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乡宫女种田札记》
　　作者：二至丸

　　文案：
　　新帝登基，深宫女子墨茶得以归乡。原本已经打定主意钻研医道，独身到老，却不防秦小将军已经暗戳戳的盯上她。
　　秦小将军：小时候命白救的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解一下。
　　P.S：本文架空，请勿过分考据，谢谢。
　　每日下午六点前更新
　　接档新文《捡到一只小书呆》大家可以点进作者专栏中去收藏一下，谢谢！
　　药谷谷主苏小药，出谷去把爹娘找；
　　路途偶遇‘美人’俏，一时心动上手撩；
　　美人病弱易推倒，谁知身份实在高；
　　小药吓了一大跳，收拾包袱想要逃；
　　美人阴恻恻一笑，又摸又看还想跑？
　　关门锁窗捆住脚，还有训妻十八招；
　　保管让你来知道，色字头上有把刀。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茶（苏贞娘）、秦翰连 ┃ 配角：苏空青、苏三贵、赵玄珂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种田小甜饼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客栈闹剧
　　惠诚末年，哀帝昏庸，以数百婴儿祭天以求长生。西北大将赵玄珂不堪□□，率数万将士，直逼宫城，哀帝自缢于宫内，新帝即位，改国号‘天元’。
　　“朕钦承命历。思惠黎元。抚御万邦。忧勤一纪。何尝不顺考古道。钦怀永图。严祀事以奉神祇，洁至诚而享宗庙。政刑是恤，茂育于群生。今得上天之垂怜，建新朝之初始，为乞国昌民富，特纵三千宫女还乡，钦此！”
　　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前行，墨茶端正的坐在马车里，同行的还有五位宫女，几人或坐或卧，小声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回去会过怎样的日子？”墨茶旁边的秋檀说道：“我一想到回去的日子，日日都做噩梦，墨茶你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立个女户单过罢了。”当今陛下圣明不只拿了银子放宫女还乡，还允许与家人过得不睦的宫女自行设立女户。
　　“你倒是想得通……”秋檀低声嘟囔一句。
　　墨茶的心思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可以看出她此刻心底的杂乱。她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指，感觉到了些许的痛感，这是她这半月来总会做的一件事，她总疑心自己身处梦中。这一切太像一场梦了，十岁入宫，挨打受骂无数次她都梦见自己出了宫，可最后呢？每每醒来也不过还是在冰冷的深宫一隅，连哭泣都必须要小心翼翼。更多的还是近乡情怯，再有三天的路程，便可回到她的家乡了。
　　“下车了，下车了，定县到了。”外边护送的官兵喊道。定县没有官驿，她们只能投宿客栈。下车到客栈的距离不过几步，外边的指指点点却没停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路上她们就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这些身穿粗葛布衣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好像是原来她们看御兽园里边的猴子，觉得新奇又好笑。
　　这间客栈挺大，来往的人也多，掌柜有些为难：“只有一个雅间了，几位只能坐大堂。”官兵和管事自然是要进雅间的。
　　几个姑娘都没出声，不过心里都不太舒服。宫里最大的规矩，不管有多不高兴的事，都不能摆在脸上，更不能开口嚷嚷。每年因为口无遮拦被打死的，在西山上边都垒成了山。她们都是老人了，能熬到现在，谨言慎行刻到了骨子里。
　　迫于无奈几人在大堂坐下，堂前搭了台子，说书先生正在讲书：“话说夷陵山，秦家军以一己之力将数十万外敌挡于关外……”
　　“忒，老头，你可别乱说。秦家军当年勾结外贼，羞愤自缢于娄山关前，这般狼心狗肺的人怎的还拿出来说将？”堂中一个酸儒的声音传来。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墨茶冲到他面前。
　　“什么？”那男子突见美人愣了一愣，接着不耐烦地说道：“我说秦尚林不忠不义……”
　　“砰！”墨茶抄起桌上的筷筒一下扔在他脸上：“惠诚三年，边关告急，秦将军带着年仅十五岁的儿子上了沙场，以数百秦家军将数千南蛮人斩于马下；惠诚五年，秦将军伤重，其子十七岁，率数千秦家军与滨州水匪血战七日，方才解了滨州之危；惠诚六年，云峰之战、天源之战，惠诚八年漠南之战、夷陵之战。若非有秦家军沙场浴血，马革裹尸，又岂有尔等这些蝇营狗苟在这里大放厥词！”墨茶脸涨通红，一双杏眼却甚是凌厉，只看得那男子缩了缩头：“你只管替那乱臣贼子说话，当日他勾结外贼是不是事实？”
　　“他当日勾结的外贼是谁？那是当今的圣上！况且当日秦将军不过是不忍与昔日同袍动手，方才被奸人污蔑。”墨茶半点儿不允许人污蔑秦家军。
　　那男子无可辩驳，开始歪缠：“你们是送出宫的宫女？到底是女人家，半点不懂礼义廉耻，拿着前朝的俸禄，不说陪先帝一同西归，反倒口口声声称赞如今帝王……”
　　“那也总比有些人好，定县粮食皆来自于京城供应灾粮，尔等小人吃着陛下的粮食却念着前朝的好。养条狗都知道对自己的衣食父母摇尾，像阁下这样的，怕是畜生都不如！”墨茶反唇相讥手下却握住银针，只要他动手决不让他占半点好处。
　　“你……”男子怒急，随手拿起旁边的椅子就要一下拍击而来，椅子堪堪停在墨茶耳边一指之距，然后化作齑粉，墨茶慌乱之间，看见一头戴竹笠的高大黑衣男子，挡在她身前，剑鞘直直怼到那男子眼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剑锋让酸儒脖间发凉，腿间一软跪倒在地。
　　“像你这样的酒囊饭袋怎敢辱秦将军威名？”男子声音冷冷，像是下一秒就要长剑出鞘。
　　“我错了，我嘴贱。”男子啪啪扇自己耳光。
　　“滚。”黑衣男子说道，酸儒跌跌撞撞的跑走。
　　“多谢……”墨茶低声说了一句，秋檀已经跑过来：“赶紧上去吧，管事不太高兴了。”
　　墨茶抬眼一看，果不其然管事站在楼上铁青着脸看着她，墨茶不敢多言，匆匆行礼上楼。
　　就在墨茶的身影走上转角的时候，另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跑过来，冲着黑衣男子说道：“少爷，可以启程了。这地上是什么？”他伸手欲捡，另一人却更快。那是一枚香囊，上边绣着一朵素色茶花。
　　“这倒像是姑娘家的东西，也不知是谁的？少爷……你干嘛去啊，我结过账了……”
　　黑衣男子到柜台：“劳驾将此香囊归还刚才那位姑娘。”
　　“好的客官。”
　　黑衣男子转身出门，身后那位少年跟在他身后：“还真的有位姑娘啊，长什么样子……”
　　“闭嘴！”
　　“好的，少爷。”
　　几个宫女回了屋子，秋檀攥住墨茶的手：“你胆子也太大了，那种醉酒之人，动起手来没个分寸，万一伤着你……”
　　“我有防备的。”墨茶给她看了手里的银针。
　　“话虽如此，不过你只是个弱女子，好在有那位侠士。你也真是，怎么就跟他骂起来？”
　　“秦将军一生英明，秦家……少将军，更是少年英才，断断没有让他这样红口白牙的污蔑的！”墨茶说着仍觉得气愤。
　　“这话说得，倒好像你认识秦家的人一样。”秋檀眼睛转了转：“你是不是跟秦少将军……”
　　“墨茶出来一下。”管事板着脸站在门口。
　　秋檀赶紧规矩的站起来，墨茶整了整衣裳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天好冷啊


第2章 雷雨夜
　　送宫女还乡是好事，要是路途上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打了新朝陛下的脸，所以每支队伍都有一个管教嬷嬷。墨茶他们这个嬷嬷姓崔，平日严肃板正，墨茶心理害怕，却半点不后悔。
　　崔嬷嬷坐在上首，看着下边垂着头的墨茶：“头抬起来。”墨茶微微抬头。嬷嬷看了看她：“模样倒是标致。御药局的打杂小宫女？”
　　“是。”崔嬷嬷威压极重，墨茶答话声音带着些许颤意。
　　“胆子这么小刚才怎么敢在大堂跟人嚷嚷？”崔嬷嬷冷冷问道。
　　“奴只是觉得秦将军为证清白自刎于雁门关前，在天英灵也必不愿意被人污蔑。他活着的时候，秦家军以血肉之躯守护惠国百姓数十载平安，这般恩情不能忘却，况且……”墨茶顿了顿：“我幼时进宫之时曾得少将军恩情，多年以来此恩为报，能为他做的也不过就是此等小事。”她越说越发坚定：“奴知道伤了颜面，嬷嬷有什么惩罚奴都认下，只是若有下次，奴还是一样的要为秦氏一门出头。”墨茶感觉到崔嬷嬷站起了身子，墨茶僵直跪在那里，银牙咬住唇，宫里的规矩，挨打不能出声，但凡出声打死不论。
　　肩上一双温暖的手拍了拍：“好孩子，起来吧。”
　　墨茶疑心自己听错了，愣在那里，崔嬷嬷扶起她：“起来吧。”墨茶看着她，不明白现在怎么回事。崔嬷嬷低了一杯热茶给她：“我原本在宫里是给三公主当差的，后来她出了宫，我就照顾宁老太妃。”
　　墨茶一下明了，三公主是秦将军的夫人。崔嬷嬷眼角含泪：“倒是没想到，将军走了多年，还有人能记得他们一家人，想必九泉之下也是能瞑目了。”
　　墨茶递过帕子：“您别伤心。公主和将军这般好的人都是天上天官，早早离了人世也不过就是回去享福了。”墨茶安慰着他人，自己眼眶却先红了。
　　“我何尝不是这般想得，只是想起当日将军被逼自尽，还要背上骂名。就恨不得将那狗皇帝千刀万剐，只可惜当初在宫中人力单薄，老天到底长眼，让那畜生死了。”崔嬷嬷咬牙切齿。
　　墨茶沉默着没有接话，毕竟当初她也是想要杀了那狗皇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罢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崔嬷嬷问道。
　　“多年没回家，也不知道家中是个什么场景，只有回去之后再作打算。”墨茶对于前路也是茫然。
　　崔嬷嬷起身从柜中拿出包袱，从里边取了一个镯子：“这个镯子是先前三公主赏的，说是一对，还有一只她留着，算是主仆一场有个念想。我现在把它转赠给你……”
　　墨茶急忙推拒：“如此贵重的礼物怎么使得？不行的。”
　　崔嬷嬷硬套在她手上：“送完你们，我也是要还乡的。只是我家中也没亲人，族中也没个过继，不过孤苦的等死罢了。这镯子给了你，你要是今后有了后人就把这个再传下去，也算这世上还有人念着故人。”
　　“嬷嬷……”墨茶话梗在喉中。
　　“行了，出去吧，今后好好过日子。”崔嬷嬷推着她出去。
　　墨茶红着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这般景象回去少不得同屋的又要来探问，索性来到客栈后院中。
　　今天天气不好也没月光，像是晚间要下暴雨。墨茶走到院中，站在桂树之下叹了口气，后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墨茶自觉不对劲，正想转身离开，身后窜出黑影，衣衫不整的跑开，黑暗之中也没看到正面。
　　墨茶心跳如鼓，撞破这样的事，尴尬和害怕涌上心头。
　　“竟然是你，我差点儿吓死了。”草丛之中又出来一人。
　　墨茶惊了：“秋檀，怎么是你……”
　　秋檀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可小声些吧。”
　　墨茶扒开她的手，放低了声音：“你既然担心人看见，就不该做这样的事。”她感觉秋檀的手带着一股腥气，也不知道刚才是做了什么腌臜事，只觉得恶心得不行。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都是被逼的，我不过就是想谋个前途……”秋檀避开她的眼。
　　“什么前途，和你这样行事的人，你以为他会给你安稳的家？你别做梦了，宫里边被侍卫三瓜两枣甜头要了身子的宫女哪个有过好下场，你好不容易从那吃人的地方出来，怎么就这么作践自己？”墨茶真是又急又怒。
　　“我怎么作践自己？你看看我的手！”秋檀伸出手来，上边全是粗糙的印子：“你们这些内宫里边的，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粗使宫人的苦，我八岁就被爹娘卖进宫里，人还没有水池高就得天天洗衣裳，寒冬腊月从不间断，现在身体早就亏空。以前待在宫里也还好，每月家里得些银钱还能念着好，日子苦些，有一日熬一日，等到年岁大了，做个老妈妈，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现在放回去，爹娘不亲，哥嫂也不知道什么性子，自己又没学着一门手艺。与其回去被再卖一次，受那些粗人磋磨，倒不如趁着现在这张脸还能看，谋一个好去处，都是当妾，我也得挑个顺眼的当。”
　　墨茶完全无法苟同她的思想，却也知道自己也无法劝服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秋檀避开她的眼神：“你放心，我也不是傻子，我现在都还是完璧之身，我就这么吊着他，迟早能奔出个前程。”秋檀想去拉她，墨茶甩开她的手，秋檀硬是扯住她的手臂：“你我是同乡，幼时一起离家，现下一起回来，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你帮我保密就好，未来如何，都是我自己的命。行了，要下雨了，回去吧……”秋檀整了整衣裳，两人一起从后厨绕回去。
　　后厨的婆子们正在闲磕牙，一个婆子的声音传来：“今天来住的几个姑娘都是好颜色呢，许癞子，你不是找不着老婆，要不挑一个回去？”
　　“这些娘们都二十多岁了，哪还算是姑娘。再说宫里那地方，身子干净不干净都两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那可不是娶了个活祖宗回家，不敢要不敢要。”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你还挑剔，人家才看不上你呢。”旁的人又说道。
　　“我听说宫里边跟着娘娘们用药的宫女不在少数，好些都是不能生蛋的母鸡。这些人有人娶就是烧高香了，她们还能挑剔，说不准现在街边乞丐都不乐意要她们……不过听说宫里头的人，伺候人的花样格外多些，要是这样……我还是可以考虑……”说着传出淫邪的笑声。
　　后边的话越发的不堪入耳，秋檀拉着她上了楼：“听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出宫女子的命，不早些打算，等到真要配给这样的人，怕是哭都没地儿哭。”
　　墨茶甩开她的手：“你放心，我从来就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只是人都有不同的活法。你觉得出宫之后不嫁人便活不下去了，我却觉得现下回去朝廷发有傍身的银子，还有一小块田地，是在过得不顺心，立个女户也行。终归靠自己能活，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还是只做路人吧。”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
　　秋檀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终归跟上前去。
　　墨茶推门进屋的时候，外边惊雷骤响，暴雨来了。
　　夜路之上，两人驾着急马匆匆闯入破庙。
　　秦翰连拿着火折子点燃庙中收集的干材，将衣裳脱下烤干。他身边的秦礼掏出干粮和水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早知道晚上就直接在客栈中歇下了，现在这么大的雨，干粮这么干，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秦翰连睨他一眼：“当年行军的时候，风餐露宿还少吗，也没见你这么矫情。”
　　“我也就随便说说……”秦礼说着拍拍飞来的蚊虫：“这些虫子也真是奇了怪了，就盯我一个人。”
　　秦翰连抬起手，手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菖蒲香气，是那个姑娘香囊中药草留下的味道。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双含怒的杏眼，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越来越冷了，各位看文的小天使要注意保暖哦


第3章 落水
　　夜间疾风骤雨，暴雨打在屋檐上墨茶一贯浅眠，一夜没怎么睡着，早起的时候眼圈黑黑的没精神。秋檀心里装着事，也没睡着，两人起来洗漱时被同屋的宫女瞧见打趣道：“你们俩倒真是好姐妹，一样的没精神，莫不是昨晚趁着我们睡着了，你俩说了一宿的悄悄话？”
　　墨茶扯了一抹笑：“外间雨声太大，吵得人睡不着。”半点眼神也没分给秋檀。秋檀识趣，也不掺和，收拾之后拿起东西，出了客栈。
　　一行人下了楼，正要走出门，掌柜的叫住墨茶：“姑娘，这里有你的东西。”
　　墨茶上前，掌柜的递过香囊：“昨日那位公子拾到的，嘱咐我还给你。”
　　“多谢掌柜。”墨茶拿回香囊，一边想着，那可真是个好人。
　　今天天气不错，崔嬷嬷和侍卫站在马车前边，墨茶暗中打量着，其中一个侍卫看秋檀的神色不对劲，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人眼神又多有躲闪，想必便是昨日那个男子，正想着，旁边秋檀扯扯她的衣角：“你想什么呢，崔嬷嬷叫你呢。”
　　墨茶抬起头，崔嬷嬷板着脸：“出了宫规矩都忘了，随我上马车，昨日犯了错还得再长长记性。”
　　墨茶忙不迭的过去，上了车马车缓缓的向前，崔嬷嬷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着了？这都是唬她们的。你们五人坐着马车怕是挤得慌，跟我老婆子坐，也能松快松快。”
　　墨茶笑了笑：“您可真吓着我了，我还以为真是学规矩。”
　　“学什么规矩，你莫不是现在还没弄清楚，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今后就是乡野之人，知道那么多唯唯诺诺的规矩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活得自在一些。刚刚我看你和你那同乡生分了许多，你看出她和袁侍卫的事儿了？ ”崔嬷嬷低声问着。
　　墨茶这下才真是吓着了：“嬷嬷您都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但凡行事就会露出端倪，再说他们也没做得多隐秘，也不过是你一直没注意罢了。不过你这同乡眼光真不行，这袁侍卫虽说面上光鲜，口袋里的钱被家里那个管得紧紧地，还不如旁边的徐侍卫，不过这孩子眼光高，倒像是看上你了。”崔嬷嬷笑看着墨茶。
　　啊？墨茶惊讶的看着她，她一点儿看看出来啊。
　　“说你迟钝吧，那徐侍卫一路上没少在你面前晃悠，你愣是一点儿没瞧出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压根儿就没这心思。”崔嬷嬷也不劝她。
　　“嬷嬷为人处世的睿智，我是不及万一的。现在有缘同车，少不得要腆着脸多向您请教些。今后回去也少闹些笑话。”墨茶郑重的在车里边给崔嬷嬷行了礼。
　　崔嬷嬷扶起她：“我也不过就比你痴长些年岁，看的事，见的人多一些。我也不敢托大说能教你些什么，只是把我识人处事的事给你说说。你捡些有用的听听，觉得无用就当做在闲聊罢了。”
　　墨茶正色点头，细心的开始学习。
　　两人一问一答，崔嬷嬷也不是一味的讲道理，她拿着原来的事情说将，不过短短两日，墨茶竟觉得像是了解了人生百态，真真是受了教。第三日，一行人来到码头，再走一日的水路便可还乡了。
　　几人在码头等着，前边还有等船的人，墨茶扶着崔嬷嬷在后边等着，崔嬷嬷拍拍她：“你瞧那个人，是不是当日救你的那人？”
　　墨茶看过去：“看背影倒是有些相似，他一直带着竹笠我一直没见着他的样子。”
　　崔嬷嬷看向那男子，低声的说道：“看那背影，拿剑的样子倒是与当年的将军有几分相似……”
　　“船来了，船来了！”前方人群开始涌动。
　　“嬷嬷您说什么？”墨茶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上船吧。”
　　这艘船挺大，隔成许多小的船舱，墨茶照例和崔嬷嬷一起：“嬷嬷以前可坐过船，会不会有晕船之症？”墨茶在医书上看过，有些晕船的人会极为难受，想着早作准备。
　　“你别忙了，我是不晕船的。三公主小的时候极爱坐船，避暑山庄那园子里边游湖游了无数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头。说起来这将军和公主的缘分还是因水结缘呢。那年公主下雨天非说要去听什么雨落船乌篷，大暴雨硬是行船，一阵大风刮来，还是幸得有将军相救。公主爱游湖，人却是个旱鸭子，怕水。生的孩子都和她一个样，大小姐也怕水，少将军也怕水……”崔嬷嬷带着怀念说道，有看旁边墨茶目露哀伤：“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别守着我了，去甲板上看看风景，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呢。”
　　“我就想守着您。”墨茶坐在她身边：“这眼看要分别了，多和您呆上片刻也是好的。”
　　“人聚人散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你老念叨着，引得我也不高兴，出去吹吹风，宽宽心。”崔嬷嬷强硬的把她推出舱门，转身热泪流下，哪怕是时隔多年，每每念起旧人心中伤感，她还需要一个人静静。
　　墨茶没奈何，只能来到舱外，船头人多，墨茶不想去挤，想着船尾清净，便向船尾走去，刚过转角就看到秋檀和袁侍卫，两人像是起了争执，袁侍卫一个暴起，掐住秋檀的脖子竟像是想要把秋檀推下船去，墨茶上前，银针直刺他耳□□，袁侍卫感觉颈间一痛，软倒在地，墨茶上前扶起咳嗽个不停的秋檀：“没事吧？”
　　秋檀哭着说：“你竟想杀我！”声音颤颤，听起来可怜得不行。
　　墨茶看向地上躺着着袁侍卫：“你们好歹好过一场，怎么这么狠的心肠？”
　　“我就是急了，我没想杀她。她非要我纳了她，要不然就要五十两银子，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自己说的欢喜我的，纳了我又怎么样？”秋檀泪眼朦胧，她原本是涂了胭脂出来见得他，现下眼泪一冲脸上红红白白，哪还有半分颜色。
　　袁侍卫看她一眼都懒：“都是玩玩罢了，这些话谁当得真的……”
　　秋檀猛地扑过去，拔下发尖的簪子：“闹到这般场景，谁也别扯什么感情，我今儿一定要银子，你要是不给我，索性这一簪子下去，咱们在地底作对鬼鸳鸯。”
　　墨茶没料到她会这样：“你干什么，别冲动？”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别过来，过来我现在就弄死他！”然后看着袁侍卫：“给银子！”
　　“我是真没有！”袁侍卫现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秋檀簪子用了些力：“我不管，快点！”
　　簪子刺破了袁侍卫的脖子，袁侍卫感受痛感：“姑奶奶，我右脚脚底有二十两银票，只有这么多，你放过我吧。”
　　秋檀扒下他的鞋，拿了银票，又抢了他腰间的钱袋：“咱们两清了，我今日下午便要下船，你要找我麻烦，大不了鱼死网破！”
　　袁侍卫被她这凶残样子吓着了，摆摆头：“赶紧走，只当是陌生人。”
　　出来散心反被堵心的墨茶半点不想看见这两人，转身就走了。
　　刚走至前舱就听到外边有人叫嚷：“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墨茶以为秋檀两人又起了争执，忙跑出去，却发现落水的是个孩子，那日救人的那个黑衣男子踩着水从湖面上拎起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眨眼之间飞身上船。
　　好身手，墨茶暗叹一句，可惜那孩子呛了水，现下脸色青白。孩子的母亲扑过去：“小牛……小牛……小牛啊！”
　　墨茶就要上前，身后一双手拉住她，她回头是崔嬷嬷：“别上去，那孩子脸色青成那样，肯定救不活了，待会儿别惹了一身骚。”
　　墨茶扒开她的手：“好歹是条人命，总要试试。”
　　墨茶上前：“大嫂，你先松开孩子，我粗通医术……”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我的小牛……”那个媳妇并不信她，只抱着孩子摇晃。
　　“孩子已经这般，你不若让她试一试！”方才救人的男子劝道。
　　那妇人看向墨茶，把孩子递给她，孩子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墨茶将孩子两脚弯曲，背靠着背背起来，一边用手指按压孩子神阙穴，走动数圈，孩子口中慢慢溢出水来，墨茶并未停下，又接着走动，直到听到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这才停下来，抱起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孩子的母亲上前，握着她的手千恩万谢，墨茶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秦礼走到秦翰连身边：“少爷，您没事吧，您那恐水的毛病好了？”
　　秦翰连没理他，只是看着前方，秦礼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姑娘不简单啊。”
　　秦翰连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墨茶，确实是个善良又聪明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真的好冷啊，我的一身正气都快扛不住了。


第4章 归家
　　墨茶回到舱房。听到声响崔嬷嬷头都没回，专注的打着手中的络子。墨茶上前：“嬷嬷您在忙什么，我来帮您。”
　　“可别，你是菩萨转世，要普度众生的，哪敢让这些凡俗小事沾了您的手。”崔嬷嬷不咸不淡的挤兑她。
　　墨茶腆着笑脸上前扒拉着她的手：“嬷嬷这是折我的寿呢。您才是真正的菩萨，我就是你座下的童子。”
　　崔嬷嬷假意抽了抽手，墨茶却抱得死紧，一味地歪缠，崔嬷嬷板着脸戳戳她的额间：“这么不听话的童子，我可是万万不敢收的。”
　　“嬷嬷您说哪里的话，我可是最听话的，您说东，我连西字都不敢想。”
　　“那刚才……”
　　“刚才我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我在御花园里做扫洒宫女的时候，摔了一盆君子兰，被管事差点儿活活打死。当时候真是希望有人能来救救我，少将军就是那时候出现的……我刚刚看见那个孩子，就在想他其实也是很想活下去的，他还那么小。”墨茶说着又低头认错：“我知道嬷嬷都是为了我好，下次我一定多想想。”
　　“你回回都是这样，认错倒是飞快，从来也没改的，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在御药局那地方还能活下来。好在咱们就这一段路了，我今后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崔嬷嬷懒得搭理她。
　　“嬷嬷……”墨茶还想说话。
　　崔嬷嬷摆摆手：“你出去吧，今后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墨茶郑重地起身，在崔嬷嬷跟前磕了三个头：“虽是短短的路程，但嬷嬷教我的东西却是受益一生的。今日一别不知道今生是否还能有机会见，您的大恩墨茶一辈子都记着。”
　　崔嬷嬷没看她，墨茶起身一步三回首的出了门。
　　临到门口似是听到一句：“太过重情，终归为情所累。”墨茶回首，崔嬷嬷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打着络子，就好像那句话是晚风吹拂过来的。
　　墨茶回到宫女的屋子，几个女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墨茶你刚刚真是神了，都以为那孩子没命了……”
　　墨茶扯了一抹笑：“我也不过是试一试，心底都捏着一把汗呢，好在天神庇佑。”
　　“不过要我说刚刚那黑衣男子才厉害呢，踏水而过，还能不湿衣角，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手法呢。”其中一个宫女说道。
　　“当初听说秦少将军踏水摘花衣襟未湿，还以为是夸大，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这种身法。不过可惜了秦少将军年少英才，竟就这样葬身关外大漠，连尸首都没能回来。”刚才说话的宫女径自聊起来，墨茶一听秦少将军就顿住脚步。
　　另一宫女接过话头：“不过我倒是听说秦少将军没有死，据说当年大战之后，受了伤一直在雁门关外养伤，后伤愈之后再回来，人事已非，对皇上冷了心，也不愿再上战场，悄悄地又回了关外……”
　　“秦将军在关外吗？”墨茶猛地握住那个宫女的手。
　　“嘶……”那宫女吓了一跳，墨茶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我就是乍一听这消息惊着了。”
　　“你手劲还挺大。”那宫女揉揉自己的手臂：“我也是偶然听宫里边小太监说过一句，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后边的话墨茶听不见了，原来他还活着，纵使这辈子无缘相见，知道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几人正说着话，秋檀推开门进来，旁的人看她情绪不好，纷纷问着，只墨茶一人坐在旁边，呆呆的想着刚才那个小宫女说的话。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船行得极快，申时船就要靠岸。墨茶一直看着崔嬷嬷的舱门，她却一直没有出来，墨茶只能背着包袱下了船。秋檀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岸边冲着船上的人挥手告别。
　　后边的人陆续下船，秦礼牵着马下来：“少爷，你看那姑娘也是这下了船。”
　　秦翰连看过去，墨茶看着大船，眼中含着泪花，他又别开眼：“走吧，本来就耽误了，也不知道旬月现在如何了？”
　　“那咱们快些赶路，晚些时候便能看见大小姐。”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墨茶和秋檀心中正伤感，身后有人走过来，对着墨茶问道：“可是贞娘吗？”
　　墨茶抬起头，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穿褐色短上衣，头发花白，只那张脸和记忆中慢慢重合：“爹！”来人正是他爹苏三贵。
　　“诶！”他爹抹了一把脸，想要上前，又局促搓搓手：“回来了好，我在你栓子叔那儿借了驴车，咱们先回家。”说着引着墨茶往车上走，一抬眼看见墨茶身后的秋檀：“这是不是下田坳牛家的孩子？”
　　墨茶点点头。
　　苏三贵冲她笑笑：“一块上车坐着吧，我来帮你赶车。”秋檀道了谢和墨茶一起坐上驴车。
　　细长鞭子一甩，驴车慢慢悠悠的向前边走。
　　“我娘呢？”墨茶知道他爹是个寡言的人，主动提起话头。
　　“她在家呢，那年把你送走，她一直觉得她的病拖累了你，常年担心你，一念着就哭。你弟弟……十三岁的时候留了信，说是出去把你接回来，一去就没了音信，你娘这些年哭得多了，眼睛不行了。远一些还成，稍近一些完全看不见，没敢让她跟着出来。”
　　墨茶没想到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想着小时候乖巧的小弟现在不知道流落何方，有些着急问道：“小弟这些年真的一点音讯也没有？”
　　“战乱年间出去，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出路。我和你娘打听了了几年，去年听说他原本跟着什么贩私货的去了关外，朝廷现在管得严，出去了哪还有回来的日子，知道他还活着，我们也就存个念想。”他爹声音沙哑，墨茶一时心酸，秋檀拍拍她的手安慰她：“现在新皇登基，说不准三两年就允许通关了，到时候一家就能重逢了。”
　　“就只能这样想了，好歹心里有个念头。”苏三贵扬着鞭子，又对秋檀说道：“我今早出门的时候碰见你哥嫂正在让王媒婆给你张罗婚事呢。”
　　秋檀连笑都扯不出来了，她还连家门都还没进，那些人怎地就那么迫不及待。
　　墨茶看她神色不对连忙将话头移到自己身上：“爹，我这数十年在宫里也没孝敬过你和我娘，现下回家了，还不想急着出门，想着守着家里过活，只要你和娘亲不嫌弃，我孝顺你们一辈子。”墨茶顺带试探苏三贵，他要是不允准，她就得早做打算。
　　“说到底，都是我和你娘带累了你，你要是自己愿意，家里养你一辈子。”苏三贵心疼自家姑娘。
　　墨茶听他直接就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驴车行的慢，秋檀心里装着事，一直垂着头。一路上苏三贵给墨茶慢慢讲着家里的情况，快要到村子里的时候，看见村子里边炊烟袅袅升起，他笑着对墨茶说道：“你娘给你做了你小时候喜欢吃的白面包子，也不知道你哪天回来，这几天都一直准备着，前几天的都被我给吃了，今天可算是等着你了。”
　　童年时候的包子，墨茶想吃也没吃到的东西。那年她娘病重，为了药费，她应下村子里的富户，代替她女儿入宫，她娘拖着病重的身体起来给她包包子，家里粮食不多，一共就包了三个，鸡蛋馅儿的，热热软软的，刚出了村口就被来领人的老嬷嬷劈手夺下：“小孩儿家哪能吃这么金贵的白面包子，吃了怕是受不住呢，我帮你吃了。”
　　墨茶已经记不得那女人的样子，但那一口没吃上的包子香气却时时都在梦中闻到。
　　这父女情深的画面，秋檀看着只觉得心里像扎了刀子，眼看到了岔路，匆匆告别下车往回走。
　　苏三贵看着秋檀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女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在那地方怕是连说句贴心话的人没有。”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今年收成怎么样？”墨茶鼻尖酸酸换了话题。
　　“陛下起势之前，就专门找了农博士来村子里边手把手的教，那些人脑子活，教大家在稻子里边放上鱼苗。起先我们还担心这鱼苗会把秧苗给吃了，结果到后边，发现秧苗越涨越好，今年收稻时候发现比往年还多了一两百斤，现在不只有稻子的收成，还有鱼。那鱼吃不完的还能送到镇上，有专门的地方收，说是能做什么熏鱼，还能送到京城去。”苏三贵说起地里头的，颇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新的陛下仁慈又有大智慧，若不是有他，我怕是要老死在宫里。”
　　“村子里边人人都说陛下英明，比之先前好了太多。”
　　“是呀，好太多。”先前陛下昏聩，整日求仙问道，一干道人借着他的势，残害忠良……墨茶眼神微冷。
　　“到家了！”苏三贵的声音打断了墨茶的思绪。
　　墨茶下了车，院子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摸索着走出来：“是不是贞娘回来了，我的贞娘诶……”
　　墨茶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她娘又流下泪：“可算回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墨茶哽着声音安慰她：“娘，别哭了，进屋说。”
　　“进屋，进屋……”林苏氏拉着她，走进院子。
　　墨茶深吸一口属于家的气息，时隔十年她终于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很理解那些非要找我聊她的感情问题的人怎么想的，我一个SOLO二十年的人能给你什么建议，跟你唱《分手快乐》吗？


第5章 香逝
　　秦翰连同秦礼一路疾驰，赶在日暮之前来到桃源村。村口坐着一位八九岁的小孩子，看见他们来了，赶紧走过来：“你们可是月姐姐的亲人？”
　　“我是他弟弟。”秦翰连下马。
　　“我叫小石头，月姐姐就住在我们家旁边。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在村口等了两天了。你们赶紧跟我来，月姐姐见到你们肯定能高兴些。”小石头跑在前边，村子里地方窄秦翰连让秦礼先去给马找个去处，自己跟着小石头进了村。
　　“哥哥，你带着大帽子不热吗？”小石头转头看看他。
　　秦翰连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竹笠：“不热的，月姐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呢。她来村子里边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后边生了小团团，身体就更不好了。小团团出生之后都没有奶喝，都是我阿娘把弟弟的奶分给她。小团团可乖了，她长牙了，一逗她她还会笑。”小石头说着更快的走在前边：“为了等你们，这两天都没有和小团团玩儿，你走快些。”
　　秦翰连皱着眉，若不是接到门人传来的暗信，他完全不知道月姐流落山村，更不知道她竟然病得这么重。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父亲生前姐姐骄傲张扬，父亲死后他却不能撑起门楣，让姐姐沦落如斯地步。他心中百转千回，恍恍惚惚来到一座小屋子前边。
　　“娘！我回来了，娘！”小石头还没走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嚷嚷，院子里边走出一个丰腴妇人：“你吵吵什么，小团团才睡着，惊了觉晚上又睡不好。”
　　小石头赶紧捂着嘴，小小声的跑进屋子：“娘，我把月姐姐的弟弟带来了。”
　　妇人这才看见小石头身后跟着的男子：“可算是来了，月妹子一直挂念着，赶紧进去吧，能多看一眼，多一眼。”妇人说着眼圈发红。
　　秦翰连心底咯噔一声，脚下飞快进屋。屋子里边一股浓浓的药味，时不时还传来女子咳嗽的声音，听见门响，她费力地抬起头：“可算是来了……”
　　秦翰连跑上前，将枕头垫在她腰下：“姐……”刚说出口，声音嘶哑的不行。
　　“还以为这么多年有了长进，没想到还会哭鼻子。”旬月温婉一笑，半点不像一个久病命不久矣的人。
　　“阿姐，我对不起你。”秦翰连握住她的手，曾经如玉的手，现在竟像是被抽尽水分的干树枝。
　　“不怪你。”旬月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都在颤抖，秦翰连忙将桌上热着的水递给她，一转身就看到旬月嘴角咳出的血。
　　“姐姐……”
　　旬月摆摆手：“我已经是大限将至，一直熬着就是为了等你来。”旬月体力极为不支，说话间喘息数次一句话方才说完。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发现的。”他真的太蠢了，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家与云侯府数辈交情，当初求娶之时世子情真意切，就真的以为他们会如同自家人一样照顾好姐姐。要是当初他听闻姐姐生病修养不能打扰的时候，一定要坚持见到姐姐，也不会被瞒至如今。
　　旬月摸摸他的头：“不怪你，结缡数年，哪怕是我都没发现那些温情背后全是狼子野心。”旬月说着停了停平复了心气：“怪我识人不清。”
　　“姐姐，没事的，我们还可以治，我可以去找寒亭声……”秦翰连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说话间外边进来一人，秦翰连眼睛都亮了：“你在这里，你救救姐姐。”进来的人正是寒亭声。
　　“我救不了。”寒亭声垂着眉，端着一碗葡萄，给旬月喂了一粒：“在山里边看见了，想着你喜欢，就摘了些带回来。”
　　“你可来的真是时候，我嘴里边正苦的紧想吃些什么。”说着抿着唇笑了笑。虽是如此说，但她也仅吃了三四粒，就摆摆手再也吃不下。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就在你上次说开着许多野花的山顶，到时候春风一吹，你就能看见花，听见鸟叫。”寒亭声也没劝她，只是说着其他的事。
　　“什么地方，你们在说什么？”秦翰连急忙问道。
　　“你看他的性子，多年都还是这样急吼吼的，带我走了之后，你多劝劝他，别让他再冲动。”
　　寒亭声抬眼看了秦翰连：“少将军要做什么我是管不了的，等你走了，我就走了，在这里耽误了太久，我在药典上看西域那边有一种花，名曰藏红，昼开夜闭，能解郁安神，我想去看看。”
　　“药典里边那么多美丽的东西，我都没看过。”旬月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我都能帮你去看，每走到一个地方，我都念着你，就像你去看过了一样。”寒亭声安慰她。
　　秦翰连算是明白了，他们已经在交代后事。
　　他上前看着寒亭声：“姐姐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治？”
　　“没有，她中了‘晚落’，毒入肺腑，又强行生下孩子，现下已是药石罔灵。”寒亭声当着旬月就说道：“你多陪她说说话，过两天她就不在了。”
　　“你说什么？”秦翰连就要生气，旬月拽住他对寒亭声说道：“你去看看团团醒了没，要是醒了，让她来看看舅舅。”
　　寒亭声点头出去，秦翰连坐在床边：“姐姐，没关系的，我去给你找其他大夫，说不准只是寒亭声他医术不行……”
　　旬月抬手打断他：“你我都清楚，寒亭声虽说智力有失，但在医学上是奇才，他说了没办法，那定然就是没有办法。况且，我活着也好累。”
　　“姐姐……”
　　“听我说，玉楼……”
　　多年没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字，他竟有些恍惚。
　　“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团团。你先别为我报仇，好好照顾团团。等团团十二之时你方可以动手报仇。”
　　“姐，为什么？他云家……”
　　“别问为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你应了我吧。”旬月看着他，满眼的哀求。
　　“好，我应你。”秦翰连忙点点头。
　　“团团是个女儿，胎中带毒，身体格外弱，今后照顾她要有劳你了。等她成人之后，挑亲事的时候一定要多留心，万望不要像我这样，一朝走眼，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旬月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秦翰连忙上前，颤抖的试着她的鼻息，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走向外边。
　　寒亭声正抱着小女娃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小石头，小石头一路走一路说道：“你别这样抱团团，她不舒服……”
　　寒亭声也不理他，小姑娘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也没大声哭。他走到秦翰连面前：“给你！”像是递包袱一样把孩子推过来，秦翰连看着眼前的孩子：“我……我也不会啊。”
　　“哎呀，笨死了。”小石头接过团团：“这只手抱着头，这只手抬着后边，轻轻地抱。”小团团认识他，冲着他傻笑。
　　小石头不舍的将团团递给秦翰连：“你小心些，别把她弄疼了。”
　　秦翰连接过孩子抱着像是在抱薄胎瓷瓶，小心再小心。怀里的小姑娘咬着手指看着他。
　　“她多大了？”秦翰连问道。
　　“八个多月了。”寒亭声回答：“当初接到她的信的时候这孩子才在她肚子一个多月，我来的时候她老是吐，我把脉让她别要这个孩子，她不听。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皱皱巴巴，可丑可丑了……”
　　孩子像是听见在说她丑，哇的一声哭得极惨，秦翰连手足无措的问：“怎么办啊，她……她哭了……”说着谴责的看着寒亭声：“都赖你，你怎么能说她丑呢，女孩子都爱美的。”
　　寒亭声呐呐：“我也不知道她听得明白啊……她怎么还哭啊？”
　　小石头熟练的找来他娘，那妇人一瞧：“小团团这是尿了，我带她去收拾收拾，你们聊着……”
　　说话间里屋又传来咳嗽声，秦翰连赶紧进屋，旬月歪在床边：“我好像听见团团哭了。”
　　“那位大嫂说团团尿了，带着她下去收拾去了。”
　　“顾大嫂是个好人，从我来到这村子里边就帮了我许多，团团也几乎都是她带大的，这份恩情不能忘记。”
　　“好，我记着。”秦翰连保证。
　　“见到团团了吗？”旬月问他。
　　“见到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已经变漂亮了吗？我病得太久了，担心过了病气，扰了胎神，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旬月说着红了眼，秦翰连忙帮她擦泪：“姐姐，你想看看团团吗？”
　　“看看她吗？”旬月犹豫了一下：“好，看看。”
　　秦翰连出去将孩子报过来，团团吃饱了换了新的尿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四处看，旬月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又担心手指太过冰凉，终究虚虚的在脸上方细细的描绘了她的面容。
　　“抱走吧……”旬月长叹一声。
　　“什么？”秦翰连没听清。
　　“让她出去吧，屋子里药味太重，对孩子不好。”旬月再没有看孩子一眼，转过身，闭上眼。
　　秦翰连抱着孩子出去，顾大嫂接过团团，看向天空：“这乌云上来了，待会儿就要下雨了。”
　　晚间时候惊雷阵阵，大雨像瓢泼一样淋下来，秦翰连坐在旬月屋内，屋子里边很安静，他听见旬月细微的呼吸声，越来越低，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贵女，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逝去在这个不起眼的乡野村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的时候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愿为同命鸟》，推荐给大家。


第6章 相遇
　　这场雨绵延了接近半月方才停歇，寒亭声在旬月下葬的第二天就消失了。顾大嫂因为帮忙料理丧事和连绵的阴雨得了风寒，没办法给小团团和小石头的弟弟小木头一块儿戒了奶。
　　秦翰连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孩子老是哭。小木头哭起来震天响，石头帮着他爹安慰弟弟，小团团哭起来小小声，就好像是委屈的小猫，格外惹人心疼。
　　从初始的手忙脚乱，到天气放晴的那日，秦翰连已经能悠闲地抱着小团团晒晒太阳，顾大嫂的风寒好得差不多了，出门给顾大哥送饭的时候看见秦翰连正在院子里边给小团团喂羊奶。
　　“你倒是越发的熟练了。”
　　秦翰连听着声音抬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顾大嫂要出门？”
　　“给你顾大哥送饭呢，还有个小哥儿去哪儿了？”
　　“我让他去县里买只母羊回来，老是去林大爷家打搅也怪不好意思。”秦翰连说着给团团擦擦嘴。
　　“我得走了，这天气还带着风，别让孩子在院子里呆久了，当心着了凉。”顾大嫂提着东西出门。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进去。”秦翰连应了一句，看着顾大嫂离开，秦翰连斜躺在石桌旁的躺椅上，团团趴在他胸口，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云，看看花，是不是啊啊的说着话。
　　“这日子可真算是悠闲。”小姑娘固执的用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小乳牙一口咬上。
　　秦翰连赶紧缩回手：“小姑奶奶，怎么还吃起手来了？”说着把她的手塞进她嘴里：“啃你自己的。”
　　小姑娘听话的舔着自己的小手手，流下一串口水，舅甥两带着同款傻笑开心的晒太阳。
　　话分两头，在村子另一边。
　　“贞娘，今天天好，出来晒晒太阳。”
　　听到她娘叫她，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贞娘这名字数十年没听见了。
　　“来了！”贞娘出了门，确实是个好天气，她家院子里边有一架葡萄，风一吹葡萄叶哗啦啦的响，她娘在葡萄架下挑种子，她走过去：“娘，这是什么种子？”
　　“这是菠菜种子，我把它拾捯出来，等过两天你爹把高粱收了就种到后院的地里。”她娘细细的看着种子。
　　“这种子怎么挑？”贞娘蹲下身和她娘一起挑种子。
　　“捡没有给虫子蛀过的就行，这几天敷那个药挺有效的，先前我这眼睛一吹风就掉泪，现在好多了，眼前也没那么雾蒙了，我的儿有本事呢。”
　　贞娘红着脸：“都是看药典学的，今晚我再给你扎一下针。等到明天路干一些，我上那边山上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药草，采些回来炮制了卖到药铺去，也是一份收入。”
　　她娘担忧的摆摆手：“山上危险呢，说是有长虫和野猪，万一碰见了……不行，不行。你爹还有把子力气，咱们三个人过得去就行了。”
　　“我就在外边看看，不进山去。我在宫里天天就待在药阁里边，这出来了哪儿都想去看看。”
　　果不其然，她娘一下就心疼了：“哎哟，我苦命的孩子。明天我让你爹陪你去。”贞娘点头应下。
　　第二日要进山，贞娘的衣裳明显就不合适了，下摆太大，上山极容易勾坏。她娘从柜子里边拿出几套衣裳：“从你走了之后，每年你生辰的时候我就给你做一身衣裳，都是估摸着做，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你穿上试试。”
　　好几套衣裳，都是用细软的棉布做的，针脚细密，可见做衣裳的人有多用心，贞娘拿起衣裳比了比：“娘你手艺可真好？”衣裳下摆绣着花儿，活灵活现的，她娘眼睛不行，也不知道做这一身花了多少心思。
　　“你喜欢就行。”苏母笑着帮她扯扯衣裳：“上山之后跟紧你爹，早些回来，娘晚上做你喜欢吃的酸菜面片。”
　　贞娘背着小背篓跟着他爹出了门，一路上遇上好些人，苏三贵一路给她介绍着，村里人打量的眼神贞娘只作未觉。走到山脚下有个大嫂正在采野菜，看着他们来，连忙说道：“这一片可是我先来的，你们要采到里边去些。”
　　贞娘本就没准备采野菜，不过看向那丛草时停下来：“嫂子那里边几株开着小黄花的是狼毒草，可小心些别采回去，这种草吃了是要上吐下泻的。”
　　那女子一听，横眉一竖：“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怎的心肠这么坏，我不过是让你再找个地方你就红口白牙在这儿咒我。”
　　“我不是……”贞娘正想解释，他爹立刻就冲那妇女说道：“田家的，我闺女就是好心提醒你，你好端端的怎么诬赖人呢？”
　　“我说这姑娘怎么心肠这么坏呢？感情是宫里出来的。下田村那个被他爹三十两银子卖给城里的富户做了填房，你们家这个看起来倒是年轻些，准备卖多少银子啊？这种事可得赶紧了，这年头冤大头可是不多了……”
　　“我撕烂你的嘴！”苏三贵哪能听得旁人这般诋毁自家姑娘，挽着袖子就要上前，贞娘赶紧拖住他：“爹……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别理她，我们进山去。”
　　苏三贵气得不行，贞娘狠狠拉住他，这女的一看就是滚刀肉，动手打人是挺解气，不过想着打完人还要给这样的人付汤药费那真是能呕死。
　　苏三贵气红了脸，贞娘半拖半拽将他带开进了林子把水袋递给他：“爹爹别气了，跟这种人不值得。”
　　“我是心疼你。”苏三贵想想就生气：“这田家的一天到晚犯懒，一家没一个好人，这年月家家户户都有菜吃，就他们家不自己种地，要不就头别人家的，要不就摘点野菜。懒些也就算了，嘴又碎，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这家。”
　　“您都知道她这性子就别和她斤斤计较，那边有棵青果树，我过去看看……”贞娘一看到药材眼都亮了，加快脚步跑过去。
　　“慢些慢些，当心草里有长虫。”苏三贵忙喊道。
　　青果树极高，得拿了杆子打下来，苏三贵看后边有一丛竹子，拿着柴刀过去砍一支竹竿下来。贞娘靠近树，旁边一丛杂草歪倒，像是被人踩过，贞娘一看：“爹，下边有个人！”
　　苏三贵连忙过来，下边沟里躺着一个人：“看着好像还有气，我下去看看。”“爹你慢点，把绳子系好。”
　　苏三贵系好绳子慢慢下去，将人翻过来，贞娘看见那张脸，不由泪如雨下，这张脸梦中曾出现过数次，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贞娘，你怎么了？”
　　“没事……”贞娘赶紧擦干泪，现下不是哭的时候：“他怎么样了？”
　　“像是中了蛇毒，你下来看看，小心些，拽住绳索。”苏三贵将绳索扔上去，贞娘拽着绳索下来。秦翰连小腿已经肿胀。贞娘用刀割下布条用力勒住膝盖上边，转头对苏三贵说道：“爹，刚刚我看见那边水洼旁边有开着小紫花的半边莲，你去采些来，我先将他的毒血挤出来。”
　　“你小心些。”苏三贵叮嘱两句，顺着绳子往上爬去。
　　一手顺着血脉向下刮按，将腿部余毒逼至破口处，用力挤出毒血，如此反复几次，贞娘额间冒出细汗，听得秦翰连□□一声。贞娘心下一酸，手上却丝毫不敢停下来，只来回刮了数次，毒血一点点流出。
　　秦翰连迷糊中睁开眼又看见那个小姑娘，右小腿火烧火燎的疼。记忆慢慢清醒，昨日和团团在院中多待了一会儿，今早醒来的时候团团出气声就不对，抱去顾大嫂一看方才知道，团团身带喘疾，昨日许是飞絮，又或是沙尘引发了她的疾病。镇上大夫又出了急诊未归，顾大嫂说以前寒亭声遇见团团发病之时在山中采了青果来熬蜜水。他让顾大嫂照看着孩子，秦礼去找大夫，自己来到这山里采青果。
　　登高之时，树枝打到头，引发先前受伤的头疾，头晕目眩，咬紧牙关才没从树上跌下，缓缓下了树，没发觉旁边有条竹叶青，被咬了小腿，还以为要命丧在此，没想到被这小姑娘给救了。
　　感觉到秦翰连灼热的目光，贞娘指尖微微发抖。
　　“你在发抖，怎么了？”秦翰连问道。
　　“我担心医术不精，不能……”
　　“没关系，我相信你。你看我都以为要死在……”秦翰连安慰她。
　　“不要说！”贞娘连忙喝止他：“我一定会治好您，您会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秦翰连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苏三贵回来的时候，贞娘已经将毒血清理得差不多，她将半边莲细细的揉碎了敷在秦翰连的伤口上：“这个能清热解毒，您现在伤口尚在肿胀，敷上去再歇一会儿方能起身上去。”
　　秦翰连任由她敷药：“感谢姑娘，若非您一是善念，我怕是要葬身在这山林之中。”
　　听得他的话，贞娘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少将军年少时曾于我有大恩，贞娘一直感慨无以为报，今日不过略施援手，不敢让您言谢。”
　　“我们认识？”秦翰连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少将军不识得我是正常的，我记着恩情就好。您站起来试试，可还有晕眩？”
　　苏三贵搭把手，秦翰连顺势站起来：“已经好多了。”
　　贞娘看了看：“我们从右边小路先上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要不要考虑收藏一下


第7章 桃柳藤
　　毒素才清短短一小段路，秦翰连走得满头冷汗，一停下来贞娘赶紧用帕子给他擦擦脸：“感觉怎么样？”
　　“感觉头还有些晕。”秦翰连深呼吸，想要压下晕眩感。
　　“不应该呀，毒血已经排出，还用了药，怎么会……手伸出来我把把脉。”贞娘搭上他的脉：“气血稍滞，似有凝感……将军可是有旧伤在身？”
　　“先前在雁门关一役，追击之时坠落山崖，伤及脑部，修养了大半年，脑中淤血尚未除尽。爬树之时又不小心伤到了脑部……”秦翰连还未说完话，贞娘就急了：“将军既知有伤在身，怎么能不顾身体登高涉险，要是真出了事那不是……”贞娘说不下去，秦翰连看她的样子倒像是比自己还着紧身体。他本想辩驳两句，在那双带泪杏眼之前呐呐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贞娘心底生气，更多的是心疼：“现在手边没有银针，我先帮您揉按，您把外衣脱下……”
　　“不可……”
　　“不可……”
　　秦翰连和苏三贵互视一眼，又别开眼，苏三贵连忙说话：“贞娘，刚才让你救人是因为他有性命之危，现下危机已解，这肌肤之亲，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传出去怎么做人……不妥。”
　　“爹，先不说医者父母心，大夫眼中没有男女之分，况且我才回来的时候就告诉过您，我没有嫁人之心，旁人愿说什么，就让她说去。他脑中淤血不除会时常晕厥，于身体无益。”贞娘说着看向秦翰连。
　　秦翰连拽着衣襟，脸上通红像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姑娘这不妥……”
　　贞娘没想到传闻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有这样一面，抿唇笑了笑：“只是治病罢了，将军莫不是要讳疾忌医？”
　　“没事，待出了林子我找镇上的大夫行针即可。”秦翰连说什么也不答应。
　　“少爷……少爷你在哪儿啊？”远远地传来秦礼的叫喊声。
　　秦翰连松了口气，高声应道：“我在这边！”
　　不多时秦礼就过来来，身后还跟着顾大哥：“少爷你怎么了？”
　　“受了点伤，大夫来了吗？”
　　“已经来看过了，给小小姐留了药，顾大嫂正在家里边熬着，看你久久未归，当心你迷了路，我出来寻寻你。少爷我来背你！”
　　贞娘看他小小身板，担心的看着秦翰连。
　　“无碍的，秦礼虽说看起来瘦弱，但是力气极好。”秦翰连说话间秦礼已经稳稳的将他背起来。
　　“姨父怎么在这里？”秦翰连一起身，他身后的苏三贵走出来，顾大风连忙招呼苏三贵。
　　“是大风啊，你贞娘妹子说来山里看看，我陪着她一块来的。”说着向贞娘介绍到：“这是你娘那边的二堂叔的长子，你顾大哥。”
　　贞娘行了礼：“顾大哥好。”
　　顾大风局促的笑了笑：“我都是小时候见过，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她前几天才从宫里出来，等过两日得空了来我家喝酒，大家再聊聊，现下这位后生还生着病呢，赶紧下山吧。”
　　顾大风看他们：“你们不下山？”
　　“今日进山是为了采些药草，还带了干粮现在还早呢，我和贞娘在山中转转再下去。”苏三贵笑着同他们挥挥手。
　　秦翰连看着旁边一脸担忧看着他的小姑娘：“姑娘大恩改日秦某一定登门拜访。”
　　贞娘赶紧摆摆手：“不用的，没多大的事，你的伤赶紧叫大夫来瞧瞧，半边莲外敷只能一时压制毒性，还需用生地、蒲公英、紫花地丁、黄岑一钱半，焦栀、川贝、丹皮、白芷一钱、生大黄两钱、水牛角6钱加甘草用水煎服，一日三次，直至蛇毒全清。至于头疾，公子可让大夫先看着，改日我会再来为公子复诊。”
　　“有劳了，改日再会。”秦翰连头疼的紧，强打精神告了别，贞娘看着他的背影愣神。
　　“闺女……那个人是你在宫里边认识的？”苏三贵想想那小伙子的样貌气度，这乡野之间是万万出不了这般人物的。
　　“也不算认识，只是他在危难之时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化成白骨了。”不只是救命，也是他举荐她进了御药局。之于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于她却是泼天大幸。
　　“爹也不是不知道感恩之人，只是本来乡间闲话便多，要是……对他，对你都不太好。”苏三贵隐晦的说道。
　　“爹你放心吧，像秦公子这般的人物万不会看上我这样的。”他的良人该是当世公主，京城贵女，方才堪配。
　　苏三贵动动嘴想说什么，终归长叹一口气：“先找药草吧。”
　　现在处于夏末，林中药草丰盛，贞娘采了许多金钱草、半边莲一类寻常药物。这些药草看似量多，晒干之后也不过只是几斤，贞娘一路走一路说到：“也不知道现在镇上药草是个什么样的价钱？”
　　“价钱多少倒也罢了，最担心的还是药铺的不收，这些药铺都固定药材来源。”苏三贵有些担心。
　　“终归要试试，家里的屋子逢着下雨的时候外边下大雨，里边还要下小雨，雨过之后地上又潮，长期住下去对身体不好。总要把房子翻修翻修。”贞娘从回来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她都想好了，要是药材这条路能走通，她就将自己那块地种上药材，也算有个稳定的进项。
　　“家里还存着些银子，要修房也是够的，只是先前家中只有我和你娘，想着将就着住下，也就没修。这秋天来了，多阴雨，等翻了年再把屋子翻翻。”苏三贵也不是没成算的人。
　　“原来是我想多了。”贞娘笑笑：“不过我喜欢药草，我愿意和它打交道，看着它从植物最后炮制成药材我就打心底高兴。”
　　“成。你就做你喜欢的事，这人吃五谷杂粮哪还有不生病的道理，药铺子里边不收，就放在家里边，村子里正好没个大夫，到时有个头疼脑热的要是能用上也算是积了福。”苏三贵看着贞娘走到前边：“里边是深山了，可别再往里了。”
　　“那边灌木下边有桃柳藤，看起来有些年份了，我去采来。”贞娘回了她爹往那丛灌木走去。
　　苏三贵跟着上前：“这叶子倒长得和山芋挺像的。”
　　“这可比山芋值钱多了。桃柳藤又名何首乌，以前宫里专用此药炮制药丸，宫里的太妃娘娘一日三丸，宫破之时她已是花甲之年，仍满头乌发，耳聪目明倒像三四十岁一般。”
　　“竟有如此奇效，那肯定能卖出价钱。”
　　“这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准备炮制了先让你和我娘先用些。”贞娘说着顺着藤蔓找寻何首乌的根。其根茎极长，需将大半丛灌木刨开，这是个力气活，苏三贵让贞娘在旁边看着，他开始挖。这不止需要力气，还需要巧劲不能伤了藤，贞娘时不时的叫停，然后用手扒开藤上的泥土，接着挖下去。
　　辛苦是有回报的，接近一个时辰的刨挖，最后在沟底挖出两支硕大的何首乌，周边还生长着几棵小的。
　　贞娘小心翼翼的用刀将两棵快要长成人形的何首乌小心折下，然后将土壤埋好，明年秋末这几棵小的又能收获。
　　苏三贵看着人形的何首乌啧啧称奇：“这看起来倒像是人参娃娃，莫不是也能成精？”
　　贞娘笑了笑：“这可说不定，植物天生天养，长成这般形状也算是成了精。这样好的品相，宫里也少见。”
　　有了收获，时间也不早了，苏三贵招呼贞娘：“咱们赶紧回吧，再晚些你娘要着急了。”
　　贞娘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记下了这个地方，苏三贵则趁着这时候将两支何首乌细细的藏在药草最底下：“这东西金贵，要是大剌剌的放在面上，万一遇上坏心的，要增加许多麻烦。”
　　“我知道的，财不露白嘛。”贞娘认同的点点头，父女两背着药草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贞娘久未劳作，才走出林子就觉得双肩被磨得生疼，未免苏三贵担心，面上还要装出平静的样子。走到村口，后背已经被汗水湿得透透。
　　村口她娘等了许久了，苏三贵快步上前：“怎么在这儿等着，风这么大。”
　　“看你和贞娘挺久没回来，想着在村口迎迎。”然后接过贞娘背上的背篓：“你爹真是半点不懂心疼人，你才回来哪里能背这么重的，肩膀勒疼了吧？”
　　苏三贵还真没有想到贞娘会背不动，一看老婆子谴责的眼神顿时结结巴巴：“我……我想着早点回来，没想那么多呢。”
　　贞娘赶紧说道：“其实背的不多，就是我背东西的时候少，今后背得多了，就好了，总不能一直不做事的。娘，我饿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贞娘说话方才将苏三贵解救出来，一家三口往家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老妇在叫骂：“苏家的断子绝孙……生儿子短命鬼，生个女儿小娼妇……”
　　苏三贵背篓一放，冲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天好冷啊。


