
　　禅院甚尔：“？我付你钱。”
　　五条穗：“那好，我做。”
　　禅院甚尔：“……”
　　虽然答应了做饭这件事情，但是五条穗还是叮嘱道：“总之, 我做的时候你在旁边也稍微学一下啊，否则将来出去就只能做‘保持君’这样除了有点钱以外一无是处的男人了。”
　　禅院甚尔：“我又不需要结婚对象。”
　　五条穗：“……我记住了。”
　　万一有了就给他公开处刑。
　　总之，五条穗当天训练结束之后，硬拖着禅院甚尔去了家电城买了小型冰箱。
　　看着禅院甚尔不费吹灰之力搬起冰箱, 五条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才是天与咒缚的正确使用方法，刚好省了搬运费呢。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降谷零也刚刚回来,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满头大汗, 看起来是刚刚运动完回来。
　　“上午好啊。”
　　“降谷哥哥下午好。”五条穗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帮禅院甚尔打开门，这才问道：“降谷哥哥是去运动了吗？”
　　“是啊。”降谷零笑了笑, 问道：“是和爸爸一起去买东西了吗？”
　　五条穗一头雾水。
　　爸爸？谁？甚尔吗？
　　刚刚放下冰箱，准备召唤五条穗的禅院甚尔探出头，懒散地开口道：“我不是这小鬼的爸爸。”
　　五条穗赶紧解释道：“我们是兄妹哦。”
　　虽说禅院甚尔这个体型真的让人难以想象他刚刚二十出头，但也不至于升级成为她的爸爸吧……
　　降谷零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兄妹？”
　　五条穗：“……”
　　禅院甚尔：“……”
　　好吧，他们两个长得其实完全不像兄妹呢。
　　黑发和白发这种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的特征就不说了，两人一个绿瞳、一个蓝瞳，怎么看都不像兄妹。
　　为了避开这个稍稍有些尴尬的话题，五条穗主动挑起话题，“那个，降谷哥哥知道附近有什么可以买到便宜菜的市场吗？超市的还是太贵了，我想省着点钱。”说完她还不忘顺便给旁边的禅院甚尔一个“好好学”的目光。
　　还是学生的降谷零在外面租住，除了打工赚钱这一点之外，肯定还有省钱秘笈，比如买一些便宜蔬菜水果之类的，省钱对于独居人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那下午我们一起出去吧——”降谷零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五条穗。
　　五条穗这才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透露过姓名，道：“降谷哥哥叫我穗就好了，是我的名字。”
　　“好，小穗。”降谷零笑眯眯地开口道：“正好我也要准备未来一周的便当，准备晚饭前我们一起出去采购吧。”
　　“好——”
　　五条穗回到屋子里，禅院甚尔正在那里给冰箱插电，看到五条穗进来了，嫌弃道：“这东西好占地方，根本没什么用处啊。”
　　“等到下午买完东西你就知道它的用处了。”五条穗从角落拿出泡面递到禅院甚尔面前，道：“珍惜你现在还能吃泡面的日子吧，之后我们就要开始轮流做饭了哦，甚尔。”
　　听到“轮流做饭”，禅院甚尔立刻追问道：“为什么？我不会做。”
　　“我做饭甚尔会给我钱，甚尔做饭我会给甚尔钱，如果我们两个轮流做的话，就可以抵消了，这样不好吗？”五条穗烧好热水，接着道：“每个月一起出伙食费存起来买东西，不可以浪费钱。”
　　禅院甚尔笃定地开口道：“我绝对不会做饭的，那家烤肉就不错。”
　　五条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我就只准备自己的饭了哦。”
　　禅院甚尔露出自信的笑容，“无所谓。”
　　毕竟他上一次任务的钱还有不少，就算是每天去饭馆吃饭也是足够的。
　　五条穗泡好面，一边嘬面条，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甚尔。
　　他居然还担心她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到底是谁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啊！简直就是独行侠中的独行侠，而且是生活能力还处于原始水平的那种！
　　用泡面解决好了午餐，五条穗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道：“晚饭前我会和隔壁的降谷哥哥一起去市场，甚尔你呢？”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你才和隔壁那个叫……”
　　五条穗提醒道：“降谷。”
　　禅院甚尔自动忽视了提示，接着道：“嗯，和那个金毛小子认识几天吧？不怕他把你卖掉吗？”
　　五条穗理所当然地开口道：“降谷哥哥还是学生啦，而且不是有甚尔在吗？我怎么可能会被卖掉。”
　　降谷零都把甚尔当她爸爸了，虽然误会是解开了，但是一个中学生要有什么勇气才能在面对嘴角有疤、虎背熊腰的单身男人的妹妹下手啊。
　　吃饱后懒散地侧卧在地板上的禅院甚尔打了个哈欠，道：“你想去就去好了。”
　　五条穗把垃圾分类收拾好，拎着垃圾袋走向门外，道：“那我去扔垃圾了。”
　　禅院甚尔挥挥手，“去吧去吧。”
　　五条穗扔掉垃圾，大概走了几百米，这才找到与公寓有一定距离的公话亭，塞了硬币进去打电话。
　　既然已经跑出来了，最重要的就是给田中打电话报平安，前几天没有打是因为担心五条家会第一时间去询问田中，要是那个时候打电话就是撞在了枪口上，而现在打电话虽然也有暴露的风险，但是公共电话亭的危险会小很多。
　　电话刚刚接通就立刻被挂断了，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盯着话筒，看了看时间，又过了几分钟才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非常畅通，对面很快传来了田中有些紧绷的声音：“喂？是……”
　　赶在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前，五条穗开口安慰道：“我没事啦，放心吧。”
　　田中的声音多了一丝哭腔，“没事就好……”
　　五条穗眨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田中急忙否认，“没有……我只是听到小姐消失不见的消息之后太担心了，小姐是第一次离开家里独自生活，要是他很不靠谱的话……”
　　五条穗安慰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田中，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等到你正式入学的那天，我一定会去恭喜你的。”
　　田中转移话题道：“那个……前不久他们来问过小姐的事情，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她的语速极快，像是怕说不完一样，强调道：“不用在意我的，最重要的是小姐你，一定要过得开心才行。”
　　田中一股脑的发言让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笑道：“田中你也是，你开心我就会开心哦，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和我说吧，我每周周日都可以来电话亭打电话的。”
　　“没事……我会很开心的，小姐好不容易离开这里，不要因为给我打电话暴露了自己。”田中的尾音似乎还有些留恋，但还是与她道别：“小姐，我、我要挂断电话了……”
　　五条穗嗯了一声，对面很快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总觉得今天的田中有点奇怪呢，一直很着急的样子。
　　“小穗在打电话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回头看向说话的人，“降谷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本来是趁着今天处理垃圾的，看到小穗一个人出来，稍微有点不放心，所以就擅自做主跟过来了。”降谷零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道：“我刚刚在那里看着，东京治安虽然没那么差，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五条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道：“这样啊。谢谢你，降谷哥哥。”
　　降谷零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小孩子一个人出门还是有风险的，虽说她并不是表里如一的小孩子。
　　降谷零叮嘱道：“下次记得叫上哥哥一起出门，如果不愿意让他知道你在外面打电话的话，来找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在便利店那里等你，总之不要一个人出门。”
　　五条穗眨眨眼，“啊……嗯。”
　　很细心啊，这位降谷同学，而且是那种不会让人讨厌的体贴……
　　降谷零笑眯眯地开口道，“那我们一起回去准备一下去市场吧，现在时间正好差不多，到市场的话刚好开门。”
　　“好。”
　　五条穗回到家的时候，禅院甚尔睡得正香，五条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把叠好的被子拖出来给他盖好。
　　幸好她不是真的小孩子，将来甚尔要是有孩子了，大概是能写一本《我的怨种老爹》……
　　这样想着，五条穗写了个自己和降谷零一起去买东西的小纸条放在了禅院甚尔的脸边，小声道：“我出门了，甚尔。”
　　等到关门的声音传来，禅院甚尔这才睁开眼。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他当然无所谓，只要保证自己还活着就够了，但是现在还有五条穗这个小丫头，如果不确定她周围的人安全可靠，禅院甚尔也没办法放心。
　　禅院甚尔伸了个懒腰，推门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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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东京篇03
　　降谷零所说的市场和公寓有一段距离, 但是价格却要便宜很多，简直就是五条穗理想中的天堂。
　　她早就看东京的物价不爽很久了，东西没多少, 价格比花都好看。
　　降谷零带着她在市场大概转了一圈, 这才问道：“小穗晚上想吃什么？”
　　五条穗回想了一下, 道：“咖喱。”
　　毕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饭，五条穗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做的色香味俱全, 所以不如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做，重新找找手感。
　　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 “咖喱饭确实简单又方便啊, 胡萝卜和土豆在那边。”
　　隔壁的甚尔先生看着不太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咖喱这种简单的料理应该很适合他。
　　两人一起走到蔬菜摊位上，老板十分熟稔地与降谷零打招呼，还和他说起哪些菜是新鲜刚到的, 看来平时降谷零应该没少光顾这里。
　　老板的视线忽然落在了旁边的五条穗身上，“嗯？零，这是你妹妹吗？”
　　五条穗的白发也算是十分稀少的发色了，又是蓝瞳, 而降谷零是混血，老板会猜测五条穗是他的妹妹也算是有迹可循。
　　降谷零解释道：“不是，是刚搬来的邻居家的妹妹，我带她一起出来买东西。”
　　五条穗乖乖地开口道：“您好, 我叫穗。”
　　“哦，是关西人啊。”
　　五条穗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我的口音很重吗？”说完还不忘顺便弹个舌。
　　降谷零被她逗笑，“只有一点点，不过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五条穗眨眨眼, “降谷哥哥早就听出来了？”
　　降谷零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还带着一丝得意，“只是听出一点点。”
　　老板想起什么，拿出一大把西芹递到降谷零面前，问道：“对了，零，你还要西芹吗？”
　　“要。还有豆角和春笋，这个季节的山笋最好吃了。”
　　五条穗看着挑拣蔬菜还顺便帮忙搬货的降谷零，有些好奇地问老板：“您和降谷哥哥很熟吗？”
　　老板哈哈大笑，道：“零经常来这边打工嘛，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就会出手，大家都和他很熟啦。”
　　五条穗瞳孔地震。
　　既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顺便给市场的老板们帮忙、赚好感，降谷零是会影分身吗？
　　“小穗要买点其他蔬菜吗？”降谷零低头看向五条穗，介绍道：“豆角和春笋这类蔬菜水分比较少，做好了冷藏或者冷冻都可以保持很好的口感哦，肉类的话，我推荐排骨和虾仁，同样是可以保持不错口感的食物。”
　　这一点五条穗倒是很清楚，虽然比起降谷零这种自己给自己准备三餐的人，社畜五条穗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外卖，不过晚上她偶尔也会想吃自己做的饭，因此会在周末的时候抽空做好一个星期的晚餐，方便的有三明治、寿司卷之类的速食，复杂一点也也不过是需要放进微波炉加热的排骨、鸡翅。
　　“玉米和青豆做配菜应该也很不错吧？”五条穗认真回忆了一下，道：“煎豆腐也不错，新鲜的直接吃就好，冷藏的可以加点热汤炖一下，收汁或者做汤应该都不错。”
　　降谷零有些惊讶，随后夸赞道：“没想到小穗这么擅长料理啊。”
　　五条穗顺口回答道：“只是为了有饭吃而已啦，我很擅长做咖喱饭的。”
　　听到她的话，降谷零不□□露出了有些心疼的神色。
　　之前降谷零就有这种感觉了，五条穗虽然年纪很小，但是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而且降谷零从隔音并不好的墙壁偶尔能听到隔壁的对话基本上可以验证，这对兄妹中大部分时间在做事的都是年纪最小的五条穗。
　　而降谷零从未见过禅院甚尔通勤，似乎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尽管如此，兄妹两人的家务事还都要交给妹妹去做，看样子今晚做饭的人也是五条穗……五条穗小小年纪就承担了这么多重担，确实很难不让人心疼。
　　对此一无所知的五条穗只是来回扫视着摊位上摆放着的蔬菜。
　　价格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省到就是赚到！
　　降谷零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的蔬菜，正打算付钱，五条穗已经凑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两千日元递了过去，里面还放了不少零钱，看着十分充裕。
　　降谷零：“……”所以小穗是掌握了家庭经济命脉吗？
　　五条穗眨眨眼，冲着降谷零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降谷哥哥带我来这里，今天我来付钱就好了。”
　　“小穗还是小孩子……”
　　降谷零的话还没说完，五条穗已经露出那种期待又委屈的表情，可怜地看着他。“这个是我很努力攒的钱哦，不可以吗？”
　　漂亮小女孩露出可怜表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降谷零只好开口道：“……那今晚小穗带着哥哥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五条穗立刻收起自己的小表情，乖乖地应声：“好——”
　　采购了一大堆蔬菜和肉类，两人满载而归，五条穗却在自家门口犯了难。
　　她推了推门，似乎是被反锁了，于是她开口喊道：“甚尔？你在家吗？”
　　没人说话。
　　五条穗陷入了思考。
　　她原本是想着有甚尔在家，自己就可以不带钥匙了，但是甚尔人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去接任务了？
　　帮她拎着东西的降谷零开口问道：“那小穗到我的房间里坐坐吧？等到甚尔先生回来就能进去了。”
　　五条穗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五条穗刚刚准备换鞋进屋，禅院甚尔已经双手插兜，悠闲地从走廊踱步回来，“我回来了。”
　　五条穗忍不住问道：“甚尔，你去哪里了？”
　　禅院甚尔当然不会把自己在两人身后跟了一路这件事说出来，只是敷衍道：“随便出去走走。”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那你带钥匙了吗？”
　　“当然。”禅院甚尔摸了摸口袋，原本满是从容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五条穗：“……”
　　降谷零：“……”
　　禅院甚尔：“……啧。”
　　五条穗幽幽地开口问道：“甚尔，你会出上门开锁的钱吧？”
　　禅院甚尔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开门。
　　只是握着把手稍稍用力，一整扇门都成功地离开了门框，禅院甚尔哼笑一声，“这样可以了吧？”
　　五条穗：“……”甚尔，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降谷零：“……”这下还要加上门的钱了啊……
　　禅院甚尔对上两人的目光，道：“进去之后再盖上也可以，门最大的用处就是挡风。”
　　五条穗：“……又不是钻进纸箱自己盖盖子的猫。”
　　亏她还给禅院甚尔带了汽水，结果禅院甚尔给她带了一扇门。
　　总之，勉强把门按在了门框上，遮蔽一下狭小的房间，禅院甚尔和五条穗暂时在降谷零的房间坐下，禅院甚尔顺手倒出三杯汽水，无所事事地看着降谷零准备食材。
　　相比之下，降谷零的房间要干净整洁多了，五条穗就算再怎么尽力整理屋子，禅院甚尔“顺手”的小习惯就可以毁灭一切，于是五条穗最终也选择了摆烂。
　　只要能找到东西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禅院甚尔自动无视了旁边的五条穗的灼灼目光，开口道：“我说我们干嘛要坐在这里？”
　　五条穗理所当然地开口道：“今晚降谷哥哥会做晚饭，我也可以帮忙什么的，毕竟要是没有降谷哥哥也买不到这么新鲜便宜的菜啊。”
　　降谷零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一杯，替换了五条穗面前的汽水，“和太多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哦，小穗还是喝橙汁吧，我出门前放到冰箱里的，应该不会太冷。”
　　五条穗接过杯子尝了一口，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温度刚刚好。”
　　等一下……这如沐春风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莫名的熟悉感……
　　禅院甚尔：“……”小丫头盯我干什么？
　　五条穗：“……”倒是学着点啊！往这个方向给我努力内卷啊甚尔！
　　降谷零熟练地穿上围裙，一一清洗要用到的蔬菜，五条穗喝了一口橙汁，也走了过去，道：“降谷哥哥，我帮你吧。”
　　降谷零对上她钻蓝色的眼睛，笑着开口道：“那小穗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出之前腌好的排骨吗？就在最下面一层。”
　　“好。”
　　禅院甚尔看着给降谷零打下手的五条穗，托着下巴切了一声。
　　小丫头还真殷勤啊，不就是会做点饭吗？在她眼里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要论强大的话明明还是他比较厉害。做饭算什么，他随手做做应该也没问题吧？
　　五条穗看着摆放得十分整齐的冰箱内部陷入了思考。
　　能像降谷零这样一个人生活还面面俱到的人已经是稀有种了啊！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强大，她上辈子要能有这个水平，说不定就不会猝死了……
　　而且，作为一个在五条家呆了三年，什么怨种都见过的人，五条穗怎么可能不佩服降谷零。
　　这种正常、温柔又细致的强大总算让她觉得自己应该还处在一个有正常人的世界里了。
　　感觉就像和田中在一起一样……
　　降谷零察觉到五条穗的视线，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小穗？”
　　五条穗赶紧摇摇头，“没什么……”
　　这代餐可不兴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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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穗表面上是小可怜，实际上是大富婆（doge
　　多亏有田中呢w
　　穗穗：这就是十项全能吗，是真实存在的吗（瞳孔地震
　　零：这什么不靠谱的哥哥啊
　　甚尔：？？逼我学做饭是吧？
　　穗穗：等等……莫非这是……男妈妈！！
　　零：……？
　　我在看零的日常的时候时常在思考，这个世界上还有零不会做的事情吗x
　　所以穗穗的熟悉感其实是出自自己的作文（穗穗：？！我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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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东京篇04
　　“西芹虾仁、烤鸡翅、煎豆腐……煮饭我混了藜麦, 口感会更好一点，也很营养。”
　　禅院甚尔盯着面前丰盛的菜色陷入了沉默。
　　这个和饭馆的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原来所谓的学校连这中事情都教吗？
　　再看旁边的五条穗，已经露出了某中忍不住亲近起来的表情。
　　禅院甚尔：“……”难道这就是以前嘲笑六眼小鬼的报应吗？
　　降谷零坐在两人身边, 道：“那我们开动吧。”
　　“好——”
　　虽然心里对于还是学生的降谷零表示怀疑, 但是反正可以吃免费的晚餐, 禅院甚尔也没什么意见。
　　然而真正尝过之后，就算是抱着挑剔的想法, 禅院甚尔也没办法指出对方的不足。
　　这就是学生的厨艺吗？！
　　五条穗好奇地问道：“降谷哥哥还在读初中吗？看教材似乎是初中的课本。”
　　“明年就要升学了。”降谷零笑了笑，问道：“小穗见过初中的课本吗？”
　　五条穗点点头, “见过哦。”
　　五条家的教学速度可比义务教育快多了, 课本在几年内换了又换，一副赶高超大的样子，如果不是五条悟领悟能力强，五条家不一定能教出天才, 傻子倒是很有可能。
　　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看高数了……
　　“一定是见过哥哥的课本吧。”
　　禅院甚尔在心底切了一声。
　　他根本没怎么接受过所谓的教育，禅院家只会对有咒术师潜力的人抱有期望，至于非术师, 在禅院家看来连人都不算，怎么会考虑让他上学。
　　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应该就是教导他如何在看不到咒灵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利落地动手，尽情地去掠夺和厮杀。
　　禅院甚尔随手指了指五条穗, “那你教这个小丫头读书好了，反正她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
　　这样他也可以不用再被五条穗催着打扫卫生了, 可以说是完美的计划。
　　五条穗：“……”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降谷零看向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小穗现在不上学吗？按照义务教育的话应该……”
　　五条穗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道：“因为我身体太差了，所以只能暂时休学……”
　　这一点确实，五条穗看起来十分纤细，发色纯白，如果不是她肌肤白皙、头发柔顺，乍一看很难不给人留下病怏怏的印象。至于休学嘛，她现在脱离了五条家，当然算是休学了。
　　四舍五入全是大实话。
　　知道五条穗的基本情况的禅院甚尔默默喝了一口汽水，没有说话。
　　以五条穗这个精湛异常的演技和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年幼外表，以后要是锻炼得差不多了，应该也是可以外出接任务的水平了。
　　难怪禅院直哉那个笨小子被她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
　　他正这样想着，降谷零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他。
　　禅院甚尔：“？”看什么看？
　　降谷零委婉地开口道：“甚尔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如果不是很忙的话，应该带小穗多多运动，这样身体也会更加强壮。”
　　禅院甚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五条穗问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五条穗：“……私人健身教练。”
　　她早就帮他想好了！
　　禅院甚尔：“……”之前还叫他老师、哥哥，现在就变成私人健身教练了啊。
　　虽然禅院甚尔很不爽，但是这个说辞的说服力显然很强，毕竟禅院甚尔的身材一看就不简单，作为健身教练的话，确实是无懈可击。
　　“这样的话应该很方便吧，小朋友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健康的。”
　　禅院甚尔捏着杯子，嫌弃道：“我每天都有好好的锻炼小丫头，要不是她年纪太小，已经三年了，她至少也要有六块腹肌。”
　　三年……联想到每天听到的五条穗催促禅院甚尔打扫卫生的声音，降谷零表情一僵。
　　甚尔先生你究竟每天怎么奴役小穗啊！这么小的女孩子打扫卫生都练出腹肌了！
　　五条穗哼了一声，道：“我的肌肉只是隐藏起来了，用得到的时候一定很有力。”
　　虽然每天也没少吃，但是想要像甚尔那样是需要先天条件的，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天与咒缚体质！
　　……而且她也没有那么想当肌肉姐贵啦。
　　禅院甚尔对此嗤之以鼻，“和我比还差远了，你还是往灵巧型的方向发展吧。”
　　降谷零：“……”不如说让小穗和甚尔先生相比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五条穗转向降谷零，问道：“降谷哥哥也有锻炼身体啊，以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当警察也需要很好的体能吧？”
　　正好也给甚尔找点事情做，总比在没工作的时候游手好闲要强吧。
　　降谷零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小穗怎么知道我想要当警察的？”
　　五条穗指着角落摆放的书架，“书架上放了好多相关的书籍啊，比教材和工具书还要多呢，而且只要仔细观察降谷哥哥就能发现，降谷哥哥每天运动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衣服上还沾着尘土，看颜色和附近那个没什么人的公园的沙坑里面的土很相似，应该是在那里做了很多体能和格斗技巧训练吧。”
　　就像她一样，最近经常被甚尔放倒在地、不断摩擦……
　　降谷零有些惊讶，“全部让小穗猜到了啊。”
　　“甚尔教降谷哥哥一定没问题的，格斗、体能什么的他都很熟悉。”五条穗说完看向禅院甚尔，“你可是超强的，对吧，甚尔？”
　　禅院甚尔：“……”让杀手教未来的警察格斗技巧，大概也只有这个小丫头能想得出来了。
　　然而五条穗打算的是另一件事。
　　都说“近朱者赤”，这两个人多贴几次，说不定甚尔就能学会做饭这个生活必备技巧了。
　　像降谷零这中意志坚定的人，肯定不会被甚尔带坏的！
　　禅院甚尔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才道：“我就不收你学费了，平常我不在的话，这个小鬼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看着面前靠谱但又不完全靠谱的男人，降谷零开口道：“就算甚尔先生不说，我也会尽量照顾小穗的。”
　　降谷零对于禅院甚尔的强大倒是没什么质疑，毕竟只要看他的身材和平常的状态就能看得出，禅院甚尔十分强大，虽然外表看起来轻松自如，但只要有一点动静，他的反应远超常人。
　　五条穗一手托腮，“降谷哥哥的朋友也一起来吧。”
　　“嗯？”
　　五条穗眨眨眼，开口问道：“降谷哥哥练习格斗的话，肯定有朋友和降谷哥哥一起吧？要一起来吗？”
　　明明年纪不大，但是洞察力却出乎意料的强啊。
　　降谷零看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道：“如果甚尔先生不介意的话。”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道：“那小鬼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一起照顾，连三餐一起包了。”
　　五条穗：“……”等一下，这是在偷懒逃避吧！
　　降谷零十分大方地答应下来，“这一点没问题。”
　　吃过晚餐之后，五条穗帮降谷零收拾了碗盘，这才和禅院甚尔一起回家。
　　禅院甚尔伸手把门卡在门框上，拍了拍手，“就这样吧。”
　　五条穗抽抽嘴角，“这中情况绝对不可能将就，过两天天气就要热了，会有很多蚊虫跑进来的，还是明天找人修一下吧。”
　　禅院甚尔沾水简单抹了把脸，顺手把被褥铺好，嫌弃道：“真麻烦啊。”
　　五条穗：“……甚尔你倒是想想门为什么会坏啊！”
　　禅院甚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这个小丫头，对陌生人都这么放心，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才应该好好被批评一下才对。
　　“说起来，甚尔最近是要有工作了吗？”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怎么知道的？”
　　五条穗凑到禅院甚尔身边，“甚尔都把我托管给别人了，应该就是有工作了吧？又要去……”
　　禅院甚尔伸手戳在她的额头上，阻止她继续打听，“这中事情你没必要知道，反正隔壁的降谷会给你做饭，不需要你自己动手，你就在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在家里乖乖等着吧。”
　　五条穗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可是你妹妹，知道你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他的妹妹啊……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随后摸了摸下巴，反问道：“你将来也想做这个？”
　　五条穗强调道：“我是好奇，好奇而已。”
　　已经离开了五条家，没有威胁她的人或事的存在，五条穗也没必要做杀人的准备……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五条穗的真实感就越强，杀人和删游戏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她还没有到达看到受伤或者死掉的人时，内心都毫无波澜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甚尔继续做这份工作，哪怕做什么健身教练之类的也比当杀手强吧？明明上次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那就不要打听了。”禅院甚尔伸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手劲一下向后倒去的样子，开口道：“你不适合。”
　　就算五条穗再怎么聪明、比同龄人成熟，她的身上始终有那中干净的气息，如果继续在五条家呆下去，五条穗身上必然会沾上那摊烂泥。
　　但是既然他们两个都离开了那里，剩下的肮脏，她也没必要继续接触。
　　五条穗抬手捂着额头，盯着侧身一躺就直接睡着的禅院甚尔，小声道：“如果甚尔是认为自己除了做杀手这件事之外没有什么可以追求的其他事物的话，我会帮你的，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
　　她可是从田中那里学到了好多呢。
　　只是装睡的禅院甚尔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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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与咒缚健身小课堂开课咯~（恭喜甚尔喜提新工作（大雾
　　穗酱：新的哥哥增加了！而且是两个！
　　悟酱：这也能算？
　　穗酱：师兄也是哥哥啊……嗯……怎么不算呢？
　　悟酱：……（流泪猫猫头
　　并且这下甚尔成了穗穗钦定哥哥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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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东京篇05
　　因为现在授课对象变成了三人, 因此五条穗的训练时间被平移到了下午放学之后，等降谷零和他的朋友回来之后一起训练。
　　当然，每天的晨练五条穗还是会自觉去做。
　　五条穗凑到禅院甚尔身边, 道：“甚尔, 我们一起出门吧。”
　　原本躺在地板上翻着地图的禅院甚尔切了一声, “不去。”
　　五条穗理直气壮地开口道：“下午降谷哥哥和他的朋友要来，我们去买大盒冰淇淋怎么样？训练结束之后吃冰淇淋一定很舒服吧。”
　　“没兴趣。”
　　五条穗瞄了一眼他正在翻看的地图, 禅院甚尔立刻反手合上书，“看什么看？”
　　五条穗拉着他的手, 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走嘛。”
　　虽然知道五条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装可怜，但是真正对上她的时候，禅院甚尔也没办法拒绝。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站了起来, 道：“买完冰淇淋就回来。”
　　五条穗拉长了声音，“好——”
　　才怪。
　　“甚尔，一起玩游戏。”
　　“甚尔，一起喝果汁。”
　　“甚尔, 一起荡秋千。”
　　坐在秋千上的禅院甚尔在思考人生，在他身后背着背包帮忙推秋千的五条穗也在思考人生，旁边被抢占了秋千位置的小孩子们同样在思考人生。
　　五条穗一边拼尽全力推秋千，一边懊悔自己为什么想不开, 非要让甚尔和自己一起荡秋千，结果她一个人推着禅院甚尔已经努力了半个小时了。
　　其实她只是想让甚尔多出来走走, 和各种各样的人多多接触，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喜欢的事情，脱离那种总是得过且过的生活。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五条穗, 忍不住嗤笑一声。
　　五条穗：“……”是在嘲笑她，对吧？居然还捉弄人，太恶劣了！
　　禅院甚尔起身道：“差不多可以了。”
　　原本因为面对禅院甚尔强健的□□而唯唯诺诺的孩子们立刻欢呼一声，正要围过来，禅院甚尔对五条穗道：“你来坐。”
　　孩子们：“……”大恶人！
　　五条穗：“……”好坏！
　　但是五条穗还是乖乖坐了上去，成功体验到了风的速度。
　　不愧是天与咒缚……这就是“我和你荡秋千，荡到那天外天”吗……
　　围观的孩子越来越多，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飞、飞好高……”
　　然而五条穗倒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开口道：“甚尔加油！我已经能看到那边的小学的教学楼楼顶了——”
　　“好。”
　　下学后的降谷零带着好友诸伏景光路过公园，原本正在和他介绍那位体术老师，远远地忽然看到了一片浅蓝色的裙摆，以及五条穗为禅院甚尔加油的声音。
　　降谷零：“……？！景光，你等一下！”
　　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看向好友的背影，“零？”
　　降谷零一路跑到秋千架边上，看着裙摆飞扬的五条穗，立刻对禅院甚尔道：“收手吧，甚尔先生！这样太危险了！”
　　跟在他身后跑来的诸伏景光也急忙开口道：“小朋友，一定要抓紧链条！千万不要松手！”
　　禅院甚尔挠了挠嘴角的伤疤，一脸淡定地开口道：“她这不是挺开心的嘛。”
　　降谷零看向同样十分从容的五条穗，五条穗还不忘悠闲地冲着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降谷哥哥。”说完瞪了禅院甚尔一眼，摇了摇握着的链条，道：“甚尔快让我下来啦！”
　　降谷零：“……”
　　一般小孩子早就被吓哭了吧，周围的小朋友都吓坏了啊！果然，甚尔先生和小穗会成为兄妹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禅院甚尔摊开手，任由秋千的摇晃幅度逐渐缩小，道：“你看，小丫头多高兴啊。”
　　诸伏景光：“……？”高兴吗？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违心的感觉吗？
　　诸伏景光伸手帮五条穗停下秋千，有些担忧地问道：“小朋友，你没事吧？”
　　五条穗乖巧地开口道：“没事的，谢谢大哥哥。”这样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诸伏景光背后。
　　他背后的那个东西是咒灵吧？看起来和之前她吸收的那个差不多，还没有发展到很厉害的程度。
　　禅院甚尔嫌弃道：“这小丫头非要给你们买冰淇淋，结果出来只知道自己享受，完全没去便利店。”
　　五条穗：“……”反将一军是吧？
　　“甚尔连便利店都没想去，一直催我回家。”五条穗话锋一转，扁扁嘴，委屈巴巴地开口道：“最后还让我给他推了半个小时的秋千，我的手臂都推红了呢。”
　　说完还把袖子捋了起来，展示自己的手臂。
　　降谷零：“……”
　　诸伏景光：“……”
　　对上两人微妙眼神的禅院甚尔：“……”这小丫头有儿童光环！故意卖惨！
　　想到要向好友介绍这位完全不靠谱的体术老师，降谷零的声音就更加干涩起来，“那个……景光，这就是要教我们体术课的甚尔先生，小穗是甚尔先生的妹妹。甚尔先生，这是景光，我的好友。”
　　突然觉得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来之前他还是有很认真地把甚尔当作老师来介绍的，结果第一次见面就遇上了甚尔最不靠谱的一面。
　　虽然有些在意刚才禅院甚尔荡秋千的“恶行”，但诸伏景光还是十分礼貌地问好：“您好，甚尔老师。”他低头看向五条穗，微微屈膝蹲下，与五条穗平视，这才笑着开口道：“你好，小穗，我叫景光。”
　　五条穗对上他温柔的蓝色眸子，眨了眨眼，“景光哥哥好。”
　　能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平等尊重啊。
　　禅院甚尔双手环胸，“小子们，赶快开始赶快结束，这小丫头还要去吃冰淇淋。”
　　“好。”
　　五条穗在心底默默为两人祈祷。
　　虽然肉.体是天生的，但甚尔自己的魔鬼训练也是变成现在这个身材的重要原因啊，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希望人没事。
　　果不其然，虽然禅院甚尔的授课时间不长，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口头纠正，但短短两个小时的课程让人筋疲力尽，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强度真的是人类可以接受的吗。
　　禅院甚尔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中学生，摇摇头叹气道：“不行啊，小丫头现在都要比你们两个强。”
　　诸伏景光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小穗可以全部坚持下来吗？”
　　怎么看都觉得五条穗是纤瘦型的……
　　练完基本功之后五条穗就在旁边围观两人对打，顺便听甚尔解说两人存在的不足之处，听到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五条穗急忙为自己澄清，“不是都可以，只是甚尔的大部分招式我能躲开而已，就是刚才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用过的招式。”
　　要是甚尔的每一招她都能接住并且还手，大概就离升天不远了，当然，是指那种当场嗝屁的升天。
　　诸伏景光不由感叹道：“小穗可真厉害啊，刚才的热身和基本训练能够坚持下来就已经强了。”
　　再怎么说两个人之前也是有过一定的体术基础的，结果只是第一天的练习就基本歇菜了，而五条穗这个小孩子却丝毫不输给他们。
　　想到刚才禅院甚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指导他们互殴，两人原本就不断顺着脸颊落下的汗更是掉个不停。
　　那个程度已经不是一般的体术课程允许的程度了，甚尔先生的工作绝对不只是健身教练这么简单了吧？
　　降谷零看向一旁的好友，扭曲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看来你今天应该是没力气回家了吧？”
　　四肢的酸涩几乎侵蚀了意识，诸伏景光只能艰难地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你之前给我送的速食便当还在，明天带那个吧。”
　　“好。”
　　五条穗熟练地从背包里找了两条毛巾出来，搭在了两人额前，安慰道：“辛苦啦，降谷哥哥、景光哥哥，你们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甚尔强得变.态而已。
　　这样说着，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脖颈，小小的咒灵立刻在她指尖消失不见了。
　　禅院甚尔隐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瞄了一眼收回手的五条穗，道：“走吧，不是要去买什么打折食品和冰淇淋吗？”
　　“啊，好。”五条穗应了一声，随后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道：“晚上一起吃火锅吧，就在我们家哦，还有冰淇淋。”
　　禅院甚尔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小子，现在就立刻躺下，之前的训练全都白白浪费了。”
　　“知道了。”
　　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才只是第一天，我可是很严格的。”
　　等到四人集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五条穗完成了最简单的底料工作，洗菜的事情还是被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包揽了。
　　五条穗接过两人递来的盘子，好奇地问道：“所以会做饭的其实是景光哥哥？”
　　“我也学会了二次加工啊，而且现在我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降谷零强调道：“小穗也觉得不错吧？”
　　五条穗乖巧地点点头。
　　诸伏景光热情科普道：“最开始零是可以炸掉厨房的，现在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还会认真考虑食材的选择，在这方面我是零的老师哦。”
　　被揭穿老底的降谷零撇撇嘴，“现在好吃不就行了？”
　　“好好。”
　　五条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关系真好啊。”
　　人的感情可真奇妙，即使没有血脉相连，一样可以胜似亲人。
　　这一点降谷零倒是爽朗地承认：“那不是当然的吗，我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一起决定当警察的啊。”
　　坐在桌边的禅院甚尔不耐烦地催促道：“锅底都要溢出来了，小鬼们快点把饭菜端过来。”
　　诸伏景光应了一声：“来了。”
　　五条穗嫌弃道：“甚尔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还指手画脚的……”
　　禅院甚尔指着三人，理所当然地开口道：“我是你们三个的老师，不就应该对你们指手画脚吗？”
　　降谷零：“……”这合理吗？
　　五条穗：“……”太理直气壮了！
　　诸伏景光：“说的也是啊。”
　　虽然很想吐槽，但五条穗心底却轻松不少。
　　这样的话，甚尔应该也有把自己转换到全新的生活里呢。
　　吃完火锅已经是十点之后了，学生三人组大概收拾了饭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回去休息，五条穗则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窗户打开散味。
　　最近气温已经渐渐有所上升了，晚上留一条缝隙也不用担心着凉。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问道：“你刚才对那个叫诸伏的小子做了什么？”
　　五条穗微微一愣，“欸？”
　　甚尔不是没有咒力吗？也能看到咒灵吗？
　　禅院甚尔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开口道：“那种东西我本来就能看到啊，即使背对着也能通过气味分辨出来。”
　　五条穗吸了吸鼻子，“气味？”
　　这也是天与咒缚的附加功能吗？怎么感觉比五条悟的“六眼”还要离谱……刚刚她什么都没闻到。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问道：“小丫头，你不会最后也要去做咒术师吧？”
　　虽然外表看起来毫不在意，但他深绿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五条穗。
　　五条穗是否有术式这件事并不重要，但是既然她已经离开了五条家，在禅院甚尔看来也没必要再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了。
　　五条穗想了想，“咒术课的时候老师说过，咒术师是强者。”
　　禅院甚尔冷笑一声：“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
　　“但是强者不局限于咒术师啊，我只对变强感兴趣，是不是咒术师这种事情无所谓。甚尔不是也很强吗？用合理的手段让自己变强又不过分，谁要管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啊。”五条穗看向禅院甚尔，语气坚定。“只要变强，能够守护周围的人，那样就够了，说不定将来我还可以保护甚尔呢。”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随后勾起嘴角，“是吗？那我可要等着看了。”
　　第二天一早，和好友一起出门的诸伏景光忍不住感叹道：“昨天晚上意外睡得很好啊。”
　　降谷零伸了个懒腰，“是太累了吧？”
　　诸伏景光摸了摸脖子，“也许吧，久违地一次梦都没有做，之前脖子上那种沉重的感觉也消失了。”
　　降谷零侧脸看向他，随后道：“那真是太好了。”
　　五条穗扶着栏杆，向下喊道：“降谷哥哥、景光哥哥，今天下午之后还是在老地方训练哦。”
　　两人转过身，笑着冲她挥挥手。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5
　　迟到的更新嘤嘤嘤QWQ
　　甚尔：我可是很严格的（老师姿态.jpg
　　穗穗：啊对对对（嫌
　　零：……倒是像点老师的严肃状态啊
　　景光：不愧是甚尔老师，很严格啊（唯一一个有在认真地把甚尔当作老师的人
　　点满了闪避的穗穗，距离肌肉姐贵也不远了（不是
　　*元气满满的感谢名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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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东京篇06
　　虽说禅院甚尔布置的训练任务一开始非常辛苦, 但半个月下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奇异地适应了这种残酷的训练生活。
　　五条穗看了都忍不住腹诽，这两个人是大猩猩吗？她开始训练的第一个月可是每天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废人, 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打盹, 这两个人竟然还能照常上学，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人均体力都比她强是吗？
　　周末的时候, 禅院甚尔对着两人道：“今天我有工作, 她就交给你们两个照顾了。”
　　诸伏景光立刻应了下来, “好。”
　　“正好最近到期末了，我们本来也打算抽空好好复习一下的。”
　　被指着的五条穗原本正在看书，听到禅院甚尔的话之后立刻抬起头，开口道：“我今天要去见朋友, 我们两个约好了，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专心复习就好啦。”
　　禅院甚尔挑眉看向她, “你还有朋友？”
　　降谷零抽抽嘴角, “甚尔老师和小穗天天在一起, 难道不知道吗？”
　　五条穗合上书，“就是经常和我打电话的杰啊, 我们两个约好今天一起见面的。”
　　她和夏油杰约好一起去附近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祓除咒灵的机会。谁让他们两个都是门外汉, 只好互相帮助对方摸索门路了。
　　禅院甚尔抓了抓头发, “随便你吧，晚上记得回来做饭。”
　　降谷零：“……”听听, 这是什么话？
　　诸伏景光急忙提出自己的质疑，“……等一下，甚尔老师，让小穗一个人出门没关系吗？”
　　禅院甚尔脸上一点担忧也没有, “她又不是笨蛋，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只要不去骗别人就不错了。”
　　五条穗无语。
　　话虽如此，但是也不用说这么明白吧。
　　降谷零：“……”
　　诸伏景光：“……欸？”
　　两人看向旁边显得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小可怜的五条穗，再次对甚尔的话产生质疑。
　　“随你好了。”禅院甚尔活动了一下身体，打开房门，道：“我走了。”
　　“拜拜——”
　　五条穗目送着禅院甚尔离开，又抬头看了看时间，这才道：“再过半小时我也出门啦，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要好好学习哦。”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达成了默契。
　　小穗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绝对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出门。
　　五条穗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随身带好零钱，这才悠闲地出门。
　　她和夏油杰约在了车站见面，从公寓出发走到车站，坐五站路就到了，到时候只隔一条马路，这样也可以避免联络不便带来的碰头困难。
　　不过……
　　五条穗掏出包里放着的小镜子，借着反光瞄了一眼后面努力隐藏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啊？难道没觉得自己看起来可疑的吗？
　　不过这种事情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两个看不到咒灵，就算觉得她行为举止有奇怪的地方，她也可以用小孩子的借口糊弄过去。
　　跟在五条穗身后的不远处，降谷零忍不住吐槽道：“景，我们两个也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吧？和小穗说一起去不就好了吗？”
　　周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们啊！
　　诸伏景光强调道：“如果小穗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呢？就是因为不希望我们知道，所以才那样说。”
　　提起这个，降谷零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说起来，景，你也感觉到了吧？甚尔先生和小穗之间的事情——虽说年轻人独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但是从来没有听到他们两个提起父母或者是过去的事情，应该也是不希望我们知道吧。”
　　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了，加上领略了甚尔的身手之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总让他觉得这对兄妹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诸伏景光强调道：“总之，还是要为了小穗的安全着想，我们两个就在远处守着好了。”
　　“也是。”
　　“小穗上车了，我们也坐计程车跟过去吧。”
　　“好。”
　　五条穗在约定好的地点下车，刚刚踮起脚准备找人，已经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
　　五条穗转过身，笑眯眯地和他问好：“杰，好久不见！”
　　明明两个人很久没有见过面，一直只是依靠电话联系，但五条穗总能对他露出熟稔又亲切的笑容。
　　这样想着，夏油杰也放松了不少，与她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五条穗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道：“杰是又长高了吧？明明我也长高了，但还是要稍微抬头看你呢。”
　　想想五条悟，她走之前也就比她高一点点，估计和现在的夏油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看来五条家的营养搭配还是不够均衡啊。
　　面对凑过来的五条穗，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应该是。”他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五条穗，夸赞道：“你今天很干练啊。”
　　“当然啦，是为了方便行动嘛。”五条穗有些得意，随后指着不远处的路标道：“那我们走吧，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可以多去一个地方呢。”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在不远处的电话亭假装打电话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探出头。
　　降谷零抽抽嘴角，“这是约会吗？听说现在很多小学生就开始交男女朋友了，小穗不会也……”
　　绝对不能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坐视不管，小穗还只是孩子啊！
　　乍一听有些道理，不过诸伏景光立刻否认道：“不会吧……小穗不是那种小孩子吧。”
　　或许是发色和瞳色的缘故，面无表情的五条穗看起来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像是会对男孩子感兴趣的样子……
　　降谷零摸摸下巴，“不过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应该也是小学生啊，他们两个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诸伏景光回过头再次看向两人，赶紧道：“啊，小穗他们要走掉了，快点跟上去。”
　　五条穗和夏油杰的目的地是附近的一所心理疏导所，咒灵这种出自人类负面情绪的东西，当然是去容易产生负面情绪的地方找了，不过鉴于两个小孩子能去的地方有限，因此还是去比较自由方便的地方寻找咒灵比较靠谱。
　　五条穗盯着从里面出来的人，忍不住感叹道：“好多咒灵……果然来对了。”她正这样想着，旁边的夏油杰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咒灵玉。
　　好快……
　　夏油杰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解释道：“我自己私下试过独自祓除咒灵，算是熟能生巧吧。”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一个人抢先去做这种事情，结果把你丢到一边了……”
　　幸亏夏油杰遇到的是低等级咒灵，否则很有可能遇到危险啊。
　　想到这里，五条穗急忙强调道：“丢下我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要单独行动的话，杰一定要先注意自己的安全。”
　　感受到来自同伴的关心，夏油杰忍不住露出笑容，“好。”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杰怎么忽然这么乐呵啊。
　　五条穗的目光挪到他手心放着的黑乎乎的咒灵球上，犹豫着开口问道：“那……杰真的要吃掉这个吗？”
　　夏油杰的语气十分坚定，“要吃。”他攥紧了咒灵玉，道：“吃掉这个就能操控那些咒灵，这样应该可以拯救那些面对咒灵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他们需要帮助，而我是帮助他们的人。”
　　五条穗眨了眨钻蓝色的眼睛，即使如此也没能忍住那种惊讶。
　　好熟悉的自负感觉，总觉得和五条悟那家伙有点接近了……五条悟的自负是五条家和他本身的强大赋予他的，而夏油杰作为一个和咒术交集不过短短几年的小孩子能有这种想法，大概就只有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能解释了。
　　夏油杰正要吞掉手中的咒灵球，五条穗已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认真地开口道：“杰不要逼迫自己哦。”
　　夏油杰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五条穗盯着他，道：“能帮助别人当然是好事，可是总是想着‘理由’、‘责任’什么的也太痛苦了，而且不是所有的帮助都会得到回报吧，如果让你感到痛苦的话就不要做了，有的责任不是一定要交给你承担啊。”
　　像咒术师这种工作，接触到的都是负面情绪，除非有五条悟那种“唯我独尊”的心态，一般人大概很难做下去，所以整个咒术界都弥漫着一股高傲到恶心的地步的气氛。
　　夏油杰只是点点头，“我明白。”
　　然后毅然决然地吞咽下去。
　　五条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夏油杰将来要是决心成为咒术师，难免要去咒术高专，想想他这种责任感极强的性格，在咒术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这么说可能会违背杰对咒术师的认知——我认识的那些家伙都是超级自私的人哦，论人品好坏，他们全部加在一起也没有杰一个人强，简直就是渣滓中的渣滓。”五条穗摊开手，道：“所以咒术师这种工作没有杰想的那么高尚，我不想让杰失望。”
　　夏油杰的语气坚定，“没关系，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沿着这条路坚持走下去的。”
　　五条穗忍不住伸出手，像甚尔平常弹自己额头那样，伸手碰了一下夏油杰的额头，她对上他有些疑惑的表情，开玩笑道：“那么，到时候杰要是坚持不下去的话就来找我吧。”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看到五条穗满是自信、闪着光彩的眼眸，夏油杰已经不自觉地答应了她。
　　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那我们继续找咒灵吧，这附近应该有不少。”
　　“好。”
　　夏油杰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之前五条穗曾经和他说起过，她出生在咒术师的家族里，当时只是一句话带过，但仔细一想，刚才的话大概是出自她的真心。
　　“那个……”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夏油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能总是让穗安慰我，如果穗有什么想说的，也尽管告诉我吧。”
　　五条穗垂下眼，露出一个笑容，“好。”
　　两人头顶忽然传来女性的声音，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的女性和善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夏油杰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们只是……”
　　五条穗立刻主动出击，拉住对方的手撒娇：“姐姐，我们可以在这里呆一小会儿吗？”
　　夏油杰也立刻开口道：“是学校布置的作业，要求我们体验成年人工作的辛苦，我们想在心理疏导所实践。”
　　五条穗在心底默默为夏油杰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以后就有机会经常到这里处理咒灵了，她还想通过这个摸索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用法呢。
　　“欸？是这样吗？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去问问医生的意思哦，你们两个和我来吧。”
　　五条穗立刻卖萌道：“大姐姐人真好。”
　　“我叫中岛奈绪，走吧，小朋友们，我带你们去见医生。”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6
　　收藏过7000啦，本章发30个红包w
　　穗穗人生最爱的事情就是插flag（喂
　　穗穗和杰气氛融洽，不远处跟踪的两个哥哥——
　　零：别是在约会
　　景光：？（瞳孔地震
　　（据说日本小学就会交男女朋友，我知道的时候也是震惊的x（天气之子里面有类似桥段
　　所以面无表情的穗穗在别人看来是性冷淡（大雾
　　*以下是可可爱爱的感谢名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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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东京篇07
　　由于医生的工作实在是太忙, 五条穗和夏油杰只能乖乖地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等待，看着来回路过的人，顺便抓起了咒灵。
　　夏油杰看向轻而易举就把咒灵全部吸收的五条穗, 小声问道：“被吸收的咒灵之后会去哪里？”
　　五条穗盯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 诚实地开口道：“不知道。就像是游戏背包的储物格那样，把吸收的咒力储藏起来吧, 上限会随着体质逐渐变好而上升……”
　　“但是储物格总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应该也要适当把存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吧。”夏油杰露出担忧的表情。“不然身体总有支撑不下去的时候。”
　　五条穗挠了挠脸颊, 道：“话虽如此，我还没明白具体该怎么做……之前有人给我讲过一些，但是……”
　　想到五条悟说的那堆数学理论她就觉得头大，而且总觉得太过抽象了, 说到底都是因为咒术课没有完整地学完吧，谁让当时她的权衡就是体术高于咒术呢。不过她那个能力到底是不是咒术也很难说啊……都是狗比系统的错！
　　“下次试试吧？找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五条穗点点头, “嗯。”
　　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样想着, 她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沿着长廊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十分憔悴，大概是因为她身上盘踞着的咒灵。
　　明明是咒灵, 但是却长着一张婴儿的脸，又像是虫子一样黏在人的脖颈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五条穗和夏油杰的视线, 婴儿脸咒灵看向他们, 发出了含含糊糊的声音：
　　“妈……妈妈……”
　　之前他们见到的咒灵都只会发出怪异的噪音，而这只咒灵长着一张“娃娃脸”就算了, 居然会说话，甚至冲着他们喊“妈妈”，除了外形，已经非常接近人的状态了。
　　两人在那样的声音下陷入了沉默, 以至于都没有伸出手来祓除咒灵，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女人带着咒灵进入了咨询室。
　　san值堪比滑铁卢，一路狂跌。
　　中岛奈绪捧着一把糖果走来，分给五条穗和夏油杰，道：“给你们，先吃点糖吧，医生正在接待客人呢，等到鹿名夫人出来后我会去问医生的。”
　　五条穗顺手把糖果塞进口袋里，急忙拉住中岛奈绪，问道：“刚才那位阿姨就是鹿名夫人吗？”
　　中岛奈绪点点头，“是啊。”
　　五条穗接着问道：“鹿名阿姨为什么会来咨询所啊？”
　　中岛奈绪摸摸她的头，道：“是因为悲伤的事情啊，那是鹿名夫人的过往，小穗还是吃糖吧。”
　　夏油杰抓住机会开口问道：“是和孩子有关的吗？”
　　五条穗与他对视一眼，露出肯定的表情。
　　不愧是杰，重点抓到了！
　　中岛奈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说他们看到了咒灵吧。
　　五条穗只好含含糊糊地开口道：“听到几个阿姨聊起过。”
　　“鹿名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鹿名夫人的孩子们每次都没有等到出生就流产了……”中岛奈绪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他们夫妇的感情很好，但是鹿名夫人一直很伤心啊，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五条穗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这么说的话，难道那个咒灵是怨灵类型的？因为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诅咒了鹿名夫人？
　　中岛奈绪只是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头，道：“我要去准备茶点了，你们两个要在这里乖乖等着哦。”
　　“好。”
　　等到中岛奈绪离开，五条穗才开口道：“等鹿名夫人出来的时候……”
　　夏油杰点点头，“立刻祓除。”
　　两个人乖巧地坐在走廊的临时座椅上，耐心地等待鹿名夫人出来，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中岛奈绪来回出入了两三次，门终于被鹿名夫人打开，两人立刻振作精神，各自伸出手准备搞定，鹿名夫人忽然开口道：“小朋友们，我可以和你们两个聊聊吗？”
　　原本刚刚伸出手的两人一下子僵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鹿名夫人。
　　端着杯盘出来的中岛奈绪看到鹿名夫人停在两人面前，赶紧走了过来，道：“是孩子们打扰到您了吗，鹿名夫人？”
　　鹿名夫人冲着她笑了笑，道：“没有……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五条穗的脸上，道：“这孩子看着很亲切，就像是我的那个孩子一样。”
　　中岛奈绪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弯下腰对五条穗小声道：“拜托了，小穗、小杰，平时鹿名夫人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的，你们好好聊聊吧，我相信小穗你可以的。”
　　五条穗乖乖地点点头。
　　虽然但是……她和那个咒灵长得很像吗，这一点很难不介意啊！
　　“到这边的聊天室来吧。”
　　中岛奈绪把三人带到同一个房间里，对着五条穗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默默关上了房门。
　　聊天室为了让来访者放心，装修非常的温馨日常，还有许多卡通装饰，因此三人进来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
　　鹿名夫人打量着他们，低声道：“你们是兄妹吧？感情可真好啊……我的孩子要是还在，大概和你们差不多大……”
　　为了避免对方陷入不好的回忆而忘记重点，五条穗主动出击道：“鹿名夫人，您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或者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确实……”鹿名夫人轻轻点头，随后犹豫着开口道：“小朋友，你们可以看到吗？”
　　咒术师这个职业是对外保密的，因此五条穗糊弄道：“其实我们两个出自阴阳师家族，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夏油杰也附和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鹿名夫人似乎确认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在我的身边？”
　　盯着还亲密地缠绕着鹿名夫人的咒灵，夏油杰有些惊讶地问道：“您能看到吗？”
　　除他们两个之外，夏油杰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够看到咒灵的人，而且对方明显不属于可以控制咒力、避免诅咒的咒术师的行列，尽管如此，居然。
　　“我只是……只是经常隐约能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在喊‘妈妈’之类的……”鹿名夫人说到这里，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水，道：“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很小呢，也总是这样喊我‘妈妈’，我给他讲过好多故事，他最喜欢听，明明除了这些我什么都听不到，但是我就是能够确定，一定是我的孩子……”
　　大概是血亲的影响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咒灵的声音。
　　五条穗注视着她红通通的眼睛，随后开口问道：“那您一直没有去找一些阴阳师之类的看看吗？”
　　“我担心去看了就再也听不到那个孩子的声音了。”鹿名夫人抬手捂住脸，道：“我也和他的父亲提起过，但是他不相信这种事情，认为是我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才让我们后来的孩子也都……”
　　之后鹿名夫人流产大概也是因为咒灵一直存在于她的身上，影响了没有自保能力、太过脆弱的婴儿，尽管那个咒灵一直依偎着她，但是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
　　五条穗和旁边的夏油杰对视一眼，见他冲着自己使眼色，只好有些笨拙地伸出手帮鹿名夫人擦眼泪。“但是如果一直把他留在你的身边的话，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如果他知道的话，心里一定会觉得更加难受，认为是自己伤害了最重要的妈妈……”
　　咒灵出自人的负面情绪，或许就是因为鹿名夫人实在是太爱自己的孩子了，才会出现诅咒。
　　鹿名夫人呜咽着开口道：“但是……我还想抱抱他，想告诉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可以成为他的母亲，希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五条穗牵着鹿名夫人的手腕，让她在虚空中再次抱紧她曾经的孩子，开口道：“它现在正在你怀里呢，因为觉得妈妈的怀抱很温暖，蜷缩在了一起。”
　　听到她的描述，鹿名夫人早已经泪如雨下。
　　已经成为鬼魂的孩子大概没有那么可爱，但是在她眼里，他永远是她的孩子。
　　寂静的聊天室内，只有五条穗一句句的耐心陈述，以及鹿名夫人低低的啜泣声。
　　在短暂地与孩子拥抱后，鹿名夫人小声道：“那个……如果小朋友是阴阳师的话，可不可以帮助他投胎转世……”说完她还不忘强调道：“我这里有点私房钱……”
　　夏油杰：“……”
　　五条穗：“……”
　　虽然但是……他们是祓除咒灵，不是超度咒灵吧……也就只有夏油杰能够有降伏和操控咒灵的技能，换成是别人，咒灵大概连渣都不剩了。
　　五条穗有些为难地看向夏油杰，道：“那杰来试试？”
　　如果由五条穗来处理这个咒灵的话，肯定会被直接转化为咒力进入她的体内，也就没有了实体，而夏油杰可以让咒灵成为听命于自己的宠物小精灵，保证咒灵的完整状态，以后至少不会出来害人，应该也算某种程度上的投胎转世了。
　　虽说鹿名夫人根本就看不到咒灵，可是五条穗也不想糊弄这位可怜的母亲。
　　夏油杰点点头，冲着缠绕在鹿名夫人身上的咒灵伸出手，却像是碰到了什么屏障一样，将他的手弹开了。
　　夏油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不能变成咒灵玉……”
　　鹿名夫人哽咽着开口道：“果然是他不愿意离开我吧……我早就明白的，不过没关系……”
　　五条穗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道：“阿姨，我来试试可以吗？”
　　总不可能真的让鹿名夫人继续和咒灵一起共生吧，那不就变成“见死不救”了吗？
　　吸收就吸收了，糊弄一下至少比看着她死要好一点。
　　五条穗盯着咒灵，咒灵盯着五条穗。
　　不知道为什么，看久了还觉得它挺顺眼的。
　　这样想着，五条穗把之前中岛奈绪给她的糖果拿出来，递到了咒灵面前，道：“过来的话就给你糖吃。”
　　这个咒灵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应该可以骗过来的吧？至少先让它离开鹿名夫人的身上。
　　夏油杰：“……”这合理吗？
　　五条穗耐心地开口道：“继续呆下去只会伤害你的妈妈哦，你也不希望她受伤的吧？”
　　然而那只缠绕在鹿名夫人身上的咒灵居然真的有了动作，探出头想要吃掉五条穗手心的糖果，还发出了卖力的支吾声。
　　其实看久了还怪可爱的，当然，是奇怪的怪。
　　大概花费了几颗糖果，五条穗算是暂时把它“哄”了下来，这才准备伸手把它吸收。
　　然而对方立刻向五条穗蠕动，发出了含含糊糊的声音：“妹妹……”还把刚才的糖果吐了出来，似乎是打算分享给她的样子。
　　五条穗：“……”她暂时还没有拥有异形哥哥这方面的打算。
　　夏油杰：“……”瞳孔地震。
　　虫型咒灵一副想要冲上来贴贴的样子，却又只能慢吞吞地移动，五条穗有些没数，但还是冲着它伸出了手。
　　应该……会被吸收的吧？
　　五条穗这样想着，虫型咒灵已经缠绕在了她的胳膊上，和她亲密贴贴。
　　五条穗：“……？！”
　　完了，这下真有异形哥哥了。
　　五条穗正这样想着，中岛奈绪敲了敲门，开口问道：“小穗？你的哥哥们来找你了哦。”
　　五条穗：“……”救……
　　她已经不想再拥有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7
　　丑宝，我的宝贝！虚假的孩子，惠惠和穗穗，真实的孩子，丑宝！
　　穗穗：……从此患上哥哥ptsd（大雾）
　　丑宝：乖巧.jpg
　　杰：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在丑宝眼里，穗穗是给糖吃的小妹妹，因为担心小妹妹不开心，所以丑宝后来又吐出了糖哄穗穗（穗穗：。）
　　甚尔：这不挺可爱的？
　　穗穗：？你的了
　　甚尔：你给钱我就养
　　穗穗：……
　　最近因为作息身体不太舒服，明天停更一天，所以本章发20个红包，么么啾！之后会挂个假条～
　　*以下是丑宝的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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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东京篇08
　　不远处蹲着吃冰棍的降谷零开口道：“所以他们都在说什么啊, 怎么感觉很沉重的样子。”
　　诸伏景光躲在电线杆后，“看口型，好像是‘家族’、‘诅咒’什么的, 还提到了‘人品’。”
　　降谷零挑了挑眉, “家族？是在角色扮演吗？”
　　诸伏景光忽然想到什么，“那个……零, 你平时应该也有注意到吧？小穗的姿势总是很端正, 即使没有穿裙子, 也会下意识地压裙摆，吃饭的时候左手会按在右手手臂下……应该只有经常穿和服才会这么做吧。”
　　和服这种高消费但并不日常的东西，即使是一些大家族也只会在特定的时候穿戴，但是看五条穗的行为举止,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服饰……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才会在日常都穿和服啊？
　　降谷零回想了一番，“确实是这样, 相比之下, 甚尔老师就完全没有这种习惯。”想到平时禅院甚尔指使五条穗做这做那的样子, 他忍不住抽抽嘴角，“该不会甚尔老师是什么大家族跑出来的少爷, 奴役小穗做自己的女仆吧，那种大家族不都很重男轻女吗？对女性严苛管教, 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到处使唤人。”
　　他对上诸伏景光的目光, 立刻解释道：“一些电视剧上是这么演的吧？大河剧之类的？”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不过甚尔老师不是那种人吧，不然也不会带着小穗出来生活。而且小穗很有自己的主见, 对于甚尔老师也很关心爱护的样子。”
　　降谷零微微挑眉，“关心爱护？”
　　小女孩关心爱护大男人，这反差也未免太离谱了。
　　诸伏景光抬手挠挠头，道：“只是这样感觉。小穗虽然年纪小, 但是思考和做事方式都很成熟啊，倒是甚尔老师，好像是刚刚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一样。”
　　降谷零回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五条穗十分从容地向自己打招呼的样子，和禅院甚尔想要与世隔绝的态度完全不同。
　　“这一点确实……”
　　诸伏景光把视线转回五条穗身上，看到她和朋友已经跟着心理疏导所的工作人员走了进去，赶紧开口道：“零，他们进去了。”
　　降谷零咬着冰棍瞄了一眼，道：“绕到另一边应该能看到里面走廊的情况，走吧。”
　　“好。”
　　两人绕到另一边，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五条穗和朋友正在那里悠闲地坐着，时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看起来就是朋友的日常聊天，和降谷零提到的“约会”完全不同。
　　降谷零忽然想到什么，“说起来，小穗是不是陪朋友来完成社会实践什么的？现在的学校不是经常会有这种的吗？”
　　诸伏景光恍然大悟，“对哦，做义工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的话，之前他们两个的思维也太发散了，居然还想到了约会这种事情。
　　不过五条穗确实说出了“家族”、“诅咒”之类的词语，似乎隐隐透露出了她和甚尔的秘密。
　　诸伏景光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不过要是甚尔老师知道小穗真的在和男孩子约会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吧。”
　　降谷零想到禅院甚尔指挥着五条穗劳动的样子，忍不住抽抽嘴角，开玩笑道：“甚尔老师说不定会连那个约会的男孩一起奴役，毕竟可是多一份苦力啊。”
　　“甚尔老师还是很在乎小穗的吧。”诸伏景光回忆了一番，认真地分析道：“指导我们的语气和指导小穗的语气不同啊，总觉得对小穗更温柔一点，而且时刻注意着小穗那边的情况……”
　　“也是……等一下！”降谷零看到两个孩子跟着一个陌生女人进了房间，赶紧道：“里面是视角盲区，看不到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女性。”
　　再怎么说两人都是小孩子，要是对方是什么拐卖儿童的罪犯就糟了。
　　因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火速赶往现场，表明自己是五条穗的哥哥，来接她回家的，于是就有了五条穗“三哥聚顶”的梦幻场景。
　　五条穗：“……”麻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干笑了几声，降谷零转移话题问道：“小穗，你的实践作业结束了吗？我们回家吧？”
　　抱着咒灵的五条穗心情很复杂，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夏油杰则是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五条穗。
　　被咒灵当作妹妹什么的，很难不让人抑郁。
　　中岛奈绪看了看旁边的鹿名夫人，看到她虽然有哭过的泪痕，但是精神状态似乎要比之前好多了，这才对两个小孩子道：“我问过医生了，从下周开始，每周的周六和周日你们都可以过来哦，做一些简单的准备点心和茶水的工作就好。”
　　夏油杰应了一声，“好。”
　　鹿名夫人急忙开口道：“下周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的，拜托你们了，小朋友。”
　　五条穗心情复杂，只是点了点头。
　　中岛奈绪忍不住摸摸他们的头，笑着开口道：“以后请多指教咯。”
　　“嗯，奈绪姐姐再见。”
　　夏油杰和五条穗一起走出心理疏导所，夏油杰看向五条穗，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回去之后你要小心啊。”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正亲昵地贴在五条穗脸边的婴儿咒灵，虽说这只咒灵看起来并没有攻击人的欲.望，但是谁能知道这只咒灵会做些什么呢？况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五条穗似乎也并不能将这只咒灵吸收。
　　五条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暗示，道：“没关系，如果发生了什么，会有人能够帮我的。”
　　而且目前看来，这只咒灵似乎对她没什么恶意，似乎还和她很亲近的样子。
　　旁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眼神。
　　小心？小心什么？在他们赶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和夏油杰分别之后，诸伏景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小穗，你没事吧？”
　　总觉得五条穗有些无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
　　五条穗感受着来自咒灵的亲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头疼。
　　为什么只有这只这么特殊啊……明明其他的咒灵都会被变成咒力吸收的，倒也不是她特别讨厌这只咒灵，只是对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感到有一丝不安而已。
　　因此听到诸伏景光的话之后，五条穗只是有些敷衍地开口道：“没什么……”
　　咒灵该怎么养啊，完全不懂，给他吃饭就好了吗？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接着开口道：“小穗，对不起。”
　　五条穗：“……？”发生甚么事了？怎么突然道歉了？她只是在头疼咒灵的事情，怎么这两位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
　　“小穗是不希望我们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独自出门的吧？”诸伏景光似乎十分歉疚，垂下眼道：“但是我和零擅自跟了出来，还听到了关于你和甚尔老师的一些事情……”
　　一头雾水的五条穗本能地回复道：“我没有不想让人知道啦……”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隐私的，纯粹是不希望被当成怪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咒灵。
　　不对，他们两个听到什么了啊？她也没和夏油杰说什么啊，只是鄙视了一下五条家而已……
　　话虽如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就算你想要隐瞒也没关系，我们都懂”。
　　五条穗：“……”不是，你们不要擅自懂一些奇怪的东西。
　　诸伏景光安慰道：“不过没关系的，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一定会是阳光灿烂的人生的。”
　　降谷零双手环胸，道：“而且还有我们两个，就算有人上门找麻烦也没办法强制带走你和甚尔老师。”
　　五条穗想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大战咒术师的样子，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总觉得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力……但是这两位可都是能顺利适应甚尔的训练强度的大猩猩啊，至少也是野生编外天与咒缚的程度了……
　　降谷零看她不说话的样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小穗也不用这么沉重，就算现在不能上学，我和景也可以教你小学的知识，等到时间过去，就可以让甚尔老师把你的户籍转出，到时候就能重新回到学校了，至于那些原本欺负你的人渣，根本不用在意，以小穗的优秀，就算再给他们二十年他们也追不上。”
　　五条穗忍不住捻了捻垂在胸前的长发，陷入了思考。
　　他们两个不去当侦探或者编剧实在是可惜了，脑补就算了，居然还脑补到真的了，某种层面来说，他们两个也算是有天分了……
　　她这样想着，忍不住抬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不过，明明他们认识也没有多久吧，能够被他们这么关心的感觉还真好啊。
　　诸伏景光对上她的目光，解释道：“是我们躲起来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
　　五条穗察觉到两人对自己的担忧，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不用太在意这个，我并不在意我的那个什么家族啦，我一直相信我是正常的，那些人才是病态的疯子，所以只要我自己能够生活得很好，就已经是对他们的反击了。”
　　虽然她的语气似乎十分轻松，但是对于已经站在她的角度看待她得过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那无疑是勉强挤出的无所谓。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童年生活是最重要的，幼年都有着不愉快记忆的两人对此无比清楚，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族中，五条穗遭到的打击恐怕数不胜数，即使如此，她也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
　　因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站在两人中间的五条穗拉起他们的手，认真地说道：“而且就像降谷哥哥说的那样，有你们在我就觉得很安心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身边的人和事才是最重要的。”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忍不住微微一愣，“小穗……”
　　她的眼圈红了啊，明明都有眼泪了，却还是说着温柔的话。
　　五条穗歪着头问道：“所以今晚我可以吃景光哥哥做的饭吗？我也想偷懒啦，可以吧？”
　　诸伏景光立刻答应了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当然了。”
　　五条穗忍不住心情愉悦地摇了摇他的手，即使依偎着她的咒灵蹭了蹭五条穗的脸颊也难以破坏她的好心情。
　　景光的饭，get！
　　降谷零撇撇嘴，“一开始小穗夸的不是我吗？”
　　诸伏景光揶揄道：“那也是因为我是零的老师啊。”
　　“哼。”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8
　　我忘记放存稿箱了（痛哭流涕）
　　零和景光公式对了，数代错了（doge）
　　甚尔：我？封建家族大少爷？
　　穗穗：我是被甚尔奴役的可怜女仆（确信）
　　甚尔：？
　　穗穗：？
　　丑宝：贴贴！
　　穗穗：逐渐习惯.jpg
　　蹭到饭的穗穗心满意足！
　　景光：宠爱.jpg
　　零：？当初明明是先夸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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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东京篇09
　　第二天清晨才回到家的禅院甚尔盯着在地板上悠闲地趴着的虫形咒灵, 陷入了思考。
　　他只是出去了一天，家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新成员，而且还是非人类。
　　五条穗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一边翻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借给自己的教科书, 一边悠闲地开口道：“哟，甚尔你回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要照常上学, 因此只有她和丑宝在家, 当然，临走前降谷零特意为她准备好了三餐，还不忘再三叮嘱五条穗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禅院甚尔对着咒灵露出嫌弃的表情, 道：“你哪里捡到的这种东西？垃圾桶吗？”
　　原本软趴趴的咒灵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立刻爬向了五条穗, 卧在她的膝盖上, 只给禅院甚尔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道：“这家伙竟然还有脾气？”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书, 理所当然地开口道：“他还是个孩子啊。”
　　禅院甚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是用“孩子”称呼了那个咒灵，对吧？
　　五条穗把咒灵抱了起来, 道：“他原本是个小孩子, 因为母爱才会变成咒灵的。”她伸手摸了摸咒灵软软的头顶，道：“他很听话的, 甚尔难道没有觉得家里变得更加整洁了吗？都是他的努力哦。”
　　禅院甚尔瞄了一眼周围摆放的东西，确实要比之前干净整洁多了，这个工作量显然不是五条穗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大概这只看起来肉乎乎的咒灵真的帮她打扫了房间。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 “看它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有攻击力的咒灵，你想养就养吧。”
　　“那甚尔给他取个名字吧。”五条穗伸手捧起咒灵，道：“这样以后方便称呼啊。”
　　禅院甚尔盯着她手里的咒灵，似乎是在十分认真地考虑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丑……”
　　五条穗立刻打断他的话：“宝，就叫宝……”
　　再怎么说也不能给孩子取这种奇怪的名字啊，很容易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的！
　　禅院甚尔抬手挠挠耳朵，“好，那就叫丑宝吧。”
　　五条穗：“……丑宝？叫他丑宝？”
　　叫“宝宝”都比叫“丑宝”强，甚尔这个取名能力也就和五条悟这个小屁孩差不多，听着就让五条穗为甚尔将来的孩子捏把汗。
　　要是她，直接当场一个离家出走。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咒灵，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不满意的。
　　咒灵对于名字的好坏大概也没什么概念，在五条穗的一声声“丑宝”里迷失了自我。
　　……只要丑宝不介意，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禅院甚尔对咒灵没什么兴趣，只是随手把自己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叮嘱五条穗自己吃饭，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了东西。
　　五条穗凑到他身边，“甚尔，你在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仔细一想，家里的东西都是五条穗在收拾，禅院甚尔这才盘腿坐下，问道：“我的银行卡呢？”
　　“应该就在柜子里吧？”五条穗拉开抽屉，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唯独禅院甚尔的钱包不翼而飞。“嗯？去哪里了？要是着急用钱的话，先拿我的垫一下？”
　　禅院甚尔忍不住啧了一声，道：“这次任务借来的咒具坏掉了，金主虽然没有赔偿，但是为了以后的工作，还是自己准备咒具吧。”说到这里，他勾起嘴角，道：“如果坏了就说是任务目标干的，到时候让悬赏人报销，那不是更好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
　　幸亏咒具不上保险，不然保险公司怕不是要被甚尔讹穷了……
　　不过说起这个，五条穗有些好奇地问道：“去哪里可以买到咒具啊？”
　　禅院甚尔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也想要？”
　　五条穗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是好奇从哪里买的。”
　　想想四分五裂的敛容灯，大概什么咒具在她手里都不会起作用的。
　　“是给我介绍工作的中间人帮我联系的，不过是小型的交易而已。”禅院甚尔直起身体，道：“想去的话，带你去见见世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先把我上次的工资卡找到。”
　　五条穗摸了摸下巴，看向一旁懒洋洋的丑宝，试探着问道：“丑宝？”
　　丑宝发出含含糊糊的回答声。
　　五条穗伸手摸了摸他头顶柔软的胎毛，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张银行卡啊？那是很重要的东西，里面有很多钱哦。”
　　禅院甚尔抽抽嘴角，“你是已经放弃思考了吗？”
　　大部分咒灵都不具备与人类接近的智慧，更不用说丑宝原本就是低阶咒灵，问它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自己找呢。
　　出乎意料的，丑宝似乎听懂了五条穗的话，然后挪了挪身体，从嘴里吐出一张卡片。
　　上面印着银行的名字和卡号，显然就是禅院甚尔的银行卡。
　　禅院甚尔：“……吃我银行卡？”
　　五条穗看他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显然是打算除掉这个害得自己的银行卡差点不翼而飞的罪魁祸首，赶紧开口道：“丑宝最喜欢收纳整理东西了，肯定是觉得甚尔把银行卡随手放到抽屉里很不安全，所以才自己吃掉银行卡的。”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下次不许乱吃东西了。”
　　丑宝委屈巴巴地呜咽了几声。
　　五条穗眨眨眼，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丑宝，道：“丑宝，有没有刮伤自己啊？张嘴让我看看。”
　　再怎么说银行卡也是棱角分明的，要是丑宝一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
　　禅院甚尔擦了擦手里的银行卡，道：“咒灵就算受伤了也可以自我修复，不用在意这个。”
　　没有听到五条穗的回答，禅院甚尔转过头，五条穗正凑在丑宝嘴边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
　　原本捧着丑宝的脑袋想要检查它有没有伤口的五条穗陷入了思考，“里面好像有一个宇宙。”
　　禅院甚尔：“？”
　　在经过禅院甚尔的权威鉴定之后，丑宝在他眼里的价值又有所上升。
　　虽然是低级咒灵，但是意外地可以分辨周围的人的语义，同时还异常地温顺乖巧，对于五条穗很亲近。当然，更重要的是，丑宝的身体内部可以储藏物品，并且不受外力的影响，即使装再多东西进去，丑宝的整体重量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五条穗从禅院甚尔手里夺回丑宝，嫌弃道：“甚尔你是在压榨童工！太过分了！”说完赶紧从丑宝嘴里取出禅院甚尔塞进去的旧报纸。
　　禅院甚尔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道：“如果工作的时候把它带上，那不就可以想拿多少咒具就拿多少咒具了吗？”
　　五条穗用鄙夷的目光盯着他。
　　大恶人！
　　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开口道：“这个家的成员绝对不能无所事事，小丫头平时打扫卫生、好好学习，丑宝和我去工作，这样我们都对这个家有贡献。”
　　五条穗：“……”你这逻辑还挺自洽。
　　丑宝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禅院甚尔把放在桌上的早餐递到丑宝面前，道：“吃吧，这是给你的奖励，只要你以后好好工作，这种东西我想给你买多少就买多少。”
　　五条穗：“……那是你给我买回来的早餐吧？”
　　禅院甚尔摊开手，理直气壮地开口道：“降谷肯定给你准备早餐了，这份就归丑宝了。”
　　五条穗无语凝噎。
　　刚刚还嫌弃丑宝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咒灵，转头就把五条穗的早饭给了丑宝，不给甚尔一个“变脸大师”的成就，她都不同意。
　　她低头看向丑宝，竟然已经吃得津津有味。
　　按照常理来说，咒灵应该是不需要进食的，不过丑宝生前毕竟是个小孩子，即使不需要吃饭也难免会嘴馋，不过五条穗有点好奇的是丑宝吃掉的食物会去哪里……
　　禅院甚尔摸了一把丑宝的头顶，开口道：“对了，明天下午的交易我带你一起去，让你这个小丫头见识一下咒具的威力。”
　　五条穗立刻抓住禅院甚尔的手，强调道：“就这么定了！不可以反悔哦！”
　　禅院甚尔哼哼笑了几声，“我不骗女人和小孩。”
　　五条穗：“……”那还真是谢谢了。
　　原本乖巧在吃饭的丑宝抬起头，冲着禅院甚尔开口道：“妈妈……”说完还自觉爬到了禅院甚尔身上，缠绕在他的胸前，表达自己十足的亲近。
　　禅院甚尔：“？”
　　五条穗：“……噗！”
　　禅院甚尔额头蹦起青筋，“我是男人这一点应该很明显吧？就算是低级咒灵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五条穗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胸口，糊弄道：“应该是因为甚尔让丑宝吃到了可口的饭菜，所以丑宝自觉把甚尔当成了妈妈吧？”
　　禅院甚尔盯着可怜巴巴的丑宝，试图纠正他错误的称呼方式：
　　“叫爸爸。”
　　完全不明白禅院甚尔为什么生气的丑宝只是重复道：“妈、妈妈……”
　　然后躲到了五条穗身后。
　　五条穗的肩膀抖个不停，脸都憋红了。
　　一定是因为胸肌！绝对！
　　禅院甚尔攥紧拳头，“看在你可以囤东西的份上，随便你怎么叫吧。”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39
　　今天520，给大家发52个红包（大气拍拍钱包！
　　感觉最近没什么人在看了嘤嘤嘤qwq大家还在的吧？不会讨厌日常吧（抹泪
　　丑宝：我有名字辣！
　　穗穗：一个孩子人生的起点被甚尔毁了（指名字
　　甚尔：？丑宝哪里不好听了？
　　穗穗：……无语.jpg
　　甚尔：饭给丑宝吃
　　穗穗：？
　　丑宝：银行卡给妹妹
　　甚尔：？
　　穗穗：抱抱丑宝.jpg
　　综上所述可以推出，穗穗依旧是食物链顶端！！！（奇怪的食物链增加了
　　丑宝：妈妈我要喝——
　　甚尔：攥拳爆青筋.jpg
　　丑宝：QAQ
　　穗穗：你吓到小孩子啦——
　　甚尔：……
　　*以下是丑宝的爱的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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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东京篇10
　　虽说是交易, 但是和五条穗想象中的大片风格不同，只是随便在商业区找了一家烤肉店，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对方把封印在箱子里的咒具交给了禅院甚尔, 然后随便吃了一顿饭就算是结束了。
　　早在开饭之前，禅院甚尔就拆开了封印, 然后顺手把咒具塞进了丑宝的嘴里。
　　丑宝乖乖地趴在五条穗身边, 靠在她的膝前一动不动。
　　在收货、付款、验货以及送走客人的过程结束之后,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点，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禅院，这是你女儿吗？”
　　禅院甚尔夹了一块烤肉放到地上，丑宝立刻爬了过去, 享用自己丰盛的午餐，百无聊赖地开口道：“我怎么可能会有咒灵女儿, 孔。”
　　孔时雨指了指五条穗, 道：“是你身边那个白头发的小丫头。”
　　禅院甚尔用余光看了一眼已经吃完饭, 在店内的盆景边发呆的五条穗，随后对着孔时雨道：“她是我妹妹。”
　　虽然两人相识不过一年, 但是作为给禅院甚尔介绍工作的中间人，孔时雨对于他的个性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人生本就满是杀戮和掠夺, 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 禅院甚尔从未有一丝疏忽，几乎每一次都能将任务目标逼入绝境, 绝对不给对方任何希望，以至于在短短一年的杀手生涯中，禅院甚尔就已经有了不错的口碑。
　　唯独在看向五条穗的时候，禅院甚尔的脸上少见的流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情绪。
　　孔时雨摊开手, “懂了，不要打她的主意，对吧？”
　　禅院甚尔哼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过，她的长相似乎很特殊啊，和咒术界传闻中的‘六眼’很像，前两年五条家不是大张旗鼓地把他介绍给了所有人吗？你应该也见过吧。”孔时雨察觉到禅院甚尔已经有了的目光，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清酒，道：“这只是善意提醒，白发蓝眼的相貌可是十分少见的，和你这个禅院家出身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我可不希望我的工资来源之一某天在咒术界的追杀下消失不见。”
　　禅院甚尔露出不耐的表情，道：“要是有人和你打听她的事情，告诉我。”
　　“知道了。”孔时雨放下酒杯，开口问道：“不过她是和你一样的天与咒缚吗？我还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咒力。”
　　虽然孔时雨和咒术界的唯一关联就是为杀手们介绍工作，但是他本人也有一定的咒力，而且难保他不会听到有关五条穗的事情，尤其是赫赫有名的五条家的消息。
　　因此禅院甚尔嗤笑着开口道：“废话，我的妹妹当然有术式。”
　　孔时雨微微挑眉，“是吗？”
　　禅院甚尔心里第一次涌现了后悔的情绪，思考着不应该答应五条穗带她出来，不过这种情绪仅仅是一瞬，他冲着孔时雨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开口问道：“最近有工作吗？”
　　像是野兽发出威胁一样的姿态，警告孔时雨，他可以像是扔垃圾一样顺便干掉他这个中间人，毕竟杀手这种工作随机性太强，他随时可以和别人一起搭伙。
　　孔时雨隐隐察觉到这一点，并不在意，只是回答道：“当然有，找你的工作不少啊。”
　　“那就快点来吧。”
　　孔时雨反问道：“你最近很缺钱吗？”
　　禅院甚尔露出无所事事的表情，道：“就是想要钱而已，还没想好怎么用，反正只要我想挣，那些家伙的钱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
　　孔时雨：“……”好嚣张的态度。
　　他挖苦道：“小心经常出头被人记仇啊。”
　　禅院甚尔摊开手，眉眼满是不屑，“就他们？”
　　在追魂夺命的事情上，他可不会输给那种三脚猫。
　　回家的路上，禅院甚尔一手盘着五条穗的脑袋，一手摸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丑宝，开口道：“既然已经知道交易是个什么情况，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五条穗哦了一声，“好。”
　　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和她想象中的那种什么大片完全不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嘛。
　　禅院甚尔盯着五条穗，道：“回去以后就开始实战吧，对手是我，不仅仅是简单的躲避训练，还有如何干脆利落的下手。”
　　五条穗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禅院甚尔，“实战？”
　　禅院甚尔双手插兜，反问道：“怎么了？不想练吗？”
　　五条穗立刻兴奋地攥紧拳头，欢呼道：“好！”
　　总练基础功什么的太没意思了，而且总让她有一种自己是花架子的感觉，还是实战的使用率和实用性更高吧。
　　禅院甚尔双手插兜，道：“走吧，回家了。”
　　“好——”
　　暑假虽然漫长，但炎热的天气让人完全不想出门，宁愿呆在空调屋里浪费人生，即使是开学之后，这种欲.望也没有消退。
　　在五条穗的强烈要求下，禅院甚尔购入了一台小型空调，在小小的房间里发挥着最大的功率，加上冰箱里的果汁，成为了学生三人组每天练习结束后最大的快乐。
　　尤其是最近开始的实战课程，让疲惫三人组进化成为了挨打三人组，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只有冷气和一杯冰镇果汁能够安抚他们脆弱的心灵。
　　躺在地板上的降谷零感叹道：“果然还是冬天比较好，至少天气凉爽。”
　　作为即使在冬天也没有逃过训练的过来人，五条穗哼哼笑了几声，道：“冬天被练的一身汗，然后贴上湿漉漉的衣服，冷风一吹就是升天的感觉呢。”
　　诸伏景光伸手挠了挠脸颊，“这么想也是。”
　　而且因为担心五条穗着凉，田中总是给她穿厚实保暖的衣服，让无法拒绝的五条穗尽情感受到了冬日训练的痛苦。
　　说起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田中那边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她还是再打一个电话问问吧。
　　降谷零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对了，小穗和甚尔先生要来我们学校的学园祭吗？”
　　五条穗眨眨眼，“学园祭？”
　　这个好像在常识课提到过，应该是类似社团活动之类的，总之就是动员全校的大型活动。
　　“我家的亲戚应该来不了了，零的父母也很忙，甚尔老师和小穗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一起来。”
　　五条穗接过诸伏景光递给自己的入校券，道：“我问问甚尔，他应该没什么工作吧，如果他不去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
　　诸伏景光叮嘱道：“要是小穗一个人的话，还是我和零中的一个人接你去学校吧，一个人太危险了。”
　　五条穗想到上次的跟踪事件，觉得自己还是答应下来比较好，免得之后又出现一些诡异事件。
　　特意去买了冰镇啤酒回来的禅院甚尔推开门，看到三人不约而同的笑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三个怎么笑得那么恶心？”
　　“哪里恶心了。”五条穗冲着禅院甚尔身上的丑宝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怀里，这才开口道：“冰箱里就有现成的冰镇啤酒，干嘛还要去外面买啊？”
　　禅院甚尔抬手挠挠头，坐在桌边，嫌弃道：“家里换一台新的冰箱吧，现在这个制冷太差了，之前做好的饭菜放进去也不怎么保鲜，降谷小子的冰箱都已经被塞满了，根本放不下啤酒啊。”
　　降谷零抽抽嘴角，“还不是因为甚尔老师你不做饭，小穗用明火的话会有危险，为了方便我只能把所有的便当都塞到我家冰箱里啊，你和小穗的一日三餐可都在里面。”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向后微微仰倒，灌了一口啤酒，强调道：“反正我要换冰箱。”
　　抱着丑宝的五条穗眨眨眼，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可以啊。”
　　甚尔也在适应着普通的生活啊，已经开始思考追求更好的生活了呢。
　　诸伏景光期待地问道：“甚尔老师要去校园祭吗？”
　　“校园祭？”禅院甚尔摸了摸嘴角的伤疤。“那是什么东西？”
　　想到甚尔从来没有去过学校，五条穗立刻开口解释道：“就是文化活动啦。可以在校内开店、还会有表演节目什么的……”
　　禅院甚尔：“能免费吗？我想换冰箱。”
　　降谷零：“……”
　　诸伏景光：“……”
　　五条穗：“……？”你是想换个帝王臻享版冰箱吗？倒也不用为了这个这么节省……
　　诸伏景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道：“我和零请甚尔老师吃校内的店吧，我们两个是布置放映厅的，除了值班应该有很多空闲时间。”
　　抬起手的五条穗欲言又止。
　　景光哥哥你倒是想想平常你们对甚尔多照顾啊，你们可是学生崽！不要觉得自己对甚尔有亏欠啊，不然会助长甚尔的嚣张气焰啊！！
　　果不其然，禅院甚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这么定了，我那天没有工作。”
　　五条穗：“……还没说是哪天吧？”
　　突然不想和甚尔一起去了。
　　禅院甚尔摊开手，“他们两个是我的学生，既然要请我吃饭，身为老师我怎么能拒绝呢？我会为了这个推掉所有工作的。”
　　五条穗：“……”想白吃吧你！
　　降谷零：“……”甚尔老师已经能够如此自然地丢下一切了啊……
　　诸伏景光：“那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0
　　521快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后手.jpg）
　　又是快乐日常嘿嘿嘿，今天也没有悟酱ww（喂）
　　甚尔：我的妹妹当然有术式（骄傲）
　　悟酱：你的？你的？是你的吗？拍着你的胸口扪心自问，她是你的妹妹吗？（震怒）
　　甚尔：要不问问她本人？
　　悟酱：……
　　甚尔：白票就是坠吊的
　　穗穗：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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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东京篇11
　　说到底校园祭是学生活动, 规模虽然大，但来得大部分都是学生或者同龄人，禅院甚尔和五条穗就显得格外亮眼。
　　“是父女吗？”
　　“这个身材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还带着孩子啊？单亲爸爸？身边的小女孩好可爱——”
　　“好大的胸肌啊……”
　　抱着丑宝的五条穗：“……”
　　单亲爸爸可还行？
　　为了防止来围观的女生们一直盯着他们, 五条穗拉住禅院甚尔的手, 开口道：“甚尔哥哥，我们走吧。”
　　不远处的女生们：“……原来是哥哥吗？！”
　　禅院甚尔瞄了一眼牵着自己的手的五条穗, 勾起嘴角, 道：“走吧。去找降谷和诸伏。”
　　“我记得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说过, 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是负责播放电影的……”
　　说到底校园祭这种活动就是为了给想要恋爱和正在恋爱的学生们创造机会的，五条穗一路上看到了不知道多少对小情侣。
　　当然，她身边的禅院甚尔也不遑多让……
　　跟着禅院甚尔一起上楼的五条穗偷偷回头, 看到了在墙角暗搓搓围观并讨论禅院甚尔的女学生们。
　　其实如果那么想看的话，直接看也没关系的……
　　上了三楼, 五条穗在走廊尽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引导其他人入场的诸伏景光, 急忙举起和禅院甚尔牵在一起的手挥了挥, 开口道：“景光哥哥！”
　　敏锐地捕捉到了五条穗的声音，诸伏景光抬起头, 冲着他们招手，“甚尔老师和小穗来了啊, 稍等一下。”
　　旁边一起帮忙的同学善意地开口道：“是诸伏的朋友吗？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值班和换片, 降谷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不如你们一起去逛逛, 顺便解决一下午餐。”
　　诸伏景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降谷零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同班同学摆摆手，“好。那辛苦你们了, 我们两个会给大家带饭回来的。”
　　“辛苦啦。”
　　四人先在美食摊位上买了炸鸡排、章鱼小丸子之类的小吃，这才学校里找了临时座位坐下，诸伏景光夸赞道：“小穗今天穿得好漂亮啊。”
　　毕竟是要到两人的学校做客，五条穗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之前田中给她买的浅蓝色连衣裙，藏蓝色的腰带将裙子划分出新的层次，长长的头发也被五条穗编成了辫子，还戴了发箍，看起来俨然是个乖巧小女孩，和旁边的禅院甚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到这个，禅院甚尔忍不住嫌弃道：“这小丫头起床练习之后就开始打扮了，原本九点就能到，被她拖到了十点半。”
　　五条穗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抓住了裙子，有些难为情地强调道：“这个是礼貌，出门玩的话还是要认真打扮一下的吧！”
　　禅院甚尔抠抠耳朵，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要我说，直接把头发剪掉吧，还能换点钱。”
　　五条穗立刻拒绝，“才不要。”
　　虽然之前她确实想过剪头发的事情，但是想到田中说过喜欢自己长发的话，还有每天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的样子，五条穗又没办法狠下心真的剪掉长发。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小丫头就是麻烦。”
　　降谷零抽抽嘴角，“说起来……你们都感觉到了吧？”
　　诸伏景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五条穗也表情沉重。
　　禅院甚尔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感觉什么？”
　　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道：“当然是你。”
　　禅院甚尔一头雾水，“我？”
　　五条穗捏着手里的纸杯，吐槽道：“你不觉得我们周围有好多女生在盯着你吗？从进来之后就感觉到了。”
　　“而且视线太热烈了吧？”降谷零露出无语的表情，道：“就算是我都没有收到这么多关注。”
　　他的金发可是曾经被风纪委员会当作染发的不良少年公开带走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的经历。
　　诸伏景光也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
　　禅院甚尔哼哼笑了一声，“不过都是群学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满是“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能怎么办”的意思。
　　五条穗：“……”
　　降谷零：“……”
　　五条穗正打算继续吐槽，已经有胆大的女生凑了过来，借着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闲聊的机会和禅院甚尔搭讪，禅院甚尔倒是来者不拒的样子，算是热烈地回应着对方。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女孩子们胆子也大了不少，纷纷上前搭话，很快就把四人团团围住。
　　五条穗：“……”胸大肌果然没白长，她早就料到甚尔这家伙“前途无量”了。
　　五条穗对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比了个手势，三人自觉携带着所有食物远离了禅院甚尔。
　　反正已经开始有女孩子请他吃好吃的了。
　　五条穗啧了一声，拍了拍肩膀上好不容易冲出人堆的丑宝，看着如鱼得水的禅院甚尔，她不免嫌弃道：“完了，甚尔要变小白脸了，被女孩子们请吃饭就是他罪恶一生的开始。”
　　降谷零不由扶额，“小穗，你不觉得说出这话的你也很不对劲吗？”
　　甚尔老师你到底对小穗进行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言传身教啊！这么小的年纪，连“小白脸”都知道了！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了啊喂！
　　诸伏景光赶紧提醒道：“这个不是什么好词语，小穗不要学这个哦。”说完把章鱼小丸子推到五条穗面前。
　　五条穗眨眨眼，乖乖地应了一声。
　　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要在放映室值班，顺便给其他人带饭，禅院甚尔又忙于应付热情的女学生们，对此十分鄙视的五条穗果断选择跟着自己的两位初中生哥哥，反正肯定比甚尔靠谱就对了。
　　诸伏景光摸了摸五条穗的头，“小穗就在这里一起看电影好了，等到我们两个这次值班结束之后就带你去学校的其他摊位逛逛，可以吗？”
　　五条穗点点头，“好。”
　　不就是看电影吗？她也没什么坐不住的，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为了“究竟什么片子适合小女孩看”进行了学术方面的理性讨论。
　　虽说放映室也没什么人，但你们两个也不要趁着其他同学不在，擅自把整个放映室变成子供向啊！
　　说到底还是这里的电影分级制度限制了放映室发挥，难怪这种适合现充约会的地方没有什么情侣，全都是来抢椅子休息的学生崽，毕竟没有什么浪漫爱情片，只有子供向和励志片。
　　五条穗抽抽嘴角，伸手扯了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衬衫，开口道：“我想去洗手间，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景光哥哥和降谷哥哥一定要好好工作啊。”
　　她累了，有这时间她还不如自己去逛逛校园祭呢。
　　学校里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因此还需要继续值班的两人只是告诉五条穗具体位置，放心地让她一个人去了。
　　本来就没打算去卫生间的五条穗走到走廊尽头，顺着楼梯直接离开了教学楼。
　　她还没好好逛逛呢，以前在学校只顾着学习，从没感受过所谓的校园生活，尽管她的学校也不会举行校园祭这种活动就是了，正好收着钱包的丑宝跟着她，五条穗也能一次性玩个开心。
　　五条穗找了一份学校内部摊位设置的册子，准备去气.枪或者飞镖摊位的摊位玩玩，顺便练练自己投掷武器的准头，没想到还没到广场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是通往游玩摊位的路，不是什么林间小道，这条路却出奇地安静。
　　五条穗摸了摸趴在肩膀上的丑宝，随后开口道：“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从角落走了出来，一身抓马的风衣外套，留着一头长发，男人甩了甩刘海，开口道：“抱歉了，小姑娘，这是我的任务。”
　　和之前在京都遇袭的时候一模一样，对方也是个咒术师，并且在周围设下了“帐”。
　　五条穗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推理着各种可能性。
　　难道是之前打给田中的电话暴露了？她当时虽然用的是公用电话，但是如果五条家财大气粗，想办法去通讯公司挖到了具体地址进行排查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五条穗抬手摸了摸丑宝的头，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看来必须直接解决掉对方，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目前的情况不会进一步泄露。
　　五条穗歪了歪头，反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对方解下腰间的绳索，十分悠闲地晃了晃，“这个等我抓到你之后再慢慢和你……”
　　显然是没有把五条穗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
　　趁着对方还在犯傻，五条穗已经从丑宝嘴里掏出万里锁，不过是随便一晃，附着着强大咒力的分量十足的锁链已经将诅咒师狠狠地抽到一边，摔了满身尘土。
　　等到诅咒师再次抬起头，五条穗的鞋底正紧紧贴着他的脸，手中的锁链正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一端则在她肩膀上挂着的咒灵嘴里，而踩着他的五条穗正把玩着一把匕首。
　　诅咒师：“……”发生甚么事了？
　　五条穗：“……”就这？她还没发力呢……
　　五条穗的手晃了晃，匕首已经快准狠地插在距离诅咒师脖颈几厘米的地方，扬了他一嘴的沙子，闪着寒光的刀刃正瞄准了他的动脉，稍微偏转几度就能轻松收走他的性命。
　　五条穗的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匕首握柄，钻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她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不是……你真的只有这点水平？我以为你和我开玩笑呢……”
　　虽然五条家给她的人设就是辣鸡，但是这也太随便了吧！搁这儿收破烂呢？瞧不起她是吧？
　　诅咒师：“……”
　　被她踩在脚下的诅咒师不甘地大喊道：“任务上只是说要带你回去而已，我还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
　　五条穗微微挑眉，“你什么水平？在咒术师里算几级？”说完微微歪了歪刀刃，只要用力压下就能轻松地砍断他的脖子。
　　“四级……”
　　五条穗：“……”诅咒师连门槛都没有还好意思和咒术师对着干？丢不丢人啊？就这还野心勃勃地想淦爆咒术界？
　　五条穗啧了一声，接着问道：“谁派你来的？”
　　诅咒师小声道：“我是在暗网随手接到的……虽然钱不多，但是有点是点，我也是为了吃饭嘛……”
　　五条穗微微挑眉，“任务只有你一个人接，说明悬赏额度还是太小啊。你很缺钱咯？”
　　依照她对五条家主的了解，对方把五条家看得极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她回去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她名义上还是禅院直哉的未婚妻，要是被禅院家发现可就麻烦了，在暗网上发布匿名任务、找外人带她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诅咒师满头大汗，再三强调道：“我可没想杀你啊！只是要带你走……”
　　“拐骗幼.女是吧？”五条穗嘲讽一句，抬手摸了摸丑宝的头，把它放在地上，开口道：“委屈你了，丑宝，回家之后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咖喱饭。”
　　丑宝是咒灵，身体由咒力组成，一般的人难以抵抗诅咒的侵蚀，除非有抗性，否则在咒灵的肚子里很难坚持下来。
　　诅咒师看着不断蠕动着靠近自己的虫形咒灵，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他微微抬头看向五条穗，她正露出一个和善又轻佻的嘲讽笑容，似乎已经宣告了他接下来的悲惨命运，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察觉到五条穗一去不回的诸伏景光原本打算去找她，没想到迎面跑来同校的同学，气喘吁吁地开口道：“诸伏同学，你妹妹被混进学校的坏人欺负了，快去……”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顾不上降谷零，急忙根据对方给出的地址赶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五条穗正红着眼眶在那里抹泪，旁边还围着几个女生安慰她，另一边则是几个义愤填膺的男生压着一个陌生男人，对方脸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哥哥已经来了，不要再害怕了。”
　　诸伏景光急忙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他还没有说完，五条穗已经扑进了诸伏景光怀里，委屈巴巴地开口道：“景光哥哥，这个怪叔叔说要带我走，多亏了哥哥的防身术和路过的哥哥姐姐，我才没有……”
　　诸伏景光立刻联想到了五条穗悲惨又复杂的身世。
　　肯定是那个家族想要让甚尔老师回去，所以先派人趁着甚尔老师不在的时候抓住小穗，再借此威胁甚尔老师！
　　不远处的热心同学立刻开口道：“我们已经报警了，这个混蛋竟然敢在校内拐卖儿童，不去吃牢饭就是对法律的蔑视！”
　　五条穗幸灾乐祸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诅咒师。
　　不用谢，蹲大牢可比做诅咒师稳定多了，牢饭可是每顿都营养均衡哦。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1
　　超厚的一章哦，快来夸我！（自豪
　　虽然是日常，但是大家都知道主线一直……（拔刀
　　东京篇可能会比五条家要短一点（大概吧
　　甚尔：小白脸技能开启！！
　　穗穗/零：就是一整个无语
　　诅咒师：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送经验……
　　穗穗：就这？就这？（被甚尔训练成大猩猩而不自知
　　景光：心疼地抱抱并脑补了整整一万字豪门恩怨造成的穗穗的不幸（大雾
　　*以下是霸道穗穗的感谢名单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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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东京篇12
　　等到警察抵达学校, 简单解决了这件事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带着五条穗找到禅院甚尔，他正在过道的窗户前站着, 还有不少女孩子围着他。
　　禅院甚尔双手插兜, 看到三人一起走过来，悠闲地开口道：“哟, 回来了？”
　　降谷零忍不住冲着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道：“小穗差点遇到危险啊, 甚尔……”
　　虽然五条穗本人没说什么，但之前对两人的身份有所猜测的降谷零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两人所在的家族派出的人，想要强制带回他们。
　　如果不是甚尔对五条穗有所教导, 就没有报警这件事的发生了……
　　“零……”诸伏景光赶紧拦下降谷零，示意他周围还有其他同学。
　　对于小穗来说, 过去的那些记忆就像是伤疤一样, 换作是谁都不愿意向其他人展露吧, 而他们也只是恰好有缘了解到他们的事情而已。
　　降谷零忍不住皱起眉头，只好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
　　诸伏景光低头看向五条穗, 从做完笔录回来之后，五条穗就没有说过什么话, 似乎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一定是回想到了悲伤的往事, 所以才这么低沉吧……平时的小穗一定会笑着和他们开玩笑的。
　　实际上五条穗还在思考五条家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招数。
　　既然能够找到学校，说明五条家已经掌握了她现在和谁在一起、住在什么地方,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搬家，毕竟甚尔当初选择现在的公寓就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但是……
　　她舍不得零和景光啊！没有他们，她一个人怎么拉扯甚尔长大啊！总觉得心里没底……
　　禅院甚尔对一旁的女学生们开口道：“我家的小丫头回来了, 小姐们，我们改天再聊吧。”
　　“好——甚尔君的妹妹好可爱。”
　　“甚尔君再见！”
　　“有空的话一定要打电话哦~”
　　五条穗看着殷切和他道别的女学生们，忍不住抽抽嘴角。
　　难道当初她的猜测要成真了？从此甚尔走上卖力和卖色的双向道路……
　　降谷零看向不断摇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的五条穗，以为她因为太过恐惧而有些迷糊，放缓了声音道：“小穗，我和景请假送你回去吧。”
　　五条穗回过神，赶紧摆摆手，“啊，没关系，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还没有好好逛校园祭呢，接下来甚尔会陪着我的。”
　　降谷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你们当她是小孩子吗？她可是我亲自教导的小丫头啊。”
　　五条穗眨眨眼，忍不住抬头看向禅院甚尔。
　　甚尔……意外地说出了这种话啊。
　　降谷零用无语的表情盯着他，“小穗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就算是甚尔老师教导，小穗也是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吧。”
　　诸伏景光也表露出赞成：“是啊，虽然小穗的身手很好，但是对方却是没有底线的恶人……”
　　五条穗低下头，忍不住攥紧手。
　　虽说很轻松地解决了那个诅咒师，但是在那一瞬间，她确确实实动了杀心，如果对方实力再强一点，她说不定真的会下手。
　　果然，有的时候还是不要想得太深比较好……
　　头顶忽然感受到重量，五条穗抬起眼看向禅院甚尔，正好望进他深绿色的眼睛，里面满是对她的信任，那只比其他人更加强大的手正揉着她的头顶，莫名让人安心起来。丑宝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五条穗眨眨眼，忽然觉得眼眶又隐隐有了那种酸涩的感觉。
　　甚尔也在相信她啊，就像田中那样。
　　禅院甚尔伸了个懒腰，嫌弃道：“麻烦死了，两个初中生怎么每天想那么多，我们走了。”
　　经历了五条穗差点被陌生男人拐走的事情，诸伏景光有些不放心地开口道：“等一下……”
　　禅院甚尔冲着两人勾起嘴角，“就那个水平的，我随随便便就能撂倒。”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在内心咆哮起来。
　　但是这里最不靠谱的就是甚尔老师你啊！刚才不就只顾着和女生们聊天，完全把小穗交给他们了吗！小穗都比你稳重啊！
　　五条穗安慰道：“没事的，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今天太辛苦了，我和甚尔先回去加热今天的晚饭，这种小事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最后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道：“小穗，今晚回去，我们一起开一个座谈会怎么样？我和零会带点心回去的。”
　　景光在很小心地维护身为小孩子的她本应该拥有的童真啊。
　　这样想着，五条穗用力地点点头，“好。”
　　即使是降谷零也忍不住对着禅院甚尔指指点点，再三强调道：“绝对不能让小穗一个人随意行动。”
　　禅院甚尔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喂，降谷，你是瞧不起我的实力吗？”
　　降谷零一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才好。
　　在实力这方面，禅院甚尔是出神入化的存在……但是！在普通人的范畴里，禅院甚尔简直不是一般的离谱。
　　五条穗和禅院甚尔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打在整个城市，在地上留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禅院甚尔忽然开口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五条穗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感觉？”
　　“你不是和那个诅咒师打了一架吗？”
　　五条穗忽然意识到什么，抽抽嘴角，侧目看向禅院甚尔，“所以甚尔你是早就看到了，只是想看我练手，是吗？”
　　禅院甚尔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我早就在暗网上看到这个了。”
　　五条穗：“……甚尔，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这也是实战训练的一部分吧？”
　　禅院甚尔摊开手，没有说话，想表达的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五条穗：“……”
　　福气，这都是福气，不能生气……
　　禅院甚尔看她努力深呼吸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搓搓她的头发，“不过就是个四级而已，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我对你目前的实力还是清楚的。”
　　五条穗无语，“该不会人也是你雇来的吧？”
　　她可是直接把对方的咒力全部吸收掉了，交给警察应该暂时不会出事。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我才不花闲钱雇个废物来。”
　　“那应该就是五条家了。”
　　禅院甚尔摸了摸下巴，“应该不是，看他那副样子应该也买不起咒具，五条家还不至于堕落到派个垃圾来抓人，就是驱俱留队的下等也不会是这个水平。而且暗网上面的照片是最新的，没有穿和服，看角度似乎是偷拍，具体信息也很模糊，连你的名字都没写，只有包含定金在内的悬赏也只有十万日元。”
　　他已经托孔时雨去调查发出悬赏的人了，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任何结果，毕竟是暗网，对于发布任务的金主的保护还是很强的。
　　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如果五条家已经知道了她的具体位置，为什么不派更有把握的诅咒师或者咒术师来呢？否则完全是毫无必要的打草惊蛇，五条穗都已经逃出五条家了，难道会不明白被人发现就第一时间卷铺盖跑路吗？
　　五条家主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那个老狐狸肯定会找更加可靠的人带她回去，就是五条悟这个小屁孩也比之前那个诅咒师强……虽说五条家也不可能派他们的“神子”来抓她回去就是了。
　　五条穗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既然不是五条家……难道是你得罪谁了？”
　　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禅院甚尔的工作本来就容易结仇，他平时对于住址也不是十分注重隐蔽，如果有仇家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有很大的可能会对五条穗下手。
　　禅院甚尔皱了皱眉头，“大概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要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五条穗正这样想着，禅院甚尔开口道：“你最近跟着一起吧，只要在附近等着就行，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去清理一下那堆‘东西’。”
　　五条穗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之后回去还要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说搬家的事情啊……
　　禅院甚尔看她不再说话，抬起手抓了抓头发，道：“你好不容易收拾好那个破屋子，就算不是为了之前的房租，为了你的五百日元也应该继续住下去。”
　　“欸？”五条穗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牵起禅院甚尔的手，认真地强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甚尔。”
　　他居然还记得答应她的做清洁的五百日元……
　　“嗯。”
　　五条穗的心情轻松了一点，随后道：“我答应了丑宝今晚吃咖喱饭，去降谷哥哥之前带我去的市场买点新鲜的土豆、洋葱和胡萝卜吧。”
　　禅院甚尔懒散地开口道：“我要喝啤酒。”
　　“酒鬼。”
　　“反正我不会喝醉，就像你喝果汁一样，比那个味道还要寡淡。”
　　“……但你还是酒鬼，甚尔。”
　　“……”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拎着从甜品店买来的点心。
　　降谷零开口道：“景，你也感觉到了吧？那个男人绝对不是简单的犯罪。”
　　“是啊，看小穗那样，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就是那个家族派来的人……”诸伏景光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方应该已经很了解甚尔老师和小穗目前的情况了，虽然已经报警把那个男人抓起来了，但是之后很有可能还会再派人来……”
　　降谷零背着手，道：“最好的选择应该就是直接搬走吧。”
　　提到这个，诸伏景光更不放心了，“甚尔老师……”
　　降谷零也忍不住扶额，“小穗一个人照顾甚尔老师也太辛苦了。”
　　两位男子初中生忧心忡忡，真心实意地为五条穗的生长环境感到担忧。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小穗都太辛苦了。
　　这样想着，走到公寓楼下的两人隐约嗅到了饭菜的香气，禅院甚尔正在狭窄的走廊扶着栏杆远眺，见到两人回来了，开口道：“喂，小丫头已经做好饭了，快点回来吃饭。”
　　诸伏景光：“甚尔老师……”
　　降谷零：“……甚尔老师你这不是完全没帮忙吗！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小穗和你走啊！”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听你这话是要抢走她吗？那可是我妹妹。”
　　降谷零抬起头，忍不住吐槽道：“是名为妹妹的童工吧！”
　　原本在给丑宝晾咖喱饭的五条穗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刻走了出来，冲着两人挥挥手，道：“咖喱饭已经做好啦，快点回来洗手吃饭了哦。”
　　“我们可没打算搬走。”禅院甚尔拍着栏杆。“房租可不能白交，不然就让房东占便宜了，那可是钱。”
　　两人：“……”那么平时买起酒停不下来的人是谁呢？
　　一起吃过晚餐，把餐具都收拾干净，五条穗才开口道：“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是有事情想问我吧？关于我和甚尔的事情。”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如果小穗不想说的话……”
　　“我有把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当作我的家人，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五条穗拉着两人的手，认真地说道：“总是隐瞒肯定不行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微微一愣。
　　把他们当作家人啊……
　　禅院甚尔一手撑着地板，盯着发愣的两人开口道：“小丫头都这么说了就快点问，不然她马上又要掉眼泪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五条穗，诸伏景光赶紧道：“其实我们最想知道的是小穗的家庭……究竟是怎么样的？”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家族
　　五条穗对他们两个的问题早有预料，因此把过去故事里的非自然元素全部删除，大概说明了自己的过往。
　　听完整个故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没有说话，大概是难以想象在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面对着世界观惨遭冲击的两人，五条穗刚想安慰一下，诸伏景光已经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拥抱，降谷零则是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格外温柔。
　　诸伏景光认真地说道：“我和零永远都是小穗的家人哦，虽然没有甚尔老师强大，但是我们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小穗的。”
　　降谷零清清嗓子，道：“警察的意义不就是守护吗？既然如此，当然要从守护身边的人开始。”
　　五条穗眨眨眼，把自己的手放在两人的手上。
　　“好温柔。”
　　是来自稀松平常的生活的温柔呢。
　　禅院甚尔在一旁切了一声，嫌弃道：“小鬼们可真容易变得黏黏糊糊。”
　　诸伏景光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降谷零则是反击道：“甚尔老师是有点嫉妒了吧？毕竟我们和小穗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禅院甚尔：“……”
　　诸伏景光惊奇地开口道：“零猜对了啊。”
　　五条穗故意拉长声音，“真——的——吗？”
　　禅院甚尔：“……再吵的话明天都给我加练，把今天的全部补上，再多做一份后天的训练。”
　　三人：“……”假装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2
　　之前更新时间太不阴间了，以后会尽量晚上更新而不是凌晨更新x（为了我的狗命着想
　　景光：抱紧.jpg
　　零：摸头.jpg
　　穗穗：牵手.jpg
　　甚尔：？切
　　零：你酸了（确信
　　穗穗：好耶！
　　景光：不要这么直接点明啊
　　甚尔：……
　　写到一半的时候忍不住和朋友说穗穗对家人的欲.求要比爱人强多了，遇到喜欢的人（普通意义）就想和对方成为家人（doge
　　然后朋友说，这个时候就需要来一个直接对穗穗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加入你的户籍”的人，这么一想确实直球yyds哈哈哈哈
　　（穗穗：是想跟我姓？
　　未来的某某：好！
　　穗穗：那还不如我跟你姓，我可不喜欢姓五条
　　未来的某某：好耶！成功啦！
　　穗穗：？发生啥了？）（这个未来的某某究竟会不会出现啊（越来越觉得悬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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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东京篇13
　　之后禅院甚尔果然在每一次任务的时候都带上了五条穗, 禅院甚尔去动手，五条穗则在附近隐蔽待机，时间久了, 五条穗甚至还能在望风的时候顺便看本书。
　　身为杀手, 禅院甚尔动手利落，五条穗甚至没怎么听到有响动，禅院甚尔就已经出来了, 连痕迹都处理得一干二净。
　　禅院甚尔对此十分得意。
　　这一点五条穗不得不承认, 禅院甚尔在杀手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无论是战术布置还是个人能力，禅院甚尔都无可挑剔。
　　但是唯独杀手这个职业，五条穗不希望禅院甚尔继续做下去。上次那个诅咒师的事件虽然算是顺利解决了, 但是有人在针对禅院甚尔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尽管五条穗相信禅院甚尔的实力，也不讨厌甚尔的职业，可是这种生活的不确定性太强了，她更担心某一天甚尔忽然消失不见。
　　五条穗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操心儿子未来前途的老妈子。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然还是普通人更好对付啊。”禅院甚尔掰开泡面里赠送的一次性筷子，得意地开口道：“看来我的‘打扫’工作做的还不错啊, 至少也值个五万日元吧。”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声, 五条穗翻了翻手中的书，托着下巴道：“那就用这次的钱买一套房子吧。”
　　“哈？”禅院甚尔的眼睛看向她，道：“有那个钱不如去吃顿好的, 房子有什么好的，现在我们住的这套就不错吧。”
　　说完他环视一周，指着换购的占据了整个房间最大空间的冰箱, 显然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当野猫虽然自由自在，但是将来甚尔年纪大了，总不可能一直流浪吧？”五条穗也抬头看向他, 道：“将来甚尔还会娶妻生子，要是像现在这样总是把钱花个精光是要跪搓衣板的，购置房子还是很有必要的吧。”
　　禅院甚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距离我老还有很久吧？至于老婆和孩子，他们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嘛花我的钱？”
　　五条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倒是也能放下心了，毕竟按照禅院甚尔这个态度，能有老婆孩子才比较奇怪。
　　禅院甚尔见她陷入沉默，这才接着道：“这次的任务在青森，去杀某个大家族的现任家督，虽说以他的年纪和病情大概也没几天好活了，但是金主非常着急啊，就当是做好事送老爷子提前归西了，毕竟年老和疾病是让人连活着都觉得痛苦的事情啊。”
　　五条穗在心底啧了一声，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道：“青森县？那不就是在最北面吗……”
　　现在可是秋天了啊，去青森那种冷凉型天气地区根本就是在要人命啊。
　　“听说那边有菊花枫叶祭礼，过去还可以凑热闹。”禅院甚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我请你吃扇贝，那边的扇贝可是名产，怎么样？”
　　五条穗举起手，“勉强答应你了。”
　　白嫖的扇贝，不要白不要，还能给零和景光带特产呢。
　　两人在晚餐的餐桌上公布了要去青森县旅游几天的消息之后，降谷零立刻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禅院甚尔，“甚尔老师，你该不会是要送小穗去青森县打工吧？小穗这么辛苦地照顾你，要是没有她你该怎么办啊？”
　　捏着筷子的禅院甚尔：“……讽刺我？”
　　“既然是去旅游，也算是一件好事啦。”诸伏景光打起圆场，接着问道：“不过甚尔老师的日程安排是怎么样的呢？毕竟旅游这种事情还是要详细策划的吧？”
　　虽然听起来只是在关心他们，但是言外之意依旧是对禅院甚尔的不放心。
　　禅院甚尔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在五条穗的紧盯下闭上了嘴。
　　要是他自己说的话，肯定会是“直接躺一周”之类的回答，毕竟又不能直说自己是去杀人的。
　　五条穗喝了一口果汁，“先去吃扇贝吧，甚尔说扇贝是那边的名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初雪，毕竟那边纬度高，气候也很特殊。之后的话……”
　　相比禅院甚尔这种只是为了工作了解某件事的个性，五条穗要显得有条理多了，关于去青森的日程都说得一清二楚，及时安抚了两位男子初中生的担忧之心。
　　明明只是现编，五条穗却能说得好像计划了很久一样。
　　禅院甚尔听完忍不住啧了一声，小丫头将来做骗钱骗情的女骗子应该也会很有前途吧。
　　降谷零无情批判道：“甚尔老师也该向小穗好好学习一下，不能总是依靠小穗啊，这样小穗也太辛苦了。”
　　五条穗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禅院甚尔：“……”别的就算了，老师的尊严他还是想保留一点点的。
　　禅院甚尔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饭菜，“你们三个都给我加练。”
　　三人对视一眼，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一边说笑着，一边继续吃饭。
　　禅院甚尔：“……”
　　因为要去北方，而五条穗又没有适合的厚衣服，所以两人要提前去商场采购点适合的衣服，毕竟冬天也要来了，提前准备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啊，再换一身。”
　　“下一套。”
　　“换成黑色的风衣我看看。”
　　禅院甚尔抽抽嘴角，第一次发现五条穗居然还有疯狂购物这种爱好。
　　然后就被笑眯眯的导购小姐送进了换衣间，即使是天与咒缚，在面对想要冲业绩的导购小姐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而五条穗则是捧着奶茶、抱着丑宝乖巧地坐在一边，趁着禅院甚尔试衣服的时候，顺便给自己的两位年纪还小的哥哥挑选了几件衣服，之前她特意留意了两人的衣服尺码，应该不会出错。
　　虽说平时的衣服确实会方便许多，不过总不能什么时候都穿得那么随意吧？更何况冬天的天气可不允许只穿紧身衣和轻薄的裤子，也要更有冬日的氛围才行。
　　等到禅院甚尔一连换了五六套衣服，五条穗才财大气粗地挥了挥手，“我刚才挑的那几件一起买下来，还有他身上现在穿的这件，直接剪掉吊牌穿走就好了。”
　　禅院甚尔无语，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不是每天嘴上叫嚣着‘省钱’、‘节约’什么的，结果自己在这里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实用的东西啊。”
　　五条穗差点被他的手指敲出眼泪，立刻跳到一边，道：“对于甚尔来说是工作，但是对我来说就只是和甚尔一起去旅行嘛，想和你一起穿着好看的衣服去旅行、拍照什么的，难道甚尔不愿意吗？这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实用的东西了。”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对于小丫头来说，生活不只是生存，不仅仅是在这个世界上呼吸就足够了……还要欢快地笑出声才行。
　　又或许他也开始渐渐习惯这种生活了。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问道：“甚尔？”
　　禅院甚尔第一次露出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随后挑了挑眉，指着不远处的童装区，“那边应该会卖你这种小丫头的衣服吧？”
　　五条穗立刻强调道：“我已经有了，之前田中给我买过适合冬天的衣服。”
　　禅院甚尔：“不行，必须去买。”
　　五条穗：“……”报应，都是报应。
　　冲到业绩的导购小姐：“兄妹感情可真好啊。”
　　刚到女装区，五条穗就碰上了老熟人，是之前心理疏导所工作的中岛奈绪，看起来是一个人来逛街的。
　　“奈绪姐姐好。”
　　中岛奈绪笑眯眯地看着她。“小穗你好。”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禅院甚尔，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是小穗的……”
　　五条穗介绍道：“甚尔是我的哥哥啦。”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中岛奈绪挥挥手，姑且算是打招呼。
　　“奈绪姐姐是一个人来的吗？要和我们一起逛逛吗？”
　　中岛奈绪摇摇头，“我是给最近来访的几位客人买些东西啦，一些可爱的东西会让客人们心情放松，这样医生能够更好的治愈他们啊。”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小猫咪形状的陶瓷玩偶，递到五条穗面前，道：“给，小穗，这个送给你。”
　　五条穗接过小猫咪，道：“谢谢奈绪姐姐。”
　　中岛奈绪又看向禅院甚尔，接着掏出一个小兔子玩偶，“啊，这个，给甚尔先生。”
　　五条穗：“噗。”
　　禅院甚尔盯着那只粉红色小兔子，没有说话。
　　是什么让这个女人觉得小兔子会适合他的？
　　中岛奈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道：“我只是觉得甚尔先生还挺适合这个的，男人也可以喜欢小兔子啊，对吧？”
　　五条穗幸灾乐祸地开口道：“是啊是啊，甚尔最喜欢小兔子了！甚尔第一次做手影的时候，比划的就是小兔子哦！”
　　禅院甚尔：“……”那不是为了教导你这个小丫头吗！
　　中岛奈绪注意到他手上还有伤疤和老茧，叮嘱道：“甚尔先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小穗还需要你这个哥哥保护呢。”
　　禅院甚尔一怔，没想到这个看似有些缺心眼的女人居然能立刻察觉到这一点，他们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中岛奈绪冲着两人挥挥手，笑着道别：“那么下次在疏导所再见哦，小穗，拜拜。”
　　“好——”
　　五条穗转头看向禅院甚尔，见他还盯着那只小兔子，揶揄道：“这么不喜欢的话就给我吧。”
　　禅院甚尔顺手把兔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伸手搓了搓五条穗的头顶，道：“还没让你感受一下我刚才的痛苦，立刻去买衣服。”
　　五条穗：“……”还以为他忘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3
　　嘤嘤嘤感觉读者越来越少了呜呜呜呜，这章20个红包试试，快来理我啊呜呜呜qaq（开始耍赖
　　甚尔和穗穗属于报复性消费了（指通过为对方消费来报复对方（？
　　穗穗：我这是为了让甚尔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指奈子
　　甚尔：？
　　下一章要去青森县打雪仗咯（？
　　有新人物出场（有人已经说过了（doge
　　*以下是打雪仗的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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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东京篇14
　　青森的气候要比东京冷多了, 尽管是深秋，硬生生营造出了冬日氛围，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换上了初冬的衣服, 让五条穗暗自庆幸来青森前去商场购置了合适的衣物。
　　不然怕不是要冻成一条咸鱼，一点出门的欲.望都没有了。
　　五条穗捂着厚厚的风衣，道：“说起来，今天是第一天，要去干什么？踩点？接近目标人物？”
　　禅院甚尔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她的头发, 开口道：“第一天嘛, 去那个什么枫叶祭典。”
　　五条穗一头雾水, “祭典？”
　　“你不是来旅游的吗？”禅院甚尔双手插兜, 抬眼望着有些发灰的天空，道：“旅游不就是应该做些无所事事的事情吗？”
　　五条穗眨眨眼, “也对……？”
　　五条穗提前打电话预约了当地的旅馆，就在车站附近，距离景点不算远, 旅馆内还会提供早午餐，非常适合两人这种懒鬼。
　　青森的气候确实十分特殊，明明还能看到地上存在积雪的痕迹，但枫叶偏偏依旧火红, 让秋冬交叠的界线变得分外模糊。
　　青森的当地人要比东京更加热情, 大概是因为地理因素, 这里的人十分重视家庭，即使是旅馆也都是夫妻店的配置，在老板得知禅院甚尔和五条穗是兄妹后，还特意给他们提出了一些旅游攻略, 尤其是十和田湖和周边的景点，比如神社之类的。
　　两人在神社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进去。禅院甚尔是纯粹的无神论者，而五条穗则是对神社一点感觉都没有。
　　禅院甚尔看向五条穗，道：“不想许愿吗？那个旅馆老板不是说会给占卜的签纸，只要能在河流里立起来，神明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五条穗果断摇头，“我不相信神明，我只相信自己。”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难怪你这个随口就能骗人的小丫头在五条家呆不下去。”
　　五条穗撇撇嘴，“既然已经能够活着，当然要去追求自我。”
　　禅院甚尔双手插兜，“说得也是。”
　　“不过就算不去参拜神社，也可以去买点御祝之类的吧？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应该会喜欢的。”
　　禅院甚尔撇撇嘴，“出来还要惦记着那两个臭小子，真是多心。”
　　五条穗揶揄道：“之前给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挑衣服的时候，明明甚尔也很热衷啊。”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在问我。”
　　“好好——”
　　不过几天就到了弘前城菊花枫叶祭礼，地点就在弘前公园，有不少人都在那里欣赏枫叶和菊花，还穿着传统服饰，让五条穗想到了小长假时候的旅游景点，不是一句“人山人海”就能概括的。不过在这样的祭典中居然在开始前还有什么市长首脑之类的讲话，倒是让五条穗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种祭典应该算是民间活动呢，不过青森无论是和东京抑或是京都比，都要保守和封闭一点，所以当地的豪强家族和政要首脑一起出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比起这些，五条穗更在意周围的人群。
　　这种人山人海的场景对她这种小孩子一点也不友好，就算踮起脚也什么都看不到，倒是被周围的人的手臂和腿脚撞了好几次。
　　禅院甚尔低头看向她，“你这样什么都看不到吧？”
　　五条穗抓住他的衣摆，挣扎着开口道：“那不是当然的吗……果然这里人太多了，我讨厌……”她话还没说完，视线陡然升高。
　　禅院甚尔有些好笑，伸手抓起五条穗，轻而易举地把她举了起来，道：“这样可以看到了吧？”
　　突然被举高高、与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对上的五条穗：“……”
　　嗯，只是为了方便看祭典而已，至少她表面上还是个小孩子，被举高高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们站在枫树下，也不用担心会妨碍别人啊……总而言之，甚尔的行为是合理的。
　　心里这么想，坐在禅院甚尔的肩膀上的五条穗还是忍不住攥住了他的头发，嫌弃道：“下次这么做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禅院甚尔呲了呲牙，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坐在禅院甚尔的肩膀上确实有助于扩大视野，五条穗忍不住哇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枫叶，道：“要是我也能长这么高就好了。”
　　反正不能、至少不应该比以前矮吧……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闷声道：“那要看那个小鬼了。”
　　五条穗眨眨眼，这才意识到禅院甚尔口中的“小鬼”是指五条悟，毕竟即使五条穗不愿意承认，五条悟也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在体征方面不可避免地会接近，比如白发、瞳色，未来或许还有身高……
　　她低下头看向禅院甚尔的发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染成黑发也会很好看的。”
　　上辈子她可是纯正的黑发，要不是她根本不愿意相信其他人，她早就在领养家庭幸福快乐地生活了。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哼笑道：“还是白发看着更顺眼。”
　　五条穗切了一声，一手搭在禅院甚尔的头顶，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漫长讲话，一双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台上站着的人。
　　正在讲话的是一位年轻人，身着传统服饰，看着和禅院甚尔的年纪不相上下，舞台另一侧则是站这个小孩子，穿着有些不合年纪的衣服。
　　禅院甚尔冷不丁地开口问道：“看到讲话的那个人了吧？”
　　五条穗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什么，“是你的任务目标？”
　　之前甚尔不是说目标是个老头子吗？
　　“是新的任务。”禅院甚尔舔了舔嘴唇，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道：“这对父子互相买凶，还都找上了我。”
　　五条穗微微一愣。
　　互相买凶？自相残杀？
　　禅院甚尔嘲讽道：“所以说活得太久不是一件好事，对于家督和继承人来说都一样。”
　　在来的路上，禅院甚尔也和她提过一些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青森县的当地的豪族津岛家的家督，虽然是上门女婿，但是对于经营这个庞大家族颇有一套，很快就帮助津岛家重振旗鼓，津岛家子女众多，等级划分严明，最得他的喜欢的还是长子。
　　奈何这位家督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命太长了，而且一直“精力充沛”，不断地生孩子，尽管再怎么划分等级，依旧不能避免家族中产生派系争斗，而且随着长子的成熟和父亲的老去，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也逐渐变味……
　　五条穗点评道：“挺好的，父慈子孝。”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也没什么新奇的，一旦遇上利益，变味的可不只父子情。
　　“反正他儿子多，还能活很久，只要慢慢培养，次子也可以承担家族的重担。”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没想到他的儿子早就计划着杀掉他了啊，这些家族可真是有趣。”
　　五条穗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御三家上。
　　五条家以“六眼”为尊，五条悟生下来就已经处在权力的巅峰，而禅院家有禅院直哉这根独苗，禅院家主也算半个正值壮年，加茂家……了解不多，不过似乎也没有因为继承问题闹出太大的动静。
　　姑且是微妙的和平表面吧，毕竟这三家早已经传承千年，为了各自的利益努力不撕破脸皮，想要在他们之间掀起波澜着实不易，津岛家的风波相比之下也只能算是小儿科。
　　这样思索着，五条穗忽然对上台下那个孩子鸢色的眼眸，不由微微一愣。
　　这么远的距离能够察觉到什么吗？虽说他们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穿着传统服饰，确实会比较显眼一些。
　　五条穗拍拍禅院甚尔的头，“这个先不说了，说好答应我好好旅行的吧？突然又提起这些……”
　　“顺口聊聊而已。”
　　五条穗抬手摘下头顶的枫叶，憋着笑把枫叶别在禅院甚尔耳边，道：“真好看，今天甚尔一整天都不可以摘下来哦，这样才有旅行时的节日氛围。”
　　禅院甚尔：“……”
　　台上的讲话总算结束，周围的人在鼓掌之后就各自散开，陆陆续续地进入公园内部，五条穗也终于可以脚踏实地地欣赏枫叶和菊花。
　　尽管是人造的景观，但还是有趣味在其中的。
　　禅院甚尔看她这副样子，只好百无聊赖地跟在她的身后。
　　“说起来，我们回去的时候带点青森的苹果吧？听说很好吃。”
　　禅院甚尔眯起眼睛，“还是带扇贝回去吧，至少是肉。”
　　五条穗抽抽嘴角，“甚尔，总是吃肉对身体也不好的。”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对五条穗肤浅的想法表示了不屑，随后道：“小丫头，你最近是长高了吧？”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嗯？”
　　禅院甚尔的说法有理有据，“上次去买衣服的时候，那个导购和我说你要穿更大一码的衣服了，只有多吃肉才能长高。知道吗？诸伏做的菜还是太清淡了。”
　　虽然可以从营养学的各个角度无死角的辩驳他，但是当五条穗对上禅院甚尔格外认真的表情时，还是低下了头，改口道：“知道啦……”
　　在从小就过着辛苦生活的甚尔的眼里，吃肉大概就是最好的帮助她长高的方法吧。
　　禅院甚尔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忽然不说话？”
　　指着不远处的摊位，五条穗含含糊糊地开口道：“我想吃关东煮，甚尔帮我买。”
　　嘴上嫌弃着五条穗麻烦，但禅院甚尔还是按照她说的走了过去，还不忘像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叮嘱的那样，告诫五条穗不要到处乱跑，乖乖站在菊花人偶下等着。
　　一个人百无聊赖的五条穗拾起地上掉落的枫叶放在手心，想着这片形状还算不错，不如多捡几片带回去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做书签什么的。
　　这样想着，五条穗隐隐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是顺着对方的视线望了过去。
　　是一双鸢色的眼眸，和她手中的枫叶颜色十分接近，这双眼睛属于一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年龄相差不多。
　　五条穗的性格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可怜了……而且总觉得这样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当是看在对方长得好看的份上日行一善吧。
　　因此五条穗走过去，冲着他伸出手，开口问道：“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4
　　最近真的太忙了呜呜呜，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一整个流泪，没能及时更新，本章发20个红包给大家道歉吧呜呜呜QWQ（等到营养液5000我就勇敢双更（自信
　　甚尔：举高高.jpg
　　穗穗：……
　　甚尔：吃肉对身体好（认真
　　穗穗：……行吧（欲言又止但最终憋住了
　　其实穗穗觉得熟悉是因为对方很像上辈子的小时候的自己x
　　哒宰：还有这等好事（大雾
　　穗穗：日行一善，但是是黑泥.jpg
　　*以下是枫叶感谢名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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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东京篇15
　　出乎意料的, 对方开口反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好像看见他这件事是多么的让人出乎意料。
　　五条穗微微挑眉，歪头问道：“你觉得我像瞎子吗？”
　　她钻蓝色的眼睛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璀璨，一点也不像看不到的样子, 与此完全相反, 她的眼睛像是可以看到更加悠远的地方一样。
　　对方陷入了沉默。
　　能够看到他啊……
　　五条穗伸出手, 道：“叫我穗吧。交换名字就算是认识了, 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怎么样？”
　　“……阿治, 有人会这么叫我。”阿治眨了眨眼，道：“不用去找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来找我的, 大概吧, 或许不来找我更好。”
　　五条穗眨眨眼, 开口道：“那你要一个人站在这里吗？不去走走吗？我哥哥去买了关东煮，我们一起吧。”
　　对方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等一下还是帮他找找家人吧。
　　禅院甚尔端着一盒关东煮走了过来，看到五条穗身边的阿治，开口道：“哪里来的小鬼？你骗来的？”
　　这小鬼一看就一脸阴暗样子，完全不讨人喜欢。
　　五条穗忍不住白他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啊？人贩子吗？”
　　禅院甚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女骗子啊，不然呢？”
　　五条穗察觉到阿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立刻解释道：“这家伙乱编的，你千万不要相信啊！”说完她又伸手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禅院甚尔，道：“不要胡说八道，阿治和家人在游园的时候不小心分开了, 我们带他一起进去，顺便帮他找一下家人。”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你自己看好这个小鬼, 他可不在我的保护范围里。”
　　这个到处用一时的温暖去吸引他人的小骗子，对别人都是这副样子，将来一定会成为骗子界的翘楚。
　　五条穗没好气地开口道：“好好好——”
　　她转身看向阿治，伸出手问道：“牵着手吧，这样不容易走散，怎么样？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拉袖子。”
　　阿治盯着她的手，最后还是抓住了五条穗的指尖。
　　五条穗立刻察觉到了来自他的手心的冰冷触感，就像是刚刚从十和田湖的湖水里爬上来一样，凉得可怕。
　　这样想着，五条穗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自己的指尖握住他的指尖。
　　阿治看向她，她也坦然地与他对视，直到那双眼睛无法再与她的目光交集，她才轻松地开口道：“甚尔，我们走吧。”
　　禅院甚尔端着关东煮，有些不爽地咬了一口鱼饼，道：“口口声声说着要帮别人，小心自己先迷路。”
　　五条穗反驳道：“才不会迷路。”
　　毕竟是当地有名的祭典，游客远远超过五条穗的想象，只能走马观花地路过一些景点，简单看看，很快就有人一起挤了过来。
　　五条穗倒是没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还牵着另一个人，索性顺着他的指尖攀援，把他的手完全包容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用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稳固两人的连结。
　　不过……这个小孩子的手上居然也这么多茧子，这个世界对小孩子这么不友好的吗？
　　刚刚完全牵起他的手，五条穗就察觉到了对方敏.感的想要挣脱自己的想法，回过头看向他道：“人太多了，至少现在拉紧我的手，不然会走散的。”
　　阿治对上她的眼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
　　怎么像个小女孩一样，比五条穗这小丫头还别扭。
　　说起来，五条穗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温和地对待对方，她可没有平白无故发善心的爱好，大概是隐约从他身上意识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已经被她本人都遗忘了很久的过去的自己。
　　这样心不在焉地参加完了整场祭典，禅院甚尔、五条穗和阿治一起站在枫树下，禅院甚尔开口道：“总不能带着这个小鬼一起回旅馆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色小拖油瓶完全没有兴趣。
　　五条穗看向阿治，开口道：“阿治，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她可不觉得对方是笨蛋，十有八.九是根本不想回家，所以才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她，不然随便找个广播站说出自己的位置就能回到家人的身边了。
　　阿治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然后点点头。
　　禅院甚尔哈了一声，立刻否决道：“不可以。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会做人贩子吗？”
　　五条穗瞪了禅院甚尔一眼，大声道：“我也没想拐卖他啊。”
　　周围的人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内容，向他们投来惊讶甚至是戒备的目光。
　　五条穗：“……”
　　禅院甚尔：“都怪你。”
　　五条穗：“啧。”
　　原本只是看着两人相互嫌弃的阿治忽然伸手搂住五条穗的胳膊，道：“姐姐，我想吃关东煮。”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这声“姐姐”也满是依恋的语气，阿治长得很秀气，看起来就是个聪明的小孩子，他能够主动叫五条穗“姐姐”，应该不是被威胁了。
　　虽说这样看来，这“一家人”长得完全不像就是了。
　　禅院甚尔看着他隐隐透露出的狡黠笑容，皱起眉头。
　　这个阴暗小鬼也是个骗子出身啊。
　　而五条穗陷入了思考。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喊“姐姐”，毕竟连丑宝都喊她“妹妹”的……
　　禅院甚尔看着冲自己伸出手的五条穗，微微挑眉，反问道：“干嘛？”
　　五条穗理直气壮地开口道：“甚尔再去买点关东煮，说好给我吃的，结果甚尔一个人吃了好多，太过分了。”
　　禅院甚尔忍不住抽抽嘴角，“……还不是你非要和这个小鬼牵手的？我两手空空还不能吃点关东煮吗？”
　　五条穗立刻红了眼眶，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
　　周围游园休息的人立刻用微妙的目光盯着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
　　“甚尔快去快回哦。”五条穗冲着禅院甚尔萧索的背影挥挥手，这才拉着阿治走向不远处的空地，随便坐在了因为秋日有些干枯的草坪上。
　　阿治盯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有说话。
　　五条穗的目光扫到了他的和服，这才想到这东西即使是租借也是一大笔费用，要是弄脏了会很麻烦。
　　“啊，你的衣服应该很……”
　　五条穗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治已经脱掉外面的浅灰色羽织盖在了草坪上，对五条穗道：“姐姐，坐在这里吧，那里很脏。”
　　五条穗眨眨眼，这才坐在了他的衣服上。
　　又是个小少爷啊，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浪费”衣服……
　　“姐姐的名字是哪个字？”阿治的手指在衣服上划了几道，浮现出汉字。“实？满？”
　　五条穗拉起他的手，用他的指尖在布料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穗。”
　　“这样啊。”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对我感兴趣吗？”
　　阿治似乎被她的直言直语所逗弄，一时间没有说话。
　　五条穗接着问道：“小少爷，你的保姆呢？”
　　只要看到那套衣服就能够猜到这位小少爷的出身，五条穗从布料的触感更能确定这一点，对方十有八.九是津岛家的少爷吧，她瞄过一眼照片，是津岛家刚刚修建好的斜阳馆前津岛夫妇的合照，津岛夫人的鸢色眼眸十分独特，阿治与她如出一辙。
　　不过津岛家的人那么多，阿治会是哪一个呢？按照斜阳馆的建成时间的话，应该是幼子吧。
　　“是在和她捉迷藏。”阿治露出狡黠的神情。“她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五条穗不由垂下眼睑，思绪却已经飞到了其他地方。
　　田中呢？有没有好好学习备考？能不能重新回到学校呢？在那之后她因为担心被五条家发现，就没有联系过田中了……
　　阿治开口问道：“姐姐是和那个大哥哥私奔了吗？”
　　刚刚回过神的五条穗：“……啥？”
　　私奔？这是小屁孩该说的话吗？
　　阿治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姐姐和那个大哥哥一看就不是一路人吧。”
　　五条穗托着下巴，望向远处的人群，道：“是吗？”
　　她确实没有一直留在甚尔身边的想法，但是未来的她要到哪里去，她也没有想好。
　　阿治开口道：“你很喜欢孤独啊。”
　　五条穗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你呢？家里对你的管教一定很严格吧？阿治，你的道路在哪里？”
　　“嗯……”
　　阿治的话还没有出口，远处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少爷！找到您了！”
　　阿治露出调皮的笑容，“恭喜你，找到了。”
　　五条穗微微晃神，随后站了起来，道：“您是照顾阿治的人吧？”
　　她的年纪虽然小，但是气势却一点也不弱，因此对方先是愣了一下，才小声道：“是……”
　　五条穗看向阿治，问道：“想要回去吗？”
　　“我要是不回去的话，姐姐会被当成人贩子抓走的吧。”
　　“那就……”五条穗咽下“逃跑”这个词，改口道：“和我一样啊。”
　　照顾阿治的女人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少爷？”
　　阿治只是对女人道：“我们走吧。”
　　五条穗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是谁都能像她一样遇到甚尔的，即使遇到了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勇气。
　　一个连牵手都害怕的人，怎么可能有勇气去逃跑，除非能有人能在外部主动打破这一切。
　　头顶忽然传来禅院甚尔的声音：“叹什么气啊？”
　　五条穗看向禅院甚尔，伸出手道：“没有，只是因为照了镜子，发现自己身边还有甚尔，感到庆幸一点了。”
　　禅院甚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道：“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小鬼传染了，说话也要开始变得奇怪了吧？”
　　“才没有。”五条穗的余光忽然瞥到了地上的灰色羽织，忍不住扶额道：“糟了，忘记让他把衣服带走了。”
　　禅院甚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扔在那里吧。”
　　五条穗：“这个工艺和布料应该挺值钱的……”
　　禅院甚尔：“那带回去吧。”
　　达成共识的两人向着出口的地方走了过去。
　　“甚尔，我想去打个电话，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走吧。”
　　五条穗眨眨眼，抬头看向禅院甚尔，开口问道：“甚尔不问我给谁打电话吗？”
　　禅院甚尔抓了抓短发，“反正就是给你身边那个女人打电话吧？不然还会有谁？”
　　“不愧是甚尔，完全猜到了。”五条穗歪着头问道：“甚尔不怕我不小心暴露我们的位置，然后被五条家和禅院家找到吗？”
　　禅院甚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们不是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吗？真来抓的话跑就好了，反正以他们的速度，一辈子都追不上我。”
　　五条穗低下头，忍不住勾起嘴角，“是哦。”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X45
　　更新啦~
　　甚尔和穗穗是亡命之徒组合（？
　　穗穗和哒宰是镜像组（doge
　　穗穗：他需要一个人在外部帮他离开这个家族
　　哒宰：就决定是你了！
　　穗穗：？
　　哒宰：留一件衣服勾.引她
　　穗穗：上钩.jpg
　　甚尔：决心卖掉换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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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东京篇16
　　五条穗捧着书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 悠闲地读着里面的字句。
　　前几天青森迎来了雪季，虽然并不是大雪，但依旧为这一片天地覆上了白纱, 让原本因为枫叶而艳丽的城市变得神圣纯洁起来。
　　五条穗微微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的树丛, 开口问道“你是在看我吗？”
　　她穿着深蓝色的裙子，裙摆垂在地上，在雪地中格外明显。
　　阿治从树丛后走了出来，开口道“姐姐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阿治吧？”五条穗合上手中的书，露出一个笑容，问道“阿治也没和我说过，你是津岛家的孩子啊。”
　　回到旅馆之后, 五条穗再一次打开了之前禅院甚尔收集的有关津岛家的资料, 津岛家的儿子们都以“治”字作为名字的尾字, 没办法凭借“治”来判断他的身份。
　　不过结合他说的那句话，五条穗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津岛家的第六子，津岛修治，上面有多位兄长, 因此他在出生后就被交给了婶母照顾, 那天跟着他的应该是和高岩一样照顾孩子的保姆, 虽然其他的情报一无所知, 但是只凭这一点，五条穗就能依靠自己的直觉来判断是他。
　　——“你在和我说话吗？”
　　和过去的她一样, 是一个家族的最底层, 被漠视和欺辱恐怕是一种常态。
　　在那样的家族中只有两条出路, 彻底屈服和努力反抗。
　　在感受过照镜子的感觉之后, 五条穗不觉得阿治是前一种类型。
　　津岛修治依旧是乖巧的样子, 开口道“我担心姐姐讨厌我，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摇摇头道“讨厌到甚至不愿意看到我。”
　　“这里和我原来在的地方有点相似，总是暗沉沉的，采光也很差，难怪叫做斜阳馆。”五条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开口问道“要和我一起坐坐吗？阿治？”
　　津岛修治走近她，才发现她的身下铺着一件棕色的风衣，正好可以让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她的另一侧还放着一个纸袋，里面大概就是祭礼当天他为她铺下的羽织。
　　这样就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吧？真是滴水不漏的做法，虽然他原本只是想用那件衣服作为再见她的契机。
　　“这里是夕子夫人修建的神社吧，用来缅怀祖先的津岛家神社，听说津岛家督很不喜欢这里，除了重大的节庆，几乎从不来这里，作为‘臣子’的津岛家的孩子们也因此不来这里，平常也只有夕子夫人会来祭拜。”五条穗指着灰蒙蒙的天空，道“夕子夫人平常身体不好，所以从不会在阴天的时候出门，今天这里不会有人，最适合私下见面了。”
　　津岛修治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可以猜到的，这种小小谜语……”
　　五条穗一手托腮，“毕竟我也经常做这种事情嘛。”她有些好奇地看向津岛修治，道“我想我知道的应该只是一部分吧？这个计划的其他部分呢？你都为自己安排好了？”
　　“父亲他早就不想只做一个乡下的土豪了，青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偏远的小地方，这个家族虽然没有什么贵族地位，但是金钱却是一大把，用这些钱进行投资是最合理的选择……”津岛修治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所以来斜阳馆拜访父亲的人数不胜数，努力描述着自己的蓝图，想要让父亲成为满足他们欲望的神明。”
　　五条穗了然地嗯了一声。
　　有钱之后就想有地位、有地位之后就向有权力……总之，人们想要的东西是无穷无尽的。
　　“父亲只是现在的津岛家的家督，津岛家永远会有家督，但家督却不可能永远是父亲。”津岛修治的指尖摩挲着五条穗的外套上的缝线，道“在其他人看来，这个家族只是暂时由父亲做主而已，津岛家不是津岛源右卫门一个人的津岛家，他是个失败的首领。”
　　五条穗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道“所以？”
　　今天的暗杀任务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了。
　　“大家都觉得自己做的很隐秘，但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津岛修治笑了笑，道“更何况这个家族还有我这样的透明人，我这种笨蛋孩子，是绝对不会被他们注意的，所以只要稍稍努力一下就能知道不少事情，也不会有人怀疑笨蛋说谎。”
　　五条穗看着他还稚嫩的脸上露出的嘲讽笑意，指尖不由微微蜷缩。
　　那些手心上的茧子下隐藏的是深深的伤痕，也由此促成了他对这个家族的厌恶吧……
　　津岛修治的语气分外轻松，“多亏姐姐的到来，能够结束这一切，所以我很喜欢姐姐。”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忽然笑出了声。
　　津岛修治用有些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嗯？”
　　五条穗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的笑声，伸出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道“看起来阿治还没有成为合格的演员啊。”她的手按住了旁边的津岛修治的手，像是之前那样和他扣在一起，在他脸边小声道“阿治明明连牵手都害怕，怎么会喜欢别人呢？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这一点阿治不如我哦。”
　　津岛修治本能地想要回避她的靠近，但又因为她的话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五条穗隐约察觉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道“出来！”
　　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道“只是个小女孩，五感居然这么灵敏，看来这个任务会有点挑战性啊，我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禅院甚尔不在你的身边啊。”
　　五条穗看着对方略显浮夸的衣着打扮，微微挑眉，“q？”
　　之前禅院甚尔曾和她说过一些诅咒师团体的特征，“q”的特征就是衣着打扮异常的浮夸。
　　“看来我还是很有名的——”
　　趁着对方还在说话，五条穗利落地从装着津岛修治的羽织的袋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直冲诅咒师而去。
　　老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个是禅院甚尔送她的今年的生日礼物，虽然还没到，但是被五条穗在丑宝的肚子里提前发现了，因此她就提前拿到了手。
　　据说这是一位大正时期有名的锻刀师的得意之作，算是没有咒力的武器中的翘楚，倒是很适合五条穗这个无法让周围人感受到咒力的人。
　　对方立刻抬起手准备使用术式，五条穗的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诅咒师只好立刻拉开距离，怒骂道“你是猴子吗？！”
　　明明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女人，速度和灵活程度却远超常人，甚至丝毫不亚于他这个诅咒师……看起来纤细的身材反而成了她灵活进攻的优势。
　　五条穗步步紧逼，轻松地挥动着手中的刀，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你在和谁的学生对战？”
　　“可恶，术式……”
　　下一秒，从诅咒师身上涌现的咒力全部直冲五条穗而去，却并不是源自诅咒师的使用，而是被五条穗强行夺走了。
　　“什……”
　　五条穗立刻飞起一脚，还在震惊中的诅咒师已经被踢到了不远处的墙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有很大的可能是伤到了脊柱，原本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丛也乱成一团。
　　五条穗回头看向津岛修治，道“不好意思，好像把你家的神社弄得乱七八糟了。”
　　津岛修治“……”他哪里敢说话。
　　这岂止是乱七八糟，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明明看着不是什么强壮的体型，可是那薄薄的肌肉的威力也恐怖了……
　　五条穗这才走到诅咒师的身边，俯下身体，把手放在嘴边，居高临下地开口问道“喂，你没事吧？”
　　诅咒师努力想要支撑起身体，但脊柱传来的刺痛太过明显，而努力动用的咒力向五条穗奔去又不能伤她丝毫。
　　没有比这更让人无力的事情了。
　　五条穗伸手揉揉额头，道“说说吧，是谁让你来的？反正你也拿不到钱了，说出你的金主的名字也不算违约。”
　　诅咒师咬紧牙，道“不可能……这是束缚。”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她把刀收入刀鞘，微微挑起对方的风衣，道“你这衣服挺好看的，我原本答应甚尔要把那件羽织卖掉的，但是已经被我自作主张物归原主了……不过既然你送上了门，我就可以补偿甚尔了——”
　　津岛修治听着对方发出的惨叫，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可怕的姐姐……
　　五条穗把对方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收好，这才看向不远处的津岛修治，道“那么你呢？阿治，这个家族完蛋了，你打算怎么办？”
　　津岛修治举起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我应该算是流浪猫吧。”
　　他不想再和人类混在一起了，尤其是那些总让他失望的人类。
　　五条穗哦了一声，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就跟着我一起流浪吧，怎么样？”
　　津岛修治微微一愣，“跟着你……？”
　　五条穗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俯身，歪着头问道“你愿意吗？”
　　她的钻蓝色眼眸犹如深海，令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第47章 东京篇17
　　禅院甚尔吐了口唾沫, 抬腿把尸体踢到一边，嫌弃道：“晦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中忍不住开始后悔起来。
　　早知道不应该听小丫头的话穿新买的衣服, 来青森一趟，随随便便做个任务就成功报废了一套, 他可是只有四套，大概就是所谓的“限量版”。
　　现在只剩下三套了。
　　果然，一定是青森县和他气场不合, 以后这里的任务一概不接, 回去再顺手从孔时雨那里敲一笔钱出来作为补偿。
　　明明就是杀两个人, 结果津岛家的人居然都是神经病, 竟然开始内乱了, 还想着把锅甩到他这个平平无奇的赚钱人身上，害得他一口气杀了几十个，真是亏大了。
　　这样想着, 禅院甚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津岛家的神社，听到了津岛修治自比“流浪猫”的发言。
　　哪里有这么阴郁的流浪猫？丑宝都比他可爱好不好？
　　不过比起这个，五条穗那一句“那就跟着我一起流浪吧”才是最致命的。
　　禅院甚尔走进院子, 抢在津岛修治之前开口道：“喂, 小丫头，走了。”
　　五条穗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血，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甚尔是受伤了吗？怎么会……”
　　不管是津岛家家督还是长子，应该都没有能够伤害甚尔的能力才对，这一点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禅院甚尔嫌弃地开口道：“津岛家的人都是疯子, 发病一样的互相残杀, 还打算让我背黑锅。”
　　从刚才与津岛修治的对话中, 五条穗也大概猜到津岛家的人都心怀鬼胎，加上津岛修治又隐约透露出了隐藏在这个庞大家族下的秘密，利用自己“不会说谎的笨孩子”的外表糊弄那一大堆各有打算的兄弟姐妹，这个家族的内乱也是不可避免的，外面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现在禅院甚尔这么一说，五条穗也大概明白了，他们的到来让津岛家的内乱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反正到时候胜者只需要把事情都推到败者和外来的杀手禅院甚尔头上就好。
　　和她一样对家族毫无留恋的阿治是否考虑过这一点呢？
　　还是只要能够脱离这里，一切都无所谓，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趁着五条穗思考的时候，禅院甚尔的目光扫向津岛修治，开口道：“小崽子，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不做掉你了，赶紧逃命去吧，小心那些疯子们找到你，到时候你可就惨了。”
　　津岛修治眨眨眼，鸢色的眼瞳却紧紧盯着五条穗，开口道：“姐姐问过我吧？要不要和你一起流浪……”他轻轻抓住五条穗的袖口，声音极轻，却又十分坚定：“我愿意。”
　　禅院甚尔：“……”津岛家的疯子！这么小就这么会演！
　　五条穗察觉到津岛修治依旧冰冷的手，随后开口道：“可以吧？甚尔？”
　　禅院甚尔果断拒绝：“不可以。”
　　现在看来，到青森做任务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简直就是倒大霉，要是带这个小崽子回去的话，他绝对会更倒霉的。
　　而且这个家里只需要一个孩子，就是小丫头，其他的完全都是多余的。
　　五条穗转过头看向津岛修治，他的脸上依旧淡定，只是稍显黯淡。
　　尽管她很清楚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在表演，但是五条穗还是有些放不下。如果放任津岛修治一个人流浪，生存问题倒不是她最担心的，五条穗最为担忧的是关于他日后的成长。
　　即使这个世界变化多端又不循常理，五条穗也不想对“自己”放任自流，更不想看到“自己”成为法外狂徒。
　　禅院甚尔已经从她的犹豫中察觉到了五条穗的为难，正准备松口，津岛修治已经开口道：“没关系，我不会让姐姐为难的，姐姐也会相信我的吧？即使一个人我也可以好好生活的。”
　　禅院甚尔：“……？！”
　　五条穗转头看向甚尔，“甚尔……”
　　禅院甚尔：“……行吧。”
　　回到东京的时候是傍晚，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早就收到了禅院甚尔的回程时间，因此早早准备好了晚餐。
　　带着青森土特产的禅院甚尔和五条穗回来倒是没什么意外的，但是多出来的津岛修治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
　　降谷零抽抽嘴角，“甚尔老师要怎么解释这一点呢？”
　　虽说他并不怀疑禅院甚尔是什么不法人员，但突然又带个小孩子回来，看起来和五条穗、禅院甚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样子……很难不让男子初中生们感到疑惑。
　　禅院甚尔臭着一张脸，冷声道：“自己问小丫头吧。”说完就坐到窗户边上，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出门赚个钱而已，回来还得多养一个小孩子，烦死了。
　　诸伏景光把寿喜锅端上桌，打圆场道：“比起这些，先吃饭吧。甚尔老师、小穗，还有这位小弟弟，从青森回来一定很累吧。”
　　两个孩子都乖乖地应了一声。
　　禅院甚尔：“哼！”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降谷零开口道：“甚尔老师照顾小穗一定很辛苦吧？”说完还不忘给五条穗使眼色，“你说对吧？小穗？”
　　五条穗成功接收到了降谷零的信号，立刻站在禅院甚尔的身后，小声道：“甚尔这么辛苦，一定要多吃点美食，这可是景光哥哥和降谷哥哥为你精心准备的哦。”
　　禅院甚尔不为所动。
　　五条穗眨眨眼，伸出手揉了揉禅院甚尔的脸，道：“要是甚尔没有和我一起吃饭的话，我会心不在焉，接下来也不能好好训练，不能好好睡觉，不能……”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听着五条穗一条一条熟稔地数落着“没有甚尔我会怎样”，然后注视着禅院甚尔的耳朵一点一点开始泛红，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果然，只有小穗才能让甚尔老师言听计从啊……”
　　“确实，虽然甚尔老师总是很不靠谱，但是如果有小穗在的话，至少没那么叛逆……”
　　禅院甚尔：“……”这两个小子把他当什么人啊？
　　五条穗拉长了声音：“甚——尔——”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这才回到餐桌前。
　　五条穗忍不住露出笑容，和津岛修治坐在餐桌的一边，轻轻握了握他即使是在温暖的室内也依旧冰冷的手。
　　津岛修治微微一愣，与她对视一眼，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才低下头。
　　五条穗帮他夹了一只虾，笑眯眯地开口道：“阿治多吃点哦。”
　　津岛修治盯着碗里饱满圆润的虾仁，“嗯。”
　　一起饱餐一顿，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帮忙把被炉铺好，把禅院甚尔带回来的苹果和橘子摆好，这才坐在一起闲聊，顺便把津岛修治介绍给两人。当然，五条穗直接谎称津岛修治是自己的远亲，和自己一样逃出了家族，算是一个交代。
　　封建大家族有众多亲戚不是很正常的吗？
　　五条穗剥好橘子皮，把手中的橘子平分给禅院甚尔和津岛修治，这才问道：“那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之后要去哪里毕业旅行呢？听说这种活动会有学校支持。”
　　“应该是京都吧，关东的学校会去关西，反过来的话，关西的学校就会去关东。”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清水寺、法隆寺之类的都可以去，京都的樱花很不错，赏樱应该会很合适，不过看久了很无聊就对了……”
　　降谷零耸耸肩，“学校安排的毕业旅行，线路应该是提前选好的，不过现在还没有公布啊，毕竟现在连新年都不到。而且到时候能不能去还很难说，毕竟每个人的行程安排都不一样，人数不够的话，旅行自然就取消了。”
　　诸伏景光想到什么，提议道：“那之后不如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多打几份工的话应该可以攒够钱。”
　　禅院甚尔撇撇嘴，“旅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才不去。”
　　要是一不小心再捡一个小崽子回来就麻烦了。
　　五条穗一手托腮，“啊，这么说，降谷哥哥过年就要回家了吧？景光哥哥也是？”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应该会和亲戚一起回长野老家过年。”
　　降谷零撇撇嘴，“我应该会留下来……”
　　“欸？”
　　诸伏景光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道：“零，你也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不要因为就业和他们吵架啊。”
　　五条穗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所以降谷哥哥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之后离家出走了？因为叔叔阿姨不支持降谷哥哥成为警察吗？”
　　禅院甚尔同时开口嘲笑道：“小鬼就是小鬼，喜欢和爸爸妈妈吵架。”
　　降谷零有些无语地看向她，道：“小穗，你不要和甚尔老师学习一些奇怪的地方啊。”
　　五条穗吐吐舌头，“好好——”她眨眨眼，看向禅院甚尔和津岛修治，道：“那今年的新年就是我们三个一起过咯。”
　　“喂喂——”降谷零强调道：“我可没说我一定回去。”
　　“零就不要逞强了嘛。”
　　五条穗趁机握紧旁边坐着的禅院甚尔和津岛修治的手，笑着开口道：“要珍惜机会啊，能和家人在一起的机会。”