第8章 解毒
　　“坏了！”贞娘还没来得及拦住，他爹直接一巴掌扇在那妇人脸上：“老田家的，你胡咧咧些什么？”
　　那女的顺势一倒：“啊哟，出人命了！”
　　早在这女的来闹的时候周围就围了人，现下看见苏三贵回来，周边的人更是热烈。
　　贞娘上前去：“你少在那儿装可怜，我爹那一巴掌留了力的，怎么就要命了，你一个当奶奶的人，还像个四五岁的孩子当众撒泼打滚，当真是没脸没皮。”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听就笑了：“这人是我们村有名的泼妇，她有什么脸面？”
　　“苏老四家的你说什么，老娘跟你拼了！”那老妇人以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猛地站起就要向那个搭话的大娘打去，还没等靠近，那大娘旁边就站出三个年轻后生，手上拿着棍子，看着她。
　　田婆子讪讪的住了手，又想找软柿子捏，转头冲着贞娘嚷道：“你个小娼%妇……”
　　“小娼%妇说谁呢？”贞娘打断她的话。
　　“小娼%妇说你呢！”那妇人直接回道。
　　“看来您自己心里还有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贞娘嘲讽的看着她。
　　这下看热闹的人像是笑得像炸开了锅。
　　“都在这儿围着干什么呢？”后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村长来了！
　　“田婆子又是你！村子里边十次有八次吵闹都是你，怎么就不消停些，真是要把你们一家赶出村子你们就高兴了？”村长皱着眉头看着田婆子。
　　“村长啊，这可真不是我要闹腾，是这个妖女！”
　　“你嘴巴放干净点！”苏三贵手握柴刀，田婆子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村长旁边：“你瞧这苏老三要打杀我呢。”
　　“三贵，有什么话好好说，别着急。”村长给苏三贵使了眼色，夺过他的柴刀，转头严厉看向田婆子：“好好说话。”
　　田婆子叉着腰：“村长你可别不相信。这女娃子半上午的时候给我媳妇下了咒，说是回来要上吐下泻，这会儿我们一家都吐得起不了身。我是去了邻村这才逃过一劫。”说着摸了一把泪：“黑心烂肺，断子绝孙，活该生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三贵咬紧了牙，眼睛通红：“村长你说，她这么说话，谁忍得了。”
　　村长拦住他：“别打人，打人这对的都能成了错！田婆子，你闭嘴！”
　　田婆子呐呐的闭上嘴，村长看向贞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早上出去的时候看见田嫂子在采野菜，我看其中有几棵是狼毒草……”她看村长和其他人都疑惑得看着她，解释道：“那是一种毒草和野菜籽有些相似，人服之后会上吐下泻，吃得多了还会口吐白沫致死。我看见了就提醒了田嫂子两句，谁知道她非但不听反而……”贞娘没说下去，但分明想说的是田氏不知好歹，最后自酿苦果。
　　“你放屁！”田婆子不相信：“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得懂什么药理，分明就是下诅咒害人！”田婆子伸长了手就想挠向贞娘。旁边不知是谁伸腿一绊，她直直摔倒在地，哎哟哎哟直叫唤。
　　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田婆子颤着手：“你……你们……”
　　“我能证明这个姑娘是会医术的。”旁边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村长一看：“红英，你怎么来了？”
　　“爹，你出门半天没回来，娘让我来瞧瞧。上次我说在船上遇到好心人，救了小牛的，就是这个姑娘。”红英看着贞娘：“上次事发突然，我又只顾照看孩子，还没感谢你。”
　　贞娘笑着说：“没事的，孩子没事就好。”
　　红英还没忘作证：“我回乡的时候孩子落在水里，就剩一口气了，都是贞娘救回来的，她真的懂医术。”说着转头看向田婆子：“她都已经提醒你儿媳，她还是不理，现在出了事你又来撒泼，一家子都不明事理。”
　　田婆子哭着在地上闹腾：“我那可怜我拿小孙子哦，脸色乌青……出人命了，我要你偿命！”
　　贞娘才不理田婆子蹦跶：“我看过了，那一丛野菜中只有一株狼毒草，且那一株长得极为稀疏只有两三片叶。你们一家人吃了顶多就是腹泻，哪里会出人命，你少在这来污蔑。”
　　“我不管，你既然说你会医术，现下就去把我孙子医好，不然我现在就磕死在你们家门前，让你们进进出出都不得安宁！”
　　田婆子说着就要撞上前边石墩，村长眼疾手快拉住她：“贞娘，你去看看吧，这家人都疯了。”
　　贞娘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田婆子家。
　　她家一家都是懒人，旧未打扫又加上呕吐物夹杂的气息，贞娘差点没夺门而逃。憋着气进了门，家中两个大人并一个小孩口吐白沫躺在床上，不停的抽搐。
　　情况确实危急，贞娘也顾不上先前的恩怨，只见看向后边的人：“大家来两个人帮忙。”
　　没人动，都担心这事最后落在自家身上，田婆子的泼辣大家可都是看见的。
　　“妹子你说该怎么办？”红英上前来，村长也跟着上前。
　　“用手扒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把先前吃的都吐出来。”贞娘伸手抱起孩子，孩子小，喉咙细要格外小心，呕吐物的气味难闻，红英一边干呕，一边跟贞娘学。
　　贞娘倒像个没事人，喊着苏三贵：“爹你去灶间看看多取些草木灰来化水。”
　　苏三贵连忙跑出去，这边涂得差不多时候，他端着一大碗水进来，贞娘给他们三个一一灌下，又再次催吐，最后如此三次，几人醒来，孩子哇哇哭得厉害，田婆子抱过孩子哄，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他们的毒还没有完全解，近两日一日三餐都必须熬绿豆水，煮金银花茶，不然毒素淤积在体内，后边会更加危险。”
　　“啥，还要吃这些东西？”田婆子扒拉着村长：“村长，我家也没这些东西，你看你这好人做到底，再给我们送些吧……”无耻的人总会一次又一次刷新你对无耻这个词的认知。
　　贞娘没有再听下去，她现在只想回家，忙了一天，刚才救人专心，现在一下子松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苏三贵上前来扶着她：“累了吧，跟爹回家。”
　　贞娘跟着苏三贵走出去，红英追上来：“贞娘妹子，今天事情复杂，也没好好说话，改天记着来我家里玩儿。”
　　“今天的事谢谢大姐，我改天一定来。”
　　两人话了别，贞娘回家吃过饭狠狠的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方才觉得又活了过来。她坐起来一边穿衣裳一边想，这里真的一点儿也不比宫里活得容易呢。
　　“起来了？”她娘听见声音，走进来：“昨儿受委屈了吧，都是爹娘没本事，可惜你弟弟，没个音信，要是家里有个顶门立户的哪儿能让别人欺负上家里来……”她又要哭。
　　贞娘赶紧安慰她：“娘你可别哭了，这眼睛才好些，这一哭我前边费的功夫全都白费了。你也别说这样的话，待会儿我爹听见了心里该不舒服了。这人有了坏心肠，哪管你家里有没有顶门立户的，你看看村长……他家两个儿子，红英姐男人还是县衙里边做捕快的，这田婆子照样跟他闹腾。早上吃什么，我肚子饿了，待会儿吃了我想去城里看看。去看看药铺里边的药草都是什么价位？”
　　“有呢，昨儿说了给你做面片，晚上没吃着，今儿早上做给你吃。我去给你端来。”
　　“别端了，我现在起床下去吃，我爹呢？”
　　“他在晒你那些药材呢，你那两个宝贝给你放在屋里，没拿出去晒。”她娘说着指了指：“都放那边呢，那窗根儿底下有点阳光，也能晒着。”
　　贞娘点点头：“先等它晒晒，这东西还要炮制，要不然有毒呢。”
　　她娘立刻紧张了：“有毒？你爹刚才还碰了。”
　　“没事儿，微毒吃多了才会出事。”贞娘穿上鞋去吃早餐，刚吃完面片就听见院中有人叫门：“贞娘妹子在吗？”
　　“是红英姐，娘你去开门，我收拾收拾。”
　　她娘去开门，贞娘收拾了桌子，红英风风火火的进来：“本来说是要和你说说话的，我家那口子早上传信来说是我婆婆身体不舒服，让我赶紧回去。咱们只能下次再聚了，我特地来给你道个别。”
　　“还让你走这一趟，红英姐你是怎么回城里？”
　　“我爹驾车送我呢，怎么你要去城里？”
　　“想去看看药材铺子，家里条件你也看见了。我去看看药草收什么价，到时候在山里边找了炮制卖出去，也算是有个进项。”贞娘给她倒了杯茶。
　　“那你跟着我一块进城吧，城里好多家药铺掌柜我都认识，刚好带你去见见人。这些人没人带着好些都不收药材。”红英说着：“你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正好和我爹一块儿。”
　　“这不好吧……”贞娘总觉得欠了红英挺大一个人情。
　　“这有什么，你是小牛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再说了你制药材难不成会在里边掺毒？”
　　“那怎么可能，医者断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不就得了，你正正紧紧的制药材，我只是给你带个路，人家要不要那也是后边的事，别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吧，我待会儿在村口等你。”红英说着走出门。
　　贞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来善有善报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二开开心心买了一件粉色羽绒服，装一下粉嫩小姑娘，结果到货之后变成暗色红，活生生的老了五岁。网购有风险，剁手要谨慎。


第9章 药馆
　　红英办事极为靠谱，上午去了城里就带着贞娘去看了好几家医馆。去的最后一家老板姓郑，自己开诊看病：“这家是我觉得这几家中最好的。”红英拉着贞娘说道：“老郑这个人为人正直，对医术痴迷。心又好，遇上穷人只收药钱，诊费都是不收的，你跟他合作，肯定放心。”
　　贞娘瞧着这小小的医馆里边人满为患，一个小伙计脚下跑得要飞起，眼看要到中午却没有半点空闲的意思，显然现在并不是可以谈事情的好时候。贞娘转头对红英说道：“姐姐，辛苦你陪我走这一趟，我自己在这儿看看，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好，这都中午了，去家里吃了饭再来吧。”红英不放心她一个人。
　　“没事的姐姐，我就在这药铺看看，哪儿也不去，不会有事的。今天临时来，登门拜访多少有些礼数不周，下次我进城的时候再去府上叨扰。你和村长只管去忙，晚间要走的时候来叫我就行。”
　　红英看她一脸坚决：“那旁边有家馄饨铺子味道不错，东西也新鲜。要是你不愿来家里，中午可以上那儿去吃吃。”
　　贞娘点头记下，将红英送走，坐在一旁看那看那大夫诊脉。算起来她也是学了数年的医术，但也只是看了几本医书，认识草药，实际上手操作的时候还真是出了皇宫才有的。现下有机会看他人看病，她觉得颇有意思。
　　虽说看着人多，但掌柜和伙计显然是见惯了这场面，到正午的时候人已经很少了，贞娘跟着人进去，前边那位拿了方子抓药，小伙计辛苦了一上午，神情看起来很疲惫，他看了一眼药单，然后抓了药，贞娘皱了皱眉，接着看下去，他却开始把药材包起来。贞娘只能喊道：“等等！”
　　“抓药的后边等着，来，下一个。”
　　贞娘看着前边的人要把药拿走，赶紧拦下：“刚刚抓的药有问题，你再看一看。”
　　小伙计看看她不耐烦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没看见这儿忙着，别上这儿捣乱啊。”
　　“我不是捣乱，你再看看。”贞娘很确定他是弄错了。
　　“怎么回事儿？”郑大夫走过来：“不抓药在干什么？大家都等着回家吃饭呢。”
　　“是这个姑娘在这儿胡搅蛮缠。”小伙计指着贞娘。
　　“我没有胡搅蛮缠，刚才您给这个老大娘开的药方，祛风除湿附子入药不能超过三钱，刚刚小伙计抓的药，分明有五钱，我让他再看看。”贞娘说着将大娘手中的药包拿下来：“你现在对方子，是不是多了？”
　　小伙计一看药方，再称了称：“对不住，大娘，我这忙中出了错。”他赶紧把药拿起来，郑大夫跟着陪着笑脸将老大娘送走，等到医馆中的人都走了，小伙计走上前来又对贞娘说道：“方才我这确实是粗心了些，幸亏姑娘看见了。”
　　郑大夫皱着眉：“从你来我这儿做药童的第一日起我就教导你，行医之事不比其他，务必要小心再小心，用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况且附子这样的药物，稍有差池是要出人命的。”
　　“师父我错了，我娘昨夜又犯了病，我照顾她大半夜没睡着，今早人多就有些精神不济”小伙计一脸愧疚。
　　“好在入药用的是炮制过的毒性已经大大下降，小哥下次当心些就好了。”贞娘说着。
　　“姑娘懂药理？”郑大夫看着她。
　　“粗通一二。”贞娘没有托大。
　　郑大夫看着她：“看姑娘面色红润，应该不是来求医问药的吧？”
　　“我确实不是求医而来，而是想同郑大夫做生意。”贞娘说着看着旁边的药童哈欠连连：“这位小哥怕是累着了，不若回去歇歇？”
　　药童揉揉眼睛：“这两天来问诊的人多，哪儿有时间歇歇。”
　　“郑大夫，我下午替他抓药吧。”贞娘说着看着郑大夫高深莫测的脸：“您可以先考考我，我是真的对医术很有兴趣，我也是真的懂药理。”
　　“先试试。”郑大夫随手写下几张单子，贞娘一瞧全是些易混的药草，不过显然难不倒她。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郑大夫悠闲地端起旁边的药茶。
　　“不用，半盏茶便够了。”贞娘说着转身开始找药。
　　郑大夫喝着茶倒要看看这姑娘是真的艺高人胆大还是只会瞎吹牛了。就在贞娘在抓药的时候，外边进来两人，提着饭盒，郑大夫听见声音赶紧上前去：“你怎么自己来了，现在可是不稳当的时候？”来人是郑大夫的夫人赵怜柔。
　　“在家里闷着没意思，久久没闻到药味儿，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小丫鬟把饭菜放在桌上，赵怜柔看着前边抓药的贞娘：“这小姑娘是？”
　　“说是对药学有兴趣。”说着指向一旁打盹的小多：“他娘昨夜犯了病，今早差点抓错了药，亏得这姑娘看见了，她说替他一下午，我正在验验她能不能过关。”
　　“姑娘家能学了医术可不简单，你有没有问她师从何人？”赵怜柔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
　　“没打听呢，且看看她本事如何……”
　　“郑大夫，我抓好了，您瞧瞧。”那边贞娘抓好了药。
　　郑大夫一看那边沙漏半盏茶刚刚好。
　　郑大夫同赵怜柔一同上前看着贞娘抓的药，摆放极为整齐，看出抓药者游刃有余。
　　“姑娘难不成早就探看过我这摆药的格子，怎地如此快？”
　　“刚刚在旁边记了一些，我又按照药格摆放依照‘上轻，中实，下沉’的规律来找的。”贞娘对答沉稳。
　　“姑娘可会诊脉？”赵怜柔上前问道。
　　“略知一二。”
　　“帮我诊诊。”赵怜柔伸出手腕。贞娘看向郑大夫，他点点头，这才将手搭上女子脉间，贞娘一边把脉一边看向女子：“往来流利，滑如滚珠，恭喜夫人，从脉象上看孕期一月有余。不过从脉象上看您濡脉虚浮，重按不足，有血虚之兆。又观您眼下青黑夜间也未休息好吧？”
　　“可不是，自有孕以来时常晕眩，夜间腰腿酸软不能入眠，像我这样可是要用药？”赵怜柔顺着问下去。
　　“孕期用药恐对胎儿有所损伤，食补更为重要。您现在脾胃虚弱可多食粥类，以赤小豆并紫米熬粥，紫米不易克化宜少食多餐。也可用莲子百合赤豆煮水可静心安神。饮食不宜过于油腻，宜清淡为主。”
　　赵怜柔和郑大夫互视一眼，郑大夫开了口：“姑娘还未用午饭吧，要不一起用些？”
　　“如此贞娘就却之不恭了。”
　　郑大夫摇了摇旁边睡得快要打鼾的小多：“你回家休息去吧。”
　　小多还以为郑大夫因为先前的事情怪他，瞌睡一下醒了：“师傅你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打瞌睡了。”
　　“想什么呢，这位姑娘下午帮着抓药，看你精神不济让你回家休息一天，明日早上再来。”
　　平白得来半天假，小多高兴得连连道谢。
　　吃过饭病人又多起来，贞娘抓药。看她是个女子，又年轻好些病人不太相信，亏得郑夫人在旁边坐镇，又有郑大夫担保，这些人方才将方子给她。看着贞娘上了手，赵怜柔方才入内休息。
　　小丫鬟扶着她：“夫人干嘛对那个小姑娘这么照顾啊？这都错过午睡的时辰了。”
　　“女子行医惯来都要辛苦些，这姑娘是真心学医，又有本事，能帮一些是一些。”赵怜柔坐在椅子上任由小丫鬟揉着酸软的腰，慢慢睡了过去。
　　黄昏的时候人渐渐少了，贞娘揉揉酸痛的臂膀，擦了擦脸上的汗，赵怜柔拿了帕子走过来：“行医比你想象的辛苦吧？”
　　“虽说辛苦些心里高兴呢。”贞娘笑着：“我以前都是在书本上知道这些东西，现在能把它用起来真是美梦成真。”
　　“我小的时候也是跟着父亲学医，后来自己能坐诊了便觉得有花不完的功夫。我前年那个孩子就是在雪天去看诊的时候流掉了，现在都这岁数了还真没想到还能有孩子。”赵怜柔笑着摸着肚子。
　　“这是上天看您心善弥补您的遗憾呢。”贞娘安慰她。
　　“我就想着生个女儿，他哥哥一年到头在外边跑药材生意就没有安分在家待几天，有个女儿在身边贴心……”她说着看向外边郑大夫正在跟病人说话，她小小声的告诉贞娘：“你可不知道，老郑想要女儿都魔怔了。自从知道我有孕以来天天早上偷偷在菩萨跟前上香求个女儿，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贞娘笑了笑：“真是没看出来，郑大夫看起来这般端方的人竟然有如此一面。”
　　“男人啊，今后你成亲就知晓了，无论什么年岁都孩子气。”赵怜柔说着：“看你这年纪，怕是有十六了吧，定亲了没。”
　　“夫人可看走眼了，我这都二十了，我先前待在宫里，现下才放出来，误了出嫁的年纪，现在只想着一门心思钻研医术。”
　　居然是宫里出来的，赵怜柔大吃了一惊：“你是御医？”
　　“我哪儿有这本事，不过是御药局帮忙分药的小宫女，这些医药之事也是在书里学的，也没怎么用过，不知道对不对呢。”
　　“医术是这样，要靠平日里多看，读一百本书，不如见一百种病。不瞒你说，我这儿有事想同你商量商量。”赵怜柔咬咬牙，开始说出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总点击量居然是二百五……二百五……嗯……


第10章 问诊
　　“您只管直言。”贞娘一边收拾着柜台一边回道。
　　“我和老郑呢守着这个铺子也有二十余年了，在城里也算是有些名气。城中富户不少和我们定了约，我们定期要给这些人请平安脉。宅中的老爷们老郑足以应付，只是这后宅之中……有些是点明要女大夫。我现下身孕不稳，孕期之中也多有不便。这些天我都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但你知道的，学医女子本就不多，更何况学得好些的更是凤毛麟角。现下看见了你我就觉得这事有了希望。”赵怜柔看着贞娘，她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神色。
　　“可是我不住在城里，来往多有不便……”贞娘提出自己的困难。
　　“这个你不用担心，去诊脉的日子都是定好的，到时候我差人来请你就行，诊完病我再遣人送你回去。我也不叫你白忙活，得来的诊金我们四六分成，你六我四。妹子你也别觉得这价低，我拿着这四成是打点关系，临时换大夫，多少需要打点。”赵怜柔也实话实说。
　　“我也不瞒您，我今日来是想同郑掌柜做生意的。相对于病理来讲，我其实懂得更多的是药理，所以在山中采了药材来炮制，准备卖给你们……”贞娘还未说完，赵怜柔立刻打蛇随棍上。
　　“只要妹子愿意帮着入内府看诊，你拿来的药材郑家医馆全收了。”
　　“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赵怜柔觉得这事多半能成。
　　“我只看诊，不开方子，不拿药。”后宅水深，她才不会让自己陷下去。
　　“这事我需要和老郑再商量商量。”赵怜柔有些犹豫。
　　“您商量好了只管差人来找我，我住在上田村，家父苏三贵，村中的人都认识。”贞娘说着看见外边来了个熟人。
　　“郑大夫，您现下可有空？我家小小姐喘疾今日更重了，您再去看看！”秦礼一路策马狂奔，脑门上一头汗。
　　“这可真不巧，我一会儿要去出个急诊，你看人还在那边等着……”郑大夫这边刚刚来了人。
　　“这可怎么办？”秦礼着急的看着郑大夫。
　　“你先别急，我跟你去看看。”贞娘招呼着秦礼，又转头给赵怜柔说道：“劳烦夫人待会儿看见来接我的人告诉他我去桃源村秦公子家看诊去了，让他告诉我爹一声。”
　　“行，你只管去吧。要不要先拿些药去？”赵怜柔看这情况两人是认识的，想做个顺水人情。
　　“那孩子还小，现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先去了再让秦礼来抓药。”贞娘走出医馆，秦礼备好了车：“姑娘上车吧。”贞娘刚要上车，又倒回医馆：“夫人可有银针可否借一副于我，稍晚秦礼来拿药的时候我让他带回来。”
　　赵怜柔皱皱眉：“妹子你糊涂了，小儿病一般可不能用针灸……”
　　“我知道的，只是这家公子患有头疾，我顺带一并去看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赵怜柔拿了银针，贞娘匆匆道了谢，跟着秦礼去到桃源村。
　　顾大嫂已经在院子里边转了无数圈：“怎么还不来？”一边走动，一边轻柔的拍着团团，团团不舒服，小小声的哼哼唧唧，皱着小包子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翰连坐在院子里边，他也不太舒服，太阳穴抽痛。远远听见马蹄声，他安慰顾大嫂：“快回来了，您坐下歇一会儿吧。”
　　“我一坐下团团更不舒服，我等着大夫来吧，可惜小寒走了，要不然团团怎么能受这么多的罪。”她皱着眉头埋怨寒亭声。
　　不多时院子门开了，秦礼快步进来，身后跟着贞娘，秦翰连一看：“你怎么来了？”又看向秦礼：“不是让你请郑大夫吗？”他起身有些急，这一下感觉眼前一阵黑，晃了一晃。
　　贞娘连忙扶住他：“郑大夫有急诊，您放心，我也是正经学过的，你先歇着，我先帮小小姐看了，再给你施针。”秦翰连一看人都来了，也不能往外推，只能看着她治疗。
　　贞娘走到顾大嫂跟前接孩子，白白嫩嫩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眼角还挂着一点儿泪水，贞娘一看就心疼，抱着孩子看了她的舌苔，又听了听声响。
　　“孩子喘疾发了，我先进去给她推拿。”贞娘抱着团团进屋，将她放在床上，一眼就看到床头那朵红花，她皱皱眉把孩子抱到另外一边小床上。轻柔的用拇指给她揉按天突，膻中，肺腧，团团的气声慢慢平稳，最后按完的时候，孩子挂着泪珠眯着眼打了哈欠。
　　贞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的团团睡了过去。
　　贞娘松了一口气，给她盖上小被子。顾大嫂在一旁看着：“这是好了？”
　　“还没呢，暂时压着。这个病不比其他，时时都有复发的可能，后边还得慢慢养着。近半月我每天都会过来，给她推拿，一来是观察情况，担心病情反复；二来，这孩子身体极弱，若不从现下开始调理，今后难免危险。”贞娘和顾大嫂坐在离床远些的地方说话。秦礼扶着秦翰连进来刚巧听见这么一句。
　　“会不会太麻烦姑娘？”一连几次受人恩惠，秦翰连有些过意不去。
　　“医者父母心，断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病患不管，况我说过公子于我恩情深重，说劳烦这是折煞我了。”贞娘站起来让秦翰连坐下：“我今日带了银针，正好给公子施诊，看您这样子怕是头疾也不轻。”
　　“昨日郑大夫留了药，已经好些了。”
　　“头疾复杂，单凭吃药一时半刻效用不大。”贞娘给秦翰连把了脉，又看了秦翰连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有结痂的迹象，蛇毒已无大碍。只是脑中瘀滞仍在，公子请到那边床上躺下，我好施针。”
　　贞娘靠得太近，秦翰连有些紧张，起身急了，又开始头晕，贞娘握住他的手：“公子小心些。”
　　贞娘的手极软，又细又嫩，秦翰连都担心自己手中粗茧磨破她的手，贞娘的手就停留了一瞬间，又握上他的小手臂，秦翰连呆呆的任由她扶着走。
　　“公子上去吧。”贞娘的声音将秦翰连从走神中唤回来。秦翰连不由脸红，真是太无礼了，怎么能这么随意对姑娘浮想联翩。他努力板着脸躺上床，贞娘拿开床头的红花：“小小姐有喘疾尽量不能接触尘土，花粉，毛料，像这样将鲜花摘下，难免花粉掉落。”
　　“是这样吗？”秦翰连惊了：“昨日我看她喜欢那花就给她摘了一朵，没想到……原来团团病情竟是由于我的缘故。”
　　“小儿体弱有诸多禁忌，等我回去一一整理出来，明日给公子看看。”贞娘说话间开始拆下秦翰连的发髻：“公子现下可是放松些了，刚才碰到您就像碰到木头。”
　　秦翰连红了脸，才发现贞娘转移话题是为了缓解他的紧张。
　　贞娘按压着头上的穴位，待得他头皮放松下来，方从香囊中拿出一小块香料，吩咐秦礼点上：“此香有安眠的功效，待会放在公子右侧，施针途中公子若有疲感，尽管睡去便是。”
　　秦翰连小幅度点点头，贞娘净手之后方才开始施针，这人于她意义不同，她下针极为慎重，不过四针下去，额上就出了细汗，待得下完针也是双手汗涔涔，倒是秦翰连睡得极为香甜。
　　顾大嫂早在刚才开始施针之前就抱着团团去别的屋睡着，秦礼候在一旁看贞娘施针完，方才递上帕子。
　　贞娘压低声音：“去拿纸笔来，我写两个方子。”贞娘斟酌着写好了方子递给秦礼：“你拿着去城里抓药，路上快些，赶在关城门之前回来。”
　　“姑娘放心，我的脚程快着呢，只是要委屈姑娘在这边多呆一会儿，等我回来之后再送姑娘回家。”
　　“无碍的，公子起针还要一段时候，我一时半刻不会离开。”秦礼出了门，贞娘坐在旁边方凳上默默记诵药典。背着背着就晃了神。她看向秦翰连。
　　将军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她记忆里的少将军热烈飞扬，天不怕地不怕的。见到真人才发觉，他也会无措，会紧张，会羞涩。贞娘抿唇笑了笑，原来她心心念念的‘神’也是同她一般。肉体凡胎，又有着人的温暖。
　　有人进了屋，贞娘回头一看是顾大嫂，她扬扬手，贞娘穿过小门去了外室。
　　“要不是你顾大哥说起，我都不知道居然还是一家亲戚。”顾大嫂握着贞娘的手：“妹妹辛苦一下午，来吃些果子吧。”
　　贞娘跟她在桌边坐下见她手上还抱着团团：“大嫂怎么不把孩子放下？”
　　“团团身体弱，在床上担心她睡不安稳，我抱着稳当些。”顾大嫂说着慈爱的看着团团。
　　贞娘没太明白怎么人的臂膀比床上还稳当，不过她没生养过孩子也就不多说了：“大嫂很喜欢团团？”
　　“团团长得好看呢，白白净净的，不像我们家小木头黑黝黝的，头发又不多，还不爱笑。我真是盼着团团是我的女儿。”
　　贞娘倒是第一次发现有比喜欢自家孩子更喜欢别人家孩子的人，笑了笑没说话。顾大嫂接着说道：“团团算是吃着我的奶长大的，也算是我闺女，等她周岁的时候我就给秦兄弟商量，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你看这才带几天，团团就病了，脸都小了一圈。我想着干脆就把团团带到我家去养，等她长大了就许配给石头或是木头，不拘哪一个，终归在我身边，我就一直照顾她。”
　　“大嫂的意思是想拿团团当童养媳？”贞娘惊着了。
　　“童养媳婆婆都苛刻，我是不会苛待团团的。这个就是定个娃娃亲。孩子们一块儿长大，到时候知根知底……”顾大嫂想想都觉得美。
　　贞娘心底想着，这多半是不会的，团团是秦旬月之女，虽说不是一定要嫁入高门，但是乡野村夫秦翰连也绝不会同意。只是看着顾大嫂一片慈母面孔她倒不好说什么，待秦翰连醒来告诉他一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吧


第11章 心思
　　两人又说了会话，大多时候都是顾大嫂说，贞娘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时间差不多，站起身给顾大嫂打了招呼，进去起针。秦翰连睡得很熟，贞娘轻手轻脚起了针，又起身查看了旁边的安魂香，方才收拾了东西去外院等着。
　　西边天上一片火红，顾大嫂回去做饭了，小石头坐在院中，他旁边有个小摇篮，贞娘走过去里边躺着两个小孩，这个小木头好像也没有顾大嫂说得那么丑啊。只是看起来没有团团那么白嫩，有些瘦弱。
　　“姐姐……”小石头喊道。
　　“你可不能叫我姐姐，我是你表姑姑。”贞娘从袖袋里边掏出两块麦芽糖递给他。
　　小石头拿着糖：“表姑姑给你看，这是我媳妇儿。”他指着团团：“是不是很好看？”他说着将手中的糖果凑到团团面前，团团舔了一小口，尝到了甜味冲他笑。她正在长牙，一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小石头拿着帕子给她擦口水。
　　“谁告诉你的这是你媳妇儿？”贞娘已经知道答案。
　　“我娘啊。”小石头头也没回的答道，继续用黏糊糊的手摸着团团白白的脸。
　　贞娘挡着他的手：“你手上黏糊糊的，抹到妹妹你脸上她会不舒服。妹妹还小呢，不能一直说是你媳妇儿。”
　　“就因她还小，我多说几遍她就记着了，今后也忘不掉。”小石头带着孩童的狡黠，贞娘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完全是自己多虑了，以公子这般人才终归是会离开的，隔得远了，这些想法都会消失的。
　　院外有人敲门，小石头飞跑过去开门，贞娘一看：“爹，你怎么来了？”
　　“村长说你在这边看诊，我瞧着天晚了，担心你一个人回家害怕，我来接你回去。完事了没有？”苏三贵看了看这院子，青砖大瓦房，这秦公子看来有些身家。
　　“差不多了，只是秦礼去买药还没回来，再略坐一坐，等着他回来，我告诉他怎么煎药便回去。”贞娘去端了椅子，让他爹坐一会儿。
　　“今日去城里药铺的怎么说？”
　　“药材是能卖出去，具体价格还没谈，今日翻晒的药材怎么样？”贞娘看风起来了，伸手给团团把小被拢了拢。
　　苏三贵看着孩子皱皱眉：“今儿天好，叶片已经开始蔫儿了，明天再翻着晒一晒。这孩子……是那位秦公子的？”看着挺年轻怎么孩子都有了，也没见着夫人。难不成是个鳏夫？
　　“不是，这是他姐姐的孩子。他姐……出了意外，就留了一个孩子。”先前顾大嫂就给她提过，贞娘真是替秦旬月不值得。当初那个什么侯爷不过就是京中破落户，仗着秦家的势，才能起死回生，没成想这般没良心。
　　“哦，是这样啊，那……”苏三贵还想说什么，秦礼回来了。
　　秦礼手上不只有药包，还提着几盒糕点，上前来一脸愧色：“这是郑夫人硬要塞给我的，让我带给你。她说你提的要求她都应下，后日就差人来请您去看诊。”
　　贞娘看他涨红了脸，急出一脑门儿的汗：“多大的事儿，不过几盒糕点，不怪你的。我先说说这药该怎么熬。”贞娘拿着方子一一给他说来，贞娘说得细致，秦礼记下了。贞娘临到出门又叮嘱：“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去将公子叫醒，晚餐熬粥，忌生冷油腻。现下天气晚间温差大，公子晚间起来要记得提醒他加衣裳。着了凉对脑部淤血不益……吃了饭要走一走，公子若是晚间要看书记得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夜间看书伤神费脑……”
　　贞娘一套嘱咐下来，天已经呈青色。秦礼担心夜路不好走，连忙说道：“姑娘只管放心回去，我都记下了，管保不让少爷有一点差池。”
　　贞娘点点头，又看到顾大嫂来抱团团，有些话想了想也没说，转身跟着她爹回去。
　　苏三贵这一路看下来，真是觉得自家姑娘对这位秦公子非同一般，心下思量着，什么时候探探口风，为人父母不易，尤其是他与贞娘多年未见，更加小心维系。愣神之间，手上被扯了一下：“爹，你想什么呢，该走这边了。”
　　苏三贵回神：“哦。那个秦公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家呢？”
　　“他以前定亲的那个姑娘，外出上香的时候惊了马，摔在山崖下边去了。后边他爹……过世了，又发生许多的事……”贞娘说着：“终归是耽误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苏三贵跟着叹了一声。
　　父女俩又聊到别的事，一路回了家。
　　那边秦礼刚把药煎上，正想着进去叫秦翰连，就看见他自己起来了。他就穿着一身单衣，秦礼连忙拿了衣裳给他披上：“夜里天凉，刚才苏姑娘特意嘱咐了，您要是起身一定得加衣裳。”
　　她竟特意叮嘱说过，秦翰连心底微甜，掩饰着唇边带的笑，一边系着衣裳带子一边问：“苏姑娘什么时候走的？”
　　“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呢。”
　　秦翰连看着外边的天色：“你怎么不送送她，她一个弱女子走夜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说着就要出门。
　　秦礼拉住他：“公子别急，苏姑娘她爹来接她的。”
　　秦翰连这才发现自己是关心则乱，坐在一旁：“团团呢？”
　　“顾大嫂抱去了。”秦礼熬着药，没看见秦翰连皱皱眉：“待会儿去把她抱回来，顾大嫂自己还带着孩子，不能太麻烦别人。”
　　“是，一会儿熬好药了，我就去把团团抱回来。”秦礼说着又开始给秦翰连说其他的事：“这苏姑娘有相貌，有医术，可惜是从宫里出来的……”
　　秦翰连不太喜欢他这语气：“宫里出来的怎么了？”
　　“他们都说宫里出来的心眼儿多，人娇气，年岁也大了……”
　　“闭嘴！”秦翰连板着脸看他：“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什么时候都学着街边长舌妇一样的泼人脏水。苏姑娘三番两次的救了我们，她为人如何，别人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吗？再从你嘴里听了一句诋毁她的话，你就别跟着我！”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胡咧咧。”秦礼连忙认错。
　　“以前我总想着你年纪小不该过分约束，现下看来这性子真该好好管管，今晚多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秦翰连一通的疾言厉色，第二日贞娘看见他的时候他都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贞娘一边给秦翰连诊脉一边问道：“秦礼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秦翰连看了外边探头探脑的秦礼一眼，那小子像猴一样又蹿到别的地方：“他昨天做错了事，我骂了他，估计心里委屈呢？”
　　“公子还会骂人？”贞娘微哂：“做了什么事惹得公子生气了？”
　　“小事罢了。”秦翰连不想说出来惹她伤心。
　　贞娘看他不说也不细问只将昨日顾大嫂的言论说与他听，秦翰连听了这话，狠狠的皱眉：“我只是觉着她对团团好过了头，没成想她竟有这样的心思。”
　　贞娘看了看外边：“公子也觉得不合适？”
　　“这也不是我能定下的。姐姐走的时候就说过，今后给团团挑人家的时候要格外慎重，她吃过一次亏，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了老路。现下孩子还小，顾大嫂成日里这么唠叨，少不得孩子就会记在心里，我想的是今后她能好好的挑一挑，不要局限在一处。”秦翰连说着急了起来。
　　贞娘赶紧递了一杯茶给他：“您别着急，这还哪儿跟哪儿。今后您回了京城，她就算有这些念想也不会有门路。”
　　“谁说我要回京城了？”秦翰连喝了茶。
　　“我上次在街上听到消息陛下已经在着手为将军正名，您回去是理所当然的。”贞娘看秦翰连脸色不对：“难不成我说错了什么？”
　　“说什么正名不过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我真要现在出现在京城，他反倒要担心得睡不好觉了。还是不说这些了，先针灸，过两日我让秦礼去城中看看，也不能坐吃山空，终归要做些什么才好。”秦翰连说着闭上眼开始想事情，贞娘施着针也不再说话，屋子里边安静下来。
　　想着明日要进城去，贞娘还要做些准备，施完针就匆匆离去。
　　昨晚秦翰连睡得好，今日施针之后也都还醒着，秦礼端着药进来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看惯了他跳脱的样子，秦翰连还真有些不习惯：“今日倒是乖觉，团团呢？”
　　“顾大嫂带着在院中晒太阳。”
　　“你也去看着些，顾大嫂一人带两个两个孩子辛苦。”秦翰连说话间听到外边有些喧闹：“外边这是怎么了？”
　　“听说新朝陛下重开了雁门关，允许互市，乡邻之中有人的子女流落关外，听闻此消息，正高兴呢。”秦礼说完又想着少爷不喜欢他多嘴多舌半句话不敢多说。
　　“传信让黑鹰他们入关。”
　　“是！”
　　关外。
　　冷风夹杂着黄沙吹在沉重的木门上，不过才九月天，关外已是微寒。挤挤攘攘的人群在门外嘈杂着，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列车队，领头的一辆马车，拉车的骏马浑身雪白，唯有四蹄带黑，前边侍从皆一脸严谨。
　　木门缓缓而开，马车中伸出一双手，洁白修长，马车缓缓向前，男子深吸一口气……他也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蠢啊


第12章 心思
　　一连两天的好天气到第三日的时候下了小雨，贞娘早起时院子被白雾笼罩，细细的雨丝飘落，她娘给她端了粥：“今儿天凉，出去的时候多添件衣裳。”
　　“我里边加了一件夹衣，我爹呢？”
　　“村里边来人给你们划土地，你爹去看着.晚间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差人送吗？”她娘把煮好的鸡蛋递给她。
　　“送的。”贞娘喝了一口粥感觉身上暖和不少：“不过回来之后还要去桃源村一趟，别让我爹来接我了，这下雨路又滑，到时候我让秦礼送我回来就成。”
　　“好，出门看诊注意些，跟紧郑大夫……”
　　“有人吗，苏姑娘可是住在这里？”外间有人喊道。
　　“医馆的人来了，我去开门。”贞娘开了门，外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哥：“我是郑家医馆的来接姑娘去城里。”
　　“外边冷，进来喝杯热茶吧。有劳小哥等一会儿，我收拾收拾便来。”贞娘说着把人迎进来。
　　贞娘拿了东西嘱咐她娘：“那药草昨日还没晒透，今天天不好，娘你将它移到里边来，回了潮药性不好。”
　　“知道，你放心去吧。”苏母送她到门口，看着贞娘上车出了村口才往里边走。旁边邻居王大嫂看见了问道：“苏嫂子，贞娘这是干什么去呀？”
　　“她去城里给人瞧病呢。”苏母常年因为子女之事被村中人笑话，现在贞娘有出息，她巴不得昭告天下。
　　“哎哟，去城里头帮人瞧病，这可真是大本事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到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少不得要麻烦贞娘了。”王大嫂笑着先和人打好关系。
　　“只管来找便是了。”苏母又和她闲聊了几句，两人笑着各自回了家。王大嫂一路走一路在想，家里边的秋茄子最近多得吃不了，待会儿摘了给苏家送些去，一来二去，下次有了什么不舒服这贞娘肯定比别的大夫更尽心。
　　王大嫂算盘打得响，带着笑意进了门，听见门里的声音立刻垮了脸，她快步走进门里，一下推开里间的门：“哟，这不是二弟吗，怎么得空来家里了？”她家这个二弟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之后学得偷鸡摸狗，喝酒抹牌，每次一回来准没好事儿。
　　“大……大嫂回来了……”王家老二王福禄前两月为了要钱，被大嫂拿着铁锹追了二里地，还把银子全都要回去了，这下一看到她感觉浑身酸疼，低眉怂眼的站到一旁。
　　不止是王福禄不自在，王家老大王有财看着媳妇回来也不太自然：“不是说去娘家看看，怎么……”
　　“怎么的，我自己家还不能回来？”王大嫂一眼看过去，王有财不敢说话。王福禄看这样子今天所求的事怕是不稳当：“我这还有事儿就不打扰大哥大嫂了，哥，那事儿你再想想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王福禄刚想走，王大嫂拦着他：“什么事儿啊，不妨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有一门挣钱的营生，想让大哥投些银子……”
　　“呵，就你那个拿去地下银庄放贷的路子？”王大嫂冷笑着：“这种阴损钱都敢挣，我怕有命挣钱没命花。我和你哥都是老实种田人，不想这些，你也别来找了，我们家我还是能做主的。”王大嫂说着看向王有财。
　　王有财连连点头：“是是是，这生意我们不做。”
　　王福禄还想说什么，一看她大嫂那张脸，骂骂咧咧的走出了门。
　　“我今儿要是没回来是不是这银子又让你弟弟拿去了？”
　　“怎么会？我也是有分寸，只是好歹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王大财呐呐地说道。
　　王大嫂看向案桌：“哟，没成想你弟弟还能提些东西来？”虽说只是四色糕点看起来也算是一点心意。
　　王有财看她打开：“你干什么，福禄说不准待会儿还要回来拿。”
　　“他自己送来的还想再拿回去，没那么好的事儿。我装一些给旁边苏家送去。”王大嫂一盒拿了两个。
　　“给他们送去干什么……”
　　“上次你也看到了，苏家那个女儿会些医术。现在给他们走热络些，今后头疼脑热全都不花钱，多划算的买卖。那姑娘可惜了，有样貌有手艺，就是年岁大了些……”王大嫂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转头就看到门边的王福禄：“你怎的没走，难不成真要把糕点拿回去？”
　　“大嫂哪的话，这孝敬你们的怎么还有拿回去的理……嫂嫂刚刚说的那个人可是还没定亲，弟弟也是个孤家寡人，这邻里邻居的成了一家可不好？嫂子要不找一天去给提个亲？”王福禄刚刚确实是想来要回糕点的，无意间听得王大嫂说得贞娘觉得机会来了。
　　“呸。”王大嫂唾他一口：“你也不撒泼尿瞧瞧你自己，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性子，这乡亲还能不知道？。这贞娘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人家手里有宫里出来发的银子，还有地，又会医术，单说那相貌跟那十六七的小姑娘也没差别。就你这样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可别害我得罪了人。”
　　这一席话像刀子一样戳着王福禄，恼羞成怒之下，他冲王大嫂喊道：“大嫂可别把话说绝了，我真要想就没成不了的事。你就等着喝弟媳妇茶！”
　　王大嫂半点儿不相信：“真要有这天我就给你包个八两八的大红封，也算是对地下的爹娘有个交代。”
　　王福禄气得摔门离开，王有财看着有些着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那个怂蛋。”王大嫂说着装了糕点去旁边苏大娘家去串串门。
　　贞娘完全不知道因为她还有着这么一段争执，她一上午忙得要命，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这些富户家中夫人多，后宅呆久了，一心觉得自己身上早就被他人下了毒，一丁点儿不舒服都能扯上半天。贞娘觉得头大如斗，一一耐心解释下来中午坐上马车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干哑。
　　赵怜柔递给她一杯胖大海茶：“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些夫人都对你满意的不行。”
　　贞娘喝了茶水，将刚才写下的脉案递给赵怜柔。
　　“没什么想说的？”赵怜柔接过脉案。
　　“我只管诊脉，其余的一概不管。”贞娘没有正面回答。
　　“你倒是聪明，我像你这年纪的时候可没学到你这功夫。我当时也诊出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有个夫人就冲着我哭，我当时候懂什么，直接就把她体内麝香残留这事儿告诉她……走夜路的时候差点儿被一刀捅死。之后就学乖了，什么脉案都要给握得住后宅生死的人先看过。是不是觉得我心狠？”赵怜柔看着她。
　　“进那些府里边的谁没有故事，各人有各人命，夫人不必挂怀。”贞娘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下午还要去几家？”
　　“还有两家，这两家人少些。我都排开了日子，后天再接你进城，这是契约你瞧瞧。”赵怜柔昨天定的契约交给她。
　　贞娘一一看下来：“添上一句，待夫人孩子满月之后，契约自动作废。”
　　赵怜柔倒没想到她这般干脆：“不用这样的，每月看诊本就辛苦，我也想有人分担一些。”她以为是贞娘担心抢了她生意。
　　“夫人多虑了，只是我这个人比起和人打交道，我更喜欢和药草打交道。这一年的诊金我会将村中后山荒地买下，到时候种了药草，今后更有合作的地方。”贞娘不喜欢内宅。
　　赵怜柔看她一脸坚定，只能将那句话加上。两方签了字，这契约还得送到官府备案。
　　下午的第一家人口少，还没有上午那么闹腾，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他家是做布料生意的，贞娘暗暗记下他的铺子，想着家风好的人应该铺中的东西也不差，快到年尾了她准备给爹娘买些料子做身棉衣。
　　第二家的老夫人极为善谈，一边诊脉一边同贞娘说话，说到后边知道她是上田村的人，直道是同乡，拉着她说了半天的话。贞娘对这种慈爱的老人家一贯耐心，直到最后看着天渐渐暗了才开始着急。
　　后边还是赵怜柔进来解救了她，走的时候老夫人依依不舍，装了好些果子，糕点让她带回去。贞娘哭笑不得。
　　这么一耽误，等马车到桃源村的时候已经是酉正了。马车进不去村里，贞娘没带伞，正想着拢着头跑过去，头上细雨一停。贞娘一眼望进了秦翰连的眸中。
　　她愣了愣：“公子怎么在这里？”
　　“天暗了，看你久久没来，出来瞧瞧，正好看见了你。”
　　“真巧啊……”贞娘话音未落，后边竹林传来秦礼的喊声：“公子，你都在外边等了半个时辰了，进来歇歇吧。”
　　打脸来的太快，秦翰连不自在的微咳。
　　贞娘的关注点一下被带偏：“公子怎么在外边站这么久，现在晚风这么凉。”她伸手碰到秦翰连的衣裳：“这么冷，难怪嗓子不舒服，我们赶紧回去。公子不必出来接我的。”贞娘担心他的身体。
　　秦翰连跟上贞娘，将雨伞往她那边倾斜：“我不冷的，你别把我看得太柔弱，我好歹是习武之人。”
　　“话不能这么说，公子有伤在身呢。”贞娘看着雨丝快要沾湿秦翰连的衣裳，将雨伞往那边移了移，两人靠得更近。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伞上有窸窸窣窣的雨声，秦翰连只觉得这一刻真是美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日起，每日更新时间改至每天下午六点前


第13章 出事
　　贞娘同秦翰连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遇见顾大嫂，她横了秦翰连一眼，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贞娘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儿？”
　　“她今天来跟我提了团团的事，我直接拒了，她心底估计正不舒服。”
　　“这样啊，那团团怎么办？”贞娘耳后有一缕头发垂落，她伸手别回去，才走两步又落下来。秦翰连看了心里默默想着，好像又看顾大嫂别过绢花，要不要给贞娘也买些，又觉得太逾矩？正想这事，贞娘扯扯他：“想什么呢，没人照顾团团公子怎么办？”
　　秦翰连回过神：“我现在熟练多了，团团也乖，能带得下。我让秦礼去找了人，等今后忙起来就让老妈子带。”两人说着进了院子。
　　“公子还是亲自去看看，这照顾孩子的老妈妈一定要挑好，孩子还小呢，受了委屈又不会说。”贞娘觉得秦礼还是小了些，担心他看人不准。
　　“好，那我到时候去看看。”
　　两人说着，今天天已经晚了，贞娘不敢耽搁。熟练的给秦翰连针灸之后就要回去，秦翰连跟着起身：“我送送你吧。”
　　“外边冷着呢，秦礼送我就成。”贞娘担心他受了风。
　　“秦礼在厨下做饭，待会儿团团醒了要吃东西。”秦翰连穿好外袍：“走吧。”
　　走出门的时候闻到厨房传来阵阵烟气，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贞娘看了一眼，秦礼在里边抱着手蹦跶，像是被烫着了：“还是赶紧买个婆子吧，秦礼这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秦翰连羞涩一笑：“我和他都不大会，先前给了银钱顾大嫂每日多烧一些送过来，现下关系僵了，只能另想法子。”
　　贞娘遗憾的说道：“可惜我也不会做吃食，要不然也能帮上公子。”
　　秦翰连提着灯笼，一面注意着她，一面说道：“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我一直想说，无论以前我做过什么，你三番两次救了我性命，先前的恩情早就已经报清。”
　　贞娘摇摇头：“您不明白的。”他是她黑暗中的一束光，一直引着她往前走，所以无论为他做多少的事情，她都觉得不及当初他做的万一。
　　秦翰连看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又温暖又想叹息，真是傻姑娘。
　　后边的路程两人一路沉默远远地看见她家屋子，贞娘停下来：“没几步路了，公子回去吧。”
　　“你先走，我在这儿看着你进屋了我再走。”秦翰连举着灯笼给她照亮。借着光贞娘想自家院子跑去，手还没敲上院子门，门就开了：“可算回来了，进屋吧。”
　　贞娘回头那盏灯还在原地，她朝那边挥挥手，灯笼动了动，向后边远去，贞娘这才进了屋。
　　秦翰连听见木门关上往回走，走了三两步又回头，贞娘家门前好像有黑影闪过，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摆摆头，可能看错了吧。他转身大步往回走，还是快些回去吧，他真的有些担心再不回去秦礼就把屋子给烧了。
　　看着人远去，黑影才从沟底起身，正是王福禄。他看着前边的柴门，就知道那娘们有姘头，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就更好控制了。他朝着苏家院子邪性一笑，哼着曲儿朝自己的破茅屋走去。
　　时间一下过去四五天，天又热起来，秋老虎显出威力。贞娘家的药草已经卖了一批。一小包的药材卖了半吊钱。苏三贵看真能来钱，没农活儿的时候也会去山里转转。一边采药，贞娘一面教他认识药草，几天下来还认识了不少。
　　天气放晴，恰逢大集，苏三贵和苏母一早就去了集市。今日贞娘不用出诊，决定将何首乌炮制了。这可是个精细活耗时又耗力，贞娘早起时分就将何首乌用黄酒泡好。黄酒泡何首乌要泡一个半时辰，贞娘想着趁着现在去一趟秦翰连家中。
　　因是大集村中的人大多都去了集上，贞娘走在路上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瞧又没看见。她有些紧张，掩饰着从药箱中拿出短刀，握在手里。穿过林子就可以到达桃源村，她又转头再看了一次，路上空空荡荡，大约是自己想多了，贞娘将短刀横在胸前，加快步子走进林中。
　　林中翠竹芊芊，下方有许多竹叶，踩上去就会发出吱吱的响声，才走数十步，贞娘就笃定后边真的有人跟着她。林子不大贞娘想着快些跑出去，身后的人速度却更快，那人伸手来拽她，贞娘心下一横，手中短刀横扫过去。
　　“臭娘们！”男子手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又不想放弃如此好的机会，死死握住贞娘挥刀的手。
　　贞娘吃痛，手上无力，短刀掉落在地上。带着汗臭的身体一下把她压在旁边的树上：“再跑啊！”
　　贞娘想要推开，但男子的力气压制住她：“你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你男人！”王福禄看着眼前贞娘，真是看不出来二十多岁了，小皮肤嫩得，他伸手想碰贞娘的脸，贞娘一下咬住他的虎口，死不松口。
　　“啊！”王福禄反手给她一巴掌，贞娘一下撞到旁边的树上，额头破了皮，血珠涌出来，眼前一阵黑，她软软的靠在树上。
　　王福禄只想占她便宜然后让她从了他，没想到现在弄出了伤，看贞娘还有呼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扯开她的衣裳。雪青色的胸衣，称着如玉的肌肤，王福禄喉结剧烈滚动，伸手就想摸上那片雪白……
　　斜边一脚飞踹过来，王福禄重重的砸到旁边的树上，碗口大的松树拦腰而断，王福禄跌落旁边沟里吐了一大口血，连救命都没能喊出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贞娘，你怎么样？”秦翰连将她衣裳收拢，轻声叫她。
　　贞娘伤了头，眼前一阵模糊，听声音喊道：“公子……”
　　秦翰连微搂着她：“没事了，别怕别怕……”他不知道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好在刚才他出来了，要不然贞娘出了事他真的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死了吗？”贞娘问。
　　“不知道。”刚才急了，他根本没有控制力道，现在不死也伤得极重。
　　“公子，我想回家。”贞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我送你回家。”秦翰连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伤口不大，现下已经不流血。秦翰连背起她。
　　贞娘吓了一跳：“不用的公子，我能自己走。”
　　“别逞强了，你现在头还晕着，趁着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我赶紧送你回去。”秦翰连不由分说的背起她。贞娘将头埋在他背上，她名声不好，不能连累了公子。
　　感受到贞娘靠在他身上，秦翰连连连安慰她：“别害怕，都过去了。”背上的姑娘小声的抽泣，每一丝都像一根细线丝丝缠绕在他心里，越收越紧。呼吸都有些难受，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两人都心不在焉，没发现林子下边菜地里有个女的看着他两的背影阴恻恻的笑。
　　贞娘家很快就到了，秦翰连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给你烧些热水你梳洗梳洗。”
　　“公子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贞娘想起身，秦翰连伸手拦下：“别动。你尊我为恩人，怎么我说话你半句都不听？”
　　“我没有……”贞娘坐在椅上。
　　“那你好好坐着。”秦翰连厨下忙活，贞娘抱着膝盖又哭了一场。听到秦翰连的脚步声，又连忙把眼泪擦干。秦翰连装作没有看见提着木桶：“水来了，我给你提到里边，你洗洗。”
　　贞娘去找了衣裳，进了里间，秦翰连站在外面院中，小半个时辰贞娘方才出来，额前的伤口被厚重发帘儿遮住，她看起来好了许多。
　　“我今日有些心神不宁，公子去城里让郑大夫给你扎一天针吧。”贞娘说得不是假话，她的手一直微颤，别说扎针把脉都不行。
　　“刚才那人你认识吗？”秦翰连问她。
　　贞娘想了想：“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最近可有得罪人？”秦翰连皱皱眉。
　　贞娘摆摆头：“除了出诊和去你那里我连门都不大出，哪里会得罪人？”
　　“那想来就是临时起意，这几天我让秦礼远远跟着你，等今后……”他的人应该再过数十天就能到，到时给她找个侍女。
　　“不用如此麻烦，我今后出门都让我爹送我就行，今日也就是落单才……”贞娘说着又催促道：“公子快些回去吧，待会儿村子里的人回来了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青天白日不过说两句话罢了。”秦翰连不明白。
　　贞娘看了看：“我名声不好，别带累了公子。”说着推秦翰连出了门，才走到门口就看到田嫂子。
　　“哟哟哟，连衣裳都换了，到底是没皮没脸，大白天的就做些苟且之事。”田嫂子挑着三角眼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早前因为狼毒草的事，她就记恨了贞娘许久，现下终于逮着机会。
　　贞娘抬头瞪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田嫂子半点不在乎，背着小背篓：“胡不胡说，谁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哎呀，我可不希得和某些人说话，嫌脏得慌。”
　　“我俩清清白白的说话，嫂子就觉得脏得慌。莫不是自己以前做了什么龌龊事，推己及人，方才觉得好好说话都成了脏事儿？”贞娘铁青着脸和她理论。
　　田嫂子却歪缠：“先前进屋的时候就衣衫不整，现下出屋子的时候就换了一身，做了什么脏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奸￥夫……淫&妇！”
　　她那脏水若是只说到贞娘，她也就咬咬牙忍了，但现在她连着秦翰连一块儿说了，贞娘一下把秦翰连护在身后像小狮子一样冲上前，一掌把田嫂子推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啊，小天使们说说话吧


第14章 求娶
　　“哎哟，要死人啦！”田嫂子一摔到地上就开始哀嚎！
　　贞娘其实还没怎么动手，一腔孤勇在将田大嫂掀翻在地的时候就去了不少，色厉内荏的喊道：“你还胡说吗？”她打人的时机很不巧，村中的人陆陆续续的从集上回来，听到嘈杂的人声，贞娘转头看向秦翰连：“公子快走！”这女的指不定要胡说八道什么。
　　田大嫂是见到人多偏偏要闹腾的人，加大了声音大喊：“哎哟！撞破奸情要灭我的口哦！心黑啊！”
　　一句话让贞娘的火又上来了，一巴掌甩在田大嫂脸上：“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田大嫂先前本就是装的，现下受了痛，立刻就同贞娘扭打起来。
　　苏三贵和苏母才拐到门口就看到自家闺女压在田嫂子身上打得火热。秦翰连在一旁拉偏架，死死抓着田大嫂的手臂，贞娘单方面压迫性胜利，直打得她嘴角稀烂。
　　贞娘心底一直憋屈的慌，现下出了气只觉得痛快：“让你胡说八道，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胡咧咧！”她站起来方才发现自己有多剽悍，看着旁边苏三贵和苏母复杂的神情只觉得头大。
　　田大嫂脸都肿了，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头上乱糟糟的像个疯婆子一般，直嚷嚷杀人了！
　　放下肩上的东西苏三贵看着她：“我家孩子什么性子我清楚，绝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田家的上次狼毒草的事儿，你婆婆来我们家闹了一场，贞娘还不计前嫌救你们一家性命，现下半月还没过，你又来闹腾，真以为苏家的人都是吃素的？”
　　“唔……不是……是他们……”田大嫂还想说什么，贞娘走上前：“嫂子，说话可要当心了，胡说八道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她的名声反正已经这样了，但是公子清誉容不得半点毁损。
　　田嫂子还想说什么，一开口就咬着舌头，她害怕的看向贞娘，心底却怨毒更甚。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贞娘看田大嫂的样子应该不敢再胡乱言语，想着敲了一棒子要给个甜枣：“田嫂子虽然满口胡言，但我把你打伤了，医药费还是要付。”说着数了二十钱：“这些你拿去喝口茶，至于你的伤要是你信得过我可以给你治，你要是信不过，只管去城里找大夫，多少钱，药方子拿来我给你便是。”
　　田大嫂接了钱，闷头走了，她算是看清了，现在苏家人多势众，自己肯定要吃亏。还是待回去……流言可是软刀子。不剖你一层皮，老娘算是白活了……
　　人群渐渐散去，贞娘方才看向秦翰连：“公子吓着了吧？”见惯高门贵女，这般泼妇样子，怕是从没看过。
　　秦翰连看向她的发梢，有一缕头发垂落下来，先前打架虽说占了上风也是受了两下：“不用顾及我，好好养伤，别怕，还有我呢。”
　　贞娘听得眼泪要落下，他和她明明就没有什么关系的。
　　“谢谢公子，只是软舌如刀，乡间见识不多，近期我都不会再去找公子了，您自己保重，万千恩情，来日再报。”贞娘行了礼，转身入门。
　　秦翰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在想那缕垂落的发梢，要是挽上去该有怎样的风情。他想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挽发的理由。旁边站着的苏三贵夫妇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母见贞娘哭着跑进去，追了进屋。
　　苏三贵看着秦翰连：“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事发突然，又事关苏姑娘清白，小可不便多言。”秦翰连没有讲刚才的事说出来，他郑重跪下：“小可相求老丈将贞娘许配于我！”
　　苏三贵惊了：“难不成你真的同贞娘……”
　　“您误会了，我与苏姑娘之间清清白白。我虽心中有恋慕之情但恪守本分。现下因我引起一番争执，那妇人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后期不知道还会闹出何种场面。我想有个名分，今后能名正言顺我苏姑娘遮风挡雨。”
　　苏三贵看着秦翰连，男子神情庄重，一脸乞求，像一棵苍松一般。贞娘说他是因为家中变故方才流落此地，早晚是要回去。苏三贵叹一口气：“秦公子，老汉虽是村里人但还是懂得门当户对四个字，公子和贞娘不是一路人。现下贞娘照顾公子，你一时间有感动是真，但今后的日子还长，不是说一丁点的感情就能撑一辈子。为人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我们不得不想长远些。我和她娘没本事，贞娘的前半辈子受了不少委屈，但是现在她回来了，只要她愿意这个家里就永远有她的位置。不管旁人怎么言语，只要行的正坐得直，都会过去。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您回吧。”
　　秦翰连知道求娶之事没那么简单，只郑重磕了头：“秦某做事从不是一时头热，求娶之事更是在心中盘亘许久，今日不便打扰，我会让您看清我的真心。”秦翰连起身将苏三贵原本背着的大背篓背进院子：“我先告辞了，明日再会。”
　　苏三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纠结万分，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真是愁得不行。
　　贞娘扑在她娘怀里哭了半晌，自从回来觉得自己越发的娇气，先前在宫里，比这委屈的多了去了，也没觉得这般伤心。她娘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受什么委屈了，跟娘说说。”
　　贞娘哭过之后鼻音重重：“只觉得人心难测，不知为什么他人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世上就有那种人，自己过得不顺心，就见不得别人好。不分青红皂白随口造谣，就好像这样就能将你拉得同她一般的位置。咱们遇见这样的人，同她置气，为她伤心才是真真的中了她的套。过好自己的日子，让她羡慕得跳脚，这才好呢。”苏母语气柔软，贞娘慢慢平静下来。
　　“可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贞娘小声说道。
　　“打了她还是不高兴，要不我让你爹再去打一顿。左右都是要给钱的，打得心头舒服了才好。”
　　“娘……”贞娘拖长了调子，哪有娘亲教唆自己孩子打人的。
　　“性子泼辣些好，我总担心你受欺负，现下算是放心些。”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话。贞娘受了惊吓，又打了一架，吃了些糕点就睡过去。
　　苏母走出门看见苏三贵笔直的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又担心扰了贞娘休息，压低声音说道：“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贞娘怎么样了？”苏三贵担心，又不能像苏母一样进房去安慰，只能眼巴巴在门外守着。
　　“哭了一场，现在睡过去。问她什么事儿也没说，那个秦公子可有说什么？”
　　苏三贵拉着苏母进了房，关上门，方才小声说道：“他说他要来提亲！”
　　“什么？”苏母一下惊叫出声，又赶紧压下嗓门：“他是说真的？”
　　“看他的神色倒是不像做伪，只是齐大非偶。我总担心往后……”苏三贵没往下说，苏母却明白他的意思。
　　“那想办法拒了？”苏母也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贞娘是个什么想法，就怕她心底愿意。咱们这般想倒是好心办了坏事。”苏三贵这好些天都发现贞娘对那姓秦的好得不行。
　　苏母坐在床边：“好不容易能一家团圆，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两人互视一眼，看着对方眼中愁眉不展的老脸，忍不住笑了。苏三贵说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那姓秦的指不准就是说说，咱们先别愁。端看贞娘如何咱们顺着她的意思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中午了，我先去做饭，吃饱了再想。”苏母出门去做饭，苏三贵跟在后边去给她烧火。
　　贞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透进来。她娘端着碗进来：“醒了？正想叫你呢，中午也没吃饭我给你做了醪糟鸡蛋。”
　　贞娘睡醒正饿，接过碗吃了起来，苏母问她：“你那宝贝泡在盆里多久了，要不要拿起来？”
　　“哎哟，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遭了遭了赶紧弄起来。”贞娘说着慌忙起身去将何首乌从黄酒中滤出来。
　　贞娘拿在嘴中微微一抿：“还好。”
　　苏母跟着出来：“这就算好了？”
　　“还早着呢。黄酒不过是药引，有了它药效发挥更好，现在还得上灶上蒸。”
　　“那我去给你烧火。”
　　贞娘拿着小笼屉，铺上何首乌，上边再加上黑芝麻和黑豆：“娘我自己来，这火候也很关键呢。”
　　苏母站起来：“这要蒸多久？”
　　“一个多时辰。蒸完之后就放在太阳下晒。晒完第二日接着蒸，九蒸九晒之后，再用黄酒和何首乌汁把晒干的何首乌浸泡，放在室内通风处。你看现在何首乌的表面黄色，里边土色，炮制之后他就会变成表面和内里都是黑色。生何首乌又苦又涩，泡制之后就会变得甘甜。”贞娘说起药理头头是道。
　　“我是不懂你这些，你自己折腾吧，吃个药也挺麻烦呢。”苏母起身去忙别的。
　　贞娘鼓鼓腮帮子，药材变化的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怎么回事麻烦，娘亲太不懂了。闻着丝丝缕缕的药香，贞娘一颗心沉下来。
　　不过显然秦翰连就没那么轻松了。
　　秦礼都在这野外晒了半天了：“少爷咱们去买一对大雁吧，这么等下去，明天你就提不了亲了。”
　　“再等等！”秦翰连专注地观察着，哼，外边买的哪有自己捉的好。说不准老丈人还能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就把贞娘许配给我了，大雁啊，快出来吧，我这辈子幸福诶。
　　作者有话要说：
　　祈祷，保佑，耶！


第15章 采买
　　皇天不负有心人，半个时辰之后秦翰连提着肥肥的还在蹦跶的大雁回去。院子里干干净净，木大娘抱着团团在树底下和王媒婆说话。
　　木大娘是秦翰连前两日在牙行领回来的煮饭婆子，她本是寡妇，辛苦拉扯儿子长大，儿子却爱慕虚荣给一个富农当上门女婿去了。不说供养老娘，反倒是卖了家里的地，木大娘没办法只能自卖自身在牙行找活干。她这岁数一般人家也不要她。秦翰连看她手脚利索，眼神清正，虽然过得孤苦却没有怨天尤人，况且这个岁数刚好避嫌，就买了下来。这几天冷眼看着做事勤快，对团团也好。
　　看见他俩进屋，团团“啊啊！”的要抱。
　　秦翰连避开：“舅舅身上脏呢，一会儿再抱团团。”
　　团团也不知道听懂了没，皱着小眉头看着他，很快眼神就被秦翰连手上的大雁吸引，伸长了手想要去摸。
　　“少爷快拿开些，别把小小姐啄到了。”秦翰连赶紧拿开一点，大雁扑腾着翅膀，扇起一阵风，团团高兴的笑咯咯的。
　　“还真给捉到了！”王媒婆一瞧：“哎哟这大雁看起来可不轻，我当媒人这么许多年还真没见到过这么大的。”王媒婆来回打量，啧啧称奇：“捉这大雁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是花了些心思，想着让岳家看看我的诚心。”秦翰连说着又问道：“我家中也没有长辈，也没求过亲，不知道还差些什么东西，劳烦大嫂子提点，我这就去城里买来。”
　　“索性我这也没什么事，待会儿陪着你去城里采买。好些铺子我都相熟，拿的东西也能便宜些。”王媒婆眼神没离开那只雁。
　　“那就多谢大娘了，到时候劳烦您多掌掌眼，不求节省银子，您只看着东西好就成。”秦翰连可算找到帮忙的人，心底担忧放下了些。
　　“哎哟，明儿我可真得好好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天仙让公子这般着迷。真不是我说，就公子这般样貌风度，十里八村待字闺中的小姐都是堪配的。”王媒婆调笑着打趣秦翰连。
　　秦翰连脸红了：“您过誉了。她……自然是最好的。我先进去把大雁放着，收拾一下就去城里。”
　　王媒婆冲他摆摆手，让他只管忙去，又坐下来和木大娘说话：“你们家这位公子可真真是个好人才。”
　　“可不是吗，为人又没什么架子。只不过好像是外地来的，现下也没个营生，吃着老本，终归不知道往后如何。”木大娘虽说才来两三天却也真心为秦翰连着想。
　　“我看他也不是没成算的，这成家立业，成了家自然就知道找营生了。”王媒婆说着看向木大娘怀中的团团：“这孩子倒是标致，极少见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木大娘看了看秦翰连还在里间，方才小小声说道：“一天三顿喝那羊乳，又天天买了鸽子和猪肉熬汤炖粥。长得跟粉团似的可不都是银子堆起来的。”
　　“哟，一个不是亲生的闺女都这么舍得花银子，这秦公子得多有钱啊！”王媒婆感叹。
　　很快她就明白这位秦公子是真有钱，买东西掏银子半点儿不眨眼，专往好的拿。采买了半下午黄昏的时候，才将将把所有东西置办好。最后分别时秦翰连给了六两感谢银子王媒婆都能毫不脸红的接下，要知道她平日收的最多也不过二两。秦翰连同王媒婆约了时间，道了别。王媒婆一边往回走一边感叹，秦公子这位未婚妻可算是掉进福窝窝了！
　　秦翰连不知道她的这般想法，他还觉得这些东西不够好：“到底是小地方，这布匹看起来都粗糙，我记得我娘留下了好几匹蜀锦，早知道就让黑鹰他们带来。昨儿传信他们到哪儿了？”
　　“快要到云县了，估摸着就这几天的路程。”秦礼翻个白眼，少爷哪还有先前稳重的样子，现在瞧着就同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没什么分别。
　　地主家的傻儿子很惆怅：“晚上回去就传信，让本家的人尽快把云锦送过来，后边补上。你说贞娘他爹要是明儿还是不愿意可怎么办啊？”
　　“少爷您这般人才怎么会有人看不上？”秦礼表示不相信。
　　“你不懂的。”秦翰连一副你还小，和你讲不明白。
　　秦礼撇撇嘴：“纵然是苏大爷不愿意，苏姑娘也是愿意的。平日里她对您多好呀！”
　　“她那都是为了报恩。”秦翰连小声嘀咕道，心里愁得不行，万一贞娘真要不愿意，那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给我留言的小天使，太感谢了。今天看了其他人的文都有留言，只有我一个都没有，现在好了，终于有人跟我说说话，超感动。


第16章 纳采
　　“哎呀，少爷您怎么了，眼下怎么黑的这么严重，这嘴角怎么回事儿？”木大娘做好早饭，一转眼就看到秦翰连灰败的脸色。
　　“脸色很难看吗，嘶……”一说话还扯到嘴角，燎泡生疼。他昨晚一直想着如何才能让苏家答应把贞娘嫁过来，越想越睡不着，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睡。
　　“我赶紧去给你那个鸡蛋滚滚。”木大娘拿来了鸡蛋，秦翰连顺着眼周滚了几圈，剥了壳就着团团剩下的羊乳吃了。
　　“我还熬了粥，少爷可要用些？”木大娘说着准备拿碗给他盛粥。
　　秦翰连摆摆手：“吃不下，心里急得慌。秦礼呢？”
　　“套了车去接媒人去了，少爷您说您这条件着急什么？好女子多的是，实在不行换一家就成了。”木大娘劝道。
　　“您不明白的。”世间好女子虽多，终归不是他放在心上那一个。秦翰连拿了青盐和牙具走到檐下去刷牙。
　　“我是不明白。不过我可知晓这男女之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您这还没成亲就这般伏低做小，那要成了亲，夫人可不把您管得死死地。”这般男子被雌虎管着，木大娘想想都牙酸。
　　秦翰连咕嘟嘟的漱了口，听见外边马车声响，赶紧扯了帕子擦嘴：“她要愿意嫁我，把我管得死死的我也乐意，您要真是为了我好，就在家里边求求菩萨保佑我今天一切顺利。您照顾好团团，我就先走了。”
　　秦翰连左手提着展翅扑腾的大雁，右手拎着一大堆东西出了门。
　　那边贞娘一早起来将笼上的何首乌摊在竹筛中拿到檐下晒好，一回首看见院中枣树上白肚黑尾的鸟儿在枝头喳喳叫唤。
　　她娘端着粥从厨下出来：“晒好了吗，赶紧洗洗手，吃早饭了。”
　　“娘你瞧那只鸟，长得真漂亮。”贞娘指着枝头的鸟，那鸟也不怕人，还在枝头飞。
　　苏母抬眼一瞧：“哟，还是只喜鹊呢。”清晨见喜好兆头，苏母开心地笑了：“来，快吃饭，这见了喜鹊可是好事情，待会儿让你爹去山里转转，指不定能找着什么好药材。”
　　“那也我也去，真要有好药材，我担心爹给挖坏了。”贞娘笑着进了门就看到她爹那张哀怨的脸。
　　“我也都是加了小心的，只是那药材埋在土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不就是不小心挖坏了一颗天麻，这都记了多少日子了。
　　“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想着好些天没进山，也想去看看。”贞娘立刻安慰她爹。
　　他爹三两下吃了饭：“那成，我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儿就进山。”苏三贵心里一直惦记着秦翰连说的那事，想着姑娘一块上山，错开了就混过去。
　　“不用这么急吧……”贞娘看着他爹那慌忙的背影，感觉跟躲仇似的。
　　苏母显然也明白老头子的意图，赶紧打圆场：“怎么不着急，旁的人都知道山里有药材，好些人看了院里晒的都去山里边转悠呢。”
　　“那些也不值几个钱，等开春我就把我那块地上种上三七，值钱！费的精力还少。”贞娘咬了口包子。
　　苏母看着外边日头渐渐高了，心里着急哪还听得进去贞娘在说什么：“知道了，赶紧收拾收拾走吧，再耽搁进山都中午了。”
　　贞娘还想说哪次进山不是差不多中午了，但看她娘一脸着急没说话，转身进屋想着换身干净衣裳。院外就有人敲门：“娘，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她娘一把拽住她：“你进去换衣裳去，我去开门就成。”说着赶紧归拢碗筷出门。
　　贞娘临进门看她娘如临大敌的样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苏母走到外边应了一声：“等等，这就来……”把碗放进厨房，走出院子，一开门就看到王媒婆那张脸，后边紧跟着秦翰连和秦礼。
　　得，担心半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母也没让人进门，板着脸说道：“这是要干嘛？”
　　王媒婆说的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人没见过，压根儿不怵苏母的冷脸，扯着一张笑脸：“大姐，我是南村的，今儿来是给你说件喜事儿。”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苏母脸子板不住：“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大嫂子您先瞧瞧秦公子拿的礼，别的就算了，单说这只大雁，还是昨儿忍着晒在野地里边捉的，看这一片诚心咱们就进去说说。再说了，儿女大事关系一生，哪儿能站在门口就把话说清楚了。”说着肥壮手臂把苏母一揽，这就进了院子：“哎哟，瞧瞧这不是巧了吗，喜鹊登枝！这是提前就给你们报喜来了。”
　　人都进来了，现下赶出去就真是扯破了脸：“喜不喜的谁知道呢？”王媒婆说话声音不小，秦翰连又拉了一车的东西，现下看热闹的乡亲都在外边围着。秦礼还大方地给旁边流口水的孩子发了糖，这下就更热闹了。
　　骑虎难下，苏母愁得慌，连忙去关上门。
　　贞娘换了衣裳出门：“公子怎么来了？”
　　她爹也收拾好了，背着背篓出来：“贞娘，咱们走吧……”
　　“哎哟，一家子都齐了，正好大家一块儿商量商量婚事吧。”王媒婆开心的甩甩帕子。
　　“婚事？”
　　“什么婚事？”
　　贞娘和苏三贵同时开口。
　　王媒婆开口一笑：“哎哟，大喜事慢慢说，大家进屋谈。”
　　乱轰轰一行人进了屋子，贞娘看了一眼秦翰连，他看起来倒像是比自己还焦虑。
　　苏母拉了贞娘去厨下煮茶，灶上茶壶咕嘟咕嘟想，苏母拉着贞娘的手：“其实昨儿秦公子就透了心思，我和你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笑，也没同你商量。今天他都正式登了门。这过日子左右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心底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什么意见，她心里乱糟糟的，终归汇成一句：“不合适！”
　　苏母叹了口气：“你可想清楚了，这秦公子着实不错。你看他手里的大雁，好些人家都是拿了鸡或是大鹅，这雁还是他自己捉的，也不是我眼皮子浅，只是他这态度看着是上了心的。”
　　贞娘搅动着茶，一圈又一圈，她不明白公子怎么就给她提亲，她娘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这个问题，哪怕是在梦中也从未敢想过。公子是什么，是天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娶她呢？
　　看她垂着眉不说话，苏母拦着她的手：“可别再搅了，这茶都快碎成渣了。你不愿意，我现下就出去回了。只是你心底别留下疙瘩，只当这事今日过了，便是过去了。”苏母端了茶站起身，贞娘攥住她的衣角：“娘，你说话的时候别伤了公子，只说是我不够好罢。”
　　苏母鼻尖酸得不行，要是当初贞娘没有进过宫里多好，不至于像现在，自卑刻进骨子里：“好。别难过，你还有我和你爹呢，咱们一家人好好过。”苏母拍拍她的手，端了茶出门。
　　那边苏三贵快要扛不住了，他本身对秦翰连没什么意见。王媒婆舌灿莲花，几番唱念做打下来苏三贵脑中萦绕的全是秦翰连这个乘龙快婿必须得抓住，好在还有一丝丝清醒，死咬着一句话：“我姑娘的终身大事得她自己点头，我这当爹的不能就这么做了主。”
　　王媒婆还待劝说：“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姑娘家害羞还来不及，怎么好意思给您开口……”话还没说完，苏母端着茶水进了屋：“我姑娘说了，这婚事她不应，几位远道而来，没什么好招待的，喝杯薄茶便离开吧。”
　　“诶，不是。当姑娘的糊涂，这当娘老子可不要为她筹谋，你瞧瞧秦公子这般好的条件……”王媒婆连忙说道。
　　“正是因为秦公子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家姑娘不敢高攀了去。”苏母倒了茶，不咸不淡的话推回去。
　　“大嫂子你怎么不明白，嫁女高嫁，娶媳低娶。这姑娘家不找个好些的，难不成去找个比自家还差的，跟着吃糠咽菜？”王媒婆烦躁的扇着扇子，她简直想扒开苏家人的脑子看看，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好的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们拼命往外推。最重要的是，她昨日收了六两的感谢银子，这要退回去，真是生生剜了她的心肝。
　　反正都是不答应，再牵扯也没意思：“行了，别说了，我的姑娘不嫁我家也养她一辈子，你们走吧！”
　　“伯母，我能见一见贞娘吗？”秦翰连乞求地看着她。
　　苏母别开眼：“终归是要成陌路人的，见和不见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苏姑娘心中诸多犹疑，但秦某是真心求取，愿意把心剖给她看，最终要是她仍不愿意，我也算是心底没了遗憾，求您了！”秦翰连跪下，朝着苏母郑重叩了头。
　　苏母不忍再看：“罢了，儿女都是债，你们俩的事合该你们两说清楚。她在厨下，你去找她吧。”
　　秦翰连站起来，秦礼有些担心：“少爷……”他家少爷，连甜话儿都不会说，这进去待会儿可不得伤心啊。
　　秦翰连没理他，朝着苏三贵和苏母行了一礼：“不管结果如何，秦某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还请二老放心。”说完向厨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着掐点儿的，没掐上。小声BB，欧茉莉好漂亮啊


第17章 二至丸
　　贞娘在厨下坐着，拿着木棍在地上写着药草名，她心乱的时候就会这样。栀子、连翘、淡竹叶；附子、首乌、马鞭草；龙葵、木棉、麦门冬；旱莲、佩兰、女贞子。
　　秦翰连进了屋，蹲下身来，柔声问道：“在写什么，是方子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就胡乱描的。”贞娘没有抬头，看着地面瓮声瓮气的回答。
　　秦翰连看着地面：“中药里边也有旱莲和贞子，真巧。”
　　“旱莲生于夏至，女贞子生于冬至，终其一生二者都是不能相见的。”贞娘低声说道。
　　“是这样吗？”秦翰连在她旁边坐下：“可我听说有一味丸药，名曰二至丸，恰巧就是这两味草药糅合制成。你看，不管他们生在什么时候，也不管他们原本是什么样子，相辅相成便能融为一起。”
　　贞娘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也不想深究，垂着头不说话。
　　秦翰连接着说道：“你娘亲说你不愿嫁给我，为什么呢，你是觉得我有哪里不好的？你说说，我都可以改的。”
　　贞娘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公子不好，是我……我同公子不堪配的。”
　　“什么是堪配呢？我娘是公主，我爹不过是农家小子，凭着一腔血气，一路拼杀成了将军，最终我娘嫁予我爹，终其一生和和美美。姐姐和侯爷，门第相当，兴趣相投，最后却冷血算计，死生不复见。”秦翰连缓缓地说道。
　　“不一样的……”贞娘顿了顿又说道：“我自小时就入宫，女工，中馈半丝不会，况且又是这般年纪……”
　　“说到年纪，我还比你大上三岁。况且我既不是找绣娘，也不是找管家。我想找的就是一个合心意的娘子，我就想着忙了累了，回到家里边有个人亲亲热热的说说话。说句不怕你笑的话，这两日我每每想着，今后回到家能看见你，我心底就觉得高兴。”贞娘说的他一一反驳。
　　贞娘努力下下心底慢慢升起的窃喜，这些不该是她肖想的。贞娘抬起头：“不应该是这样的，公子您的妻子应该是京城中的贵女，哪怕是尚公主……”
　　秦翰连手指微屈，轻轻敲上她的额：“傻子，我现在不过一介布衣罢了。带着病，还拖个孩子，家中又没有进项，有哪个贵女愿意嫁给我这样的……”说着一脸懊恼：“我算是明白了，你肯定就是觉得我太差，又找了自己不堪配的借口让我自己知难而退，罢了，我都懂得……”秦翰连说着的起身就要走。
　　贞娘以为他伤了心，连忙拉住他：“公子没有的，我从未这般想过……”
　　“你别安慰我了，像我这般一无是处的人，又怎么有人愿意嫁我？”秦翰连拉开她手。
　　“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愿意……”
　　“那你是愿意嫁我？”秦翰连转头看她。
　　“我不是……”贞娘忽然觉得很绕，脑子开始不清楚。
　　“你别安慰我了，你就是不愿意！”秦翰连一脸心灰意冷：“你放心吧，我不怪你，就只当我没这个福分罢了……”
　　“我愿意的，公子我愿意的！”
　　秦翰连转头看向外边：“伯父，伯母您都听见了吗，贞娘愿意嫁我了。”
　　贞娘看向外边，她爹和她娘尴尬的咳了咳，还是王媒婆最先反应过来：“姑娘愿意就是最好了，来来来，大家都进来把这生庚八字瞧一瞧，我认识一位大师，合八字可准了。”哎哟，好开心，银子稳了。
　　“对对对，合八字可是很重要。”苏母跟着出去，苏三贵看了贞娘一眼：“我也去瞧瞧……”
　　贞娘看着旁边笑得露出大白牙的男子，公子怎么是这个样子的，清风朗月的形象全没了。
　　贞娘松开秦翰连的衣袖兀自在一旁生闷气，秦翰连凑过去：“不高兴了？”
　　他靠的太近，贞娘不自在的躲开一些：“公子骗我了。”
　　“我是以言语相激，盖是因为我太想娶贞娘了。”秦翰连蹲下看着她的眼。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驿馆相见，你帮着秦家痛斥那个酸儒，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的眼睛真漂亮。为人又勇敢，真是个好姑娘。还有那次在船上，你救了那个孩子……后来在林子里，你救了我。每次遇见我都在想，这大概就是上天怜我方才派了如此好心的仙子下凡搭救。每一次见我都会想，下一次还会见吗，会不会就这么错过之后就渐行渐远？”秦翰连说着又得意起来：“现在我抓到你了……我们订了亲，仙子就只能留在凡俗，相夫教子了。”
　　贞娘被他看得一阵脸红：“我不是什么仙子，公子才是天上神祗。”
　　“那终归咱们也是一对。”秦翰连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有许多的不安。现下只是订亲而已。我尚在孝期，稍后我会同岳父岳母讲明，咱们明年再成亲。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看，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公子的手在冒汗。”贞娘感觉到一个奇怪的点。
　　“因为真的好紧张，我好担心贞娘又拒绝我。”秦翰连说着收回手，在衣裳上边认真擦了擦。
　　这幅样子真是完全同贞娘想象中不同了，她噗哧一笑，秦翰连也跟着她傻傻的笑。贞娘想如果她努力一些，应该就能慢慢配得上公子了吧。
　　先前表露心迹时候没皮没脸，这一下两人不说话了，秦翰连开始脸红：“咱……咱们出去吧。”
　　“好呀。”贞娘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到里边的时候秦礼已经将秦翰连的情况说得差不多，只是没点明他的身份，只说是父母双亡，家中略有薄产。
　　“伯父伯母，我还尚在孝期，明年六月方才出孝，所以这婚期需得往后挪一挪。”秦翰连解释道。
　　苏母看这定下的女婿越看越满意：“咱们都能理解，这婚期还得合了八字，请大师一起算算，到时候多选几个大家再一起定夺。贞娘也才回来，我和他爹本就不愿她这么快出门子。”
　　王媒婆担心贞娘考虑久了又变了主意，赶紧说道：“我认识的大师恰好下午在城隍庙卜卦，要不先去给两个孩子问问？”
　　苏母有些犹豫：“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婚期定明年呢？”
　　“不过是问问吉凶罢了，那个大师很准的。每月只出一次摊，错过了这一次再等就是下个月了。”王媒婆极力推荐：“况且一家子正好去逛逛城隍，添个喜气。”
　　苏母想着贞娘这处了宫还没好好出门逛逛就定下：“那咱们午饭吃了就出门，大家也别嫌弃就在我家吃饭。”
　　午饭很丰盛，秦翰连拿来的东西里有肉有菜，苏母又炖了一只鸡，王媒婆吃得心满意足，要是天天都有这样让她做媒的，她睡着都能笑醒。
　　几人吃了饭，启程去城隍庙。临出门碰上旁边的王嫂子，她早上就注意秦翰连拿着东西来，现下看着一家高兴地样子想必是事情成了：“贞娘这是有喜事了，什么时候摆酒啊？”这后生长得可真俊，早上还提了那么些东西，真是羡慕死个人。
　　“摆酒得明年了，下午去城隍算算吉凶，大妹子是要出门？”苏母没有多谈，想着招呼两句就走。
　　王嫂子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大嫂子你可不知道，我家那个二弟昨儿在街上让人砍死了，官府让去把尸体运回来。我家那个又去了城里，我正找他去呢。”
　　王媒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大白天砍死人的：“什么人这么凶残，在街上就敢动手？”
　　王嫂子叹了口气：“这本是家丑，不过大家也不是外人。我那二弟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儿，前些日子当了地下钱庄的狗腿子，硬是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给卖到青楼抵了债。那丫头烈性，卖进楼子第一天晚上就咬舌自尽了。当娘的本来是出去走亲戚，回来听到这消息，人都哭得晕死过去。后边拉着男人去青楼领尸的时候遇上了我们家二弟，一冲动，拿起旁边猪肉铺子的刀就捅死了他……”
　　“那妇人一个弱女子怎么就能打过你兄弟一个大男人，街上还有那么些人？”王媒婆觉得奇了怪了。
　　“官差说是我二弟本身就受了重伤，那胸膛里边五脏六腑都给震着了，说是捅死的其实那刀都没进去多少，只是她推的一掌，加重伤势，让他没了命。”王大嫂问得仔细。
　　“那这样也要判那妇人的罪？”苏母觉得太可怜了，要是谁动了她家孩子，她也是要拼命的。
　　“官府那边说是收押三个月……这下我算是轻松了，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嫁进来，给他那兄弟赔了多少银子，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好不容易熬到二老走了，分了家。这个混账还是三天两头来打秋风。时常的在外惹事，你说我一年辛辛苦苦才多少进项，就担心哪天全让他赔进去。现在好了，我就最后再大度一次，给他买口薄棺，也算是全了情谊了。哎哟，这一打开话头就收不住，我得走了，大嫂子回见啊！”
　　“回见，回见。”苏母同她打了招呼，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走，感叹道：“这一家里要是出了个败家子，那可真是说不完的苦。”
　　“谁说不是呢……”王媒婆接过话头一行人向前走。
　　“公子想什么呢，出门了。”贞娘看秦翰连注视着王大嫂的背影发神。
　　秦翰连回过神：“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觉得新奇。”
　　“这有什么，村子里的奇事儿多着呢……”
　　两人一块出了门，秦翰连想着还在担心那人是个隐忧，没想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一下暴毙，倒是少了他诸多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冬至快乐呀！


第18章 故人
　　从城隍庙回来，一家人都挺高兴。
　　据那个王媒婆说看得非常准的天师说道，贞娘同秦翰连天作之合，宿世姻缘。今后成了家更是能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又给苏三贵和苏母看了面向，说是有后福，今后可以儿孙满堂，当个富家翁。吉祥话谁不爱听，管他说得真不真切，二老都被哄得眉开眼笑的。秦翰连也跟着高兴得给了银子。
　　苏母还想拦着：“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妹子，这一个女婿半个儿，秦公子愿意花银子，说明将二老放在心里。你们不让他花，这可就是还不当时一家人呢。”王媒婆赶紧帮着秦翰连说好话。
　　苏母这才没说话，城隍庙热闹，几人逛了半下午，回去的时候王媒婆高兴地和他们挥挥手，直叮嘱秦翰连下定礼的时候只管找她。看着她这般热情，苏母和贞娘嘀咕：“这人不知道收了翰连多少银子呢，这般殷勤。今后嫁进去了，你可得说说他，这手上不能太松了，这过日子又不是一朝一夕，今后还得置家业，这哪儿哪儿都需要钱……”
　　“娘，这还早着呢。”贞娘粉着脸，这婚期都还没定下，不明白她娘怎么就跳到婚后养孩子。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现在愁的就是女婿没个正经营生，这坐吃山空怎么行？”苏母想想就发愁：“要不让你爹教教他伺候地里，他年轻，今后挣了钱，多买些地……”
　　贞娘摇摇头：“公子怎么能种地呢？”他那双手是舞长剑挽大弓的：“娘你别担心了，我俩今后肯定不会饿死。”她得抓紧挣钱了，不能让公子去种地。
　　“不是……”苏母还想说什么，外边苏三贵说道：“到家了，你们娘俩在车里说什么呢？”
　　两人一路说话没发觉马车停了下来，听见苏父喊连忙下了车。
　　“天也晚了，就不多留你们了，贞娘送送翰连。”苏三贵说着让女儿和准女婿有相处机会。
　　“公子，我到前边等着。”秦礼很识相的腾出地方。
　　秦翰连和贞娘慢慢走着，两人沉默着，走到村口秦翰连停下来：“贞娘，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我都想好了，过两日等人来了，我就有营生了。”
　　贞娘一听就知道秦翰连听见她娘说的话了：“公子别介意，我娘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
　　秦翰连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我都知道的。你放心，你愿意嫁我就是天大的福分，我不会让你为过日子操心的。”
　　“公子我会医术，我也能养家的。”贞娘赶紧说道，说完又红了脸。
　　秦翰连强忍着才没有抚上她粉嫩的小脸：“可是我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不要那么辛苦，养家就该让男人来。”
　　“不辛苦的，我喜欢医术。我本想开了春就把后边的山地盘下来，都种上药草……”贞娘说起药草眼睛泛着光。
　　“好呀，到时候，我帮你锄地。等今后满山都种上药草的时候，咱们就告诉孩子，这些都是他爹和他娘一起种的。”秦翰连想着以后。
　　“什么孩子……还早呢。”
　　秦翰连听见了：“好想快一些到明年。我走了，你回吧，明天还要去出诊。明日我让秦礼到医馆来接你。”
　　“嗯，公子回去早些休息。”贞娘挥手道别。
　　“别叫我公子了，叫我玉楼可好？”
　　“玉楼，明日再会。”
　　“再会。”
　　第二日一早秦翰连想着无事，就先去帮贞娘瞧瞧后山的地，他手里有银子，觉得合适到可以买下来。
　　山地上边杂草丛生，他同秦礼进了山。山中有一颗栗子树，地上掉落好些板栗，秦礼捡了一小背篓，回到家中木大娘拿了做了许多板栗糕。
　　秦翰连想着苏家二老这个年岁，吃些这种酸软的糕点倒是合适，差秦礼给送些去。
　　秦礼送完东西，提着苏家回赠的小篮子鸡蛋，从村子里往外走，刚走到转角处就听见大槐树下，一群妇人在说话，他正想着绕道，就听到贞娘的名字。
　　说话的正是田嫂子，她嘴角伤还没好，正眉飞色舞的说贞娘同秦翰连行了苟且之事。说得有眉有眼的，感觉跟真事儿一样。
　　“我今早出门才瞧见贞娘，那样子可不像破了身的，田家的可不要污蔑人。”说话的是村里接生婆赵婆子，她见得姑娘多了，看这方面看得极准。
　　田嫂子还不服气：“身子没破，脏事儿做没做可就不知晓了……”一说话又扯到嘴角伤口，生疼生疼。
　　旁的人笑她：“你可积些口德吧，小心下次再让人给打了。”
　　田嫂子站起来：“我怕什么，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呢……”话还没说完，膝间一软，跪倒在地，嘴磕到地上的尖石，血都止不住。
　　旁的人吓着了，一个也没敢去扶她，生怕被她赖上。田嫂子疼了老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
　　秦礼看着摔倒的田嫂子，冷嗤一声，悄悄的走了另外一条路。
　　回到桃源村，秦翰连在院中带着团团，她最近老想着站起来走，偏生又走不稳，木大娘年纪大了，带她很是费力，秦翰连有空闲都会自己带她，看见秦礼回来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中间有事耽搁了。”秦礼一脸不高兴。
　　“怎么了，谁还给你气受了不成？”秦翰连看着他板着的脸。
　　“你是不知道，村里便那些长舌妇，在那儿编排你和苏姑娘，话说得可难听了。”收拾了人，秦礼仍觉得意难平。
　　“谁又在嚼舌根子？”秦翰连陡然冷了脸色。
　　“好像是什么田家的……”
　　“是她呀。”他还没收拾她，她倒是自己开始蹦跶：“你过来，今晚这么办……”
　　贞娘今日又去了城里，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了。看诊大半天，贞娘揉揉酸软的腰肢，赵怜柔给她递了杯茶：“这个看完，这个月就算是了了，你也能休息几日。”
　　“下月您就不必跟着我一起了，您怀着身子本就辛苦还要跟着我跑来跑去。”贞娘喝下一口茶，看见赵怜柔脸上的倦色。
　　“那我可就清闲了。”赵怜柔笑笑，开始给她讲这最后一家：“这家是个田舍郎，家中就是田地多夫人死得早，才娶了继室。这家不像那些风雅的文人之家，院中还种着些菜。这个夫人我也只见过一次，不过二十来岁……”赵怜柔小声说道：“比那老爷小了十来岁，老夫少妻呢。”
　　贞娘听着八卦和赵怜柔进了府，小丫鬟带着她们去了内室：“夫人，请平安脉的大夫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
　　咦，这声音有些熟。贞娘还未想起是谁，小丫鬟掀了帘子让她们进去。
　　坐在桌边做衣裳的人抬起头：“贞娘……”
　　“秋檀……”这家的夫人，正是同她一同出宫的秋檀。
　　“快去拿茶来，前两日老爷不是带回来玫瑰蜜吗，沏两杯来。”秋檀吩咐小丫鬟。
　　“没想到还能再见着你。”秋檀变了样子看起来比以前活泼了许多。
　　“先前你出门子，我都没能恭贺，现在见了少不得说声恭喜。”贞娘坐下来。
　　“我那哪儿是出门子……”说着看向旁边赵怜柔：“这位夫人外间喝茶吧，我同贞娘说说话。”
　　赵怜柔识趣的走到外间，小丫鬟送来茶水，秋檀这才坐下来，挥手让小丫鬟下去：“尝尝这蜜水，说是从外边运进来的，很是稀奇。”
　　贞娘顺势抿了一口，满口都是玫瑰香气，倒是不错：“你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些。”贞娘打量着她。
　　“真的吗？”秋檀说着抚上脸：“想必是用的脂粉好些，看起来多了几分颜色。”
　　贞娘看了看：“脂粉倒也罢了，只是看你这神色比以前看着都好了许多。”
　　“先前我才回到家，连同爹娘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嫂子匆匆押着嫁了进来。两眼一抹黑，真以为今后是到了地狱，没成想掉进了福窝。老爷待我极好，先前那二十几年倒真好像是噩梦一场，如今梦醒来，又开始新的生活。还是要感谢你，若非当初你救了我，我又怎么能过上现下的好日子。”秋檀带着平和的笑，与原来怨天尤人确实不同了。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心境开阔于身体都很好。我既是来请平安脉的，还是先将事情做了来。先把手伸出来把把脉吧。”贞娘惦记着还要去秦翰连家中针灸，不能耽误太久。
　　秋檀伸出手来，贞娘细细的诊脉，面上倒是不显露，只将脉象记在心底。贞娘才将手放下，秋檀就急吼吼的问道：“我身子如何？”
　　“寒气瘀滞，气血两亏，身子底子很弱。”贞娘也没瞒她。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调理？”秋檀拉着她的手问道。
　　“我只管把脉的，不开方子，后边我把脉案交给郑夫人，她会给你开方子。”贞娘收拾着东西。
　　“可旁的人我都信不过，我就信你一个人，你开的方子，我吃着都觉得安心。”秋檀看着她。
　　“郑夫人行医二十余载，比我更为精湛些。况且她为人良善，开的方子不会有问题。你我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当知道这后宅之中凶险万分，我一旦给你开了方子，后边就会不能避免的开别的方子。越陷越深，今后想脱身也就难了，就当你我相识一场，你也体谅我一些。”贞娘将其中道理都说给秋檀。
　　“倒是我糊涂了，难为了你。我也是着急，现在我是别无所求了，就盼着能给老爷生个孩子，不忌男女终归是膝下没那么凄凉。不瞒你说，原配生的那个大公子，二十几岁了，孩子还没一个，成日就在外头睡那些粉头，少夫人压根儿不让他近身，老爷想着就头疼。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半点不听。要是我有了孩子，府里添丁，老爷说不定能高兴些。”秋檀带着向往。
　　贞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只管放心，你的身子好好调养，今后也是能有孕的。今日天晚了，我还有旁的事情，就不多聊了。”
　　“那成，下次再说吧。我送送你。”秋檀起身送她出门。
　　走到大门口遇上了那位大少爷，满身脂粉气，看见秋檀倒像是没见着，招呼也没一声就进了屋，不多时里屋传来叫骂声。
　　贞娘不便多待同赵怜柔一起出了府。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小天使们，今天耽误了，明天照例六点前，再次抱歉，爱你们。


第19章 关外来客（修）
　　贞娘回医馆的时候秦礼已经早早在那儿候着，见她来迎上来：“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中间碰到故人耽误了些时候。”贞娘说着同赵怜柔道了别，上了车。一上车就瞧见车中坐着的秦翰连，手里抱着小团团。贞娘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秦翰连让她坐下，马车缓缓向前：“吃些糕点吧。”他将栗子糕递给她，团团瞧见了，急吼吼的扒拉着秦翰连的手臂：“啊！”团团的饼饼，怎么拿走了？
　　贞娘顺手接过团团，掰下一小块糕点给她：“好吃吧？”
　　团团笑着弯了眼，小嘴又开始流口水。
　　“尝尝味儿就行了，刚才吃了一小块，再吃晚上怕是吃不下去饭。”秦翰连小心的护着团团乱踢的小脚不要踢到贞娘身上。
　　贞娘趁着团团低头的瞬间将剩下的小半块塞进嘴里，团团一抬眼，发现糕点没了，也不哭，只是皱着小眉头看着贞娘。
　　“没了，明天吃好不好？”贞娘把包糕点的油纸递给她瞧。
　　团团拿过纸，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开心的朝她笑。
　　“团团真是好乖啊。”贞娘说着颠了颠：“好像比先前胖乎了一些。”
　　“爱睡觉呢，一晚上就没怎么醒。白天也爱睡，你瞧瞧又开始打哈欠了。”秦翰连说着将孩子抱过来，团团快要九个月，胖乎乎的抱着也挺累。
　　他熟练地拍拍她的背，团团打着哈欠，握着小拳头睡了过去。
　　“公子……”
　　“叫我什么？”秦翰连眯着眼看她。
　　“玉楼……”贞娘红着脸：“下次别来接我了，这马车晃着团团睡不安稳呢。”
　　“她瞌睡大着呢，抱着走动都不醒。再说了……我想早些看见你。总担心一时间没看见你，你又反了悔。”昨日那些话说出了口，秦翰连放得开许多。
　　贞娘在他灼灼的眼神下小声说道：“我既然应下了，就定不会反悔，只要玉楼不变心，我就不变心。”
　　两人都没有再说其他，车厢内静谧温情。到达村口的时候，听见秦礼喊道：“你们可算来了！”
　　团团被吵醒，软软糯糯的哼哼了两声，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贞娘，贞娘心都要化了，拍拍她：“团团不害怕哦，到家了。”
　　团团抬眼看见秦翰连，握着他的手指，闷闷的。
　　秦翰连小心抱着她：“越发没规矩了。”待会好好收拾收拾秦礼那小子。
　　两人下了车，才发现车下有好几个人，见秦翰连下车，一齐喊道：“见过少主子！”
　　武人嗓门大，贞娘都被吓了一跳，更别提将将睡醒的小奶娃，团团委屈得“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原本气势磅礴，热血满腔的重逢会就在小姑娘的哭声中泡了水。
　　“我就知道他们要闯祸，刚刚就说了让他们消停些在院中等着少主，没一个听的，现在可好了……咔嚓，咔嚓……”看着院外苦兮兮的扎马步的一干师兄，黑鹰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子黑燕开心的啃苹果。
　　秦翰连扎了针在里边睡着，贞娘抱着团团跟她一起看外边：“会不会太辛苦了？”热气尚未消退，一个个脸涨得通红。
　　“这都是小意思啦，先前在关外，那沙子比这烫多了，两军交战的时候一站就是一下午。少夫人，别担心。他们皮糙肉厚的多站一会儿消磨消磨精神。”黑燕咬完最后一口苹果，将苹果核一甩，双手在衣裳上蹭了蹭，就想摸团团。
　　贞娘微微避了一下：“团团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脸。”
　　黑燕缩回手：“那我不摸了，待会儿哭了我可哄不好。我最讨厌小孩儿哭了，以前在外住店的时候隔壁房间小孩儿老哭，我就偷偷跑去他们房里，把他睡穴点上，他娘还说孩子睡得真沉……哈哈哈，笑死我了。”黑燕笑得前俯后仰。
　　贞娘皱皱眉：“可是这是不对的，孩子还小，贸贸然点他的穴道，会对他身子不好。”
　　“可是他太吵了……”黑燕不明白。
　　“你可以告诉他娘，也可以换房间，孩子不会说话，所以哭泣是他们唯一的表达自己意思的方式。你想想要是你被点了穴道多难受啊，更何况一个小孩子。”贞娘一点点掰碎了同她说。
　　“意思是我做错了？”黑燕说着一脸茫然的看着贞娘：“可是以往我做错事了他们都会揍我一顿，那次他们没有啊！”
　　贞娘扶额，原来这孩子不是不懂事，是不太知道对错。贞娘正想说话，眼看时辰到了要去起针，想将团团让黑燕抱着，却又担心她不靠谱，正想出去找木大娘，黑燕拉住她：“给我抱着吧，我可以的。”这么小的孩子还没玩儿过呢。
　　贞娘看着她：“团团不喜欢不太熟悉的人抱，待会儿我让木大娘看着，你在旁边和她一起玩儿好不好？”
　　黑燕看起来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应下来：“好吧。”
　　贞娘这才给秦翰连起针，起针之后，秦翰连醒过来，贞娘将外衣递给他披上：“血瘀消去得差不多了，再行两次针就好了。”
　　秦翰连顺着她的手给衣裳系上带子：“辛苦你了。有个事我想同你商量商量……”
　　“哇……”团团哭声传来，她极少哭，更何况哭得这么厉害，贞娘和秦翰连急了，连忙跑到外边，团团被黑燕抱在怀里：“主子，我不是故意的。”
　　团团哭得厉害，贞娘赶紧上前，将孩子抱过来，轻轻地哄着，抱过来才看到，她额头上有那么一小点儿的伤口，翻着血丝，在白嫩嫩的额头上格外醒目。
　　“怎么回事儿？”秦翰连问道。
　　黑燕还没说话，在外院站着的顾大嫂就开了口：“那个黑心肝的把团团像抛包袱一般，向上抛，被飞过的鸟抓到了脸……”她说着生气的看着秦翰连：“先前你拒了我，还以为你多心疼孩子。你现在瞧瞧……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怜哦。”秦翰连拒了她结亲的想法，但是她到底和团团相处得久，好几次都会偷偷在院边看着。
　　“黑燕，去和他们一起站着。”秦翰连冷脸呵道。
　　“我先进去给团团涂些药。”贞娘说着抱着孩子进去，团团已经没哭了，只是委委屈屈的缩在贞娘怀中。贞娘小心翼翼给她上了药，轻轻的给她吹额头：“不伤心哦，一会儿就不痛了。”
　　木大娘端着东西进来，贞娘看着她：“大娘我先前把孩子交给你，为什么后边是黑燕抱着？”
　　“我刚刚厨下还有些事，那姑娘说她帮忙抱着，我就把孩子给了她，谁知道她会这般不经心。”木大娘并不觉得这是她的错，错的是黑燕太胡闹。
　　“大娘刚才我同黑燕一个屋子，我都没将孩子给她，反而出来找了你，证明我对黑燕照顾孩子不放心，可你转手就将孩子递给了她。是不是今天随便来一个人说要帮你的忙，你都能将孩子递给她？”贞娘严厉起来颇有气势，木大娘怯懦的低着头。
　　“不……不是的，只是今日事多，我一时糊涂了……”其实一直便是如此，团团大了，家里虽说人不多，但还是有许多事，除却先前头几天都不太了解，她担心秦翰连将她退掉，后边好些日子她一个人带团团有事就会将她围在床上，或是带到院子里，旁边那家的也挺喜欢帮着带的。她这样可以清闲不少。她也没觉得不对，村子里的孩子都是这么摔摔打打的长大的，况且不过就是个女娃娃。
　　贞娘不想同她争辩：“我知道你事情忙，后边我会同玉楼说说，再请个人回来……”
　　“姑娘，您看在我先前做事认真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吧，我要是出了这里，可就没活路了。”木大娘说着就要拽她的手，全然不顾她手里还抱着孩子。
　　贞娘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说道：“也不说就不用你了，你厨下手艺好，现下家里人多了，你就专注厨下的活。再请个人回来是专门带团团的。不过我话也得说清楚了，你现在毕竟算是做错了事的，要是厨下再有半分闪失，那可就别怪这里容不得你。”
　　木大娘这才说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我一定好好做。”
　　贞娘抱着团团让她出去了，秦翰连进了屋：“我还担心你心软，现下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宫里看都看多了。”贞娘说着问他：“你骂黑燕了？”
　　“没呢，先让她扎马步站着……”
　　“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问题的出处。”贞娘看着秦翰连：“黑燕瞧着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原本心性就不成熟，况且长期在营中，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不告诉她，每每等着她做错了事也不告诉她错在哪里，她怎么能学得好？”贞娘刚才就想说了，黑燕压根儿就是一点不知道世事的样子。
　　“是这样吗？”秦翰连皱着眉：“营里的孩子都是这般的，犯了错打一顿，下次就能学乖了。”
　　“那怎么就不能先告诉她这些事是不能做的，今后不犯错呢？”
　　贞娘鲜少同他争辩，这一说起来，秦翰连看着她就笑了。
　　贞娘低下头：“公子笑什么？”
　　“你这样子真是漂亮极了，我是高兴呢。”
　　“高兴什么？”贞娘不明白。
　　“你在我面前总是太过拘谨，今后缔结鸳盟，你我夫妻一体，不管你心底有什么话，我希望你都能同我说一说。”秦翰连说着：“此生第一次为人夫，有诸多不懂之处，今后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掐点