第48章 东京篇18
　　如同诸伏景光所说, 降谷零最后还是回家和家人一起度过新年了，在五条穗的提议下，降谷零还是决定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当然, 因为担心禅院甚尔在年假的时候把两个小孩子饿瘦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特意提前准备好了不少食物，还在禅院甚尔的宝贝冰箱上贴了便利贴，提醒他如果家里的饭吃完了就带着五条穗和津岛修治去超市买现成的年菜。
　　对此，禅院甚尔嗤之以鼻。
　　反正前不久他从孔时雨那里拿到了委托费, 就算年假期间天天带着五条穗下馆子都不是问题。
　　至于津岛修治，那个小屁孩有五条穗照顾, 不需要他多费心思。
　　“阿治再试试下一件。甚尔也是, 还有一套没有试过哦。”
　　津岛修治“……”
　　禅院甚尔“……”
　　五条穗在旁边的等待区悠闲地坐着，还不忘指挥着两个人换衣服。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新年新气象哦，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嘛, 隆重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禅院甚尔和津岛修治难得十分有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津岛修治盯着手中的衣服, 不由自主地露出嘲讽的神情。
　　简直就是临时的不能再临时的家庭，花五万日元租借的家庭大概也要比他们强吧？明明连血缘的牵绊都没有……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察觉到五条穗的视线, 立刻把那刚刚显露出的一丝轻慢隐藏起来。
　　五条穗伸手戳了戳津岛修治的脸, 道“流浪猫是不用看人脸色的哦。”她双手叉腰，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必要伪装，毕竟我都会直接嫌弃甚尔不好好打扫卫生呢。”
　　禅院甚尔“……”这小丫头真的不打算给他一点面子吗？
　　于是禅院甚尔立刻戳穿道“这小丫头没有和她的保姆定期打电话的话就会一个人躲到角落自闭, 都已经要十一岁的小屁孩了, 还这么脆弱——”
　　五条穗“……”
　　津岛修治看着开始互相拆台的禅院甚尔和五条穗, 眨了眨眼, 不由自主地露出无奈的表情。
　　原本只是想借着杀手的名义彻底摆脱家族那个烂摊子,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五条穗。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穗身上的同类气息，准确来说又和他不完全相同，津岛修治习惯了剖析自己的内心，倘若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的话，那种孤独感几乎要让他窒息。
　　五条穗却不会有这样的感受，她只要保持着自我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光荣地活着。
　　和她“一起流浪”大概也是因为他想要从她身上得知什么。
　　究竟怎样才能和她一样活着……
　　五条穗把一旁的衣服塞到津岛修治的怀里，笑眯眯地开口道“所以接下来把这几件都试一试吧。”
　　津岛修治“……”那倒是先给他拒绝她的机会啊。
　　满载而归的三人决定去下馆子，当然，请客的人是禅院甚尔，倒不是他好心主动请客，而是五条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禅院甚尔的银行卡。
　　五条穗对上津岛修治疑惑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毕竟现在这个家里的财产都由我们保管嘛。”
　　禅院甚尔“……”又偷卡。
　　津岛修治眨眨眼，重复道“我们？”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清浅的睡梦中似乎总是传来某个人的声音，呢喃着喊他“弟弟”，虽然他不相信也不惧怕所谓的“亡灵”，但是总是听到这种声音还是会觉得很奇怪，毕竟那个声音和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
　　五条穗摸了摸下巴，道“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口中的“我们”当然是指自己和丑宝，不过津岛修治似乎无法看到咒灵，所以即使丑宝十分热衷于喊他“弟弟”，津岛修治也完全听不到呢。
　　看来像鹿名夫人那样能够听到咒灵的声音的情况是十分特殊的。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
　　果然，家里多个看不到咒灵的小鬼就是碍手碍脚。
　　因为到了年假，小升初的夏油杰也有了更多空闲时间，可以约五条穗一起出门祓除咒灵，目标地点的选择范围也比之前宽广了不少，毕竟到了年底，似乎大家的烦心事也只多不少。
　　不过……
　　夏油杰看向五条穗身后的小尾巴，小声问道“他是？”
　　“是亲戚家的弟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所以就带着一起来了。”五条穗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道“没关系的，阿治看不到咒灵，我们两个照常就好了。”
　　夏油杰了然地点点头。
　　津岛修治盯着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人，没有说话。
　　总觉得五条穗和夏油杰、禅院甚尔都有各自的秘密，而且总能很巧妙地隐瞒他……明明五条穗邀请他的时候无比坦诚。
　　不过稍稍猜测一下的话，应该和上次突然出现在神社的那个所谓的“q”的成员有关吧。
　　津岛修治这样想着，五条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牵起他的手道“阿治，我们走吧。安全起见，我们三个一起行动哦。”
　　“嗯……”
　　夏油杰瞄了一眼津岛修治，还是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对方和其他孩子比起来异常阴郁，但是竟然没有咒灵产生。
　　不过这样他倒是莫名放心了一点，至少现在他们两个对于彼此来说还是特别的那一个，都能够看到咒灵，一起祓除咒灵……
　　津岛修治察觉到夏油杰的眼神，立刻抓紧了五条穗的手，冲着夏油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夏油杰“……”果然他的感觉没有错，对方不只是个阴郁的小孩子。
　　正在思考的五条穗只是本能地回握了津岛修治的手。
　　她的能力是无条件地吸收咒力，随着身体的强度，对于咒力的容量也更大，也就不会出现生病的情况。
　　不过以五条穗目前的身体强度，对于咒力的吸纳似乎已经到了瓶颈期，因此祓除咒灵的任务主要压在了夏油杰肩膀上。
　　好在目前他们还没有碰到过强度特别高的咒灵。
　　处理完咒灵，三个孩子找到了一个小公园暂时休息，夏油杰买了三份鲷鱼烧，和他们一起坐在长椅上，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穗，你的身体没事吧？”
　　五条穗摇摇头，有些沮丧地说道“没事倒是没事。”
　　她什么都好，就是吸收足够之后放不出咒力……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某类抽卡游戏，背包里放着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却不知道哪个有用、哪个没用，最后只能放任仓库被垃圾塞满。
　　夏油杰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说不定慢慢就可以掌握了。抱歉，我这个外行帮不上你什么……”
　　咒力是一种太过依靠“感觉”的东西，而且术式又具有多样性，因此即使同为咒术师也有“隔行如隔山”的感觉。
　　“没事啦，这种东西顺其自然就好了。”五条穗咬了一口鲷鱼烧，被里面的红豆馅料一下子烫的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开口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某一天我就突然无师自通了呢。”
　　夏油杰看到她嘴角的鲷鱼烧碎屑，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擦掉，“吃得慢一点啊，里面很烫的……”
　　津岛修治捏了捏手中的鲷鱼烧，刚刚放到嘴边，鲷鱼烧就滚落在地，他立刻乖乖地开口道“姐姐，我的掉了。”
　　反正他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可以任性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五条穗微微挑眉，道“那你乖乖的和夏油哥哥坐在一起，不要乱走，姐姐去给你买新的鲷鱼烧。”赶在津岛修治说话之前，她再次强调道“最近要到新年了，街上会有很多坏人的，阿治就在这里乖乖等姐姐吧，夏油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
　　津岛修治“……”
　　五条穗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这才哼着小曲去找鲷鱼烧的摊位，只留下津岛修治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别的就算了，她最不能接受浪费粮食的行为！就当是小小的惩罚好了，她可不会事事都顺着津岛修治这只不听话的小猫。
　　糖果和鞭子一起使用才是正确的教导方式。
　　五条穗原本正在排队等鲷鱼烧，不远处忽然落下了一道帐，位置正好在夏油杰和津岛修治所在的小公园上方，她微微一愣，心里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立刻从队伍里跑了出来，直奔公园。
　　难道是有咒术师在祓除咒灵？能够让咒术师出动的咒灵至少要在三级以上，虽说夏油杰能够操控的咒灵不在少数，但津岛修治可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要是一不小心……
　　这样想着，五条穗不由加快了脚步。
　　不过场面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袭击两人的不是咒灵，而是人类，正挟持着津岛修治和夏油杰，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诅咒师”这个词第一时间划过五条穗的脑海。
　　难道又是来找她的？
　　五条穗的动作更加谨慎，一手解开风衣，从里面的腰带扣上抽出匕首。
　　只要速度够快，偷袭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惜她现在似乎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否则应该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不少咒力。
　　五条穗正准备动手，咒灵在夏油杰的操控下涌了出来，一下子抱住了对方的腿。
　　虽然等级不高，但是数量却格外充分，让挟持人质的诅咒师吓了一跳。
　　五条穗立刻意识到夏油杰很有可能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立刻快速贴近对方，正要动手，一个寸头男人同样拉近了与诅咒师的距离，拳头狠狠地落在了诅咒师的脸上。
　　五条穗顺势收起了刀，从背后狠狠地踹向对方的腿窝。
　　清晰的骨裂声响了起来。


第49章 东京篇19
　　清脆的声响让在场的三人的右腿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诅咒师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被男人接住的津岛修治和夏油杰保持着沉默。
　　唯有出脚的五条穗一脸淡定, 毫不心虚地开口道：“对不起, 我太着急了，现在送到医院应该不会出事，应该没有踩碎。”
　　其实她也不能确定, 毕竟那一脚几乎是用到了五条穗全身的力气。
　　嗯……踩碎也是有可能的，果然话不能说太满……
　　出拳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先是把哀嚎的诅咒师打昏, 这才看向夏油杰和津岛修治，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津岛修治乖乖地摇摇头, 然后躲在了五条穗的身后。
　　五条穗一眼就认出对方的高□□服，自然明白刚才的情况是咒术师和诅咒师在战斗，无意间波及了他们这些“普通人”。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免得引起对方的注意……她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虽说五条家不可能把事情闹大, 但是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是五条家系的咒术师的话就麻烦了。
　　津岛修治虽然不明所以，但隐约察觉到了五条穗的“逃避”，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以五条穗的性格, 肯定会主动询问或者是解释。
　　唯独在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男人面前，五条穗似乎有所忌惮。
　　对于五条穗的情况有所了解的夏油杰开口问道：“您是？”
　　男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开口道：“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隶属于咒术界的一级咒术师, 今天的任务是追捕在咒术师进行任务的时候接连谋害一名二级咒术师、三名辅助监督的诅咒师,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 夜蛾正道就已经能够确认, 对方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果不其然，在他追捕的过程中，对方竟然可以做到在他这个一级咒术师的追捕下一路逃跑，甚至还挟持了两名青少年作为人质，让夜蛾正道不由感慨诅咒师的实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强劲了。
　　直到夜蛾正道先是看到一个小少年能够熟练地操控咒灵吸引视线，随后又看到一个身手灵巧的小女孩迅速贴近对方，打算独自一人撂倒一个成年男性，还是在看到他之后才收手的……和他们比起来，那个诅咒师都显得楚楚可怜起来了。
　　夜蛾正道无法理解，夜蛾正道大为震惊。
　　虽说自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诞生之后，不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实力都有所上涨，但是现在的小孩子都变得这么恐怖了吗？
　　趁着帐还没有解除，夜蛾正道看着三个孩子，道：“我们先坐下说话吧。”
　　最小的那个暂且不说，黑发娃娃头的少年可以操纵咒灵，而白发女孩身手远超常人，显然都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好。”
　　一个大人领着三个小孩子坐在长椅上，五条穗主动跑到边缘，让夏油杰和津岛修治挡住自己。
　　夜蛾正道双手压在膝盖上，微微转头看向几个孩子，率先对夏油杰问道：“你叫夏油杰？目前还在小学就读？”
　　夏油杰点点头，“是的，明年小升初。”
　　他在察觉到夜蛾正道使用咒力之后就已经明白了，对方就是五条穗口中的咒术师组织的一员。
　　别的暂且不论，对于咒术方面相关的知识的了解程度，他比五条穗和夏油杰加在一起都强，至少夏油杰不会拒绝和对方有所接触。
　　他想要用这份力量帮助别人，能够更加了解这份力量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五条穗的右手食指抠着扶手，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大概就是关于夏油杰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自己的术式和咒力，目前对于咒力的最大限度是多少，也就是夏油杰这样对咒术界没有完全了解的老实孩子会这么诚实地回答夜蛾正道。
　　尽管动作非常细微、声音格外细小，但津岛修治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五条穗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看向百无聊赖的五条穗深蓝色的眼眸，里面仿佛深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五条穗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津岛修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阿治刚才没有吓到吧？抱歉，我有点放心不下你，所以排队排到一半就回来找你了，没能买到你想吃的鲷鱼烧。”
　　津岛修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测到她在说谎，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开口道：“没关系的，都怪我把鲷鱼烧掉在地上了。”
　　夜蛾正道这才看向一旁的“姐弟”两人，开口问道：“你们是……”
　　夏油杰意识到五条穗的身份不能透露，因此立刻开口道：“我们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因为寒假才一起出来玩的。”
　　五条穗乖巧地开口道：“我叫穗，这是阿治，我的弟弟。”
　　夜蛾正道审视着两人的咒力情况。
　　五条穗的身上没有任何显著的咒力流动，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那么一脚踩断诅咒师的关节也不是什么意外，尽管她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强壮。而她的弟弟身上的咒力也微乎其微，似乎比普通人的咒力还要弱小，小到说不定连蝇头这样的低等咒灵都无法生成。
　　难道是因为姐姐是天与咒缚的缘故，仔细一看，姐弟两人的特征几乎完全相反……
　　但是天与咒缚并不在咒术界的招揽范围内，而且高层对于天与咒缚的了解还不够多，只是知道他们大部分都看不到咒灵而已。
　　夜蛾正道再一次审视着五条穗。
　　尽管刚才五条穗收手的速度足够快，但夜蛾正道还是看到了她藏在衣服里的一道寒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刀具之类的武器。
　　如果只从个人素质来看，五条穗已经具备了成为咒术师的优秀素质，下手果断狠绝，唯一缺乏的就是咒力和术式，而在咒术界看来，这两样是最重要的东西。
　　五条穗眨眨眼，单纯地开口问道：“夜蛾先生，我有什么不对吗？”
　　从她了解到的高专的情况，夜蛾正道十有八.九是在考虑要不要招揽她，既然如此，她就要表现出身为天与咒缚的茫然。
　　夏油杰立刻明白了五条穗的意思，对夜蛾正道解释道：“穗只是因为看到那个人挟持了我和她的弟弟才出手的。”
　　言外之意就是五条穗看不到咒灵，只能算是身体素质比常人好。
　　夜蛾正道了然地点点头。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夜蛾正道开口道：“夜蛾先生，工作都已经结束了。”他手里还拿着三份可丽饼，应该是夜蛾正道发消息让他买的。
　　夜蛾正道起身，把可丽饼分给三个小孩子，又向夏油杰要了联系方式，表示之后会去他家里拜访，进一步讨论和咒术高专相关的事情，这才和辅助监督一起离开。
　　发生了被挟持这种事情，五条穗和夏油杰也没有了继续祓除咒灵的欲.望，于是夏油杰送姐弟两人前往公交车站。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担心五条穗带着津岛修治独自回家会出什么意外。
　　五条穗微微歪头，看向夏油杰，问道：“杰是打算将来进入咒术高专了吗？”
　　夏油杰对上她蓝色的眼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和五条穗一起努力当然很好，但是如果想要帮助更多人就不能仅仅止步于此，要了解更多和咒术相关的知识，这样才能灵活地运用他的能力帮助别人。
　　尽管这样不免会和五条穗分道扬镳。
　　五条穗隐约察觉到他的想法，忽地露出一个笑容，道：“就算杰真的打算去高专了，也不影响我们是朋友啊，杰才不会把我带走呢，这一点我可是很确定的，因为我们可是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啊。”
　　夏油杰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微微一愣，随后对着她认真地承诺道：“如果真的进入咒术高专，之后我一定会努力的，改变整个咒术界，让穗成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的身边的同伴。”
　　五条穗眨眨眼，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颊，道：“啊，总觉得这样还怪不好意思的……”
　　稍稍有点中二和羞耻呢，大概也只有用孩子的身体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吧。
　　夏油杰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让人尴尬，忍不住抬手摸摸头，道：“这个……穗不会介意吧……”
　　津岛修治眨眨眼，自如地插在两人中间，抓住五条穗的手，道：“姐姐，我们回家吧，我想吃姐姐做的咖喱饭。”
　　夏油杰：“……”总觉得这孩子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插话的。
　　五条穗：“啊，阿治不说的话我都要忘了。”
　　三人一起走到车站，五条穗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开口道：“我去打个电话，杰和阿治帮我看一下公车。”说完就开心地跑了过去。
　　夏油杰和津岛修治各自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津岛修治开口问道：“夏油君知道姐姐在和谁打电话吗？”
　　夏油杰原本在盯着夕阳走神，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刚刚只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津岛修治完全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怎么现在突然……
　　想到津岛修治是五条穗的远亲，夏油杰解释道：“是在给她姐姐打电话吧，虽然离开了家族，联系不能像以前那么频繁，但是穗很在意这个。不过她姐姐好像已经上学了，每次打电话都的时间都变得很短……不过说多了也会有危险就是了。”
　　津岛修治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是吗？”
　　五条穗倒是很快回来了，哼着小曲十分轻松地开口道：“好啦，我还顺便给甚尔打了个电话，晚餐一起在家吃。”
　　“嗯。”
　　恰好公交车到达车站，两人与夏油杰道别，算是结束了稍显刺激的一天。
　　津岛修治看向五条穗，开口问道：“姐姐不想让夏油哥哥加入那个什么高专吧？”
　　坐在车窗边的五条穗托着下巴，道：“是啊。”
　　总觉得夏油杰这种怀抱着坚定目标的人去了那种地方只会被污染，简直就是养在深闺的纯真大小姐惨遭小偷骗子烂男人PUA，未来只会痛苦而无法摆脱……
　　津岛修治接着问道：“那姐姐为什么不阻止夏油哥哥呢？”
　　五条穗唔了一声，道：“但是我无法干涉别人的人生啊，杰想去做的，我也只有支持，就像杰不会强迫我一起去咒术高专这样啊。”这样说着，她忍不住再次揉了揉津岛修治的头，道：“阿治也是，如果将来你有自己一定要去做的，我也会绝对支持你的。”
　　津岛修治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骗子，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她的身边……她分明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颠覆了他的一切。


第50章 东京篇20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 禅院甚尔已经在被炉里躺平，手里还翻着几张纸。
　　五条穗忍不住对着禅院甚尔指指点点，“都说晚上要吃咖喱饭了, 既然甚尔早就回来了, 帮忙热一下不就好了吗？”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道：“我也是刚刚回来, 鞋子上的雪还没化呢。”
　　五条穗：“……钻被炉的速度倒是很快呢。”
　　她瞄了一眼门口的鞋子，果然，上面还沾着雪水和泥水。
　　“今天有人找我去出任务, 而且是有提前碰面的那种。”禅院甚尔放下手中的纸片，道：“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是直毘人那个老东西, 硬拉着不让我走, 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五条穗微微一愣, 有些紧张地凑了过去，开口问道：“然后呢？”
　　难道禅院家主已经知道她和甚尔在一起，决定采取措施了吗……她就是看中了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不和才大胆逃跑的, 毕竟五条家主为了家族利益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闹大, 一定程度上能够为她争取时间。
　　等到两家可以开始履行婚约的时候, 五条穗也已经争取锻炼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到时候她想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五条家也拿她没办法。但是如果五条家和禅院家联合在一起抓她的话……
　　禅院甚尔察觉到五条穗的情绪，哼哼笑了一声, “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五条家主又不是笨蛋，如果你的逃走的事情被直毘人知道了，一定会威胁五条家的,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五条穗这才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抱怨道：“什么嘛, 甚尔吓我一跳……”
　　禅院甚尔嘲笑道：“有我在，你有什么害怕的？”
　　五条穗又有些紧张地打量了一下禅院甚尔，“你们两个不会是打起来了吧？甚尔，你没有受伤吧？”
　　乖乖坐在被炉边上的津岛修治瞄了一眼禅院甚尔丢在一边的纸张，似乎是户籍证明，上面还写着禅院甚尔的身份信息。
　　看来禅院甚尔口中的直毘人找他应该就是为了把户籍信息交给他，也就是说禅院甚尔现在是光明正大的自由人。
　　果不其然，禅院甚尔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户籍证明，道：“那家伙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了。”
　　五条穗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简答扫视了一番，这才发现是禅院甚尔的户籍信息。
　　禅院家主的意思是……从此以后甚尔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脱离禅院家了？
　　禅院甚尔露出嘲弄的表情，道：“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青森的事情……”
　　五条穗立刻用户籍信息盖住禅院甚尔的嘴，笑眯眯地开口道：“啊，我知道了，禅院家主觉得甚尔还有利用的余地，所以选择主动给你自由，这样方便之后把你当作好用的利刃随时使唤是吗？”
　　禅院家主大概就是想给禅院甚尔卖个面子，毕竟像禅院甚尔这样对咒术世界的情况知根知底、丝毫不输咒术师却又被咒术界排斥的杀手，拿来处理大家族的不干净的事情最合适了。
　　至于捂住甚尔的嘴，五条穗只是不希望津岛修治再去回想过去的事情。
　　即使离开孤儿院很久，但她会想起自己最为狼狈的时刻，还是会在刹那间感到异常心酸苦楚，只是努力不让自己表露出来而已。
　　被捂着嘴的禅院甚尔抽抽嘴角，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虽然小丫头说得没错，但是在津岛家那个小屁孩面前至少给他留个面子吧。
　　津岛修治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用澄澈的鸢色眼眸看向五条穗，道：“姐姐，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咖喱饭。”
　　“好——”
　　禅院甚尔看着五条穗走到小灶边开始加热晚餐的样子，忍不住撇撇嘴，嫌弃道：“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个津岛家的小屁孩。
　　五条穗简单热了热三人份的咖喱饭，端到桌边，这才开口道：“这么说的话，甚尔就是我们家里第一个‘有身份’的人咯？”
　　她自己不用说，标准一个黑户，她的户籍还在五条家留着，但凡没有可以和五条家谈判的资本，搞不好五条家会通过暗箱操作直接给她过户到禅院家，而津岛家剩下的人应该不多了，津岛修治还是跟着他们两个“不法人员”一起跑路的，现在也算是半个黑户了。
　　禅院甚尔拿起勺子，得意地开口道：“那不是当然的？之后就更方便了，还可以用报酬正式买一间公寓，到时候一起搬过去。”
　　五条穗把另一盘咖喱饭推给津岛修治，揶揄道：“那不就不能和降谷哥哥、景光哥哥继续做邻居了吗？到时候谁来做饭？我可是只负责打扫的——甚尔会开始学习做饭吗？我好期待哦。”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我买两间，让那两个小子继续住在我们隔壁不就好了？”
　　津岛修治：“……”奴役人真有一手。
　　五条穗：“……你还这是下血本了啊。”
　　“哼。”
　　五条穗起身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压在禅院甚尔的额头上，笑眯眯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为了庆祝甚尔恢复自由身，我们明天一起去购物吧？”
　　原本在被炉里躺平的禅院甚尔哈了一声，“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才不去，去了又要搬很多东西。”
　　“可是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啊，甚尔——”
　　禅院甚尔对五条穗的撒娇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向她，开口问道：“家里不是还有吃的吗？为什么还要出去？外面太冷了。”
　　虽然身为天与咒缚的禅院甚尔并不怕冷，但是前几天刚刚下了雪，即使是禅院甚尔也不想出门。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回来之后肯定会被五条穗督促着擦鞋、擦地板之类的，而禅院甚尔对于做家务一点兴趣也没有。
　　况且带着五条穗去购物四舍五入就是放虎归山，很有可能会导致五条穗疯狂购物。
　　五条穗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新年，当然要隆重一点咯。”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浪费时间。”
　　嘴上这么说，第二天一早，三人还是穿着冬装一起出门购物，买了不少现成的年菜和零食回去，五条穗还特意去了一趟甜品店，抢在闭店前买了奶油蛋糕。
　　因为早已过了囤货的大热时间，路上行人不多，街道上的积雪也没有被认真清理，让冬日的景色更加凄清。
　　禅院甚尔吐出一口白气，开口问道：“你最近和那个女仆还有打电话吗？看你好像不怎么找那个小眼睛小屁孩了，不就没时间给她打电话了？”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田中的学业好像很忙，所以原本的电话号码给她的妹妹梦子了，不过梦子说……五条家偶尔还会向田中问起我的事情，所以我想还是不要总是给田中打电话了。”
　　至于杰，他和咒术高专的联系只会越来越密切，五条穗可不希望因为高专的事情被五条家发现自己。
　　五条穗牵着津岛修治的手，道：“而且我也希望田中可以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忘记五条家的一切。”
　　在五条穗“到来”这个世界之前，田中遇到的刁难不会比她更少，为数不多的工资似乎也用来贴补了五条穗许多，而五条家那种浓重的阶级气息已经伤害了田中不少，在以后的日子里，田中还是离那里远一点更好。
　　禅院甚尔伸手揉揉她的头顶，道：“果然，随着年纪长大，想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小心秃顶。”
　　五条穗：“……听我说谢谢你。”不自觉回想到了上辈子的社畜人生。
　　禅院甚尔：“不客气。”
　　五条穗：“……”
　　旁边的津岛修治用羡慕的语气开口道：“大哥哥真关心姐姐啊，连姐姐的朋友都一清二楚呢。”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瞪了一眼津岛修治。
　　这小崽子是在挑拨离间吧！
　　五条穗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禅院甚尔，“等一下！甚尔怎么知道杰的？”
　　禅院甚尔双手插兜，吹了一声口哨，抬头望着天空没有说话。
　　五条穗抽抽嘴角，质问道：“所以甚尔你是有偷偷跟踪我吗？跟踪了几次？什么时候？立刻给我交代清楚！”
　　禅院甚尔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几步，道：“你的事情我什么不知道？”
　　津岛修治十分自觉地接过了五条穗手中的蛋糕，空出手的五条穗立刻从旁边抄起一把雪扔向禅院甚尔，吐槽道：“下次这种事情倒是告诉我啊！”
　　虽然让路人发现有肌肉男跟踪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但想到那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五条穗就拳头硬了。
　　太奇怪了！很不尊重她的隐私的，她可是成年人！
　　即使拎着两大包食物，禅院甚尔依旧能够灵活地躲过五条穗的攻击，还顺便道：“你可是我的妹妹，照顾你这个小丫头也勉强算是我分内的事情——”
　　五条穗啧了一声，“你倒是在正常的方面上多多关心我一下啊，比如打扫房间卫生、做一顿差不多可口的饭菜……”
　　禅院甚尔信誓旦旦地回答道：“不可能的。”
　　五条穗：“……”看来新的一年也只会是新的无语呢。
　　津岛修治在旁边凉凉地开口道：“姐姐，那边的雪更结实一点，适合捏雪球。”
　　五条穗攥紧拳头：“好！”
　　禅院甚尔：“……”津岛家的小屁孩是不能留了！


第51章 东京篇21
　　三人回到公寓, 门口正放着一个小包裹，三人凑在包裹边上，五条穗歪着头读了起来：“青森县金木……”
　　是从津岛修治的故乡寄来的包裹。
　　原本还带着轻松表情的三人立刻沉着脸盯着那个包裹。
　　“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不可能是炸弹吧？”
　　“笨蛋小丫头,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炸弹？”
　　“听说有微型炸弹, 虽然威力会缩小，但是炸死我们三个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五条穗和禅院甚尔都转过头看向他，津岛修治则是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津岛修治扑哧一笑, 摊开手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啦, 大哥哥和姐姐不用这么害怕呀。”
　　五条穗：“……皮？”
　　禅院甚尔：“……拳头硬了。”
　　津岛修治笑眯眯地解释道：“就算是微型炸弹也不可能做到这么薄啦，看起来像是装着文件的快递。”说完，他伸手拿起那份快递, 道：“很轻呢, 应该不会是危险物品的。”
　　五条穗掏出钥匙挤开门，道：“进去再看吧。”
　　带着一大兜子衣服的雪回到家, 禅院甚尔把鞋踢到一边，道：“这下又要重新洗衣服了。”
　　五条穗：“……”忽然想到负责洗衣服的人好像是她自己。
　　早知道就不和甚尔打雪仗了。
　　禅院甚尔看出她的追悔莫及, 开口道：“这种东西送到洗衣店不就好了, 费用我出可以吧？”
　　五条穗立刻妥协：“就这么定了。”
　　作为目前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小孩子，节约才是她的王道。
　　津岛修治打开快递的盒子，里面同样也是文件, 不过从厚度上就能看得出, 文件的数量远超禅院甚尔。
　　五条穗把蛋糕放在桌上，这才凑到津岛修治身边，好奇地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津岛修治看了看前面的几页文件, “好像也是户籍……”
　　禅院甚尔把脏衣服都扔进衣篓里, 顺口道：“津岛家居然还有活人吗？我还以为那群神经病已经杀疯了。”
　　甚尔这小嘴和五条悟一样, 平时没少抹蜜啊。
　　五条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随后对津岛修治道：“至少阿治离开了那里，对吧？”
　　津岛修治与她对视一眼，认真地点点头，道：“我不想成为疯子，我只想做一个正常人，和姐姐在一起。”
　　禅院甚尔听完切了一声。
　　又开始对小丫头大放糖衣炮弹了啊，果然是个人精。
　　五条穗伸手揉揉他的头发，道：“我知道，我会继续陪在阿治身边的。”
　　津岛修治接着翻动手中的文件，“啊，后面是财产继承。”
　　五条穗：“……？”
　　禅院甚尔：“？”
　　五条穗瞳孔地震，“等一下……所以津岛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知道津岛家的人疯，没想到疯起来这么疯，居然已经到了接近灭族的地步。
　　津岛修治略过前面的继承财产名录，直接看到最下面，上面是津岛夕子的签名。
　　五条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道：“津岛夫人……”
　　如果津岛夕子还在世的话，按理说津岛家的财产应该交到她的手上，但是现在所有财产却被全部交付到了津岛修治手上，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是津岛夕子已经不在人世……
　　津岛修治察觉到五条穗的目光，开口道：“母亲不喜欢我，大概是觉得所有的孩子们都死掉了，感到非常绝望，所以自杀了吧。只是她没有想到，我这个讨人厌的笨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抽出最下面的一张纸，大概是事件报告，上面写着津岛家所有人的死亡原因，其中一行写着，津岛夕子夫人在斜阳馆的房梁上自尽。
　　“果然是这样呢。”津岛修治低下头，喃喃自语道：“颈椎被硬生生分离，然后断气，那样自杀一定很痛苦吧？母亲可真勇敢啊，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像我这样的胆小鬼，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五条穗再次牵起他冰冷的手，开口强调道：“所以阿治更要活下来，活得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好，因为选择活着需要更大的勇气。”她的指尖不断摩挲着他的手背，让津岛修治的手渐渐恢复温度。“而且还有我和甚尔陪着你，这样即使拼命活着这件事再怎么让你疲惫，你也不会感到孤独了，因为我们就在你的身边啊。”
　　禅院甚尔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了一瓣，把剩下的橘子分成两半，放在了两人面前，道：“小屁孩就是喜欢说一些肉麻的话，真恶心。”
　　“嘴上这么说，还不是把橘子分给我们两个了？”五条穗哼了一声，把属于津岛修治的那半橘子递给他，道：“甚尔只是没有好好学习过沟通的艺术而已。”
　　津岛修治微微一愣，接过五条穗递给自己的橘子。
　　下一秒禅院甚尔看着被酸倒的两人放声大笑：“两个自以为是的笨蛋小鬼！笨蛋！被我骗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津岛修治：“……”
　　五条穗：“……甚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吃完酸橘子假装无事发生让别人被酸到，然后狠狠嘲笑对方是什么过时的恶作剧啊！
　　五条穗回过头看向津岛修治，他的脸因为太酸而皱成一团，少了那份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淡然，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小孩子的样子。
　　这样想着，五条穗一边擦着酸出的眼泪，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津岛修治的委屈第一次如此真实：“我真的有那么好笑吗？姐姐……”
　　五条穗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啦——”
　　禅院甚尔无情嘲笑道：“真太好笑了，平时装作小大人的样子，结果还不是一样会被酸的流眼泪——”
　　五条穗和津岛修治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那么作为惩罚，甚尔的生日蛋糕就由我们两个来解决了。”
　　津岛修治赞同地点点头，“姐姐的决定是对的。”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开口问道：“哈？什么生日蛋糕？”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昨天我在甚尔的户籍资料上看到的，所以才和阿治说今天一定要缠着甚尔出门，顺便用蛋糕当作甚尔的生日礼物。”五条穗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开口道：“毕竟之前甚尔也给我准备过生日礼物呢，这个就是我的回礼。”
　　禅院甚尔陷入了沉默。
　　五条穗：“……”这可疑的沉默代表什么？
　　津岛修治：“……”
　　禅院甚尔的目光转向五条穗。
　　生日？按照常理来说他确实有这个东西，但是之前他好像还真没注意具体是哪一天……结果这小丫头就看了一眼他的户籍证明就记住了吗？
　　五条穗眨眨眼，道：“那我们两个人对半分了哦？”
　　禅院甚尔立刻伸出手把蛋糕抢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五条穗和津岛修治都没反应过来。
　　禅院甚尔强调道：“我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当然是我的。”
　　“那好吧……”
　　禅院甚尔刚尝了一口，忍不住吐出舌头，嫌弃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啊！好难吃……”
　　津岛修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五条穗趴在桌子上，止不住地拍桌面，颤抖着声音嘲笑道：“里面可是柠檬酱馅啊！我就知道甚尔你一定会从最里面开始吃的！”
　　禅院甚尔：“……”
　　眼看着禅院甚尔的手已经按耐不住要来掐自己的脸，五条穗赶紧解释道：“这个可是为了解腻，一般人奶油蛋糕吃多了都会觉得恶心的，但是加一点柠檬果酱就会清爽很多哦。”
　　禅院甚尔狐疑地盯着她，“真的？”
　　“真的真的。”
　　“姐姐不会说谎的。”
　　禅院甚尔：“总觉得更怀疑你们两个小崽子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可是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禅院甚尔：“……”忍住脏话.jpg
　　禅院甚尔叉了一块蛋糕，沾上柠檬酱，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不过这下这个家里没有身份的只有一个人了啊。”
　　五条穗哼了一声：“……那又怎样？反正我又不坐飞机不出国。”
　　禅院甚尔挥了挥叉子，“不如之后我们回五条家把户籍偷出来吧？”
　　五条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也行？”
　　毕竟她和甚尔在咒术结界里面来去自如，完全不需要担心触发警报之类的。
　　津岛修治：“……”姐姐你倒是不要被他的思路带跑偏啊！这根本就不合理吧！
　　禅院甚尔还不忘补充一句：“遇到碍事的人就直接做掉。”
　　津岛修治：“……”
　　“算了，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啦，反正现在我也不是特别需要那个东西。”五条穗叹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什么：“说起来，刚才甚尔还没有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吧？”
　　禅院甚尔一头雾水，“还有这种习俗吗？”
　　“当然啦。”五条穗盯着眼前已经被三人祸祸的乱七八糟的蛋糕，沉默了一秒，道：“甚尔你就凑活一下，走个流程吧。”
　　禅院甚尔哦了一声，道：“那我的愿望是让刚刚继承家产的小崽子掏钱买两套公寓作为自己对这个家庭的贡献。”
　　五条穗：“……觊觎阿治财产的大哥是屑哦。”
　　禅院甚尔强调道：“我们每个人都对这个家庭有贡献的，既然小屁孩也要加入，至少该放点血……不是，我是说出点力吧。”
　　五条穗抽抽嘴角：“……暴露真实想法了呢，甚尔，你就是馋阿治的钱，你这个渣男！”
　　禅院甚尔撇撇嘴，“丑宝都知道感恩。”
　　“这个当然没问题，大哥哥也承认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呢。”津岛修治说完，笑着问道：“不过……丑宝是什么？”


第52章 东京篇22
　　第一个新年就这样结束,　降谷零回到公寓的时候似乎轻松了不少，看起来应该是成功说服了家人。
　　之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在禅院甚尔不在的时候,　五条穗仍然会遇到一两个不开眼的诅咒师上门，试图拐带她,　实力似乎也一个比一个强。
　　“太奇怪了,　那个暗网上的悬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解决完诅咒师，五条穗打开家门，忍不住抱怨道：“他们当这是在打游戏吗？一个一个的来帮我练级吗？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
　　跟着五条穗不断被波及的津岛修治幽幽地开口道：“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姐姐面对的敌人好像一个比一个强大，但是又不会有绝对性的优势,　把姐姐彻底打倒,　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虽然对于五条穗和自己解释的所谓“咒术界”还没有彻底搞明白，但是津岛修治还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　五条穗在用某种能力和某人战斗着,　对方像是在逗小猫那样不断鼓动着五条穗变强，但是又不让她太快地成长……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听到津岛修治的分析，五条穗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更难受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在迫害她。
　　“不过没关系，隔壁的邻居哥哥不是邀请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的吗？姐姐也不用想太多，反正那些人根本不是邻居哥哥、甚尔和姐姐的对手。”
　　五条穗想到被禅院甚尔锻炼得远超常人的男子初中生们,　原本想要表达担心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单纯比体力的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可以解决掉对方吧，毕竟她目前遇到的诅咒师都是依靠术式的法师脆皮,　对于体术可以说是菜狗水平。不过相比之下,　津岛修治就成了这个家里的珍稀动物。
　　小胳膊小腿看起来分外脆弱,　而且身上还有以前被虐待留下的伤疤，总让人觉得他连禅院甚尔的基本训练都坚持不下来。
　　这样想着，五条穗转头看向津岛修治，道：“阿治，我和丑宝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津岛修治：“……”虽然他身体素质不好，但是打不过就躲起来这种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沉默了一会儿，津岛修治问道：“丑宝现在也在这里吗？”
　　他鸢色的双眼看向墙上的儿童画，上面画着几个卡通小人，嘴角有疤痕的是禅院甚尔，卷发的是津岛修治，吊着猫眼看人的是五条穗，棕色皮肤的是降谷零，笑得温柔的是诸伏景光，而最显眼的还是缠绕在五个人身上的长长一条的有着娃娃脸的虫子。
　　明明是简单到丑陋的画风、粗糙的画技和没有任何技巧水平的构图，但却有着莫名其妙的温馨和吊诡。
　　在五条穗耐心的解释下，津岛修治终于明白，表面上这个家有三个人，实际上这个家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婴儿咒灵，因为不想离开家人，所以凭借自己的意志成为了咒灵。
　　——“虽然并不是高等级的咒灵，但是也能看出丑宝真的很爱自己的家人，对吧？这可是我亲手画的，丑宝特别喜欢这幅画哦。”
　　“丑宝跟着甚尔一起去工作了。”五条穗洗掉手指上沾着的来自诅咒师的鼻血，道：“因为丑宝的能力是储物，所以甚尔会把丑宝带在身边，用来收容咒具，当然，银行卡什么的也都在里面。”
　　津岛修治看着自己旁边写的“弟”字和丑宝边上的“四男”，开口道：“为什么我是弟弟……”
　　“因为丑宝比我大啊，阿治又是我的弟弟，所以丑宝才会喊阿治弟弟的。”
　　津岛修治了然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他每天总会听到的“弟弟”声音应该就是来自于丑宝。不过仔细想想，丑宝每天趴在他枕边喊“弟弟”看着他安然入睡的样子，总觉得让人莫名恶寒，尽管它并没有什么恶意。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温柔和善的微笑，道：“也是因为阿治总是喊我‘姐姐’嘛，在丑宝的眼里理所当然地把‘妹妹的弟弟’当作自己的弟弟了。”
　　津岛修治：“……”糟了，是被发现欺骗了她吧。
　　毕竟那天五条穗也看到了他的户籍，当然对于津岛修治的出生年月日一清二楚。
　　两人是同年出生，但津岛修治的生日在六月、五条穗的生日在十一月。
　　也就是说两人的顺序应该交换一下，津岛修治是哥哥，而五条穗是妹妹。
　　五条穗看着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的津岛修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道：“没关系。”
　　津岛修治微微一愣。
　　没关系……吗？
　　五条穗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我会让阿治渐渐习惯的，不需要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面具，可以轻松地活着。”
　　津岛修治攥紧手，努力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他们那么像，可是五条穗却能够如此坦然。
　　五条穗心中有些感慨，“因为我遇到了可以让我轻松活着的人们吧。”
　　田中、老师、甚尔、零、景光……明明这里是虚构的世界，可是在这里的生活似乎要比真实的世界还要更加轻松。
　　津岛修治沉默着低下头。
　　那应该是几千万分之一的幸运，他一定很难遇到……
　　“但是阿治也一定可以遇到的。”五条穗一边收拾着一家人的行李，一边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们可以陪着阿治一起找、一起等啊，总有一天会有的。”
　　津岛修治看着她把属于自己的衣服叠整齐，收集到写着“阿治”的袋子里，和“穗”、“甚尔”一起放在行李箱的某个角落，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处，他的心中忽然有了安稳的感觉。
　　或许他的那份幸运已经在他的身边了呢？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升学十分顺利，因此毕业旅行的时间长达两周，旅行地点则选在了大阪府。到了关西，第一站自然就是赏樱，五条穗对于樱花没什么兴趣，毕竟以前在五条家没少看，只是租借了一台相机拍照留作纪念。
　　住宿的地点则是一家温泉旅馆，每天赏景回来都可以泡温泉缓解疲劳，加上春季多雨，因此一行人打算在大阪多逗留几天。
　　“小姐的曲子拉得真好！”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看向站在不远处为自己鼓掌的田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五条穗忍不住露出笑容，歪着头道：“田中喜欢什么曲子？我可以去学。”
　　田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只要是小姐拉的曲子我都喜欢啊，其实我听不太懂的，但是……总觉得小姐拉出来的曲子就是和别的曲子不一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她察觉到五条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立刻解释道：“意义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总之就是很特别。”
　　五条穗忍不住开玩笑道：“等到田中进入新的学校之后，我为田中拉一首祝贺的曲子吧？到时候请尾家老师一起庆祝。”
　　田中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好啊。尾家小姐也很关心我上学的事情呢，还给我送了书，她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和小姐一样开心的。”
　　五条穗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强调道：“比起我们两个，最重要的是田中开心啊。”
　　田中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只要小姐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起来。”
　　五条穗猛地睁开眼，外面的雨声很大，但在她耳中最为清晰的反而是心跳声。
　　她的心脏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
　　五条穗看了一眼蜷缩着身体的津岛修治，小心翼翼地起身，绕过睡得四仰八叉的禅院甚尔，看了看旁边睡相要规范很多的诸伏景光和背对着窗户侧卧熟睡的降谷零，她伸手摸了摸丑宝的头，这才轻轻掀开落地窗帘，坐在单人沙发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发呆。
　　明明是春雨，是带来生机的雨声，却让人没由来的讨厌，难道是因为那种隐隐的不安在作祟吗？
　　时间是凌晨五点半左右，五条穗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桌上的电话。
　　这个时候的话，田中应该还没起床吧，之前总是被田中抱着入睡，往往是五条穗第一个在清晨醒来，却又因为田中的拥抱而再次昏昏沉沉、陷入梦境，如果没有高岩的话，她们大概能一直睡下去……
　　即使田中不在她的身边，她的肌肉似乎还残存着那种记忆，如果被抱在怀里的话，五条穗一定会再次睡过去的。
　　因为下雨，房间也变得潮湿阴冷起来，五条穗忍不住抬起手，隔着睡衣轻轻地揉搓自己的手臂。
　　“姐姐？”
　　五条穗回过头，津岛修治的头从窗帘后探了出来，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五条穗冲着他招招手，小声道：“过来坐吧，阿治。”
　　津岛修治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视线落在她因为不安稳的睡眠而乱成一团的头发，开口问道：“姐姐的心情不太好吗？”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吧，明天就要回东京了，结果雨还是下个不停。”五条穗一手托腮，盯着雨水滑落的玻璃，道：“在这种天气下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呆呆坐着，忍不住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嗯……”津岛修治开口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和姐姐商量。”
　　津岛修治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居然需要和她商量……
　　五条穗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是什么事情？”
　　“我想换一个名字。”津岛修治低下头，道：“我……讨厌津岛这个姓氏，而且我现在已经和你们在一起了。”
　　五条穗摸了摸下巴，道：“更名的话，手续虽然有点复杂，但是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啊，我支持阿治。”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换掉五条这个姓氏，以前她就觉得“五条穗”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土，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朴实感觉了。
　　然而现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
　　“姐姐觉得什么名字会好听？”津岛修治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道：“我想更近一点……”
　　“我是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啦，禅院、五条什么的我都不喜欢，这种讨厌的东西不适合送给你。”五条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名字这种东西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还是由阿治自己决定比较好。”
　　“嗯……”
　　五条穗露出一个笑容，正打算伸手摸摸他的头，纠结在一起的长发一下子牵扯到头皮，五条穗忍不住烦躁地抱怨道：“啊，这头发真是麻烦死了……”
　　津岛修治眨眨眼，提议道：“姐姐要不要剪成短发？”
　　她的长发要比一般人的长发还要长，又是白色，打理起来总是格外麻烦，又分外惹眼。
　　五条穗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算了，之后再去理发店修理一下吧。”
　　在雨声中，津岛修治开口问道：“姐姐是在为谁留着长发吗？”
　　“阿治真是敏锐啊。”五条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电话上，“是啊，是在为某人留着长发，至少要留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直到能够真正确定某一点，我再去剪掉头发。”
　　津岛修治似乎是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道：“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再想过去的事情。”
　　五条穗微微一愣。
　　或许有的事情还是忘记比较好。
　　。


第53章 东京篇23
　　一觉睡醒, 诸伏景光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阳台边上的五条穗和津岛修治，有些意外地开口“小穗和阿治今天醒的好早啊, 昨晚没睡好吗？”
　　“雨声太大，一不小心就醒了。”五条穗指着窗外，道“现在还下得很大, 看来今天没办法出去了。”
　　“确实呢。”
　　降谷零睁开眼, 迷迷糊糊地开口道“昨天晚上的天气预报说过，午后雨就会停, 下午还是可以出去的。”
　　五条穗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揉了揉乖巧的走到还在熟睡的禅院甚尔身边, 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道“甚尔快点醒来啦, 要吃早饭了。”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伸了个拦腰开口问道“今天吃什么？”
　　“要到餐厅才知道哦。”
　　“要去哪里？”
　　诸伏景光翻了翻手中的手机日程表，道“回程的时间是明天早上, 今天的话, 还是去不需要逛太久的地方吧。”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枕着双臂嫌弃道“那不是更应该在旅馆好好休息吗？反正外面还在下雨。”
　　原本站在窗边的津岛修治有些惊奇地开口道“虽然还在下雨, 但是太阳好像出来了啊。”
　　禅院甚尔“……”超不爽的。
　　降谷零揉了揉头发，道“既然不想在外面逛太久, 不如去天文馆吧？那里有可以观测人造星空的设备，小穗和阿治应该也很喜欢看星星吧？”
　　“好——”
　　虽说是春假期间, 但是天文馆的游客并不算多，在球幕剧场看过影片之后, 一行人在天文馆内闲逛。
　　“欢迎来到天象厅, 在屏幕上可以看到三千多颗恒星哦。”
　　虽然知道这些映像是模拟制作, 但是在真正看到满天星辰的那一刻，五条穗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好漂亮……”
　　禅院甚尔叉着腰，撇撇嘴道“这不都是假的吗？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今天晚上在阳台看看，说不定会有星星。”
　　降谷零忍不住嫌弃道“完全是两种概念啊，带小朋友来天文馆是为了增长见识，而且这种立体的展示方式很特别，可以帮助他们充分认识到宇宙啊。”
　　津岛修治盯着屏幕，低声道“真是可怕啊，一片漆黑的空洞。”
　　禅院甚尔指了指津岛修治，理直气壮地吐槽道“这里有个小屁孩完全被吓到了啊，哪里有趣了？”
　　诸伏景光看着不远处跟在讲解员身边的五条穗，道“小穗好像很喜欢这里，很喜欢星星啊。”
　　“每一颗恒星都有特别的地方，小朋友，你喜欢哪一颗呀？”
　　五条穗认真地端详了了一会儿屏幕，指着屏幕最末端的一片红色，道“我喜欢那个。”说到这里，她露出期待的表情，双手捧着脸道“红色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讲解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啊，是黑洞啊。是很霸道的天体呢，即使是光也没办法逃脱黑洞的吸收啊，接近它的所有星星都会被撕碎呢。”
　　——“出生时没有被检测出咒力就是因为‘吸纳收束’的效果吧，就像人类是看不到黑洞里存在什么东西的一样。”
　　在听到诸伏景光提到“天文馆”之后，五条穗就立刻想到了当初五条悟说的话，毕竟那家伙可是五条家的“天才”，其他的暂且不说，在咒术方面的知识一定是五条悟更胜一筹，因此他的话参考意义很大。
　　既然如此，她的能力会不会和“黑洞”相关呢？黑洞可以喷射等离子体喷流，是黑洞的另一种特征——“释放”。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五条穗应该就可以把身体里一直积攒着的咒力合理释放出来了。
　　诸伏景光看到五条穗缠着讲解员学习天文知识的样子，忍不住感叹道“小穗真的很好学呢，要是可以去学校上学，一定可以去很好的学校深造吧，成为不可多见的人才。”
　　站在他身边的降谷零也不由赞同道“确实，以小穗的水平，在学校学习应该不会吃力。”
　　一旁的禅院甚尔和津岛修治都没有说话。
　　五条穗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这么主动地学习一定是因为这些知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五条穗在追问的十有八九和她的能力有关系，那种能够吸收别人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的可怕能力。
　　第二天回程的路上，五人在车站附近的书店买了几本书，方便打发时间，五条穗特意选了一本和天文知识相关的书籍，以便自己能巩固一下自己刚刚学到的半吊子知识。
　　诸伏景光看着对面“身负重任”的五条穗，小声问道“小穗，要换一下位置吗？”
　　禅院甚尔一上车就靠着椅背睡着了，津岛修治则是看着看着就开始打哈欠，最终两人一歪头就全靠在了坐在中间看书的五条穗身上，而且还睡得格外香。
　　除此之外，丑宝也挂在了五条穗身上，只是两人看不到而已。
　　“没关系的。”五条穗翻到最后一页，道“等一会儿到午餐时间，他们两个就会醒来的。”
　　明明年纪还小，但是五条穗似乎早就习惯了把责任独自扛在肩上，很少去依赖别人。
　　降谷零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要到今年订报的时间了，小穗今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订报？”
　　提起这个，五条穗显然有了精神，“我想订一部分天文方面的杂志，还有以前我订过的几份报纸。”
　　之前她就在五条家养了翻看报纸的习惯，虽说不是及时的信息，但是对于了解外部世界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和甚尔一起离开五条家的这半年多，五条穗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训练和让这个家更像“家”，读书看报的时间反而减少了。
　　知识就是力量，落后就要挨打啊！
　　诸伏景光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小穗可真是喜欢读书啊。”
　　降谷零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在回去之前先看这些暂时解馋吧。”
　　“是我以前经常看的报纸啊。”
　　五条穗随手一翻，上面是有关横滨的报道，大概是那边非常不安定，经常有黑色组织在进行火拼和交易，危害十分严重，急需整治之类的。
　　其中还提到了一个关键词，“异能”，似乎是跟咒术一样的奇怪力量，但是却没有所谓的“保密原则”，和畏畏缩缩的咒术界感觉完全不同。
　　说不定将来可以去横滨发展一下呢，毕竟不安定的地方反而机遇越多，只是更加需要付出辛苦。
　　五条穗打开下一个版面，上面是一些民众刊登信息，她随便看了几眼，正准备翻过去，忽然看到了一则奇怪的信息。
　　“请您在看到这则消息之后一定要联系我，拜托您了。”
　　没有提及自己要找的人的名字，也没有写出对方的联系方式，只是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换成是谁都会觉得这则消息非常好笑，五条穗却紧紧盯着最后的电话号码。
　　是田中的号码，现在由她的妹妹梦子使用。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第54章 东京篇24
　　“那个……穗小姐？穗小姐？”
　　五条穗回过神, 注视着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女，开口道“抱歉，我走神了……你和田中长得很像呢。”
　　她坐在咖啡厅内，周围的环境异常的吵闹, 以至于她没办法专心致志地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因为我们是姐妹吧……姐姐从小就很照顾我, 和母亲一样……”
　　“她也很照顾我。”
　　田中梦子微微一愣, 搭在膝前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十指相互纠缠着, 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刚才我说的事情……您都听到了吧？”
　　她说完这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却看到在自己的姐姐精心照顾之下长大成人的五条家小姐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之前她按照姐姐的叮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明明总是能听到那位小姐在电话另一头轻松愉快的声音, 和姐姐口中的“五条家族的人”完全不同。
　　五条小姐长得很漂亮，皮肤细腻白皙, 头发柔顺光滑, 端正地坐在那里的样子俨然是一位大家小姐，但是那白雪一样的长发和偶尔闪烁寒光的冰蓝色的眼睛，将她与所有人都分割开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冰雪女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动她的心。
　　在田中梦子感到窒息前，五条穗终于开口问道“除了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回应我、瞒着我假装自己在上学, 田中还说过什么吗？”
　　田中梦子流露出一丝愧疚，道“姐姐说过，让我不要告诉您。”
　　五条穗垂下眼，“我想也是。”
　　就是因为不想干扰她的计划, 田中才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开”。
　　田中梦子攥紧了手, 努力鼓起勇气, 开口道“对不起，之前一直在欺骗您……哥哥他们都让我不要继续这么做了，但是……这是姐姐最后的愿望啊！”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泪花，道“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忘记这一切，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装作自己从来没有姐姐一样，姐姐在我眼里是比谁都鲜活的生命，不是五条家口中的‘仆人’。”
　　“嗯，我明白。”
　　田中梦子呆呆地看着她，双手忍不住抓紧裙摆。
　　如果不是声音相同，她几乎要怀疑眼前的女孩子究竟是不是电话中的穗小姐了。为什么在得知姐姐成佛的事情之后，她还能这样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呢？连一丝刺痛都没有透露出来啊……
　　难道五条家的人都是这么冰冷，即使是姐姐亲自照顾长大的小姐也和那些逼她去死的人一样冰冷吗？那姐姐付出那么多究竟是在为了什么啊……
　　这样想着，田中梦子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五条穗，开口道“姐姐她在您出生后没多久就去照顾您了，那个时候她还刚刚从高中毕业，家里没有钱，爸爸妈妈也觉得姐姐太笨了，即使读书也不会有出息，所以把她送进了五条家，没有想到可以得到照顾小姐的机会……”
　　“嗯，是这样啊。”
　　田中梦子看着只是木然回复的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开口道“但是您应该也知道，姐姐为了照顾您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吧？她还没成为母亲就开始照顾您，每月的抚养费从来没有按时到过，及时到了也少了许多，姐姐总是偷偷打电话给家里，希望爸爸妈妈能够补贴……每次都被爸爸在电话里骂哭，哥哥弟弟也总是嘲笑姐姐是个十足的笨蛋，如果不是妈妈会塞一些钱给姐姐，您或许都没办法顺利长大。”
　　想到姐姐遭遇的那些事情，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
　　可是五条穗仍然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没有说话。
　　田中梦子忍不住流露出绝望的表情，“姐姐她真的很爱您，为了您可以忍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屈辱，可以按照您的吩咐假装去读书，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五条家，也可以被五条真也带走也一声不吭，做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人格的妾室，一直忍耐到三天前才自杀，所以……所以……”
　　拜托您有点反应啊，至少也让她也能够体会一下姐姐那种“死而无憾”的心情，否则让她怎么接受姐姐是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一切呢。
　　五条穗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道“我在听，没关系的，接着说吧。”
　　像是要发泄一样，田中梦子的双手按在桌边，道“假如能用您换回姐姐，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如果没有穗小姐的存在，姐姐的人生就算不能快乐起来，至少也是平凡的，但是……但是她是为了您才会死的，您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求您……求您也稍微表露出一点伤心啊……”
　　五条穗看着身体渐渐松弛软弱下来的田中梦子，道“对不起。”
　　“够了！”田中梦子猛地站起来，拿起一旁的书包，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穗小姐您根本就是没有心的躯壳，和那些五条家的混账没有任何区别！”
　　五条穗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开口问道“她有东西留给我吧？”
　　田中梦子的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用忧伤的眼神注视着五条穗，“是啊……姐姐好不容易托朋友转交给我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皱皱巴巴的信封，递到了五条穗的面前。“希望以后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五条小姐。我也会努力，努力要回姐姐的身体安葬。”
　　走掉了。
　　五条穗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完。
　　胸口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第一次有这么空虚的感觉，仿佛被人夺走了什么，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失去，四肢健全、没有伤疤。
　　五条家究竟夺走了她的什么东西啊？
　　“又在下雨啊，讨厌的春雨。”津岛修治正在窗边感慨着，忽然瞥到楼下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是禅院甚尔的“经纪人”，大概是来找他合作的，而站在他身边的却不是禅院甚尔，而是五条穗。
　　津岛修治忍不住眯起眼。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回来了。”
　　津岛修治应了一声，看到五条穗走了进来，衣服上还有着雨痕。
　　“姐姐打电话回来让我拿伞去接你就好了。”
　　“雨也不是很大，我自己就可以回来啦。”五条穗背对着他，把湿漉漉的衣服放在衣篓里，走到冰箱边上，拿出降谷零之前就准备好的半成品食物，道“今天晚上吃拉面可以吗？我今天也想偷个懒，稍微休息一下。”
　　津岛修治盯着衣篓里的外套，随口应了一声。
　　有呕吐物的味道，衣领还有血迹……是身体不舒服吗？
　　原本在热汤的五条穗忽然开口问道“阿治，今天是几月几号？”
　　津岛修治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道“今天是……三月二十一号。”
　　“我知道了。”
　　津岛修治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开口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随口问问而已，刚才忽然有点身体不舒服，过几天想要出去看看医生。”五条穗看向津岛修治，笑着问道“二十六号那天你要和甚尔一起去更名，对吧？”
　　骗子，说谎，既然不想笑就不要继续伪装了，明明说过要把他当作家人的，为什么还要露出这么虚伪的表情……
　　津岛修治立刻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更名可以留到之后重新预约。”
　　她的事情对他来说同样很重要。
　　五条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去。”她察觉到津岛修治的欲言又止，接着道“有的事情只属于我一个人呢，阿治。”
　　津岛修治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如果他不是胆小鬼，即使面对拒绝也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好了……明明五条穗看起来那么平静，他却隐隐察觉到了平静之下的风波。
　　“干嘛啊？你们两个都一副死鱼样子。”
　　津岛修治回过神，禅院甚尔正在抱怨着两人都不说话
　　“平时你们两个不是最能说话了吗？今天怎么忽然不说话了？你就这么讨厌下雨天吗？”
　　那潮湿腐烂的恶心味道，她怎么可能喜欢。
　　五条穗一如既往地嫌弃道“甚尔不是经常嫌我烦吗？现在怎么又催我说话。”
　　禅院甚尔托着下巴，吸了一口拉面，道“就像是每天都能听到的闹铃突然不见了，谁都会觉得奇怪吧？万一是闹铃的电池盒弹簧飞了怎么办？”
　　津岛修治盯着碗里的拉面没有说话。
　　好糟糕的比喻……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五条穗坏掉了一样。
　　五条穗微微一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声道“是啊，也许我一直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的，我只是短暂地拥有了一下而已。”
　　好空虚啊……空虚到想要掠夺点什么来充实自己，好让那种刺痛感减轻一点。
　　禅院甚尔哈了一声，伸出手指狠狠地弹了一下五条穗的额头，道“你是笨蛋吧？既然认为是自己的那就去抢回来，不要学这个小鬼露出推搡的表情，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津岛修治看向一旁低着头的五条穗，她冰蓝色的眼睛划过了一丝亮光，然后鼻血顺着她的鼻尖落了下来，隐入衣服的布料之中。
　　两人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姐姐？流血了……”
　　“怎么忽然流鼻血？今天没有加大训练力度啊。”
　　五条穗抬起手，露出一个笑容，道“是……要换季了，因为这个，鼻黏膜开始变得脆弱，所以毛细血管才会破裂。”
　　浑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叫嚣，大喊着同一句话。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人在情绪极端紧张或者亢奋的情况下会出现呕吐、流鼻血等现象，回来的时候五条穗是前一种，现在的五条穗是后一种。
　　津岛修治忍不住抓紧了五条穗的手。
　　不要变成他曾经的家人那样啊。


第55章 东京篇25
　　“今天的落日格外好看啊。”
　　“是啊。”
　　五条真也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女人,　她的额头上有着一条缝线，尽管并不明显,　但在美丽的容颜上不免让人有些惋惜。
　　“可惜了啊,　尾家小姐这样的美人竟然留下了这种疤痕，就像落日虽美，但难逃西沉一般。”
　　尾家阳子微微一笑，盯着五条家赫赫有名的咒术师的魁梧身材,　道：“所以真也先生邀请我来做什么呢？”
　　五条真也指使着身边的仆人为自己和尾家阳子斟酒,　这才开口道：“之前尾家小姐向我透露了不少和那位穗小姐相关的事情,　加上对她身边唯一的女仆田中良子的研究,　可以确定那种特别的能力就是出自这个家族的‘废物’的身体。”
　　“那还真是恭喜真也先生了。”尾家阳子暼了一眼五条真也,　道：“听说前不久您的那位妾室自杀了？”
　　提起这个，五条真也叹了一口气：“这一点倒是我没想到的，毕竟大家对于‘废物’的说法深信不疑，那老头子也装得有模有样,　五条悟遇袭的事情又只有他本人、五条穗和那个女仆知道，前面那两个在老头子的羽翼下躲着,　我也只能从这个女仆入手，拿她做实验素材,　结果这才一年不到，她就受不了了。”
　　尾家阳子微微挑眉，“我记得那位悟少爷好像去五条家主面前请求，把五条穗的女仆送出五条家,　还给了一笔钱。”
　　五条真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个小少爷就是这一点很麻烦,　我去盘问那个女人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他,　他就立刻去告状了啊。”说到这里,　他露出轻蔑的嘲弄神情，道：“不过小少爷也只是小少爷，和那个老头子比起来欠缺太多了，只要从那个女人的家里下手，稍微出点钱就能搞到手，‘六眼’生在他的身上真是可惜。”
　　尾家阳子抿了一口清酒，道：“听说‘六眼’会随机降生在五条家的新生儿里，而且还十分幸运地继承了无下限，选他成为家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五条真也嘲弄道：“那一年五条家的新生儿只有悟少爷吧？为了‘六眼’，那一年所有的新生儿在诞生之前就被杀死，只有努力保有无下限术式的那一脉生下了那个小鬼，他可是沾着满身的罪恶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一年，真也先生的妻子也怀孕了吧？最后却郁郁寡欢……”尾家阳子微微挑眉，道：“既有强大的术式和才能，又有搜寻宿傩手指的功劳，没有悟少爷的话，家主的位置就要交给身为五条家前‘最强咒术师’的真也先生，可惜现在真也先生也只能在五条家研究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五条真也并没有在意她语气里似有似无的哂笑，只是开口道：“如果那个女人不是五条穗的女仆，也不配来做我的妾室啊，大概也只有身体看着还不错，不过连孩子都不愿意生的女人还是死了算了。”
　　尾家阳子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言归正传，真也先生为什么一定要研究消除术式呢？您可是因为术式才能成为强者的。”
　　“五条悟那小子没有什么脑子，只知道用‘苍’到处乱轰，如果五条穗被劫持了，一定连尸体的残渣都不会留下来，最终结果却是三人全身而退，五条穗和她的女仆之中肯定有一个有特殊的能力，把她弄到手，一点点拆开研究她的能力，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工具，把这个狗屎一样的咒术世界彻底摧毁掉。”说到这里，五条真也敛起笑容，冷冷地开口道：“没有咒术，也就不需要‘六眼’了，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小鬼碎尸万段，来祭奠我的妻子和孩子。”
　　“不过看样子，她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啊。”
　　五条真也厌恶地开口道：“愚蠢的女人，明明被我玩弄得身心俱疲，恐吓、贿赂、引诱……各种各样的方法都用过了，可是一谈到那个小鬼就守口如瓶，从不告诉我她在哪里，老头子也对五条穗的事情绝口不提，禅院家又一直不否认五条穗的婚约，真是棘手。”
　　尾家阳子若有所思，道：“看来当务之急是帮真也先生找到穗小姐咯？”
　　夜幕渐渐降下，原本坐在走廊的五条真也回过头，紧紧盯着尾家阳子，“这才是我叫你来的原因，那小鬼是你的学生，难道从来没有联系过你？”
　　“真遗憾，确实没有。”尾家阳子垂下眼，露出笑容，道：“不过，您的妾室、我的好友，田中……不对，五条良子的妹妹田中梦子最近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信息，想必两人已经联系到了，穗小姐有看报的习惯，那家报纸是她常看的。”
　　五条真也赞叹道：“看来是你的建议，尾家小姐可真聪明。”
　　尾家阳子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起身道：“不过啊，兔子急了也咬人，真也先生可要小心了。”或许是因为她起得太急，不免产生了眩晕的感觉，忍不住抬手扶额。
　　“是啊。”五条真也和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道：“有尾家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尾家阳子微微一愣，笑道：“看来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五条真也拔出插进她的体内的咒具，轻松地宽慰道：“你的遗产还可以转赠给家人，我倒不会把已经付给你的钱再抢回去。”
　　尾家阳子抬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道：“穗小姐可不是她的女仆那种软性子，真也先生要小心了。”
　　“尾家小姐的临终遗言就是这些吗？”五条真也甩掉咒具上的鲜血，道：“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尾家阳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却已经无法继续支撑，最终只能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气息。
　　五条真也收起咒具，正准备吩咐奴仆们收拾屋子，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果然，你还是去死吧。”
　　五条真也这才察觉到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背后刺穿，他勾起嘴角冷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种伤口连被针扎一下都不如，你这个废物透明人。”下一秒，他迅速出拳砸向五条穗，她立刻灵活地后退几米远，和五条真也拉开了距离。
　　话虽如此，他这句话里确实存在着勉强的成分。
　　如果能够在一开始就察觉到攻击，那么用咒力强化身体是最佳选择，就算五条穗的力气再大也无法对他有太多的伤害，但是五条穗的攻击没有任何预兆，像是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了背后，悄无声息地拔出完全没有咒力的武器，轻而易举地伤害到了五条真也。
　　她的白色外套上还沾着不少喷洒式的血迹，看样子奴仆们大概也早就被她解决了。
　　这样想着，五条真也对上五条穗冰冷的目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野兽的目光。
　　如果活人能够成为咒灵的话，那么此刻的五条穗丝毫不亚于特级过怨咒灵，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只是为了杀戮而活。
　　五条穗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只是以最快的速度不断发起进攻。
　　五条真也勾起嘴角，“身形的灵巧、运动的速度、诡异的进攻方式……看来在外面的这一年你锻炼得不错啊。”他冷笑道：“不过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自己送死而已。”
　　说完他以极快的速度捕捉到五条穗所处的位置，仅仅是肘击就将五条穗打到一边，然后将她的刀踢到一边。
　　“你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明明逃跑了还要回来找死。”五条真也用蔑视的眼神盯着她满是恨意的眼睛，接着道：“没有咒力的废物连逃命都学不会，把咒术师当成了只会远战的蠢货，以为自己可以躲避咒力的攻击就像疯狗一样冲上来。废物，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敌人，把我放在了和你一个水平上，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身手就可以杀掉我吗？真是可笑，就算不用术式，我照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拎起五条穗的衣领，把她的身体提起来，掐住她的咽喉。
　　五条真也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道：“在嘀咕什么？”他凑近五条穗，才听到她在呢喃着几个音节。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五条真也掏出别在腰间的咒具在手里转了一圈，接着道：“看在小鬼你还有些价值的份上，就先切掉你半个身体吧，顺便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果然，咒具在靠近五条穗之后就，上面依附的咒力就在不断消失，就像是黑洞在吞没光一样。
　　五条真也嗤笑一声，“说起来，你那个仆人身材不错，解剖她的尸体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些可惜，不过她做起来的样子就像一条死鱼，真让人倒胃口。”他捡起五条穗的短刀，对准了五条穗的右臂。
　　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五条穗冷眼看向他，开口道：“术式反转，赫。”
　　无下限的术式分为吸引之力的苍、排斥之力的赫和结合两种力量产生的强大技能虚式茈，但是由于无下限术式的严苛条件，目前总结流传下来的仅有这三种，即使是拥有可以发动“六眼”的五条悟，目前也仅仅能使用“苍”。
　　太可笑了，尽管这个家族到处都是疯子，但是连这种废物蠢货都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真是……”五条真也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五条穗拿下他依旧掐着自己的脖颈的右臂，随手丢到一边，从自己腰间取下匕首，轻声道：“我最大的错误不是低估了你，而是把你们这些表面披着人皮的浑浊恶心的东西当成了人。”她抬手指向五条真也，道：“嘭。”
　　五条家的帐的保护程度，五条穗也不能肯定，因此为了安全，还是拉近距离降低影响比较合适。
　　从她指尖倾泻出的能量立刻穿透了五条真也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里面破破烂烂的器官已经一览无遗。
　　五条穗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走近五条真也，轻声道：“只要拉近距离，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不属于五条家的咒力，也就是说按照五条家的规矩，在天亮之前，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她踩过五条真也的脏器，俯下身体道：“果然，还是做不到让你这么轻松地死去。”
　　她举起匕首，在月光下露出森白的牙齿。
　　。


第56章 东京篇26
　　事发3月25日, 菅原道真大人诞辰。
　　20：31
　　五条家本家家宅布置的“帐”西北角失灵一分钟，估测凶手由此进入。
　　20：40
　　凶手前往家主院落，对家主使用了术式，仍在病中的家主因为诅咒而不幸离世。
　　20：47
　　凶手抵达特一级咒术师五条真也宅院, 先是清理五条真也宅中的助手、仆从, 随后袭击五条真也，猜测五条真也在反击中试图使用术式, 但由于凶手的特殊术式, 未能成功使用，因此并未触发帐内警铃。
　　21：01
　　在战斗过程中，凶手接连杀死多人, 在墙壁、地板等多地留下飞溅式血痕（见图甲、乙），五条真也失去右臂, 丧失战斗能力，鉴于其脖颈上同样出现勒痕（脖颈出现青紫色勒痕, 见图丙、丁）, 可以判断出凶手试图勒死五条真也未果。
　　21：07
　　凶手将五条真也的“实验成果”全部“处理”，未留下任何咒力残秽, 无法具体检测出自哪位咒术师。
　　21：10
　　凶手再次着手处理五条真也，用普通匕首在他身上留下共44处伤痕，均为非致命伤, 五条真也的□□几乎全部缺失, 匕首上无任何咒力残留（凶器见图戊）。
　　21：17
　　凶手割开五条真也咽喉, 将其拖放至院内的池塘中（见图戌），再次返回屋内，带走了“实验品”样本73号（样本姓名：五条良子，原为五条穗女仆, 后被五条真也纳为妾室）。
　　21：30
　　五条真也体内被注入来源复杂的咒力，身体开始出现异化，具体情况为肢体残缺的部分延伸出了咒灵的四肢，作为特一级咒术师的五条真也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而人类和诅咒存在排斥，因此五条真也一直保持着苟延残喘的状态。（注：五条家的宵禁制度导致无人发现案发现场）
　　3月26日 07：12
　　仆人发现了五条真也泡在池塘中的尸体，其身体已经浮肿，在长达十天的检测和分析中，终于得出此份报告。
　　死亡人员：五条真也（特一级咒术师），助手槻谷一、古西晴斗（二级咒术师）、五条幸太三人，甲级仆从赤塚亮（三级咒术师）、富森健等。
　　凶手推测：在现场未曾检验出凶手血迹，仅遗留了白色毛发，疑似战斗中落下，已移送至专业机构检测，与五条家现存基因库推测，目前可以推断出犯人为五条穗。
　　事件总结：经鉴定，本次事件中死亡共37人，伤口皆是同一把匕首所致，凶手五条穗屠杀共37人，导致五条家损失特一级咒术师一人，二级咒术师一人，三级咒术师四人。诅咒师五条穗的行为极为恶劣，是对整个咒术界的侮辱和挑衅，绝不能就此姑息。同时，根据内部信息可以得知，五条穗对整个咒术界怀有强烈的报复心理，建议立即上报咒术总监部，由总监部对其宣告死刑。
　　“悟大人？”
　　五条悟回过神，旁边的高岩正忧心忡忡，道：“您没事吧？”
　　“没事。”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原本只是小小风寒的五条家主猝然离世，五条悟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就继任成为了新的五条家主，五条家威望颇高的咒术师五条真也的死讯也一同传了出去，看似严防死守的五条家立刻成为了御三家中另外两家的笑柄。
　　毕竟五条家因为有着“六眼”，自诩为御三家中的最强，却在“六眼”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掉了家主和主要战力，怎能不让禅院家和加茂家嘲笑呢？
　　目前报告还没有提交，但是一旦交给总监，事情就要变得不可挽回了。
　　当然，如果这件事没有被放到五条穗的头上的话，五条悟根本不会在意，直接提交报告就好了，但是偏偏这件事把“五条穗还在五条家”的谎言戳穿了，把所有罪名都归集到五条穗头上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在现场拿到了五条穗的头发，检测出了她的基因。
　　五条悟盯着桌上的和果子，第一次在面对甜食的时候感到心烦意乱，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写下了吗？”
　　高岩微微颔首，随后捧起纸诵读道：“其一，根据敛容灯的检测，五条穗根本不存在咒力，无法诅咒前任家主和五条真也；其二，五条真也草菅人命，私自进行咒术相关实验，已经损伤了五条家名声；其三，五条真也有反叛之心，在其宅邸中搜索出的文件可以证明五条真也对前任家主和五条家同样存在敌意，不能因其有所贡献而徇私……”
　　五条悟攥紧了手，道：“之后交给那群老东西。”
　　“是。”高岩将文件收好，随后才犹豫地开口问道：“悟大人，您觉得凶手……会是谁？”
　　她原本要提及“五条穗”的名字，可是五条悟在听到“凶手”这个词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
　　五条悟没有说话。
　　高岩不明白这份沉默是处于对穗小姐的绝对信任，亦或是悟大人已经认为穗小姐就是凶手，只是碍于五条穗是他的亲生妹妹，所以才没有说话。
　　只是悟大人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高岩也只好起身道：“我这就去办。”
　　等到她离开，五条悟才攥紧了手。
　　他比谁都要确定凶手正是五条穗，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五条穗是如何处置五条真也的。
　　那家伙像疯了一样，一声不吭地用匕首一次次地划开五条真也的皮肉，肮脏的血液溅了她一身，白雪一般的长发如同被玷污一般血迹斑斑，衣服上还沾着零散的肉末。
　　可是五条穗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个屠夫一样处置着五条真也。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五条穗在他眼中无法预测，五条悟根本不会喊出她的名字。
　　“穗？”
　　或许是因为他念出自己的名字时的微微颤抖，五条穗回过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手中的刀刃还插在五条真也的皮肉里。
　　即使是五条悟以前一起和她玩过的恐怖游戏里也没有这样的场面。
　　五条悟牵紧了她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的穗竟然回来了，原来他还有失而复得的机会。
　　啊，这下又要多一个敌人了。
　　五条穗这样想着，拔出了插在五条真也身上的匕首。
　　五条悟伸手捧着她的脸，用和服的袖口胡乱擦掉她脸上浓稠的血液，道：“你是笨蛋吗？头发都弄脏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田中也经常给她整理衣服的，每次五条穗训练回来，她总是用那双温暖的手擦掉她脸上的汗水，然后笑着说“小姐可真厉害啊，辛苦了”。
　　五条悟忽然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上，他有些诧异地注视着五条穗钻蓝色的眼睛，里面仿佛落入了月光一般，荡漾着浅浅的波纹，盈满后顺着脸颊坠落，划过了五条悟的手，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这家伙……他的妹妹哭了，不是伪装或者表演，她正呆呆地盯着他，眼眸中蕴含着悲伤，然后泪水止不住地流出。
　　下一秒，五条悟低下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五条穗，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穗是在抱他吧？这家伙终于开始接受他了，对吧！
　　意识已经模糊的五条真也依稀看到紧紧拥抱着的兄妹二人，嗤笑一声，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什么啊……真是恶心的兄妹。”
　　五条悟板着脸看向他，道：“再敢说话就割断你的喉管。”
　　五条真也发出“嗬嗬”的声音，道：“你不是兄长吗？连妹妹身边的女仆都不上心关注，只知道从妹妹那里夺取，也有脸感受亲情啊。”
　　女仆？是谁？是叫田中……？
　　五条悟还没说话，原本依偎在五条悟怀里的五条穗忽然松开了他，向后退了一步。
　　田中已经不在了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的田中不在了。
　　五条悟微微一愣。
　　为什么要后退……
　　“还给我。”五条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再次开口道：“还给我。”
　　五条悟看向五条真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在他把田中送走之后，五条真也还是出手了？
　　五条真也嘲笑道：“啊，这就是兄妹情吧，六眼。你不过是因为那双眼睛才成为‘五条悟’的，除了‘六眼’，你一无所有。”
　　五条悟低头看向五条真也，眼神异常冰冷，“都要死了，还有这么多废话可以说啊，看来穗还是对你下手太轻了。”
　　五条穗俯下身，食指按在五条真也眉心，道：“刚刚从你那里得到的咒力，现在全部还给你，你就这么慢慢死掉好了。”
　　虽然“六眼”看不出五条穗的动作，但是五条真也身上的变化，五条悟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些乱七八糟的咒力进入了五条真也的身体，像是外来入侵物种一样，开始在五条真也的身上疯狂地生长，将他残缺的部分用咒力全部补全，强大到已经接近咒灵的地步。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份过多的咒力比任何诅咒还要恐怖，即使是特一级咒术师也无法承担，几乎要把五条真也原本的身体彻底摧毁。


第57章 东京篇27
　　用简单的理论来解释, 也就是说五条穗可以让对方拥有咒灵的肢体，当然，前提是对方对诅咒具有耐受性, 并且能够活下来。
　　尽管这种事情听起来不合常理, 但在这个满是疯子的咒术界里却又无比正常。
　　五条悟微微瞪大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就知道穗绝对有不亚于这个家族中的任何人的潜力，只是之前没有觉醒而已，但是能做到这个地步, 即使五条真也死掉也无所谓。
　　咒术世界里遵循的是唯强主义，只要有更强的人出现，就算是咒术界的规定条例也不是不可以打破，更何况五条穗是有理的一方，只要他为五条穗说话，把这件事瞒过去也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解决掉和禅院家的婚约……
　　五条真也似乎并不畏惧, 只是反讽道“真是可怜的小女孩，没了妈妈的样子让人怜爱啊……不过真是可惜，她会死可全都是因为你和你该死的能力。”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 显然是忍受着剧痛, 却还在不断触碰着五条穗的底线。
　　五条悟猛地转过头看向五条真也，道“闭嘴！”
　　五条真也用残存的手擦掉脸上的汗水, 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术式和咒术师本人的心境有很强的关联，能够把咒力强行吸收、又强行注入别人的身体中诅咒他人的你, 本来就是一个诅咒啊。五条穗，你的女仆就是因为你而死, 你却只知道迁怒周围的人, 可悲……”
　　他的话还没说完, 五条悟已经率先出手，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厌恶地开口道“田中明明就是你害死的，关穗什么事情？少给老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五条真也被他踩了一脚，嘴里开始止不住地流出浓稠的血液，低声道“说到底都是你自己无能，有强大的能力却不知道如何使用，那是比弱小还要成百上千倍的罪恶。”他勾起嘴角，道“况且，如果不是因为对你的爱，她也不会死咬着‘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借口不透露任何消息，也就不会被我粗暴地对待，更不会上吊自杀了吧？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样愚蠢又自大的小孩子，以为逃跑就可以解决问题吗？知不知道她的父母收到钱的时候有多开心啊？立刻欢欢喜喜地把她送到我的宅邸了啊。”
　　五条悟微微一愣，正要开口，五条真也已经接着道
　　“说到底，她的死亡都是你自作自受，说不定她临死前也开始恨你了，恨你这个高高在上、不懂人心的大小姐……这个时候你倒是跑出来给她伸冤了啊？小贱人，你算什么东西啊？这伪善可真是令人作呕。”
　　五条悟隐约察觉到旁边的五条穗一直笼罩在沉默之中，仿佛明月被乌云遮蔽一样。
　　今夜也是这样的天气，让五条悟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觉。
　　终于回到他的身边的五条穗就像是一阵烟雾，让人捉摸不透。
　　田中对她很重要，但是究竟能重要到什么地步？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声音，似乎这里不存在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生命。
　　五条穗将匕首在五指间转了一圈，低声道“是啊，你说的没错……”
　　五条悟喂了一声，伸手抓住五条穗的手腕，强调道“穗，你不要被这个蠢货的话迷惑，田中明明就是他逼死的，这个时候说这些就是为了摆脱自己的罪责。”
　　“田中的死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加谨慎，意识到已经有人盯上了我，带着田中一起离开，而不是把自己‘回到学校’的愿望强加给她，那么她或许就不会死，只会开开心心地留在我的身边。”五条穗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量甩开了五条悟的手，蹲下身凑近五条真也。
　　“我们两个还真是相似啊，你不也是吗？你是在憎恨五条悟对吧？但是又碍于整个五条家而不敢动手除掉五条悟，所以就在背后开始动手脚，欺负在他这样的‘强者’身边的‘弱者’，就算没有我、没有田中，也可以是其他人，只要能够达成你的目的，周围的人怎么样都可以，对吧？你这样和五条家那些混账有什么区别！”
　　五条真也微微一愣，脑海中立刻回忆起了妻子和孩子的惨状。
　　那本应该属于他的幸福，却被整个五条家夺走，众人的利益至高无上，至于他们的孩子则无关紧要。
　　“反正你们还年轻，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六眼’降生可是五条家的大事，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你们也是五条家的一份子，做好为其他人牺牲的准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果没有‘六眼’的庇护，五条家的其他人，你的妻子的亲族也会遇到危险的，不是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的幸福？那算什么正义？“六眼”又算什么东西？既然“六眼”是强者，又何必需要这个家族的拱卫？
　　在妻子的自怨自艾和五条家对于“六眼”的众星捧月之中，这份恨意更加扭曲。
　　什么“五条悟”，不过是五条家对于“六眼”的偏爱塑造出的东西，连人都算不上，只知道两眼朝天，根本不懂得如何看到其他人……
　　他要亲手杀掉他，打破这个家族的诅咒，也是为自己报仇。
　　五条悟看着五条穗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想要按住她的肩膀，欲言又止地开口道“穗……”
　　五条穗却躲开了，她重新站起来，看向五条悟道“还有这个家族，没有这个家族对这个混蛋的纵容，田中会死吗？这个家族到底有没有把‘人’当作‘人’啊？只是简单地把人类划分成‘有用的工具’和‘没用的废物’，前者可以体面地活着，后者就立刻去死……”
　　她的眼泪将脸上的血渍也一起冲刷，像是落下了血泪一般，控诉道“尊严什么的，我都无所谓，但是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践踏生命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恨的渣滓！我不仅要和这个家族彻底断绝联系，还要把五条家、御三家、整个咒术界彻底毁掉，直到它们没办法再伤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为止！”
　　五条悟呆在原地，永远倒映着晴天的蓝色眼眸第一次有了酸涩的感觉。
　　“这是在指责我吗？穗？”
　　五条穗紧紧盯着他，嫌恶地开口道“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不就是被这个家族这样养大的吗？只要成为‘最强’就好了，什么‘最强’啊，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小孩子而已！我恨这里、恨这里的每一个人，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恶心——”
　　“所以呢？”五条悟攥紧手，质问道“你要去哪里？再次离开我的身边去哪里？”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五条穗低头看向五条真也，道“把田中还给我。”
　　原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发呆的五条真也回过神，然后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哈哈大笑，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原来在这里……‘六眼’的弱点。真是可悲啊……五条家的‘最强’原来并不是无坚不摧，只是个情感上可悲的空白的小屁孩而已……‘六眼’，不对，五条悟，你真该看看你现在滑稽可笑的表情！五条家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养成了一个没用的小孩子……”
　　五条悟努力按捺着使用“苍”的冲动，愤怒地开口道“老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嘲笑，不过是个快要死掉的混账——”
　　五条真也却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对五条穗道“那女人的身体就在地下室，你自己去找吧，反正我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他看着五条穗没有任何犹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道“啊，这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五条悟伸手扯住他的衣领，语气不善，“什么意思……”
　　五条真也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打败‘六眼’，还有毁掉整个五条家。我的愿望不是很快就能实现了吗？原来这个计划的玄机在这里……”
　　五条悟还想要追问什么，五条穗已经抱着田中已经僵硬的身体走了出来，她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却又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是在努力汲取着上面残存的温暖。
　　可那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五条悟已经顾不上五条真也，只是随手把他丢在地上，质问五条穗“告诉我，要去哪里？”
　　五条穗没有搭理他，只是转过身走向门外，“和你无关。”
　　“老子和你一起走！”
　　五条穗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五条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是觉得老子被这个家族的人养成囚犯了吗？只要老子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不就是去流浪吗？禅院甚尔可以，老子一样可以。老子可是……”
　　——老子可是你的亲生哥哥啊！
　　赶在五条悟说完之前，五条穗已经开口道“你还把自己当作‘最强’吗？那你倒是把她还给我啊……”她终于露出了笑容，无奈又嘲讽道“我从来都没把你当作我的哥哥啊，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没用的小孩子。”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了出去，最终消失不见。
　　只是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五条真也开口道“真是可怜……”
　　五条悟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濒死的五条真也，“你果然还是去死吧。”他拖着五条真也的身体丢进院子里的池塘，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失。
　　他……在悲伤什么啊？离开父母的时候没有悲伤，练习无下限术式头痛欲裂的时候没有悲伤，训练格外艰苦的时候没有悲伤……
　　但是那家伙说到根本没有把他当作哥哥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了心底逐渐扩大的空洞，即使是身为最强的没有办法阻止的无力。
　　还给他。
　　这个腐烂的世界，把她还给他。
　　清晨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一直响个没完，田中梦子被父母指使着去开门，却在看到门口的人的时候愣住了。
　　那不是五条小姐吗？怎么浑身是血……
　　五条穗没有说话，只是隔着栏杆小心翼翼地递出手中的罐子，道“我带她回来了。对不起，时间太紧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也只能找到这种罐子来保护她，实在是太粗糙了……”
　　田中梦子嗅到了她浓重的血腥味，有些惊慌失措地开口问道“您去做什么了？”
　　五条穗低头看向装着她的全部温暖的罐子，轻声道“带她回家。”
　　田中梦子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将罐子推了回去，道“姐姐她……无论多少次，一定都还想陪在您的身边，而且……”她的脸上流露出痛苦又愧疚的神情，道“哪怕努力抗争一点点，姐姐也不一定会被带走，可是爸爸看到钱就同意了，我们都没有勇气……姐姐她临死之前也一定很恨我们吧，明明是一家人，却眼睁睁地看着她……”
　　“没有。”五条穗开口道“她在信里没有说这些。”
　　田中梦子微微一愣。
　　“里面没有一句话在怨恨。”
　　自从得知田中的死讯，五条穗再也没有真正休息过，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她抬手按着额头，努力支撑着自己站稳，低声道
　　“如果每个人都一定要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那我的肯定是因为小姐，因为小姐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了她的侧脸，五条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温柔神情，让田中梦子感到似曾相识。
　　田中梦子隔着门呆呆地望着她，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什么啊……姐姐她的年纪比穗小姐大很多吧……”
　　五条穗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手中的罐子，道“这次我们一起走哦，田中。”
　　田中梦子看着她满身的鲜血，急忙开口道“那个，我去拿一些我的衣服来，穗小姐应该也能穿……”她慌乱地走进家门，随手抓起自己的几件衣服，不顾被吵醒的家人的责骂声，匆匆推开门想要交给五条穗。
　　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或许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58章 横滨篇01
　　“准备好蛋糕了吗？”
　　“在这里。”
　　“这个是我和零一起挑选的花束, 店家说这是今天的生日花。”
　　“这花看起来一副路边野花的样子，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我倒是觉得很可爱，很适合小穗呢。”
　　“这是什么花啊？”
　　“好像是叫百慕达奶油花。”
　　“从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为啥在旁边架个摄像机。”
　　“我们向同班同学借来的便携摄影机，本来是想藏在暗处偷偷拍下大家的样子的, 没想到甚尔老师这么快就发现了。”
　　“……那是因为你们的隐藏水平太拙劣了。”
　　“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看到小穗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么一想还真是期待啊，甚尔老师可别泄密。”
　　“啊, 小穗买果汁回来了。”
　　“准备好了！”
　　“三、二、一——”
　　“嘭！”
　　“生日快乐！小穗！”
　　“生日快乐, 小丫头。”
　　被喷了一身的彩带的五条穗微微一愣，道：“啊，谢谢。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辛苦了。”
　　禅院甚尔不满地强调道：“喂，明明我也帮忙了！”
　　五条穗一脸冷漠, 大写着“我不信”几个字。
　　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果然……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
　　降谷零耸耸肩, “意料之中啦，毕竟小穗是靠谱的未成年人。”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 道：“这小丫头只是习惯了冷静吧？”
　　五条穗把装着饮料的塑料袋递给诸伏景光, 自己捡着黏在身上的纸屑, 道：“只是没有被吓到嘛，当然不会惊喜了。”
　　“说到底, 小穗很有胆量，应该没什么会害怕的。”
　　原本在换鞋的五条穗动作一顿, 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 道：“也不是没有……我害怕失去我已经拥有的东西，害怕因为太过担忧失去的我自己的丑陋样子……”她说到这里，眼前忽然落下了一滴雨, 她听到了屋外嘈杂的雨声, 不由愣在了原地。
　　五条穗再次回过头,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家人们”，他们的身影被雨水冲刷后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然后变成了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等一下……等等我……甚尔、景光哥哥、降谷哥哥……”
　　五条穗猛地睁开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第一眼看向旁边静静地呆在那里的罐子，这才有了安心的感觉。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为了田中、为了报仇放弃一切吗？为什么还会梦到那些事情？为什么还要对过往心存留恋？
　　从田中梦子那里得知了田中的死讯之后，五条穗就开始计划如何回到五条家解决一切，并且全身而退。
　　第一是要有接应她的人，这个人必须靠谱并且不会泄密，孔时雨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给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牵线搭桥就是孔时雨的工作，对方也意外的爽快，答应了五条穗的请求。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你和禅院一样都很适合这种生活，果然……我只是中间人，随时都可以出卖你，当然不用担心报复了，倒是拜托你好好加油，要是成了禅院那样的‘术师杀手’可不要忘记我这个中间人，五条小姐。”
　　第二是不会牵连周围的其他人，尤其是降谷零、诸伏景光和津岛修治这样的普通人，自觉和他们断开联系，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毕竟她做的事情都被五条悟目睹了，为了五条家的一致对外，五条悟的最佳选择就是把锅都甩到她的身上。
　　那么她就要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迹，以免五条家在追查她的时候牵连其他人，禅院甚尔当初选择的住址本身就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他也不是会抛弃津岛修治的人，最多就是不管不顾而已。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说过自己升学不在本校，因此肯定会换一个地方租房。她在丑宝的肚子里留下了解释，就是不知道甚尔找东西的时候能不能看到。
　　第三则是有可以让自己暂避风头的地方，之前五条穗就在报纸上看到了横滨相关的新闻，对于这座城市的不安定有所了解，那么躲在这座满是犯罪的城市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亡命之徒”，能在这里活下来也是她的本事，活不下来的话，她也没什么后悔的。
　　田中已经死了，没有复活的机会，她也没有心思再管其他了。
　　在离开五条家之后，五条穗找了个地方简单更换了衣物，随即乘车抵达了横滨。
　　不得不承认，报纸上对于横滨的情况还是有所美化的，至少五条穗还没在东京见过这么清冷的街道，按理说东京和横滨相距不远，应该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才对，然而现实是完全相反的。
　　贫民窟、不法组织、非法交易、超能力罪犯……各种各样的罪恶在这座城市层出不穷，简直就是大型练蛊现场。
　　五条家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独自一人、穿着体面的五条穗在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当然，对方也是个小孩子，只是看她长得瘦弱，觉得自己可以对付，因此就傻乎乎地冲了上来。
　　然后被五条穗揍了一顿，嗷嗷哭着跑开了。
　　没办法，因为没有合法证件，五条穗也只能住非法小旅馆，而大部分的非法经营场所都在横滨知名地点“擂钵街”附近，这一带是有名的贫民窟，犯罪分子有大有小，五条穗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先后收拾了五六伙人之后，五条穗觉得自己一个人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个人太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了，至少也要有个自己的小团体相依取暖才行。
　　因此在来到横滨第八天的时候，五条穗决定出门找找有什么合适的组织可以加入。
　　最好的目标是那种成群的未成年，一是同龄人方便拉近关系，二是小孩子比较容易应对，最后一点则是小孩子更容易收拾，揍起来也轻松。
　　“快走快走！”
　　“她来了！”
　　“快回去通知其他人——”
　　五条穗看着原本在街边蹲着无所事事的小孩子们一溜烟地逃窜，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跑什么跑？她背后有特级咒灵吗？难道咒力太过强大会给别人带来压迫感吗？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犯罪率太高，所以负面能量也更多，自从来了横滨，五条穗短短几天就咒力充足，每次战斗结束都能立刻吸收到足够的咒力。
　　就连身体能够储藏的咒力上限似乎也有所提高，不过这种东西全凭感觉，五条穗也不能完全确定。
　　这样想着，五条穗抱着怀里的罐子，加快速度追上其中一个跑得慢的孩子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喂，跑什么跑？赶着通知谁啊？”
　　对方一被她碰到肩膀，立刻腿软摔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正好站在那里，绝对没有想要对你出手的意思。”
　　五条穗：“……”这小孩儿是谐星吗？她还没问几句话就在这里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对方和她的视线交错，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别不说话啊，我害怕！”
　　五条穗无奈扶额，道：“你是谁？什么组织的？”
　　这小倒霉蛋穿着还算体面，腿又这么软，一看就是有组织、或者有强大的人罩着的。
　　“我、我是‘羊’的。”
　　五条穗眨眨眼，回忆了一下旅馆内的人的对话，隐约想起了一些与“羊”有关的事情。
　　所谓“羊”，其实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儿童组织，是贫民窟的小孩子们抱团取暖诞生的，没有首领，有的也只是几个勉强能挑头的孩子带着一群可怜孩子依靠各种各样的方式勉强维生。
　　当然，似乎从前几年开始有所不同。
　　“羊”中出现了一个能够带头的人，并且有着强大的能力，于是“羊”的业务也从捡破烂、倒腾二手拓展到了抢劫货物之类的，有了依靠的孩子们也开始变得嚣张起来，成了擂钵街这一带小有名气的团体。
　　五条穗对这个组织没什么好感，老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不能抓着一棵树没完没了地薅羊毛，如果加入这种组织十有八.九是要被吸血的，那和在五条家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立刻兴致缺缺，懒洋洋地开口道：“没事了，你走吧。”
　　对方看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杀气，胆子反而大了不少，好奇地开口问道：“你那个罐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听说里面全是金条，是真的吗？”
　　原本只是不想再搭理对方的五条穗更加厌恶对方，冷冰冰地开口道：“里面装的是骨灰，想知道是谁的吗？”
　　来骚扰她的都是看她和罐子形影不离，认为里面肯定装着什么宝物，想要杀人越货，但里面装着的仅仅是五条穗一人的宝物而已。
　　对方立刻摇摇头，打着颤开口道：“不用了吧……”
　　五条穗抬手指着另一边，“和善”地提醒道：“在我动手之前立刻滚。”
　　“好好好——”
　　五条穗看着对方一溜烟地跑没了影，这才叹了一口气。
　　她讨厌小孩子，尤其是这种缺心眼小孩。
　　她正这样想着，暗处传来一个稚嫩而又平静的声音：“你就是‘白发魔女’吗？”
　　五条穗正要回过头，一条衣带擦过她的脸颊划了过去。
　　“不许回头，回答我的问题。”
　　五条穗微微挑眉，隐隐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人似乎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奇奇怪怪的称号是谁给我取的，但是我猜大概是我。”
　　听起来怎么还有点武侠风格。
　　“听说你的罐子里有黄金？”不等五条穗回答，对方冷静又克制地问道：“借给在下一根，之后在下会尽量还给你双倍……”
　　五条穗眨眨眼，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她的银行卡里的钱都用在购置武器了……
　　话虽如此，五条穗还是信誓旦旦地回答对方：“我有。”


第59章 横滨篇02
　　在听到五条穗有钱之后, 对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不只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生病产生的沉重呼吸声。
　　五条穗眨眨眼, 开口问道：“你生病了，想借钱去看病？”
　　对方沉默了一秒，道：“是。”
　　春日花季过去就是雨季，多雨的季节本来就容易生病，更何况在擂钵街这种恶劣的环境，病菌更加容易滋生，小孩子的免疫力又比普通人更差, 生病也是不可避免的, 而即使是小病也有可能夺走一个孩子的生命。
　　五条穗抬手抓了抓头发，道：“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要是对方只有一个人, 完全不必要专门等她这个“随身携带金条”的家伙，随便抢点钱去附近的小诊所买点药不就行了？
　　果然，对方立刻警惕起来, 原本钉在墙壁上的衣带蠢蠢欲动。
　　“这一点和你无关, 只要你愿意把金条借给在下, 在下怎么使用是在下的事情, 之后在下一定会还给你的。”
　　五条穗回头, 对上对方那张满是惊诧的脸, 道：“那我带你赚钱，怎么样？”
　　对方的本能反应好像要比思考的速度还快, 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衣带立刻直冲五条穗的脸, 速度之快足以掀起一阵风。
　　五条穗立刻从腰带上抽出短刀，轻轻松松地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五条穗有些惊奇地开口道：“我还以为会是很坚硬的带子呢，没想到这么柔软。”
　　而且, 对方衣带上的能量明显不是咒力，但是依然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对方也一脸惊讶，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化解在下的攻击，罗生门也……这是什么能力？”
　　五条穗收起刀，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刚才他用的就是之前报纸上说过的所谓“异能”吧？难道她的能力是可以吸收非常规能量？那条凌厉的衣带在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变成了普通的衣带，随手一拨就打开了。
　　在察觉到五条穗在发呆时，男孩已经扑了过来，显然是决定先下手为强，率先制服五条穗。
　　五条穗微微挑眉，轻而易举地躲过他的攻击，手中的罐子甚至都没有发出响声，她已经单手按在了男孩的头顶，道：“暂停，我只是不喜欢背对着别人说话，没有要攻击你的意思。我叫穗，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正是因为她看起来并不强壮，而且皮肤白皙，芥川龙之介才会干脆利落地出击，打算用罗生门控制住她，方便自己谈条件。
　　但是现实的发展和他的计划完全不同，先不说五条穗特殊的能力，光是对方的战斗技巧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几乎在他还未察觉的时候，已经被五条穗徒手控制住了。
　　为了保护银，他早早就开始在人堆里摸爬滚打，尽管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战斗力也毫不逊色，可和五条穗相比，他连成为对方的对手都不配……
　　而且对方似乎正在通过与他接触的地方不断汲取他的异能，让他无法发动罗生门。
　　五条穗正准备继续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细小虚弱的声音：
　　“哥哥——”
　　五条穗刚刚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比她更快，紧张地大声道：“不要来这里！”
　　他的声线都变得尖锐起来，显然是担心妹妹受伤。
　　仅仅是简单几招，芥川龙之介就已经能够确定自己不是五条穗的对手，但是如果她要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即使没有把握，他也会拼尽全力掩护妹妹逃走！
　　“对不起，哥哥他不是故意的……”黑色长发的女孩虚弱地开口道：“哥哥他只是太担心我和其他同伴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的神情还夹杂着恐惧和惊慌，显然是对控制住哥哥的五条穗异常害怕。
　　五条穗啧了一声，松开压在芥川龙之介头顶的手，“我在外面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你们两个说出来让我听听。”
　　察觉到五条穗并没有敌意后，在芥川银的要求下，五条穗跟着芥川兄妹两人一起去了他们的“领地”。
　　就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遮风避雨的地方而已，没有任何安全设施，只有一些垃圾一样的简易家具。
　　更要命的是现在住在这里的六七个孩子都开始咳嗽，显然都已经染病。
　　五条穗环视了一周，道：“难怪你这个小孩子开口就是一根金条，原来还有这么多孩子。”
　　芥川银小声道：“哥哥很有责任心的，所以才会想出那种办法……姐姐，对不起。”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这是在下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开口问道：“我有个主意赚钱，要加入吗？”
　　芥川兄妹一起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五条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来钱快，要做吗？”
　　芥川龙之介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道：“你不是有……”
　　五条穗笑眯眯地解释道：“没有哦。我的钱都花光了，剩下的都交了旅馆的住宿费，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哦。”
　　芥川龙之介：“……”被骗了……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芥川银：“……”姐姐不会是要哥哥到违法犯罪的边缘吧……
　　五条穗的计划非常简单，根据芥川兄妹所言，现在擂钵街上不少人都在传言五条穗的罐子里有着不少值钱东西，因此擂钵街上或大或小的势力都对五条穗的罐子摩拳擦掌，尽管这小小的罐子里面可能根本没多少钱，但是对于擂钵街上流浪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奈何五条穗是孤身一人，大家都很难掌握她的具体行踪，加上之前也有人因为攻击五条穗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大家都处于观望状态。
　　而五条穗交给芥川龙之介的任务就是出卖自己的情报，五条穗则是负责解决这些来找麻烦的人，顺便把他们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得到的报酬七三分，芥川七，她三。
　　三人每周都会在中华街的一家小面馆分钱，芥川兄妹对于五条穗拿这么少的报仇似乎有些在意，最后还是五条穗强调道：
　　“现在盯着我的人太多了，我和你们合作也是为了保障我自己的安全，你们不用想那么多，别以为情报贩子是什么好做的生意，要是遇到不靠谱的买家，说不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些报酬是你们承担的风险应得的，你们看我像是有那么多同情心的人吗？”
　　芥川银小声强调道：“可是……姐姐要处理那些人更麻烦吧，相比之下我们的工作只是……”
　　有了芥川龙之介的报酬，大部分孩子都能得到救治，虽然不免留下了后遗症，但是总比失去性命要强。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显然是在同意妹妹的发言。
　　“啊，这对我来说是最简单的打扫工作，非常简单哦。”五条穗抱着自己的罐子，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以前经常打扫屋子，很擅长的。”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过了一会儿，芥川银才像是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姐姐以后也会一直留在擂钵街吗？”
　　五条穗歪着头想了想，道：“擂钵街不一定，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一直留在横滨的。”
　　她除了清理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之外，也没有忘记打探目前横滨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所谓的“异能”，横滨竟然少见的没有咒术师存在，对于五条穗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毕竟咒术师都由咒术界管理，在五条家事件之后，咒术高层说不定已经在追杀她了，要是在横滨还有咒术师的话，应付起来不免有些麻烦。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有些在意。
　　从逃离五条家到再回五条家复仇，这一切都发展的太顺利了，还有之前屡次想要拐带她却并非五条家派遣的诅咒师，以及那些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暗网上的任务，好像是催促着五条穗前进一样，带有强烈的诱导性。
　　尤其是田中的死讯——田中梦子年纪还小，看她直来直往的脾气，也不像是能想到通过报纸联系五条穗的样子，况且能够精准找到五条穗常看的报纸，只有接触和留心过五条穗的日常的人才能知道。
　　而五条穗并不喜欢和五条家的人打交道，在这个范围内的人少之又少，五条穗能够想到的人寥寥无几，田中、五条悟、高岩和五条家主，这几个人都出于各种原因不可能完成这一系列举动，剩下的一个人就是尾家阳子了。
　　五条穗抵达五条真也宅邸的时候，尾家阳子已经被五条真也杀害，所以她才立刻动手袭击五条真也。
　　尾家阳子一死，总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除了这些人，还会有谁对她这么了解呢。
　　“姐姐？”
　　五条穗回过神，看向面露担忧的芥川银，笑着开口道：“怎么了？”
　　芥川银的视线扫向门外，小心翼翼地暗示道：“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在她身边坐着的芥川龙之介已经绷紧了身体，衣带像是猫科动物的尾巴一样不耐烦地扫来扫去，蓄势待发。
　　五条穗看向门口，随后笑着开口道：“没事，是我认识的人。”
　　站在门外的正是热心帮助她逃跑的孔时雨，也算是她的半个经纪人。
　　看来是有工作找她。