第20章 归来
　　事情到最后，贞娘到了院中给黑燕讲了孩子同大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更为脆弱，更需要好好照顾，她可以等着团团大些，再带着她一块儿玩儿。
　　黑燕不是个听不进去话的人，她只是长久没人同她讲道理，也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给她讲明白后，她洗净了手，轻轻地拉着团团的小手说了一声抱歉。
　　小团团额上的伤口已经不疼，冲着小姐姐笑了笑。黑燕抬起头看着贞娘：“小小姐好漂亮，像小仙女一样。”
　　贞娘也觉得团团是小仙女，眼瞧着到了黄昏，贞娘要回去，黑燕主动送她。秦翰连将她送到门外：“本来是有事同你商量的，这一闹腾天就晚了，明日再说吧，明日见。”
　　贞娘笑着同他道别，一低头就看见团团待在秦翰连怀中眼巴巴的看着贞娘，贞娘亲亲她的小手：“团团明日见。”
　　秦翰连抬起团团的手，冲她挥了挥。团团露出笑，两颗小米牙特别好看。
　　一路上贞娘对黑燕真是叹为观止，就没好好走过路，但凡见到树，都能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等待村口，贞娘让她别送了，她一瞬间就消失了。
　　这孩子……武功倒是真不错。
　　贞娘还没到家，就听见一阵嘈杂，外边院子围着人，这又是出什么事儿了？她快步往回赶。
　　“贞娘回来了……”大家瞧着她笑。
　　“这下要享福了……”
　　“大喜事啊……”
　　贞娘茫然的看着他们，还是旁边的王嫂子拽了一把：“别拦着她了，贞娘快进去吧，你弟弟回来了。”
　　弟弟？贞娘更茫然了。
　　“都高兴傻了，快进去瞧瞧吧。”王嫂子推着贞娘进屋，贞娘呆呆的往里边走，走到院中，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姐……”
　　贞娘看着他，眼泪不知怎么的就往下滑落。还没等她抬手把泪抹掉，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姐姐，我回来了。”
　　时隔十年再次相见，他再也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他可以给她依靠的肩膀。
　　贞娘泣不成声，惹得后边追出来的苏母跟着一起抹泪。还是旁边苏三贵提醒道：“进去说吧，天黑了外边风凉。”
　　“姐姐，别哭，咱们进屋去吧。”底下的人递来帕子，苏空青轻轻地给贞娘拭去眼泪：“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姐姐变成了爱哭鬼。”
　　贞娘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我哪有爱哭。”
　　“好啦，是我瞧错了，起风了，进屋去吧。”苏空青一副好脾气，扶着贞娘进了屋子。
　　底下伺候的人看了心底不免震荡，这位爷手腕有多狠都是见识过的，现下却这般温和，想来真是看重家人。
　　进了屋贞娘才开始好好打量苏空青：“长高了，倒好像比原来瘦了许多。”贞娘记忆中弟弟带着婴儿肥，现下脸全部消瘦下去已经是少年模样。
　　“我身上结实着呢。”苏空青说着挽起衣袖让姐姐看看他的手臂，贞娘捏了捏硬邦邦的确实很结实。
　　“你们姐弟聊着，我和你爹去做饭。”苏母看着儿女说笑想着连忙去做饭，看院中还有些人就问到：“空青，你那些朋友可要一起吃饭？”
　　“不过是些下人，娘你别忙了，让他们去做吧。”说着朝外边喊道：“苏大！”
　　一个穿着褐色衣袍的男子进来：“主子。”
　　“收拾收拾，把晚饭做出来。”
　　“是！”
　　苏母不习惯下人，连忙说道：“他们做的哪有我做的味道，你多年都没回来了，娘亲自去给你做饭。做你喜欢的炸小鱼，让你爹现在到溪边去给你捞。”
　　“我在外边就想着这一口呢，苏大你带着人陪着我爹去捞些鱼。”空青并没有勉强要让苏大做饭，苏母开心的下了厨房。
　　贞娘这才发现家里多了这么些人，皱皱眉看着空青：“你在外做什么了？”小小年纪现下买了这么多人，瞧着一个个神情严肃，不像什么好人。
　　“说起来也算是奇遇，那年你被送进宫里，我就想着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肯定要受许多苦。我是男子汉，要撑起门楣，就出去找你。路上遇到逃荒的人，看见其中一个老头快饿死了，我就把饼分给他。救了一次就想着能找到吃的都分给他一些，他渐渐好些。后边我才知道，他是受了伤，才留落到这样的地步。后边他好了一些，看我适合习武，就让我拜了师傅，学了武艺。那老头特别严厉，我那时候还不太明白，后边才知道他那是时日不多，想着多教给我一些。”空青说着想起老人，心底有些感伤。
　　贞娘拍拍他的手，无声的安慰他，空青扯了扯嘴角又接着说下去：“我同他一起半年，后边冬天来了，他没熬过去，冻死了。我也不知道你被送在哪里，打听了他们说你在京城，我偷偷跟着一个京城的商队。那时候人小根本不明白京城的商队不一定就要去京城。我跟着他们走了两个月，最后却到了雁门关口。我急了想要回来，边境却开始战事。哪还允许回去，我没法子在城里找了一个大官家里做了护院。那大官胆子小，一听说漠南人要打进来，就想着跑回来，我正好跟着他。谁知道才出城没多久遇上悍匪劫道。眼见打不过，我就装死，那些人抢了东西跑了，我爬起来，想着好歹相识一场就把这些人埋了。埋那大官的时候才发现他那尸体下边马车底上有个暗格，我打开一瞧才发现里边有一小箱的金条。我哪儿见过这么多金子，又开心又害怕，这乱世里边抱着这些东西，露了一点儿都要命。我把他们外边全都裹上泥，还是担心被人发现一路挑着小道走，又不认识路，从那山上走过去还以为就回了关内，谁知道翻过那山就出了关，一连几年打仗，我只能在大漠里边待着，幸亏带着武术也不怕人欺负，打了许多架，在那边有了立足之地，又开始做生意。熬了这么许多年总算是可以回乡，让姐姐这么多年在宫里边受苦了。”空青看着她姐姐，从小到大都是姐姐护着他，他想着维护姐姐一次，谁知道阴差阳错还是没能实现，好在他们还有往后。
　　“姐姐不辛苦，你小小年纪就在外边闯荡才真是吃苦呢。”虽说寥寥几句就把事情说清了，贞娘却知道在外族面前立住脚哪儿有那么容易。她伸手抚上弟弟的脸，他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沧桑。
　　空青附上姐姐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一家团圆，好日子还在后头。”
　　“好日子在后头。”贞娘点头附和，姐弟两聊起其他的事，不多时苏母走进来，她悄悄扯了空青到一旁：“外边那么多人家里桌子也没那么大，碗筷也不够，要不要去旁边借些？”显然这些人给了她巨大的压力。
　　“娘你别担心，我去安排。”家里太小，明日就该在城里找个地方搬过去。空青走出去，吩咐了几句，几人骑上马回了城里。
　　今日开心苏母做了一大桌的菜，几人围在桌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空青和贞娘都默契的将过往的苦难全部掩下，只将为数不多的趣事放开来讲。
　　吃饭之后，苏母开始给空青收拾屋子：“当初建这屋子的时候，就想着你和你姐一人一间房，这几年你们不在屋子还是时时打扫着。这被子是你姐回来的时候才去镇上打的，又晒过，晚上盖着暖和。”
　　空青看了屋子，里边还有些小时候的玩具，如今看来都觉得非常亲切，他爹和姐姐坐在一旁，这场景他在梦里见了无数次：“这屋子还是小了些，现在我手里边有银子，明日咱们就到镇上去瞧瞧房子，今后就住在镇上。关外有些皮子很好，现下开了互市，今后往江南运些皮草贩卖。”
　　苏母整理床单的手顿了一下，苏三贵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我和你娘这个年纪了，也不想离开村子，你和你姐去镇上罢，她经常要出诊也方便些。”年纪大了越发念旧，概不喜欢离了故土。
　　“就是到了这年纪我才想着让你和娘去镇上享享福，到时候吃饭穿衣都有下人服侍。您只管喝喝茶，听听曲儿，到处走走转转。”空青劝着他爹。
　　“这样日子过着是舒服，不过想想都觉得没劲。我种了大半辈子地，临到老了，就成了老爷了？还让人服侍，我真是不能习惯，你别劝了，我和你娘现下还动得了，就不去镇上，等什么时候不能动弹了，再去过让人伺候的日子。”苏三贵决定了，脸上摆出一副，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不听的表情。
　　空青还要再劝，贞娘拉住他：“既然爹娘不想去，弟弟就别劝了，村子里边人多，时常来回走动，再去田里转转日子也好消磨。去了城里，咱们整日的忙，爹娘枯坐着也是无趣。我想着倒不如将这老屋子翻修翻修，换成青砖大瓦房，住着舒适些。镇上离得也不远，家里买辆马车，什么时候想着到一块儿，不过也就半个时辰。”
　　“这才是正主意。”苏三贵看着姑娘笑，只觉还是女儿贴心。本想着让一家人过好日子的空青碰了一鼻子灰，委屈巴巴的看着姐姐。
　　贞娘拍拍他的头安慰他，几人开始聊起房子该怎么建，这一开始话头就止不住，说话到半夜才各自休息。
　　苏空青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不多时睡过去。这房子比他原本住的屋子差了许多，他却睡了这十余年来唯一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日睡迟了，一起来就听见他娘和谁再说话，仔细一听还有他姐的声音，他走出门和椅子上坐着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两人心底都咯噔一声，呵，这个野男人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一些，大家圣诞快乐呀


第21章 针锋相对
　　两人正看着，苏母瞧见他出来：“醒了，饿不饿。厨下热着小米粥，还有包子，我去给你端来。”
　　“娘，这谁啊？”大清早的就来别人家里。
　　苏母顿了顿：“这是秦公子，前些日子才同你姐交换了庚帖。”
　　什么？空青惊了，上下打量着秦翰连，长得还行。不过小白脸没好心眼儿，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这身打扮……该不是看他姐漂亮，就来哄骗的富家少爷吧。
　　苏空青心底冷笑，正眼都没给秦翰连：“我怎么半点没听我姐提过。”该不会他姐压根儿不愿意，这人使了什么手段。
　　他话音刚落，贞娘就进了门：“公子喝杯蜜水，昨儿空青才拿回来。”贞娘将水递给秦翰连，回眼一瞧他弟脸都黑了，难不成是东西太宝贝了，可是公子又不是外人，弟弟不是小气的人吧。
　　他居然敢让我姐给他端茶递水！
　　秦翰连接过水杯不小心触到贞娘的手，贞娘心底羞涩，急忙缩回手。
　　空青脸更黑了，混蛋，居然敢吃我姐豆腐，看老子待会儿就让苏大把他手剁了。
　　“空青，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反应。”贞娘看弟弟黑着脸站在一边，赶紧为他介绍秦翰连，他却没反应，难不成是还没睡醒？
　　他姐一叫他，他立刻变了态度，将贞娘拉到一旁：“姐，这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才回来不用这么着急嫁。我现在有钱了，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你可以慢慢挑，慢慢选。能当我姐夫的怎么也得万里挑一啊。”像这样空有外表的一看就不靠谱儿。
　　“空青，你才见第一面不了解，公子人挺好的，他确实是万里挑一。”贞娘这才发现原来弟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黑了脸，赶紧安慰他。
　　“你们姐俩又说什么呢，昨儿说了大半宿还不够，空青赶紧过来吃饭。”苏母端着早饭进屋，又看他俩在嘀嘀咕咕。
　　空青没办法，坐在桌边狠狠咬一口馒头，趁着贞娘转身的时候瞪着秦翰连。
　　秦翰连耳力好，空青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回事儿，这小舅子怎么能这样呢？一回来就撺掇着我媳妇儿改主意，我娶个媳妇儿容易吗？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透露着一句话，看你不太顺眼。贞娘一转身，两人都别开眼。
　　贞娘不知道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笑着问秦翰连：“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昨天就想同你商量来着，我准备在镇上买个铺子，再买栋宅子……”
　　“银两不够，想让我姐借一些是吧？”空青冷笑着说道。
　　秦翰连脸上波澜不惊：“银子是够的，只是想让贞娘一同去瞧瞧，毕竟今后是贞娘同我的住所。”呵呵，再怎么样我同贞娘今后才是亲密无间，你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靠边站吧！
　　“大言不惭，城里的铺子，宅子多少钱你了解吗，可别到时候买了宅子、铺子，口袋比脸还干净，让我姐陪着你吃糠咽菜？”空青接着怼到。
　　“有劳兄弟提醒，不过家中还有些祖产，买了房子和铺子也不会就断了炊。”
　　“我说呢，原来是靠着祖产过日的二世祖。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今后就坐吃山空？”不过他说什么，反正就是不对，他就是配不上我姐。
　　“这也是我想同贞娘商量的，现下边境开了互市，许多商贩都要押货，我想着开家镖局……”秦翰连还未说完空青又不高兴了。
　　“哼，镖局？那不是要整天在外行走，你是想让我姐才嫁进你家，就独守空闺？”
　　“弟弟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我同贞娘的婚期定在明年，这一年我在外边将路线和人面上做熟了，成亲之后就把事情交给下边的人，我也能在家中陪着贞娘。”秦翰连早就想好了。
　　空青还想说什么，贞娘打断他：“差不多行了啊，像审犯人似的，公子惹着你啦，说话夹枪带棒的。”
　　“姐，我这不是帮你好好看看这人行不行吗？”空青还委屈呢。
　　“这行不行你说三两句话就知道了，这还是要长期相处才明白，好了，你不是待会儿也要去城里看宅子，咱们一起去，到时候两家挑个近一点的屋子，今后也能时常在一块儿。”贞娘不忍心公子被刁难，赶紧转了话头。
　　谁想同他住得近，要不是有姐姐，谁搭理他。空青嚼着包子，想将这个当成某人一样。
　　空青还在吃饭，贞娘拉了秦翰连在院中看她炮制的何首乌：“这才第三次蒸成色就已经很不错。”
　　秦翰连跟着她拿起何首乌，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是真的不太懂，心底暗暗决定回去就让秦礼去买几本药典，今后至少贞娘说什么能接上话。
　　贞娘看他出神还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话，解释道：“公子别生气，我同弟弟小时感情好又数年没有相见。这才一团圆，又要分离。他心里不舒服又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你别放在心上。”
　　“贞娘误会了，我怎会怪弟弟。当初小侯爷要娶我姐的时候，我更恶劣。才听到消息，就找人套了麻袋，把他揍了一顿，还警告他不许靠近我姐。我姐知道之后同我生气，半个月都没理我。”秦翰连想着当初就该再多考验考验，说不准就能看清那一家人的嘴脸。
　　“倒没想到公子还有这样一面。”贞娘笑着想当年小少年怎么去将人套了麻袋。
　　“小时候我真的挺讨人厌烦的，我娘去得早，我爹常年在营里，家里除了我姐压根儿没人管我。我姐性子表面温和，其实心底都记着。我犯小错儿她就悄悄给我记着，等到累计得差不多了，狠狠收拾我一顿。偏偏我还没法告状，一给我爹说还得再挨一顿揍。后边我就学聪明了，做坏事儿不能留痕迹。结果还是次次让我姐逮住，想想都觉得是噩梦。”
　　秦翰连说得挺委屈回头一瞧贞娘笑得直不起腰，罢了，能逗得美人一笑也算是不亏了。
　　贞娘笑完，担心秦翰连心底不舒服，转头问道：“今儿你都出来了，团团谁带着？”
　　“昨天你说了木大娘，她今日乖觉着，黑燕也帮忙看着，还有顾大嫂，她看我们出了门，也去看了团团。我正想同你说，我们都搬到镇上，桃源村的屋子也空了。顾大嫂他们家屋子还是茅草屋，时常漏雨，我想着是不是让他们一家人住到我们那屋子。”
　　“本就是你的房子，你觉得可以就成了。”贞娘没什么意见。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总要问问你。”秦翰连说着看见贞娘发梢上有一片花瓣，靠近想给她拿掉。
　　“你干什么呢！靠我姐那么近！”空青一出来就看到秦翰连凑近贞娘。
　　“你吼什么？”贞娘简直累了，怎么弟弟这么大敌意。
　　“他……动手动脚的，说不定起了什么歪心思。”空青瞪着他。
　　秦翰连面不改色的将贞娘发梢上边花瓣拿掉：“什么时候沾上的？”
　　贞娘一瞧又看想弟弟：“你瞧，这是不是又冤枉了人，赶紧给公子道歉！”
　　空青满脸不情愿，秦翰连说道：“算了，刚才确实是我逾越了。”
　　心机男，居然以退为进：“谁要你担责任，我看错便看错了，今后你小心些，但凡让我发现有不妥的地方，你给我等着。”说着气冲冲的又进了屋。进了屋，一边换衣裳一边想到，不对啊，自己一直闹腾，姐姐肯定觉得是我欺负了他，这不是平白给他制造了机会。差点儿就进了套了。自觉上当受骗的空青出来的时候带上了和煦的笑脸：“秦兄啊，刚才是我不对，不过我这有这么一个姐姐，自然是想她好些，刚才稍微试探了一下，兄台别介意啊，别介意。”说着伸手捏上他的肩膀，小白脸看我不收拾你。
　　笑得可真渗人，秦翰连心里嘀咕面上半点没动，微微运功挣开空青的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生分了。”
　　谁跟你一家人，空青收回微微发痛的手，呵，居然还有武功。更得好好看看，今后要是他打我姐，那可怎么办？得想想办法！
　　两人笑得相当和煦，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贞娘是真的高兴弟弟同公子握手言和：“这样最好了，咱们一块儿去镇上看看宅子。娘好久没去镇上，正好去转转，转眼就是冬天了，去瞧瞧棉被。你那屋子里边的还是薄了些。”
　　见姐姐第一个还是想着自己，空青得意地看着秦翰连，又温和的对姐姐说道：“其他的倒也罢了，既然要修屋子就先去瞧瞧砖瓦，多找些人快些动手，也让爹娘在年前就住上新房子。”
　　“那这时间可就有些紧了。”贞娘有些犹豫。
　　“多找些人盖屋子很快的。”秦翰连说着：“到时候让黑燕他们也来帮忙。”
　　得，又让他抢了风头，空青老大不高兴：“有银子哪儿请不来人，秦公子自家宅子还要收拾呢，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忙？”
　　“一家人说什么不好意思，屋子建得快些也让二老高兴过年。”
　　眼瞧着两人又要闹起来，贞娘赶紧说道：“好啦，先去城里将东西看了再说吧。”夹在弟弟和公子中间真的太累了，不想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什么了，求个收藏吧


第22章 进城
　　秦翰连和空青两人骑马，秦礼驾着马车，贞娘和爹娘坐在马车里边。走到村口就听到闹哄哄，堵了一帮子人。几人停了下来。
　　苏母掀开车帘看见王大嫂在下边就问道：“王家的，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多人围着。”
　　王大嫂走过来：“田家那个大儿子原来一直都和隔壁村的小寡妇不清不楚的，今儿一早从那么屋子回来的时候，被田家的拦在门口，两人一路打一路骂，到村口的时候遇见田婆子，你也知道她最心疼儿子了，见到儿子被儿媳妇脸都抓破了，婆媳两个就在村口又骂起来，大家伙儿都在看热闹呢，你们一家人这是要出去？”
　　“去镇上看看，这堵着也出不去啊。”苏母听着前边还在叫骂，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这种丑事儿自家关上房门闹上一通倒也算了，怎么还嚷嚷得全村都知道？”
　　“他们家一家子可不都没脸没皮，这田老大被媳妇儿逮着了，也不说好生说，直说要休了田家的。刚刚还说啊……”王嫂子顿了一顿才说道：“那小寡妇肚子里边儿都有他的种了，他要把这田家的休了，好娶那个过门儿呢。”
　　“可别再说了，这种腌臜事儿听了都觉得脏耳朵。”苏母顾忌着马车里边还有贞娘这个黄花大闺女。
　　王嫂子也看到旁边的贞娘了，没再接着说，只是感叹道：“这田家的虽说平日里边招人厌烦，但是可真是一心为了他们田家。这些年一家子都懒，要不是她一直找些野菜，再种些粮食，这家人估摸着早就饿死了，现在一脚就想把人踢开。看她现在哭得，也是可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贞娘一回来她就平白无故的泼脏水，村子里边传的好些话都是她嘴里流出去的，我可是半点不同情她。”苏母恨恨地说道。
　　前边空青听见了，看着身边的秦翰连：“他们还欺负过我姐？”
　　“放心，都收拾过了。”秦翰连淡淡的说道，看着前边扭打在一起的人，估计那男的心里边现在还纳闷儿，他做得这么隐秘还是让他媳妇发现了。
　　空青看了看前边，又转头看了看秦翰连，凑过去小声问道：“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秦礼整了整衣裳的袖子：“做错了事儿就该得到些惩罚，要不然天天闲得只能盯着别人家算是个什么事儿？”
　　空青看着秦翰连波澜不惊的脸，居然是个狠人，小看这个小白脸儿了。
　　这场闹剧折腾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后边村长来了才慢慢散了。马车接着向前边，贞娘看苏母一脸沉重，以为她还因为以前那事儿不高兴，拉着她的手安慰她：“娘，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就别想了。”
　　“我倒不是想着以前的事，我是想着田家那孩子还小，这要是真闹崩了，后娘进门，还怀了一个，这今后日子可就难过了。这一家人也就这孩子还好些，上次还帮我提东西。这大人造的孽，最后全都让孩子受着。”苏母叹了一口气。
　　“说这些干什么，都是别人的家事。你要是真可怜他今后都在村子里边，暗中多照顾一些就行了。”苏三贵觉得好好的日子不能让这些人触了霉头。
　　贞娘顺势说起其他的事儿：“眼见着要入冬了，您和爹今年的棉衣还没置办呢，待会儿去城里瞧瞧，我上次出诊的时候有一家是开裁缝铺子的，可以去看看。”
　　“我们都还有衣裳呢，倒是可以给你和你弟做两身。”苏母连连拒绝。
　　贞娘劝道：“这棉衣也不是只为冬天，过年还得制两身呢，总不能我们都穿新衣裳，你们穿着旧衣。这可不是让人笑话吗？”
　　“那就制一身，别花那么多银子。”苏母妥协道。
　　贞娘没答话，反正待会儿量了尺寸，做几身还不是最后她和弟弟说了算。
　　到了镇上，苏母倒是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她这些年也不过就是去乡里边集市，哪比得上镇上这般热闹。贞娘带着他们一路来到裁缝铺。跑堂的小二热切殷勤，半点不因为他们装扮看轻，苏母和苏三贵都有些不习惯，强装着让绣娘量了衣裳，贞娘给弟弟使了眼色，自己先去外边看布匹，挑了三四套，先让掌柜的记下，苏母他们出来又挑了一身。
　　秦翰连先空青一步将定钱付了，空青眼都要冒出火来，居然还要抢我风头，我这为家里人出一次钱容易吗？
　　秦翰连毫不脸红的任由他看着，我这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表现的机会也不多啊。
　　贞娘拉着秦翰连：“公子也去量一量吧，你不是也没带多少冬装来吗？”
　　旁边绣娘看着秦翰连眼神发亮，秦翰连下意识拒绝：“黑鹰他们将冬□□裳都给我带来了，我就不量了。”除了我媳妇儿之外的女人还想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这像话吗？
　　“那空青去量一量，做两身，刚刚我看了一匹月白色和一匹天青色的缎子极好看，到时候让他们绣上翠竹纹，保管穿上精神。”
　　空青瞧着秦翰连，看吧，我姐挑的两匹缎子都是我的。秦翰连别开脸不去看他的得瑟样子。
　　苏母让贞娘再去量一量，女儿家爱俏，他们家贞娘这般好模样，可要多做几身。
　　“过两天再来量吧，我让人将原来府里边留下的布匹收拾了送过来，有好几匹蜀锦和杭缎，到时候都拿来做衣裳。”秦翰连想着大约这几日布料就该到了。
　　“蜀锦太贵重了，怎么能让我做衣裳，该让公子……”贞娘还没说完呢，秦翰连就笑着打断她：“都是些秋香色，紫棠色，樱草色正是女孩做衣裳的，我怎么穿得了。”
　　旁边掌柜的惊叹道：“公子真有蜀锦？到时候别忘了来小店做衣裳，老朽这一辈子能见着一次蜀锦便也值了。”
　　“那什么蜀锦这么宝贝？”苏母没听说过。
　　“那可不是，比金子还贵重些，有价无市呢。”掌柜说道。
　　哎哟，苏母瞧着秦翰连更顺眼了些，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愿意给女儿可见其真心。
　　空青喜滋滋的试了衣裳出来，发现他娘居然对秦翰连热情了不少，哼，卑鄙小人又趁着我不在耍了什么花招？
　　秦翰连回以无辜又单纯的笑。
　　都挑得差不多了，几人开始往外走，还没走出门门外就有人喊道：“苏大夫，好巧啊。”
　　贞娘抬头一看，这人不认识啊。
　　那人看她一脸疑惑说道：“你不认得我，不过我见过你。你上次去府中帮家母诊病，家母还拉着你说了半天的话。我刚巧在里边内厅休息。苏大夫可是来看布料的，我同掌柜的说说给你便宜些。”
　　贞娘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进到铺内掌柜的叫道：“三少爷好！”
　　“这位苏姑娘是老夫人的忘年交，少收些银两，吩咐绣娘做衣裳仔细些。”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掌柜的低头应下。
　　贞娘着实同这男子没什么交情，也不想承他好意，还没来的说，秦翰连就开口说道：“公子好意心领了，不过做衣裳这些银子还是给得起。你们开门坐店的也要有口饭吃，我们怎么也不能随便占便宜。”居然趁着我媳妇儿看诊的时候偷看她，登徒子！再看也不是你的。
　　那三公子笑道：“家母极为喜欢苏大夫，况且这生意也不是不收钱，少赚些交个朋友罢了。”
　　谁要和你交朋友？贞娘暗自嘀咕，又笑着说道：“恰巧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才更不能要，我同老夫人君子之交，开心谈笑。要是还牵扯银子，今后我说话倒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三公子若执意要这般做，那我只能换一家铺子了。”
　　“苏大夫高洁，如此我就不多事了。”三公子接连被拒，脸色有些难看。
　　本就不熟，也不想考虑他的感受，一家人走出铺子，空青说道：“这什么人啊，姐今后别去他家看诊了。暗地里偷瞧小姑娘，这脸皮可真厚。”
　　“哪儿能不去，只是今后避着些，尽快出府便成了。好了咱们现在去牙行瞧瞧宅子吧。”贞娘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倒不知道后便起了许多波折。
　　选宅子这事儿秦翰连早就让人打听着，已经看好了旁边南街路口一套屋子，前边可以做镖局，后边隔着一条巷子就是这里的状元街，有好多学子住在这边，邻里之间都不错。
　　空青回来得晚，他的人今天跑了大半天，挑了几处他都不太喜欢。
　　牙行的看他们是一块儿来的就推荐到：“这位公子看中的宅子旁边还有一处宅子要卖，只是那宅子要大些，要的银钱也多些，现下都还没人问。”
　　“我就喜欢大些的，这小屋子住起来人都憋屈些，带我去瞧瞧吧。”空青一副财大气粗的感觉，牙行的连忙带着他们去。这两位可是财神爷，要是两栋宅子都买下来，他可就发了。
　　一家人看了宅子，大的那栋还有假山池塘，倒是真不错，空青一眼就喜欢上，贞娘也觉得不错。只苏母和苏三贵觉得这么大屋子他们这几个人，空得慌，况且这肯定要花不少银子。不过贞娘劝说这是今后长长久久要住的地方，后边子孙后代人多些也能住得下，老两口这才不在念叨，只脸上一副牙疼的表情。
　　屋子算是定下了，新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要天天开心啊


第23章 归人
　　清晨还未睁开眼，感觉到暖乎乎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贞娘故作未觉，小手顺着上额一路摸到嘴边，贞娘一下叼住小手，团团笑得咯咯的。
　　贞娘亲亲她的小手：“团团醒了？”
　　“姨……起……”团团扯着贞娘的衣裳。
　　贞娘一瞧窗户外边还只有一点光亮的，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外边冷呢，我们再躺一会儿好不好？”
　　团团皱皱眉，应该是不太懂：“玩？”
　　“一会儿再出去玩，外边冷。”贞娘抱着软软的团团，鼻尖满满都是奶香气。
　　冷？团团小心的将手伸出被窝，一下感受到了外边刺骨的寒意，快速将手缩回来：“冷！”
　　贞娘赶紧将她的小手包住，放在脖间暖了暖：“小傻子，都跟你说外边冷了，还把手伸出去。”贞娘的手微微揉搓着她的手，带来阵阵痒意，小傻子浑然不觉自己被嘲笑了，开心得笑得滚来滚去。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苏母走进来，将床头的蜡烛点亮，坐在旁边椅子上：“在床上闹腾什么呢，可别让孩子笑疯了，小心惊了神。”
　　团团听见她的声音，从被子里边钻出头来：“姥，冷！”
　　“诶。”苏母看着粉嫩嫩的团团：“姥姥不冷，团团冷不冷啊？”
　　团团一下想到刚刚手被冷风吹的瞬间：“手手冷。”
　　“怎么还手冷了，你没让孩子盖着？”苏母看向贞娘。
　　“哪儿啊，一直盖着呢，刚刚她自己伸出被窝玩儿，冷着了，现在都暖和了。”真是在家呆得越久，越不受待见，才回来的时候明明自己最被心疼了，现在满心眼只能看见团团了。
　　“哎哟，那肯定被冻着了，待会儿要喝热热的羊乳来暖暖手。”苏母瞧着小团团，外边的天儿开始慢慢变亮。
　　“羊羊……”团团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也不管外边有多冷了，挣扎着在贞娘怀中要钻出被窝。
　　“那我赶紧让厨下的热羊乳，你赶紧给团团把衣裳穿好。今儿外边天冷把兔毛那间披风给围上。穿衣裳的时候要用被子围好，别着了风。听见了没有啊，赶紧起来了，孩子都饿了。”苏母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贞娘还躺着。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了。”贞娘扶额叹息，只听得苏母砰的一声关上门。
　　贞娘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团团的屁股：“臭团团……”好不容易不出诊都不能睡个懒觉。
　　臭团团一点儿也不知道贞娘心中的苦楚，开心的蹬蹬腿：“起，羊羊，羊羊……”
　　“哎哟，起。你就是我活祖宗。”贞娘小心的将她围好，把衣裳快些穿上，再开始给团团穿，一层一层包裹得像一粒圆滚滚的球。，脖间雪白的兔毛称得脸蛋粉嫩。
　　“真乖！”贞娘亲亲她的小脸，团团像是受到启发，开心的涂了她一脸口水。
　　“起了没有，赶紧出来吃早饭了。”苏母又在外边催促。
　　“来了！”贞娘抱着团团刚走到门外，一阵冷风袭来，团团瞬间将头埋在贞娘胸前：“冷冷冷！”
　　“现在知道冷了，刚刚就让你别起来，非闹腾。”话虽这般说，脚步却加快了些，赶紧走进堂屋，屋里烧着火盆，很暖和，团团这才将小脑袋冒出来。
　　早饭是木大娘做的，自从被贞娘敲打过她安分不少，餐食做的很用心，大家的早饭是肉粥和馍馍并几样小菜，团团有一小碗儿牛乳，给她专门做了软糯的紫薯糕。
　　贞娘给她喂了牛乳和小半碗肉粥。她自己坐在圈椅里边两手抱着紫薯糕啃，啃了一大半，吃不下了，在圈椅里边踢脚玩儿。大门打开，苏三贵进屋来，团团看见他开心地喊道：“爷……”
　　“诶！”苏三贵笑得眯了眼，凑近火盆边上烤了烤手。
　　“鱼！”团团扭头向后边看，整个人都快从圈椅里边翻出来。苏三贵赶紧把鱼放在团团椅子下边，她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她看看鱼又看看苏三贵，把手中的糕点：“爷，吃……糕糕！”
　　苏三贵开心得将糕点推回去：“团团自己吃。”
　　“吃……糕糕。”团团急了。
　　“爹你吃了吧，她那是吃不了了。”贞娘劝道，苏三贵才接过紫薯糕吃了。贞娘给团团擦了手，让她坐在椅子里边看鱼，给苏三贵盛了一碗粥：“爹，你又去河边了？”
　　“睡不着，想着你弟说他们这几日该回来了，我就去瞧瞧。”苏三贵接过姑娘舀的粥，呼啦喝了一口。
　　“我也是想着，这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难不成过年都回不来？”苏母看着外边的天气：“天这么黑要是下了雪，河面全都冻上了，回来可要耽误不少时候呢。”
　　贞娘也有些愁，两个半月前他们买下了宅子，花了一个月将村子里边的屋子收拾好，二老早在修房子的时候就搬到城中。后边修完，新建的屋子需要晾一晾，两人就一直没走。
　　修好屋子空青同秦翰连一同上了路，带着人，去往滇蜀一带。走之前将团团托付给贞娘。起初苏母还不太愿意，后边越来越喜欢团团，晚间的时候要不是贞娘担心她累着要求带着团团睡，她也要一直陪着团团的。
　　空青和秦翰连这一去个一个半月，中间通了几次书信，上一次来信是十天前，说是要回来了。
　　看着二老都有些担心，贞娘安慰道：“应该是快要到了，哪儿能过年都不回来？”
　　“我和你爹商量着这两天先回去，家里还得收拾收拾，这过年祭祖也不能在镇上。”苏母说着又想起家里边：“这要不提前些回去，家里连点儿热乎气都没有。”
　　“那我明儿给你们一块回去。”后边几日都要出诊也不能回去。
　　“你回去干嘛，你还得看着团团，这外边这么冷，村子里也不比镇上，还要更冷一些，要是把孩子冻着了怎么办？再说翰连那屋两个多月没住人了，就一个看门老爷子，你不得让这边过去收拾收拾要不然回来怎么住？”苏母不同意她跟着。
　　“说不准弟弟这两天就回来了，家具还没弄回去，你们收拾一通，等家具回来了，还得再收拾，再等几日再回吧。”贞娘想着应该是要回来了吧。
　　“最迟不能超过二十，家里一大堆事儿呢。”苏母还在嘀咕，团团扯扯她的衣裳：“姥，鱼……”
　　她一下又开心了，笑得眉眼弯弯：“团团看鱼呢，好好玩儿啊。”贞娘看着她娘瞬间变脸，这也是神了。
　　吃完饭后，苏三贵照例是要到外边天桥下去听一会儿书，贞娘给他烧了手炉，嘱咐他早些回来，才将他送出门去。
　　团团同鱼玩了一会儿，要下地走，贞娘给她用厚棉被铺了在屋子一角，她可以在那爬来爬去。贞娘将她带到那毯子上边，她自己扯着布老虎玩儿。
　　午饭之后，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苏母在一旁一边缝衣裳一边叹气，团团见了跟着学，一声一声得：“哎……哎……”奶声奶气的，贞娘笑得合不拢嘴：“娘，你可别叹气了，你瞧瞧团团学的。”
　　苏母也瞧着团团的样子爱得不行：“姥姥的心肝儿怎么这么聪明？”抱起团团亲香。
　　贞娘打量着她俩：“娘，我怎么觉得你这头发黑了些？”
　　“可不是黑了些，我这两天梳头瞧着那新长出来的头发根儿都是黑的，你那药我和你爹煮了鸡蛋，一天天花了不少钱呢，要是没效用，我这心肝都疼。”苏母抱着团团摸着头发眉开眼笑的，倒是比先前贞娘回来时候看见的样子还年轻了五岁不止。
　　团团亲热的凑到苏母面前，轻轻的吹吹她的脸：“姥，不疼，不疼。”
　　苏母更高兴了：“姥姥不疼，咱们团团可真乖。”
　　这副亲热的样子真是让贞娘泛酸：“娘，你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她先前接过团团都是板着脸的。
　　“什么？”苏母理都不理她，径自和团团玩。
　　得，就我一个人是多余的：“我过去翰连那边，去将火盆烧上，把屋子热热。”
　　“去吧，去吧。”苏母不耐烦地挥挥手，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贞娘撇撇嘴，称着伞来到旁边屋子。门口老苏头正在打瞌睡，瞧着她来了赶紧站起来：“姑娘过来了？”
　　“我进来把屋子热热，苏爷爷也拢个火盆吧，这天这么冷。”
　　“我穿得厚实呢，这烤火越烤身子越虚。”苏老头固执的觉得他还扛得住。
　　“那您要是觉得冷了，就到屋里边取炭，可别着凉。”贞娘嘱咐了一句进了屋。
　　贞娘将炭盆拢上，又取了熏香炉将床上被套熏热，屋子里渐渐暖和，贞娘打开衣裳柜子，里边有好几件秦翰连的衣裳，贞娘一一抚过，也不知道公子走到了哪里，外面有没有下大雪。那么冷准备的衣裳够不够，早知道该把那间皮裘给他收拾上的。
　　“贞娘……”
　　贞娘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一回头，秦翰连站在门边，带着满脸的沧桑和温暖的笑意：“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躺着玩手机，没拿稳被砸破了嘴，感觉自己好傻蠢


第24章 雪莲花
　　贞娘有些愣神恍惚间竟觉得好像是在梦中：“公子……”
　　秦翰连大步进到屋里，微凉的手抚上贞娘的脸颊：“我回来了。”
　　贞娘泪珠滑落，正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秦礼的大嗓门：“少爷，少爷，少夫人……”跑进来的脚步顿在门口。
　　“你想说什么？”秦翰连笑得非常‘温和’的看着他。
　　“我想说少夫人不在家。”现在看来没有说的必要了，少爷的眼神好吓人，我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知道了。”秦翰连语音轻柔：“昨天看的那册书我觉得极好，你去抄上一册，我年节的时候烧给父亲看看。”
　　“啊，那可是……”
　　“什么？”秦翰连看他的眼神更加温柔。
　　“是。”那一册书厚三寸有余，字又小，一天天就抄书也要抄到过年，他又不喜欢写字，将军也不爱看书啊！烧给他他也很头疼吧。
　　“听清楚了还不去抄，怎么？还想多抄几遍？”
　　秦礼一下就蹿不见了，先前久别重逢的氛围一下打破，贞娘抿唇笑着看秦翰连：“两个月没见秦礼倒好像长高了些。”
　　“光长个头不长脑子，一天天的像猴子似的，真是让人头疼。”秦翰连伸手扶额。
　　“公子的手怎么了，红红肿肿的。”贞娘一下看见他的手，骨节上边全是红的，原本如玉的双手竟像是胡萝卜一般。
　　“蜀地下了雪，生了冻疮，没事儿的，春天来的时候就会好了。”秦翰连不在意的缩回手。
　　“怎么会没事，这东西长了会留根儿的，要是不治好，明年还会再长。我在你包裹里边放了护手的药膏公子怎么没用？”贞娘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秦翰连没好意思说，那药油一股芍药花香，上次被空青嘲笑了一次就一直放着没再用。
　　贞娘握住他的手，顺着血脉一点点的揉搓开来，手上温度慢慢升高，开始微微发痒，痒意从指间蔓延到心底，秦翰连晃神之间将贞娘的手包在自己掌中，手中触感柔滑，相似触到一团暖玉。
　　“公子……怎么了？”贞娘猝不及防被握住手。
　　“有些……痒。”秦翰连小声说道。
　　“冻疮是这样的，暖和一些就会发痒，等我将血脉揉顺，再辅以紫苏膏，涂抹数日就能好了。”贞娘说着想要缩回手，接着给他揉搓，秦翰连却握着她的手没放开。
　　“给你写的信都收到了吗？”
　　贞娘抽了两次秦翰连依旧虚虚的握住她的手，她没法抽回，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握着：“都收到的。”
　　“那你一次都没有给我回信。”秦翰连委屈巴巴地说道。大手稍微用了一些力握了握贞娘的手掌。
　　贞娘受了力，指尖刮过掌心连忙将手摊开，秦翰连顺势握住十指相扣，贞娘脸更红了，回道：“我走到一个地方都想着要是你在，可以给你说些什么，每每下笔却又觉得，这些话说出来公子是不是会觉得我小家子气，只能将信件又收起来。”
　　“我怎么会这样想，我巴不得能听贞娘说所有的趣事。那些信件在哪儿，我想看看。”秦翰连说着就要起身。
　　“都在家里呢……”贞娘话还未说完，一个人走进来，劈手拦开秦翰连的手：“你个登徒子，别以为你救了我的命就可以随便吃我姐的豆腐！”空青就知道他会对姐姐有不轨，赶紧赶过来，还是错过了，哼！
　　“空青，不可以没礼貌！”贞娘拍了弟弟一下，又拉过他的手：“你的手倒好像没有生冻疮。”
　　空青一下得意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闻见护手的膏药带着香气就觉得不好意思用，将姐姐一番好心白白抛在一旁。”
　　一句话一拉一踩，秦翰连吓得脸色都变了：“我没有扔掉，我有好好的放起来。”
　　“说到底你就还是没用。”贞娘心底发闷，她那个药膏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我错了。”秦翰连果断认错。说话间就看着小舅子，白救你小子了，要不你嘲笑我带着一身花香娘气，我能不擦。
　　秦翰连一认错，贞娘就开始不忍心：“也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护手药膏带着香气确实是女儿心思了些，待会儿我去拿紫苏膏过来，公子可别再不用了。”
　　“你放心，我肯定用，你别生我气。”秦翰连说着眼睛专注的看着她。
　　贞娘瞧着他：“我没有生气的，你回来肯定累了，先洗漱洗漱，衣裳被褥我都是拿炉子暖过，晚间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秦翰连还想说什么，空青拉着他姐就走出了门，顺带回首冲他露出灿烂的笑。
　　秦翰连：久别重逢还没和媳妇儿说上两句话，一个两个就来棒打鸳鸯，真的每天都想暴打我的小舅子一顿。
　　贞娘同空青走出了屋子这才说道：“你别老针对公子，他对我挺好的。”
　　空青闷闷的说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姐姐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姐姐，现在没多少时候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看见他就生气。”
　　“傻话！”贞娘敲了弟弟一记：“难不成我嫁人了你就不认我了？”
　　“怎么会？”空青连忙说道：“不管姐姐在哪儿，成了什么人，都是我姐姐。”
　　“那不就成了。公子是个极好的人，嫁了他原是我高攀了，况两家隔得这般进，我出嫁之后也能时时回家的。别再跟他闹了，你们俩每次争起来我都挺为难的。”贞娘装了一下可怜。
　　“姐，你别为难，我今后……我尽量不和他闹腾了。”空青下了挺大的决心。
　　“那就好。你刚刚说公子救了你的命，怎么回事儿？”
　　“上个月去蜀地的时候，我想着你有次念叨过雪山上边的雪莲花，我就说去碰碰运气。我们运气好，采摘了好几朵，最漂亮的那朵，生在山尖上，他……说那个太危险，不让我去采，我没听他的，晚上的时候偷偷上去，谁知道那雪一大块一大块的往下砸……他悄悄跟着我，在我差点儿被雪埋了的时候把我拽了出去。”空青说得轻巧，但贞娘觉得当时情景必定比他说得凶险万分。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死物哪有活人重要。你总得为我和爹娘想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可再也受不住了。”贞娘看着弟弟的脸，风吹日晒脸上有些干结。
　　“他也是这样说得，我下次不会了。”空青挠挠头：“可惜了那朵最漂亮的没采到，我们采到的那几朵都长得像包菜似的。白瞎了雪莲花这么好听的名字。”
　　“长相怎么样不重要，药用效果极好呢。走赶紧进屋让我瞧瞧。”
　　瞧着贞娘这般高兴，空青也跟着开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给文下留言的小天使，谢谢你的支持。下午还有一章，可能要六点之后才能写好，今天降温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哦。


第25章 
　　秦翰连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秦礼坐在屋子的一角拿着笔，好像是在抄书，不过那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没栽倒在砚台里边。旁边的小炉上边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咳咳……”他咳了一声，伸手掀开被子，才发现手上绑着白纱，索性用脚踢开棉被。秦礼瞌睡正浓，没听见。秦礼顺手拿起桌边的龙眼朝他扔去。
　　“谁！”秦礼一下醒了，抄起手中的笔，像是长剑一般舞了一下，墨点了甩了一衣裳。
　　“呵，我是该说你警惕性高呢还是说你没脑子？”秦翰连看着那一地墨点头抽痛。
　　“少爷……”秦礼一抹脸，成功把自己变成花猫。
　　“旁边镜子看看你的脸。”秦翰连不忍直视。
　　秦礼一瞧：“哎哟。”伸手又想摸脸，一看手上漆黑。
　　“行了吧你，赶紧去外边打水把脸洗干净，再把地擦一擦。”秦翰连只能教育他。
　　“哦。”秦礼跑出去，一会儿把脸擦干净了又走回来，拿了帕子将地擦了擦，秦翰连手包着笨拙的穿上衣裳，等着他将地弄干净来给他头发挽好。
　　收拾妥当之后，秦礼将小灶上边的炉子取下：“这鸽子汤是少夫人拿来的，说是您醒了就喝些暖暖身子再过去，今晚上在隔壁用饭。您手上的药膏也是她包的，一边包一边小声叹气，估计是担心您呢。”
　　秦翰连顿了顿：“待会儿过去不能再叫少夫人，让苏家二老听见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分寸的，也就是在您面前说说。”秦礼乖觉的添上汤。
　　“就怕你一时间说快了，女儿家名声要紧，不能让别人说贞娘闲话。”秦翰连板着脸说他。
　　“是，少爷。我记下了。”秦礼连忙恭敬地回答。
　　“给二老的东西挑出来了吗？”秦翰连将鸽子汤喝了两碗浑身都暖和起来。
　　“都放在一处呢，待会儿黑鹰他们一起提过去。”
　　“黑燕呢？”
　　“一回来就去了苏姑娘家里边，说是去瞧小小姐。现下还没回来呢。苏姑娘说小小姐都会说话了。”秦礼同秦翰连说着家常事。
　　“那赶紧过去吧。”秦翰连起身。外边黑鹰小队的人跟着，一行人来到旁边。
　　才走到门口就看见黑燕在贴春联，旁边贞娘正告诉他位置：“左边一点点，再左移点儿……感觉不太正啊。”秦翰连一瞧，快步上前将春联往旁边挪了一点：“这下对了吗？”他一回首看见贞娘盈盈笑意。
　　“对了。公子过来了，可睡醒了？空青都还睡着呢，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贞娘看他包着的手，很好没有任何松动。
　　“睡醒了，这一觉睡得特别好。就是醒来发现手变成熊掌一样。”秦翰连挥挥手。
　　“谁让公子不擦护手的膏药的。”贞娘可半点不同情他。
　　秦翰连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可现下这样待会儿吃饭怕是拿不起筷子了。”
　　“再过一盏茶就给你取下来。外边风大，赶紧去里边儿吧。”贞娘说着带着一群人进了屋：“爹，娘，公子过来了。”
　　秦翰连整整衣裳往里边走，苏三贵和苏母坐在屋子里边，见他来了站起来：“玉楼回来了，一路上可累了吧，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
　　“睡醒了，睡多了晚上也睡不着，早些过来看看二老。”说话间一个眼神，秦礼赶紧将准备好的礼物全部提上来。
　　“怎么还拿来了这么多东西？这出去一趟挺辛苦的，全都花在我们身上。”苏母责备的看着他，但凡是父母都觉得自己给子女是天经地义，但子女为自己花钱就总觉得很心疼。
　　“不过都是些土产，不值什么钱的，吃个新鲜罢了。滇镇一代花植众多，也有食花的风俗。用花做的糕点蜜饯很是不错，就给你们带些回来尝尝。蜀地那边的茶和酒也同我们这些不同，上次我听贞娘说叔叔喜欢喝几口小酒，不妨尝尝这次带回来的老窖，我尝过觉得极为醇厚。”秦翰连一样样说着，每一样都分外贴心，二老那还顾得上心疼银子，只觉得这后生懂礼节。
　　“那咱们爷俩晚上多喝几杯，这团聚了高兴。”苏三贵冲着秦翰连笑笑。
　　“我去厨下催催木大姐，玉楼肯定饿了，我在去瞧瞧要不要加什么菜？”苏母乐颠颠的去了厨房。
　　苏三贵看着屋子里边一大堆东西，连忙招呼秦礼他们去将东西放好，贞娘故作生气的瞧着旁边的秦翰连：“公子一来爹娘满心满眼全都只剩下你了，我倒好像是外来的。”
　　秦翰连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二老对我的好不过就是爱屋及乌罢了，要不是有苏姑娘护持，我就算是送了一屋子礼物估计也得不到好脸的。”说着委屈的撇撇嘴。
　　贞娘被他这副样子逗乐：“公子怎么想着买了那么多东西，本就是替人运货的，这还买东西人家会不会不高兴？”
　　“我是将货送到了方才买了这些东西。”秦翰连说着：“这些不过就是一部分，在那边价格便宜，但回程路途上一路走一路卖，倒是挣了不少的钱。你弟弟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我从他身上学了不少。”秦翰连觉得小舅子除了一天到晚老是打扰他和媳妇的恩爱生活外，其它的都相当不错。
　　“真有你说的这般好，我倒是想不出来他在外边精明算计舌灿莲花的样子。”他在她面前都像个傻气的孩子。
　　秦翰连点点头：“那算盘打得快得眼神都跟不上，眼睛一转就是个主意，酒桌上更是风生水起，跟他一比我倒像是个毛头小子。”
　　“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能有现在这般。”贞娘听着又不免伤感起来。
　　秦翰连连忙换了话题：“滇镇的草药极多，其中有一棵龙血树，我瞧着里边倒像是生出了血碣，我将那东西带了回来。顺带还带了诸多药材，有些我瞧着这边也能种上，就连着土一块带回来。好几箱笼，全堆在我那边院中，明日你去瞧瞧。”
　　好几箱笼的药材带回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贞娘心中软软的给了他一个甜笑：“谢谢你啊。”
　　秦翰连只觉得贞娘这一笑，就像是颊边酒窝中原本盛着的佳酿一下钻进他的胸膛，甜香让人迷醉，他跟着笑起来。
　　空青在门口扶着额，两个笑得像二傻子的人简直没眼看。
　　“哇……”房间里边传来团团的哭声。贞娘赶紧进屋，团团一看见她就不哭了，贞娘仔细一瞧，她脸上连泪珠儿都没有，就是假哭骗人呢。
　　她走过去抱起她：“小骗子。”
　　团团朝着她露出‘无齿’的笑：“姨！尿。”
　　“要尿尿是吧，来姨姨抱。”贞娘抱起她给她把了尿，擦了小手手，将秦翰连带回来的蜜制玫瑰花，给她一小朵：“这东西倒是精巧，有一根小木棍粘着，拿着也不脏手。”低下头看着团团：“好吃吗，这是舅舅买回来的。”说着指着秦翰连：“瞧，舅舅回来了。”
　　团团看着秦翰连，秦翰连冲她温柔一笑，团团转身将头埋在贞娘胸前，肥肥的小短腿甩个不停。贞娘拍拍她：“团团还害羞呢。太久没见到舅舅了害羞是吧。”
　　团团将头埋得更深，贞娘无奈的冲着秦翰连一笑。
　　秦翰连看着贞娘怀里团成一团的小白球：“小没良心的，小时候白疼你了。”
　　团团听见他说话小心翼翼的从贞娘怀里探出小脑袋，飞快的看了一眼秦翰连，又躲回去。然后过一会儿又悄悄的看他，秦翰连一直冲她温柔的笑，后边反复几次，秦翰连伸出手：“团团，到舅舅这边来，舅舅这边有拨浪鼓。”他说着拿出刚才秦礼回去拿过来的拨浪鼓，转了转，红球撞击在白色的鼓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团团看着眼睛都不动，秦翰连又说道：“团团,要不要舅舅抱”
　　团团伸出小胖手，秦翰连抱到了外甥女，她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开心的摇着拨浪鼓：“姨……咚咚。”
　　贞娘瞬间笑了。
　　晚饭吃得极丰盛，苏三贵秦翰连带回的酒，几人一高兴酒喝多了。
　　“娘，我同秦礼一道送公子回去，怎么喝这么多？”贞娘中间吃饱了抱着团团在屋内玩了一阵，哄她睡着之后再出来公子就已经喝醉了。
　　“还不是你爹，喝酒没个头，赶紧送他回去吧，这大冷天的被子给盖厚些，别着了凉。”苏母叮嘱道，又拿了给秦翰连做的披风给他披上。
　　秦礼背着秦翰连稳当的回到屋里，贞娘让他打些水来她给擦一擦。秦礼出了门，贞娘坐在床边给他将被子掖好。一抬眼看见秦翰连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公子醒了，要喝水吗？”贞娘想要起身倒水。
　　秦翰连一把拽住她，将贞娘抱在怀里：“贞娘……”
　　“嗯。”贞娘红着脸应了。
　　“贞娘……”
　　“诶。”
　　“贞娘……”
　　“……”好吧这肯定是醉了，贞娘挣扎着起身，看着他：“怎么了？”
　　秦翰连握着她的手，傻笑的说道：“我好想你啊。”
　　贞娘顿了一下，外边传来秦礼的声音，她连忙松开他的手，端正的坐着。
　　秦礼进来开着贞娘红了脸，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贞娘冲他笑笑：“你给他擦擦吧，我先回去了，夜里照看精细些。”
　　“是，姑娘。我送送你吧！”秦礼说着将脸盆放下。贞娘起身又转过头凑到秦翰连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说完开心的跑回去了。
　　秦礼站在床边，这是什么意思，少爷都醉了还小声说，明天少爷问起来我怎么说啊？
　　他一转身，看见秦翰连坐起来，拿着帕子擦脸：“少……少爷，你没醉？”
　　秦翰连冲他一笑，说道：“出去！”
　　“哦，好吧。”秦礼一头雾水走出门外，才出门就听见屋内爆发出敞亮的笑声。少爷……这是被苏姑娘点了笑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都要出门，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之前。元旦快乐呀。