第60章 横滨篇03
　　芥川龙之介是在某种食物的香气吸引之下醒来的, 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银！”
　　他才意识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 只是盖着自己已经重新变得干燥整洁的衣服，外面那场雨也早就停了。
　　不远处坐在地上的五条穗和芥川银同时回过了头，芥川银立刻凑到他身边，努力地为哥哥支撑身体，她惊喜地开口问道：“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她们身边还有烤火残留的痕迹，应该是在昨晚用火堆取暖并烘干了衣服, 这让懊恼自己如此脆弱、差点失去妹妹的芥川龙之介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妹妹并没有在他昏迷的时候被虐待或者欺侮。
　　五条穗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些鼻音, “喊得这么中气十足，看来昨天受的伤也没那么严重啊。”
　　那种钝痛感随着五条穗的提醒一起涌了出来，芥川龙之介的眉头一跳，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在下完全没有问题。”
　　五条穗哦了一声, 不耐烦地催促道：“那就别靠着你妹妹了，她昨天可是守了你一晚上。你自己走过来吃点东西，补充一□□力, 顺便准备换药。”
　　芥川银察觉到哥哥的一丝迷茫，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昨天是小穗姐姐把哥哥背回来的, 她肯定是担心那些坏人偷偷折返回来对我们下手……哥哥身上的伤口也都是小穗姐姐买药包扎的，如果不是小穗姐姐收留了我们，还为我们守夜……”
　　昨天的雨那么大, 两个受伤的、可怜的、无家可归甚至有可能遭到报复的孩子很有可能撑不过这漆黑的雨夜, 同样的, 收留这两个孩子一样的麻烦, 更何况五条穗和他们处境相似。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芥川龙之介紧紧地盯着五条穗的侧脸。
　　这个家伙一定对他或者银有所图谋, 不然为什么会帮他们？仔细一想，买卖人体器官什么的据说也是暴利，她很有可能是……
　　芥川银已经察觉到哥哥的想法，立刻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小穗姐姐人很好的……”
　　因为知道今天十有八.九不能出门，因此五条穗昨晚就在便利店买了不少速食产品，比如饭团、方便面之类的。
　　芥川龙之介被妹妹扶着坐在屋内勉强能落脚的地方，盯着面前放着的饭团没有说话。
　　五条穗咬了一口饭团，“你不吃我就收了，反正这里凉快，老鼠什么的都被我处理掉了，不用担心饭团变质，你不吃的话我就省到了。”
　　芥川银牵了牵哥哥的袖子，小声道：“快吃吧，小穗姐姐不是坏人。”
　　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嘴边的饭粒，原本怀疑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他伸出手擦拭她的嘴角，道：“辛苦你了，银。”
　　尽管他已经尽力给妹妹最好的生活，但从两人有记忆之后，他还从未见过妹妹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
　　察觉到自己的吃相十分狼狈的芥川银立刻红了脸，对着五条穗道歉：“对不起小穗姐姐！我……我太饿了……”
　　五条穗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紧紧依偎着彼此的兄妹两人，“饭团这种东西倒是可以管饱。”
　　感情可真好，是相依为命、不可或缺的家人啊。
　　尽管一开始有些扭捏，但在被妹妹塞了饭团之后，芥川龙之介也忍不住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用去捡那些别人不要的食物，也不用再饿肚子……仿佛第一次吃得那么饱。
　　五条穗看着兄妹两人努力地吃着饭团，这才移开了视线，从旁边拿起退烧药吃了一粒，又咽了一颗维C。
　　因为担心那些小屁孩不长心眼，五条穗守着芥川兄妹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现在芥川龙之介醒了，她的眼前立刻浮现了晕眩感，一阵阵地冒白光。
　　说不定这辈子她的猝死时间还能提前一点。
　　五条穗按了按太阳穴，直到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消散，她才开口道：“换药吧，换好了你们就去找个新的地方作为临时据点，不要总是呆在同一个地方。”她察觉到兄妹两人的视线，勾了勾嘴角，“你们要是也能像我一样找到‘鬼屋’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学会谨慎和小心。”
　　芥川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昨天把小穗姐姐当作女鬼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在给芥川龙之介换药之后，五条穗才对两人道：“你们可以走了。”她随手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接着叮嘱道：“既然是家人，就要一直陪伴和守护着彼此，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可不好，要是你倒下了，小银该怎么办？”
　　芥川银听到这句话时，立刻看向了芥川龙之介，眼神十分坚定。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愣。
　　即使他自己死掉也要让妹妹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如果这个愿望本身就违背了妹妹的意愿的话……
　　五条穗松开手，对着他们道：“好啦，你们赶紧走吧，自己注意安全。”
　　芥川兄妹被她这样草率地赶出门外，对视一眼。
　　芥川银欲言又止，“哥哥，小穗姐姐的脸色很差……”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把我们赶走也是保证她自己的安全吧。”
　　五条穗的面容看起来十分陌生，芥川龙之介从来没在这一带见过她，说明很有可能是新来的……那么强大的人也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吗？
　　还有说出那句给他的忠告的时候，五条穗那意味深长的语气，难道她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芥川银小声提议道：“哥哥，小穗姐姐保护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回报她，对吧？她一个人还生着病，如果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芥川龙之介对上妹妹的眼睛，只好答应下来：“那我们就暗中在这附近守着她吧。”
　　“嗯！”
　　五条穗在破旧的窗口前瞄了一眼，看到芥川兄妹走到角落守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反身走进里屋，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抱紧了田中望着天花板发呆。
　　太久没有好好入睡，灵魂都跟着□□一起失重了……
　　为什么会回去保护那对兄妹呢？
　　在夺回田中的身体、找到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安全的地方之后，五条穗第一时间就询问了系统，是否可以“复活”田中。
　　【只要穗穗大喊“233我爱你”，我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哦~】
　　“我可以用‘回去’的资格来交换，只要能够复活田中，让我做什么都行。”五条穗盯着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田中的脸，开口道：“既然这个世界不过是游戏世界，复活一个NPC对于系统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为什么？既然只是游戏人物，穗穗为什么一定要复活一段数据呢？毕竟你现在也是数据本身啊。】
　　五条穗低下头，攥紧了手，“至少五条真也有一点没有说错，田中的死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犯了人类最愚蠢的错误，那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自以为是地把这一切都当做是所谓的‘游戏’和‘NPC’，所以才会让田中白白死去……”
　　假如她能早一点意识到田中真正的愿望，更加把她当作自己的家人，带着她一起离开，哪怕是为了她留在五条家……
　　系统的声音轻松又愉悦：
　　【为了世界的均衡，已经死掉的角色是不可以由系统复活的哦，包括穗穗你也一样，死掉就是死掉了，身为系统是没办法徇私枉法、违背规则去复活死亡角色。虽然是游戏，但是这可是模拟真实的游戏哦！】
　　在游戏里模拟真实啊……
　　五条穗伸出手紧紧地拥抱着田中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所以在除你之外有可以让她复活的机会吗？”
　　【不愧是穗穗子，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话里的漏洞！】
　　五条穗没有说话，系统接着兴奋地解说起来：
　　【既然是热血漫，当然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复活的可能性啦——不过毕竟是要死而复生的绝技，当然是存在一定的困难和风险的，即使是这样，穗穗子也可以接受吗？】
　　五条穗没有说话。
　　该说不愧是系统吗？每一句话都十分缜密，即使是所谓的“发现漏洞”，也不过是系统有意向她透露信息而已。
　　毕竟如果五条穗的得分高的话，对于她的代理系统来说同样有好处。
　　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从希望的云巅坠落到绝望的深渊，这个风险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我是个死人吧，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五条穗开口道：“所以到底怎么才能复活她，让她重新沐浴这个世界的阳光？”
　　【人的死亡非常简单，身体停止运转，灵魂离开□□。所以复活也可以从这个层面入手，其一是灵魂的召回不灭，其二是□□的再生永保。】
　　【所以我能给穗穗的提示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就要靠穗穗自己摸索了，毕竟我们这可是高自由度探索游戏，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哦。给穗穗提示已经是违规行为，相应的要扣除分数和奖金，可真让我为难啊——毕竟我最期待的玩家就是穗穗你了。】
　　赶在系统消失之前，五条穗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有代价，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
　　【……】
　　【……虽然这么说的话穗穗子一定会生气，但是既然穗穗子问了，我还是诚实地回答你吧。】
　　【因为穗穗子是自私自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疯狗，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搅得乱七八糟、天翻地覆的恶人，所以我对穗穗子有着绝对的信任，认为你有着可以赌上一切换取胜利的决心，那样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反正这一切只是游戏，所以去不择手段地毁灭一切吧！这可是为了你自己！】
　　五条穗再次睁开眼，一言不发。
　　哪怕是梦里也好，至少再让她见见她啊。
　　这样想着，五条穗隐约听到了火堆燃烧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立刻警惕地起身，头顶立刻掉下来了一块湿漉漉的毛巾。
　　……湿毛巾？哪里来的？
　　听到动静的芥川银立刻转身看向她，有些惊喜又有些尴尬，“小穗姐姐你醒了！”她手足无措地递出手中盛着不知名绿色液体的破旧小碗，道：“这个是哥哥摘到的艾草，我们熬了一些汤给你，应该可以退烧的吧？以前我们都喝这个……”
　　而坐在火堆边搅拌着锅里的汤的芥川龙之介则是咳嗽了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芥川银见五条穗不说话，赶紧解释道：“小穗姐姐昨天也淋雨了，一整晚没睡，看起来脸色很差，哥哥和我都有点不放心，所以才自作主张留下来……”
　　五条穗这才想到这两个孩子应该是不识字的，完全没认出她的退烧药，只是选择了自己能想到的办法来帮助她。
　　因为她同样帮助了他们。
　　五条穗垂下眼，露出一个笑容，接过她递来的碗，“谢了。”
　　“这是感谢。”原本沉默的芥川龙之介忽然开口道：“作为帮在下保护妹妹的报答，在下会和妹妹一起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为止。”
　　芥川银立刻小声道：“哥哥他也很感谢你的，小穗姐姐。”
　　五条穗轻轻地应了一声。
　　芥川银：“对了，这个！小穗姐姐一定要趁热喝！”
　　五条穗：“……可以不喝吗？”虽然她以前也给自己喝过这个，但是其实她有退烧药的。
　　芥川银：“这个真的很有用的！”
　　芥川龙之介：“……”盯。
　　五条穗：“……好。”


第61章 横滨篇04
　　“那个……我去洗漱一下……”
　　“小穗姐姐, 我来帮你吧！”
　　“在下这就去烧水。”
　　“我整理一下头发……”
　　“我可以！小穗姐姐的头发可真漂亮——”
　　“在下去准备食物。”
　　五条穗看着尽心照顾自己的芥川兄妹陷入了沉默。
　　她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还不至于把她当作生活不能自理的特别人士对待吧……？
　　盘腿坐在地上的五条穗看着芥川银忙碌的小小身影，趁着芥川龙之介出门的时候开口道：“其实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的, 我的身体也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你们两个也没必要一直这样。”
　　毕竟要是当着那个小屁孩的面对芥川银说这种话，他一定会用那种阴沉的表情盯着她，然后像个小复读机一样表示这是“报答”。
　　芥川银的动作一顿，随后看向五条穗，小声道：“对不起, 小穗姐姐……”她攥紧了手，道：“是我自己……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没有像哥哥那样可以战斗的异能，只能成为哥哥的拖油瓶，即使哥哥已经决心带着我面对一切，可我还是会害怕……”
　　五条穗静静地注视着她。
　　芥川银的声音越来越轻, 几乎变得微不可闻，“所以至少在这间‘鬼屋’里，我们可以过上那些我已经根本不记得的幸福生活吧……”
　　或许对她来说, 时间定格在这里也不错，虽然现在并没有多么幸福, 但是应该要比过去和不可知的未来更好吧？
　　“不如这样好了，”五条穗摸了摸下巴，竖起食指, 道：“我雇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怎么样？”
　　芥川银微微一愣, “欸？”
　　“每个月给的不多, 一千日元, 食宿全包。”五条穗比了个二，接着道：“每天的工作包括但不仅限于打扫屋子、准备食物、洗衣服等等——”
　　“洗衣服？”芥川银低下头看着自己破旧的衣服。
　　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套衣服而已，洗掉的话该穿什么呢？
　　“问我怎么发工资可比这个问题有意义多了。”五条穗敏锐地捕捉到了微小的推门声，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只是接着说道：“作为交换，我来教导你们。”
　　“教导我们……”
　　芥川银的眼前立刻划过了那个雨天的场景。
　　五条穗无声地出现在那些人的身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到了为首的欺负他们的孩子，而其他人只是被她的视线扫过就变成了鹌鹑，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也可以变成那样吗？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哥哥姑且不论，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
　　“我开始学习体术之类的大概就在你这个年纪哦。”五条穗挠了挠脸颊，道：“虽说我也没有当过老师，但是稍微指导几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芥川银的指尖微微抽搐，喉咙吞咽着口水，几乎立刻就要答应了。
　　不对，她还没有问过哥哥……
　　她正这样想着，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下回来了。”
　　“哥哥……”
　　五条穗好整以暇地盯着芥川龙之介，道：“刚刚我说的都听到了吧？龙之介，你是怎么想的？银在等你的想法。”
　　虽然只是细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但五条穗还是很快听到了。
　　芥川银有些诧异地看向哥哥。
　　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芥川龙之介紧紧地盯着她，“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同样很清楚，自己和妹妹是没办法一直呆在这间屋子里享受安逸的人生的，他们注定要回到颠沛流离之中，感受着来自这个世界的捶打，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无法脱离满是腥风血雨的人生。
　　但是倘若只是他一个人的话就算了，唯有银，他希望她能过上她想要的人生。
　　而芥川银的心愿十分简单。
　　“哥哥，我愿意的，我想跟着小穗姐姐一起学习。”芥川银坚定地开口道：“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无论是颠沛流离还是安稳平淡，我都可以接受，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芥川龙之介对上那双连结着两人共同血脉的黑色眼眸，最终开口道：“银是在下的妹妹，在下与银是一体的。”
　　原本侃侃而谈的五条穗却忽然沉默了，兄妹两人都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她，那双沉静的海眸忽闪了一下，白色的纤长睫毛动了动，然后那道视线多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兄妹啊，两个人的意志要比一个人更强呢，原来是这样，我学到了。”
　　芥川银有些疑惑，“欸？”
　　芥川龙之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是当然的。”
　　五条穗走到两个小朋友中间，伸出手搂住他们的肩膀，道：“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好好练习吧，练习结束后还有采购物资等等很多的日程。”
　　芥川银用力地点点头，“嗯！”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有些别扭，过了一会才应声：“在下明白了……老师。”
　　五条穗：“……？”忽然僵住。
　　芥川银：“……噗。”
　　芥川龙之介：“？”
　　五条穗：“……其实我也就随便说说，龙之介你也不用这么当真，我还是比较喜欢被叫姐姐什么的。”
　　芥川龙之介：“……老师。”忍住，不能动手。
　　在摸清楚了兄妹两人的基本情况之后，五条穗带着两人一起出门采购物资，芥川银在接受了五条穗的提议之后似乎轻松了不少，开始更加主动地和五条穗说话。
　　“小穗姐姐以前是不是也有弟弟啊。”
　　五条穗微微一愣，回想到津岛修治喊自己“姐姐”的样子，含糊道：“啊，大概算是。”
　　虽然年龄比她大五个月就是了。
　　“小穗姐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姐姐，有小穗姐姐在总觉得很安心啊。”
　　“小银真可爱啊。”
　　芥川龙之介看到贴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攥紧拳头，最后还是选择安心成为拎包机器。
　　五条穗是芥川银接触的第一个年龄相仿的同性，那份崇拜之情绝不是作假……但是五条穗是否可以相信呢？是否真诚对待这份感情呢？
　　五条穗察觉到芥川龙之介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道：“说起来，龙之介也应该买一套衣服，这样的话之后就方便换洗衣物了。对了，头发也整理一下吧，总是乱蓬蓬的可不行，之后再去桑拿房给我洗干净，我对身体的整洁度要求可是很高的。”
　　接收到芥川银发光视线的芥川龙之介：“……”
　　别的就算了，洗澡这件事绝对不行！
　　最终站是澡堂，五条穗看着十分抗拒的芥川龙之介，好奇地问道：“你身上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可是那天给你上药的时候，我把你扒光了欸。”
　　芥川龙之介：“……”瞳孔地震.jpg
　　芥川银急忙安慰道：“小穗姐姐只是把上衣脱掉了……”
　　芥川龙之介：“……那也绝对不行！”
　　五条穗：“可是我已经扒过了。”
　　芥川龙之介：“……以后绝对不行，在下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五条穗：“以后时间还很长，话别说太满哦。”
　　芥川龙之介：“……”
　　芥川银：“……”哥哥完全被拿捏了呢。
　　好不容易哄着芥川龙之介和她们一起进去、换好浴衣，三人一起走向浴室，芥川银才凑近五条穗，小声道：“哥哥的异能是操控身上的布料进行攻击，所以哥哥才会害怕洗澡……”
　　五条穗回想到遇到这两兄妹的那天，明明是下雨，衣服却没有完全贴在身上，应该就是所谓异能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
　　芥川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奇地开口道：“说起来，哥哥以前即使是昏迷的时候也会保持最大程度的警惕，可是遇到小穗姐姐的时候异能却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小猫被抓住了后颈一样。”
　　芥川龙之介：“……”
　　五条穗：“哇哦。”
　　小银的奇妙比喻。
　　“我没有异能。”五条穗摊开手，道：“不过我可以吸收一切特殊的能量，大概也包括异能吧。”
　　芥川兄妹有些惊讶地盯着她，“吸收一切？”
　　五条穗看向两人，笑着问道：“怎么样，厉害吧？”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吸收之后会怎么样呢？那些能量都去哪里了？”
　　“就在身体里。”五条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储藏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开始生病，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强行吸收的话，我的身体说不定会彻底崩溃呢。”
　　芥川银忍不住牵紧了她的手，道：“小穗姐姐，辛苦了……”
　　芥川龙之介也清清嗓子，道：“至少不要勉强自己。”
　　五条穗微微一愣，垂下眼道：“嗯，我知道。”她伸展双臂搂着两人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道：“走吧，让我们把过去洗个干干净净！从明天开始可就是你们的生活的新篇章了，一定要用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生活哦！”
　　芥川银满怀希望地应声：“嗯！”
　　芥川龙之介只好附和道：“啊。”


第62章 横滨篇05
　　别的暂且不说, 五条穗的对于怎么训练芥川兄妹还是有些心得的，比如芥川银就可以像她一样走轻盈路线，而芥川龙之介的体术也可以依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情况处理。
　　不过在锻炼强度这一点, 五条穗一直没什么衡量观念，多亏了芥川兄妹耐力极强，否则早就在她的魔鬼训练中彻底失败了。
　　明明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芥川兄妹却度日如年。
　　果然, 变强这条路不存在捷径，也难怪五条穗敢一个人在擂钵街流浪，而不是像大部分同龄人那样选择找其他人结伴生存。
　　五条穗看了看天色，心底估计了一下时间，这才开口道：“今天的训练就这样吧, 该去采购东西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 即使是五条穗的“鬼屋”的温度也有所提升，之前的囤货战略当然不能用了, 毕竟要是一不小心吃了过期食物而生病可就得不偿失了。
　　“总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去买东西没事吗？”芥川龙之介言简意赅地指出：“最近有人盯上你了, 这一点你知道吧？”
　　毕竟采购物资这件事对于在擂钵街生存的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 不管组织大小、人数多少，只要是人就必须吃饭, 观察一个组织的大小只要从采购物资的多少就能看得出来。
　　像五条穗这样没有组织地采购, 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五条穗明明没有任何工作却依旧能购入不少物资的情况。
　　五条穗摸了摸下巴，道：“我知道啊。”
　　芥川龙之介：“……？”
　　芥川银有些担忧地问道：“没关系吗？如果对方人很多的话, 我一定会给哥哥和小穗姐姐添麻烦的……”
　　五条穗笑眯眯地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啊，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关系的。”
　　芥川龙之介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开始有些恼怒五条穗这种自由散漫的状态。
　　在这里生存要付出比在别的地方更多的辛苦, 如果被人针对了，很有可能会成为许多小团体的共同目标，就算五条穗是强者也无法从容应对。
　　好不容易拥有可以和妹妹过上风平浪静的生活的机会，芥川龙之介不希望妹妹经常出现的笑容因此被惊扰和打碎。
　　他正打算用严肃的语气警告五条穗，旁边的芥川银已经开口道：“我明白了，我相信小穗姐姐。”提到“相信”这个词的时候，她看向了一旁的哥哥，显然也是在提醒他。
　　芥川龙之介有些无奈，最终只能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五条穗，双手环胸，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五条穗理所当然地说道：“食物资源和水资源一定要充沛嘛，这可是生存必备的东西，龙之介记得用异能帮我搬东西哦。”
　　芥川龙之介：“……”异能是这么用的吗？
　　五条穗只是露出悠闲的表情，把罐子装进自己的挎包里，催促着芥川兄妹一起出发。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对于接受过一定程度上的训练的芥川兄妹来说，这个是课外习题，毕竟她和他们不会一直在一起，总有兄妹两人需要单独面对危险的可能性，那么临场应变就非常重要。
　　所以在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并且调查清楚了是什么人之后，五条穗就决定拿附近的小孩子团体开刀，当然，五条穗就在一边站着，即使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而且最近她的存款余额有些不足，要是能从那些小孩子那里搞点钱就好了。
　　在初步构思了这个计划之后，五条穗忍不住吐槽起自己。
　　总觉得她逐渐“甚尔化”了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也挺好就是了。
　　三人拎着装满了食物的袋子一起回家，路上果然又遇上了上次的那群小孩子，芥川银几乎是立刻认出了为首的人，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男孩子走了出来，正是上次被五条穗随手打飞到墙上的倒霉蛋，他得意地开口道：“果然还是只有你们三个，蠢货就是蠢货，不懂得什么叫做抱团，不过这样也就方便我们动手了。在擂钵街的弱者可不配过上好日子啊，疯狗芥川。”
　　五条穗一脸冷漠，道：“小屁孩，不知道不要在别人回家路上讨人嫌吗？”
　　“这次我们可是全员出动，就凭你们三个——”
　　不等对方说完，五条穗赞许地鼓鼓掌，道：“你坦诚的态度我很喜欢，这么说你们的据点现在没人咯？”
　　“哈……那又如何？你们三个人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难道还想洗劫我们的据点吗？”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五条穗伸手拉过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上次就是你们打了龙之介和小银，害我花了很多钱买药，要是不给我补偿金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把三人围成一圈的二十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难道这个白色长发的女孩子不知道他们三个才是弱势的一方吗？就算芥川龙之介是异能者也没办法同时对付这么多人，更不用说芥川银是个普通小女孩，只要挟持她，芥川龙之介就成了一只只会无能狂吠的疯狗。
　　为首的孩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嘲讽道：“什么嘛……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脑子不太好使啊，可是你先把我打成这样，我才会来……”
　　“喂喂喂，你在骂谁啊？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五条穗有些不满地强调道：“你们已经被我们三个包围了，赶紧交出钱来。”
　　众人：“……？”
　　芥川兄妹：“……”
　　至少在面对小孩子们的时候，五条穗是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种话的。
　　那天她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背后，然后只用了一拳就轻而易举地打倒了他们的领头人，事后他们回到当时的事发地点，还能看到墙上留下的痕迹。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几乎可以媲美传说中的异能者。
　　五条穗在两人耳边开口道：“这是今天的课外作业，你们两个要好好完成哦，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要杀人，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说完，她再次强调道：“绝对不要杀人，这是你们的底线，因为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多的是，为了小事去触碰自己的底线是不值得的，要学会爱惜和约束自己。”
　　芥川兄妹对视一眼，随后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三个人迎战二十多个人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荒唐，为首的孩子立刻发出了嗤笑声，“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就两个人还想……”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盯着已经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的布刃，而他的背后还有另一把利刃，正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他的腰间，而利刃的主人正是他们计划中的挟持对象，芥川银。
　　“嗯，动作非常的完美，轻盈的小银果然更适合暗中出手啊。”五条穗看着僵在原地、流下冷汗的孩子们，接着道：“当然也要感谢你们这些跑龙套的配合，多亏了你们动作这么慢才能让龙之介和小银得逞啊。”
　　芥川龙之介：“……”这是夸赞的正常流程吗？
　　芥川银：“……下次我会继续努力的！”
　　五条穗接着指出两人的不足，在她不断响起的指导话语中，周围呆在原地的孩子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是被看不起了吧？这个讨人厌的白发女孩是这个意思吧？否则没办法解释这三个人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这不是完完全全地无视了他们吗……
　　“少瞧不起人……”被挟持的孩子攥紧手，大声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啊？他们就算动作再快也只有三个人，我们的背后可是有‘羊’啊，他们三个有什么好害怕的！”
　　剩下的孩子们正要一起涌上来，芥川龙之介的衣带立刻挡在了他们面前，轻而易举地留下几道威慑性的划伤，避免他们头脑发热地妄图硬碰硬。
　　五条穗微微挑眉。
　　“羊”是什么？看起来这群小孩子似乎对于所谓的“羊”十分信任啊。
　　比起一旁不明所以的五条穗，芥川兄妹在听到了“羊”这个字眼之后，立刻露出了犹疑的表情。
　　似乎也在畏惧着什么……
　　五条穗走近他，比同龄人还要高挑的身材让她多了几份压迫，她海蓝的眼睛注视着他，冷冷地问道：“喂，‘羊’是什么？”
　　对方本能地回避她的视线，嘴硬道：“‘羊’就是‘羊’！”
　　“信不信我把你的指头一根根掰断做成手指饼干丢去喂野狗？”五条穗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废弃仓库，开口道：“嘭。”
　　红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跳跃而出、直奔远处，像是闪电划过天边一样，原本还算坚固的建筑物应声倒塌，掀起一阵烟尘，这下不仅是孩子堆，连芥川兄妹两人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是……是以中原中也为中心的青少年自卫组织！”男孩子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他们可是收了我们的保护费的！虽然没能正式成为‘羊’的成员，但是‘羊’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五条穗原本冷凝的表情忽然松动，她放下手，对芥川兄妹悠闲地开口道：“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就好，我才不管他们有什么靠山、或者是有什么背景，在我这里就只有以牙还牙哦。龙之介和小银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已经吸收了不少咒力，一次性释放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那份咒力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强。毕竟即使是在面对五条真也的时候，五条穗释放的也只有自己储存的全部咒力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加上可以进行远程攻击，擂钵街的这些组织还是可以简单应对的。
　　芥川兄妹对视一眼。
　　不管五条穗隐藏着什么秘密，至少她在认真地对待他们，以从未有过的平等目光注视着、教导着他们，在这一点上，他们对她是绝对信赖。
　　走在回家的路上，五条穗开口问道：“龙之介应该知道擂钵街还有多少组织吧？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
　　“这一点没问题。”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放下罗生门上挂着的食物，开口问道：“但是有一点在下要知道，刚刚那个能力是怎么回事？并不是异能。”
　　“为了保障身体的稳定，吸收能量必然对应着输出能量，就像黑洞吸收一切物质之后会喷射等离子体喷流一样。”五条穗对上芥川兄妹茫然的表情，憋笑道：“总之就是高压水枪，注水之后可以喷死对方哦。”
　　芥川银忍不住感慨道：“好神奇——”
　　芥川龙之介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刚才释放的是雷电吗？”
　　关于这一点，五条穗也有些疑惑，但是想到自己在血脉上还属于五条家，她很快就明白了。
　　菅原道真被后世当作“雷神”祭拜，五条悟的“苍”乍一看像是电流放出，五条穗自然也不可避免，这一点她自己再怎么厌恶五条家也无法否认。
　　五条穗无奈地摇摇头，“这是因为我的血缘关系遗传的，我也没办法。”
　　芥川银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
　　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要是哥哥一直追问的话，小穗姐姐会有不被信任的感觉吧……
　　芥川龙之介垂下眼，道：“在下明白了。”
　　五条穗眨眨眼，“欸？就这？没了？”
　　至少也该来一句“如果伤害银的话，在下绝对不会饶恕你”之类的吧。
　　芥川龙之介十分认真地回答道：“没有。”
　　五条穗：“……”突然有点不习惯了。
　　芥川龙之介：“……在下是把你当作同伴的。”
　　在听到那句底线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五条穗唔了一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道：“啊，心情忽然变得不错了起来啊，回去可以再吃几个饭团呢。”
　　芥川银也轻松了不少，“是哦，今天大家都很辛苦，饿了很正常呀。”
　　芥川龙之介看着两人，抬手放在嘴前清了清嗓子，“在下也饿了。”


第63章 横滨篇06
　　在得知了那群小孩子有“羊”的保护之后, 芥川兄妹不免开始流露出了有些焦虑的情绪，接下来一周的训练都异常的努力，恨不得一夜之间门就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倒是五条穗一直很淡定, 似乎并不担心“羊”。
　　“担心也没用啊, 不如专心训练,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侧躺在窗台边上的五条穗搂着罐子，咬了一口饭团，悠闲地开口道：“说到底就是一群小孩子，就当是下一次的课外作业好了。”
　　芥川龙之介双手环胸, 听到她轻慢的语气，忍不住眉头紧皱，强调道：“那个组织确实是由大多数未成年人组成的, 但是那个中原中也不一样。”
　　五条穗哦了一声，这才从窗边坐了起来, 开口问道：“天花板？”她见芥川龙之介盯着自己, 耸了耸肩，道：“我的意思是，他就是擂钵街最强咯？”
　　对于她时不时吐露出的奇怪名词，芥川龙之介发出无可奈何的咬牙声, 随后道：“听说他的异能十分强大，轻而易举就可以歼灭敌人, 所以很快就成为了‘羊’的中心人物。”
　　“那群小孩子也就是普通的上交保护费吧, 连品牌连锁店都算不上, 不至于让一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出来收拾我们吧？”五条穗摊开手，道：“看样子这个‘羊’已经有一定的规模和威望了，总不可能让一个组织的中坚力量到处跑来跑去, 不然那也太丢人了。”
　　五条穗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这一点即使是芥川龙之介也无可奈何。
　　“而且就算他的异能再厉害也没用。”五条穗微微眯眼，道：“毕竟异能同样在我可以吸收的能量的范围内，不是吗？”
　　她的蓝色眼眸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里面似乎蕴藏着某种强大又坚定的力量，让芥川兄妹一阵晃神。
　　芥川银笃定地开口道：“就算真的遇到了那个中原中也，小穗姐姐也一定会赢的！小穗姐姐在我心里就是最强的！”
　　芥川龙之介：“……”那我走？
　　芥川银察觉到哥哥的视线，立刻解释道：“哥哥在我心里也很厉害的！”
　　五条穗看着正在吃醋的芥川龙之介，眨了眨眼，揶揄道：“哦哦，这是嫉妒我在小银心里是‘最强’吧？”
　　芥川龙之介：“……在下绝对没有嫉妒。”
　　“明明青筋都起来了，龙之介的谎言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五条穗故作无奈地摊开手，看到黑脸的芥川龙之介之后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道：“话虽如此，我们收拾一下，准备换个据点吧。”
　　芥川银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欸了一声，芥川龙之介也有些疑惑。
　　明明刚才的五条穗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结果却突然选择了回避的做法，而且与她平时直来直往、异常嚣张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五条穗意识到兄妹两人的想法，道：“我倒是没觉得那些小孩子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脑子不太聪明的小孩，比较棘手的是那些其他有可能会被这些孩子们惊动的组织。”
　　这些不自量力的小孩子组织只能算是小小的伤口，连五条穗的疼痛都无法引起，但这样微小的血腥味道在海面之下却有可能引出会吃人的鲨鱼。毕竟整个擂钵街都不止“羊”这一个组织，比起小孩子，那些有极大可能持有大型武器的组织才需要担忧。
　　如果只有五条穗一个人就算了，但芥川兄妹还没到可以从容面对这些事情的年纪，还是优先避免冲突更合适。
　　当然，最重要的是“鬼屋”的咒力已经被五条穗全部吸收了，所以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换个地方做据点，不仅可以吸收新的咒力进行补给，还能避免那些来找麻烦的小东西。
　　芥川兄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芥川龙之介开口道：“在下采购物资的时候听说港口mafia前段时间门又和别的组织火拼失败了，说不定会把矛头转向擂钵街的组织……”
　　“正解。看来这段时间门的文化课也没有白白浪费，龙之介的思考越来越深入了哦。”五条穗赞许地点点头，提醒道：“擂钵街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发生的交易数量和金额都不小，万一那个什么港口mafia想要借这里恢复元气，开始杀鸡儆猴，我们就暂时不能引人注目，倒霉的事情还是让给别人吧。”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
　　什么叫“暂时不能引人注目”啊，最好是一直不要引人注目才对吧，毕竟他们只是在这里生存而已……
　　五条穗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之前注意到西边那片似乎也是废弃区，我们把新的据点转到那边去，正好食物什么的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样除了药品和一些书本之外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带，我们可以低调地离开这里哦。”
　　提到“低调”这个词，芥川龙之介总算安心了一点。
　　如果接下来再遇到那些找茬的人，事情就真的变麻烦了……对于他和刚刚开始学习的银来说，低调生存、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也不希望给五条穗拖后腿啊。
　　他正这样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踹门的声音，随后响起一个嚣张的男孩声音：
　　“喂，疯狗芥川！你在这里吧？听说你找了个很厉害的女鬼，躲在人家的裙子下面不敢露面了啊！”
　　旁边还有人起哄。
　　“倒是让我们看看那个长发女鬼有多厉害啊！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女鬼能长得多漂亮啊？小心一不小心被吓哭哦！”
　　“怎么可能——就算是女鬼，见到我们‘羊’也只会乖乖听话！”
　　芥川龙之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本安静垂下的衣带一下子立了起来，他冷声道：“竟然敢这样侮辱老师……”
　　芥川银也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不可饶恕！小穗姐姐明明很漂亮，这些人太过分了！”
　　五条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小银在意的是这个吗……”
　　芥川龙之介走向楼梯，“在下这就去教训他们。”
　　“那就辛苦龙之介咯。”五条穗随后对着芥川龙之介的背影叮嘱道：“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今天是我们在这间门屋子生活的最后一天，一定要把这里打扫干净，不留任何痕迹哦，毕竟搬家这种事情见血也不好。”
　　“在下明白了。”
　　安心地把事情交给芥川龙之介，五条穗自动忽视了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只是指挥着芥川银收拾好可以带走的东西，将罐子随身带好，这才带着芥川银走下楼梯。
　　经过了刚才的“清扫工作”，原本上门挑衅的孩子们已经被芥川龙之介打晕，丢在一边，只有一个男孩还勉强保持着清醒，整备芥川龙之介的衣带紧紧束缚、无法动弹。
　　五条穗十分应景地鼓掌，“辛苦啦，不愧是龙之介，清扫工作做的得心应手啊。”
　　芥川龙之介倒是一脸淡然，道：“这个家伙的同伴叫他‘白濑’，应该是‘羊’的一份子，还认识传闻中的中原中也。”
　　白濑看到白皙整洁的五条穗先是一愣，随后咬牙切齿地开口道：“等到中也来了，你们绝对……”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中原中也’，毕竟我听说他可是非常厉害的，是擂钵街鼎鼎有名的‘最强’。”五条穗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番，道：“怎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呢——”
　　白濑被她的话气得磨牙，却又无法挣脱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在看到背着背包的芥川银之后，嘲讽道：“看样子你是害怕中也害怕得要逃跑啊，真是可怜……可惜你们已经欺负了羊保护的人，只要还在擂钵街里，羊一定会把你们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你们知道谁才是擂钵街的强者。”
　　“又来了——”五条穗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随后从芥川银的背包里取出纸和笔，唰唰地写下一行字，道：“能动手就不要说话，打不过还总是嘴欠的话，是会短命的哦。”
　　“你——”
　　五条穗把纸条贴在他头顶，从外套内侧掏出匕首，道：“烦死了。”
　　隔着纸条的白濑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是隐隐察觉到有一道寒光模糊闪过，明显是出自利器，恐惧立刻充斥了全身，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忽然僵硬，只能隐约感受到一阵阴风，随后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五条穗一脸淡定地看着垂下头的白濑，无奈地收起手中的匕首。
　　“真的这么害怕啊，我不过是想打晕他而已啊，怎么还自己把自己吓晕了……”
　　芥川龙之介：“……一般人看到刀刃都会感到恐惧啊。”
　　更何况五条穗还故意遮住了对方的眼睛，这种未知的恐惧远超已知的风险，白濑被吓晕也是很正常的。
　　五条穗只是摊开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谁让这位小朋友人菜瘾还大，她就是想吓吓他而已。
　　芥川银两眼发光，“小穗姐姐好厉害，不用动手就能解决他们！”
　　五条穗认真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愧是我。”
　　芥川龙之介：“……”根本就是诈唬对方来满足自己的恶作剧心理吧。
　　五条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龙之介把他们搬到外面吧。”
　　芥川龙之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所说，把羊的孩子们搬到了公寓楼外。
　　三人走向新据点的方向，芥川银有些担忧地问道：“小穗姐姐留的那张纸条没关系吗？羊的成员很多，如果打听到了我们的新据点，上门找事怎么办？”
　　“嗯？”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才想到自己写了什么，笑眯眯地开口道：“没关系啊，反正总有一天我们会对上的，就当作是提前下战书了。”
　　芥川龙之介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要让在下把他们从那里搬出来？要是下战书，更有威慑性一点会比较好……”
　　“因为要把我们存在的痕迹打扫干净，免得别人获取我们的情报啊。而且我说过，我不喜欢威胁人。”五条穗停下脚步，抬起手指着公寓楼，轻松地开口道：“嘭。”
　　看着在红色光芒下轰然倒塌的房屋，芥川兄妹陷入了沉默。
　　打扫屋子又不是搞拆迁……
　　中原中也回到羊的据点的时候，同伴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见他总算回来了，立刻奔了过来，道：“中也！你去哪里了？”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道：“我出去了一趟……怎么了？”
　　“真是的，中也你怎么到处乱跑啊。”同伴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道：“白濑他们今天去帮一个上交了保护费的小团体解决疯狗芥川，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如果没有遇到白濑就不会有现在的中原中也，他不免有些焦急地问道：“那你们没有去找他们吗？”
　　同伴嗫嚅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听说那个疯狗找了一个女鬼做帮手，一拳就能把人打进墙里，我们担心……”
　　中原中也没办法向同伴发火，只能追问道：“告诉我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他们！”
　　“就在‘鬼屋’……”
　　中原中也赶到的时候，从前几乎无人敢踏足的“鬼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同伴们正在距离废墟不到五米的地方沉睡着，虽然身上有一些淤青，但是并没有重伤的痕迹，白濑的脸上还贴着一张纸。
　　中原中也取下那张纸条，上面整齐地写着一句话。
　　——“不久后会约战‘羊之王者’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曾经听人说过“鬼屋”的传闻，听说曾经的主人一家因为遭遇了几年前的爆炸而一家惨死，之后就能在这里听到女鬼的哭泣声，住在这里的流浪汉全部横死，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这里，因此才被所有人视作不祥之地，至少擂钵街上的人都会识趣地绕开这里。
　　难道这里真的有女鬼？并且在成精后带着芥川离“家”出走了？
　　中原中也盯着纸条的署名陷入了沉默。
　　——“女鬼”。
　　“羊之……王者啊。”


第64章 横滨篇07
　　新的据点环境要比之前差一点, 不过对于三个人来说已经足够，而且西边的地区相对宽阔，还可以望到海边, 不管是作为训练场地还是作为居住地址都是不错的选择。
　　五条穗坐在废墟上，对着下面跑圈的芥川兄妹喊道：“加油，龙之介还剩两圈，小银只剩一圈了哦。”
　　芥川龙之介咬紧了牙, 努力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点, 在炎炎夏日的催化下,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下。
　　在速度这件事上，他确实要比妹妹小银逊色一些，和五条穗对手的时候, 妹妹甚至可以赶在他的保护之前就躲开五条穗的攻击。
　　作为一直以来照顾妹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既欣慰又心酸。
　　妹妹可以保护好自己，不需要总是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性格也越来越开朗，和除了他以外的人有了交往, 但是作为一直以来妹妹唯一的保护者，芥川龙之介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而这一切都源于与五条穗的相遇。
　　芥川龙之介在贫民窟摸爬滚打，遇到的人数不胜数, 大部分都对他抱有恶意，也因此改变了芥川龙之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但真正给他的人生带来颠覆性改变的人, 只有五条穗一个。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抱着怎样的目的呢？说到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穗”是不是她的真实名字……
　　五条穗对他们的过去一览无遗，他们却对五条穗的过去一无所知, 他也暂时有把她当作伙伴, 至少也想知道和她有关的一些事情。
　　等到芥川龙之介完成训练, 五条穗从石块上跳了下来，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芥川龙之介，道：“怎么了，龙之介？怎么一直盯着我？”
　　原本在一旁擦汗的芥川银也看了过来。
　　“没什么。”芥川龙之介一脸的云淡风轻，道：“在下只是有些累了。”
　　五条穗指着不远处的中华街，冲着两人露出笑容，道：“那今天出去吃饭，怎么样？总是能闻到那边传来食物的香气啊。”
　　芥川兄妹瞳孔地震，芥川龙之介更是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目瞪口呆地盯着五条穗。
　　本来他们就觉得之前一直在吃便利店的速食产品什么的就已经很奢侈了，结果现在五条穗居然要带他们去擂钵街之外的地方吃饭，而且一副准备大吃特吃的样子。
　　芥川银瞄了一眼已经宕机的哥哥，赶紧开口强调道：“可是干粮还有剩下的，够我们今天吃呢……”
　　五条穗为自己的“奢侈”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总是吃干粮营养不够啊，有的时候也需要改善生活，这样才能快点长高。”
　　话虽如此，她的身高已经比同龄人要高出不少了，同时还能做到肌肤细腻、肌肉均匀的状态，以五条穗的形象，仅仅是出现在擂钵街就已经十分显眼。
　　芥川银听到“长高”立刻心动起来，伸手拉了拉芥川龙之介的袖子。
　　她也想快点长高，这样力气也会跟着一起变大，到时候就能帮得上哥哥了。
　　芥川龙之介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三人已经坐在了中华街的一家面馆里，这里看起来与擂钵街完全不同，尽管人来人往，但并没有人用什么恶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这里不断发散着的食物香气，辛辣、咸香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简直要让人沉溺进去。
　　五条穗大概瞄了一眼菜单，把菜单递到兄妹两人面前，问道：“龙之介和小银想吃什么？”
　　两个人的文化水平倒是没什么差别，都是刚刚起步的阶段，只能结结巴巴地辨认着菜单上的文字，时不时组合出全新的词语。
　　五条穗则时不时地指正两人错误的发音，余光已经瞥向门口，终于等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孔时雨。
　　五条穗冲着他挥挥手，道：“这边。”
　　芥川兄妹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黑色西装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这副打扮看起来就像是港口mafia的人……
　　孔时雨坐在五条穗身边的位置上，揶揄道：“五条小姐怎么来这种地方？难道上一次的收入已经全部花完了？”
　　五条穗原本擦拭着从盒子里抽出的筷子，听到他的话立刻皱起了眉头，鼻子因为厌恶而微微抽动，“之前没有力气说，现在告诉你，以后不要叫我‘五条小姐’。”
　　深知五条穗的危险性和禅院甚尔不相上下，孔时雨立刻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五条穗，改口道：“穗小姐，资料可全都给你了。”
　　五条穗从里面随手抽出一份迅速起来，敷衍道：“谢了。”像是为了弥补之前被他揶揄吃的亏，她开口道：“倒是你，大夏天还穿着西装，看着就不是好人。”
　　“我也不算什么好人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芥川兄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原来她的全名叫做“五条穗”啊……为什么她会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呢？至少在芥川兄妹看来，相同的姓氏同样是血缘和羁绊的证明。
　　“……所以穗小姐下次能不能不要偷偷拿走我的手机，只要你说我还是会给你买的，毕竟相比起来也没那么贵。”
　　“不好意思，不过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双方共同的利益，牺牲一个手机而已，反正你的客户信息又不在里面。”
　　“话虽如此……”
　　五条穗大概过了一眼手中的资料，随后对着服务员招招手，简单点了几碗面和几盘小菜，她察觉到孔时雨的目光，随后道：“你要是不想吃也可以走，我想你大概也不习惯这种小餐馆吧。”
　　孔时雨抽出一双筷子，理所应当地开口道：“好不容易能从禅院的妹妹这里得到点好处，我当然要吃，他可是借着接任务骗了我不少高档餐厅的美食啊，我的钱包至少有一半是他掏空的。”
　　五条穗抽抽嘴角，“哦。”
　　“说起来，穗小姐不向我介绍一下吗？”孔时雨问道：“你怎么又养了两个小孩子？”
　　“他们两个现在是我雇佣的员工，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养’。”五条穗转头看向对着孔时雨露出警惕表情的芥川兄妹，随后道：“这位孔先生是我的临时合作人兼经纪人，会帮我介绍工作，所以我的收入暂时需要依靠他。”
　　芥川兄妹隐约明白了什么。
　　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有钱、介绍工作……大概率是杀手工作吧。
　　孔时雨倒是不在意“临时”这个词，只是微微挑眉，“雇佣？不愧是穗小姐，和禅院那小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频繁听他提起禅院甚尔，五条穗忍不住想要询问他大家的情况如何，正巧服务生送来了饭菜，五条穗也只能暂时眼下即将提出的问题，专注吃饭。
　　孔时雨吃过面之后就打算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五条穗不要忘记任务：“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你，电话联系就好，对了，这次有特别要求，一切行动必须隐蔽，具体的到时候车上说。”
　　“知道了。”五条穗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
　　他们是否还需要她的关心？说不定已经讨厌她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是不会考虑自己是否“自私”，也不会考虑甚尔会不会生气的……
　　临走前，孔时雨转头看向五条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禅院托我转告你，你养的那个孩子走了，带着你的琴一起走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阿治？”
　　要说担心的话肯定是有的，津岛修治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小孩子，一个人外面的危险不在少数，更何况津岛修治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只带着一把小提琴……
　　旁边擦嘴的芥川兄妹立刻竖起耳朵。
　　能够这么亲密地喊出名字，两人的关系一定没那么简单。
　　孔时雨掏出一根烟，似乎有些发愁，但还是接着道：“禅院还说了，既然当初没有考虑他，也不用抱着依靠他的想法期待他会照顾小孩。”
　　——那小丫头一直自以为是，就算我这么说也不会伤害到她。
　　禅院甚尔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自信，没有丝毫担忧。
　　五条穗微微一愣，下眼睑已经不自觉地轻微抽搐，莫名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明明自己都说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为什么她还会想要流泪呢？她是不是已经不知觉地接受着这个世界，把这里当作了真实？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好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明明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可以不去依赖任何人，为什么现在她这么无力又懦弱？
　　孔时雨看到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知道她大概率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了，于是开口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在听到这句话，看到禅院甚尔那个冷漠又带着快意的表情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睚眦必报的术师杀手禅院甚尔是在借这句话报复五条穗。
　　“再见。”
　　芥川银看着沉默地走在前方的五条穗，有些担忧地牵了牵兄长的袖子，道：“小穗姐姐她没事吗？总觉得她很不开心，她在听那位黑衣服先生说完话之后就……”
　　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又那么失落。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嘴，道：“不知道。”
　　“那我去问……”
　　芥川龙之介拉紧了妹妹的手，开口道：“那是她的事情，如果她不愿意说，我们都没有资格过问。”
　　芥川银与哥哥对视一眼，攥紧了手。
　　哥哥说的确实没错，伙伴是需要双向认可的，可是五条穗仅仅是把他们当作小孩子而已，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提及自己的事情，即使他们去问也没用。
　　“但是……”芥川银认真地开口道：“我还是觉得沟通才是最重要的，不去和别人交流、不去说出自己的想法的话，大家就没办法相互理解，更没办法成为朋友和同伴了，我们和小穗姐姐只会越来越远离彼此的。”
　　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大概也是因为妹妹在他的庇佑下鲜少与他人接触，所以才会对帮助过他们的五条穗抱有如此大的善意。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愣，正想要说什么，妹妹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手，快步追上前面的五条穗，伸手抱住了她。
　　芥川银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眸，眨了眨眼睛，小声道：“那个，小穗姐姐，你要是很伤心的话就哭一下吧！”
　　芥川龙之介不由长大了嘴，手还停在空中想要阻止妹妹。
　　她一定会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吧！毕竟在她看来他们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但是五条穗只是被芥川银抱着一动不动，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抚着靠在五条穗身上的妹妹和一动不动的五条穗。
　　直到他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才意识到那来自五条穗。
　　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正顺着脸颊不断落下，五条穗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芥川兄妹。
　　“谢谢……”
　　芥川银用力抱紧了她，“不用道谢的，小穗姐姐，因为即使临时取暖也可以是家人啊。”
　　芥川龙之介抬头盯着黄昏的天空。
　　家人吗……
　　五条穗垂下眼，将所剩无几的眼泪挤出眼眶，轻声道：“真的可以吗？”
　　“嗯，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有时候也会因为哥哥丢下我一个人生气，想着再也不要理哥哥了。”芥川银温暖着她的手，道：“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哥哥也很有可能讨厌过我吧，会觉得我是没用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有些惊讶，“银，我没有……”
　　芥川银认真地说道：“可是家人就是相互刺痛又相互包容呀，有时候也会有那样的想法，但只要真的见面了，就又能原谅对方了。”
　　五条穗呆呆地注视着兄妹两人，“是这样吗……”
　　芥川银信誓旦旦地承诺道：“绝对是的！”
　　五条穗低着头，“回去我们一起谈谈吧，关于我的事情，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第65章 横滨篇08
　　听完五条穗所讲的故事, 坐在角落的芥川兄妹沉默着没有说话。
　　五条穗同样保持了沉默，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腿。
　　不如说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芥川银有些担忧地轻轻抚摸着五条穗的后背，看向了端正坐着的哥哥。
　　在听过那些事情之后, 她没办法不同情小穗姐姐, 田中小姐是小穗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失去了她比失去性命来说还要痛苦, 芥川银十分能够理解这种感情。然而对于小穗姐姐来说, 同情是最低劣的感情，所以她没办法再对着这样的小穗姐姐说出安慰的话语。
　　最先说话的是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芥川龙之介，他垂下眼睑, 开口道：“在下明白了。”
　　芥川银诧异地注视着他。
　　平时沉默寡言的哥哥忽然说话……不会说一些惹人生气的话吧？毕竟一直以来哥哥似乎都对小穗姐姐存在着一定的防备心理……
　　芥川银这个胡思乱想着自己要不要打断哥哥的话, 芥川龙之介已经开口道：“换成是在下也会这样做的，因为银对于在下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不管是法律也好、道德也好，把她从在下身边夺走的人，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下都会将他们杀个一干二净。”
　　他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五条穗，道：“所以在下可以理解你对田中小姐的感情以及你的全部做法。”
　　五条穗低声道：“啊，是吗……”
　　为了追回失去的东西，然后再次失去别的东西……这样究竟值不值得？然后又为产生了这样的疑惑而对田中感到更加愧疚，不断循环着、撕裂着, 每晚、每晚都会难以入睡。
　　看到她依旧十分消沉的五条穗, 芥川银更加担忧：“小穗姐姐……”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 安抚眼前这颗受伤的心。
　　芥川龙之介接着开口道：“但是在那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 如同夜晚海面一般的眼眸看向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道：“死掉的人是回不来的, 不是吗？那么活下来的人该怎么办？”
　　芥川银慌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再怎么说小穗姐姐现在是消沉的状态，哥哥总是用这样质问一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亲生妹妹的脸色，只是用自己干巴巴的语气回答道：“在下认为只有像野草一样活着，这样才不会对不起死掉的人留下的生的机会，就算周围的人如何唾弃和谩骂，也要拼命活下去。”
　　芥川银不由微微一愣。
　　从安慰他人这一点上来说，已经进步很多了，毕竟在此之前，哥哥从来没有和除她以外的人有太多交集，现在居然能够去安慰小穗姐姐，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成长带来的温柔吧……但是总觉得对小穗姐姐没用啊，任何人都不想听到这种语气的安慰吧！
　　五条穗低下头，看着来自于芥川银的拉紧自己的手，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田中还在的时候的温暖。
　　绝对不能辜负田中……对甚尔的道歉可以留到之后，在那之前，她一定要让田中活在阳光之下！
　　五条穗攥紧了手，低声道：“我……明白了。”
　　芥川银：“……诶？”
　　芥川龙之介一脸淡定地拿出水和食物，道：“所以吃东西吧，只要你一直活下去，田中小姐就没有白白死去。”
　　不断流出的泪水对于身体来说算是不小的消耗，比过去所有的训练加在一起还要让五条穗身心俱疲，她先是灌了好几口水、大口吞咽着食物，随后靠在芥川银的肩膀上，发出了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等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芥川银低下头，发觉她已经睡熟了。
　　没有任何防备的悄然入睡，小穗姐姐上一次这样应该还是因为之前生病发烧吧。
　　芥川银察觉到哥哥的视线也落在了五条穗的脸上，开口道：“真让人惊讶，原来哥哥也可以说出这种话啊。虽然有点生硬，但是对小穗姐姐有用可真是太好了。”
　　芥川龙之介清清嗓子，强调道：“在下只是更加认同了她，认同她对于田中小姐的守护之心，这一点在下与她是一样的。她大概很需要别人认同这一点吧，所以每天总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盯着别人。”
　　他没有说出的是，至少自己还有机会保护妹妹，而五条穗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五条穗会收留他们，一再强调让他们兄妹两人不要杀人，因为她和他在想要守护某人这一点上很相似。
　　“是这样啊。”芥川银看着已经睡熟的五条穗，道：“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小穗姐姐和我们是同龄人啊，也是应该在兄长怀里撒娇的妹妹。”
　　提到这个，芥川龙之介黑着脸开口道：“身为兄长，那个禅院什么的真是心胸狭隘，换做是在下，绝对不会如此过分地对待妹妹。”
　　芥川银叹了一口气，道：“禅院先生大概也很生气吧，假如某一天我丢下哥哥的话，哥哥也会很生气的吧……”
　　芥川龙之介在妹妹的话语下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在下只会去找那个迫使我们兄妹分离的混蛋——”
　　“小穗姐姐已经抢先一步做了那些事情，这才是禅院先生生气的原因吧，说不定他也像以前的哥哥一样，想着把我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好了。”芥川银望着透露着一泓月光的远处的小水洼，银色的光芒随着波光闪烁，她开口道：“哥哥的改变是因为小穗姐姐，虽然看起来疏离，但是小穗姐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吧。在我眼里，小穗姐姐很美丽，强大却又脆弱，我很感谢她，也很喜欢她，想像哥哥保护我那样保护她，把她当做亲人……”
　　芥川龙之介看着眼神坚定的妹妹，随后道：“银喜欢的，身为哥哥的我也一样。”
　　更何况他尊重她的那颗可以为某人抛弃一切的心，满怀敬意。
　　五条穗醒来的时候依旧饥肠辘辘，让她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回到了孤儿院的感觉。
　　每天都觉得很饥饿，总是想吃点什么缓解这种感觉，然后被嫌弃和鄙夷，这种感觉又不断加重，恶性循环，就算是长大成人之后，这种感觉也并没有彻底消失，某些深夜，这种感觉还是会不断翻涌着，简直就像是无法填满的黑洞一样。
　　这样想着，五条穗的耳边忽然传来了芥川银的声音，她递出手中的碗，里面还有热乎乎的米饭，芥川银开口道：“小穗姐姐吃这个吧，我试着把饭团拆开变成了米饭，不知道这样口感会不会好一点。”
　　“嗯……”五条穗扯了扯嘴角，试图想让自己露出和以往一样轻松平淡的笑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这种力气，只能乖乖地接过了破旧的饭碗，低头扒拉着里面的米饭，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问道：“龙之介呢？平常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埋头苦练吗？就算没有我在，他也不是会偷懒的人……”
　　“哥哥去工作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干巴巴地开口道：“工、工作？”
　　难道一千日元已经不能满足芥川兄妹了？不对，他们两个都不是这样的孩子，至少这一点五条穗还是可以确定的……她确实承认自己的经济存在一定的不稳定性，但也不至于让芥川龙之介这么肯定她完全不靠谱然后愤而打工吧？是吧？
　　“因为我们不想总是单方面依赖着小穗姐姐……”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声道：“亲人之间是相互帮助的啊，姐姐……”
　　“……”
　　芥川银看着陷入沉默的五条穗，鼓足了勇气道：“我很喜欢小穗姐姐，哥哥也很尊敬小穗姐姐，我、我们两个都想成为小穗姐姐的亲人！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会更加努力的，努力守护小穗姐姐，让你认同我们！”
　　五条穗捧着碗，怔怔地望着芥川银，纤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她的眼睫微微弯曲，垂下的眼睑掩住了那划过一丝光芒的蓝色眸子，她放下手中的碗，伸出手将芥川银拉进怀里，开口道：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银，还有龙之介。”
　　这个怀抱好温暖。
　　满身大汗的芥川龙之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妹妹正在捧着脸傻笑，尽管膝上放着五条穗用来教导常识的书，但她的心思显然并不在书上，反而时不时偷瞄五条穗一眼。
　　芥川龙之介立刻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旁边正在翻看资料的五条穗。
　　五条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从资料中抬起头，悠闲地冲着他招招手，“龙之介回来了啊，工作辛苦了。”
　　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芥川龙之介看错了，五条穗眼下浅色的黑眼圈似乎也有所缓解。
　　芥川银也抬起头看向他，兴奋地开口道：“哥哥，欢迎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餐吧！”
　　芥川龙之介对上两人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好干巴巴地回答道：“嗯。”
　　这样可以称之为“温馨”的氛围还真是奇怪……不过她们喜欢就好。


第66章 横滨篇09
　　委托任务的对象是一名有名的富豪, 他坐拥众多藏书，其中有的还是孤本，却只与有着共同爱好的人来往, 定期举办一些读书会之类的, 足以看出他背后有着丰厚的家产支持他的兴趣爱好。不过这些财产都是他已故的夫人留下的, 自从十二年前他的夫人亡故，他就再也没有续娶，只是专心照顾两人唯一养育的体弱多病的女儿, 因为这样的深情也更加出名。毕竟有这样的家产，投怀送抱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却还能坚持对亡妻的感情, 在大部分人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富豪之所以委托五条穗是因为他最近听宅子里的仆人说最近能够听到女人的啜泣声, 导致仆人们办事总是心不在焉, 这让富豪有些不满, 如果能花几个钱解决这些事情就好了，所以给出的报酬并不算十分丰厚。
　　不过正因如此，才有了让五条穗这个小孩子接受任务的机会。
　　毕竟要是大鱼的话, 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诅咒师也是要吃饭的。
　　孔时雨一手打着方向盘, 顺便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五条穗，她看起来倒是没有最开始听到禅院甚尔的那句话的时候那么伤心了，不知道是将那份不可名状的情绪藏在了心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因为感到受伤而决心将禅院甚尔这个临时家人彻底抛弃、所以云淡风轻。
　　不论是哪一种, 估计那个名为“禅院甚尔”的男人都不会满意，成长在扭曲的咒术世界的最为扭曲的地方的天与暴君在哥哥领域不过是个笨拙的小孩子而已。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因此孔时雨顺口寒暄道：“怎么没有带上田中小姐？”
　　五条穗整理着装的手顿了顿，随后解释道：“我不想让她看到这些，她只要能够暂时享受安宁就好了。”
　　至少在复活之前, 她不希望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她已经被五条家彻底染红的过往。
　　“这样啊。”
　　五条穗不想和这个以后说不定不会再打交道的人透露太多，转移话题道：“所以那位富豪今天不在家咯？”
　　“是啊，毕竟叫你去处理咒灵也只是保密行动，要是大张旗鼓地请‘咒术师’之类的，他亲自接待、大费周章也不一定会有结果，还会让本就人心惶惶的下人们更加不安……”
　　五条穗的指尖划过资料，顺着他的话接着道：“还会影响了他的读书会？这个时候反而更在乎面子了啊。”
　　“那个读书会可没那么简单，他交往的可都是有钱人，一个读书会可是能谈成不少大生意啊。”孔时雨耸耸肩，道：“而且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场面太大说不定也会刺激到藏在那里的咒灵，所以咒术界才一直坚持着保密性的原则，诅咒师中的少部分人也赞成这个让自己轻松的规定，但是大部分人都我行我素的，毕竟能当诅咒师的咒术师对付咒灵不过是小菜一碟。”
　　“嗯。”
　　孔时雨强调道：“这个属于特别要求，穗小姐可别忘记这一点，是写进合同的，不然放在中间机构的赏金可就打水漂了，到时候只有我领到薪酬的话，你可不要嫉妒我。”
　　五条穗敷衍地应了一声，“啊，我会保持安静的。”
　　当然，这也是要视情况而定的。
　　唯独在保密性这一点上，五条穗保持着怀疑的心态。
　　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么严重的情况，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才是正确的选择吧？否则这种事情只会在下人的口中越传越离谱，那些与他有来往的富豪要是知道了，到时候不是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样想着，五条穗顺利地绕过仆人们，潜入了任务目标的家中。
　　根据情报来看，目标有每天进入书房阅读的习惯，因此在书房下手是最合适不过的。
　　虽说知道对方有收藏书记的习惯，但是在真的看到那些浩如烟海的藏书的时候，五条穗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感叹声。
　　要是能在这里静下心好好读书也不错啊，只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陪她一起读书了……小银和龙之介的话，距离这个阶段似乎还有一定的距离。
　　为了存放书籍，整个书房占领了别墅的二分之一，落地窗钱挂上了精心制作的厚重的遮光窗帘，防治太过强烈的太阳光线会损毁书籍，整个房间仅仅是依靠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巨形吊灯作为光源，倒是很方便身材娇小的五条穗隐藏自己，她随随便便往书架后面一藏就能躲过对方的视线。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在先找本书看看，也算是打发时间了，毕竟五条穗对咒力的感知没那么明显，只有咒灵主动现身，五条穗才能出手。
　　不过有一件事让五条穗非常在意，对方既然花钱找人处理咒灵，应该也会打听一下五条穗的情况，孔时雨作为介绍人也没必要为她说谎。这位富豪在知道她不过是个小孩子之后依然接受了五条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奇怪。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谋财害命，五条穗也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因此五条穗在简单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之后，绕过几个书架，选择了靠近窗边的位置。
　　这边的位置更加机动，即使出了什么意外无法继续任务，五条穗也可以从窗边迅速跑路。
　　五条穗凑近窗边，伸手敲了敲玻璃，果然不是什么防弹防爆玻璃，这种窗框较大的窗户逃跑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地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打算安心看看书。
　　然后她的手就在黑暗之中和另一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对方：“……”
　　五条穗：“……”
　　两人灵活地向旁边一跳，紧紧地盯着对方，用平淡的语气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
　　“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动手，五条穗抬腿扫向对方的脚，他灵活地躲避，发出了有些困惑的声音，似乎是对五条穗的攻势感到不解。
　　五条穗倒是没有对他下死手的打算，毕竟她只是来收集咒力，顺便赚个外快的，管对方是谁都不影响她的工作，倒也没必要因此杀人。
　　“先暂停一下，这样我们的动静太大了，说不定会引起目标的注意。”
　　听声音是个还在变声期的少年，大概和降谷零、诸伏景光年纪相仿，五条穗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用词是“目标”。
　　难道是和她一样来解决咒灵的“诅咒师”？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富豪一口就答应了让五条穗来接受这个任务，保不准是在广撒网、多捞鱼，反正他钱财众多，多找几个人来，总有一个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五条穗保持着戒备的姿势，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在这个世界追问小孩子为什么不去好好上学而是当诅咒师什么的似乎没什么意义，毕竟连系统都承认这是个“少年们抛头颅洒热血”的世界，就算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哪天觉醒超能力、决心去拯救世界，五条穗也不会感到很意外。
　　“打发时间。”他垂下眼眸，扫向手中的书。
　　五条穗：“……”我想问的是你一个诅咒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看书。
　　不过对方很有可能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这样的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对面的人忽然开口道：“有人要来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对方已经伸手把她拉到帘子里面，动作利落，甚至没有掀起微风，显然十分熟练，足以看出对方各项素质都十分优秀。
　　五条穗借着窗口的光芒瞥向对方，余光只能看到他暗红色的发丝，耳边传来了仆人的声音：
　　“最近您也能听到吧？地下经常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听到了有用的消息，五条穗立刻打起精神，躲在书柜边上竖起耳朵。
　　“听说这座大宅子之前就闹过鬼，会不会夫人也……”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斥责道：“别胡说！我在这里工作已经有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鬼怪故事不过是有人胡编乱造而已。”
　　“您不也准备了贡品吗？是为了祭奠夫人吧？”
　　“这是老爷说的，要为夫人设立神位祭奠。”
　　“现在小姐也不在了，设立神位又有什么用……”
　　“夫人生前对我们非常好，我们却没能好好照顾小姐，前几年小姐忽然消失不见，夫人身为母亲一定会……”
　　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五条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资料，算是确定了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资料上提及过这母女二人，母亲因病去世，女儿则是消失不见，这位富豪对外的解释是女儿和母亲一样体弱，不幸染病去世。但是现在听这两个仆人的对话，那位小姐似乎并不是凭空消失，其中说不定有别的隐情，造成了这里本就存在的微弱咒灵变得强大起来。
　　不过对于五条穗本人来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咒灵等级说不定还会有所提升。


第67章 横滨篇10
　　书房的门合上,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五条穗这才回过神。
　　确定两个仆人已经彻底离开，五条穗看向她的同行的手正按在她的肩膀上, 开口道：“人已经走了。”
　　对方微微低头看向她，十分识趣地松开她的肩膀。
　　五条穗与他拉开距离，开口问道：“你也是来做任务的？”
　　“嗯。”他并没有要回避五条穗的问题，反而坦然地承认道：“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言外之意是五条穗最好不要和他抢任务，否则到时候两人就是竞争关系, 如果出什么意外也不是没可能, 诅咒师这碗饭，还真是谁吃谁都香, 都能抢起来了。
　　不过这么说的话，他对自己还真是有自信。
　　五条穗抽出手中的书, 道：“那就看看我们谁的速度更快吧，不过要是你输了可不要气急败坏啊。”
　　同行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开口道：“可以, 就当是刚才你没有真正使出全力的交换吧。”
　　五条穗倒是无所谓, 伸手抓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就算他不同意也没办法，五条穗对于咒力的摄入速度极快, 而且咒灵一旦被她吸收就无法逃脱，就算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也没办法做到从她这里抢夺咒灵, 目前唯一能够抵抗这条铁则的只有丑宝而已，但甚尔曾经和她说过，丑宝的情况属于特例, 是通过言灵签订了特殊的契约，所以五条穗才无法吸收。
　　虽说是喜欢收藏书籍的富豪，但五条穗看了看书脊上的书名就已经对它们没什么兴趣了。其中有不少她都在五条家看过, 完全没有读下去的必要，而其他的书都是同质没营养的东西，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同行，五条穗的注意力确实很难放在书上。
　　谁知道那位正在看书的同行下一秒会不会一刀飞来，她可是只能免疫特殊力量的攻击，物理攻击还是要上心的……
　　五条穗刚要伸手拿书，背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你在找书吗？”
　　五条穗回过头，红发的少年正递出手中的小说，道：“要看看这个吗？我看你好像不喜欢现在手里的那一本。”
　　五条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书，顺便打开了第一页。
　　“这本的中册我还没看完。”
　　“哦……”
　　“坐在这里看光线会更好。”
　　乖巧地坐在窗台边上的五条穗偶尔翻动着手里的书，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等一下……他们两个不是来搞定咒灵的吗？为什么在这里这么安详地读书啊……
　　原本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的红发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道：“你不喜欢吗？”
　　五条穗：“……倒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只是单纯的奇怪而已……单纯的奇怪……
　　同行少年面对她的时候倒是很自然，道：“我认为这本书很好看。”
　　“是吗……”五条穗盯着手中的书，没有说话。
　　不过是一本写着夫妻日常的书而已，不可否认的是这本书对于心理刻画十分到位，所以她才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看了一半……剖析某人大概也能算是她的一个小小爱好吧。
　　“我把中册也看完了。”红发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期待和兴奋，尽管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亢奋，“但是找不到这本书的下册了……”
　　五条穗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要……
　　对方诚挚地发出邀请，“如果你也对这本书感兴趣的话，我们一起找吧。”
　　五条穗：“……”
　　给她卖安利、让她看书，不会就是为了让她陪他一起大海捞针吧？这里的书数不胜数，要是认真地找起来，起码也要花费整整一天吧。
　　难道这个少年是为了靠找书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借机来抢先一步完成任务吗？但是对方的眼眸又满是真诚，似乎是非常认真地拜托她帮忙找书。
　　五条穗晃晃脑袋，试图用正常的逻辑来说服对方，“等一下，这里有这么多书，而且几乎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如果在这里没有下册，那就说明这本书真的没有下册，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找也没用吧？更何况这本书连名字都没有，想要找到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这本书非常好看。”对方认真地开口道：“这本书真的很好看，对吧？我们想要看到下册的迫切的心是一样的，不是吗？”
　　五条穗：“……”这合理吗？少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但是，她确实有一点点被说服了。
　　嗯……她是为了顺便看看这间门房子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个咒灵究竟藏在了哪里？顺便弄明白眼前这位同行究竟想干什么……
　　五条穗陪着对方在一排书架边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道：“你是找到什么了吗？居然还能这么悠闲地找书。”
　　对方有些不解地反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吗？只要手起刀落不就好了。”
　　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他好像也没有说错什么……不行，她得赶紧找到那个咒灵解决，再和这位同行继续呆下去，她的大脑说不定会停止运行。
　　五条穗望向书房的另一边，那是一个还未完全修建完成的小型祠堂，供桌上没有摆放任何排位，只是有几盘水果和点心，应该是刚才进来的两个仆人准备的，按照她们所说，这里似乎是最近这段时间门才出现的。而这里的格局布置也很奇怪，设立神位的横向摆放的长桌后面是一整块幕布，简直就像是剧院的布置，看起来也未免太奇怪了。
　　做出了简单判断之后，五条穗走向了供桌边上，试着判断这里是否有咒力。
　　旁边忽然传来少年的声音：“打扰了。”
　　原本弯下腰查看供桌下方的五条穗抬头看向对方，险些撞上了桌角，她有些疑惑不解地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对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刚才那两个人不是说这里是这家夫人的神位所在的地方吗？我想也应该打个招呼……”
　　五条穗：“……”
　　原来诅咒师也可以是有神论者吗？她还以为见到过那么多咒灵之后，一般的诅咒师都会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才对。
　　“是这样吗。”五条穗随口敷衍了一下，随后绕过长桌走向幕布，伸手掀开一条缝隙。
　　幕布后面竟然真的是剧院一样的设置，有着布置精美的高低错落的观众席位，背景则是传统的山水画，而最中央的圆形舞台小巧玲珑、晶莹剔透，是某种矿石制成，上方的屋顶竟然是玻璃制成，阳光刚好可以从这里倾洒下来，仿佛天然的聚光灯一样。
　　难怪书房占据了几乎整个宅子，原来在后面还有这样的设计……是为了开展那个什么读书会吗？隔音效果似乎也很好，她明明是轻轻地踩在上面，却能听到清脆的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这里有血腥气啊。”同行的少年感叹道：“虽然刻意打扫过了，但还是能够闻到。”
　　五条穗闻言忍不住嗅了嗅空气，似乎真的闻到了他所说的味道，“这间门房子的主人在这里杀过人？”
　　按照恐怖片的剧情来说，如果真的是她的雇主杀人的话，那么十有八.九是老婆，下一秒大概就是被发现真相的雇主直接杀人灭口。
　　站在她旁边的红发少年像是从发呆中找回了自己的灵魂，道：“啊，晚了。”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晚了？”
　　怎么忽然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的正确性，原本悬挂着幕布的地方忽然猛地降下一道铁栅栏，把五条穗和红发少年关在了舞台之上。
　　五条穗微微挑眉，走到山水背景处摸了摸，果然是结实的水泥墙。
　　五条穗瞟了一眼周围，终于找到了藏在幕布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和扩音器，攥紧了拳头冷声道：“喂，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雇主？”
　　旁边的红发少年转头看向五条穗，“雇主？”
　　“这个一会再说。”五条穗抬头望向摄像头，道：“那五十万日元可是已经进了中介手里，杀了我你也拿不回去的。”
　　扩音器里传来对方的声音：
　　“不过就是一点小钱而已，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相比不算什么，只要能用你的性命来安抚她，钱又算得了什么？她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了。”
　　她？果然是那个消失不见的女儿吧，明明是消失不见，为什么要对外说“病逝”呢？这就说明他一定是对女儿做了什么，算起来她和他的女儿的年纪相差不多，应该是这位雇主和咒灵达成了“束缚”，毕竟咒灵本来就是依靠恐惧之类的负面能量生长的。
　　不过……能够达成束缚，至少也是特级咒灵了吧？看来人类的灵魂成为咒灵是存在可能性的。
　　五条穗顺手扎起头发，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道：“看你对她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我动起手来也不用特别温柔小心了。”
　　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红发少年还是好心提醒道：“我们现在可是被他关在这里……”
　　“既然敢进来，就说明我有出去的方法。”
　　反正只要她稍稍用力，在墙上开一扇门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这样吗？”红发少年将臂弯里一直紧紧收着的小说固定在腰间门，看起来十分珍爱的样子，等到这一套动作结束，他看向五条穗，开口道：“我也稍稍帮忙一下吧。”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道：“你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惊讶啊。”
　　明明只是少年，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云淡风轻，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杀手就要做好随时被杀的觉悟，我也遇到过一些想要反杀的任务目标啊。”
　　五条穗抬起手，正准备手动“开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追问道：“杀手？你只是杀手？”
　　对方不是诅咒师吗？她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确实察觉到了力量的涌入，只是把那种力量简单地当做了咒力……结果完全不是吗？
　　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五条穗的话，两人脚下的地板忽然开裂，里面忽然涌出了大把的头发，沿着两人的脚腕不断攀爬，成功为有洁癖的五条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难怪她刚才走路那么谨慎还能听到脚步声，原来是木质地板下存在着空间门，饲养着这个咒灵。
　　五条穗立刻从掩着的宽松外套里掏出了短刀，利落地砍断那些不断缠绕上来的头发，上面还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味，在头发之下是一张泡得肿胀的苍白的脸，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巨大的嘴唇一开一合，露出锋利森白的牙齿。
　　“妈……妈……”
　　与此同时，五条穗感受到了来自咒灵的强大咒力。
　　这个程度要比之前她遇到过的所有的咒灵加在一起都强，这究竟是多强的诅咒才能变成这样……但是，如果被诅咒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吗？不用说是原本的样子，连与人类的样子几乎都毫无关联了。
　　那么，她还要“诅咒”田中，让她以这种丑陋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小心！”
　　五条穗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红发少年扛在了肩膀上，他灵活地躲避着不断试图缠绕两人、将他们拖进那张巨口之中的头发，爬向更高一些的观众席位。
　　更让五条穗感觉到难受的是那个咒灵一直在冲着她大声呼喊着什么——
　　“妈妈！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趴在肩膀上的五条穗忍不住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啧——”
　　“这样下去只能想办法爬到天花板上，打破那面玻璃出去了。”红发少年微微喘.息，道：“不过想要带着你上去可能有点困难，从地面到屋顶少说也有二十米，就算是只有我自己，在没有攀援物体的情况下……看来是看不到那本书的下册了啊，真可惜。”
　　五条穗抽抽嘴角。
　　嘴上说着灰心的话，结果还是惦记着那本书的结局啊……
　　扩音器中传来了同情的声音：
　　“你们还是趁早放弃抵抗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叫你，但是没有人能逃过她的怨念的……”
　　五条穗举起手指向监控器，道：“烦死了！让不认识的人送死都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啊——”
　　红色的光芒闪烁，监控器立刻应声爆炸，传导出的电流将周围的电子设备全部损毁，这样那个富豪应该就看不到他们的行动了。
　　原本只是扛着她应对头发的少年有些惊讶，“异能者？”
　　五条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种事情出去之后再聊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掉这些棘手的东西，你不是说还想继续看书吗？”她抬起手，红光像是游丝一样听话地在她指尖闪烁，然后发出巨大的声响，把涌上来的头发劈得一干二净，然后亮起了火花，迅速燃烧着长长的黑色发丝。
　　至少先让那个咒灵不能动弹了，然后再找到雇主……不能让他在安全的地方免费看好戏啊。
　　看着她轻而易举地拆掉了整片栅栏，杀手少年眨眨眼。
　　五条穗指挥道：“红发，把那个已经没有反抗力气的咒灵看好，我一会就回来。”
　　她看到了监控器的型号，并不是能够远程监控他们的类型，所以雇主一定就躲在宅子里。
　　少年望着她的背影，发出了含糊的应答声：“嗯……”
　　使用他的样子真是得心应手啊……
　　五条穗如同自己所说，很快就带着人回来了，一手拖着那位富豪的样子很是轻松。
　　明明任务目标近在眼前，有名的少年杀手却没有继续动手，只是盯着五条穗的一举一动。
　　五条穗把他推倒在咒灵面前，道：“当着她和我们的面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让她变成这样的？”
　　之前还居高临下、怜悯他们的富豪此时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颤颤巍巍地道：“我……我……”
　　“是、是这样的……”
　　“请让我来为您解释吧。”
　　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传来，五条穗和红发少年回过头，一位年老的女仆正站在不远处，应该就是之前两人听到的声音之一，富豪也露出了“得救”的表情，大声道：“快说清楚……我是无辜的，你这个月的薪酬还没有拿吧，我要是死了……”
　　女仆开口道：“老爷为了谈成生意，逼迫夫人出卖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在这个舞台之上，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夫人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很多人因为无法得到夫人，就故意不与老爷做生意，于是老爷在地下室培养了很多女孩子，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小姐的身上……”
　　富豪惊慌失措地开口道：“喂——你在说什么！”
　　“小姐——也正是因为受不了这一点，选择了自杀！在我的帮助下逃离您的这几年，她还是无法忘记这件事，所以在听说了死后或许可以变成怨灵之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那样——”女仆双眼通红，胸口不断起伏着，她愤怒地开口道：“您还是去死吧！为了赎罪、为了去地狱遭受烈火的焚烧，去死吧！”
　　这样说着，她挥起右手，仅仅是闪过了一道光芒，利刃已经划破了她的喉管，鲜血淋漓。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咒灵在嗅到血腥味之后似乎也有了精神，大声嘶吼起来：“杀了父亲！杀了父亲！”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把你……”
　　富豪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原本站在他身后没有动作的五条穗忽然抬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僵硬地回过头，对上了那双闪着寒光的蓝色眼眸。
　　“那就试试吧，要是如同传闻中那样父女感情很好的话，她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我……我……”
　　五条穗伸手提起他的衣领随手扔了下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你很喜欢戏剧啊，我记得你的书架上有不少相关的书籍……所以这次你也试试吧，试试成为这个恶心的舞台上的演员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滚落下去的富豪哀嚎道：“不要！”
　　织田作之助看着温热的血液不断洒落在地，听着寂静中格外刺耳的血肉撕裂声，一言不发。而站出来揭穿一切的女仆已经倒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五条穗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在心中喊着系统。
　　她的耳边并没有传来系统的声音，反而不断响起许多女孩子的声音，有成熟的、有稚嫩的，接二连三，最后是一对母女的声音：
　　“谢谢。”
　　仅凭一个小女孩的怨恨确实无法形成这么强大的咒灵，应该是这些被害人的诅咒叠加在一起才有了眼前这个正在为“自己”报仇的咒灵。
　　察觉到不断涌向自己的咒力正在彻底消失不见，十有八.九是因为怨念的消散，这样想着，五条穗攥紧了拳头。
　　什么保存灵魂永不消散啊，田中本人绝对不会为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复活而感到高兴的！系统简直就是在愚弄她，混蛋……
　　“你还好吗？”
　　五条穗回过神，转头看向刚刚与自己共患难的少年杀手，道：“有事吗？”
　　织田作之助开口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少年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道：“那要不要去咖啡馆继续把这本书读完？”
　　五条穗：“……”这家伙对这本书的执念也能成为一种怨灵了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五条穗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答应了。
　　系统这家伙不理她，借由诅咒复活田中这个计划看起来也要告吹了，她也需要一段时间门暂时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再考虑剩下的另一个办法，为田中重新创造身体——系统并不是没有说实话，而是有选择性地说了实话，她自己轻信也有一部分原因。
　　……但是只要还有希望，她就不会放弃这个想法，有的事情至少也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
　　“说起来，我叫穗，你呢？叫你什么名字比较合适？杀手一般都不会透露真名的吧？”
　　“这一点没关系，你似乎并不是杀手。我叫织田作之助。”


第68章 横滨篇11
　　五条穗和织田作之助准备一起离开的时候, 从孔时雨那里顺来的手机响了起来，五条穗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了孔时雨不敢置信的声音：“穗小姐, 不是答应了我会尽量……”
　　五条穗淡定地开口道：“放心吧，雇主不会追究责任的。”
　　毕竟雇主已经成为了一滩烂泥，当然不会追究责任了, 在这一点上五条穗可是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孔时雨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追问道：“你不会是在拆家的时候顺便把雇主也埋在里面了吧？”他一手扶着车顶举起挂在颈间的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不断冒烟的宅子, 不由陷入了沉默。“你不会是把雇主给……”
　　五条穗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人确实不是她杀的, 这一点绝对是真的。
　　孔时雨抽抽嘴角，“总之……任务完成了，是吧？”
　　“对啊, 我已经全都处理完了，可别忘了我的钱。”
　　禅院甚尔和五条穗这对兄妹, 明明没什么血缘关系，却一样的棘手。
　　孔时雨叹了一口气，“知道了知道了。那我送你回去……”
　　“这个不用了, 我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下次有任务再找我吧, 拜拜。”
　　不给孔时雨说话的机会, 五条穗立刻挂断了电话, 随后看向一旁的织田作之助, 道：“找个地方一起坐坐吧, 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用有些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刚刚与自己交换了名字的女孩子, 发出了不解的声音：“嗯？”
　　五条穗冲着他伸出手, 指了指被他包在衣服内部的书册, 道：“我连上册都还没看完呢，至少找个地方让我坐下来安静地看书吧。”
　　说起这个，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城里的小店，虽然连咖啡馆都算不上，但是在这样的小城镇里已经算是不错的环境，店内没什么人，只有咖啡氤氲的淡淡苦涩和奶油甜香，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窗倾洒而下，好几只猫咪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露出柔软的肚皮，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忍不住想要偷懒。
　　五条穗捧着书一字一句读完，随后道：“至少在我读过的书里，这本非常好看。”
　　织田作之助眼前一亮，随后又有些惋惜，道：“可惜书房也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本书的下册了。”
　　毁掉书房的罪魁祸首五条穗脸不红心不跳地安慰道：“肯定有机会的，这么好看的书怎么可能只有一本下册。”
　　“也对。”
　　五条穗端起自己面前放着的牛奶抿了一口，道：“所以织田君是杀手啊。”
　　“嗯。”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随后道：“书房出现的那个是什么？我可以感觉到那应该不是异能的产物，而且可以。”
　　虽然眼前的这位少年杀手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十分迟钝，但一提问就是最关键的信息啊。
　　不过五条穗可完全没有为咒术界掩盖事实的必要，于是爽快地解答道：“那个叫做咒灵，来自于负面情绪的凝聚，需要用术式才能解决，术式的话，和异能有点相似，就是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啦，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拥有咒力，但能够操控咒力的人却很少，不会操控咒力的人会外泄咒力从而形成咒灵，刚才那个就是那些女孩子们的仇恨、怨念、恐惧、憎恶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形成的咒灵，所以才会对那个人渣那么愤恨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个人渣之所以会选择我来接手这个任务，大概是因为咒灵提出的一些要求吧，那个孩子还小，可能是想要玩伴之类的，于是人渣就把我当做祭品一样，想要喂给咒灵。”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沉思了一会，道：“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五条穗放下茶杯，摊开手道：“因为咒术的相关部门有保密性的要求，只有官方机构会知道相关的情报，织田君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织田作之助看向她，接着问道：“那穗君是怎么知道的？以你的年龄，要去正规组织的话，年纪还有点小吧。”
　　五条穗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道：“织田君看起来呆呆的，提问却总能切中要害啊，这算是杀手的直觉吗？”
　　难道这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吗？
　　似乎察觉到了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将书本合上，“大概算是吧。”
　　一只三花猫跳上桌子，端正地坐在两人中间，用尾巴扫了扫桌面。
　　五条穗看到它不由想起了还在五条家的小猫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好照顾它，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对方的头，三花却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一下子跳到了织田作之助的怀里，踩在了封面上。
　　织田作之助急忙将猫咪抱好，随后从它脚下抽出那本，道：“小心一点。”
　　三花沿着他的胸口一路爬上了肩膀，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训斥，反而十分安定地窝在他的身上。
　　“这算‘人善被猫欺’吗？”五条穗半开玩笑地说道：“刚才织田君问我那么多问题，接下来该由我提问了，毕竟问题也是一种交易，要做到公平公正。”
　　尽管他完全可以拒绝，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点了点头，“啊，好。”
　　五条穗一手托腮，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织田君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杀手的？”
　　“大概七八年前吧，小孩子去杀人的话不会被人怀疑，只要出手够快……”织田作之助盯着面前的咖啡，似乎不是很感兴趣，接着道：“恰巧我在这方面算是有天赋。”
　　五条穗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喜欢读书？”
　　“其实我并不喜欢读书。”
　　五条穗眨眨眼，“不喜欢？”
　　织田作之助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书的封面，道：“在此之前我很少读书，只是无意间看到了这本书，觉得里面说不定会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翻开了这本书，现在我该庆幸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似乎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接下来该我继续问了吧？穗君很喜欢读书吗？”
　　五条穗歪头看向窗外，道：“因为以前的我除了生存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才选择了读书。有时候读书就像是在和人交往，我不喜欢和人交往，而书是不会说话的，只会用文字告诉你它的所思所想，所以这大概算是代替品吧。”
　　读书是在和人交往吗？
　　织田作之助盯着手中的书没有说话。
　　“那么该我了。”五条穗开口问道：“织田君的异能是预知未来吗？”
　　一直处变不惊的织田作之助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五条穗笑眯眯地解释道：“因为织田君在咒灵袭击的时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个速度已经不是经过训练的杀手可以做到的了，毕竟人的身体大部分时间都跟不上大脑的判断，能做到身体和大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我只见过一个。”
　　那个人当然就是禅院甚尔，天与咒缚的□□反应速度比常人更加敏捷，加上禅院甚尔几乎与生俱来的杀手的判断能力，才让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成为了杀手中的顶尖人物。
　　“当然了，不止这一点，织田君的异能是无法看到我的行动的，对吧？在书架边上我们打斗的时候，你露出了很困惑的表情，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织田作之助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只是点点头，“全部猜对了啊。不过穗君不担心我因为这个恼羞成怒，然后对你出手吗？”
　　五条穗盯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道：“如果织田君很在意这个的话，刚才就不会把我抱起来了，对吧？明明把我丢给咒灵解决掉是更好的方案。”
　　“喜欢读书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那个二百万除外。”织田作之助如此作答：“而且我们喜欢同一本书。”
　　五条穗把杯子里的牛奶喝了个一干二净，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什么二百万？”
　　织田作之助一脸淡定，“这个目标的酬金是二百万美元。”
　　五条穗：“……”刚才应该从他屋子里拿点什么出来做证物的，就算和织田作之助对半分也算啊。
　　这么一想，五条穗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道：“织田君，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要是换成禅院甚尔来出任务……五条穗很有可能已经变成物理意义上的五·条·穗了。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二百万美元而已，而且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五条穗目送着织田作之助走到柜台想要掏钱结账，结果找了半天都只能找到五百日元，不由抽抽嘴角，走过去帮忙结账了。
　　明明是杀手，但织田作之助和禅院甚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同时遇到两个人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对他都是退却的，而织田作之助则全然相反，看起来像是个十分安全靠谱的人。
　　虽说这也和禅院甚尔那一身能够杀人的肌肉也有一定的关系就是了，而织田作之助身上则是莫名沉稳淡然的气息，在听到“只是二百万美元而已”之后，五条穗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某种意义上，织田作之助比禅院甚尔还要适合当杀手，可以忽视一切而只专注于目标。
　　这是何等的认真啊……
　　五条穗帮店家把门口放着的粮碗填满了猫粮，这才看向站在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织田君接下来会去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着围过去吃饭的猫咪们，“继续接任务，然后寻找这本书的下册吧。”
　　“这样啊。”五条穗看向他，道：“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来横滨告诉我结局吧，我还挺喜欢这本书的。”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随后道：“好。”
　　仅仅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想要再见的可能绝对是微乎其微吧，不过留下这种美好的期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69章 横滨篇12
　　索性目标地点距离横滨不算远, 因此五条穗只花费了两天就自己回到了横滨，钱已经准时抵达了她的账户。
　　“带点慰问品回去吧，点心什么的。”五条穗刚刚走到甜品店门口, 忽然想芥川龙之介板着脸说自己太奢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超市买点速食品，顺便买点小面包什么的。
　　每次吃饭团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总是用那种“大手大脚、罪不可赦”的表情盯着她，五条穗对此可是心知肚明。
　　果然要适应普通的生活需要一段时间，即使是五条穗小时候, 在去学校生活之后也适应了很长的时间, 更不用说这对兄妹之前还面临着死亡的风险。
　　出门这么久，家里的干粮应该也不多了, 加上秋天很快也要到来, 是时候该准备换季衣物了，五条穗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站在中华街的入口摩拳擦掌。
　　赚了钱至少也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人啊, 尤其是芥川兄妹要到了长个子的年纪，衣服当然也要赶紧跟上。
　　不过到了冬天就要考虑保暖问题，现在的据点是肯定不能用了，五条穗也要考虑租房……
　　五条穗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觉得还是向孔时雨借点钱以防万一。
　　大概买了点东西, 五条穗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若无其事的橙发男孩，开口道：“你是找我有事吗？少年？”
　　从她到中华街附近的时候, 这个男孩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十有八.九是擂钵街的小孩子，五条穗至少听过好几次, 关于擂钵街的孩子会跑到便利店里偷食物或者抢劫一些上班族之类的。尽管男孩已经尽量隐蔽自己的身形了，但对于五条穗来说，这种跟踪伎俩还是有些不够看。只是对方似乎只是保持着观察她的意图，并没有什么敌意，她也就没必要去戳穿他。
　　不过她已经采购结束，要回去找龙之介和小银了，总不能让对方继续跟着自己吧。
　　似乎是猜到了五条穗会发现自己，橙发男孩清了清嗓子，“你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啊，我已经跟了你很久了，结果你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
　　五条穗察觉到对方那一点点小小得意，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因为我马上就要回家了，你要是继续跟着我就有点麻烦了。有什么目的的话就直说吧，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橙发男孩开口道：“我叫中原中也。”
　　五条穗点点头，礼貌性地与对方交换名字，“叫我穗就好，姓氏不值一提。”
　　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悉啊，似乎是上次那个来自“羊”的小鬼说的……龙之介也说过，中原中也是异能者，虽然目前他还不是“羊”的首领，但已经是重要成员了。
　　于是两人面面相觑。
　　中原中也从来没把自己在擂钵街得到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名声放在眼里，至少在他心中，自己的强大和异能只是为了保护伙伴，名声只是小小的一点附赠品……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对面这个自称“女鬼”的家伙亲自下的战书，他自己送上门了，对方怎么还是一副“我无所谓，赶着回家吃饭”的样子啊喂！
　　这样想着，中原中也有些沉不住气，攥紧了拳头道：“你应该知道我吧！”
　　五条穗眨眨眼，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含含糊糊地开口道：“啊，你很有名，这一点我已经被自家弟弟教导过了，你是来和我说这个的？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她这个样子让人超不爽的！
　　看着对面的小少年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的样子，五条穗很没良心地勾了勾嘴角，随后对他道：“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我想你大概对我没什么恶意，不然早就动手了吧。”
　　“切……”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蓝色的眼睛向路边瞥去，嘟囔道：“上次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五条穗这才想起之前白濑提过，那群小孩子是向“羊”交过保护费的，所以中原中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来找场子的，她向中原中也身后张望了一下，问道：“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不来一起撑场子的吗？”
　　中原中也先是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五条穗如此提问的原因，他不由抽抽嘴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啊？”
　　五条穗微微挑眉，“这么说，少年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啧。”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她，道：“本来就没那个意思……是白濑他们草率了，而且你没有对他们动手，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对这里的生存规则再清楚不过了，只有强大才能真正立足，所以大家才团结在一起，希望能凭借这份共同的努力一起活下去，只是在擂钵街的资源有限，想要走出这里又很难，大家只能相互为敌，说成是“拼上性命”也不为过，而付出鲜血乃至生命自然也无法避免，即使中原中也再怎么强大，身边的同伴仍旧不可避免的减少。
　　如果五条穗愿意，她完全可以把白濑他们全部解决掉，可是她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而只是打晕了他们。
　　五条穗眨眨眼，道：“所以……你是来道谢的？”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抓了抓头发，道：“大概算是吧。”
　　至少在没有夺走他的同伴的性命这一点上，他是感谢她的，因为这些同伴是给他一个家的人。
　　五条穗眨眨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因为这件事把他当做一个好人了啊，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她的雷区翩翩起舞，加上为芥川兄妹的生存考虑，就算是青少年组织，要是招惹到了对方也是很大的麻烦，芥川兄妹还没有到可以面对这种阵仗的年纪，不然即使是五条穗也会考虑如何让那群熊孩子们不再纠缠的一劳永逸的手段。
　　“中也……这么称呼你没关系吧？你也不用因为这个觉得我人还不错，毕竟你的同伴们应该都很讨厌我吧，我可是让他们狠狠地丢脸了……”五条穗摊开手，道：“而且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劝说你的小伙伴们不要再来找我的弟弟妹妹们的麻烦，大家都在这个地方艰难的生存，在没加入‘羊’之前，他们也活得很辛苦吧？没必要对着过去的自己嗤之以鼻吧？更何况我觉得比起躲在别人的羽翼下的他们，还是我的弟弟妹妹更加优秀，毕竟他们可是愿意走出我的保护，不断锻炼自己变得更强，让我不用为了担心他们的生存太过辛苦哦。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和中也是存在很大区别的，至少龙之介和小银不会打着我的旗号不断惹祸、四处树敌。”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才不是，我的同伴们都各司其职，为了‘羊’……更何况强大的人不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同伴吗？你不也是这样……”
　　是羊给了他容身之所，为了保护羊的同伴们，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五条穗隐约察觉到他有些慌乱的眼神，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深海一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啊，这个就是差别了，龙之介和小银可不会选择让我落入这样的境地。”
　　中原中也不由避开她有些灼热的视线，道：“随你怎么说……总之，我已经告诫他们了，不要再找你们的麻烦。”
　　五条穗等到最重要的这句话，这才用放松的语气开口道：“谢啦。”
　　话虽如此，她可不觉得羊的那群小孩子们会真的因为中原中也的话而不来搞事情，青春期的小孩子们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他们的一言一行明显是把中原中也当做了大靠山，觉得发生什么事都有中原中也可以帮忙撑腰。
　　眼看着五条穗即将离开，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拦在她的面前，道：“还有一件事。”
　　五条穗盯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正是她自己留下的纸条，开口道：“你是来找我兑现这个的？”不等中原中也说话，她接着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个地方不是决斗的好地方吧？要是把中华街弄得一团糟的话，这里的环卫人员会很辛苦的，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决一胜负，怎么样？”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方式？”
　　五条穗举起拎着袋子的手，指着不远处的游戏厅，道：“那个，我们用那个决斗，怎么样？你会打游戏吧？”
　　上一次打机台游戏还是和那个家伙一起出门的时候，她每次采购的时候路过游戏厅都会手痒，可惜芥川龙之介对于她的邀请总是严词拒绝，芥川银又不擅长格斗类的游戏，五条穗也不想让自家小妹妹太下不了台，只能努力装作自己也很菜的样子。
　　中原中也的游戏水平应该不会很菜吧？
　　于是两人坐在了游戏厅内，选择街机游戏作为决斗方式，五条穗十分阔绰地包揽了全部费用。


第70章 横滨篇13
　　大概是因为游戏厅里有空调, 因此成为了许多人聚集的地方，喧闹声此起彼伏，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游戏机, 简单玩了几轮，胜负率相差不多。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自己游戏水平五条穗夸赞道“看不出来，中也你挺厉害的嘛。”
　　面对她直白的夸奖，中原中也清清嗓子, 强调道“如果有闲钱的话我也会来游戏厅的。”
　　“真辛苦哦, 果然一个组织的中心就是要负担更多的责任, 不得不成为表率和榜样啊。”五条穗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看着对方犹豫不决的表情, 笑道“没关系, 要是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出来玩的话，你请我喝一瓶不就好了？”
　　中原中也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才接过饮料, 低声道“没关系, 只要能让‘羊’变得更加强大，保护好大家, 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五条穗托着下巴, 没有说话。
　　这种自我奉献精神还真是强烈啊, 看来他对“羊”有很强的归属感呢。
　　中原中也回过神，开口道“所以我从刚开始就想问你了，为什么在战书上叫我‘羊之王者’？”
　　“因为你很快就能成为王者了啊, 那些小孩子们没你就不行, 一边躲在你的庇佑之下, 一边又因为有了你的保护恃宠而骄, 总有一天会把你推上王位的嘛。”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只是提前这么称呼一下, 没想到中也你会这么快找上门啊。”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双脚踩在凳子的横撑上，切了一声，“我才不会做什么王者，在羊里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啊，是吗？”五条穗一手撑着游戏机，微微探头看向中原中也，道“可是中也承担了那么多责任，还要被当做威胁别人的工具一样呼来喝去的，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啊，这难道不矛盾吗？我说的没错吧？”
　　中原中也被她的反问一噎，随后嘟囔道“我……还没想好。”
　　他心里也隐约觉得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不太好，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也完全没有经验，而且面对周围的同伴，即使他认为对方是错误的，他也没办法斥责对方，毕竟正是因为同伴们的接纳和包容，才让“中原中也”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容身之所。
　　他踢了踢鞋尖，随后看向五条穗，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五条穗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再怎么说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怎么中原中也一副想要向她咨询一下未来发展路线的样子，她也不是什么人生规划导师，她自己的人生还一团乱麻呢。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我只是随便问问。”
　　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寻求建议，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啊。
　　出乎意料的，五条穗开口道“如果是一个组织的领头人的话，我想最重要的是决断吧。”
　　“决断？”
　　“成员的去留、未来的方向、组织的目的，还有适时地放弃……这些都需要决断，不管这些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一切都只为了组织服务，为了让这个组织更好的延续下去。”五条穗望向游戏厅灰蒙蒙的天花板，道“至少我认识的人是这样做的，哪怕是压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变得痛苦，也要让这个组织苟延残喘。”
　　即使是站在五条穗对面、作为五条家的强者的五条真也同样感到痛苦，大家一起在一滩烂泥里不断地挣扎，即使杀掉挡在她面前的人也没办法……
　　中原中也愣了愣，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那就简单多了。”五条穗望向他，道“成为‘最强’，然后无视周围的一切，只要我行我素就好，至少自己不会痛苦。”
　　如果能做到像五条悟那样，即使不像五条家那样在真空空间里众星捧月一般地单纯的活着，起码能够做到不会刺伤自己。
　　中原中也撇撇嘴，道“那会被讨厌的吧？”
　　听到他的吐槽，五条穗立刻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憋笑道“上面只是我看到的，可不是我的想法，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做法。”
　　中原中也抽抽嘴角。
　　说了，但没完全说是吧？
　　五条穗垂下眼，勾起嘴角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应该还是小银更有道理——去好好沟通吧，相互沟通、相互了解，这样就能认识到对方的想法，更好地包容彼此，也就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五条穗虽然并没有露出消沉的表情，但是中原中也还是隐约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一瞬间的低落。
　　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不想笑的话就不要勉强了吧。”
　　五条穗晃了晃腿，随后拎起放在一边的塑料袋，站起来道“那今天的‘决斗’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中也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后我们再约个时间和地点决斗吧，找一片不会波及无辜的人的空地之类的。”
　　中原中也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你决斗的。”
　　五条穗“……诶？”
　　中原中也嘟囔道“我本来也只是想问一下这个纸条的事情……”
　　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难道这次是她用恶意的心思揣摩对方了？
　　中原中也并没有在意这简短的沉默，只是开口承诺道“我会让‘羊’的人、还有那个小团体不要再打扰你们。”
　　五条穗想了想，提建议道“中也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写一张承诺书之类的？”
　　“不用了。”中原中也如同粲然海面一般的眼眸看向她，道“在这件事上你应该没有说谎，只要他们没有主动招惹你，你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游戏厅，五条穗瞥向远处的橘色夕阳，开口道“之前龙之介和我说过，羊的中原中也是强大的异能者，我还以为会是那种性格，不过现在和中也接触之后，我觉得中也人真好啊。”
　　即使强大也会在意周围的人的感受，即使迷茫也不会无视身边的同伴，这份“另类的强大”即使是五条穗这个“成熟”的灵魂也无法做到，她想不羡慕都不行。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她，问道“那种性格？”
　　“没事。”
　　中原中也看着她有些孤单的背影，不由开口道“下次有空的话再来这里‘决斗’吧，换我请你，还有饮料。”
　　五条穗眨眨眼，回过头看向他，“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中也既然能等到我来，应该也知道我经常去哪家店吧？到时候见。”
　　“嗯。”
　　赶在天黑之前回去的五条穗立刻收到了来自芥川银的拥抱，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孩子，芥川银却对着五条穗露出了“还好没事”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五条穗有些哭笑不得。
　　是之前在芥川兄妹面前流泪的原因吗？总觉得小银把她当做了孩子一样……
　　“这个是我在便利店买的小蛋糕，要尝尝吗？”
　　芥川银捧着蛋糕，像是一只储存着瓜子的小仓鼠，开口道“好吃——”
　　五条穗看向一旁盯着教学书的芥川龙之介，开口问道“龙之介不吃吗？”
　　“不用了。”芥川龙之介攥紧拳头。“在下即使不吃也可以，蛋糕就交给银吧。”
　　芥川银有些惊讶地问道“诶？哥哥不吃吗？”
　　五条穗凉凉地开口道“看来龙之介还记得我回来要考察最近的学习成果哦，说明龙之介的其他课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呀。”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强调道“在下会努力的。”
　　五条穗“啊，是吗——”
　　芥川龙之介“绝对。”
　　已经看穿一切的芥川银“噗。”
　　芥川银忽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小蛋糕，从身后拿起精心保护好的背包，开口道“田中小姐也好好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伸手打开拉链，轻轻抚摸着罐子。
　　“嗯，谢谢你们，小银，龙之介……”
　　芥川银盯着她脸上的温柔表情，随后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芥川龙之介看到轻松的两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几天，因为没有五条穗的存在，芥川龙之介一直保持着更高的警惕心，以免“羊”的人再次上门报复，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重新回到流浪的生活里……这样的不安感一直紧密地缠绕着他，直到看到五条穗平安回来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才松了一口气，仿佛有了一种安定感。
　　似乎五条穗就是他们的核心，是他们可靠的同伴……更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家人。
　　五条穗笑眯眯地合掌，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田中的见证下好好考察一下我不在的这几天，龙之介和小银的学习状况吧——”
　　芥川龙之介“在下……会努力的。”
　　芥川银“……噗。”哥哥好紧张哦。


第71章 横滨篇14
　　“在下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喂，该醒了。”
　　“哥哥小点声啦，最近那位黑衣服的先生经常叫姐姐去做任务吧, 小穗姐姐一定很累了……”
　　“最近mafia也很频繁地出现, 这样频繁地接任务不好, 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确实呢, 最近训练我们的时候也会打哈欠呢。”
　　五条穗睁开眼，眼前是凑在她面前的芥川兄妹, 五条穗懒洋洋地开口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有那么多任务可以接啊。”
　　因为这些组织不断地争斗，咒灵才会不断地产生, 一般的诅咒师看不上这种小钱，这才有了五条穗的收入来源。蚊子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五条穗打算在入冬前租一套房子作为之后的活动场所和居住地, 至少先依靠“解咒师”、“魔法师”、“巫女”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名头混出来，之后才能把重心从孔时雨那里转移到自己这里。
　　从在甚尔那里认识孔时雨之后，五条穗就没有把他当做可以彻底信任的对象,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芥川银看到她醒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我和哥哥吵醒了小穗姐姐吗？”
　　“时间到了, 我自己醒了而已。”五条穗看着随自己说话而不断地飘散在空中的白雾, 伸了个懒腰，道：“这么快又到深秋了啊。”
　　“是哦，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多亏小穗姐姐之前买的衣服……”芥川银认真地掰着指头计划道：“之前哥哥在外面工作赚了一些钱，老板还给了他好多不用的纸板材料之类的，这个冬天一定可以非常暖和的。”
　　芥川龙之介认真地点点头, “最近在下也捡了一些报纸回来，可以用来保暖。之前省下的钱可以用来购置一些毯子……”
　　听着芥川兄妹就“如何平安度过冬天”这件事进行了经验交流和方案探讨，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芥川银有些疑惑，随后赶紧道：“小穗姐姐肯定没有听说过这种方法吧，把报纸贴身贴着会更加暖和啊，纸板也可以当做一些防风材料……”
　　五条穗低声道：“不是……这个知识我倒是有，是因为别的……”
　　就是突然有点为自己前段时间除了接任务、找房子和保障对芥川兄妹的生活方面，抽空就去中华街蹲点中原中也一起打游戏之类的感到罪恶，而天使一样的芥川兄妹却在为如何节俭地度过这个冬天进行了详细周密的计划。
　　完蛋，这样的话她不就要变成被消费主义俘虏的人渣了吗！她可是绝对奉行实用主义的！
　　五条穗猛地站了起来，“不行！”
　　芥川兄妹用有些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五条穗伸出手指了指上方，道：“我们去上面的世界看看吧，怎么样？”
　　擂钵街是爆炸形成的环形结构，许多失去家的流浪者和孩子们在这个结构上搭建了房子，最底层寄居的人最少，越往高处人越多，擂钵街周围也有一些空了的房子，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被成年人占据，力量相对弱小，擂钵街越往下越潮湿寒冷，死亡的可能性也就越强，因此很多人都不会选择在下层居住，而五条穗和芥川兄妹选择这里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注意。
　　五条穗自身拥有的条件和在擂钵街流浪的这些孩子相比已经足够优秀了，在哪里住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
　　听到五条穗提起“上面”，芥川银好奇地问道：“诶？是要去采购吗？确实，要为冬天提前准备一下……”
　　“不是。”五条穗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去租套房子过冬吧。”
　　芥川兄妹：“……？”这是可以说的吗？
　　“春夏秋在这里忍蚊子忍风雨就算了，冬天在这里有很大可能会生病的吧？你们两个的身体虽然好转了，但也没有强健到可以扛得住又潮又冷的寒风吧？”五条穗摊开手，道：“而且我才不想生病，那太难受了。”
　　芥川兄妹对视一眼，芥川银看着呆滞的自家哥哥，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花多少钱呢？”
　　“我攒了一些，又向我的经理人借了一些，应该至少够租半年的，一般长租的话都会有优惠吧？等到钱攒够了就可以直接把那里买下来。”
　　尽管五条穗并没有提及这一套流程下来需要花多少钱，但是芥川兄妹还是依稀看到了钱被暴风带走的画面，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呆滞的眼神。
　　直到五条穗办理了所有的手续，兄妹两人还处在一种受到了人生冲击的状态。
　　五条穗满意地拍拍手，“很好，明天开始就可以把东西搬过来了。”
　　因为是在擂钵街附近的房子，总是有各种闲散人士过来收保护费，所以这栋屋子一直没有人入住，现在有五条穗这样的“冤大头”送上门，房东比谁都开心，同样的价钱居然能拿到一年的长租，给了五条穗钥匙之后，房东才隐晦地提到这附近的不安定，告诫带着弟弟妹妹的五条穗要小心一些。
　　当然，房租已经付过了，不管五条穗能不能在这里住下去，房东都是只赚不赔的。
　　虽然房子看起来很破旧，有的地方还需要修缮，但是这里是一个长久的住所，是可以成为“家”的房子。
　　五条穗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为了工作方便我才考虑了擂钵街附近的房子，毕竟中华街、擂钵街这一带都和港口十分接近，一定是未来的繁华地段，这里风光好、客流量又大，作为活动地点应该算是不错的。”
　　“但是这附近是GSS活动的地点吧。”芥川龙之介皱着眉毛，道：“那个组织是非法滞留下来的国外组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五条穗眨眨眼，笑眯眯地解释道：“啊，前不久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这几次免费的任务就当做是我上交的保护费了。”
　　芥川龙之介惊诧地注视着她，“免费的任务？”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有什么任务目标是GSS处理不掉而需要五条穗出手的，就算五条穗要比同龄人更强，但是和那些杀人放火已经成为了顺手的事情的组织成员相比，还是差得很远才对。
　　五条穗拍了拍已经破损的沙发，带着两人走上二楼，道：“以后我们就分房间睡了，现在的话还感觉不出这里有暖气啊，等到之后再问问房东吧。”
　　“等一下——”芥川龙之介打断她的话，接着开口道：“你是杀手吧？”
　　自从学会敬语之后，芥川龙之介几乎很少使用这么简单又急促的提问方式，毕竟含蓄才是他的风格。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摊开手，“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杀手啊。”她对上兄妹两人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其实我是通灵师哦，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芥川兄妹：“……”
　　五条穗：“……”
　　五条穗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芥川兄妹，“那个，稍稍给我一点反应？”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芥川银则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其实我们也能看得到的。”
　　五条穗：“……？嗯？？”
　　等一下，那这么说的话，难道咒术界的人才流失有一半都在横滨吗？
　　芥川银急忙解释道：“只是能够看到，以前哥哥会用异能撕碎那些奇怪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不会消失，只会被赶走。”
　　五条穗歪着头想了想。
　　似乎织田作之助也能看到咒灵，并且抱着她躲过了攻击，而芥川龙之介则是可以用异能来赶走咒灵……也就是说异能和咒力是有某种共通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的？
　　五条穗转头看向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对方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强调道：“而且……自从你出现之后，在下就再也没有在周围看到那种东西了。”
　　五条穗垂下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当时的屋子里存在的咒灵和咒力几乎都被五条穗吸收完了，芥川兄妹没有看到咒灵是正常的……但是这么一说的话，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边也没有看到过咒灵，再往前追溯，在五条家她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咒灵。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她的能力一直是自动开着的？只是她把被动技能变成了主动技能？如果不能掌控这个技能的话，即使可以吸收咒力也没什么价值，毕竟吸收咒力总有饱和的那一天，所以这个能力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释放吸收到的力量。
　　虽然只上过几节简短的咒术课，但五条穗还依稀记得并不重视她的老师提过的一句话。
　　——“悟少爷的降生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均衡，提升了现代诅咒的强度。”
　　所以龙傲天竟是五条悟？那她是什么，五条悟人生路上的小配角？还是系统出了bug，赋予了五条悟太多数值，所以需要她来修正？
　　这样一想的话，系统在田中死后就开始回避她，不再回应五条穗的召唤，这种态度本身就十分可疑，还有从她离开五条家到再回五条家的一系列事情，发生的都太过巧合了。
　　最可疑的就是尾家阳子，奈何她本人已经被五条真也杀害，五条穗有再多的猜测也无济于事。
　　“小穗姐姐？”
　　五条穗回过神，随后道：“那就说说我的具体工作好了，就是把你们看到的那种奇怪东西彻底吸收，就像吸收异能那样，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做咒灵，在咒术界开始涉足这里之前，我打算趁着这些组织大乱斗的时候承包整个横滨的咒灵，然后在横滨站稳脚跟，最好是有一个可以独立于。”
　　“全部？”芥川银有些担忧地盯着她，道：“那小穗姐姐会很辛苦的吧？这种东西在擂钵街很多的……”
　　没有料到芥川银最在意的事情是这个，五条穗先是惊讶，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对我来说很轻松的。”
　　芥川龙之介定定地注视着她，开口问道：“你是要为田中小姐复仇，对吗？”
　　“更是为了我自己。”五条穗坚定地开口道：“我要凭借我自己的努力回到那里，然后毁掉这一切，让他们失去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芥川银立刻气鼓鼓地开口道：“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小穗姐姐的，无形中伤害小穗姐姐和田中小姐的人也同样是坏人！”
　　芥川龙之介端详着她的表情，似乎是从中确认到了什么，随后道：“在下也愿意加入其中。”
　　五条穗开玩笑道：“是因为小银吧。”
　　“不。”出乎意料的，芥川龙之介摇摇头，道：“这是在下的判断，守护至爱之人虽然重要，但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意志，那就连人类都称不上。”
　　五条穗微微一愣，半开玩笑地回答道：“那么我算是通过芥川老师的考核了哦？不会有时对我突如其来的警惕咯？”
　　芥川龙之介一噎，轻轻咳嗽了几声，“在下没有考核你，只是……更加认同你了而已。”
　　“果然就是考核吧。”
　　“诶，哥哥害羞了啊——”


第72章 横滨篇15
　　“抓到了。”
　　“小穗姐姐, 在这里！”
　　五条穗双手插兜，悠闲地走过来，伸出手将被罗生门紧紧缠绕的咒灵彻底吸收, 随后感叹道“啊，果然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呢, 任务都变得轻松了。怎么样, 龙之介和小银今天有收获什么吗？”
　　芥川龙之介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至少在异能的控制上, 在下感觉到有所进步。”
　　芥川银认真地回答道“我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嗯——果然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啊。”五条穗摸摸下巴，提议道；“那我们领完报酬之后去中华街怎么样？冬天了就应该吃点好吃的作为‘乔迁饭’嘛。”
　　在收拾了很久之后，三人总算把屋子整理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替换的家具，但是至少看起来已经非常整洁, 当之无愧的功臣自然是可以操控罗生门多面同步工作的芥川龙之介。
　　不过在听到五条穗又要借机大手大脚花钱, 芥川龙之介立刻用罗生门抓住了五条穗。
　　五条穗伸手抓住罗生门, 看着它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变得温顺下来，她最近在尝试让自己的能力更加收放自如，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目前看来效果算是不错，可惜大部分咒灵对于人类都抱有敌意、并且缺乏智慧，五条穗没办法像夏油杰的咒灵操术那样自如地控制咒灵。
　　芥川龙之介劝阻道“那个倒是没有必要, 想吃什么的话，买一点蔬菜和肉回去搭配干粮也可以。”
　　五条穗眨眨眼, 认真地强调道“以后就没有干粮了哦。”
　　芥川龙之介“？”那吃什么？
　　五条穗捏紧了罗生门, 笑眯眯地开口道“毕竟现在赚得这点小钱还是够看的吧, 继续吃干粮也完全没有必要啊, 再说了, 是搬家之后的第一顿，更应该丰盛一点吧？龙之介？”
　　而攻击力极强的罗生门在她的手中就像是听话的猫尾巴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银瞥见自家哥哥僵硬的表情，忍不住偷笑起来，随后道“这一点哥哥还是乖乖听话吧。”
　　“那就折中一下，从中华街采购之后回家做饭怎么样？冬天的话还是吃火锅最合适了。”
　　芥川银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一定是中华街呢？家附近也有市场吧。”
　　五条穗偷偷瞄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的脸色，道“其实是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一起打游戏，所以去那里的话，买菜的事情就交给龙之介和小银了——”
　　芥川龙之介果然向她投来了传达着对她感到不可理喻的眼神，反而是芥川银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朋友？小穗姐姐在横滨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是谁？”
　　芥川龙之介转头看向自家妹妹，这种危机感平时都没有在对上他的时候出现过呢……果然都是穗的错！
　　于是五条穗感受到了来自芥川龙之介的更加怨念的眼神。
　　不过……要是告诉这兄妹两个，她的朋友就是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异能者中原中也的话，这兄妹两个怕不是又要露出呆滞的目光。
　　五条穗强调道“啊，那个嘛……就是朋友啊，普通的那种朋友，也在擂钵街生活哦。”
　　是打游戏打出来的朋友，也是可以“决斗”的朋友，应该勉强能算普通朋友吧。
　　五条穗带着兄妹两人赶到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杯，五条穗冲他挥挥手，“下午好，中……小、小中——”
　　中原中也“……咳咳咳咳！”
　　那是什么恶心的称呼啊？！五条穗平时看着正正常常的，怎么忽然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昵称称呼他啊！
　　五条穗赶紧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的弟弟妹妹们不喜欢羊啦，我又不希望他们对中也有偏见，所以暂时这么称呼一下……”
　　她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之前去招惹她和芥川兄妹的就是羊的白濑等人，确实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这一点中原中也也不得不承认。
　　中原中也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把手里的纸杯塞到五条穗手中，道“给你的，上次请我吃东西的回礼。”
　　五条穗还能察觉到纸杯传来的暖意，打开盖子闻了闻，有些惊讶地说道“是红豆汤啊，冬天喝这个很暖和的。”
　　芥川银“……”什么！居然靠给小穗姐姐送好吃的来拉近关系，一定是想和小穗姐姐靠得更近一点吧？太心机了……
　　芥川龙之介“……”万一里面下毒了怎么办？就算是朋友，这个警惕心也太差了一点。
　　中原中也察觉到五条穗身后的芥川兄妹正死死盯着自己，不由抽抽嘴角，对五条穗低声道“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五条穗回过头，芥川兄妹正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对中华街附近很感兴趣，她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没有吧？”
　　中原中也“……”你养的这弟弟妹妹们是什么变脸大师啊喂！
　　中原中也无奈地开口道“今天游戏厅关门了，毕竟马上就要到新年了，老板应该也要回家过年了。”
　　“这样啊，难怪中……你在外面等我呢。”五条穗眨眨眼，随后顺理成章地指着商品街提议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去采购吧，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下午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对吧？然后一起去我们的新家做客吧，说不定以后你要常来呢。”
　　被五条穗推着和她一起开始采购的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问道“新家？你们离开原来的地方？”
　　“嗯，我最近努力工作赚了不少钱哦，所以在擂钵街附近租了房子。”
　　中原中也倒是没有吃惊，毕竟只要从五条穗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这家伙肯定不是流浪长大的，以前还很有可能是个大家小姐。
　　他的语气语气有些无奈，训斥道“既然都有钱租房子了，为什么还要租擂钵街附近的？听说gss经常会在那里游荡……”
　　五条穗听着他的碎碎念，放下手中挑选的蔬菜，“不问问我是什么工作吗？”
　　一般人在知道五条穗的工作能够赚到租房的钱之后，应该至少都会问问她是什么工作，更不用说羊这样资金不足又没有渠道的组织，中原中也作为羊的重要成员，他没有发问才让五条穗感到有些疑惑。
　　中原中也倒是并不在意这一点，“在擂钵街的工作机会是有限的，这种机遇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吧。”
　　五条穗忍不住勾起嘴角，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果然……中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啊，和那种性格完全不同。
　　中原中也对上她的笑脸，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干嘛笑成那样啊？很奇怪……”
　　“没什么——”
　　拎着东西的芥川龙之介和妹妹对视一眼。
　　感觉对方似乎人还不错的样子……
　　“我有按时上交保护费啦，暂时没什么问题。”五条穗眨眨眼，随后问道“最近你好像没那么忙碌了？”
　　中原中也嘟囔道“确实没有……前段时间港口afia在和别的组织斗争，应该也有损耗，正好又要到新年了，大家也觉得港口afia不会找上门，所以都放松了不少。”
　　安定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五条穗提醒道“还是要注意一下吧，听说港口afia的首领是有名的疯子，而且你也很显眼，要是他们拿你的同伴做威胁的话，你很容易陷入不利的境地吧。”
　　羊的位置在擂钵街是非常尴尬的，一方面因为擂钵街流浪儿童众多、所以羊的组织扩充范围很大，另一方面则是羊的成员大都是未成年、不具备战斗能力的同时还没有武器支援，只能搞一些人海战术，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能撑得起台面。在面对gss这样没有异能者的组织的时候，羊的人数威胁还有一定的作用，但在港口afia这样拥有较多异能者的组织面前，羊的战斗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中原中也虽然在擂钵街算是强者，但要是有了羊作为掣肘，也没办法发挥自己的真实实力。
　　中原中也只是道:“港口afia应该不会针对我们，毕竟我们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互不干涉……”他对上五条穗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会注意的。”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吧，我家就在——”五条穗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道“跟我们一起回家享用我们的‘乔迁饭’吧，这样你就知道我家在哪里了。”
　　不笑时的五条穗看起来像一尊冰雪雕像，而一旦笑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冰雪皇后在解除诅咒之后的样子，是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的美丽，视线不自觉地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子的发育要比男孩子更早一点，比他高出不少的五条穗微微俯身凑近他，问道“看我干什么？”
　　中原中也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拒绝道“我才不去。”
　　她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啊？连自己的新据点的位置都随意暴露，这样还带着两个弟弟妹妹一起生活，虽说他们似乎也不介意的样子……
　　五条穗故意道“中也是我的朋友啊，请朋友到家里做客是很正常的嘛。”
　　虽说他确实没有对五条穗抱有什么戒心，但两人也只是一起玩游戏的交情，中原中也怎么想都不好意思把对方当做朋友，现在忽然听到她说出这种话，不由涨红了脸，“哈？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中也不是这么认为的嘛？”
　　芥川龙之介忽然反应过来，开口道“……等一下，中也是……”
　　五条穗哈哈干笑了两声，“哦，中也就是中也嘛。”
　　芥川龙之介“……你是在糊弄在下吗？那不就是‘羊’的中原中也吗？”
　　五条穗“……应该是吧。”
　　芥川龙之介“……”
　　五条穗“今天的晚餐就让我来准备！就吃火锅吧！”
　　芥川银“不愧是小穗姐姐！一定很好吃！”
　　芥川龙之介“……火锅是什么东西？”
　　五条穗有些心虚“类似寿喜锅那样，买汤底、肉和蔬菜……”
　　芥川龙之介“……这个在下也可以准备。”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敷衍的五条穗摊开手，回头看向愣在一边的中原中也，开口道“中也怎么了？”
　　自从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使用异能之后，似乎就没有和同伴们这样一起打闹了，每天都在为羊和同伴们的事情担忧，担心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看到五条穗和芥川兄妹这样，不由自主就开始怀念起了刚被羊收留时的日子，虽然生活条件要比现在艰苦很多，但是快乐也格外简单啊……
　　中原中也回过神，道“没什么……”
　　芥川龙之介只是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决定积极认命，带着萧索的背影向前方走去。
　　“哥哥要等等小穗姐姐啦……”
　　五条穗指着不远处的店铺，道“那走吧，去挑个好吃的锅底！”
　　中原中也跟上他们的脚步，“……嗯。”


第73章 横滨篇16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又漫长, 直到新年之后也没有回温的意思，街头巷尾都能看到有人聚集在一起，即使是曾经存在对立的一些小团体，也不得不抱成一团、相拥取暖, 五条穗带着芥川兄妹两个出门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很多人结伴而行, 或者是相互贴在一起取暖。
　　也许是因为冬季本身就是一个适合偷懒的季节, 擂钵街变得难得的安静，各个组织似乎都打算专心应对寒冬, 常见的杀戮消失，咒灵随之很少出现, 因此五条穗的工作也暂时停了下来, 不过之前他们还在原本的据点留下了一些不用担心冻坏的东西, 需要慢慢搬运。
　　于是他们偶尔也能看到那些街边那些不会再有任何动静的人, 僵直地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五条穗把之前芥川兄妹攒下来的就报纸盖在那些尸体的身上，伸手将对方的眼睛合上。
　　算是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的所感所悟吧, 至少让对方安详的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她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津岛修治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能够找到横滨的, 来到横滨只是时间问题, 五条穗也对此深信不疑。但是津岛修治身上还有津岛家积攒下来的财富, 他又离开了禅院甚尔，某种意义上失去了保护，到横滨虽然可以避人眼目, 但是横滨这么乱, 津岛修治一个人很有可能会出意外……
　　五条穗也只能安慰自己, 以津岛修治的聪明伶俐, 肯定会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保护他自己, 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担心津岛修治还不如担心禅院甚尔，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要上学，这家伙不会做家务，很有可能得过且过，说不定都把丑宝训练成仆人了。
　　芥川银看着她蹲在尸体旁边，有些担忧地问道：“小穗姐姐？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五条穗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擂钵街乱成这样，居然没人管吗？要是能有官方的军.队干涉一下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这么悲惨的死去了。”
　　“以前还是有管过的。”抱着装了报纸的纸箱的芥川龙之介开口道：“除了前面几批的救助有效，之后的救助全部都失败了，因为这里也受到了大战的后遗症，很多异能组织或者势力渗入这里……爆炸也是在那期间发生的，于是这里就成了各种不法组织的乐园，除了维护还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人的基本生活，官方也不再有动静了。”
　　原本静静站在哥哥身边的芥川银拿起几分报纸，学着五条穗的样子，把那些报纸盖在了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上。
　　他的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完，但是五条穗也能隐约猜到，芥川兄妹就是在大战中失去了父母，没能等到救助就被官方“抛弃”在这里的孩子。这算什么……放养吗？还是在拿这个城市养蛊，等到这里的组织自相残杀到一定地步，官方再出手一举歼灭？大战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港口附近的人几乎都在放弃的名单里啊……
　　也难怪这里没有什么咒术界插手的痕迹，到处都是不法组织和灰色交易，要是有咒术师因此遭遇不测，咒术界可就亏大了。
　　这样更让人担心了啊，在一个灰色的世界里，津岛修治的安危也没有人可以绝对保障。
　　五条穗把尸体上残存的微小咒力吸收，道：“真让人不爽，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啊。”
　　她要尽快想办法找到那个孩子。
　　一般情况下，为了安全津岛修治不会露面，所以要找到对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五条穗自己想办法露脸。
　　只是这个办法有一个纰漏，那就是五条穗不敢笃定津岛修治一定会来找自己。
　　不如说她更认同另一点，津岛修治也许和甚尔一样讨厌她，甚至不想再见到她。
　　结果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失败啊……
　　芥川龙之介隐约察觉到五条穗身上有些烦躁的情绪，开口问道：“你这么讨厌他们吗？”
　　五条穗回过神，道：“来之前没有，我本来是把这里当做可以暂时隐藏起来的地方的，或者说我还要感谢横滨这么乱，让我能够稍稍喘息，不过现在……”她转身看向芥川龙之介，道：“我和我的家人都生活在这里，我当然会讨厌那些对这里不管不顾的人。”
　　“小穗姐姐，哥哥，看！这里有猫咪诶！”
　　五条穗和芥川龙之介看向芥川银，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只三花猫，乖巧地依偎着她。
　　五条穗盯着那只小猫，“这只猫好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
　　芥川龙之介看着那只十分亲近妹妹的猫咪，道：“三花猫都长得一样吧。”
　　“才不是，三花猫也千差万别的，而且这只三花猫很亲人啊——”芥川银强调道：“它肯定是因为无家可归了，只能躲在这里勉强生存。”
　　芥川龙之介用微妙的嫌弃语气道：“野猫的身上很有可能会携带病菌，而且这只猫应该和这里的尸体接触过，太不卫生了，所以还是……”
　　五条穗一眼就看出小银是想收养这只猫，因此指着芥川龙之介的纸箱道：“猫咪应该会比较喜欢纸箱吧，就先让龙之介照顾它好了。”
　　芥川银立刻把三花猫放进了装着报纸的纸箱里，猫咪也十分配合地卧在纸箱里，看起来十分乖巧听话。
　　芥川龙之介：“……”
　　五条穗看着僵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憋笑道：“这个是任务哦，好好照顾可爱的小猫咪，一会儿回去给它好好清洗一下吧。生命可是至高无上的宝物，不管是人的还是动物的都应该被好好珍惜，龙之介。”
　　“……在下明白了。”
　　“那我们回去的路上顺便买点猫咪用品……”
　　芥川银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依稀传来了枪炮的声音，打破了冬日里难得的宁静。
　　三人一起回过头看向不远处，果然看到有一道黑烟缓缓升起，而来源似乎是擂钵街的某处。
　　五条穗有些惊讶，“是GSS？”
　　擂钵街内部拥有众多武器，可以制造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GSS这个前民间警备组织之外，应该不会有别人了。但是之前她在GSS出任务，和内部人员闲聊的时候，无意间听说GSS不打算在冬天结束之前动手的。
　　那就是外部人员了……难道是中原中也提过的港口Mafia？
　　五条穗回头叮嘱两人，“龙之介，小银，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穗姐姐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只是看看情况，不一定会动手。”
　　芥川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好放下了手，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小穗姐姐真是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芥川龙之介开口道：“羊的据点是不是在那里？”
　　芥川银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现在正在被攻击的可能是羊，而中原中也隶属于羊，五条穗很有可能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独自去的。
　　能够被这么大费周折地对待的组织，在擂钵街中只有可能是羊。
　　一边与敌人作战，一边还要保护同伴，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需要极大的精力，还要做到两面兼顾，即使是对于成年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中原中也还是个孩子，和躲在他身后被保护的同伴的年龄相差无几，港口Mafia对他可以操纵重力的异能似乎很清楚，因此没人和他近身作战，只是使用子弹战术来不断扰乱他的异能。
　　虽然拥有可以操控重力的异能，但要使用的对象众多，还有人对在他后面的废墟里躲藏着无法逃跑的同伴们下手，即使把脑子拆成十几份也不够用……
　　不间断地使用异能操控多个对象，对身体来说本就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中原中也咬紧了牙，汗水已经沿着他的额头不断落下，随后又因为异能开始无法选定对象、胡乱使用而漂浮在空中，向四周不断散射。
　　“中也，拜托了！”
　　“中也，只能靠你了！”
　　“中也，求求你，我们还不想死！”
　　“中也，你可是最强的！”
　　他在努力了！
　　被包围着的同伴们中不知道谁的呼声传了过来：“中也！救救我！”
　　一颗子弹没有受到异能的影响，正冲着身后的同伴而去。
　　这个距离，如果用他的身体的话是可以拦住的……
　　子弹埋入血肉，灼烧的痛感格外明显，连心跳都跟着要暂停了，异能开始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中原中也第一次有了无法控制的感觉，看着许多子弹挣脱了异能，瞄准了被他所保护的身后的同伴们，他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然后大声道：“快藏起——”
　　血腥味开始在身后扩散，然后倒灌入鼻腔，呛得人快要无法呼吸，随之而来的还有同伴们的呻.吟和痛哭声。
　　中原中也终于按捺不住怒吼：“混账……”
　　下一秒，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原本正在开枪的几人被光芒击中倒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雷声，让所有人都打了个颤，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会忽然打雷呢？
　　中原中也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忍着疼痛冲到仇人当中，一拳将对方打翻，使用异能迅速解决了几人，而红色光芒似乎明白到了他的意思，将几个包围了羊的孩子的港口Mafia打倒在地，原本因为同伴们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见状立刻逃走了。
　　中原中也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后更加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了剩余的港口Mafia，确定这些人都已经彻底死掉，他才解除异能。原本被努力无视的灼热的刺痛感变得更加清晰，中原中也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好在在那之前有人抓住他的手腕扶了起来，随后让他的头倚在肩膀上，也让中原中也有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人。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白濑……？”
　　五条穗微微侧头看向他，“抱歉，是我。”
　　中原中也的目光有些涣散，但手却紧紧地抓住了五条穗的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啊……”
　　五条穗盯着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小伙伴们都平安无事，比起他们，还是先找个医生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她看向中原中也，对方却已经彻底昏迷了。
　　是在听到同伴们都平安无事之后，他才放心地晕倒了啊，某种意义上来讲，中原中也同样是个意志分外强大的人。
　　不过……
　　“伤口在腹部的话，没办法背着中也去就医啊。”五条穗把头发扎起来，随后俯下.身体，伸手将中原中也打横抱起，盯着他轻松又安宁的睡颜，叹气道：“你应该不会介意公主抱，对吧中也？”


第74章 横滨篇17
　　五条穗先是帮中原中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这才带着他去了地下诊所。
　　谁让两个人都是黑户，而且中原中也受的是枪伤，到时候很容易惹麻烦, 因此还是地下诊所比较靠谱。当然，五条穗选择的那家地下诊所也是从GSS的人那里听到的, 那里的医生虽然收费不少，但是医术相对高明, 至少不用担心去治疗反而死掉。
　　五条穗躲过狭窄的走廊里摆放着的杂物, 走到开着的一扇门前，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 五条穗腾出手敲了敲门, 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地下诊所吗？”里面倒是要有暖气, 只是因为门大敞着, 所以并不温暖。
　　男人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芒, 他的视线落在五条穗雪白的长发上，笑眯眯地开口道：“嗨呀, 居然难得有这么礼貌的客人啊, 这门前不久刚刚被人踹坏过呢。”
　　五条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基本判断了屋内的情况，她开口道：“麻烦您为他处理一下枪伤, 我会支付报酬的。”
　　屋子不算狭小也不算宽敞，但位置算是十分隐蔽, 窗帘全都被拉上, 只是有不太紧密的地方透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屋内的灯管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如何，时不时地跳跃性闪动一下, 倒是垃圾箱整洁如新，应该是这位非法从业的医生精心打理过了。
　　不过许地上残存的不同种类的碎片，甚至还有多种类型的弹壳，都能证明这里大概是经常发生械斗，而且是不同组织之间的交手。
　　“救助病人就是医生的职责嘛。”男人起身走到堆满了杂物的床边，用床单轻而易举地把床上的杂物包起放到一边，随后换了一条崭新的床单。“把他放到这里吧。”
　　五条穗放下中原中也，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医生拆开已隐隐透露血色的绷带，为中原中也取出子弹。
　　倒是很有医德的样子……
　　五条穗垂下眼睑，视线转移到房间的其他角落。
　　墙壁上没什么装饰，桌子上和柜子里的文件都摆放的十分整齐，最角落的椅子上摞着一箱子纸张，最上面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小提琴琴盒。
　　看到这个，五条穗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忧津岛修治。
　　他是带着小提琴一起走的，应该就是要来找她的意思，但是究竟有没有找到她呢？又或者是已经找到了她而不想见她？
　　“前期的伤口处理得可真不错啊，这样也能让他少受点罪。”
　　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五条穗回过神，道：“谢谢夸奖。”
　　“手法看起来很熟练啊，是学习过医术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道：“不是，只是身边的人偶然会受伤，我会帮忙处理伤口。”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与禅院甚尔对战练习的时候都不免会受伤，就是禅院甚尔自己也不是百战百胜还毫发无损的战神，五条穗当然也没有少为这三个人包扎过伤口……除此之外就是津岛修治了。
　　他身上的伤口可不止一两处，全部都是来自病态的家族。即使是禅院甚尔和五条穗把他带走后，还能闻到他身上有时会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道，想必是他的伤口并没有彻底痊愈，五条穗也想过要不要为他包扎，但津岛修治每次总在她说起这件事之前避开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医生笑眯眯地提议道：“我最近正好想要招揽一位细心的助手，这位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
　　五条穗看了看他的白褂前别着的胸牌，上面写着“森鸥外”，这才开口道：“森医生，我已经有工作了，抱歉，帮不上你了。”她顿了一下，随后道：“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您可以联系我，我叫做穗，联系方式是……”
　　地下诊所的工作，虽然听起来不错，不过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灰色组织，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而这位医生能在这群人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所以最好的还是婉拒对方，但又不能让对方太下不来台。
　　而且她可不觉得对方的工作只是地下医生这么简单，他一定掌握着一些重要的情报，才能这么安然地接收不同的组织的成员进行诊治，并且能在这里存活这么长时间，还能做到长袖善舞，和这样的人交往未必是坏事。
　　“啊，那真是多谢了，穗小姐。”
　　等到森鸥外的工作结束，五条穗才开口问道：“森医生也会拉小提琴吗？”
　　听到她的话，森鸥外的目光转移到了桌上的琴盒里，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道：“真不好意思，我并不会小提琴这门艺术，那个是别人暂时交给我保管的东西。”
　　五条穗了然地哦了一声。
　　美国的组织会有将武器装在小提琴盒里用于伪装的习惯，这种习惯在横滨的组织里似乎也有所流传，森鸥外作为一个医生，确实应该把持武器方便自卫。
　　森鸥外笑着道：“不过听穗小姐的话，似乎很擅长这个。”
　　想到尾家阳子，五条穗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开口道：“嗯，我曾经学过，那位老师还把她的琴送给了我。”她对这个话题实在是不愿意太多提及，因此转而问道：“他的伤势很严重吗？如果不需要打针或者输液什么的，我就带他回去了。我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晚上说不定会下雪，要是一不小心困在这里就不好了。”
　　森鸥外伸手摸了摸昏迷中的病患的额头，沉吟片刻后才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目前只是轻微的发热而已，吃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五条穗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森鸥外，看了看两颊泛红的中原中也，这才将他抱了起来，对森鸥外道：“谢谢，打扰您了。”
　　“没关系。”森鸥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旁边的杂物箱里翻出一件有些老旧的呢子风衣，盖在了中原中也和五条穗的身上，道：“不介意的话，披着这个回去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医生——？”
　　森鸥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平时基本不怎么出门，所以就把这个借给穗小姐吧。”
　　五条穗心中顿时响起了警铃，但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地向对方表示了感谢，随后抱着中原中也出门了。
　　一旦涉及到借还，就说明对方还想再次见到她，所以故意用外套来卖人情……这位森鸥外医生是有什么企图吗？尤其是刚才，第一眼就看了她的头发……
　　等到五条穗离开，森鸥外才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太宰君，可以出来了。”
　　被称作“太宰君”的小小少年啊了一声，这才从门框处探出头，道：“我在忙啊。”
　　“忙？”森鸥外这才看到他缠在右眼上的绷带。“就这么一会儿，太宰君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吗？”
　　“这是新的自杀方式。”
　　这话听起来十分可笑，不过森鸥外却并没有丝毫笑意，只是道：“要是还有想见的人，那就说明太宰君并不想死啊。”他摊开手，道：“你是港口Mafia首领的旧识之子，还把财产都交给了港口Mafia打理，成为了他们的座上宾吗？为什么不把穗小姐接到港口Mafia去呢？一个人在这里生存可是很辛苦的。”
　　“森先生很喜欢港口Mafia，所以才能捡到在路边的我啊。”津岛修治将残留在床上的半卷绷带拿了起来，道：“但是她喜欢干净整洁的地方，讨厌肮脏污浊的东西。”
　　森鸥外似乎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太宰治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留下的些微缝隙，看向那道渐渐模糊然后消失不见的白色背影，心中不自觉地发出叹息声。
　　人们对于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这是每个人都有的劣根性，而他想要被她珍视地放在眼中，所以这场捉迷藏游戏还不能止步于此。
　　——快、来找到我吧！
　　对于五条穗带回来的中原中也，尽管芥川龙之介努力地试图用眉毛表示不满，但并没有什么用。
　　芥川龙之介躲在门后，盯着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如果让港口Mafia知道的话，这家伙会成为很大的麻烦。”
　　芥川银捧着水盆，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小穗姐姐是真心把中原君当做朋友的，而且小穗姐姐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被港口Mafia发现的，哥哥也太谨慎了。”
　　芥川龙之介抓着门把手，一副下一秒就会把它拧下来的样子，眉头微微抽搐，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如果是羊的人来了，又开始胡言乱语的话……”
　　他显然还惦记着羊之前上门找茬、出言不逊的事情。
　　芥川银盯着他身后渐渐升起的罗生门，眨了眨眼，凑近自家哥哥道：“明明哥哥自己怎么挨骂都不会生气的，现在却开始担心小穗姐姐被羊的人侮辱……果然是已经把小穗姐姐当做家人了吧？之前好几次都好像对小穗姐姐很不爽的样子，但是现在却发自内心地敬爱她呢，这就是认同吧。”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几声，低声道：“……她也认同了在下，认同了我们。”
　　芥川银点点头，“所以我觉得，说不定中原君会因为小穗姐姐留下来，因为这就是小穗姐姐的魅力嘛。”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愣，看向在里面翻着书本的五条穗，随后道：“不可能的，那个人是不会背叛羊的。”
　　他们之后也很快得知了羊险些被港口Mafia彻底消灭的消息，也就更明白，中原中也如果只想保护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受伤、更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他的伤口恰恰证明了他守护羊的决心。
　　芥川银叹了一口气，“也是哦……”


第75章 横滨篇18
　　中原中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五条穗正趴在床边，指尖还捏着书的内页，身上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而那双平时看起来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眸此时此刻正紧紧合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中原中也先是微微一愣，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却已经包扎得十分完美的伤口，随后才隐约回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白濑他们恰巧出去补充食物资源, 港口afia的人忽然冲进了羊的据点, 对留守在原地的部分成员出手，他已经尽力地保护他们，却还是失去了很多同伴……如果不是那道红色的电光, 大概连他自己也无法支撑下去, 而现在守在他身边的五条穗则是证明, 昨天是五条穗帮了他。
　　回想到昨天还熟悉的伙伴们血流如注的样子，那股源自同伴身体里的浓重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腔, 带着苦涩和酸楚的气息。
　　中原中也忍下疼痛, 低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剩下的人……”
　　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中原中也立刻警惕地看向对方，在辨认清楚对方是谁之后才慢慢松懈下来。
　　芥川龙之介只穿着宽松的衬衣，双手垂在身侧, 看到中原中也已经醒来，这才开口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要吃点吗？”
　　中原中也忍下腹部还会传来的轻微刺痛, 缓缓起身, 开口道“不用了, 我还要回羊的据点。”
　　芥川龙之介看他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五条穗一点一点挪到床上，随后才道“如果她知道你什么都没吃的话会批评我们的。”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批评？”
　　芥川龙之介抬手掩着嘴，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她一定会说‘姐姐的朋友来了，至少也该吃点饭再回去，你们应该挽留一下才对’。而且你刚刚受了枪伤，还是在腹部，她昨天特意叮嘱我们今天早上要做粥。”他见中原中也还是想要拒绝的样子，接着强调道“你这副样子，要是直接回去出了什么事情，羊的人会以为是我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不会是想让羊的人再上门找麻烦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所说的情况确实很有可能发生，中原中也同样不希望帮助了自己的五条穗遭到同伴的误解，只能跟着芥川龙之介一起下楼。芥川银的小小身影正在厨房忙碌着，昨天捡到的三花猫则是乖巧地吃着猫粮，芥川银看到哥哥和中原中也下来了，十分自然地问候道“哥哥，中原君，早上好。姐姐呢？”
　　芥川龙之介压低了声音，似乎担心吵醒五条穗一样，道“她睡着了，大概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所以没有叫她起床，今天没有工作，还是等她自己睡醒了再吃饭吧，不然她又要等到晚上才能睡得着。”
　　明明在一楼还这么谨慎小心，担心五条穗会被吵醒，就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嗯，那我先把姐姐的那份盖起来，不然口感会变差的。”
　　中原中也不是第一次到五条穗口中的“家”，却在看到芥川兄妹微小的互动的时候有了他们是一家人的感觉。
　　两人聊天的时候五条穗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姓氏，结合白濑曾经提到过的“女鬼”的传闻，因此中原中也曾经有过猜测，她是不是和自己有一样的身世，但是五条穗和他确实不一样，明明与芥川兄妹并没有血缘关系，五条穗却还能和他们相处得如同真正的亲人一样，而不是如同他这样，似乎始终没办法真正地融入到同伴之中。
　　他不由想到了同伴们呼救的声音，以及在解决港口afia之后立刻逃走的同伴们……他们并没有战斗的能力，逃走才是最好的决定，明明他自己也曾经安慰过同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话，但现在的他却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失落，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没办法和同伴们亲密无间？
　　芥川龙之介应了一声，随后对中原中也道“吃完之后就走吧，她昨晚担心你发烧，所以一直在床边看书守着，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中原中也接过芥川银递来的勺子，轻声道谢，这才开口道“昨天谢谢你们帮忙，如果没有你们……”
　　芥川龙之介打断他的话，道“和我们没有关系，在下并不赞同她去，是她丢下在下和妹妹去帮你的。”
　　芥川银隐约察觉到自家哥哥说不定又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因此赶紧开口道“哥哥快让中原君吃饭啦，他的伤口还在恢复，需要努力吃饭，让身体快点好起来。”
　　芥川龙之介只是撇过头，敷衍性地嗯声。
　　毕竟无论在谁看来，五条穗冒着暴露自己、得罪港口afia的风险去帮助中原中也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有来自港口afia的工作，如果被发现了，少了一个经济来源还算是小事，如果五条穗被港口afia记恨甚至追杀的话就麻烦了。
　　芥川银有些尴尬地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小声道“中原君快点吃吧，这个是小穗姐姐教我的，虽然只是加了一点简单的佐料，但是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把猫粮吃得一干二净的三花猫甩了甩尾巴，先是蹭了蹭芥川银的脚腕，在得到她的抚摸之后跳到了窗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开始惬意地打盹。
　　冬日难得的阳光透过窗格洒了进来，落在有些老旧的地板上，给屋内的一切都绘上细长的影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和宁静。
　　中原中也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轻轻应了一声“嗯。”
　　在吃过饭之后，芥川银递给准备离开的中原中也一个袋子，对上他疑惑的目光，芥川银解释道“里面的药是姐姐昨天一起带回来的，应该是从医生那里买的吧，我们也用不到，中原君带回去吧。”
　　在擂钵街这种环境差的地方，药品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在地下市场，药品一向会被哄抬物价，但即使是药店里正常的价格，也不是他们这些只能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孩子买得起的。
　　芥川银看他盯着袋子里的东西一动不动，很快就猜到了他为什么会这样，于是开口道“小穗姐姐是认真把中原君当做朋友的，朋友之间就是尽自己所能的互帮互助啊，这是小穗姐姐能够做到的回报，所以不用介意这个。”
　　中原中也看着里面的饭盒，“另一个是……”
　　芥川银认真地解释道“冬天储存干粮很不容易的，要是小穗姐姐的话，肯定会担心中原君回去怎么吃饭，所以我把多余的粥和菜装进便当盒里，这样回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坐在桌边复习功课的芥川龙之介语气淡定，“这是在下的家人特意准备的，不可以拒绝。”
　　芥川银用手捂住嘴，对中原中也小声道“哥哥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啦，所以你可不要太把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啊。”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笑容，刚要应声，门口忽然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芥川银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嘟囔道“之前好像没有人打电话预约工作啊。”
　　芥川龙之介却感觉到了什么，大喊道“银，小心！”
　　芥川银也听到了什么响动，立刻灵活地向旁边躲避，下一秒，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门口赫然站着以白濑为首的几个孩子，白濑更是大声道
　　“喂，你们这些混蛋！把中也还给我们！”
　　中原中也用有些无奈的眼神注视着气势汹汹的同伴们，开口道“我在这里。”
　　“啊，中也，你没事啊……”
　　粉色头发的女孩子的话还没有说完，芥川龙之介已经操控衣带将他们绑了起来，芥川银则是绕到后面，伸手挟持住其中一人。
　　芥川龙之介阴沉地开口道“谁让你们闯进来的？竟然还敢把门踢坏，不可饶恕……”
　　“还不是你们，还有那个卑鄙的女鬼，偷偷抢走了中也，所以我们才回来……”白濑看着一旁没有说话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大声道“中也！快用异能把他们……”
　　中原中也急忙对伙伴们解释道“他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们太冲动了，而且昨天如果不是穗帮忙的话，剩下的伙伴说不定也会……”
　　粉发的女孩子立刻激动地开口道“中也你干嘛帮他们说话啊！现在可是我们被他们挟持了……”
　　中原中也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杏……你听我说……”
　　芥川龙之介咳嗽一声，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开口道“自己送上门来还责怪对方太强，这就是弱者的可悲之处，没办法过这样的生活就赶紧滚出擂钵街打工吧，你们根本就没有可以变得强大的才能。”
　　白濑像是被他的话激怒，红着眼睛开口骂道“混蛋！竟然敢羞辱我——”
　　中原中也忍不住大声道“白濑！别再闹了！昨天如果没有他们，留在据点的大部分人可能就会死掉，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才对——”
　　“羊的人无所谓，她是因为中原中也是她的朋友才去的，大概本来就对你们的感谢没什么期待。”芥川龙之介扫视着众人，道“现在看来更是这样，一群没有才能还缺乏自知之明的懒惰之人，他们之中有几个是真的敢跟着你来挑事的？胁迫弱者跟随自己，真是无能之辈。”
　　“你——”
　　一片混乱之中，中原中也总觉得腹部的伤口也跟着痛了起来，他只好对芥川龙之介开口道“抱歉，把他们放下来，我带他们走吧。之后我会自己来把门修好。”
　　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这才收回罗生门，道“不用了，在下不想再看到这些家伙。”
　　芥川银则是跟随自家哥哥，松开了挟持的人质。
　　中原中也忍着疼痛，低声道“我们走吧。”
　　柚杏却还在气头上，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袋子，道“干嘛接受这些家伙的施舍，哼，这种自以为有才能的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我们可是羊啊！才不要他们的施舍！”说完，她把袋子用力地扔在地上，里面装着的药和粥立刻撒落一地。
　　芥川银瞪大了眼睛，开口道“那个是给中原君准备的药和食物……”
　　芥川龙之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压低声音，愤怒地开口道“你竟敢……！”
　　这是穗和银，他的家人们的心意，这些人居然敢这样轻易打翻，还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本来就身体虚弱的中原中也此刻已经因为伤口和焦灼的场面满头大汗，正要开口说话，楼梯上已经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好好好，差不多得了，一直吵个没完的——”


第76章 横滨篇19
　　五条穗靠在栏杆上, 显眼的白色长发已有些凌乱地垂在身后，她哂笑着俯视众人，像是在看一出讽刺的戏剧。
　　“跑到别人家里吵吵闹闹的就算了, 还损坏别人家的财产……羊的组织这么清闲松散啊, 还是你们把责任都推给了一个人, 所以能够轻松悠闲地跑到别人家里啊？”
　　原本即将发作的芥川龙之介只是攥紧了拳头, 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想忍住对这群熊孩子的怒气。
　　白濑立刻认出了五条穗, 恼怒地大声道“是你！上次就是你把我们打昏了丢在路边的吧，你这个……”
　　五条穗揉了揉额头，一边下楼一边反驳道“谁让你们自己送上门主动袭击别人的, 如果不是遇到我这种还算有原则的人的话, 你们几个早就没了。”
　　白濑恼怒地开口道“你那样把我们丢在路边，如果被其他组织的人看到了的话，一样会对我们下手啊！你这个女鬼居然也有脸说自己是‘有原则的人’！”
　　五条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只是俯下身捡着地上散落的药品。“那我应该怎么做？把上门来找茬的小鬼抱在怀里狠狠亲一口、然后哈哈大笑着夸你们做的可真不错吗？”
　　芥川银见状也急忙帮着捡起散落在地的药，时不时用可惜的目光看着地上的饭菜。
　　粮食明明那么珍贵, 却被他们这样浪费……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 罗生门立刻将被捆住的羊的成员倒吊过来，鄙夷地开口道“你们还没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啊啊！中也——快点——”
　　中原中也别过头，躲避了来自同伴们的视线，没有说话。
　　如果是平时, 他大概早就为了保护同伴们动手了, 但是身为他的朋友的五条穗的善意被同伴们这样浪费，即使他对羊的伙伴们一向宽容, 也觉得无法轻易原谅同伴们。
　　“吵死了, 中原中也又不是你们的妈妈, 做事之前至少想想有可能的后果吧，每次闯祸之后就大声喊着‘中也’、‘中也’——”五条穗一脸冷漠地注视着他们，道“他也只是和你们同龄的孩子，是你们的同伴，为了保护你们差点丢了性命，昨天如果不是找到了医生处理枪伤，他是有可能死掉的。结果他今天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你们，你们呢？倒是也反馈他一点什么吧？他又不是你们的奴隶，就算是妈妈也不会事事满足你们吧，你们当他工具人啊？”
　　说完，她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示意他把已经面部充血的羊的成员放下来，不然这些小孩子们的颅内血管说不定会爆裂。
　　芥川龙之介发出低低的不屑哼声，芥川银则是伸手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示意他别让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柚杏刚一落地就跑到了中原中也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不屑地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和中也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中原中也并不推开她，只是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他大概是有些失望，却又没有办法，毕竟他是把他们视作家人的，包容家人的小毛病自然也被他视作当然。
　　五条穗正要开口，原本沉默着的中原中也忽然道“她是我认同的朋友。”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白濑不忿地强调道“中也，当初是我们把无依无靠的你带回羊的，如果没有我们、没有羊，就没有今天的你！我们才是你认同的朋友！这个丑八怪不过就是想利用帮过你这一点来欺骗你、利用你，然后再抛弃你！”
　　“好回答。”五条穗接过他的话头，道“这不就是你们现在在干的事情吗？看起来和中也很亲密，着急的时候就只会搬出当初带他进入羊的事情，倒是也说说除此之外你们还为他做过什么啊，结果从刚才听到中也受了枪伤之后，你们一点表示都没有呀。”
　　她扫了一眼旁边沉默着的中原中也，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句“如果他没能坚持到我的到来，你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拯救他吗”，不管回答是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残忍。
　　白濑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刚刚褪下的红色也重新染上脸颊，原本想要动手的他在看到芥川龙之介身后蓄势待发的罗生门后，只能愤懑地收起已经拔出一半的刀具。
　　五条穗把自己和芥川银捡起来的药品重新收好，递到中原中也面前，道“这个拿回去，你的伤口还在自我修复，不涂药的话很容易感染，我可不想一觉睡醒之后少了一个朋友。”她盯着对方钴蓝的眼睛，随后转移视线道“门的事情中也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回去之后记得好好休息。”
　　芥川龙之介这才用令人恐惧的黑黝黝的眼眸扫向羊的众人，开口道“既然穗已经这么说了，你们立刻滚蛋，如果再敢到这边来，在下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饶恕你们。”
　　中原中也挣开柚杏的手，对着五条穗低声道“抱歉，穗。”
　　五条穗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像之前每一次和他道别那样冲着他挥手。
　　大概是对他很失望吧，连中原中也自己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失望，但他又本能地想要回避这种情绪，只能默不作声地走出这里，走出朋友的家。
　　白濑盯着两人，随后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其他孩子都有些恐惧地相互对视，最后怯懦地跟了上去。
　　他们只是因为听白濑说中原中也也在这里，和上次不同，这次即使遇到了五条穗想要动手，中原中也绝对会保护他们的！但是中原中也反而站在了他们的对面，面对两个可怕的强者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太过恐惧，更不用说旁边还有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这对兄妹盯着，怎么看都是他们落下风……好在白濑总算决定离开，他们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芥川龙之介黑着一张脸，正准备用罗生门把门板重新装回去，一直没有动作的五条穗却忽然转过身，像当初那样再一次地拥抱了他们。
　　芥川兄妹愣在原地，随后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颊。
　　这个拥抱像是当初那样温暖而柔软，那双手臂如此紧密地连结着他们三人。
　　芥川银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五条穗的衣角，细声问道“小、小穗姐姐，你是不开心吗……？”
　　原本只是把脸埋在两人的肩膀之间的五条穗抬起头，笑眯眯地开口道“是很开心。”
　　“诶？”
　　“因为陪在我身边的人是龙之介和小银。”五条穗松开两人，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向两人，道“谢谢你们。”
　　芥川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才低下头小声道“我也很喜欢……喜欢小穗姐姐说话的样子，喜欢小穗姐姐讲课的样子，喜欢……喜欢小穗姐姐总是很温暖的拥抱。”她说完这些，伸手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袖子，想示意他也说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芥川龙之介早已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滞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完全停止思考了呢。
　　“那么我们好好把屋子收拾一下吧——”五条穗拍拍两人的肩膀，道“龙之介和罗生门清扫一下地面，我来把门重新装回去……”
　　芥川银立刻举起手，道“那我去给小穗姐姐重新准备早餐吧！”
　　五条穗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嗯，之后整理一下以前的工作档案，还有……”
　　原来她也可以去温暖、拥抱其他人了，要是田中能够看到就好了。
　　两人各自去忙碌，只留下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呆滞地用罗生门打扫卫生，原本在休息的三花猫跳到了他的身边，甩了甩尾巴，随后也悠闲地踱步离开了。
　　“真是的，中也为什么不帮我们说话啊！”
　　“杏，别再说了……”
　　“我就是要说！我讨厌那个丑八怪！讨厌她和中也亲近，中也明明是我们的，绝对不允许她抢走！她和野狗芥川我都讨厌死了！”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觑着白濑的脸色，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发怒，出乎意料的，打断柚杏的抱怨的人是中原中也，他脸色苍白，语气却格外平淡，失去了平时和伙伴们说话的温柔，“够了。杏，我刚刚说过了吧，我把她当成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抬头看向其他伙伴，道“我不是什么物品，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有我自己的感情，就更不会被抢走。”
　　尽管他并没有发怒，但是周围的人却默不作声，就连柚杏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才小声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白濑却忽然转过身看向他，道“中也，你说过的吧？能力越强的人更应该承担责任，他们一直把中也你当做朋友和伙伴，可是你却没有拯救他们，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责备你，但是你至少也表现得愧疚一点啊。”
　　中原中也忽然反问道“那你们昨天去哪里了？”
　　白濑一噎，讪讪地回答道“是工作……”
　　“是去处理从港口afia偷来的货物了吧。”中原中也开口问道“明明知道可能会招惹港口afia，会被他们报复，可你还是这么做了，白濑，为什么？”
　　白濑虚张声势一般大声强调道“我们要生存啊！羊的成员越来越多，打工根本就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生活，中也你只需要去打架就好了，这些事情你根本就没在意过吧？”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偷盗本来就不是羊的发展方式，只会给我们吸引仇人——那些伙伴即使再怎么辛苦，昨天至少也是活着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说到底不是因为中也没有保护好他们吗？因为你是异能者，我才把他们交给你，放心地出去的！这难道能怪我吗？至少也要怪港口afia吧！又不是我杀掉他们的！中也，难道你就因为那个女鬼的几句话就觉得我们对你不好吗？”
　　“昨天剩下的那些港口afia都是穗解决的，否则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只会更少！如果不是朋友，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对她？”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看着两人几乎声嘶力竭地争吵。
　　白濑转过身，低声道“反正你自己就算离开羊也可以生存，觉得我们没了你就不行，对吧？所以才会和我争吵，就像芥川说的那样，在你眼里，我们其实是没有才能的庸人，只会躲在你的身后，就连那个女鬼给你的纸条上都写着‘羊之王者’，我们却什么都不是。”
　　中原中也因为伤口本就精神不济，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道“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白濑挺直了身体，道“随你怎么说。至少在偷货物这件事上，其他人都同意了……即使代价再怎么惨重。”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无力。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


第77章 横滨篇20
　　虽说五条穗并不想插手羊的那堆烂摊子, 但是中原中也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至少是个能分得清是非对错的人，而且至少他们两个应该也算是好友了吧……所以帮中原中也想个办法离开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在她看来, 羊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之前帮港口afia处理咒灵的时候五条穗就听低层的一些人说起过，羊的小孩子经常会去港口afia的仓库偷货物, 这群小孩子跑得快, 又能凭借小巧的身影隐藏自己, 港口afia的底层人员早就对这群小孩子深恶痛绝，但是换个角度来看, 这群小孩子并没有可以维持生计的手段，只能做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而从刚才他们来闹事的样子就能看得出, 他们之所以敢跟着来，一是因为有中原中也在，二是因为有白濑的教唆, 否则不会再白濑说话的时候都保持了沉默。
　　他们根本不适应这样风风雨雨的生活, 羊这种所谓的“青少年自卫组织”也不过是孩子们相依取暖形成的小群体，和芥川兄妹相差不多, 白濑之所以觉得自己强大，还能向别的小孩子们收保护费，完全是因为有中原中也的存在。
　　就像是小孩子在无限宠爱自己的大人的羽翼之下, 根本不懂保护他们的人有多辛苦。
　　只要把那些对于组织斗争和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安顿好就够了, 自愿留下的人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而且留下的人的数量肯定也不如之前那么多, 即使中原中也依旧坚持保护他们也可以轻松一点, 要是中原中也想要跳槽, 事情就更简单了。
　　完成作业的芥川银对一旁还在埋头苦读的芥川龙之介小声道“小穗姐姐这几天会发呆很久呢, 不会是因为中原君的事情吧……仔细想想, 最近因为没有工作，小穗姐姐也不出门了。”
　　“这样也好，和羊的人交往应该不会有好事。”芥川龙之介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这次港口afia没有把他们全部歼灭只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穗而已，不是每一次穗都能及时赶到。那个中原中也如果不离开羊，以后也会倒霉的。”
　　芥川银像是有所感慨一样，喃喃自语道“我们也应该庆幸，幸好小穗姐姐身边没有别的人。”
　　换成是中原中也那个处境，即使是五条穗也会非常为难吧，但是好在五条穗只用照顾和教导他们两个就足够了，恰巧他们两个也有自保能力。
　　“她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人，而且……”芥川龙之介顿了顿，道“一般人很难走进她的内心吧，即使是我们，也只是因为别人对她的伤害才无意间了解到了她的过往而已，那些最无力的事情，就算是亲密的人大概也不会得知。”
　　芥川银与哥哥对视一眼，脚尖点了点地板，没有说话。
　　之前她就隐隐觉得，中原中也似乎某些地方与五条穗的过往里的某人相像，只是中原中也显然要更加温柔一些。
　　原本趴在桌子上“监督”他们完成作业的猫咪像是打起精神一样甩了甩尾巴。
　　房间里一片寂静，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五条穗眨眨眼，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号码，随后接通电话道“喂？请问您是哪位？”
　　对面传来了男人的笑声，“还真是谨慎啊，穗小姐。”
　　五条穗立刻认出了对方，这才坐了起来，道“是森医生啊，有什么事情吗？”
　　“之前穗小姐说过可以找你帮忙的吧？”森鸥外的语气似乎有些苦恼，道“我这里的病人有些多啊，想拜托穗小姐来帮忙。”
　　五条穗隐约听到对面有些喧闹的人声，大概是来了不少病患，这个数量来找森鸥外的，应该是有一定规模的组织。
　　不会是港口afia吧……她可不想为工作以外的事情和这些人打交道，中原中也的事情已经算是例外了。
　　没有听到五条穗的回答，森鸥外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上次穗小姐带来的那位患者身体怎么样了？枪伤恢复好了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道“那我现在过去。”说完五条穗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他身边确实是港口afia的人，一开口就直接说出她的名字，还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中原中也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啊，本来只是想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打听问题的，结果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利用了。
　　这样想着，五条穗起身穿好外套，对一旁盯着自己的芥川兄妹问道
　　“作业完成了吗？”
　　芥川银立刻递出自己的本子，道“我已经全部完成了。”
　　芥川龙之介“……在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五条穗已经点点头，道“嗯，那你们帮我去一趟商场吧，新年新气象，家里也应该多摆一点家具，不然要是来了客人，家里都没有足够的椅子可以坐，也没有合适的餐具可以招待。”
　　“诶？只有我们两个吗？”芥川银有些惊讶，问道“姐姐是有工作吗？我们应该也可以帮忙吧。”
　　“啊，不是。”五条穗摆摆手，道“只是我有东西落在了地下诊所那里，那位医生通知我去拿一下，拿到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不等芥川兄妹反应，她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芥川龙之介开口道“医生是怎么知道她的联系电话的？”
　　芥川银也有些惴惴不安，“小穗姐姐这样做是想支开我们吧，不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事情……哥哥……”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说不定是港口afia的人找麻烦，她才这么说的。”
　　五条穗到了地下诊所的时候，里面正站着好一群港口afia的底层人员，身上的伤口鲜血淋漓，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里面没有干部，倒是让五条穗松了一口气。
　　至少说明森鸥外不是知道了什么，打算出卖她。虽然那天帮助中原中也的时候她隐藏了自己，但是擂钵街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人看到她动手……
　　森鸥外一看到五条穗就热情地与她打招呼，道“穗小姐来了啊。”
　　伤患中有人认识五条穗，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穗小姐认识森医生？”
　　五条穗瞟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森鸥外，含糊地回答道“算是吧。”
　　森鸥外说起谎话来倒是没有一点点生疏，“穗小姐喜欢演奏小提琴，我这里恰巧有，所以我们就认识了。”说完他还伸手拍了拍五条穗的肩膀，十分欣慰地开口道“这下我总算有帮手了，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人的伤口可不容易啊。”
　　说完还掏出了一次性手套和白大褂，一副准备狠狠奴役她的样子。
　　五条穗抽抽嘴角，这才在森鸥外的殷切视线下走到洗手池边清洗双手。
　　这是让她来当苦力，顺便做免费保镖吗？
　　“原来如此。”
　　似乎是因为没有干部在，这些afia成员没有平常那么严肃局促，时不时地还和五条穗开玩笑。
　　“一看就觉得穗小姐是大家族的大小姐，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很少有人留这么长的头发了吧？”
　　“穗小姐是巫女吧？虽然和我妹妹年纪差不多，但是让人完全不敢随便搭话啊。”
　　“原来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么恐怖吗？”五条穗在一旁拿着绷带，看着森鸥外处理他们的伤口，道“你们不是去火并了吧？没有枪伤，都是钝器和摔伤之类的……”
　　说起这个，他们沉默了一会，道
　　“是那个中原中也，穗小姐应该不知道，擂钵街上有一群小孩子组成的团伙，仗着其中一个有异能，总是不识好歹来偷港口afia的货物，前不久上面让我们想办法铲除羊，结果失败了，听后面支援的队伍说，他们去的时候，那些人不是少了胳膊就是断了腿，伤口都是烧焦的，那完全不是中原中也操控重力能做到的……大概是羊又收留了有异能的孩子吧。”
　　“今天那个中原中也就跑来报复我们了，好在附近有人发现不对，跑来支援我们……只是一个组也只剩下我们了。”
　　“真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偷货物，我们也不用挨上面的骂，更不用动手……这里的小孩子都是小偷小摸，也就只有羊的那群孩子，仗着自己人多，敢来偷港口afia的东西。”
　　森鸥外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家伙说不定早就猜出那天她带来的人就是中原中也了，还在这里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包扎之后港口afia的人就离开了，五条穗这才摘掉手套，对森鸥外道“下次我不会再来了，如果再这么威胁我的话……森医生的发际线好像很高啊，不介意的话我还能把它变得更高。”
　　森鸥外苦笑道“有穗小姐这样的少女在，港口afia的人也会放松一点，他们的嘴巴可是很难撬开的，毕竟我也靠买卖情报赚钱啊，穗小姐早就猜到了吧？”
　　五条穗冲着他伸出手，“报酬。”
　　森鸥外思考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啊……那就用小提琴来做报酬吧。”说完，他转过身，开始在杂物堆里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在最下面找到了琴包，递到了五条穗的面前。
　　五条穗微微一愣，伸出的手有些犹豫。
　　里面不会是上好膛的枪，等她打开就立刻动手吧？
　　“穗小姐放心，这个是昨天一个病患当做诊金抵押的小提琴。”森鸥外一手掀起琴盖，里面躺着一把做工精美的小提琴，上面还有轻微的使用痕迹，足以看出这把小提琴原本的主人十分爱惜它。
　　五条穗却微微一愣，随后急促地追问道“这把小提琴是谁给你的？年龄大概在多少岁？受的伤很严重吗？”
　　这把小提琴明明就是尾家阳子给她的，哪里有磨损她都一清二楚，孔时雨曾经和她说过，津岛修治带着这把小提琴“离家出走”了，如果那个患者就是津岛修治……
　　森鸥外回想了一下，道“那是个第一次来的患者，是个成年人。”
　　不安感在心底迅速扩散，原本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的指尖开始变得僵硬，五条穗轻轻地哦了一声，随后接过森鸥外递来的小提琴，道“森医生应该能打听到很多消息吧？帮我调查一下那个抵押小提琴的患者吧。”
　　森鸥外似乎有些苦恼，道“毕竟我也是医生，随意泄露病患的信息可不好——”
　　五条穗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还需要帮忙的话就电话联系吧。”
　　森鸥外笑眯眯地答应“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这把小提琴原本的主人很重要吗？”
　　五条穗低下头，攥紧了手，“对我来说，失去它的人更重要。”
　　“原来如此。”


第78章 横滨篇21
　　想要得知津岛修治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就有消息的, 五条穗也只能把那种模糊的不安暂时压在心底，先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先把自己的想法和中原中也说清楚，至于要不要这么做, 那是中原中也自己的决定。
　　因为白濑和中原中也的争吵, 羊的内部最近总是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氛围, 大家即使坐下来也都不愿意相互交谈，只是忐忑不安的沉默着，尽管在羊的生活也一样辛苦, 但是至少可以相依取暖，还有中原中也这个保护者存在。
　　可是如果因为这次的争吵, 羊彻底分崩离析，他们又能去哪里继续生存呢？
　　“中也不在吗？”
　　原本在据点门口放哨的孩子听到这句话正要回答，微微抬眼却看到了垂在面前的白色发梢, 吓得立刻向后摔倒，颤颤巍巍地大声道：“是你！白发女鬼！”
　　她白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身前，皮肤是几乎要赶上发色一般的白皙，泛着淡淡的粉色, 镶嵌在脸上的双眸像是将海光纳入其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沉入其中，她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看形状像是小提琴，但是白濑曾经说过, 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里面装得可能是很恐怖的武器。
　　五条穗啧了一声, 道：“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放哨的孩子却并不回答她，只是大声喊道：“女鬼来了！”
　　五条穗：“……”
　　这么大的阵仗，好像她是什么会吃小孩的无恶不作的大反派一样……
　　她抬头望了一眼烟灰色的天空, 上面已经满是雨云，显然很快就要下大雨了。
　　他的警告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些拿着简陋武器的孩子们跑了过来，迅速地把五条穗围了起来，他们其中一小部分拿着刀具利器，大多数则只是使用一些简陋的木棒之类的。
　　尽管手里拿着武器，他们看向五条穗的眼神却依旧满是恐惧。
　　五条穗大概点了一下人数，确定剩下的其他人是藏起来了，这才对其中有些熟悉的面孔开口道：“看来他不在啊，这可有些麻烦了。”
　　就算被羊的人伤害了，但是他要是听到这么大的响动，应该早就出来了。
　　被她问话的孩子吓了一跳，只是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武器，“你不要再过来了！白濑要是知道绝对会把你解决掉的！”
　　五条穗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手里闪着寒光的匕首，道：“虽然我不觉得他能杀了我，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这次我是看到他和其他几个人出去了之后才来的，我想找中也谈谈，但是他可能有些沮丧，我在游戏厅蹲不到他，只能来这里找他了。”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都是你害得羊变成现在这样，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举着匕首的孩子怒吼着，眼眶中还有泪水，他盯着五条穗，就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努力挥舞武器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现在中也离开了据点，肯定是再也不打算回来了！这都是你的错！”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面对着他向前走了两步，钻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她开口道：“那你动手吧。”
　　拿着武器的人反而像是被威胁的人，在看到五条穗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让原本因为害怕五条穗而躲在他身后的人更加恐惧，急忙向旁边多开，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五条穗。
　　在看到周围的伙伴们都用恐慌又惧怕的目光看着自己，并不打算施以援手之后，他露出了茫然失措、倍感失望而又恐惧万分的表情，冷汗沿着他的脸颊不断落下，在还有些寒冷的初春打湿了他的领口。
　　五条穗伸手抓住他握着武器的那只手的手腕，指向自己的脖颈，道：“这里的动脉和咽喉都算是要害，一般情况下，只要差不多的力气和准头，被割断这个地方就没办法活了。你要试试看吗？”
　　“啊……？”
　　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的五条穗攥紧了他的手腕，压低身体凑近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与中原中也的截然不同，似乎仅仅是被她的目光扫视就会被冻结在原地，让人望而生畏。
　　“你不试试吗？”
　　“你、你不要逼我……”
　　五条穗像是为了确定什么，接着问道：“真的不试试吗？你刚刚不是想保护你的同伴们吗？怎么他们一躲到旁边，你就开始胆怯了呢？”
　　这几乎是已经有些逼迫的嫌疑了，明明身为强势的一方，那孩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红着眼眶，紧紧地盯着五条穗，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眼，一边大声喊叫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五条穗就抓住他的小臂，借力把他摔倒在地。
　　被五条穗摔倒在地的孩子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帮帮我啊！”
　　在他的叫声中，所有人只是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五条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开口问道：“很害怕吗？中原中也不是每天都在忍着这样的恐惧保护你们吗？你就不能像他体谅你们一样体谅刚才躲开的同伴们呢？”
　　“我又没有异能！我只是个普通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对吧？”五条穗拎起对方的领子，嫌恶地开口道：“那责任对应的权利呢？既不帮他分担，也不愿意去温暖他，出了问题就甩锅……我真是不明白，你们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哦，有中原中也保护你们，对吧？”
　　如果中原中也在这里的话，她是不会把话说这么难听的，毕竟他对于羊十分在意，说这些话也不一定会得到中原中也的感激，之后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讨厌她，这样对于她这种做什么都想得到一些回报的人来说根本不值得。
　　但是看到这群软弱无力的小孩子，她没办法忍耐着一句话都不说。
　　她喜欢强大，讨厌因为软弱而有时显得咄咄逼人的样子，即使身体并不强健，但是哪怕内心能够坚强一点……这样保护者也可以有一时的栖居之所吧，即使是心灵上的短暂歇息也好啊。
　　所以她也讨厌自己，因为她没办法像田中那样，用强大的内心去保护他人，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即使身体变得再怎么强大，心灵似乎永远空缺着什么，在田中死去之后，那里就像是黑洞一样不断扩大，即使龙之介和小银不断地填充温暖进去，她还是会觉得眼前的一切随时有可能会被夺走。
　　五条穗的指尖抽搐了一下，最后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我不是来教你们做人的，长篇大论完全没有必要，毕竟我又不是中也。”她直起身体，环视了周围的孩子一圈，道：“我是来问你们，你们真的想继续呆在‘羊’这里混日子吗？我得到的消息，港口Mafia早就对你们不满，想要彻底把你们歼灭呢。”
　　“什、什么？”
　　“怎么会……”
　　“这么快就……”
　　“可是中也最近都不在……”
　　五条穗不耐烦地开口道：“烦死了。一遇到事情就开始‘中也’，倒是用你们的脑袋想想事情啊！”她摊开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是打算当一直被关在牢笼里不用独立思考的家畜吗？只有眼前这几年的人生吗？等到未来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也要靠中也来帮你们思考和决断吗？”
　　所有人在她的责骂声中都不敢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道：“那我们……是不是该离开擂钵街？等到港口Mafia的风头过去了再……”
　　一手叉腰的五条穗总算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口道：“总算有人在认真的想事情了。不过只要你们和港口Mafia有利益冲突，他们就不会放弃彻底消灭你们的计划，如果中也不再回来，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
　　话虽如此，五条穗却能笃定中原中也不会坐视不管，他之所以离开，只是为了让自己静静，然后找出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所有人都露出为难的表情。
　　丢弃现有的还算安逸的生活，去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启人生？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在加入羊之前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都已经彻底忘记了吗？”五条穗扫视着他们尽管握着武器却依然颤抖的手，道：“至少你们扪心自问，白濑是能够带你们在这个可以随意剥夺人的生命的地方走出一条生路的人吗？跟着他的路究竟是好是坏，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们其中有人亲眼见证同伴的死亡吧，那么中也受伤的事情应该也知道了，他在你们眼里是战无不胜的异能者，结果还是一样的狼狈……感到害怕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知难而退并不是笨蛋和懦夫，擂钵街外的世界很大，在不适合自己的生存环境里，如果没有那个一定要在这里扎根的决心和勇气，那就离开，最近官方的机构。”
　　她停顿了一秒，道：“而且比起所谓的‘成为了不起的组织的成员’之类的，你们的家人还是更希望你们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拜托了，小姐，千万不要为我复仇，只要继续那个稀松日常的生活就够了……这就是我所期望的！”
　　——“我喜欢小姐的笑容，喜欢小姐的温度，喜欢小姐身上渐渐有了生机的样子！”
　　——“只要想到小姐能够拥有更多的家人、朋友，有更多人能来拥抱和温暖我的小姐，我就高兴得想要跳舞……”
　　赶在自己无法按捺那种空虚带来的愠怒、暴躁和忧伤之前，五条穗抓紧了琴包的背带，丢下一句“就这样吧”转身离开了。
　　绝不能让别人看到她露出那种丑陋的姿态！
　　现在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小银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因此五条穗特意去外面转了一圈。
　　大概是因为快要下雨了，时常能看到还带着学生气的少年少女们跑过，五条穗看着他们身上背着的旅行包，默默移开了视线。
　　似乎是毕业旅行啊，就像之前的他们那样，毕业旅行之后就是全新的生活了。
　　雨点忽然落下来，变得十分急促，五条穗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路被雨水渐渐变得斑驳、被彻底打湿，雨水像是石子一样砸在了她的身上。
　　即使十分讨厌下雨，五条穗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就让雨水把她脑子里那些多余的东西冲走吧，或许像羊的那群小孩一样，放弃思考才能更加轻松。
　　“你笨蛋吗！下雨为什么不去躲雨？”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另一个人的鞋尖，然后有什么挡住了眼前不断落下的雨水。


第79章 横滨篇22
　　雨水顺着眉骨落下, 五条穗微微眯眼，依稀辨认出对方身上模糊的黑白色块，开口道：“什么啊……你挡到我了。”
　　五条悟的目光隔着太阳镜注视着她, “挡到你了？挡到你在这里站着淋雨洗澡吗？”
　　她在五条家的时候即使再怎么落魄, 身上的衣服总是整洁干净的, 搬到他的院子里之后，五条穗更是有了不少新衣服，总是被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但此时此刻的她, 就像是被遗弃在街边而无所适从的小孩子，狼狈不堪。
　　雨点变得越来越大, 密密麻麻地砸在身上，传来微不可查却依然存在的钝痛。
　　好在街边并没有人, 周围的大部分商铺都因为靠近擂钵街生意不好而，自然也不会有人因为他们明明站在雨里、所有的雨水却都绕开他们落下的情境而感到吃惊。
　　五条悟站在她的面前，无下限的术式一边展开，一边又被五条穗所吸收，只是这次的吸收要比以前更加缓慢，大概是五条穗已经能够更加主动地掌控自己的能力了。
　　“是啊，站在这里洗洗脑子而已。”五条穗攥紧了手, 低声道：“要是真的可以洗掉里面的东西就好了……如果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就好了。”
　　五条悟原本想要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能看着雨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像是那个月夜落下的泪水一般。
　　如果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看到她就好了, 如果能够低下头靠近她就好了，如果……
　　五条穗重新抬起头看向他, 问道：“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悟少爷……”
　　五条悟的鼻梁上带着一副圆片的太阳镜, 小小的镜片看起来有些滑稽, 任谁都会觉得在下雨天这样的打扮非常可笑。隔了几年没见，青春期的他一下子长高了不少，比现在的五条穗高出一头，四肢也像是发芽的树木一样忽然抽条了，看起来却并不会因为过快地成长而显得羸弱。
　　现在的他们到底谁会更强？谁能杀死谁呢？
　　五条悟放下手，道：“我是来兑现诺言的。”
　　这家伙用了“我”，还是这么正式的语气……
　　仅仅是愣了一瞬，五条穗又露出那种不耐的表情，微微撇过头，看向街边废弃的商铺，玻璃橱窗里面正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她开口问道：“什么诺言？”
　　五条悟攥紧了手，努力让自己在她面前看起来更加理直气壮，道：“我说过的吧，要来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然后在这里居住，你也跟着一起来上学。”
　　五条穗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夏日，和田中一起去看烟火大会、去水族馆、去书店……
　　那些照片还和田中一直在一起。
　　五条穗垂下眼，道：“我不记得这种事情了，而且，当时的我肯定也没有答应吧。”她察觉到五条悟的停顿，接着露出嘲讽的笑容，道：“你不会以为一个人单方面承认的事情也能叫做诺言吧？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一副大少爷模样……”
　　五条悟再次向她伸出手，强调道：“高专的入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房子也买下来了，禅院家的婚约也已经在安排解除，禅院直哉那家伙虽然想耍赖不同意，不过禅院家主为了摆脱麻烦肯定会答应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他一边说明着自己的决定和主张，一边试着让自己的指尖能够触碰到她。
　　明明是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的家主，这样各种华丽的称谓层层叠叠地披在他的身上，为什么靠近她的手还会微微颤抖呢？他比谁都害怕眼前这个人再一次甩开他，然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五条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向后退了一步，轻声反问道：“那又怎样？”
　　“我……”
　　五条穗打断他的话，道：“只要我不回去，这些事情本来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这样向我卖好就可以让我回去吗？你当我小孩子啊，只要给一点点甜头就可以打我无数次巴掌……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只是觉得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而已，就像是搭积木那样，即使努力搭建，也能轻松地被毁掉。
　　她少见的露出完全不加掩饰的鄙夷表情，用尖刻的语气嘲讽着对面与她血缘相连的人，“说到底，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啊，你怎么会有脸觉得自己是我的哥哥——”
　　——你只是不幸地和我的身体拥有相近的血缘关系而已，如果没有这种关系，说不定我和田中会过得更好。
　　“我讨厌咒术界、禅院家，我讨厌五条家主、五条真也，我也讨厌你的父母、你的高岩、你的五条家，讨厌那里的每一个人！”五条穗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抓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他从俯视自己的角度拉了下来，好让他也陷入和自己一般的狼狈之中，她大声道：“包括你！我讨厌你！你，还有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最讨厌了！夺走了我的一切，还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提醒我我已经失去了他们……”
　　她大概是能够体会五条真也的心情了，恨别人总比恨自己更加轻松，只要把刀刃对准别人，就可以让自己松一口气，那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她也想质问田中为什么明明有机会却不告诉她这一切，为什么要用“爱”让她离开她的身边，然后让她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后悔中……
　　但那是仅此一份、世间再无的“爱”。
　　所以去憎恨她不爱的人会更好。
　　五条悟就是最合适的对象，那个拥有一切的可恨的人。
　　五条穗紧紧地盯着他。
　　来和我争吵吧！言语攻击、肢体冲突，什么都好！来憎恨，来厌恶！
　　总比爱要好……
　　也许是因为两人靠得太近，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无下限彻底消失，于是两个人真的变得一模一样的狼狈和落魄，被雨水从头到脚浇湿。
　　面对禅院直哉的调皮直率、面对家主的冷静自持、面对老师的尊敬有加、面对田中的温柔纯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歇斯底里、愤怒憎恶……
　　但是这样就够了，这是唯独他才能看到的真实。
　　娇弱美丽的未婚妻、优雅平和的大小姐、天才一般的优等生、需要悉心照顾的精神寄托……那些都是虚假的。
　　隐藏在美丽皮囊下的是满满当当的尖酸刻薄无礼自专骄傲蛮横以及不安敏感脆弱自弃。不过无所谓，因为她是他的妹妹，是他过去未曾发现的宝物。
　　两双蓝色的眼眸相互注视，五条悟开口道：“对不起。”
　　五条穗冰海一般的眼眸轻轻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不了解你，不明白你，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你没有跑出那个院子，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有在参加宴会的时候路过那里，说不定我会只是以为我是五条家的最强，将来会成为咒术界的最强。我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原来还有人和我血脉相连。”
　　五条穗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她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没有任何血色，她伸手拿下五条悟的太阳镜，正要丢到脚下踩碎，五条悟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口道：
　　“只有这个绝对不能丢掉，穗。”
　　五条穗微微一愣，看向被自己拿到手里的太阳镜。
　　不过就是一副破眼镜而已……
　　“因为——”
　　那是你给我的。
　　下一秒，忽然有风声从两人耳边划过，黑色的影子依附过来，刀刃划破了雨珠，五条穗忍不住喊道：“小银，不要过来——”
　　攻势已经无法停止，五条悟用空闲的手轻松地攥住芥川银的手腕，拦下了差点刺入他的肋骨的匕首。
　　她能够叫出名字的小孩子，应该是认识的人。
　　“喂，你在干什么！放开穗！”
　　两人一起回过头，中原中也正站在不远处，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五条悟。
　　五条悟瞥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用力就把她推到了一边。
　　芥川银立刻向后跳了好几步，与五条悟拉开距离，十分担忧地大声道：“小穗姐姐！”
　　同样是白发蓝眸，两人长得确实有相似之处，这无疑是五条穗口中总是一语带过的哥哥。
　　“罗生门！”
　　在接触到两人之后，异能衣带立刻无力地垂下，显然是已经被五条穗的能力所吸收。
　　芥川龙之介有些惊讶，“异能者？”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开口道：“重力不起效果……”
　　五条穗没有说话，只是立刻抓住五条悟的手腕，将他的手对准了自己。
　　这样只要五条悟想要使用术式就会被她吸收必备的咒力，也就不用担心他会伤害到芥川兄妹和中原中也了，但是这样两人只能僵持着。
　　完全把他当做了敌人啊……
　　五条悟抓住她的手腕的手渐渐松开，他用轻松的语气道：“老子对欺负小孩子没兴趣。”
　　五条穗将他推开，后退了几步，抬手瞄准了五条悟，道：“小银，到我这边来。”
　　芥川银立刻跑到了她的身边，小声道：“小穗姐姐没事吧？”
　　“没事。我们走。”一直后退，直到与五条悟拉开距离，五条穗才对三人道：“我们回去吧。”
　　“可是……”芥川银瞥了一眼远处的黑色身影，道：“他……还跟着我们。”
　　“随他好了。”五条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松弛下来，道：“只要我想动手，杀掉他比杀掉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容易。”
　　中原中也注视着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杀呢”。
　　他很清楚，五条穗和他的处境其实很像。


第80章 横滨篇23
　　听着外面的雨声, 屋内的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保持着沉默，芥川龙之介盯着冒热气的茶杯, 芥川银则是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身上的雨水，时不时偷瞄一眼五条穗, 中原中也垂着眼, 同样一言不发。
　　这样沉闷的氛围让芥川银更加明白五条穗为什么如此讨厌雨季，这样的安宁太过寂寞，就连猫咪也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一片寂静中, 还是五条穗最先开口问道“中也怎么会在这里？”
　　“就算和白濑吵架了，我也不能丢下羊的其他人不管,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羊的据点周围守着。”中原中也盯着她, 道“你在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头上盖着毛巾的五条穗低声道,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这么做的，一定让你很烦恼……”
　　“为什么要道歉？”
　　面对中原中也的反问, 五条穗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中原中也的处境让她有了些许的感同身受、顾影自怜？如果只是因为这个, 她不会这么说的吧。
　　她想利用中原中也吗？但是这种做法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她在做什么啊……
　　中原中也这才接着道“反正我自作主张地认为, 如果不是把我当做朋友, 你是绝对不会说那些的吧。朋友不就是会说那些听起来不爽，但确实在为你着想的话的家伙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 随后低下了头。
　　“是这样吗……？”
　　“这是我的想法。”中原中也盯着她，冲着她伸出手，道“你呢，穗？在你眼里, 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五条穗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然后牵上了他的手, 她忍住鼻腔传来的酸涩感觉，轻声道
　　“嗯，我想成为中也的朋友。”
　　芥川银走到她的身边，拿毛巾擦掉五条穗湿漉漉的长发上残留的雨水，“我去熬一些热汤吧，这样身体暖和一点就不用担心感冒了。”
　　芥川龙之介也跟着站了起来，道“在下去再拿几条毛巾。”
　　听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响起忙碌的声音，似乎连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道“你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所以我才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那个家伙对你动手动脚的，我改变了他的重力，但是对那家伙完全没有作用……你应该没事吧？”
　　“那是我的能力，可以吸收别人的能量，所以任何异能对我都不起作用，因为我们两个刚刚有接触，我又使用了我的能力，所以中也的异能才会失效。”
　　中原中也有些惊讶，“你的异能不是雷电……？”
　　“我可以吸收非常规的能量，就像黑洞那样，然后再以雷电的形式释放出来。”五条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内心就是一片空洞，除了空虚一无所有，只知道向别人索求，还会将别人撕个粉碎，所以才会被赋予这样的能力吧。”
　　不然为什么她总在舍弃周围的人、不断地失去她珍视的事物呢？她根本就是个只会伤害别人的笨蛋。
　　中原中也打断她的话，道“我不觉得。”他像是有些不爽地开口道“至少在我眼里，你不是那种人。芥川他们两个是你救回来的吧？你不是也在帮我吗？能够给予别人的温暖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彻底的空洞。”
　　五条穗呆呆地看着他，原本因为雨天而有些暗沉的蓝色眼眸忽然闪烁了一点亮光。
　　她真的让别人感受到温暖了吗？
　　她正这样想着，中原中也忽然把自己的手按在她搭在双膝的手上，道“感觉到了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对方掌心的温度正在通过两人接触的肌肤传递过来，尽管是微弱的温度，在这个雨天却依旧滚烫得像是要连她的心脏也一起灼烧。
　　于是她轻轻地点点头。
　　中原中也的指尖微微收紧，道“因为我知道那些话是你为我说的，换成是我的话，没办法对他们、对那些曾经收留我的伙伴们说出口，即使这些话并没有错，我也做不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条穗，道“所以这是因为你的温暖才会有的温度。”
　　五条穗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然后轻轻地转动手掌，用拇指按在他的指节上。
　　“好温暖……”
　　她的指尖冰冷，像是刚从冰雪中抽出一般，让中原中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指尖，于是两人就在雨声中一动不动。
　　五条穗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过低的体温似乎也渐渐有所恢复。
　　中原中也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那个对你动手动脚的家伙是谁？”
　　刚刚拿来毛巾的芥川龙之介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中原中也。
　　莫非这就是银的眼中的他吗？穗肯定不会想回答他的问题的吧……
　　五条穗攥紧了手中的毛巾，道“他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恰巧和我有一样的父母而已。”
　　芥川龙之介“……”
　　等一下！他的手在干什么！为什么他捏着穗的指尖！
　　果然羊的人都不是好人，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动手动脚，那个家伙再怎么说也是穗的哥哥，穗可以轻易对付，中原中也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心机深沉、趁人之危！
　　这样想着，芥川龙之介走到五条穗身边，把毛巾递给五条穗，看着她用另一只手接了过去，随后站在五条穗的身后，用阴沉的眼神盯着中原中也。
　　太阴险了！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中原中也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因为刚才这家伙找他们一起保护穗的事情而打动，觉得对方是个还不错的人的！
　　处在震惊当中的中原中也并没有注意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只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是你的……哥哥？”
　　仔细一想的话，两个人的外貌确实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当时两人的气氛完全不像是中原中也能想到的和兄妹有关的形容词，难道是他对于兄妹之间的氛围认知有错误？
　　“我已经离开家好几年了，而且……”五条穗回想起五条悟所说的那些话，低声道“过去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妹妹的存在，我们两个只是突然被安排认识的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
　　中原中也注视着她，“是吗。”
　　提到那个家伙，五条穗就开始纠结了啊。
　　本能地回避着和五条悟相关的事情，五条穗趁着这个空隙转移话题，问道“中也的伤口好了吗？还会痛吗？”
　　没想到五条穗会问这个，毕竟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中原中也先是一愣，随后道“已经好了，多亏有了穗给我的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这不是一直在关心和温暖着别人吗？
　　“那就好，毕竟擂钵街的环境太差，要是一不小心发炎化脓什么的就糟了……”五条穗看向他，问道“中也之后打算怎么做呢？”
　　提到这个，中原中也的语气有些沉重，低声道“我大概，暂时不会回到羊了。如果我现在回去的话，大家就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开始思考了，所以说不定我不回去更好……”
　　“有港口afia存在，中也还是会担心其他人吧。”
　　中原中也攥紧了手，道“白濑那家伙太冲动了，只是想着暂时让大家吃饱穿暖……想要在擂钵街生存不能依靠偷盗和抢掠，必须要发展自己无可取代的地方才行。”
　　五条穗注视着他，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中也为什么不去做羊的首领呢？明明你的想法要比白濑更加正确吧。”
　　中原中也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没有做首领的资格，如果让我做首领的话，羊就会变得一团糟。”
　　五条穗垂下眼，道“因为中也是温柔的人吧，没办法拒绝同伴的请求，即使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始终贯彻着自己的温柔，这是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所没有的东西。”
　　中原中也察觉到她攀援在自己手边的指尖，这才意识到两人还牵着手，而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急忙将手抽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嘟囔道
　　“是这样吗……”
　　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从地下诊所得到的消息，过段时间官方可能要重新记录一部分人的户籍信息，也就是说即使是在擂钵街的人也有可能重新生活在阳光下，通过工作或者其他手段找到临时监护人，成年之后就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
　　虽然作为黑户在横滨隐姓埋名的生活有一定的好处，但想在这里长期发展总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因此五条穗才从森鸥外那里撬到了这个消息，打算在横滨帮自己重新登记户籍。
　　中原中也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摇摇头，道“以前就有这种事情了，但是这种东西需要重新缴纳一笔钱，我们连让所有人吃饱穿暖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为了重新拥有合法户籍和身份出钱。”
　　以羊的规模和收入，想让所有人都恢复合法身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雇佣中也成为我们的一员，然后中也用这笔佣金来帮助大家，怎么样？”


第81章 横滨篇24
　　“重力没办法彻底杀死这种东西啊。”中原中也一脚踩在被重力按压在地的咒灵身上, 有些鄙夷地开口道：“以前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那说明中也让大家都很安心吧。”五条穗抬起手将咒灵和他的异能彻底吸收，这才道：“毕竟一般情况下只有负面的情绪才会形成咒灵，强大的诅咒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她提到这个的时候垂下了眼睑，想到了田中的笑容。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与死而复生有关的信息, 唯一一次接近答案却是系统提出的错误答案。
　　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 让田中以诅咒的形式复活, 那根本就是对田中灵魂的玷污……
　　“穗？”
　　五条穗回过神, 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道：“所以我雇佣中也去做的就是帮我捕获这些咒灵, 然后我会把它们，被我吸收后的咒灵会彻底消失，我们就是在靠这个赚钱哦。”说完,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显然是和这次任务的委托人进行沟通。
　　站在一旁的芥川龙之介清清嗓子, 道：“如果是港口Mafia的工作, 你就没必要来了。”
　　毕竟羊和港口Mafia正处在水火不容的关系中，如果被港口Mafia发现他们之间有联系的话, 说不定会把矛头转向他们。
　　“嗯，我知道。”中原中也低下头，道：“那家伙……穗的哥哥？他还一直跟着, 没关系吗？”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扫向站在街角的黑色身影，道：“她说随他去。”
　　“这样吗……”
　　五条穗已经打完电话, 对两人道：“已经搞定了，钱应该很快就到账户上, 中也要开始攒钱了哦。”
　　中原中也点点头, 随后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到中原中也离开, 芥川龙之介才开口道：“那家伙真的会加入我们吗？又不是所有羊的成员都会选择离开，还是有人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觉得可以把羊发展成为港口Mafia那样的组织的吧。”
　　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直接用港口Mafia的手解决掉羊当然更简单，而且也不用担心中也有后顾之忧，不过那样做的话，中也就会陷入复仇的漩涡吧。”
　　就像那个时候的她一样……连自己被利用了都顾不上，满脑子只会冒出杀人和复仇的想法。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走吧，买菜回去准备晚餐了。”
　　两人走到街角，正准备去对面的市场，五条穗忽然察觉到什么，对芥川龙之介大喊道：“龙之介！上面！”
　　芥川龙之介极有默契的后退一步，衣带立刻直冲上方，攻向了从天而降的敌人。
　　“罗生门！”
　　“反应还不错啊。”
　　看到对方的白色风衣，五条穗微微挑眉，道：“又是Q的诅咒师杀手？”
　　“当然了——”对方一脸骄傲地说完之后忽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五条穗会这么说，有些呆滞地问道：“又是？你刚刚是说‘又是’了，对吧？”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们组织的人交过手，大概三年前。”他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道：“龙之介，他就交给你了，还是老样子，不能杀人哦。”
　　芥川龙之介应了一声，随后站在了五条穗前面，眉头微微皱起，黑色的眼眸如同蓄势待发的野狼一般，已经将对面当做了自己今天的猎物。
　　毕竟这种可以与五条穗之外的人进行实战的机会少之又少，芥川龙之介当然hi好好“珍惜”面前的这个对手。
　　对方盯着她及腿的长发，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道：“是你把拜尔前辈给……你就是那个白发小鬼！你居然是五条家的……五条悟的那个废物妹妹？你们是同一个人？”他说完还有些不敢置信地嘟囔道：“怎么可能……这两个家伙都是同一个人？难怪这次的酬金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原本看起来还不打算认真的五条穗忽然抬眼看向对方，蓝色的眼睛泛着幽光，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芥川龙之介几乎立刻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五条穗的熟悉的压迫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还是在他们初见的时候，当时的感觉还十分朦胧，只是隐约意识到五条穗很强。
　　但是现在的感觉与那个时候完全不同，后背立刻涌出了冷汗，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五条穗，她的脸上已经没了稀松平常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仅仅是释放杀意就已经让一般人感到两股战战了。
　　所以五条穗总是在动手前警告他，绝对不能杀人。
　　对方显然也被五条穗巨变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要干什么？拜、拜尔前辈可是我的老师，你要是对我做什么的话，拜尔前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以为脊柱断掉，遇上当时津岛家的情况，那家伙必死无疑……看来他在逃跑这件事上还是很有天赋的。”五条穗微微压低身体，低声道：“不过既然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更没这个机会了。”
　　芥川龙之介无语地看着对方从潇洒轻松到故作镇定再到满头大汗。
　　刚刚还气势汹汹，转眼间就一副打算放几句狠话然后立刻逃之夭夭的样子，这样居然也好意思自称是杀手。
　　五条穗正准备动手，已经有另一个人从一旁冲了过来，对着Q的杀手飞起一脚，兴冲冲地大声喊道：“超前飞踢！”
　　五条穗：“……”
　　芥川龙之介：“……”
　　看着从街道一边飞到街道另一边，滚了一身的泥水，最后撞在巷子的围墙上，倒在一堆混凝土碎块地面成功停下的一动不动的杀手，无论是五条穗还是芥川龙之介都陷入了沉默。
　　这副惨样十有八.九是死了吧？即使不死也要在医院监护室里面多睡几天吧？他们可没打算出这个送医的钱。
　　而罪魁祸首正在那里兴冲冲地挥拳，道：“不愧是老子，只要随便一招就能解决这些垃圾！”
　　说完还转头看向了五条穗，延伸着晴朗天空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显然是希望五条穗能说些夸奖的话语。
　　原本打算抓住对方威逼利诱、严格拷问一番的五条穗冷漠地转过身，走到马路对面一把扯下一动不动的杀手的风衣外套收好，对跟在身边的芥川龙之介解释道：“Q的正式成员的衣服似乎是什么有名的牌子，这个组织人傻钱多，以后如果遇上的话，记得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可以转手卖出去，这边如果没有人要买的话，留着自己穿也可以的。”
　　芥川龙之介十分郑重地点点头，“在下明白了。”
　　五条悟：“……”完全被忽视了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五条悟低下头，少见的保持着沉默，随后再次跟了上去。
　　尽管所有人都说他是最特别的，然而对于五条穗来说，他并不是无可替代的某人……不过只要五条穗是独一无二的就好了。
　　在之后逇几天，那些杀手就像是夏天开始不断复苏的蚊虫一样，接二连三地出现，从吃饭到睡觉再到工作，只要这些人能出现的地方，以五条穗为目标的诅咒师和杀手就出现了好几次，连还要分神保护羊的中原中也都遇到了一次，而比这些杀手更烦人的是不断上演着“英雄救美”戏码的五条悟，让原本忽视了五条悟好几天的五条穗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在工作结束后，五条穗先是叮嘱芥川龙之介回去注意一下小银的情况，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五条悟。
　　总觉得只是和他说话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五条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五条悟却像是接入了充电头一样，立刻眼前一亮，随后认真地开口道：“我要保护你啊，刚刚那种坏人肯定还有很多，当然应该由我这个哥哥……”
　　五条穗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道：“说谎。明明是因为你来了这里他们才来的，过去几乎没有人来追杀我。”
　　他该不会是觉得这种货色就会让她惊慌失措，然后转而向他求救吧？
　　“说谎！”五条悟像是抓住了她话中存在的纰漏，义正言辞地指责道：“刚刚那个家伙不是说那个什么叫做‘拜尔’也来杀过你吗？所以更需要我来保护你才对吧？”
　　五条穗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越想越觉得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五条悟做的出来的，只不过是想靠这个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她接着开口道：“所以呢，你就让人来杀我，借此彰显你最强的地位？以为这样我就会向你感恩戴德、把你当做我的英雄？”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大声道：“不可能！我才不会那么做……”
　　五条穗看着他难得露出慌乱的表情，微微歪头，步步紧逼地追问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吧？不然你在心虚什么？”
　　再次与她的眼睛对视，五条悟的身体僵在原地，过了一会才低声道：“五条真也……那家伙被你杀死之后，和他一派的人就一直写文件给我，让我把关于你的报告交给咒术总监部，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我不在五条家了，所以这些家伙才开始委托一些诅咒师团伙对你下手吧。”
　　五条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字眼，反问道：“为什么要交给你？这种事情五条家主应该早就把我推出去顶锅了吧，反正我就是一枚不重要的棋子而已。”
　　“哈？”五条悟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道：“老头子死了。”
　　五条穗眨眨眼，脸上满是茫然不解，“死了？他那个身体，再活十年也够了吧。”
　　五条悟怔了怔，随后伸手按在五条穗的肩膀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道：“不是你杀的，不是穗杀的，对吧？”
　　五条穗对上他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两人已经靠得太近，立刻伸手把他推到了一边，低声道：“疯子……”


第82章 横滨篇25
　　五条穗和五条悟在附近找了一家小的咖啡厅, 五条穗要了一杯牛奶，这才看着对面摩拳擦掌、异常兴奋的人五条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在兴奋一些什么东西啊, 那副表情看着让人超级不爽, 她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啊。
　　但是现在是得到五条家内部情报的最佳时机, 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的话，之后就很难得知真实贴切的五条家相关情报了。
　　而且她也想知道，尾家阳子到底为什么会掺和到五条家的事情里, 然而当事人都已经死了，也就只能从事后五条家的处置报告来摄取信息了。
　　而目前五条家的家主就坐在她的面前, 一副很期待她能开口提问的样子。
　　五条穗盯着对方那双特殊的苍天之瞳, 不由一阵恶寒,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给我把太阳镜戴上。”
　　五条悟：“……？”
　　话虽如此，他还是按照五条穗所说把墨镜戴上了。
　　穗一定是因为这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所以才让他一定要戴上这个吧。
　　五条穗再三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获取信息的必要手段, 这才开口道：“所以他是怎么死的？”
　　五条悟听到她的第一个问题与自己完全无关, 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但还是回答道：“根据现场的判断, 老头子是遭受了在一瞬间的大量咒力的侵蚀丧命, 他当时确实因为生病在发烧, 但还不至于到没命的地步, 那些守旧派可舍不得让他死，如果没有在生病的时候被那些咒力侵入, 老头子是不会死的。因为无法判断这些咒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当天你和五条真也交手的时候又留下了大量杂乱的咒力, 所以负责勘察和书写报告书的人都把凶手判断成了你。”
　　五条穗垂下眼睑, 这一点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如果五条悟没有出现，五条穗大概率是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背着谋害家主的罪名，虽然她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头上又多了一桩罪名，但是有一个问题至关重要，那就是究竟是谁把这顶帽子不偏不倚地戴在她的头顶的？这么刚好的确认她的行动，然后对五条家主实施诅咒，怎么看都有些太巧合了。
　　这个人必须满足知道五条家主生病和知道五条穗的计划两个条件，前者算是比较简单的条件，只能说明五条家有内鬼，早就想谋害五条家主，但是后者的要求却十分复杂，因为除了五条穗自己，所有姓五条的和五条家的其他人员对此都一无所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五条真也本人对于五条穗的入侵是没有一点点防备的，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预防她的想法。
　　那么会是谁刚好把握住了这个时机呢？
　　说到这里，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得意，道：“而且能够悄无声息进入帐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好像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是他本人似的，他既骄傲又得意。
　　五条穗微微一愣，却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道：“只有我……吗？”
　　甚尔也可以啊，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咒力，不然当初两个人一起逃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方便了……不对，至少在五条家的人眼里，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做的到这一点，同时还有着强烈的杀人动机。
　　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罪名加身，但是为了什么呢？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个幕后主使图谋的呢？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跳出五条家这个范围的话，除了五条穗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她大致的计划，那就是在她出钱之后成为共犯的孔时雨，但是如果孔时雨有与某个诅咒师联手搞掉五条家主的计划的话，完全没必要借着五条穗的名义，只要凭借这种可以悄无声息诅咒某人的方法就能解决五条家主了，还不用担心五条穗被抓住之后供出他。
　　没有理由，完全不合逻辑啊……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动手，五条穗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顺手把五条家主解决了，只是因为当晚实在是太过亢奋，所以她自己选择遗忘了这件事。
　　“穗？”
　　五条穗回过神，直直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五条悟，道：“我知道了。”
　　五条悟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自信的笑容，道：“果然我的猜测是不会出错的，老头子绝对不会是你杀的。”
　　五条穗的眼睛动了动，落在了他攥紧的拳头上，淡淡地开口道：“如果是我杀的呢？你会怎么做？”
　　其实他是很在意五条家主被杀的这件事的，再怎么说，五条悟和五条家主相处的时间要比五条悟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了不知道多少，五条悟会感到愤怒也是正常的。
　　“我是跟着他长大的，虽说我不是老头子亲自照顾长大的，但是那家伙还是教了我不少东西，至少他身为家主的作为，我多少还是看在眼里的，我有把老头子当做自己的长辈。”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湛蓝色的眼眸转向窗外，沉默片刻后，他才重新看向五条穗，道：“但是我还是会站在你的这一边，已经死掉的人是没法回来的，更何况老头子至少不希望我们两个吵架吧。”
　　不合逻辑，完全不是可以理解的范畴。
　　五条穗选择将目光挪开，低声道：“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地方。”
　　五条悟微微一愣。
　　“你有讨厌的人吗？有喜欢的人吗？死掉的人不会说话，所以你就可以站在他的立场上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欺骗别人，甚至是麻醉自己，对吧？”五条穗用嘲笑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是拆穿了五条悟低劣的谎言一般。“抛开和养育自己的人站到所谓的有血缘关系的人身边，怎么想都是骗人的，根本就不可能、不合理。”
　　五条悟张了张嘴。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五条穗已经接着道：“你只是在执着证明自己的感情吧？证明自己拥有一切，不仅是物质上的东西，还有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仅存的感情慰藉，这样才符合你这个‘最强’的人设而已，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和五条家外面的世界接触过，不懂得正常人的感情，只是觉得别人有而你没有这件事不合理。”她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她用轻视的目光注视着五条悟，随后道：“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我是不会陪你玩这种愚蠢的过家家游戏的。”
　　过家家游戏……他明明是很认真的。
　　五条悟猛地站了起来，道：“老子才不要回去！”
　　五条穗也站了起来，她垂着眼，道：“我不需要你。一个没有内心的人，连喜欢和讨厌都不明了，根本就只是有着‘六眼’的空壳。所以就当做我们两个没见过面，回京都去吧，那边也有咒术高专，还可以和五条家更近一点，对你来说最合适了。”
　　继续跟五条悟待在一起只会惹来麻烦，要是那些人回去五条真也那一派的人的话，五条悟这个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家主十有八.九会被打成和她一派的，即使因为“六眼”而没有被迫下任，那群家伙也会想方设法掏空五条悟的权力，更不用说五条家主死得突然，那些家族里的麻烦事情恐怕都还没有全部交给五条悟。
　　所以让五条悟回到五条家是最合理的打算，起码这家伙现在没有和她敌对的意思，似乎还怀抱着自以为“好哥哥”的想法在“讨好”她，如果可以好好利用的话……
　　“我不是空壳！偏向你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背叛整个五条家的决定！但是那种事情无所谓，反正只要站在你身边就好——”五条悟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我们两个一起——”
　　被这家伙胡搅蛮缠的态度弄得头大，尤其是五条悟滚烫的体温正通过两人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五条穗用力地推开他的手，愠怒开口道：“动不动就是‘一起’、‘和你回去’什么的……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懂我想要什么！别在这里自以为是了，以为说出自己的凄惨就可以获取别人的喜爱吧，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五条悟——”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平静下来，轻声道：“不对，‘六眼’。”
　　——“真厉害啊，不愧是‘六眼’的持有者，可以用最少的咒力发动术式，妈妈……不对，妾身为诞下了您而自豪。”
　　——“这可是同时持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百年来的最强，五条家的骄傲，未来的五条家家主。”
　　——“这就是‘六眼’吗？难怪悬赏令已经累计了五十万美金却还是没人能杀得了你……”
　　六眼、六眼、六眼……烦死了！他有名字啊！五条悟，五条悟！这群人是笨蛋吗！他不讨厌“六眼”，但是“六眼”什么的不过是他五条悟的附属物而已，这些人懂不懂先后关系啊！
　　明明杀掉他这么简单……只要把那个家伙从他的身边推开，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远就好，已经在不停地杀死他了，比被人瞬间击穿心口还要更加让人痛苦……
　　那可是他的妹妹，把他当做“五条悟”来看待的人啊！
　　……现在也只会喊他“六眼”了。
　　五条穗盯着不再有任何反应的五条悟，起身走向柜台结账离开，一直沉寂着的五条悟却忽然开口道：
　　“那你呢！”


第83章 横滨篇26
　　两人的争吵实在是太过激烈, 咖啡厅的老板和店内客人都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试图读取这两人之间的气氛。
　　一片寂静之中, 五条穗回过头看向他。“我是绝对不会……”
　　“我才不是在问你这个！”五条悟打断她的话，攥紧了手, 加快脚步走到五条穗面前，伸手摘掉太阳镜。“我是不了解你, 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不管做些什么都让你讨厌——”
　　原本灰白的世界染上了色彩, 湛蓝色的天空像是被云雾所笼罩一般, 他大声道：“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起来！总是隐藏你自己的想法, 从来不告诉别人该怎么走进你的内心，只能像盲人过河那样不知道哪一次踏错就会堕入河中淹死, 被你打上‘绝对拒绝’的标签, 再也没有洗刷自我的机会……我也想像田中那样努力爱着你并且被你爱着啊！你倒是给我正眼看着我！”
　　等等, 他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之前那种深闺大少爷的矜持呢？
　　五条穗第一次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感到手足无措, 身体都开始变得软弱无力, 她的声音有些滞涩：“你不明白……”
　　五条悟再次打断她的话, 道：“到底是谁不明白啊, 你这个笨蛋！”
　　五条穗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道：“笨蛋……？什么啊……”
　　这家伙……在说教她？
　　“五条穗，你把我当做游戏的反派NPC吗？你这家伙自诩是‘人类’, 难道就感觉不到老子在喜欢你吗！五条悟又不是一堆游戏乱码和数值，五条悟是人类，我明明是有感情的……”五条悟的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道：“游戏NPC至少还有刷好感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哪怕是利用也好，把我当成其他人一样利用啊。”
　　游戏……NPC……利用……
　　五条穗本能地转过头，好回避他过于灼人的目光。
　　在那一瞬间，五条穗几乎以为五条悟已经知道了一切，连这个世界只是系统给予她的人生游戏这件事都一清一楚。
　　五条悟攥紧拳头，大声道：“输给田中、输给禅院家那个小偷、输给现在跟在你身边的这堆小鬼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至少不要把老子拒之门外……你的‘游戏’也让我进去啊！就像当初一样，把你的‘游玩券’发给我啊！”
　　他的脸涨得通红，总是透露出毫不在意的眼眸此时此刻却红彤彤的，里面满是血丝，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一样。
　　五条穗对上他的眼睛愣了愣，脑海中立刻闪过了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这家伙是真的开始发疯了……
　　但是……为什么她在此时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是因为她真的像五条悟所说的那样，从来没有认真地审视过他吗……
　　原来她也只是自认为感情充沛、实则根本没有内心的虚假人类吗？
　　这样想着，五条穗嘴上还是坚持道：“我才没有……”
　　脸颊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她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像是被人将过往的不堪全部打开晾晒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这个世界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这是毫无争议的，即使是现在，她不是仍旧在利用着周围的人吗？所以才会和其他人越来越远的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明白呢——”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忽然被抽干了所有动力一样，他再次伸出手，却只是拉住了五条穗的袖口，轻轻地牵动着她。“我也想明白啊，想知道你的想法，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呢？究竟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呢？只要你说出口的，我都有在努力记着、努力兑现，过去已经发生的都无法改变了，但是至少未来……未来不要拒绝我啊，毁灭五条家、毁掉咒术界什么的都无所谓啊，根本就不重要。”
　　五条穗怔怔地注视着他。
　　这个一直自称“最强”，张口闭口就是“老子”的家伙，正一脸落寞地说着似是而非的“孤单”的话，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她的袖子在撒娇。
　　看着两人都不在说话，而是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店长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两位客人，感情纠葛的话还是要私下处理，请不要继续在店内大喊大叫……”
　　只是盯着五条穗的五条悟头也不抬地闷声道：“烦死了，没看到我们兄妹两个在交谈吗？你以为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是爱情那种无聊的东西吗？真是白痴……”他开始在几个口袋窸窸窣窣地摸了起来，嘟囔道：“大不了老子掏点钱出来买下这家店好了……”
　　五条穗看到旁边的老板一脸震惊，开口道：“这家伙在胡说八道而已，不用在意。”
　　这家伙看着就像当初去杀五条真也的她一样，根本就是因为太过亢奋，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吧。
　　如果当初去杀人的是理智明晰的她的话，大概根本就不会和五条悟说任何话，这个家伙也就不会像什么执念深重的咒灵一样一直追到横滨来了吧……
　　不过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横滨，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五条穗正这样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六眼’和‘目标’都在这里啊，情报果然没错，这下可方便了……你们两个谁想要先被解决啊？”
　　五条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诅咒师，似乎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抬手瞄准对方，道：“术式顺转，苍。”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看着已经不敢说话的咖啡厅老板和远处不知死活的诅咒师，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刚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丢到脑后，五条悟的身体却晃动了一两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本能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相比起她身躯庞大的五条悟也因为惯性一下子靠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热气蒸腾的拥抱。
　　五条穗有些懊恼地抓紧了五条悟的手腕，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在赔偿了店家之后才背着五条悟回家。
　　这家伙……真重啊，平时吃太好了吧，要不是她长得还算高，这两条腿都要拖在地上了吧……真让人讨厌。
　　她早该注意到的，这家伙和当初的她一样发烧了，大概是被她拒之门外的时候淋雨，所以才会生病，说到底无下限也不能一直开着，但是这家伙竟然也不知道找个地方修养一下，居然这样全天跟着她直到生病吗……
　　好不容易背着五条悟回家，五条穗背着他的狼狈的样子把家里的两个孩子吓了一跳，赶紧帮她把五条悟一起搬上了一楼。
　　“因为平时只有我们住，虽然还有两间空闲的房间，但是都没怎么收拾过……”芥川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要不占用哥哥的房间，哥哥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把他搬到我房间里吧，之后重新换洗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就好了。”
　　芥川银微微一愣，随后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已经露出了不可思议表情的哥哥，示意他别再胡乱说话，随后三人合力把五条悟放在了五条穗的床上。
　　五条穗盯着两颊通红、神志不清而昏睡的五条悟，伸手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把他身上的黑色外套脱掉，这才摸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潮意。
　　这家伙不会一直在淋雨吧……
　　“小穗姐姐？”
　　五条穗回过身，这才发现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正神色古怪地盯着她。
　　五条穗：“……”她真的不是变.态。
　　五条穗有些不爽地丢下五条悟的胳膊，“龙之介，把他的衣服脱掉，用被子盖得严实一点。”
　　芥川龙之介应了一声，芥川银急忙跟着五条穗一起走出房间，小声道：“那我给五条……他准备一点热汤吧。”
　　五条穗伸手摸了摸芥川银的头顶，道：“没关系的，这家伙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和龙之介还有小银没有关系，就交给我来管他就好了，不然这家伙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五条穗的神情，轻轻点头，“嗯……”
　　五条穗站在厨房淘米煮粥，却在盯着锅中的水面时不由发呆。
　　她这副样子真是面目可憎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怎么做才对了。
　　芥川银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提醒道：“小穗姐姐，水开了。”
　　五条穗回过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个……小穗姐姐，吵架其实也算沟通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芥川银。
　　“吵架也是交流的一种形式啊，即使感情再好也会吵架的。”芥川银认真地说道：“重要的是有没有把彼此的心意传达给对方、有没有理解对方的想法、有没有真正的注视着对方，这样吵架才会有意义。”
　　有没有传达心意、有没有理解想法、有没有注视对方……有没有呢？
　　五条穗垂下眼，随后冲着芥川银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明白了，小银也成为我的老师了呢。”
　　芥川银的脸颊微微泛红，随后一本正经地强调道：“当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是站在小穗姐姐这一边的！就算是小穗姐姐的哥哥也不例外！”
　　五条穗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粥，“不过……小银是怎么知道我吵架的？”
　　“啊……因为小穗姐姐的眼睛和脸都红红的，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五条穗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又要在五条悟面前流泪了啊，流出展示脆弱和求助他人的泪水，不是为了利用这泪水交换什么，仅仅是哭泣而已。


第84章 横滨篇27
　　“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放在‘六眼’身上是根本不行的, 所有人都陪着他玩过家家，真是太愚蠢了！老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家主，还有你们这些白痴——”
　　“喂，不要拖老子走！是因为老子说真话, 所以你们害怕了, 对吧！”
　　“要老子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也卑躬屈膝, 老子做不到, 你问问族内的其他人, 谁能接受这种事情啊！以这么一个小屁孩为中心, 真是太荒唐了！”
　　还需要人牵手才能走得安稳的幼童看向一旁的保姆, 用稚嫩的童声开口问道：“‘老子’是什么意思？”
　　高岩微微一愣，立刻开口道：“这是个不好的词语, 少爷千万不要学这种东西，这个人一定是气昏了头才会如此粗俗。”
　　“嗯……今天要去干什么？妈妈？”
　　乍一听“妈妈”这个词汇，高岩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道：“我怎么会是少爷的母亲呢，我只是照顾您的仆从而已。您可是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未来最强的咒术师，当然不会是我们这些平庸的人的孩子。”
　　“你说过, 陪在身边的、照顾孩子的, 长得很像的, 就是妈妈。”澄澈懵懂的湛蓝色眼眸满是不解，开口问道：“明明一直照顾我,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妈妈？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像吗？”
　　高岩还没有说话, 走廊处的门已经被人推开，穿着名贵和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眼尾微微上扬的黑灰色眼眸中满是不悦, 正瞪着牵紧了五条悟的手的高岩。
　　“高岩, 你都教了悟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敢在私下自称是悟的妈妈，你真是太放肆了！”
　　说完，她给了旁边随从的女侍一个眼神，对方就小步走了上来，抬手给了高岩一个巴掌。
　　尽管亲自照顾未来家主长大，被指定的高级仆从高岩也仅仅是仆从而已。
　　来自孩童的“为什么打她”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容问道：“悟，还记得吗？我才是你的妈妈。”
　　“你是我的妈妈？”
　　“当然了。”
　　脸颊微微红肿的高岩适时提醒道：“夫人，您也要按照规矩称呼悟少爷，要自称‘母亲’而不是‘妈妈’。”
　　女人正有些不爽，孩童忽然发问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呢？你是黑色的，我是白色的。”
　　女人垂在腹前的双手伸了出来，按在他的肩膀上，道：“那当然是因为悟……少爷是‘最强’了，高贵的人总是与众不同的，整个五条家只有悟少爷一个人这么特别哦。”
　　“只有我一个人？”
　　“没错，悟少爷生来就是最特别的，想到我是您的母亲，我就觉得无比幸福。”
　　“真的吗？”
　　“当然了。”
　　高岩却忽然看到了她已经隆起的小腹，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夫人，您这是……”
　　女人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冲着自己的孩子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悟少爷想要弟弟妹妹吗？您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弟弟妹妹？是指和我有同样父母的孩子吗？男人就是弟弟，女人就是妹妹。”
　　“是啊。”
　　“喜欢妹妹。”
　　“如果是妹妹的话，就能通过嫁人来帮助悟少爷巩固势力，不愧是悟少爷，真聪明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这就是我们母子之间的共同点吧。”
　　孩子有些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她，再次开口道：“我喜欢妹妹，只是喜欢妹妹。”
　　在对上那双蕴藏着咒力的眼眸时，一种无形的压迫隐隐传来，让女人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怯懦于与那双眼眸对视。
　　原本只是站在一旁静默无语的高岩忽然开口道：“夫人，我们需要谈谈。”
　　女人不满地强调道：“我一个月只能和悟少爷见一次面，你一个仆从也敢占用我们母子宝贵的相处时间，真是放肆……”
　　高岩却难得强势，沉声道：“您应该记得家主说过的话，除了悟少爷之外您不可以再诞育任何子嗣，不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否则悟少爷只会多一个软肋。如果是男子，有人教唆他和悟少爷争夺家主之位，或者是他心术不正……”
　　“这是个女孩子。”女人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这是个女孩子，以后出嫁是可以为悟少爷帮忙的。高岩，你应该明白，在这样的家族里，只有依靠血脉的不断联合才能拉拢真正靠得住的势力，我这是为了悟少爷好。悟少爷已经这么强了，他的妹妹也一定不会差，一定会是最适合诞育咒术师的体质。”她有些轻慢地瞥了一眼高岩，鄙夷地开口道：“不过是在大学里上了几年学而已，在这样的家族里生活需要学习的规矩，你这种没有术式的垃圾还差得远呢。”
　　高岩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会向家主报告，请他做出决断的。”
　　“既然我敢说出这件事，当然是已经征得了家主的同意，家主大人说过了，既然是女孩子，那就留下吧。”
　　“……”
　　回去的路上，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她的肚子圆圆的，里面放了小孩子吗？是弟弟妹妹吗？她以后就不会见我了，因为有妹妹？”
　　高岩低头看向他，那双苍天之瞳里满是茫然，她俯下身，郑重其事地强调道：“那并不重要，悟少爷永远是五条家的太阳，没有人可以夺走您的光芒。”
　　“我是太阳？”
　　“是的，只要有太阳在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的光芒能强过太阳，大家的眼中也只有太阳。”
　　“只有一个太阳？”
　　“因为您就是唯一。其他人不过是月亮、星星，甚至是尘埃，那都是不重要的东西，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用记在心里。”
　　“不用记？”
　　“是。”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任何色彩，稀稀落落的雪花碎片从高空落下，他跟着高岩走向家主的院子，问道：“今天，不去见母亲吗？”
　　“家主大人有事请您过去。”
　　快到家主的院子的时候，穿着印有禅院家家徽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看到五条悟以后不忿地开口道：“明明长得那么像，竟然是个废物！”
　　他有些不解地歪着头。
　　长得像？
　　高岩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大声斥责道：“请注意你的言行！请向悟少爷道歉！”
　　“也只有五条家会做出这种毫无体面的事情！这就是报应，‘六眼’的妹妹竟然是个废物！加茂家要是知道了也会笑掉大牙的！”
　　保持着沉默的“神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忽然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注视着他。
　　一直接受良好教育的五条家未来家主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看什么看，垃圾。”
　　五条家主一脸悠闲地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襁褓，开口道：“被小孩子骂呆了，五条家和禅院家到底哪一个更丢脸？当初知道他的母亲怀孕后，殷勤地跑过来给未来家主找生育工具的可不是五条家啊。反正要毁约的是禅院家，不是五条家，到底是谁的声誉会变差，我可不在乎，让直毘人自己去想吧。”
　　禅院家的使者咬牙切齿地盯着五条家主许久，最终还是气愤地拂袖而去。
　　他看向五条家主手中的襁褓，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是活的吗？”
　　五条家主蹲下身，把浅蓝色的襁褓递到他的面前，“要看看吗？”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动物一样，惊讶地开口道：“好小，是猴子吗？看起来红彤彤的。”
　　“怎么样？喜欢吗？”
　　他却慢慢地意识到了什么，道：“它的头发是白色的。”
　　五条家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可是女孩子，不能用‘它’。”
　　“女孩子？”他盯着那张还有些皱皱巴巴的小脸，那双眼睛还紧紧闭着，只有起伏着的襁褓和偶尔张开的嘴唇证明那是活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仅仅是温热的稚嫩脸颊，问道：“真的会变成人类吗？”
　　五条家主笑眯眯地解释道：“在生命的范畴上，她会渐渐长大，发育完全，皮肤变得雪白，长出长发，会长高很多，穿上漂亮的衣服，对每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人露出微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于是他伸手戳了戳那张脸，那个小小的身躯忽然动了起来，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异物一样，向后退了退。
　　“会动的，温热的，不是玩具可以做到的。”
　　“当然了。”
　　“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东西吗？”
　　“没错。”五条家主看了看那个襁褓，里面刚刚出生的婴儿似乎因为那轻微的触动苏醒了，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眼颤颤巍巍地睁开，露出了漂亮而又懵懂的蓝色眼眸，像是世界上最初的纯净的蓝色海水一样。
　　他又有了兴趣，凑过来道：“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还真是。”五条家主把襁褓递给旁边的仆从，让他陪伴着两个孩子，随后叹息道：“这世界上只会出现一个‘六眼’，即使这双眼睛再怎么漂亮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她一点咒力都没有，就算刻有术式也没了任何价值。”
　　高岩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她可是悟少爷的……”
　　五条家主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不可以外传，这是为了两家的脸面，也是为了小悟的‘完美’。记住了吗，高岩？”
　　“是，我明白了。”高岩看着不远处正在盯着襁褓的孩子，犹疑地开口问道：“那么悟少爷呢……也……”
　　“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也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不用和他提起这个孩子相关的任何事情。”
　　“……我明白了。”
　　五条家主走到自己的继承人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她要走了，小悟。”
　　五条悟抬头看向他，问道：“我不可以养她吗？我喜欢她，我可以给她吃好吃的，她会长高长大的，像你说的那样，会一直对我笑。”
　　“等到小悟真正长大成人、可以担负自己的责任之后就可以了。”
　　“真的吗？是这样吗？那我要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
　　“那要看小悟的成长速度了，长大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能力、抉择……”
　　“我……现在算是长大了吗……？”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书，神色是在他面前少见的平静安宁，甚至因为窗外雨过天晴后的温暖阳光而多了几分温柔，她抬眼看向五条悟，语调平静：
　　“你笨蛋吗？”
　　连续昏睡了好几天，一直绷着身体像是一具僵尸，还时不时地胡乱动弹，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话，什么“温热”、“喜欢”、“保护”之类的……还会抓住她喂水的手不愿意松开。
　　五条悟微微一愣，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我在做梦吗？”
　　舒适的床铺，干燥的衣物，还有正坐在旁边而不是消失的五条穗，这如梦似梦、亦真亦幻的情景……
　　五条穗冷冷地盯着他，“真是笨蛋。”
　　这熟悉的目光总算让五条悟松了一口气，“啊，原来现在不是在做梦了啊。”
　　五条穗合上手中的书，别过头道：“……白痴。”
　　五条悟兴冲冲地开口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不……算了，你说吧。”
　　“真的可以吗？”
　　“……你还是先吃饭吧。”


第85章 横滨篇28
　　五条穗接过芥川银递来的碗, 送到五条悟的面前，道：“醒来的话就自己吃吧。”说完还拿了一张小桌子架在五条悟身前，把碗和勺子放在了上面。
　　五条悟眼巴巴地盯着五条穗, 试图用目光来让她喂自己, 然而五条穗对此不为所动，一副让他“自己的手, 丰衣足食”的样子。
　　“好吧……”五条悟嘟囔了一句, 刚准备伸手拿勺子, 酸软的手臂已经没法动弹了，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道：“老子的胳膊呢？去哪里了？怎么不听话……”
　　五条穗啧了一声，嫌弃道：“你是笨蛋吗？你是因为生病睡了好几天, 又不是去医院做手术了。”
　　五条悟盯着自己垂着的手臂, 没有说话。
　　芥川银试探着问道：“您以前没有生过病吗？”
　　五条悟转头看向她，认真地点点头。“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呢？我可是超强的。”
　　五条穗忍不住抬手扶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差点忘了高岩对他事事操心，五条家上上下下更是把五条悟像神仙一样供着，这家伙天生什么都不缺，即使以前生病大概也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严重。
　　她还没有开口, 五条悟嗅着面前的清粥，肚子已经发出了巨大的诚实的咕噜声。
　　五条悟掩饰性地开口道：“我才没那么饿。”
　　五条穗和芥川银用沉默的目光盯着他。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低，“才……才没有……”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微微抽动, 显然是想吃却又没办法动弹。
　　真想把这家伙直接丢到医院，然后打电话通知五条家过来捡人。
　　尽管这么想着，五条穗还是重新拿起了碗，从里面舀了一勺粥, 递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刚刚张开嘴，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没有那个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什么？”
　　“呼呼。”
　　五条穗：“……”
　　五条悟认真地说道：“高岩会呼呼，然后再给我吃的。”
　　这不就是生过病、被人照顾过吗？刚才居然还大大咧咧地说自己没有生过病……
　　“那样吹只会把病菌吹进去，而且还有交换唾液的可能性，一点都不卫生，说不定还会二次传染。”五条穗忍住丢下碗的冲动，强调道：“再说了，你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小孩子。”
　　五条悟扁扁嘴，“哦……”
　　随后又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这样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吧，只要一直相处，穗一定会渐渐接受他的……多亏了生病！
　　要是可以一直生病下去就好了，不回五条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反正不影响他顺便保护那些普通人。
　　五条穗刚给他喂了一勺粥，旁边的芥川银已经给她使了眼色，示意她千万不要生气。
　　她不生气、她不生气……不能和五条悟这种小孩子计较，虽然他很快就到法定成年年龄了……
　　“小穗姐姐，我下去帮哥哥送森医生了。”
　　“嗯。记得帮我谢谢他。”
　　等到芥川银离开，五条穗这才把勺子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地吹了吹，估摸大概已经吹凉了，这才送到五条悟的面前。“好了。”
　　五条悟眨眨眼，随后忍不住低下头攥紧了拳头，一副在努力忍耐的样子。
　　五条穗：“……？”
　　“给你吹还不行……”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迅速地凑到勺子边上，一口咬到了勺柄，然后十分满足地开口道：“好吃！”
　　湛蓝色的眼睛还亮晶晶的。
　　意外的很好满足，简直比家里现在养的那只三花猫的要求还要低……虽说也很麻烦就是了。
　　五条穗盯了他许久，这才递出第二勺，直到五条悟把一碗粥全部吃完。
　　五条悟盯着她的手，“还想吃……”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碗，道：“刚刚醒过来，还是少吃一点比较好，不然胃会很难受的。”
　　五条悟轻轻地哦了一声，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委屈一样，却又在五条穗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收起了那样的表情。
　　如果被穗看到那样的表情，又会开始讨厌他了吧。
　　五条穗直着身体，绞尽脑汁也只勉强找出一个两人可以单纯讨论而大概率不会吵架的话题：
　　“猫咪怎么样了？”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高岩在照顾，之前送去做绝育了，这样可以活得更久。”
　　原本打算顺便问问猫咪有没有脱离单身的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完全没有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了呢。
　　与其继续尴尬下去，不如问点重要的事情。
　　五条穗开口问道：“禅院家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说过，没能解除对吧？”
　　提起这个，五条悟的语气有些不爽，道：“你不在的时候，老头子一直瞒着禅院家，老头子死了，我当然不同意这种荒唐的事情，所以向禅院家提出解除婚姻，是直哉那个混账坚决不同意，直毘人那老家伙每天躲在屋子里面喝酒算计，才不在意这些，所以只能这么一直拖下去。”
　　想到禅院直哉喊着“穗只属于我，只有我才能处置她”的样子，五条悟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虽说这也一定程度上牵制了五条家的行动，但是怎么想都让人不爽。
　　穗是他的妹妹，关他屁事！
　　五条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确实有回到咒术界的打算，如果能有人“支持”她回去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禅院直哉还是个小孩子，在禅院家说不上什么话，和他的婚约自然是可有可无的。
　　五条悟察觉到五条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立刻开口道：“穗，我们去把咒术界那群混账都轰炸成渣滓吧！只要我们两个一起足够了！”
　　五条穗回过神，对上五条悟满是兴奋的眼神，道：“不行。”
　　那个暗箱操作的幕后黑手能够如此确定她会和咒术界彻底撕破脸面，有很大的可能算计到了田中的身上，所以咒术界还有一定的存在的必要。
　　只有这一点她绝对不能原谅，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找出来，让他不得好死。
　　“哈？”五条悟错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禅院直哉那家伙就是个白痴，而且又瞧不起女人，穗不可能会喜欢他的吧！”
　　五条穗：“……你白痴吗？”
　　像是已经得到了五条穗肯定的答案，五条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五条穗注视着他的眼睛，简单措辞之后开口道：“我离开这件事并不是偶然发生的。”
　　提到这个，五条悟低下头道：“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留在五条家的。”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有人在背后操纵了这件事，算计了包括你和我之间的所有人，害死田中、咒杀家主，让我走到你的对立面上。”
　　五条悟眼巴巴地看着她，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
　　这不是根本就没听懂才在这里随便附和她的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随后道：“你笨蛋吗？”
　　五条悟只是抠了抠被子。
　　五条穗自动无视他的小动作，“虽然只是假设，但是如果这个假设是对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我原本只是打算安静地离开五条家，并没有一定要和五条家为敌的意思，直到知道了田中的事情，我才下定决心回去的。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有杀手找上门，但并不是来杀我的，而是要把我‘带回去’，所以我一直有这些人是五条家派来的错觉。但是……”
　　五条悟眨眨眼，“要想带穗回去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既然知道了穗在哪里，只要派五条真也之类的家伙，一定能够顺利的把你带回去的……”
　　总算从五条悟嘴里听到了一些靠谱的回答，五条穗接着道：“换个角度看的话，这些人就像是游戏里来帮我练级的人一样，如果不是这些人的存在，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掌握自己的能力。那个不知名的人并不打算杀掉我，而是在培养我。”她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一点上，低声道：“杀死五条真也确实让我站在了五条家的对立面上，但五条真也的势力只是五条家中的一支，真正让我成为五条家的敌人的原因是‘我’杀死了家主。”
　　“那个人能够潜入五条家？难道是内鬼？”
　　“不排除那个可能，不过还有一点很重要。”五条穗抬眼看向五条悟，道：“那个家伙很了解我，比所有人还要了解我，我的性格、我的能力，他都一清二楚，这一点反而是五条家的人不具备的条件。”
　　五条悟沉默着没有说话。
　　比所有人都了解穗，那不就是比他这个哥哥还要了解吗？总让他感觉有一点不爽……
　　完全没注意到五条悟已经走神了的五条穗一手托腮，道：“所以等你回去之后帮我调查一个人，依照五条家的势力和你这个家主的身份，调查起来应该会比我更加方便。”
　　五条悟的动作一僵，“回去调查吗？”
　　五条穗露出“不然呢”的表情，随后忽然从五条悟有些心虚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道：“你那是什么意思？你做什么了？”
　　五条悟嘟囔了一会，这才小声道：“我、我是偷跑出来的，就是和你那样差不多……”
　　五条穗：“……”
　　她早该知道的，五条悟这家伙不管何时何地，总能给她带来“惊喜”呢。


第86章 横滨篇29
　　最后五条穗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手, 在把五条悟裹在被子里打了一顿之后，五条穗才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在床边, 无可奈何地开口问道：“然后呢？为什么要偷跑出来？”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开口道：“穗你都不愿意再回去了，我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反正那群老家伙早就不爽我很久了, 总是觉得我有特权，什么事都针对我, 只要看到我就一副打算更换家主的样子, 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兴趣, 谁要去管那些讨厌鬼是死是活啊。”
　　真是天真又自然的想法，一如往常。
　　五条穗反问道：“就没有想过我也不想要你吗？”
　　五条悟望着有些破旧的天花板，嘟囔道：“我才无所谓, 我很强的, 反正只要一直跟在你后面，总有一天能追到你的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隐没在寂静之中, 随后他像是鼓足勇气一样大声道：“反正我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我才不会回去！”
　　五条穗别过头, 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提起这个话题，五条悟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道：“是禅院家的那个家伙告诉我的，那家伙不是在暗网上当杀手吗？我出了一笔钱让他来杀我，然后就问到了。”
　　五条穗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白痴吗？万一甚尔真的动手怎么办……”
　　这是人类能想得出的办法吗？
　　似乎认为他和禅院甚尔对上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性啊……太过分了！
　　原本还躺在床上看似无力的五条悟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声强调道：“老子才不会怕那个小偷呢！如果真的动手的话, 我一定会赢的！”
　　五条穗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反问道：“赢了又能怎么样？你想杀了他吗？”
　　意识到五条穗压低了声线, 五条悟立刻乖巧地摇摇头，但还是嘴硬道：“看在那家伙告诉我你在哪里的份上，我就勉强饶过他了。”
　　五条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甚尔他怎么样……？”
　　虽然问孔时雨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那个人很有可能会把她询问的事情告诉禅院甚尔，甚尔大概也会觉得她非常可笑，明明抛下了他，却还偷偷记挂和留恋着过去……至少也要装出那种毫不后悔的样子吧。
　　听到她问起禅院甚尔，五条悟忍不住切了一声，不爽地回答她：“还在呼吸呢。”他对上五条穗的眼睛，这才隐约从她的视线中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在意”的情绪。
　　而她从来没有对他有过那样的情绪，对他的不耐烦和嫌弃似乎才是她的常态。究竟要多久才能变成真正的兄妹呢？
　　五条穗看着忽然变得垂头丧气的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地挑眉，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家伙的情绪就和坐了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还不讲道理。
　　五条悟闷闷地开口道：“没什么……禅院家的那家伙应该过得很好吧，身上一股奶粉味，还贴着一些奇怪的贴纸。”
　　五条穗微微一愣，“他养了小孩子？”
　　虽然她和津岛修治外表看起来都是小孩子，但是一个灵魂早已经成年，另一个从小被虐待、心理成熟还十分聪明，怎么都算不上是小孩子。
　　身上有奶粉的味道的话，那已经是婴儿的范畴了吧……也就是说，甚尔结婚生子了？
　　“大概。”五条悟嫌弃地开口道：“没想到他那样子居然也会结婚有小孩，该不会是他偷来的孩子吧。”
　　五条穗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睑。
　　甚尔也开始全新的生活了啊，这样也好，也算是实现了她曾经的愿望。
　　“穗？”
　　五条穗拿起桌上已经空空如也的碗，道：“你继续休息吧，我去洗碗。”
　　五条悟哈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抓住五条穗的衣角，“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就算你现在自我感觉良好，今天也就到此为止吧，有些事情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晚安。”五条穗回过身，瞟了一眼五条悟的胳膊，反问道：“看来你恢复的很快啊，你已经可以自己动弹了？”
　　五条悟立刻把胳膊收回被子里，一副十分安详的样子，还不忘对着五条穗道：“晚安，穗。”
　　五条穗盯着外面明显还没落下的太阳，随后道：“嗯，晚安。”
　　看在这家伙还算识时务的面子上，就勉强容忍他，暂时不把他扔出去了。
　　她正要关上门，五条悟忽然开口问道：“穗，你要调查的那个家伙是谁？”
　　“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尾家阳子，我的老师。”
　　五条穗走出房间，隐约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和五条悟一起找上门的还有五条真也一派请来的各类诅咒师和杀手，似乎是不杀死她就绝不罢休的样子，除了之前被五条悟的苍直接干掉的那个，五条悟昏迷的这几天又送上门了两三个。
　　不过看五条真也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自己上位的计划，这些人原本可以躺着喝肉汤，却因为五条穗杀死五条真也而付之一炬，当然恨她入骨。
　　五条穗下楼之后，芥川龙之介已经走了进来，在他操控下的罗生门还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得意的样子像是衔起猎物的猎犬。
　　芥川龙之介清了清嗓子，问道：“今天抓到的人要怎么处置？”
　　五条穗思索片刻，伸手将对方身上的咒力吸收的一干二净，又把他的下巴卸掉，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把他关到地下室，他还有别的用处。”
　　“知道了。”
　　芥川银把手中的刀刃收好，这才道：“森医生走了之后不久，这个家伙就跑过来了。”
　　五条穗伸手摸摸她的头，道：“辛苦你了，小银。”她看到芥川银微微渗血的手臂，立刻牵起她的手看了看，随后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五条穗略带责备地开口道：“小银要小心一点啊，如果一击失败的话就要立刻注意保护自己，还有我和龙之介呢。”
　　“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啦。”芥川银有些羞涩地抽回手臂，随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不过小穗姐姐为什么要把那个坏人关在地下室呢？万一他偷跑出来怎么办？”
　　五条穗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咒术师中的大部分都依赖于自己的术式，能够兼修体术的不多，更何况这个家伙身上的咒力储备量不过如此，只要把他身上的咒力吸纳干净，短时间内他是没办法那么快恢复的，所以就把他暂时养在地下室，和其它人那样暂时充当我获取咒力的‘插座’好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些人找上了门，其他人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她在横滨这件事，尤其是咒术总监部这个甚至高于御三家的部门，那么适时地向对方表示自己的善意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在五条悟这个五条家主不在的情况下，五条家大概也十分混乱，其中还有不少人对五条悟心怀不满，如果她能表露出自己的能力，说不定五条家那群只知道内斗的家伙就会傻乎乎地送上门。
　　虽然这样在无形之中利用了五条悟，但是比起可能会危机五条悟并不在乎的地位这件事，还是调查清楚这一切对于五条穗来说更重要……反正她又不是一个在乎自己道德的人。
　　至于五条悟，希望这个家伙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说起来，小穗姐姐最近一直在吸收咒力，没关系吗？”芥川银有些担忧地问道：“小穗姐姐以前说过，如果吸收咒力太多可能会生病。”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素质的变强，可以吸纳的咒力上限也会随之提升，所以现在吸收的咒力对于我来说刚刚好哦，小银就放心吧。”五条穗看着恍然大悟的芥川银，双手合十，道：“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在意龙之介和小银呢，多亏了有这群陪练，你们两个又进步了不少啊。”
　　芥川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泛着浅浅的粉色，小声道：“是因为和哥哥并肩作战，所以我总是很安心。”
　　“小银真可爱。”
　　芥川银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森医生说有事拜托你，让小穗姐姐明天去诊所和他见面呢。”
　　森鸥外找她？是阿治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我知道了。”
　　“小穗姐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五条穗歪着头想了想，道：“吃寿喜锅吧，怎么样？我们三个加上中也。”
　　芥川银微微一愣，“小穗姐姐的哥哥不吃吗？不过他的病好像还没好，还是……”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对面的五条穗已经露出了一个稍显得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
　　“小穗姐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活该。”
　　“是……有点残忍吧。”
　　四人坐在桌边，除五条穗以外的三人看着不断冒着热气的寿喜锅，随后又转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床上被五条穗用被子裹成一长条的只能看着、不能动弹的五条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太可怜了……这简直就是全新类型的酷刑。
　　芥川银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那个，在这里吃的话，小穗姐姐的房间里会沾上寿喜锅的味道的吧？还是出去……”
　　中原中也不免也有一点同情，“那也不用把他绑成这样……”
　　五条穗一脸淡然，道：“毕竟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休息一整天也只是胳膊能动了，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肯定也会觉得孤单的吧，所以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他吧。”她回过头看向五条悟，难得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我没有说错吧？把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悟少爷就这么丢出去实在是太残忍、太没有人道了呢。”
　　五条悟：“……”
　　好吧，他就不该说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好，没办法回五条家。
　　不过穗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芥川龙之介：“赞同。”
　　芥川银：“……”哥哥完全不同情五条先生呢。
　　中原中也：“……”这里终于有比他更被针对的家伙了。
　　“果然龙之介也觉得这样是对的吧，那我们开动吧。”
　　“我开动啦——”


第87章 横滨篇30
　　五条穗沿着台阶向下,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森鸥外的诊所，看着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样子，有些惊讶地开口道：“森医生居然开始收拾诊所了吗？难道是终于感觉对那些在这里治病还会有很大可能病菌感染的病人有些愧疚了吗？”
　　森鸥外笑眯眯地开口道：“穗小姐不要这么挖苦我啊, 这样我会伤心的。”
　　五条穗的音调没有任何起伏，毫无灵魂地附和道：“啊, 是吗。”她不想和森鸥外继续绕圈子，反问道：“特意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森医生？”
　　“是有一件事委托穗小姐，穗小姐现在在经营一家特别的事务所，对吗？”森鸥外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否认, 接着开口道：“我昨天去的时候看到了, 不管是那对兄妹, 还是传闻中已经被你招揽的中原君, 又或者是那位受伤的少年, 虽然都还是孩子，但是这个组织已经非常强大了啊，即使作为独立的组织规模有些太小了，不过人数。”
　　听完了森鸥外漫长的铺垫，五条穗微微挑眉，“嗯？难道森医生也被怨灵缠上了？”
　　“那倒不是, 我是想雇佣穗小姐为我做一件事。”
　　五条穗十分坦然地冲着他伸出手, “佣金。我最喜欢钱了，森医生你真是了解我啊。”
　　“昨天的出诊费和医药费。”
　　五条穗：“……真抠。”
　　她平时会来帮忙, 还会给森鸥外的情报付钱，结果这家伙给五条悟简单治疗感冒就向她要钱, 这也太抠了吧！
　　察觉到她分外嫌弃的目光, 森鸥外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只是开个玩笑，不过这件事不仅仅是我的事情，也是港口Mafia的事情，如果成功的话能够收获一大笔佣金。”
　　五条穗眨眨眼，“会死人吗？我对杀人可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只是有一个要求。”
　　五条穗有些好奇地凑近他，问道：“什么要求？”
　　森鸥外倒是并不遮掩，道：“穗小姐成为我的学生吧，当然，可以是临时的，毕竟这次的任务要让大家彻底放心，还是以亲近一点的关系来对外解释最合适。”
　　这已经接近一种招募了，更不用说如果五条穗真的答应了，相当于一次性多了好几个苦力，和她基本上绑定的身手不凡的芥川兄妹不用说，再加上有可能一起的中原中也，只要是五条穗的事情，这三个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森鸥外把她当新手大礼包吗？还想着买一赠三呢。
　　五条穗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森先生是加入了港口Mafia吗？刚刚的话听起来像是传.销组织拉人入坑啊。”
　　“勉强算是吧，那位首领的身体大不如前了，需要一位靠谱的私人医生，所以我就接受了委托。”森鸥外的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温和笑容，似乎又有些无奈，道：“但是没办法，我以前的档案有点让人怀疑，需要做一些对港口Mafia有利的事情来获得大家的信任，才能保证自己在港口Mafia有一个安身之所啊。”
　　能够让港口Mafia的人产生怀疑的档案，要么森鸥外是个胜过港口Mafia的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森鸥外的过往有着令港口Mafia起疑的部分。
　　总而言之，森鸥外并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这么温和有礼，对方缜密的逻辑和从容的姿态让五条穗有些许的好奇。
　　于是五条穗用近似威胁的语气开口道：“暂时做森医生的学生倒是没什么，毕竟自此之前我不是已经差不多是森医生的助手了吗？不过森医生可不要贪得无厌啊，这件事仅仅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森鸥外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游刃有余地回复：“这一点我当然懂，之前穗小姐表露出的手段我可是都看到了，就算我对穗小姐有不轨之心，其他人大概也不会同意的，毕竟能够替代穗小姐的人还没有在横滨出现啊，更不用说穗小姐可以释放闪电的力量即使是在异能者中也少之又少，不管在哪里都是攻击性相当强大的能力呢。”
　　看来森鸥外早就注意到她了，否则不会对她的能力如此清楚明白，毕竟她在横滨仅仅用过两次自己的能力，森鸥外却能如此清楚。
　　五条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手搭着椅背，看起来轻松悠闲，“那么森医生把你的委托说来让我听听。”
　　似乎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森鸥外并没有任何隐瞒，大方地开口道：“其实非常简单，前不久一家一直和港口Mafia有运输层面合作的公司因为现任首领的统率不力转向了GSS，当然，组织之间的竞争是在所难免的，港口Mafia也不是横滨最大的异能组织，但是那家公司的生意可不小，要是没了他们，港口Mafia会损失不少收入，所以也要适时让他们吃点苦头，这样他们才会知道港口Mafia在横滨的重要性。”
　　五条穗微微挑眉，“听起来像是不正当竞争啊，森医生。”
　　森鸥外对此理所当然，“这种手段有它存在的合理性。不是吗，穗小姐？”
　　五条穗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瞳，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么坦然地把港口Mafia内部的事情告诉我，还当着我的面嫌弃现任首领的不力，森医生一点都不在意港口Mafia啊。”
　　森鸥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毕竟我现在只是私人医生嘛，现在的港口Mafia究竟如何还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医者做主。”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嘲，但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察觉到其中潜藏着的野心。
　　有着足够的才能，不屈居于人下也是自然而然的选择。
　　五条穗微微倾斜上半身，“看起来现在被威胁的人成了我啊，如果不帮森医生的话，你就会把我的能力透露给港口Mafia，这样我会惹上不小的麻烦啊，即使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没有被赶尽杀绝，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要被港口Mafia赶出横滨，毕竟港口Mafia也存在异能力者，即使我的能力再怎么强大，遇到人多势众的港口Mafia也无能为力。”
　　森鸥外的表情依旧十分从容，“可以这么说，现任首领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围剿羊也让他损失了一定的人手啊。”
　　这样看来，森鸥外并不知道她的能力可以连异能也一起吸收，这一点勉强能够算是她的优势。
　　森鸥外勾起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开口道：“况且穗小姐让我打听的消息，我已经打听到了，我可不会对我的学生吝啬。”
　　真是刚柔并济的手段啊，果然信息差才是拉开战术水平的差距啊。
　　五条穗一手托腮，目光落在了他身后摆放在实验台的试管上，“听起来我只能答应了。”
　　“能促成我们师生的合作真是再好不过了。”
　　五条穗盯着他伸出来的手，道：“也仅仅是合作而已。”她站了起来，一副已经不打算继续留下来的样子，道：“那么来说说森医生收集到的情报吧。”
　　“这把小提琴的来历虽然有些曲折，不过它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演奏家尾家阳子，后来因为车祸导致尾家阳子无法上台，她转而成为了一名老师，并将其转手，几经波折，其中就包括穗小姐你，最终落在了一名少年的手中，听说是个很清秀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说不定他就是尾家阳子的学生，所以才会拥有那把小提琴。”
　　五条穗微微挑眉，开口问道：“那个少年呢？”
　　森鸥外听出她语气下潜藏的焦急，笑眯眯地开口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为什么要卖出这把琴呢？在横滨这样的地方，只能靠变卖财产来维持生计的少年，大概也不会再有结果了吧。”
　　“不对。”五条穗否定时的表情十分坚定，道：“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森鸥外似乎有些好奇，反问道：“为什么？穗小姐怎么会如此确定这一点呢？”
　　只有这一点五条穗十分肯定。
　　“因为是我。”
　　更何况津岛修治根本就不缺在横滨生存下去的钱，除非这是他想传递的某种信号，又或者是在宣泄他的不满。
　　毕竟能够准确无误地让她看到这把琴，说明津岛修治或许早就找到了她，只是并没有选择与她见面。
　　森鸥外安慰道：“既然用这把琴换来了钱，想必那个少年能靠这些钱勉强撑下来，穗小姐要是想找到他应该非常简单。”
　　这样的说辞未免太过明显和刻意了。
　　五条穗站了起来，对森鸥外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告诉我，我会配合你的行动的。”
　　能够这么精准地针对她，她很难不怀疑津岛修治其实就和森鸥外在一起。
　　“啊呀。”森鸥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眨了眨眼，这才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口道：“看起来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生气地走出去了啊。太宰君？”
　　电话另一端的太宰治没有说话。
　　果然，一点小小的报复计划也没办法瞒过姐姐呢，所以快点来惩罚他吧。
　　对于姐姐来说，讨厌会比喜欢更加长情吧。


第88章 横滨篇31
　　五条穗盯着老旧的天花板, 月光将窗口的罐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到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那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茫然又突然涌了出来。
　　那种无法安眠的感觉又开始了, 为什么她入睡总是如此困难呢, 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有轻松地入眠。但是明明一开始她可以在这个虚假的世界睡得十分香甜的，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呢？愧疚、悔恨、懊恼，几乎是像热油一般把她炙烤。
　　微凉的体温从一旁传来，五条穗瞥了一眼靠着自己已经熟睡、发出平稳呼吸声的芥川银, 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伸手帮她把被子盖上。
　　一旦入睡，人类体温就会不由自主地降低, 要是再把被子踢开的话一定会感冒的。
　　五条穗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罐子, 从床边向门外走去。
　　二楼的走廊算不上宽敞，加上之前房东留下来的一些旧家具, 显得有些逼仄狭窄, 但在此时此刻却让五条穗莫名有安全感。
　　五条穗靠着走廊尽头的窗台坐下，伸手打开罐子，取出一直放在里面的照片。
　　她已经不敢再去看那些照片了, 但是在这样寂寞又孤单的夜晚, 也只有过去的余烬让人稍感温暖。
　　“这个是水族馆的, 你很喜欢小动物啊，海豚那种湿乎乎的东西都喜欢。”
　　“书店拍到的, 明明看书的样子那么认真, 梦子却说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 该不会也是在骗我吧。”
　　“我是个笨蛋吧，总是搞砸一切，又那么自私，一个接一个地做出最坏的选择……如果你在的话，就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错误了。”
　　五条穗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已经有些褪色的脸。
　　她连她的照片都不能保护好啊。
　　这样想着，五条穗侧头靠着墙脚，低声道：“说到底我最不能放下的就是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吧，所以才总是卡在这样上不去下不来的地方……我是笨蛋吧。”
　　她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罐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孩子长得很漂亮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
　　“小朋友，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
　　“快说话啊。”
　　“我在等我的爸爸妈妈。是你们吗？”
　　“……还是再带我们看看别的孩子吧。”
　　“好……”
　　“好漂亮的小姑娘，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呢。”
　　“是啊，你之前买了不少小女孩的衣服。”
　　“这个孩子很聪明的，读书认字都是最快的，每次老师提问都能第一个答出来。”
　　“小姑娘，你喜欢漂亮的花裙子吗？”
　　“我可以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请你们不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啊……”
　　“我有自己的思想的，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还有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可以领养吗？”
　　“当然有……”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开窍？只要露出笑容、好好说话，就会有人领养你的。”
　　“老师是怎么教她的，这孩子漂亮又聪明，随随便便就会有人领养的！”
　　“最适合领养的年纪马上就要过去了，这么好的孩子不领养出去太可惜了。”
　　“她的记忆力太好了，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现在都记得，领养出去也忘不了过去啊。”
　　“不好意思……我回去和这个孩子好好谈谈。”
　　“小穗，你不想被领养吗？”
　　“不被领养就不行吗？”
　　“也不是……但是小穗不想要新的家、新的爸爸妈妈吗？”
　　“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不需要新的爸爸妈妈。”
　　“……”
　　“我讨厌他们，所以我没办法忘记他们，只能一直在这里等他们。”
　　“……”
　　“成为大人就可以独立思考了，成为大人就可以走出这里了，成为大人就可以忘记一切了，没有爸爸妈妈，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长大。”
　　“小穗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
　　“可不可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其实她的内心就是个小孩子吧。
　　五条悟看着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五条穗，陷入了沉默。
　　狭窄的地方才能找到安全感，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睡觉也总是侧着身体一动不动，总是在外面摆出无懈可击的姿态，绝对不允许自己露出脆弱的模样，渴求别人的关注却又不由患得患失……
　　“六眼”可以看清咒力的来源和流动，在此基础上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情绪如何，对于五条悟来说已经是十分轻松的事情，但这一点唯独对五条穗不起作用，即使是“神子”也必须谨慎地揣摩她的内心，而她鲜少向外表露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像是一团迷雾，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掩藏自己的悲伤。
　　虽说已经离开了五条家，但是真正安心还是太难了，更不用说他根本没办法对五条穗放心，尤其是在和五条穗“大吵一架”之后。
　　那家伙的“强大”在心理的意味上完全不存在，尽管他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五条穗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五条悟挨着她坐下，隐约听到了她如同低泣一般的呼吸声。
　　她的悲伤在此时此刻格外真切，就连睡着了也在哭泣。
　　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脸颊湿漉漉的，似乎还带着泪痕。
　　“至少在这里可以放心哭……”
　　靠着他的五条穗依旧缄默。
　　五条悟低头看向她，月光正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她的神情似乎也因为月光变得安宁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辉夜姬的故事，他忍不住嘟囔道：“在你眼里我肯定不是什么好哥哥，但是也稍微相信我一点吧。我也会努力的啊。”
　　这种话也只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才能说得出口了。
　　平时和她那双冰川般冷漠的眼眸对上，总是担心自己会惹恼她，然后得而复失。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只要是你的选择，我可是都会支持的，这一点应该勉强能算得上是优秀哥哥该有的优点吧。”
　　“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要告诉我啊，就算我不是你眼里的最强，但是我一定会去做的。”
　　“你可是我的妹妹，在我心里，你和其它人才不一样，不管别人觉得你强大还是弱小，我的妹妹永远只有你一个。”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明明如此安静，但因为依偎而渐渐上升的体温似乎将这寂寥的月夜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五条穗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然而却是在自己的房间。
　　明明是熟悉的天花板，五条穗却不由陷入了沉默。“……”
　　所以她是被五条悟捡回去的……？
　　本来想着靠在那里清醒地休息一会儿的，结果睡着了吗……
　　五条穗走下楼梯，原本在准备午餐的芥川银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小、小穗姐姐，你醒了？”
　　如果不是小穗姐姐的哥哥早晨告诉她小穗姐姐昨天梦游了，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睡姿太差了，害得小穗姐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不过小穗姐姐的哥哥说了，小穗姐姐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一定不要和她说这件事。
　　“嗯。”
　　五条悟正趴在那里看书，听到她的声音之后立刻回过了头。“今天带我一起出去吧！我还没来过横滨——”
　　少见的，五条穗并没有拒绝他，只是平淡地开口道：“你太显眼了，如果和我一起出去的话会被那些人发现的。”
　　五条悟撇撇嘴，“切……”
　　五条穗接过芥川银递来的早餐，坐在五条悟的对面开始吃饭，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这才开口道：“再过几天晚上我有工作，到时候一起出去吧。晚上的话不会被人看到。”
　　五条悟两眼一亮，兴奋地追问道：“真的？小银妹妹也在，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这家伙真是自来熟，居然已经开始叫她家小银“妹妹”了……
　　五条穗嫌弃地皱皱眉头，随后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在那之后你必须回京都或者东京，不能继续和五条家的其他人玩失踪，你自己不是说过想听我的想法吗？这个就是我的想法，你不是说会支持我吗？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想法吧。”
　　听到五条穗的“逐客令”，五条悟呆滞地盯着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能发出自己的强烈抗议。
　　这算是睡眠记忆吗……还是根本就没睡着啊？总觉得她昨天有可能都听到了……
　　“穗，昨天晚上……”
　　不是说好不提昨晚梦游的事情吗？
　　芥川银眨眨眼，急忙打断五条悟的话，道：“那个，姐姐快点尝尝今天的咖喱饭味道怎么样。”
　　五条穗显然也不想提起昨天的话题，只是吃着自己的午餐一言不发。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的书。
　　所以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啊！不管有没有听到，至少让他知道啊，否则他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这件事情的！