第26章 人心险恶
　　空青和秦翰连这次出去带了不少滇镇的火腿，茶叶和菌类。空青在前街找了一个铺子，趁着年节开始做生意，东西不错，价格也比本地的便宜，倒是狠赚了一笔。
　　铺子里边生意忙，苏三贵和苏母也去帮忙装东西，忙起来也不念叨回去，足足忙到腊月二十六东西卖得差不多，空青带着三车的家具，连同二老一起回村子。
　　想着家里乱糟糟的便将团团留给秦翰连，走的时候不舍得摸了她的小脸一遍又一遍。又叮嘱秦翰连：“可千万要记得到家里来过年，晚上照顾孩子精细些。”秦翰连一一应下。
　　苏母看着团团，她正眼巴巴的瞧着她。看得她心底发酸，着实舍不得。她问贞娘：“要不你晚上回来的时候把团团一块儿带回来吧？”贞娘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出诊，顺带想去秋檀那儿看看。
　　“娘。”贞娘无奈的看着苏母：“那屋子一天收拾不完的，两三个月没住人，不烧两天屋里边冷，团团带回去会着凉。这都二十六了，过两天又能见着了。”
　　“我这不是担心团团不习惯吗。”苏母也很委屈。
　　“放心吧，公子会好好照顾团团的。”贞娘说着看时候不早了：“您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去出诊了。”
　　苏母这才不舍的走了，看着他们走远，贞娘转头就看到团团包着眼泪，眼看就要流出来，赶紧把她抱过来哄哄：“团团不哭哦，姥姥只是回去瞧屋子了，过几天又能看到了。乖哦，不哭，不哭。”
　　团团抽着小鼻子，在她怀里蹭蹭，委屈得不行。贞娘轻声细语哄了一会儿才好些，让秦翰连抱着去院子里边去看花，贞娘坐上马车去看诊，冷风一吹，贞娘就瞧见黑燕钻进车里边来：“又从哪儿冒出来的，就不能好好走路？”
　　“走路太麻烦了，还是飞檐走壁有意思。”黑燕说着递过一串糖葫芦：“吃吗？”
　　贞娘咬了一口：“好酸啊。”
　　黑燕一口咬下下一个：“还好吧，你不能吃酸的？”
　　“不爱吃酸的，你自己吃吧。”贞娘说着看她手里还拿着一串：“这是给团团的吗？”
　　“嗯，到时候她把外边的糖霜吃了，我还能吃里边的山楂。”黑燕说着三两口就把一串冰糖葫芦吃完。
　　贞娘这才想起问她：“你怎么跟着我来了？”
　　“少爷说年节来了四处都不安全，让我保护你。”黑燕端坐警惕着。
　　“我都是入内宅能有什么危险，你回去陪团团玩儿吧。”贞娘知道她喜欢团团。
　　黑燕想了想摇摇头：“不行，少爷说了让我保护你，我不能回去。”
　　贞娘看着她如此严肃的样子倒是有些惊奇：“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公子，他会罚你吗？”
　　黑燕想了想：“没有，不过少爷蔫坏，他都记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坑你一把。”说完又看向贞娘：“你不会告我状的吧？”
　　“当然不会。”贞娘赶紧保证：“不过公子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吧。”他那张脸看着就清风霁月相当正直啊。
　　黑燕定定的看着贞娘，半天才憋出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姑娘你还是没能认出公子的真面目。
　　“姑娘，到了。”外边赶车说道。
　　“好。”贞娘应了一声跟黑燕说道：“你在车里边等我吧，府里边规矩大待会儿你进去难受。”
　　“不用管我，我要进府没人能发现我。”
　　贞娘耸耸肩走出车子，黑燕同她一同出了车，一眨眼又不见了，马车夫惊了：“姑娘这个人……”
　　“不用管她，她会功夫。”说着进了府。
　　今日看诊这家，正是开裁缝铺的那家人。贞娘照例先给老夫人先把脉。年节来了，贞娘想着这位老太太一直以来对她不错，请人给做了一副抹额，老太太翻来覆去的看着连连称赞。吩咐伺候的嬷嬷好生收起来，说是过节的时候再戴。
　　等着贞娘走去大房，还差了几步，檐下丫鬟跑来说，大夫人正在同归家的二小姐说话，估计要等一等。上了茶让在外边花厅等着。
　　贞娘看着她：“你是新来大夫人房里的，以前倒是没见过？”
　　“玉莹姐姐要忙着出嫁的事，就把我提拔上来跑跑腿儿。”丫鬟垂着头小声说道。贞娘拿着茶杯点点头，这事儿她倒是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大夫人还笑着给玉莹添妆。小丫鬟上了茶出去了。
　　正喝着茶一个眼生的丫鬟走过来：“可是苏大夫？”
　　“我是，你是？”贞娘仔细看她记忆礼没有这个人。
　　“你不认识我，我是三少夫人贴身丫鬟春月，夫人今日不太舒服，想让您去瞧瞧。”春月一脸的恭敬。
　　“三少夫人的嬷嬷不是精通药理，我一直也没去给把过脉，这次怎么找我了？”贞娘直视着那丫鬟。
　　那丫鬟笑盈盈的瞧着她：“嬷嬷今日出府去探亲去了，要不是难受得紧夫人也不会差我来找您，您跟着我去一趟吧。”
　　贞娘仔细看着她，那姑娘任由她看着，贞娘皱皱眉难不成真是三夫人找她？
　　“那走吧。”贞娘站起来。走出门，刚才那个丫鬟还在檐下远远站着。
　　贞娘刚想走过去同她交代一声，那丫鬟自己便过来了。
　　她走过来同春月行了礼：“春月姐姐好，苏大夫可是要去三夫人房里。”
　　还真是三夫人房里的。贞娘心底一松：“春月说三夫人不舒服，我过去瞧一趟，要是大夫人谈完了，你告诉她我来过。”
　　“您放心去，夫人这儿还有一会呢。”
　　贞娘这才随着春月往前走，走到院边回首，那丫鬟又到檐下远远的地方站着，那么冷的天也不进屋的吗？还没待她多想，春月就上前挡住她：“大夫快些吧，我家夫人真的很难受。”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你前边带路吧。”贞娘跟着她往前走。
　　院内迂回往前，贞娘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三夫人住的院子这么偏僻吗？”
　　“您误会了，三夫人刚才来这水阁看景，踩在冰面上边滑倒了，疼得厉害。我们只能把她移到旁边的亭子里边，想着今日您来看诊，就急忙过来找。”春月说着催促道：“再转个角就到了，您是不知道那脚肿的像大蹄髈，她一直叫唤着……您听，这会儿还在不叫嚷呢。”
　　贞娘一听确实有女子抽泣的声音。
　　“你们三夫人倒是挺特别，大冬天的在水边看景。”檐下湿滑，每隔一段还有空处，想必是夏天方便下水采莲的。贞娘下脚小心翼翼的。
　　“说是什么残荷雪景分外不同，我是不懂这些的……哎哟，我的脚。”许是地面太滑了，春月一个闪神崴了脚。
　　“你没事儿吧？”贞娘上前想去瞧她的伤势，春月瞬间起身一下将她推进水里，薄薄的冰面一下被撞碎，刺骨的水漫过贞娘全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冻晕过去。
　　春月站起身，擦擦手：“人呢，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最后还不是在湖里喂了鱼……啊，你是谁？”春月被一掌拍在墙上吐了一口血，看着眼前黑衣姑娘。
　　她却理都没理她，搓搓身子一头栽进刚才的贞娘掉下去的地方，不多时便扛着贞娘上来。
　　黑燕转头一看春月已经不在了，贞娘才一上岸就浑身发抖：“黑……黑燕……好……好冷……”
　　“别怕，我带你回去找公子。”黑燕背着她飞檐走壁，贞娘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黑燕甚至能听到她上下牙磕在一起的声音，快一点，再快一点。黑燕像小牛犊一样冲进府里，秦翰连正在同团团玩闹，门一下撞开。
　　“少爷，快救救她。”黑燕将人放在床上，秦翰连吓得脸都白了。眼前一阵发黑，现在却容不得他半分闪神，他将团团放在旁边圈椅上，伸手到贞娘后背，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暖和的感觉，让贞娘有些清醒：“公……公子……”
　　“别怕，很快会好的……”秦翰连转头朝外吼：“把热水拿进来，快！”说着背过身让黑燕一层层将贞娘的湿衣裳扒掉，用被子将她团团围住。
　　“你也还湿着，快下去换衣裳。”贞娘嘱咐黑燕。
　　“我有功夫，不怕。”黑燕安慰她，从手上给她输了一丝内力，贞娘还在颤抖。
　　水很快送进来，没敢用特别热的，担心冷热交替受不住，先是微温的，黑燕扶着她进了浴桶，温润的水包裹着她，身体才开始慢慢的回暖。
　　木大娘进来将黑燕换出去，等贞娘身子暖和之后，又扶到另外一边更热的水中，将头发慢慢拆开，一点一点儿的揉搓，最后一点寒意消退，贞娘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泡完身子，木大娘给她穿上衣裳，再出来棉被已经换过。躺在秦翰连用熏炉暖热的被窝里，又喝一大碗热热的姜糖水，贞娘终于不再颤抖。
　　秦翰连握着她的手，贞娘柔柔地说道：“我还以为要死了……”
　　秦翰连一下捂住她的嘴：“瞎说什么，你还要陪着我白头到老的。”
　　暖暖的热气让贞娘昏昏欲睡：“公子，我想睡觉了。”
　　“睡吧。”秦翰连轻声说道：“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求个收藏吧


第27章 秘密
　　贞娘沉沉的睡了过去，秦翰连看着她的睡颜原本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听到窗外有小小的声音，帮着贞娘掖了掖被角，出了门。黑燕在檐下站着。
　　秦翰连走过去，她恭敬地行了礼：“属下失职，还请少爷责罚。”
　　“不怪你，府内出事，你还能迅速反应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身体可还好？”檐下湿冷，秦翰连带她一块进了书房。
　　“我身体健壮，没关系。”黑燕满不在乎。
　　“等贞娘身体好些，你将适宜女子调养内息的心法教给她一些。”秦翰连说着接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出诊怎么就掉进了水里？”
　　“不是掉进去的，是有人推她下水的。”黑燕板着脸说道。
　　“什么？”秦翰连一下站起来：“你仔细说来。”
　　黑燕将自己所见到事情一一说来，秦翰连的连越来越黑，到最后阴沉的像是能滴出墨来：“你可还认得那女子？”
　　“当然认得。”虽说只是看了两眼，她却记在心底：“况且她中了我一掌，现下应该是胸口奇痛难忍，不能入眠。”
　　“今夜你找个时间进内府讲那姑娘，带回来，我要‘好好的’问一问。”秦翰连声音轻柔却带着无限的冷意。
　　“是。”黑燕飞身出门。
　　与此同时，三少爷院内。
　　原嬷嬷的卧室之中，春月正痛得满床打滚：“娘……我好疼啊！救命啊……娘……”胸口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每一刻都是刻骨的痛意。
　　原嬷嬷接着下针，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豆大的汗珠在女子头上滚落，混合着她的泪水，看起来狼狈不堪：“娘……我是不是要死了……救我……我不想死……救我。”
　　原嬷嬷拍拍她的手：“别怕，娘一定想办法救你。”这掌法太奇怪了，不像是中原的手法，她该怎么办。她加重了麻沸散的剂量，春月方才没那么痛苦，皱着眉睡过去。
　　她正翻着师傅留下的手札，门一下开了，是三夫人的乳母。原嬷嬷连忙站起身来：“兰姐姐。”
　　兰嬷嬷瞧着床上躺着的春月：“这次春月差事做砸了，小姐可是很不满意啊。”
　　“春月她也不是故意的，本来已经得手了，谁想到那姑娘身边居然有能人护佑，这才……”原嬷嬷话还未说完，兰嬷嬷便不耐烦的抬了抬手。
　　“你我跟在小姐身边二十余年应该明白小姐从来不听借口，只看结果。小姐本意是让我动手的，不过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让你自己有动手的机会。”兰嬷嬷将匕首扔给她：“动手吧。”
　　“兰姐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这一生现下只余了这么一个女儿。您帮我求求小姐，看在我们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原嬷嬷一下跪在地上，拽着兰嬷嬷的裤脚低声哀求。
　　兰嬷嬷一脚踢开她：“别闹的太难看，你要是不动手，那就我来。”说着拔开匕首准备上前。
　　原嬷嬷连忙拦着她，兰嬷嬷瞪视着她：“怎么，你想要背叛小姐不成？”
　　“兰姐姐，我对小姐之心天地可鉴，只是春月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真是舍不得……”
　　“春月中了噬心掌，只有这一门的人方才知道解此掌的方法，否则只能忍受七七四十九日的噬心之苦。现下这般决定不单单是为了小姐，更是为了让孩子少受些苦。”兰嬷嬷换了一副神情：“她是春生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爱。”
　　“我知道当年我同春生在一起你不高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一命换春月一命，你何苦为难孩子？”原嬷嬷瞧着她，眼中满是泪水。
　　兰嬷嬷凑到她耳边：“要你的命有什么意思。我这数十年来，每每想起你和春生对我的背叛，我都夜不能寐。这种痛苦不让你尝一尝，我怎么甘心。你不动手，那就别怪我了……”兰嬷嬷飞身上前，原嬷嬷死命拽住她：“我自己来！”
　　她拿着匕首颤抖得上前，床上春月的麻沸散已经开始失效，她一睁眼就看着原嬷嬷拿着匕首：“娘……你要……杀我？”
　　“主子的命令，娘也没有法子。”原嬷嬷泪珠成串往下掉：“只当这一世你我没有母子缘分，往后……”她一刀扎进春月的心口。春月伸手想要拉住她，最后却只能无力地垂落，头歪倒一边。
　　原嬷嬷看着身后的兰嬷嬷：“这下你满意了吗？”
　　兰嬷嬷上前，探了探鼻息，确定已经死去，这才说道：“你的忠心我自会禀报给小姐，尸体你就自己处置吧，就当成全你的母女情。”
　　原嬷嬷没理她，只是收拢着春月的衣裳，一应物品，最终背着她走出府外。
　　山脚之下，原嬷嬷将春月放在破庙之中，外边拿稻草遮住，她抚着春月的脸：“今后你就自由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像为娘一样，一辈子半点由不得自己。”最后将一沓银票塞进春月贴身衣裳里边，这才走出破庙。完全没有发现，身后黑影，已经背着春月，踏风而去。
　　寒气入了肺腑，还没到半夜贞娘就开始发烧，白嫩的脸颊飞起两团赤色，整个人缩得像只虾米，在床上痛苦的呓语。秦翰连一早就找来了郑大夫。赵怜柔也跟着一起过了府。郑大夫开了方子，煎了药还没好，看着贞娘痛苦的样子，秦翰连心底抽痛：“就没有快些的法子，她很不舒服。”
　　“用猛药压着于身体无益，现下多盖上被子，再加上待会儿的药，再让内人施以针法将体内的寒气全部透出来，如此才能让身体少受些伤损。”郑大夫也很着急，毕竟贞娘是为给医馆看诊最后才出了意外。
　　药很快煎上来，贞娘已经烧迷糊了，牙关咬得死紧，一碗药撒了一大半，好在郑大夫有经验，熬了两碗，后边才多灌下去些。
　　赵怜柔开始给贞娘扎针，秦翰连在旁边瞧着，以前自己扎针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贞娘满身的银针只觉得心痛无比。
　　施针之后贞娘慢慢平稳下来，赵怜柔起了针：“她衣裳已经被冷汗濡湿，让人给她换一身。被子也换一下，夜间盖暖一些，要是有反复可再多用一次药。”
　　她已经开始显怀，起身的时候伸手护住肚子：“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给贞娘一个交代。”
　　“夫人怀有身孕还是少费些心神，这些事我们自己来就行。疯狗既然敢乱咬人，自然是要将它一棍打死，方才能落个清静。夜深了，就不多留二位了，来日再会。”秦翰连将赵怜柔送出门外，目送她和郑大夫离开。
　　赵怜柔走出门外方才松了一口气，郑大夫瞧着她脸色不对：“秦公子给你说了什么，你脸色不太对。”
　　“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秦公子不太简单。”赵怜柔想想他刚才神情就觉得有些害怕。
　　“管他呢，只要没对我们不利便罢了。”郑大夫心大，完全不在意。
　　“是啊，好在是没有对我们不利。”赵怜柔心下决定今后一定对待贞娘的态度要转变一些了。
　　秦翰连坐在床边看着贞娘，秦礼进来禀报道：“公子，黑燕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人。还有……苏少爷来了。”他话还没有说完，空青就已经闯进来：“什么叫我姐姐病了，早上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今天吹了风，晚上回来就发了烧，我心里着急就忘记找人通知你了。”秦翰连没把事情告诉他，他决定了要自己动手。
　　“怎么会吹了风，不是都在马车上，你怎么照顾人的？”空青看着他姐一脸病态，眉尖紧蹙躺在床上，心底火气直冒。
　　“是我的错，你别大声嚷嚷，待会儿把贞娘吵醒了。我先下去瞧瞧药，你在这儿守一会儿。”
　　空青随意摆摆手让他离开，自己坐在床边看着他姐。秦翰连走出门外，示意秦礼看着他，这才去到书房找到黑燕。
　　黑燕看他进来，站起身来，秦翰连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女子：“你扎的刀？”
　　“不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娘正将匕首刺进她心口，可最后又把她背到破庙，刀口扎的那么深，她居然还活着。”黑燕说着又凑近看她。
　　秦翰连蹲下身：“我在医书上看到人的心内有一处穴位名叫不死劫，刺入那个地方表面上看起来伤的极重，但不过是皮外伤，只要及时止血，便可无碍，想必是金蝉脱壳之计。你可还有听到其他？”
　　“我只听到她娘说是奉了小姐之命……那个嬷嬷很眼熟，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我死活想不起来。”黑燕又皱眉想了想。
　　“先别想了，把她弄醒。”秦翰连站起身。
　　“喔。”黑燕朝掌心吹了口气，啪的一巴掌扇过去，足足甩了三巴掌，春月才醒来，黑燕辏在她眼前，将她吓了一跳，头磕在旁边的矮凳上，一阵晕眩：“是你，我还活着？”
　　“祸害遗千年，你活着很正常。”黑燕坐在旁边。
　　“我不过都是听命行事，你有什么火不对着正主撒，却收拾我这样的下人有什么意思？”春月捂着胸口说道。
　　“那你便说说你上边的人吧。”秦翰连走过来，黑燕立刻让开了位置。
　　“要我说出主使的人可以，我有个条件。”春月看着秦翰连。
　　“肯为主子杀人肯定是忠心，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秦翰连喝了一口茶，脸上半点不着急。
　　“我是对她忠心，可她又是怎么对我的……”她恶狠狠的说道：“既然她无情就休怪我无义。况且我还知道一个巨大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一点儿，不好意思。再过一个多小时又是新的一年了，希望自己新的一年继续往前走，努力走下去，2019年加油！


第28章 计策
　　书房中烛影摇晃，静默无声。春月有些忐忑的看着秦翰连，他脸上没有半丝波动，她有些心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单凭这个秘密，不只是那女人，那一家上下都逃不掉。”
　　“你想要什么？”秦翰连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只要你将我娘送出来，再给我弄两张户籍，送我们安全地离开。”春月打定主意再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差点儿害死我的女人，我还要帮你远走高飞，你未免想得太好了些。”秦翰连把玩着茶盏，半点儿不松口。
　　“是她下的命令，我没有办法！”
　　“但你终归是执行者，没有将你碎尸万段已经算是我的仁慈，你还敢提这么多的条件。”秦翰连笑她天真。
　　“我还知道一样东西，在西山山洞里有一幅画师给她画的画像，和她极为相似，可以指证她，我带你们去，我只求你们将我母亲救出来。今后的是死是活端看老天爷给不给我们娘俩活路。”春月伸手摸向胸前的银票，没有户籍想来会很艰难，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肯定能活下去。
　　黑燕还以为她想耍什么花招，一下扯开她的外裳，露出那一叠银票。毫不费力的从春月手下抢走银票递给秦翰连。
　　秦翰连一瞧：“没想到家底儿还挺厚。”说完抽出三张递给春月，毫不脸红的将剩下的全部塞进袖袋：“这些就当是你和你娘的买命钱，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送你出城。”
　　春月恨得牙痒痒，却还不得不挤出笑脸说道：“多谢公子恩典。”
　　耽误的时间不算短，再不出去小舅子该起疑了，秦翰连整整衣裳去将厨下的药端给贞娘，一打开门迎面气势汹汹一记直拳，直向他的脸上而来，秦翰连斜仰身子往后一躲。来人迅速补上一脚，他慌忙向左一闪才堪堪躲过。来人却不恋战，径自向书房内而来，黑燕正要动手，秦翰连赶忙喝止住她。
　　短刀一下横在春月脖间，削出一道血痕：“空青，住手！”秦翰连连忙上前。
　　“她差点儿杀了我姐！”空青瞪视着她。
　　“她也是受人驱使，况且现在身受重伤，有没有户籍，今后能不能活着那是天命，你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秦翰连将他拉起来：“什么时候来的，贞娘房里没人守着待会儿醒了要喝水怎么办？”
　　“我让木大娘守着的，刚才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姐姐的身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吹了一点儿风就受不住，果然……”空青看着他：“你想要怎么办。”
　　“黑燕，先带着她去将画取回来。”秦翰连顺手倒了一杯茶给空青，黑燕带着春月走了出去。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秦翰连垂着眉。
　　“有什么需要从长计议的，带着这个丫鬟和那幅画直接递给官府，不用我们那一家就直接能被打到死地里边。”空青不明白他还在想什么。
　　“孙府主子并下人一共一百余口，不满五岁的孩童两个，不满十岁的三个。铺子里边还有几十掌柜，绣娘，小厮依附生活贸然将东西递交官府，报了一时之快，害了一府无辜之人，又怎么能安心。况且贞娘和老夫人私交甚密，必定不希望老人家晚景凄凉。”秦翰连心下开始计划。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空青看着他问道。
　　“我明日一早就去会一会那位三公子，我去打听过这个人，家中虽有娇妻，但依旧寻花问柳。既然那位三夫人那般痴恋这位郎君，那让她死在心爱的人手里也算是不负她的‘一片痴心’了。”秦翰连喝了一口茶。
　　“万一这位要护着自己的妻子，岂不是打草惊蛇？”空青皱着眉。
　　“那就只怪孙家家门不幸了，不过我决不会给那条蛇逃跑的机会。”秦翰连喝完茶：“我要去将贞娘的药送去，你走吗？”
　　“走，一块儿去。”
　　两人端了药进屋，贞娘已经醒来，正在喝木大娘给她熬的小米粥，见到空青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说呢，娘早晨的时候还叮嘱姐姐多穿厚一些，怎么在路上就吹风，生病成了这般样子？”空青自然不能让姐姐知道他们在谋划的事。
　　贞娘顺着他话头说道：“今早出门的时候看见天亮一些，还以为无间能出太阳就穿的薄了些。不过风寒而已，明日便能好了，你还巴巴的来一趟，爹娘肯定也担心了。”
　　“姐姐既然知道爹娘担心更应该照顾好自己，要不然下次娘念叨的时候我可再不帮你推脱了。”空青给贞娘喂了药。
　　贞娘三两口把药喝下去：“放心，我记着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她想着等年后就同郑大夫说再也不要去孙府诊脉了。
　　看她喝了药秦翰连拉起空青：“让你姐姐早些休息吧，生了病要多睡觉才能好得快些。”
　　贞娘看见他就想到黑燕：“黑燕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瞧见她。”今日多亏她救了她，该不会连累黑燕也病了吧。
　　“她在旁边陪着团团呢，团团瞧见你硬要同你一块儿睡，黑燕正哄着呢。”秦翰连知道她担心。
　　“可别把团团抱来，待会儿过了病气。好了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吧。”看着贞娘躺下，两人一起出了屋子。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空青要求。
　　“那你不能冲动，万事都得听我的。”秦翰连先定下规矩。
　　“好。”空青点头，两人各自回了房。第二日一早便约着出了门。
　　孙家三少爷，孙成栋才刚出门，还没认清东南西北就被黑衣人扛走了，一路颠得七荤八素，就在快要吐了的时候才被放下来。
　　眼罩一下被拿开，他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你……不是苏大夫的弟弟嘛，你绑我做什么？”他赶紧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被绑的死紧。
　　空青没理他，左下来，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听说你对我姐姐有非分之想？”
　　孙成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误会，误会。我连孙大夫的面都没见两次，怎么敢有什么想法？”冰凉的匕首贴到他脸颊，孙成栋都要吓哭了。这个弟弟太霸道了吧。
　　“嗯？还说你没有，你书房里边还留着我姐姐的画像！”这个色坯，恋慕人
　　家姑娘，还将画像大剌剌的白在书房里边。
　　“那是我之前画的，忘记收了。我先前是对苏大夫有那么一丝丝的想法……我后边知道她订亲了就再也没敢有什么想法了……真的没有啊！”
　　“你倒是一时疏忽，却不知道我姐差点被你害死！”空青一想起来，直接反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挨了打，孙成栋更怂了：“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那夫人前日看见了你书房的画像，心下妒忌，昨日就找了丫鬟把我姐推进你家后院的夏荷池里边。要不是有人暗中保护，我姐……你说你该不该死？”空青一匕首挥下，他额间短发垂落。
　　“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我娘子温柔良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孙成栋一说完就听到背后传来嗤笑声，他问道：“你笑什么？”
　　秦翰连走上前：“笑你连枕边人是条美女蛇都认不清。我听人说你夫人父亲是江南富商，你做布匹生意的时候在路上同他们遇到，后来遇到山间落石，他爹拼死救了你。最后你因为受了恩情，优看这姑娘才貌双全，还有丰厚嫁妆你就将她娶进府里是吧？”
　　“我并非为了钱财，我是因为感恩……”
　　“好吧，就算是这样，你有去过江南岳父家吗？”
　　“玉燕说她家里边只有父亲同她两人，本来是从江南搬出来的，出了意外哪还能再回去，我就没去问过。”孙成栋这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的了解太少了。
　　秦翰连拿出一幅画像：“看看这个人熟悉吗？”
　　“这……不就是我娘子吗？”画像中女子在花园中拈花一笑，同他娘子一模一样。
　　秦翰连将画像慢慢往下，右下角有一行字：“敏云公主像，惠诚八年绘于御花园。”
　　“怎……怎么可能？”孙成栋惊呆了。
　　“你要是不相信，这还有她贴身侍女亲口招供画押的手书。敏云公主知道吧，先前两军交战的时候。为了让陛下投降，将陛下的原配夫人以及大公子活生生的烧死于阵前。陛下攻入宫城之后，她在死士护佑之下侥幸逃出宫城。现在还是朝廷钦犯。窝藏钦犯，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况且这个人可是陛下的仇人，你有几个脑袋？”秦翰连硬生生的把孙成栋吓得浑身颤抖。
　　“我不知道的……”孙成栋涕泗横流，哪儿还有公子翩翩风度：“救救我，求求你们……我死不要紧孙家那么一府的人……求求你帮帮我。”
　　“我当然是会帮你的……”秦翰连带着温柔的笑意：“不过你可要有抉择，孙府一府人的命可都握在你手里。”
　　“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做！”孙成栋慌了神。
　　秦翰连递给他一小包东西：“这上边写了用法，然后我们再这样……”
　　“你放心！”孙成栋终究下了决心，接过东西。秦翰连给他解了绳子，点头示意后边黑鹰跟着。
　　“你说他会照办吗？”空青看着秦翰连。
　　“想活命的人会比想象中狠得多，况且他想要救的是一府人的命。”秦翰连看着窗外的天空，好像又要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啊，码这章太冻手了


第29章 新年夜
　　贞娘这一病反反复复折腾到了过年，大年三十才从镇上回到乡下，回来几个月养出来的一点点肉，也在生病期间迅速消下去，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尖，行走之间倒像那西子一般娇怜动人。
　　大年三十一家人坐在一起守岁，贞娘同团团穿着同样款式的狐裘大衣，雪白的狐狸毛在脖间称得两张脸雪白柔嫩。团团好几日想让贞娘抱都没能见到她，乍一看见她委屈得不行，抽抽噎噎的朝她伸手。贞娘心疼的把她抱过来，团团双手紧紧的拽着贞娘的衣裳，将小脑袋埋在她怀里一副谁也别想把我拽出来的姿势。
　　贞娘病后体弱，团团日渐重了抱了一小会儿手上就开始没有力气。秦翰连将团团接过来，团团皱着脸超凶的朝他嚷：“不要！”小拳拳一下打上秦翰连的嘴角。
　　大年三十还挨打，秦小将军过去二十余年的岁月从未有过如此体验。脸黑得像锅底，握住团团的拳头刚想说什么，打了人的小姑娘“哇”的一声超委屈的哭了。
　　秦翰连简直叹为观止，这年头打人的还这么凶。团团哭得越发厉害，贞娘还没来得及哄，就惊动了在厨下的苏母，锅里还炸着鱼都顾不上连忙跑出来：“怎么了，怎么孩子哭得这么厉害，摔着啦？”说着连忙上前看，团团避开她，朝着贞娘方向探手。贞娘只能将她接过去。团团这才收了声，又在贞娘怀里缩成一团。
　　“她赖着要贞娘抱，贞娘手上没力气，我就把她抱过来，还不乐意了。”秦翰连真是想在那小屁股上给她两巴掌，小没良心的。
　　“孩子久了没看见贞娘，心底想的慌，贞娘你要不进屋里去，把孩子放在床上，这样手上就能不受力，待会儿吃饭再出来。”苏母看着团团也不舍得说她。
　　贞娘抱着孩子进了屋，秦翰连只能叹着气跟着空青到院子里边将爆竹摆上，只等时辰到了就将爆竹点上，两人一边拆一边说话，空青看了一眼屋里：“那个人盯得如何，照理说明儿就应该有结果了。”
　　“没看出倒是个狠人，回去之后一应如常，还给那女的带了簪子和爱吃的栗子糕，要不是他在糕点里边掺了给他的那药，倒是一番浓情蜜意。”秦翰连将爆竹缠上架子。
　　“唐唐一个公主不会只有身边这两个人吧？要不要再查细一些，要不然后患无穷。”空青看着夜色，村子里边点着灯笼，到处都很喜庆。
　　“派黑云和黑风打探过，陛下当年出动精锐合力绞杀她一行人，她的人在遇到孙成栋的时候就已折损只剩下几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委身于区区富商公子。不过她还有人埋在府里倒是真的，孙成栋已经开始排查，黑鹰瞧着有不对劲会传信过来。”秦翰连心下筹备数次，仍担心有变数，不得不再多思数次。
　　“我前些日子听到流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有些冷，空青暖了暖手：“说是这位公主还带着前朝留下的藏宝图，所以陛下找她不单单是为了报私仇，更是为了那笔巨额宝藏。”
　　“这多半是假的，前朝穷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有宝山早就让他拿去炼丹了，还能留给敏云……不过，这倒是可以利用利用。黑燕……”秦翰连朝屋顶喊了一句，黑燕翩然飞下来，秦翰连冲她吩咐了两句，黑燕点点头就要走，秦翰连又叮嘱道：“快些回来，一会儿该吃团年饭了。”
　　黑燕赶在饭点儿之前回来，隐晦的朝着秦翰连点点头。秦翰连端起酒杯朝着苏父和苏母笑道：“我敬二老一杯，感谢二老愿意将贞娘嫁予我。余生我必定拿我的命护着她。”
　　二老端起酒杯，苏三贵说道：“做父母的希望的都是你们好好的，新的一年一切都顺顺利利。”
　　酒杯相触，外边鞭炮响起，新年夜开始了。
　　这边其乐融融，孙家也不遑多让，家中人多，孙家大嫂忙得脚不沾地。
　　敏云看着嘈杂的气氛心里烦的要死，表面还得装出温婉的笑。要不是她现下已无栖身之处又怎么会待在这样粗鄙的人家。谈笑之间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的小事，说话之间也多夹杂粗俗。还有这些婆婆姨娘一来就盯着她的肚子，她要是能生孩子又怎么会让大房坐大到这样的地步。看来回去要问问嬷嬷，她一定要生个孩子！
　　“三弟妹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孙大嫂看着她皱着眉。心里酸酸的想到底是长得漂亮，嫁进来大半年都还无所出三弟也绝口不提纳妾的事，婆母提起来也多方维护。嫁进来之前倒是听说银钱众多，却半点没贴补家里。不过……孙大嫂隐晦的看着敏云身上的新衣，那身皮子怕是不少的银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在想着今年的节礼准备得仓促了些也不知道婆母和公爹喜不喜欢？”敏云低头一笑。
　　“三嫂准备的可是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我还是沾了爹娘的福才能见一见。”孙家小妹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心底想着也不知道三嫂能送什么给她，想必也是好东西。
　　婴儿般大小的夜明珠，几个妯娌暗暗吞了口水，又换了个眼神，年节送这般大礼，这不是在打她们的脸吗？
　　偏生敏云像是半分没察觉，只低头浅笑，倒显得她们狭隘了。孙成栋在旁边饮酒，他在想刚刚听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竟然敢将如此名贵宝物大喇喇的现于人前，显然是半点没想过万一她身份被识破，家人会有何等局面。看来是留不得了！
　　他伸手递过一盏果酒：“夜里寒凉，娘子再喝一盏酒吧。”
　　大年初一，村长的女儿红英也赶回来。下午的时候来到院子里来同贞娘说话。贞娘正同团团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两个人仰着脑袋看着天。
　　“不过几个月没见，你倒是大变样了。”红英进了院子看着贞娘笑道：“新春快乐。”
　　苏母听到声音从里间拿了茶，又端了凳子，小牛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围着团团打量个不停。
　　“红英姐怎么来了，我原想着明日去镇上叨扰的。”贞娘递上一盏茶。
　　“谁来看谁不一样，我正好闲着无聊。”红英接过茶。
　　“姐夫没同你一起回来吗？”好几次她回来两人都是一块儿的。
　　“他忙着呢，昨日里镇上做成衣铺子的孙家着了火，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三房的院子几乎都烧没了。还出了人命，那位三夫人才嫁过来不过半年，就香消玉殒也是可怜。”红英喝下茶不禁感叹。
　　“三少夫人死了？”贞娘倒真是惊奇了。她正在想着找黑燕私下探一探这位夫人为何同自己过不去，也免得连累了公子，没成想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就死了。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火怎么烧起来的，就没人救火吗？”大火烧了那么久，还只是烧了三少爷的屋子，也是奇了。
　　“你诊脉的时候没去过三少爷住的地方吧？”红英反问她。
　　“没呢，三夫人说是有自己的嬷嬷没让我诊脉。怎么，还有什么隐秘之处？”
　　红英喝下一口茶接着说道：“这学问可就大了。当初这位三夫人进来的时候一介孤女，但是带着万贯家财。她说要为她爹守孝担心扰了府里清净，就将孙府挨着的一处院子买下来，单独同三少爷住着，只是隔得近，又在院里开了条路通向老宅，就说还是住在一起的。呸要我说啊，就是矫情，既然说到要守孝，嫁人做什么。这般显得不同，倒好像她是什么贵族公主一般，白白的将妯娌全踩到泥里，我估计那宅子里边看她不顺眼的人多了。”
　　贞娘续了茶：“纵然隔得远，也还有伺候的人啊，怎么都没发现吗？”
　　“这不也是巧了吗，昨儿新年，孙府里边就没那么多规矩，年夜饭过后就让下人回去休息，主子们全部在祠堂里边守岁。这位三夫人不胜酒力，还是让乳母给扶回去的。他们院里的丫鬟小厮全都住在主院这边，等发现着了火，赶过去，哪儿还救得下来？不过我听说这压根儿就不是失了火，倒像是……”红英看了看四周：“有人故意纵火！”
　　“什么？”贞娘瞪圆了眼。
　　“这位三夫人有两个嬷嬷，一个是擅长药理，一个是管理财务也是她的乳母。这位管药理的嬷嬷有个女儿，前段日子说是犯了事儿让三夫人逐出府去了，当娘的想必心里不忿，找机会就下了手，你想想那么大的火，那个乳母和三夫人半点儿都没叫，也没跑肯定是让人拿药迷晕了呀！我听说至今都没找到这个嬷嬷呢！”红英说得有些口干，拿起桌上的小金橘，看着他的傻儿子围着团团转来转去的拍手笑，团团却低头耍着手指，半点眼神都没给他。她连忙招手：“小牛快过来，别跑了，待会儿积了汗，风吹了当心着凉。”
　　“我同妹妹玩儿。”小牛伸手想要碰团团，团团一抬手拍的把他拍开。小牛扁扁嘴，委屈的揉揉手，又接着围着团团转。红英只觉得没眼看。转头看贞娘，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发什么神？”
　　贞娘低头剥了一个橘子：“没什么，只觉得世事无常……”
　　“谁说不是呢……”红英也跟着感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六点准时，我真棒！


第30章 香囊
　　两人说话到了傍晚，红英拿着贞娘的回礼，牵着依依不舍的小牛回了家。小牛一步三回头，却发现漂亮的小妹妹埋首在贞娘脖间，半点儿也没注意他，只能黯然的跟在他娘身后回了家。
　　秦翰连和空青是天擦黑才回到家，苏母还在嘀咕：“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忙，大年初一都不着家。”
　　“秦公子回到镇上屋子祭祖拜陵，午后又回到村子里边把后山那块地买了下来。”空青解释道。
　　“买那块地做什么，全是石头不好收拾。”苏三贵早就看好另外一块地。
　　“您想买的那块也给买下了，后山那处是给姐姐买了种药材的，从滇镇运回来的开春之后就要种到土里。”空青解释道，贞娘也接过话：“拿回来的药材多为三七，药用价值高，成熟期短。虽说最好的种植时间时间十月左右，但现下错过时间，又不能让它一直种在盆内，只能等春来暖和的时候把它种在土里。”
　　“爹年后也可以多去转转，看到合意的土地都可以买下，现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土地买了租出去种，那可是一辈子收益。”空青知道他爹喜欢土地，趁着手里银子足够让他当个富田翁也是行的。
　　“成，那我有时间就在村子里看看。”苏三贵笑弯了眼，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么一天：“你和翰连什么时候再出门？”
　　“初九就要开始出门，我接了个单子要将二十车的皮子运到江南去。”秦翰连直接答道。
　　“我也是要同去的，江南那边这秋后收成好，去将余粮收些回来，趁着青黄不接的时候正好赚一笔。顺带瞧瞧江南那边的缎子，买些回来到时候拿来给姐姐做嫁妆。”空青转头瞧向秦翰连：“我的姐姐送嫁肯定十里红妆。”
　　“太过奢靡了，咱们家人口少简简单单办了就好。”贞娘倒觉得有些麻烦。
　　“不成……”
　　“不成……”
　　秦翰连和空青同时反对，又互看一眼，别开头，秦翰连说道：“这一辈子一次的事怎么能简单了。”
　　“我也这么觉得，姐姐这般样貌，这般人品，出嫁之时必定是要让诸多女子都要艳羡的。”空青也附和道。
　　“还好婚期定的时候长，这可是有不少的事儿呢。”苏母也跟着说道。
　　几人开始谈论起婚礼的各项事情，贞娘落了没趣和团团大眼瞪小眼。
　　初九很快就到了，秦翰连上车的时候贞娘递过一个小匣子：“以前写的信，总不好意思给你瞧，现下又要分隔，闲暇看看就当打发时间吧。”
　　秦翰连倒没想到贞娘会在临别赠给他这样一番礼，欣喜地有些发昏，回来的时候心心念念想看，后边出事又给忘记了，现在捧在手里到好像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一定好好收着，定不负你这一片心。”
　　空青远远走过来：“姐，你又给他什么，你也没给我！”
　　贞娘红了脸：“不过是些寻常药草，昨儿不是给你一袋子。”
　　“我瞧瞧……”空青正想凑过去看，秦翰连一闪身，就回了车厢：“姐，你看他！”
　　“好了，别闹，赶紧启程吧。路上注意些。”
　　空青肯定他俩有小秘密，鼓着腮帮子上了路。
　　他俩一走家里顿时空了许多，在家的时候团团不太爱让秦翰连抱，这一走有时还会念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院外喊着舅舅。贞娘难免也会泛起愁绪，苏母看这情形索性让她忙起来，人一忙就不能想那么多。她找了村子里边相熟的大娘教贞娘绣艺，走在路上的时候和贞娘唠叨：“也不指望你能学多少，至少给姑爷做个内裳，鞋袜，扇套之类的也应该学会的。”
　　苏母给的教习礼丰厚，也不是抢她生意，只学些皮毛，丁大娘立时就同意了。
　　新年初始也没什么事，索性当日就开始教学。教了一下午，送贞娘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丁大娘进屋就开始嘀咕：“这孩子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拿着针老是往手上扎？”
　　贞娘看着一手的针眼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的时候感觉挺明白的，一上手就刺进肉里，转头回了家就跟苏母说，学针线太难了！
　　苏母一边帮她上药一边说道：“你那是才开始学，万事开头难呢。”
　　贞娘也不说话，只将拿那针眼拿在苏母眼前晃。苏母咬咬牙：“不行，那么多东西送出去呢，都是钱，至少也得学到你开诊之前。”
　　初三的时候她去拜访了郑大夫和赵怜柔。赵怜柔让她过年好生歇一歇，出了正月再开始出诊。又说是胎像稳妥许多，小病可以自己应付。贞娘瞧着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殷勤的过了头，又带着一丝畏惧，还以为是因为在钱府出了事儿，她心里过意不去，也没有多待就回了家。
　　想着还要遭受二十多天惨无人道的针法摧残，只觉得人间黑暗，惨不忍睹，一头埋在团团小姑娘的胖肚子上，蹭的她笑得止不住。
　　背上立刻就被苏母拍了一巴掌：“多大人了一点儿数儿都没了，孩子都要让你弄得笑岔了气。走团团和姥姥一起去看羊羊，别理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又转头‘冷酷无情’的对着贞娘说道：“自己好生再练一练，至少明日去别再扎到手上，那布染了血也得浪费银钱呢。”
　　贞娘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娘的背影，果然她已经不是她娘心爱的，现在扎到手都不安慰，只管着布，贞娘长叹一口气，只能拿起针线苦兮兮的练习。
　　辛辛苦苦学了大半个月，好在还是有了些成果。贞娘绣出了人生中第一个荷包送给她娘。
　　苏母拿着荷包上下打量了半天：“你这绣的什么呀？”花不像花，草不像草。
　　贞娘的笑意凝结了一下：“娘我这绣的是仙鹤呀，你瞧这儿是仙鹤的脖子，还有腿……”
　　姑娘第一次做的东西好像是要夸一夸，但苏母看着这荷包着实夸不出口，抬眼看见贞娘灼灼的目光：“这荷包……挺结实！要不送给你爹吧，他那刚好旧了。”带这么皱皱巴巴东西出门，怕是一起说话的姐妹都会笑话，还是让她爹带着。
　　苏三贵一看：“我那香囊还是你做的，成亲的时候就说过这辈子只带你做的香囊。我不要，你抽个空再给我做一个吧。”
　　他这么一说苏母还能说什么，老脸一红乐颠颠开始去找布。
　　贞娘看着桌上的荷包只觉得胸口一梗，团团姑娘爬上桌子，拿起荷包仔细的打量，贞娘伸手虚虚的抱住她：“就知道我们团团慧眼识珠，我这荷包哪有那么难看。”
　　团团抬起白嫩嫩的小脸，冲着她天真又乖巧的说道：“丑！”
　　一刀又一刀，贞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刺绣功底确实不怎么样。颓丧的叹气，旁边团团揉捏着手中的香囊，笑得兀自天真。
　　晚间的时候，黑风押着好几辆车回来，说是秦翰连在路上看到一批栀子苗品相很不错，季节又适宜让他送回来，挑着春季化冻之后，栽在药田里边。
　　他送了药材回来，还带了秦翰连和空青的信。贞娘让黑风去将信读给二老听，自己拿着秦翰连的信红着脸进了屋。
　　“贞娘卿卿如晤：行迹仓促，写信之时已离你有数百里之距。今日路过田庄，急雨突至，只能歇下。窗外雨丝连连，恰如我之相思，绵亘无绝。只能将木夹中的信件读了一遍又一遍……”秦翰连的信足足写了两页，夹杂着许多情话，贞娘读着心口化作了蜜。第三页仅有几个大字，力透纸背“务必回信！”
　　“哪有人这么霸道的。”贞娘小声嘟囔，却铺开了信纸。顿了许久，心中情思写在纸上只觉得羞涩。揉了纸张，重新铺开，写下近来小事，最后抱怨道“近日初学绣法，绣了荷包家里人都说丑，大抵是没有这天赋了。”写下信件，放在桌上晾干，又想起前几日在成衣店取的给空青做的衣裳，天暖了今后能穿，索性一起让黑风带去，贞娘将衣裳放在床上，团团见着了，飞快的拿着抱着荷包爬过去：“舅舅！”
　　“不是舅舅，是衣裳。”贞娘还在找另外一件，团团一下就钻进宽大的衣裳里边。贞娘瞧见她的时候，小屁股还在外边晃。
　　贞娘赶紧把她扒拉出来，团团小脸绯红：“包包！”
　　贞娘正想说话她娘招呼吃饭了，也顾不得许多，抱着团团出了卧房。
　　数日之后，黑风赶上秦翰连一行，将衣裳递给空青，信递给秦翰连。
　　空青心底不平，不过好在他姐也给他写了一封信，他拿过衣裳包袱，想在秦翰连面前显摆显摆，钻出一个荷包：“这买衣裳还送荷包啊，不过这做的也太次了。我姐的眼光不错，这衣裳真好看。”
　　秦翰连表示不想说话，展开信件。咦！
　　他面不改色的捡起刚才被空青抛在一旁的荷包，拿着挂在衣裳上：“我荷包旧了，这个看起来不错。给我吧！”
　　空青看看荷包，再看看秦翰连，这离开我姐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好了，真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秦翰连：你压根儿不懂我的审美，呵呵。


第31章 抓周
　　年后首次出诊再次来到孙府贞娘倒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夫人去了寺中说是要替死去的老太爷跪经半个月，贞娘一来就进了大夫人的房里，贞娘四处一瞧上次见到的那个小丫鬟全然不见了人影。玉莹挑了帘子引她进屋：“苏大夫来了，上次夫人还说呢，午睡醒来就听说你有急事出了府，后边还是郑夫人来了一次。你且等一等，夫人正在盘账呢。”
　　“谁说的我有急事？”贞娘皱眉瞧着玉莹。
　　玉莹看她这样子倒像是不知道一般，回道：“三夫人房里的翠玉，说是在檐下碰见你，所以过来说了一声。”
　　“翠玉可是鹅蛋脸，细长眉，说话声音小小，耳后有一个小痦子的小丫鬟？”
　　“是呢。”玉莹说着觉察贞娘情绪不对劲：“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贞娘强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只是想着谢谢她帮忙传话，这丫鬟现在在哪儿？”
　　玉莹四处看了看，然后凑到贞娘耳边：“这个真是不巧的很，年夜里三少奶奶房里出了事，这丫头为了救火跌进了冰洞子里边没救回来。府里现下都不允许说这事儿了，也就是您我才说两句。”先前贞娘来的时候看她手上皲裂，给了她一盒手油，现下手上恢复柔滑，对贞娘自是不同。
　　“苏大夫久等了，赶紧进来吧！”里间大夫人已经盘完帐。贞娘收起思绪进了屋。
　　坐在马车上贞娘一直在回想孙府的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少夫人针对自己布置了一个死局。最后她却莫名奇妙的死了，所有害过自己的人，都莫名死于一场火灾，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那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会是谁呢，贞娘一下就得出答案，她深吸一口气，好在现在公子远行，要不然她都不知怎么去面对这突然知晓的事实。
　　马车缓缓向前，来到秋檀府中，贞娘暂且将先前的烦心事放到一旁，进了府。
　　进去了才看见秋檀躺在床上，她走上前：“这是怎么了，病了？”
　　“年上事情多，这一松懈就感觉头晕眼花，有些闷油，想着不是外人就在床上歪着等你来。外面冷吧？”说着吩咐小丫鬟去拿个暖手炉来。
　　“有那么冷吗，我觉得还好，先给你探探脉吧，可别是着凉了。”贞娘说着将手暖了暖，然后开始给秋檀切脉。贞娘诊了诊，这个脉象……
　　“你换只手我再诊诊。”
　　秋檀给惊着了，慌忙卷起衣角：“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了？”
　　贞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秋檀闭上嘴，她认真的切着脉：“好了，赶紧收回去吧。”贞娘说着把诊脉的东西收起来。
　　秋檀抓住她的手：“我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我是不是……”要死了？
　　贞娘拍拍她的手：“郑夫人给你开的方子我瞧一瞧。”
　　秋檀赶紧让小丫鬟下去拿，身上的被子滑落都没察觉，贞娘赶紧给她盖好：“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我还没确定，一会儿看了方子再同你说。”
　　秋檀拍拍胸口：“你老是一副严肃样子，我差点儿以为……呸呸呸，大年节下可不能不吉利。”
　　“是你自己爱瞎猜。”贞娘说着话又听见前院在吵吵，显然秋檀也听见了。
　　“一个月大半的日子不回来，一回来准是要吵架的。银子在那少爷手里边就留不住，转头就贴补到外头的女人身上。家里这个想要置身新衣裳还得从我这儿的开销出，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待会儿也帮我那儿媳妇儿诊诊，这都嫁进来那么长时间也没个消息。”秋檀躺回被窝外边吵声停了，大约是那位大少爷闹腾了一通又走了。
　　“你现在倒端起了婆婆的架势，不过才差不多的岁数。你先前不也说了这少夫人压根儿不让这大少爷近身，她要这样都有孩子你才该着急了。外边养着的也没个信儿？”贞娘喝着茶两人闲聊。
　　“外边那些个栏里的姑娘，早就被喂了药的，怎么可能有身子。要我说这个少夫人就是不太清醒，管他在外边怎么混呢，抓紧生个孩子，今后也算是有靠。”秋檀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贞娘没说话，小丫鬟拿着方子回来。贞娘瞧了瞧：“郑夫人不亏行医几十年，我要是开方子也不能开出这般水准。”
　　“什么意思？”秋檀不明白。
　　贞娘看着她：“把这药停了吧，待会儿我给你写张单子，里边是要注意的事。这几个月要格外注意些……”
　　“什……什么？”秋檀不明白。
　　贞娘拿起东西笑着对她说道：“你有身孕了，不过现在日子太短脉象还不太明显，我下次再过来的时候估计就能很清楚了。”
　　“你说的是真的？”秋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不信我的医术？”贞娘反问道。
　　“不……不是。我是……我以为……”以为这辈子不会有这么一天了。秋檀话没说出口，眼泪就落下来。
　　“可不兴哭得，太伤心孩子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贞娘给她擦眼泪。
　　“怎么会不喜欢。”秋檀伸手摸着肚子：“我和他爹都一直盼着，那药那么苦我也一直喝，就盼着有一天……我真是欢喜得不得了……”
　　“哐当！”秋檀正说着话，外边传来声响。
　　“去瞧瞧又是怎么了，还没个消停？”秋檀招呼小丫鬟去瞧瞧。
　　“你在孕中，还是少操些心，切忌不要大悲大喜。回去我会给郑夫人说，最近这一段尽量不要用药，多以食补为准。”贞娘说着又拿了纸笔，记下需要注意的东西。
　　小丫头这才进来：“少夫人的白猫跑来打碎了外边田径上的玉萝花盆子，现在婆子们已经去清理了。”
　　“府中喂了猫狗的最近一段时间你也不要碰了，这些东西到底是野物，担心伤着。”贞娘顺着嘱托。
　　“我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秋檀说着让小丫鬟去打探：“你赶紧去问问老爷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小丫鬟又跑出去打探，贞娘写好了，将纸放在一旁晾着：“待会儿你们夫妻要说私密话，我也就不多留了，前三个月一定要多注意……”贞娘说着不太好意思的凑到她耳边：“万不可同房。”
　　秋檀被她这羞涩的小模样笑着了：“瞧瞧你这害羞的样子。今后你成了亲，说不准就不会这般了。”
　　贞娘懒得理她，给她打了招呼出了门。穿过月门的时候回首，那位少夫人站在天井下抱着白猫看着眼前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贞娘心底叹了一声，也是可怜人。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春天到了，团团的抓周宴秦翰连也没赶回来，只让来往的商人捎回了一个金项圈和一个金镯子。
　　抓周那一大早苏母穿上一直舍不得穿的衣裳，抱着打扮的像福娃娃一样的团团来桌上，一边走还一边嘀咕：“也不知道哪有这么忙，咱们团团过周岁生辰呢，一个个的都不着家。”
　　“孩子们忙正事，又不是瞎胡闹，你还要念叨。你就是闲着了，要没事多去村里转转，打听打听把地租给谁？”苏三贵年里空青买下的几块土，最近村子里边露出要租种意思的人不少，又都是熟人得罪了哪家都不太好，需要赶紧定下来。
　　“我可不掺和你这些事，最近我都不想出门。”苏母一出门就被人拉着，好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热情得让人心慌。
　　“娘你要不要去城里住一段日子，等这儿的事情完了再回来，恰巧镇上要举行春日宴，说是很热闹呢。”贞娘趁机让她娘去玩一玩。
　　“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苏三贵苦着一张脸。
　　“那你可放心，你只要在院里站着，保管一日三餐都有人请你去家里吃饭。”那些人正卯足了劲想要打动苏三贵呢。
　　“我可不敢去吃这饭，我也要去城里。”空青走之前就说了这地一定要挑好了人家再租出去，现下争的人多，他也拿不定主意，索性出去玩一天，缓一缓。
　　“吉时到了，抓周了！”
　　三人赶紧将团团抱在桌边：“团团来挑个喜欢个！”
　　大大的桌子摆得满满的，团团看看贞娘又看看苏母，两人笑着让她去挑。
　　拿起了书本，不喜欢，扔在一边。祝娘旁边正想说，姑娘聪慧，知书达理，生生咽了下去！
　　拿起线团，啃了一口，没味道，丢在一旁。得，心灵手巧，女工无双，也只能憋了回去！
　　团团一桌爬过去再也没抓其他东西，坐在桌边傻乐。眼看时辰要到了，祝娘赶紧说道：“快让孩子抓些什么？”
　　“没事儿，什么也不拿平平安安也很好。”贞娘没有催促她，只看着团团笑。
　　团团颤巍巍的站起来，抓起手边的胭脂，一下扑到贞娘怀里：“姨，给！”
　　“好乖，好乖！”贞娘亲亲她粉嫩嫩的脸颊。
　　祝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小姐抓周胭脂一盒，美貌端方，明丽动人，来日嫁个好郎君哦！”声音尖利怪异，成功吓得团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抓周结束，午饭是一大桌美食庆祝团团周岁，才吃过饭，院外响起敲门声，贞娘起身去开门：“怎么是你？”