第89章 横滨篇32
　　五条悟哼着小曲子从研究航路的五条穗身边路过, 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起来悠闲自在，原本专心致志盯着那几天的到港船只记录的五条穗忍不住抬起头向后瞥了一眼五条悟, 随后叹了一口气。
　　只要稍微对这家伙和颜悦色一点，他就像是已经彻底扎根在这里了一样, 如果不是五条穗叮嘱他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卡或者现金之类的消费, 这家伙说不定会自己买一堆东西来装饰五条穗整理好的新房间。
　　要是今天和龙之介还有小银一起出去采购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避免和五条悟单独在家的情况，但是要是只留下五条悟一个人的话，他肯定又要吵着闹着跟出来，不管是被五条真也一派的人看到了, 还是被派出来寻找五条悟的家系咒术师看到, 都是一种麻烦。
　　五条悟听到她的叹气声，立刻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穗？”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相关资料，“你从昨天开始就异常兴奋啊。”
　　五条悟眼巴巴地盯着她, 咬碎嘴里的糖果, 把塑料棒丢到垃圾桶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可以吗？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一起出去吧……”
　　五条穗抿了抿嘴，原本不打算说什么, 但想到芥川银说过的话, 还是开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说起来，自从烟火大会之后, 他们两个就没有一起离开过五条家了, 明明两个人仅仅一门之隔, 交流却越来越少，反而是在离开了五条家之后，两个人真正意味上的交流才逐渐增多。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了五条悟，当然不会出尔反尔。
　　五条悟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道：“我明白了，穗是在找哪一艘船是目标，对吧？我有办法。”说完他自信满满地做了个苍的手势。“只要把这些船全部炸一遍不就好了。”
　　五条穗：“……”
　　她在期待什么？
　　GSS大概意识到这是个能够和港口Mafia平分秋色的好时机，因此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五条穗曾经试着旁敲侧击地向认识的GSS成员打听情况，然而对方对此也一无所知的样子，五条穗就猜到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高级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而森鸥外仅仅找到了一份最近几天的入港船只信息，五条穗的目标看似清晰、实则模糊，只能依靠自己的推测。
　　五条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牛奶，道：“当晚的船只也有别的企业的进货船只，是港口Mafia负责的，如果一起炸掉的话，我们大概也可以离开日本了。”她瞟了一眼五条悟，道：“这种规模的已经太过分了，横滨也是有军警的，只是不管擂钵街这边的事情而已，横滨得到后勤和五条家的后勤可不一样。”
　　大概也只有五条家的后勤能够任劳任怨地处理五条悟使用“苍”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如果是五条穗的话，很有可能是会直接诅咒五条悟的。
　　五条悟翘起腿，靠着椅背向后仰倒，盯着吊灯开口问道：“留在这里真的有必要吗？只要回到咒术界，告诉他们你的能力，他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也完全可以从咒术界内部开始毁掉。”
　　“因为横滨有异能组织的存在，我完全可以伪装成异能者，港口Mafia也存在异能者，算是个异能组织，只是不被官方认可而已。”五条穗一手托腮。“龙之介和小银都是异能力者，中也也是，港口Mafia那种组织就算了，官方的组织显然也不靠谱，不如想办法自成一家，反正经营一家‘普通’的事务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比如提供保镖服务之类的。”
　　当然，还是能够得到官方的异能组织——异能特务科的认可最好，不过目前为止她涉猎的范围也仅仅是擂钵街内，没办法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搭线，这才是她面临的比较麻烦的问题。
　　“我自己回去没有任何意义，主动权只会在咒术界手中，如果是他们请我回去就不一样了，至少我有选择的权力。”五条穗看向五条悟，道：“毁掉咒术界当然简单，只要把所有人都杀掉就好了，但是这样只会让那个利用我……和你的幕后黑手得逞，还有可能牺牲更多被咒灵所困扰的普通人，只有把他揪出来彻底毁灭我才能放心。”
　　她现在站在整个五条家，同时也是御三家的对面，那个促成这一切的人却如此轻松，五条穗绝对不甘心就这么吃亏，让一个说不定都并不在咒术高层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她想知道，自己身上的那个能力究竟能够发挥到什么地步。
　　在来到横滨之后，她的身体对于咒力的吸收量似乎又提升了不少，如果可以一直不断地提升，她能够吸收的范围是不是会更大，至少咒术界对于咒力这种力量的来源、使用方式和应用效果继承得更加完整，她应该能够从那里获取到自己的力量如何进一步的使用。
　　“我好像明白了。”五条悟的眼睛转动着看向她，道：“因为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不借助任何工具，仅仅是凭借自身力量就能化解无下限的人，所以我和你必须要站在‘对立面’上。”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毕竟术式是天生决定的，偏偏两人的命运似乎早就被术式所注定。
　　“那个人大概也是这样执行自己的计划的。”五条穗垂下眼睑，道：“其实五条家对你的培养方式或许没有错。”
　　五条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嗯？”
　　五条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你过去的认知不都是来自课堂和书本吗？只有不和别人接触才无法理解他人，这样的人往往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也不会让自己感到痛苦。这就是‘神’，‘神’是不会为这个世间的万事万物的命运悲叹的，只有人才会对自己和他人的命运感到痛苦和悲伤。”
　　她的话刚刚说完，原本翘着椅子的五条悟忽然坐了起来，然后一只胳膊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脸颊边上忽然传来了同样是白色发丝的柔软触感。
　　五条穗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连气息都开始有些颤抖。
　　她有些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你……你在干什么？”
　　“就算再多人想让我成为‘神’，我还是觉得做穗的哥哥最好了。”五条悟的头靠在她的颈边，低声道：“我才不会做神，我要和穗一起成为普通的人、普通的兄妹。”
　　成为普通的人、普通的兄妹吗……
　　普通的兄妹是什么样子的？就像五条悟那天晚上坐在她身边说的那样吗？
　　她正这么想着，芥川银取名“咪咪”的三花猫一下子跳到了桌面上，五条穗趁着伸手摸它的时候避开了五条悟，而猫咪已经跳到了一边，避开了她的抚摸。
　　五条悟倒是并没有在意，有些疑惑，“明明家里的猫咪一直很喜欢你的。”
　　五条穗盯着趴在那里舔毛的猫咪，“可能这只小猫比较特别吧。”
　　如果只是因为这只猫野性更强，不可能完全不伤害她，倒不如说这只猫一直在回避着她的触碰。
　　难道这只猫咪是异能者或者是咒术师并且对她的能力一清二楚，因为担心自己显露原型，所以才躲避着她？
　　竟然还有可以变成猫咪的能力吗？
　　五条悟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兴致勃勃地追问道：“那我们今晚就要去吗？”
　　“我还不确定。”五条穗回过神，目光在最后一页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了一家制药公司名称的船只上。“公司？发货方乌丸财团？挂名的皮包公司吗……”
　　进港的船只为了迅速完成卸货，一般会将进港船只进行一定的分类，晚上的货物一般都不会特别干净，她对乌丸财团也有所耳闻，算是有一定名气的财团，在理财界有些名气，和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合作概率很小。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乌丸集团应该没有所谓的货物，就是说这批货物的购入有特别目的，不过乌丸集团这种公司涉猎陌生的领域，十有八.九是用来转运非法资金或者物品的公司。
　　也就只有这种小型公司运输货物需要找一个安保公司，GSS恰巧是一家国外的安保组织，那么这条船很有可能就是就是森鸥外口中的目标船只。
　　入港时间是明晚。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资料，道：“应该就是明天晚上。”
　　五条悟攥紧拳头，道：“我会好好准备的！”
　　五条穗转头看向他，有些不解其意地问道：“准备什么？”
　　“相机！”五条悟信誓旦旦地开口道：“我要记录下我和穗第三次一起行动的点点滴滴！”
　　五条穗：“……大可不必。”
　　五条悟听到她的话低下了头，低声道：“之后如果咒术总监部来邀请你的话，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吧，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每一次在一起都要站在对方的对面……所以我想拍下一些照片，这样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还可以看。”
　　他的语气格外失落，似乎是在逼迫自己接受这件事。
　　五条穗微微一愣，只好道：“好吧。”
　　至少这家伙愿意配合她的行动，想拍照什么的就随他吧。
　　五条悟立刻兴奋地问道：“那穗可以帮我买一台相机吗？我想要镜头更加清晰的。”
　　五条穗：“……”可恶，忘了这家伙的钱现在不能花！又要自掏腰包了！


第90章 横滨篇33
　　“哦哦, 果然还是站得高一点比较好，这边的灯光也不错啊。”
　　“穗要做术式的手势吗？我有——”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不如我们先来自己拍一下吧！”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夜风吹着她白色的长发在夜色中胡乱飞舞, 她用有些无奈的目光看向五条悟，开口道：“差不多可以了吧？从一起出来的时候你就拍个不停，我们都在这里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夜晚的海风要比白天更大，尤其是站在高处，几乎要吹得人站不稳，让人不得不俯身压低重心, 以免从高处摔下去。
　　五条穗选择的地方是港口卸货用的集装箱附近的一座信号塔, 这个高度几乎可以看清楚远处海平线上任何驶来的船只，以便五条穗能够精准地锁定目标船只, 加上港口区的地图，五条穗想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再简单不过。
　　五条悟一脸无辜，道：“不可以拍吗？”
　　五条穗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目光, 只好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可以。”
　　这家伙似乎越来越擅长厚着脸皮来试探她的下限了，和当初那个傲娇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么一想似乎还是当初的他更顺眼一点。
　　五条悟把玩着手中的相机，嘟囔道：“不过穗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情，委托你做这件事的家伙肯定是在利用你。”
　　“我同样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五条穗理了理眼前的长发, 钻蓝色的眼眸中闪着幽幽的光芒，道：“那一批货物有很大的可能会是非法武器或者弹药之类的, 按照乌丸财团的实力，完全没必要找GSS这种野路子，更没必要抛弃原本合作得非常顺利的港口Mafia, 除非这批武器本来就不是乌丸财团给自己准备的, 而是倒卖给GSS的货物, 由GSS的人自己护送。这样就都能说通了，乌丸财团用了不重要的皮包公司来转移这笔非法资金，钱已经到手，货物发生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即使港口Mafia毁掉这批货物，乌丸财团也不会在乎这件事，双方的合作关系还能继续保留。”
　　她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况且这件事一旦发生，官方必定会介入调查，说不定会是合适的时机，帮助我拿到官方的许可证明。”
　　五条悟眼巴巴地眨眨眼，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一片漆黑，低声道：“说不定你来当家主更好，穗。至少你可以把五条家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修理得服服帖帖吧，就算觉得那些人很烦人，你你照样可以操控他们。换成是我的话，大概只能自己一个人吧。”
　　就像老头子那样，即使没有无下限术式，也没有“六眼”，照样可以成为五条家受人尊重的家主，至少他在成为家主之后，周围的人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也根本没有被人放在眼里。
　　“六眼”仅仅是“六眼”而已，是恰当好用的工具，是威慑其他人的武器，是五条家传承的荣耀……但是他们否定五条悟。
　　他们厌恶五条悟，这个被上一任的五条家主宠爱甚至是溺爱长大的“天之骄子”，他比任何人都确认“六眼”仅仅是五条悟的一部分，而所有人都认为五条悟才是“六眼”的一部分。
　　五条穗看向他，那双被五条家所有人奉为神祗的眼眸在此时的夜晚却好像变得黯淡了不少，里面似乎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五条穗开口道：“但这不就是五条悟吗？难道因为被别人讨厌，你就不会再选择做自己了吗？”
　　五条悟呆呆地注视着她，“我……”
　　“在我过去的八年里，我所认识的五条悟不会因为别人无谓的话改变自己，五条真也也好，五条家的其他人也好，他们的那些话对你来说不是不重要的吗？”五条穗的眼中闪动着波光，她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道：“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五条悟再次低下头，抓紧了手里的相机，轻声道：“嗯。”
　　和五条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一起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的还有五条真也那嘲讽的笑容，以及那句“真是可怜”。
　　他才不可怜，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也像五条穗所说的那样从未想过改变自己，可是在那个真正窥探到五条穗的内心想法的夜晚之后，他真正发自内心地想要改变，不仅改变五条家、御三家、咒术界，他更想改变的是他自己，因为他想要走入她的内心，然后抱住那个在她的内心里一直不断地哭泣的小女孩，弥补他过去都没有给予她的应有的温暖。
　　他已经努力让自己可以丢下一切，不管五条穗说出什么都绝对坚持不放弃……
　　但是在五条穗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不会改变的固执的笨蛋吗？
　　五条穗并未察觉到五条悟的所思所想，只是开口道：“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她有些纠结地攥紧了手里的图纸，小声道：“那些人里，应该除去我了，对吧？”
　　五条悟微微一愣。
　　——“我有自己的思想的，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五条穗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过分亲密，也不喜欢说那些甜言蜜语，因为在她看来，这些话对于这个与她没有任何关联的世界没有一点用处，也没有一句话是真实有效的。
　　但是自诩是“人类”的她不能继续无视五条悟的改变，否则她就会变成那些过去曾经漠视她自己的人了。
　　所以她可以、也应该说出自己看到的事实，就像小银说的那样……这样没问题的……吧？
　　“因为我知道，”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直视五条悟，而不是回避他的目光，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改变，那应该是为了……为了五条穗吧？”
　　她还是没办法理所当然地说出“我”……怎么想都觉得那样太肉麻了！像五条悟那样在咖啡厅大声说出那种话，即使场景换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她也绝对做不到！
　　五条悟眨眨眼，不断延伸着天空的眼瞳似乎散去了乌云，他不由抬起头，一手抓紧相机，一手摸着后颈，道：“今晚的天空很黑啊。”
　　五条穗盯着自己的鞋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好像是……因为现在是晚上了吧。”
　　五条悟立刻大声转移话题道：“嗯？你刚刚是说了那个什么特殊的官方机构吧……好像是叫什么异能特务科的机构？”
　　多亏了夜晚的风足够大，五条穗隐约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热度在晚风下消散了不少，应声道：“嗯，不然收留龙之介和小银兄妹可能会有问题，毕竟龙之介是异能者，而且他的异能攻击性很强，之后肯定会被官方登记，在他想明白自己做什么之前，我希望他能有更加宽松良好的成长环境。”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问道：“只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对于她来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把津岛修治带回来。这样至少努力弥补一点她曾经的错误，因为没有任何人比她更能明白津岛修治的做法。
　　——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见面？为什么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故意躲避她？为什么躲避着她还又尽力给她留下线索希望被找到？
　　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患得患失，所以不得不使用的计策，五条穗对此再清楚不过，而前提是对方真的在乎你，否则这些不过是拙劣的表演，除了更加刺痛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过分的自我只会伤害他人，那样的她和五条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至少让她努力弥补一点，挽回一点。
　　五条穗还没说话，五条悟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这可是我亲自承诺的！我可是你的……你的重要的人！我说话当然算数了！”
　　这不就是底气不足，为了让自己足够有信心，然后故意这么大声说话来为自己壮胆吗？
　　五条穗抽抽嘴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后少见地附和道：“嗯，我知道。”
　　五条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我一定要拍下这个时候！”说完，他兴致勃勃地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了夜空。
　　五条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她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面，果然看到了作为目标的货船，那艘运货船虽然不大，装备却很正规，五条穗一眼就看到了船上准备好的救生艇。“那么开始吧。”
　　她抬起手瞄准货船的货仓，冷静地开口道：“砰！”
　　红色的电光划破天际，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货船的船舱上，配合着被引燃的武器弹药，在原本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掀起了火红、橙红和昏黄色的花。
　　“拍到了！”
　　“……你拍这个做纪念？”
　　“这可是我真正意义上地见识到穗的强大，当然要记录秀下来。”
　　“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只是攥紧了相机，肯定地回答道：“我很开心。”
　　五条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果然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笑容。
　　“嗯。”


第91章 横滨篇34
　　“贴上这个！”
　　“好厉害！”
　　“还有这个！”
　　“小穗姐姐好帅！”
　　“这个也不错吧——”
　　“拍的真好！”
　　五条穗看着正在就自己的照片友好交流的两人, 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们两个也差不多了吧。”
　　五条悟这家伙也只能在小银这样纯真的小女孩面前卖乖还能被当成真的。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也时不时地盯着霸占自家妹妹的五条悟，显然是已经起了杀心。
　　平常骚扰五条穗就算了，连小银也一起真是太过分了。
　　五条悟一副不能接受她不为所动的样子, 嘟着嘴不满地反问道：“难道我拍的不好吗？明明拍的很好看啊！”
　　原本只是想顺便敷衍一下的五条穗只好拉长了声音道：“真——好。”
　　五条悟指着桌子上摆着的照片, “这份照片是给你的, 一定要保存好哦。”
　　五条穗盯着桌上散落着的各色照片，上面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侧脸或者背影，似乎并没有五条悟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没有给自己拍吗？”
　　按照五条悟的性格, 不可能不拍他自己的照片吧。
　　五条悟心虚地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 道：“自己给自己拍照片很不方便的。”
　　五条穗微微挑眉，“是这样吗？”
　　五条悟腹诽, 总不能和她说自己还趁着她查看目标的时候把相机反过来，偷偷拍了很多和她的合照吧, 万一到时候五条穗不让他把照片带走怎么办……
　　毕竟每次合照的时候，五条穗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管是在和服店的合照还是在水族馆的合照, 五条穗一直都板着一张脸。
　　好在五条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问道：“你……没有给自己洗一些照片出来吗？”
　　不过这些照片里的人物都是她，五条悟拿着一堆她的照片也很奇怪啊。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开口道：“我把胶卷单独拿出来了，之后可以洗很多张收藏！”
　　五条穗：“……”
　　他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变.态。
　　芥川银：“……”感情果然变好了许多啊。
　　芥川龙之介：“……”变.态。
　　五条悟把相机收好，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随后他有些沮丧地趴在桌子上, 道：“今天必须回去吗……”
　　好不容易才和穗变得亲近起来，要是回去的话, 又是很长的时间门不能见面，不仅应付五条家和咒术界那些讨人厌的家伙，还要把穗“推到”他的对立面去, 怎么想都觉得很郁闷。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再不回去的话五条家要出事了吧？别人不说，高岩一定会很担心你的。而且这个时候咒术高专已经开学了，你不能一直不上学吧啊。”
　　五条悟不声不响地消失这么久，作为家主实在是太失职了，根本就是弃五条家大部分人的利益于不顾，就算是原本支持他的人都会因为他的这种不称职而倒向另一边的。
　　“哼……”五条悟小声道：“我才不在乎他们呢……”
　　要是五条悟真的不在五条家呆下去了，高岩和他的父母恐怕都会过得很艰难，到时候五条悟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吧。
　　五条穗看他恨不得把自己粘在桌子上的样子，开口道：“我送你去电车站好了。”
　　“哈？”
　　“诶？”
　　“真的吗！”
　　五条穗看着同时看向自己的三人，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小声道：“你们干嘛忽然那样看着我……很奇怪的。”
　　她只是觉得如果不送五条悟的话，这家伙很可能会觉得孤独，然后又露出郁闷的表情。
　　“嗯——”芥川银赶紧摇摇头，笑眯眯地说道：“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还顺便捂住了即将发出质问的自家哥哥的嘴。
　　能够看到小穗姐姐变得更加开朗真是太好了，至少能够让她的内心感到幸福。
　　五条悟则是转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芥川龙之介：“……”变.态，这家伙绝对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和不可告人的企图。
　　还是让那家伙自己乐一会比较好。
　　五条穗转头看向芥川银，“小银，晚上多准备一点饭菜，我会绕路去地下诊所见森医生，拜托啦。”
　　以为她打算邀请森鸥外共进晚餐的芥川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没问题。”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毛，随后开口问道：“是要拿报酬，顺便请那位森医生吃饭吗？”
　　在他看来，五条穗并不喜欢森鸥外，要不是之前五条悟发烧，五条穗根本不会让森鸥外知道自己的住址，请他来家里吃饭更是绝不可能。
　　“龙之介真是敏锐啊。”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确实要拿报酬，不过是邀请另一个人。”
　　芥川银有些好奇地问道：“诶？是新的成员吗？那我和哥哥收拾一下空房间门吧。”
　　就连五条穗自己都不确定津岛修治会不会回来。
　　五条穗打起精神，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总之拜托啦，小银。”
　　“好。”
　　午后，五条穗和五条悟一起出门前往车站，春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去往车站的道路越来越热闹，两人反而沉默下来。
　　到达车站买好票的时候，上一班车恰好刚刚开走，两人只好找到座位暂时坐下来，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出神。
　　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即使和别人分别也只是一声不吭地走掉，所以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样想着，五条穗看向一旁难得沉默的五条悟，他正一手托着下巴，情绪似乎也有些低沉，随后五条穗抬起头望向座位上方遮阳的棚顶。
　　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五条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小店开口道：“我想吃冰淇淋。”
　　正好可以摆脱这种沉默的氛围，五条穗刚要起身，五条悟已经站了起来，道：“我自己去买吧，烟火大会的时候，你这家伙说好要买冰淇淋回来，结果不仅没有买到冰淇淋，还差点把自己弄丢了。”
　　五条穗目送着他走向不远处的店铺，随后低下头，“嗯……”
　　早知道就应该先私下请教一下小银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她的头顶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给。”
　　五条穗眨眨眼，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香草冰淇淋，随后接了过来，“……谢谢。”
　　五条悟盯着瓦蓝色的天空，“这个也给你。”
　　五条穗看着他递来的钥匙圈，上面串了一把钥匙和一个号码牌，装点了一只白色猫咪的钥匙坠，她不解地看向他，“这是……什么？”
　　五条悟嘟囔道：“大的那一把是东京的房子的钥匙，这把给你，我还有一把备用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小声道：“就算我去东京也没办法去……”
　　“但是，那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五条穗的脚尖划过地砖上的缝隙，交叉的十指微微收紧，“……那另一个呢？”
　　五条悟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开口道：“是这个车站附近的一个储物柜的号牌，我在取款机取钱租了一个，就用那个作为我们联系的工具好了，也不会被人发现，我可以定期让人来这里放东西。密码是11220721——”
　　五条穗盯着他手里的钥匙圈，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冰淇淋，不同的电车在轨道上不断行驶着，来来往往，似乎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直到信息牌上现实前往东京的列车即将到站，两个人才一起站了起来。
　　五条悟看着走向轨道边准备上车的人们，开口道：“我要走了。”
　　“嗯……”
　　电车停了下来 ，人们纷纷挤着门走了进去，五条悟看她低下头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抱紧了她，然后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立刻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一起走向了电车车门。
　　要是被五条穗抓住的话，说不定又要等下一班车才能逃过被骂的命运，所以还是趁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跑远一点。
　　五条穗愣愣地注视着五条悟的背影，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嫌弃道：“你笨蛋吗！”
　　电车门缓缓关上，五条悟隔着玻璃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显然是在得意于自己精妙的计策。
　　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措辞啊！
　　五条穗向前跑了几步，跟上开始缓缓移动的电车，大声道：“笨蛋悟，下次见！”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五条悟微微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录音功能在哪里来着……应该录下刚才那句话的……虽然没有叫‘哥哥’什么的，但是是叫了我的名字对吧……可恶！现在根本就录不到了啊……”他攥着手机，随后又露出了笑容。
　　“下次见”……就是还会再见的意思吧？
　　五条穗看着渐渐消失的电车，抓紧了手里的钥匙圈，深吸了一口气，道：“该回去了。”
　　这次绝对不能退缩，更不能让他和自己再次失望。
　　珍视那份只属于他们的羁绊，他不是她的投射，他只是被她伤害的家人。
　　仅此而已。


第92章 横滨篇35
　　今天的街道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五条穗双手插兜，走过有些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一如往常地转身拐入巷子内, 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五条穗回过头, 看向已经将自己两面包夹的全副武装的众人, 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要合作的话, 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办法洽谈业务。”
　　“真是愚蠢的小屁孩, 你以为我们这副样子是要来和你谈什么合作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道：“那是什么意思？GSS的各位。”
　　其中有认识五条穗的人，犹豫着开口问道：“穗小姐, 把我们护送的任务目标给毁掉的人应该不是你吧？”
　　至少和五条穗打过交道的人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坏人”, 也没有所谓的立场, 只是一个一心赚钱的人，掌握着与异能不同的某种力量而已。
　　五条穗没有理由对他们出手。
　　五条穗往前走了一步, 前后夹击她的GSS成员们都纷纷将手中的枪举得更高，紧紧地瞄准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使用那种奇怪的力量。
　　恐怖、惧怕、慌乱……各种各样的情绪不断聚集翻涌，像是某种具有扩张性的气息一般充斥着整条小巷，不断地转化为咒力, 随后被五条穗吸收，变成了听命于她的力量。
　　五条穗耸耸肩，“如果不是确定了那个人是我, 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吧。”
　　“是啊。之前羊和港口Mafia起冲突的时候我们可是全看到了, 那次的红色闪电和攻击我们的人红色闪电一模一样, 你又和羊的那个中原中也有交往, 怎么想都是你——”
　　“就算不是我做的，你们也只能把这种事情推到我的头上吧。”五条穗看着因为自己的话愣在原地的GSS众人，语气淡然：“因为被莫名其妙蒙着头打，GSS的不少成员都怀疑是港口Mafia，但是现在的GSS和港口Mafia争斗只会两败俱伤，只能随便找一个冤大头出来顶罪，这样也可以安抚人心。对吧？毕竟我只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没组织的女孩子，就算我的亲友想要为我报仇，也难以危害GSS这样有一定规模的武装组织。”
　　像是被完美揣摩了想法，对方发出了不爽的声音，“切……”
　　然后传来了手指放在扳机上发出的轻微的机械咔哒声。
　　五条穗扬起下巴，“不过没关系，那件事就是我做的，我也没打算隐瞒。”
　　“你——”
　　“不过我没有要夺走你们的性命的意思，我不喜欢没必要的杀戮，所以只是炸了货舱而已。”
　　GSS的首领咬牙切齿地开口道：“那可是GSS和港口Mafia一较高下的武器，你竟然还敢说……听说你和森鸥外是师生关系，果然是已经投靠了港口Mafia了吧！”
　　五条穗微微挑眉，“从哪里听来的？”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还是去死吧！”
　　在他们的手指按下扳机之前，五条穗轻声道：“砰。”
　　“啊……”
　　“大哥，你没事吧？你这个贱.人！”
　　“砰。”
　　“砰——”
　　“砰！”
　　五条穗看着他们持枪指着自己的胳膊无力地垂下，这才开口道：“你们要去找森医生包扎一下吗？”
　　手臂和肩膀都传来焦灼的痛意，像是沾上汽油燃烧过一样，随后耳边才传来电流窜过的声音。
　　因为剧痛跪倒在地上的GSS头目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可恶……那家伙大概早就猜到今天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来这里……”
　　五条穗垂眼看向他，道：“那么你们究竟是从哪里了解到的我和森医生是师生关系，打算投靠港口Mafia这种情报的？”
　　“去死！去死！”
　　五条穗回过头，直直地盯着对方射出的子弹。
　　然后红色的电光在她与GSS众人面前闪过，只剩下了落在地上的已经烧焦的弹壳。
　　众人一时间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子弹的速度没有闪电的速度快，只要在我的可感知范围内，知道明确方向就能够阻止你们对我的暗杀，所以没用的。”五条穗似乎有些无奈，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冰晶一般的寒光，她开口道：“当然，我也没打算杀掉你们，你们最好也不要找麻烦，现在转身离开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开口道：“要是胆敢去我家里找麻烦，影响龙之介和小银的学习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明明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身为男人的力量优势，却没办法在她的面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因为她在说到“生气”的时候语气格外低沉，仿佛潜藏着黑暗一般，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那句话的真实性。
　　看着GSS的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五条穗开口道：“把武器都留下来，否则我现在就全部都炸掉哦，里面可是有弹药的，我稍稍用力就会炸膛。”
　　“……”
　　听到他们把枪支丢在地上的声音，五条穗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转身走到巷子里面，随便找了一扇门抬脚踹开。
　　森鸥外既然早就料到这个局面，十有八.九会在这附近看戏。
　　“穗小姐不要这么粗暴嘛。”
　　五条穗抬起头，森鸥外正站在楼顶，扶着栏杆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五条穗沿着楼梯上去，森鸥外手中正拎着一个箱子，里面应该就是她的酬金。
　　“这个是财务准备的封口费，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森鸥外将手中的箱子交给她，道：“穗小姐可要保护好自己，毕竟GSS的人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五条穗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整齐的纸币，她随手翻了翻，这才重新合上箱子，单手拎了起来。
　　“下次把现金换成卡啊，这样拎着太惹眼了。”
　　“这也是为了方便穗小姐清点。”森鸥外站在一旁，道：“接下来穗小姐该怎么办呢？”
　　五条穗歪着头，露出像是不解一样的表情，开口道：“什么怎么办？”
　　森鸥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切，“被GSS的人盯上了，对于穗小姐来说也是一种麻烦吧。”
　　五条穗反问道：“他们那样的我还是可以对付的，森医生真正想问的是我的家人们，龙之介和小银吧？”
　　森鸥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不会再离开我的家人了。”五条穗直视着他暗红色的眼睛，认真地开口道：“现在的我会相信他们那份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的决心，因为我们是可以相互依偎的家人，我们可以信赖彼此、保护彼此。至于加入港口Mafia，那种事情完全没必要。”
　　森鸥外感叹道：“听起来真是可贵的决心啊。”
　　“所以把他还给我。”五条穗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接着开口道：“把他还给我。”
　　森鸥外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一丝执拗，忍不住轻笑一声。“不愧是曾经的家人，这种小玩笑果然瞒不过穗小姐。”他微微挑眉，道：“不过，太宰君本人是否愿意呢？即使是家人也要尊重彼此的意愿吧，否则现在的穗小姐和过去的穗小姐岂不是一点差别都没有了？”
　　“太宰……”
　　“穗小姐看起来似乎很惊讶啊。”森鸥外勾起嘴角，道：“太宰君呢？也会忘记穗小姐的名字吗？”
　　五条穗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偏移了一瞬，不由回过头，有着一头柔软的短发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他和五条穗身高相近，站在一旁的时候一样的格外安静。
　　唯独在被衣料覆盖的地方露出若有似无的绷带，脖颈、手腕、脸颊，甚至是眼睛。
　　如果不是看到了他露出的鸢色眼眸，她几乎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开口道：“阿治？”
　　站在她背后的森鸥外道：“还没有向穗小姐介绍过吧，这位是港口Mafia首领旧识之子，太宰君——”
　　津岛修治却像是按捺不住一般，开口道：“太宰治，我的名字。”
　　他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太久，甚至等到那种重逢的期待快要消失了。
　　但是对上那双开始翻动着情绪的蓝色眼眸的时候，那种久违的期待和雀跃又涌了上来。
　　一直想让你知道这个开启全新生活的名字，现在终于做到了。就像是策划已久的戏剧终于上演，精心设计的每个动作都如期实现，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最终安定下来。
　　然后疲惫、无力以及那种不可言说的怯懦接二连三地涌了上来。即使可以成为优秀的导演，却始终是个失败的演员。
　　因为他期望中的对象并不喜欢成为演员，所以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就像人类无法捕捉风一样。
　　风……
　　“？”
　　太宰治有些呆愣地低下头，看着正在紧紧拥抱自己的五条穗。
　　温暖的，就像是当初牵起他的手的时候一样的温暖，甚至要更加炽热。
　　“对不起，阿治，让你等了这么久。”五条穗搭在他后背的手微微松开，随后她开口道：“只要是阿治的选择，我都会尊重。”
　　就像是被太阳拥抱了一样，那种温暖还残存在怀抱里。
　　太宰治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绕着绷带的手。
　　不管怎么说都太狡猾了……


第93章 横滨篇36
　　五条穗把箱子放在一边, 这才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津岛修治。
　　准确来说，现在应该叫做太宰治。
　　“太宰——治——”五条穗的双手撑在身侧，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全新的名字的发音, 道：“真是不错的名字，念起来朗朗上口，而且让人觉得很亲切呀。”
　　“嗯……”
　　地下诊所靠近擂钵街，因此行人并不算多, 两人在靠近擂钵街的附近找了一个废弃车站坐下, 这里大概自从爆炸之后就没有使用过，看起来荒废了很久，栏杆早已经锈迹斑斑, 残破的座椅周围还留有青苔,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格外的安静, 勉强算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地方。
　　太宰治看向她的侧脸, 细细地分辨着她的弧度。
　　明明那么熟悉，但是为什么真正见到的时候没有那久违的惊喜呢？
　　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远了吗？又或者是因为她口袋里那串时不时会发出清脆声响的钥匙正在提醒着他, 她已经属于另一个家。
　　“阿治……习惯了以前的称呼, 一下子忽然改不过来了。”五条穗微微侧头，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然后看向他, 再次开口道：“抱歉, 让你等了那么久。”
　　太宰治微微一愣。
　　“还有, 谢谢你把小提琴带来。”五条穗低下头, 道：“这把琴也算是我想要保存的为数不多的回忆了, 虽然它以前的主人不是我的,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太宰治垂下眼, “……没关系。”
　　是因为这把小提琴是和那个人共同的回忆，所以才会如此珍视吧。相比之下，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临时家人而已，然而这一点也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因为爱着她的人远比她爱的人更多。
　　往往只有无法得到回应的爱会让人如此痴狂地追逐，这是人类共同的错误，任何人都无法逃过这一点。
　　包括五条穗在内。
　　五条穗眨眨眼，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开口道：“在港口Mafia过得怎么样？刚才森医生说过的，你现在是在港口Mafia落脚。对吧？”
　　提到这一点，太宰治不置可否。
　　“一定很辛苦吧。”
　　太宰治忍不住攥紧手，终于低声道：“究竟想要说什么呢？道歉、感谢……这么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准备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心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计谋，要让五条穗彻底的愧疚，再也没办法只爱一个人，不想像甚尔那样丢到一边就可以选择忘记准备和见识，也不想像零和景光那样可以欣然接受和理解五条穗的决定，他只想拥有仅仅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在被拥抱之后，那些策划已久的计划就像是被太阳蒸发的雨水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五条穗低头看向他的左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忍耐。
　　她把自己的手轻轻地盖在他的手上，道：“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太宰治反问道：“……为什么？”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能明白五条穗为什么那样做，也可以理解她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不会选择向他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样只会被人怜悯。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微微刺痛不愿意直面错误的她，用愧疚让她无法再舍弃他，这看似高明的手段就是他唯一能做得到的拙劣的把戏。
　　“因为我是个自私又自大的笨蛋。”五条穗对上他的目光，道：“我连自己内心到底在恐惧什么、想要得到什么都不清楚，却自私地认为阿治和我是一样的，用自以为是的温情包裹着阿治和甚尔，然后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样只会对周围的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太宰治呆呆地注视着她。
　　“阿治的年纪比我大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五条穗垂下眼睑，道：“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成为阿治的引导者，可以成为‘姐姐’，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这样，她大概也就不会孤独了。
　　“其实我自己根本没有成长，只是强迫自己承认一直以来的做法是正确的。”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我从心底里都还是一个惶惶不安的人，没办法成为阿治的‘姐姐’，因为这些错误，我想向阿治道歉。”
　　太宰治沉默地注视着她，随后别过头。
　　他根本就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听到承诺，只要像刚才那个拥抱一样让人安心就够了……但是他却怯懦于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宣之于口局或许反而会让她远离。
　　“虽然我想尽力去做，但是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向阿治做出保证，一定可以成为阿治的榜样，告诉你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内心幸福地生活着。”
　　够了……不要再继续打破他的幻想了！
　　太宰治僵硬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开口道：“嗯……我可以明白的，姐姐。”
　　不想明白、不要明白却又不得不明白。
　　快点逃离！逃离这里！再也不要靠近任何人，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人类是不可以靠近的……
　　五条穗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他已经发冷的指尖，“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会是不错的同伴吧。”
　　“……”
　　五条穗对上重新转向自己的太宰治的眼目光，接着道：“我想和阿治一起寻找，一起学习，让自己能够真正安心、不再孤单的方法。”她的眼睛微弯，透露出一丝笑意，“我已经学到了其中一个方法，是别人教给我的，那就是交流。”
　　那种过去曾隐隐缠绕在她身上的阴霾似乎消失了一些。
　　“啊……”
　　五条穗认真地开口道：“所以我想向阿治说出我自己的想法，让阿治明白我的内心，在只有我们两个的这里。”
　　五条穗的手不断传递着那种久违的温暖，蓝色眼眸也像是倾洒了阳光的海面一般，闪烁着某种光芒。
　　那种光芒是期待吗？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
　　“就让我们从头来过。”
　　“我们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
　　“在下的课业已经完成了。”
　　“龙之介自己已经检查过了吧？要是再出错了就要加倍了。”
　　“……在下再看看。”
　　“哥哥去找中原君问过了，今天他会回来。”
　　“那太好了，最近正好没有工作，羊那边中也还放心不下，不能总是叫他来这边。”
　　“也是。”
　　明明在和五条穗交流，芥川兄妹的视线却不由落在了被她牵着手的太宰治身上。
　　尽管意识到了对方在注视着自己，太宰治却并没有和他们对视的想法，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五条穗。
　　五条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着芥川兄妹介绍道：“这是阿治……太宰治。”
　　芥川银一如往常地热情，道：“你好，太宰君，我是银，这是我哥哥。”
　　芥川龙之介则是一脸冷漠，“在下名为芥川龙之介。”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家伙肯定很麻烦，远超中原中也和五条悟……穗这家伙总是往家里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缠着绷带的家伙。
　　芥川银急忙强调道：“哥哥他就是这样啦，对中原君也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在意。”
　　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那我先来检查龙之介的作业好了，反正也没事做。”
　　芥川龙之介：“……”
　　报复！这很明显就是在报复！
　　五条穗把手里的箱子递到芥川银面前，“这个小银先收着吧。”
　　芥川银接过箱子，立刻就意识到了箱子的重量，她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这次的佣金这么多吗？”
　　五条穗摊开手，“应该是港口Mafia出的钱吧。”
　　她才不相信森鸥外那家伙有那么大方，能够一下子给这么多。
　　不过……这么多钱确实已经不是佣金的量了，应该是港口Mafia的人想要用这些钱顺便拉她入伙，所以给了森鸥外这笔“特殊拨款”，还顺便把五条穗的消息告知了GSS，让他们在森鸥外的地下诊所门口守株待兔，最后由森鸥外出面说明利害，加上还有太宰治这张意外的牌，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
　　这样一套软硬兼施下来，应该不会有人拒绝港口Mafia的邀请。
　　芥川银倒是并没有多想，只是拎着箱子上楼了，只有芥川龙之介在妹妹上楼之后才开口道：“真的没事吗？”
　　五条穗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最近可能没什么工作，之后你们可能又要‘忙碌’起来了，今天GSS的人刚刚袭击了我。”
　　芥川龙之介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只要那些家伙敢来，在下就会痛快地解决他们。”
　　五条穗忍不住仗着自己的身高伸手揉揉他的头，“不愧是龙之介。”
　　被五条穗按着揉头的芥川龙之介瞥了一眼对面一直一言不发的太宰治，心里开始揣测他的身份。
　　难道是之前托孔时雨传话的那个家伙……那不就是他把穗弄哭的？
　　五条穗对于芥川龙之介的猜测一无所知，只是牵着太宰治走到茶几边上坐下，她为太宰治倒水后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开口问道：“地下室的诅咒师们都还好吧？”
　　跟着一起坐在桌边的芥川龙之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先是一愣，随后道：“那几个家伙还是一如往常，大概是在下面呆太久了，最近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再怎么说太宰治也没有加入他们，当着他的面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太不妥当了。
　　五条穗摸摸下巴，“嗯……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会放他们出来。”
　　芥川龙之介不解地看着她，“嗯？”
　　五条穗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样可以激发一下他们的活力吧，没有咒力之后，他们那副空虚的样子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芥川龙之介：“……”背后一凉。
　　芥川龙之介看向她身后的太宰治，道：“让他听到没关系吗？”
　　五条穗回过头看向太宰治，“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阿治都一直相信着我，所以我也相信他，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太宰治微微一愣，在她的目光下渐渐低下头，像是泄气皮球一样身体微微蜷缩，最后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穗将芥川龙之介的笔记放在桌上，边上楼边开口道：“我去房间找一支笔在旁边标一下错误，龙之介。”
　　“嗯。”
　　等到五条穗的脚步声渐渐变得微不可闻，芥川龙之介才开口道：“银收拾出了新的房间，如果穗留下你的话，你住在那里就可以了。”没有听到太宰治的回答，芥川龙之介接着说道：“就算穗对你十分放心，在下也会一直盯着你的。”
　　原本沉默着的太宰治开口道：“港口Mafia对她势在必得，GSS也想对她复仇，就凭你们几个是没法留下她的，她最终的路只有一条。”
　　听到他忽然冒出来的话语，芥川龙之介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第94章 横滨篇37
　　“我回来了。”
　　中原中也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芥川龙之介和旁边突然多出的新面孔, 不由微微挑眉。
　　虽然芥川平时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但是露出这么慌乱又满是敌意的表情似乎还是第一次。
　　因此中原中也立刻警惕起来，开口问道：“芥川，穗没有回来吗？”
　　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手, “回来了, 但是——”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这个空间门里的第三人, 中原中也看向对方，开口道：“你是谁？穗带回来的？”
　　这种自大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 好像他是一个入侵者一样。
　　尽管这里的人和事确实都不属于他。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是穗带我回来的。”
　　这家伙的攻击性丝毫不亚于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只是出于对他的棘手, 觉得中原中也会惹麻烦而已。
　　而太宰治则是完全出于自己的立场，像是担心被抢占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中原中也切了一声, 嘟囔道：“这不就是小孩子吗？”
　　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手, 随后道：“中原, 这家伙刚才说了, 港口Mafia要招揽穗。”
　　中原中也有些意料之外, “港口Mafia？为什么？”
　　听到他问起原因, 芥川龙之介不由有些犹豫。
　　如果回答他的问题, 不免就要提到那笔来自港口Mafia的不菲的任务酬金, 而中原中也和港口Mafia的关系形同水火……这样的话，两个人的关系说不定会受到影响。
　　“因为钱啊。”太宰治幽幽地开口道：“姐姐最近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芥川龙之介猛地看向他, 大声道：“喂！”
　　太宰治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冷冷地反问道：“你在害怕什么？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这家伙吧。”
　　“但是……”
　　再怎么说这也是中原中也和他们之间门的事情，这家伙明明是穗带回来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等一下, 如果这个家伙对于港口Mafia要招揽穗的事情这么清楚，莫非他本身就是港口Mafia的内部成员？
　　芥川龙之介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太宰治。
　　那么为什么穗会带他回来？
　　出乎意料的，中原中也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这下芥川龙之介更加惊讶了，只不过这次的惊讶出自对中原中也的话。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芥川，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游移了一阵子，才开口道：“在下以为你会……毕竟港口Mafia的人曾经对你的同伴出手，你会厌恶他们，把他们当成敌人也是正常的，在下可以理解。”
　　“穗的工作不可能和港口Mafia没有任何交集。”中原中也只是淡然地开口道：“而且擂钵街只有这么大，想要和港口Mafia完全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羊的大部分人也不想和港口Mafia为敌，只是因为要在擂钵街活下来，从那些发展壮大的组织中争取生存的资源，所以才会发生冲突。”
　　他转头看向太宰治，道：“所以我理解和认同穗的做法，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更因为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太宰治似乎对此嗤之以鼻，哂笑了一声，随后低声道：“只是因为她做的事情符合你现在的利益而已，如果她真的决定加入港口Mafia，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她是不会加入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的语气格外肯定，道：“那个家伙，穗，有成为首领的才能，她是不会选择屈居人下的，这一点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到。”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真相”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太宰治别过头，没有继续说话。
　　又来了，那种若隐若现的丧失感，让人感到不安和烦躁……
　　要是她能够加入港口Mafia就好了……但是偏偏那里又是如此肮脏，让他没办法真正下定决心，强行让现在似乎已经摆脱了阴霾的五条穗进入港口Mafia，这样就可以像曾经那样在一起了，他、甚尔和穗，他们三个人一起。
　　到头来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啊……
　　五条穗从二楼探出头，冲着三人问道：“啊，你们刚才见到咪咪了吗？小银准备倒猫粮了，结果发现猫咪不见了，小银正在房间门里面找呢。”
　　芥川龙之介转过身，抬头看向五条穗，清了清嗓子，道：“没有。”
　　这件事情还是等到午餐结束之后再询问五条穗吧。
　　五条穗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脸上，笑眯眯地开口道：“中也回来了呀。”
　　中原中也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啊，嗯……”
　　五条穗沿着楼梯走下来，顺便问道：“羊的大家最近怎么样了？总觉得很久没有见到中也了。”
　　中原中也挠了挠头。“他们都很好……还有人向我问过你的事情。”
　　总不能说因为希望五条穗能够和她的哥哥私下好好相处，所以他才一直在外回避着，也很少和羊的大家真正沟通过。
　　五条穗牵起一旁的太宰治的手，又拉起中原中也的手，道：“我还没有向中也介绍呢，他是治，太宰治。”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他看向对面的太宰治，刚才那个还冷漠尖锐的家伙，被五条穗牵起手的此时此刻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变得温顺内敛。中原中也低下头，看着五条穗握着他的手的手指，她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很紧张。
　　这家伙非常在意五条穗，五条穗也同样很在意他，只是在担忧或者恐惧着什么。
　　中原中也抓紧了她的手，让她的指尖能够被自己的手心稳固，他对太宰治开口道：“中原中也，穗的朋友。”
　　五条穗微微一愣，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一旁的太宰治。“阿治。”
　　太宰治看着她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最终还是开口道：“太宰。”
　　芥川银眨眨眼，也牵起哥哥的手放在牵他们的手之上，“还有我和哥哥。”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但也并没有挣脱。
　　温暖正在从连结的地方不断传来，像是全新的开始。
　　中原中也忍不住嘟囔道：“现在应该可以开饭了吧……”
　　“嗯！”
　　吃过午餐之后，芥川龙之介才开口道：“所以港口Mafia的事情怎么办？”
　　五条穗倒是并不意外他们会知道这种事情，只是开口道：“我是不会加入港口Mafia的，Mafia组织本身就是沾满血腥的，我不喜欢这个。”
　　她身上的血腥味道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彻底沉浸下去。
　　想到森鸥外的计划，五条穗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产生厌烦。
　　森鸥外能够做到这一步就说明他绝对不会一直只甘心于做一个私人医生，所以才不断地培养自己的势力，身为“私人医生”，森鸥外可以最快速度地搞定港口Mafia的首领，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轻松上位。到时候港口Mafia内部的动荡不一定会比现在的横滨少。
　　五条穗放下自己的筷子，低声道：“而且我讨厌被人利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已经被人利用过一次了，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在下明白了。”
　　“嗯。”
　　“知道了。”
　　太宰治低着头没有说话。
　　五条穗瞥了一眼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太宰治，随后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开口道：“正好咪咪不在，那么说一下我接下来的安排好了。”
　　芥川银有些困惑地歪头，“诶？”
　　小穗姐姐怎么突然说到咪咪了？
　　“佣金已经全部到手了，应该足够大家重新注册户籍了。”五条穗摸摸下巴，道：“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况，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工作了，GSS和港口Mafia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等到户籍这件大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擂钵街外面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吧。”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有意义的事情？”
　　“嗯……比如说义工、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如果大家看到了咒灵也可以叫我过去吸收。空闲下来的时候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知识，顺便去吃点好吃的，了解一下擂钵街以外的横滨——等到过一段时间门，一切就都应该风平浪静了吧。”
　　众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提议的样子，一时间门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有意义的事情，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落差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五条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战斗什么的，只是偶尔的消遣，轻松悠闲的学习和享受，这些才是生活的本质。”
　　芥川龙之介默默地说道：“学习一点也不轻松悠闲……”
　　然而五条穗已经自动无视了这条发言。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五条穗看向中原中也，问道：“中也呢？可以吗？”
　　中原中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道：“当然没问题了，反正以后……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了。”
　　“户籍信息的登记，名字写在这里，拍照的话可以去……”
　　“嗯，谢谢。”
　　五条穗接过对方递来的表格，随后递给旁边的太宰治，道：“这个给你，阿治。”
　　太宰治微微一愣，“我？”
　　“之前的‘五条穗’的户籍一直留在五条家，所以甚尔的户名下只有‘津岛修治’一个人吧。”五条穗看向他，道：“现在可以重新注册户籍，阿治愿意和我一起吗？”
　　太宰治看着她伸向自己的手，指尖不由微微抽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自觉地接过了那份表格，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让我们从头来过。
　　芥川银填完自己的信息，好奇地凑到了五条穗的身边，她已经十分流畅地填完了大部分信息，唯独名字那一栏一直空白。
　　“小穗姐姐怎么没有写名字，是担心填错吗？”
　　毕竟“穗”这个名字格外复杂。
　　“啊，不是。”五条穗放下手中的笔，盯着空白的那一栏，道：“我只是在想……这个代表的是全新的起点、全新的人生，怎样才更加合适。”
　　“诶？小穗姐姐的意思是要改名字吗？”
　　五条穗微微歪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在上面利落地写下了“五条穗”三个字。
　　名字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她的心而已。


第95章 横滨篇38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眼睛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痛了……五条小姐, 谢谢您。”
　　“没关系。您平时也要注意休息，不能总是熬夜做事啊。”
　　“这您都知道啊……我只是听邻居们说了您很厉害，所以来试试。”
　　“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之后您也在这里吗？我儿子也总是脖颈痛啊, 我想让他也试试……”
　　“明天我还会在这里的。”
　　“太好了, 我听说您不收钱，所以带了一点之前给孙子做的炸蟹。”
　　“啊……谢谢您。”
　　“那么明天见啊，五条小姐。”
　　“再见。”
　　五条穗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最近好像来这里的人忽然变多了啊, 总觉得快要忙不过来了。”
　　“因为小穗姐姐很厉害吧, 在其他人看来只是咻的一下就解决了问题，所以大家很快就都围过来了。”
　　拿着书的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 没有说话。
　　那难道不是因为五条穗外貌出众, 所以才吸引了一堆压根没事的中学生围观吗？不说中原中也，旁边的太宰治都开始试图用一只眼睛的眼神来杀人了。
　　芥川银忍不住感叹道：“看到有这么多人开心地离开, 就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呢。”
　　中原中也注视着不断来往的人群, 道：“擂钵街以外的世界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至少不会比那个时候更差。”
　　五条穗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开口道：“你们能有这样的感受就好了。”
　　最近这几天, 五人如同五条穗所说的那样，在擂钵街以外的附近闲逛，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的不同之处，五条穗则是顺便开始吸收附近的咒灵。
　　随着能够吸收的上限不断提升, 似乎连吸收的距离都变远了, 大概就像是游戏里的技能熟练度上升之后带来的高级效果，五条穗对于感知咒力似乎也有了更加清晰的意识。
　　虽然做不到像五条悟那样, 仅凭“六眼”就能辨认出不同的人, 和机械媲美, 但是至少也算是比原先进步了许多。
　　以前如果不是明确看到了咒灵，五条穗几乎无法感觉到咒力的存在，现在则是一下子感知到了太多，让她必须开始适应这种变化。
　　“那有人想来尝尝炸蟹吗？”五条穗看向一旁的太宰治，问道：“阿治最喜欢吃螃蟹了，对吧？以前每次去餐馆的时候都会吃得干干净净的，而且经常不止吃一份啊呢。”
　　其余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他这么喜欢吃螃蟹的吗？
　　虽说现在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活动，但是太宰治始终保持着沉默寡言的原则，几乎很少与五条穗之外的人交流，即使是在面对五条穗的时候，这家伙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用中原中也私下和芥川兄妹说的那样，这家伙现在就像是在实验室里沉睡了很多年第一次和这个世界接触的小孩子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认识周围的人，与他们重新建立联系，他的这个形容在太宰治身上似乎格外贴切。
　　五条穗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小海蟹塞进太宰治的嘴里，“尝尝吧。”
　　太宰治嚼了嚼，然后点点头，似乎是在表示好吃的意思。
　　芥川龙之介盯着不断被五条穗投喂的太宰治，没有说话。
　　但是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中原形容的那样，明明那么尖锐，现在却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来骗取五条穗的同情心……不对，应该说是愧疚吧。
　　他正这么想着，五条穗已经把零食塞进了他的嘴里，打断了他的思路。
　　“龙之介也尝一个！小银也试试——还有中也！”
　　面对五条穗的强制投食，中原中也立刻抗拒地强调道：“喂，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塞进我嘴里啊！”
　　“我这是担心中也自己不吃，偷偷把好吃的留给我们。”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虽然暂时没了工作，但是我们也不至于落魄到那个地步啦。”
　　被她一下戳穿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的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嘟囔道：“我只是习惯了……”
　　五条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从今以后就不用习惯这种事情啦。”她冲着他眨眨眼，“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交给我就好了”什么的，平常都是他的台词吧……五条穗应该有她自己的计划，但是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担忧她是不是在假装轻松。
　　五条穗最大的优势同时也是她最大的弱势，那就是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哪怕自己再怎么艰难也努力维持着岁月静好。
　　挨个投喂之后，五条穗开口道：“有点饿了啊，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怎么样？”
　　“今天我想吃拉面。”
　　“那就一起吃拉面好了。”
　　“好——”
　　一起吃过午餐之后，趁着今天天气还算一行人沿着餐馆所在的公路散步，五条穗牵着太宰治的手，和中原中也一起走在后面，欣赏着海边的风景。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被五条穗紧紧牵着手、或者说紧紧牵着五条穗的手的太宰治，开口道：“没有工作没关系吗？虽然有别的组织需要你，但是港口Mafia肯定会从中作梗……而且这几天你带着我们在外面又吃又玩，就算是有之前剩下的酬金也花了不少了吧？要是继续发展下去……”
　　像五条穗这样的小团体，最应该担心的就是来自大组织的围困，一旦阻断他们的经济来源，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没关系的。”五条穗一如往常地开口道：“很快就会有人送上门的，到时候管他们要点经费就好了。”
　　五条悟来横滨见她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五条穗也没打算让他隐瞒，上次炸毁GSS的货物的时候必然已经留下了大量的咒力残秽，这种不明原因的爆炸，官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在经过详细调查之后，咒术界肯定会有人上门的，毕竟五条穗的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的违反了咒术界最重要的原则性规定——保密。
　　这一点上咒术界确实没有做错，毕竟未知的恐惧会增加普通人咒力的外泄，而五条穗也仅仅是利用了这一条规则而已。
　　中原中也看着露出和蔼微笑的五条穗，不由陷入了思考。
　　总觉得她的笑容不怀好意，不对，是别有深意……
　　太宰治瞟了一眼中原中也，不由在心底感叹这家伙的可悲，五条穗这幅表情一看就是已经算计上了咒术总监部。
　　不过这样也好，有的时候不要那么深入的了解反而更有利于相处。
　　前面的芥川银忽然转过头，对五条穗开口道：“小穗姐姐，我们去海边玩吧！”
　　“嗯？”
　　芥川银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原本白皙的脸颊立刻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难道大家都去过海边吗？我只是见过海，从来没有去海边玩过……”
　　虽然横滨临海，每天只要稍稍走几步就能看到湛蓝的海水，但是真正为了游玩去海滩似乎从来没有过。
　　五条穗看着已经恨不得人间蒸发的小银，一锤定音：“反正是假期嘛，就是要出来玩的！走吧！”
　　浪花在沙滩上爬行前进，又很快消退下去，发出酥麻的沙沙声响。
　　五条穗忍不住捧起一把水，感叹道：“好清澈……大海看起来还真是洁净。”
　　“小穗姐姐快看，有鱼！”
　　“这个可以吃吗？我把它电晕了带回去吧？”
　　“……诶？”
　　站在沙滩上的中原中也瞥了旁边的太宰治一眼，啧了一声，道：“你这家伙当我看不到你的眼神吗？你当我是笨蛋吗！”
　　太宰治神情淡定，“就算看到了你这个小矮子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
　　“你还不是一样矮！”
　　“以后我会比她还高的。”
　　“谁不是……”中原中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说你也差不多了，至少也别再装得那么可怜了吧，总是利用那家伙对你的愧疚，芥川也已经不爽你很久了。”
　　“那是你们没有，只属于我的东西。”太宰治低声道：“原本只是我的。”
　　这种要把五条穗当成他一人的所有物的态度真是让人不爽，不管他过去发生什么，至少也要用平等的态度来面对五条穗啊。
　　中原中也攥紧了手，强调道：“总是拿捏着那点过去，你个小屁孩！穗那家伙都已经在努力走出过去了吧，你抱着那点回忆也没用，真的那么重视她的话就跟上她的脚步，不要总是一动不动还站在后面等着她回头啊——跑不动至少也走几步吧！”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已经惧怕再走向她了……
　　太宰治不由攥紧手，“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告诉我，小矮子。”
　　中原中也忍不住指着他吐槽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装可怜那副样子看着就像青花鱼一样！摆张臭脸！”
　　“蛞蝓！你这辈子都不会长高了！”
　　“哈？”
　　五条穗和芥川银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们在说什么呢？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芥川银啊了一声，“好像是在讨论生物知识？因为在海边，在说青花鱼和蛞蝓呢。”
　　五条穗眨眨眼，“海边有蛞蝓吗？算了……”她看向站在海水与沙滩相接处，向后躲避着海水的芥川龙之介，开口问道：“龙之介？你怎么不玩？”
　　芥川龙之介盯着已经没过芥川银小腿的海水，强调道：“在下已经在玩了。”
　　“哥哥骗人！明明连水都没碰到！”
　　五条穗在一旁起哄道：“对啊对啊——明明龙之介也同意了一起玩。”
　　芥川龙之介：“……在下说了不同意，你们没有听到。”
　　五条穗：“反对无效。”
　　芥川龙之介：“……”
　　“小银，我们上！今天就来教龙之介游泳吧！”
　　“好的！”
　　“？等一下！在下……”
　　“中也，阿治，快来帮忙把龙之介扔到水里——游泳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喝泳池水！”
　　“我来了，穗。”
　　“……你这青花鱼真是恶劣。”
　　“谁让芥川君总是瞪着我。”
　　五人正在打闹，远远地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是五条穗吗？”
　　他们抬起头，不远处的公路上正停着一辆车，喊话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


第96章 横滨篇39
　　“是来找小穗姐姐的……？”
　　“难道是港口Mafia的人？”
　　所有人立刻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唯独五条穗一脸淡定，冲着对方挥挥手，道：“不好意思——风太大了, 听不清——”
　　对方双手聚在嘴边，大声道：“你是五条穗吗？”
　　五条穗也模仿着对方的动作聚拢声音，喊道：“抱歉, 听不到——”
　　芥川龙之介默默捂上芥川银的耳朵, 保护自家妹妹珍贵的听力。
　　就不能直说让对方从出于高处的公路上下来吗？
　　五条穗接着大声问道：“可以麻烦你走近一点和我说话吗？我不喜欢被人这样问话。”
　　对方似乎意识到她的挑衅行为，先是向后退了几步, 随后下一秒就降落在了水边, 扬起巨大的水花。
　　五条穗擦了擦脸上的水，抬手示意其他人拉开距离，这才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道：“看到你穿着禅院家的衣服, 以为你会更有礼貌一些的。”
　　“五条穗，传达咒术总监部关于你的处置——”
　　他的话还没说完, 五条穗抬起手指向他, 开口道：“术式反转，赫。”
　　对方的动作忽然僵硬，原本即将说出口的话也停了下来，只是呆滞地看着五条穗。
　　不是说只有“六眼”才可以使用无下限术式吗？为什么五条穗也会这一招？难道五条穗杀死五条真也的传闻不是五条家的报告危言耸听？
　　“噗——”五条穗像是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指着他开口道：“这个表情和五条真也一模一样呢！好好笑！”
　　立刻反应过来五条穗是在欺骗他，男人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不管传闻是不是真的，区区一个女人竟然也敢如此无礼, 在把她带回咒术总监部之前, 一定要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砰。”
　　芥川银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因为电流已经无法说话的男人，对着自家哥哥小声道：“小穗姐姐是生气了吧？”
　　芥川龙之介不置可否，“这个笨蛋居高临下的态度确实让人不爽，她只是公平地处置了他而已。”
　　不如说五条穗没有一边使用能力、一边暴揍他一顿，已经算是属于她的一种另类的仁慈了。
　　五条穗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她俯视着不能动弹的男人，开口道：“打扰别人的假期，还这么粗暴，我还以为高层派来的人应该很有礼貌的，即使他出自禅院家。”
　　倒在海水中被浪花来回拍打的男人只能保持僵硬的姿势盯着五条穗，眼神格外的凶狠，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五条穗看着不远处停着一动不动的汽车，开口道：“在车里的那位大人物出来之前，你就躺在这里多喝点海水吧，就当是补充盐分了。”
　　“可恶……你这个恶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直哉少爷……”
　　五条穗眨眨眼，道：“难道总监部派来的人是……”
　　禅院直哉？按照禅院直哉的年纪和他的身份，应该还在京都上学吧？怎么会被咒术总监部委托来这里？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车里走出了另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和服，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在目光触及五条穗之后，他抱着双臂，一副等着五条穗上门的样子。
　　五条穗眨眨眼，“这谁？禅院直哉？”
　　她脑子里已经逐渐变得模糊的印象，禅院直哉这个小屁孩应该是黑发才对，这个头顶会反光的家伙是谁啊？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动作粗暴，看起来和穗有很大的仇恨。”
　　“总觉得那个人对小穗姐姐的表情怪怪的……”
　　“一看就是会被狠狠玩弄的类型。”
　　其余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吐出了可怕发言的太宰治，随后又立刻转回去，看向坐在咖啡厅窗边单独交谈的两人。
　　老板亲自端着咖啡杯，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将咖啡递到了两人面前，道：“请两位客人享用。”
　　上一次这位少女带着一个少年进来，在这里狠狠地吵了一架，把原本只是在喝咖啡的客人们吓了一跳，中途还来了个杀手一样的人被揍了一顿，撞坏了玻璃，这次他当然不想接待她。然而这位金发少年一进门就直接摔下一叠钱包场，即使老板再怎么担忧自己的店，还是以最好的态度招待了三人，包括他身后那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家。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很奇怪，该不会是这位年轻的白发小姐惹了什么麻烦事吧？
　　禅院直哉瞥了一眼咖啡，看着对面垂下眼小口品尝着牛奶的五条穗。
　　头发长长了不少，但是打理得很整齐，皮肤依旧白皙，容貌已经脱离了小女孩的稚气，和身材一起似乎开始有女人的样子了，礼仪依旧掌握得十分熟练。
　　果然，只要是他的东西，即使离他再怎么远也依旧有着可以勉强匹配他的姿态。
　　五条穗抬眼看向他，“直哉君在看我吗？”
　　纤长的白色睫毛掀起，下面是如同今日的海面一般好看的蓝色。
　　禅院直哉哼哼笑了两声，随后胸有成竹地开口道：“和我一起回禅院家吧，五条家那群人正吵着要把你从五条家除名呢。”
　　五条穗将杯子放入杯托，毫不意外地敷衍道：“啊，是吗？”
　　“所以五条家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所，只有我身后的位置能够容下你，就算是五条家也没办法对我的人指手画脚。”禅院直哉翘起一条腿，靠在沙发上，微挑的眼睛注视着五条穗，似乎已经对她势在必得。“到了禅院家，只要我承认你的未婚妻身份，谁都不敢对你说什么。原本只是因为你没有咒力的事情，老爸也不同意这件事，不过现在既然五条家已经对外公开承认你杀了五条真也，还拿出了报告，就证明你不仅有咒力，还有术式，一定能为禅院家生下传承术式的未来家主，老爸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至于到时候是不是十种影法术这种事不重要，反正现在整个家族也无人拥有这种术式，禅院直毘人本人也没有十种影法术，不照样可以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吗？他和她的孩子当然也可以了。
　　原本只是在旁听的其余四人猛地站了起来。
　　等一下！“未婚妻”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们可从来没有听五条穗提起过她还有婚约这种事情……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平常几乎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的太宰治，他冷冷地发问道：“谁说你们的婚约必须履行的？”
　　禅院直哉原本得意的表情忽然消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道：“你这种没有咒术的猴子给我闭嘴！哪里来的小屁孩？吵死了——”
　　五条穗在一旁提醒道：“直哉君的声音太大了，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直哉君对他们这么粗暴。”
　　“这种东西也配成为‘家人’？”禅院直哉嗤笑一声，在看向五条穗温柔却又十分严肃的表情之后，他啧了一声，道：“你要是喜欢也勉强可以，不过这种东西可不能带进禅院家。”
　　中原中也对此嗤之以鼻，道：“这个时代的婚约也未必有用吧，你们是古代留下来的僵尸吗？”
　　芥川银也赞同道：“就是！现在都已经是新世纪了，小穗姐姐不愿意的话，这种约定完全可以解除的！”
　　禅院直哉“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前任五条家主可是和我老爸定下了束缚，这是事关两个家族的大事，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的家族必定会遭遇不幸。穗是菅原道真的子孙，对这种事情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老爸可还活着，阿悟那家伙是没有毁约的机会的。”
　　他看似周到的考虑似乎包括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在意过五条穗的想法，显然是笃定了五条穗绝对不会拒绝他。
　　太宰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菅原道真，日本三大怨灵之一，被后世尊为“雷神”，那么在咒术界的意义恐怕更加重大，禅院直哉所说的话应该没有作假。
　　大概理解了禅院直哉话中的意思，中原中也和芥川兄妹看向五条穗的眼神都不免有些担忧。
　　尤其是中原中也，经历了羊的事件之后，他比谁都明白被架上“事关集体”的火堆之上炙烤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更不用说对于五条穗，这团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将会一直缠绕着五条穗不断燃烧。
　　五条穗冲着他们露出安抚的笑容，转向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老人，礼貌地开口问道：“请问该怎么称呼？”
　　老人看着和禅院直毘人年龄相仿，长长的眉毛垂下，几乎已经遮住了眼睛，一时间看不出他到底是已经睡着了还是依旧清醒着，瘦骨嶙峋的身材则更让人不免会担心他的身体是否能够支撑他日常行动。
　　而这次来的几人中，除去一开始被五条穗戏弄的那位，和明显是蹭过来的禅院直哉，咒术总监部派来的发言人应该就是这位老人了。
　　对方似乎也在打量她，开口道：“乐岩寺嘉伸，咒术总监部派遣唯一一个使者。”
　　言外之意就是禅院直哉是自己强行跟过来的，所作所为和咒术总监部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没有任何效力。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看向了被戳穿之后格外不悦的禅院直哉，“禅院家主的身体还好吗？直哉君。”
　　对于五条穗的第一句关心并不是自己，禅院直哉有些不满，但还是开口道：“哼……他身体还硬朗着呢。”
　　五条穗不咸不淡地回应：“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诅咒禅院直毘人赶紧死掉，以此来解除双方的束缚，和刚才温和有礼的形象截然不同。
　　乐岩寺嘉伸正准备开口，旁边的禅院直哉已经哈哈大笑，“对吧？老东西就该去死，阿悟那家伙都成了五条家的家主了，我怎么可能落后他那么多——穗也想做禅院家的家主夫人，对吧？”
　　出乎意料的，五条穗竟然附和道：“是呢，我也觉得直哉君说的很有道理。”
　　这下禅院直哉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嘲弄着一旁脸色铁青的乐岩寺嘉伸，道：“穗是属于我的，当然是支持我的想法了，咒术总监部真是愚蠢，居然派你这种老头子来。”
　　太宰治用鄙夷而又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孕育五条穗出生的御三家竟然还会同时出现这么愚蠢而又不自知的东西。


第97章 横滨篇40
　　乐岩寺嘉伸的脸色很不好看, 隐隐有着发怒的迹象，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说到底五条穗是随时可能被咒术总监部宣告死刑的人，和这种五条家的失败品没有什么发怒的必要，毕竟五条家本身都不愿意承认“五条穗”的存在。
　　“你们这些老头子, 也就变脸还比较有趣一些。这么大把年纪了, 还是把位置交出来, 乖乖退位让贤然后回去养老吧。”
　　乐岩寺嘉伸终于决定不再忍耐，开口道：“既然禅院家主的身体还十分健康，那么作为继承人的直哉君更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像某些人一样为自己的家族抹黑。”
　　五条家的这兄妹两个，无论他们两个关系具体如何, 这对兄妹在咒术界都是异类, 五条悟强大的实力和稀烂的性格本来就与咒术界格格不入, 而五条穗则是另一种神秘的存在，她隐藏的某个秘密被五条家所忌惮，所以新上任的五条家主五条悟对此一直极力隐瞒, 只是碍于家族内部势力的消耗而不得已将报告提交给了咒术界。
　　“弱者才是对家族的抹黑，那种家伙还是趁早死了算了。”禅院直哉看向五条穗，道：“我现在只觉得变强的穗更加配得上我了。穗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真恶心，他究竟是怎么想到说出这种话的。
　　在旁边默默听着、一言不发的四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五条穗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应禅院直哉，只是笑了笑, 看向乐岩寺嘉伸, 道：“乐岩寺先生, 我想知道咒术总监部想对我说些什么。”
　　乐岩寺嘉伸看向一旁的禅院直哉, 显然是很介意他在这里。
　　再怎么说这也是咒术总监部下达的命令, 禅院直哉能够跟过来完全是看在了禅院家的面子上。毕竟禅院直毘人就算再怎么不管事, 禅院家的咒术师为咒术界做出的贡献可比五条家多了太多。
　　察觉到他的目光的禅院直哉站了起来，骂道：“我就说你们这些老家伙应该赶紧入土才行。”说完就不悦地走了出去。
　　嘴上这么说，不还是乖乖照做了吗？
　　五条穗目送着禅院直哉离开，这才看向一旁明显不放心自己的中原中也等人，开口道：“没关系，你们出去吧，不会出事的。”
　　芥川龙之介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中原中也已经点点头，道：“如果我觉得你有危险，我们就会重新进来。”
　　五条穗点点头，“好。”
　　等到店员也一起出去，乐岩寺嘉伸这才清清嗓子，用浑浊的声音开口道：“第一，总监部暂时搁置了对你的死刑，这是有条件的，你需要在咒术总监部的管制下活动。第二，咒术总监部会对外宣称雇佣你进入总监部工作，定时给你薪水，你需要向如实坦白你的术式的所有信息并定下束缚。第三，总监部随时有处置你的权力，关于你的生死的话语权并不属于你。如果你不同意以上任意一条，我随时可以进行处刑。”
　　五条穗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不是完全没有人权吗？”
　　乐岩寺嘉伸开口道：“早就该被处刑的人当然没有人权。先定下束缚，之后启程返回京都。”他看五条穗低着头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愿意的样子，正准备使用咒力给她一个警告，却发现原本只是在自己的身体内流动的咒力竟然离开了他的身体，跑向了五条穗的一边。
　　刚才咒力的吸收几乎快到无法捕捉，所有的咒力在她面前仿佛是柔顺的绵羊一般乖乖听话。
　　五条穗抬起头，一手压在桌子上，笑道：“看来咒力这种东西比较听我的话。”
　　木质的家具在咒力转化出的红色雷电能量之下瞬间化为了焦木，五条穗本人却毫发无伤，剩余外泄多余的咒力也已经重新被她吸收进入体内，只留下了少部分杂乱不堪的咒力残秽，根本无法判断出出自谁手。
　　五条家是“雷神”菅原道真的子嗣，而他是在死后成为咒灵才真正获得了驾驭雷电的能力，而眼前这个少女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拥有了祖先生时未曾拥有的能力……在咒术界这个本身就潜藏着许多怪物的地方来说也是少见的天才。
　　丝毫不亚于五条家一直以来标榜的“最强”。
　　乐岩寺嘉伸没有说话，依旧是保持着扑克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这下可就麻烦了……
　　即使对五条悟这个年纪轻轻不懂事的五条家家主没什么好感，整个咒术界还是不能否认五条悟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而且他依旧在加速成长着，到时候能够制约五条悟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而且依照他几次与咒术总监部会面时的状态，他对咒术总监部的敌意已经不仅仅是嫌烦的态度，而是彻彻底底的厌恶，除了已故的五条家主，大概没有人能制服这个家伙，如果不是天元和星浆体需要“六眼”的保护，咒术总监部是绝对不允许五条悟这样的存在的。
　　而如果能够吸收咒力的五条穗和一母同胞的五条悟站在一起的话，咒术界的大部分咒术师在他们两个面前与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五条穗后仰靠在沙发上，右臂悠闲地倚着靠背，她翘起腿，冲着乐岩寺嘉伸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问道：“乐岩寺先生，要不要来听听我的条件？”
　　这个笑容简直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把带回五条穗这种任务交给他真是难为他这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
　　乐岩寺嘉伸清清嗓子，“说来听听。”
　　五条穗竖起三根手指，道：“第一，我要保障我和我的家人们作为‘人’的一切权利，咒术总监部不得限制我的任何自由。第二，我要仅我一人正式进入咒术总监部的名额，拥有和其他咒术总监部的行政人员一样的权限。第三，我要求五条家交出田中良子的全部遗物，五条家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五条真也的人体实验的错误，到她的家人和她的坟墓前请求饶恕，从此以后田中良子与五条家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条还好说，第二条并不是乐岩寺嘉伸可以决定的领域，至于第三条……
　　他开口问道：“田中良子是谁？”
　　五条穗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视线转向了窗外的风景，直到整个世界都要彻底沉寂下来，五条穗才重新看向他，开口问道：“我的条件就是这些，怎么样？我觉得我的条件应该不算很严苛吧？”
　　谈判绝对不能陷入被动的局面，乐岩寺嘉伸立刻反问道：“那么你能带来什么？”
　　“我可以作为保险装置啊。”五条穗眯起双眼，道：“我可以无条件的吸收咒力，包括无下限也可以无条件突破。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五条家问问当年教导五条悟的咒术老师，他亲眼见过。要我去祓除咒灵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现在就在做这样的工作。”
　　第一点才是重点，毕竟祓除咒灵不过是咒术师的入门基本功，而能够克制五条悟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还没有出生，而现在眼前的五条穗直白地承认了这一点。
　　但唯独这一点对于咒术界无可取代，总监部是很有可能会答应的。
　　“总监部这件事情——”
　　五条穗打断他的话头，道：“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就交给总监部慢慢考虑吧。”
　　乐岩寺嘉伸沉默地注视着她起身离开。
　　五条家的这对兄妹真是棘手。
　　“小鬼们，有没有好好伺候穗？”
　　原本只是担忧地注视着正在和乐岩寺嘉伸的谈判的五条穗的四人回过头，嫌弃地注视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不悦地开口反问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芥川银认真地反驳道：“我们和小穗姐姐是家人，才不是主仆。”
　　“你们也配？”禅院直哉嗤笑一声，道：“如果穗一定要带着你们进入禅院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这种没有咒力的废物只能去躯俱留队，你这种没什么姿色的小丫头没几天就会死的吧。”
　　芥川龙之介早就对这个家伙忍无可忍，“罗生门！
　　被附着异能的衣带立刻攻向禅院直哉。
　　芥川银吓了一跳，“哥哥——”
　　小穗姐姐还在里面谈话，如果突然起冲突的话一定会给小穗姐姐惹麻烦的。
　　禅院直哉正要躲开，腿脚却像是灌铅一样无法移动，他有些诧异地挑眉，随后迅速躲开了异能的攻击，脚下的地板却不断碎裂，仿佛禅院直哉一脚踩进了流沙里，除了保持僵硬的姿势不断下沉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中原中也鄙夷地开口道：“难怪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你们所在的那种地方，原来是因为那里的人都和你一样肮脏啊。”
　　太宰治在旁边状似无意地附和道：“毕竟穗最喜欢干净了，像你这样满脑子只有肮脏思想的人，等到真的去京都，现在的穗大概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了。”他想了想，用怜悯的目光看向禅院直哉，道：“以你的智商大概也只能想到这种事情了，和当初带她离开五条家的那个同为禅院家出身的男人差远了。”
　　原本只是带着挑衅和不屑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禅院直哉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眼中充斥着怒火，质问道：“你们这群小鬼在胡说什么——”
　　“你应该认识他吧，他可比你这种只会急眼的蠢货强多了。”太宰治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他的名字是禅院甚尔。”
　　禅院直哉微微一愣。


第98章 横滨篇41
　　禅院直哉出生的时候, 父亲禅院直毘人就已经是禅院家的家主了，说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不为过。
　　身为家主的嫡子，继承了父亲强大的术式, 虽然不是这一脉最强的十种影法术, 但是对于近年来不断诞生无术式或咒力低微的子嗣的禅院家来说，禅院直哉的出生无疑是更加稳固了禅院直毘人的家主之位, 相比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的叔父, 禅院直毘人父子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鲜花和褒奖始终跟随着禅院直哉,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最好的东西当然要配属于强者的他, 就算是和老爸禅院直毘人相比, 他还有着充足的时间超越他, 到那时候就能堵上那些张口闭口就只知道“十种影法术”的蠢货的嘴了。
　　唯独在咒术这件事上，天赋的重要性要远超一切因素。
　　五条悟和禅院甚尔, 这两人一个是有着“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咒术师, 论强大, 他的现有水平和成长空间都远超禅院直哉, 而另一个虽然完全没有咒力, 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肉.体天赋, 那种强大是仅仅相遇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的。
　　禅院直哉厌恶弱者那即使什么都不做也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恶心样子，唯独一个人例外, 那个人就是未婚妻五条穗, 明明该是弱者，却有那样美丽的姿态, 以至于他甚至开始萌生了“保护她”的想法。
　　直到得知她“私奔”的消息的那一天。
　　“喂，悟, 给我解释清楚！”
　　“你还不明白吗？那家伙逃走了。”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 跑到外面会被吃掉的, 她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吃掉她。”
　　五条悟终于不耐烦地开口道：“烦死了！你个蠢货，她是和别人一起逃掉的！”
　　禅院直哉攥紧了拳头，“是谁？竟然敢抢我的东西——”
　　五条悟沉默地注视着他，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随后道：“能绕过五条家的结界不声不响地把人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应该明白那家伙很强，而且比你强多了。”他切了一声，蕴含着强大的蓝色眼眸冷冷地扫过禅院直哉的脸，道：“谁说她是你的？老头子已经死掉了，婚约这种事情不可能继续下去。老子才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只要反对的老子就统统杀掉。”
　　比你强多了。比你强多了。比你强多了……
　　除了悟和甚尔君，还有比他更强的人吗？不过本来也就是因为他是仅次于悟的强者，所以穗才会被他吸引、一定要成为他的新娘吧，应该就是这样。
　　所以他要变强，杀掉那个人，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强者。在穗发出崇拜的声音之后再好好教导她，爱慕他的女人究竟该怎么做。
　　但是那个人是甚尔君，如果只是喜欢强大的话，他能够胜过甚尔君吗？能让穗再次说出“直哉君真是厉害”的话吗？
　　太宰治嘲弄道：“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害怕了吗？”他鸢色的眼睛像是漩涡一样，让与他对视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慌，他开口道：“不过也是，论强大的话，你应该和甚尔差远了，即使是被你当做所有物的她也早就超过你成百上千倍，你会害怕得说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毕竟曾经把他们当做弱者的你现在已经和他们交换了位置，成为了‘可怜’的一方了啊。”
　　中原中也忍不住阻拦他道：“闭嘴，青花鱼！这家伙要是急了，对穗出手怎么办？”
　　太宰治冷笑着开口道：“看他现在那副只能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人的内心最容易摧毁了，大概他自己都无法为自己解答，穗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
　　把她当成物品一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
　　她想要的大概是能够带着她走出那片茫然的大雾的人，需要的是能够和她一起牵着手温暖彼此然后走向幸福的人。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强大”，他所没有的“强大”。
　　看到难得保持沉默的禅院直哉，换成是谁都知道这个人已经陷入了思考的自我消耗，失去了攻击他人的能力。
　　而这些仅仅是依靠太宰治的短短几句话做到的，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言语有的时候要比利剑更加强大。
　　五条穗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急得双眼通红、像是要被气哭了的禅院直哉，却又偏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中原中也的异能控制住了。
　　一定是禅院直哉又说了什么蠢话，然后被中也和龙之介“制裁”了吧。
　　中原中也第一个察觉到她走了出来，开口问道：“结束了吗？”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五条穗，芥川银立刻跑过来搂着她的胳膊，“小穗姐姐，我们快走吧！”
　　五条穗瞥了一眼禅院直哉，开口道：“走吧。大家都不要继续耗费自己的精力了，明天还有不少事情呢。”
　　和咒术总监部的交涉今天才算是正式开始，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事，她暂时也没什么心情去关注禅院直哉了。
　　那个目光和五条悟看他时的目光一模一样，仿佛他已经成为了太宰治口中“弱者”的一方。
　　禅院直哉紧盯着她并不孤单的背影，大声道：“站住！”
　　五条穗眨眨眼，回过头看向禅院直哉，道：“直哉君，店内的赔款就拜托你了，毕竟包场的人是你嘛，这一点应该轮不到我吧。”
　　禅院直哉攥紧拳头，开口道：“穗，你现在有了咒力和术式，应该也知道该如何使用了吧？既然这样，就给你一个和我交手的机会吧，怎么样？之后乖乖和我回京都的禅院家本家，给我一直呆在那里。”
　　既然她已经再次离开了甚尔君，也就是说甚尔君的“强大”也不过如此，这么久不见，现在的他说不定有机会抵达和甚尔君一样的高度，甚至有可能比他更加强大。
　　只要把手放在她的脖颈间轻轻抚摸，用手给她好好梳理一下那完全没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的长发，用冰冷的刀刃划过她的肌肤，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听他的话了吧。
　　当然，如果穗能够像以前一样现在就乖乖站在自己的身边讨好他，那么这些程序都可以暂时省去。
　　芥川银立刻挡在五条穗前面，大声喊道：“小穗姐姐才不会和你们回去！”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也站了出来，中原中也开口道：“现在在她身边的可是我们，能不能带走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还有那个卷发小鬼的几句话吗？浑身缠着绷带的废物也敢对我出言不逊。”
　　太宰治冷冷地盯着他，正准备开口说话，五条穗已经牵起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嘲讽咽了下去。
　　“去京都倒是没什么，不过去禅院家就不必了，我已经听够了那些话，早就开始讨厌那里了。”五条穗笑了笑，示意其他人到一边去，这才抬起手指向他，道：“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反正迟早要向咒术总监部展示自己的实力，那么就用禅院直哉作为教材好了。
　　禅院直哉压低身体，正准备动手，五条穗忽然开口道：
　　“稍等一下——”
　　这仿佛是反悔一样的心虚发言让禅院直哉更加兴奋，如同将捕获的猎物在营地中放任，最后再重新抓进笼子里一样，猎物无法摆脱控制的挣扎表情总会让猎人热血沸腾。
　　“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穗，你还是赶紧给我像从前那样……”
　　站在禅院直哉背后的西装男人推开车门，开口道：“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我们找五条小姐有些事情。我们是异能特务科派来的下属成员，是针对近期横滨发生的事件的调查活动，五条小姐最近的营业申请也已经收到了，我们需要针对该事务所成员进行一些例常询问，包括在她名下的这几位异能者。”
　　五条穗悠闲地向对方挥挥手，“我是五条穗，现在就有时间哦。”
　　“什么？异能？”禅院直哉有些气急败坏地强调道：“她用的是咒术，这件事应该属于咒术总监部接管才对！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插手咒术界的事情——”
　　像是觉得他太过吵闹，对方掏出了口袋里的证件递到禅院直哉面前，道：“这是异能特务科的工作，请你配合。”
　　芥川银忍不住凑近自家哥哥，小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芥川龙之介看着五条穗游刃有余的样子，吐槽道：“她大概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淡然，显然胜券在握，肯定是早就计划好怎么玩弄找上门的这群人了。
　　乐岩寺嘉伸从店内走了出来，当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异能特务科的证件，咒术总监部虽然管理的是全国的咒术相关事件，但是和主要针对横滨的异能特务科相比，咒术界在横滨想要掀起风浪确实有些困难，否则之前不会一直让横滨处于真空状态，更让五条穗有了可乘之机。
　　“就这样吧，直哉君。”乐岩寺嘉伸忽视了不忿的禅院直哉，转向五条穗，开口道：“之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五条。”
　　五条穗扶着车门，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也期待乐岩寺先生给我带来的好消息，毕竟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回京都了。”
　　这仿佛宣告自己已经加入咒术总监部的嚣张样子真是让人不爽，从张狂来说，她和五条悟几乎一模一样。
　　乐岩寺嘉伸对此心知肚明，五条穗对五条悟的克制必然会让咒术总监部心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胜利了。
　　但是她真的甘心止步于进入咒术总监部、将五条家踩在脚下吗？


第99章 横滨篇42
　　“五条小姐。”
　　原本盯着车窗若有所思的五条穗回过神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异能特务科工作人员。“嗯？”
　　“一会只有你可以见到种田长官, 其他人需要在其他地方暂时等候，这是一场仅有你们的谈话。”对方认真地叮嘱道：“当然，我们会照顾好你的下属们的。”
　　五条穗依旧是一脸淡定地点点头, “啊，我明白了。”
　　比起刚才异能特务科忽然登场的诧异, 现在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反而更具备冲击性。
　　芥川龙之介不敢置信地看向五条穗，似乎是没想到异能特务科竟然真的找上了他们……不如说他诧异于五条穗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情。
　　芥川银诶了一声, 惊讶地从后排凑到五条穗耳边，开口问道：“原来大家不是演员吗？”
　　她也听说过异能特务科的存在, 但是这种官方机构竟然纡尊降贵来配合他们,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五条穗被她的话逗笑,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丝毫没有因为身边有异能特务科的人而感到拘谨, 只是从容地摆摆手, 道：“当然不是啦。怎么会有人配合我表演这种戏码？伪装公职人员是违法的啊。”
　　“也、也对……”
　　这么说完，芥川银更加小心翼翼，努力挺直了胸膛, 而芥川龙之介也绷紧了身体, 兄妹两个显然是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有可能给五条穗丢人。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向在最后排和芥川兄妹并肩坐着的太宰治, 他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澜，甚至似乎对此感到有些无聊, 显然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点。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能够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潜藏的某种联系，对于某些在别人看来十分意外的事件，在他们两个人看来就像是既定的剧本, 这副样子简直比五条悟和五条穗看起来更像兄妹。
　　如果不能做到太宰治那个地步, 是没办法彻底明白五条穗的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的。
　　五条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转头看向中原中也, “怎么了？”
　　“没什么。”
　　五条穗已经猜到了中原中也在想什么，开口道：“抱歉，本来只是想让你们安静地享受一下假期的，所以才没有把我的猜测和你们具体说过。”她的指尖稍稍收紧，在裙子上压下一道褶皱，显然是感到有些紧张，“对不起……”
　　中原中也挠挠头，嘟囔道：“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道歉吧，我也没觉得你……”
　　原本沉默着的太宰治忽然开口道：“毕竟也只有蛞蝓这种简单的生物猜不到穗的想法吧，穗只是没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就算他确实猜不出五条穗的想法，但是被太宰治说出来就是让人无比的不爽！
　　中原中也：“……青花鱼你找死是不是！”
　　太宰治摊开手，“我好害怕——”
　　芥川龙之介却从太宰治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五条穗的侧脸，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其实只是大概猜到会这样，不过也不是完全肯定啦。”五条穗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毕竟那位未知的先生对我们似乎一清二楚，我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当然不能确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这样才不会让大家失望嘛。”
　　“所以……刚才要是他们不出现的话……？”
　　五条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我就好好教导一下直哉君，教会他该如何与别人平等的交流，如何尊重别人的家人。”随后她又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反正乐岩寺又不会在乎，毕竟他和咒术总监部应该都很想评估出我真正的实力，打得是禅院直哉，又不是咒术总监部，最多也就是居中调和一下。”
　　当然，如果异能特务科的人没有出现，五条穗身上的筹码就又少了一个，毕竟“能力强的人”虽然很重要，但想要整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五条穗事后料理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而异能特务科的出现无疑是给她披上了另一个官方机构的外衣，算是多了一层防弹衣，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五条穗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咒术总监部打压。
　　不过最让五条穗确定的是，她并没有申请所谓的证明，仅仅是在全新的户籍上标注自己确实是异能者，异能特务科却能精准上门，还帮她找好了借口，说明异能特务科已经了解到她的具体情报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计划只会更加顺利。
　　“那个人也很强吧，而且还有咒术总监部的其他人在。”芥川银有些紧张地开口道：“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
　　“没关系的。”五条穗侧过身看向其他人，目光中满是对他们的信任，她开口道：“因为我的身边有你们在，我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仅仅是这一点就让我感到无比安心了。”
　　所有人都不由愣住了，眼巴巴地盯着五条穗。
　　总觉得她变得越来越坦然了，而且是那种已经摆脱了一切束缚的坦然，会说出一些她自己曾经肯定会不愿意说出口，现在却无比自然的话……
　　“咳……说的也是……在下是不会让他靠近你们的。”
　　“那家伙我就可以解决了，也不用说得那么夸张……”
　　“……”
　　五条穗眨眨眼，看着各自避开自己的视线的三人，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是我说得不太对吗？你们怎么都转过去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反倒是芥川银扑向五条穗，伸手搂住她的胳膊，道：“果然……小穗姐姐最好了！”
　　中原中也看向车窗上五条穗的倒影，她正不停地眨眼睛，显然是觉得不好意思了，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你自己羞耻什么啊！”
　　五条穗小声道：“可是被这么表白还是会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吧，毕竟小银很可爱……”
　　中原中也：“……”
　　这家伙对自己说出什么羞耻的话毫无自觉，对别人的话倒是会觉得相当的不好意思啊……
　　“就在这一层。”
　　五条穗有些意外，“在图书馆会面吗？”
　　虽说她也大概知道这种会见不会是正式场合，不过被带到图书馆这种地方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为了避免被损毁，图书馆的地下室储藏着许多过往的新闻记录和书籍存档，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只有工作人员才会进入，而对于已经有些年头的图书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了，因此这条有着许多扇门的长廊静谧安宁，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而暗红色的地毯更显得这条通往知识的道路十分庄重，让人赏心悦目。
　　即使不是因为这次会面，五条穗也依旧会喜欢这里。
　　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简洁地回复道：“这是长官的吩咐，走到尽头正对的是一间资料室，在那里不会有人打扰。”说完他低头看向五条穗，认真地提醒道：“这是一次私下会面，请对会面中的内容进行保密，除非得到长官的允许，否则绝对不能轻易向他人透露。”
　　“我是看起来年纪小，但不是小孩子啊。”在对方的注视下，五条穗只能无奈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的，否则天打雷劈。”
　　对方选择了沉默，“……”
　　她的能力就是雷电吧？用天打雷轰；来作为代价真的是认真的吗？
　　“我可以进去了吧？”
　　“请，五条小姐。”
　　五条穗抬脚走向长廊尽头，没有过多地留恋周围的环境，只是伸手推开那扇在等待着她的门。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穿深色和服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须，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种田长官了。
　　不过比起其他，更加吸引五条穗视线的是他有些过于明亮的头顶，让五条穗有意地挪开了视线。
　　总觉得继续盯下去是对一个任劳任怨的社畜的不尊重……
　　“你好，五条君。”
　　“您好，种田长官。”
　　明明年纪不大，看起来却格外的成熟稳重。
　　种田山头火握着手中的折扇，笑着开口问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请你来这里吗？毕竟你并没有申请所谓的‘事务所营业执照’。”
　　“我的情况您应该都已经清楚了，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五条穗抬眼看向他，道：“所以有什么工作要委托给我的事务所呢？”
　　种田山头火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道：“异能和咒术是两条互不干扰的线，当然，并不是说这里原本没有咒术师，不过在大战的时候，横滨几乎成为了主要的异能者们的战场，稀少的咒术师当然不会再前往这里执行任务，这也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横滨的恶劣环境和我们两个不同部门之间的关系恶化。而异能的出现尽管可以一定程度上应对咒灵，但是却被不能彻底消灭咒灵，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部门来解决新的问题，而咒术界拒绝了异能特务科的邀请——”
　　五条穗接上他的话头，道：“我对工作来者不拒。”
　　“确实。仅仅是依靠你一个人的能力就可以解决整个横滨的问题，这对我们这种连咒术总监部的人都见不到的部门来说，五条君是最好的选择。”种田山头火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道：“当然，毕竟五条君出身自咒术界，可能不太适合异能特务科的工作，我一开始也抱有疑虑，不过多亏了那位先生的推荐，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五条穗微微挑眉，“那位先生？”
　　“我姑且问一句，五条君来到这里想要追求什么？”
　　五条穗和他对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道：“我在追求这个世界上最微小的可能。”
　　让在这个本就不合常理的世界中不合常理的死去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微小的可能，微小到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了那句话，即使是她也无法相信。
　　“是吗——”种田山头火微微颔首，道：“那就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吧，毕竟你身边的家人们都在陪着你，不是吗？”
　　“谢谢。”
　　“虽然是下设非官方机构，不过作为直属管理的特别部门，经费还是充足的。五条君，欢迎你正式成为异能特务科的一员，你的信息很快就会转移好。”
　　五条穗点点头。
　　总算没有白白准备两个户籍，至少异能特务科和咒术总监部互不妨碍，即使双方都知道了，在他们没有剧烈的利益冲突却又相互看不顺眼的情况下，五条穗也不用担心被联合针对。
　　种田山头火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还没有向五条君介绍一下，接下来会协同你一起工作的人，他刚刚一直在这里看书的。”
　　再怎么说五条穗也是外来人员，异能特务科会安插自己的人、对她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五条穗语气轻松，“我也喜欢看书，我猜我们应该会相处的不错。”
　　“那位先生果然没有说错。”种田山头火转身看向高大的书架后，“织田君？”
　　五条穗眨眨眼，看着熟悉的一头红发的少年捧着一本书，绕过书架走了出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倒是对方十分惊讶，微微瞪大眼睛，开口问道：“原来穗君姓五条吗？”
　　五条穗冲着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是啊，我姓五条啊。”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的手，随后合上手中的书，轻轻握了上去。
　　“以后请多指教了，作之助君。”
　　“请多指教，穗君。”


第100章 横滨篇43
　　“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啊, 那真是太巧了。”
　　在种田山头火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握手的织田作之助和五条穗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当然，前者只是单纯地看向身为长官的种田山头火，而后者则是用那种接近嫌弃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嘴上说着“真是太巧了”, 结果不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透露出来吗？一般情况下, 发现自己的下属和目标认识, 应该更换一个可以执行监督智能的人来才对吧？
　　不过织田作之助也不是一般人, 这位长官对此应该早有了解了。
　　种田山头火对于五条穗的目光不以为意。
　　这个年纪就已经有周密的计划和近乎完美的行动力, 即使脾气差也可以理解，更不用说现在的五条穗已经成为了异能特务科下属民间部门的重要成员。
　　尽管她的户籍、年龄还有身份等一切都是假的。
　　“对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还要再等几天, 之后会送过去，所以五条君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种田山头火揶揄地开口道：“你应该也不喜欢假期被打扰吧？”
　　五条穗似乎有些无奈, “啊, 反正已经被打扰了，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那接下来两位好好相处吧。五条君，你的伙伴们应该就在楼上看书，出去之后就能见面了。”
　　看来这次谈话到此为止了。
　　五条穗微微颔首，目送这位看起来十分开明的长官走向门外。
　　在种田山头火离开之后, 五条穗和织田作之助面面相觑, 五条穗抬手指向这里摆放着的唯一的桌子，开口道：“作之助君的书还没有看完吧？我们一起坐一会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的食指还夹着书本的某页, 在听到五条穗的提议之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迅速地沉溺到了书中。
　　资料室里放着不少其他的书籍和报纸资料, 五条穗随手拿起其中一本, 两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各自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五条穗手中的是一本短篇小说，很快就能看完，她的指尖点了点书页上印着的“尾声”，随后抬眼看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
　　其实说到底两人也只见过一次，但是五条穗却意外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行为方式实在是太让人刻骨铭心了吧。
　　明明身为杀手去执行任务，结果却能悠哉悠哉地看书，还拉上了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她一起。
　　仔细回想一下，那短短的几个小时竟然格外的安定，虽然只是在看书，但似乎将身心都放在了书的内容上，而那个时候她的内心反而格外的宁静。
　　“已经看完了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道：“没关系的，这里还有别的书可以打发时间。”
　　织田作之助合上手中的书，还带着些许专注的眼眸看向她，认真地说道：“我看完了。”
　　五条穗眨眨眼，随后不自在地抬手挠挠脸颊，小声开口问道：“说起来，作之助君之后去哪里了？”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番，“啊，被人逮捕之后送到警察局审问，大概在监狱住了一年就出来了。”
　　五条穗有些惊讶，“怎么会？以作之助君的身手，应该不会被那么轻易地抓住吧？更何况作之助君的异能也很有优势。”
　　敏捷的身手加上预知的异能，怎么看都不想是能被人轻而易举地抓住的人。
　　“那两人很强。”织田作之助对这一点倒是很肯定，随后又道：“而且当时是在书店，如果大打出手的话会弄脏书的。”
　　五条穗：“……”不愧是你，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书店吧。
　　织田作之助抬头望着天空，“况且我没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五条穗眨眨眼，“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那两人调查的是那位藏书的富豪的事件，有关他的死因，这件事和我基本无关。”
　　五条穗微微一愣，眼巴巴地盯着织田作之助，随后发出有些滞涩的声音：“抱歉。我自作主张让他去死，完全忘记作之助君了。”
　　不如说那一瞬间因为五条家产生的潜藏的不理智让她决定必须让那家伙去死，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审判的位置上，虽说把他送到警局之类的也算是一种结果，但是偏偏那个时候无法冷静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织田作之助对此似乎毫不在意。“那时我的工作是杀手，这种亡命天涯的职业，穗君也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些，我之所以住了一年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再怎么说我也曾经夺走过很多人的生命。”说完，他看向五条穗，反问道：“而且那个时候的穗君的内心也因为某些事情很不平静吧？要求那个时候的你想那么多也太难为你了。”
　　被他这么轻易地指出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外露的情绪，五条穗忍不住别过头，好让自己避开他的视线，道：“是吗——”
　　为了避免自己露出更多的不自然，五条穗再一次转移话题，道：“那为什么作之助君不再选择杀手这个职业了呢？”
　　“因为……”织田作之助停顿片刻，道：“睁开了眼睛。”
　　这个没头没脑的回答让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望着织田作之助，像是积极向老师求教的学生一样，重复着他的话追问道：“睁开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对上那双满是求知欲.望的蓝色双眸，点了点头。
　　“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还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我所能做的事情原来还有那么多，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走的。”
　　这些都是因为那本书吗？
　　五条穗歪了歪头，“那本书呢？作之助君，你找到结局了吗？”
　　毕竟她也看完了上册和中册，还帮忙在浩如烟海的书堆里帮忙寻找下册，要是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她当然会不甘心。
　　提到这个，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开始为她讲述下卷的故事内容，却在即将收尾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手托腮安静地聆听着的五条穗啊了一声，她放下手，不由自主地凑近织田作之助，追问道：“后来呢？”
　　织田作之助却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织田作之助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措辞，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啊……那本书的结局……”
　　五条穗意识到他对此似乎有些为难，开口道：“没关系，作之助君如果记不清的话就算了。”
　　“并不是不记得，而是我不清楚那本书该怎样结局。”
　　五条穗不由腹诽，难道是这本书烂尾了？
　　话虽如此，织田作之助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似乎比起书本上的结局，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真可惜……”五条穗不由感叹一声，随后问道：“作之助君是怎么得到那本下册的？”
　　织田作之助回答道：“是在咖啡馆再次翻动那本书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先生，把这本小说的下册给了我，也是他建议我回到横滨工作的。”
　　五条穗歪了歪头，随后不由勾起嘴角，道：“我明白了。”
　　织田作之助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明白了？”
　　送给织田作之助下册的那位先生和种田山头火口中的那位先生应该是同一人，大概早就知晓了她的能力，同时在某处暗中观察着他们，无形之中确保着五条穗的能力能够真正帮助到横滨。
　　因为她的计划中的一部分刚好契合了对方的计划，所以她的一切计划才会变得这么顺利，还特意安排和她有一面之缘的织田作之助成为了异能特务科的一员。
　　而那位先生能够做到观察他们而不被发现，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表并不引人注意。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大概也就只有“非人”了，仔细回想一下，在她和织田作之助初次见面的时候，那只总是躲着她的小猫咪似乎就已经出场了。
　　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看来我和作之助君的重逢是注定的啦。”
　　织田作之助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也是听说了穗君在这里才决定接受这份推荐的，这应该就是‘注定’吧。”
　　这一点有些出乎五条穗的意料，她不由发出困惑的声音，“诶？因为……我？”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穗君在横滨做的事情和在那次任务里做的事情一样，是在帮助他人。”
　　五条穗陷入了思考。
　　在那次任务里虽然勉强可以称之为帮助他人，但是更加贴切的形容应该是“帮助死人”吧，这样也算吗……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她的犹豫，认真地开口道：“亡者的心愿也是心愿吧，而且在这几天对你的观察之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所以决定和穗君一起工作。”
　　“虽然我帮助他人的理由是出于利己，总感觉自己完全配不上作之助君这样的夸奖，但是……”五条穗重新伸出手，郑重地开口道：“希望以后我们共事顺利，异能特务科的作之助君。”
　　“啊，我并没有加入异能特务科。”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我只是接受了那位先生和异能特务科的推荐来的。”
　　五条穗有些呆滞地盯着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么一想……种田山头火也确实没有说织田作之助是异能特务科的人，织田作之助本人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说“回到横滨工作”，只是她因为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而不由自主地认定了。
　　亏她还在思考着之后该怎么应对织田作之助，结果说到底对方是被推荐来给自己……“打工”？
　　织田作之助似乎笃定了这一点，接着道：“你曾经说过吧，读书就像是交友，我和穗君是同一本书的读者，这样的话应该也算是有共同好友的人，如果一起工作的话，应该会很顺利。”这样说着，他再次牵起了五条穗的手。
　　这种不明所以但是莫名很有说服力的织田作之助式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啊……
　　五条穗再次感受到从另一只手传递而来的温度，露出一个笑容。


第101章 横滨篇44
　　如同种田山头火所说, 异能开业许可证还需要等几天，看异能特务科的情况，之后大概要忙碌很长的一段时间, 因此五条穗打算抓住自己还属于无业游民的这几天重操旧业, 继续在街头帮忙吸收咒灵之类的。
　　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是咒灵造成的, 这样类似免费顾问的工作需要不停地和别人交流，于是六人刚好分散成两组，太宰治一向自动和五条穗划分成一队，而织田作之助又是刚刚加入, 对于他们的“工作”还不够了解, 五条穗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因此三人自动绑定。
　　不过有中原中也在这个靠谱的未成年人在，五条穗也不用担心芥川兄妹, 毕竟他们两个本身也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五条穗反而对他们格外的安心。
　　要担心的话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她身后正站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两座大山。
　　比起太宰治的默默然, 织田作之助似乎对于工作十分上心, 在五条穗吸收完一只咒灵之后,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问道：“直接上手抓住他们就可以了吧，这个我应该也可以。”
　　五条穗瞥了一眼旁边的太宰治，这才含含糊糊地应声道：“啊……嗯。”
　　这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流, 只是单向和她说话而已,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焦灼……
　　织田作之助郑重地点点头, “那么之后的咒灵就让我直接把它抓下来吧。”
　　他看起来似乎对这样的工作已经感觉到得心应手了。
　　不过除了咒灵, 五条穗也会试着吸收对方身上的咒力, 目前看来, 被吸收咒力对普通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身上有关咒力的气息会暂时消失，变成了类似五条穗从禅院甚尔身上感受到的纯粹感觉……当然，只是吸取咒力也并没有成为天与咒缚就是了。
　　和之前在那些诅咒师身上吸收咒力的感觉和结果都是一样的，之后对方会在短时间内保持不会产生咒力的状态，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五条穗盯着自己的手心出神。
　　要是可以同时连接周围的人，应该能够把整个横滨现存的咒力全部吸收？范围再广一点的话，甚至可以覆盖到别的地方……这只是一种可能存在的情况，具体的大概还要等待五条穗亲自试验才会有结果。
　　最近吸收的咒力一下子增多，身体似乎已经又达到了一个界限，开始觉得有些负担了，她需要继续突破才行……还不如和禅院直哉打一架，这样说不定能够释放一些咒力，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应该都会更加舒适一点。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得到尾家阳子的情报，但是如果她知道了五条穗的能力的话，她或者是她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对此有所图谋？
　　那个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五条小姐？”
　　五条穗回过神，看向站在对面的老婆婆，笑着开口道：“是您啊，眼睛还有再痛吗？”
　　老婆婆笑着回答道：“多亏了您，没有了。”说完，她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少年的胳膊，开口道：“不要扭捏了，快点说说你的情况啊。”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大声道：“我才不要！奶奶您也不要总是信这个啊——之前是那个盘星教，现在又来找这种街边摆摊糊弄人的巫女之类的，连巫女服都没穿就出来骗钱，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五条穗身边站着的青年弯下腰，伸手从他的腿部揪住了某样看不到的东西，然后交给了五条穗。
　　五条穗将咒灵吸收，这才开口问道：“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所以她看起来真的很像神棍吗？虽然咒术本来就是宗.教的性质，但在别人眼里竟然和那些奇怪教派是一样的这种事情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年轻人有些诧异地眨眨眼，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原本一直存在着剧痛的腿现在好像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了。
　　“好一点了……不对，是几乎不痛了。”
　　“哎呀，这孩子之前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正好错过了很重要的比赛，一直很消沉，上学以外的时间都不愿意出来走走，原本参加的社团也不去了……更让人担忧的是腿上应该恢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老婆婆絮絮叨叨地开口道：“多亏有五条小姐在，才治好了佑一，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五条穗安抚道：“没关系的，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最近倒是经常说这句话，已经熟能生巧了。
　　“那种事情才不重要……”佑一低声嘟囔道：“如果我没有受伤，大家说不定能够赢的……都是因为我才会输。”
　　五条穗没有说话，只是独自吸收着对方身上开始涌出的咒力。
　　这种感受她多少也明白一点，反而因此变得更加笨拙，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开口道：“错过的比赛虽然很重要，但是以后还会有更多更重要的比赛，如果因为这件事而挫败，只会让未来的自己更加遗憾的。所以佑一君重新回到赛场上，把遗憾留在过去更好一点吧？你的伙伴们也肯定在等你回去，和他们一起再次并肩作战。”
　　佑一有些惊讶地盯着织田作之助：“诶……？”
　　五条穗不由转头看向他，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满是认真。
　　认真到连乍一听轻飘飘的安慰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似乎也变得十分可靠。
　　老婆婆拉着孙子的手碎碎念道：“这位年轻先生说得多有道理啊，佑一，你都听到了吧？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太容易被挫败了啊……”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
　　看着甩开自己的手跑到一边的孙子，老婆婆转向五条穗，道：“太谢谢您了，五条小姐。”
　　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比起我的话……还是多亏了作之助君，心态如果没办法调整的话，之后腿还是有可能会痛的，但是看起来作之助君的‘疗法’似乎更有效。”
　　织田作之助也并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是坦诚地说道：“如果真的帮上忙就好了。”
　　“呵呵，是啊……谢谢你们了。之前佑一跟着我去盘星教的时候总是不情不愿的，天元大人似乎也没办法解开他的心结呢，没想到……”
　　五条穗顺着对方的话追问道：“那个盘星教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就是偶然跟着邻居一起参加过活动，只知道他们供奉的是天元大人，每个月固定缴纳‘供奉金’可以保佑教徒趋避灾祸、家和人宁，听说那个盘星教的总部在东京呢，应该是很厉害的教派吧，不过佑一不让我交供奉金，说那些都是骗人的。”
　　五条穗不由赞同地点点头，“这一点佑一君说的没错，您一定要注意财产安全啊。”
　　听起来就像是非法集资的奇怪组织，这种明显的诈骗行为当然不能上套。
　　“那我们走了——佑一，和五条小姐还有作之助先生道别了。”
　　原本站在一边踢石子的佑一这才走了过来，小声道：“谢谢你们……谢谢你，大哥。”
　　五条穗眨眨眼，努力憋住笑容，等到祖孙二人离开，这才笑出了声。
　　织田作之助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大哥’这种叫法只有极道才会用吧。”五条穗清清嗓子，解释道：“而且作之助君的实际年龄也只比佑一君大两三岁，被叫‘大哥’怎么听都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吧。”
　　织田作之助似乎是在思考这个称呼是否合理，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不讨厌被这样叫。”
　　五条穗看向他，忍不住道：“你很适合这份工作啊。”
　　“是吗？”
　　五条穗点点头，“嗯。不管是和别人交流还是安慰别人什么的，作之助君都比我要厉害很多。”这样说着，她的目光却不由落在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宰治身上。
　　今天一直都没有说话啊……是因为作之助君吧。即使努力掩盖着所有的情绪，那种不安也一直存在，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只能一直保持沉默，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要让谁看到自己。
　　这样想着，五条穗伸出手牵起太宰治的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指。
　　太宰治看向五条穗，然后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有点冷，似乎是从最近这段时间开始的。
　　“找到龙之介他们，我们一起回去吧——”
　　和其余三人集合的的时候，芥川银正在约定好的地点站着，神情有些紧张，在看到五条穗之后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跑到五条穗身边，开口道：“小穗姐姐，咒术界的那几个人来了，应该是决定同意姐姐的条件了，所以哥哥和中原君带他们回据点，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先把之前的那几个诅咒师交给他们。”
　　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总算同意了啊，我可是等很久了。”


第102章 横滨篇45
　　“真是低劣的茶, 这种粗制滥造的茶也能被拿来招待尊贵的客人，真是可悲。”
　　负责泡茶的芥川银攥紧了手中的托盘，快步走回了五条穗身后。
　　五条穗语气平淡, 开口道：“本来就没有直哉君的份，只是小银这孩子太善良了才多准备了一份，要是不想喝可以从这里站起来走出去，再怎么说乐岩寺先生是长辈，又是咒术总监部指定的代表，我不想在他面前动粗。”
　　禅院直哉不由咬紧了牙, 怒视着坐在对面悠闲淡定的五条穗。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她的伶牙俐齿这么让人憎恶？
　　五条穗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接着对乐岩寺嘉伸, 开口道：“果然年长的人就是容易心善，禅院家主还在壮年, 应该还没有立下遗嘱, 什么都不是的直哉君还能坐在我的乐岩寺先生的身边，可真是幸运啊。”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禅院直哉就已经被她惹恼, 责骂道：“你不过是个女人、不过是我的附属物而已！你还以为你真的能够做到和我平起平坐吗？”
　　芥川银不由在心中为自家姐姐担忧。
　　这个家伙一看就气量很小的样子, 性格又那么自大，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五条穗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只是用轻慢的语气调侃道：“唉，直哉君这副样子真像河豚，但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你——”
　　一直保持沉默的乐岩寺嘉伸开口道：“五条，总监部决定接受你的条件, 但是同样的, 总监部会视你如同一般工作人员, 不会给予你任何特权，而你应该对你的工作负责，这一点你明白吧？”
　　五条穗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毕竟我有两份薪水可以领。”
　　这是在给他们施压啊，主动权在五条穗那里，她大可以和五条悟一起联手，真正能够同时抵挡这两个人的人少之又少。
　　乐岩寺嘉伸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几人，接着道：“高层对你的命令要无条件遵从，这一点你也会答应吧。”
　　五条穗的回复有些模棱两可，“再怎么说我还是人类的范畴吧，某件事情该不该做我肯定会有自己的衡量，这一点我也不能向总监部保证自己会被完全左右，不过关于五条家的事情，我不会抗拒。”
　　这一点倒是真话，也早就在咒术总监部的预料之中。
　　相比之下，只要五条穗能够接受束缚，换来的报酬要比那点牺牲值得多了，这是咒术总监部对于这件事的权衡之下做出的决定。
　　几百年前的六眼无下限咒术师已经太过强大，如果不是和禅院家的那位十种影法术的咒术师同归于尽了，以他一人之力凌驾于整个咒术界是迟早的事情，而以五条悟的年纪，成长的空间还有很多，更不用说还有整个五条家将他当做中心拱卫着。
　　尽管这个整体看似紧密，五条家为了自身的安定还是选择了围绕着五条悟生存，但嫌隙依然存在，就像是为了生存在鱼缸之内共同努力的不同的鱼类组成的鱼群。而现在只要把杀害五条家主却能代表五条家在总监部有一席之地的罪魁祸首重新投放在这个鱼缸之中，这个群体就会渐渐松散、出现破绽。
　　比起五条家的脸面之类的，当然是利益更重要，不管是对于总监部还是对于五条家来说都是这样。
　　“那就这样吧，这周总监部会为你办理手续，下周你要前往京都正式完成全部流程。”
　　“我可不会回京都上下班打卡，我的家人朋友都在这边。”
　　“随便你，不过任务不能推辞。”
　　五条穗一手托腮，“嗯，知道了。”
　　“就这些了。”
　　听完两人的对话，禅院直哉不可思议地哈了一声。
　　他倒是没觉得总监部有多么了不起，只是没想到总监部会这么快的向五条穗妥协……
　　五条穗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她和咒术总监部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五条穗并没有在意禅院直哉，只是接着追问道：“那么关于我的第三个条件，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要知道。”
　　乐岩寺嘉伸沉默了一会，道：“这周回去总监部会与五条家磋商的，下周你去京都之前就会办好，等到确定之后会转告你的。”
　　五条穗切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意，但最终还是道：“那就这样吧，不想喝茶的客人可以离开了，记得把那几个诅咒师带走，太占我这里的位置了。”说完，她端起茶杯，显然是打算送客了。
　　乐岩寺嘉伸对于这个过于年轻却十分棘手的五条家少女敬而远之，因此起身向外走去，只有禅院直哉站在原地。
　　他紧紧盯着五条穗，努力克制着怒火，道：“五条穗，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求着我嫁进禅院家的！”
　　五条穗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开口道：“生不如死这种滋味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慢走不送。”
　　芥川银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开口道：“这样激怒他真的没关系吗？如果他影响小穗姐姐的计划怎么办？”
　　“这是在检验咒术总监部是否认真履行我们的约定，会不会好好保护我——”五条穗摊开手，道：“不过就算总监部不作为没关系，以他的水平，还没到可以难为我的地步。”
　　织田作之助却看到了她迅速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她的指尖正微微颤抖着，尽管那幅度很小，他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
　　她在按捺着某种情绪，努力不被别人所发现。
　　五条穗站了起来，道：“我上去一下，顺便问问许可证的事情，看看日期有没有撞在一起。”
　　“嗯。”
　　太宰治注视着她上楼的背影，接着开口道：“我回房间了。”
　　芥川银察觉到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的眼神，一边收拾桌上剩余的茶具，一边道：“小穗姐姐……应该是回房间和田中小姐说话了吧。”她的指尖穿过杯把，道：“尽管只是几年，但是对于小穗姐姐本人来说煎熬又漫长。”
　　“田中？”
　　芥川银对上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的目光，道：“对于小穗姐姐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种意义和感情都无可替代……虽然小穗姐姐没有这样说过，但是在我看来，田中小姐应该是像妈妈一样吧。”
　　她在心中还潜藏着那种对“母亲”的深深的依恋，即使平常看起来再怎么风平浪静，她那种不安和悲伤依然存在。
　　五条穗加快速度走进自己的房间，迅速伸手关上房门，这才看向一直呆在自己床边的“田中”。
　　身体里潜藏的力气正在消失，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向她，然后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试图努力汲取着隐藏的温暖，身体倚着床沿缓缓滑下，五条穗将她环在自己的腹部，双手抱着腿，用自己的温暖重新让她变得炙热。
　　“马上就可以了，至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脱离他们，那些曾经欺压你的人总算要站在你的面前，至少先交出他们的歉意，剩下的其他，我会自己夺回来……”
　　不知道拥抱了她多久，五条穗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向了那个从未录入手机通讯簿，却始终无法忘记的号码。
　　“喂？请问您是？”
　　五条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多干涩，压低了声线道：“是……梦子吗？”
　　田中梦子沉默了很久，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试探着问道：“穗小姐？”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她本来以为她们或许再也不会有联系的机会了。
　　“嗯……你还在东京上学吗？”
　　“是……”
　　“我已经和咒术界的人约定好了，五条家——五条真也那派的人会向她道歉。”听到电话另一端隐隐的吸气声，五条穗接着说道：“我想她能有一个属于她的归属，请你们作为她的家人，得到她曾经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田中梦子惊讶地捂住嘴，忍不住小声问道：“穗小姐？您还好吗？”
　　那个比她年纪还小的稚嫩少女去说服咒术界高层？怎么听都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威胁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五条穗垂下眼睑，看着已经变小的她，轻声道：“我很好，我想让她能够用光明正大地离开那里，为她的人生画上句号，仅此而已。”
　　仅仅是短短的几句话，田中梦子却隐约从里面听到了某种浓稠的意味。
　　田中梦子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我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说清楚的。”她有些担忧地开口道：“穗小姐……姐姐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在她心中，你的重量已经超过了我们，因为穗小姐开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比她的生死还要重要，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的穗小姐真的开心吗？这样姐姐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的。”
　　“梦子……有人说过你们的声音很像吗？”五条穗低声道：“我多想让那个声音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响起，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声音。”
　　田中梦子微微一愣。
　　“穗小姐……？”
　　太宰治的手停在门边，最后还是没有敲下去。
　　没有谁能够阻止她的执拗，只有她真正意识到那个残忍的真相。
　　明明不想看到她绝望的那一天，但是却没有勇气去阻止，只是害怕因为那份执拗再次被推开。


第103章 横滨篇46
　　赶在前往京都之前, 异能开业许可证率先一步递到了五条穗手中，虽然直属于异能特务科之下，但是名义上依旧是民间机构, 因此只是由中间人递交。
　　之前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亲手做了两个相框, 由五条穗和太宰治将异能开业许可证和营业证照放入, 最终由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将它们悬挂在了客厅办公桌的背景墙正中央。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是正规的组织了！”
　　五条穗双手合十，道：“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大扫除吧, 毕竟之后开始家里要开始接待客人了, 一定要干干净净的才可以吧。”
　　于是几人照常开始各自打扫卫生。
　　之前只是作为短期居住地使用，因此五条穗一直没有彻头彻尾地进行扫除,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 这里成为了正式的事务所根据地，适当地清扫还是很有必要的。
　　中原中也接过芥川银递来的抹布，轻松自如地操控着重力来擦洗吊灯，顺便开口道：“之前完全没觉得这间房子这么大, 打扫起来才觉得这么麻烦。”
　　芥川银开心地说道：“因为之前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现在已经确定我们可以在这里立足，继续生活下去了，大扫除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小穗姐姐很喜欢干净嘛。”她看向织田作之助, 道：“辛苦了，织田先生。”
　　毕竟织田作之助有自己的住所, 而作为事务所的根据地严格来说是他们的住所, 让织田作之助一起帮忙打扫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织田作之助并不在意，“没事。”
　　“作之助君真是温柔。”
　　这样说着, 五条穗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立刻从五条穗的语气停顿中判断出对方是来委派工作的, 因此他跃跃欲试地开口道：“让在下去吧。”
　　五条穗挂断电话, 看向一旁穿着围裙正在清扫窗台的织田作之助，道：“总共有两个任务，一个人的话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作之助君，拜托你和龙之介一起了，另外的任务就交给小银和中也了，咒灵那种东西很狡猾的，一定要小心。”
　　织田作之助比他们都要年长，也更加可靠，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温柔的人，无形之中就成为了粘合剂一样的存在，不管和谁相处都不会有冲突……除了目前为止他还从未相处过的太宰治。
　　这样想着，五条穗看向一旁坐在沙发边上看书的太宰治。
　　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和中原中也拌嘴，和芥川龙之介相处得也很差，不能说他是相性太差，而是根本不愿意和周围的人有过多的联系。
　　就像“死前”的她一样。
　　织田作之助闻言解下围裙，对芥川龙之介开口道：“芥川君，多多指教。”
　　“嗯。”芥川龙之介对他倒是并没有那么多的抵触，毕竟比起其他人，织田作之助是少数的让人觉得平和的人，即使是五条穗也没有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气质。
　　“那我们出门了。”
　　“辛苦了。记得保持电话联系哦。”
　　刚刚“正式开业”没多久，任务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大概是之前异能特务科积压了太久相关的工作，现在终于有了可以正式解决这些问题的部门，要尽快处理掉这些工作，所以时不时就会电话通知五条穗，所以五条穗心心念念的大扫除拖拖拉拉了好几天也没能完成。
　　尽管如此，大家却感觉到了难得的充实，不仅仅是被需要，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别人并且有所回报，以及这种久违的安定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目送着他们出门，五条穗才重新拿起拖把拖地。
　　原本只是坐在桌边读书的太宰治放下了书，注视着五条穗的身影，开口道：“不要继续那个计划了。”
　　不要继续做这份工作了，不要再回到咒术界去了，不要再离开了……
　　五条穗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继续擦洗着地板，道：“没关系的。”
　　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太宰治的所有理由全部堵了回去。
　　五条穗自己都不害怕，他又有什么理由再去劝她？
　　“我能够承担那份后果的，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其他隶属于异能特务科名下民间机构‘非自然事务所’的成员无关，异能特务科会保护自己为数不多的异能者成员，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使不想呆在官方机构，民间也有收容异能者的其他组织，作之助君是很好的引领者，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我也能够放心。”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穗重新直起腰，道：“至于咒术界，仅仅是吸收咒力这一点，他们就已经拿我没办法了，还要用我来制衡那个笨蛋，在我的价值彻底消失之前，咒术界的人不会对我怎样的。”
　　总是这么轻描淡写，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无法戳破她。
　　“如果真的不用担心，为什么还说那么多……”太宰治低声道：“直接和我说‘不用担心’不就好了？”
　　五条穗一怔，随后别过头没有说话。
　　“因为穗没办法欺骗我，欺骗另一个‘自己’。”太宰治注视着眼前的虚无，道：“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理，人类根本没有那么坚强。所以……别再继续下去了，明明穗已经开始感觉到累了吧。”
　　吸收咒力之后，偶然会露出困倦或者疲惫的表情，却又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完美遮掩过去，其他人或多或少成为了戏中人，而这几乎毫无破绽的戏剧，仅仅有他一人观赏。
　　乍一听像是问句，但是太宰治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疑问，显然是已经确定了答案。
　　尽管能够吸收的力量的上限还在不断上涨，但是五条穗却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成长”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直压着自己的灵魂，尽管还能照常使用自己的身体，可那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这是那个人的阴谋吧，说不定他正躲在某处偷笑……”太宰治看向五条穗，道：“就当是为了……田中小姐，不要继续下去了，不要让她唯一牵挂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五条穗重新看向他，“我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为自己迎来结局，不管这个结局究竟是好是坏。”她忽然露出一个坦率的笑容，道：“所以我一直都是个坏孩子、坏榜样，只是我的自我反省来的太晚了，已经伤害到了阿治。对不起。”
　　唯独不要在说服他的时候这么温柔啊……真是赤.裸的作弊行为。
　　太宰治攥紧了手，紧绷的肩膀最终无力地松弛下来，他低声道：“从以前开始，只要是姐姐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这一点不管是甚尔还是我都没办法……究竟要怎样做才能留下你？”
　　“不要再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遗憾，这就是我的愿望。”五条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她走到太宰治的身边，像是一汪温暖的海水拥抱着他，轻声道：“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拥抱温暖和欢悦，忘记寒冷和耻辱，这是只有你们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拜托你们一定要满足我的小小愿望。”
　　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拥抱，以及滑落在脖颈间微凉的液体，太宰治微微一愣。
　　她也在害怕，害怕什么呢？
　　害怕自己所依赖的你们消失，害怕接二连三的失去会让自己暴露出那种丑态，她已经没法承担再失去某人的代价了，只能努力为他们寻找最适合的生存方式。
　　“我会比谁都坚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五条穗如此安慰道：“因为过去以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会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别再害怕。”
　　太宰治抓紧了她的衣褶，轻声道：“这是誓言，是不可以反悔和违背的。”
　　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如此想要相信某人的诺言。
　　五条穗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眼睛上绑着的已经微微洇湿的绷带，郑重地点点头。
　　“这是誓言，放心吧。”
　　那双蓝色的眼眸如此坚定。太宰治在她的注视下低下头，
　　而他只想抓住她哪怕一片衣角，就像现在这样。
　　五条穗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问道：“今天晚上去吃海鲜大餐怎么样？至少要多吃几只螃蟹，对吧？”
　　“嗯……”
　　在打电话和其他人联系之后，五条穗索性放弃了大扫除，带着太宰治出门，和大家在约定好的餐馆一起吃饭。
　　至少这样温馨的集体气氛能够让两颗不安的心暂时稳定下来。
　　回家路上，芥川银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芥川龙之介则是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前不久太宰治才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离开了五条穗的手，怎么今天又牵起来了？
　　经常和太宰治打交道、深知对方本性的中原中也早就猜到，大概是太宰治又感觉到患得患失，所以五条穗才牵起他的手，以此来安抚这家伙的心。
　　如果一定要说他是小孩子的话，至少也是那种心思深沉的小孩子吧。
　　五条穗瞥向对面的商场，开口道：“说起来，现在已经换季，也就该换衣服了吧？反正之前的酬金还剩下很多，事务所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一起看看吧？”
　　生活用品、家具装饰、衣着打扮……需要准备的东西确实不在少数。
　　尤其是衣服之类的，也算是这个新兴组织的门面，至少看起来要专业一些，因此五条穗特意给每个人都挑选了几套衣服用于更换。
　　芥川银小声笑道：“小穗姐姐在这一点上没办法控制自己啊。”
　　一如往常拎着好几个袋子的芥川龙之介看向不远处的五条穗，她正拿着衣服在中原中也身上不断比划，中原中也则是少见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而旁边的太宰治则露出那种有些阴暗的笑容嘲笑着他。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嘀咕道：“至少这种购买欲一直没有变……”
　　全程在状况外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对五条穗开口问道：“要试试那条裙子吗？”
　　五条穗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到了那条和自己的眼眸如出一辙的蓝色裙子。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道：“感觉很适合你。总是给别人准备礼物是不可以的吧？”
　　芥川银也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柜台，道：“那我去看鞋子了。”
　　芥川龙之介清清嗓子，强调道：“在下认为白色的外套更加合适。”
　　中原中也摸着下巴想了想，“黑色的上衣应该也没问题吧？”
　　五条穗看着他们分头行动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太宰治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着织田作之助。
　　这个人是可以帮助他的人吗？


第104章 幽明篇01
　　在知道田中的事情之前, 五条穗从未想过再次回到京都，不过现在这样回来也算是意料之中，还是值得欣慰的。
　　至少目前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之中。
　　“五条小姐，到了。”
　　五条穗回过神, 看了一眼已经停滞的车窗外的风景, 又看向满头大汗的司机，随后点点头, “嗯。”
　　车门被人推开, 五条穗整理了一下白色的风衣, 这才看向不远处的神社。
　　这是总监部约见她的地点, 就在供奉五条家的祖先菅原道真的天满宫神社内部, 大概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威慑, 唯一特别的是这家神社并非五条家常年会去祭祀北野天满宫神社，而是一家稍显局促逼仄的小型神社。
　　五条穗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血缘关系，她对五条家并没有什么认同感, 所以这种场面行为毫无意义。
　　因此五条穗只是穿过鸟居, 沿着道路向神社内部的本殿走去。
　　即使是白日, 这里也依旧烛火通明, 最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五条穗有些疑惑，原本明亮的室内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被人拉下帷幕一般,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然后又隐隐有六点烛光围绕着五条穗缓缓燃烧旋转, 像是某种阵法。
　　五条穗微微挑眉, 随后意识到这是术式的一种。
　　再怎么说五条穗是有杀人履历的家伙, 咒术总监部的人当然不会亲自下场, 还是用术式更加保险，这一点情有可原。
　　从虚空中传来了陌生而又苍老的声音：
　　“五条穗，现在是咒术总监部依照条例对你进行审讯。”
　　暖黄色的烛光落在五条穗的外套上，五条穗笑眯眯地纠正道：“如果说是‘问询’还情有可原，我应该没什么值得审讯的吧？”
　　另一个声音传来，质问道：“难道不是你杀死了五条家上一任家主五条悠？”
　　五条穗依旧是坦然的样子，道：“当然不是，他活着只会担心我的存在威胁五条悟，为了五条家的团结继续隐瞒我杀死五条真也的事情，杀了五条真也我还可以用‘为民除害’的理由为自己脱罪，杀了五条家主只会给我惹来更大的麻烦。”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好像是突然被黑暗所吞没一样。
　　尽管根本看不到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五条穗却能基本猜到此时此刻他们在思考什么。
　　——该怎么样帮五条穗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死去的人是没有发言权的，如何利用已经不能说话的人来获取更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在对方说话之前，五条穗主动开口道：“咒术总监部是咒术界的顶点所在，就连御三家也要听从咒术总监部的命令，不会连这种可笑的假消息都相信吧。”
　　有人冷笑道：“是吗？五条悠的死亡现场留下了混乱的未知咒力残秽，这一点可是只有你能够做到，你要怎么解释？”
　　“我的术式你们也不过刚刚知道没多久，在我之外是否有别的咒术师拥有类似的术式，你们就更不清楚了吧？”五条穗似乎是有些无奈，哂笑开口道：“不过知道了一点皮毛的小道消息就想把脏水泼在我的身上，难道是死掉的五条真也收买了你们？”
　　又是一阵沉默，有人道：“五条穗，不要转移话题。”
　　五条穗收起笑容，冷冷地开口道：“我只是来接受任职的，不是来被你们审问的，要是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要回横滨了。”
　　“慢着。你是否能消除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还没有证明，这一点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
　　不等对方说完，五条穗已经将咒力全部吸收，她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道：“这下可以证明了吧？”
　　她看向神殿的角落，那里正站着一位咒术师，应该就是负责联通五条穗和高层的人，在意识到这次会面是五条穗主动结束之后，对方吓了一跳，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仿佛是担心下一秒五条穗就会冲上来对自己痛下杀手。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五条穗还是导致五条家产生巨变的罪魁祸首，当时还是个孩子的五条穗能够毫不犹豫地杀害当主，这份凶戾绝对不是一般人。
　　缠着对方还没回过神，五条穗双手插兜，悠闲地开口道：“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我先走了。”
　　“啊……”
　　五条穗刚刚走到神社门口，还没有走上台阶就看到了五条家的管家，不由微微一愣。
　　五条悟那个笨蛋不是应该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吗？五条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也是，老爷子都已经去世了，五条悟还留着这位老先生继续打理五条家，大概也只有他这么心宽的家伙才做的出来。
　　年迈的管家开口道：“穗小姐，请和我来。”
　　一时半会有些拿捏不住情况的五条穗沉默片刻，婉拒道：“如果是五条悟要见我的话就算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既然五条悟答应了她会配合她的计划，应该不会贸然提出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见面，就算真的要这样见面，五条悟至少也会提前通知一下她……大搞？偏偏那个人是世界上最不会讲道理和逻辑的家伙！
　　所以为了安全，五条穗还是拒绝这个邀约比较好。
　　“家主大人并不在京都本家，是族中宗家的其余几位长者邀请穗小姐回本家见面。”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家主大人”是五条悟。
　　五条悟本人不在京都，五条家背后的小动作就这么多，看来本家的人确确实实不服他这位年轻的家主啊。
　　或者说是上一任五条家主过于拥护“六眼”的态度导致了五条家其他人的逆反心理，搞得五条家人心不稳，大家都想趁着五条悟学业还未完成的时候来分一杯羹，反正“六眼”死掉后很快就会再次出生，除掉五条悟、成为家主、豢养新的“六眼”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一套计划非常完美。
　　当然，五条家主也让五条悟成长得足够强大，一旦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代表五条家现任最强战力的五条悟可以立刻将对方轻松除掉，以至于双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五条家部分人看不爽五条悟，却又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只能在表面上认同五条悟的家主地位，而五条悟本人虽然拥有家主的位置，但是对家族内部的事务并不怎么感兴趣，除了作为五条家的“菅原道真”存在，威慑内部和外部的敌人之外，并没有插手太多家族事务的意思，实际管理五条家内部事务的人自然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却又要碍于五条悟的存在而不敢过于扩张自己的势力。
　　“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走吧，我不想因为除了田中以外的其他人或事在京都停留太久。”
　　“是。”
　　五条穗坐在车座后排，目光落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年老的管家落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按理说如果是本家的其他人的话，应该会派自己的亲信来才对，为什么要让上一任家主任命的管家来呢？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五条穗的想法，开口道：“尽管悠大人已经仙逝，我仍然是悠大人的仆从，遵从他的意愿行事，因正因如此，家主大人和其他格外大人们才同意让我继续担任管家一职。而悠大人认为现在的五条家需要的是均衡，安稳地度过没有悠大人、而家主大人正在成长中的时期。”
　　说起来，总是称呼对方“家主”，她也才意识到对方原来是有名字的，叫做“五条悠”。
　　五条穗眨眨眼，道：“是吗？他不担心我会破坏这种平衡吗？”
　　“悠大人是十分信任家主大人的，穗小姐是家主大人的亲生妹妹，家主大人当然也会信任您。”
　　她不过是对五条悟的信任的衍生品而已。
　　五条穗似笑非笑地问道：“血缘不能说明什么吧？不然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是的，悠大人也曾说过，一旦您知道田中小姐的死因，一定会选择回来的，因为那是比血缘重要百倍的东西，也是穗小姐最珍重的宝物。”
　　五条穗微微一愣，不由攥紧了拳头，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道：“那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五条真也呢？他是家主，只要他开口，田中就不会成为五条真也的所有物，更不会变成那样……”
　　如果不是因为田中的遗体几乎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五条穗是绝对不会轻易损害她的遗体的，毕竟这具身体有一定的可能对复活田中有帮助，但是那个身体明显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的范畴了……
　　想到这里，即使她再怎么想要保持冷静，愤怒还是会从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中泄露。
　　“因为当时的真也大人要代替家主大人成为众矢之的，也要成为支撑五条家门面的人物，对于他的需求，悠大人是不会拒绝的，这是为了家主大人和整个五条家做出的决定。”
　　这几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真真正正激怒了五条穗，她冷笑一声，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闪过血红色的雷光，让人不寒而栗。
　　而老人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只是开口道：“成为家主的人将会成为所有人的奴隶，他的余生将会一直为这个家族思考，直到死亡。”
　　五条穗冷声道：“幸好他提前死了。”
　　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他，要让他死的比五条真也凄惨千倍万倍。
　　“只要有家主大人在，穗小姐是暂时不会伤害这个家族的，这一点悠大人早就确定了。”
　　五条穗对于这个人早已经没有任何谈论的兴趣，只是嘲讽道：“是吗？他只是盲目自信于‘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结合诞生的‘最强’的实力吧，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悠大人只是确信穗小姐无法拒绝爱她的人，因为她渴望被人紧紧拥抱。”坐在前排的管家回过头看向她，开口道：“悟少爷还小的时候就一直爱着您了，所以即使途中会相互伤害，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重新并肩走在一起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风景，泛黄的枫叶正在初秋风中摇曳，带着一些萧瑟。
　　过了一会，五条穗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这么珍视与他的感情，应该比谁都要厌恶杀死他的‘凶手’吧，五条家得出的结论不就是在说我是凶手吗。”
　　老人只是从容地回答道：“比起我对悠大人的敬爱之情，我更加遵从他的意志、思想。”
　　五条穗低声道：“是吗……”
　　“况且您不一定是凶手。”
　　五条穗没有说话，“是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除了你，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亡了。不然为什么会邀请我去五条家呢？”
　　老人只是道：“今天我与您的对话不会泄露给任何人，即使是家主大人那边也不会知道的，这是悠大人的意思。”
　　五条穗有些讶异地眨眨眼，“哈？”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吧……五条悠对她到底是怎么定位的？
　　之前只是把她当做了维护这个家族森严阶级的活例子，现在这句话却像是对她别有所图的样子。
　　“家主大人其实并不是最适合家主位置的人选，这一点悠大人是明白的，即使是咒术总监部也并不十分可靠，如果家主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您会是庇佑这个家族最好的选择，因为您也有自己的野心，并且有着可以与这份野心匹配的能力——”
　　五条穗只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五条悠仅仅是了解了“五条穗”而已，对于“穗”，他并不理解，也不屑去理解，说这些也只是想要用所谓的“权力”把她同化成为和他一样可悲的人而已。
　　老人补充道：“悠大人生病的时候曾经和我提起过，要仔细检查家宅内存在的咒灵，以防发生意外，之前多亏了穗小姐的存在，大概是因为您在无意识的使用术式，五条家内鲜少存在咒灵，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您的意识也比同龄人形成得慢很多，所以才会被当成问题儿童。”
　　五条家家宅很少出现咒灵的原因是她吗……
　　不过比起这些，五条悠大概更后悔没有更早一点知道她的能力狠狠地榨取吧。
　　想到这里，五条穗有些嘲讽地呵了一声。
　　抵达五条家本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邀请五条穗回到五条家的本家长老十分体贴，特意为她准备了午餐，甚至提出可以让她午睡一会再进行会面。
　　这一点倒是和咒术总监部一个样子，总喜欢在没必要的地方做出“妥协”和“让步”，还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别人面子。
　　吃过午餐之后，五条穗就表示可以直接去见面，对方却拿出了一套和服，表示希望五条穗能够换上这套衣服再去，也是希望可以掩人耳目，避免被五条悟在本家中的支持者看到。
　　五条穗随手拎起那件女式和服丢到一边，开口道：“都已经大张旗鼓地请我过来了，就不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欺骗我了，怎么说也比我多活了几十年，我可不相信你们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
　　原本负责接引五条穗前去的仆从尴尬地笑了笑，道：“再怎么说也……”
　　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计策五条穗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她将落在地上的羽织捡了起来，像是披肩一样披在身上，这才开口道：“走吧。”
　　“是……”
　　五条穗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她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乍一听没头没脑，一时间没有人回答。
　　五条穗悠闲地开口道：“咒术总监部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们田中的事情了吧，这周周末就会举行葬礼了，要是看不到五条真也那一派的人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其余人对视一眼，随后有人开口道：“这件事当然已经商量好了，毕竟这件事是总监部吩咐的，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已经死去的五条真也的错，由他们收场是最合适的。”
　　五条穗了然地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副已经掌握了主动权的傲慢样子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咬牙，但又无可奈何。
　　在五条悠死后，他们几乎掌握了整个五条家的命脉，但是碍于五条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碾压的实力以及周围其他咒术师家族的虎视眈眈，作为即使有术式也无法使用、或者是实力相对来说有所缺陷的他们也不得不屈居于五条悟之下。
　　所以一定要拉拢能够和五条悟对立，同时有着强大实力的人。
　　这个人就是五条穗。
　　仿佛是上天安排好的剧本一样，这两人是亲生兄妹，一个高高在上地度过自己的人生，另一个却卑如尘土，还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偏偏地位低下的那个却有着可以克制几乎没有死角的五条悟的术式。
　　而以他们所得到的情报来分析，五条穗回来无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是为了给已经死去的仆从田中良子讨回公道，第二则是为一直以来地位低微的自己讨回公道，而且是以公开自己可以克制五条悟的术式情报来换取自己的地位，足以看出五条穗和五条悟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所以他们只要和五条穗结成同盟，许诺她一定的地位、权力以及金钱等等，五条穗就会成为合适的盟友。
　　“穗小姐，关于我们找你来的原因……”
　　五条穗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说什么，开口道：“是因为五条悟吧，你们想杀掉他，至少是赶下家主的位置。”她伸手拢着披在肩上的羽织，微微歪头，反问道：“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能够帮我带来什么呢？咒术总监部可是给了我最不少报酬。”
　　“不愧是穗小姐，我们当然可以可以给你报酬——”为首的人开口道：“我们可以给你家主之位，我们、我们的家人、亲信、仆从，以及听从于我们的分家都会奉您为家主，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穗小姐会是五条家第一位女性家主，您率领的五条家会比五条悟在的时候更加强大。”
　　听完他们开出的条件，五条穗走向最中央的主位坐下，一手托腮，笑眯眯地扫视着众人，开口道：“听起来不错，成交了。”她似乎对此十分自信，道：“那么我和禅院家的婚约应该也可以解除吧，这桩婚约本来就是五条悠还在的时候自作主张定下的，五条家和禅院家可是积怨已久啊。”
　　上钩了。
　　“当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五条穗虽然有她的优势，但相比五条悟，她的弱点非常明显，那就是没有无下限术式，只要找到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地解决她。
　　有名的“咒术师杀手”，天与咒缚所有者，禅院甚尔。
　　五条穗似乎他们还要着急，接着问道：“所以什么时候动手？”
　　众人有些犹疑，随后有人开口道：“要再等一年，等到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之后……”
　　五条穗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星浆体？天元大人？”
　　即使有着特别的术式，五条穗也只是一个没有接受过五条家的家族教育的“门外汉”而已。
　　这让所有人都更加安心。


第105章 幽明篇02
　　结束了这短暂而已漫长的一整天, 五条穗回到酒店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五条悟的人际关系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当然，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五条悠的刻意为之，而另一部分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当一个人的强大已经超乎别人的想象时，就会成为大部分人的眼中钉。
　　牵制、限制、分散、抹杀……各种各样的方法层出不穷, 只是为了控制五条悟。
　　同时, 所有人又不得不依赖于五条悟的那份强大。
　　而五条悟只能依靠自己来面对这些, 因为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成为他的盟友。
　　想到五条悟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向她撒娇的样子，五条穗忍不住抬起手揉揉额头，“难怪那家伙说逃跑就逃跑了……”
　　换成是谁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呆下去吧……五条悟那家伙也没有那么顺风顺水。
　　五条穗摇摇头, 把这些事情暂时丢到脑后, 开始回忆五条悟塞进储物柜里的那一大堆资料。
　　尾家阳子与御三家甚至是咒术界几乎没有任何关系，本人似乎也并非咒术师, 过往的人生履历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尾家阳子作为小提琴手颇有天赋、小有名气，唯独有一件事改变了她的命运，那就是几年前意外发生的车祸。
　　尾家阳子因为车祸产生了应激反应，无法继续演奏生涯, 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成为小提琴老师, 随后被禅院家聘用，派遣到五条家教授五条穗小提琴课程。
　　唯一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就是尾家阳子的诊断报告，除了心理伤害之外, 尾家阳子的身体并没有严重损伤，只是有骨折等并不为危及生命的伤害, 尤其是头部, 诊断报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及, 那么她额头上的缝合线并非来自车祸。
　　也就是说尾家阳子对五条穗说了谎话, 那条缝合线是其他原因的产物。
　　五条穗忍不住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喃喃道：“那个位置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啊……”
　　如果是别的地方还能当做是伤口，如果是头部的话……很难不想到一些恐怖电影或者小说里面的内容，而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特殊的能力，即使发生电影里面的情节五条穗也毫不意外。
　　不对，不如说系统本来就让她把这个世界当做游戏或者戏剧之类的，只是她自己太沉浸于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了，明明等到系统提出游戏结束之后，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按照她的计划，“游戏”的结束应该不远了，能够和虚假的真实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五条穗刚刚叹了一口气，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五条穗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道：“喂？作之助君？”
　　“前天从会社拿到的那份档案文件放在了哪里？赶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应该可以解决。”
　　五条穗立刻开口道：“最近还是暂时不要去工作了，稍微推后一点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从对方提交的材料判断应该是比较简单的工作，虽然我们没办法像你那样，但是把已经成型的咒灵带回来关在地下室还是没问题的。”
　　“好吧……档案的话……之前好像放在客厅书柜的第三层，小银应该知道的。”五条穗说到这里不由一愣，压低声音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按照常理的话，这种事情小银应该比她更加清楚，突然打电话问她，难道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织田作之助的那一边忽然传来中原中也反问的声音：“穗，你是笨蛋吗？”
　　芥川银小声嗫嚅道：“小穗姐姐，我们都在的……”
　　五条穗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没事啊。”
　　咒术界的那群人就是十足的混蛋，即使五条穗在横滨还有异能特务科这个“上司”，也不能完全对这群渣滓放心。
　　不过……既然小银在为什么还会给她打电话问档案的事情？
　　五条穗有些茫然地反问道：“你们都在对面听吗？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需要我现在赶回去解决吗？”
　　毕竟这个事务所大部分的对外沟通都依靠五条穗，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负责另一部分，芥川兄妹年纪太小，太宰治则是对除了五条穗以外的其他事情提不起太多兴趣的样子。
　　如果不是事务所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特意给她打电话，周围还有其他人旁听？
　　中原中也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们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电话的另一端变得格外安静，然后又传来了推推搡搡的声音。
　　五条穗走到窗边，疑惑地眨眨眼，“诶？你们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开口道：“只是担心你而已。”
　　五条穗听到“担心”这个词不由一呆，啊了一声，随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没事啦……今天其实还是很顺利的，之后应该也一样……”
　　“这次去京都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就算你对你要做的事情有十足的把握，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还会出现。”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强调道：“而且一个人去完成这些事情的话，不安的感觉一定会变得更强，所以我们才会担心你。”
　　五条穗望着远处的夜景，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谢谢你，作之助君。谢谢你们。”
　　虽然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五条穗却能想象到他们凑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等着她的回复的样子，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道：“我没事的。”
　　察觉到了她为了不让他们担忧而选择了简短的回答，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沉静，开口道：“这个名为‘事务所’的家庭是因为你而成立的，但你也只是这里的成员之一，不仅是你救助了所有人，我们也有帮助你的义务，所以‘我没事的’这种话只能在真正没事的时候才可以说。”
　　扶着阳台栏杆的五条穗微微一愣。“作之助君……”
　　似乎是被织田作之助直白的话语带动，电话那头一下子涌出了乱七八糟的关心：
　　“虽然我能帮得上的忙很少，但是只要小穗姐姐需要我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在下这段时间一直勤奋锻炼，不管需要在下做什么，在下都会竭尽全力。”
　　“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要你自己亲力亲为，就像是联系雇主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做啊……你这家伙劝我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反而看不开啊。”
　　“他们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之后我会帮忙监督的。”
　　“你这条青花鱼到底有完没完啊！自己什么都不做，只会说什么监督别人之类的！”
　　“毕竟我和蛞蝓这种只能完成简单工作的生物不同。”
　　“哈？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
　　“这个时候不要吵啊……”
　　“在下支持中也。”
　　“也拜托哥哥不要继续火上浇油了……”
　　五条穗努力分辨着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想要将每一句话都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尽管他们的语气各不相同、声音嘈杂，但是却让此时此刻的她感觉到如此的温暖，仿佛再一次有了归属一样。
　　织田作之助倒是完全没有被这乱糟糟的讨论现场影响，只是开口道：“这样的话，穗君在对面完全听不清吧。”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只是紧紧地盯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穗君？”
　　五条穗轻轻地啊了一声，随后立刻道：“我、我都听清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明白的，但是……”
　　她没办法翻过这一页，就像是织田作之助那本没有看到结局的书，因为担心没有结局，而怯于继续看下去，害怕后面是一片空白。
　　芥川银抢先开口道：“那小穗姐姐要早点休息啊，总是太晚睡觉的话对身体不好的。”
　　“嗯，晚安。”
　　“晚安。”
　　等到织田作之助按下挂断键，芥川兄妹和中原中也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太宰治一脸淡定，“原来那么紧张吗？”
　　芥川银抬起双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双颊，小声道：“突然这样直白地关心小穗姐姐，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芥川龙之介也有些不自在，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确实……”
　　芥川银不由吐槽道：“哥哥总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呢。”
　　比如火上浇油什么的……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嫌弃地开口道：“你这种需要她和你小心翼翼对话的家伙当然不会明白了，你对于她和她对于我们是一样的，需要格外珍惜地对待。”
　　太宰治愣了愣，垂下眼，“是吗……我在被她珍惜地对待吗？”
　　看着对方扭捏的样子，中原中也忍不住烦躁地抓抓头发，“虽然只是大概猜到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你这样应该也已经原谅她了吧，否则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里。”他紧紧盯着太宰治，道：“所以你也稍稍改变一下自己平时的样子吧，不然穗的那种痛苦只会不断加深，你不是也在因为她的痛苦而不断痛苦吗？”
　　芥川银小心翼翼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一时间不敢说话。
　　但是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五条穗努力地想要追回什么，为了太宰治、为了田中小姐、也为了她自己，但正是因为追逐而不断地失去这件事她才会陷入泥沼，仿佛做什么都成了一种错误。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然后转向一旁没有任何负担、负责打通电话的织田作之助，“说起来，如果不是提出打电话的人就不会有刚才的对话了。”
　　织田作之助收起手机，有些疑惑地看向其他人，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她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会有些担心的吧？就应该打电话问问她今天怎么样之类的？”
　　“也、也是……”
　　“对哦，那之后我们每天晚上都给小穗姐姐打电话问问她怎么样吧……”
　　太宰治不由勾起嘴角。
　　这样她就没办法舍弃这个世界了吧，这个存在着关爱她的人的世界……


第106章 幽明篇03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位穗小姐也这样做——”
　　“妈妈, 做错事情的人需要道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为什么要怪穗小姐？”
　　“五条良子大人——良子，她本来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为她再举行丧礼？我不想这个家里的人再和五条家有任何关系, 包括那个穗小姐！”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姐姐她是因为我们死掉的……”
　　“胡说！明明是因为那个穗小姐逃跑了，如果她能继续留在五条家, 良子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是绝对不会死的！这都是她的错, 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明明可以拒绝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同意？”
　　“你的哥哥们要结婚, 你需要上学, 你姐姐自从照顾那个穗小姐开始就没有给家里一分钱，也该回报家里一点吧？而且那是去当侧室夫人, 外面的男人能够像五条家一样给那么多钱吗？你姐姐既不聪明, 也不会赚钱, 是不会有男人愿意花钱娶她的——”
　　“妈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姐姐，姐姐明明给我寄过钱, 如果不是姐姐的话, 我肯定没机会上学, 也没机会……”
　　“你去给我把丧服换掉！我不想看到这么晦气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
　　“那个葬礼什么的我们是不会参加的, 让她带着它不要再来了！”
　　“妈妈！”
　　穿着黑色丧服的田中梦子背起背包走出家门, 忽然看到那个站在门外的熟悉的身影, 不由愣在了原地, 有些尴尬地开口道：“穗小姐……”她低下头, 不自在地攥紧了手，心里期盼着她没有听到刚才的争吵声。
　　穗小姐在尽全力帮助他们、帮助姐姐讨回公道，作为姐姐的家人的他们却不顾已经去世的姐姐而争吵，爸爸妈妈甚至仇视穗小姐……这让她感到非常羞愧。
　　五条穗的怀里还抱着当初的那个罐子, 背后则是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她似乎对此全然不知，只是道：“好久不见，梦子。”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比当初更加纤细苗条，显然是已经长大了不少，白色的长发被打理整齐，垂在身后，她和田中梦子记忆里的模样已经有了些出入，唯独那份不合年龄的沉静一如往昔。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田中梦子开口道：“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吧，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准备……毕竟五条家的那几位还没有来。”
　　“好。”
　　说到底她们两人并不相识，只是因为田中良子才联系在一起，从小在寄宿学校上学的田中梦子对于五条家并不了解，只是偶尔回家的时候能给姐姐打一两次电话，大概听说过姐姐的工作内容究竟是什么。
　　姐姐像照顾她一样照顾穗小姐，田中梦子对此多多少少有一些嫉妒，但是一直以来不管是对于家务还是上学都得过且过的姐姐，不仅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工作，而是真正将穗小姐放在了心上，为穗小姐的成长时而喜悦、时而担忧，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田中梦子也为姐姐感到开心。
　　直到姐姐被五条家，准确来说是五条真也再次带走，田中梦子看到了家人们为了自己而极尽谄媚的丑陋嘴脸，才隐约察觉到姐姐为什么会选择去五条家工作。
　　不是为了母亲而代替不想去五条家工作的哥哥，姐姐她只是讨厌这个家，想要逃离这里而已。
　　这样想着，田中梦子忍不住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穗小姐……”
　　五条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刚才妈妈的话您应该都听到了吧……”田中梦子涨红了脸，嗫嚅道：“其实家里人都不愿意参加姐姐的葬礼……姐姐遗留下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爸爸妈妈扔掉了，其实照顾穗小姐是姐姐的工作内容，穗小姐没必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肯定因为姐姐和五条家弄得很僵，但是穗小姐却这样做了。而身为家人的我们……”
　　却对她的死亡无动于衷，甚至理应为姐姐接受的道歉，在父母看来也不过是五条家诚惶诚恐的灾难，他们宁愿五条家给一笔钱把他们打发了，也不愿意让五条真也的人来道歉。
　　五条穗沉默了一瞬，道：“对于我来说没关系，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至于她——”她停顿片刻，接着道：“她大概也希望我能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嗯……”田中梦子注视着她的眼眸，郑重地开口道：“谢谢您，穗小姐，至少可以让姐姐用这种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五条穗不由攥紧了手，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她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梦子不希望她能够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对上田中梦子有些惊诧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激动，开口道：“抱歉……”
　　田中梦子双手攥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会有那样的可能吗？让死掉的人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反而是五条穗主动开口道：“梦子现在还在上学吧？”
　　“嗯，明年就该就读大学了。”田中梦子认真地开口道：“我想学习法律，让法律能够深入到更多地方，在更多地方践行，至少所有人在法律面前都能够是平等的。”她随即露出一个苦笑，道：“我没有穗小姐那种让五条家屈服的强大力量，只能在这方面努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帮助别人……”
　　五条穗一怔，随后开口道：“不，梦子做的事情比我的作用要大多了，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更多，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咒力，他们要面临的问题才是所有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要是那样的世界，大概也就不会有五条家了吧。”
　　五条穗愣了愣，“是吗……”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田中梦子低下头看向时间，道：“穗小姐说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呢，五条家的人应该也要来了，希望爸爸妈妈他们不要那样……”
　　“没关系的，我会在门口等着。”五条穗将在怀里抱着温热的罐子递给田中梦子，道：“拜托你了，梦子。”
　　田中梦子郑重地接了过来，承诺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姐姐的，毕竟以前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我啊。”
　　田中的家庭成员除了梦子以外并没有人喜欢五条穗，甚至是惧怕又厌恶，五条穗也对除了田中良子以外的其他田中家的人没什么感觉，因此她才选择了站在外面等候。
　　和梦子的谈话无形之中让五条穗开始思考另一件她曾经设想过的事情，如果她能够吸收所有人的咒力，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将会保持短时间内的零咒力，也就是所谓的“没有咒力的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仅是五条家，整个咒术界都会随之崩塌。
　　她的能力是具有实现这一构想的可能性的，唯独有一点不够现实，那就是五条穗无法将范围扩大到这个世界，但是在五条家的那些人的口述中可以知道，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地下有一位被称作“天元大人”的咒术师，如果在明年的特定时间不能与“星浆体”进行“同化”的话，将会进化到非人的地步，成为咒灵形态的“人”，而他是整个日本结界的基地的负责人，也就是说，如果五条穗可以通过他的所在处来实现整个日本的咒力消失。
　　当然，前提是五条穗的身体能够支撑吸收整个日本的现存咒力，不仅包括咒术师、诅咒师和普通人的人类在内，还有全部的咒灵、咒物所产生和依附的咒力。
　　五条悟给了她那么多咒术相关的资料，却故意没有提及天元和结界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知道她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吸取咒力，然后借此“复活”田中。
　　五条穗不由攥紧了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那个有可能是在“借用”尾家阳子的身体的人是比她更早地清楚了她的能力存在的可能性，然后故意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尾家阳子来到五条家担任她的老师是在她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她曾经和五条悟一起出门，在那个被五条悟杀死的诅咒师那里第一次在外面展示她的能力，也就是说那个“帐”内还存在其他人……不对，如果有其他人的存在，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只剩下了两种可能，第一，那个人用尾家阳子的身体欺骗了五条家本家家宅的检验方式，接近田中知道了她的能力；第二，那个人拥有可以从尸体身上读取记忆的能力，那个诅咒师的尸体被五条家回收了，不过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对其下落进行过多的关注，也就是说弄到诅咒师的尸体还是有可能的。
　　布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他人没有的信息量，现在看来，她和对方的信息差也太大了一点……
　　这感觉可真让人不爽。
　　她的面前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五条穗，你竟然还敢出现在京都啊。”


第107章 幽明篇04
　　“你难道不知道京都是御三家的地盘吗？看来是时候让你付出一点代价了。”
　　五条穗冷漠地看向他,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的衣服，上面印着五条家的家徽，他和他身后的那一群高高在上的咒术师。
　　完全不认识, 大概是五条真也身边的人。
　　靠在墙边的五条穗直起身体，双手插兜看向对方，“你谁？”
　　明明刚才已经看到了他们衣服上的家徽, 竟然还在明知故问，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五条穗立刻察觉到了对方想要动手的意图，开口道：“只要我想杀掉你们, 立刻就能动手，你不会认为自己的速度要比雷电还快吧？”
　　她话音刚落, 天空中隐约传来了雷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 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仅仅是在普通人看来，而咒术师们则能隐约察觉到因为使用咒力而留下的残秽。
　　复杂、浑浊, 就和当年五条真也遇害现场留下来的残秽表现一模一样, 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追查出究竟是谁杀死了五条真也。
　　可怕的是刚才那仅仅一瞬的残秽要比他们所见过的所有术式留下的残秽还要多, 也就是说五条穗刚才爆发出的力量所使用的咒力要比其他咒术师多上好几倍。
　　有人脸上已经开始淌汗, 只是低下头盯着五条穗的鞋尖, 一句话都不敢说。
　　整个咒术界是从近现代开始“没落”的, 随着人类的发展, 科技不断增强，诅咒的力量也随之下降, 也就是说现代的咒术师虽然术式更加丰富，但是总体实力和古代的咒术师、咒灵相比要差远了。直到五条悟的出生，咒灵的强度似乎又开始不断提升, 隐约有了家族中关于千百年前咒灵的记载的样子。
　　这仅仅是从咒灵的角度来说，咒术师的总体水平却没有提升到千百年前的水平，而实力最为显著的还要属他们的祖先，被称作“日本三大怨灵之一”的菅原道真，在死后成为了咒灵，拥有可以操控雷电的能力，借此为自己复仇。
　　几乎每个五条家的“人”都会在年幼的时候被教导整个五条家作为咒术家族的历史，自然也绕不过菅原道真。
　　于是那种对于雷电本能的敬畏几乎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但是在此之前，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并未有登记可以操控或生成雷电的咒术师。
　　而在五条家从未被教导过正式的咒术知识的五条穗却掌握了这种能力，偏偏她这样的货色以前在五条家连“人”都算不上，是所有人共同鄙夷、维护家族尊卑阶级的存在。
　　这种太过强大的反差致使每个人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不停地在恐惧的漩涡中挣扎。
　　五条穗看着僵在原地的众人以及被汗水打湿的地面，双手插兜，道：“和我搭完话了就给我滚进去谦恭地向她和她的家人道歉，否则现在就把你们都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所有人都无比确信她会说到做到。
　　所有人保持着缄默，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田中家。
　　五条穗站在门外，没有听到他们的道歉声，只是听到了田中的母亲高声又谦卑地欢迎他们进去。
　　所谓的“咒术师”身份才是这群人得意的底气吧，这是区别于普通人的高高在上的身份，又是敛财敛权的工具，还可以对其他人予夺生杀。
　　总之，解决完京都的事情，至少要先去东京一趟，如果能够验证天元的事情就再好不过了。
　　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脚步声就再次响起，五条穗回过神，已经有大量的咒力涌进了身体，她不由微微眯眼，猛地转头看向正在试图对她使用术式的五条家咒术师。
　　在发觉到术式对她完全不起作用之后，咒术师们立刻露出了手足无措的震惊表情。
　　“你们找死吗？”五条穗冷声道：“我记得咒术界的规则提到过，咒术师之间不可以互相残杀，高层又没有通过我的死刑，你们着什么急？怕我没有合适的理由杀了你们吗？”她随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不过没关系，我杀你们也不需要什么借口和理由，毕竟现在我对高层的利用价值可比你们大多了。”
　　“你——”
　　五条穗接着开口道：“所以趁着我决定之前，给我跪下。”她凝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道：“我要你们为夺走我的一切、羞辱她的尊严下跪，承认自己的错误。”
　　“绝不可能！”
　　赶在他们出手之前，雷电已经率先落下，五条穗看着地上即将失去意识的咒术师们，她微微俯下身，开口道：“这样的话，下半辈子大概也只能跪着——不对，是坐在轮椅上活着了，也不知道不能再作为五条家家系特别咒术师的你们会不会被五条家扫地出门啊，真可怜，毕竟这是你们唯一具备的价值了。”说完这些，她直起身体，抬脚踩在对方的脸上，用力地碾压着，她低声道：“也尝尝被别人践踏在脚下的生活吧，毕竟这可是你们最喜欢的戏码了。”
　　“穗小姐——？”
　　五条穗收起脚，转头看向将门推开一条缝的田中梦子，道：“怎么了？”
　　“那个……”田中梦子挎着一个提包，里面大概是装着田中的罐子，她轻声问道：“您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五条穗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人，这才应声道：“嗯。”
　　两人一起走在街道上，田中梦子这才开口道：“对不起，穗小姐……是我的疏漏，家里没有准备香烛之类的，还要你陪我来一趟。”
　　大概是被扔掉了。
　　虽然猜到了前因后果，五条穗还是道：“没关系。”
　　买过香烛之后，两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聊起了两人之间的纽带。
　　“姐姐的生日是在六月三十日，我记得姐姐以前很喜欢蛋糕的，不过也就吃过一次，好像是在家里人决定让她代替大哥去五条家工作那年的生日，她一个人全部吃光了，没有分给任何人，连我也没有。”田中梦子说到这里露出一个苦笑，道：“大概是那个时候，姐姐就决定不和家里人再有任何来往了，好不容易联系几次也是和穗小姐有关的事情，或者是寄钱让我上学。”
　　五条穗的目光注视着远处，“嗯……她以前也给我买过蛋糕，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是她一定觉得那是最好吃的东西，所以一直期待地盯着我，所以我全部吃完了。”
　　田中梦子低声道：“姐姐其实生活得很不开心，虽然她平时都很不计较的样子，但是她一直讨厌着周围的人，最终同意去五条家工作大概也是抱着那种以后再也不会和厌恶的人或事来往的想法。”
　　五条穗微微一愣，不由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田中梦子。
　　“其实以前姐姐也表露出过类似的情绪，但是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即使是经常被姐姐照顾的我都没有察觉到。”说到这里的时候，田中梦子的声音有些哽咽，道：“丢下愧疚的我，还有穗小姐，姐姐自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概也是对我的惩罚吧。”
　　五条穗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她。
　　“穗小姐说的遗书是假的吧。”田中梦子攥紧了手中装着香烛的袋子，道：“姐姐从来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在电话里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的，害怕被五条家的人监听，怎么可能写下遗书还在她身边刚好被穗小姐找到呢？其实姐姐她一直抱着讨厌周围、隔绝自己的想法，从家里到学校，再到五条家，这样得过且过的生活着……也许就像姐姐她不知道穗小姐不喜欢甜品一样，穗小姐也不了解姐姐全部的心境吧。”
　　因为那样更能安慰她们彼此，所以理所当然地撒谎了，至少可以让田中梦子逃避这个残忍的世界。
　　其实她并不了解田中，在那总是对她百依百顺的外表下究竟有什么？她是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才变成了见到她的时候的样子呢？
　　就像是人们观赏美术馆中陈列的艺术品，大家仅仅是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而五条穗也一样是个普通人，她只是在田中身上看到了“爱”而已。
　　那是仅她一人看到的美丽，独属于她的美丽。
　　“但是穗小姐对于姐姐来说是不同的，是穗小姐让姐姐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值得期待的纯真，让她有了和穗小姐一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想法。”
　　田中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东西吗？
　　五条穗不由攥紧了手，“但是……因为我的愚蠢，才让她失去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不。”田中梦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到五条穗的面前，道：“这个给你。”
　　五条穗低头看着她递来的本子，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什么……？”
　　“是姐姐的日记本，以前都没有发现这个，大概是之前姐姐随身带着，直到最后一次回到五条家才留在了家里。”田中梦子将书本翻到某一页，道：“至少在最后，姐姐是心满意足的，希望看到穗小姐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条穗看向她翻开的那一页。
　　“在小姐说话的那个时候我就隐约有了预感，小姐终于要开始长大了，她不再需要我的陪伴，就像是不断迁徙的候鸟，陪她飞过一程的我也走到了我自己的终点。讨厌的学校、讨厌的家庭、讨厌的五条家、讨厌的我自己的如同工具一样的人生，我会用死亡拉下帷幕。”
　　“不过没关系的，如果没有小姐，我也不会度过这么快乐的几年，这对于我的人生来说已经足够美好了。”
　　“在哪里都无所谓的田中良子，也有可以完全接纳自己的人，被所有人无视的田中良子，也有将她当做全部依靠的人，她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那个人就是小姐。”
　　“这份美丽，她自己还不知道吧。”
　　五条穗眨了眨眼，有什么轻盈而又沉重的东西顺着脸颊不断落下。
　　什么啊……明明说着不喜欢学校、不喜欢学习，结果几句话就让她在别人面前无法维持自我。
　　“穗小姐问我希不希望姐姐重新活过来，虽然咒术师的世界大概神秘又强大，但是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回答。”田中梦子打开最后一页，道：“姐姐会告诉您的。”
　　——“我会在旅途的终点等小姐回来，讲述她的旅途中的所有见闻，然后我们会再次一起入睡。”
　　——“在那之前，我会祈祷小姐一直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
　　“虽然五条家有着咒术那样神奇的力量，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一点还是无法改变的吧？如果要改变这种已经成为事实的东西，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就算现在的穗小姐已经拥有了可以让整个五条家屈服的力量也很难办到吧。”田中梦子坚定地开口道：“所以，如果穗小姐真的想要为姐姐做点什么的话，就请您幸福快乐地活下去，这样就是在实现姐姐的愿望了，就让姐姐安心的在地下长眠，等待着未来吧。”
　　五条穗怔怔地看向她，很久之后才轻声问道：
　　“我可以这样做吗……？”
　　只要为田中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吗？
　　穗小姐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子，只是不幸诞生在了这样的家族中而已。
　　如此确定这一点，田中梦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可以了，一直都可以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五条穗才轻声道：“嗯。”
　　田中梦子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回去在院子里为姐姐做初盆吧。”
　　“嗯。”
　　田中梦子燃起火焰，随后看向一旁的五条穗，开口道：“穗小姐也一起做这个吧，这个叫做迎魂火，点燃这个，姐姐一定能够知道穗小姐也在思念她。”
　　“嗯……”五条穗看向那个摆在石块上的小小的罐子，她已经陪伴她很久了。
　　“说起来，穗小姐背着的那个包是……？”
　　五条穗摘下包，拿出里面的小提琴，轻声道：“她很喜欢我拉小提琴的样子，所以我想最后为她拉一曲。”
　　田中梦子眨眨眼，随后认真地说道：“声音的速度一定更快吧，姐姐听到乐声肯定会更快回来的。”
　　“是这样吗……”
　　婉转的乐声在狭小的院落里响起，除了偶然的风声与她相合，这个世界仿佛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真好听。”田中梦子擦去沾上燃烧生成的灰烬的罐子，道：“难怪姐姐这么喜欢听啊。”
　　五条穗将小提琴收起来，看向田中梦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可以拜托梦子保护好她吗？”
　　田中梦子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五条穗，道：“穗小姐的意思是……？”
　　“梦子刚刚说……要让她在地下长眠。”
　　田中梦子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嗯，姐姐也该正式安葬了啊……以后至少会有我和穗小姐两个人去祭拜她，也不会太寂寞。”她看向五条穗，道：“穗小姐，我们一起回东京安葬姐姐吧，她自己大概也不想呆在京都，在东京的话，我和穗小姐都可以随时去看望她。”
　　五条穗轻轻地点头，“好。”


第108章 幽明篇05
　　取消婚约的事情大概要等一段时间, 也不用五条穗操心，五条家的那群人自然会帮她处理好一切，五条穗对京都没有任何兴趣，于是和田中梦子一起坐车返回东京。
　　两人在简单挑选之后, 找了一块交通位置还算方便的墓地安葬了田中。
　　在鞠躬之后, 田中梦子看向一旁的五条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 穗小姐这样没关系吗？”
　　五条穗转头看向她, 有些疑惑地问道：“我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也不是……”田中梦子犹豫再三，还是解释道：“之前穗小姐一直留着很长很长的头发，显得很有气势的样子, 而且打理得整齐又顺滑, 非常漂亮的样子……为了姐姐剪掉然后埋葬没关系吗？”
　　五条穗微微侧过头，看着骤然变短的发梢，道：“没关系的, 因为她非常喜欢, 所以我才一直留着，现在也没必要继续留下去了。”她冲着田中梦子笑了笑。“以前我还想着把这些头发卖掉赚钱呢，不过现在看来，让他们替我陪着她或许更合适。”
　　田中梦子担忧地问道：“不会有人用这个来伤害穗小姐吧？”
　　五条穗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没关系，他们拿我没办法的。”
　　毕竟任何咒力相关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
　　与田中梦子分别之后，五条穗这才打开手机的信息界面, 翻看着五条悟的短信轰炸，里面偶然夹杂着五条穗并不及时的回复。
　　大概是担心会被咒术界的人监控，五条悟经常用陌生的手机号码给她发消息, 最近大概是找到了靠谱的电话号码, 因此一下子发了几十条消息。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 找到电话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东京咒术高专结界内，夏油杰看着信息提示，本能地点了进去，盯着那条“你在上课吗”愣了一会，这才明白了什么，对旁边正在不耐烦地翻动着任务资料的五条悟开口道：“喂，悟，你妹妹的短信。”
　　原本还抱怨咒术界烦人的五条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随后迅速蹿到夏油杰的身边，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读了起来，随后啪嗒啪嗒地按键回复起来。
　　那个用力程度甚至让夏油杰担心自己的手机会不会被五条悟捏爆。
　　五条悟摘下太阳镜，亢奋地开口道：“高年级那个谁下午有任务的吧，杰，我们和他换一下，东京都内的任务应该可以很快搞定。”
　　听到他对前辈过于潦草的称呼，夏油杰忍不住抽抽嘴角，道：“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学长也不敢把那种高难度任务交给我们吧？要是出事的话需要承担很多麻烦的责任。”
　　五条悟切了一声，道：“这种任务算什么，老子可是最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接着又连呸了好几声，像是要把这句话彻底消除一样。
　　夏油杰微微挑眉，“之前就想问了，你和你妹妹关系那么差吗？每次看你这样低声下气的短信轰炸，和平时猖狂的样子完全不同啊。”
　　五条悟的表情一僵，随后强调道：“怎么可能，老子和妹妹的关系可是很好的！我们两个小时候住在一起，经常一起吃好吃的，还一起打游戏——”
　　一年级中的第三人，家入硝子走进教室内就听到了五条悟喋喋不休、滔滔不绝的关于与妹妹亲密关系的演讲，不由吐槽道：“你好可怕，就像是幻想狂以为自己有妹妹然后发狂的样子。”
　　五条悟切了一声，“老子真的有妹妹！”
　　“这一点确实，他们还是有短信对话的。”
　　家入硝子的语气十分沉痛，“说不定是五条家的仆人假扮的，为了满足大少爷想要有个妹妹的畸形心理，这种情况从医学的角度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夏油杰：“……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五条悟：“……老子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才没有呢，我们关系超好的！”
　　“关系真的那么好还强调什么？”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嫌弃道：“而且这个年纪还戴那种小孩子才会戴的太阳镜，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形象。”
　　“那可是妹妹送给老子的礼物——”五条悟哼了一声，“反正老子今天下午就要去见她了！到时候杰可以为老子作证，老子的妹妹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哈，是吗？”
　　五条悟忽然想到什么，接着强调道：“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否则会伤害到她的！”
　　家入硝子一手托腮，道：“我才懒得帮你这个大少爷到处宣扬你有妹妹什么的。”
　　夏油杰有些好奇地问道：“在御三家那种礼教森严的大家族里，她应该没那么容易受伤吧？”
　　从他正式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开始已经过去了半年左右，夏油杰也大概清楚了一些御三家的情况，比如五条悟就是出身自五条家族，高年级的学长里也有五条家族的人，每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一点前辈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毕恭毕敬地喊他“家主大人”什么的。
　　作为家主五条悟的妹妹，应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着吧？
　　“那当然了，老子的妹妹可是超强的。”五条悟摊开手，一副想要炫耀却又不得不暂时忍耐的欠揍表情，道：“谁让我们是兄妹呢——天才的哥哥当然会有天才的妹妹！”
　　家入硝子吐槽道：“那你还怕什么？”
　　夏油杰顺口附和道：“对啊，悟，你还在怕什么？”
　　五条悟却少见地陷入了沉默，最后嘟囔道：“因为现在我只想保护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同意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瞳孔地震的样子。
　　开学就逃学的五条家不可一世的五条家主、大少爷五条悟竟然还会露出这种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难道这位五条妹妹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还真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五条穗给五条悟发了消息没多久，就收到了五条悟的一整片信息轰炸，这家伙迅速地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之类的，生怕五条穗下一秒就反悔，五条穗也只好答应下来。
　　她也确实想要问五条悟一些事情，尤其是关于天元和星浆体的具体信息，这个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正这样想着，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了。
　　“喂？穗小姐在吗？”
　　五条穗有些诧异地挑眉，道：“你竟然还没换号码啊，孔时雨先生。”
　　电话另一头的孔时雨的语气倒是十分轻松，道：“对了，还没有恭喜穗小姐顺利进入了咒术总监部啊。”
　　五条穗哈了一声，道：“孔先生，你的消息既然这么灵通，难道不怕我根据电话号码找到你，然后把你交给高层之类的吗？”
　　“就算进入咒术总监部也不一定代表我们就成为了敌人嘛，说不定穗小姐也有用得到我的时候。”孔时雨悠闲地开口道：“而且再怎么说我和穗小姐也合作过几次，我对你的信誉还是很信任的，更何况穗小姐这样的人是不会拿别人当做自己的筹码的，你的筹码只会是自己的实力——毕竟你不相信任何人。”
　　五条穗配合他冷笑了两声，随后反问道：“所以这是久违的任务安排？”
　　“不是安排，是特别委托。”
　　“委托？”
　　“这次的可是大金主，报酬绝对不在少数，咒术高层给你的工资应该不够运营你在横滨的事务所吧，民间组织想要得到官方的拨款支持也不容易。”
　　五条穗微微挑眉，“所以要我做什么？”
　　“吸收咒灵。”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五条穗的意料，她沉默片刻，问道：“雇主的身份可以说吗？”
　　“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孔时雨抽了根烟，含糊不清地开口道：“穗小姐应该已经从高层那里知道了盘星教的存在了吧？”
　　五条穗算是承认：“嗯。”
　　知道是知道了，不过是从路人和五条家那里知道的，而且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信息。
　　“盘星教是以供奉天元大人为主的教派，里面的成员大都是普通人，曾经也有诅咒师身兼要职，不过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这个教派已经越来越没落，高层基本上都只是资质较低的诅咒师，无法像以前那样及时大量地解决教徒们的问题。”孔时雨接着强调道：“盘星教的创立时间可不比咒术界的联合晚多少，从那些普通教徒手里得到的供奉金多如流水，比起咒术界也丝毫不差，就算是我这种中间介绍人都能拿到不菲的薪水，更不用说穗小姐你了。”
　　五条穗接着反问道：“所以雇主要我去假装盘星教的高层糊弄人？”
　　“有更加合适的身份给穗小姐。”
　　“嗯？”
　　孔时雨明显不打算在电话里透露太多相关的事情，反问道：“穗小姐的决定呢？要接受委托吗？”
　　五条穗沉默片刻，道：“我接受。所以什么时候谈谈这次委托的详情？”
　　“那明天见。见面的地址之后我会发给你的。”
　　察觉到对方打算挂断电话，五条穗立刻出声道：“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这次轮到孔时雨疑惑了，他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穗小姐居然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友情价格。”
　　五条穗抽抽嘴角，道：“我想知道甚尔他现在在哪里，你是他的中间人，应该很清楚吧。”
　　孔时雨有些惊讶地感叹道：“我还以为穗小姐不打算再联系禅院那个家伙了。”随后他熟稔地开口道：“禅院那家伙还在东京像幽灵一样地游荡，不知道又睡在哪个女人那里了。”
　　五条穗自动忽视其他不重要的东西，只是问道：“他一个人……？”
　　孔时雨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他好像有个儿子，叫做惠，平常扔在托儿所，我见过一次。你要去看看吗？”
　　惠啊……是恩惠的意思吧。
　　五条穗开口道：“告诉我地址吧。”
　　“好。”
　　五条穗挂断电话，这才去了五条悟信息中提到的约定地点。
　　是一家游乐园，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也是避开咒术高层的监视的最合适的地方。
　　不过五条穗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因此买了入场券之后，五条穗就找了一把公椅坐下。
　　如果能够通过盘星教来让她的咒力上限进一步提升就好了，那个家伙到目前还没有试图阻拦过她，甚至还让孔时雨来引导她，也就是说他认为五条穗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么她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反正她的能力可以无视任何特殊能力，就算那家伙有什么特别的术式，在五条穗面前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样想着，五条穗不由掀起自己的袖子，盯着自己有些过于苍白的手腕。
　　总觉得身体变得更加不稳定了，虽然知道是吸收咒力导致的，但似乎不是小时候那种简单的发烧状态，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五条穗抬起头，放下袖子，五条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五条穗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在吃惊什么啊？”
　　五条悟冲到五条穗面前，大声问道：“咒术高层和京都本家对你做什么了！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都杀光！竟然敢伤害你，就算是头发也不行！”
　　五条穗：“……”这傻子。


第109章 幽明篇06
　　在五条悟第三次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 五条穗无语地接过他手中的冰淇淋，一把塞进他的嘴里，嫌弃地开口道：“所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自己想要剪头发而已, 毕竟留那么长的头发, 不论是打理还是日常行动都很麻烦, 而且也过于显眼了——”
　　五条悟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本家和高层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如果做了什么一定要告诉哥哥，我一定不会放过那群家伙！”
　　五条穗选择无视这个自我脑补过剩的家伙, 顺走了他手上拿着的另一个冰淇淋, 尝了一口后才开口问道：“在高专怎么样？”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吐出舌头嫌弃道：“反正就是死板的学校、死板的老师, 还有弱的可怜的前辈们, 一点意思都没有——”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立刻看到了他暗中勾起的嘴角, 于是开口道：“嘴上这么说, 感觉你也没有很讨厌在学校上学啊，是同学们人很不错吗？”
　　五条悟吃着草莓冰淇淋, 嘟囔道：“也就那样啦, 相处的一般般，不过实力上来看还面前说得过去……”
　　五条穗盯着不远处的人群，道：“这样啊。”
　　五条悟眨眨眼, 忽然意识到什么, 把脸凑到五条穗面前，兴奋地追问道：“穗是在关心我吧？关心我有没有在学校遇到朋友之类的……”
　　五条穗果断伸出手把他推到一边, 强调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五条悟却已经自顾自地嘿嘿笑了起来, 还在那里一直不停地碎碎念什么“穗果然和我的关系变好了”、“果然我这个哥哥的地位不可动摇”之类的。
　　五条穗：“……”
　　这家伙终于疯了。
　　念叨了半天，五条悟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五条穗，问道：“穗真的只是剪了一下头发吗？”
　　“不然呢？”五条穗不自觉地用手指拨弄着脸颊边的碎发, 开口问道：“短发很丑吗？我还以为还算漂亮呢。”
　　五条悟立刻赞扬道：“穗的每个发型都好看！扎辫子、披发什么的都很不错的，还有以前梳过的发髻……”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五条穗以前的头发都是田中在打理，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五条穗假装没有发现这一点，开口道：“是吗。”
　　五条悟的语速极快，像是怕下一秒五条穗就阻止自己说话一样，“绝对是的！而且短发更加利落——”
　　眼看着这家伙打算给自己的新发型即兴来一篇长达一万字的发言稿，五条穗打断他的话头，道：“打住，我已经明白了。”
　　五条悟小声嘟囔道：“反正我很喜欢，看起来很轻松。”
　　听到他的话，五条穗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随后看了一圈周围，这才开口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
　　五条悟的身体一僵，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手指抠着高专的制服，一言不发。
　　真是把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
　　五条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问一下而已。而且现在我也知道这些东西了。”
　　“反正……”五条悟垂头丧气，手肘压在膝盖上，用手抵着额头，低声道：“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虽然五条穗说这些所谓的“对立”都是为了欺骗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坏人，但是还是会有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倒不是因为家主之位或者是在咒术界的地位什么的，只是担心一件事。
　　如果他真的一不小心站在了穗的对面怎么办？
　　即使总是被周围的人吹捧着“天才”的名号，但是在穗的面前，他根本就是个白痴，根本猜不到穗的心思。
　　可恶……要是有可以读取内心想法的超能力的话，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吧！
　　五条穗看他这副抗拒又颓丧的样子，索性哦了一声，默默地吃着冰淇淋。
　　要是五条悟不愿意讲，她就算强迫也没用。
　　“说起来，虽然还在暑假的时间内，不过高专好像是没有假期的吧？”五条穗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五条悟，反问道：“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才没有！”五条悟大声辩解道：“我当然是光明正大出来的！”
　　没想到五条悟这么激动，五条穗眨眨眼睛，凑近他问道：“所以笨蛋悟约我在游乐园只是为了见我？”
　　五条悟微微一愣，随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激动地站了起来，“要玩吗？要玩吗？”
　　五条穗接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五条悟，解释道：“横滨那边有作之助君他们，我也不用那么着急，所以今天不会回横滨。”
　　“好耶！那先从过山车开始玩起吧，然后还有跳楼机、鬼屋什么的——”五条悟正兴奋地数着接下来要去的地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五条穗，哈了一声：“作之助君？那是什么东西？”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挑眉，“是人啊，怎么了？”
　　“除了小银妹妹的哥哥和那个中原中也，怎么又多出一个雄性！”
　　被五条悟的诡异形容弄得忍不住抬手扶额，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也是我的事务所的成员了，是异能特务科委派来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比我年长，但是我对身边的人不喜欢用敬语，所以就直接叫名字了。你那么称呼别人很没礼貌的，以后不能这样。”
　　五条悟切了一声，随后道：“所以就只是工作同事那样的吧。”
　　看他一副“你不给我肯定答复我就不走了”的样子，五条穗只好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立刻多云转晴，兴冲冲地打量着周围，道：“该从哪里开始玩比较好呢？果然还是过山车吧，这个最刺激了。”
　　像个小女生一样啊……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一面的？以前他明明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吧，应该说“这可是你非要让我和你一起玩的，可不是我想和你玩”什么的。不对，好像从横滨那次开始，五条悟就开始有这种变异的倾向了……
　　难道都是因为那一次吗？所以是她自己亲手按下了让五条悟变异的按钮吗……
　　五条穗面无表情地看着兴高采烈的五条悟，随后还是戳破了他的幻想，道：“现在已经下午了吧，那么多项目根本玩不完，而且排队就要花费很长时间。”
　　五条悟露出一个自信又得意的笑容，道：“那种事情小菜一碟，而且我这次带了工具人来。”说完他掏出了手机，似乎是发了一条短信。
　　五条穗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嗯？你和别人一起来的？朋友？”
　　“哼哼……”五条悟双手环胸，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勉强算是吧。”
　　应该就是在表达“没错”的意思。
　　五条穗啧了一声，“我们两个私下见面就这样让别人一起加入，这个时候你倒是觉得没关系了？如果被高层知道了——”
　　“没关系啦——”五条悟摊开手，道：“那家伙还是可以信赖的，而且之前我一直都是用那家伙的电话号码在给穗发消息。”
　　五条穗：“……真想给你一拳。”
　　五条悟对他口中的另外一人似乎格外放心，轻松地开口道：“放心，杰那家伙对高层也没什么好感啦，毕竟我逃学不在的时候高层只能压榨他一个人——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事情，只要让他别在夜蛾那家伙面前提起你就好了。”
　　“杰？”五条穗眼巴巴地看向五条悟，道：“你的朋友的名字？还有夜蛾，稍微有点熟悉……”
　　叫做“杰”、还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的话，不出意外就是夏油杰了吧，说起来他好像和五条悟年龄相仿，只小一岁不到吧。
　　“对啊。”五条悟看到她似乎是在回忆的表情，心中立刻警铃大作。“穗你知道那家伙吗？”
　　杰那家伙装模作样的，看起来好像很体贴的样子，所以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比他更受女孩子欢迎，这一点尤其让他不爽……更重要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如果连他的妹妹都更喜欢那家伙……
　　只有和他决斗这一条路了。
　　“确实有……”
　　“悟，你这家伙让我去排队买甜品，自己偷跑，是想打架吗——”夏油杰说到一半，带着怒气的笑容忽然僵住，他盯着站在五条悟身边的五条穗，试探着开口道：“穗？”
　　五条穗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道：“好久不见，杰。”
　　夏油杰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啊。”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两人，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挡在两人之间，道：“等一下，刚才你们两个一下子把我排除在外了对吧！可恶，你们两个怎么像是《东京爱情故事》的MV，搞什么诡异的久别重逢，好像忽然自带BGM一样啊！”
　　五条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因为我们两个认识啊，再见面总该好好打招呼吧？干嘛还要带上你？”
　　夏油杰少见地露出青涩的姿态，他挠挠头，有些忧虑地开口道：“之后再给你家打电话，好像是你哥哥接通了电话，说你一个人走了……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个咒术师家族在找你麻烦。”说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道：“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短发也很适合你啊。”
　　五条穗弯起嘴角，“我没事，谢谢你，杰。”
　　“禁止夸穗漂亮！只有我可以夸！”五条悟一副急得跳脚的样子，道：“还有，那家伙绝对不会是穗的哥哥！我才是穗的哥哥，杰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
　　夏油杰这才看向五条悟，道：“嗯？原来悟在这里啊。”
　　五条穗：“噗。”
　　五条悟：“……”超不爽。


第110章 幽明篇07
　　虽说三人都互相认识, 但也正因为如此，三人在一起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尴尬了，好在五条悟强调一定要去游玩某个项目, 三人一起站在过山车的排号队伍里，才没有显得那么气氛僵硬。
　　五条穗和夏油杰倒是没有久别重逢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的尴尬，仿佛只是短暂分别了几个小时而已一样熟稔地谈话，唯一感到不满的就只有五条悟。
　　总觉得自己被两个人同时忽视了, 这感觉更加不爽。
　　两个人的话题无非是分开之后各自都做了些什么, 即使是已经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夏油杰，能够讲出的过往大概就是上学或者在一些咒术师的指导下更加成熟地运用咒术来祓除咒灵。
　　相比之下，夏油杰更加好奇五条穗经历了什么过往, 为什么会离开五条家、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家, 她去了哪里、会不会回到咒术界……五条穗身上的谜团和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她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好奇心, 即使夏油杰并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也忍不住想要知道一些与她相关的事情。
　　在他提出问题之后，旁边的五条悟立刻试图用眼神来杀死他, 夏油杰就大概明白五条穗很有可能经历了非常多不愉快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旁边的五条悟少见地露出了那种心虚又后悔的表情, 这说明五条穗不愉快的经历很有可能与自称“五条穗哥哥”的五条悟有极大的关联。
　　五条穗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 只是道：“因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被五条家夺走了, 所以我离开了甚尔他们，之后就去了横滨工作。”她一手托腮, 目光落在了旁边旁边从气鼓鼓到不安的五条悟, 道：“至于他, 我刚刚认领这家伙没多久。”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一愣, 随后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开口道：“看吧, 穗是只属于我的妹妹！”
　　真是幼稚的家伙……
　　面对五条悟试图将五条穗划入自己的范围内的行为，夏油杰抽抽嘴角，随后看向问道：“所以穗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算是咒术师吧。”五条穗冲着他眨眨眼，道：“不过不是完全隶属于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在我上面的直属机构很特别，与咒术界大概是平行职权的组织。”
　　夏油杰微微一愣，“平行职权的组织吗……？”
　　原来在总监部以外竟然还可以有别的咒术相关的组织，竟然还是合法的？
　　五条穗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笑眯眯地开口道：“所以要是杰不想再咒术界继续呆下去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哦。即使不使用术式也可以，反正有我在嘛，全交给我就好了，杰的术式很辛苦啊。”
　　夏油杰对上她的目光，“啊……”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与众不同，在别的咒术师那里的祓除咒灵的环节，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吞咽、吸收，那种将负面情绪全部吸收带来的厌恶一直挥之不去，而有着类似能力的五条穗却似乎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能够轻松地对他说出“全交给我”这样安慰的话。
　　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人的术式有相似之处，五条穗才更加能够体谅夏油杰的不容易，相比之下高层对他的叮嘱就只是“尽量吸收一点有用的高级咒灵”，即使这话是通过老师夜蛾正道辗转而又委婉说出的，但是那种对待好用的工具一般的利用意味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是咽喉卡着鱼刺一般时刻提醒着夏油杰。
　　赶在夏油杰回答之前，五条悟立刻委屈地开口道：“穗为什么不邀请我，明明我超强的。”说完还凑到了五条穗的身边，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五条穗露出那种微妙的眼神，道：“就你那种破坏力，我可不想接受别人的委托还要倒贴自己的钱。”
　　夏油杰忍不住附和道：“这一点确实，高专三分之一的善后费用都是悟造成的吧。”
　　五条悟：“……”
　　五条穗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道：“这家伙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了。”
　　术式和人是有相似性的，直来直去的五条悟的术式也往往没有任何修饰，破坏性极强。
　　五条悟撇撇嘴，道：“谁让无下限就是这样的……”
　　夏油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这个时候感觉你们两个确实是真实的兄妹啊，之前硝子还以为悟这家伙在幻想自己有个妹妹。”
　　提到这个，五条穗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幻想中的妹妹应该是可以抱着他的胳膊一边流眼泪一边喊‘最喜欢哥哥了’的那种吧。”
　　夏油杰看着少见的不说话的五条悟。
　　大概是被猜中了想法吧，毕竟五条穗不是那种可以轻松依赖别人的人，反而让五条悟更加希望能够得到她全身心的信任。
　　“不过悟平时和我们提起妹妹的时候总是很骄傲的样子啊。”看着五条穗和五条悟都是微微一愣，夏油杰这才接着说道：“总会说‘我妹妹可是超级厉害的’、‘又聪明又强大’、‘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无敌的’之类的，只要一提到穗就会说类似的话。”
　　五条穗微微探头看向一旁的五条悟，他涨红了脸嘟囔道：“我也没有天天说吧。”
　　也就只有提到妹妹的时候才会说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
　　夏油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甚至还在穗的面前特意换了自称，他可是在夜蛾老师面前都坚持用‘老子’这种自称的。”
　　“喂！杰！”五条悟大声道：“老子刚觉得你这家伙还不错，你是想打架吗？”
　　五条穗只是催促道：“快点买票，马上就要排到我们了吧。”她强调道：“现在你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应该你来请客吧？”
　　五条悟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一会，然后迅速掏出自己的钱包，格外认真地说道：“那不是当然的吗？毕竟我有的是钱。”
　　“你笨蛋吗？”
　　“才不是呢……”
　　夏油杰：“……”这算笨蛋兄妹吗？
　　或者说“傲娇兄妹”更合适一点吧，如果不是关心着彼此，也不会进行这小学生一样的争吵吧。
　　在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夏油杰才提醒五条悟，他们只是出来完成任务的，晚上还要回学校，更不用说辅助监督还在外面等着。
　　五条悟切了一声，随后盯着五条穗道：“那、那我要回去了。”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微微牵动，显然是十分不舍。
　　五条穗站在原地，道：“快点回去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一直呆在游乐园，高专那边也会觉得奇怪的吧。”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夏油杰戏谑着开口道：“毕竟悟平时就是这幅样子。”
　　五条穗附和道：“也是，他这家伙的不成熟也应该早就声名远扬了吧。”
　　五条悟：“……哼！”
　　他明明是能够照顾好妹妹的成熟的人！
　　“那我们走了。”
　　五条穗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只是一如既往地开口道：“嗯，再见。”
　　五条悟偷偷瞄着在余光中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格外孤独，需要被他这个兄长呵护的她孤身一人，就像以前一样不吵不闹地注视着周围的人来来去去，那么多的身影却没有人为她驻足，也没有人能给予她一个永远安定的归宿。
　　如果五条穗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说他是在胡思乱想，但是真正触碰过她的内心的五条悟却很清楚，五条穗心中一定在某一刻有过这样的想法，尽管努力不断忍耐着，但始终无法无视自己的内心。
　　不仅是她，五条悟的心中也隐隐绰绰有了那种即将丧失的感觉。
　　五条悟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五条穗，大声叮嘱道：“回去了一定要发信息告诉我！不然我又要去横滨找你了，你叫我回去都绝对不会回去的那种！”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冲着他挥挥手，“我知道啦！”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有些惊讶地开口道：“看不出来悟居然还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啊。”
　　毕竟这家伙平时在学校的表现真实体现了什么叫做“低情商”，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和身份，估计少不了要在学校被人蒙上麻袋暴揍一顿。
　　但是在五条穗的面前，这家伙是已经尽力在发挥自己的情商了。
　　五条悟垂下眼，道：“哼……穗是老子的妹妹，老子就是愿意对她这样。”
　　“要是让那些前辈们和硝子知道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老子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只要穗和老子开心就好了，穗要是同意的话，老子早就把那群讨人厌的家伙杀光了。”
　　夏油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这家伙，完全没有善恶的准则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道：“衡量善恶那种事情麻烦又没用，老子才不在乎，反正让所有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那不如让老子喜欢的人开心。”
　　夏油杰不由扶额，“你这家伙……完全不讲道理。”
　　五条悟嫌恶地吐出舌头，“杰才是，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和高层的那些混账们一样，老子最烦这种大道理了。”
　　“……果然，回去之后我们还是打一架吧。”
　　“老子才不怕你。”


第111章 幽明篇08
　　孔时雨选择见面的地点是一家茶室, 似乎是特意包场了，五条穗刚刚进门, 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 带着五条穗进了其中一间。
　　房间内仅有孔时雨一个人，看到五条穗来了，还不忘冲着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穗小姐。”
　　五条穗瞥了一眼身后被关上的门，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再怎么说也是盘星教的高层，当然不会比我们先到。”孔时雨摊开手, 道：“不过谁让约见的地点都是对方一手包下来的，一天下来也要好几百万日元啊。”
　　五条穗挑了个位置坐下，道：“这样啊。”
　　“说起来，穗小姐竟然变成短发了。”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 道：“怎么，对我的短发很有意见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穗小姐不像是个执念很深的女人了。”
　　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赞她的话。
　　五条穗撇撇嘴，“谢谢你这诡异的夸奖了。”
　　孔时雨笑眯眯地问道：“穗小姐在总监部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五条穗懒洋洋地回答道：“我要是真的在总监部工作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是。”
　　五条穗自己倒了一杯茶，反问道：“既然是特意指派给我的任务, 你应该也已经大概了解了，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
　　“就当是委托人来之前打发时间。”孔时雨为她找好了理由, 察觉到五条穗变得“热烈”的眼神，这才笑着开口道：“既然在总监部工作, 穗小姐应该对咒术师的世界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五条穗抿了一口茶水，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这种边缘人也只能了解一些最门外汉的东西吧。”
　　“那么穗小姐知道‘天元大人’和‘星浆体’吗？”
　　五条穗微微挑眉，“这个倒是了解到了一点。”
　　也确实只有一点，毕竟五条悟那边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说, 五条家对此也依然有所保留，大概是担心说了太多，五条穗有可能会搅局。
　　“天元是有着‘不死’术式的咒术师，也正是因为他有着不死的术式，他才有了足够的时间钻研咒术这种奇妙的能力、加强了可以笼罩整个日本的结界，所以他在咒术界拥有着极高声望，甚至是在普通人之中也形成了庞大的信徒。”
　　五条穗一手托腮，“然后形成了盘星教这种以普通教众为主的奇怪的宗教组织？不过天元这种重量级人物，为了安全和稳妥，他应该已经不在外界露面了吧？总监部的那群人可是把谨小慎微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啊。”
　　“当然，毕竟要是没了天元，这片小小的土地上为数不多的咒术师只会更加头痛。”
　　“所以他们在信仰的还能算是天元吗？”
　　孔时雨摊开手，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比起教派，盘星教现在更像是个公司吧，‘想象中的天元大人’算是公司文化这样的。当然，在教徒们的认知中，天元大人是至高无上的纯洁的存在，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凡夫俗子染指，这一点来看盘星教还是保持着一个教派的基本形式的。”
　　听听完孔时雨的描述，五条穗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撇撇嘴道：“你那是什么恶心的描述啊？”
　　孔时雨并不在意五条穗的吐槽，只是接着解释道：“不过虽然拥有‘不死’的术式，但是仍然会衰老，一旦衰老之后，天元大人就会成为比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更高一级的存在，到时候天地将成为他的意识，他会连接整个世界，所有人类在他面前连灰尘都算不上，包括咒术师们。所以需要‘星浆体’来与天元大人一起同化，这样就可以用新鲜的肉.体来刷新天元大人的术式，这样就可以避免天元大人的进化，保证世界的稳定以及人类的发展。”
　　“听起来还真像某种电影的设定。”五条穗抬眼看向他，钻蓝色的眼眸划过一道光芒，道：“但是你刚才说过吧，盘星教的教徒不允许被他人染指，那么‘同化’在他们眼里同样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吧？没人管这种事吗？”
　　“不愧是穗小姐，这么快就明白了，教徒们当然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存在。”孔时雨笑着说道：“这就是盘星教的教义，一切以天元大人为尊，保证天元大人的至纯，为此他们献上了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一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一个人人对某样事物投入太多，维护它就成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甚至超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一点，穗小姐最能感同身受了吧？”
　　五条穗微微眯起眼，反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说了这么多无用的信息，似乎还没交代和我的任务有关的事情吧？”
　　孔时雨倒是没有因为她不善的态度而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毕竟穗小姐这次的任务目标是盘星教的教徒们，我当然需要详细介绍一下盘星教了。”
　　五条穗不由挑眉，“盘星教雇我来针对盘星教教徒展开任务？”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刚才孔君说的没错，看来你对盘星教非常了解啊。”
　　孔时雨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回答道：“再怎么说也是大主顾，我当然会用心了解。”
　　五条穗抬头看向对方，道：“您是盘星教的教主吗？”
　　孔时雨摆摆手，“不是啦，这位是法人代表园田先生。”
　　“这种商业性质的洽谈当然是由我这个法人代表来了。”
　　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咒力，但是和咒术师的感觉明显不同，看来确实是非术师，或者是有咒力但无术式。
　　五条穗这才开口道：“您应该已经认识我了，不然也不会通过孔先生找到我这边。”
　　园田茂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倒是和善可亲。
　　他对五条穗的无礼并不在意，只是道：“确实，我也是听到一些横滨的教徒的小道消息，知道在横滨出现了咒术师，甚至成立了一家事务所。”
　　五条穗意有所指地感叹道：“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毕竟横滨这个地方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咒术师插足了，能够在这里成立非咒术界同龄的咒术组织，我当然已经对五条小姐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调查。”园田茂像是真心夸赞，大声道：“像五条小姐这样的年纪，能够在多个组织之间不断斡旋，集结各式各样的人才，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五条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种夸赞倒也没必要。”五条穗盯着对方，开口道：“园田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知道我姓五条，为什么还会找我？”
　　和孔时雨一同坐下，园田茂接过孔时雨递来的茶杯，品尝后才回答道：“我已经对五条小姐有过深入透彻的了解，我想五条小姐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而且和咒术总监部并没有那么的和睦融洽，当然，你的信仰或许并不是天元大人，但你和信徒一样，明白信仰对人的重要性，这一点对于我想要委托的事情至关重要。”
　　五条穗的目光游移，“是吗？”
　　连田中的事情都了解到了，所谓的“委托”应该没那么简单。
　　一旁的孔时雨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五条穗的面前，开口道：“这个是合同。”
　　“任务内容都已经写在这份合同上了。”
　　五条穗接过合同大概扫了一眼，大概就是让五条穗来吸收教徒们身上的咒灵，当然，不是像五条穗平时那样简单地吸收，而是凭借一个作秀一样的场合进行大规模的吸收。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合同，看向园田茂问道：“这是电影剧本吗？”
　　让她扮演什么巫女一样的角色，成为天元的“神使”……果然盘星教这种东西就是这一点讨厌，用几乎全部都是虚构的东西来欺骗他人。
　　“五条家的祖先是菅原道真，而菅原道真因为遭受冤屈化身咒灵复仇，直到他的保姆多比治文子为他修建了第一所神社‘文子天满宫’，菅原道真的怨灵才散去，多比治文子也是因此才成为了巫女，穗小姐曾经身为五条家的人，对于这种设定应该很了解才对吧？”孔时雨对于促成这次合作似乎势在必得，毕竟酬金格外丰厚，因此接着开口道：“所以巫女这种职位的设置不是十分合理吗？这可比电影里面演的更加靠谱啊，反正这个年代真正的巫女几乎已经灭绝了吧，大部分都是去神社工作的女学生，也就只有在盘星教，巫女才能回归她的本职。”
　　五条穗忍不住抽抽嘴角。
　　作为中间介绍人，孔时雨还真是尽心尽力。
　　“其实这种身份并不是凭空而来，在书籍的记载中确实有‘可以吸收咒力’的咒术师存在，并且那是和天元大人几乎同一时代的存在，但其并没有不死术式，因此渐渐失去了记载，我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记载也仅仅是写了确实存在这样的咒术师，直到得知五条小姐的存在，我们更加确定这是命运的选择。”园田茂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后看向五条穗，道：“我早就将这一段历史进行小小的美化，让人在教内传播，这样即使五条小姐以巫女的身份出现，也不会让教徒们觉得突兀。”
　　孔时雨揶揄道：“穗小姐难道不会跳神楽舞？”
　　这种东西她倒是真会，毕竟五条家之前对她的培养标准一直都是未来禅院家夫人，能够取悦男人的歌舞之类的都教过一段时间。
　　五条穗没有接过孔时雨的话头，只是道：“如果我不答应，盘星教会很难做吧。”
　　“但是五条小姐已经来到了这里，这就说明你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五条穗垂下眼，手指划过合同上的酬金数字，勾起嘴角道：“确实，我还没有达到可以到手的钱还不赚的境界。”她接过孔时雨递来的笔，在合同上流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园田茂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五条小姐。”他接过其中一份合同，随后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盘星教本部吧。”
　　五条穗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这么着急吗？”
　　“明年的这个时候，星浆体就要与天元大人同化了，我们现在急需做一些能够让教徒们感到安定的事情，比如五条小姐的工作。”
　　“还真是辛苦啊。”
　　盘星教的本部就在东京，在五条穗的预想中应该和五条家那样的本家差不多，但是放在东京怎么想都觉得很违和，然而盘星教的本部竟然是一座大型会场似的建筑，倒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咒术师的现代化啊，时代变了大概就是这样的。
　　园田茂指着不远处还在工事中的建筑物，道：“为了容纳更多的信徒，星之子之家一直在不断扩修。”
　　五条穗目测了一下这里的容纳人数，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在现代竟然还能发展出这么多信徒。”
　　看来就算是科学的出现也不能完全杜绝神学的存在，虽说有咒术和异能这种设置本身就很不科学。
　　“恰恰是因为在现代，人们缺乏信仰，盘星教才能发展壮大。”
　　五条穗笑着附和道：“这样吗。”
　　园田茂似乎起了兴致，接着说道：“在很久以前，咒术师这一群体其实并不像现在这么稀少，这个世界曾经有许多咒术师和咒灵，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咒术师这个群体反而逐渐缩小了。”
　　五条穗开玩笑道：“说不定是因为人类进化了。”
　　尽管听出了五条穗的嘲讽，但园田茂依旧笑呵呵地开口道：“或许是这样的缘故，不过要说起来为什么咒术师群体会减少，和菅原道真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一点五条穗倒是隐约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在五条家上课的时候知道的，而是看书得知的。
　　五条穗开口道：“因为担心咒术师的盛行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所以身为咒术师的菅原道真反而厌恶咒术师，严禁阴阳道盛行。”
　　这一点倒是和五条悟有一点像……那家伙也多少有点厌恶咒术界和咒术师之类的，动不动就大喊着开杀。
　　虽然五条悟变成这样好像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她。
　　菅原道真对于咒术师的态度也一直是五条家不愿意提起的。
　　要是不喜欢咒术师的菅原道真知道自己的后代成为了咒术师，感受应该会很复杂吧。
　　园田茂指使女性教徒过来，随后对五条穗道：“五条小姐先去更衣吧，教徒那里我会让人去解释的。”
　　五条穗到达更衣室，换上那套精心准备的巫女服。
　　如果不是她身材高挑，穿上这种宽大的衣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
　　五条穗刚刚走出更衣室，在门口守着的女人开口道：“五条小姐，请和我来。”
　　五条穗嗯了一声，这才跟了上去。
　　现场布置的像是剧院，高台上正站着一个人，手舞足蹈地大声说着什么，下面还有人高声附和。
　　这个人数几乎要赶上大型演唱会了吧。
　　原来盘星教竟然有这么多教徒吗……比在横滨那位老奶奶口中得知的情况还要夸张。
　　“五条小姐，拜托了。”
　　五条穗大概估测了人数，这才看向一旁的园田茂，道：“开始吧，园田先生，我今天打算回横滨。”
　　“当然。”
　　五条穗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上，在幕后看着因为所谓教派大人的话而热血沸腾的教众。
　　能够把自己的身心都寄托在天元这种有可能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身上，该不说这些人是虔诚还是可悲。
　　孔时雨在一旁抽了根烟，揶揄道：“五条小姐，你现在这样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天元大人派来的神使巫女。”
　　“歌功颂德这种事情有别人做，我只要做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五条穗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在神使巫女的面前抽烟，你很没有礼貌啊。”
　　孔时雨只好把烟掐灭，无奈地开口道：“抱歉。”
　　“五条小姐，该您上台了。”
　　五条穗点点头。


第112章 幽明篇09
　　搞定了盘星教的事情, 五条穗按照孔时雨给自己的地址找到了他口中的那家托儿所。
　　设施看起来有些简陋，里面的孩子也没几个，与其说是托儿所, 不如说是小时工保姆，大概率收费不高，经济实惠, 以甚尔的性格，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这里。
　　托儿所的员工走了过来, 开口问道：“你不是这附近的居民吧？迷路了吗？”
　　五条穗眨眨眼，开口问道：“这里有一个叫做惠的孩子吗？”她接着补充道：“我是他的……姑姑。”
　　这么说大概也没错吧……大概, 反正这也只是她的自作主张而已, 甚尔又不会听到。
　　员工露出有些警惕的表情, 但还是开口道：“那孩子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谢谢。”
　　五条穗转身离开托儿所，这才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应该还有列车吧，横滨那边应该已经攒下了不少委托……
　　五条穗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大概是因为一次性吸收了太多咒力和咒灵, 身体一下子变得有些疲惫，体温偏低，五感也在下降，手腕的皮肤似乎更加苍白了, 那是接近透明的白皙，这样的话, 她的脸色大概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问发生了什么，还是去吃点热乎乎的东西缓解一下比较好。
　　她这样想着，手腕忽然被人按住, 脖颈间忽然传来微凉的触感, 那种寒冷只属于锋利的刀具。
　　五条穗目视着前方延伸的无人街道, 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对方开口问道：“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吗？”
　　五条穗的语气仍旧十分平静。“除了甚尔，还没有人可以这么快地制服我。”
　　她的语气中是超出禅院甚尔本人的自信的强烈信任，尽管那把刀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割断她的喉管，让她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断气。
　　“那又怎样？”站在她背后可以轻松结果她的生命的人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五条穗却十分坚持自己的答案：“在我眼里，甚尔就是甚尔，甚尔是不会伤害我的。”
　　已经是好久以前说过的话了，她竟然还记得，大概也是因为他们都是记忆特别好的人吧。
　　禅院甚尔沉默了片刻，这才将匕首收回，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已经有人在暗网悬赏你的脑袋了，孔那家伙没和你说吗？”
　　“没有。”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转身走向远处，道：“越长越笨。”
　　在他肩膀上趴着的丑宝发出含糊的呼喊声：“妹妹……”
　　五条穗不自觉地伸出手，随后又默默放下，她低下头，最后还是小步跟了上去。
　　禅院甚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反问道：“跟过来干什么？”
　　跟着停下来的五条穗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直和阿治形影不离是希望可以弥补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的过去的时间，一直和悟发消息是希望可以能回报一点他对于自己的亲情，一直陪伴在芥川兄妹和中原中也身边是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同伴，一直坚持回到咒术界是因为那么和甚尔呢？
　　甚尔是成年人，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已经过上了普通人的人生，五条穗又有什么能够补偿他的？即使五条穗尽力想要做点什么，甚尔对此也早就不屑一顾了吧。
　　“你以前不是很会说的吗？总是把周围的人骗得团团转。”禅院甚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反问道：“为什么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条穗注视着禅院甚尔，过了一会才低声道：“对不起。”
　　那些说过的大话全部都没有实现……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
　　“对不起……”五条穗攥紧了手，不断重复地说道：“对不起，我撒了那么多谎……对不起，和你的诺言都没有实现，对不起，抛下你和阿治，对不起……”
　　禅院甚尔走到她的面前，再次伸出手，然后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听到她因为疼痛而吸气的声音，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长高了、脸也变尖了、头发剪短了，唯独眼神黯淡了一些，但是小鬼就是小鬼，既然能感到疼痛的，那不就还是原来的她吗？
　　五条穗用茫然的表情看着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笑容，“甚尔？”
　　禅院甚尔却不打算向她解释自己的举动，只是反问道：“然后呢？你在东京还有别的家吗？”
　　五条穗眨眨眼，随后摇了摇头。
　　在东京的家……如果去五条悟的房产的话，有一定的可能会被高层发现吧，她本来只是想看看甚尔的孩子怎么样，这样也大概知道甚尔的生活如何了。
　　“你在暗网上应该也看到了吧，虽然我确定了这周围没有可以用来监视或监听的生物，但是如果跟着去甚尔家的话，会给甚尔和你的家人惹麻烦的吧？”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后退几步，道：“没关系，我今天就会回横滨的。”
　　她垂下眼，道：“看到甚尔真的过上我以前想过的生活，我就放心了，甚尔一定要和家人们好好生活，至于孔时雨、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它们都成为过去比较好。”
　　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她自己的痛苦。
　　禅院甚尔收起笑容，随后再次伸出手敲了一下五条穗的额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这句话还是说给你自己比较好。”
　　五条穗只是站在原地，赞同地低语：“也是。”
　　禅院甚尔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本来想把你的悬赏金养肥一点再动手的，现在还不想死就跟我过来。”
　　五条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脚下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熟悉，五条穗有些诧异地看着街道两边的风景。
　　这里……不是当初他们住的地方吗？
　　感受到五条穗惊讶的情绪，禅院甚尔开口道：“正规的房子如果被找上门的话会更惹人注目，还是这里更适合我，毕竟我本来就廉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条穗微微一愣，“抱歉……”
　　“小鬼，你现在是只会说这个词吗？”禅院甚尔看向她，道：“那个时候的生活虽然到处都很廉价，但是你也没有讨厌吧？”
　　五条穗望着他深绿色的眼眸，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回忆，却又一下子变得十分模糊。
　　狭小拥挤的房间、大家挤在一起，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屋子里总是热乎乎的，但她却并没有讨厌，因为那是丝毫不亚于和田中在一起时的温暖，即使再怎么廉价也依旧很幸福。
　　她开口道：“完全……没有。”
　　“走吧。”
　　“嗯……”
　　两人再次一起站在门前，禅院甚尔熟稔地推开门，里面的布局似乎没怎么变动，不过这种房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动的余地，唯独地上多了些小孩子的玩具，以及因为看到陌生人而有些好奇地爬起的黑色头发的幼儿。
　　五条穗看着乱糟糟的地面，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甚尔一样，身体已经先一步开始行动起来，整理着乱糟糟的房间。
　　“有了孩子的话也稍稍注意一下，不能总是到处堆垃圾，小孩子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五条穗将丢在地上的酒品和塑料包装捡起来收好，这才强调道：“而且小孩子学习的速度很快，甚尔这样会成为反面教材的。”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她也见过很多这么小的孩子，没有自主生存的能力，反而可以获得更多的关爱，人们对那小小的可怜的生命总是不由自主地报以温柔，五条穗稍微长大后也曾经被指使着照顾这样的小孩子，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却没有任何喜爱，只是觉得厌烦。
　　禅院甚尔拎起还在地上的孩子，把他顺手放回到了地上铺着的属于他的被褥之中，顺口道：“比如那个小鬼。”
　　五条穗知道他是在说太宰治，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有正确的示范和教导，小孩子就会像野兽一样粗暴地生存，即使明白所有的道理也没办法适应这个复杂而又多变的世界，只能孤独地活着，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生存这一件事的。
　　“所以你是跟谁学的？”
　　五条穗背对着他，将小桌子上的垃圾收好，低声道：“我的……”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父母。”
　　她向那素未谋面的父母学会为了自己抛弃其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比自己更加重要的。
　　禅院甚尔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惠……是叫这个名字吧？”五条穗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惠的妈妈呢？”
　　禅院甚尔看向再次从被褥里爬出来的儿子，道：“死了。”他看着僵在原地的五条穗，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开口道：“没了妈妈，这下这小东西将来一定会成为和我一样的烂人吧。”
　　五条穗回过头看向他，道：“惠一定会是一个好孩子的，这一点我肯定，因为他的父亲是现在的甚尔，我对现在的甚尔还是有一点放心的。”
　　她察觉到风衣的衣角被人牵动，不由低下头对上那双还满是天真、浑然不知的绿色双眸，不由微微一愣。
　　这个还懵懂的幼儿抓住了她的衣带，然后因为失去平衡而栽在了五条穗的衣服上。
　　五条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伸出了双手想要将他扶起，惠却像是习惯了一样，自觉按住了五条穗的双手防止她抽离。
　　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穗有些茫然地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带着几分戏谑地解释道：“大概是想被人抱了，就和丑宝一样。”
　　他刚说完，一直趴在他身上的丑宝动了动，似乎是在附和他的话。
　　五条穗再次和那双绿色眼睛对上，犹豫了一下才将惠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有些笨拙地调整着惠在自己怀里的姿势。
　　她只是看过别人怎么抱孩子，从来没有自己抱过。
　　原来小孩子比她以为的还要柔软，身上还有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味，是温热的、纯净的、轻盈的……
　　五条穗正这样想着，原本在她的怀抱里的惠却忽然哭了起来，她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惠还给了禅院甚尔。
　　“是我的问题吧，惠可能觉得不舒服了……”
　　禅院甚尔忽然开口道：“是你身上的气味。”
　　五条穗微微瞪大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气味？大概是我没有做好清洁吧，小孩子对气味会比较敏.感……”
　　如果有可能的话，不会是指吸收咒灵之后的气味吧……人类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的，五条穗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也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就算是之前经常和她贴在一起的五条悟也没有提起过。
　　“你不是很爱干净吗？”禅院甚尔反问道：“这个气味不是那个气味吧？我也能闻到。”
　　五条穗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滞涩起来。
　　她差点忘记了，甚尔是天与咒缚，五感要远超常人。


第113章 幽明篇10
　　“怎么不说话了？”
　　从刚才那几秒的真空回过神, 五条穗迅速回答道：“因为刚刚吸收了咒灵吧，所以身上才会有那种东西的味道。”
　　说完，她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把惠抱到离自己更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他茫然不解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禅院甚尔闻言皱皱眉, 随后又流露出并不在意的表情, 道：“结果最后还不是成了和五条家一样的家伙, 从我这里跑出去只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而已。”
　　五条穗注视着趴在地上已经开始自娱自乐的惠，呢喃道：“大概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更让人不爽啊。”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随后道：“给那个女人报仇之后呢？你就打算这样加入曾经伤害她的群体里？至少也给我个原因吧。”
　　五条穗别过头，道：“没什么原因。”
　　禅院甚尔伸出手按在她的头上，强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道：“就你这样的小鬼，会做那种没有任何理由的事情吗？就算能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
　　五条穗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像是有眼泪在她的眼中不断闪烁, 让禅院甚尔微微一愣。
　　尽管他知道五条穗这个家伙是天生的演员，眼泪这种东西随时随地说来就来, 但是在看到她的泪光之后，禅院甚尔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这个小鬼就算长大了、离开他了, 他还是会把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也就是五条穗口中的“家人”吧。
　　原本被禅院甚尔强迫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丑宝立刻紧张地收缩, 缠绕着禅院甚尔的脖颈，不停地发出只有咒灵才能听懂的语言。
　　“妹妹要哭了……妹妹要哭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
　　那明明不是丑宝以前发出的近似人类的语言, 她居然也全部听懂了……
　　果然……她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禅院甚尔松开手, 有些烦躁地抓起丑宝扔到一边, 随后道：“总而言之，你想要的不是一直都是活下去吗？少去做那些违背你原本的想法的事情。孔那家伙不管用什么理由，你也不要相信他，谁知道那家伙在为谁工作。”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开口道：“甚尔的意思是不希望我死掉，对吗？”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瞬，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道：“随便你怎么想。”
　　五条穗露出一个笑容，低下头道：“甚尔还会关心和在乎我真是太好了，至少我没有完全失去我们之间的一切。”
　　禅院甚尔与她对视几秒，这才开口道：“……反正别死了，要是真的想死就来找我，至少我还能领点钱。”
　　“嗯……”
　　禅院甚尔忽然站了起来，正当五条穗以为他大概要下逐客令的时候，禅院甚尔开口问道：“饿了吗？”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甚尔……要做饭吗？”
　　当初怎么劝都不会考虑做饭的甚尔，现在居然也学会做饭了吗？总觉得这种话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
　　禅院甚尔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抽抽嘴角，反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穗急忙压下嘴角。“没什么。”
　　就算甚尔没那么会做饭，至少也应该是学过的程度，更不用说他现在一个人照顾惠，肯定能解决一些基本的生活问题的，还是不要太打击他比较好。
　　明显察觉到了五条穗的“嘲笑”，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你自己说过让我学做饭的吧？而且降谷和诸伏还要继续上学，我做饭不是很正常的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低声道：“啊……也是。”
　　如果不是她“临阵脱逃”的话，说不定甚尔真的会买下房子之类的，继续和降谷零以及诸伏景光做邻居。
　　禅院甚尔看着她又有了歉意的样子，只是走到角落的水池边开始洗菜。
　　五条穗盯着禅院甚尔的背影，这才努力吸收着自己身上残余的咒力，好让还是小孩子的惠能够适应一点。
　　也许是因为将吸收的范围限定在了屋内，五条穗能够明显感受到来自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的咒力，这个人并不是禅院甚尔，而是年纪还小的惠，那种感觉和从普通人身上自然而然的吸收咒力不同，而是与从咒术师身上“抢夺”咒力的感觉类似。
　　五条穗有些惊讶地看着正在自娱自乐摆弄着丑宝的惠。
　　五条悟给她的相关资料里面提到过，虽然拥有术式是咒术师的最低标准，但是不是有术式就能成为咒术师，还要可以保障自己能够圆滑熟练地使用咒力，只有做到这一点的才能算是真正的咒术师。这种才能有的是先天的，有的是随着成长逐渐习得的，前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极为困难的，因为对于孩童来说，使用咒力和术式之类的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自主操控的范围，这些孩子中有一大部分都会夭折，只有少数人可以存活，而后者则是大部分咒术师的成长经历。
　　当然，五条悟还不忘在旁边标记自己的才能炫耀一下，他生来就可以自如地使用咒力，是绝对的“天才中的天才”。
　　五条穗一边维持着自己的能力不断吸收着自己身上的咒力，一边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惠具有五条悟那种“天才咒术师”的资质啊，不管是甚尔还是惠，都是某种层面上的天才。
　　洗完菜的禅院甚尔转过身，看向若有所思的五条穗，得意地开口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对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显然是对作为自己的血脉相连的至亲的惠极为自信。
　　五条穗不由勾起嘴角，“嗯。”
　　这是甚尔发自真心的笑容啊。
　　似乎是因为五条穗身上属于咒灵的气息渐渐淡去，惠变得没有那么排斥五条穗的存在，主动向她爬了过来，还好奇地伸出手抚摸着五条穗的脸颊，似乎是对五条穗产生了兴趣。
　　五条穗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幼儿还十分稚嫩的脸颊，格外小心。
　　小孩子是极其脆弱的存在，外界的一点点变化就能将他们塑造成不同的样子，所以人们嘴上才总是说着“要珍惜纯真无忧的孩子”。
　　然而事实上，孩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
　　对上纯粹的绿色眼眸，五条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更合适。”
　　惠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五条穗，准确来说，是趴在了她的腿上，似乎已经开始喜欢她了。
　　惠蹭了蹭她的裙子，软软糯糯地开口道：“抱抱……”
　　五条穗眨眨眼，随后俯下.身体，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好柔软、好温暖，还有独属于小孩子的热乎乎的气味……
　　禅院甚尔的余光瞥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不由垂下了眼。
　　还是渴望拥抱的小孩子啊。
　　走廊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五条穗不由露出警惕的表情，对一旁的丑宝道：“丑宝，好好保护惠。”
　　丑宝立刻把惠圈在了自己的范围内，惠则是露出茫然的表情，冲着五条穗伸出了手。
　　“走……不要……”
　　禅院甚尔回头看了一眼五条穗，五条穗察觉到他的动作，看他还打算继续做饭的样子，低声开口道：“可能是来找我的，甚尔，你和惠一会先走比较合适。”
　　禅院甚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是觉得成了咒术师就能看轻我了吗？”
　　“我不是……”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五条穗从风衣内拿出挂在腰间的短刀，紧紧盯着门缝。
　　如果使用咒力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监测到，到时候就会暴露甚尔和惠的存在，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这个时候还是用刀最方便简单。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五条穗屏息凝神，捕捉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不过……不能在惠的面前不能做那种血腥暴力的事情吧……小孩子的记忆虽然不大可靠，但是如果真的记住的话，应该可以记很久，至少五条穗是这样的。
　　如果让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改变的孩子看到这种事情，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这样想着，五条穗将短刀重新收回，准备徒手将对方解决。
　　门忽然被人推开，五条穗正要动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部摄像机。
　　摄像机……？为什么这里会有摄像机出现？
　　五条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莫名其妙。
　　“喔——原来小穗可以露出惊讶的表情啊，还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样呢。”
　　“好久不见啊，小穗。原来甚尔老师说你回来这件事是真的啊，我和零还以为是甚尔老师又骗我们给他带酒。”
　　五条穗呆滞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降谷零捧着便携式摄像机，空着的手则是搂着一束鲜花，诸伏景光则是提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食材和啤酒之类的。
　　“总算来了啊。”站在五条穗身后的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道：“还真慢，我们两个等很久了。”
　　“抱歉抱歉，因为知道小穗回来了，所以有点激动，中途一直在想给小穗准备一点什么礼物才好。”诸伏景光将装满了食材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道：“虽然最后也没有想出来，不过我们买了不少小穗喜欢吃的东西哦。”
　　降谷零看向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满脸呆滞的五条穗，用摄像机来回扫视了一番之后，这才转向一旁的惠，开口道：“怎么样？小惠？和小穗相处得好吗？”
　　惠似乎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立刻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打招呼一样。
　　诸伏景光走到灶台边，道：“甚尔老师需要帮忙吗？”
　　“我一个人就可以。”禅院甚尔得意地笑了一声，道：“做饭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惠可是吃我做的饭长大的。”
　　降谷零嫌弃地开口道：“如果不是景的话，甚尔老师你刚开始根本就是手忙脚乱啊，明明是成年人，结果却需要我和景经常跑来帮你照顾小惠，给小惠做饭什么的，甚尔老师你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嘛，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小孩子可以吃的。”
　　被当场揭穿的禅院甚尔动作一僵，强调道：“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照顾那个小东西吧？”
　　诸伏景光露出揶揄的表情，“零，你再说下去的话，甚尔老师又要找借口检验你最近有没有偷懒了。”
　　降谷零把手中的紫藤花束交给诸伏景光，自信地开口道：“这个绝对没问题，就算现在不能经常让甚尔老师指导，但是在体术这方面我可是一直都没有松懈，一会吃完饭就可以来试试。”
　　禅院甚尔松了松拳头，道：“看起来你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啊，降谷。”
　　诸伏景光看向一旁还没有回过神的五条穗，走到她的身边，递出了手中的花束，道：“欢迎回家，小穗。”
　　五条穗回过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换成另一句话：
　　“嗯，我回来了。”


第114章 幽明篇11
　　眼前这个场景有着完全不真实的感觉……
　　五条穗看着给自己夹菜的诸伏景光, 又看向一旁耐心照顾惠的降谷零，以及真的做出可以食用的饭菜的禅院甚尔。
　　这个梦也未免太清醒、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阿治不在身边，以及惠的存在, 五条穗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已。
　　“小穗？”
　　五条穗回过神，这才看向出声的诸伏景光，“景光哥哥。”
　　“小穗应该会觉得疑惑吧。”诸伏景光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道：“在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之类的。”
　　五条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存在这样的疑惑, 只是总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去提问, 索性保持缄默。
　　倒不如说她担心自己询问之后会得到更加容易刺伤自己的回答。
　　“小穗忽然消失的时候, 我和零都很担心，怀疑像之前学园祭的那一次一样, 是小穗的家族派人把小穗强行带走了。”诸伏景光盯着盘子里的菜, 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道：“我们两个完全没想到小穗自己回去的可能性, 甚尔老师和阿治也消沉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阿治猜测，小穗你有可能是回去那个地方了, 因为之前小穗一直打电话的那位小姐出事了, 小穗对京都那么熟悉，那个家族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京都了吧。”
　　五条穗的十指交叉，有些无措地扭了扭。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禅院甚尔, 他看起来还是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五条穗过去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但是五条穗对此十分清楚，其实禅院甚尔同样被她的不辞而别所伤害，只是身为更加年长的人, 他并不会将那种情绪表露在外面。
　　唯独只有在托孔时雨传话的时候，他少见的表露出了那份满是不快的尖锐。
　　“甚尔老师也一直不愿意说出小穗离开的理由，只是说你应该不会出事，因为小穗是他教导的妹妹，没有人比小穗更加厉害，所以不管小穗做什么都一定可以成功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终于抬头看向禅院甚尔，他正在喝着啤酒，对上五条穗的目光之后，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开口道：“但是甚尔老师很少这样‘随便说说’吧？”
　　五条穗眨眨眼，随后抿着嘴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像是这样的……”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
　　“阿治他很依赖小穗，以前就能感觉到了，所以小穗离开之后，阿治他应该很伤心吧……”说到这里，诸伏景光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道：“只是那个时候我和零正在忙着升学的事情，没办法及时和阿治沟通，所以阿治才会离开，他一定是去找小穗了吧……”
　　五条穗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应该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是学生，又是十分独立自主的性格，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他们的生活已经十分忙碌了，还要求他们面面俱到，本身就是一种苛求。
　　如果不是她的话，根本就不会伤害到这么多人。
　　诸伏景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接着道：“但是如果没有小穗的话，我们彼此大概根本就不会相互认识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
　　“甚尔老师大概不会成为我们的老师，说不定会到处刘浪，阿治也有可能继续在原本的家族刘浪，即使逃出家族也无处可去，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会吃不少苦头吧，我和零大概只会继续上学，仅仅会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想去哪所学校、想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诸伏景光笑了笑，道：“这样平凡普通的人生虽然同样很美好，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应该就是与甚尔老师、小穗和阿治相识的温暖吧。”
　　“而且小穗也有自己的苦衷吧？”降谷零忽然开口道：“虽然你和甚尔老师都没有说，但是我和景都不是傻子，你们的那个家族不是普通的家族吧？背后肯定已经涉猎到普通人无法接触的层面了，所以小穗选择了不再回来，以免伤害到我和景这样的‘普通人’，即使是现在回来，小穗也在担忧着什么，所以刚才你才会站在门口，是担心和那个家族背后的事情相关的人找上门吧？无论是甚尔老师、小穗还是阿治，你们的过往都和普通人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性格也是一样。”
　　五条穗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有说话，而一旁的禅院甚尔则是照旧喝着啤酒。
　　“所以也更加在意与周围的人的羁绊。”诸伏景光接过好友的话头，继续道：“更容易被彼此的感情伤害，更担心伤害到周围的人，因为甚尔老师、小穗和阿治都是非常温柔的人啊，我想就是这份与常人不同的温柔吸引着彼此，让我们变成了类似家人一样的关系吧。”
　　五条穗呆呆地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道：“我……真的没关系吗？”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她从不怀疑自己，但是在和越来越多的人熟悉、交织在一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意义，怀疑自己的决定，担心自己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当时知道小穗离开，并且知道小穗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有些……伤心，有些怀疑小穗是不是真的把我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呢？”诸伏景光冲着五条穗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里面不免掺杂着一些怅然，他开口道：“就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能让小穗心里的痛苦减轻一点吧。”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五条穗，看起来已经习惯将自己的真情实感隐藏起来的五条穗又露出了那种手足无措的表情，反而要比她之前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真实。
　　“就像我和零想要与小穗沟通的想法，小穗也有着想要保护我们的想法吧，有的时候太想保护和照顾对方，反而会伤害到彼此。”
　　五条穗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了芥川银的那句话。
　　越是亲近的家人，越有可能会伤害到彼此。
　　原来是因为太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对方了吗。
　　降谷零察觉到气氛有些过于沉重，随后道：“反正后来甚尔老师也大概和我们说过你们的事情了，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咒术’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电影里一样的故事情节啊。”
　　五条穗迅速地转头看向禅院甚尔，惊讶地追问道：“甚尔，你和……”
　　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瞒着他们？这两个家伙又不是笨蛋，你不在了之后，这两个家伙只要有空就跑过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还有阿治那个小崽子胡说八道敷衍他们两个，我才懒得想理由瞒着他们。”
　　五条穗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低下头。
　　提到咒术就不免说起咒术界，至少在她的想法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普通的学生，根本没必要知道这种事情，这种复杂又危险的东西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事情，她还是更希望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甚尔也一样。
　　结果看样子这三个人似乎相互同化了，更接近彼此的样子。
　　“我们明白这种事情会有风险性，也知道我们作为学生，能够帮得上的事情也很少，但是我们也有把小穗当做我们的家人，所以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小穗，只要小穗说出口，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看着五条穗欲言又止的表情，降谷零也开口道：“小穗虽然年纪小，但是思考还是很周全的，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就在你觉得没问题的范围内随便开口。”
　　五条穗的鼻尖有些微痒的酸涩感，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诸伏景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着开口道：“所以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了，小穗，比愧疚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降谷零同样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短发，道：“毕竟这一切都过去了，此时此刻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穗眨眨眼，那种酸楚再也无法按捺，她抬手擦了擦已经开始泛红的眼角，用力地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只是坐在桌边靠着丑宝的惠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并不明白他们在做些什么，却依旧保持着小孩子少有的安静。
　　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禅院甚尔这才开口道：“你们这些小鬼真是麻烦，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弄出这种电影戏码，然后哭哭啼啼的，我做的这么好吃的饭菜全都被你们的眼泪糟蹋了。”
　　原本正在擦拭眼泪的五条穗不由破涕为笑，模糊地嘟囔道：“胡说——明明甚尔炒出的菜好咸，都咸的发苦了。”
　　“这倒是。”降谷零赞同道：“甚尔老师的厨艺和景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诸伏景光也格外认真地点评道：“确实有一道菜有一点焦了，不过对于口感的影响不大。比起这个，甚尔老师更应该注意的是惠的儿童餐的味道吧，小孩子可不能重油重盐。”
　　禅院甚尔不满地强调道：“喂喂喂，小鬼们，到底谁才是老师啊！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坏话？继续吃下去我就要收费了。”
　　降谷零借机嘲笑道：“在厨艺这件事上的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甚尔老师来当老师吧？”
　　“切——”
　　察觉到五条穗努力隐藏的笑容，以及那双蓝色眼眸中很少露出的温暖的光芒，禅院甚尔这才勾起嘴角。
　　看来太宰治所说的事情也没那么复杂，现在的五条穗同样可以开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条穗笑着垂下眼。
　　虽然和过去不同，但现在的感觉也并不讨厌。
　　所以她一定要去做，一定要去做那件事。
　　这样她身边的人就不会再被这个虚假的世界所伤害。


第115章 幽明篇12
　　如系统所说, 这个世界是仿真的虚拟世界，即使五条穗认为她所经历的一切再怎么真实，但是这些在系统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消除的一行代码或者数据, 只要系统愿意，它随时可以消除这个世界，包括死后又在这个世界“复活”的五条穗。
　　但是有一点让五条穗在意, 在最开始和她介绍基本情况的时候，系统说自己是为了和五条穗分享奖金, 也就是说系统本质其实是“人类”, 系统可能是比她和这个世界更高维度产生的“人类”, 五条穗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真的对系统产生影响，就像是人类对着天空挥拳, 始终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有可能会激怒这个凌驾于自己头顶的“神明”, 产生不可挽回的结果。
　　一开始她把自己看做了和系统一样俯瞰这个世界的存在, 只是如同系统所说的那样“游戏”。
　　然而，比起系统, 现在的五条穗更愿意站在这个“游戏世界”的一边。
　　所以从系统手中抢走这个世界的指挥权是五条穗的最重要的目标, 在得知天元的事情之前，五条穗只是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对于自己应该怎么做完全没有概念。
　　直到她从孔时雨那里了解到了天元“同化”的真相，以及在发现自己不断吸收咒灵之后身体产生的异变，五条穗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有可能从系统那里夺取这个世界的。
　　天元可以连接整个世界的人类, 进化成为“更高”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他会成为什么形态，但是如果五条穗能够控制天元，再凭借她的能力, 她可以吸收整个世界存在的所有人类的咒力。
　　到时候她很有可能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但是五条穗可以拥有能够与系统直面的筹码，也就有了把这个世界从系统的控制下解除的可能性。
　　那么明年的时候，天元与星浆体进行同化的时候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想办法从咒术界的手中将星浆体抢走，促成天元的进化。
　　在此之前，五条穗要先把五条家内部的矛盾大概解决，至少让五条悟的地位能够真正稳定下来。
　　横滨那边的事情不用说，没有了“咒力”这种多余的东西，异能特务科完全可以将整个事务所的成员接受，而禅院甚尔、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已经有了属于各自的生活，只剩下了五条悟这个需要她稍微操心的家伙。
　　……不管五条悟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家伙真是从小就给她带来麻烦。
　　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五条穗会失去人类的形态，之后恐怕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因为和这个世界上的人的相交才产生了所谓的“归属感”，只不过是在黑暗中短暂苏醒一下，她终究要重新回到死亡的阴影当中。
　　五条穗睁开眼，旁边的禅院甚尔、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沉沉睡着，只有年纪还小的惠已经醒了，却乖巧的不哭不闹，只是抓着五条穗的被角。
　　昨天因为时间太晚，四人只能将就着在狭小的屋子里睡了，还好现在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炎热，四个人挤着也不会满头大汗。
　　惠看到她醒了，还伸出小手指着她，开口道：“白色……”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将他抱了起来。
　　“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吗？”
　　惠指着丑宝，糯糯地开口道：“虫虫，奶奶。”
　　这个意思是……丑宝那里有奶粉？
　　五条穗眨眨眼，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丑宝，这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其他人，一只手将丑宝的嘴打开。
　　惠轻车熟路地伸出手，很快就从里面找到了奶粉桶，而丑宝则是乖乖地吐出了其他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湿巾、纸尿裤等一系列婴幼儿用品，甚至还有禅院甚尔的咒具，有好几件五条穗没见过的，大概是在五条穗离开之后购入的。
　　吐出一大堆东西的丑宝重新将咒具吞下，随后努力蠕动着身体，似乎还想帮惠冲奶粉。
　　五条穗盯着那一大堆东西，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甚尔这是把丑宝当杂物间使用吗……不对，丑宝已经快要升级成为保姆了啊。
　　尽管她的叹气声微不可闻，但禅院甚尔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揉了揉乱蓬蓬的黑色短发，道：“这么早就醒了？”
　　五条穗嘘了一声，低声道：“降谷哥哥和景光哥哥还在休息，不要吵醒他们。”
　　禅院甚尔撇撇嘴，但还是如同怕那个五条穗所说，并没有大声说话，只是轻快地起身，从五条穗怀里接过惠，熟练地为他冲奶粉、拍奶嗝。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盯着自己和惠的五条穗，反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道：“看到甚尔成为了一个好爸爸，感到有些欣慰而已，而且惠又这么可爱。”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把他丢给你照顾你就不觉得可爱了。”
　　“大概吧。”五条穗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短发，一边在心中感叹着还是短发更加好打理，一边在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角落里寻找着自己的外套。
　　禅院甚尔放下吃饱的惠，问道：“要走了？”
　　五条穗穿好风衣外套，“嗯，之前在京都已经逗留了太久，横滨那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如果一直在外面的话，会给其他人太多压力的。”
　　禅院甚尔看着她在门口换鞋的背影，道：“别去做那种找死的蠢事，当初你和我说过吧？你只是想离开咒术界，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条穗的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看向禅院甚尔，道：“甚尔才是，惠的年纪还小，那种危险的工作还是不要继续做下去比较好。”
　　禅院甚尔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没你那么笨，送死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五条穗回头看向他，道：“有甚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冲着禅院甚尔笑了笑，道：“我走了，甚尔。”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姑且算是和她的道别。
　　五条穗关上门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探出头道：“对了，我的电话号码留在桌子上了，甚尔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就和我说吧，总是和阿治偷偷联系，反而不和我说话，我也会觉得很奇怪的。”
　　禅院甚尔微微一愣。
　　原来五条穗全都知道……不过也是，以她的一百个心眼，猜不到才不正常。
　　五条穗走下楼梯，这才松了一口气，喉咙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才渐渐消失了。
　　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却还是会感到有些紧张啊。
　　回到横滨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午餐的时间了，五条穗打开手机打算给事务所打电话，一直只是短信轰炸的五条悟已经率先打了电话进来，她有些无奈，只好乖乖接通。
　　“喂——”
　　五条悟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大声道：“穗，你回去了吗？不会是遇到什么……”
　　五条穗打断他的话，道：“你是笨蛋吗？我怎么可能有事，只是耽误了一下，刚刚才回到横滨就接到你的电话了。”
　　五条悟小声道：“哦……”
　　这家伙对她有些过于担忧了吧……而且被骚扰的明明是她，五条悟这家伙反而委屈起来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五条穗还是开口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会出事的。”
　　五条悟的声音还是有些沮丧，“我知道了……”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讨厌你，悟。”
　　听到五条穗喊自己的名字，五条悟眼前一亮，随后立刻道：“我、我知道啦！穗当然不会讨厌我了，毕竟我是哥哥……对吧？”
　　隐约听到他干涩的声音，想到自己在禅院甚尔面前的样子，五条穗肯定道：“嗯，是啊。现在的我没有讨厌你，悟。”
　　“嘿嘿嘿——”
　　尽管只是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但五条穗几乎立刻就能想到五条悟的表情神态，肯定又是那种头吃到糖的表情。
　　五条穗微微侧头，道：“所以你也该长大一点了，至少先从不要总是那么孩子气开始吧？”
　　否则她真是没办法想象五条悟未来该怎么办。
　　五条悟立刻清清嗓子，压低声线，努力让自己发出低沉又成熟的回答：“那是当然了。”
　　怎么反而觉得更奇怪了，完全都不像五条悟了……
　　五条穗：“……你还是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哼……”
　　“那我挂断了哦，之后有事我会和你联系的。”
　　“知道啦——”
　　等到挂断电话，五条悟才立刻紧紧抓着夏油杰的手机开始操作，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夏油杰要回去。
　　“把电话录音发给自己，之后用剪辑软件稍稍操作一下，应该就可以把穗的声音单独剪出来了吧。”
　　痛失手机的夏油杰抽抽嘴角，道：“悟，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家入硝子赞同地点点头，“确实。”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开口道：“那是因为杰和硝子没有我这样可爱的妹妹，如果你们有妹妹的话肯定也会像我现在这样的，看过鲁○修的都明白，而且我妹妹天下第一，是世界上最强的妹妹，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妹妹吧？”
　　夏油杰：“……”
　　家入硝子：“果然御三家的人都是变.态。”
　　五条悟：“除了我妹妹。”
　　夏油杰：“……行吧。”
　　五条穗刚刚挂断五条悟的电话，织田作之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眨眨眼，心态倒是意外的轻松。
　　“喂，作之助君？我已经回来了？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吗？”
　　“那个倒不是。”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所以穗君回来之后的第一顿午餐想吃什么？我现在正在外面，顺便可以买菜回去。”
　　五条穗眨眨眼，“啊，那市场见面吧，正好可以给大家一个惊喜。”


第116章 幽明篇13
　　五条穗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还没来，她只好站在边上等着，看着人来人往。
　　大概是因为快要到午餐时间了, 市场有不少来购物的人,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五条穗站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想到织田作之助原本打算一个人和这些老人们一起购物，总觉得场面一定很奇怪。
　　不对, 如果是织田作之助的话，场面看起来反而没那么奇怪了，毕竟那是个心态莫名异常平和的人，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态……
　　有的时候还真是羡慕他。
　　“穗君。”
　　站在树下倚着树干发呆的五条穗回过神, 看向来人, 这才直起身体，开口道：“作之助君来了。”
　　织田作之助的额头上还有汗渍, 他开口道：“抱歉，让你等了很久吧。”
　　五条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道：“没事啦, 今天的天气感觉不错, 在室外多呆一会也很好。”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作之助君去做什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路上遇到了一位老人，说是猫咪跑丢了，没想到自己为了猫咪一不小心走太远, 找不到回家的路，希望我能帮忙一下。”织田作之助一脸淡定地接过她的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 接着道：“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会，对不起。”
　　五条穗：“……？”
　　这是什么迷惑经历？
　　不过……织田作之助确实不是会说谎的人啊。
　　织田作之助看着对面表情不变却又忽然笑出声的五条穗，有些疑惑地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穗努力憋住笑容, 道：“作之助君果然是长了一张好人的脸啊。”
　　甚至能够被老人拉去被迫成为热心人士，这样已经不是简单的好人了，是老好人的地步了。
　　织田作之助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人的脸……吗？”
　　“走吧，一起采购。”
　　“好。”
　　五条穗已经好久没有来市场了，虽说也会去买菜之类的，但是还是考虑就近原则、速去速回，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被正式承认的组织，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组织，要是被找麻烦就糟了。
　　像这样只是轻松简单的采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种静心，至少在考虑买东西杀价之类的事情上可以不用思考太多。
　　织田作之助的手里拎着一大袋子的肉，默默地注视着和各个摊主唇枪舌战的五条穗。
　　在成功打了对折之后，五条穗接过对方递来的芹菜、土豆、胡萝卜之后，安心地长呼一声。
　　总觉得莫名的轻松下来了啊……虽然很莫名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听到她的叹息声，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五条穗回过神，看向织田作之助，道：“今天午餐吃咖喱饭怎么样？芹菜和牛肉之类的就留到晚上的烤肉局吧，说到底大家年纪都很小，还是要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这样对身体更好嘛。”
　　等到她感慨结束，织田作之助才接着开口问道；“穗君感觉怎么样？”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作之助君刚才是在问我吗？我还以为是在问午餐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随后解释道：“穗君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的样子，面色也很苍白的样子，所以我想来市场走走、散心的话，穗君说不定会好很多。”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挠脸颊。“是这样吗……先被作之助君听出来真是太好了，我会努力调整一下的。”
　　不然大家又要担心了吧。
　　织田作之助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被我听出来？”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因为作之助君是个很会保守秘密的人，就算知道我其实很沉闷，也不会和别人说太多吧。”
　　织田作之助不置可否，“别人不问的话，我确实不会说。而且穗君本人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我也就没有说出的理由了。”
　　“这就是作之助君特别的地方，难怪会被路边的陌生老人拉去帮忙。”五条穗垂下眼，道：“我对作之助君也很安心啊。”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即使进入异能特务科也有织田作之助的照顾，就算是阿治也可以很好地适应吧。
　　“穗君也是一样，别人不问就不会说，甚至即使对方努力追问，穗君也不会说，太宰也是这样的人。”
　　五条穗眨眨眼，“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只是像陈述事实一样开口道：“穗君又在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其实你是在内心肯定这一点了吧。”
　　五条穗揶揄道：“作之助君的异能其实是读心术吧？居然连我心里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吗？”
　　织田作之助竟然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只是能够感觉到穗君内心的想法，仅此而已。”
　　“那就已经很厉害了。”五条穗垂下眼，道：“周围的人都在因为猜不到我的想法苦恼吧，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是我的本意，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就变成那副样子了，就算是现在也是那样，可能真的只是我自己的问题吧。不过现在又作之助君可以帮我一起照顾大家，我也稍微放心一点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她，“穗君为什么会说告别一样的话？”
　　“啊，这个嘛，就是在想，等到横滨的事情结束之后，事务所应该也没有成立的必要了吧？”五条穗开口道：“异能特务科也许会接受事务所里的人进入异能特务科，不过如果不去那边工作的话，作之助君想做什么？”
　　“应该是写小说吧。”
　　五条穗有些惊讶，“写小说？”
　　“嗯。”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道：“我想写一本小说。”
　　五条穗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和那本小说有关系吧？就是我们一起看过的那本。”
　　“就是那本。”
　　五条穗好奇地问道：“作之助君是想要和那本小说的作者一样，写出优秀的作品吗？”
　　织田作之助对此否定，“不。”
　　五条穗抬眼望向天空，过一会才隐约想起什么。
　　好像这本书里确实有某个角色是一位杀手，但是五条穗却几乎回想不到什么具体的情节了，大概也只有织田作之助知道那个角色的结局吧。
　　五条穗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角色之后成为了小说作者吗？”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道：“我没有看到，但是我想亲手写下那个杀手的结局。”
　　五条穗没有说话。
　　尽管人类已经不断进化出了智慧，却还是无法摆脱动物的求生本能，即使对自己的生命感到麻木或绝望，人依旧渴望着救赎。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五条穗，“穗君？”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我相信作之助君一定会是很有天赋的作者的，因为作之助君是抱着虔诚之心和纯真之意去写作的。”
　　“是这样吗……？”
　　五条穗看向他，肯定地开口道：“是这样哦。”
　　织田作之助接着问道：“那穗君呢？”
　　五条穗歪了歪头，“什么？”
　　“如果事务所解散的话，你想要做什么？”
　　尽管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五条穗却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因为事务所一旦解散，不管她的计划是否成功，她都注定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未来的自己想做什么，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没必要的虚假问题。
　　“穗君？”
　　五条穗回过神，开口道：“完全没有想好啊，毕竟从来到横滨开始，我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做这些，我又能做点什么呢。”她盯着前方思考了一会，随后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道：“一定要说的话，那我就做作之助君的读者吧，没有工作什么的，就暂时先躲在书中的世界好了。”
　　织田作之助似乎有些意外，“当我的读者吗？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如果是作之助君的小说，应该会和你本人一样很有趣吧。”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所以作之助君要加油啊，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小说的。”
　　织田作之助对上她闪烁着光芒的双眸，随后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五条穗看了看手中装满食材的袋子，开口道：“这些食材应该差不多够了，我们回去吧。”
　　“好。”
　　五条穗不在横滨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积累下来的工作却不在少数，尤其是在只有五条穗一个人可以做到祓除咒灵这一点的情况下，五条穗立刻开始连续工作。
　　芥川银递给靠在沙发上休息的五条穗一杯牛奶，开口安慰道：“小穗姐姐辛苦了。”
　　五条穗找了一条毛巾盖在脸上，闷声闷气地开口道：“没事……只不过是稍微有点累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五条穗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皮肤也有些过于苍白，好在天气越来越冷，穿厚实的衣物遮掩这种情况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中原中也看她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开口道：“果然，之后还是我们想办法把咒灵什么的给你带来吧，不然每一次工作你都要去现场，肯定会觉得累的。”
　　五条穗嘟囔道：“如果是小型的咒灵就算了，那种体积大又等级高的咒灵，你们想要带回来很麻烦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提到这个，中原中也就有些烦躁，道：“啧，那个什么咒术界就没有什么办法吗？不是有很长的历史吗，结果对这种事情好像没有任何帮助——”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摘下盖在脸上的毛巾，道：“要是有这种方式的话，咒术界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可以掌握极端权力的咒术界。”
　　如果可以收集咒灵并且集中消灭，在古代那种咒术师的强度远超现在的情况下，早就能做到一口气消灭大部分咒灵了，完全没必要成立咒术界的前身咒术师联盟。
　　原本只是在看书的太宰治幽幽地开口道：“那种没用的组织真是可悲，只是为了用特殊的能力来垄断财富、地位和特权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呆下去的必要，不是吗？”
　　五条穗对上他鸢色的眼睛，道：“我暂时不会退出咒术总监部。”
　　太宰治沉默着别过头，似乎不想再说什么。
　　芥川银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立刻转移话题道：“不过还好小穗姐姐可以无条件吸收咒力，这样的话，祓除咒灵也相对更加轻松一点。”
　　她的话音刚落，客厅里摆放着的业务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芥川银伸手接通电话，过了一会才放下听筒，犹犹豫豫的对五条穗道：“是新的工作，在一栋废弃建筑物那里似乎有很强的咒灵。”说到这里，她有些担忧，开口道：“还是让哥哥他们先去试试，如果没办法顺利带回来的话，小穗姐姐再亲自去吧。”
　　五条穗摇摇头，“没事，既然我已经回来了，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好吧……”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在五条穗和太宰治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我和穗君一起去吧。”
　　五条穗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好。”
　　至少织田作之助应该不会察觉到她的大部分计划，即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和其他人说太多。
　　出现咒灵的地方是一片废墟，似乎是荒废很久的大楼，加上这一片也是一直没有改造的老区，在附近人的私下交流中渐渐被诅咒，凝聚产生了咒灵。
　　这种情况是非常常见的，事务所接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这个类型的。
　　“真阴森啊。”
　　旁边的警察开口道：“最近有小孩在这附近失踪了，但是这一片老区没有监控，想要找出真相有些复杂，所以上面找了一家异能侦探社，是那里向我推荐了你们。”
　　原本在感知这周围的咒力的五条穗睁开眼，了然地点点头，“我们会妥善解决这件事的，请放心。”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开口道：“作之助君，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
　　两人一起进入大楼，昏暗的楼层内漂浮着呛人的灰尘，里面的家具设施都因为荒废过久成为了废墟，胡乱地堆在地上，没走几步就要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
　　五条穗开口道：“我在这里面感受到了两种咒力，可能会有两只咒灵同时存在，如果小孩子还活着的话，说明这些咒灵不是简单的咒灵，可能拥有智慧，甚至说不定会用小孩子来威胁我们，所以作之助君要小心一些。”
　　“我明白。”
　　一直走到三楼，两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继续搜索下去恐怕没什么意义，五条穗正准备大范围地使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身旁的织田作之助忽然伸手将她推到一边，迅速从腰间掏出□□，冲着冲向两人的咒灵连开三枪。
　　五条穗刚刚后退几步，还没有站稳，丝毫没有被子弹影响的咒灵转而冲向她。
　　五条穗从腰间拔出匕首，迅速挡开咒灵的攻击，顺手抓住咒灵，将它狠狠甩在地上。五条穗抬脚踩住咒灵，正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咒灵已经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喊声。
　　不过比喊声更快的是五条穗的能力，她迅速吸收了咒灵，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个咒灵虽然确实有一定的实力，但是为什么咒力的量会这么大？而且好像不止一种类型的咒力……
　　织田作之助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咒灵……是在喊妈妈吗？”
　　“大概吧。”五条穗面不改色，道：“听说人类在面临死亡感到恐惧的时候会说‘妈妈’或者‘爸爸’之类的，咒灵这种从人类身上剥离的东西或许也逃不过这一点。”
　　“是这样吗……”
　　高处忽然传来小小的啜泣声，五条穗抬起头，道：“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声音，看来那些失踪的孩子应该就在上面。我们走吧，作之助君。”她说完却没有得到织田作之助的回应，她看向织田作之助，对方正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捡起地上的条状物，就着有些昏暗的光芒道：“这个……是手指吗？但是好像不是人类的。”
　　五条穗眨眨眼睛，“手指……？”