第32章 可怜人
　　院外是好久不见的田大嫂，自从上次在村口看她和她相公闹那一场之后，贞娘再也没见过她：“你来做什么？”
　　田大嫂已经没了原来那般样子，穿的衣裳素净了不少，头发整齐了许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有事想找找大娘，她可在家？”
　　“你找我娘做什么？”贞娘不愿意让她进屋。
　　“我真的是有些事情，贞娘姑娘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她那样子看起来着实可怜，贞娘想着在自己家中想必是不会发生什么事，让她进了屋。
　　苏母听见了声音：“谁来了，怎么不进屋说话？”走出来一瞧见她：“田家的，你来做什么？”
　　田大嫂走到苏母面前端端正正的磕了几个头：“我先前有许多事对不起大娘，今天特地来向大娘告个罪。”
　　苏母被吓了一跳：“你可别这样，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田大嫂又磕了一个头：“这一磕是为您先前对土宝多有照顾，我谢谢您！”
　　“这样也不是为了你的谢，我不过就是看那孩子可怜。”苏母半点不想搭理她。
　　田大嫂惨淡一笑，又磕了一下：“我知道您善心，今后……还请多照顾！”
　　“可别，可别。我可同你没什么交情，你也别在这儿来磕。”苏母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也不承她的情，只挥手让她离开。
　　田大嫂也不闹腾，站起身来，又冲苏母鞠了一躬，然后才出了门，贞娘瞧着她的背影孱弱，刚才看了她的气色倒像是气血两亏，命不久矣之兆。
　　“她这来一趟什么意思？”苏母瞧着贞娘。
　　贞娘摇头，她那不清不楚的几句话谁知道想说什么，母子俩看着她的背影想着，王大嫂出了院子：“你们娘俩看什么呢？”
　　苏母答道：“刚才看到田家的，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王大嫂说着也瞧过去，然后对苏母说道：“您一天天不出门不知道，这田家的和原来完全不同了！她现在也是个可怜人。”
　　“这怎么说？”苏母还真是不知道。
　　“先前她家那男人不是和邻村小寡妇搅在一起有了孩子，那寡妇多有手段，哄得那男人一心护着她。田家的去闹了几次，两人又动了手，那男人急怒之下，踹了田家的肚子。没成想她也是有身孕的，月份浅自己没发现。流了孩子，男人却正好天天不着家就和那小寡妇在一块儿。家里边田家老娘把钱看得死紧，不仅不给她拿药吃，还一天天的又打又骂让她起来做事。还是那孩子有良心去村里接生的赵婆子那儿求了两副土药，又帮着他娘做事，田嫂子才熬过了年关。现在小寡妇肚子一天天大了，田家那男人整日闹着要把她娶进来做平妻。呸，不过就是又想要新人进门，又想让原配伺候他们一家，这田家真是一天天的想得挺美。要是我呀，就去城里买包药来，下在饭里，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块儿别活了！”王大嫂义愤填膺的说着。
　　苏母皱皱眉：“那药哪是那么容易就拿到的？况且还有个孩子呢，再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
　　“大娘，老话说得好，有后娘就有后爹。那小寡妇肚子里揣的那个才是那家里边现在的宝贝。你是没见着那田大娘，小寡妇还没过门就对现在的孙子冷淡了许多，有时候一天有一顿没一顿的。倒是天天把这后来的挂在嘴边，说是什么高僧算过，那是文曲星投胎，今后有大前程。要节省些，给后面这个孙子攒些读书钱。哎哟，说大话不嫌闪了舌头，什么文曲星能投身在他家去。”王大嫂说着真觉得那田家真是一家子疯子。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内容。”苏母咋舌道：“那小寡妇什么时候进门？”
　　“约莫就是这几天了，田家那男人天天回来拾掇屋子呢。”王大嫂说着眼神一转：“大娘，咱们邻里邻居的也这么久了，我这人什么人品你也知道。我听说你们买了几亩好地要租出来……”
　　“他嫂子，这事儿吧都是空青张罗的，他现在不在我也不好做主。”苏母开始想着找理由进屋。
　　“大娘，您别急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应承我，到时候空青回来了你在他面前美言两句就成。”王大嫂看着苏母，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只能应下，又说了两句才进屋。
　　傍晚的时候贞娘抱着团团在院子里边练走道，看见院外有个小孩，就像是田大嫂的孩子，贞娘叫住他：“是土宝吗，站在外边做什么，进来玩。”
　　土宝提着一个小篮子进屋，里边是一包药：“这是我娘的药，我爹说家里要有喜事了，不能有药味。娘说她同您家说好了，让我过来煎药。”孩子怯怯得看着她，贞娘觉得有些心酸，他也不过才八九岁就要学着察言观色。
　　“是哩，我还同你娘说好了让你留下来吃饭，饭都做着了，正想着去叫你呢。”贞娘听见他肚子在叫唤了，故意说了这样一番话。
　　土宝眼睛亮了亮，又说道：“煎药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是吃过饭来的。”
　　“可是都做上了，今日不吃明日就吃不了了，一块儿吃吧。”贞娘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了屋。
　　那孩子十分拘谨，贞娘和苏母在桌上都多看顾了些。贞娘第三次给土宝夹菜的时候，团团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她的手：“姨，我的！”
　　贞娘哭笑不得：“你碗里还有呢。”也不知道哪儿学的这么霸道。
　　土宝却更不好意思了：“给妹妹吃，我吃饱了。”
　　“妹妹要少吃些，吃多了积食晚上睡着要哭。你赶紧帮妹妹吃掉，要不然她要闹。”贞娘说着就将那块红烧肉放进土宝碗里，土宝顶着团团的眼神，一口把肉吞进了肚子。
　　这顿饭是他这几月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临走的时候贞娘不只让他带走了药，还给他装了几个饼，那孩子在桌上看了许多眼，一直欲言又止。
　　贞娘将饼递给他的时候，土宝小声说道：“谢谢姐姐，我不是自己吃的，我只是想着我娘她在家里也老是吃不饱。”
　　“没关系的，拿回去吧。”贞娘摸摸他的头，苏三贵提着灯笼送他回家。
　　两家相隔半个村落，走到半途的时候看见村长急吼吼的从家里出来，后边还跟着两个男子。土宝一眼认出：“木头叔，石头叔……”这两住他家隔壁，他转头对苏三贵说道：“大爷，你回去吧，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家就好！”
　　苏三贵还没回话，木头上前看着土宝说道：“你这孩子去哪儿了，你家出事了。”
　　“什么事？”八岁的孩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回去再说吧。”木头有些不忍心。苏三贵一看好像是出大事儿了，跟着过去！
　　贞娘将团团哄睡着，出来她娘正在做鞋子：“娘你这最近怎么一直做鞋子？”
　　苏母白了她一眼：“这怪谁，姑娘手艺不行，我不得给女婿多做两双。”
　　贞娘顿时不敢再多言，苏母拿出针线筐里的线：“你打络子倒是不错，多做两条，女婿回来的时候挂个玉佩啥的也用得着。”
　　“娘，我这还没嫁呢，别一口一个女婿。说得好像我恨嫁似的。”贞娘拿起线开始配色。
　　“这也没多少日子了，好在两家离得近，你这嫁了同没嫁也没什么两样。”苏母也不说留恋。
　　母女俩一边说话一边做事，贞娘一条络子打好了，拿在手里端详：“让我爹带着试试，爹！”她转头找苏三贵，喊了两声没人答应：“我爹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吃了饭就去的，好像是挺久了，怎么还没回来？”苏母说着站起身：“我去找找他。”
　　“我出去找吧，外边冷，您在家等着就行。”贞娘说着裹了件披风提上灯笼就要出门，才走到门边就听到院门处有动静，苏三贵开了门进来。贞娘上前去：“爹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那田家出事儿了，我多待了一会儿。”苏三贵被冷着了，进门忙朝着火盆走去。
　　“出什么事儿了，又打起来了？”苏母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苏三贵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那一家全死了。”
　　“什么？”苏母吓着了。
　　“我和土宝走在半道上正遇上村长，田家旁边住着的木头第一个发现的。田家那媳妇，今晚上煮了饭，朝饭里下了毒。毒死了田家母子，自己拿刀在门口抹了脖子。”苏三贵说话间就想到刚才的情景，一进门一大滩血：“那孩子吓得都不会动了。”
　　“她哪儿来的药。”按理说田婆子看得这么紧不应该啊。贞娘想不明白。
　　“就是先前你说的那什么狼毒草……不知道她在哪儿找的，放在饭里。她肯定早就打好了注意，要不然怎么让孩子来了我们家，还有下午那些话。”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苏母说着：“下午来的时候我就该多注意的，你说要是知道她存了这心思，我该好好劝她的。”
　　“谁能想到呢？”苏三贵也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事因为发生在古代，所以田大嫂选择最决绝的方式来处理，但是生活在法制社会，我们面对困难的时候有许多其他的方式解决。所以希望每一个遇到困难的人都能想着迈过这个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轻易做傻事。
　　今天加更呢是因为我发现我文下的评论基本是最少的。新手上路，诸多不足，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文太平淡了，大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希望能有小天使同我说一说这文的不足之类的，我们一起让它变得更好一些呀，谢谢你们，爱你们哦！


第33章 入学
　　这事儿闹得很大，官府的人第二日便来了，调查一番，最后得出和村长他们相同的结论。照例将村长训斥一顿后，方才准许把人安排下葬。
　　这一家人在村子里边没有其余亲近的人，村长召集大家凑了凑银子，准备了几口薄棺，埋在他家背后一块小土凹里。生前诸多怨恨，没成想死后还要被埋在一起。土宝披麻戴孝跪在坟墓前，像个木偶一样扯了纸钱放在盆里。
　　来观礼的人不多，村长看了看跪着的土宝，这个孩子怎么办，才八岁，让他一个人生活吗？这显然很残忍。若是把孩子带回去，老婆子估计要闹半天吧。村长左右为难。
　　苏家一家人都来观礼的，看着寒风中跪着的孩子，贞娘有些心疼，她看向苏母，她也正看着那个孩子：“娘，要不先把土宝带回家吧？”
　　“可以吗？”苏母看着贞娘，她心底是有过这个想法的，但是担心孩子们不同意。
　　“孩子太可怜了，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再说您不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吗？”
　　苏母看着前边的土宝：“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上前去问问他。”贞娘说着走到前边。纸钱已经烧完，土宝看着盆中残留的灰烬发呆。
　　贞娘走过去：“土宝？”
　　他没有回答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贞娘拉着他的手，有耐心的喊道：“土宝。”
　　土宝依然没有反应，村长看着说道：“肯定是吓坏了。”
　　贞娘又接着唤了他数声，土宝才缓缓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贞娘，双眼没有半点神采。
　　贞娘蹲下身：“土宝累不累，想不想睡觉？”听村长说这个孩子已经两天都没有合眼了。
　　土宝看着她也不说累也不说不累，贞娘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哼起儿时母亲唱过的催眠小调。声音缓缓，像溪流慢慢的融化积雪的冰川。土宝在她怀里慢慢抽泣出声，而后越哭越凶，最后哭累了沉沉的睡过去。
　　苏三贵上前来将孩子背起来，村长问道：“苏老弟，你这意思是？”
　　“孩子可怜，现下我这家中也有这个条件，他要愿意，就让他在我家住下。”苏三贵小心翼翼的起身。
　　解决了悬在心口的问题，村长看着苏三贵眼神都热切了许多：“苏老弟大义，我替这个孩子谢谢你。”
　　苏三贵摆摆手，背着孩子回了家。苏母和贞娘打了招呼也跟着回去。
　　苏三贵先进了屋，贞娘和苏母走到后边，王大嫂上前来抓住苏母的手：“大娘，你怎么把这孩子带回来了？”说着四处一看，才说道：“这孩子现在可是烫手山芋，谁家收留了，那可就是好几年的事。他娘那么狠，现在他又记事，养大了说不准还是个白眼狼。”
　　苏母知道她也是好心，也没生气只是说道：“好歹也是条命，一村子里边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况且现在家里也不差这点儿粮食。”
　　土宝足足睡到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眼前一张小胖脸，然后听到贞娘的声音：“团团你怎么跑到哥哥床边去了，赶紧过来。”才满周岁的团团偶尔能走两步，刚刚就趁着贞娘转身拿东西的档口，火速跑到床前。
　　团团指着床上：“小孩！”
　　“那是哥哥。”贞娘上前抱起她，土宝连忙坐起来。
　　“醒了？饿了吧，衣裳给你放在床头，穿上起来吃饭吧，我和妹妹在外边儿等你。”
　　土宝看看贞娘的背影，又看看屋子，迅速地穿上衣裳。走出门的时候贞娘一家坐在桌边，瞧见他出来苏母笑着招招手：“来，过来吃饭。”
　　“大娘，大爷早，苏姐姐早。”
　　贞娘笑着把粥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土宝吃着眼前的粥，苏母给他夹过了包子，热气氤氲中，一滴泪落在粥里边，很咸很苦。
　　吃过饭，土宝看着苏母：“谢谢大娘，我要回家了。”
　　苏母顿了一下，看着贞娘，贞娘蹲下%来，平视着他：“土宝你愿意和大爷大娘他们住在一块儿吗？”
　　土宝低着头揉了揉手指：“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我知道土宝有自己的家。但是苏姐姐经常要在外出诊，家里边需要一个男子汉来保护大爷和大娘。现在我想请土宝帮我这个忙可以吗？”贞娘没有直接说。
　　“可是我力气小，也不会做什么……”
　　“没关系的，土宝会慢慢长大，这样就会越来越有力气了。”贞娘看着他：“你愿意吗？”
　　土宝定定地看着她：“姐姐是不是在可怜我？”
　　“不是，姐姐只是觉得土宝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平安喜乐的长大。这不只是姐姐的希望，也是你娘亲的希望。”贞娘摸摸他的头。
　　“娘亲也这样希望吗那她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她都没能看到我长大的样子。”土宝眼泪一直掉，他固执的拿衣袖把眼泪抹掉，脸上擦出了红色的印子。
　　贞娘拉住他的小手，用帕子给他擦了眼泪：“你娘亲当然希望你好好的。你长大之后就会懂的，大人有时候会有许许多多的难事儿，活得累了，所以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你不能学他们，土宝的人生还很长，这个坎迈过去今后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吗？”
　　“会的。”
　　土宝在苏家住了下来，苏母和苏三贵陪着他回去拿了东西。他的旧衣裳大多都是破破烂烂的，苏母索性都没拿，说去镇上置新的。走的时候他只拿了一个小银锁，据说那是他出生的时候奶奶给他打的。
　　失去亲人的痛没有那么容易消减，哪怕已经在苏家住了一个多月，苏母有好几次夜间起来的时候都听到土宝在夜里偷偷地哭。她把这告诉贞娘，贞娘叹了一声，父母真的对孩子的影响很大：“娘，你说要不让土宝去赵家村那个私塾里边去读书吧。你说的忙起来就没时间难过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跟着我背汤药决，也有些底子，努力一些不会跟不上。”赵家村里边有个大祠堂，里边有个老童生开了学堂，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那儿上学。
　　苏母想了想：“行，多认几个字，今后也能多条出路。”
　　晚间贞娘同土宝商量的时候土宝一口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去上学？”
　　“你说的，我要保护大爷大娘。”土宝一边帮团团剥橘子，一边回道。
　　贞娘不成想原来随便一句话倒成了现在的阻碍：“可是你也说了，你现在什么都不会，我才让你去私塾学东西。”
　　“学的东西会有用吗？”土宝看着她。
　　“有没有用学了才知道。”贞娘带着他第二日去向老先生报了到。那老先生看起来极为严厉，脸色阴沉的看着土宝，又问了几个问题，贞娘帮土宝准备过，也算顺利过关。
　　出了祠堂贞娘还有些担心：“那先生看起来有些凶呢。”
　　苏母劝她：“严师才能出高徒呢。”贞娘想想是这个道理叮嘱了土宝两句跟着苏母回了家。
　　回来的路上好几人都跟苏母打了招呼，又各自去忙：“这样子多好，像前段日子明明看着我还有事，还要扯着我说半天。”自从土地租了出去，苏母觉得这出来都没那么担惊受怕。
　　“好些人还享受这样吹捧的感觉，你和我爹还不习惯。”贞娘笑她。
　　“我可真不习惯，你爹挑的种地这几家人也不错，今年年头好，收租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坏了邻里的情谊。”苏母说着挺高兴。
　　“你就不怕王大嫂到时候让你减租？”贞娘打趣她。
　　“不能够呢，白纸黑字写上的，她要是来找那是打了自己的脸。”苏母不担心：“倒是你弟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来信说是快了，约莫就这几天。”贞娘回想着上次来信的内容。
　　“回来就不走了？”苏母带着满脸的希冀。
　　“怎么可能，过几日就要走，说是把粮食卖到关外去，顺带买一批皮子回来。”
　　“你弟这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好几家都有要说煤的意思……”苏母还没说完贞娘就打断：“您可别随便答应，他可是有主意的人，到时候可别闹得你们俩都不高兴。”村子里边来提亲的安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贞娘看着都不高兴。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这常年在外边跑，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苏母想着都挺愁。
　　“这是才开始要亲力亲为，后边上了轨道，让底下的人去跑，自己大多都不出门了，到时候你再给他安排安排。”贞娘宽慰她。
　　苏母想起另外一件事：“郑大夫那夫人是不是要生了？”
　　“还有约莫一个月的时间，等她出了月子我也算是交差了。”贞娘一直盼着呢。尤其是出了钱府那件事儿，说到这件事她就有些烦心，公子回来该怎么面对他。这事还是得说清楚，一直梗在心底只会让公子和自己都不舒服。
　　苏母看她一脸愁容安慰她：“也没多少日子，熬过去就好了。”贞娘扯了扯嘴角，心里依旧不知道什么滋味。
　　晚间土宝回来的时候，贞娘看着他手放在身后：“你手怎么了？拿出来我瞧瞧！”
　　土宝怯生生的伸出手，又红又肿，像个发面馒头。
　　“这怎么回事儿？”贞娘又急又怒：“谁打你了？”


第34章 归来
　　苏母也出来看着直心疼：“我去给你拿香油抹抹。”
　　“拿什么香油，我屋里化妆台上边小罐子里有伤药，拿出来抹上。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上学怎么手都肿了？”
　　土宝垂下头：“我太笨了。先生教的东西其他同学都明白，就我不明白。”
　　“说的什么话，你今天才去，那些孩子已经上了半个月的课，你们能一样吗，先生就为这个打你？”这也打得太狠了。
　　“先生说要记得教训，今后才能刻苦。”
　　苏母拿了药出来，细细的给他抹上：“打得这么狠，明日我找他去。”
　　“大娘，不用了！”土宝拽住她的衣角：“是我自己的原因才挨先生打的，我再努力些，明日就不会挨打了。”他说着拿起书袋：“我进去写作业去了。”
　　他这般刻苦苏母和贞娘倒是不好说什么，晚间的时候土宝看书看到挺晚，贞娘和苏母互视一眼，只能默默安慰对方这样至少比他老是在夜里哭好多了。
　　土宝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眼底青黑，团团指着他：“哥哥眼睛黑黑。”说完差点儿爬上桌子，土宝赶紧护着她，扯到手上伤口，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贞娘连忙接过团团：“不可以闹哥哥，哥哥手上有伤呢。”
　　团团凑过去看着土宝的手，伸出小胖手戳了戳：“疼疼？”
　　“哥哥不疼，哥哥上学堂去了，团团要乖哦。”他拿了馒头背上书袋去了私塾。
　　苏母满脸担心的瞧着他：“今天不会还挨打吧？”
　　“应该不会了吧，他昨晚学习那么久。”先生也不是闲的一天天就打孩子。
　　万万没想到，晚间的时候土宝是哭着回来的，眼睛都哭肿了，手伤得比昨日还要严重。
　　贞娘这下真是愤怒了：“怎么回事，那先生怎么又打你了，他凭什么呀？”
　　土宝抽抽搭搭的说道：“今日先生让默写昨日教过的内容，学堂里只有我默写对了，先生便说我是作弊。说我人品脏污。说着也不理我说什么，就打了我一顿。还让我在私塾外边站着。姐姐，什么是人品脏污啊？”
　　苏三贵在旁边气得发抖：“那先生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找他去！”
　　“爹，我同你一起去！土宝，你在家照顾大娘和团团。”贞娘说着趁着天还没黑同苏三贵快步去往祠堂。走之前看到门边的鞭子，拿下来别在腰间。
　　祠堂里边老童生正对着角落里边一棵老柳树吟诗，苏三贵见了读书人自觉矮了一截，尽管愤怒，依然十分客气的上前：“先生，老朽有些事想问上一问。”
　　老童生转头瞧他一眼：“你说吧。”
　　“我那孩子，才送到书堂两天，每日都红肿着手回去，这是何缘故？”
　　“那必然是他有错我才罚他的。”
　　“有多大的错要将一个孩子的手打到血肉模糊？”贞娘上前问道：“您要是不说出个一二，那我自然觉得读书人都是不讲道理的。”
　　“你个女孩家不在家中织补绣花，下厨做饭，跑到学堂厮闹，成什么体统，还不赶紧出去！”老童生皱着眉看她。
　　“我是要出去，那也得你把话说清楚，我弟弟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昨日书写不认真，被我罚了，今日不思悔改，反倒是开始作弊，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你们不感激我，反倒来兴师问罪。这是什么道理？”老先生板着脸看着他们。
　　“您只说他作弊，可是抓到什么实证？”贞娘问他。
　　老童生板着脸：“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我自然是不能拆穿他的……”
　　“所以一切只是您的猜测，你就单单因为他全写对了，就觉得他作了弊？”贞娘丝毫不给他含糊的余地。
　　“他昨日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今日怎么会全部都能写对，这不是耍了手段是什么？”
　　“你明知道他昨日才来，昨日不会的时候你将他打了，他昨晚挑灯苦学，今日全默对了你依旧觉得他不好。我看学生是对是错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心思罢了。”贞娘这下真是看出这个老童生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一下被戳破，老童生恼羞成怒：“是又如何，我昨日便不想收这个学生，你们半点没有眼色非要将他送来，那自然少不得要受些苦。”
　　“孩子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大恶意？”苏三贵看着他再也没有尊敬。
　　“他娘杀了人的，龙生龙凤生凤，杀人犯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不从小管严些，那今后学得同他娘一样，一言不合就投毒，那我可受不住！”老童生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贞娘瞪着他：“先贤孔子都曾说过有教无类，难怪你这岁数也只能当个童生。我丝毫不觉得土宝比你差，你这样的败类都能念书，那今后土宝成就绝对比你大！束脩退给我，孩子我另找人教！”
　　“我这里的规矩，孩子一旦送来，束脩一概不退。”
　　贞娘一鞭甩在老童生身后的柳树上，停歇的乌鸦受痛惨叫一声跌落：“您刚才说什么，我只听乌鸦叫唤了，没注意，您再说一遍？”
　　“你……你想做什么？”老童生脚都吓软了。
　　“我说了孩子不在这儿上学，束脩退我。听清了吗？”贞娘又说了一遍。
　　老童生哆哆嗦嗦的拿出钱袋，肉痛的掏出一贯钱：“四色糕点内人已经拿回家……”
　　“算了，我只当喂了狗。”贞娘说着拿了银子拉着苏三贵出了门，再不走她真的害怕自己鞭子抽在那老东西身上。
　　走出了祠堂才算冷静些：“你那鞭子还挺厉害。”苏三贵还没从刚才贞娘威胁人的情形缓过来。
　　“先前跟着黑燕学了那么久，这一段也一直在练。不过我其实是想拽那个枝条的，谁成想上面有只乌鸦，我只能顺着说了。”贞娘表示真不是自己厉害，只是凑了巧。
　　“现在怎么办，孩子不读书了？”苏三贵瞧着闹这么僵肯定是不可能缓和了。
　　“再送来我担心土宝哪天被他打死。我过两日去镇上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大不了到时候每日马车接送。”这样的先生贞娘可不敢让孩子跟着。
　　父女两一同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走到门口才发现空青和秦翰连回来了。
　　贞娘一眼就看到院外站着的秦翰连，他看见她，冲着她一笑：“回来了？”
　　所有的不高兴一下消失，贞娘抬头看着他：“我回来了。”
　　苏三贵连忙说道：“你们俩说说话，我先进去了。”
　　秦翰连这才发现贞娘手上还拿着鞭子，皱眉说道：“怎么鞭子都拿出来了，谁欺负你了？”
　　“若是有人欺负了我公子要如何？”贞娘不答反问。
　　“自然是要护着你的。”秦翰连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公子为了我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贞娘想要把钱家那事情说清楚。
　　秦翰连皱眉，她是发现了哪件事，田家的，还是钱家的。若是钱家那还好说，田家的……虽说事情发展到最后和他没多大关系，但起因却是他挑起的，贞娘会怎么想？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贞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过了，缓了缓语气：“我知道公子是为了我，但是害我是三夫人的主意，没必要把人家院子全都烧了。那么多条人命，平白给公子造了杀孽。”贞娘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原来是这件，秦翰连顿时松了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般，那位三夫人的身份不一般。况且也不是我动的手……就是这样。”秦翰连将钱三夫人的事情一一说来。
　　贞娘目瞪口呆：“她原来是这般身份。那她和她身边的人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什么意思？”秦翰连不明白。
　　“先前这个公主在宫里可出名了，骄横霸道，年年从她宫里抬到西山上边的都不少。我当时初进宫的时候都在担心分到她那宫里。好在后来……”她又想起当年秦翰连救了她：“公子为我做的事着实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秦翰连瞧着她：“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还说什么客套话。”
　　贞娘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秦翰连伸手摸上她的弯眉，真好，不是在梦里，他又看见她了。
　　“咳咳！”空青站在院子里：“进来吃饭了。”大晚上的也不嫌风冷。
　　贞娘红着脸退了一步，秦翰连笑着牵着她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半点没理会空青那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
　　进了屋土宝跑过来：“姐姐！先生打你了吗？”要不然怎么脸上这么红？
　　“没有，就说了几句。土宝，姐姐明日去镇上去给你找其他的书院读书好不好？”
　　“我不读书也是可以的。”读书太麻烦了，也不能在家里帮忙。
　　“今天姐姐可在那老童生面前说了，土宝今后肯定比他还厉害。现在你不愿读书，看来是要姐姐去向他承认姐姐在说大话了。”贞娘垂着头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土宝连忙拉着她：“姐姐别伤心，我一定好好读书，今后肯定比他更厉害。”
　　“这就对了。姐姐这次一定好好挑，挑一个好的书院。绝对不让土宝受委屈了。”贞娘看着他还包着的手真是心疼。
　　“还用挑什么，镇上宅中后巷不远处就有家书院，说是城里最好的，明日去瞧瞧不就成了。”空青提醒他姐。
　　“好啊，那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五点五十五开机，开到六点，垃圾电脑让我心碎！


第35章 夜贼
　　席间热闹，空青一边吃饭一边讲着沿路的趣事。一桌的人都听得十分入迷，就连小团团也瞪圆了眼睛瞧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
　　酒过三巡，秦翰连给苏父敬了酒商量着趁这次回来的机会去将日子定下。半年以来秦翰连的人品和情谊二老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应下。
　　空青和秦翰连赶路回来疲乏，晚间吃了饭，贞娘便送秦翰连出了门，他还要回镇上。村子里黑漆漆的，出了院子秦翰连就不让她再走了。
　　“公子住一晚再回去吧，同空青睡一间屋子。”秦翰连饮了酒，路上又黑，贞娘担心有危险。
　　“无碍的，也不是第一次走夜路了，况且还有事情要提前处理。”秦翰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先前忘了给你。”
　　贞娘接过打开：“公子怎么想着给我买簪子？”山茶花的样式，蕊心缀着明珠。
　　“看见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你赠我荷包，我赠你簪子。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小姐可愿与我永以为好？”秦翰连瞧着她。
　　贞娘小声的答道：“愿意的。”
　　“明日我们就去挑日子，挑个你喜欢的好不好？”
　　“公子欢喜，我便欢喜。”贞娘笑着看他。
　　秦翰连只觉得先前喝的酒现下全部上了头，他有些醉了。
　　微风吹起贞娘的衣角，秦翰连催促她：“起风了，快些进去吧。”
　　“公子先走吧，我瞧着你走了再进去。”贞娘坚持的看着他。
　　秦翰连翻身上马，冲她摆摆手，消失在夜幕里。贞娘进屋才想起秦翰连说的荷包，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在屋子里边翻翻找找。苏母听见动静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瞎翻什么呢？”
　　“我先前绣那荷包找不着了。”贞娘找遍了完全不见踪迹。
　　“还以为多珍贵的东西，就你绣那丑样子，老鼠拿去垫窝都嫌硌得慌，你要想要荷包，我明早起来帮你做一个，赶紧休息吧，别折腾了。”说着转身回了屋。
　　被亲娘一刀扎心的贞娘又想起那个丑丑的荷包有可能让公子拿去了，只觉得羞愤异常，咬着被角看着睡得异常香甜的团团，咽下了喉间委屈的哀嚎。
　　第二日几人去往书院。
　　说是在宅子后边，但书院建筑于山顶，土宝和贞娘体弱一些，空青和秦翰连一人拉着一个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爬上了山顶。
　　“这地方也太远了，上山下山都要挺久。”空青停下来歇歇：“不过看起来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空青摸摸土宝的头：“一会儿好生表现啊。”
　　土宝郑重点点头。
　　门人带着几人去见山长。书院竹木芊芊，路过学舍的时候听得阵阵琅琅的书声，土宝的神色更严肃了。
　　门人安慰他：“小公子不用紧张，只不过例行问几个问题。山长是个和善的人。”
　　土宝点点头，朝着他羞涩的一笑。
　　来到山长门前，门人恭敬地行了礼，山长应了声，几人进屋，山长放下书本抬起头，在看到秦翰连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哪位是要入学的学子？”
　　土宝上前：“学生便是。”
　　山长问了几个问题，土宝先前还有些紧张后边回答越发流利，山长越发满意，点头让门人去安排班级。没想到入学的事项这么顺利，贞娘拉着有些胆怯的土宝安慰几句，约定晚间时来接他，送他去了学舍。空青和秦翰连一路参观着书院没有发觉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山长屋内进了一个人。
　　回到宅子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团团的笑声，黑燕抱着她飞檐走壁，头一次玩得这么刺激，小姑娘半点没害怕，一味的傻笑。
　　几人进了屋，苏母看见贞娘松了口气，黑燕则是在看到秦翰连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一旁。贞娘上下打量团团，她也没受伤，一双眼睛晶晶亮拽着她的手：“姨姨，飞飞，飞飞！”
　　小姑娘胆子还挺大，贞娘将团团递给黑燕：“玩耍小心些，别受了伤，一会儿看看背心，出汗了就抱回来换掉，这天容易着凉。”黑燕一听半点没有说她，点点头，又抱着团团上蹿下跳。
　　秦翰连是专程回来接苏母和苏三贵一起去城隍庙定日子的，还是那个热情的媒人。见到秦翰连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再看到空青更加热情了：“这位公子可有婚配，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空青的冷脸首次失了效，手忙脚乱的找借口落荒而逃。秦翰连看他的样子心底笑开了花，这小舅子一天到晚煞风景，总算是有人让他吃了一回鳖，不枉这一行。
　　日子定在了八月十六，中秋第二日。定下了日子，第二日便要下聘礼，秦翰连这一次去江南，回来的时候车架半点没少，一大半全是给贞娘买的。下聘的时候，队伍从村口一直绵延到了贞娘家，一路上瞧热闹的人都不免咋舌，没成想贞娘定亲的人居然这般富。瞧那一箱箱的东西，压得扁担弯弯，一看就不是徒有其表。
　　看了热闹还有伶俐的小厮送来喜糖喜果，都沾沾喜气。邻人得了好处，吉祥话不要钱一般的送上。空青趁着机会提出春后后山的地需要雇人来帮忙耕种，酬金优厚，一时间意动的人不少。他指了下人，让一个个登记了，明日再好生的挑一挑。
　　修建屋子的时候就修了地下暗室，一箱箱东西搬到下边，一天的忙碌总算是完成。苏母拿着钥匙心里有些发愁：“翰连这聘礼这么重到时候陪嫁可怎么办？”她接过礼单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胆战，这会儿全锁起来胸口还在跳动，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一边替女儿开心，一边又隐忧重重。
　　“娘你别担心，我手里边也有好东西，到时候肯定不让姐姐被看轻。”空青表示自己准备的陪嫁也不轻。
　　贞娘感激弟弟一片心意，又劝道：“公子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家里什么条件他也知道，弟弟不用额外破费的。”
　　“姐，你放心吧，你弟弟能挣钱，不止你，今后要是还有小外甥女，我也能给她出陪嫁！”空青拍拍姐姐的手：“不用担心，今后都是好日子，你只管享福就成。”
　　贞娘点点头，只觉得这弟弟真是无比贴心。
　　一日的忙乱，几人早早洗漱歇下，到了半夜贞娘突然被推醒。贞娘睁开眼：“怎么了？”黑燕一脸戒备。
　　“好像有人在撬院子的门。”黑燕小声说道：“是个好手，压门闩已经松动。”
　　贞娘说话之间听得堂屋动静，空青已经察觉带着人开始埋伏在院子里。黑燕拿着剑：“姑娘小心，我出去瞧瞧。”
　　贞娘拽住她：“万事当心。”
　　黑燕点点头出去，贞娘赶紧穿上衣裳。她一下明白，白天的聘礼太扎眼了，引来了强盗，她拿出床下匕首握在手里。
　　两个蠢贼开了门还没得及招呼人，就被敲了脑袋拖到一旁。空青手下的人拿了绳子捆扎起来扔在马厩旁。
　　门外很快又有了别的动静几声布谷鸟的叫声没有得到回应，来人又提高了声音。惊动了王大嫂家的狗，朝着这边狂叫了几声。叫声一下戛然而止，来人似乎不愿再等待，伸手推了推门，木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他正想打个呼哨，长剑横在他颈上，冰凉的剑让他腿软。很快他就和同伴同样的待遇。
　　村口围着一群人，烈马打了个喷嚏，领头的人有些不耐烦：“那三个小子怎么还没动静，那么久了连个农家院子都打不开？”
　　“三当家的，你说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了？”底下新来的喽啰头次参加这事儿，心里有些慌。
　　“新来的胆子就是小，能有什么麻烦。不过就是些老弱妇孺……”他嗤笑着，眼看时间不早：“走，弟兄们，大家一起去瞧瞧！”
　　小喽啰抓住他的衣角：“三当家，要不再等等吧，我听说那家有个儿子挺厉害的，要不我们回去问问二当家，他脑子灵……”他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个大耳刮。
　　“谁找来的怂蛋，就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熊天做事什么时候要请示那个小白脸儿？”他在寨中经营数年一下被新来的夺了权，这小喽啰开口就戳到他的痛处，恼羞成怒之下更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要干票大的！
　　熊天一掌推开那个小喽啰，带着十多个人进了村。
　　站在苏家门口，四周一片安静，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叫，他却莫名有些发虚。走到这儿了，更不能怂了。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跟上前来，胆大的推了推门，咦，开着的。
　　“发财那几人怎么回事儿，门开了也不知道发个讯。老大进来吧！”小喽啰引着一群人进了屋，黑燕在屋顶上看着这一群傻贼笑出了声。
　　“什么声音，谁？”熊天立刻拿起刀，院内灯火大作，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熊天抬眼就看到坐在堂屋门前的男子，他平静的喝了一口茶：“各位星夜前来，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平淡的话语让熊天咽了咽口水，糟糕，碰见硬茬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这个山长，是重点，今后要考


第36章 救人
　　第二日城门才开不久，官差就打马疾驰而过，随行的还有秦翰连。
　　苏家院门紧闭，里边盗贼被捆住手脚，圈成一圈。隔壁院子传来叫骂声，王大嫂家的狗不知道被谁打晕了。
　　一群匪徒被扔在外边大半晚几人又冷又饿，看着一家人在里边吃早餐，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熊天行走江湖多年，没成想栽在这儿，他已经不再挣扎，只是想着得救的机会有多大。
　　担心吓着人，空青让一家人先到后院去消消食，自己揣着手走向前边：“几位看起来冷静了许多，看来很满意我的招待啊！这个捆法叫做猪蹄扣，可是专为你们这样的‘英雄’设的，越挣扎越紧，最后只能像死猪一样被抬上祭台。”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要杀要剐尽管来。我熊某人行走江湖，从来就没怕过！”熊天自信他们绝对不敢怎么样。
　　“这话说得可就岔了，我们都是守法的好人，怎么会滥用私刑？自然是要把各位交给官府处理的。”空青看了看天：“这也快到了吧。”
　　“我不想去坐牢，我这才跟着他们，我什么坏事都还没做！求求你，放过我吧。”新来的小喽啰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现在还要被送进官府，连忙哭着求情。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一张娃娃脸昨日不知被谁踹了一脚，现在看着可怜又可笑，他还在哭求着。熊天最是看不惯这种软蛋，正想着一脚踹过去，空青却比他更快，飞起一脚正好踢到他的足踝。看似轻巧的力道，脚上却一阵剧痛。熊天痛苦的想要收回脚，却又被捆得死紧，只能蜷成一团，像只虾米一般。
　　“你说你没做过坏事？”空青蹲下看着那个小喽啰。
　　“是真的，你可以去问，我叫犁头是南山村的人，家里人都死光了，我身体弱，没法子投靠他们跑个腿，我才跟着他们三天，你放了我吧！”
　　空青‘温和’的看着犁头：“我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你要我放了你，自然要拿出合适的筹码，你有吗？”
　　犁头呆呆的看着他，随即点点头：“我有，我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你抓了他们人要是不一网打尽那肯定是没有活路的。”
　　“真是个聪明孩子！”空青夸赞了一句。
　　熊天已经快疯了，口不择言骂得极为难听。空青直接封了他的哑穴：“大清早的别脏了爷的耳朵。”
　　骂不出口熊天死死的瞪着犁头，心里却恨毒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山寨中的二当家。也真是邪了门儿了，才来半月就深得老大喜欢，这个小喽啰还是他在山脚捡回去的，真是灾星！
　　官府的人来得极快，秦翰连先他们一步进了屋，看向空青：“情况怎么样？”
　　“不过是些宵小之徒，三两下便可收拾了。那个小喽啰说是知道山寨所在，咱们顺手为民除个害呗。”空青拍拍秦翰连，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不是小事，要好好计划计划，寨子里边情况不明，先让官差把人押回县衙，再去打算！”秦翰连说话间小声对着空青说道：“这事危险，别给家里明说，他们会担心。”
　　空青也明白这个道理，“爹，娘，我和秦公子帮着把人押回去。”
　　二老提心吊胆了大半夜，现在官差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小心些，早些回来。”说着又想到一件事，苏三贵走上前来：“要不你们顺带把聘礼运回镇上。那里安全些。”
　　“先放家里吧，你看现在人都被抓了，没事儿爹。再说了押犯人呢，人官差又不是咱们家护卫。”空青劝着他爹。
　　“那万一还有……”
　　“放心吧爹，肯定不会再有人敢来的。”也不会再有人能来。
　　“伯父放心，我先把我的人留在这里，等回来再作打算。”秦翰连也跟着劝。
　　官差押了人，秦翰连和空青告了别走出院子，贞娘追上来：“你们俩小心些，不论做什么都记着我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她显然已经猜到他们不单单只是帮忙押送犯人。
　　秦翰连将她把垂落的发别在耳后：“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贞娘点头目送二人离开，这才进了屋，黑燕看安慰她：“你放心，主子十八岁的时候就能一人挑了一窝沙匪，这些个流寇不在话下。”
　　贞娘笑着点点头：“我忘了公子可是威名赫赫的秦家少将军，真是关心则乱。进屋去吧，这一院子乱糟糟也要收拾半天呢。”
　　那边两人去到县衙，盗匪被押进牢里，犁头拿出怀里的东西：“这个东西我要见到县衙主事的人。”
　　崔县丞走出来：“上一任县令大人调离，新大人逾期还未到任，我现在暂时主事，你有什么事儿？”
　　犁头将那东西给他：“这是我们二当家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
　　崔县丞打开包袱，里边是官印和上任文书：“这个……”
　　秦翰连一看：“我想那个未到任的县令大人应该就是被抓到了寨子里边。”
　　崔县丞急出一脑门儿的汗，新大人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治县有方，就先被悍匪所劫，要是换个寒门学子他这地头蛇也就随便报个坠崖，偏生这位新县令身份非同一般。这仕途算是完了。
　　“崔大人还是别着急了，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吧。”秦翰连看他腿都快吓软了。
　　“对对对，赶紧找人把大人就回来，周杰快去把衙里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崔县丞一转眼就看到空青和秦翰连，眼睛一转：“两位一看便是少年英才，可愿帮着一起把县令大人救回来。”能一个人抓到那么多盗匪，肯定不简单，必须得抓住。
　　秦翰连笑笑：“自然是要帮忙的。”说完转头看向犁头：“你们二当家可还有其他东西要给我们的？”
　　犁头一摸头：“差点儿忘了，还有一幅地图。”
　　秦翰连接过一瞧，这哪儿是地图，分明是一副进攻部署图，这个新县令可真是个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在B站上边看了一个《半生你我》这首歌混剪的正午阳光白月光角色，眼泪包不住。
　　昨天到今天收藏一动不动，我只能努力更新了。


第37章 内宅
　　黄昏的时候空青和秦翰连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贞娘倒有些惊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可了了？这是……”她看向秦翰连身后的人。
　　“嫂夫人好……”还没说完话，头上立刻挨了空青一巴掌：“不好意思，我姐还没嫁呢！”
　　“哥，他打我！”来人瞪圆了眼，一脸委屈的看向秦翰连。秦翰连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小舅子不敢得罪：“这是我隔房的表弟，也是新来的县令。你叫他青葙便好。”
　　贞娘一思量隔房的表弟，也就是某个郡主的儿子，现下还屹立不倒的郡主：“原来是丞相大人家的公子，失敬失敬！”
　　“哥，她知道……”云青葙看着贞娘。
　　“晚饭已经做好了，县令大人青葙留下来吃饭吗？”贞娘抿唇一笑。
　　“吃，当然吃，从中午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青葙说着进了院子：“这院子看起来挺不错，今后我也要修这样一间。”
　　“表姨母不会让你出来太久，一任之后你就会回调，京城里的园子任你挑。”
　　几人说着话往里走，得知来的是县令大人，二老都有些拘谨，他们见得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今早看见的捕头。青葙嘴甜，模样又讨喜，一顿饭下来，空青已经完全被比下去，二老巴不得有一个青葙这般的儿子。
　　到后边空青差点儿把碗给戳个洞，来个秦翰连就算了，还要来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担心空青和青葙打起来，贞娘吃过饭赶紧让空青去将来登记种药材的人挑出来。自己端了过果盘给院中的秦翰连和青葙送去。
　　秦翰连拉着团团练习走步，小姑娘性子急，走路还不怎么会，就想学着跑，小短腿蹬得飞快。秦翰连拽着她的手臂，小心地护着她。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月姐姐的孩子。”青葙看着团团感叹道。
　　“也是缘分，要不是姐姐我不会到这里来，也不会遇见贞娘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我离京的时候听闻世子得知旬月姐姐并未死在府中，正在差人寻找……”青葙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有什么资格找，当初不是因为他们一家会至于流落到这般地步，最后含恨而终吗？”秦翰连听到那个人，心底的火忍不住上涌。
　　“我听说的消息是，当初侯府老夫人是趁着他离京的时候动手的，等他回去一切都晚了，不过最后他亲自将他母亲送进庵堂，还把伺候旬月姐的人全都问了罪，想必他是真的不知情。”青葙想起在城中遇见世子的场景，倒像是一下老了十多岁。
　　“不管他知情与否，姐姐死了是事实，我无法原谅我自己，亦无法原谅他。”秦旬月的死一直梗在心底，每次想起都会伤心。
　　“看他这样子，若是知道团团的存在必然是想要回去的，届时你当如何？”青葙有些担心。
　　“他只管来抢，姐姐临终之时便说过，团团姓秦，她是秦家的孩子，现在是，今后也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只要他敢来，当初姐姐在他侯府受的苦也必然要叫他偿还！”秦翰连越说越生气。
　　贞娘端着茶点：“公子且消消气，在这村中侯爷一时半会儿怎么知道下落。估计这辈子也是找不来的，同这样的人置气倒是伤了自己。吃些果子。”
　　贞娘一通开解，秦翰连心中平静许多。几日之后他与空青又该踏上去往关外的行程。
　　“这次出去我就不带黑燕了，留在家里也好有个照应。若有什么事，只管去镇上找青葙，我同他说好的，他会代为照看。”贞娘送他们出城，秦翰连看着她叮嘱。
　　“我在家中能有什么事，公子和空青在外才更该小心些。”贞娘说着又拿出一个荷包：“先前那个着实难看了些，这是我新作的，公子换下来吧。”贞娘没有说为了做这个荷包她花了多少心思，秦翰连也没有问只珍重的放在怀里：“这次再回来婚期就很近了，你等着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迎进门。”
　　贞娘点点头，那边空青已经催着上路。
　　秦翰连走了，贞娘连思念的时间都没有。后山的药材需得种下去，这是个精细活，一定要看着，碰伤了根系极容易导致死苗。
　　她还得抽时间去城里看诊，赵怜柔生了个女儿，郑大夫近日极为高兴。贞娘去看过那个小姑娘，小小的皱皱巴巴。晚间的时候做梦她居然梦见给公子生了孩子，长得像小猴子一样，偏偏她觉得是最好看的小猴子，笑得从梦中醒来。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给秋檀把脉，贞娘细细的诊了两次，脉象真的不太对劲。她皱着眉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觉得不舒服，只是最近老是困顿。不过先前你也说了，孕期困顿是正常的。我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贞娘不敢确定，决定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她从随身的香囊中拿出一粒药丸，小碗化了水：“手伸出来。”
　　秋檀惊异的伸出手，贞娘用针刺了手指，秋檀的血滴落在碗中，原本清透的水，变得浑浊，还隐隐漫着血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中了毒，不过毒素尚浅。这种毒叫做钩戈，最初中毒时从脉象看只是体虚，长此以往，熬到生产之时就会血虚而亡。先前有些富贵人家用来去母留子。”
　　“毒？我怎么会中毒？自有孕以来我的衣食餐物样样精心，绝不会有他人可以动手脚的地方，是不是哪里出了错？”秋檀不敢相信。
　　“我先前也是不敢确定，所以用了透毒丸，这个药一旦遇上钩戈便会转为浑浊，刚才那碗水你也瞧见了。”搅进这种事贞娘只觉得头疼。
　　“那我现在怎么办，贞娘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救救我。”秋檀拽着贞娘的衣袖。
　　“放心，你中毒尚浅，金针拔毒之后便可没有大碍。只是还是要将下毒源头找到。”贞娘站起身：“我需要在你屋子里边四处瞧瞧，你既然半点没有察觉，那□□肯定是下在你日常接触的东西里边。”
　　“你只管四处看。”秋檀心底慌了：“我的饮食每一餐都是院内的小厨房单做的，东西也没经他人之手，想必是安全的，只看这屋子……”她还没说完旁边的小丫鬟噗通跪倒在地：“夫人明察，这屋子的东西全都没人动过，哪怕是去往花园遛弯我都是让人看着房门的肯定不会让人又下手机会！”
　　“有没有贞娘瞧了才知晓。”秋檀没理会她求情，只管看着贞娘。贞娘四处找，仔细地看，最终停在窗边的软塌上边：“你可曾在这上边歇过？”
　　“天气好的时候，时常斜倚在那儿晒太阳，怎么了？”
　　“这张软塌上边从迎枕，到棉被上边都有钩戈之毒。”
　　秋檀反手就给了小丫鬟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给我下毒，你说什么人给你了好处，你这般对我！”
　　小丫鬟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夫人明鉴啊，我真的没有！”
　　“别磕了，不是她。”贞娘赶紧去拦着那个小丫鬟。
　　秋檀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秋檀指向窗檐隐蔽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上边有钩戈，想必是沾染在四肢上边，猫跳在软塌上，以至于软塌都沾染上。”
　　猫，秋檀银牙狠咬：“没想到她竟怀了这样的心思，你去把大少夫人叫到我房里来！”小丫鬟飞跑着出去，贞娘收拾好东西：“你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多留了。明日再来给你施针。”
　　秋檀拉着她：“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的大恩我全都记着，今后要是你遇上难事儿，拼上命我也一定帮你。”
　　贞娘拍拍她的手：“你还怀着身子，不宜太过激动。你看着处置吧。”说完道了别。贞娘走到院门前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被小丫鬟叫来的少夫人。
　　“苏大夫真是医术高明。”大少夫人打扮的素净，声音也温柔，看她的面相贞娘完全看不出她会下毒害人。
　　“过奖了，比不得大少夫人博学多才，钩戈这般药物饶是我学医多年也是头次遇见。”
　　大少夫人的脸一下变得惨白，然后扯出一抹笑：“你看，人真的不能做错了事，还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转头就被识破。真是显得可悲又可笑。”
　　“少夫人本是良善之人，为何走上这般一条路。”贞娘讶异她竟然如此轻松就承认了。
　　大少夫人笑了笑：“就当是我鬼迷心窍吧，其实事情败露也没什么不好。再差的日子也比不过待在这府里，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小丫鬟催促着她：“少夫人进去吧。”
　　大少夫人看着贞娘：“其实我年少的时候也曾梦想着成为一名大夫的。可惜我最终也没有机会，苏大夫我可真羡慕你。”说完她转身向里边走去。
　　贞娘看着她的背影，挺得直直的，仰着头好像在感受着最后一丝的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
　　县令也是重点哦


第38章 成亲
　　天元初年，八月十五，中秋团圆。
　　贞娘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将头发梳理，她娘走进房来：“外边月亮可真亮，明天看来是个好天气。”她接过梳子给贞娘梳发。看到妆台上有一盒素点心：“这看起来像是城外了空庵的，你什么时候去了庵堂？”
　　“秋檀家的大少夫人托人送来的，说是当做新婚贺礼。”贞娘想起那个女子，最后秋檀还未开口，她就自请去了庵堂。这两月来贞娘去看过她一次，带了些医书：“去了庵堂好像整个人都安详起来，她说等到年后就在庵堂附近支个摊子给周围贫苦的人诊病，为秋檀还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也为她自己赎罪。”
　　苏母放下梳子：“她能想开自己一个人过着高兴便好，嫁在那家里边，丈夫成日给她气受，倒不如现在这般。明日你便要出嫁了，你是个有福气的，女婿人品能力没有挑剔的地方，上边也没公婆，我也不担心你受委屈。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苏母说着别开了脸。
　　贞娘抱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腹间：“娘亲，我出嫁之后也会时常回来的，到时候你别烦我才好。”
　　苏母摸着她的头：“怎么会嫌你。好啦早些睡吧。我去瞧瞧团团。”
　　“团团睡下了。娘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贞娘转头看向她娘。
　　苏母看了一眼门外：“我是顺便给你送些东西。”苏母说着递过一个小盒子：“压箱底儿的。”
　　“陪嫁已经够多了，娘，不用再给我东西了。”贞娘不想要。
　　苏母硬是塞在她手里边：“你好好看，一切交给女婿就好。”说着慌忙出去了。贞娘瞧着她的样子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呀，这副样子。她打开盒子，一会儿又啪的一声盖上。
　　“娘亲真是……”她羞红了脸，这一箱子避火图倒像是烫手的山芋。
　　贞娘红着脸睡下，那边秦翰连给石头擦干净了手，刚刚吃了包子和鸡蛋满手都是油。小石头伸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边送花生。他是秦翰连的伴床小郎君，这里的风俗，成亲前三日须得伴床小郎君压床，临睡之前吃下包子、花生和鸡蛋，寓意为包生儿子。
　　秦翰连不太在意这些，王媒婆坚持礼不可废。她明日还要作为喜娘去迎亲，秦翰连便让她在宅中休息。
　　“我明日可以看见团团吗？”石头吃下花生，一脸期盼的看着秦翰连。
　　“可以，明日她跟着送嫁的队伍一起来。”秦翰连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小石头又问他：“你干嘛不让团团给我当媳妇儿？”这件事他憋在心底很久了，这两日和秦翰连混熟了这才问道。
　　“你还小呢，你懂什么叫媳妇儿吗？”秦翰连没正面回他。
　　“我怎么就不懂了，媳妇儿就是和我一起睡觉的。你明天也要去接你的媳妇儿，你好像都不怎么笑，你不喜欢这个媳妇儿吗？”石头看他这三天都一直木着脸。
　　秦翰连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我极为高兴，只是有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害怕你媳妇儿跑了吗？”小石头不明白。
　　“你不懂的。”长久期盼的一件事终于实现，会忽然涌上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再一次深吸一口气，明日贞娘终于要嫁给他了：“睡吧。”
　　黄昏为期，悠长的送嫁队伍停在秦家宅子前边。二老被迎进堂前，贞娘拿着喜果端坐在轿中。
　　秦翰连轻轻的掀开轿帘，外边看热闹的男子吼道：“新郎不踢轿门，当心雌虎迎进门，被压得死死的哟！”
　　秦翰连朗声答道：“娶妻以疼宠为宜，我愿意让娘子管家。”说着伸出手：“贞娘，我来接你回家。”
　　贞娘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中，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跨过火盆，迈过门槛走进内室。
　　喜堂之间其乐融融，二老坐在堂前，穿着大红衣裳看着一双小儿女，三叩之后贞娘被送进内室，堂前热闹喧嚣均已远离。
　　王媒婆陪在旁边，站在一旁还有新买的小丫鬟立春。
　　“姑娘且等着吧，前边敬了酒姑爷才能进来掀盖头呢。”王媒婆解释道。
　　凤冠足金有些沉，头发也梳得紧，贞娘有些难受，但还是忍耐下来。王媒婆话音才落就听到推门身，秦翰连已经回来了。
　　“姑爷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我将盖头掀了，你松快些，吃些东西。”说着拿起桌上的称杆，挑开那一帘喜帕。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他只能听到自己跳得异常剧烈的心跳声。
　　“新娘子太漂亮，郎君都看直了眼！”王媒婆笑着打趣道。
　　可不是，真是太美了。秦翰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担心惊跑了这误落凡尘的小仙女。
　　贞娘在他热切的眼神下，垂着粉颈，王媒婆递上合卺酒：“喝了这杯合卺酒，往后风雨同舟一起走。”
　　两人接过酒杯，交杯饮下。
　　王媒婆递上饺子，贞娘咬了一口，王媒婆笑着问道：“生不生？”
　　“生！”
　　“礼成！祝二位新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还以为要一直待到半夜，这么早就结束吃席，这样的婚礼真想多来几个。
　　秦翰连握着贞娘的手：“我要去前边敬酒，等我回来！”
　　贞娘轻轻点头。
　　秦翰连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秦翰连是被人抬着送进了屋，满身的酒气。青葙笑着看向贞娘：“嫂子，我哥就送给你！”
　　“你也早些回去吧。”贞娘同他道了别，给秦翰连脱下鞋袜！
　　青葙暗戳戳地走到窗檐下，还未蹲下就被一双大掌拉走：“黑鹰你干嘛，洞房都不让闹吗？”
　　“少主吩咐，方圆之处均不可有人，还请表少爷见谅。”黑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非要在这儿呢？”想听壁角的小孩绝不认输。
　　黑鹰默默地抽出长剑，青葙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要回去睡觉了。”惹不起惹不起。
　　贞娘拧了帕子，刚刚给秦翰连擦了脸就发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公子没醉？”
　　“如此良辰美景我又怎么舍得醉？”秦翰连握着她的手：“我盼这一天盼了许久，好担心这就是一场梦。”
　　“公子也会这般吗？”她还以为只有她这样觉得。
　　“当然。”秦翰连轻轻地吻上贞娘的手，贞娘想要抽回，被他一把扯着跌在怀中，红唇被封住。
　　洞房花烛夜，情浓不可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拉灯，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坚决不承认是因为开不动车！
　　晚上还有一更，再一次求个收藏，哭唧唧！
　　下一次还是写先婚后爱吧，我真的不太会写婚礼场面，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第39章 密旨
　　新婚第一日，秦翰连醒来的时候旁边被窝冰凉，一身嫁衣摆在床头，显然新娘子已经起身许久。昨晚不该因为她哭求就停下的，要是……此时还能温香软玉在怀。
　　“吱嘎。”外间的门被推开，贞娘走进屋来，手上端着早点：“公子醒了？”
　　贞娘将早点放在桌上，秦翰连冲她笑了笑“我有事同你说。”贞娘走过去，秦翰连一把将她拉住，罩在身下，亲昵的凑到她耳边：“我想你了。”语气很是委屈。
　　贞娘不太习惯这般亲近，红着脸向旁边挪了挪：“又没分开怎么就想我？”
　　“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这可不是就分开了。我不管，我就想每天一睁眼就瞧见你。”秦翰连凑到她颈间，舔吻着她修长的脖颈。细碎的吻越发向下，贞娘抵住他的唇舌：“公子，该起了。”
　　秦翰连越发放肆的啄吻着她的掌心：“我不想起，我就想这样同你赖在床上。”
　　贞娘怕痒的想要缩回手，秦翰连却拽着她的手不放开，贞娘小声说道：“别闹了，待会儿立春该进来了。”
　　“她不会这般没眼色，我都没有抱够你。”秦翰连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也不再闹腾，只这么静静地相拥。
　　“这般日子真好。这一年太忙了，每次回来都没有好好看看你就又要离开。”
　　贞娘揽着他：“我们日子还长呢，还有那么久的一辈子。”
　　秦翰连正想说什么，外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哥，你起了没，哥！”是青葙。
　　贞娘一下慌了：“刚刚就说别闹腾了，青葙都来了，赶紧起来。”
　　秦翰连真想把门外的人拉起来揍一顿，太没眼力见了，难怪娶不到媳妇儿。外边敲门声更加紧迫，秦翰连迫不得已穿上衣裳起身，顺带将床幔放下，他才不愿别人看见贞娘娇媚的一面。
　　“你干什么，那么早！”秦翰连一把拉开门。
　　这才发现外边站的不仅仅是由青葙，还有一列黑衣人，为首的之人身穿一身淡青色衣裳，面白无须，见他出来，笑盈盈的说道：“秦少将军，多年不见，此番风采依旧如故啊！”
　　“劳动高公公惦记，不过市井之间勉励度日，倒不如公公京城繁华，数年经未曾有变化。”秦翰连走出门，面上再无先前的轻松，他掩上门，走至院中，坐在院中石桌上，招呼立春上了好茶。立春胆子小，一列黑衣人凶神恶煞，她上茶的手都在颤抖。
　　高公公笑了笑：“少将军这位侍女胆子未免太小了些，上不得台面，不若咱家挑几个人，免得少将军委屈。”
　　“您说笑了，我现在不过一介布衣，丫鬟能端茶递水已是很好，哪能要高公公的人？”
　　“将军才真真在同咱家说笑，一月之前圣上就下旨昭告天下，秦家忠肝义胆，一应人等皆有追封，对于您更是恢复了少将军之位。多几个伶俐的下人又能怎样呢？”高公公饮了一口茶，似乎有些嫌弃，放在一旁。
　　“承蒙陛下错爱，只是秦某闲云野鹤惯了，身上又有旧疾未愈。这将军职位着实不敢觍颜认下，还请公公回京之后能向陛下说明。”秦翰连开始推脱。
　　“将军说岔了吧？”高公公忽然抬头睨着秦翰连：“陛下的话从来都是圣旨，难不成你要抗旨吗？”
　　秦翰连冷笑出声：“就凭公公红口白牙随意说上两句不知真假的话便要诬陷秦某抗旨，高公公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些！”
　　高公公转了话题：“我听说秦将军昨日才娶了娇妻，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情深不寿这四个字？”
　　秦翰连一下站起身，伸手直取高公公面门，拳劲之处，带起他腮旁的白发随风而起，直拳堪堪停在高公公鼻尖一厘之地：“公公还请慎言，秦某虽是不才却也断断容不得夫人受人诅咒。”
　　高公公被这一拳下的有些腿软，身后几人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剑。
　　秦翰连看着他们冷笑：“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高公公连忙挥手：“把剑放下！”
　　几人互视一眼，剑尖向下，高公公这才转脸朝着秦翰连说道：“将军这下可满意了？”
　　秦翰连收回拳头，坐在石凳上：“家中事忙，公公若无要事还请回吧。”
　　高公公拿出袖间信函：“陛下密旨，秦翰连接旨。”没成想他还真的带了旨意前来，秦翰连只能跪下：“草民接旨。”
　　高公公将信件递与他，秦翰连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
　　高公公看着他：“秦将军可曾看懂了？看了就接旨吧。”
　　秦翰连咬着牙磕了头：“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公公笑着看他：“陛下仁慈，特赐将军三日休沐，三日之后我来请将军启程！”
　　秦翰连没有理他，高公公不以为意，起身向着院外扬长而去。
　　“哥……”青葙上前来：“陛下说了什么？”
　　秦翰连直接将密旨递给他，青葙惊讶的问道：“陛下要你去镇守雁门关？”
　　“这是真的吗？”贞娘刚才不便出来，现下一出门就听到这样消息：“公子为什么陛下会知道你的行踪，还派了人过来，雁门关明明由宁王坚守，为何要派公子过去？”贞娘觉得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
　　“半月前漠族偷袭雁门关，宁王受伤至今昏迷不醒。”秦翰连不想她跟着着急，将她迎到石凳上坐下。
　　“就算是这样，朝中那么多将领，为什么偏偏要公子去，沙场上有多危险，陛下难道不知道吗？秦家一门为陛下做的事还少吗，怎地就不能让人安稳的过两天日子？”贞娘咬牙切齿的说道。
　　事已至此埋怨显然已经没有用处，秦翰连蹲下来轻轻的给她擦掉眼泪：“边境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现在不过是青黄不接，漠族人才敢来进发，等到夏季就会好的，就当我是去押镖了，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不好。公子昨日才说的不想同我分开，今日就要抛下我独自一人吗？”贞娘瞧着他：“我想陪着公子一起去。”
　　“胡闹，战场上边刀剑不长眼。边关又甚是苦寒你怎么能去？”
　　“昨日喝合卺酒的时候就说过，饮下合卺酒，风雨同舟一起走。我怎么可能因为苦寒就放任公子一个人。况且我会医术的，在军中当军医也是可以的。公子，我不要同你分开！”贞娘坚定地说。
　　秦翰连不想同意，贞娘就如同娇花一般，他连缠绵时候都注意着力度，现下让她去边关吃苦，他真的做不到。
　　贞娘一看他这样子便是不答应，索性说道：“公子若是不允，你前脚走了，我后脚便自己雇了车队跟上，终归不让公子有甩掉我的机会！”
　　“贞娘……”秦翰连还想再劝，贞娘却站起身来：“就要去边关了，我得去同家里说一声，还有后山上种的药材，还要收拾行李。军中伤病多，也不知道药材足不足，要不多带些三期血竭一类也算有个准备。再过一月边关就要下雪了吧，上次空青送的皮子也得收拾出来。哎呀，事情真是太多了，公子自己坐着再想想，我先去忙去了。”贞娘不再像刚才那边绝望，吩咐着立春赶紧收拾东西，秦翰连瞪着旁边站着快要笑弯了腰的青葙，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夫纲不振，着实太让人惆怅了。
　　贞娘收拾了东西要回旁边娘家去，秦翰连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你到时候不许乱说话，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跟着你去边关的。”
　　秦翰连戳戳她的梨涡：“你怎么这般犟呢？”
　　贞娘笑得狸窝更深：“因为我真的好欢喜公子，一时一刻都不愿同公子分开。”
　　秦翰连握住她的手：“凭着你这句话，待会儿被小舅子打死也值了！”
　　“空青哪有这么恐怖？”
　　事实证明贞娘真是太低估他弟弟。看着庭院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贞娘都不想再劝架，反正空青也打不过公子，公子嘛，肯定会让空青。
　　她走进屋，团团一下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扑到她怀里，贞娘亲昵的抱起她：“团团有没有想姨姨？”
　　“有，好想，好想。那么多那么多！”团团伸出手比划。
　　“姨姨也好想团团的。”贞娘香了她一口，抬眼就看到苏母在抹泪：“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出个远门，又不是去送死……”
　　“呸呸呸，赶紧呸掉。你是去边关啊，女婿是去打仗的，那得多危险啊？”想想她都心疼。
　　“没事的，公子厉害着呢！”贞娘笑着夸奖秦翰连。
　　“他能有多厉害，战场上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你先前怎么就没告诉我他的身份，要是我知道，我是万万不敢让你嫁他的，现在才刚成亲，你让我和你爹……你别去那里好不好，我和你爹养你一辈子。”
　　贞娘听着都鼻酸：“娘，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成了家，那我和公子就是夫妻一体，怎么能看见危险，我就退缩了。不要不高兴，说不准我半年……好吧，至多一年我就回来了。”
　　苏母和她都清楚，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互相却又都不能劝对方，贞娘还得告诉她娘：“圣旨下了，我三日之后就要走，娘，你帮我收拾东西吧。”
　　苏母只能抹着泪帮着女儿收拾，贞娘又细细的叮嘱苏三贵药材的事情，一天很快就过去，三日也不过就像是一瞬之间。
　　站在城门口，苏母抱着团团亲了又亲，含着眼泪抓着贞娘的手递给秦翰连：“我把闺女交给你了，你们都好生回来。”
　　“岳母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娘子。”
　　“秦将军，该上路了。”高公公催促道。
　　贞娘只能抱着团团上了马车，马车滚滚向前团团像是这才感觉到了离愁，撕心裂肺的哭出了声。
　　贞娘流着泪把她抱在怀里轻哄，她也好舍不得呀，边关会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收藏就然还跌唉