第117章 幽明篇14
　　意外的, 这次失踪的孩子竟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为多次逃离却依旧被咒灵抓回而有些精神受损，一直躲在角落小声啜泣。五条穗和织田作之助将几个孩子送出, 交由警察负责，这才找了一家店去研究刚才在地上捡到的形似手指的物品。
　　虽然看起来像是手指, 但是似乎不是人类的手指，而且上面还长着某种植物, 最让五条穗无法忽视的。
　　五条穗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好像是虎杖花？”
　　“虎杖花？很特别吗？”
　　“有一点特别吧。”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咒术界的核心就是血脉, 也就是说强大的绝大部分需要依靠血脉，而血脉则决定了地位的高低，地位的高低决定了教育的优劣, 教育的优劣又很大程度决定了强大……这是一个死循环。五条家的祖先是菅原道真，菅原道真的乳母是多治比文子, 亲生母亲大伴氏一样具有多治比血脉，而多治比一族姓氏的来由就是出生时有虎杖花落入杯中。”
　　按照咒术界那个两小步一大步就有亲戚的程度，这个咒物的来源肯定和菅原道真有关系。
　　是幕后那个人抛出来的？但是意义何在呢……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 以五条穗现在的行事风格, 肯定不会将这个咒物交给咒术界高层。
　　织田作之助看着五条穗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
　　“问一个家伙, 对于这种东西, 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五条穗要问的人当然就是五条悟, 再怎么说这家伙是接受咒术家族教育培训长大的, 在这方面比她精通了不少，应该会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所了解。
　　她的照片刚刚拍过去没多久，五条悟的电话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穗！哪里来的宿傩手指？”
　　“宿傩……？”五条穗对这个名词隐约有些印象, 似乎是之前听五条悟说起过。“是五条真也曾经常年在外寻找的那个……？你给我的资料里好像也提到过，但是没有具体的照片和描述。”
　　五条悟的话中多了一分俏皮，“这根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他可是平安时代的最强诅咒，据说他有两面四臂，直到死后才被咒术师分散，集齐二十根就能召唤最强召唤兽哦。”
　　五条穗：“……你觉得你很幽默？”
　　听到五条穗的语气不对，五条悟立刻乖巧地开口问道：“穗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高层一直打算集齐这种东西然后集中封印。”
　　五条穗顺口回答道：“既然是五条真也之前在找的东西，高层也很期待的样子，等到下次去京都的时候交给总监部的人，就当做是我的诚意好了。”
　　“那个东西含有剧毒，穗还是先用什么东西暂时把它包住收起来吧。”说到这里，五条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道：“千万不要用你的能力去对付两面宿傩，他的咒力从强度和数量来说应该都很强……”
　　五条穗的能力的最大问题就是她能够吸收的咒力数量是有限的，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对于五条穗的身体影响很大。
　　而五条悟对此再清楚不过，毕竟五条穗是挨过自己的一发“苍”的，回去之后就立刻发烧了，就算五条穗现在的身体再怎么强大，面对两面宿傩这种诅咒之王的咒力数量，是很有可能引发比当初发烧还要更严重的后果的。
　　五条穗听到他像是老妈子一样的叮嘱，嫌弃道：“我知道，我又不是笨蛋。”
　　“还有还有——要是总监部的那群人让你用你的能力对付这家伙，一定要拒绝，这家伙很邪恶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五条穗微微挑眉，反问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隐瞒着我？”
　　五条悟被她敏锐的直觉弄得一下噎住，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总之就是要小心，咒物这种东西如果生吞的话，就会产生受肉情况，而且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剧毒，一般的肉.体是没办法承受的……”
　　五条穗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你是觉得我会为了变强吃掉这种东西吗？整个横滨的食物都彻底消失了我也不会吃这个的。”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五条悟的意思，他是担心她为了咒力储备会吸收这根手指上存在的两面宿傩的咒力，所以才拐弯抹角的这么说，而五条穗一旦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不会更改的，如果五条悟的态度过于强硬，五条穗说不定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要是两面宿傩的咒力同样可以寄生甚至占据五条穗的身体，到时候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五条穗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就算我真的打算杀掉咒术界的所有人也没必要用这种咒物。”
　　“啊……”五条悟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嘟囔道：“是这样吗……”
　　五条穗先是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视线却不由向左下方看去，她抬手挠挠脸颊，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最后才低声道：“谢谢。”
　　“诶？”
　　不仅是电话里的五条悟，连坐在她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也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向五条穗，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句话。
　　一向以高傲姿态示人的五条穗，竟然露出了状似难为情的表情，然后说出了几乎鲜少直接出口的感谢。
　　“等一下！”五条悟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五条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五条悟的语气忽然变得扭捏起来，含含糊糊地问道：“穗……你没有背着我准备什么其他的计划吧？或者有什么瞒着我的很重要的事情？”
　　这算是小动物的直觉吗？明明她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五条悟却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五条穗无奈地开口道：“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事情？”
　　五条悟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道：“瞒着我好多事情呢……穗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以前的事情，我有说过我小时候遇到穗的事情吧，穗却没说过你小时候的事情，比如说在没有我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显然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踩到了五条穗的雷区。
　　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过去的记忆啊，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五条悟，之后两人还住在了一起……
　　五条穗开口问道：“我们是兄妹，你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吧？”
　　五条悟立刻申明道：“那当然了！”
　　五条穗这才接着解释道：“我没有做超出我能力的事情的兴趣，我只会去做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计划完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而且在目的达到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因为我比谁都看重自己的生命。”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几乎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五条悟也几乎被她的语气所说服。
　　“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哦。”
　　五条悟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还不忘再三申明，道：“那就好，现在我们不仅仅是兄妹，还是重要的共犯，如果背着我做别的事情就是在出卖哥哥，我会很生气的！”
　　“好。”
　　等到挂断电话，五条穗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用餐巾纸将那根手指包了起来。
　　既然五条悟说这个东西有毒，她还是要注意一点，毕竟她只能防治魔法攻击，中毒这种东西是无可避免的。
　　对面一直沉默地听着她的通话内容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道：“穗君刚才的话里肯定有欺骗的成分吧。”
　　五条穗愣了愣，一手托腮，“勉强算是吧。”
　　她说的不过是半真半假的话而已，她确实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并且做任何事情都要有绝对的把握，当然，这两条的前提是五条穗自己的性命绝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但是关于吸收整个世界的咒力这件事，五条穗的前提早已经彻底消失，那就是“她还活着”这件事。
　　“五条穗”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缕幽灵而已，连她是否“活着”这件事都不存在绝对的答案，她还有什么不能赌上的？更何况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和坚决的目标。
　　察觉到五条穗对于这个问题存在着本能的回避以及不愿讨论，织田作之助转移话题问道：“说起来，穗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五条穗对于他有些突然的话题稍感惊讶，随后回答道：“记得，是在看书。”
　　织田作之助听到她的答案却并没有否定，只是问道：“当时的那个咒灵还记得吗？”
　　五条穗歪着头回忆了一番，“有印象……是那家的女儿，对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开口道：“她也对着你喊过‘妈妈’，其他的我虽然没有听懂，但是所有人类对于‘妈妈’这个词语的读音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在喊你‘妈妈’。”
　　“诶？喊我……‘妈妈’？”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次的咒灵会喊穗君‘妈妈’。”
　　五条穗急忙打断他的话，道：“等一下……那个咒灵不是在喊我，是在喊她的妈妈，在喊‘还给我’。”
　　织田作之助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穗君真的能够听懂咒灵在说什么，难怪当时的你那么愤怒。”
　　五条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织田作之助可能是在套自己的话，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懊恼的神色。
　　但是……当时的愤怒确实是真的，因为她隐约从那个呼喊着“妈妈”的咒灵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仿佛是系统在用这个咒灵讽刺她试图复活田中的妄想。
　　她们是如此渴望着“母亲”。
　　“但是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它们在喊穗君‘妈妈’，再加上你可以吸收咒灵的能力和可以听懂咒灵的语言这两点……”织田作之助湛蓝的眼眸注视着她，反问道：“穗君，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第118章 幽明篇15
　　这次不能再让织田作之助套话了。
　　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五条穗开口道：“作之助君应该知道那件事吧，让我离开东京，抛弃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的那件事、那个人。”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 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条穗忍不住在心底向田中道歉, 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依靠她当做借口来欺骗别人。
　　她接着开口道：“我恨他们, 所以我要消灭整个咒术界，包括御三家, 就像是消灭田地里的害虫那样。”
　　织田作之助很快抓住了她话语中存在的一点点纰漏，道：“穗君的哥哥是五条家现在的主人吧, 如果将整个咒术界消除，他该怎么办呢？就像穗君说的那样，你并不讨厌他, 那你的计划肯定不会伤害到他, 不是吗？”
　　五条穗游刃有余地回答道：“悟被培养出的不只是咒术, 即使没有咒术界, 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她的计划的首要目的就是将整个五条家清理干净，这样无论她的计划是否成功, 五条悟都可以过得很好。
　　第一种情况，她成功了，那么五条家和咒术界的那些人对她来说就像是虫子一样, 她随手就可以捏死他们，第二种情况，她失败了, 五条悟照样可以稳坐五条家家主的位置, 到那个时候，整个家族仅仅剩下了坚定支持五条悟为家主的人，五条悟想要改.革咒术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五条穗之所以会和五条家的那些人有来往, 其一是了解当年五条家发生的事情，其二是知道到底有哪一部分人对五条悟感到不满，并且让五条悟保持警惕心，最后一点就是，如果五条家内部真的还有忠心于五条悟甚至是五条悠的人，在意识到五条穗这个“外人”对五条家家主位置心怀不轨，这些人只会更加紧密地围绕在五条悟的身边，而不会继续保持观察状态。
　　织田作之助伸手将桌面上的茶杯推到一边，微微凑近五条穗，开口道：“仅仅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一个有压迫感的人，截然相反，他是一个看起来就绝对无害的人，甚至有的时候显得没什么存在感，却又能随时和周围的人拉近距离，大概是因为他始终对周围的人保持着一种好奇心和探知欲。
　　尽管如此，织田作之助也很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
　　五条穗没有露出任何不安或者慌乱的表情，“嗯。”
　　意识到五条穗不会轻易再透露出什么，织田作之助接着问道：“那么身体呢？穗君的身体怎么了？”
　　五条穗用轻松地语气反问道：“作之助君是在观察我吗？为什么会问我身体的事情？”
　　“以前穗君从来不会穿长袖的衣服，但是现在总是穿着外套，而且最近经常把风衣裹得很紧。”
　　五条穗依旧淡然，回答道：“只是因为最近天气变冷了而已。”
　　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她知道织田作之助是不会要求她脱掉外套确认她的身体是否真的存在异常的，这大概也是她的一种有恃无恐。
　　织田作之助果然没有继续逼近，似乎是默认了她这样的说法。
　　五条穗接着给自己刚才的话打补丁：“而且穿风衣和委托人会面显得更加庄重一点，只要把衣带系起来，款式看起来和礼服裙很接近。”
　　“我不会和芥川他们说这件事的。”很快就明白了五条穗为什么会补充这句话，织田作之助否认了她的猜想，随后道：“虽然他们都很关心和在意你。”
　　五条穗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们都很关心她，但是她已经不打算继续回头，就用这份满是她的自私的计划作为结束好了。
　　“我仅仅是在说出我自己的猜测而已，穗君没有必要承认。”说完这句话，织田作之助接着开口道：“除了事务所的基本委托，穗君还在吸收别的地方的咒力，对吧？所以身体才会开始恶化，用严实的衣服来遮挡自己的身体的问题，也是为了防止我们察觉到什么。以前的穗君并不能完全听懂咒灵在说什么，但是从京都回来之后，穗君已经完全可以明白咒灵的语言了，也就是说吸收咒力导致的后果就是穗君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咒灵靠拢。那些咒灵之所以会喊你‘妈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现在介于人类和咒灵的体质之间，并且还有着无条件包容它们的能力，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呼唤你。”
　　五条穗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保持着之前的淡定神色。
　　尽管织田作之助所说的几乎完全和她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重合，甚至一定程度上预测到了她的未来。
　　“五条穗”在丧失成为“人”的一切，很快她将会彻底成为咒灵。
　　但是关于“妈妈”的这一点，让五条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杀死五条真也的时候，她还没有真正地掌握把咒力转化为雷电的能力，仅仅是依靠简单地对五条真也输入咒力杀死了他，当然，如果五条真也能够适应五条穗注入的咒力的话，他不一定会真正死亡。
　　而五条悟给她的有关“五条家屠杀事件”的报告上写过，五条真也残缺的部分长出了咒灵的肢体，也就是说，如果五条穗熟练掌握这个技能，就可以“制造咒灵”。
　　再加上可以连接整个世界的人类的天元，如果她选择主动使用这个能力的话，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有可能在她的能力下影响成为咒灵，而无法适应咒力在取代身体的人将会死去，那么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没有咒力的世界”，因为咒灵代替了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成为了新的“人类”。
　　难道这就是幕后那个人的真正目的……？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些不仅仅是我的猜测。”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十分平淡，道：“还有一部分推测来自于太宰。太宰说，以前的穗君身边也有咒灵，但是穗君却很少和它对话，只是在猜测它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在那次任务里，穗君因为清楚地听懂了那个女孩子化身成为的咒灵在说什么而感到愤怒，所以把那个雇主推给了她。”
　　五条穗不由无声地叹息，“阿治……”
　　也对，除了太宰治，一般人都只会被她努力地糊弄过去，唯独太宰治是她无法真正欺骗的，除非他愿意欺骗他自己。
　　当时的五条穗并没有意识到能够听懂咒灵的话有多么的不可思议，高等级的咒灵能够说出比较完整的句子，低等级的咒灵只能说出一些含糊的词汇，然而在不知不觉间，五条穗才意识到只有自己存在这种情况，其他人并不能理解咒灵的语言。
　　她的终点就是这个世界的咒灵的状态，不过没关系，重点是这能够给她带来什么。
　　“穗君的计划需要自己的生命，所以你为所有人都准备了计划，唯独对你自己，你没有任何安排，也许是从失去田中小姐之后，你决定彻底放弃自己了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
　　失去田中……放弃自己……
　　她原本还在猜测那个人是藏在早已经死去的尾家阳子的身体里一直观察着她，并且很快就明白了应该如何使用五条穗的能力……但是这个时间点显然已经太迟了，五条悠身边的家仆曾经说过，五条穗的能力在此之前就有可能已经觉醒了，也正因如此，五条穗才成为了五条家的“废柴”。
　　盘星教的那位法人代表曾经说过，咒术的历史上确实存在拥有五条穗这样的能力的人，而那个人可以侵占别人的身体，就说明在此之前，甚至有可能在穗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仅仅是“五条穗”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凭借自己的阅历意识到了五条穗的“价值”，并且决定彻底地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失去田中不过是他为了推动五条穗这台机器运转而编写的程序，对于她无比重要的田中仅仅是一个零件。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如同在沉寂已久的火山上降下厚厚的冰雪，却又在冰冷之下翻滚着无穷无尽的火焰。
　　五条穗在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之后才开口道：“阿治竟然和作之助君说了自己全部的想法吗？我还以为仅仅是和甚尔提到了一些呢。”
　　尽管她努力压制，声音里还是透露出一丝惊讶，还好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是织田作之助，并且刚刚说出了令她惊讶的话，可以掩盖她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真相的片刻慌乱。
　　“太宰他很在乎穗君。”织田作之助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道：“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也正因为太聪明了，他总是会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唯独穗君对他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因为那份特别的聪明，他也大概能明白穗君接下来的计划，所以要比别人更加悲观。”
　　五条穗别过头，道：“我知道。”
　　明白太多也是一种痛苦。尤其是太宰治已经经历了太多常人没有经历甚至无法理解的痛苦，在看到有可能到来的痛苦的时候，麻木又不忍的感觉只会让他处在更加挣扎的地步。
　　但是她必须要抓出那只虫子，然后将它碾成泥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五条穗看向织田作之助，道：“能和作之助君说这些，说明阿治他已经和作之助君开始变得亲密了，作之助君是非常可靠的人，我感到很安心。”
　　织田作之助只是注视着她，平静地开口道：“这就是穗君的残忍之处吧。即使为此挣扎，你还是会去做自己决定做的事情，让那些以为自己可以留下你的人认为自己对你微不足道。”
　　五条穗这次不再回避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而是选择了与他对视，“这就是我的过往所塑造出的我，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让大家如此失望吧。”
　　“我并没有对穗君感到失望。”织田作之助如此回答道：“我和穗君说过，我想要写小说，小说不仅仅是小说，还是另一个世界，所以小说中的角色和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一样都是完全不同的，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抉择，也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没有权力去指责你。”
　　五条穗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是这样啊，谢谢你，作之助君。”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穗君和我说过，你认为看书是在交朋友，对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道：“嗯。”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织田作之助伸出手，道：“我想知道穗君的书的结局，所以在此之前我会站在你的身边，一直注视着你。”
　　五条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作之助君的意思是站在我的这一边吗？”
　　“想要真正的和穗君成为朋友，就需要‘读懂’你，我觉得读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织田作之助的手又抬高了一些，道：“可以吗？”
　　五条穗垂下眼，看着那只自己曾经两度握过的手，随后再次注视着他，握住他伸向自己的手，“好。但是我没办法告诉作之助君关于我的计划的一切，因为这个计划对我来说很重要。”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只是道：“没关系，书并不会告诉你什么，她需要你自己读懂一切。”


第119章 幽明篇16
　　在大规模地处理了积压的工作之后, 五条穗总算能暂时休息一下，顺便研究一下手边现有的全部情报。
　　如果那个背后推手可以不断更换身体的话，至少也应该存活了几百年, 甚至有可能在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毕竟这个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谨慎, 不是简单的阅历就能够支持他做出这么多常人已经不能理解的行为。
　　五条穗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这个人很有可能亲眼见过曾经拥有五条穗的能力的人, 否则仅凭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书中的几句话就制定这样的计划。
　　五条穗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把自己身体里的咒力用最原始的方式输出，就像是当初杀死五条真也那样, 看看能不能用咒力制造一个所谓的“咒灵”, 哪怕只是像五条真也那样的一部分肢体也好。
　　毕竟咒灵本身就是由咒力组成的，如果五条穗可以制作部分，那么制作一个整体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五条穗努力了半天，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现在反而做不到了……是因为心境变化吗？还是因为别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心理问题，那个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夙愿放在她的身上，毕竟那种不可控性依旧存在。
　　难道是因为咒灵本身就来自于人类, 所以即使是制造咒灵也必须要依附人类吗？即使她可以强行从别人身上夺取咒力，却没办法制造出可以让满足咒灵的适应条件。
　　相比之下，她到底缺少一些什么呢……
　　五条穗盯着放在桌面上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如果是需要人类的部分的话，那么这根手指样子的咒物是不是可以……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了中原中也的声音：“穗？睡着了吗？”
　　五条穗回过神, 将桌上放着的手指收起, 这才伸手打开门, 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开口道：“没有, 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所以一直在发呆。”她侧过身让中原中也进来, 这才开口问道：“是要准备晚餐了吗？还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也一起帮忙吧。”
　　“才不是这些！他们出去采购一些必备品了。”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你最近发呆的次数也太多了吧，不经常说话，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小银都开始有些小心翼翼的了。”他看到五条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可能有些冲击性，立刻改口道：“我、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最近也太专注于那边的事情了吧，织田也总是跟在你的身后，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样……青花鱼最近也总是阴沉沉的，随时随地都在算计着什么——”
　　尽管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五条穗却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这里的氛围已经不再像是“家”了。
　　五条穗试探着问道：“中也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多陪在你们的身边吗？”
　　“也——也不是非要你陪在我们身边！”中原中也在五条穗的打量下大声地强调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别把我们当你的小辈一样看待啊！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疏远我们了，虽说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
　　听到这里，五条穗摇摇头，“没有哦。”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就是因为有大家做我的后盾，我才会这么有底气。而且中也是能好好照顾大家的人，在羊的时候我就确定这一点了，所以才太放任自己去做别的事情了吧……”
　　中原中也察觉到她笑容中的歉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臂开口道：“有什么沉重的事情就说出来啊，当初你是怎么开导我的，难道你自己忘记了吗？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解决的？”没有听到五条穗的回答，他似乎又有些犹豫，但还是接着开口强调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能强迫你，不过……”
　　在五条穗的蓝色眼眸的注视下，中原中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逐渐消失了。
　　五条穗的眼眸微微弯起，“中也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中原中也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嘟囔道：“反正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吧。”
　　“我明白了。”五条穗煞有介事地承诺道：“咒术总监部对我的安排也只是待命而已，之后我会经常陪在大家的身边的。”
　　中原中也隐约感受到她的痛快回答之下似乎还掩藏着某种逃避的意识，伸出手拉住她，接着问道：“还有……你和织田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最近他几乎经常跟在你的身边，连小银都觉得有些奇怪了……是异能特务科的原因吗？”
　　当然不会是异能特务科了，毕竟好不容易得到了五条穗这么一个可靠并且效率高的员工，还附带了三个异能者，怎么都是赚钱的生意，对于五条穗的行动，虽然存在监视行为，但是并不至于让五条穗这样警惕，毕竟异能特务科并没有伤害她的必要。
　　五条穗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作之助君不放心而已，毕竟我的悬赏依然在暗网上悬挂着，虽然可以防御咒术或者异能之类的，但是如果是可以隐藏的子弹之类的攻击，我不一定能够预防到，而作之助君的异能对于这方面非常有效，所以才决定在我外出的时候跟在我的身边。”
　　中原中也有些吃惊，“他能在你身边使用异能？”
　　“准确来说是在我身边对除我以外的人使用异能都是可以的，我虽然可以控制我的能力范围，但是对于我的攻击这件事情……”五条穗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看起来满是无可奈何的笑容，接着道：“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在我身上出现。”
　　原本她曾设想过这种能力是不是因为她的本我根源，又或者真的是无下限的某种变体，然而事实上，这更像是某种区别对待，有意识的把她和周围的人隔开。
　　中原中也并没有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是吗……”
　　自从对自己的能力的掌握更加熟练之后，五条穗对于他人的感情的认知都敏锐了许多，她微微探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却并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拉过中原中也在房间内靠窗的桌椅边坐下。
　　屋外的夕阳透过窗格落在他们的身上，让一切都多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即使是让人有时会感到她的漠然的五条穗都在这阳光下变得格外温柔，当然，她本就一直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穗，关于你的能力——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那个能力真的只是简单的天生的能力吗？”
　　这句话之后，中原中也还有些别的想说的。
　　因此在简单衡量之后，五条穗开口道：“这个能力并不是我天生就有的。”
　　这一点她确实没有说谎，毕竟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五条穗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中原中也接着问道：“穗对小时候的事情会有印象吗？”
　　虽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五条穗还是回答道：“作为五条穗，我完全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只是大概知道我在五条家并不属于受欢迎的那一类。”
　　她来的时候，“五条穗”就像是一具空白人偶，她没有在里面检索到任何与过去相关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她依靠五条穗身边的基本环境或者是周围人的只言片语猜测得出的结论。
　　“我的异能……我的能力，也就是控制重力，这个能力虽然是我与生俱来的，但是我的生命和普通的人类不同。”中原中也如此解释道：“虽然只是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记忆，但我的印象中对于‘童年’的记忆都与一场实验有关。”
　　五条穗微微一愣。
　　中原中也的表情十分严肃，开口道：“我怀疑这样的实验是在创造某种已经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的存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钴蓝的眼眸不自觉地看向五条穗，似乎是担心她对此有些不能接受，毕竟这种事情在常人听来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五条穗点点头，“没关系，中也，继续说下去吧，我正在听。”
　　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感到奇怪。
　　中原中也露出了回忆并措辞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想那大概是一个研究异能的组织，在通过某种实验方式来达成异能的永动，大概就是让异能可以永远不停地使用，形成一个漩涡，可以将周围的一切卷入。我曾经隐约目睹过这种场面……”说完，他露出有些懊悔的表情，道：“更多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五条穗露出理解的表情，“人类对于童年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在成长为少年之后，能够记起的关于童年的记忆其实很少很少。”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道：“确实，人类的记忆会变得模糊。”
　　但是，他能够算是人类吗？目睹了那样的试验场面，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是人类。而他接下来想要告诉五条穗的话，总觉得会更加过分。
　　五条穗伸手按在他的手上，道：“当初中也告诉我，我曾经温暖过别人，那么能被温暖的同样是人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是吗？至少我对此没有任何怀疑。”她接着说道：“我也大概明白中也之后会说什么了。”
　　不仅仅是对五条穗本人的作为朋友间的情感信任，对于五条穗的头脑，中原中也同样不会有任何质疑。
　　如果事实不是那么的残酷，这种与朋友发现某一真相的过程会变得十分愉快。
　　五条穗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冷静地陈述道：“在中也对我工作时的观察中发现，我和中也的能力其实有相似之处，如果将我们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中也可以将这个世界彻底摧毁，而我可以将这个世界的所有咒力彻底吞噬。我们，是人类的产物，但又并不完全是人类的产物。”
　　她的语言简洁却又道明了一切，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中原中也的猜测，但她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可能性而流露出“痛苦”或者“挣扎”。
　　但是在五条穗自己清楚的情况中，也就是说系统是有意在创造“五条穗”，是为了让她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才创造了“五条穗”，而作为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创造“五条穗”的表现形式是直接为她捏造身体，所以从某一角度来说，“五条穗”确实不是人类繁衍的产物，而是高一等人类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的产物。
　　中原中也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她，“穗……？”
　　即使是五条穗，在突然接受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会感到无法接受也是非常正常的，所以他才会感到担忧。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了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我知道我自己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人类的□□是没办法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我会小心应对的。”她又看向中原中也，道：“不过中也不用担心，即使你的异能发展到那一步，我也可以让你停下，因为我会在你的身边。”
　　“我知道。”中原中也随后犹疑地问道：“那你呢？”
　　“我有你们在。”五条穗的蓝色眼眸平静如夜晚的海面，道：“我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大家都会来救我的。”
　　尽管两个人碰触的手应该处于相近的温度，但中原中也却敏锐地意识到五条穗的体温似乎在下降，于是他再次握紧五条穗的手。
　　在日落下变得渐渐昏暗的房间里，五条穗开口问道：“今天晚上的晚餐，中也想吃什么？我好久没有给大家准备晚餐了呢。”
　　“反正……甜食就算了。”
　　“我也不喜欢甜食哦。”
　　“我和你一起准备吧。”
　　“好。”


第120章 幽明篇17
　　中原中也的话对五条穗来说也算是某种启发, 至少在“五条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问题里，给了五条穗一条全新的思路。
　　既然系统可能是更高层的存在，为什么对于五条穗的所作所为好像完全没有掌控的意思, 第一种可能是五条穗的所作所为附和系统打算对这个世界做的事情，所以系统没必要阻止五条穗这个“代行者”, 第二种可能则更加简单，也是五条穗认为的最正常不过的可能，在系统看来, 这个世界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它根本不在乎五条穗在这个世界上做些什么, 就像是看待虫子那样。
　　人会代入虫子的感情吗？会为虫子着想吗？会担心虫子拿起武器对准自己并且将自己灭绝吗？
　　显然不会, 人只会偶尔在感兴趣的时候俯身看看虫子。然后伸出手去戏弄它们，全然不在乎自己改变了虫子的命运。
　　当然, 如果“系统”这样俯瞰的“人类”并不存在, 又或者是身为“虫子”的五条穗并不知道这一点, 那么一切都相安无事。
　　然而五条穗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系统玩弄的不是数据, 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她所生存并决定做些什么的世界, 她无法继续坐视不管。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她在意的人。
　　“怎么样？今天的晚餐味道还不错吧？”
　　芥川银红着脸颊，大声道：“好吃！果然还是小穗姐姐最厉害了, 能够把饭做的这么好吃！”
　　五条穗伸手摸摸她的头, 笑眯眯地开口道：“本来以为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准备晚餐，味道说不定会变差。”
　　“没有, 小穗姐姐做的很好吃的！”
　　“在下也这么认为。”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勺子，道：“还有咖喱吗？”
　　“还有哦，就在锅里。”
　　中原中也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却又没办法说清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怎么说……太平静了，就算是再怎么冷静的人，忽然接收到了这么多信息，而且是与普通人的常识完全违背的信息，那也很难做到像五条穗这样从容淡定。
　　这样想着，中原中也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太宰治。
　　毕竟他们两个确实让人感受到了些许的相似，而太宰治对于五条穗也很是熟悉。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只是盯着眼前的饭菜，机械地重复着吃饭的动作。反倒是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兄妹两个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时不时和五条穗讨论着哪一道菜更好吃。
　　等到五条穗和芥川兄妹一起清洗盘子，中原中也才开口问道：“喂，青花鱼，你有没有觉得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宰治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随后立刻道：“只是随便聊了聊。”
　　“如果我和你说，她决定去死呢？”
　　中原中也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穗怎么可能……”
　　五条穗对于生命是十分重视的，这一点她自己曾经亲口承认过无数次，她会选择一条注定死亡的道路，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太宰治哂笑，道：“活着有许多的形式，死掉当然也一样，不是呼吸停止就叫做‘死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联系、遗忘所有人和被所有人遗忘，这同样也是一种死亡。”
　　听到他口中的“死亡”，中原中也心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寒冷，虽然太宰治看起来似乎极为不靠谱，因此他接着问道：“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刚刚端着咖喱饭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开口道：“我想太宰君说得应该没错。穗君有她自己的计划，也许这个计划对于我们非常有益，但是需要她付出某种代价。”
　　太宰治勾起嘴角，发出自嘲一般的玩笑话：“我们在她眼里究竟是多无能才必须要得到她的保护呢？”
　　但是有一点确实如此，五条穗的强大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无视周围的规则的强大，甚至是超乎这个世界的强大，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左右的。
　　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所以织田最近才一直跟在她身边吗？”
　　“有人在利用穗君。”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解释道：“这是我自己从穗君身上感受到的，其实她并没有很明确的目标性，反而像是在按照某个人的计划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毕竟如果真的有什么计划的话，五条穗的注意力不免会转向布局的问题，一旦她要开始自己的计划，是无法避开他们这么多人一个人做到的。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绝对不能放过那个竟然想要把五条穗逼上绝路的家伙。
　　“穗君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吧，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跟随对方的脚步的状态。”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道：“比起这些，我更加好奇穗君是如何保证自己能够在对方的计划中为自己找到空隙的。”
　　一个计划在制定的时候必定是周密的，更不用说从现在来看，那个人甚至对五条穗非常了解，以至于五条穗无法找到“破局点”，只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寻求机会，而在情报方面，五条穗无疑是处于下风的。
　　但是以五条穗的能力，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却依然按照对方为她安排好的场景中表演剧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五条穗相信即使在这个计划中，她也保有绝对的优势。
　　中原中也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只是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所谓的计划没有任何用处。”
　　太宰治瞟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这种迅敏又尖锐的问题本来就让人感到不适，更何况这个问题是由和中原中也不对头的太宰治提出来的。
　　但是事关五条穗，中原中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道：“是关于能力的事情。”
　　太宰治语气幽幽：“还有。”
　　中原中也有些不爽地切了一声，最后还是回答道：“穗的能力不是普通的异能或者是咒术可以解释的，那是一种非常规力量的能力，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穗好了。”
　　继续说下去的话就会涉及五条穗的个人隐私，这种事情换做是他自己也不希望通过别人的嘴里说出来。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道：“那种力量如果没有拘束会发生什么？”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随后有些烦躁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至于穗……”
　　大概也只有五条穗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现在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芥川银端着切好的果盘走了过来，她意识到三人的氛围似乎有些僵硬，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太宰治又露出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靠在椅背上，眯起唯一露出的眼睛，像是一只打盹的猫。
　　还是织田作之助率先解释道：“我们在讨论明天的晚餐吃什么。”
　　芥川银看着他吃到一半的咖喱饭，“欸——明天织田先生还要和我、哥哥一起去异能特务课帮忙吧？那个时候顺便去一趟市场再讨论这个应该也来得及。”
　　“这倒是。”
　　中原中也率先站了起来，“我的话，明天还有低级的咒灵需要处置。”
　　太宰治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芥川银有些感叹，“最近咒灵的数量好像变少了，反而去异能特务课帮忙的次数变多了。不过意外地学到了不少知识呢，正好可以向异能特务课学习一下……”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听着她的感慨，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在事务所刚刚成立的时候，咒灵相关的工作是非常多的，然而现在为了咒灵外出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工作是整理之前五条穗集中精力外出工作的档案，或者是去异能特务课帮忙。
　　虽说他们确实是异能特务课名下的民间组织，但这么频繁的帮忙，很难说异能特务课对于他们这些事务所的“员工”有别的计划和打算。
　　芥川银忽然想到什么，凑到了三人面前，小声开口道：“织田先生、太宰君、中原君，一会小穗姐姐回到房间之后，我们一起开会吧。”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开会？开什么会？”
　　“就是……就是……”芥川银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五条穗，看到她正在和芥川龙之介说话，这才对三人道：“下个月就是小穗姐姐的生日了吧？我们要不要一起为她准备一个惊喜？”
　　织田作之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笔记本，用笔在上面写了起来，“所以穗君的生日是十一月……”
　　芥川银补充道：“十一月二十二日。是小穗姐姐的哥哥告诉我的。”
　　中原中也看着织田作之助手中的本子，忍不住吐槽道：“织田……你这是在干什么？看起来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织田作之助一脸淡定，“因为穗君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还是用笔记记录更合适一点。”
　　“……你是什么狗仔记者吗？”
　　芥川银期待地看向他们，“所以要一起吗？为小穗姐姐庆祝生日，我可以帮忙联系小穗姐姐的哥哥。”
　　“我倒是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郑重地点点头，“我也没问题，最近我会留心观察穗君喜欢什么的。”
　　中原中也：“……”更奇怪了。
　　芥川银对此如数家珍，“小穗姐姐喜欢热腾腾的食物，比如寿喜锅之类的，火锅也很不错呢，不过小穗姐姐好像不喜欢甜食的样子，和她的哥哥完全相反呢，水果是例外，尤其是瓜果一类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抽抽嘴角，“银，好像还是你技高一筹。”
　　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是、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有些无奈。
　　这可不完全是在夸奖她这种过分关注啊……
　　“因为很喜欢小穗姐姐，如果没有小穗姐姐就没有现在的我们，所以不自觉的就会记住小穗姐姐喜欢的东西。”芥川银察觉到三人的视线，赶紧强调道：“而且也正是有了小穗姐姐，我们才聚在了一起，有了事务所……”
　　他们是因为五条穗才会在一起的。
　　这一点格外清晰。
　　“那就好好一起准备吧。”


第121章 幽明篇18
　　五条穗看了一眼五条家的人给她的与两面宿傩相关的资料, 又和五条悟手中的两面宿傩的资料大概对比了一下，毕竟之前五条家有五条真也的存在，对于收集两面宿傩的相关资料这种工作算是得心应手。
　　更何况五条穗希望通过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获得咒术总监部的认可的行为是完全合理正常的, 也是在无形之中为五条家增加筹码,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五条穗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五条穗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一点谋略计划的野蛮的小女孩而已。
　　如果她更聪明一点, 她应该选择主动回来，让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明白自己的价值和意义，那么五条穗就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被几乎整个咒术界都排斥在外、却被咒术界以外的那些普通人重用的情况。
　　咒术界才是真正的战场、咒术界的排名才是真正的地位, 就像是他们再怎么瞧不起五条悟, 却也只能屈居于他的现实。
　　而那些普通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在面对咒灵却也无法彻底抹消咒灵的无力的废物罢了。
　　五条穗拿起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第一次试着往手指内部注入自己的咒力。
　　咒物虽然是因为被诅咒才生成的, 但他们都是有实体存在的, 那么往两面宿傩的手指灌注五条穗的咒力, 很有可能会在手指的基础上出现完整的人体。
　　只是五条穗不能确定这位大名鼎鼎的“诅咒之王”会不会一起诞生。
　　不过即使他出现了，五条穗也随时可以吸收掉那些咒力，所以即使两面宿傩“复活”，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思绪，五条穗眨了眨眼, 眼前的场景已经彻底改变。
　　所谓尸山血海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五条穗很快从记忆里面找到了合适的词汇来描述眼前的情况。
　　“生得领域？”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六眼’？”
　　五条穗眨眨眼，微微抬头看向堆满白骨的高出，那里正摆放着一个“王座”，坐在那上面的应该就是两面宿傩了。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六眼’。”五条穗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生得领域好像不是在真实空间内展开的，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两面宿傩对五条穗的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挥了挥手，随后又有些惊奇地开口道：“不仅可以直接输出最原始的咒力，还可以自觉吸收咒力, 千年后的咒术师倒是有点意思。”
　　察觉到有新的咒力进入体内，五条穗再度绷紧了身体。
　　在开始对手指输出咒力的时候，她就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果然，两面宿傩确实不是一般的诅咒，单单是从那个瞬间进入五条穗的咒力就比其他咒灵要多出一大截。
　　“准备战斗的姿态还算不错。”
　　两面宿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五条穗原本按在腰间的手立刻拔出藏在衣服内侧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画出一个圆弧，将两面宿傩划分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用匕首来使出居合斩，还真有意思。”两面宿傩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只是悠闲地开口道：“咒力对你无效，看来就只能用最纯粹的方式了。”
　　五条穗盯着眼前的两面宿傩，忍不住开口道：“原来你有两面四臂的传言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随着时间的增加人们对于诅咒产生的恐惧附加的产物，导致你变成了传说中的那个样子。”
　　两面四臂，两双眼睛，身体虬壮结实，印着纯黑色的咒印，就算只看身材也足以给敌人震慑，更不用说这位还能展开领域，即使是现在被称作五条家最强的五条悟，面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两面宿傩也未必是敌手。
　　两面宿傩哈了一声，道：“我最喜欢吃女人和小孩的传言也是真的。”他上下打量了五条穗一番，挑衅地开口道：“你看起来似乎也符合我的标准。”
　　五条穗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是在我的咒力还没有彻底进入咒物之前，你就已经先把我拉进了生得领域。”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还在思考的现代咒术师，有些不爽地开口道：“现代的咒术师就这种水准吗？你那种乱七八糟的咒力，我看了只觉得恶心。”
　　五条穗察觉到对方正在释放着某种威压，但还是轻松地回答道：“我不是咒术师，不过你应该不介意我拿你的手指做个实验吧？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在你的咒物的基础上制造咒灵，你要是对现世没兴趣的话，我就重新把你的咒力吸收，你就继续在手指里呆着好了。”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反问道：“你能做到？”
　　五条穗耸耸肩，“还没有尝试就被你拉进来了。”
　　“不怕我成为咒灵之后出去破坏此世的安宁？”
　　“你应该没那个机会。”五条穗一脸淡定。“我可以无条件吸收你的咒力，而你作为由咒力构成的咒灵是没办法越过我的，不过你要是能在瞬间离开日本的范围，我应该就暂时拿你没办法了。”
　　毕竟她的技能也是有使用范围的，否则她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接近天元了。
　　两面宿傩露出不快的神情，刚刚准备先让五条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五条穗已经利落地躲开他的攻击，动作格外灵巧，简直不像是一般的用咒力加强身体素质的咒术师，这种综合实力已经接近平安时代的咒灵和咒术师了。
　　但是从气味上来说，五条穗闻起来更像是咒灵，更准确的形容是“诅咒”。
　　两面宿傩不由露出嘲弄的笑容，“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五条穗微微挑眉，“你能看得出来？”
　　似乎是认为这个话题可以嘲笑到五条穗，两面宿傩接着开口道：“作为咒术师就算了，你这种水平在咒灵当中也不过如此。”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上扬，接着嘲讽道：“不过咒术师变成咒灵，这种感觉如何？看来有不少人憎恨着你啊，不是强者却受到如此的憎恶，真是可悲。”
　　五条穗海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两面宿傩，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轻松地开口道：“感觉真不错。倒不如说人类的身体反而限制了我的发展，成为诅咒说不定会是更好的选择。”
　　最近五条穗外出的时候会一直保持着吸收咒力的情况，并且将吸收的范围尽量扩大，所以最近事务所才没有收到什么委托，可以分派更多的人手去帮助异能特务课。
　　而这样不断地吸收咒力，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似乎无法继续承受来自“灵魂”的重量，五条穗的反应已经要比之前更慢一点，尽管不会太过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却也让五条穗无法忽视自己正在产生的“异变”。
　　这个时候不再继续选择成为人类反而是更轻松的事情。
　　五条穗这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两面宿傩有些不爽，他赤红色的眼瞳已经满是不愉。
　　“这个时候我要是急得跳脚，说不定你会更开心一点。”五条穗将匕首收回，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不过我对成为咒灵这种事情还是很期待的，毕竟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咒灵，似乎还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两面宿傩哂笑一声，道：“咒灵本就是灵魂遭到诅咒才会产生，不然为什么会有咒物？现代的咒术师对于咒术的理念只有这么一点认知吗？在这个时代的人都如此可怜。”
　　对于千年前的老人、或者说老咒灵不愿意听自己的话的情况，五条穗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强调道：“我又不是咒术师，而且我对成为咒术师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你这副样子，对现世似乎没什么兴趣，那我就走了。”说完，五条穗利落地转过身，似乎丝毫不怕两面宿傩的背后袭击。
　　“站住。”两面宿傩忽然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之后我的行事不允许你强加干涉。”
　　五条穗转过身看向他，道：“只要我想，就可以把你的咒力全部吸收，到时候你的二十根手指都是废物，‘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提出条件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两面宿傩却敏锐地指出：“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吸收我的全部咒力？”他冷笑道：“那是因为人类的肉.体脆弱如蝼蚁，根本无法承受我的力量，一旦吸收就会彻底崩坏，我倒是很久没有看过红梅绽放之景，愚蠢如你，在未曾达到目的之前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吧。”
　　看来千年来的生活并没有让这位咒灵先生变成傻子。
　　五条穗的行动日期是在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的那天，在此之前，她还必须保持人类的形态。
　　五条穗摊开手，道：“可以让你随意行事，但是前提是必须有我在场，也就是说，你不能杀人、吃人，需要作为一个守法的‘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然我随时会把你的全新‘身体’再次吸收，到时候你就只能回到手指里了，毕竟我这里只有一根你的手指。”她冲着两面宿傩露出一个笑容：“条件本来就应该由我提出，毕竟我才是掌握‘两面宿傩是否可以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条件的人。”
　　两面宿傩嘲讽道：“真是自大。即使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也一样无所谓，两面宿傩的名字依旧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受到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恐惧和敬畏，我会继续存在下去。”
　　“是吗？”五条穗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千年来的咒灵一直在不断变弱，咒术师的人数越来越少，少见又新兴的异能者，这一切说不定在指向一个答案，咒力、咒术、咒灵、异能之类的一切本与人类无关的力量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此时此刻在两面宿傩的领域中，除了他，五条穗不用担心这句话会被任何人听到，用来预估她的下一步行动，所以她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存在的这些能力本来就可以引发足够的“戏剧化”剧情，为什么还需要像她这样的外来者强行介入？
　　倒不如说系统在用五条穗这样的“外来者”来维持某种意义上的稳定。
　　出乎意料的，两面宿傩开口道：“像你这样愚蠢的女人，我倒是见过一个。”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问道：“是那个……？”
　　两面宿傩却开口道：“你的条件我姑且答应了，滚出去。”
　　下一秒，五条穗眼前的世界重回“正常”。
　　五条穗啧了一声，先是将那截手指扔在桌面上，最后又捡了起来。
　　反正在计划结束之前还有机会问。


第122章 幽明篇19
　　在认真地审视了两面宿傩的全新身体之后, 五条穗这才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走到窗边，一手倚着窗台, 努力让自己汲取窗外的冬日阳光。
　　和之前对五条真也使用咒力截然不同，这次五条穗需要有意识地控制咒力的输出, 甚至是咒力的塑形，这样才能符合要求极高的“甲方”两面宿傩的要求。
　　不过这也在某种程度上锻炼了五条穗对于咒力释放的精巧程度, 毕竟旁边还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亲自指导。
　　虽然两面宿傩一直在鄙视五条穗这样的“现代咒术师”对于咒力的暴殄天物和她的愚笨, 但是对于使用咒力的讲解反而细致入微，不如说咒力对于两面宿傩来说就像是现在的人类呼吸一样自然。
　　两面宿傩嘲笑道：“这种对于咒力的使用的倒退, 即使术式的种类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十分自然地坐在五条穗摆在窗边的椅子上。“不过是这点咒力就承受不住了？”
　　五条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头，道：“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可悲了, 就不需要诅咒之王再三提醒我了。”
　　尽管现在她还有些不太熟练，但是如果再次制作咒灵的身体的话，五条穗应该就能做到得心应手了。
　　“仅是制作我的身体就花费了五天——”
　　五条穗没好气地开口道：“我吸收你的‘身体’只需要几秒钟, 这样够了吗？”
　　面对咒灵, 她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德，更何况两面宿傩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试验品兼工具人罢了。
　　如果在星浆体同化之前, 她的计划遭遇了意外, 那么她就可以通过现在在她手中的两面宿傩手指吸收有关两面宿傩的全部咒力，那样她应该也能完成最基本的咒灵化, 到时候可以先把五条家解决了，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的计划。
　　直接和系统面对面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即使五条穗已经做好了大部分准备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计划完全实现，能够实现大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两面宿傩似乎想到了什么，讽刺道：“同是五条家的咒术师, 你比起五条真也可差远了。”
　　两面宿傩的灵魂虽然一直处于咒物之中，但是却能够清楚地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对于五条穗和之前负责收集手指的五条真也出自一家的事情十分清楚。
　　五条穗原本对于两面宿傩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但是听到五条真也的名字之后，她立刻冷笑一声，道：“他早就死了，死在我的手里。”
　　这次油盐不进的一方变成了两面宿傩，他百无聊赖地开口道：“我可没说他算是强者，这么多年也就八岐大蛇之类的还算能入眼，你们人类连蝼蚁都不算。”
　　五条穗反击道：“就算是自诩强者的你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死了，还被人把手指切下，不过多亏了你的无恶不作，总算成功化身咒灵了。”
　　“蠢货。”两面宿傩嗤笑一声，道：“你这种连咒物都没有的东西，等到你彻底成为咒灵，就会被你的哥哥亲自祓除吧？咒术界自以为大公无私，总是喜欢上演这种大义灭亲的戏码，你那个经常偷偷摸摸给你发消息的兄长不是‘六眼’吗？看来到时候我就能亲眼看到这出自相残杀的好戏了。”
　　这一点倒是十分有可能，咒术总监部决定任用五条穗本来就是为了制衡五条悟，同时又能做到让原本以五条悟为首的五条家开始分裂，如果五条穗真的变成咒灵，咒术总监部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让五条悟来“祓除”她。
　　不过除了五条悟，大概也没人能动得了她，只是她不打算让五条悟看到那种场面，万一那家伙开始发疯就麻烦了。
　　还是让他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比较好。
　　至于两面宿傩，在她彻底消失之前，她会把他彻底消除，毕竟这种不安定分子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为五条悟增加麻烦。
　　这样想着，五条穗对两面宿傩开口道：“走吧，我向其他人介绍一下你。”
　　两面宿傩哈了一声，看五条穗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五条穗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的眼神做出语言上的回击，只是冲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解释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合作关系吧？其实处置咒灵这种事情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做，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帮忙吧。”
　　两面宿傩：“……”
　　五条穗冲着众人悠悠开口道：“这位是宿傩，暂时在我们这里工作，他可以用咒力杀死咒灵，带回来的咒灵就交给他好了。”
　　她隐约察觉到两面宿傩似乎在观望着什么，所以才会试探对方的底线，目前看来，这位诅咒之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又或者他似乎对这个时代还蛮感兴趣，而五条穗是唯一能够让两面宿傩在这个时代再现的人，纵使诅咒之王天性自由也不得不暂时忍耐她。
　　当然，如果五条穗变成咒灵了，说不定对方会第一个干掉她。
　　除了织田作之助一如既往的淡定，其他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原因当然是两面宿傩身上流露出的那股杀意，而且如此鲜明地指向五条穗。
　　中原中也第一个反对：“穗，这家伙对你的杀心你不会感觉不到吧？”
　　与此同时，他已经使用异能加大两面宿傩的重力，显然是担心他下一秒就会对五条穗动手。
　　罗生门已经到了两面宿傩喉前，芥川龙之介眉头紧皱，道：“还是先处置掉他比较合适。”
　　五条穗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宿傩是我用咒力制作的咒灵，咒灵本来就会对人类产生杀心，大家不用在意，只要把咒灵交给他就好了。”
　　被哥哥赶到一边的芥川银怯生生地看向一旁的太宰治，小声问道：“怎么办？太宰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于太宰治早已经十分信任，更不用说太宰治对五条穗的了解以及他本人的智谋，那是另一种不逊于五条穗的安心程度，足以让她完全信服。
　　太宰治的表情有些复杂，道：“她……制作了咒灵。”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低声道：“那个咒灵很强，好像不仅仅是来自小穗姐姐的咒力，是一种源自于自身的强大……”
　　“相信她吧。”太宰治低下头，攥紧了手，道：“她的能力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咒力，所以这个咒灵不会伤害我们的。”
　　倒不如说这是五条穗的保险栓，如果她的计划提前发生什么意外，至少她能够从两面宿傩那里获得大量的咒力，至少能保证她的部分目的达成。
　　芥川银有些茫然，但还是点点头，“嗯……”她盯着五条穗已经过于白皙的脸颊，担忧地喃喃自语：“小穗姐姐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是因为这个吗……？那我们还是放弃那个计划吧，比起这些，小穗姐姐一定还是更想好好休息。”
　　太宰治反而强调道：“小银，不要放弃你的计划。”
　　“诶？”
　　“不要放弃……”太宰治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再次低声道：“不要放弃。”
　　在五条穗的劝说下，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算是暂时在事务所内安家了，之前一直交给五条穗的咒灵也可以稍微分散一下，当然，因为五条穗没办法定下束缚，所以就把束缚的事情交给了织田作之助。
　　五条穗把整理好的文件交给织田作之助，让他踩着梯子放到书架的顶层，顺口道：“作之助君算是他们的监护人吧，由你来进行束缚最合适不过了，反正只要束缚的代价是由我来支付就好了。”
　　织田作之助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和穗君是站在一边的同伴。”
　　五条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这一点，随后笑了笑，道：“也有这个原因啊。”她的手扶着梯子，道：“其实我不擅长照顾别人，但是这一点恰好是作之助君的专长，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不少。”
　　“真正把我当做同伴之后，穗君反而更加不介意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了啊。”在寂静中感受到五条穗的犹豫，织田作之助接着说道：“穗君曾经向太宰承诺过吧？你一定会回来的，不管是以哪种形式。”
　　“嗯……”
　　织田作之助将资料放好，这才从梯子上下来，注视着五条穗开口道：“这一点我相信穗君。”
　　五条穗有些惊讶，反问道：“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换了个话题，他开口问道：“穗君过几天有空吗？”
　　虽然不明白织田作之助的言外之意，但五条穗还是回答道：“有。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接着问道：“要一起旅行吗？”
　　五条穗露出诧异的表情，蓝色的眼睛隔着梯子的空隙看向织田作之助，“作之助君要去旅行？和我一起？”
　　“不，是一起。”织田作之助将梯子搬到墙边，这才解释道：“是小银想到的，毕竟之前穗君要处理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出门，大部分都是为了工作，穗君的身体最近也不太好的样子，这样即使出门旅行的话，对穗君大概也是一种负担，所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但是我想穗君的计划应该已经实现了一大部分，所以我想提前问一下。”
　　五条穗眨眨眼，随后垂下眼睑，露出一个笑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要是向异能特务科说明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小银说她之前去帮忙的时候问了，这点自由种田长官还是允许的，而且只是短途旅行，不会影响事务所的整体工作。”
　　“既然异能特务科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决定吧。”说到这里，五条穗忽然停了下来，她接着问道：“不过还是让我问问吧……为什么忽然决定要一起去旅行？”
　　织田作之助坦荡地回答道：“因为很快就是穗君的生日了吧？我们想为你庆祝你的生日。”
　　五条穗微微一愣，她本能地后退一步，随后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道：“是吗。”
　　织田作之助从她后退的那一小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不想去的话，穗君就拒绝吧，大家都可以体谅你，如果你不能感到开心的话，这样的旅行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五条穗摇摇头，“没关系的。”
　　与其说她是不喜欢庆祝生日，还不如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她的生日，这个生日又是否有庆祝的意义？
　　织田作之助好像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一样，开口道：“意义不仅仅是对自己，对别人也同样重要，穗君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五条穗茫然地注视着她，“我……本身就是意义？”
　　织田作之助看向她的眼神比五条穗本人还要坚定，“穗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一种意义，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是无法忘怀的意义，这一点我们都是一样的。”
　　五条穗的眼中有微亮的光彩，随后她少见地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那真是太好了。”
　　织田作之助走出资料室，五条穗走在他的身后，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再次响了起来。
　　五条穗伸手去摸手机，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
　　“穗小姐，最近有空吗？盘星教这边又准备好了酬金。”
　　五条穗的语气少见的生硬：“孔先生，你的电话可来的真及时啊。”


第123章 幽明篇20
　　“辛苦了, 五条小姐。”
　　五条穗将换下的巫女服叠好放在一边，努力将失重感忽视，这才看向悠然品尝茶道的孔时雨, 开口问道：“这种集会的声势也有些太大了吧？难道不怕咒术界找上门吗？”
　　孔时雨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咒术界有要求，不能够对非术师下手，不然盘星教根本无法营运下去。”
　　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说服五条穗。
　　把自己的存在交给别人来决定, 这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普通教众就算了，难道盘星教掌握实权的人都是傻子吗？
　　似乎是察觉到五条穗对此并不相信，孔时雨接着开口道：“当然，也是因为盘星教这种团体没有什么伤害力，而且每年还会向咒术界提供资金支持，大家有了利益牵绊, 也就成为了‘朋友’嘛, 就像我和穗小姐这样。”
　　五条穗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像是朋友吗？”
　　孔时雨耸耸肩, “开个玩笑。”
　　五条穗站起来开口道：“工作结束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就不和你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记得按时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不和园田先生见面吗？”
　　“不用了，我最近比较忙。”五条穗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转头看向孔时雨，开口道：“这件事记得保密, 我是指对甚尔，其他的随便你。”
　　孔时雨肯定道：“做这一行我还是很有信誉的，我要是和禅院说了，对我自己的生命也会造成威胁的。”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多了一份玩笑，道：“穗小姐真是杞人忧天，禅院他已经不做这一行很久了，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五条穗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像是友情提醒一般开口道：“你也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做你这一行的容易知道太多，要是一不小心被灭口就糟了。”
　　孔时雨对于这样的话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道：“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才会有危险，我只对和我的酬金有关的事情感兴趣，其余的我从来不会多问，好奇心害死猫这种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要多想、不要多说，穗小姐。”
　　五条穗对于他言语之外的暗示不置可否，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再见，走出了盘星教。
　　她看着外面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心里的阴霾反而更加挥之不去。
　　对于孔时雨的动机，五条穗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孔时雨绝对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才找上了她。
　　至于盘星教，除了那个人已经掌握了咒术界高层的人或者是权力，五条穗想不出为什么高层为什么一直对此视而不见，盘星教这种发展到现代已经可以大量聚集财富的组织，咒术界高层为什么要把它拱手让人？至少在她能够了解的范围内，盘星教还没有到可以干涉咒术界内部事务的地步，那就只剩下一点了，盘星教的意义就在于敛财。
　　不管是什么计划都需要资金支持，如果幕后黑手是盘星教的“教祖大人”，并且已经基本掌控或收买了高层，这一切都能说得通。
　　因为对方无论是从获取情报的数量还是从布局的时间都比她更有优势，甚至知道在此之前连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信息，加上那个可以更换身体的能力，对方很有可能和那个与五条穗有着同样能力的人是同一时代的。
　　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两面宿傩似乎也认识那个人。
　　这样想着，五条穗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作之助君，宿傩在你旁边吗？”
　　虽然有些不解，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回答道：“在。”
　　“我的工作完成了，一会就会回去，我有些话想要问他，拜托作之助君帮我看住他了。”
　　“我知道了。”
　　从东京返回横滨花费的时间不算长，五条穗顺便买了东京的特产点心，这才回到横滨的事务所。
　　当然，在回家之前五条穗特意预定了一家酒店的房间，先简单洗漱一下，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她的脸色不好之类的，也能顺便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五条穗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阳光，本能地抬起手想要遮挡阳光，阳光却已经穿透了她的手臂，像是被模糊了一样，发出晃人的光芒。
　　最开始皮肤是会变得白皙，但并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将皮肤彻底撑开了，甚至有一种接近透明的感觉。
　　五条穗隐隐有一种感觉，那是咒力依附在灵魂之上带来的结果，如果继续吸收咒力的话，她的身体说不定会直接被“撑破”并且“消失”，也就是说她将要“死亡”。
　　五条穗转过头看向天花板，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或者说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死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或者说她心里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五条穗闭上眼，她甚至有些期待这一天，因为她已经太累了，而只有死掉的人是可以真正休息的。
　　她想找一个有书的地方静静地待着看书，看累了就睡觉，睡醒了就继续看书，书会拥抱着她，不用担心他们的消失。
　　过了一会，五条穗才重新站起来换好衣服，她把外套穿好，紧紧地裹在自己的身体上，还特意戴了一副手套，还好冬天已经来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觉得奇怪了。
　　“小穗姐姐回来了——”
　　刚刚推开门的五条穗看到芥川银搬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急忙伸出手帮她把行李箱搬到门口，这才开口问道：“不是短期旅行吗？小银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吗？”
　　“虽然是这样……”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声道：“我还是想准备的更加齐全一点，从离开擂钵街之后，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天天呆在一起了……”
　　五条穗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吧，旅行的时候我会暂时忘记所有工作，只记得旅行的事情的。”
　　芥川银兴奋地点点头，“我也是！”
　　“作之助君呢？”
　　“在二楼，大家都在扫除，毕竟旅行回来之后很快就要过年了，如果到时候有其他工作的话就没有打扫的时间了。”
　　“辛苦了，我也来帮忙吧。”
　　芥川银急忙开口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小穗姐姐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五条穗伸了个懒腰，安慰道：“放心吧，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在车上睡过了，而且打扫过了再睡觉会更安心嘛。”
　　“好……”芥川银看着五条穗上楼，这才嗅了嗅，道：“小穗姐姐洗过澡才回来的？可能是工作太辛苦了吧……”
　　五条穗推开书房的门，果然看到织田作之助正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手中的书，看得格外认真，两面宿傩则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品尝着茶水。
　　五条穗呼出一口气，难得轻松地开口道：“作之助君，辛苦你在这里帮我照顾他了。”
　　织田作之助回过神，合上手中的书，“穗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宿傩君吗？”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开口道：“你还没有提问的资格。”
　　“是吗？”五条穗坐在两面宿傩对面的沙发上，开口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原本似乎对于五条穗的问题没有任何兴趣的两面宿傩正紧紧盯着她，血红色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绪，让人无法揣测在这一瞬间他究竟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看向五条穗，显然是在好奇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面宿傩用嘲讽的语气开口道：“怎么？你很在意这个？难道是害怕了？”
　　五条穗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不，我只是想要了解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了解，她的结局怎么样我并不在意，就像看书的人并不在意书中人物的结局一样。”
　　两面宿傩瞥了一眼旁边的织田作之助，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中怎么都看不出来任何善意，他用冰冷的笑容道：“那个女人当然是死了，被她的兄长亲手杀死的。”
　　织田作之助少见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转过头看向五条穗。
　　在五条穗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有了一种预感，那就是五条穗口中的“那个女人”十分特殊，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却好奇她的命运……对方很有可能关系着很重要的人或事，而且与五条穗息息相关。
　　他当然知道五条穗有一个哥哥，此时还在上学，而两面宿傩的这句话此时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诅咒，甚至像是一份死亡宣言，宣告五条穗即将以某种方式死去。
　　五条穗对于生命非常看重，织田作之助从其他人的口中都或多或少能够听到这样的描述，她本就是因为某个生命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不然以她的能力和性格，是没必要离开那个家族的。
　　而现在她听到的是自己的生命即将死亡，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比起对“死亡”的恐惧，五条穗的脸上更多的是轻松，以及里面隐约透露的一丝其他情绪，像是掌握了某个真相之后的得意。
　　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第124章 幽明篇21
　　在得知两面宿傩口中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五条穗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最终结局，不过这已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那个女人的身份她不愿意多想，对方很有可能是和她一样的来自异世的灵魂, 甚至有可能同样是系统找到的灵魂。
　　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 加上她了解到的信息, 五条穗几乎能猜到自己接下来的会经历什么。
　　现在只是最简单的身体偶然感到疲惫，并且有沉重甚至是无法控制的感觉, 同时身体开始向透明的方向发展, 那么最终结局大概就是失去身体和意识。
　　五条穗会成为一个纯粹的工具, 任何人可以拥有并使用她去做任何事，甚至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对方很清楚五条穗的这种能力是逐步增长的，甚至亲手促成了她现在的情况, 所以一直在不断逼迫她“成长”，并且知道在五条穗的肉.体消失之后，五条穗很有可能处于失控状态，甚至会不自觉的对周围产生危害, 她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
　　但是五条穗自己知道，系统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有理由的,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系统不会坐视不管, 那样她的不可控反而成为了她的资本。
　　这样也就可以确定, 试图操控她的那个人并不知道还有“系统”这回事，因此五条穗反而不用特别担心。
　　所以比起这些，五条穗更加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对方最终会失败。
　　两面宿傩对此只是嘲讽地开口道：“不过是抱着对自己愚蠢的认知, 以为自己是什么可以拯救和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的蠢货。”
　　五条穗微微挑眉，随后悠闲地喝了一口牛奶，道：“她已经那么强大了, 为什么还会死呢？”
　　“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弱者。”两面宿傩对五条穗口中的“强大”嗤之以鼻，道：“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使用，连垂死挣扎的蝼蚁都不如。”
　　五条穗却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个时间点上天元可能刚刚同化结束，全新的肉.体不会让他的术式导致他进化，从而连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所以即使千年前的那个人有着和她一样的能力，却不能做到吸收全部的咒力。
　　但是五条穗却从这几句简短的概述中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开口问道：“千年前是平安时代吧？似乎在那之后，咒灵和咒术师都开始逐渐衰落。”
　　“那个女人已经成了咒灵，当然是因为她的诅咒，被自己认为可以相信的人亲手杀掉，诅咒这个世界也是理所当然的。”
　　五条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对着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开口道：“总觉得会是不错的写作素材呢，作之助君一定要记下来啊。”
　　织田作之助用严肃的表情注视着五条穗，问道：“这会是穗君的结局吗？”
　　五条穗安慰道：“我是不会诅咒这个世界的，放心吧，因为有大家在，我对这个世界还是有所留恋的。”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并不是这一点，我对穗君的理智有着绝对的信任，但是穗君会对这样的结局感到痛苦吧。”
　　“放心吧。”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道：“他不会杀掉我的。”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当然是五条悟。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杀掉我的。”五条穗说到这里的时候垂下了眼，让人无法看清她此时此刻的情绪。“因为我是他的妹妹，而他是我的哥哥，所以只要知道那是我，他是绝对不会杀我的。”
　　虽然没有在五条悟的面前承认过，但五条穗很清楚，无论如何，五条悟都愿意站在她的这一边。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亲人，尽管“五条穗”的身体中的灵魂和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还一直伤害他，他却一无所知，并且永远相信她。
　　这才是让她感到痛苦的地方。
　　尽管她的声音不大，织田作之助却从她简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信任。
　　这就是仅仅属于这对兄妹的独有的羁绊吧。
　　“但是……”
　　五条穗重新抬头看向他，道：“作之助君是和我站在一边的，对吧？所以我想委托你一件事，这也是我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面宿傩嘲讽道：“以为把别人拉入你的计划之中，这样对方就没办法拒绝你了。”
　　五条穗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道：“至少对于作之助君来说是有用的，是吧？”
　　织田作之助少见的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还真是狡猾啊，穗君……”
　　两面宿傩已经察觉到接下来只会是这两人的对话，对于五条穗的想法他不屑了解，因此只是不耐地起身走了出去，完全没有听五条穗说话的意思。
　　“因为我现在可以完全坦诚的人只剩下作之助君了。”五条穗刺客的表情格外真诚，随后接着道：“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作之助君。”
　　五条穗对于自己身边的事情的掌控力很强，除非她无法做到的事情，否则五条穗不会轻易拜托周围的人去做什么事情，或者是特别困难的请求。
　　于是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阿治的。”提到太宰治的表情的时候，五条穗的表情有些复杂，夹杂着愧疚、痛苦以及说不出的某种情绪。“阿治是怎样的孩子我很清楚，能够和作之助君成为‘同盟’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步了，我和甚尔都没办法成为他的榜样，但是作之助君不同，作之助君知道什么才是生活，同时有自己的追求和向往，所以我相信作之助君是可以帮助他的。”
　　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了，但是五条穗肯定自己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感觉到的东西是不会出错的，所以才会向他提出这个请求。
　　出乎意料的，织田作之助接着问道：“其他人呢？”
　　“中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会照顾人，而且我也相信作之助君不会对其他人坐视不管的。”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虽然这样是很不负责，但是对于我这种已经习惯于不负责任的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自己攒了一些钱，就在我床头的抽屉里，密码是事务所成立那一天的日期，之后这张卡就属于作之助君了，我想上面的钱足够作之助君融入普通人之中，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反问道：“穗君是在贿赂我吗？”
　　“就当做是贿赂吧。”五条穗笑了笑，道：“可以吗？作之助君？”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无奈地开口道：“穗君自己的年级还很小吧，你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五条穗低声道：“我不是孩子，我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一样。”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任何攻击性，看起来更加像一个孩子。
　　芥川银选择的旅行地点是北海道，冬天去北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去了有很大的可能没办法进行任何户外活动，只能钻在旅馆的房间里聊天打发时间，不过五条穗明白芥川银的用意，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机会。
　　至少大家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专注于眼前的人和事就够了，五条穗也可以在大雪之中暂时抛却脑海中的所思所想。
　　在出发前一晚，五条穗还没有入睡，五条悟的电话先一步到达，当然，他依旧是抢过了夏油杰的电话作为伪装。
　　尽管五条穗知道这一切的意义都已经不再重要，但她还是没有和五条悟提起这一切。
　　五条悟什么都不要知道的状态是最好的。
　　五条悟的声音满是怨气，嘟囔道：“可恶，最近上面那群家伙知道我们两个这么强，总是使唤我和杰到处去祓除咒灵，连你的生日都没办法到你身边。”
　　五条穗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是最喜欢被当做强者了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月光映照的地面像是铺满白霜一样，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觉得冷到了心里。
　　“切，那些家伙只是想使唤我而已。”
　　大概是因为其余人都已经入睡，五条穗的语气少见的温柔了不少，她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会帮你从北海道带回来的。”
　　“我才不要礼物。”五条悟哼了一声，道：“我想要可以自己买。”
　　五条穗对此不置可否，“也对。”她低下头，看着月光穿过自己的手腕，没有说话。
　　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低沉，几乎要消失，这才急忙开口道：“那个……穗！”
　　五条穗回过神，“怎么了？”
　　“生日快乐。”
　　五条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零点，严格意义上算是她的生日了。
　　“谢谢。”
　　五条悟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他开口强调道：“一定要从北海道带什么回来的话，你就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回来吧。”他有些犹疑，但还是问道：“这个你可以答应我的，对吧？”
　　五条穗怔怔地望着眼前一瞬间变得虚无的世界，回过神后立刻答应下来：“好。”


第125章 幽明篇22
　　最终目的地是北海道的一个小镇子,被群山环绕着，交通不算畅通，但也并不偏远，从自然景色来说算是很不错了。
　　尽管旅游业并不发达,但是有可以接待客人的地方,所以几人找了一个类似民宿的小型温泉旅馆住下,各自分好房间。
　　因为是民宿，院子布置的简单朴素,却又十分温馨,芥川银一进屋就忍不住哇了一声,“好漂亮……”
　　“确实很有安全感。”五条穗把行李箱放好打开,开始收拾里面装着的衣服和日用品。“我还买了一台相机拍照,还有录像功能哦，自动化的产品用起来就是方便啊。”
　　芥川银看着她手中的相机，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小穗姐姐还带了相机？听说这边看日出很漂亮的,一定能拍到很好看的风景……说起来好像我们还没有一起拍过照呢，要是能在日出的时候一起拍照就好了……”她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似乎是为自己拐弯抹角的寻找合照理由感到不好意思。
　　五条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我买了这个,上次只是悟那个家伙自己拿着相机拍我，但是拍照这种事情还是合照更有意义吧，放着许可证的那面墙上现在还有很多空间,和那个一样珍贵的应该就是大家的合照了。对吧？”
　　“嗯！”
　　原本的计划只是在这里住几天，但是在五条穗的提议下，大家决定在这里住上一个月,这样刚好所有人一起过完年假,还能抽空去附近的地方游玩。
　　因此两人一起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收拾好之后就跑到了隔壁的房间去看其他人收拾的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好说,大概也只有太宰治和两面宿傩这两个家伙比较难处理，前者等着五条穗，后者则是拒不合作，旁边的中原中也无法忍受太宰治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早就和太宰治拌起嘴，甚至上升到了枕头大战的地步，芥川龙之介则是黑着脸收拾两人的“残局”。
　　至于织田作之助，则是坐在桌边思考着什么，时不时在桌上放着的笔记上写写画画的，难得的是两面宿傩竟然坐在了他的旁边。
　　五条穗推开门，笑眯眯地开口道：“你们这里还真是热闹啊，只有我和小银两个人的房间都显得冷清了，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
　　中原中也立刻嫌弃地反驳道：“和这种家伙怎么可能相处好？绝对不可能的！”
　　五条穗揶揄道：“这大概也算是另一种默契了？”
　　太宰治两手一摊，“我可不要和这种矮个子有默契。”
　　“哈？太宰你给我再说一遍！”
　　五条穗忍不住向织田作之助投去同情的目光。
　　之后还要由织田作之助来照顾他们，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不易了。
　　对方很快察觉到了五条穗的目光，随后开口道：“我会保证他们晚上好好休息的。”
　　“辛苦啦。”
　　中原中也吐槽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一副父母长辈的样子啊？明明和我们年纪差的不多啊。”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大家好好照顾我了。”五条穗揶揄道：“毕竟我的生日在十二月，即使是同龄，还是我的年纪更小，对吧？”
　　中原中也嘟囔道：“也不是非要你承认这个……”
　　五条穗伸手把地上掉落的枕头和被子之类的捡起来，一边收拾一边开口问道：“明天要去看日出吗？”
　　“日出？”
　　五条穗提议道：“这里的日出很有名，据说很漂亮，我们一起去看看，顺便拍点照片怎么样？”
　　“可以倒是可以——”
　　众人看向芥川龙之介，他已经不自觉裹紧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开始感觉到寒冷了。
　　五条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指着自己和小银的房间，道：“所以我出发之前特意问了小银尺码，为龙之介买了一件更厚实的羽绒服哦。”
　　芥川银察觉到自家哥哥惊诧的目光，心虚地捏着头发。
　　芥川龙之介果断拒绝道：“如果是羽绒服的话就不能使用罗生门了，在下还是拒绝。”
　　“这次只是出来旅行游玩而已，这里又不会有什么坏人，就算不用罗生门也没关系啊。”五条穗看到芥川龙之介依旧十分坚持的样子，道：“既然这样，看来我只能提前用掉我的生日愿望咯。”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一僵，面对五条穗狡黠的笑容，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小银，拜托了！”
　　芥川银立刻返回去拿来新衣服，然后和五条穗一起把羽绒服裹在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五条穗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这样看着感觉好多了，龙之介总是穿着风衣，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温暖又舒服。”
　　被羽绒服围着的芥川龙之介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在下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到时候就知道了。”五条穗微微侧头，随后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就应该听我的吧。这边有滑雪场，我们可以租借装备一起滑雪，晚上大家就一起吃拉面吧，生日就应该吃面才对。嗯……吃过面之后去泡温泉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有泡过温泉呢。之后回来可以举行故事会，故事会嘛，就是聊聊天，好久没有和大家一起聊天了。”
　　说起这个，她倒是难得露出了像是孩子一样的神情，没了平时成熟的样子，两眼放光的样子，右手之间不自觉地卷着脸颊边的碎发，显然是对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满是期待。
　　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所有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柔和下来。
　　平时的她已经做了太多，至少在今天，他们希望她能够暂时放下身上的重担，可以成为一个与同龄人区别不大的少女。
　　五条穗似乎才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笑容忽然收敛了一点，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芥川银急忙摆摆手，“没什么。”听完五条穗的计划，她也多了一丝期待。
　　他们是家人，渴望着与彼此沟通分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样的感觉可真好啊。
　　附近的滑雪场是随着季节开设的，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几人很顺利地租到了装备，体验了滑雪的感觉。
　　五条穗轻易地掌握了滑雪的技能，在滑雪场上如鱼得水，相比之下，年纪还小的芥川兄妹更像是初学者，时不时的在雪地中摔倒，多亏了有织田作之助耐心陪伴，两个人才没有太挫败。
　　芥川银滑了一段，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和中原中也竞速的五条穗，忍不住感叹道：“小穗姐姐很聪明啊，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
　　而芥川龙之介正在不断地摔倒和站起来，穿着羽绒服的他还不忘对着一旁看着他的三人振振有词：“如果不是穿着这种衣服，在下完全可以用罗生门滑雪，比滑雪杆更加便利。”
　　“哥哥，滑雪是不可以用罗生门偷懒的。”芥川银强调道：“要像小穗姐姐那样哦。”
　　织田作之助对着芥川银赞同地点点头，“穗君确实是天才，而且是相当努力的天才。”
　　对于运动没有任何热衷，只是为了配合五条穗换上滑雪装备的太宰治垂下眼，随后道：“其实拥有才能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之中的大部分人的才能都被埋没了，她曾经被埋没了太久，只有在这里，她能够暂时不顾一切、只做自己吧。”
　　芥川银看向太宰治，忍不住问道：“那个……太宰君……小穗姐姐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计划呢？”她攥着手中的滑雪杆，低声道：“虽然知道你和小穗姐姐是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但是我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以前的小穗姐姐面对我们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很真实的，可是现在的小穗姐姐像是在隐瞒着什么，太宰君也总是这样，所以我才想问你……当然，小穗姐姐隐瞒我们肯定是为了我们好，说不定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芥川银是一个十分敏锐的女孩子，几乎是仅仅依靠直觉就能感受到五条穗隐瞒的一切。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道：“你们考虑过未来的人生吗？”
　　芥川银有些疑惑，“未来……吗？”她思考了一会，道：“事务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异能特务科也经常委托一些工作给我们……”
　　“你们的未来中还有她，对吧？”太宰治接着开口道：“但是她的未来是怎么样的？穗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这就是她对你们隐瞒的。”
　　芥川银盯着雪地，随后道：“也对，小穗姐姐的异能还是在咒术界更能派得上用场，而且还有小穗姐姐的哥哥在……未来她一定会回去的。”
　　而他们却没办法插手咒术界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一点忙都帮不上……
　　芥川龙之介察觉到妹妹的失落，道：“银，就算不在一起，我们也随时可以去找她。”
　　他对此倒是早就有所准备，不如说最近的五条穗一直在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当然，他对于五条穗的处境也有一定的了解，五条穗虽然已经脱离五条家，但对那里还是会感到放不下，这一点芥川龙之介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那里还有她的血亲、她的哥哥——五条悟。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羁绊要比一般的关系更加深刻，否则五条穗不会选择再次回到咒术界，不是出于对咒术界和五条家的挂念，仅仅是因为承担着太多责任无法抽身的五条悟。
　　不过芥川龙之介也相信五条穗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不会选择继续留在那里，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芥川银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只要小穗姐姐能够重新真正地开心起来就够了，大家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他们都希望五条穗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温暖和快乐，因为他们都是如此的喜欢她。
　　雪地发出沙沙的响声，不远处的五条穗冲着他们挥挥手，道：“我们回去吧。”
　　中原中也也开口道：“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一会会很冷的。”
　　“好。”


第126章 幽明篇23
　　“果然, 选择吃拉面是正确的。”
　　“这么冷的天气吃拉面确实很舒服。”
　　“热气腾腾的呢。”
　　五条穗吃完拉面，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声音：“真好吃……”
　　旁边坐着的其他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她, 都定定地注视着她。
　　五条穗回过神, 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道：“怎么了？是我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吗？”
　　“没有没有。”芥川银急忙摆摆手，替一旁几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人开口道：“我、我们只是觉得……小穗姐姐这样很可爱……”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盯着餐厅的天花板, 开口道：“我很喜欢吃热乎乎的食物, 蒸汽打在脸上的时候说不出的温暖，就算是泡面也很香……大概是因为以前经常觉得很冷吧，田中在的时候也经常给我做热乎乎的好吃的, 还有景光哥哥他们，我……很喜欢,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好吃的, 更因为过去给我的温暖。”她看向其他人, 道：“现在我又重新有了那种感觉, 因为大家就在我的身边。”
　　芥川银期待地看着她, “真的吗？”
　　五条穗察觉到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明显不同的目光，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真的哦。因为有大家在, 我更加能坚定自己的决心，明白自己究竟该去做什么。”
　　原本只是静默地看着她编造“谎言”的太宰治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注视着她。
　　织田作之助在两人之间不经意地扫视了一番，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之间明明有着不说话就足以猜测到对方计划的智谋，以及对彼此深刻的理解和默契，却又始终没办法和对方说明这一切。
　　仅仅是因为害怕伤害到对方。
　　五条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转过了头，将桌边的碗向里面推了推，道：“明明还没有泡温泉，我已经开始进行故事会的环节了，大家都还没有吃完呢。”
　　坐在她身边的芥川兄妹和中原中也立刻开始埋头吃饭，仿佛担心她会因此感到失落。
　　她少见的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是她难得渴求的微小的愿望，他们当然不希望让五条穗失望。
　　“慢点吃。”五条穗用温暖的目光看着他们，即使是在与太宰治对视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回避，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慢点吃吧。”
　　太宰治努力避开她的视线，避开那要将所有温柔全部耗费的眼神，只是低下头看着味同嚼蜡的食物。
　　那种酸楚的感觉慢慢溢了出来，最后堵在了喉咙里，他能做的只有低下头。
　　这里的温泉是天然形成，虽然并不算大，但是却不会让人感到狭窄，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
　　芥川银坐在水中，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原来这个就是温泉呀，说不出的舒服……就像是被妈妈抱着一样。”
　　五条穗帮她把黑色的长发盘好，随后伸出手拨弄池子里温热的泉水，道：“确实，很温暖。”
　　芥川银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她，看到她还穿着浴衣，忍不住问道：“小穗姐姐不进来吗？”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泡温泉，会感到不好意思呢……”
　　五条穗走到芥川银的对面，隔着水池缓缓升起的白色水雾阻隔了芥川银的视线，加上有些昏黄而不够明亮的灯光，这一切让五条穗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甚至开始像是一团雾气，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芥川银忍不住微微眯眼，确定五条穗真的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脱掉浴衣坐在水池另一边的五条穗开口问道：“怎么了，小银？”
　　如果让小穗姐姐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她的想法很好笑吧？
　　这样想着，芥川银急忙解释道：“啊——没什么，只是觉得温泉的水真舒服啊。”
　　“是啊。”五条穗伸手理了理垂在耳边的碎发，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芥川银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很热闹吧？就像是在房间里那样。”
　　五条穗似乎也想到了那样的场面，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很有可能啊，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在温泉里面打闹应该没关系吧。”
　　“肯定没关系的。”芥川银看着对面的五条穗，她的面容在水汽下变得模糊，多了一丝远远观望的温柔，她忍不住道：“那个……小穗姐姐……”
　　“怎么了？”
　　“我能靠近你一点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后道：“好。”
　　芥川银坐到她的身边，她微微弯曲双腿，伸手抱着膝盖，如同拥抱泉水一样。
　　芥川银伸出手，帮她把耳边的短发变成辫子，用发卡固定在脑后，道：“这样就好了。”
　　五条穗海水一般的眼眸看着她，直到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道：“小银也很会编辫子呢。”
　　芥川银这才想起来，“田中小姐以前也经常给小穗姐姐编头发呢。”
　　“嗯，其实我不喜欢长发，但是她很喜欢，所以我一直坚持留着长发，即使自己根本不会打理也坚持下来……”五条穗盯着清澈的水面，道：“之前有人说过，我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执念很深的人，大概就是希望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芥川银坐了下来，与她隔着水相互依偎。
　　“但是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水面泛起了浅淡的波纹。
　　在寂静中，芥川银开口道：“刚刚失去爸爸妈妈的时候，我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可是和哥哥流浪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记忆也渐渐没那么清晰了，我开始感到害怕，哥哥和我说过，我们是爸爸妈妈的延续，他们的时间已经停下来了，而我们要沿着他们的时间继续向前走，所以即使忘记了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五条穗的目光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光斑，道：“是啊。”
　　可是她的身体不过是意外得到的，甚至是原本就不该存在的，而她的灵魂也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以及被这个世界无情夺走的田中，这让她没办法做到像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那样。
　　即使五条悟对她毫无保留，敞开了全部的心扉，她仍然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否则她也不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原本就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偷生几年而已。
　　“但是我并不完全这样想，如果连我也不记得他们了，爸爸妈妈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所以我一直在偷偷努力记住爸爸妈妈，就像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芥川银看向她，认真地说道：“所以田中小姐并没有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记着田中小姐的小穗姐姐，她永远活在你的心中呀。”
　　五条穗对上她澄澈的黑色眼睛，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生者劝慰生者最好的话了。
　　“就像小穗姐姐一直在我们的心中，小穗姐姐应该也已经把我们放在心中了吧？”芥川银露出羞涩的表情，道：“所以即使将来不能继续跟在小穗姐姐的身边，我们也并没有分开，至少我们的心还相互沟通连结。”
　　五条穗怔了怔，原本环着双膝的手臂已经抱住了芥川银。
　　“谢谢你，小银。”
　　芥川银眨眨眼，眼泪莫名地沿着脸颊落下。
　　从温泉出来之后，五条穗和芥川银换好崭新的浴衣，一起去吹头发，这才一起回去，而其他人早就回到了房间，甚至还准备了零食和饮料。
　　五条穗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大家准备这么齐全吗？”
　　中原中也开口道：“从温泉出来一定又渴又饿，反正我们比较快，就提前准备好了。再说你不是要开故事会吗？没有零食肯定不行吧。”
　　五条穗诚恳地夸赞道：“不愧是中也。”
　　太宰治凉凉地开口道：“毕竟个子矮，泡温泉也泡得快。”
　　中原中也立刻反驳道：“青花鱼你也没比我高多少吧，我以后还会长高的！”
　　“哼哼，我刚才量过身高了，又长高了三厘米可真是让小蛞蝓你失望了啊——”
　　旁边的织田作之助不经意地赞同道：“我也看到了，太宰说的是真的。”
　　“可恶！”
　　看着一本正经的织田作之助和自动无视吵闹的自家哥哥，芥川银哭笑不得地开口道：“织田先生不要若无其事地火上浇油啊……哥哥也是，稍微阻止一下。”
　　芥川龙之介淡定地开口道：“在下认为中也君没有做错什么。”
　　“啊，好过分——”
　　五条穗努力憋住笑容，忽然想到什么，对织田作之助低声问道：“作之助君，宿傩呢？”
　　织田作之助也像她一样低声回答道：“去赏月了。”
　　五条穗眨眨眼，“今天不是满月吧？”
　　“他说残缺的才是真正的美丽。”
　　五条穗沉默了一会，道：“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有束缚在，也不用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芥川银好奇地凑了过来，开口问道：“小穗姐姐和织田先生在说什么？”
　　“嘛，没什么。”五条穗拍拍手，道：“那我们就开始讲故事吧，我准备了好多鬼故事呢。”
　　芥川龙之介瞳孔骤缩，“什么？鬼故事？”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讲自己的故事吗？”
　　太宰治托着下巴，没有说话。
　　坐在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银之间的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次提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还是来聊一些有趣的事情吧，讲鬼故事加强人类之间感情的最好方式哦。”她环视一周，道：“没有异议的话，那我就先来讲吧。我以前很少讲故事的，攒了很多个，肯定有大家喜欢的类型！”
　　芥川龙之介立刻举起手，道：“在下——”
　　五条穗兴致昂扬地开口道：“好，我开始讲了！”
　　芥川龙之介：“……”
　　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五条穗的鬼故事滔滔不绝，各种类型的都有，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五条穗的话音刚落，灯一下子熄灭，窗户猛地被风吹开，将屋内的温暖全部吹散，吹动着门上的薄纸发出沙沙声响，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时，原本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响声。
　　五条穗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正准备用雷电照亮屋内的情况，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察觉到对方正在接近自己，她立刻选择先下手为强，果断抓住对方的脚腕一扯，让对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啊！”
　　听到熟悉的惨叫声，五条穗先是一愣，正想要查看情况，灯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是本应该在东京的五条悟，此时此刻正在装模作样地惨叫，怀里还抱着一束紫藤花，在门口站着的则是夏油杰，冲着五条悟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芥川银松开灯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原本是想给小穗姐姐一个惊喜的。”
　　五条穗看到他们似乎并没有意外的表情，这才明白了什么，指着五条悟问道：“他……是你们给我的惊喜？”
　　芥川银小声道：“毕竟……我们会做什么，小穗姐姐你肯定能猜到的，但是小悟哥哥就不一样了，所以我们才偷偷联系了……”
　　五条穗看着在地上等待碰瓷、龇牙咧嘴的五条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冲着他伸出手，道：“起来吧。”
　　五条悟却把花塞进了五条穗的手里，道：“生日快乐，穗。”
　　五条穗微微歪头，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了无奈：“不愧是你，悟。”


第127章 幽明篇24
　　在被五条穗催着洗漱完毕之后, 五条悟立刻兴冲冲地举起手，“我最喜欢故事会了，我也参加！”
　　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立刻就猜到这个妹控的意图, 五条悟大概率是想听五条穗的故事。
　　咒术界中认识五条悟的人不在少数, 大家都对五条悟有所了解，而却没有人能够了解五条穗，即使夏油杰和她算多少童年玩伴，但对于五条穗真实的内心世界依旧一无所知。
　　而现在看来, 作为兄长的五条悟也没好到哪里去。
　　五条穗凉凉地开口道“你不需要参加我也对你的事情一清二楚，完全没必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第一次成功使用术式的时候炸掉了一个房间, 这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五条穗一脸淡定, “这个我好像确实知道，你的术式经常毁坏公务, 负责善后的人经常偷偷说起你。”
　　“哈？”五条悟不敢置信地反问道“是谁抹黑我的形象？让他给我出来！”
　　五条穗没有接过五条悟的话茬, 只是接着一条一条地“数落”五条悟, “打游戏耍赖、从来没吃过烤红薯、还有……”
　　察觉到周围的人的异样眼神, 五条悟立刻捂住自家妹妹的嘴，乖巧地开口道“我不说话，我只要听听就好了。”
　　五条穗哼哼笑了两声，随后伸手把五条悟的手推开, 道“这还差不多。”
　　“那你们刚刚在讲什么故事？穗你应该还没有讲完吧？”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道“鬼故事。”
　　五条悟“……”
　　“诶——好可怕，人家晚上会睡不着的——”
　　夏油杰看着如同小女生一样发出尖叫的同学, 忍不住抽抽嘴角。
　　为了迎合自己妹妹, 这家伙也是够努力了。
　　“那就不要听了。”
　　“没关系, 有小穗保护我, 人家就不害怕了——”
　　“……别那样叫我。”
　　“明明别人也这么叫, 为什么人家不可以~”
　　“……”
　　夏油杰倒是已经对他这副样子习以为常了，反而是旁边的人被五条悟“无耻”的撒娇行为弄得不上不下，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等到故事讲完，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五条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靠着自己昏昏欲睡的芥川银，这才轻声道“今天已经太晚了，我们回去休息了，大家也早点休息。”说完，她伸手将芥川银抱起，背在身后，这才走出房间。
　　原本在一旁盯着她的五条悟一下子站了起来，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冲着五条穗强调道“我还没有房间呢，我也要睡觉！”
　　五条穗嫌弃地开口道“你不是有钱吗？自己去付房钱啊。”
　　“人家要和妹妹一起睡，这样还可以聊天——”
　　五条穗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困了，完全没心情聊天，而且还有小银在，我才懒得理你，你自己去睡。”
　　五条悟一脸委屈，只好乖乖地出去找房间了。
　　五条穗将芥川银安置好，这才走出房间，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她走到他的面前，开口道“辛苦你了，杰。从东京跑到北海道，一定很不容易。”
　　夏油杰摊开手，道“没事，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就算远一点也没关系，而且有咒灵在，这点距离还好。”
　　“高层那边没关系吗？再怎么说你们也还是学生，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的话，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是会担心的吧。”
　　“正好这边有任务，我们也只是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任务，早就和学校报备过了。”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你，杰，有你做他的朋友，他在学校一定很开心。毕竟高专也在高层的管辖之下，没有你们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学校生活太沉闷，不愿意呆在学校的。”
　　“是吗。”夏油杰敏锐地意识到她似乎并不忌惮高层，这才开口问道“我听夜蛾老师说起过，高层似乎雇佣了你，但是你平时还是在横滨……”
　　五条穗拨了一下耳边的短发，道“嗯，这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毕竟我让五条家的很多人都感到不满和不安，高层当然不会启用我，除非遇上了你们都不能解决的麻烦，但是我是可以制约‘六眼’的人，高层也必须付出一些东西用来笼络我，地位、金钱、名望之类的。”
　　夏油杰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难怪悟总是背着周围的人联系你。”
　　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道“他应该订好房间了吧？你们也早点休息。”她的手放在门边，显然已经打算拉开门回去睡觉了。
　　夏油杰急忙开口道“那个，生日快乐，穗。”
　　五条穗冲着他眨眨眼，“谢谢。”
　　回到房间，五条穗为芥川银掖好被角，这才走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道缝隙，她隔着玻璃望向阳台以外的雪地出神。
　　前不久五条家少见地给了她一封信，希望她能够在新年的时候回五条家本家一趟，毕竟再怎么说五条穗仍旧姓“五条”，现在的五条家又换了新的家主，五条穗不在新年的时候回家拜见一下五条悟，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信件的发出人并不是之前联系五条穗一起反对五条悟的那批人，而是积极拥戴还算年轻的五条悟的五条夫人一派，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五条穗的相关信息，想必大部分人都已经掌握了，尤其是她特殊的“术式”，即使是五条悟在她面前也失去了自己的绝对优势，那么高层为什么启用五条穗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身为咒术师，不使用术式杀掉五条穗，就很有可能会被化身成为咒灵的她报复，而五条穗偏偏可以吸收所有的咒力，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最终选择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笼络五条穗。
　　厚待田中的家人，将五条真也一系的人逐出五条家甚至是杀死，曾经或多或少欺负过五条穗和田中的人都被处置……
　　这些措施五条穗也有所预料，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如果是在以前，或许她还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觉，而现在的她的欲望早已经变成了“无底洞”。
　　这种迟到的补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他们补偿的目的根本就不单纯，只是为了五条悟做出的“卑微的妥协”，在她眼里显得无比可笑。
　　五条穗正在出神，余光忽然瞥到了在隔壁阳台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五条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披上外套，将阳台的门推开一条缝，迅速走了出去，免得屋外的冷风吹到芥川银。
　　五条穗微微歪头看向他，“你在这里趴着干什么？”
　　五条悟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觉。”
　　这家伙真的像个变态……
　　五条穗问道“所以呢？”
　　“新年的话……你有空吗？”五条悟期待地注视着她，语气也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的味道。他对上五条穗的目光，似乎很快明白了她的某种想法，立刻解释道“本家那边的事情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处理完之后我可以去横滨吧？”
　　五条穗忍不住瞥向插在桌面花瓶中的紫藤花，随后开口道“不用了。”
　　五条悟微微一愣，急忙辩白道“不回本家也可以，反正让高岩随便帮我想一个借口应付一下就好了——”
　　其他的放弃也无所谓，但是陪在五条穗身边这件事他已经迟到了太久，至少以后他不想再缺席了。
　　五条穗打断他的话，接着道“新年的时候我会回京都的本家，我们在本家见面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她简短的一句话中明白了什么。
　　“本家有人叫你回去吗？”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五条穗点点头，道“看来他们都瞒着你啊……”她自嘲地笑了笑，道“大概是担心你的自尊受到伤害吧，毕竟以前的我是只能依附和仰仗你才能活下去的存在，现在反而成为了更有话语权的一方，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难堪吧。”
　　五条悟立刻反驳道“谁说的？”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自信地开口道“穗就是我的骄傲，因为我们是兄妹啊，穗的强大就是我的强大。”
　　“如果没有我的能力，大概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没有能力的她，在这个世界如此无力，又怎么可能成为五条悟引以为傲的妹妹呢？
　　五条穗只是望向远处，像是在凝望那个无力的她存在的世界的命运。
　　五条悟没有说话。
　　五条穗回过神，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早点休息吧。”
　　五条悟却开口道“那样的话，我应该会更加努力想要变得强大，这样就可以守护穗了吧。”
　　五条穗微微一愣。
　　五条悟嘟囔道“只要是穗存在的世界，我都会坚定保护你的……”他说着说着露出了懊恼的表情，道“如果有的东西我能更早一点明白就好了。”
　　身为最强的他从来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唯独对他认定的亲人，他无法掩饰或者阻止自己的沮丧。
　　五条穗定定地注视着他，“就算我不叫‘五条穗’吗？”
　　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虽然‘六眼’没办法看到穗的术式和咒力，但是这双属于五条悟的眼睛会永远记得穗的灵魂，不管穗到哪里，我都能认出你。因为我是穗的哥哥，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从地球到银河系外，我都认定这一点了。”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感情一下子涌了上来，五条穗忍不住吸吸鼻子，道“是这样吗……”
　　五条悟接着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就算穗变成小猫咪、小兔子也不例外！”
　　五条穗怔了怔，不由轻笑一声，“是这样啊……”
　　五条悟趴在栏杆上，冲着她探出身体，兴致勃勃地开口道“那新年回来的时候我让高岩找人把你的房间好好打扫一下，就在我们原本住着的那个院子，还有之前我经常吃的和果子……”
　　五条穗也扶着栏杆，望向五条悟，静静地听着他的提议，“还有之前的游戏，好像已经打到后面的关卡了……”
　　如同曾经的他们所一起交谈度过的月夜一般。


第128章 幽明篇25
　　聊了一晚上的一群人最终不约而同地没能早起, 成功错过了日出，不过好在他们打算在这里度过一个月，也就不用为这一次错过而感到惋惜。而第二天一早,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必须返回东京，以免高专的老师和同学们担忧。
　　在这个几乎隔离外界的小镇子里, 大部分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人们的生活格外悠闲，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身心，所有人很快就融入到了这里的生活。
　　“穗君，新年的菜就吃鱼吧。”
　　原本正在准备晚餐的五条穗回过头, 有些惊讶地夸赞道：“不错嘛, 竟然真的钓到鱼了。”
　　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出门钓鱼的芥川兄妹也少见的有些兴奋，芥川银开心地说道：“我们是和隔壁的老爷爷一起钓到的, 多亏老爷爷教我们，我们一下子钓到了好几条呢。”
　　五条穗接过织田作之助递来的水桶，思考了一会, 道：“这样的话，把它们做成烤鱼吧，之后我去店里买点食材, 做一顿年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那先把他们养在水桶里吧。”
　　芥川龙之介清清嗓子, 道：“那在下去检查一下电视, 那位老人家说今晚会有歌会，新年应该看那个。”
　　“辛苦啦。”五条穗冲着他们挥挥手，这才专心致志地清洗蔬菜。
　　芥川银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民宿老板的声音：“五条小姐，有人给你寄了礼物。”
　　五条穗和芥川银对视一眼, 冲着她点点头，芥川银立刻跑了出去，五条穗听到她道谢的声音，没一会，芥川银就走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盒子，让五条穗有些惊讶。
　　芥川银的脸上流露出不安的表情，小声道：“里面没什么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小镇的一个月，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扰，仿佛世外桃源一样，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包裹如同打破窗户玻璃的石子，让她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五条穗放下手中的菜，伸手接过方方正正的包裹晃了晃，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声音，她又翻过包裹的正面看了看包装，上面并没有写地址。
　　五条穗的语气波澜不惊：“先把这个放回房间吧，还是准备晚餐更重要。”
　　芥川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那个包裹回到了房间。
　　等到五条穗准备好晚餐，大家重新坐在桌边准备开饭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了些变化。
　　五条穗不用想也知道芥川银大概是感到不安，所以去找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而最佳的商量人选就是太宰治，而太宰治的猜测方向大概率不会是什么乐观的结果。
　　于是五条穗打破了这片寂静，她悠悠地开口道：“新年第一天的时候，我需要回本家一趟，五条家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其余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中原中也开口道：“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新年应该也没有什么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鼻子皱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之前来过的了岩寺嘉伸和禅院直哉。
　　五条穗只是摇摇头，“没事的，只是去会见一下新任的五条家主，而且五条家的人都已经明白高层为什么要聘用我，还反过来给五条家施压，所以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反而要毕恭毕敬地欢迎我回去，这才是真正令他们感到痛苦的一点。”
　　五条家的新任家主不就是五条悟吗？
　　从前不说，至少现在他们两个的感情还算不错，五条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条穗看着所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这才解释道：“这个世界最有可能杀掉五条悟的只有我，我从小在五条家的待遇……所以他们担心我会帮着‘外人’伤害悟。”她环视了周围的人一圈，道：“和悟装作关系不好这件事是我做出的决定，也是我的计划。”
　　听到她提到“计划”这个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虽然知道五条穗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但是只要五条穗不说，他们也没办法强迫她告诉自己，因此只能看着她案子准备。
　　但是现在五条穗和他们说起了这件事，某种意义上证明她终于决定要和他们敞开心扉……
　　五条穗察觉到他们的紧张，开口道：“我不会回到五条家了，但是悟不行，他没办法真的对五条家不管不顾，所以我希望他的家主之位能够更加稳固，至少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五条家的所有人都能够支持而不是反对他。”
　　中原中也明白了什么，道：“所以你是希望通过你来……”
　　五条穗点点头，“高层启用我也算是一个信号，那就是高层对于‘五条悟是五条家主’这件事不满意，这种情况下，即使五条家所有人心意相通也难免会有人受到挑拨，更不用说他们本来就各怀鬼胎，所以有人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动手杀掉五条悟，成为‘新的五条家主’，当然，这只是为了让我杀掉五条悟，在五条家我诶有任何根基，即使成为五条家主也不会有人听从我的命令，所以只要再解决掉我就好了。”
　　她露出嘲讽的笑容，接着道：“虽然利用我的目的各不相同，不过他们对我的看法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我一定非常恨五条悟。”
　　“小穗姐姐……”
　　五条穗摊开手，语气云淡风轻，“不过这样正好方便我反过来利用他们的想法，我会用我的便利来调查清楚所有五条家心怀不轨的人，然后把他们处理干净，至于剩下的人，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站在他的身边。”
　　芥川银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看着其他人露出的或多或少的释然的表情，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太宰治。
　　如果只是这个计划，五条穗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更没必要对织田作之助保密，也就是说这个由五条穗亲自透露的计划仅仅是她的计划中的一环。
　　太宰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五条穗冲着他们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在今年的六月前我应该就能解决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够帮助我。”
　　芥川银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芥川龙之介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过段时间，高层要进行一项重要的类似祭典的活动，这个活动需要整个咒术界配合，他们要献祭一个少年或者少女，咒术界称呼他‘星浆体’，星浆体是咒术界甄选出的、从小培养的人，他们会把他送到咒术高专内的一个祭坛，由咒术界的人亲自将他杀死。”
　　芥川银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
　　献祭活人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怎么听都非常恐怖。
　　“而一些反抗咒术界的人，比如盘星教，为了表达对咒术界的不满会选择提前解决掉星浆体，这样祭典就无法顺利进行，对于一直遵循传统的咒术界来说是很不利的。所以为了完成这个祭典，咒术界会调配所有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在那一天，为了保护星浆体，任何人都有可能死掉，在那一天解决掉五条家的麻烦是最合适的时机。”
　　芥川银微微一愣，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道：“小穗姐姐要……？”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似乎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曾经的五条穗在面对屡次来追杀她的人都没有选择痛下杀手，却在此时此刻决心杀人。
　　倒不是他们反对五条穗的计划，只是对五条穗为了这个计划甚至决定直接下杀手感到惊讶。
　　五条穗曾经十分认真地告诫他们，不要杀人，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会承担不可逆转的后果，而现在她却亲自这样做。
　　五条穗只是平淡地回答道：“我不会再回那里，之后只要专心在横滨的工作就好了，五条家的路只会由他一个人走，所以我希望这条路是平坦的。”
　　“不会再回去了？”
　　五条穗笑着开口道：“是啊，反正就算要见面也可以是他来找我啊。”
　　“原来是这样啊……”
　　中原中也对此倒是深以为然，有些不屑地开口道：“咒术高层的那些人就是一群自大的神经病，拥有权力就自以为是的疯子，还是不要和他们来往比较好。”
　　五条穗应了一声，“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有咒力和术式，他们连普通人都不如。”
　　太宰治的表情动了动，像是捕捉到猎物踪迹的猎人，格外敏锐。
　　“其实还有一点。”五条穗垂下眼，盯着桌面，道：“那个孩子太可怜了，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咒术界的自私而死去，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我执行计划的时候，能够阻止咒术界的行为，救下那个孩子。小时候的我已经成为了家族巩固阶级的工具、被迫接受家族联姻，至少我还没有失去我的声明……我能够逃脱是我的幸运，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不幸再发生了。”
　　冬日的夜晚寂静寒冷，屋内却温暖如春，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让只有蓝白色调的五条穗也变得温暖起来，纤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她垂下的双眸包含着温柔，仿佛有一汪泪水在她的眼中，她用悲悯的眼神注视着并不在这里的星浆体。
　　就像是一副满是暖色的油画，慈悲的母亲看向还不懂事的孩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堕入怎样的深渊，懵懂地望着她，而她说不出话，只能用这样包含着慈爱、温柔、怜悯、悲哀的眼神注视着他。
　　尽管他们都不是星浆体，但却因为眼前的场景而隐约感受到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悲伤。
　　五条穗问道：“大家愿意帮助我吗？”
　　没有人拒绝她，不会有人拒绝她。
　　不仅是因为她身上那夺目的光辉，更因为她是五条穗，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五条穗。
　　太宰治感觉那双眼睛并不是在看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星浆体，而是在看他们。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悲哀，因为他无法阻止身边的人，他甚至无法阻止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条穗滑入深渊，偏偏她又那样温柔地让他们离开。
　　所谓的“保护星浆体”只不过是支开他们的方法而已，五条穗一个人要去做的事情才是重点。
　　五条穗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道：“那我们开动吧，晚餐都要凉了。”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穗姐姐，那个包裹……？”
　　五条穗笑了笑，“一会我们一起拆开好了。”
　　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整套印着五条家家徽的和服，红色的衣角上绣着大片金色的芍药和牡丹，长长的腰带上印着鳞纹，伏在背部的则是展翅欲飞的白鹤，仅仅是看做工就能知道这件和服的名贵之处，更不用说这触碰异常柔软的布料，显然是手工织成。
　　这件衣服既可以看成是五条家的友好赠礼，也可以当做是五条家给五条穗的下马威，尽管目前五条穗手中的财富已经不容小觑，但是在整个五条家面前，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给她送来和服说不定是担心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芥川银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声，“好漂亮的衣服。”她兴致勃勃地看向五条穗，道：“小穗姐姐要试试吗？新年穿上这个一定会很漂亮的！”
　　五条穗笑了笑，道：“这个太沉重了，还是留到去五条家的那天再穿吧。”
　　她已经好久没有穿和服了，这件衣服已经成为了在五条家的过去的代名词，她甚至不愿意再触碰这种东西。
　　芥川银看着眼前过于繁复的服饰，点点头，“也对……”
　　五条穗只是将和服重新放回盒子里，对她开口道：“对了，虽然是在民宿，不过还是该有点新年的气氛，一会我们叫上大家一起出去买点东西吧，怎么样？”
　　“好——”
　　新年的前一夜，整个小镇都十分热闹，在这里大家都彼此认识，新年的时候聚在了一起说笑，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外人也一样被当做一家人对待，坐在一起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
　　五条穗之前买了不少小型烟花，此时此刻的红白歌会成了这个晚上的背景音乐，他们听着电视里的歌声，在镇内燃放烟花，仿佛夏夜一般。
　　“小穗姐姐，许个愿望吧。”
　　五条穗想了想，道：“希望大家身体健康，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她伸手摸了摸芥川银的头，道：“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回去就分给你们。”
　　芥川银哎呀了一声，有些懊恼地小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其他人也才想起这件事，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穗，太狡猾了吧！”
　　织田作之助也赞同道：“穗君现在才提醒我们，自己却早有准备啊。”
　　五条穗笑眯眯地开口道：“毕竟之前是我提议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的，大家没有准备也是很正常的。只要大家都够像我的愿望里那样，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她歪着头想了想，道：“一定要说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吧？这样感觉更有纪念意义呢。”
　　“好！”
　　五条穗不由望向远处的夜空，连绵不断的山脉阻挡了一切，让她只能看到头顶璀璨的星空。
　　尽管这是被群山环绕透露出的狭窄的星空，但在此刻，她依旧感到美丽和幸运。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不是一无所有。


第129章 幽明篇26
　　五条穗一张张翻动着手机里的相片, 把每一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努力记忆着每一张照片的细节。
　　虽然回去之后可以打印，但在那之后真正能保留下来的说不定只有她自己的记忆，所以还是把那些照片记下来更好。
　　坐在副驾驶上的管家开口道：“好久不见, 穗小姐。”
　　五条穗这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道：“是啊, 上一次见面还是很多年以前了吧。”
　　对方并没有揭穿她的虚假说辞, 只是附和道：“是啊，这次新年，穗小姐愿意回家真是太好了。”
　　虽然上次两人已经算是见过面了，但对方是五条家的中立派, 只要能够让五条家继续延续下去, 那么效忠于谁也无所谓。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考量，让他成为了五条家任何人都可以信任并且委派事务的人。
　　五条穗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我啊。”
　　“当然了, 尤其是悟大人。”
　　五条穗微微一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老人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表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毕竟悟大人和穗小姐是亲生兄妹, 同样是五条家的骄傲，五条家的上上下下当然都欢迎您，否则夫人不会派我来迎接您。”
　　五条穗收起手机，视线转向了车窗外，心却已经回到了横滨。
　　请她来的是五条夫人, 不过这并不重要，随便应付一下就够了，毕竟五条夫人叫她来也只是为了场面好看，五条穗的重点是要从五条家的另外一批人手里拿到和星浆体有关的资料。
　　当然, 理由也很简单，这群人和五条穗的沟通原本就是决定在星浆体事件结束之后再解决五条悟，只要五条穗说明自己的打算，从这群人手里应该很轻易就能拿到相关资料。
　　比起这些，她更想要尽快回横滨，至少再争取一点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
　　眼前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五条穗看向前方，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五条家内部。
　　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她竟然还记得这里的布局。
　　等到汽车停下，老人开口道：“穗小姐，请下车吧。”
　　五条穗微微颔首，车门已经被人打开，她提起衣摆，一手扶着车门走了出来，高岩正站在不远处，开口道：“欢迎回来，穗小姐。”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五条穗才好。
　　在五条家所有人看来，五条家的今天或多或少都与五条穗有关，甚至是促成了五条家的分裂。
　　她是“杀人凶手”，是不可饶恕的罪犯，现在却要被五条家的所有人毕恭毕敬地迎接。
　　五条穗并没有和她寒暄的意思，只是道：“走吧。”
　　于是高岩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为她带路。
　　直到即将到达家主的主院，高岩才低声道：“您剪掉了长发。”
　　留着刚刚及肩的短发的五条穗为了方便，将短发编成小小的发髻固定在脑后，甚至没有戴任何的首饰。
　　五条穗的回答言简意赅：“我不喜欢长发，她也已经不在了。”
　　高岩深切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于是道：“一会见到悟大人的时候，请穗小姐注意礼仪，悟大人他现在已经是五条家的家主了，是整个五条家的领袖，承担着许多人的期盼和整个家族的责任，不能再仅仅是您的哥哥了。”
　　五条穗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蓝色的眼瞳一如既往直视着前方，道：“他一直都不仅仅是我的哥哥，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从前他是五条家的‘最强’，是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天才，现在他是五条家的家主，是所有人的期望，他从来不是我的哥哥。”
　　高岩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体看向她，声音有些低沉：“希望穗小姐您没有怨恨悟大人，正是因为未来的他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才希望他的童年能够幸福。”
　　“我明白，从我们搬到那个院子开始，你就一直在告诉我这件事。”五条穗的眼神如同没有感情一般，道：“田中对我也有着一样的期望，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了，我也没办法实现她的愿望。”
　　高岩哑口无言，好在很快就到了主院，她只是道：“穗小姐，已经到了。”
　　五条穗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中间坐着的五条悟，他也穿着和服，少见的沉稳下来，和之前穿着高专校服不同，灰色的和服与黑色羽织让他看起来似乎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总算是有了点家主的样子。
　　大概再过几年，这家伙就能成为五条家的人想要的家主了吧。
　　除了五条悟，旁边还坐着五条家的其他人，有的人五条穗从未见过，倒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就是之前联络五条穗的那一批人中为首的几人。
　　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五条穗从未见过，对方却坐在仅次于五条悟之下的位置。
　　直到在他的脸上看到几分五条悟的影子，五条穗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个人是五条悟的父亲，也是五条穗的父亲。
　　五条家为了场面好看，还真是尽心尽力。
　　“小穗，过来向家主问好。”
　　屋里满是黑白灰三色，只有五条穗一个人穿着红色的和服，格外显眼刺目，她微微扬起下巴，开口问道：“你是谁？”
　　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小穗，到父亲这边，向你哥哥问好。”
　　五条穗只是冷冷道：“原来你活着啊。”她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似是而非的歉意笑容，道：“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记住从没见过的人的能力。”
　　“你……”
　　五条穗不再和他说话，只是看向五条悟，道：“新年好，五条家主。”
　　五条悟对于这场会面也兴致缺缺的样子，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五条穗懒洋洋地开口道：“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走了。”
　　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的五条悟忽然眨眨眼，已经有些沉不住气，猛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男人抢先开口道：“既然难得回家一趟，总监部又没有工作给你，就留在家里暂时住几天吧，毕竟你是跟在你哥哥身边长大的，这么久没有见面，难道就不想和你哥哥一起住几天吗？”
　　五条穗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道：“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吧？”她扫视了周围坐着的五条家成员一圈，在其中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们这种只能依附家族生存的虫子，也只配跪在我面前。”
　　周围原本保持着跪坐姿势的人愣了愣，随后脸色一变，赶紧站了起来。
　　尽管现在他们确实希望五条穗站在五条家的这一边，但这也不是五条穗可以随意侮辱他们的理由。
　　果然，这个从小没能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小丫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如果不是无意间拥有了那份不该属于她的力量，五条穗根本就没机会站在这里。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她面前，道：“身为女人能够站在这里已经是你的荣幸了，五条穗，在家住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闪过一道寒光，等到他看清的时候，五条穗的手指动了动，短刀在她纤细的手中转了一圈，闪烁的光晕像是一朵美丽柔顺的花，然后这把短刀被利落地收入了隐藏在宽腰带里的刀鞘。
　　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衣带已经断裂，和他的羽织一起跌落在地，他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丝凉意，汗水不自觉地顺着脸淌了下来。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道：“你还不配和我说话，不配和一个女人说话。”
　　宽大的衣袖丝毫无法影响她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已经收刀。
　　如果再近一些，这把刀可以轻易地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所有人都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意，唯有五条悟的眼睛亮晶晶的。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威慑已经足够，五条穗冷笑一声，开口道：“我的院子打扫过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身为家主的五条悟，五条悟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对门外的高岩开口道：“高岩，带她回她的院子。”
　　高岩应了一声，这才快步走了进来，对五条穗低声道：“穗小姐，请和我来。”
　　五条穗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来五条家只是想看看你们会为了让我和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花费多少心思，还有你们那副不得不讨好我的屈辱的样子，结果看起来你们似乎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还真是让人失望。”她扫视着周围的人又怒又惧的表情，嘴角笑意又多了一丝嘲弄，道：“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那副表面上的和平，为接下来收买五条穗做出妥协，大概所有人早就一拥而上，把她撕成碎片了。
　　五条穗在挑衅这个已经维持了千年的家族的权威，这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第130章 幽明篇27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院子, 五条穗忍不住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起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这里似乎没什么改变啊。”
　　一旁的高岩道：“是悟大人的吩咐, 穗小姐离家之后, 悟大人也一直让人保持院子的原貌, 即使因为继承了家主之位搬到了主院，悟大人依旧让人每天打扫这个院子, 因为穗小姐最喜欢整洁, 去高专上学之前, 悟大人还经常在这个院子小住。”
　　五条穗微微一愣, 没有说话。
　　那个家伙……
　　过了一会，五条穗才开口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是, 其他人会在院子外面等着穗小姐，如果穗小姐有什么吩咐，他们都会照办的。”
　　五条穗瞥了一眼退出院子的高岩, 这才垂下眼, 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
　　准确的说是她和五条悟曾经的房间，虽然五条穗不愿意回想，但是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时光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五条穗伸手推开门, 扑面而来一股柑橘的味道，桌子上放着一盘水果以及铜锣烧之类的零食, 还有和果子和牛奶，当初五条穗买来的游戏机正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 看起来一尘不染，似乎经常有人擦拭。
　　看来高岩没有说谎, 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她短暂地离开了几天, 时间没有赋予它任何多余的痕迹, 房间内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落下。
　　她曾在这里度过自己的“童年”，是“拥有母亲”的短暂无忧的生活。
　　尽管现在看来房间没有任何改变，但只有他们知道，这一切早已经变得不同了。
　　五条穗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下，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过去的回忆中抽出。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从那群人手里拿到星浆体有关的资料，然后把自己的计划更加详细地落实，这样才能确保那个时候五条穗可以没有任何牵挂。
　　如果她看到了他们，大概很难再选择放弃一切去面对系统，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早在千年前就能成功的女人最终却失败了。
　　所以用自己的计划把他们都支开，五条穗也可以更加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结局。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她了解到的现存的诅咒师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只要达到拖慢他们的脚步的目的就够了，只要超出天元与星浆体同化的时间，不管任何人怎样挣扎，她的计划都已经算是达成了。
　　这样想着，五条穗看向角落摆着的游戏机，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手柄轻轻地摩挲。
　　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五条穗回过头看向对方。
　　五条悟兴奋地开口道：“我回来了！”他看着五条穗的表情从惊讶到无语再到漠视，立刻眼巴巴地凑了过去，道：“我不在的话，穗一定会觉得很寂寞吧？所以才拿起了手柄，对吧对吧？”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显然是从主院直接离开，跑到了五条穗的院子来找她的。
　　五条穗抽抽嘴角，只是问道：“高岩他们呢？”
　　五条悟摊开手，道：“我让他们在外面守着了。”他拍拍胸口，自信地开口道：“毕竟我是家主，当然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放心吧，我和其他人说过了，我会私下和你谈话来换取一个暂时和平的机会，那群家伙还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不要给你太多好处，免得你得寸进尺，我随便敷衍了一下就回来了，真是一群笨蛋，我们可是兄妹，怎么可能真的关系差？”
　　五条穗看着他这一副快要翘尾巴的得意样子，忍不住长叹一声。
　　就凭五条悟的这几个心眼，即使她真的把五条家清理干净了，也难保五条悟的家主位置固若金汤……这让她怎么能对五条悟放心？
　　五条悠这个家伙，
　　以为到了现代就不用考虑算计别人了吗，竟然一点心眼都没有遗传给五条悟，先天没有就算了，也不记得后天培养一下……
　　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开口问道：“怎么了，穗？”
　　五条穗揉了揉额头，道：“再怎么说你现在已经是五条家的家主了，不管做什么事情也该谨慎一点，学会把一些事情藏在心里，不要总是对别人说。”
　　五条悟一脸无辜，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可是穗不是别人啊，穗是我的妹妹。”
　　五条穗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五条悟看她没有反驳，立刻凑到她的身边，笑嘻嘻地拿起她手中的手柄，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游戏了吧？我的进步可是很快的！”
　　五条穗瞥了他一眼，最后只好道：“好吧。”
　　五条悟兴奋地打开游戏，之前五条穗留下的存档竟然都还在，两个人随便找了一个时间最近的存档玩了起来。
　　五条悟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游戏技术果然进步了吧？”
　　五条穗盯着自己的屏幕这一边的“defeat”没有说话。
　　五条悟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后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道：“其实我刚才只是侥幸赢了，再说穗也很久没有打过游戏了，不擅长也很正常吧……”
　　在他找到更多说辞之前，五条穗已经开口道：“再来。”
　　五条悟眨眨眼，立刻兴致勃勃地说道：“好！”
　　直到桌子上放着的铜锣烧和和果子都被吃光，橘子只剩下了橘皮，夕阳的光歪歪斜斜地从窗外照射进来，两个人才放开游戏手柄，一个伏在桌上揉眼，另一个则是直接躺倒在地，游戏时间才算是真正结束。
　　五条穗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这才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五条悟，这才开口道：“你就呆在这里没关系吗？”
　　“反正今天就是会见本家的人，明天才能轮到分家的家主来拜见，后天的话就是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上门拜访，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要去家里的祠堂祭拜菅原公和老头子……”五条悟咂咂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念叨着自己之后的行程，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对着五条穗提议道：“穗和我一起接受分家的拜访吧，怎么样？”
　　五条穗露出嫌弃的表情，道：“我才不要，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那种事情太无聊了。”
　　五条悟立刻想到了别的借口，道：“之前有人提议说让我帮你取消婚约，这样就可以拉拢你了，等到之后禅院家来人了，我们一起提出取消婚约的事情，怎么样？”
　　五条穗原本打算拒绝，但对上五条悟亮晶晶的眼睛，只好改口道：“好吧。”她接着强调道：“我只是不想将来死了以后还要被别人说我是禅院直哉的未婚妻，仅此而已。”
　　五条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立刻否认道：“穗才不会死！穗不可以说这种话！”
　　五条穗别开视线，只是道：“就算没有遭遇意外、没有重病、没有被谋杀，我也总会老死吧？”
　　五条悟有些沮丧，嘟囔道：“要是反转术式可以让人不老不死就好了，反正我一定能学会，到时候就派的上用场了……不过那样的话硝子就可以一直抽烟，不用担心死了变成烟鬼了。”他还不忘向五条穗介绍道：“硝子是我的同学，整个高专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会反转术式。”
　　五条穗抽抽嘴角，忍不住嫌弃道：“你在学校没被人打还真稀奇。”
　　五条悟十分坦然，甚至还有点骄傲：“有无限在，他们才打不到我。”
　　五条穗不由扶额，没有说话。
　　要不是有无限，五条悟从小到大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门外忽然传来高岩的声音：“悟大人，您和穗小姐的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
　　五条悟和五条穗对视一眼，这才道：“让人摆到餐厅吧。”
　　“是。”
　　因为是新年，晚餐格外丰盛，两个人吃过晚餐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高岩在一旁催促道：“悟大人，该回去休息了。”
　　五条悟原本想要嘟囔几句，但察觉到五条穗的眼色后，立刻乖巧地说道：“好吧。”
　　五条穗在一旁道：“把仆人都撤掉吧，我不喜欢太多人围在我的身边，要是害怕我要谁的命，就让他们自己在院子里多布置一些人来防范我，免得到时候有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又来找我。”
　　高岩看向五条悟，见他点头，这才应了一声。
　　五条穗看向五条悟，道：“与禅院家的人见面的时候我会去的。”
　　五条悟眼前一亮，随后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周围的仆人都低下头，没有说话。
　　等到五条家的宵禁开始，五条穗这才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溜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她晚餐后说的话，各个院落的人手似乎都有所增加，看来大部分人还是坚持相信是五条穗杀死了五条悠。
　　不过以五条穗的身手，避开这些人不算什么问题，更何况她以前学习过五条家的布局，找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因此五条穗很快就顺利地潜入了她要找的目标的院子。
　　尽管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整个院子依旧灯火通明，里面隐约传来说笑声以及女人的声音。
　　“今天那群维护五条悟的老家伙还真是可怜，被一个女人，还是曾经五条家最看不起的废物威胁成那个狼狈的样子……啧啧啧……”
　　“是啊，瞧他那副慌乱收拾衣服的样子，真是可笑！”
　　“五条悟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憋得脸色通红，也配得上家主之位？”
　　“看来他们兄妹两个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五条穗可是丝毫不打算给五条悟留面子啊。”
　　“那不是当然的吗？五条悠还在的时候，五条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想过去照顾一下他的废物妹妹，五条穗能不记恨他吗？”
　　“还是这亲生兄妹闹翻的戏码最好看啊！”
　　“再拿点酒！来人！”
　　一片蓝色的衣角闪过，五条穗的刀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她冷笑一声，反问道：“还要吗？”
　　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咽喉处多了一把刀，忍不住大叫一声。
　　“再大声点五条悟就能听到了。”五条穗嘲讽了一句，随后将刀收了起来，道：“宵禁之后还在饮酒，你们的兴致不错嘛。”
　　几人看着她身穿浅蓝色的和服，动作竟然依旧悄无声息，吓得浑身发冷，原本被五条穗挟持的人急忙向前爬了几步，这才赶紧站了起来，干笑了两声，回答道：“五条悟的人绝对不可能探听到这里的消息，这里是我们安排戒严过的……”
　　他说到这里又自觉可笑，讷讷地闭上了嘴。
　　如果他的院子真的守卫森严，五条穗怎么可能轻易地进来，直到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才有所察觉？
　　越想越觉得后怕的他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怕五条穗下一秒又如同鬼魂一般挟持他。
　　五条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冷笑一声，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悠闲地开口道：“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不在乎，把你知道的星浆体的相关情报都交给我，就现在。”
　　对方愣了愣，试探着问道：“穗大人的意思？”
　　五条穗的语气格外冰冷：“我会在星浆体同化当天杀死五条悟。”
　　“当天……？”几人都有些不敢置信，急忙开口道：“要是五条悟出了什么事情，那些诅咒师们杀死
　　星浆体……”
　　“既然你们明白星浆体出事的前提是五条悟出事，那么也应该明白，在那一天杀死五条悟是最合理的。”五条穗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六眼’为了保护星浆体而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至于新出生的‘六眼’，它算什么东西？”
　　几人都有些犹疑，没有说话。
　　“星浆体出事对我没有好处。”五条穗微微眯起钻蓝色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只想要五条家，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混账踩在脚下，看看他们羞愤欲死的表情，今天的事情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时间还长。”
　　“这……好吧。”刚刚被五条穗挟持的人妥协，道：“我这就让人将相关的情报给您抄录下来。”
　　等到情报到手，五条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等到我成为家主，不会少了你们几个的好处。”
　　“当然了，以穗大人的能力比五条悟高出不知道多少，我们能追随您是我们的荣幸。”
　　五条穗转身走向门外，讽刺道：“算你们识相。”
　　等到五条穗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有人恶狠狠地开口道：“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别说了，小心她又返回来听到……”


第131章 幽明篇28
　　拿到情报之后, 五条穗第一时间过了好几遍，把关键信息全部记了下来，随后当晚就将这份资料全部处理掉,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任务目标名字叫做天内理子, 和五条穗年纪相仿，还在学校上学，而负责护送她到高专的人暂时拟定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不过即使再加几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按照高层这边的进度, 为了保障星浆体的安全，在同化之前都会隐藏星浆体的真实身份, 也就只有御三家的高层才能得到消息, 在同化前计划部署人员。
　　咒术总监部会在同化前的三天将星浆体接到高专内, 高专的学生们都是经历过实战的咒术师，加上部署在这里的一些其余特别咒术师, 足够应付一般的诅咒师了。
　　也就是说，一旦星浆体进入高专，这场游戏就算是彻底结束。
　　当然，有两个人是例外的。
　　一个是五条穗, 另一个就是禅院甚尔。
　　两人在任何结界前都能做到来去自如, 结界的警报在两人面前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如果选择在结界内拖延时间，五条穗就要考虑怎么一次性带所有人进入结界并且不会触发警报, 实在是有些过于繁琐。
　　当然，最简单的是她直接杀掉星浆体，这样就可以做到无法进行同化。但是她的那么多谎话中只有那句不想让星浆体死是真的, 况且……她再也不想在五条悟面前杀人了。
　　所以比起在结界内, 五条穗还是更倾向于在外界的时候拖延时间, 而这个任务交给芥川银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的。
　　毕竟他们和五条悟、夏油杰都相互认识，一旦见面认出对方，很有可能会僵持在原地，无形之中也算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战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不一定能真正狠下心把天内理子送到薨星宫进行同化。
　　这种无异于杀人的行为对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来说都太过残忍。
　　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穗？”
　　五条穗回过神，看向已经在门口等候的五条悟，道“到时间了？”
　　五条悟摊开手，道“我特意让禅院家的人在那里多等一会，反正我们两家本来就不对付，你又要准备和禅院直哉解除婚约，给不给他们脸都一样。”说完他微微探头，道“高岩从哪里找到这种衣服的？一点都不好看。”
　　五条穗站了起来，伸手将高岩给她准备的黑色和服抚展，道“黑色是很庄重的颜色，留袖和服是端庄的礼服，用来见客应该很合适。”
　　除此之外，黑色的留袖和服一般是已婚女子穿着，五条穗穿着这身去见禅院家的人，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高岩大概是从五条悟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为五条穗准备了这样一件衣服。
　　“禅院家的那个老头子应该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而且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总监部的人，他肯定会选择松口，至于禅院直哉——”五条悟少见地露出冷笑，道“听说他准备入学京都咒术高专，打算进入总监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不就是想进入总监部，然后踩在你的头上吗？”
　　五条穗对于这一点没什么兴趣，只是道“像他这种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应该很轻松就能进入总监部吧。”
　　总监部那种很有可能已经被彻底渗透的组织，进去或者不进去都不重要。
　　五条悟嗤笑一声，嘲讽道“之前他又多了两个堂妹，不过似乎也没有遗传到十种影法术，现在禅院家只有他有投射术式，禅院家上下都把他当成宝贝，怎么可能让他去总监部，那里面的人论资历都比他老，或者比他强，禅院直哉进去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进入总监部也只是为了获得筹码吧，至于总监部的责任和工作，我不认为他是真的想承担。”五条穗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一点倒是和我一样。”
　　五条悟微微一愣，道“穗……不打算留在总监部吗？”
　　五条穗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失落，但还是开口道“没必要了。”
　　在她的计划里，咒术界都没必要继续存在，更不用说咒术总监部这种已经烂透了的地方。
　　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不少，他坐在五条穗的身边，湛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五条穗，开口问道“穗，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五条穗对上他的目光，道“每个人都有隐瞒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没有和我说过的事情吧。”
　　至少关于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五条悟一直有意瞒着她。
　　五条悟被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最后只好别开视线，嘟囔道“我又不是用那个做坏事……”
　　五条穗眨眨眼，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也不会用那个做坏事的。”
　　五条悟立刻挪到一边，不敢置信地大声强调道“穗，你不可以摸我的头！我才是哥哥！”
　　五条穗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那你倒是有点哥哥的样子啊。”
　　五条悟哼了一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装作沉稳的样子走了出去，走到樱树边的时候还不忘停下脚步等着五条穗。
　　五条穗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到达会客厅的时候，禅院家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少见的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在看到站在五条悟身边的五条穗的时候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五条穗竟然还敢回五条家，甚至还跟着五条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会客的地方。
　　五条悟懒得与他们寒暄，只是道“禅院家主的新年贺礼我已经收到了，我有其他事情要和你们说，关于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婚事。”
　　对方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五条悟会说什么，开口道“家主愿意解除两家的婚约，前任五条家主因故去世多年，当初的束缚已经失效，直哉少爷也已经同意解除婚约了。”
　　关于五条悠和禅院直毘人的束缚内容和条件，五条悟和五条穗都一无所知，现在看来，应该是直接以双方的性命来定下束缚的。
　　这还真有些出乎五条穗的意料，看来当初五条家对于“五条穗”的出生还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她不由看向一旁的五条悟，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五条悟反问道“禅院直哉同意了？之前我和他提起的时候，这家伙不是还不愿意吗？嘴里还敢叫嚣着婚约的事情——”
　　“直哉少爷托我向您转达他的意思，悟大人与直哉少爷是同辈，为了帮您消除隐患，他会亲手杀死穗小姐，让您放心。而且婚约是由禅院家向五条家提出解除，而不是五条家向禅院家提出请求，毕竟换成任何一个家族也不敢迎娶一位敢杀掉一家之主的女人作为本家的夫人。”
　　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五条悟脸色忽然一变，怒意抢在开口之前已经涌了出来。
　　五条悟正准备斥责禅院家的人，五条穗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道“禅院家主的身体怎么样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五条穗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禅院家的人有些不明所以，因此并不接话。
　　五条穗接着嘲讽道“我还以为是禅院家主已经不在，终于轮到直哉君心心念念的家主之位，所以他才得意忘形到失去理智，竟然敢对着我肆无忌惮地叫嚣了，毕竟直哉君盼着他的父亲……不对，是禅院家主早死已经盼了很久了，因为这个昏了头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禅院家的人脸色难看极了。
　　五条穗的话可以说戳到了禅院家的痛处，与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就基本可以确定继承人的五条家不同，禅院家对于强者的追逐更加病态，以至于到近亲生子的地步，难免受到咒术界的一些人的诟病，而五条穗直接点出禅院家连父子亲情都没有，无疑是在挑衅禅院家。
　　当然，更气人的是她说的完全是实话，他们即使反驳也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旁边的五条悟冷笑一声，道“没有别的事情就滚出五条家吧，禅院直哉就算找多少女人也生不出有十种影法术的孩子，以他的能力，家主之位是坐不稳，也只能在这件事上逞能了。”
　　禅院家的人脸上露出了不甘的情绪，但碍于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即使他的话再怎么无礼，依旧有整个家族为他兜底。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整个会客厅已经变得格外安静，五条悟才猛地站了起来，似乎在着急要去做什么事。
　　五条穗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五条悟挤出一个笑容，“我先下手为强。”
　　五条穗眨眨眼，这才意识到五条悟在说什么，立刻拦住五条悟，道“禅院直哉那种人，就算你不杀他他自己也会作死的。”
　　五条悟的脸上大写着“不爽”，道“他算什么东西？就那种水平也敢瞧不起我的妹妹——”
　　“打住。”五条穗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道“要收拾他不急于现在，将来有的是时间。”
　　“哼……”
　　五条穗看他还在动脑的样子，道“我饿了，回去吃午餐了。”
　　原本还暗自计划着该怎么找机会折磨一下禅院直哉的五条悟立刻换上另一副表情，殷勤地开口道“那我们中午一起——”
　　“分开吃，我可不想吃饭的时候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站着，烦死了。”
　　“哦……”
　　五条穗解除婚约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五条家其他人的耳朵里，大家对此议论纷纷，但也难得的意见统一，认为是五条悟为了挽留和贿赂五条穗做出的妥协。
　　五条穗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别人怎么想，她本人当然是完全不在意，反正不会影响她的成果就可以了。
　　因此躺在被子里的五条穗少见的安心了不少，至少在五条家的这几天，唯有今晚让她感到了一丝舒适。
　　之后只要回去简单调整一下计划，然后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就够了……
　　五条穗正这样想着，障子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声，随之响起的是努力压抑的脚步声，五条穗立刻猜到了是谁，开口道“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五条悟心虚地说道“我就知道穗你能猜出来。”
　　五条悟忍不住扶额，重新坐了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开口道“这里也是我的房间，我们以前就隔着屏风一起睡觉的！”
　　五条穗啧了一声，把外衣披在身上，这才开口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五条悟撇撇嘴，小声道“反正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话……以前我也陪你说过话的……”
　　“我又没有让你陪我说话。”五条穗本能地反驳了一句，在看到五条悟委屈巴巴的表情之后只好道“好吧。你想聊什么？”
　　两人一起坐在走廊里，刚过新月的夜晚依旧黯淡，也让周围更加静谧。
　　五条悟开口道“我之前瞒着你的事情……就是星浆体和天元的事情，我是不想让你知道那个，反正这和你也没关系。但是你肯定不喜欢我骗你……”
　　于是五条穗也坦白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五条家有人和我说过这个。”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然后呢？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还有！”五条悟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是想说却又顾忌五条穗的想法，但最终他还是开口道“你在横滨的工作能不能放弃？”
　　五条穗盯着他看了一会，道“可以。”
　　五条悟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次提出的要求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被通过了，他说之前可是一直担心五条穗觉得非常过分然后直接拒绝的。
　　五条穗猜到了他的想法，道“虽然可以，但不是现在。”她看着五条悟，认真地说道“你应该明白异能特务科是一个官方机构，为他们办事不是简单辞职就可以的，还需要交接手续，而且我手边还有别的工作——”
　　五条悟积极地回答道“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整个横滨的咒灵！属于穗的工作可以都交给我！高层同不同意我都无所谓，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事务所的老板，可以让上次那个红色头发——”
　　“是作之助君。”五条穗强调道“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快，还要看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同不同意。”
　　五条悟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只要穗你答应我，其他的我都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好吧。”
　　五条悟眼巴巴地盯着她，“那是什么时候？”
　　这澄澈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满怀期待的孩子，让注视着他的人没办法狠心说谎欺骗他。
　　五条穗开口道“我也不能确定，尽量在初夏前解决吧。”
　　五条悟立刻欢呼一声，随后道“到时候你回到五条家来，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把那些垃圾全部清扫干净，然后我们两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五条穗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安排，随后道“你瞒着我的不只是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吧？不想骗我的话就告诉我吧。”
　　五条悟听到她说起这个，立刻不出声了，过了一会才低声道“那个……反正就是……我不想穗再用自己的能力了。”
　　五条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五条悟嘟囔道“老头子死掉之前一直在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之后那些书都被整理到我那里了，我随手看了一本，里面有和穗的能力相关的事情……”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压抑住自己猛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努力平淡地追问道“是什么？”
　　如果五条悟知道了两面宿傩所说的那些事情，说不定会猜到她的计划，那样的话五条穗对他的隐瞒就失去了意义，因为只要五条悟知道了这个计划，一定会阻止她的。
　　“那本书上说这种能力一开始是无法控制的，千年前曾经有一个人有类似的能力，但是因为特别的原因，咒术界把所有的相关资料都销毁了，只有这本看起来像是普通手记一样的书留了下来，之前可能是被塞到了家里藏书馆的角落，无意间才被老头子翻了出来。”
　　五条穗听到所有资料都已经被销毁的时候，心里总算一松，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不就是坐实了她的猜测吗？那个可以更换身体的人已经活了千年，见证了那次失败的吸收，然后一直等着这个能力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从始至终都在被系统、被这个家伙利用，被迫丢失自己曾经拥有和渴望的一切。
　　五条悟只是低着头，低声道“所以穗小时候会比别的孩子发育的慢一些，不管是说话、走路、还是别的……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笨孩子。而且大概也是因为穗的能力，五条家在你出生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咒灵，大家却都以为是我的改变了这一切，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在我出生后诅咒开始逐步增强，却还默认这种矛盾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却始终没有等到五条穗的回应，这才抬头看向她。
　　五条穗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樱树，道“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五条穗开口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从来都不需要他们的承认。”她重新看向五条悟，道“而且现在不是已经有人承认我了吗？这个人就坐在我的身边啊。”
　　五条悟微微一愣，和那双与他同是蓝色的眼眸对视，这才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晃了晃腿，悠闲地开口道“感觉明天天气会不错嘛。”
　　“是啊，会是晴天吧。”五条穗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五条悟，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明天我就返回横滨了。”
　　五条悟愣了愣，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哈？明天？”
　　“怎么了？你这边的事情也没什么了吧？”五条穗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随后强调道“要我和你见面我见过了，要我和你聊天我也聊过了，别忘了，明面上我们两个还不是好、兄、妹，我想尽早离开五条家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每天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差了，还是在横滨更舒服一点……”
　　五条悟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可以挽留五条穗的理由，但还是没有找到，他最后只能扁了扁嘴，道“哦……”
　　这家伙总是一副小孩子样子……
　　五条穗叹了一口气，道“年假结束之后你还会回高专上学吧？到时候来横滨找我不就可以了吗？”
　　五条悟眨眨眼，兴奋地追问道“真的？到时候我真的去找你了哦？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五条穗少见的没有嫌弃他，只是道“只要你有空，并且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还有——”
　　五条悟抢白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穗可不能反悔！”
　　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放心吧，不会反悔的。”
　　五条悟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五条穗的面前，认真地开口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五条穗接过那个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的盒子，上面还有五条悟的体温。
　　五条悟哼哼笑了几声，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五条穗有些疑惑地挑眉，但还是按照五条悟所说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一条项链，镶嵌着一颗蓝色的钻石，和五条穗的瞳色一模一样。
　　五条穗一头雾水，“为什么送我这种东西？我平时都不戴项链之类的首饰……而且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五条悟得意地开口道“我想送就送，送礼物又不需要什么理由。”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早已经准备了七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容易才在这样一个她看来普普通通、并不特别的日子终于送给了她。
　　五条穗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莫名其妙……”
　　五条悟拿出那条项链，帮她戴好，这才道“怎么样？我挑的项链好看吧？我的眼光可是一直都很好。”
　　五条穗只好附和道“是啊是啊。”她低头看着那条项链，随后把吊坠放在了衣领内，更加贴近心脏的位置。