第40章 边关
　　从家乡到雁门关整整一个月的路程，团团极为不适应，从一开始的的哭闹，到后边开始水土不服，发热，圆润的小脸迅速的瘪下去。到后半程大多数时候都在哭闹，然后哭够了开始沉沉睡去。
　　贞娘心疼坏了，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孩子还这么小应该把她留在家里的，跟着母亲至少不会那么辛苦。但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好生的哄着团团，自然也就忽略了秦翰连。
　　秦翰连的哀怨都快凝成实质了，新婚燕尔不止要忙着赶路，媳妇儿每天晚上都哄着小外甥女儿，那小丫头把她缠得死紧，害得他就连说句话也没法好好说。
　　心情不好自然是要出气的，路上有一窝没眼力的山匪劫道，被秦翰连三两下收拾的服服帖帖，那手段看得高公公有些胆寒，也算是顺带震慑了他。
　　在两人心情都不太好的情况下，终于到达了雁门关。
　　“将军府尚未建好，委屈将军要同宁王一个府宅居住。不过宅院很大可分东西两处，您住在西边。中间也有围墙，想必不会有什么妨碍。”
　　贞娘见他们还有事要谈：“我先进去瞧瞧宅子，你们慢慢聊。”
　　贞娘抱着团团进屋，小姑娘这两天好了些。撑着小脑袋看着外边，风一吹又连忙将头埋进去。
　　秦翰连吩咐人把东西抬进去，又叮嘱几句这才走到门边与高公公攀谈。
　　高公公凑到秦翰连耳边：“宁王府中还有元后娘娘次子，当初目睹母亲和弟弟惨状，吓得变成哑巴，陛下让宁王爷带他来边境散散心。”
　　秦翰连心中冷笑，说什么散心这般好听，不过就是新娶了娇妻又多了爱子，原配的就巴不得抛到天边去了：“多谢公公提醒，只是这边境现下主事的是谁？”
　　“说起来还是您的老熟人，原先秦将军麾下的徐勇徐副将！”
　　这可真是老熟人，不只是熟而且还相当不对付。徐勇这个人勇猛是有的，不过为人阴险，秦翰连甚至怀疑当初他爹那封所谓的交好手书是不是也是出自这位之手，要不然怎么偏偏那么巧，监军一到就发现了手书呢？他掩下眼底的厉色，这位陛下倒真是玩起手段来真是无出其右。
　　“将军可要去拜会？”高公公提议道。
　　秦翰连理了理袖口：“公公说反了吧。他一个副将有什么资格让我上门拜会？”
　　高公公尴尬的扯了笑脸，他这不是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吗，不过这关他什么事，陛下的意思怕是两人越不和越好一些：“既然将军已经到了，明日我便去军中宣旨。”
　　“公公还要回京城？”
　　“自然是要向陛下复命的。将军事忙我就不多扰了，明日再会。”
　　秦翰连点点头，朝着屋内走去。他抬眼望了望空阔的天空，最终又走回这里了，真是有些怀念啊。
　　贞娘在后院中指挥人放东西，团团赖在她身上不愿下来，她两只手都有些酸痛，立春拿着糖葫芦：“小小姐，奴婢带你去院子里边吃糖葫芦好不好？”
　　团团不理会她，小手扒拉着贞娘的脖子，像只小树濑。
　　立春看着贞娘额头上的汗，刚想说什么秦翰连就进了屋，伸手抱过团团。团团离了贞娘刚想哭，秦翰连直接‘恶狠狠’的说道：“不许哭！”
　　团团被这低气压吓得瘪着嘴眼巴巴的看着秦翰连，好委屈。
　　贞娘揉揉手臂：“你带她去院中玩一会儿吧，别凶她。”
　　秦翰连抱着孩子出去，院中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团团想要回去，秦翰连索性带着她飞到树上。
　　团团许久没有玩这样的游戏，赶路匆忙，黑燕又被秦翰连留在镇上同黑鹰他们一起打理镖局，飞一飞这样的活动数月以来第一次。小姑娘来了兴致：“飞飞飞！”
　　秦翰连只能抱着她飞，飞到围墙边上踩着雨后的青苔一打滑秦翰连险些站不住，连忙一个燕子打挺，稳稳的落在旁边的小亭边上。
　　还未松一口气，长剑迎面而来，他抱着孩子闪避开来，团团瞪圆了眼，好好玩啊。长剑如同灵蛇迅速缠斗上来，秦翰连一边护着孩子，一边还得应敌，不能这样下去。他手上功夫更凌厉，伸手格挡开踢来的飞腿，借力飞至岸边：“阁下好功夫，我无意闯入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小亭上边轻纱挑起，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走出来。那孩子粉雕玉琢，像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子。
　　男孩朝着下属打了个手势，那人收起剑站到一旁。
　　这般灵秀的孩子，居然是不会说话吗？真是可惜了。等等，不会说话……他是那位的孩子。
　　下属开口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内府？”
　　秦翰连抱着孩子答道：“在下姓秦，今日住进西院，适才抱着孩子玩耍，墙部湿滑误入此院，搅扰之处还望谅解。”
　　小童看看他手中的团团，极其疑惑地皱皱眉，在纸上写到：“你带着她飞来飞去，那么高她不害怕吗？”
　　秦翰连看看团团：“她不害怕的。”
　　小童倒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我能看看她吗？”
　　秦翰连上前一些，又伸手护住团团，担心她害怕，谁知道这姑娘直接伸手扑到人家身上：“哥哥好看。”
　　小童被这一夸羞红了脸，想要伸手抱起团团，秦翰连哪敢让他抱，忙抱着团团后退了一步。
　　两个孩子都皱着看着他，秦翰连连忙解释：“你太瘦了，抱不动她的。”
　　小童看看自己细细的手臂，决定今晚多吃一碗饭。
　　“秦将军请稍坐。”下属知晓了秦翰连的身份，端来茶点。做点心的人倒是有些特别，点心做出来全是小兽样子，胖乎乎的极为漂亮。小童拿了一个递给团团，那是个小猪样子的点心，白嫩嫩的，团团伸手接过，也不吃，只拿在手中玩儿。
　　小童以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吃，拿了一个小鸭样子的，拍拍团团的手。团团看着他一口咬掉了小鸭子的头。
　　团团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拽着秦翰连的衣角：“鸭鸭……死掉了……哇……死掉了！”
　　小童愣住了，张着嘴也不知道该不该嚼。
　　“没事，你吃你的。”秦翰连低头告诉团团：“这不是真的鸭鸭，这是点心。”说着把她的手指塞进嘴里：“甜的。”
　　“点心？”团团尝到甜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小胖猪的脸：“甜甜的。”也不再哭，咬了一口点心看着小童笑。
　　两个孩子笑着吃点心，吃完一个，小童递给团团另外一个，秦翰连又将它放回盘里：“一会要吃晚饭了，吃了点心她会吃不下饭。她还在长牙齿呢，吃多了甜的也会坏牙。”
　　小童听话的将点心放回盘里，秦翰连抱起团团：“出来够久了，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叨扰。”
　　要走了？小童有些舍不得，这里鲜少有人进来，叔叔又病了，他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趴在被子里边偷偷地抹眼泪。现在有人来陪他玩儿，他有些舍不得让他们离开。
　　他也不说，只是低着头。
　　秦翰连低下头对团团说：“给哥哥说再会，我们要回家了。”
　　团团不太明白都是一个院子，怎么就不是自己家了：“这是哥哥的家，我们要回自己的家。咱们家在那边呢。”他伸手指了指墙那边：“姨姨做好了饭，等着团团回家。咱们快些回去好不好？”
　　“哥哥一起。”团团不想走。
　　“明天再来找哥哥玩儿好不好。”这孩子这般身份怎么可能带回去，万一出了岔子……
　　团团摇头：“哥哥吃饭饭。”刚才哥哥有请她吃点心，她也要请哥哥吃饭。
　　秦翰连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童就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秦翰连看向旁边伺候的下人，那人微微点头：“既然是去将军家里自然是无碍的，我先去给四皇子换身衣裳，将军再坐一会儿。”
　　果然是四皇子，秦翰连看着团团笑着给小哥哥挥手的样子有些发愁，他是真的不太愿意和这些皇家子弟扯上关系。
　　贞娘没想到秦翰连还带了个人回来，秦翰连将团团放在地上，让她同四皇子去玩儿，吩咐立春去看着，自己和贞娘坐下来：“这是陛下的四皇子。”
　　“他怎么会来家里？”皇子不是都住在京里边。
　　“他一直住在东院，他情况有些特殊，先皇后死的时候受了刺激，现在口不能言，估计和那位子没缘分了。皇上让他跟在宁王身边，大约是有让他承了宁王位置的意思。”秦翰连看她累了一下午，一面给她按压肩部，一面同她说话。
　　“宁王还没有娶王妃吗？”贞娘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这位王爷拒了城中数家的亲事。
　　秦翰连眼神暗了暗：“听说还没有。当初其实他向姐姐也求过亲的。就在姐姐和那个人定下亲事的后三天。他同姐姐一起长大，却又一直将这心事藏在心底，最后我知道的时候还吃了一惊。我以为他一直只当旬月姐姐是他妹妹。”
　　贞娘有些唏嘘：“要是当初姐姐嫁给了他，你说会不会有些不同？”
　　“终归都是错过了，现在物是人非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秦翰连着看向窗外，四皇子和团团在院中打闹，当初是不是姐姐也和宁王有这样的日子呢？


第41章 宁王
　　晚饭是东院直接端过来的，一来秦翰连他们才搬来，生火做饭多有不便，二来四皇子吃的东西也需要谨慎。
　　两人吃饭不乐意让人伺候，四皇子的下人上完菜就站在门口。
　　两个孩子吃饭像玩儿一样，互相夹着菜。贞娘看着都有些醋意：“团团都没给我夹过菜。”太偏心了，遇见长得好看些的哥哥就对人家那般好。
　　秦翰连看着她微翘的嘴，连忙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鱼香排条到她碗里：“娘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不用看着别人。”
　　贞娘不太好意思：“我说说罢了。”贞娘吃了一口饭：“公子是明日就要去上任吗？”
　　“高公公明日便要去宣旨，不过……还能过几天清闲日子。”秦翰连隐晦的说道，况且这个宅子里边有多少人的眼睛现下都还未知。总归要把宅子理顺了。
　　“这是什么意思？”贞娘不太明白。
　　“边关将领关系复杂，我资历尚浅，又初来乍到，就是个空架子。”秦翰连半点没有不高兴。
　　“这样正好，这边境同苴西民风饮食大有不同，趁着新来正好可以多去转转。空青上次说他去了江南就来这边一趟，正好给他瞧瞧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贩走的。到时候拿了银子提前购下，他挣的银子我们也分上几成。”贞娘巴不得秦翰连不打仗，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秦翰连眨眨眼：“那我就权等着娘子今后挣了钱，带着我吃好的，穿绸衣了。娘子可别挣了钱就不要我这糟糠之夫。”
　　贞娘轻嗤：“你是真跟着空青学坏了，这般的油嘴滑舌。”
　　秦翰连凑得越发近：“娘子都没尝过怎地就知道我油嘴滑舌，好生冤枉啊。”
　　贞娘不自在的推开他：“孩子看着呢，别闹，好生吃饭。”
　　秦翰连看着旁边开心的玩喂饭的两个小破孩，还没拥有自己的孩子就已经不想要孩子了。
　　这边其乐融融吃晚饭，那边副将气氛就不那么融洽了。
　　“你说什么，圣上新派来了将军，明日便要宣旨？”徐勇恶狠狠的瞪着门人：“这样重要的消息现在才知晓，你们都是饭桶吗？”
　　“叔叔消消气，这倒也不怪他们，只怪咱们这个陛下太精明。他先将咱们的请功折子押着，任免也没选朝中的人，这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侄子徐寅上前看着门人：“现下当务之急是要知晓，陛下到底是派了什么样的人来，咱们也好早作打算。”
　　门人连忙恭敬的说道：“这个已经打听清楚了，正是先前秦家军的少将军秦翰连……”
　　“他还活着？”徐勇一脸惊诧：“不是说早就死在大漠里边，你们到底弄清楚没？”
　　“将军我们是切切实实去打听了，他一来便住进王府西院，我们的人探进了院子，一面又给宣旨的人打探，得来的消息都是准确无误的。徐勇听完顿时焦虑起来：“完了，这下完了，这小子肯定是来找我报仇了！”
　　“叔叔，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且不说当年那件事做得十分隐秘，单就看现在，他秦翰连不过毛头小子，您怕他作甚？”徐寅不太理解徐勇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不懂的，那小子就是个狼崽子！”徐勇想着当年他那扎空的一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死在那个人手里。
　　“狼又如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叔叔想想现在边境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要想收拾了他，易如反掌。您别忘了，战场可是最要人命的地方！您看，我这般安排……”徐寅屏退左右。
　　阴谋算计无止无休。
　　苴西镇上，临到关城门的时候，两人骑马飞快抵制门前，守城官满脸的不耐烦：“什么人这么晚还要入城？把户籍册拿出来！”
　　来人穿着一袭黑袍，个子稍矮的那个地上文牒：“官爷，我们京城来的，同亲人失散多年，听闻消息说是流落到了此处，所以星夜赶路，迟了些，您见谅……”说着遮掩着送过去一锭银两。
　　守城官掂了掂，哟嚯，这分量可不带小的，他堆满了笑：“既然是寻亲那自然就无碍，快快进城吧，找间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不迟。”
　　“有劳了。”矮个男子行了礼，两人翻身上马，进入城内。
　　守城官关上城门，伸手把银子放在兜里：“有五两啊，发财了，不愧是京城来的可真阔……那姓氏也特别‘云’……”他喃喃说了几句，倒头回旁边小屋睡下，什么事都同他无关，他只管把门守好就成。
　　进城的两人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矮个男子端着热水进了屋：“这乡野之地条件简薄，世子担待些。”
　　云阆不在意的接过盆，拿起布巾子：“打听清楚了吗，那个村子在什么地方？”
　　“就在东边五里远的地方，小二给画了一张图，明天顺着图找肯定能找着。”他抬头发现云阆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云翼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云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云阆苦笑着放下帕子：“不会是吧。旬月看似温婉实则性子极坚。岳家突逢意外，本就伤心难过，母亲却做出这般让人寒心的事，我又没能及时回来护着她，害她流落乡野，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云阆说着咬牙切齿的恨道：“从小到大任由母亲摆布还不够吗，为何……”伤了他也就罢了，旬月做错了什么？
　　“世子往宽处想，现在将军已经平反，世子妃也尚在人世，纵然一时的愤恨难消终归还有以后，水滴尚可石穿。日子久了她会明白您的心意。”
　　云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她真的会了解吗？”
　　“会的。明日就要见到她了，您早些休息。到时候看着也更顺眼一些。”云翼说着去将被子展开。
　　“对，我要好好地。”旬月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张脸了。
　　雁门关。
　　吃过饭不久团团就困了，秦翰连便送四皇子回东院，送至门口秦翰连正想回去，旁边下人说道：“将军星夜正好，不妨入内饮一杯茶吧。”说完又小声暗嘱：“主子有请，将军别推脱。”
　　主子？秦翰连挑挑眉：“既如此就叨扰了。”
　　两人进了院子，一边有人带着打哈欠的四皇子回屋，另一个人带着秦翰连往院中走，暗夜之中院内曲折循环，走了许久方才到了内院。
　　还未入院中便闻得浓厚的药味，内侍递过一张帕子：“公子且在门口稍待，我先进去通传一声。”
　　秦翰连点点头，内侍进去，秦翰连听着室内气若游丝的声音，宁王不是昏迷着，难不成消息有误？
　　“将军里边请。”内侍低着头恭敬地请他入门。穿过前厅进到内屋，床边有一缕暗香，香味异常熟悉。
　　秦翰连进了屋，内侍弓着身子退出屋子，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参见王爷！”秦翰连正想行礼，男子却摆摆手。
　　“你来了，坐吧。”男子靠着软枕在床头，他太瘦了，伸出的手皮包骨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折。
　　“上一次见你你好像还不过十五岁，如今真是成大人模样了。”他身体极若，说一句话停了四五次。
　　“王爷先前镇守宁关，家父同我在雁门关，一南一北不曾见面。后边，您来了雁门关……造化弄人。不过王爷倒是同我印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秦翰连看他忍咳难受，将桌上的茶递过给他。
　　“我老了，也难看了，这几日我时常梦见你姐姐，她从我身边走过却未曾看我一眼，大约是认不出我了。”宁王说着脸上又带着笑：“不过她还是那般美……我没多少日子了，死之后就让他们把我埋在东边山上，那里正对着京城。活着的时候我不敢去见她，死了之后能远远的瞧见也算黄泉路上不那么凄凉。”
　　秦翰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姐姐早已不在京城，也不像他梦里那般灿烂的笑着，而是早就在山野村落化作一抔黄土。
　　好在宁王并没有接着说：“我其实从半年前就病下了，暗中传信给陛下，让他将你找到，送至雁门也是我的主意……”
　　秦翰连猛然抬头，他想问为什么？
　　宁王摆摆手让他冷静：“我知道你更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但是你得为你姐姐想想。身处高门，若是没有娘家护持，那必然会艰险万分。况侯夫人又是势利眼，世子虽对你姐姐情深，但到底内宅水深，你须得立起来，方才能让你姐姐的日子好过一些。不过你也放心，我先前就求了陛下让他派人在京中找看你姐姐，他每每传信来都说你姐姐还不错。去年的时候听说她诞下了一女，，你可曾见过那个那个孩子，我想着她必定玉雪可爱。”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宁王得到讯息和真相完全不同。秦翰连沉默的看着他。
　　宁王瞧着他：“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姐一年前就死了。”秦翰连缓缓地说道：“父亲失势，侯夫人担心受牵连，给我姐下了药。忠仆护主她逃到了村子里，彼时已有身孕，诞下孩子数月之后，见了我最后一面便去世了。”
　　“死了……”宁王看着他，如何也不敢相信，巨咳之后，一口鲜血喷出，急怒交加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开会，迟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啊，大家周末愉快哦！


第42章 两地
　　一众医官涌入，秦翰连被挤得站到一旁，整个人都懵了。他手上还残留着宁王吐出的那口血，还带着温热。
　　“将军，王爷又发病了，您明日还要去军营，请先回去吧。”内侍恭敬地对着他说道，拿出帕子给他擦掉手上的血迹
　　“他经常发病吗？”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半月前王爷发病医官说他活不过第二天，但是王爷一直熬着，等着将军来，他说有诸多事项要转告将军。”内侍说着红了眼，他打小服侍宁王，感情甚笃。
　　秦翰连不知道怎么走出东院的，被风一吹只觉得头晕眼花通体寒冷，迈出院子看见不远处贞娘提着灯笼在门下看着他，看他出来迎上来，将披风给他披上：“怎么去了那么久？”
　　秦翰连呆呆的瞧着她，贞娘急了，抚上他的脸：“怎么了，去一趟东院像是丢了魂一样？”
　　秦翰连握着她的手：“风太凉了，吹得我眼睛疼。”
　　贞娘看出他的异样也不多问，拉着他的手：“那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
　　秦翰连极为沉默，贞娘让人拿了热水泡了脚，两人相拥在被窝里。她没有再追问出了什么事
　　秦翰连也没有再说话，到了半夜的时候窗柩响起轻微的敲击声，秦翰连穿衣坐起，贞娘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有人找我，你睡吧，我去去就来。”秦翰连轻轻拍拍她的背，又小心的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走出们，门外还是宁王的那个内侍：“将军王爷怕是不好了，您过去瞧一瞧吧。”
　　秦翰连点头跟着他一起过去，先前吐了血，宁王的脸色现在更差，喘气像拉风箱一般，秦翰连一进屋他的眼神亮了亮，伸长了手，秦翰连坐过去。
　　“丁卯，去将……黑虎令和……我准备的东西……拿来。”宁王看着那个内侍。
　　“王爷……”内侍有些犹豫。
　　“快去！咳咳咳……”宁王一激动又开始咳。丁卯连忙下去。
　　“我太蠢了……我为他……镇守边关……不问朝政，只求着他能……照拂旬月……没想到，没想到……咳咳咳！”宁王一脸悲怆：“我……只有在黄泉路上……给你姐姐赔罪了。”
　　丁卯已经拿了东西，恭敬地呈到宁王面前。
　　宁王指了指：“这些……都是给你的。黑虎令可以……调动我的暗属，其他东西……是边关人物图……忠心的人我已经一一谈过……”一长段话好像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靠在迎枕上边久久喘息。每一丝呼吸都好像没有下一次，一会儿他的脸色好了起来：“这些都给你的。”他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秦翰连却心中一梗，这分明是……
　　他像一个羞涩的少年一般，从胸前掏出一幅小像：“我画的……平生只画了这一幅画。终归是太孟浪了……你瞧，你姐姐……真美。”他说着将画像捂在胸口：“我要去找她了……这一次，是我先到的。”
　　临终最后一刻，清瘦的脸颊上露出灿烂的微笑，笑容越来越明亮，最终永远停留在他的嘴角。他终于追随者梦中的姑娘，去了魂牵梦萦的地方。
　　身旁响起悲拗的哭声，秦翰连站起身，直直的跪倒在地，庄重的行了礼。
　　屋顶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边境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飘飘洒洒的下来。
　　苴西镇。
　　第二日一起来，天黑沉沉的，店小二殷勤的送他们出了门，又仔细的说了路程，看了天色担忧地说道：“这天怕是要下雨，二位爷要不等明日再去寻人？”
　　云翼谢过他的好意，要不是昨日太晚，世子估计直接就去了村里，哪还能等？
　　两人打马一路一路找寻，半个时辰便到了桃源村。村子里少见生人，尤其是这般骑着高头大马长得一表人才的公子哥儿。
　　浣衣归来的姑娘们纷纷避让，又羞答答的回望，孩子们围上来，小石头冲到前边，又失望的后退，还以为是团团的舅舅呢，原来不是呀，他已经有……好久好久好久都没见到团团了。
　　他还没退两步，就被云翼抓住：“小孩儿别走，问你个事儿。”
　　小石头正不高兴，甩开他的手：“你干嘛呀。”
　　云翼拿出几个铜板：“我就想你问个人，这些你拿去买糖吃。”
　　小石头接过铜板：“你问吧。”
　　云阆拿出袖袋中的画像：“这个人见过吗？”
　　小石头仔细瞧了瞧：“这是月姐姐啊……”这人是谁？
　　还真的认识，云阆一下激动起来：“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就埋在那边山上，前几日我和我娘还去上香了。”小石头疑惑的看着他，这也是月姐姐的弟弟吗？看起来不太像，倒是和小团团有些像。
　　埋？上香？云阆只觉得耳边一阵惊雷：“我不相信……不是的，你骗我！”
　　他的脸一下变得扭曲起来，小石头吓着了，想要跑开，云阆却拽住他：“你骗我！她不会死的……骗我，都在骗我！”
　　“疼！”小石头要哭了：“娘，救命啊！”
　　孩子尖利的哭声一下唤来了顾大嫂：“你干什么……放开孩子！”
　　云翼看她那样子像是要拼命一般，连忙扯扯云阆：“公子……公子。”云阆呆呆的松开小石头。
　　“这位大嫂别误会，我们只是和这孩子问件事儿……”
　　“有什么事非得拽着孩子问，你们别不是抢孩子的吧？”她说着一把将石头藏在身后：“别怕，他们问你什么了？”
　　“他们……问了我月姐姐，我没有撒谎……月姐姐死掉了……”小石头急切的说道。
　　“闭嘴！”云阆又急了。
　　“你们是什么人？”顾大嫂谨慎的看着他。
　　“我……是她的丈夫。”云阆抬起头：“我想去看看她……”至少看看她住过的地方。
　　顾大嫂知道旬月的事，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来这儿假惺惺的装深情，呸，没得让人恶心。”
　　云阆的脸一下苍白得像鬼一般，喃喃说道：“我没有……我没有……”
　　顾大嫂却不理会他，只带着石头转头回了家。
　　云翼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看公子好像疯了一般，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下午的时候，小石头到村子玩儿，又看到那个怪人，他正想跑回去，那人拿出一袋糕点：“你别怕，我只是同你说说话。”
　　小石头看看他，又站在离他十余步的地方，一脸戒备：“你想说什么？”
　　“你和我说一说旬月好不好？”云阆小声的问道。
　　“可是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小石头挠挠头：“月姐姐老是病着，怀了小团团就只能在床上躺着……”
　　“小团团是谁？”云阆一脸惊诧。
　　“旬月姐姐的孩子啊……以前她都和我住在一起的，我娘还说了今后让她给我当媳妇儿。不过她舅舅不愿意，他带着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我娘说没关系，今后等我长大了，我就能去找她了……”说着小石头看向云阆手中的糕点，云阆心领神会的递给他。
　　小石头发现这个怪人好像没那么可怕，坐得稍微近了一些，云阆又递给他一块糕点：“你能带我去看看旬月吗……看看她的……墓。”
　　“好啊，你跟我来。”小石头带着他来到那颗花树下，冰冷的墓碑上刻着秦旬月三个字，云阆蹲下#身，脸贴在墓碑上边，泪水成串的滚落。
　　小石头含着手指站在一旁，他……好像很难过啊。
　　宁王去世，消息被快马送回京中，高公公宣完旨，秦翰连这个大将军现下最重要的事便是给这位王爷修建陵寝。地方是早就选好的，秦翰连亲自制图督建。东院主事的人没了，丧事全靠丁卯一个人上上下下的跑。但他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每一件事都做得极为细致，到出殡的前一天，他自刎于房内，再一次追着跟了三十余年的主子去了。
　　秦翰连将他葬在宁王旁边，四皇子自从宁王走了就不大吃饭，他四岁的时候看见哥哥和阿娘死了，现在又看着叔叔死了。死亡一次又一次在他身边发生，让这个小小的孩子越发沉默。
　　高公公就要启程回京，秦翰连拦住他的车架：“公公四皇子尚在此处，难道不应该一并带回京城吗？”
　　“可陛下并没有旨意召唤四皇子回京，这主子不开口，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又怎么能自作主张。”高公公官腔说得甚是流利。陛下身边的孩子十来个，又怎么可能想起这远在边城没有母族支撑的小哑巴。
　　“那你的意思堂堂天家骨血就任由他流落边城吗？”秦翰连直接戳穿。
　　“将军这话就说得岔了，当年陛下便有意将四皇子过继给宁王，现下宁王走了让他尽尽孝心，守守灵，也算是叔侄一场，全了情谊。陛下想必也是这般想的。将军就别再多多为难了，我真是要启程了，再晚怕是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下一个都城了。”说着径自让车夫绕开秦翰连，马车滚滚向前，秦翰连转头看见，院门里边有个小小的身影跑走了。这孩子，应该也是盼望着能够回去团圆的吧。可惜他那个父皇从未分给这个孩子半分怜惜。
　　秦翰连还未追进去，就看见贞娘抱着团团出来：“人送走了？那四皇子……”
　　“跑进院子了，估计正伤心呢，那老匹夫说陛下没有旨意坚决不带他回京，被他听见了。”
　　“我进去瞧瞧。”贞娘低头告诉团团：“我们进去看哥哥好不好，告诉哥哥不难过。”
　　“走走。”团团扯着贞娘的衣裳，一脸开心估计是想着去和哥哥一起玩。
　　“我先进去瞧瞧。”
　　贞娘抱着孩子进了院子，内侍用眼神示意她，贞娘跟着走进去，在假山后边找到那个小小的孩子。他垂着头，拿着小棍子戳着地上的泥土。贞娘走上前：“在想什么？”
　　孩子不想理她，转过身子，贞娘将团团放下来，团团走过去，小胖手抱着四皇子：“哥哥。”
　　她步子还不太稳当，饶是伤心四皇子也伸手护着她，团团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哥哥，玩玩……飞飞。”
　　四皇子摆摆手，表示这么专业的技能他还没能掌握，团团也没有不高兴，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块松子糖，塞进他嘴里：“甜甜。”
　　四皇子被迫吞下糖，然后笑了。生活实苦，唯你和糖独甜。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又名叫姐姐的男人们，为什么花一章来写呢，因为姐姐是我想写的第二本书的女主角啊。小天使们出来聊五毛钱儿的呗，你们觉得是让姐姐重生好，还是两位候选人重生好啊，谁是你心中的男主呢？


第43章 天意
　　东院已经基本算是空了，四皇子搬来同秦家同住，贞娘给他诊过脉，他的嗓子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自己不愿说话。贞娘索性在教团团学说话的顺带让他一起学。
　　秦翰连每日早出晚归，宁王留下的暗属是一把锋利的刀，他要将他们打磨得顺手。他挑了为首的齐耘化暗为明做自己的助手。
　　齐耘对边境熟悉，秦翰连下的第一个指令便是让他将东西两府的人彻查一遍，好几个暗钉寻了由头，赶出府外。
　　其中有两个被查出是徐副将派的人，秦翰连直接让齐耘带着人去了徐副将府中。
　　徐勇正在府里边听曲儿，唱的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心里着急。秦翰连一日不除，他心口就一直扎着一根刺，时时刻刻都难以忍受。
　　下方的徐寅却同他完全不同，他来边境的时候秦家早就倒了，几年日子顺风顺水，靠着他叔叔在这里称王称霸。连一个王爷都能让他们弄得丢了命，更别提秦翰连，他完全不把这个人放在眼里。抬眼看见那个第三次回旋妩媚低头的舞姬，伸手招了招旁边伺候的人，低声吩咐了一番……边关就是太冷了些，弄个美人暖暖床也是应该的。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完这一杯，就该去和美人喝交杯了。
　　还未等他将酒饮完，外间的侍者匆匆跑进来，凑在徐勇耳边说道：“将军，秦将军府中的人前来拜访。”
　　“什么？”徐勇乍一听还以为是秦翰连来了，失手碰到了桌上的果盘，哐当一声，一众舞姬匆忙跪下：“将军息怒。”
　　“都下去！”徐勇哪还有心思看歌舞，舞姬鱼贯而出：“他来做什么，一个人来的？”
　　“不是秦将军亲来，而是他家中的总管……”
　　“你个蠢才，吓我一跳。”徐勇拿着桌上的帕子擦了擦脸：“谁来的？随便找个人打发……不行，不能留下把柄。徐寅，你去瞧瞧。”
　　“是叔叔。”徐寅大摇大摆的走出门看向站在门外的齐耘：“你是何人，来将军府作甚？”
　　“在下秦将军府上总管，奉将军之命来为徐将军送些年礼。”齐耘带着笑，一脸的恭敬。
　　“年礼？这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你们将军未免太好笑了些。”乡巴佬想要找机会来讨好，也不知道找个好些的借口，真是笑死个人。
　　齐耘似乎没听出他的讽意，兀自让人将箱子抬上前：“将军说了，先前初来乍到，感谢副将军派人过府伺候。现在将军亲自将这些人调￥教了一番，命我送回来。还请笑纳！”身后两人用力一推，木箱摔开，里边几个人滚落出来，痛苦的哀嚎，鲜血浸透青石砖，徐寅一眼就认出他们正是自己安插在秦翰连家中的眼线，有一个还是跟在徐勇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现在他们的手筋脚筋已被生生挑断，显然已经废了。
　　几人趴着还在拼命向前爬动，抬起手臂冲徐寅喊道：“少爷，救救我……”
　　徐寅一脚把他踹开：“什么脏东西，也敢来攀扯？”说着转头看向齐耘：“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随意找了几个人就来诬赖徐将军吗？莫不是一来就要诬赖良臣，给自己立威？”
　　“徐公子不必动怒，将军吩咐将这几个人送来，概因他们招认了自己是副将府中所出，又有亲笔画押手书为证。既然现下您说不认得这些人，那便是刁民随意攀咬。既如此那便按例拖下去砍了吧！”齐耘说得轻巧，徐寅却肉痛得不行，又半点不能求情，只能恶狠狠地说道：“秦将军‘恩情’我徐氏一门记下了，山高水长，这边关的路途可比不得小山村，将军可别才迈开了腿，就跌了跟头，那可就贻笑大方了。”徐寅阴恻恻的冲着齐耘说道。
　　“徐公子提醒在下定当如实禀报将军。不过您这脸色倒让我想起前两日在山中打猎的时候看见的猴子，那猴子见了人一路就往上窜，殊不知最后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最关键的是猴子终归就是只猴子，没了老虎它也装不了三大王。”齐耘的的笑一下就戳中了徐寅的伤疤。
　　“你他@妈说谁……”徐寅还想动手，齐耘直接一脚把他踹开。
　　“公子失礼了，我身上穿着甲胄，带着官牌，您就这边不管不顾冲上前来，这无由殴打朝廷命官，视同蔑视律法。这也就是遇上了我，下次说不准您就该到大牢里边再胡闹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扰了，徐公子，下次再会。”齐耘优雅的行了礼，施施然的上了马。留下徐寅一人在原地气得吐血。
　　齐耘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秦翰连正在书房内看宁王留下的手札。这本手札他已经翻阅过无数次，每次翻开却又有新的收获。宁王真的是个非常睿智之人，秦翰连心中感叹，也难怪了，这般聪慧的人陛下自然是非常忌惮的。
　　齐耘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秦翰连看向他：“看来是出过气了，现下看着脸都白净了些。”
　　“稍微出了一点点，我将那徐寅揍了一顿，这样会不会给将军添什么麻烦？”
　　秦翰连递了一盏茶给他：“能有什么麻烦，反正都要撕破脸皮，与其被动的让他们使阴招，倒不如直接打破现在的平衡。宁王的仇，你们也忍得够久了。”
　　宁王早就知道徐勇动的手脚，只是身体确实无法支撑，干脆拖着将徐勇留给秦翰连。杀鸡儆猴更能让他在边关迅速站住脚，况且徐家身后贪墨了一大笔钱，正好塞了陛下那张嘴。
　　“快了，今晚随我去见名单上写的最后一个人。对付徐勇这样的人一定要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你先下去准备吧。”秦翰连摆手让他下去。
　　“是。”齐耘走了出去，秦翰连又将手札看了一遍这才起身向着内院走去。
　　院子里边团团和四皇子正在玩儿玲珑锁，团团也不会，又管不住自己的手老去抓，一下就能将前边的全部弄乱，四皇子也没有不耐烦，只将原来的又重新来过。
　　秦翰连看着团团有些发愁，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像谁，小小年纪这么霸道？”
　　“还能像谁，可不就像极了你这个舅舅。京城里边现在还流传一句话‘城西秦家小霸王，野狼见了都发慌’。”贞娘笑着睨他。
　　“你从哪儿听得这些混话，我可乖巧了。”黑历史被翻出来，秦小将军有些挂不住。
　　“乖巧，你是指五岁的时候偷绞了宫里公公的头发，还是八岁的时候悄悄给先生茶里边下了泻药……”真娘还未说完就被秦翰连捂了嘴：“不许再说了，一点儿脸都没有了。你是从哪里听得这些事？”
　　贞娘笑着打趣道：“公子可是宫里边的风云人物，老嬷嬷们讲起来可都是如数家珍的。”
　　“嬷嬷们嘴也太碎了，什么都抖落出去。”秦翰连小委屈。
　　贞娘笑着转回正题：“我瞧着宅子里边少了许多人，厨下，花园都有些顾不过来了，明日趁着开市，我去赁场去看看，挑几个人回来。家中闭门谢客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看你这几日走动得频繁，要不趁着下次休沐在家中办个宴席，我也认一认这后宅的人。”
　　秦翰连握着她的手：“我总觉得这样你太辛苦了些，我原本想的是让你开开心心不用跟着愁这么多事的。”
　　“初来边境行医也不太妥当，内宅中闲着无趣，能帮到公子我也很开心的。”后宅的交际在官场上必不可少，秦翰连不想她操心，但她也想为他做一点事。
　　“那我让齐耘陪你一起去。”秦翰连明日要去营中点卯，不能陪同。
　　“不用，我和立春去就好了。”两人说着话进屋，秦翰连看着屋子里里边的箱子：“这些是怎么回事儿？”
　　“咱们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好些都是我娘收拾的，前段日子忙，还来不及规整，现在闲下来就翻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贞娘说着去拿一个首饰盒子，盒子盖子有些松动，一扯里边的饰物叮叮咚咚的掉落一地。
　　秦翰连蹲下来同她一起收拾：“这个镯子……”他拿起贞娘掉落在地上的镯子仔细端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贞娘看向那个镯子：“说起来这还是你们家的东西。”
　　“什么？”秦翰连一脸疑惑。
　　贞娘接过镯子细细的擦了擦：“先前出宫的时候带我们的掌事嬷嬷是婆母未出嫁时的宫人，这东西是婆母留给她的，她转赠给了我，算是留个念想……她当初说送完我们也要回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番机缘，你等一等……”秦翰连往屋内走去，不多时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我说那么熟悉，姐姐过世之前留给我的，她从侯府带来的唯一一件饰物，也是娘亲的遗物。”说着他将两个镯子放在一起：“大抵千里姻缘一线牵就是说的你我，你肯定就是娘亲替我选的媳妇，千里迢迢也送到了我身边。”
　　“那晚上的时候我要好生的给婆母上柱香，这般好的公子都交给了我。”贞娘靠在他怀里。
　　“我们一起上香，一起谢谢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位崔嬷嬷，埋的暗线太久，要是忘记了可以回去看看前边的二三章哦


第44章 算计
　　云阆在桃源村住了十余天，每日都会去旬月墓前，有时候同她说说话，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
　　“旬月，我要走了。我想去看看咱们的女儿，从她出生我就未尽过父亲之责。玉楼是你弟弟，他肯定也疼孩子，只是我担心他年纪尚浅，终归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我要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云阆说着伸手摸着墓碑：“去看了，如果她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到时候我就在你旁边修个草庐，每天都陪着你。”
　　“我曾听闻世子和夫人鹣鲽情深，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嘛。”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话音。
　　云阆听到声音转过头，男子身着一袭布衣，靛青色衣摆在风中飘扬，恰似一丛翠竹，屹立风中不减其风骨。但云阆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是从未见过这个人：“你是谁？”
　　“区区布衣，名讳亦不值一提，恰巧路过，为当年名满京城的世子妃上柱香。听得世子这般言语，我就想问世子一句你甘心吗？”
　　云阆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世子本应居处京中，身侧娇妻爱儿，幸福甜蜜，现在却家破人亡，恩爱眷侣阴阳两隔，这样的结果你能甘心吗？”男子捻了一柱香，端正的插到坟前，肃穆的行了礼。
　　“一切皆是我的过失，我又有什么不甘心的。”云阆回了礼谢过那一炷香火情。
　　“世子未免太过自责了，这一切的罪衍分明都直指旁人，你却一力担下莫不是想让世子妃处九泉之下尚不得安息。”男子直直地看着他。
　　“那你让我如何，她再怎么错也是我的生身母亲，我已将她迁入家庙，还要怎么样？”
　　“世子误会了，我并非指的侯夫人。我指的是那一位……”男子伸手指了指天：“世子试想一下，当初若不是他起兵造反，急于消除秦将军这个最大的威胁，又怎么会有后边的种种构陷。秦将军不倒，侯夫人又怎么会关心则乱的走错了路，世子妃也不会含恨离京，最后……”说完青衫男子笑着看向他：“万般苦痛皆有黑手，世子难道不为世子妃，也不为秦家报仇吗？”
　　男子说的话极具诱惑，云阆却抓住最后一丝的清醒：“他身居高位，且不说我无法动手，就算我能够近身，现四境不稳，我杀了他倒是泄了我一人之恨，届时战乱四起，黎民何辜，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旬月呢？”
　　“世子想岔了，报仇自然非一日之功。况且世子不单单只有报仇之责。我听说世子妃育有一女，现在交由少将军抚养。军功得之不易，失之却不过就是上位者一句话而已。当年的秦将军是这样，若是有一天秦少将军步了父亲的后尘……那么玉雪可爱的孩子，转瞬之间身首异处，想想也是可惜了。”轻柔的话语却让云阆不禁胆寒：“你到底是谁？”
　　“无名小卒而已，不过和您有着共同的敌人……世子若是想通了，我在镇上云山书院等你，你拿了这块玉牌，自然能找到我。”男子递给云阆一块玉牌，施施然走了。
　　清风过耳，云阆站在原地，一时间天人交战，不知道前路该如何。
　　第二日天气不错，贞娘带着立春准备出门，还没到门口，小魔怪团团就缠上来，强硬的抱住贞娘的小腿，一心一意赖上：“一起去！”眼巴巴的抬眼望着她。小眼神分明写着你要是我让我跟，下一刻眼泪就能哭湿你的裤腿。
　　贞娘蹲下来抱起她，亲亲她粉嫩嫩的小脸：“舅母要去的地方乱糟糟的，脏脏的，团团就在家里南星哥哥玩好不好？”
　　团团头摇得好像波浪鼓，四皇子的人上前说道：“四皇子一早便被将军叫走了，说是课业耽误多时，在东院小书房里边念书去了。”
　　难怪小魔怪来缠着她，可是赁场那个地方，确实不适合孩子：“立春姐姐陪你玩儿好不好，舅母一会儿就回来了。”
　　团团看了看立春，又迅速抱紧她的腿：“不要，不要，不要！”
　　贞娘头疼，立春上前说道：“夫人要不将小姐一起带去吧，到时候奴婢在车里边看着。小姐也许就没有出去玩儿过了。”
　　贞娘看着小魔怪，只能妥协的抱住她：“要乖哦，在外边不能乱跑，要是跑不见了就见不到舅母了。”
　　“嗯。”团团点点头，乖巧地站在一旁：“去将小姐的披风取来，要那件带兜帽的，外边冷。还有暖手炉也带一个……鞋子去拿那双里边带绒毛的。”
　　带着孩子出门就得考虑到方方面面，耽误了大半个时辰几人才坐上马车。满足了心愿，团团乖巧的窝在贞娘怀里，手里拿着玉环玩儿，贞娘瞧见了：“这是哪儿来的？”
　　“四皇子给的。四皇子可真是个好哥哥，但凡小姐要什么，从来没拒绝过。这玉环还是他原来配在腰间的。”立春指着玉环同贞娘说道。
　　贞娘点点团团的额头：“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小魔怪挂着乖巧的微笑，表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贞娘轻咬着她的小胖手：“就会装傻，要听话呀。”
　　立春在一旁笑着说道：“夫人未免太过小心了，四皇子又不是外人……”
　　“他怎么就不是外人？”贞娘没有再笑，看着立春：“四皇子虽居住在将军府，但他还是天家血脉，这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四皇子性格良善不以尊卑上下分别，我们却不能不守规矩。皇子与守将交好从来都是君王大忌。”
　　“可四皇子那样子，陛下分明就不会再接他回去……”
　　“放肆！”贞娘厉色的看着：“天家的事可是你我随意就能说的！这样的话全都给我烂在你肚子里，要是再听见半句，将军府容不得你。”贞娘惊了一下，她平日极少注意身边丫鬟，倒不知道她竟然规矩都忘在脑后，什么话都敢说出口，索性发现的早，要不然迟早要给公子招祸。
　　贞娘极少动怒，这一下将立春吓着了，连忙掌嘴：“夫人息怒，我说错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团团像是发现贞娘生气了，伸手搂着她的脖子，亲昵的蹭着她：“舅母不生气。”
　　贞娘怒气消了一些，又担心吓着孩子，眼看着到地方了：“你自己在车里边想想，到底错在哪儿。”说着抱着团团下了车。
　　赁场极大，南北货物在此交汇，各地的方言交杂在一起，还有远远飘来的关外烤串辛辣的香气，团团深吸了一口：“香香……”伸长了手像只猫一样要追着香气飘过去。
　　贞娘把她抱在怀里，从袖袋中拿了一个酥饼给她：“先吃饼，一会儿舅母带你去找。”
　　团团乖乖的抱着饼，玉环从手中滑落坠在到地上，旁边蹿出一个小孩，一扯便跑开。
　　侍卫们迅速追上去，一个小孩哪跑的过大人，三两下便被提兔子一般提溜到贞娘跟前。
　　小孩儿落在侍卫手中依旧半点儿老实，对着身边的侍卫又咬又踹，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凶兽一般。
　　还那么小：“把玉环拿回来，放他走吧。”
　　“我不给，这是我捡的，就是我的！”小孩双手紧抱在胸前，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贞娘耐着心给她讲道理：“小郎君，这玉环对我们意义非凡我们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些银子换回来。”
　　小孩子看着她，思索了一下：“我不要别的东西，我婆婆病了，你去将她的病治好，我就把玉环还你，要不然，我就直接把它摔在地上，摔碎了也不给你。”
　　贞娘叹了口气：“你且让我们去看看你婆婆，治得好治不好还得看了才知道。”
　　小孩没有半分松懈，一路警惕的走在前边。时不时转过来，贞娘抱着团团温和地看着她。转了足足两条街，又绕进一个偏僻的院子，贞娘心中在想，好在是有那么多人跟着，要不然那么偏僻她可是不敢一个人来的。
　　走到巷子尽头，小孩指着前边的‘房子’：“到了，就在里边。”
　　这哪儿是房子，就是两块油布搭起来的窝棚，实在太简陋了。
　　“你们不许进去，只有她一个人进来。”小孩子‘恶狠狠’地说道。
　　贞娘倒无所谓，这地方那么多人也着实站不下：“你们都在外边等着吧。”说着想把团团递给旁边的侍卫，团团却不愿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贞娘进了屋，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一个老妇人躺在薄木板上，身上的被子薄得吓人，她不时传出咳嗽声。
　　贞娘慢慢走近，那小孩快步上前：“婆婆，我请了大夫回来了，婆婆，你醒一醒。”
　　贞娘走上前，小孩儿将那妇人脸上的头发弄开，贞娘一下看清了她的脸，虽说瘦削许多，她还是一眼认出：“崔嬷嬷……”时隔多年竟让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见，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我又晚了，我对不起你们QAQ