第132章 幽明篇29
　　五条穗的指尖轻轻过纸面, 在心里默读了几遍，最后把之前拍下的所有照片夹在本子里，再次将田中的日记合上。
　　这里的内容她几乎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即使将来失去意识她也依旧可以在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与这些相关的事，至少她还可以在梦中和他们相会。
　　“小穗姐姐？”芥川银轻轻推开门, 探出头问道：“小穗姐姐找我吗？”
　　五条穗将本子收起，这才开口道：“小银, 有一件事可以拜托你吗？”
　　芥川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五条穗拿出一张学生的照片，递到了芥川银的面前, 开口道：“她的名字叫做天内理子，在一所女子学校上学，开学就应该读初中二年级了。”
　　芥川银拿起那张照片打量了一会, 忽然明白了什么，道：“她就是……星浆体？”
　　五条穗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想拜托小银保护她。”
　　“好。”
　　“所以我打算为小银办理入学手续。”
　　芥川银瞪大眼睛, 道：“我……去上学吗？”
　　“没错。”五条穗看出她的慌乱, 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所学校的学生不多，小银进去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和她接触了，这样到时候执行计划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误会。”
　　芥川银愣了愣，随后郑重地开口道：“我一定会完成小穗姐姐给我的任务的。”
　　“也不用这么严肃啊。”五条穗摸了摸她的头, 道：“这个只是顺便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让小银感受一下学校是怎样的地方。”
　　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 低声道：“我从来没去过学校……”
　　“所以更要去试试了。”
　　芥川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嘟囔道：“但是工作……”
　　五条穗摆摆手, 道：“没关系啦, 最近工作量不是明显减少了, 我们几个处理这些工作就绰绰有余了，对小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去体验一下上学的感觉。”她看芥川银不再说什么，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水手服递到芥川银面前，笑着开口道：“怎么样，小银？试试吧？”
　　“嗯……嗯！”
　　等到芥川银换好衣服，五条穗立刻迫不及待地把她带到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怎么样？小银穿制服的样子很漂亮吧？”
　　芥川龙之介第一个开口道：“很漂亮！”他的表情格外严肃，道：“没有人比小银更适合制服。”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样也很像个变.态啊。”
　　“新学期开始后我会送小银去学校上学，接送小银的任务就由龙之介负责，怎么样？”
　　芥川龙之介抢先道：“这种事情在下绝对会顺利完成的。”
　　太宰治在一旁幽幽地开口道：“这么说的话，银是我们之中第一个上学的人吧。”
　　芥川银有些脸红，道：“好、好像是呢……”
　　芥川龙之介认真地说道：“银很聪明，平时的作业都没有错过，去学校也一定是第一名。”
　　“是吗？”
　　五条穗走到太宰治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因为小银的第一个老师是我嘛，我的学生一定很聪明啊。”
　　太宰治微微一愣，几乎要被她看起来没有任何瑕疵的表演所欺骗。
　　他低下头，道：“嗯……”
　　“要是大家想上学也没什么问题嘛，我和作之助君是闲人，我们两个也可以解决所有工作啊。”
　　织田作之助倒是很配合，道：“毕竟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穗君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还是有点伤人啊。”
　　“抱歉抱歉。”五条穗冲着他们笑了笑，道：“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生
　　活才是，所以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不然将来很有可能会后悔啊。”
　　“赞同。”
　　五条穗顺口问道：“所以作之助君的书开始写了吗？”
　　织田作之助可疑地沉默了一会，最后开口道：“还没有。”
　　中原中也调侃道：“这样下去的话，等到穗的生日，织田你不会还没有开始写吧？”
　　“这个就是作家的那个词——拖稿吧？”
　　陷入围攻的织田作之助挠挠头，“我还不算作家……”
　　“写出来之后就是了啊，我们就是织田先生的第一批读者呀！”
　　五条穗看着织田作之助应付不来的样子，憋笑着替他解围：“说起来，既然要准备上学，不如去列一下上学需要准备的东西的清单，之后大家一起出门采购，怎么样？”
　　“确实。”芥川龙之介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记事本，认真地说道：“在下会全部记下来的，绝对不会让银输给任何一个人。”
　　“只是去上学而已啦，哥哥……”
　　“最基本的文具应该有吧？”
　　五条穗察觉到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随后趁着其他人和芥川兄妹说话的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解释道：“星浆体在那所学校就读，我需要小银提前接近她，方便之后的行动。星浆体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织田作之助先是点点头，随后道：“但是这个其实并不重要吧。”
　　五条穗和他对视片刻，随后移开自己的目光，道：“确实，这只是一个契机，小银她的年纪还很小，这个世界这么大，等着她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她不应该被现在的工作所局限。”这样说着，五条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包，递到织田作之助手边，道：“这个就交给作之助君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我给每个人准备的未来基金，也包括作之助君你的。”五条穗冲着他笑了笑，道：“里面的钱应该够大家平时生活用了，除此之外我还加了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意外的费用，这些钱还是交给作之助君保管最合适了，拜托了。”
　　织田作之助盯着那个小小的卡包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五条穗轻声道：“谢谢。”
　　“穗君的项链很漂亮。”
　　五条穗眨眨眼，低头看向安然挂在自己脖颈间的项链。“我也觉得。”
　　“其实我已经构思好大概的故事了，只是还没有开始动笔。”
　　五条穗看向他，问道：“是怎样的故事呢？”
　　织田作之助与她对视，道：“等到穗君回来之后我应该就写好了，到时候穗君就能看到了。太宰说过，穗君还会回来的。”
　　五条穗已经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在沉默之后还是尽力承诺道：“我会尽力的。”
　　尽管她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给人希望总比让人绝望要好。
　　随着夏天的到来，五条穗的感受到的时间反而越来越漫长，她的神经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尤其是在周围的人并不急迫的情况下，那种平静与躁动的反差带来的撕裂感让五条穗更加痛苦。
　　芥川银对学校的生活倒是适应良好，很快就和天内理子熟识，从一开始只是谈及一些天内理子的基本情况到说起天内理子的兴趣爱好，大家轮流去接芥川银下学的时候甚至还和她聊过天，她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还没有真正了解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更能够感受到被当做“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玩偶，她不应该被残忍地送上祭坛。
　　芥川银也更加坚信五条穗的决定是正确的，时不时就会和五条
　　穗讨论起之后天内理子该怎么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
　　他们并不知道星浆体意味着什么。
　　“好热。”
　　五条穗看着自自觉跑到这里来的五条悟，不由抽抽嘴角，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杰讨厌夏天，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五条悟瘫在沙发上，像是融化了一样，他接过五条穗递来的冰果汁，心满意足地开口道：“果然还是穗对我好，杰和硝子只会嫌弃我……”
　　“小穗姐姐，我回来了——”
　　“啊，小银回来了呀。”
　　五条悟懒洋洋地和她打招呼：“小银妹妹回来了呀。”他瞥到芥川银身上的制服，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小银妹妹是在上学吗？”
　　芥川银看到他也愣在了原地，如同被人从梦中唤醒一样，她先是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随后无措地看向五条穗。
　　五条穗和他们说过，星浆体是由高专保护的，而五条悟隶属于高专，在看到忽然出现的五条悟的时候，芥川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被人发现的恐惧感受。
　　如果被五条悟发现的话，说不定会直接提前把天内理子带走……不对，他应该还不知道天内理子的事情……
　　芥川银还没回过神，五条穗已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小银先回去完成作业吧，晚餐好了我会叫你的。”
　　“嗯……”
　　等到芥川银回到自己的房间，五条悟才有些惊奇地开口道：“小银开始上学了？”
　　“虽然现在没什么工作了，但是小银上学的钱我还是有的。”
　　五条悟嘿嘿一笑，趁机提议道：“等到辞职之后，穗也来高专上学吧。”
　　五条穗瞄了一眼他身上的高专校服外套，嫌弃道：“不要，高专的校服一点也不好看。”
　　五条悟立刻强调道：“高专校服是可以定制的！穗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都可以！”
　　看着他格外坚持的样子，五条穗只好道：“如果有机会就试试好了。”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道：“不过刚才看到小银我才发现……这么热的天气，穗你还穿着长袖衬衣啊？不热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不自觉地伸手拉下袖子，道：“不热……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室内有空调，有时候会觉得冷，还是穿长袖比较合适，大家都知道的。”
　　五条悟盯着她的额头，在这种天气竟然真的一滴汗都没有，他这才道：“原来是这样啊。”
　　毕竟如果一直追问下去的话，五条穗也会觉得烦恼的。
　　五条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嗯……是这样。”


第133章 幽明篇30
　　“你们说她真的会动手吗？再怎么说五条悟也是她的亲生哥哥……”
　　“亲生哥哥比得上家主之位吗？更何况五条穗不过就是个没上过学的野丫头而已, 来找我们合作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愚不可及。”
　　“是啊，看她上次来京都的样子，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 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恨上了她。”
　　“这次护送星浆体前往高专的任务只有他和那个有咒灵操术的小子，要是抓住时机，应该可以成功解决掉五条悟。”
　　“其他人也去负责高专的护卫工作了，毕竟以五条悟的实力，在返回路上解决诅咒师应该很顺利, 高专才是诅咒师们最容易狗急跳墙的地方。”
　　“这也是高层的安排？高专平时的守卫已经那么森严了, 诅咒师怎么可能冒这个风险……再说诅咒师们也没必要为了个星浆体拼上自己的性命。”
　　“是啊，也不知道高层是怎么想的……”
　　“听说是天元大人指定由五条悟和那个叫夏油杰的完成这次任务。”
　　“不过是高层的说辞而已, 天元已经躲在高专的结界里一千年了, 就算他对外界有什么了解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到这个地步。”
　　“你们说要是五条悟真的死了，五条穗不会把星浆体也……”
　　“就算星浆体真的死了也没关系, 反正到时候倒霉的是那群非术师, 说不定我们反而能趁着这个时候大赚一笔呢,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术式，到时候也没必要继续在五条家忍气吞声下去了。”
　　“未来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这些咒术师, 我们才拥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今天是星浆体同化的日子, 不过对于大部分咒术师来说，今天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只有五条家的少部分的人知道今天对于他们是一个格外重要的时间。
　　五条穗决定在今天杀死现任五条家主五条悟。
　　如果她失败了，他们没有任何的损失，即使五条悟查到了他们的头上，他们也可以凭借自己手里现存的实力来让五条悟学会什么叫做忍气吞声。
　　如果她成功了，他们将要迎来的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毕竟只要他们揭发五条穗, 五条家的所有人都不会选择接受这种杀死了上一任家主的人成为新的家主, 而他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够了。
　　于是答应和五条穗合作的一部分五条的首领们坐在了一起，他们大多是分家的家主，或者是在本家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人，对于五条家来说具有一定的不可缺少的性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如此有恃无恐。
　　不管家主变成了谁，那个人都需要他们，所以他们没必要为家主是谁费心。当然，如果是他们自己坐上了家主之位那就更好了。
　　在这样的焦急等待之下，夏日晴朗的天气也多了一份闷热。
　　聚在一起等待结果的人们也只是无声品尝着下人们送上来的点心和茶水，期待着五条穗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有人开口道“打开留声机，放首曲子。”
　　下人应了一声，走到靠墙的置物架边上，上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在这个时代来看当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但是这台留声机放在五条家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在百年前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有这种西洋来的新鲜东西，足以证明五条家的财力和权力。
　　她拿起一张唱片，是一首交响乐，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唱片机上。
　　庄重又神圣的音乐响了起来，原本燥热的天气似乎也因为这首曲子变得清爽了不少。
　　在这首曲子的烘托下，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前景和未来。
　　至高无上的权柄很快就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原本让他们觉得格外漫长的时间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了。
　　在这时，侍女急忙走了进来，低声道“是穗大人的电话。”
　　“你下去吧。”
　　等到仆人离开，电话才被真正接通。
　　男人迫不及待地开口，甚至抢在了五条穗的前面，他期待地问道“穗大人已经解决了吗？”
　　电话的另一头先是沉默了一会，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周围还是电话里的声音。
　　“穗大人？”
　　五条穗终于开口道“我已经到了。”
　　这句话听起来和他的问题毫不相干，让他有些恼火，但还是耐下心开口道“穗大人，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全，在真正解决掉五条悟之前，我们都应该保持缄默。”
　　她重复道“我已经到了。”
　　“穗大人！在你如实履行你的诺言之前，不要再为我们双方增加不必要的风险了——”
　　在他挂断之前，五条穗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只是柴火。”
　　这次响起的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两个声音，但奇妙的是这两个声音听起来一模一样，并且说着同一句话。
　　——你们只是柴火。
　　他抬起头，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是另一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这证明了他刚才听到的不是因为太过炎热而产生的幻觉中的声音，而是现实中真实传来的声音。
　　在声音传来的方向，正站着一个人，静静地注视这他们。
　　原本华丽而又高昂的交响乐曲进入了低沉的篇章，在这宽广的房间中显得庄严质朴，却又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带来了一丝诡异。
　　尤其是让站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
　　她打扮得很利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换了一件更加庄重的黑色风衣，比起这个，她本人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他们都没办法从她的表情上读出什么，仿佛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愤怒、张狂和骄傲都是虚假的。
　　或许那些都是她伪装的？
　　在门口与她距离最近的人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这个时候您不应该是在东京吗，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已经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与刚才谈论起她的时候那轻蔑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海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这他们，像是太阳俯视着地球上渺小的生命，那姣好的容颜在此刻显得十分诡异，甚至有了一丝令人恐惧的邪恶。
　　这时，他们才发现她真正变得不同的地方，她的腰间多了一把长刀。
　　这个长度不是一般常见的武士刀的长度，甚至比那个更长，这需要使用者有更强的臂力，才能做到最基本的拔刀和入鞘。
　　但是既然她已经带在了身上，说明她有着足够掌握这种武器的能力。
　　冷汗像是蜗牛一样，歪曲地爬过每个人的肌肤，蜿蜒而下。
　　长号低声吹奏，像是母亲轻声安抚惊恐的孩子们。
　　这个时候，她的右手按在了刀柄上，优雅轻盈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捏住了一根羽毛而已。
　　高昂的音乐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澎湃的男女吟唱声，仿佛是在欢迎神祇降临。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彻底歪倒，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仅仅是闪烁了一道银光，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颗银色的流星没有任何迟疑，从下到上划过所有人的身体。
　　原本看起来格外寒冷的光芒，在穿过最后一个人的身体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丝温热。
　　坐在另一边的人直到几秒钟之后才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脸上的温热触感，是血肉，是已经看不出原本相貌的内脏的残块，正和他们脸上的冷汗一起落下。
　　这个时候，他们连失声惨叫的勇气和能力都已经消失了，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房间最中央的人看向了他们，那双眼睛比银色的流星还让人感到寒冷残酷，可是偏偏那双眸子十分美丽，与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哦……”
　　长刀被挥动，沿着已经不再整洁的地板上飞出一道血痕，随后恢复了洁净，似乎从来没有夺走过任何东西一样。
　　屋外的阳光偶然照射到刀面上，闪烁了一个光点，然后那个光点延伸拉长，变成了一道直直的线，像是飞机在空中飞过留下的痕迹一般。
　　澎湃的合唱还在继续，将惨叫声和血肉滴落的声音全部掩盖。
　　五条穗随意将刀上的残余物甩掉，这才把刀收入刀鞘，走向别的房间。
　　她的风衣上已经满是鲜血，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第一个目的即将达成。
　　对于不掌握或者没有能力掌握权柄的人，五条穗不打算清楚他们，因为他们的存在无伤大雅，而那些已经产生危险或者具有潜在威胁的存在，五条穗将对他们进行彻底的清除。
　　虽然这个世界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存在，但是为了存在的可能性、为了五条悟，五条穗也必须清除他们。
　　如果即使她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力量，但依旧无法达到对抗的条件，那么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彻底毁灭，他们的死亡也不过是比其他人提前了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分钟，她就更没有必要为他们感到有一丝不安了。
　　虽然她的不安已经随着她越来越近的计划渐渐消失了。
　　相反，他们在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咒力已经被她全部吸收，虽然对于整个世界的咒力来说，这点力量微不足道，但是也算是一份贡献。
　　人渣榨出的为数不多的价值而已，能成为“柴火”是他们对这个世界做出最后一件好事，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一件。
　　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的之后，五条穗将已经满是鲜血的风衣丢在地上，打开手机，浏览了一眼诅咒师交易暗网上的定时悬赏，随后发布了自己对天内理子的绑架悬赏。
　　这样的话场面一定会更加混乱，可以达到拖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步的目的。
　　他们不会让她失望的。


第134章 弥合篇01
　　五条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先是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鲜血，这才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对面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穗？你刚才在忙吗？”
　　五条穗微微侧过头, 好让自己能够更清楚地听清他的声音：“正好在外地工作，怎么了吗？”
　　她听到了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想必他们是在海边。
　　大概是已经顺利解决掉了第一批麻烦。
　　“没什么。”
　　“嗯？”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是星浆体的事情。”五条悟的声音有些踟躇，似乎是在犹豫，但他最后还是开口道：“不去同化也没关系吧？”
　　五条穗眨了眨眼，望向天空，道：“作为普通人的五条穗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舍弃一个人可以保护更多人，尽管其中有很多人我都素未谋面, 但是我仍然视他们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她已经听到了五条悟的呼吸声, 然后接着说道：“但是作为你的妹妹的话，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五条悟的另一边传来长久的沉默。
　　五条穗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一样轻松, 道：“还有……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五条悟立刻肯定地回答她：“那是当然的了！哥哥肯定会保护妹妹啊！我们现在很顺利的, 正在冲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边已经传来五条穗平和的声音：“悟, 我这边还有工作, 先挂断了哦。”
　　“……嗯。”
　　五条穗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去。
　　她知道五条悟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打电话只是想从她这里获得更加肯定的答案。
　　不过没关系, 这一切和她的计划完全符合。
　　五条穗的手机已经收到了他们的定位地点，是在冲绳的海边。近期的天气都是晴朗，为了赶时间，五条悟很有可能会选择乘坐飞机直达，毕竟他有“六眼”，可以轻易甄别飞机上是否存在诅咒师。
　　那么派几个人在飞机上给他们施压好了。
　　天内理子看着远处挂断电话后很快露出笑脸的五条悟，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油杰，开口问道：“他怎么了？先是那么紧张，然后又忽然笑了……”
　　夏油杰不用猜也知道五条悟的电话究竟打给了谁，于是道：“他是想从自己最重要的人那里得到一点肯定。”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会，道：“我还没有和她告别呢……”
　　夏油杰看向她，有些疑惑地问道：“谁？”
　　“我的一个朋友，今天她请假了，所以没能见到面……这不就是连告别都没有吗？”天内理子垂下眼，脸上出现了落寞的表情，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向夏油杰，道：“不过没关系，如果这个时候去找她的话，一定会给她带去麻烦的，所以我会在心中和她告别，祈祷她永远健康平安。”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经历离别的女孩子，安慰道：“放心，朋友之间即使没有见面也会有感应的，如果顺利的话，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能见面。”
　　天内理子只是低着头，“也许吧……”
　　五条悟走回来，表情似乎轻松了不少，“干脆就在冲绳多呆一会吧，这里的地理条件和环境都比东京那边好多了，省得那么多诅咒师和非术师都上来找麻烦。”
　　夏油杰忽然想到什么，道：“说起这个还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非术师参与到这件事里……”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应该是盘星教找来的人吧，毕竟他们那里不是有不少信徒吗？应该很有钱吧。”
　　“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要下死手。”
　　“应该是为了把她带回去给教徒展示吧。”五条悟看向一旁有些疑惑的天内理子，故意恐吓道：“不是经常有这种恐怖故事吗？抓住少女当众拷打之类的——”
　　天内理子尖叫一声：“恶心！”
　　五条悟嘲笑道：“胆子真小啊，我妹妹可比你这个小丫头勇敢多了。”
　　天内理子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你这种讨人厌的哥哥一定会被妹妹嫌弃的！”
　　五条悟立刻炸毛，道：“怎么可能！刚刚我妹妹还说绝对支持我做的所有事情的！”
　　天内理子嘲笑道：“肯定是骗你的吧！”
　　夏油杰看着两人像是小学生一样的拌嘴，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道：“真是的，一提到穗的事情就是这副样子。”
　　负责照顾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美里有些疑惑地问道：“穗？”
　　“怎么了吗？”
　　黑井美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只是好像在哪里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悟的妹妹，你应该是听咒术界的人说起过‘五条穗’吧，毕竟她现在在总监部任职，是整个总监部唯一的女性。”
　　黑井美里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不过女性叫这个名字的似乎很少。”
　　“大概是对她期望很高吧，不论是哪个字，都是盈满收获的意思。”
　　“嗯……看到五条先生的样子就能知道，五条小姐没有辜负那份期待，她是五条先生的骄傲。”
　　“确实……他们兄妹两个都是少见的天才，悟这家伙已经是妹控晚期了。”
　　原本还在和天内理子打闹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怎么回事……”
　　天内理子趁机嘲笑道：“肯定是有人诅咒你！”
　　“切，老子才不在意——”
　　夏油杰冲着两人喊道：“你们两个也差不多了，一会太阳就更厉害了，先去解决午餐吧。”
　　“来了。”
　　离开沙滩之后，四人顺路去了水族馆，提议来自五条悟，他对于这种地方似乎很感兴趣，很快得到了天内理子的同意。
　　看着拿着手机一阵狂拍的五条悟，夏油杰不由抽抽嘴角，道：“所以喜欢水族馆的其实是穗？”
　　五条悟放下手机，盯着水族箱里游弋的鱼群，道：“我也不知道。”
　　“嗯？”
　　“其实我不太明白穗到底喜欢什么……只是想着她可能喜欢。”
　　夏油杰微微一愣，安慰道：“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去和穗真正谈谈吧，自然而然你就会明白她到底喜欢什么了。”
　　五条悟自信地开口道：“没关系，只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放到穗的面前，总能让她挑出她最喜欢的东西吧？”
　　“……担心你这个家伙果然没有意义，反正妹控总有能说服自己的一套逻辑。”
　　从京都到东京加上转机，大概花费了五个小时，五条穗再次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今晚过后就是正式的同化之日了。
　　咒术高专的具体地址在筵山，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附近倒是有一个村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五条穗在郊区找了一家暂时歇脚的旅馆，等到明天一早就直接进入高专。
　　尽管已经到了凌晨，五条穗却没有任何睡意，不如说她的头脑在此刻反而格外清醒。
　　五条穗掀起衣袖，她的手臂已经变得完全透明，透过她的手臂可以清晰地看到后面的物品，就像是她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仅仅是手臂，从手臂连接处到整个身体，除了露在衣服外面的脸和手指，她的身体已经接近全部透明。
　　五条穗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现在直接出去一定能吓人一跳，毕竟要是晚上看来就只有一个头漂浮在空中。
　　等到明天把成为咒灵的天元彻底吸收，身为人类的她的身体应该就会彻底消失，这是五条穗从两面宿傩那里听来的故事推断出来的。
　　咒力大于人类的理智，就会导致无差别的攻击，尤其是在人类肉.体消失之后，这种危害是可想而知的。
　　在两面宿傩的讲述中，那个人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而感到恐惧，所以让那个被她称作“兄长”的人杀死了她，而对方也按照她的恳求做到了。
　　五条穗低头看着半透明的掌心，她攥紧了拳头，道：“但是……目前看来似乎还是我的意志更强一点。我是不会认输的。”
　　这样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五条穗接通电话，道：“作之助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太宰治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不可以……不要去？”
　　五条穗并没有惊讶，只是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阿治，你应该好好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偷偷用作之助君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可不行。”
　　“我知道，如果不是织田作的电话，你是不会接的。”
　　五条穗深知拒绝对于太宰治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担心遭到别人的拒绝，所以只要拒绝接听电话，太宰治就会放弃劝说她这件事，而其他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的，因为他们是被欺骗的参演者。
　　如他所说，因为害怕被拒绝，所以太宰治才用织田作之助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能够迈出这一步，对于太宰治来说已经是一种成长了。
　　过了一会，五条穗开口道：“阿治，你真的长大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掩饰，里面是满满的温柔和欣慰。
　　五条穗对他们总是温柔的一面居多，但这一次不同，几乎要比那个拥抱还要容易让人融化在她的包容之中。
　　这让太宰治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能够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的错觉。
　　“但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就这样自欺欺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假装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本该存在的人，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我在意的人被当做玩具一样戏耍。所以这一次我是为了自己这么做，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愿望，阿治也不希望我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吗？”
　　太宰治张了张嘴，却没办法说服她，即使他可以找到一千种理由，五条穗也依旧可以用一千种方式拒绝他。
　　更何况就像她说的那样，他不希望她痛苦地活着。
　　“我和你一起，我们一起，这样我们都可以永远不再痛苦。”
　　“不。”五条穗的回答没有一点迟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了，尽管她知道她的话会让太宰治痛苦，但她还是这样说：“能拉住你的人现在已经不止我一个了，仔细想想，那份孤独是不是曾在某一个时刻暂时被遗忘过？阿治，答案就在打击一起相处的这一年里，你还可以在他们的陪伴下看到这个世界的更多，而我已经看够了。”
　　明明她的语气那么柔和，却依旧让他感到刺痛。
　　太宰治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撒娇的孩子，因为在那样的家族里不允许他撒娇，这样多余的情感对于现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实用的东西才值得学习，残留在脑海里的唯一一次相关记忆是因为他挽留看望他的母亲而被责打了一顿，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看到五条悟可以毫无压力地对着五条穗死缠烂打的样子，他曾在心底藏有或多或少的羡慕，那个人似乎从不会感到怯懦。
　　而他的挽留已经是现在的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不知道这份静默持续了多久，五条穗走到窗边，看着已经拨开云层的晨光，终于开口道：“我很爱你们。”
　　太宰治微微一愣，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在黑暗中幽幽亮起的手机屏幕，低声道：
　　“这是爱，是诅咒。”


第135章 弥合篇02
　　尽管在这次护卫星浆体的计划中, 高层的要求是“严密”，然而接受委托任务的高专能够抽调的人手十分有限，大部分都是学生, 不如说整个咒术界都人手不足, 即使是“严密”的程度, 在五条穗看来也是十分松散的。
　　反倒是诅咒师那边，虽然人员构成鱼龙混杂、水平参差不齐, 但是人手不在少数，即使做最简单的扰乱工作也足够让高专焦头烂额了。
　　不会触发警报的五条穗轻而易举地绕过结界，很快就进入了高专内部。
　　多亏了咒术界的腐朽刻板和墨守成规, 整个高专连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几个，五条穗也没必要刻意躲避。
　　薨星宫位于整个高专的最下方，要想星浆体顺利到达只能借助电梯工具, 因此高专优先守卫的地方肯定是乘坐电梯的入口, 只要找到校内守卫最完备的地方就可以顺利进入薨星宫。
　　当然, 最重要的问题就是, 一旦五条穗动手打晕守卫在那里的咒术师, 很有可能会引发结界内的警报，这样就违背了五条穗不打算惊动五条悟的决定, 因此五条穗只要等到五条悟到达高专的时候进入薨星宫，然后用术式把整个薨星宫的入口封死就可以了。
　　按照塌方事故的处理时间, 加上高专现有的人手数量，星浆体最后只能错过同化。
　　在这个期间, 不会有人打扰五条穗和天元。
　　五条穗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到达下午三点, 她看了今天的航班时间表, 这个时间, 他们应该已经快要到达高专了。
　　而芥川银他们应该也已经同时赶到，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她正这样想着，原本还在薨星宫最外围护卫的咒术师们接通电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让人意外的消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非术师拦住了五条和夏油？是盘星教的人？”
　　“不是……是从来没见过的，他们的能力也不像是术式……”
　　“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有五条和夏油在应该就够了，不然天元大人也不会指定他们两个完成这次护卫星浆体的任务。”
　　五条穗垂下眼，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时间。
　　最多再支撑十分钟，他们之间的误会应该就可以解除了，那个时候她开始动手是最合适的时机，同时也可以避免五条悟和芥川银他们真的动手。
　　虽然她知道五条悟本人绝对不会动手，但要是高专被逼急了，很有可能会伤害他们。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她要把握好时间。
　　“理子！”
　　“小银！”
　　“银小姐！”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道“小银？你们怎么在这里？”
　　平常总是依赖着五条穗的芥川银在此时此刻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温顺，反而对着五条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随后对站在他身边的天内理子开口道“理子，和我走吧。”
　　而一直保持戒备的天内理子在此时此刻却毫无防备，反而十分惊讶地开口问道“小银……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哥哥……”
　　“五条先生，我不能接受你让理子送死，这种事情不管说得多好听也没有用，我们会把理子带走的。”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五条悟很快明白了一切，“你们两个是同学？”
　　这样一想，那天芥川银见到他时的奇怪态度，以及那身现在看来十分熟悉的制服就可以说明问题了。
　　夏油杰也明白了什么，道“理子妹妹的朋友是你？”
　　芥川银的表情格外认真，道“理子是我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应该拥有普通的人生，不应该成为咒术界的牺牲品。理子不是什么星浆体，理子有身为家人的黑井小姐，有很多的同学和朋友，有她自己的人生，咒术界没有任何资格夺走她的幸福。”
　　天内理子微微一愣，鼻腔有些酸涩，低声道“小银……”
　　芥川银看向她，声音柔和了许多，道“没关系的，理子，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星浆体”这个词汇，急忙开口道“等一下……是她让你们来的？”
　　如果不是五条穗让他们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星浆体的事情？但是五条穗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呢？这样肯定会暴露她的事情……而且明明他已经打电话告诉了五条穗自己的决定，五条穗完全有时间取消原本的计划，为什么芥川银他们今天还会出现在这里？
　　芥川银的态度十分强势，“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和仍在维持的无下限术式不断消耗着五条悟的已经感到疲惫的大脑，他强调道“这件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先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
　　如果继续让他们呆在这里的话，之后高专的人赶到就麻烦了，在这个过程中芥川银出了什么问题，穗一定感到很痛苦的……
　　“我们都不会离开。”芥川银认真地说道“我不想理子失去那些自己曾经无比珍惜的人，再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了。”
　　五条悟微微一愣，随后很快明白了芥川银的意思。
　　失去田中是这一切的开始，如果田中没有死，五条穗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五条穗想要阻止星浆体同化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察觉到挚友的失神，夏油杰立刻替他开口道“我向你们保证，理子妹妹不会出事的，我们只是要带她去一趟学校，有些话要和她说而已。”
　　天内理子也开口道“不是小银想的那样，我……我很快就会出来的。”她的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轻，因为她比谁都知道自己说了怎样的谎话。
　　五条悟忽然追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她人呢？她不在这里吗？她去哪里了？”他看到芥川银的耳机，开口问道“那边是她吗？”
　　原本只是站在芥川银身旁的芥川龙之介开口道“之后你就会知道的。”
　　五条悟只是大声质问道“她到底去哪里了？现在就告诉我！”他已经没有了平常总是漫不经心的状态，似乎是在恐惧和担忧着什么，以至于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五条悟了。
　　不像是平时那个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五条悟。
　　看着慌乱开始拨打电话的好友，夏油杰愣了愣，随后也开口道“穗，她在哪里？”
　　如果不知道五条穗此时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五条悟是没办法彻底安心的，至于护送星浆体的任务，目前看来对方并没有伤害天内理子的打算
　　这是他们的谈话第一次出现了五条穗的名字，就在这句话刚刚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紧随其后的是肉眼可见的烟尘，高专的山体忽然莫名其妙地塌落。
　　而五条悟可以清楚地看到从薨星宫的方向释放出了大量杂乱浑浊的咒力，和当年的情况一模一样。
　　夏油杰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高专内部发生了爆炸？是诅咒师的袭击？不对……”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师，在进入高专都会触发警报，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可以摆脱咒力的束缚。
　　五条悟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道“是穗……”
　　尽管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如同梦呓一般呼喊的名字。
　　芥川银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很快有人走了出来，道“是薨星宫的方向，看样子同化已经没办法继续进行了，听你们刚才的话，应该是穗的计划？”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戏谑，道“既然如此，干脆把这个小丫头交给我，就当是你们这群大善人日行一善了？”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紧紧地盯着禅院甚尔，道“是你？”
　　禅院甚尔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芥川兄妹，活动了一下关节，道“是小丫头身边的那群小鬼啊，不如我们合作把星浆体带走怎么样？小丫头寄给我的钱也太少了一点，根本不够用啊。”
　　芥川银正有些不明所以，耳机里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是甚尔，应该是接到了和星浆体有关的任务，不要说话，不要动作，不要表露你的意图，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中也很快就到。”
　　如同太宰治所说，刚才他们都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了禅院甚尔的存在，直到他主动站出来之后，他们才看到了他，这足以说明禅院甚尔恐怖的实力。
　　“老子现在没心情和你们废话！”五条悟冷冷地开口道“老子要去找穗，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来碍事！”
　　夏油杰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悟？”
　　五条悟早已经满头大汗，他焦躁不安地抓了抓头发，看向远处仍然在坍塌的山体，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星浆体不过是她用来吸引我们目光的诱饵，穗的目的是把自己关在薨星宫。”
　　禅院甚尔微微挑眉，“哈？白毛小鬼，你在开玩笑？”
　　“老子绝对不会看错！她可是老子的妹妹！”五条悟的嘴角咧开，恼怒地开口道“那些咒力的残秽和当初杀死五条真也之后剩下的残秽一模一样，穗绝对是进入薨星宫去找天元了！”
　　禅院甚尔敛起笑容，道“然后？”
　　五条悟在脑海中搜索了所有的可能性，但最终只能想到一点。
　　“吸收天元。”
　　五条穗抬起头，电梯也因为损坏而停止运行，她的头顶已经一片漆黑，看来坍塌的部分已经将薨星宫的入口挡得结结实实，被她电晕后挂在树上的几个学生应该不会出事。
　　至于使用咒术的可能性，五条穗也考虑过，比如五条悟使用苍的话是有可能打开被掩埋的入口的，但这样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地下坍塌掩埋，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天元也不能完全保证。
　　不管是高层还是高专，能够选择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点一点把上层的土石挪开。
　　无论如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五条穗走向长长的几乎看不到一点光明的隧道。


第136章 弥合篇03
　　不知道走了多久, 五条穗才终于走到了这漫长的隧道的尽头。与想象中的尽头不同，这里并不黑暗，看起来十分宽广, 甚至有着自然倾洒的光芒作为光源。
　　不过更让五条穗感到震撼的是薨星宫最中央的那棵巨树周围围绕着的一圈又一圈的房屋, 看起来就像是漩涡一样簇拥着那棵树。
　　她记得五条悟的高□□服上有一颗纽扣，上面的形状也可以看做漩涡。
　　这一点与五条穗的能力倒是有相似之处。
　　“是幻象？”五条穗微微挑眉，试着使用自己的能力, 眼前的场景却没有任何改变。“竟然都是真的。”
　　五条穗沿着这个巨大的漩涡走了一段路, 顺利地找到了入口, 随后沿着台阶不断向下走。
　　只有走入这圈建筑之中，五条穗才意识到这里也许曾经是一个村落。
　　这些房屋有着明显的居住和使用过的痕迹, 显然是有人曾在这里生活, 同时房屋并不是以及其紧密的状态挤在一起, 反而保留了街道和小巷，修建了鸟居, 甚至还有开辟的小块耕地, 只是在远处看的时候显得没有任何缝隙。
　　它们以最中央的那棵树作为中心，像是虔诚的信徒朝拜神明一样，从高到低排列, 与擂钵街的结构有点相似之处。
　　“看来这是很久以前的村落遗址啊……至少也有一千年了吧。”
　　在空旷破旧的街道上漫步, 沿着崎岖不堪的台阶向下走，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五条穗才终于走到了最接近树的地方。
　　这棵树至少需要十几个人展开手臂才能围住, 这样的树木至少也要千年才能长到这个地步，除此之外，树干上面还绑着某种束缚一样的绳索，树枝之间形成的缝隙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洞差不多大小。
　　尽管如此, 它看起来却没有一点生机，像是早已死掉却因为身形巨大而不得不继续扎根在这里，主干以上的树冠早已经变得光秃秃的。
　　五条穗忍不住伸出手试着触碰这棵树，仅仅是刚刚碰到，她就能感受到这棵树上依附的咒力，这种咒力比五条穗在盘星教的集会上感受到的咒力还要庞大，好在五条穗即使停止了自己的能力的使用，否则仅仅是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就有可能因为无法接纳这么多的咒力而崩溃。
　　原来这是一棵被“诅咒”的树……
　　五条穗正要放下手，原本空无一人的薨星宫忽然多出了另一个人。
　　这并不是五条穗用眼睛看到的，而是仅仅依靠身体感受到的，介于咒灵和人类之间的她，对于咒力的不同和方位都有了敏.感的认知，因此五条穗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大概是与五条悟的“六眼”接近的一种能力。
　　“你好，孩子。”
　　五条穗转过身，对面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已经坠地，不过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此时老者正用温柔和善的目光注视着她。
　　五条穗眨了眨眼，反问道：“你就是天元？”
　　老人笑眯眯地开口道：“当然。”
　　“我叫……”
　　五条穗的话还没说完，老人已经点点头，“你叫五条穗，是五条悟的妹妹，这个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
　　五条穗有些惊讶，同时心头立刻涌上了警惕，“你能听到？”
　　“是用笼罩着整个日本的结界。”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你是‘不可视’、‘不可听’、‘不可读’之人，我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与你有关的事情。”
　　天元显然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五条穗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一千多年以前，有人和你有一样的情况，她同样可以吸收咒力，也同样不能被结界术或者是‘六眼’等方式观测到。”天元道：“我是从五条君和五条家的其他人那里听到与你有关的事情的。”
　　五条穗垂下眼睑，道：“是吗。”
　　天元有些惊讶，道：“看起来你已经了解过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了。”
　　“之前仅仅是猜测，后来从两面宿傩那里听到了一些相关的事情，不过他说得非常模糊，我也只能大概了解。”
　　天元了然地点点头，“两面宿傩所处的时代距离那个时代很近了……他知道也是正常的。”
　　五条穗抬起头看向天元，开口问道：“她曾经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天元似乎并不打算瞒着五条穗，回答道：“把整个日本的咒力全部吸收，然后灌注到外物上，这样就不会让她的身体产生异变。然后我通过这棵树来固定结界术，可以让结界保持长期稳定。”
　　“难怪这棵树会变成这副样子。这么说后来她死的事情是意外？”五条穗卷起衣袖，露出已经变得透明的胳膊，道：“看来她为了避免这个状态做出的选择很正确。”
　　“不，大错特错。”
　　五条穗微微一愣，“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看到周围的房屋了吧？曾经有很多人因为她的能力慕名而来，她是拥有着可以吸收咒力的能力的人，对于那些曾经被恐怖的咒灵侵扰的人眼中，她就是他们的神祇，于是他们都在这里居住和生活，每天围绕着这棵被她注入咒力的树朝拜。但是对于她来说，他们是她的朋友，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经常一起聊天，一起劳作……”说到这里，天元叹了一口气，道：“然而这棵被咒力滋养生长的树已经成为了连接周围的居民的基座，在吸收了所有的咒力之后将咒力重新返还给了他们，所以这里的人每天都生活在被咒力滋养的环境中，于是他们渐渐地成为了你现在的状态，最后全部变成了咒灵。”
　　五条穗没有说话。
　　她大概明白一点那样的感受了。
　　天元的语气有些复杂，道：“在盘星教看来，这是脱离痛苦的方式，人们将不会再被咒灵所困扰，所以他们将她当做用结界术保护他们的‘天元大人’的使者。而在咒术界看来，这是严格违背了咒术师保护普通人的初衷的，所以有关她的资料几乎全被销毁，在千年之后的今天，几乎已经所剩无几了。”
　　“之后呢？”
　　“她因为这个受了很大的打击，愧疚一直接连不断地缠绕着她，她一直认为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所以想做点什么事情弥补。”
　　五条穗只是开口道：“她的本意是想帮助别人，住到这里是那些人的选择，她没必要感到愧疚，然后试图通过弥补来寻求安慰。”
　　天元静静地注视着她，道：“孩子，你不是也在被愧疚缠绕着吗？”
　　五条穗微微一愣，低下头道：“是啊，我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感到痛苦，想要弥补却发现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天元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她也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五条穗抬眼看向他，问道：“她想到的弥补的办法就是用自己来吸收全部的咒力吗？”
　　“是的，我曾经告诉她，即使她这样做也只能解决一定时间和一定地点的咒灵，这种牺牲没有任何意义……”天元叹了一口气，道：“但是她坚持要这样做，因为在她看来，只要能做出一点点改变，都能缓解自己心里的痛苦，况且如果等到我同化的日子就必须要牺牲我，作为朋友，她不能接受这件事。所以她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去吸收咒力，然后成为了可以不断吸收咒力的咒灵，在失控前，由当时的‘六眼’杀死了她，他们两个曾经是关系很好地同伴，甚至成为了家人，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非常残忍的。”
　　五条穗淡淡地开口道：“她只是为了用死亡来换取永久的安心而已，死去的人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包括愧疚和后悔，被她留下的人只会更加痛苦。”
　　而她正在重复这样的错误，不过这样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是吗？”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五条穗的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天元，道：“但是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全是因为这种情绪，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天元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道：“你出现在这里并不全是偶然。”
　　“我明白，和那个女人有关。”五条穗开口道：“我知道她已经死了，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看到了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之后，不断地推波助澜，让我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羂索。”
　　五条穗有些意外，“羂索……？你知道他是谁？按个人的名字叫做羂索？”
　　天元对此似乎十分笃定，解释道：“他也曾是我们中的一员。”
　　五条穗没有说话。
　　“在还没有形成咒术界的时候，咒术师们大部分都只是两三个结伴而行，她和羂索也是一样的，之后他们找到了我，说明了她的能力和计划，希望能够借助我相对更大一些的影响力解决咒灵的问题。”天元似乎回想起了那个时刻，有些感慨，道：“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那种能力，对于那个时候需要应付众多强大的咒灵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神赐的力量，直到她失败之后我才意识到，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只有在我同化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长叹一声，道：“但是羂索对此还不满意，他知道这棵树已经在她的滋养下成为了可以吸收并返还咒力的咒物，加上可以连结全部人类的我，将会形成一个吸收全部人类咒力，再进行返还和重新分配的良性循环。”
　　五条穗微微一愣，她是想过那个人想要借她吸收全部的咒力，但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让咒力被她吸收后又重新返还的过程。
　　五条穗忍不住问道：“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咒力将作为一种全新的资源，人类重新回到原始社会，这个世界只存在掠夺和被掠夺的关系。”
　　“我想也是。”五条穗自嘲地笑了笑，道：“费尽心思这么久，结果还是被他算计了，现在我的计划已经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我放弃计划，你也依然逃不过无法同化的命运，针对这个，他一定还有备用计划，到时候所有人还是逃不过这个结果。”
　　天元倒是并不在意，只是安慰道：“孩子，你还是个年轻人，而羂索凭借他的术式已经活了上千年，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他也能料到会有今天，无论被五条穗吸收与否，他都注定了同化失败的结局。
　　“他的术式的原理你清楚吗？究竟怎么样才能杀了他？”
　　天元有些意外，道：“现在我们都无法离开这里了，咒术师们的术式是无法渗透这里的结界的。”
　　“但是，我是不会认输的。”五条穗的眼神中满是坚定，道：“我想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怎么才能死？哪怕不再是人类，我也要彻底杀死他。”
　　“羂索的本体是大脑，只要毁掉他的大脑，他就无法通过更换身体来完成‘复活’。”
　　五条穗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最后道：“我明白了。”
　　天元问道：“那你的决定是……？”
　　五条穗重新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继续我的计划。”
　　“当然……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137章 弥合篇04
　　“距离同化时间结束只剩下四个小时不到了, 下面有天元大人的结界，没办法使用转换位置的术式，只能靠一般救援队的挖掘了。”
　　现在即将到达晚上九点, 整个高专的防御已经彻底瓦解，不是因为敌人强大的战斗力, 而是因为同化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不可能,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没有沦落到最差的地步, 说不定他们还能派的上用场。
　　因此不论是芥川银还是禅院甚尔，所有人都选择留在了咒术高专。
　　房间外面还能听得到轰隆作响的机器, 禅院甚尔收回视线, 深绿色的眼睛落在了某人脸上，懒散地开口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问句，但是禅院甚尔发问的对象却不是五条悟，而是太宰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太宰治。
　　芥川银很快收回了目光，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问太宰君……”
　　“当然是因为他对那个丫头足够了解。”禅院甚尔对这幼稚的疑问嗤之以鼻，道：“你们不过是被她的演技骗了而已，她从小就是个骗子。”
　　原本就焦躁不安的五条悟猛地转头看向禅院甚尔，道：“闭嘴！穗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 道：“忘了, 这里还有比你们上当次数更多的蠢货, 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原本一个人霸占着整个沙发的禅院甚尔冷笑一声, 道：“真的交手, 谁会死还不一定，大少爷，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
　　一旁的夏油杰急忙拦下好友, 道：“等一下, 悟, 这个时候稍微冷静一下，穗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们都还不清楚，如果不能明白，我们又该怎么阻止她？现在争吵只是在浪费时间。”
　　五条悟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所以，阿治你知道穗的计划，对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宰治只是别过头，道：“她不希望被阻止。”
　　五条悟有些暴躁地开口道：“老子才不管她怎么想，老子只要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她的愿望就是要毁灭这个世界呢？”
　　“哈？”
　　“她的身体已经变差了，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发现吗？明明是夏天却穿着长袖，脸色也总是那么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平静了……”太宰治幽幽地开口道：“她为你做的事情，你也从来没有意识到吗？”
　　“什么意思？”五条悟转头看向一旁的芥川银，开口问道：“穗在做什么事情？”
　　突然收到来自五条悟的发文，芥川银愣了愣，随后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小穗姐姐……她……她背着你在联系五条家的人，那些人不希望你继续做五条家的家主，总是干扰你的命令，所以小穗姐姐用推翻你的借口欺骗他们，然后……”
　　说着说着，芥川银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不由瞪大，声音也逐渐颤抖起来。
　　芥川龙之介的手按在妹妹的肩膀上，随后镇静地开口道：“那些人全部死掉了。”
　　五条悟沉默着没有说话。
　　芥川龙之介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那就是这些人都是五条穗杀的。
　　联想到五条穗同意他带着星浆体直接离开、拒绝同化，五条悟低声道：“她……不想在我的面前杀人。”
　　否则直接把天内理子杀掉才是最快捷的方法，毕竟即使是无下限也无法阻止五条穗。
　　太宰治开口道：“因为吸收了太多咒力，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不仅仅是行动力逐渐降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是你们最常见到的那种东西——”
　　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有些错愕地接话：“咒灵？”
　　人在死后有可能会变成咒灵，前提是并非咒力杀死，但是活人变成咒灵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完全不可能。
　　禅院甚尔嗤笑了一声，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太宰治的讲述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结束，“她的能力是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有她知道该如何使用它，她的小提琴老师你应该知道吧？甚至有可能她让你帮忙调查过她，可是你并没有发现，之所以会出现今天，和那个人有着很大的联系。”
　　五条悟微微一愣，“尾家阳子？她只是和五条真也有些情报来往，出卖内院和穗的消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高岩曾经和他提起过，田中与尾家阳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当时他仅仅是把这当做是尾家阳子套取情报贩卖给五条真也的手段，但是如果把五条真也、尾家阳子与田中的事情有意联系在一起，就会得出另一个结论。
　　是尾家阳子故意让五条真也害死田中，让原本就打算离开五条家的五条穗因为仇恨和愤怒再次回来，然后再用杀戮的罪名让五条穗永远无法站在五条悟的身边。
　　“但是为什么，我能想到的话，穗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是诅咒。”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多了几分凄惨的意味，他开口道：“她决定要把这个世界上的咒力全部吸收，把这个存在咒力的世界毁灭，创造一个不需要你再被咒力、家族和咒术界控制的世界，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她的彻底消失。”
　　五条悟颓然地站在原地，然后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后悔、恐惧、担忧、痛苦……各种各样的情绪不断地涌出，他的眼中几乎要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五条穗在他面前消失的场景。
　　这个笨蛋……不对，他才是真正的笨蛋，如果他能多注意一点，不要因为担心被五条穗厌恶而多追问几句，能够多陪在五条穗的身边，比过去更加细心一点，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误，如果他能在一开始就像田中那样紧紧地拥抱她，说不定五条穗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没有他的出生，即使没有咒力、没有这份能力，聪明伶俐的五条穗也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父母虽然不能拥有五条家的权利，但至少可以给她百分之百的疼爱，她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学，有着比现在美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生。
　　芥川银颤抖着轻声问道：“所以小穗姐姐要我们来……是为了让我们不要阻止她真正的计划的实施……？”
　　“是啊，你们终于明白了。”
　　芥川银抬起手捂着脸，道：“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看着沉浸在痛苦中的五条悟，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抓紧了妹妹芥川银的手。
　　中原中也忍不住伸手抓住太宰治的领子，质问道：“太宰，你是白痴吗？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即使对上中原中也，太宰治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反问道：“你们能做得到吗？你们愿意违背她的意志吗……我已经尽我的全力去阻止她了，可是她不在乎我，或者说她太在乎我们的未来了……”
　　中原中也还要再说什么，织田作之助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冲着他摇了摇头。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做什么都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指针不断向前的声音和低低的啜泣声，宣告着五条穗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存在的倒计时以及这里还有爱着她的人存在。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在理论上，这种事情确实是可行的，但是具体的操作……穗那个时候真的还能控制吗？死后的灵魂成为咒灵一般都不会保有理智，如果穗的计划没有顺利执行的话，后果与天元无法同化可能一样恶劣。”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随后对五条悟道：“这种事情至少要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吧，起码要通知整个高专的人，把伤害范围控制在……”
　　“随你便。”没有等他说完，五条悟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随后道：“我去把穗找回来。”
　　夏油杰伸手拉住五条悟，道：“现在入口已经被彻底封死了，你怎么去找穗？”
　　五条悟只是甩开他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道：“用苍的速度更快。”
　　“那样可能会造成地下塌方，先不说天元有不死的术式，穗要是被埋在里面，很有可能会出事的，就算是硝子的反转术式也……”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向夏油杰，蓝色的眸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他开口道：“杰的术式可以操纵咒灵，不是吗？”
　　夏油杰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你是要……诅咒穗？”
　　咒灵大多是因为人们不断地诅咒、积攒咒力而形成，而五条悟作为菅原道真的子孙，他所拥有的的咒力不言而喻，如果让他诅咒五条穗并且成功的话……
　　夏油杰难以想象五条穗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条悟的语气平静的可怕，他鲜少有这样过分冷静的时候，简直变得不像他，更像是五条穗。
　　“让她成为咒灵总比要我永远失去她好。”
　　面对此时此刻的五条悟，夏油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悟这家伙已经要疯了。
　　刚刚放开太宰治的中原中也立刻开口道：“我也去，我可以控制重力，至少尽量不要让穗受伤。”
　　夏油杰对着五条悟强调道：“悟，冷静一点，不要做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已经做了太多让现在的我后悔的事情了，所以我不能再让我继续后悔下去了。”
　　看着五条悟决绝的背影，以及也走出去的中原中也，夏油杰不由叹了一口气，随后跟着走了出去，芥川银急忙起身，跟着一起向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开口道：“小鬼，你还没有说完吧？”
　　太宰治终于道：“整个地下和天元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天元也认可了她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论他们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在结局的句号之后写下新的文字。
　　太宰治的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骚乱的声音，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别的地方，而是出自高专现在驻扎的咒术师们。
　　“结界消失了……怎么会！”
　　“难道……难道是天元大人同意了？”
　　夜蛾正道转身看向依旧在使用苍试图在乱石中打开一条新的通往地下的路的五条悟，开口道：“五条，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音，他低下头看向手表，上面显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达同化时间。
　　夏油杰看向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五条悟，随后对夜蛾正道把所有的可能性说了出来。
　　夜蛾正道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具有冲击性，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以免让周围的咒术师们情绪崩溃。
　　然而周围的人都已经听到了夏油杰的猜测，自然设想到了最终结果。
　　“也就是说，就算是咒术师的咒力也很有可能会被全部吸收……而吸收了我们的咒力的那个人会因为成为了咒灵而暴走。”
　　“那个时候我们不也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吗？而我们的敌人……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最强的咒灵……”
　　“这样的话，我的家人……不仅是我们的家人，整个世界的人类都会被毁灭的！”
　　“现在真的还能阻止她吗？这个毁灭性即使是用国家级的武器也没办法彻底消灭她，非咒力的攻击对于咒灵来说根本没有作用……”
　　“天元大人怎么会……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没有星浆体和他同化，天元大人也没办法拒绝……没办法拒绝……”
　　“怎么办……”
　　“五条应该可以的吧！怎么说五条也是我们中最强的，不然天元大人不会让他来执行护卫星浆体的计划，如果现在让五条去把她杀了……”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低声道：“要来了……历史的重演吗……”
　　如两面宿傩所说，曾经能够吸收一切咒力的那个人就是死于“兄长”的手中，大概是早就料到了今天的情况，两面宿傩对此兴致缺缺，反而留在了横滨。
　　原本只是在试图用苍打开一个入口的五条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冷冷地开口道：
　　“烦死了。”
　　“五条，你疯了吗！等到她成为咒灵，连人类都算不上了，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妹妹！”
　　“只有你能做到，你是她的哥哥，她不会对你有任何防备……只要结果她，拯救的就是全部的人类啊！”
　　“五条君是五条家的家主吧！五条家可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至少也要对普通人负起责任……”
　　五条悟的反应异常冷淡，道：“这么害怕的话你们就自己去死，老子是不会杀掉自己的妹妹的。”
　　有人不满地大声喊道：“五条，注意你的言辞行为！”
　　“反正你们都要死了，老子懒得和你们继续装模作样了。”五条悟对此满不在乎，低声道：“在我的选择中，这个世界必须要让她活下来，其他人毁灭与否都无所谓。”
　　所有人都因为他此刻异常的冷漠而说不出话。
　　这冷漠是对他们，是对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也正因如此，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五条悟会选择很有可能仅有一人存在的世界，那个时候的五条穗甚至连人都不算。
　　而五条悟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回应其他人的质疑，只是继续使用着术式，过了一会才停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被打开的薨星宫的入口，没有任何犹豫就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中原中也紧随其后，其他人也不再有丝毫犹豫，一起走进了薨星宫。
　　电梯已经被彻底摧毁，不过多亏了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和夏油杰的咒灵，他们可以顺利地到达地下的薨星宫，然后穿过长长的隧道，到达了天元和五条穗应该存在的薨星宫中心。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响。
　　在黑暗之中，太宰治开口道：“时间已经到了。”
　　薨星宫内安静得可怕，似乎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在没有任何人动作的情况下，周围忽然划过一道蓝色的亮光。
　　她出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准确的是她的背影。
　　五条穗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被他们的脚步声打扰，她抬头看着那棵巨树，像是想要看到他们所不知道的远方。
　　这种静谧让任何人都不想打扰她。
　　五条悟忍不住开口道：“穗……！”他稍微向前走了一步。
　　这声呼唤终于被她捕捉，五条穗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缓缓转过身，她的衣扣都已经系好，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只是这次的她看起来有些不同，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成为了这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
　　她冲着他们笑了笑，眼中是几乎要溢出的温柔。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彻底消失不见了。
　　刚才的一切都如同幻象一般。
　　原本漆黑一片的薨星宫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在烈火煎焚下的地域，在巨树前、五条穗所站着的地方，忽然形成了一个无色的漩涡，它之所以能够被观测到是因为在常人看来的普通事物透过漩涡看起来非常扭曲，因此他们只要仔细分辨就能意识到这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是所以需要仔细分辨是因为这里虽然存在着漩涡，却并没有任何风力，但是所有人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种来自漩涡的威压，仿佛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随意靠近。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五条穗已经完成了吸收天元，她的肉.体也已经无法承担这么多的咒力，处于崩溃状态。
　　于是就在他们的面前，五条穗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第138章 弥合篇05
　　炽热、寒冷, 光明、黑暗，湛蓝、暗红……
　　整个薨星宫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场景，像是不同的色彩和光影混合在一起, 同时还有各种各样的光线和线条闪过，又向着某一点涌去, 如同有什么漩涡在某处搅弄着这个空间，才会形成了这诡谲的景象，让人不由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不仅仅是眼前能够看到的场景，就连他们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然后那种诡异的色彩像是养料一样，原本在薨星宫最中央的那棵看起来已经死掉的树在此时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力一般, 它逐渐变得透明，里面涌动着像是树汁一样的液体, 它们很快从树干上溢了出来, 顺着地面不断延伸，不可阻挡地冲了出去，这液体却又没有对在场的人有任何的侵蚀, 不如说像是温泉中的水雾一样，散发出某种温暖的气息。
　　但仅仅是这个场景已经足够恐怖, 即使是咒术师和异能者，在此时此刻也难以逃脱这种恐惧情绪的影响。
　　周围的咒力太过复杂，六眼不断地识别着周围的环境，强迫五条悟的大脑不断运行，这种感觉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但对于从小就开始锻炼使用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因此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迅速识别到薨星宫出现了并非高专人员的存在, 五条悟隐约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很有可能就是把五条穗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
　　“谁！给老子立刻滚出来！”
　　对于他的质问,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 只是笑着开口道“不愧是‘六眼’，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啊。”
　　没有任何犹豫，五条悟正准备使用苍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口道“说起来真是好久不见啊。”
　　五条悟冷笑一声，道“老子可完全不认识你这种混蛋，像你这样只敢躲起来的阴暗废物不配让老子记住你的名字。”
　　“我叫羂索。”那个人对于五条悟似乎没有丝毫恐惧，带着从容的笑容走了阴影，开口道“准确来说，我刚才是在和‘六眼’打招呼，你不过是六眼组装的肉体而已。”
　　赶在五条悟反击之前，夏油杰已经开口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认识穗吗？”
　　“咒术高专负责护卫的咒术师们早就崩溃了，哭着喊着想要回去保护自己的家人，什么天元、什么星浆体，这一切他们本来就不在乎。至于你们那个头脑简单的老师，只要避开就好了，这个场景可真让人熟悉和怀念啊。尤其是他们咒骂她的样子简直和千年前一模一样，。”羂索说到这里不由呵呵一笑，道
　　芥川银不由声嘶力竭地质问道“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小穗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从我们身边夺走她！”
　　“早在咒术界还没有成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当然，现在的她大概已经不认识我了。夺走她的也不是我，是你们不够了解她。”羂索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更何况我不是在伤害她，我是在帮助她，也是帮助所有的人类，实现她曾经的愿望，也是实现我们共同的计划，毕竟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同伴。”
　　五条悟已经怒不可遏，大声道“穗只是穗！只是我的妹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个疯子！”
　　“如果这不是她的愿望，她为什么会主动这么做呢？”羂索对于他的咒骂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开始了……这一切终于要开始了！”
　　五条悟忍不住大声问道“喂，给老子说清楚！你到底对穗做了什么！”他抬起手想要使用无下限术式，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使用咒力，或者说因为那种奇怪的液体的包裹，他身体里的咒力惧怕着什么。
　　中原中也忽然意识到什么，尝试操控重力，却发现自己同样无法使用异能。
　　在这里，在这“液体”中，没有咒力、没有异能，大家都变成了一样的“普通人”。
　　“当然是实现我的计划，从她出生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了，总算能够实现我这千年来的夙愿……”
　　五条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走过去伸手扯起羂索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道“给老子闭嘴！把穗还回来！快告诉老子怎么让她回来！”
　　羂索露出并不在意的表情，只是嘲讽似的开口道“‘六眼神子’，你不会看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五条悟一时语塞，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羂索，然后抬脚狠狠地碾压着他。
　　“六眼”当然能够清楚地看出眼前这一切的“真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来质问羂索这个始作俑者。
　　尽管五条悟是一个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的人，但这样不顾形象的情况却从未出现过。
　　夏油杰愣了一会，才伸手把五条悟拉开，道“等一下，悟，这样没法解决问题，既然你能看到，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站在他身后的天内理子则是恐惧地打量着周围，作为介于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的仅仅能看到咒灵的人，她的无力感反而是最少的。
　　但是那种未知的恐惧也一直笼罩在她的心头。
　　女仆黑井美里见状握紧了她的手，努力用自己的温暖来让她安心。
　　羂索倒是毫不在意，像是开玩笑一般开口道“真是无能的兄长啊，在此时此刻，你只能抓住别人的衣领，却不能牵起她的手，不过也是，你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说起来，你以后再也无法牵起她的手了，毕竟她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芥川银的声音微微颤抖，道“小穗姐姐……她怎么了？明明只是让我们帮忙阻止理子被伤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五条悟面无表情，道“错过了同化时间，天元已经进化了，我想他已经成为了咒力的构成，也就是一种新型咒灵，连结着所有人类。”
　　太宰治接着说道“然后他就被穗吸收了。”
　　芥川银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个天元进化之后……会怎么样？”
　　五条悟似乎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于是夏油杰接话道“会连接整个世界的人类，就像这棵树如同基座一般承载着整个日本的结界，她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基座。”
　　中原中也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她，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我们曾经说起过的……”
　　太宰治的表情已经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通过天元连接人类，顺着这棵树，整个世界的咒力都将被这里……被她所吸收。”
　　羂索善解人意地为他们解答“最后再均匀地分散出去，这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将拥有咒术师的资质，你们也应该明白，咒灵同样可以祓除咒灵，也就是说在这位平等的母亲和巨大的子宫的孕育下，这个世界上以后只有一种‘人类’，同样也只有一种生存规则，那就是弱肉强食，当然，这下人类彻底摆脱了咒灵的烦恼，咒术界的人知道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吧？”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羂索狂妄的笑声，不是因为这计划的精妙，而是因为他们共同恐惧的一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人敢问出口，因为得到的回答注定会让他们失望。
　　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的五条穗再也不会回来了。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转了转手中的匕首，走到羂索的面前，“老子才懒得管那么多，先把这混账杀了再说。”
　　“可是如果杀了他，小穗姐姐……”芥川银的声音渐渐降低，几乎微不可闻“还能回来吗？”
　　“就算杀了我，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的身体。”羂索嘲笑道“即使是天与咒缚也无法逃脱人类身份的限制，就是不知道她对你们所谓的‘爱’能不能让你们重新得到更多的力量，在‘新世界’中活下去。当然，要是想死，只要靠近她就足够了，毕竟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保持理智，也没办法控制到那个地步，在那个漩涡中死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下一秒，禅院甚尔利落地动手，羂索占据的身体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画出一道悠长的红色血痕，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禅院甚尔甩掉匕首上的血，冷冷地开口道“先杀你一次，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多少次我都杀给你看。”
　　羂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正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薨星宫流出“液体”已经蔓延到了咒术总监部，平常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正常运行的总监部在此时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羂索垂下眼，伸手将颅骨捧起重新戴好，缓缓开口道“你看到了吗？你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咒力不断被吸收又被均匀地分散，在你之后，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和你一样的人来拯救了，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人又重新恢复了平等，只不过是在弱肉强食的标准之下，这是你能做到的全部了，剩下的就由我继续做下去吧。”
　　在那些纷繁的惨叫声中，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回应
　　“全部都看到了。”
　　羂索微微一愣，不由看向远处，一个浅蓝色的光点正闪烁着，只有仔细观察，他才看出那是一个人影，正向他伸出了双手。
　　那夺目的蓝色光彩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单手捧了起来，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能感觉出自己正在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其中一只沿着他的脖颈向上摸索，然后从头顶取出了他的大脑，或者说他的本体。
　　然后他的“身体”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尽管没有了眼睛，羂索还是能够“看到”这个人究竟是谁。
　　是五条穗。
　　五条穗捧着他，纤细的、透明的双手逐渐收紧，在她的身后流淌着的不是从巨树种流淌出的液体，而是鲜红的血。
　　整个咒术总监部的人都已经全部死亡，在这双温暖的手之下。
　　“你在害怕吗？”
　　长着牙齿的大脑开口道“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五条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提示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在你的计划中，原本应该流出的咒力却并没有流出，其实吸收咒力的工作仅仅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但是却没有按照你的计划继续发展。”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忍不住在她的掌心颤抖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不过是一只虫子。”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颗已经依靠术式延续生存了将近一千年的大脑被彻底捏碎，脑浆猛地崩裂四溅，却没有弄脏她白色的长裙。
　　暗红的浆液顺着她的指尖不断流下，碎块黏腻地堆在地上，她垂下眼，冷冷地注视着那摊绝对不会有机会再复活的大脑，然后彻底消失了。
　　“恭喜你，欢迎回来。”
　　仍然保持接近透明状态的五条穗开口问道“你是谁？是谁在说话？”
　　这样的她站在一个白色空间内反而显得更加具有实体感，但是除了她之外，这个空间内没有任何人。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是你的系统，当然，现在的你肯定意识到这一切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
　　“恭喜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你对于我们的世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你的努力之下创造的希望与绝望诞生了更多的能量，即是这个世界中的‘咒力’，这种能量将成为我们的世界的能源，仅仅是你一个人与这里的人产生连结的造物就足以满足我们的世界一段时间的发展。”
　　“我们的……世界？”
　　“那也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在你死后，根据你的DNA信息，你的亲生父母很快被找到了，为了不让你白白死去，他们将你的身体移交给了我们的实验室，当然，他们获得了一笔资金和一些优待。当然，这是双向的，你的意识，或者说灵魂被我们转移到了平行时空中，可以短暂地感受‘复活’，而作为交换，你需要在这个世界上燃烧灵魂、创造感情，不论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这都是我们需要的能量。在你之前，已经有十万人参与到了这个计划之中，他们之中大部分都失败了，还有人的收获寥寥无几，但你出色地完成了你最后的工作。”
　　“……是吗？”
　　“感谢你在这个世界上十年来的付出，尽管这不过是在我们的世界上的历史的一刹那闪过的众多微不可闻的微弱光芒之一。这是最后为你送上的属于死者逝后的安乐死，你即将燃烧殆尽的灵魂将会继续守护这个几乎已经没有可采取能量的世界，而他们的时空也将会因为没有能量而被挤压，最终变成巨大书柜里摆放着的一本书中的一页纸。”
　　它补充道“也许会是彩色的。”
　　她开口问道“所以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死可以随意愚弄，对吗？”
　　它没有回答一个亡魂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道“现在，我们将抽取你创造出的能量，你的名字‘□□□’会被记录在册，供爱你的人铭记。最后，祝你和那个世界好运。”
　　“……”
　　她保持缄默，然后向这个世界伸出了那双看起来无力的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终于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怎么会！为什么无法回收——”
　　白色的空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那样，大量的透明液体涌了进来，围绕着她的身体旋转着，她抬头望着已经破裂的穹顶，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明亮而又坚定的光芒。
　　五条穗开口道“我是不会认输的，哪怕一起毁灭。我的意志从不认同你们，也永远不会认同你们，比起你们，我选择和这个世界，和这个我爱着并且爱着我的世界一起继续活下去。”
　　“不……不可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能量不能采集……”
　　“从这个世界收集的能量已经超过了你们观测中的数值，因为你们没有算是我自身将会产生多少能量，你们看到的仅仅是我即将烧尽的灵魂。”
　　“在比你们目前所有的能量更多的情况下，你们无法从我这里掠夺能量，我将会从你们那里拿回至今为止你们曾从我这里抢夺的东西。”
　　“我会把这些能量用于维护这个世界，让你们不能继续干涉这个时空。”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原本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存在，它是孕育你的存在，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妨害你的母亲的利益！我们已经给了你最好的结局，你本来只是个死人而已！你应该珍惜你曾有的一切——”
　　五条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凝视着虚无的某一点，轻声道“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孩子并给予慈爱的母亲的死亡与我无关，我将会在这里守护我爱的人，度过幸福的一生。”
　　五条穗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她无法判断自己现在的状态，因此重新闭上了眼睛。
　　原来一次性吸收那么多咒力竟然没什么感觉，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体会一下子爆炸呢，结果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意识。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片混乱，有刺眼的光芒、有鲜红的血浆，还有很多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是，莫名的很安心，安心到让人感到困意。
　　耳边似乎响起了某人温柔的歌声，哄着她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这个世界会是怎样的世界呢？
　　哦……她已经没办法再睁开眼了。


第139章 弥合篇06
　　薨星宫内依旧是一片沉寂, 夏油杰原本沉默着，随后看向五条悟，开口问道：“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六眼”能够清楚地捕捉到现在正在发生的异变, 五条悟低声道：“除了可以能够将咒力自行融洽在体内的人，也就是咒术师，其余非术师的咒力将会被彻底吸收，就像刚才那个混账说的一样, 之后咒力会均匀分散出去，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将成为咒术师, 只是有无术式的区别而已。”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芥川银像是不死心一般, 追问道：“所以……小穗姐姐没办法回来了, 或者说死了……是这个意思吗？”
　　夏油杰低声道：“一般人的肉.体是没办法承受那么多咒力的，她的身体大概已经崩溃了，但是有一点……如果是别人, 可能会因为过多的负面咒力变成‘诅咒’, 而她仅仅是依靠灵魂就做到了‘保持理智’, 并没有任何暴走的异常，所以我想之后她的灵魂会像刚刚羂索所说的状态一样, 就像是大海包容接纳着所有的河流, 然后再让它们变成雨滴回归到大地，不断进行着往返循环的运动。”
　　这个世界已经被她彻底改变了。
　　太宰治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却格外冷冽：“所以她没有死，她的灵魂得到了永生。”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滞涩, 接着道：“只是我们没办法再牵起她的手。”
　　那种包裹着他们的温暖突然变了，变得冰冷刺骨。
　　不再像是子宫中包裹着婴儿的温暖的羊水，而是从爱人身体中流出的冰冷的鲜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液顺着扭曲蜿蜒的痕迹爬了出去, 却又无力阻止。
　　失去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门趋近于无限，寂静成为了一种死亡。
　　“她说过，这是爱……”太宰治低声道：“也是诅咒。”
　　芥川银微微一愣，啜泣道：“如果没有我们，也许小穗姐姐会活下来……因为爱，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这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压垮了她。”
　　“但是如果没有爱，这个世界同样会被毁灭。”织田作之助开口道：“穗君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眼前的世界就是她做出的最好的选择，我们唯有好好活着。”
　　“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穗君之前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该离开了，去实现她对我们的期许。”
　　“……好。”
　　夏油杰看向一旁的天内理子，道：“理子妹妹，我送你和黑井小姐回去吧。”
　　天内理子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道：“所以……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星浆体了，对吗？”
　　夏油杰点点头，“是啊，一切都不需要了。”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出，那就是当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的话，这个世界的秩序将会被再次打乱，也就是说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门的动乱，甚至会有很多人因此死掉，但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测而已。
　　天内理子看向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的五条悟，接着道：“他……没事吗？”
　　“没关系，我想悟现在更希望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禅院甚尔一脚将地上的头颅踢开，随后道：“我说，你的‘六眼’还能用吧？找到那个家伙就告诉我，再杀他多少次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不是只顾着一头热血的年轻人，更不用说他知道五条穗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接下来的事情不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
　　渐渐地，这里终于只剩下了一个人，一切都变得如此可怕，因为寂静往往象征着死亡。
　　而五条穗是在死亡中长大的，她现在终于回去了，一切都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五条悟看着地上的无形的液体，伸出手将它们捧起，然而那些液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避开了他。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五条悟自嘲地开口道：“即使变成这样，你还是那么讨厌我啊。”他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我只是假装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最后一次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五条悟放下手，抬头看向远处依旧在不断吸收咒力的龙卷风一般的漩涡，低声道：“老子只知道你是我妹妹，你自己说过的，哥哥要保护妹妹，所以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来的……就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
　　五条悟比谁都清楚，五条穗能够活着回来的可能少之又少，与其说他想把五条穗带回来，不如说他选择了死亡。
　　这一生属于五条悟本人的选择实在是太少了，一切看起来那么水到渠成，但五条悟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只是在家族的教导下思维和他们更加贴近，才会觉得那些选择一直是她自己做出的。
　　实际上他也只是家族的囚徒而已。
　　对于家族的责任，他已经承担了，对于普通人的责任，他已经去做了，对于咒术界，毁灭与否与他无关。
　　唯一有一点，就是他的妹妹，无论是他的付出还是他的陪伴，都太少太少，所以至少让他永远陪着她，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
　　就像是龙卷风那样，最外围的地方力量最强，强大的力量促使人们甚至无法靠近它，而越接近中央的位置，力量反而会削弱。
　　因此五条悟的第一步就是开启无下限术式，好让自己不收到那种咒力循环产生的强大力量的影响，能够真正接近“五条穗”，之后才能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之前为了保护星浆体，五条悟已经连续维持了两天的无下限术式，现在还要继续保持无下限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了，更不用说这个龙卷风一样的漩涡依旧在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咒力，即使作为咒术师可以保证咒力在体内自然循环的流动，但依旧没办法逃过这个漩涡的剥削。
　　额头逐渐变得滚烫，大脑产生了困倦的感觉，那种微冷的酸涩不断侵蚀着头脑。
　　再这样用下去，脑子一定会烧坏的，这一点五条悟无比清楚。
　　身体的本能警告他必须停止，但是灵魂却在催促他继续使用下去。
　　不是要见到她吗？
　　在那之前，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现在的困境，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反转术式。
　　五条悟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专注精神，试图让自己可以领悟反转术式，以此治愈正在不断消耗的大脑，加上拥有减少咒力消耗的功能的“六眼”。
　　至少要坚持到见到她的时候……
　　“不要再过来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妹妹，你没必要来救我。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上，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尽管在这巨大的能量的挤压下，五条悟连眼睛都睁不开，但他还是大声道：“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妹妹！就算看不到你的咒力，但是只要是你的灵魂，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一定能找到你的！”
　　五条穗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一直想要把五条悟碾碎的压力。
　　五条悟微微一愣，重新睁开眼，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五条穗的存在，而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房间门。
　　这个房间门看起来像是一间门书房，四个书架把整个房间门彻底封闭起来，书架上则是摆着满满当当的不知名的书籍。
　　五条悟抬起头，书架一直不断向上延伸，让人看不清屋顶的样子。
　　应该有能够离开这里的办法才对……
　　没有多想，五条悟立刻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一本特别的书，这甚至不能叫做书，因为它连装帧都没有，只有最外面包着一张白色的纸。
　　五条悟打开这本书，里面是散装的一页页插画，画着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没头没脑的故事，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的一生，一个普普通通出生在这个世界，然后普普通通地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可偏偏五条悟对这本书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穗在书里？”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出现改变，五条悟先是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似乎是在孤儿院，周围有不少小孩子在玩耍打闹，还有几个穿过了他的身体。
　　五条悟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透明的状态，就像是刚刚消失在他面前的五条穗一样。
　　这样想着，五条悟看向不远处，在所有孩子玩闹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其他人的孩子，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故事书。
　　她正看向这里，在某个瞬间门，她的眼神和五条悟的眼神对上，仿佛真的看到了他，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门，五条悟就立刻确定了她是谁。
　　尽管发色和瞳色看起来和五条穗完全不同，但是他就是能够一眼认出她。
　　五条悟走向她，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望着远处的人。
　　是轮回吗？重新降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上的五条穗？不对，如果羂索说得是真的，五条穗的灵魂应该还在他们的世界才对，那这个世界的“五条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咒术制造的幻境吗？可是这也太真实了，那些孩子甚至可以穿过他的身体，不如说他自己是咒术制造的比较靠谱……
　　这时，一位老师走了过来，和善地开口道：“小穗，去和他们玩吧。”
　　她开口道：“我不喜欢他们，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
　　“你这孩子……唉……”
　　等到老师离开，她才坐在一边翻开书页，垂下头安静地读书。
　　五条悟也跟着坐下来，就坐在她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次的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陪着她一个人就够了。
　　她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似乎没有什么与其他人交谈的欲.望，同样的，所有人也都不想和她交流，即使是老师，在面对那个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的孩子的时候，心里都无法避免那一丝不自在，于是所有人都更加回避对这个孩子的接触。
　　她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透明人一样，每天只是埋头坐着自己的事情，她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似乎只有看书能够让她的灵魂安静下来。
　　这样安静懂事的小孩子应该受到领养家庭的喜欢才对的，然而她在面对领养家庭的时候依旧十分冷漠，似乎并不想跟着任何人离开这个并不能给予她发自内心的快乐的地方。
　　五条悟就在她身边，有时站着，有时坐着，或者直接躺在地上。
　　虽然作为兄妹实际相处的时间门并不算多，但曾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他们，对于彼此早就有了另一种默契，至少在对她的表情方面，五条悟还是有一定的研究的，更不用说此时的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就算再怎么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还是会被捕捉到。
　　五条悟很清楚，他的妹妹不想被任何人同情，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轻。
　　而一个“幽灵”的关爱并不会让她感到难堪或者恼怒。
　　她不开心五条悟就做鬼脸逗她。
　　“我的妹妹这么漂亮，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她得到夸奖五条悟就立刻向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的妹妹！果然聪明又厉害！”
　　她被周围的孩子孤立的时候，五条悟立刻对着这群不懂事的小孩子拳打脚踢，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竟然敢欺负老子的妹妹，你们完了！晚上厕所见，吓死你们！”
　　冷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热的时候在旁边用手给她扇风……
　　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她开始上学了，每天晚上回来写完作业之后依然会在桌前看书，而其他同龄人在完成作业后早就出去放松玩耍。
　　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一手托着下巴，嘟囔道：“每天这样不闷吗？还是要多喝点牛奶，多出去走走才能长得更高啊。”
　　在那之后，她似乎开始喝牛奶了，也经常会去外面散步，只是依旧不和别人在一起而已，五条悟则走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感叹一下天气如何如何。
　　他的一切开始围绕着她旋转，而从不和其他人交往的她，在他的身边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仅有他一人。
　　直到某天，五条悟在镜子前试图帮她抚平衣服的一道褶皱时，忽然看到自己的背后有一个透明的漩涡，和他曾经在薨星宫看到的漩涡一模一样。
　　五条悟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试着靠近那个漩涡，又是那种熟悉的力量。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即将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回到那个没有穗的世界……
　　五条悟试着跑到距离那个漩涡很远的地方，但是每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漩涡依然会紧紧跟随着他，并且和他一样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这个漩涡是为了“回收”五条悟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不知道在“回收”之后，五条悟是会死去还是会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过对他来说这两个选项的意义差不多。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随着时间门的流逝，这个漩涡的能量也越来越强，五条悟从一开始的没有知觉，很快就发展到了不能无视，甚至会被漩涡干扰的地步。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个漩涡彻底吸收，再也不能守在她的身边了。
　　某天，在她入睡之后，五条悟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这才轻声道：
　　“也许明天我就要消失了，因为不确定，所以还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和你说吧……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这样的妹妹，我真的很开心、很骄傲。”
　　“其实过去的事情我还是很后悔，原来我们之间门最大的隔阂不是那些过去，是我缺失的与你原本该有的五年八个月，也大概是因为我一直惦记着这个，现在才能陪在你的身边。可是时间门已经到了，我必须要离开你了……”
　　“虽然还是不甘心……但是没关系！即使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会永远支持你做出的所有决定的！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低，看着她的睡脸，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原本应该熟睡的她却开口道：“你要走吗？”
　　五条悟愣了愣，忍不住环顾周围一圈。
　　整个房间门里的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她是在说梦话吗？
　　她睁开眼，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要走吗？”
　　五条悟者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和别人说话，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穗……在和我说话？”
　　她坐了起来，点点头，“嗯，我在和你说话。”


第140章 弥合篇07（正文完结）
　　这么久以来的独角戏忽然被打破, 五条悟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才试探着开口问道：“所以……你一直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他, 最终她还是点点头, “可以听到。”
　　其实五条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真的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五条悟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太好了……竟然真的可以听到……”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过一会才小声问道：“我一直无视你, 你难道不生气吗？”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能够听到真是太好了，要是只有我能听到穗的声音也太不公平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答你吗？”
　　五条悟对此似乎很坦然, 开口道：“穗有自己的理由啊,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问。”
　　她眨眨眼，抬头注视着他,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完全忘记应该注意一点，至少要让她更加明白自己对她的关注才行。
　　她却并没有顺着他刚才的话追问，只是问道：“你刚刚说你要走？”
　　五条悟微微一愣，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他赶紧解释道：“那个——首先我绝对不是因为你离开的，我是不得已必须离开,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你……而且离开、离开不是代表再也不能见面，之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骗子。”
　　五条悟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以前的五条穗虽然是小孩子, 但是总是透露出一股成年人的老练，而现在的穗看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小孩子……
　　“离开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后面说的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她冷冰冰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吧。你只是一个幽灵，因为你嘴里的那个妹妹根本就不是我,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你从我这里骗不到任何东西。”
　　五条悟并不在意别的，只是大声强调道：“我才不是骗子！就算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是我的妹妹这件事也绝对是真的！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就是兄妹了！”
　　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没有对我说谎？”
　　“当然了！我们绝对是兄妹——”
　　“那为什么只有你？你为什么变成鬼魂的样子了？爸爸妈妈呢？”
　　五条悟被她的发问噎住，过了一会才开口道：“穗不想我再对你撒谎了，对吧？”他看到她点点头，这才接着道：“对于我来说，他们算是不错的父母，对于穗来说，他们是完全不称职的父母，我想他们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穗不是个完全狠心的人，即使要对五条家开刀，也不会杀掉他们的。
　　她低声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我一个人就可以生活。”
　　五条悟忍不住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穗一个人会感到寂寞的，为什么不去和大家说话呢？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
　　“可是我不愿意。”她低声道：“他们明明都知道自己是孤儿，是被父母遗弃才会来到孤儿院的，大家都觉得非常痛苦，表面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在那些领养的人面前装可怜、努力讨好、表演早就安排好的剧本……我做不到。所以我讨厌这里，也讨厌这里的人，讨厌来这里领养的人！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出这里的，我不需要任何人！”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旁边熟睡的其他孩子忍不住抱怨地说了几句梦话，翻个身之后又陷入了沉睡。
　　五条悟没有说话。
　　看着这样的穗，他根本办不到就这么离开啊……
　　“你呢？你是怎么死掉的？死掉之后的世界是不是就没有这些讨厌的东西了？”
　　五条悟立刻警告道：“我就是自.杀死掉的，死可是既痛苦又恐怖的！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才不是呢……”她低声反驳道：“我这样一个人活下去，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可以回头的地方，一点都不好……”
　　她的手臂环抱着双腿，额头靠在膝盖上，显得孤单又寒冷。
　　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拥抱她，但这样状态下的拥抱没有任何温度，而他也无法给予她任何有效用的承诺。
　　似乎担心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太过可笑，她很快重新直起身体，低声问道：“之后你就会被那个漩涡吸走，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吗？”
　　五条悟低声嗯了一声，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地问道：“穗，你能看到那个漩涡？”
　　她有些奇怪，道：“当然可以了，一年前它就出现在你身后了。”
　　五条悟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着自己之前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先是进入漩涡的重新，然后到达了一个像是书房一样的地方，在看到那本奇怪的书之后才变成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之后大概会反方向回去。
　　如果带上穗呢……？不行，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原本沉默着的她开口问道：“你不可以带我去你的世界吗？”她想到刚才五条悟告诉她绝对不要自.杀时的样子，再一次低下了头。
　　他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去了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哦。”犹豫了片刻，五条悟冲着她伸出手，道：“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其实他并不能确定穗的答案，因为他知道她即使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也可以过得很好，她本来就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了，只要穗能在这个世界上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他就能够放心了。
　　出乎意料的，那双小手竟然牵上了他的手。
　　五条悟微微一愣。
　　穗别过头，小声道：“我……可以相信你。”
　　五条悟愣愣地点点头，“嗯……”
　　穗这才看向他，眼中满是认真，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这个世界只有我能看得到你，也只有你能看得到我，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她最后一句的声音非常轻，但五条悟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因为我希望你是我的哥哥。”
　　五条悟忍不住抱紧了她瘦弱的、小小的身体，道：“谢谢你，穗。”
　　他似乎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温暖又酸涩。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等到了她作为家人的回应。
　　五条穗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伸出了手，同样拥抱了五条悟。
　　她眼前的画面逐渐开始变得扭曲，浮现出像是漩涡一样的形状，她有些惊讶，拥抱着五条悟的双臂抓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五条悟松开她，道：“要拉紧我的手，我们要一起回去了。”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惊诧，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嗯。”
　　五条悟握紧了她的小手，却感觉比抓住任何东西还要紧张和恐惧，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牵着她走向漩涡，里面是各种各样扭曲的画面，以及因为又远又快而变得模糊的声音，对于还是孩子的穗来说，黑暗之中出现这样的场景有些过于可怖。
　　为了缓解这种滞涩和僵硬，五条悟开口道：“我们一起唱歌吧。”
　　五条穗有些疑惑，又有些别扭，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唱歌……”
　　五条悟认真地说服她：“放学回家的路上就是要唱歌的，唱完歌就到家了。”
　　即使他从来没有在外面上过学，更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在放学路上唱过歌，仅仅是在家学的音乐课里听过有人讲起这些，但是身为穗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必须要让她感到可靠。
　　“是这样吗……”
　　“那我要开始唱了。”
　　“嗯。”
　　“此刻如果能实现我的愿望，那么我想要拥有一双翅膀，如同鸟儿一样装上纯白的羽翼，在这片天空中展开双翼，自由自在、远走高飞，向着无忧无虑的高空，乘风破云、振翅翱翔——”
　　“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我不会唱……”
　　五条悟低头看向她，目光柔和，“没关系，我们一起慢慢地唱，你就学会了。”
　　五条穗眨了眨眼，最后只好点点头。
　　“此刻财富与名誉已经无所谓，请赐予我们一双翅膀，这曾是孩提时代的梦想，现在依旧如此盼望，如同鸟儿一样装上纯白的羽翼，在这片天空中展开双翼……”
　　在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的路上，渐渐响起了来自两个人的歌声，歌声随着他们的步伐一起向前。
　　五条悟隐约察觉到旁边的穗似乎有了什么变化，那只手似乎变大了一点，就像是被他呵护在手掌中的鸟儿一样，忽然破壳而出、生长羽翼，在他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长大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向她，眼前的漩涡忽然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世界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那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不是稚嫩的童声，是她的声音：
　　“哥哥！”
　　简直像梦一样。
　　是不是他太想见到她，所以才会听到她的声音呢？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几乎要无法动弹，他所能看到的世界只有一望无际的洁白的穹顶，而他的右手隐约传来了温暖。
　　五条悟努力转过头，握着他的手的人是那么让人熟悉。
　　长长的白发像是锦缎一样铺在地上，她坐在那里，将身体蜷缩起来，一手抱着双膝，此时此刻正微微歪过头看向他。
　　“你醒了。”
　　五条悟猛地坐了起来，道：“穗！”
　　五条穗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似乎还有些疲惫，甚至说不出什么话，但是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
　　五条悟急忙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真的……还存在……”
　　五条穗少见地没有抱怨五条悟，只是任由他用捏脸来感知自己的存在。
　　五条悟认真地打量了五条穗一番，这才意识到什么，开口道：“穗，你的头发……”
　　“在梦里，慢慢的就变长了。”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薨星宫内，是他进入那个漩涡之前的地方，看起来他们似乎又回到了这里。
　　五条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她的目光望向远方，道：“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完成了进化，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产生咒灵的非术师，同样的，也不会再有咒术师出生了，之后的人类虽然拥有术式和咒力，但都已经无法使用了，现在的他们可以做到让这种负面能量在身体内渐渐消化，理解、沟通、交流会让这一切都渐渐消弭。”
　　五条悟不由微微一愣，道：“穗……这就是你的计划？”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地方，毕竟他已经见识过了没有咒灵的世界，显然，穗曾经在的那个世界是比他们更加稳定的世界。
　　五条穗看向他，解释道：“天元进化后连接了全部人类，他们产生的咒力已经被我们彻底吸收，现存人类的咒力已经不足以再出现强大的咒灵，只要高专继续运行下去，这个世界剩下的残秽将会被彻底清除。”
　　五条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字眼，“我们？”
　　“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里的咒力变多了？我想是因为你的中途介入，让那些能量在改造我的身体的时候连你也一起改造了。如果不是你闯进来，我大概会一个人接收全部的咒力，现在只是从单黄变成了双黄而已。”
　　“所以？我们死了？”
　　五条穗似乎有些无奈，脸颊贴在双膝上，长叹一声，开口道：“现在我们两个一样了，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异类，这样的咒力储备大概够我们用到死，消灭剩余的全部咒灵应该也不在话下。”
　　五条悟忍不住拍拍胸口，骄傲地开口道：“我们不愧是兄妹！在一起就是强强联手！”
　　五条穗盯着他，露出无语的表情，道：“你这家伙不怕死吗？明明作之助君已经告诉你们要走了吧？为什么还要进来？”
　　五条悟撇撇嘴，衣服毋庸置疑的样子，“当然是因为我是哥哥啊。”
　　五条穗垂下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随后她打了个哈欠，喃喃道：“走吧，我想回去睡觉，在梦里明明也是睡觉，可是好像比醒着还要累。”
　　五条悟伸手帮她把垂在地上的长发拾起，然后一点一点编成辫子，总算不用担心她的长发掉在地上弄脏了。
　　五条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牵起五条穗的手，他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道：“我也饿了。”
　　五条穗跟在他的身边，“我可不会给你做饭。”
　　五条悟得意地开口道：“我已经在高专偷偷学会做饭了，怎么样？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饭？”
　　五条穗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停下脚步，嘟囔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五条悟蹲下.身，道：“那我背着你吧。”
　　五条穗没有拒绝他，只是趴在了他的背上。“嗯。”
　　“穗之后要剪回短发吗？我还是喜欢你短发的样子，我可以去学剪头发，到时候我就能帮你理发了。”
　　五条穗凉凉地开口道：“你不是因为觉得我的头发太重了，背着很累，所以才说觉得短□□亮吗？”
　　“……没有。”
　　“你刚刚沉默了。”
　　“……”
　　五条穗的声音多了一丝困意，低声道：“不唱歌吗？你不是说在回家的路上要唱歌呀……”
　　五条悟微微一愣，忍不住侧头看向已经昏昏欲睡的五条穗，露出震惊的表情，追问道：“穗……知道这些？穗看到了吗？”
　　五条穗像是在梦呓：“嗯……在梦里一直梦到。”
　　五条悟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是这样啊……”
　　那段消失的时光终于补回了。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再次哼起了歌，只是这次变得更加轻快了。
　　总算……总算回到家了！


第141章 高专上学记-1-
　　“新同学进来吧。”
　　“我叫五条穗, 接下来会在东京咒术高专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请大家多多指教。”
　　站在讲台上的少女白色长发及腰，穿着高专的深蓝色对襟短款制服和短裙, 裙摆像是花朵一样向下散开，怎么看都已经脱离了高□□服的基本设计, 甚至已经要成为秀场款之类的存在了。
　　不过……五条穗？五条的话, 那不就是……
　　教室内还没有响起欢迎的声音, 窗口已经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喝彩声：“欢迎新同学！”
　　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转头看向窗外, 五条悟正挂在教学楼外的窗边，心满意足地拿着相机拍照。
　　像个变.态。
　　察觉到学弟们的目光, 五条悟还不忘得意地开口道：“穗的制服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哦, 里面是吊带半身裙, 里面还加了柔软的裙撑，伞型的裙子果然更显瘦吧？”
　　灰原雄：“确实很好看！原来高专的制服可以做的这么好看啊！等到以后我也要给妹妹买类似的裙子！”
　　七海建人：“……”这样的夸奖只会让这位学长更加猖狂吧……
　　果不其然, 五条悟立刻拍拍胸口，得意道：“这可是我设计的, 当然好看了！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旁边的一年级班主任弱弱地开口道：“五条同学, 现在还在上课期间……”
　　五条悟十分自然地翻窗进来, 靠着窗框信誓旦旦地开口道：“没关系，这个月我就是一年级的学生, 夜蛾已经同意了。”说完还走到五条穗的身边，用双手在五条穗身边比划起来, 大声道：“每当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的时候，我就会捧出我的妹妹！”
　　已经彻底放弃对五条悟的无厘头的反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反而是原本在讲台上站着的少女扯着五条悟走了下来, 毫不留情地伸手把五条悟推出窗外, 然后把窗户砰的一声关上，她自然而然地坐在窗边的位置，对讲台上的老师露出笑容。
　　“老师，我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请开始讲课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让七海建人都忍不住想打出一百分的高分。
　　主要是能看到五条悟吃瘪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棒了！
　　等到下课之后，灰原雄立刻拉着七海建人热心地围了过来，道：“所以穗和五条学长是兄妹，对吧？”
　　“虽然……但是……”五条穗沉默了一会，但还是道：“不过是的。”
　　“果然，难怪五条学长那么骄傲。”
　　五条穗摆摆手，道：“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那么说，否则他会更骄傲的。在这一点上他已经没必要继续进步了。”
　　“是哦。”
　　五条穗站了起来，伸出手道：“接下来的一个月请多指教。”
　　“当然啦，一个月的同学也是同学呀。”灰原雄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七海建人，道：“对吧，七海？”
　　七海建人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啊……是。”
　　虽然是五条悟的妹妹，但是感觉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啊，这副沉稳可靠的样子，就算说是五条悟的姐姐也不会有人怀疑吧。
　　五条穗似乎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道：“尽管我是他的妹妹，但是在靠谱这方面我还是比他强一点的。”
　　门外忽然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人家明明也很稳重的，穗不要当着学弟们的面说这种话啊——”
　　五条穗抽抽嘴角，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不用上课的吗？不会一直在门口等到下课吧？”
　　五条悟立刻高举手中的便当袋，道：“当然是带了好吃的便当，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穗是第一个品尝的！我特意准备了双
　　——人——份——”
　　“五条学长居然会做饭！”
　　“难以想象……”
　　五条穗看向两人，邀请道：“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吧？”
　　五条悟诶了一声，“可是我只准备了两人份——”
　　“那不是很简单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进食堂的时候，五条悟正在一旁吃着五条穗给他特意买来的面包，而五条悟之前扬言一定可以邀请到的妹妹，此时正在和同年级的两位同学一起吃他精心准备的便当。
　　夏油杰果断地笑出了声。
　　家入硝子扬眉，道：“我开始喜欢她了，能让五条吃瘪的人很少吧。”
　　“过去嘲笑一下他好了。”
　　五条穗看到走过来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开口道：“要一起吃吗？杰和家入学姐，便当分量很足呢。”
　　家入硝子自然地坐在五条穗身边，道：“好啊。”
　　夏油杰揶揄道：“悟你竟然做了这么多啊，菜色丰富，五人份都足够了。”
　　原本在默默啃面包的五条悟露出幽怨的表情，他抬头看向夏油杰，道：“太过分了……”
　　五条穗幽幽地开口道：“我说过不要撒谎的吧。”
　　五条悟立刻乖巧地闭嘴。
　　五条穗冲着两人笑了笑，道：“我再去买点别的食物回来吧，可能会不够吃。”说完就走向了食堂窗口。
　　家入硝子看着排成一排的五个巨大的便当盒，有些疑惑地问道：“说起来，怎么会做这么多？”
　　五条悟骄傲地开口道：“穗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啦，这可是五条特制营养均衡超级无敌便当！另外搭配饮品是牛奶，清口的话是果汁！”
　　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道：“……这么久以来还没发现你居然有隐形的老妈子属性。”
　　一说这个五条悟似乎很激动，道：“那可是穗啊！老子宝贵的可爱的美丽的妹妹，天下无双独一无二！聪明伶俐又优雅高贵，实力还和老子一样强劲……”
　　家入硝子：“……哇，好恶心，我是说你现在的这副样子。”
　　七海建人：“确实。”
　　灰原雄：“还好吧？”
　　夏油杰：“悟本来就很恶心啊。不是吗？”
　　五条悟不满地拍了拍桌子，道：“喂喂喂，你们以为你们在吐槽谁啊！你们吐槽的可是我妹妹的哥哥啊！”
　　七海建人忍不住嫌弃地开口道：“真是可怕的自抬身价的方式。”
　　夏油杰鼓励道：“干得漂亮！七海，继续坚持下去，不要尊敬悟这种前辈啊。”
　　七海建人：“……其实您也……”
　　夏油杰：“……”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道：“这个学校最靠谱的果然还是后辈们啊。”
　　七海建人坦诚地说道：“确实，五条同学远比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更值得尊敬，不管是在学习方面还是性格方面。”
　　家入硝子嘲笑道：“人渣们，听到了吧？”
　　五条悟：“……”
　　夏油杰：“……”
　　“没关系，反正穗是我的妹妹，我是穗的哥哥，夸她就是夸我！”五条悟眼睛亮晶晶的，道：“再来点再来点！”
　　“……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七海建人忽然想到什么，道：“不过……最近都没有什么任务了，高层还没有重新组建起来吗？”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大家对于进入总监部都有点忌讳吧。”
　　“也是。”
　　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是大家都清楚，这和五条穗偷偷潜入高专吸收天元有很大的关系。尽管从五条穗吸收天元消失到五条悟闯入漩涡再到两人同时回来，这
　　段时间不过七到八个小时，但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五条悟和五条穗这对兄妹以外没人知道，这个情况本身就有点微妙，很难不让人把五条家第二次屠杀、咒术总监部高层遇害以及五条穗消失联系在一起。
　　而目前距离同化之日已经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整个咒术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重新组建总监部这种原本应该很受欢迎的事情反而成了烫手山芋，似乎没人愿意和总监部沾边。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的动作，那个人就是五条穗。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嘟囔道：“反正现在又没咒灵，上学不就应该呆在学校里吗？”
　　“是这样没错……”
　　“我回来了。”五条穗放下手中的餐盘，道：“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我问了一下阿姨，给我推荐了很多好吃的，我就都买下来了，这么多应该够吃了吧。”
　　而这位被咒术界所有人视为杀神的少女似乎正打算承包食堂。
　　夏油杰看着餐盘里满满的食物，微微一愣，道：“这么多没关系吗？”
　　五条悟拍拍胸口，道：“因为穗在长身体嘛，我的妹妹当然不会是小个头啦，我做便当的时候也特意注意了均衡营养。”
　　五条穗重新坐下，解释道：“吃不完的话可以带回去，晚上我再加工一下应该会是不错的晚餐。”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五条悟，道：“看来五条学妹的厨艺完全不需要别人动手啊，某人完全是自作多情的行为。”
　　五条悟：“……”
　　下午的课程是体术课，由二年级对一年级进行指导，家入硝子身为医疗预备役倒是可以逃过一劫，因此变成了二对三。
　　五条悟的胳膊立刻搭在五条穗的肩膀上，道：“妹妹当然是我亲自来指导了~哈哈哈哈毕竟我超强的嘛！杰那种太弱了——”
　　下一秒，五条穗成功地给了五条悟一个背摔，掀起一阵尘土，然后五条穗转头对夏油杰开口道：“杰，来指导我吧。”
　　夏油杰：“……好。”
　　不远处的家入硝子鼓了鼓掌：“Bravo！”
　　五条穗松了松关节，笑眯眯地开口道：“啊，我的体术老师是甚尔，听某个笨蛋说你们好像在高专见过面了。”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弯腰看向平摊在地上的五条悟，那副凄惨的样子即使是七海建人都有些同情了。
　　“五条学长，你没事吧？”
　　一直躺着的五条悟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凑到五条穗身边，大声道：“不愧是我的妹妹！好厉害！穗来指导我吧！来嘛来嘛——”
　　灰原雄：“不愧是五条学长！恢复得好快！”
　　七海建人：“……”离谱，太离谱了。


第142章 高专上学记-2-
　　任务的数量大幅度下降,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因此一年级的三人很快就开始了外出执行任务，由于五条穗是第一次参与执行任务, 灰原雄立刻热心地为她介绍起了流程。
　　“首先是放下，这一步是为了遮蔽其他人的视线,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我们祓除咒灵被人看到。”
　　辅助监督还没有开始展开结界术，帐就已经先行落下, 一旁的灰原雄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辅助监督明明还没有念啊……”
　　七海建人走到帐的一侧，试着伸手去触碰帐。“和平时的帐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五条穗摸了摸下巴,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道：“没关系, 我们进行下一步吧。”
　　“那接下来就是进去祓除咒灵了, 最近的几次任务都是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做的，听他们说咒灵的强度似乎有所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五条穗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灰原雄用力地点点头, 随后忽然想到什么, 道：“忘了这个……穗的术式需要用咒具吗？”
　　“啊, 我不需要那个, 我不是需要近身攻击的类型。”
　　灰原雄哇了一声，“穗可真厉害, 不需要近身攻击还有那么强的体术。”
　　五条穗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骄傲的表情，道：“因为我的体术老师很强。”
　　七海建人瞥到她的笑容，几乎立刻想到了五条悟看到她因为别人感到骄傲的笑容时的样子, 一定会被气得喵喵直叫吧。
　　“有机会的话真想向穗的体术老师请教一下。”
　　五条穗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 道：“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
　　三人进入帐内, 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就一边聊天一边走了出来，让旁边的辅助监督有些吃惊。
　　这个速度要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话没什么好惊讶的，但是身为一年级新生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能够做到这么迅速，他怎么能不吃惊？
　　七海建人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虽然是三级咒灵……但是意外的比以前要弱。”
　　“是有些奇怪……”在嘀咕了一会之后，灰原雄摆摆手，露出一个笑容，道：“算了，那在回学校之前，我们准备点手信好了。”
　　“走吧。”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甜品店，店内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人拿着一份报纸坐在角落，五条穗看着灰原雄熟练地让店员准备了一个三倍甜度的小蛋糕，最后还是放弃说明情况。
　　五条悟现在的身体素质，使用无下限术式完全不会耗费大量脑力和体力，而且还领悟了无下限术式的更多使用方法，这个时候就算是徒手打死一头牛对五条悟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给大脑补充甜份这种事情当然也就没那么必要了。
　　不过五条悟那个嗜甜如命的癖好已经定型，而且有灰原雄这么热心的学弟关心五条悟，五条穗也有些意外的欣慰。
　　至少在学校不是完全被人讨厌呢，悟。
　　在等待蛋糕的过程中，三人坐在店内的椅子上，灰原雄看向五条穗，道：“穗要吃点什么吗？”
　　五条穗摆摆手，“我不喜欢吃甜品，不用了。”
　　“什么？穗竟然不喜欢吃甜品吗！”灰原雄瞪大了眼睛，道：“我还以为穗会和五条学长一样呢。”
　　五条穗一脸淡定，道：“我们两个的性格什么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截然相反吧。以前我一直很讨厌他的。”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坐在不远处看报纸的人立刻冲了过来，伸手搂住五条穗的肩膀，委屈巴巴地开口道：“那种事情不要啊！我才不要被穗讨厌！这样的话我即使是做梦也会哭出声的！”
　　灰原雄震惊地盯着一秒卸下伪装
　　的五条悟，“诶？五条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七海建人无语：“是他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尾随妹妹并开始发癫什么的，放在五条悟身上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
　　被紧紧抱着的五条穗冷漠地开口道：“我就知道，刚才的帐是你放的，对吧？”
　　“我也是想要让穗知道哥哥现在也很优秀的啊，千万不要被以前的事情影响了对哥哥的美好的误解啊啊啊！”
　　七海建人：“……”他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的？
　　五条穗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道：“我又没有说现在的你很讨厌。”
　　五条悟愣了愣，了然地点点头，一锤定音：“那果然就是很喜欢哥哥吧！”
　　五条穗：“……”
　　七海建人：“……”
　　灰原雄：“应该是的吧？”
　　“三位的蛋糕好了。”
　　四人刚刚走出甜品店，五条穗的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来回跳跃，似乎是在编写短信，五条悟立刻凑了过去，开口问道：“穗在给谁发消息？”
　　五条穗倒是没有避讳五条悟的意思，把手机递到五条悟面前，道：“是阿治，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了，我害怕他忘记加衣服。”
　　五条悟不满地强调道：“那个绷带小鬼有织田在，穗应该多关心我一点！”
　　五条穗看着他这副完全不在乎良心谴责的样子，吐槽道：“全部交给作之助君也太过分了，是会被雷劈的。而且阿治年纪小，是需要关心的年纪。”
　　“他明明和穗同龄，而且生日还比穗大……”五条悟还没说完，五条穗已经果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要接电话，安静。”
　　五条悟一脸委屈，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喂？甚尔？”
　　五条悟：“……？！小偷小偷！”
　　看着五条悟肉眼可见的急眼的样子，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一脸惊讶。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让五条悟气成这样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禅院甚尔当然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电话另一边五条悟的声音，他立刻就能想到五条悟急得跳脚的滑稽样子，他开口道：“你问我的事情我同意了。”
　　五条穗忍不住勾起嘴角，道：“谢啦，甚尔。”
　　咒术界太过固步自封，整个咒术师的雇佣体制基本上都是奴役制度，改变是迫在眉睫的，而最好的下手处就是高专这个培训咒术师的地方，注入新鲜血液当然非常重要。
　　还有一点就是关于咒术师回归普通人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咒灵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让咒术师能够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加上五条家的忌库已经由五条悟支配，四舍五入就是五条穗支配，那么找一些没有术式但有足够能力的人组成特别的咒术师队伍，用咒具来解决咒灵也是十分可行的。
　　而禅院甚尔明显就是这支崭新队伍最好的领袖和指导者，所以五条穗才会想到聘请他来高专担任老师。
　　“比起这个，既然邀请我去高专当体术老师，东京的房子该给我准备一下吧？最好是学区房，这样惠那小子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了，而且最好距离东京大学近一点，降谷和诸伏他们两个都在东京大学那边，做饭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就够了。不过那样距离高专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最好再给我准备一辆车。”
　　五条穗：“……等一下，我给你转的那么多钱呢？”
　　禅院甚尔：“赌马用了。”
　　五条穗抽抽嘴角：“甚尔，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那可是她在横滨兢兢业业攒下的积蓄，是从数不胜数的委托和五条家的混账们手中榨出来的，一半给了织田作之助，另一半给了禅院甚尔，结果
　　这家伙居然全部花光了，她在银行的现存金额可是零啊喂……虽然现在只要她开口，五条家的财产都可以由她随意支配，但是养成甚尔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可不行！
　　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开口道：“当初可是你自己说买房子很重要的，难道现在你要推翻自己说的话吗？”
　　五条穗：“……”我是让你自己买！不是让你来敲诈我！
　　五条穗揉揉额头，道：“我知道了。”
　　禅院甚尔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到你还清之前我都会一直吸你的血。”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应了一声：“我欠你的。”
　　不负责任地跑掉，还不负责任地“死掉”，最后又不负责任地复活……虽然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并且对五条穗活着回来的这件事感动到落泪，然而五条穗的心里还是或多或少有些愧疚。
　　“哦，对了，还有降谷和诸伏，你也得给他们两个一点精神损失费吧？就由我来代管好了，虽然他们两个对你的情况完全不知情。”
　　五条穗：“……”
　　旁边的五条悟立刻一把夺过五条穗的手机，对着对面指指点点：“不要利用我家穗善良又温柔的心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这个胸大无脑的小偷！”
　　禅院甚尔切了一声，道：“什么你家的？她可不承认自己是五条家的人吧？再说只要离开咒术界，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她是我妹妹，这个世界上还是普通人更多。”
　　不明所以的五条穗看着五条悟气得发抖并准备反击的样子，默默的羽旁边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交换了视线，果断选择先上车走人。
　　反正五条悟自己也可以瞬移回去。
　　至于他们两个的争吵问题，还是等到手机没电之后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这样想着，五条穗对开车的辅助监督开口道：“麻烦替我给悟发条消息，让他先给我转一笔零花钱，数额最好大一点，保守估计是一亿日元左右。”
　　别的不说，她对五条家的资产还是很有底气的。
　　辅助监督：“……？！”所以那件二十五万円的衬衫是真的！
　　七海建人：“……？！”这是这个年纪能够要得到的零花钱吗？
　　灰原雄：“哇……原来五条家这么有钱吗？”
　　这就是五条家兄妹吗？壕无人性！


第143章 高专上学记-3-
　　“这周的测验结果出来了。”
　　灰原雄接过成绩单, 又凑到五条穗身边，“哇，穗是满分诶, 咒术历史这种高难度的课程都能满分。”
　　“我只是记性比较好而已。”
　　下一秒，五条悟破窗而入，兴奋地开口道：“穗可是和我一样的天才哦！小时候很多科目都得过满分的！有的书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里面的大部分内容……”
　　不论是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还是学生, 都已经习惯了五条悟从莫名其妙的地方窜出来，然后对着五条穗一顿彩虹屁输出，或者说要是哪天五条悟不突然冒出来夸奖五条穗, 事情才是真的变得棘手起来了。
　　说不定会是世界被毁灭的前兆什么的。
　　五条穗一脸冷漠地看向五条悟, 幽幽地开口道：“而且我还非常记仇，小时候的所有事情也都记得一清二楚，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在心里默读一遍, 时时刻刻牢记过去曾经遭受的一切。”
　　五条悟：“……”
　　于是所有人目睹着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窗外, 自觉地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同样是可以打一百分的程度。
　　灰原雄大胆猜测道：“难道五条学长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七海建人冷静地吐槽道：“那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不是一直在做天理不容的事情吗？”
　　“那我们开一个故事分享会怎么样？”灰原雄兴冲冲地开口道：“一起分享一下自己的故事，我也是哥哥，应该能和五条学长有很多类似的经历吧？”
　　五条穗少见地面无表情，认真地开口道：“不不不，灰原君你是正常人的类型, 不要拿自己和那种家庭的兄妹关系比较，五条家不配，至于小时候身为哥哥的责任, 虽然还没有听灰原君你讲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我想你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答应我, 千万不要自甘堕落。”
　　灰原雄：“诶？”
　　七海建人：“……”一下吐槽这么多, 该说不愧是忍受了五条悟多年的亲生妹妹吗？
　　“七海、灰原、五条同学, 现在还在上课时间。”
　　三人立刻重新坐好。
　　总而言之，最后故事分享会还是在灰原雄的努力之下成功过举办，六个人把课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只是这次不再是鬼故事大会，而是五条悟糗事分享会，主讲人当然是见证了五条悟童年中二问题儿童发展全历程的五条穗。
　　也成功让周围人对于五条悟的性格产生了明确认知。
　　家入硝子吸了一根烟，指着五条悟开口道：“你果然就是人渣，我一点都没有看错。”
　　夏油杰倒像是早有预料，道：“虽然我早就在穗那里了解到你的一部分事迹了，但是现在再听一次果然还是觉得……”
　　七海建人给出简短的评语：“垃圾人渣，穗同学能够摆脱你这种可恶的恶人兄长真是太好了。”
　　就连一向不会鄙视五条悟的灰原雄也对五条悟道：“身为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妹妹呢？五条学长真是太失职了！”
　　五条悟：“……”
　　五条穗在一旁品尝着点心，嘲笑地开口道：“形象掉到了谷底啊。”
　　五条悟强调道：“我已经改过了！明明现在大家都能感觉得到我对妹妹的爱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随后大声道：“你那是变.态的爱！”
　　五条悟：“……我就是变.态怎么了？”
　　所有人：“……”这是彻底自暴自弃放弃挣扎了吧……
　　“反正现在最爱穗的人一定是我！”
　　夏油杰不客气地破泼冷水道：“那可不一定，穗的伙伴们对她的爱不会比你少吧。”
　　五
　　条悟瞪大眼睛，“我可是穗唯一的哥哥！”
　　“但是穗不只是你的妹妹啊。”夏油杰嘲笑道：“排得上号的哥哥，我知道的至少还有三个吧。”
　　五条悟惨遭暴击，当场喵喵大叫：“都是这些偷腥猫勾.引穗！”他猛地转头看向五条穗，道：“穗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哥哥，对吧？”
　　五条穗：“……这个嘛……”
　　五条悟：“……？！不！不要啊！”
　　家入硝子嘲笑道：“真是可悲的自以为是的兄长啊……”
　　五条悟：“……硝子你继续说下去我会很伤心的，会流眼泪！”
　　夏油杰：“为自己曾经的年少无知犯下的罪恶，流下妹控洗净良心的忏悔的眼泪吗？”
　　五条悟：“……”
　　眼看着场面逐渐失控，五条穗幽幽地开口道：“以前的悟自大又张狂，总是把别人看做所有物一样，一点都不关心人，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别人应该理所当然地对他好，而且要等到别人把全部都奉献给他，悟才愿意看别人一眼。”
　　五条悟可怜巴巴地看着五条穗，但还是没有说话。
　　谁让五条穗说得确实没错呢……
　　“虽然很讨厌，但是那是以前的悟。”五条穗咬着手中的仙贝，道：“现在的悟至少已经成长了一点点，能够和大家相处得这么好就说明他有所长进了，所以我也没那么讨厌悟了。”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由感慨这对已经开始变得相亲相爱的兄妹。
　　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相互关心呢。
　　家入硝子认真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妹妹酱更好一点，五条你还差得远呢。”
　　五条悟已经不在意家入硝子的揶揄，只是立刻伸出手要拥抱五条穗，还不忘大声道：“所以穗还是最喜欢我这个哥哥了！别的那些臭家伙根本不是穗的哥哥！”
　　夏油杰忍不住抽抽嘴角，吐槽道：“你这家伙……是妹宝哥吗？”
　　“加上本就差劲的性格……如果五条家不给你包办婚姻的话，你这家伙将来大概率找不到女朋友了……”
　　顺利完成了和妹妹的贴贴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开口道：“当然还是家人更重要了，谈恋爱才没有和妹妹一起出去玩重要！那种庸俗的感情还是你们自己去追寻吧！”
　　被他紧紧贴着的五条穗叹了一口气。
　　说这种话是会被打的……
　　灰原雄唔了一声，道：“虽然陪伴妹妹是很重要……但是如果妹妹有自己喜欢的人的话，到时候强插在里面的哥哥不就是多余的家伙吗？那样会被妹妹讨厌的吧？”
　　五条悟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立刻露出了如遭雷劈的表情，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家妹妹，道：“不会吧？穗没有吧？我不会已经无意间又被讨厌了吧？”
　　五条穗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当然没有了。”
　　一旁的家入硝子幸灾乐祸地残忍补刀：“妹妹一般是不会把这种事情说给哥哥听的吧？五条可不要盲目乐观，妹妹酱放在普通学校里的话一定会是有后援会的类型，比如‘岭上之花女神应援会’什么的。”
　　五条悟立刻对着自家妹妹灌输绝对不能谈恋爱的意识，强调道：“应援会什么的就算了，毕竟穗你这么可爱，傻子才会不喜欢你……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被恶心的男人的外表所欺骗啊！就算比我还帅也不行啊！男人都是坏东西！一定要远离男人，零花钱什么的再翻一倍也无所谓，男人的话简直比保险公司的推销员的嘴还要不靠谱啊啊啊！”
　　七海建人看着絮絮叨叨不停的五条悟，忍不住道：“他是完全忘记自己也是男性了吧……”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不，他是坚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以外的
　　其他男人都是垃圾。真让人手痒啊，悟。”
　　五条穗忍不住伸手推着他，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这家伙快给我松手！”
　　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然而情况似乎并不容乐观，因为没过多久五条悟就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看到了那个男人，不仅自己出现在这里，还拖家带口。
　　“禅院甚尔！”
　　牵着儿子的手的禅院甚尔懒散地瞥了他一眼，道：“这不是六眼小鬼吗？”
　　冲过来的五条悟立刻对着他指指点点，不满地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是想打架吗？”
　　禅院甚尔摸摸脖子，嫌弃地说道：“我可不想搭理你这种小鬼，我到这里是来工作的，要不是待遇还算不错，我才不屑来这种地方。”
　　五条悟呸了一声，脸上写着深仇大恨几个大字，嘴上不饶人。“哈？这里怎么可能有你的工作？夜蛾那家伙当了校长就开始老糊涂了吗？居然找你这种筋肉混账来……”
　　夜蛾正道：“……”真是他的好学生。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正要说话，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五条穗的问候声：
　　“甚尔，你来了。还带着小惠一起呀。丑宝真乖。悟，你怎么在这里？”
　　禅院惠立刻乖巧地开口：“穗、姑姑。”
　　禅院甚尔似笑非笑地说道：“邀请我来的老糊涂就在你身后呢。”
　　五条悟：“……”
　　五条穗微微挑眉，道：“老糊涂是指我吗？”
　　五条悟立刻解释道：“怎么可能呢？穗可是超级美少女！”
　　五条穗：“……算了。”
　　虽然最近已经习惯五条悟的超级彩虹屁了，但是这一句尤其受不了。
　　“所以为什么要找这个家伙来啊……”五条悟嘟囔道：“这家伙除了肌肉比我稍微多一点点，有什么好的？”
　　“这是我针对咒术界的改造计划之一。”五条穗走到夜蛾正道的办公桌边上，将手中的册子递出，道：“而且甚尔作为老师具有所有人都不可替代的特性，那就是丰富的对战经验，而且甚尔已经教出了我这个学生，所以我对成为老师的甚尔有很强的信任哦。”
　　她放在桌上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咒术界适应新世界改造方案基本规划”几个大字。
　　五条悟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禅院甚尔立刻嘲笑道：“小鬼，叫一声‘老师’让我听听。”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喊道：“老子连夜蛾都没有叫过‘老师’，绝对不会叫你这种小偷骗子老师的！”
　　五条穗：“……”不尊师重道还在老师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吗？
　　夜蛾正道：“……”这种事情很值得这家伙骄傲吗？
　　离开办公室之后，五条悟看着一旁抱起禅院惠的五条穗，又瞟了一眼格外得意的禅院甚尔，立刻冷哼一声。
　　正巧路过的灰原雄有些惊讶地开口道：“穗怎么抱着一个孩子啊？五条家的孩子吗？”
　　“这是小惠，是甚尔的儿子哦。甚尔要在高专任职体术老师了。”
　　“甚尔老师好。我之前就听穗说甚尔老师超级厉害的！”
　　禅院甚尔微微枸勾起嘴角，道：“嗯。”
　　被叫“老师”的感觉还不错啊。
　　灰原雄凑近靠在五条穗怀里的禅院惠，道：“穗好擅长照顾孩子，抱小孩的姿势很专业啊，简直就是妈妈级的手法！”
　　“还好吧。”
　　原本只是试图用眼神诅咒禅院甚尔的五条悟微微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妈妈”。
　　不会吧！该不会穗对这个一看就胸大无脑、好吃懒做还带着个小屁孩的臭男人感兴趣吧！！那
　　种事情不要啊！


第144章 高专上学记-4-
　　“五条学长最近总是怒气冲冲的啊……”
　　“而且总是用疑神疑鬼的眼神扫视我们。”
　　“悟那家伙最近精神失常了, 不要在意。”
　　“神经失常？”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道：“他现在质疑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男人。”
　　“为什么？”
　　夏油杰看向正在指导五条穗的禅院甚尔,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旁边想要暗杀禅院甚尔的五条悟, 无奈地开口道：“他怀疑有人要拐走穗。”
　　事情要从禅院甚尔在东京咒术高专任职开始，为了方便，把一、二年级的体术课合并到了一起, 因此五条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上课时达到自己试图无痕迹融入妹妹生活的目的，然而五条悟本人一点都不开心。
　　问题的关键在于禅院甚尔有时候会带着儿子小惠一起来，而五条穗和惠已经是熟识, 等到禅院甚尔的指导结束之后, 五条穗就会带着惠和不用练习体术的家入硝子坐在一起, 禅院甚尔在指导之余也会趁着这个空隙与五条穗说话。
　　这温馨的情景在五条悟看来格外扎眼，因此本来就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害的五条悟立刻成为了体术课的刺儿头, 经常和禅院甚尔由指导转为斗殴, 肆意毁坏公物。
　　五条悟攥紧拳头, 信誓旦旦地开口道：“这个家伙胆敢偷走我的妹妹，老子绝对不会像上次和上上次那么轻易地饶了他！”
　　七海建人对此点评道：“惹上变.态真可怕。”
　　“不、不完全是那样……”说到这里，夏油杰抽抽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道：“他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他更担心的是穗的恋爱问题。”
　　七海建人：“……”这是变.态竟是忧心忡忡的妹控大舅哥的剧情吗？
　　灰原雄倒是非常赞同, “关爱妹妹的恋爱问题应该是很重要的吧？这样也可以提前做好防范，如果恋爱对象是坏人的话, 可以劝妹妹把他一脚踢开！”
　　七海建人看向不远处在和家入硝子谈话的五条穗, 道：“我觉得……穗不像是需要操心的人。”
　　夏油杰对此深表赞同, 然后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两位学弟，开口道：“你们两个最近记得小心一点，稍微和穗保持一下距离, 悟那家伙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头雾水。
　　无差别攻击是指……？
　　很快五条悟就让他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在某次三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五条穗正好去买饮料，五条悟立刻趁着这个空隙挤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对着他们两个开口道：“五条家，你们应该明白的吧？”
　　“是五条家发生什么了吗？”
　　“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扰，下午我们还有任务。”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两人的回答，只是强调道：“除非特殊情况，五条家是不会接受外来人和本家的血脉融合的，虽然老子觉得这是一条垃圾规定，但是在这个时候非常好用，所以就直接和你们说了。当然，御三家内部的人老子就更不同意了。”
　　“哈？”
　　五条悟坐在两人对面的位置上，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子是真的把你们当做学弟看待的，一直以来也很照顾你们，对吧？”
　　七海建人吐槽道：“是指经常拖我们带一些莫名其妙的手信，使唤我们去大热的甜品店排队买限量甜品，体术课上拿我们开玩笑，经常说一些垃圾笑话嘲讽我们，还有……”
　　五条悟果断地打断七海建人对自己的罪行的指控，只是说道：“总而言之，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不要对穗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我们就不能再继续做关系融洽的前辈和后辈了，毕竟穗的户籍还在我这里收着。”
　　“……”
　　看着潇洒离去的五条悟的背影，七海建人与灰原雄对视一眼。
　　“穗……真是不容易。”
　　买了饮料回来的五条穗对上两位同班同学悲悯的眼神，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啦。”
　　七海建人冷静地开口道：“虽然这么说有些自以为是，但是我还是希望穗你赶紧脱离五条家吧。”
　　至少要远离五条悟这个家伙，不然简直难以想象五条穗未来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啊，我的户籍已经脱离了五条家了。”
　　突然吃到大瓜的灰原雄诶了一声，震惊地开口问道：“穗已经不属于五条家了吗？”
　　五条穗一脸淡定，“我平常办理手续什么的，用的是别的户籍证明，只是名字还叫五条穗而已，五条家的户籍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用过，只是这次入学临时用了一下而已，以后大概不会再用了。”
　　某个可悲的哥哥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跑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面前警告他们。
　　七海建人少见地露出激动的表情，认真地开口道：“干得漂亮，穗！”
　　五条穗眨眨眼，“诶？”
　　东京咒术高专苦五条悟久矣，能够对五条悟全方面实施制裁的五条穗简直就是上天赐下的正道的光！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五条悟还在积极地进行自己的“阻止早恋早婚计划”。
　　“恭喜！穗终于正式入学了！这下可以好好感受学校生活了啊！”
　　“我们两个特意准备了贺礼，穗和其他同学、前辈和老师的份都准备了！”
　　五条穗看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双手拎着的四个大袋子，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景光哥哥和降谷哥哥也不用准备这么多吧……”
　　降谷零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虽然甚尔老师和我们说这边的学校没有什么人，不过还是多准备一点比较好，毕竟甚尔老师一个人应该就能吃掉不少吧。”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解释道：“而且小穗可以放心，除了便当饭菜之类的，其他的是我们自制的零食，应该可以存放一段时间，不会坏掉的，可以留在宿舍慢慢吃啊。”
　　五条穗眨眨眼，忍不住勾起嘴角，鞋尖蹭了蹭地面，道：“好吧。”
　　以前上学的时候也看到过同学的父母定期回来看望他们，送一些衣服或者零食之类的，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也能理解一点为什么当时的同学会那么开心了。
　　“说起来，这间学校也有些太偏了吧，如果不是甚尔老师告诉我们地址没错，我们都要以为你们学校举办露营了呢。”
　　“而且学生人数这么少也挺少见的，难道贵族学校就是这样的？”
　　五条穗早就想好了措辞，道：“这间学校是好几个家族一起创办的，学生也大都来自这些家族，所以人数才会这么少。”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看向五条穗，问道：“不过人少了，大家相处起来应该会更融洽？小穗的话，和大家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啊……这个……”
　　五条穗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冲了出来，对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开口道：“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竟然敢缠着老子最可爱的……”
　　五条穗果断捂住五条悟的嘴，冲着露出疑惑表情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道：“这是我的学长，性格大大咧咧的，一见到有人来就特别激动，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你们不要太在意。”
　　惨遭妹妹剥夺哥哥身份的五条悟：“……呜呜呜！”
　　“原来是小穗的学长啊。”诸伏景光立刻进入社交模式，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递到他的手中，微笑着开口道：“谢谢你关照我们家小穗了，这个是我和零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感谢礼物。”
　　五条悟：“……呜呜呜呜！”
　　什么叫做“我家小穗”啊！可恶！明明我才是穗的哥哥！你们是哪里来的混蛋啊啊啊！
　　好在看到情况的夏油杰和灰原雄及时赶到，一人一边架起了五条悟，接替五条穗的工作，抬手把五条悟的嘴捂紧了，然后带着人迅速撤离。
　　五条穗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先把究极问题儿童五条悟带走，这样才能控制局面……
　　“诶？”诸伏景光看着一路跑得没影的三人，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这样把学长带走没事吗？”
　　“因为学校人数很少，我们的关系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学长学姐们都没什么架子，所以即使和学长开一些小玩笑或者是恶作剧什么的也完全没问题。”五条穗认真地说道：“刚刚那个只是路人，其实这个学校里还是有很多正常的人的，我在这里上学完全没问题！降谷哥哥，景光哥哥，我们走吧，先去我的宿舍那边吧。”
　　降谷零抽抽嘴角，“特意强调了一遍正常……真的没问题吗？”
　　“他只是太热情了……”五条穗干笑了一声，道：“嗯……太热情了……”
　　诸伏景光倒是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走吧。”
　　五条穗暂时居住的宿舍是高专的临时宿舍，除了简单的家具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装修，不过在五条穗入住之后，五条悟还是十分积极地在宿舍内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装饰。
　　比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可爱玩偶，浅蓝色的千纸鹤风铃，还有被精心打理的花束……
　　虽然五条穗把那些铺在床上的碍事玩偶都推到了房间一角，被风吹动就会发出声响的千纸鹤风铃则是挂在了无风的墙角……至于花束，由于每天看起来都是新的，一度被五条穗怀疑是假花。
　　当然，是五条悟偷偷翻窗进来换的也说不准。
　　诸伏景光环视一圈，道：“小穗的房间布置的真漂亮啊。”
　　三人一起坐在小阳台的茶桌边，五条穗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这都是……学长学姐们帮我装饰的。”
　　想到刚才五条悟那副样子，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知道那家伙是她的哥哥……而且如果让他们知道的话，五条悟那副样子一定会被立志成为警察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送进警察局的吧！
　　降谷零微微挑眉，“看来关系不错嘛。”
　　“看到小穗能和大家相处得这么好，我和零就放心啦，毕竟甚尔老师以前和别人相处都是那副样子……”
　　五条穗微微一愣，随后露出笑容道：“这一点放心吧，比起甚尔，我可是超级擅长社交的。刚刚搬到原本住着的地方的时候，就是我负责和周围的人交流的啊。”
　　降谷零回忆了一番，“这个倒是……当时看到年纪那么小的穗扛起生活的重担的时候我就在想了，甚尔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作为成年人也太不负责了。”
　　诸伏景光笑道：“甚尔老师就是那个性格啦，虽然看起来不在意，但他还是很关心小穗的成长的，毕竟是兄妹嘛。”说到这里，诸伏景光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道：“不过说起来，刚才拖走小穗的那个学长的同学……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条穗有些心虚，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开口道：“只是面善而已吧。”
　　嗯……她的真·血亲哥哥刚才被她以前的玩伴拖走了呢……
　　“是这样吗……”
　　赶在诸伏景光想起更久以前的事情之前，五条穗立刻开口道：“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这些便当和零食我们一起带到食堂吧，到时候可以集中分给大家。”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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