第45章 归来
　　“再喝一次药便可以好了。”贞娘诊完脉欣慰的看着崔嬷嬷。
　　“劳烦夫人日日都来给我诊脉，我真是过意不去。”崔嬷嬷行了谢礼。
　　“嬷嬷不用同我如此客气的。当年在旅途中您教了我良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说起来也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遇见嬷嬷。”贞娘将药递给崔嬷嬷。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少将军……”说着她看向窗外：“还有孙小姐也这么大了，可怜小小姐……”崔嬷嬷说着有些伤感：“要是公主还在不知道有多心疼。”
　　“您大病初愈可不能伤心的。我今日来是想同您商量事情。”贞娘转开了话题。
　　“有什么事还用得上商量，夫人吩咐便是。”崔嬷嬷极为恭敬。
　　“您也看到了，我们是初来关外，人事物各项也不熟，家中一个主事的嬷嬷的没有，我又年轻经事情少，对外待人接物也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对内一干仆从缺人调%教好些都没什么规矩，我想着您能不能留在府里，帮着我一起理顺内宅的事情。您在宫里见的事情多，有了您那我可就轻松多了。”贞娘一直就想找教养嬷嬷，但这关外之地要找到好些的确实太难了。碰上崔嬷嬷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我……怕是不行吧，年纪也大了……”崔嬷嬷担心贞娘只是客套。
　　“您才不过四十来岁，哪里就年纪大了，我是真的特别需要您的帮忙。您瞧瞧外边的团团，那可是公主的外孙女儿，您难道就不想瞧着她慢慢长大？还有公子，成年之后您怕是还没见过他吧，您就不想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贞娘用着她在乎的一切引诱着崔嬷嬷。
　　“对，我要留下来，今后说不准还能帮着公主照顾他的小孙孙。”她说着宽和的看着贞娘的肚子，这下轮到贞娘不自在了：“嬷嬷您多休息，我差人送衣裳来，明早你直接到主院来找我就行。”
　　“好，我明日一早便来。”崔嬷嬷应下，说着指着窗外正在玩儿翻绳的两个小姑娘说道：“我瞧着孙小姐还没有贴身的丫鬟，玉浅虽说才七岁，但性子稳重，又极重情谊，待我调#教之后便可放在孙小姐身边。”
　　贞娘看着玉浅：“我最先还以为是个小子，没想到洗出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看她的鼻尖和瞳色好像不是咱们这边人的长相？”
　　“她娘亲是个胡姬，一次在街上卖艺的时候，被一个买货的富商看上，接进府里做了妾侍。这胡姬姿容上乘，进府之后也多有宠爱，可惜好景不长，这孩子五岁的时候，富商外出买货与旁人起了争执，最后被人一刀捅死了。富商一死大妇自然容不下这些妾侍，全部都给赶出来。她娘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没多久又跟着一个游商跑了，这孩子被扔到破庙，我看见了就捡回去。她也是有情义的后边我生了病全是她在照料。”
　　“既然是嬷嬷的觉得好的人，那我自然也是信任的，那就再给团团房里挑一个大丫鬟。明日我让齐耘找牙行的人来，嬷嬷看着为府里再挑一些得力的人。快到年节了，这可是公子来到关外的第一个节，咱们都得提前筹备。”贞娘一想到年节事多就觉得脑门儿疼。
　　“那明日我就先挑了人，尽快把人练出来，一定不误了您的事儿。”崔嬷嬷现下斗志十足，脑中已经想好千百条计划，只待明日就实行了。
　　贞娘出了院子，团团拿出翻好的花绳：“舅母，你瞧花花。”她自小有喘疾，一般鲜花不让她沾，现下玉浅给她用花绳翻出了一朵花的模样。
　　贞娘瞧了瞧：“很不错，玉浅的手可真巧。”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贞娘问她：“玉浅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婆婆也留下吗？”玉浅首先问道。
　　“当然，我已经同婆婆说好了，今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下。”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玉浅激动地想要给贞娘磕头，万万没想到，当初只是想捡了玉佩给婆婆治病，最后却认识了这么好的人，让她们不再遭受日晒雨淋，有个安家的地方。
　　“不用这样的。”贞娘拦着她：“今后你只管照顾好团团就行。”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姐，拿命护着她。”她看着团团满脸都是诚挚。
　　贞娘拍拍她的头，让立冬在院中看着两人，自己去书房中理一理近期急需处置的各项事务。走到书房外院才看到有士兵把守着，这些都是秦翰连最近才调入府中的亲兵。见她走来连忙行礼：“夫人，大人同齐总管正在里间商量事情，可需要为您通传？”
　　“夫人来了要什么通传，下次直接让夫人进来！”秦翰连正巧从书房出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想着年下事多，怕中间有遗漏，就在书房中来理理，没想到你在议事，那我就回房中想想吧。”
　　“已经商量完了。”说着看向齐耘：“就按刚刚说的去做吧。”然后扶着贞娘往书房走：“一个人想怕会遗漏，我同你一起想。”
　　两人进了屋，贞娘说道：“你吩咐齐耘什么事情，最近他老是不见人影，既然你要用它，要不内宅再找个管家，省得他内外跑着，也辛苦。”
　　秦翰连想了想：“这事我也想过了，只是这内宅管家非同寻常，一般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信给当年打理父亲私产的元管家，约莫这几日他就该到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贞娘说着铺开宣纸，笔管轻敲鼻尖开始思索，秦翰连走过去帮她磨墨：“最近尽量不要出门，出门也多带些人手。”
　　“这是怎么了？”贞娘瞧着他：“发生什么事儿？”
　　“我和齐耘打算对徐勇动手了。我同齐耘都商量了，先从徐寅下手。这个人刚愎自负，又贪财好色，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徐勇唯一的儿子。”
　　“你说什么？徐寅不是徐勇的侄子吗？”贞娘才背下了边关人物关系图，一下惊了。
　　“明面上是侄子，实际是当年他大哥死后，他同她大嫂偷&情所生的孽障，后边又谎称是他大哥的遗腹子。”
　　贞娘被这秘辛恶心得不行：“他们这般猖狂就没人知晓？”
　　“徐寅他娘在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徐勇又解决了大部分的知情人，只有其中一个小丫鬟察觉提前跑了。宁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查出了这么一段。现在我倒可以加以利用。”贞娘太过震惊鼻尖上沾了墨色都不知道，秦翰连好笑的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怎么还迷迷糊糊的？”
　　贞娘不好意思的仰着头：“这事太让我震惊了。前几日我去庙里上香的时候看见了副将夫人也去庙中，我观她虽说上了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真是难以想象有这般美貌的妻子，还要和自己大嫂搅在一起，徐副将军也真是太恶心人了。”
　　“这位副将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女英豪，胆气智计丝毫不逊色于徐勇。不过自两年前独子过世就成了庙里的常客。”秦翰连放下帕子，轻轻在贞娘嘴角啄了一小口：“擦脸的谢礼。”
　　贞娘懒得同他计较：“你说这位小公子的死会不会和徐寅有关系？”
　　“你猜？”秦翰连笑着看向她。
　　“我猜公子会让他们有关系。”贞娘也笑着回看他。
　　秦翰连拉着她的手：“夫人可真聪明，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流传敏云公主的藏宝图？”
　　“你的意思是？”
　　“拿藏宝图做诱饵，这位徐公子上钩的几率有多大？再将前边的真相透给副将夫人，那她和我合作的机会有多大？”秦翰连把玩着贞娘的头发。
　　“那就以茶代酒提前预祝公子马到功成了。”贞娘端起茶杯，瓷杯轻碰，两人盈盈一笑。
　　京城。
　　连续两个多月赶路，高公公终于进了皇城，他恭敬地候在殿外檐下等着陛下召见，连日的阴雨，一连串的水珠往下掉落。一个清瘦的太监给他送来一盏茶：“义父连日辛劳，又匆忙进宫，先饮一杯茶水吧。”
　　高公公接过茶，垂眉小声问道：“这里边是谁啊？”
　　“云候世子。先前半月前陛下出宫视察民情之时，恰逢他游历归来。在山野之中相遇，陛下曾与他促膝长谈，见其学问颇深，谈吐不凡。回宫之后立即召见，问了一番关于西南水患的想法，答对之间陛下甚为满意。前两日他带来一幅四境堪舆图，精细逼真，陛下叹绝。现已下旨将此人引为崇文馆学士，教授几位皇子书画。今日休沐皇上还召其进宫对弈，隐有重用之意。”
　　高公公心下一谂，难不成云家要起势了，那秦家……
　　“高公公陛下召您进去。”内间伺候的徐公公出来。
　　“有劳您亲自出来。”高公公回了礼，往里边走去，走到转角去遇上出来的云世子。高公公行了一礼，云阆停下脚步：“听说公公从关外回来，说起来我还有故人尚在关外呢。”说完也没停留，径自走了。
　　高公公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战起
　　高公公也来不及多想，一路躬身进入殿中。
　　新帝赵玄珂身穿一身常服，坐在窗下把玩着棋子：“你回来了？这一趟差事办得不错，可要什么赏赐？”
　　“能为陛下办差就已是奴才天大的福份，不敢再求赏赐。”高公公低垂着头，赵玄珂甚至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你这心口不一的毛病倒真是十年如一日。徐方，把给他的东西赏给他，辛苦一趟终归要得些东西。”赵玄珂扬手，徐方将东西递到高公公面前。
　　“谢陛下隆恩！”高公公跪得直直的，伸手接过东西。
　　“秦家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赵玄珂声色品平静，高公公一时拿不准他想听什么样的话，只是含糊的说道：“和秦老将军长得极为相似，想必性子也是相近的，今后也是忠君爱国之才……”
　　“啪、啪、啪……”一粒粒玉石精制的棋子掉落地上，高公公脑门儿上的汗都吓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玄珂的声音又传来：“忠君，他忠的是哪个君？”
　　“天下只有一个君主，秦将军忠的那自然是陛下！”高公公连忙找补。
　　“高运你这没和秦翰连相识多久，这了解的程度倒像是故旧一般？”
　　高公公连连磕头：“陛下误会了，奴才同秦将军绝无私交，只是闲谈时听他对陛下多有推崇，故而才斗胆猜测万一，请陛下恕罪。”
　　赵玄珂坐起身来：“行了，你也别磕了，这出去一趟性子倒是越发的小心了，朕不过就是同你闲话家常罢了，如此紧张倒显得朕为人刻薄了些。宁王的丧礼如何？”
　　“遵从王爷的意思一切从简，陵寝修在关口以东数十里的山上，极为开阔。”
　　“他留下的人如何安置了？”赵玄珂像是一下有了闲话家常的兴趣，桩桩件件问得细致。
　　“除贴身服侍的奴才自愿殉主之外，其余的奴仆皆留在院中。”
　　“我这弟弟一直以来都极为受人欢迎，现下死了都还有人追随到地下，不知他日我走之时会是哪般场景？”赵玄珂一粒粒将先前扔下的棋子拾起。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然能享万年之寿。”
　　“这样的话说出来真是笑掉大牙，长命百岁都已是痴梦，更遑论万年。他走的时候谁给他捧的灵？”赵玄珂换了话题。
　　“四皇子与宁王叔侄情深，为其戴孝守灵。”高运自觉这句话可能犯了赵玄珂的忌讳，垂着头等待着怒气。谁知道赵玄珂只是平平的说了一句：“他倒是孝顺。他叫……南星吧，今年……几岁了？”他看向旁边的徐方。
　　“四皇子生于夏初，待明年就七岁了。”徐方恭敬的答道。
　　“七岁了？日子过得可真快。他还是口不能言？”赵玄珂看向高运。
　　“是。”
　　“那倒真是可惜了。”赵玄珂低声感叹了一句，遥记当年，那个女子声如黄鹂：“南星夏秋熟，生遍野。给孩子取这个名他就能同这味药一般，无论何时，处于何地都能平安生长。”终归她还是没能看着孩子长大。
　　“陛下说什么？”高公公没听清。
　　“既然四皇子纯孝，那就让他在边境给宁王守墓三年再谈回京之事吧。我乏了，你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高公公躬身退出大殿，出了门，冷风一吹，只觉得身上汗毛都立起来，这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陛下这性子倒是越发喜怒无常了。
　　雁门关。
　　大雪飘飘洒洒的下来，贞娘和团团坐在窗边，眼都不眨的看向窗外，两人穿着相似的披风，脖间纯白的狐狸毛围了一圈，秦翰连进屋一瞧感觉自己像养了两个小姑娘。
　　在路边暖了暖手走到窗前：“团团还小不懂事便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外边冷风吹得这般急，冻着了怎么办？”
　　贞娘转过头：“冻不着，手上有厚厚的皮手套，身上又穿得厚实，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雪呢。”
　　小姑娘看着天边的雪不知想到什么，撑着脑袋，伸长了舌头，一枚雪花掉在她嘴边：“冰冰的。”她开心的告诉贞娘。
　　“真的呀？”贞娘眼神一亮。秦翰连看着她：“你不是也想尝一口？”
　　“就一小口。”贞娘学着团团的样子，舔了舔雪花，砸吧砸吧嘴：“没什么味儿，不好吃。”
　　团团也学着她皱眉头：“不好吃。”
　　“夫人和小姐想必是饿了，厨下做了白糖糕，我去端些上来。”立春伶俐的往厨下走。
　　贞娘和团团看够了，关上窗转过身来：“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年节渐进，往年这时候正是漠族大举进犯之际，今年倒像是蛰伏起来。秦翰连总觉得事情不太对，每日都加紧训兵担心他们突袭。
　　“今日天冷，城外的护城河外边有好几棵树受冻开裂砸倒了小面城墙，要督促他们赶工补上，我早些回来吃过饭再去看一趟。”秦翰连说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他十日之前才明日勘察过墙体，匠人回复没有问题，这次被大树一砸，居然就倒了一小片，这看起来也不像是人为，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还要出去？晚间外边多冷啊！崔嬷嬷将厨下炖的羊肉汤赶紧端上来，公子先多喝两碗，待会儿用食盅再带些去。”贞娘说着赶紧张罗用晚膳。
　　吃过饭贞娘替秦翰连将皮裘穿上，外边又罩了一件披风，贞娘听着外边呼啸的风声一阵比一阵急心下担心：“要不明日再去看看吧？”
　　“城墙事大，不能耽搁，没事儿的，我有功夫，不会受寒的。晚间别等我了，自己先睡吧。”秦翰连轻轻吻了她的侧脸，走出门。
　　贞娘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崔嬷嬷上前给她搭上一件棉袍：“将军已经走远了，夫人进去吧。”
　　贞娘跟着她走进屋，听见屋顶的雪声半点也不觉得开心了：“公子在外边不知道有多冷。”
　　“您可真是关心则乱，公子爷前些年间别说雪夜在外行走，卧在雪里边也是有的事儿。”
　　“正是先前不注意，身体里边积了好多暗疾。对了，我去写几个养生的食疗方子，日日给公子用上，省得今后身子亏损。”贞娘找到事情，也不再唉声叹气，兴致勃勃的坐在桌前开始写方子。
　　这一写倒是起了兴致，崔嬷嬷三催四请也不去睡觉：“您只管下去睡，我再等一等公子……咦，我刚刚想的是哪一味药来着……”贞娘又钻进药典里。
　　崔嬷嬷叹了口气，出了门，年岁大了熬夜撑不住，况且府内明日还有那么些事情，她吩咐了值夜的小丫鬟几句，这才回了房。
　　贞娘写方子足足写到子时，秦翰连依旧没回来，贞娘有些冷了，索性拿了书到床上窝着等他回来。一本书看了几页，睡意涌上来，半梦半醒之间听得有号角和战鼓之声，贞娘一下惊醒：“来人啊！”
　　小丫鬟匆匆跑进来：“夫人怎么了？”
　　外边鼓声和号角依旧没停：“外边这是怎么了？”
　　“夫人不用担心，这是定关军联络的讯号，以前也有的，想必是有人入侵。”小丫鬟像是习以为常：“定关军每一次都能将他们再打出去。”
　　不担心，怎么能不担心，秦翰连现下就在城墙之处，万一敌人攻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她一但乱了，整个府里边也就乱了，她不能给公子拖后腿。
　　“你给我端杯水来，我有些渴了。”
　　小丫鬟转身下去，没发觉贞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着实太忙了，字数不够等下周补上，我尽量保持更新


第47章 伤者
　　城门口的情形虽不至于像贞娘想的那般危急，却也半点都不轻松。秦翰连在漠族人距城一公里的时候收到暗卫的消息。立刻派人敲响了城楼上边的惊闻鼓，又将城防调整，大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城中援兵却迟迟没有动静。
　　秦翰连心中咯噔一声，他还在想呢，怎么就那么巧，大雪一来城楼就倒坍了，看来又是徐勇的手笔。
　　前去求援的兵士匆匆赶来：“将军，营内驻扎守军被徐副将调至西山换防，一来一去恐怕需要一个多时辰，现在情况危急，该如何是好？”
　　秦翰连秦翰连一个呼哨，黑影飘零下来：“拿着令牌去找陶将军，半个时辰之内，务必让他赶来！”
　　黑影点头飞走，秦翰连看着身后有些胆怯的士兵：“众将士，今日是我与大家第一次共同御敌，敌军暗夜来袭，大家心中害怕我都明白。但想想你们身后，还有高堂妻儿尚在府中安睡，身为儿郎，我们理应为他们撑起一片天。援军半个时辰之内必到，大家有没有信心熬过这半个时辰？”
　　“有！”
　　“你们都是我天元的好儿郎，现在十人一队，拿起弓箭，交叠而站！”数百士兵迅速响应，远远地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众人屏息，敌人一步步靠近，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二十步……
　　“放箭！”
　　城门之处血肉相搏，声声惨叫，城楼之中，副将府中传来阵阵笑声，徐寅站在书房中正眉飞色舞的告诉徐勇：“叔叔是不知道，那秦翰连还以为城墙坍塌是意外，刚刚漠族人攻进来的时候，派来的人脸都吓白了，这会儿估计在战场上看到那么多人直腿软呢！”
　　徐勇想着那场景想笑，又忽然想到：“你找人盯着没，那秦翰连可不是省油的灯！”
　　“叔叔您就放心吧，他秦翰连再是有三头六臂也抵不过漠族派来上千的人。况且那城楼还破着，他就站在那边口，怎么还有活路。”
　　“我担心的是他有援兵……”
　　“营里的人您都调到了西山，城中其他将领也都一一打了招呼，不会有那不识相的。”徐寅看着徐勇：“叔叔，这次战后您也给我在营中安排个职务吧，要不然那些人心底还是瞧不起我。”上次那个齐耘可不就是，且等这次他好好收拾他。
　　徐勇摆摆手：“战场上刀剑无眼，前边你弟弟就是非要在营中，最后落得……你且再等等，开了年军需那一块就会空出来，到时候把你提进去，那里边油水多……”徐勇有些心不在焉：“差不多了，我也该带着人出去了，不然真让漠族人攻进城里来上边不好交代。”徐勇穿着盔甲出门。
　　“说得好像有多在乎那些人，还不是想着去讨好城中富户……”徐寅咬咬牙，一脸的扭曲。他的贴身小厮上前来：“少爷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怎么高兴？那个老匹夫，安排个职位都推三阻四。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那人都死了八百年了还惦记！要不是当初老子多留个心眼，早早结果了他，现在这个家里哪儿还有我的位置？”徐寅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少爷，您可小声些，要是被人听见了……”
　　“有什么人听见，老匹夫走了，老虔婆整日窝在房里念经，哪还有人？”徐寅半点不担心。
　　“少爷消消火，将军对您也不差，况且现在就你这么一个男丁，今后这诺大的家业全是您的。”小厮递了一盏茶。
　　“今后还有多今后，那老头说不定比我活得都命长，每月花点银子还要受念叨，这有什么意思？”徐寅越想越气。
　　小厮眼睛一转：“少爷，我得到一个消息，前朝有个敏云公主，她身上有一张藏宝图，现在被她的丫鬟偷了出来，那个丫鬟我已经找人盯着了……”
　　“消息当真？”藏宝图，徐寅的眼神一下亮了，主仆二人开始商议，半点没有发现门外徐夫人流着泪，咬牙回到内院。
　　秦翰连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虎口震得发痛，血糊了一脸，但是他还不能停，贞娘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一旦他这里失守，贞娘就危险了……不能退。
　　一次又一次挥刀，拼杀都变得机械，直至听到有人喊：“援军来了！”
　　陶城的援军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叩响青石板，秦翰连振奋精神：“杀呀！”
　　贞娘一夜没睡，晨光熹微的时候听到门边响动，她飞快的下床，打开门，秦翰连发尾还是湿得，，贞娘一把抱住他：“我真的好害怕。”一整夜就那样看着帐顶，无数次的在想，公子会不会有危险，现在是什么情况，越想越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她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身怀功夫，这样就能提刀上马。帮着公子一起上阵杀敌。
　　秦翰连拥着她进了门，城中动静太大，让她担心了。秦翰连亲吻着她的发心：“没事了……都没事儿了，别害怕，我回来了。”
　　贞娘闻到一点点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坐起来：“公子受伤了，伤口在哪儿，给我看看……”说着上手开始扒他的衣裳。
　　秦翰连连忙抓着她的手：“我没事，真的没事，没受伤。”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血腥味。”贞娘不相信，一把将他衣裳拽开。秦翰连伤在肩胛，援兵来时他心中松懈，肩部中了一箭。
　　“伤口怎么泛白了，公子沾水了？”贞娘细细的查看伤口。
　　“身上沾染太多的血，担心你害怕，我洗了澡才进来的。”
　　“我怎么会害怕，只要是公子，无论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的。公子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先涂药，再把头发擦擦。”
　　上过药，贞娘让秦翰连歪在床上细细的给他擦头发，屋里太暖和，秦翰连不停地点头，他太困了，绷紧弦苦战了近乎两个时辰，后边又着人收拾战场，安抚住在城门周围受损的群众，桩桩件件足足一夜没有睡。
　　贞娘小心的给他盖上被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这颗心才算落到地上。
　　秦翰连这一睡足足睡到中午，醒来时屋内飘散着药膳的香气，贞娘见他醒来，盛了一碗汤：“我正想叫你来着，陶将军在厅中等着你呢。”
　　秦翰连急忙起来，三两口喝了鸡汤，穿上衣裳出了门，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雪后初霁，景色虽别有一番韵味，但天气着实寒冷。贞娘转身去后院看了三个小家伙，都乖乖待在暖阁里边玩儿孔明锁，崔嬷嬷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慈意。
　　出院子的时候，看到元管家正在吩咐下人拿东西，贞娘上前去：“这是做什么？”
　　“禀夫人，昨夜敌袭突然，位于城边的好些民众屋舍均有损伤，将军将他们安排在教场之中，现在天冷，将军吩咐查看家中物资，送些棉被吃食过去。”
　　“天这么冷，再送些药材过去吧，用大锅熬出来，也算是提前预防。”贞娘皱着眉。
　　“已经不是预防了，好多人都得了病，现下军医忙得团团转。”元管家说着下人来报物资都聚齐了，元管家正要告退，贞娘说道：“你且等等，我去换身衣裳同你一起去。”
　　“那地方可脏乱，夫人您……”
　　“我粗通医术，正好去帮帮忙。”贞娘说着进屋换了衣裳，提了药箱，给崔嬷嬷说了一声，带上立春出了门。
　　街上来往的士兵正在收拾着残破屋舍，时不时有受伤的民众走过，贞娘掀着帘子看着街道，也许是经历过太多次战争，人们脸上都有些麻木，只要还未在战争中死去，第二天睁眼仍要挣扎着活。
　　街市上杂乱，马车行至半途同另一辆马车相遇：“夫人是徐副将家的马车。”外边元管家说道。
　　徐夫人？既然遇见了少不得要下去打个招呼，那边徐夫人也下了马车，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两边马车要到空旷地处去交错，两人索性在路上攀谈。贞娘先起了话头：“夫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可是昨晚休息的不太好？”
　　“昨晚城里战鼓声扰得有些睡不着。”徐夫人强打精神寒暄：“夫人这是要去往何处？”
　　“我去教场看看昨晚受灾的民众，将军拨了些府里的物资，我又懂一点医术，去看看能帮一点是一点。”
　　“夫人倒是菩萨心肠。”徐夫人说了一句。
　　“也不是菩萨心肠，只是推己及人，尽力而为罢了。夫人这是又去城外上了香？”
　　“是，夜里睡不着，清晨就到城外庙里去点了一盏长明灯。”前方传来欢笑，原来是一个小兵踩在雪地上摔了。徐夫人鼻尖一酸要是我的孩儿还在，也该是这样的。
　　马车已经错开贞娘笑着说道：“今日还有事，就不同夫人多聊了，来日登门叨扰。”
　　“秦夫人，我能同您一起去吗？”徐夫人忽然说了一句。
　　“啊？好呀，只是待会儿忙乱我不一定能顾得上夫人。”贞娘不知道这位夫人什么意思。
　　“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这些因为她丈夫一己之私受伤的人，她应该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有多卡呢，发文十分钟，从电脑换手机，我要哭了


第48章 过渡
　　贞娘确实顾不上她，一到地方看到众多伤者，贞娘提着药箱匆匆忙忙就走了，徐夫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身旁的嬷嬷走上前来：“夫人咱们回去吧，这里又脏又乱，这些泥腿子，待会儿不小心冲撞了您……”正说着话一个小姑娘撞在了徐夫人身上。
　　嬷嬷赶紧护着她，瞪着眼睛看着前边的小丫头：“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撞的是谁？”
　　小丫头被这一声大喝惊得都不敢动，徐夫人隔开嬷嬷：“你做什么？小孩子乱跑乱撞是常事，又没有真的撞到。”说着看着吓坏了的小姑娘：“别害怕，没事儿的。”小姑娘刚刚一撞，身前衣裳都有些乱，徐夫人伸手想给她整整衣裳，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间挂着的玉牌，她扯着玉牌，颤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小姑娘一把抓住玉牌，警惕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
　　大哥哥？徐夫人看着熟悉的玉牌，上边还刻着她儿子的乳名‘寿安’。先前寿安从战场上被抬回来，这块玉牌就不见了，她以为是在战场上遗失了，没想到……
　　小姑娘握着玉牌往后退，一副担心她将玉牌抢去的样子。徐夫人拿出自己的玉牌，递到她面前：“我也有的。”
　　小姑娘凑上前来，看了看她手中的，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你看这里你的上面写的寿安，我这上边写的卿媛。你手中的是大哥哥给你的，我手里面的是我母亲给我的。”徐夫人拉着小姑娘坐到马车上，递给她果子。
　　小姑娘反复看着玉牌：“我不认识字，大哥哥说了今后可以教我识字，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徐夫人看着她，喉间哽咽：“那你想他吗？”
　　“想的。不过大哥哥说要是没看到他，他就是去了战场。他告诉我终归于一天这些坏人都会被他们赶跑，再也不敢来。到时候呀，我就跟着大哥哥学写字，等我会写字了就去酒楼做掌柜的，什么东西都拿给大哥哥先吃。”小姑娘说着脸上带着甜笑，徐夫人却别过脸哭了。
　　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她哭了将帕子递给她：“夫人你别哭，大哥哥说过了女孩子流的眼泪都是珍珠，一掉出来就化成水了。”
　　徐夫人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小姑娘你愿意同我一块儿回家吗？”
　　小姑娘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的，我要是走了大哥哥回来就找不到我了。”她忽然慌了：“大哥哥以前都是这时候来的，我要去外边那棵树下等他了，夫人再见……”走到马车旁又转头：“谢谢您的果子，待会儿我拿给大哥哥。”说完像猴子一样两下就跑不见了。
　　小姑娘不会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埋在那棵树正对着东十里，永远也无法赴她的约了。
　　徐夫人看她站在树下，天气太冷，她不停地蹦来蹦去，却没有往旁边避风的地方去。她放下帘子：“去打听打听这个孩子，暗中帮一帮，既然是寿安看中的人，这辈子都要平安喜乐才好。”
　　“是。夫人何不将她接近府里，就算平日里跟前多个人逗闷子，日子也好过些。”嬷嬷看她整日青灯古佛，太清苦，有了孩子大约就多了牵挂。
　　徐夫人最后看了孩子一眼，又远远地看向东边：“既然她不愿意，我们就不强忍所难了。”况且往后的将军府，说不准还不如外边……
　　“回去吧。”马车滚滚向前，掩掉了嬷嬷的一声叹息。
　　忙碌一下午，大半的伤者都已包扎好，贞娘活动活动酸痛的颈部，向校场外边走去。天色渐晚，冷风吹来，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贞娘转头欣喜的看着旁边的人：“你怎么来了？”
　　“娘子久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找不着回家的路了。”秦翰连牵着她的手进了马车，伸手给她揉揉酸痛的颈部。心疼的看着她那一脸倦色，忙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
　　贞娘拉住他：“公子你还受着伤呢……”
　　“就这点儿小劲儿，怎么会扯着伤口，里边情况怎么样？”
　　“受伤的在少数，多是因为昨晚天气太寒冻病了。其中又以老弱情况最为严重，我已吩咐他们熬药，及时送给那些人，城中义合堂的大夫也在，这几日轮流值守，想必过几日就能好些。他们的屋舍什么时候能修好？”校场的地方还是太小了些，那么多人挤在一处，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工匠大部分都被调动到城墙那边紧急修补城墙，后边才能返修屋子，约莫半个月便能让这些人再住回屋子。”秦翰连说着又问道：“我听说你今天遇见了徐夫人？”
　　“哎呀，你不说我都给忘记了，今日徐夫人是同我一起来的，后边我一忙，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贞娘说着：“她也是个可怜人，今晨一早就去城外给她的孩子点长明灯。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贞娘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忍。
　　“刚刚齐耘来告诉我徐寅已经上钩了。”秦翰连转了话头：“这两日已经派人开始打探。”秦翰连说着把玩着贞娘的手。
　　“徐勇一直小心谨慎，怎么他这个儿子半点没有遗传到。”贞娘真觉得这事情太顺利了。
　　“这也是徐勇惯的。他先前那个儿子一直是徐夫人管教，这个儿子自小母亲去世，徐勇又不能明着认回他，估计心中有愧，一直都多有溺爱。以至于养成他这种无法无天的样子，前边去地下银庄输了大把的银子，病急乱投医。”秦翰连没有说他这输了银子全是宁王的筹谋。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先说好今后咱们的孩子可不能溺爱。”贞娘拽着秦翰连的手。
　　“说起溺爱孩子，团团每一次犯了错，就在你面前撒个娇，你回回都能高高拿起，低低落下。咱们还是生个儿子好了，闺女我也下不去手。”还没有亲生孩子，但是教育孩子的经验已经有了累积。
　　贞娘扁扁嘴，不好意思的说道：“团团长得好看嘛，我一看她委屈心就软了，何况还有崔嬷嬷，她比我还要疼爱团团。”贞娘表示这真的不是一个人的锅：“今后生个像四皇子一样的，又懂事又听话，还聪明，可惜就是不会说话。”贞娘说着：“按理说现在治疗也差不多了，你说他是不是不愿说话？”
　　“他不会说话倒还好些。京里传来消息高贵妃和柔贵妃现在斗得如火如荼，朝中的臣子都开始站位了。”秦翰连昨日收到来信。
　　“现在太早些吧，陛下才四十来岁，正是春秋鼎盛之际，现在就开始站位，万一今后还有小皇子……这些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贞娘不知道这些站队的人怎么想的。
　　“怎么会不明白，就是太明白了。从龙之功是多大的诱惑，再者说来现下朝中高贵妃的父亲左相握着户部和刑部，柔贵妃的父亲右相握着兵部和吏部分足鼎立的情形早已存在。陛下是还年轻，但官场倾轧却无休无止，不站队怎么生存？况且咱们那位陛下怕是巴不得这些人乱起来。不破不立，赵玄珂这样的人，想要独掌政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秦翰连真觉得边境还好，要是有朝一日去了朝中怕是极为不习惯。
　　“对了出来的时候有人来禀管家说是四皇子的先生来来找你，可是有什么事？”说道四皇子贞娘就想到出门时间遇到的事。
　　“那位先生家中父亲过世了，要急着回去，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想回来。”秦翰连说着有些头疼：“一时间我上哪儿去给他找合适的先生？”
　　“这马上就要年节了，本来就该让孩子松快松快，你只管慢慢找，年后再上课也不迟。”四皇子可是个小乖孩子，没有先生也自觉看书。贞娘看着都心疼，想着能让他轻松一些也是好的。
　　两人说话间就回到府中，还没进屋，小团团像头小野牛一样冲出来，秦翰连手疾眼快的把她抱在怀里。小姑娘一脸不高兴的瞧着他俩：“坏！出去玩不带团团！坏蛋！”
　　崔嬷嬷上前来看着贞娘说道：“小姐下午的时候找你，没瞧见人，春分告诉她你出了门，不高兴了许久。”春分是新进的丫鬟，贞娘一般不带着。
　　“舅母可不是出去玩，是去给人诊病了，那地方有好多好多苦苦的药药……”
　　团团吓着了：“我不去了。”挣扎着从秦翰连怀里往下滑，生怕将她抓了喂苦药。
　　贞娘和秦翰连相视一笑，贞娘拉着她的手：“下午的时候不是在同南星哥哥玩儿，哥哥呢？”
　　“哥哥老看书，我看不懂。”团团委屈的贴着贞娘的腿，然后一下又兴奋起来，拉着贞娘的手：“花花……舅母看花花。”
　　崔嬷嬷适当的解释道：“下午的时候我教玉浅剪窗花，孙小姐也剪了几朵。”贞娘不太相信的看了崔嬷嬷一眼，不应该吧，平日里这位可是小心得不得了，像剪子这般利器是完全不会让团团碰到的：“老奴手把手教的，极其安全。”
　　哦，难怪了。
　　小姑娘却半点都没有减兴致，拿着窗花给贞娘瞧，一边拿给她还一边数：“一朵、两朵，四朵……”
　　“团团，我们来重新数，一朵，两朵，三朵……”
　　小姑娘疑惑地扳着小胖指：“一，二，四……”
　　“还有三啊，为什么记不住还有三呢？”贞娘戳戳她的小肚子，小姑娘咯咯咯的直笑，再也记不得先前算数。


第49章 伏法
　　将军府。
　　徐勇焦头烂额在书房里打转,他没有想到秦翰连居然撑了那么久,更没有想到一向不理事的陶城居然会亲自带兵前来救援。他烦躁的扔下手中的书信。漠族那边这次受损严重,同盟的人居然要他将先前承诺的酬劳翻倍。
　　混蛋!事情都没做好有什么资格要酬劳,况且现下秦翰连没死他哪来的的胆子敢把边境的东西赠与他人。偏偏先前还有把柄在那人手中。
　　想着他又不禁切齿，秦家的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好不容易把老的弄死了，小的又缠上来,真是要他的命。他心里开始考虑□□的几率有多大：“秦翰连,你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大家一起下地狱....”
　　“将军...将军不好了……”仆从还未进屋声音就传过来。
　　徐副将最是忌讳这些:“什么就不好了,少触老子霉头,老子好得很!\"
　　仆从被这一喝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徐勇看着他那样子都烦:“有什么事,直接说!”
　　“将军,少爷出事儿了”仆从连忙答道:“少爷一早去了城外乱石山,前两天下了雪,山上全是雪封着,少爷下令工人去凿开,自
　　己还亲自去看着,现在山上雪全都滚落下来,一干人等全都......”
　　“全都怎么样”
　　“全被埋进去了!只有一个脚夫站得远,听见动静跑了出来,现在来报了信.”仆从说着看着徐勇:“少爷站得前边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
　　徐勇一脚踹过去:“蠢材!就会胡说八道,备马,老子现在就去...”徐勇匆忙出了门,就连信件也忘记收在暗室。他前脚打马出门,
　　徐夫人后脚就来到了书房.
　　守在外边的的官兵行了礼:“夫人,将军出去了。”
　　“那我去里边等他。”徐夫人说着要往里边走,士兵伸手拦着她:“夫人,将军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不允许旁人进去。”
　　徐夫人冷着脸看着他:“我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旁人,将军府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一个眼神撇过去,身后的丫鬟迅速上前:
　　“好大的胆子, 夫人是何等身份, 也是你敢拦的。”这丫鬟平日待他们极为和气, 现下疾言厉色, 守卫一时有些发怵, 呐呐地说道: “不......不是.....”
　　“我只是进去等着他,你要觉得不放心自可以跟着进来,只是待会儿将军看见我估计不会说什么,看见你那可就不一定了。”
　　“夫人您请,属下绝无此意。”守卫恭敬地让徐夫人进了门。
　　徐寅这次作死不单单只把他自己埋了进去, 周围的诸多山地均没有幸免, 全部埋上了雪。徐勇赶到的时候, 雪崩已经停了，秦翰连已经到了那儿。
　　“徐副将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去西山换防去了。”秦翰连闲闲的说了一句。
　　徐勇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讽意, 装作不明白: “西山换防已经完毕, 正准备明日就向将军汇报相关的事宜。”
　　“我知道徐将军是个急性子，这雪山崩裂不过半个时辰，您从这将军府赶来，比我这就在城外扎营的只慢了一步。这般为国为民着实让人钦佩。不过这山下没有民居，只有几亩麦子，损失不大，徐副将且回去吧。”
　　徐勇看他就要带着人走，连忙说道：“将军，不瞒您说，臣那不争气的侄子今日来这边，现下还被埋在地下，您看这……”
　　“徐少爷怎么好端端的来了这荒凉山地，这里可没有漂亮姑娘。”齐耘笑着说到，徐勇正想发火，他一拍脑袋:“哎呀，徐少爷还不会听信了那个流言吧？”
　　秦翰连故作不知:“什么样的流言？”
　　“前两日有一个自称什么前朝敏云公主的下人，还身怀什么藏宝图，昨日来报官，说是图被抢了。结果衙役三下细问，居然是个傻子……徐公子不会听了那傻子的话，真的去寻宝了吧？”齐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徐勇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着深深漫下的大雪，徐寅还能有什么活路，他怒视着秦翰连:“是不是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明刀明枪的来，徐寅他有什么错？”
　　“徐将军慎言，无凭无据冤枉同袍，你是当秦家人好欺负吗？”秦翰连板正了脸色，徐勇拿不准他是否知情。只能责令下边的人赶紧向底下深挖。雪崩之后一点动静又会引起上边雪块掉落，一群士兵挖得战战兢兢直至午后才将人挖出来。
　　徐寅早就冻硬了，身上又青又紫，瞪着一双眼，下黄泉也不甘心。
　　白发人送黑发人徐勇险些没有晕死过去，他还没来得及碰触到徐寅的脸，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一队官差翻身下马:“副将徐勇，经人举告，有通敌卖国之嫌。现官府奉命拿人，若有违抗格杀勿论！”也许是担心徐勇反抗，一群人都严阵以待。
　　徐勇第一反应是看秦翰连，后者耸耸肩看着他:“这可真不是我。”
　　官差却不让他再等:“不要再啰嗦了，带着将军走。”
　　徐勇却丝毫不领情:“谁敢抓我？”
　　“徐副将，律法大过天，你莫不是想要抗法？”秦翰连谁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但却明白这是个好时机，坚决不能让徐勇有机会跑掉。
　　徐勇自觉对付秦翰连讨不到好处，只能跟着官差走。他带来的人一下慌了，徐勇上马之前回身说道:“先将少爷带回去，吩咐管家布置灵堂。本官在官场浸淫多年，小人手段能耐我何。”
　　一行人又迅速离开，秦翰连看着旁边的齐耘:“既是属官出事，那咱们就顺势一起去看看吧”
　　军政分离，官府很少过问军事。知府岑知并不愿意管这闲事。奈何告状的人……
　　“夫人，坐下喝杯茶吧。”
　　徐夫人一脸平静的站在厅中:“民妇今日是举告人，不是什么夫人。”
　　岑知尴尬的扯出干笑，夫妻之间举告他也不是没看过，最后丈夫一服软，还不是不了了之，最后官府折腾一场倒是里外不是人。
　　徐勇被带上堂，看见徐夫人心里一惊:“你在这里做什么？”举告？这女人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高兴纳小星，有什么不能在家里商量，闹到官府来，这不是给大人添麻烦吗？走，赶紧回去！”
　　徐夫人并不理他:“人都到齐了，大人升堂吧。”
　　“升什么堂？家务事而已……”
　　“徐副将此言差矣，若真是捻酸吃醋家务事回家说便罢了，夫人告的可是谋逆大罪。徐大人这般轻描淡写怕是不对吧。”秦翰连已经到了大堂。
　　一个是地头蛇，一个是掌权者，边关知府夹在两人中间，只能开始和稀泥：“既然有人举告，那自然是要好好审理的。”
　　“升堂！”
　　秦翰连被安排在上座，知府看着徐夫人：“你举告徐将军通敌卖国，可有凭证？”
　　“此处有漠族首领手书，另还有锦桐银号掌柜证词。桩桩件件皆可指正徐勇罪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书信？”徐勇打死不认，又接着说道：“锦桐银号是你的陪嫁铺子，你若要让掌柜指摘我，我也无可分辩，只是夫人与我多年情谊，外边女子如何都不会改变你的地位。你又何苦一门心思作假证来冤枉我。”徐勇满脸的痛心疾首，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那铺子是我陪嫁的铺子，五年之前掌柜的就被将军以贪渎之罪赶到乡下。后边辗转换成了徐家的人，铺子里边每年十月都会给天悦客栈拨去数万两白银，多年不曾变过。我着人去查，这个天悦客栈幕后的大老板正是漠族的三王子漠南……”徐夫人冷笑一声：“我们家将军本事儿可大了，当年秦家军都不能在漠族典外军中占得半点好处，偏偏我们家将军，八战七捷，一步一步从校尉爬到副将也不过短短八年时间。”徐夫人没有半点隐瞒，全都摊开来说。
　　“你……你住口！”徐副将急了，拔出佩刀就要动手。齐耘眼疾手快直接将桌上的果盘飞掷而出，只听得骨头脆响，徐勇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将军今日出门的早，不知道门房差人又送了信来。”徐夫人拿出一个匣子，里边有薄薄的几封信：“将军应该知道的，漠族的人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你今年的钱给的迟了，他转手就将你原来构陷忠臣的书信送来……”徐夫人递到岑知面前：“这几封皆是由徐勇亲笔手书，知府大人可以比对字迹。”
　　秦翰连冷眼看了一场好戏：“知府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要包庇这个通敌叛国的凶徒？”
　　岑知能说什么，扔下签子：“罪人徐勇，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现收押至监牢。”
　　秦翰连看向徐夫人，徐夫人却没有看她径自向外边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
　　秦翰连又问了一些细节，看了那些手书，这才向外走，走至外院的时候徐夫人站在门口，像似在等他。
　　“徐夫人……”秦翰连行了礼。
　　“叫我方大娘吧。”方卿媛又问道：“将军，你说漠族的人有一日能真的被打得再也不敢来了吗？”
　　“这是秦某的愿望。”
　　“请将军勿忘此诺，终有一日还边关以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忙昏了头，今天翻开这几天所写的东西都觉得不如人意，更新的时间也不稳定，明日起恢复正常，感谢看到现在的亲们


第50章 年节
　　很快就要过年，作为雁门关军队最高属官，照例秦翰连在过年的时候是要宴请手下众将士的。后院中的一众夫人自然也是宴席中必不可少的。为了这场宴席，崔嬷嬷对贞娘进行了极为严苛的训练，衣物餐食样样都要费心，贞娘最开始咬牙撑着，到后边懂得多了，越发愿意学，时常秦翰连回来的时候她还捧着崔嬷嬷的手札在细看，每每这时秦翰连就不得不以另外的方式来打断她的勤奋。第二日醒来，贞娘总会对某人咬牙切齿。晚间休息的时候，秦翰连门都没能进，立春垂着头对他说道：“夫人说最近年关事忙，夜晚亮灯担心扰了将军休息，特命我们将客院收拾好，供将军居住。”
　　秦翰连挑挑眉没说什么便离开了，晚间更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行了一把偷香窃玉之事。嗯，偶尔换换方式，也是极其有情调的。
　　贞娘对这样的秦翰连毫无办法，清醒之后发脾气某人也全盘接下，倒好像全身力气打在棉花上。
　　好在秦翰连很快也忙了起来，年底要向陛下述职的书信，过年期间的军事防御，年后就要准备春耕，很快秦翰连也只能和贞娘聚少离多。贞娘还没高兴，府中的各项事务就堆叠上来。
　　崔嬷嬷比她更忙，府中丫鬟需要一一细致教导，府中宴堂布置也要费心，再有年节时候的回礼，官职远近不同也会分出差别。贞娘好几次见她都是脚打后脑勺的样子，她不得不劝嬷嬷，千万要注意身子，万不可劳累过了度。嬷嬷应得飞快，转头忙起来饭都能忘记吃，贞娘没法子只能专门找了一个小丫鬟每日照顾着。
　　府中最闲的当属几个孩子，四皇子不上学之后，团团每日天还没亮就惦记着找南星哥哥。小魔怪最近真是熊得翻天，好几次伺候四皇子的下人都委婉的向贞娘表示，这孩子太闹腾了，四皇子在看书，团团就能在旁边吼小曲儿。偏偏一句都没在调上，说是魔音灌耳也丝毫不夸张。四皇子一旦开始写字，小姑娘也很积极的要给他研墨铺纸，不过十次有八次要么扯坏了纸，要么打翻了墨，还有两次之间栽到了砚台上边把自己弄成了小花猫。
　　贞娘有次恰巧经过四皇子屋里，眼看着四皇子画一幅花鸟图就要收尾了，团团兴奋地凑过去一看，碰到了桌边的茶壶，好好的一幅画泡了水。贞娘心疼的进了屋，看着旁边站着的团团：“你瞧瞧，你这是第几次了，哥哥费了好多心思画的画，还有前日你还将院中摆好的兰草推进了池子里边……”越说越觉得小魔怪，必须要好好批评一顿，还没开始疾言厉色，四皇子就拦过来，高高举着一张纸，上边写着：“姨姨不生气，妹妹不是有心的。”然后眼巴巴的看向贞娘。
　　贞娘决定要好好管管团团，直接说道：“你别管，团团最近越来越皮，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我要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四皇子又飞快写下：“妹妹没有皮，她只是没站稳。”然后扯了扯团团的手，团团抬起头眼泪巴巴的看着贞娘：“舅母，我错了，我听话，我一定乖乖的。”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倒像是受了许多委屈。
　　四皇子又写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妹妹知道错了，您就别罚她了。”
　　贞娘真是无奈了，苦主都要求要原谅她能说什么，只能故作生气的戳戳团团的脑门儿：“你呀，不可以淘气知不知道！”
　　团团乖巧的点头，一下拱到她怀里，柔柔的撒娇，贞娘心都软成了水，哪儿还舍得骂？还是开了春让嬷嬷找个教养娘子吧，自己真是下不去手。
　　到二十六的时候，府中年味日渐浓郁，秦翰连已经处理好了事情，不过回家之前得到的消息让他心情有些不太好，一进屋贞娘瞧见他的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秦翰连坐下来：“徐勇跑了。”
　　“跑了？不是管在监狱里边，怎么会跑得掉？”贞娘惊了，徐勇的案子在腊月初的时候就得到了陛下的朱笔御批，年后押解回京，秋后凌迟。岑知收到旨意把他安排在重刑犯人的单间囚室，带有枷锁镣铐按理说是不可能逃脱的。
　　“官府那边给上边的回复是监牢年久失修，又遭逢连日大雪，不堪重负垮塌，犯人趁乱逃跑。”秦翰连喝了口热茶接着说道：“不过我暗地里打探了，说是漠南派遣了数十好手攻入监牢和里边的内应一起将人救了出去。”
　　贞娘放下手中的册子：“我还以为漠南只当徐勇是颗棋子，没想到这般重视？”
　　“倒不是重视，徐勇身处边关多年，关口防卫摸得门儿清，再加上对以前同袍的了解，漠南花十多个人把他抢回去，明显就是赚了。”徐勇被漠南带走这无异于给边关的局势造成了种种困难，秦翰连连夜回营召集可信的几个人，商量了大半夜将军事防御一再调整。
　　果不其然在二十八的时候，漠族派了一小队的人对先前防卫松懈的地方进行奇袭。秦翰连的布置很有效果，抓到了他们小队的一个队长，割了头悬挂在城门前，算是给漠族人示威。
　　漠南被气得够呛，一脚踹向旁边的徐勇：“老子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救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半点儿用都没有。”
　　需用被这一脚踢得吐血，还不得不赶紧爬起来：“将军，想必是那秦翰连已经有了防备。我们只能进行第二种计划了。”
　　“什么第二套计划？”漠南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徐勇上前细细的说到。漠南听完神色有些缓和：“要是这一次再不成功，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徐勇只能谦卑的地低着头赔笑脸，多可悲啊，想当初他也是威风赫赫的人物，现下却只能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奴颜婢膝的活着。
　　年前四皇子写了一封祝词寄往京城，大年三十的时候陛下的赏赐到了，金珠十盒，玉如意一对，还有在边关为宁王守孝三年的旨意一份。
　　贞娘看着四皇子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熄灭对新帝原来还有的好印象一点一点消磨殆尽。贞娘过去抱住四皇子：“不回去也很好的，过年的时候我们去街上看花灯，年后等外边院子中的草长起来就带你和团团去关外草场去跑马。”你爹不接你进京也没关系，你还有我们。我们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你，等你慢慢长大。
　　贞娘感觉到脖子间有一点点濡湿，很快又消失不见。
　　大年三十的宴席极为成功，大家推杯换盏，好似多年未见的嫡亲兄弟姐妹，贞娘一晚上下来笑得脸都快要僵掉。不过将边关认识的人大多都混了熟脸，其中尤其以陶夫人最为亲热。
　　先前陶城亲自率军去救秦翰连，两家情谊本就不同。贞娘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陶夫人，据说是先前陶副将不小心将她的猫弄丢了，一气之下夫人离家出走，年尾才回来。
　　陶夫人已经四十有余，看起来也不过就三十岁左右，一张苹果脸，一笑起来眼角上挑，极为明媚。看不出来这般活泼的人，怎么同陶副将那般死板的性子合在一起的。
　　不过宴席之后贞娘算是见识了，陶副将那般不苟言笑的人，见到夫人一下就柔和了。陶夫人喝了酒，闹脾气，陶副将都轻言细语的哄着，最后还将夫人稳稳的背在背上，慢慢的走出院子。贞娘看着都眼热，心中想着也不知道自己和公子到了那般年岁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温情脉脉。
　　秦翰连喝得烂醉，嘟嘟囔囔的让齐耘将他扶到书房之中，说是身上酒味太重，担心熏着夫人。贞娘又好气又好笑，打了热水给他擦脸。自来了边关还未好好的看过他，现在灯下看着，觉得好像和自己平日里看见的人不同。睡梦中的他皱着眉，好像还是很严肃。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公子是什么样子，眉毛好像还要再往上挑一些，嘴角微微勾起，总之呀就是比现在好看了许多。
　　第二日初一，贞娘起了大早，准备去城外的寺里去上香，祈求新年一家人康健平安。
　　团团早早就眼巴巴的在门口坐着，同行的还有四皇子，贞娘给了红封也没拦住小姑娘要跟着同去的兴致，没法子，只能带着一起。
　　秦翰连昨晚醉得太厉害，贞娘没有叫他，带上仆从出了门。上香的人不在少数，一路上都很热闹，小团团掀开帘子，睁着大眼睛只觉得看不够。
　　到了城外，有一截缓坡，马车行得慢，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崔嬷嬷掀开帘子，正想说话，发现前边一队人马围着他们。马车外边府兵全都拔出刀，有些害怕的同那些人对峙着。
　　“秦夫人，初次见面，老朽想请你过府一叙不知你是否愿意？”
　　贞娘看过去，那是……劫逃在外的徐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大寒，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51章 悍匪
　　崔嬷嬷拍拍贞娘的手，示意她不要慌。贞娘下意识的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然后答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同你有什么好叙的，你若有事尽管去找将军。”
　　“找他，我当然要找他。”徐勇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又想起什么：“不过你说得对，单独请夫人确实是失礼了，是该着人通知将军一声。”说着他挥手下边一个骑马的人上前来。
　　趁着这一瞬间，崔嬷嬷一拉缰绳，马车掉头朝着旁边地方突围而去。徐勇显然没有料到几个老弱妇孺有此番举动，愣着神看着马车撞开人群跑走，回过神来，大声吼道：“快追！”
　　秦家的侍卫心中都是有热血的汉子：“誓死保护夫人和小姐，拖住他们！”一声令下几人开始与徐勇带来的人的人缠斗起来。不怕死的人最恐怖，徐勇带着几个人冲出来，一路追击，四周开阔，徐勇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马车，打马搭着弓，快速的向前追去。
　　那边崔嬷嬷驾着车，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但她半点没有停下。冷箭从后边破空而来，贞娘害怕崔嬷嬷分心，连话都不敢说。
　　前边是一片林子，崔嬷嬷躲闪着冷箭，马车在林口无法再进去，两人索性割断绳索，崔嬷嬷将贞娘送上马，自己在后边护住她。身后的马蹄声步步逼近，崔嬷嬷心下一横，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的刺了一下马臀，马儿吃痛，向前边跑去。贞娘感觉嬷嬷晃动一下，伸手拉住她。
　　“我没事……”嬷嬷的声音带着微颤。
　　马儿持续的往里边跑，贞娘小心的避开所有的树杈，嬷嬷的呼吸越发沉重，在经过一颗大树的时候，重重的摔下马，贞娘连忙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这才发现嬷嬷满脸的冷汗，身后已经被鲜血浸湿。
　　贞娘跪下来颤着声音：“嬷嬷别怕，我给你治伤，我身上带着药……”说着扒拉着身上荷包，手抖得荷包都拉不开。
　　崔嬷嬷抬手握住她：“夫人……别忙了……你快走，我活不了了……”说着推着贞娘快跑。
　　贞娘拿出药瓶：“你看，我找到药了……嬷嬷来……”
　　贞娘想要拉起她，给她背上涂药，却发现嬷嬷的眼神都开始涣散。
　　崔嬷嬷拉着她的手：“别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奴……这辈子……没遗憾了……现在要下去看公主了……”贞娘的泪水停都停不住，崔嬷嬷忽然用力拽住她的手：“好好保重！照顾好小少爷和孙小姐……”手上再也没有力气。
　　贞娘捂着嘴，涕泗横流，后方又传来人声，贞娘不得不弓着身子，小心的穿梭在密林里，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银牙紧咬掩住所有的呜咽，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马蹄重重的叩响青石板，满身血污的士兵驾马冲进四皇子府中，门房只来得及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快……快……告诉将军……夫人城外遇见徐勇，情势危急！”
　　门房还想再问，那人已经没了声息。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秦翰连猛地坐起来，头部的抽痛让他发出痛苦的□□，挣扎着起来开了门：“将军不好了，夫人带着四皇子和小姐出门，在城外遇到了徐勇。”
　　“备马！现在出府。”马蹄声夹杂着疾风，秦翰连脑中一片空白……贞娘，她肯定吓坏了。
　　灌木丛中躲藏着两个小小的孩子，这是贞娘刚刚看着地沟平缓，将他二人推下去的。南星感觉到手上的濡湿，看着先前凶神恶煞的人全都向马车追去，这才松开捂住团团的手。这里藏不了多久，必须要赶紧走，他扯扯团团。
　　团团哭着说道：“哥哥……我手手疼……”团团刚刚被推下来的时候，被草叶割伤了小胖手。
　　南星托着她的手，轻柔的给吹吹。然后示意她往上边走，团团却不愿意：“我要舅母……我要等舅母……”
　　南星拉她，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舅母说过，走丢了就站在原来的地方，她一定能来找她。她要乖乖的等舅母回来。南星扯不动她，急了，吼出声：“走！”多年不说话，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惊了。
　　团团泪巴巴地看着他：“哥哥凶……”
　　南星拉着她：“哥哥没有凶你，只是舅母还等着我们去救她。”团团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南星看了前边的缓坡，先去探了探路：“那些坏人去追舅母了，我们要赶紧找舅舅来救她。”
　　团团终于愿意走，南星牵着她的手好不容易爬上了路。团团腿短，走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小小声地说道：“哥哥，我好像有点累了。”
　　南星蹲下来：“哥哥背你。”团团乖乖的趴在南星背上。南星力气小，团团又有些胖，他走得极为费力。
　　“哥哥你累吗？”团团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伸手一摸南星脑门儿上全是汗。
　　“不累，团团冷不冷？”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南星担心团团着凉。
　　“哥哥，我不累了，我自己走。”团团挣扎滑下来，南星趁机甩甩酸痛的手臂，前方阵阵马蹄声响起，南星拉着团团躲在树后远远看见一个大大的秦字，他跑出去：“叔叔……我们在这儿！”
　　烈马险险的停在南星身前，秦翰连翻身下马一把抱住他们，团团拽着他的衣裳：“舅舅，快去打坏蛋……他们去追舅母去了。”
　　南星接着补充道：“他们追着进了前边的林子！”
　　秦翰连把孩子递给身后的齐耘：“先把孩子带回去，让大夫来看看。”说着叫上剩余的人往前边追去。
　　密林昏暗，贞娘跌跌撞撞的跑，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后边追赶的脚步声，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裳，呼吸之间感觉喉间全是血腥味。但她不敢停下，只有努力向前走，才有希望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嬷嬷报仇。
　　徐勇一路追击过来，追击一个女人都费了那么多心思，他气急败坏地砍到眼前的树枝。
　　“徐先生，还往前边追吗？”
　　“追！为什么不追？我还不信她一个女人能跑多远？”叙永不甘心，更不敢不追，他不能失败，漠南从来都不会留没用的人在身边。
　　“可前边就是沙匪红蝎子的地盘，那个女的……不好对付啊！”岂止是不好对付，那是心狠手辣，死在她手里边的人漠族人可不少。
　　徐勇当然听说过那女人的名声，有一年他手下一个副将自告奋勇的去剿匪，第二天就被扒了皮挂在城门口，下边流了一地的血，偏偏没人知道红蝎子什么时候来过。
　　徐勇咽咽口水，忽然想到：“先前马车里边是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回去找，两个孩子总是跑不远的。”徐勇还是不想放弃，留了些人，四处翻找。
　　贞娘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眼前一阵迷茫，身后又有箭射来，贞娘险险避过，冷箭射入旁边的松木上边，箭尾还在颤动，贞娘还来不及庆幸，长剑横过脖颈，冰凉的剑尖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原来是个小美人呀。”一个打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阵香烟扑面而来，贞娘晕了过去。
　　秦翰连一路狂奔在林外遇见搜索的漠族人，长剑一出，砍瓜切菜一般几个官兵的脑袋飞落。秦翰连半点没停下，驾着马往密林走。徐勇听得马蹄声，还没回头呵斥，长剑直直扎入他的肩胛，将他钉在地上，他一抬眼就看见秦翰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人呢？”说话间秦翰连转动着手中的剑，剧痛席卷徐勇整个身体，他蜷缩得好像个虾米：“我……不知道……她跑了，跑进里边了……”
　　秦翰连稍微扯出剑又重重的扎进去：“我再问一次，人呢？”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徐勇痛得巴不得死去，秦翰连抽出剑：“带回去，关进府中水牢。”说完便向前走，身后的士兵急忙拦住他：“将军，前边是红蝎子的地盘。”
　　秦翰连避开他：“不论是谁的地方，我都要把她带回来。”
　　秦翰连往里边走，贞娘感觉耳后一痛，一下清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有个穿黑色衣裳的女人，她斜躺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旁边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孩子歪歪扭扭的向上爬，女子面上极为不耐烦，但贞娘分明看见她抬着的腿有意无意的护着那个孩子。
　　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瞎看什么，还不快给大当家行礼。”
　　大当家？她是进了贼窝了吗？贞娘缓缓站起身，福了一礼：“大当家有礼了。”
　　身后的女人开始窃窃私语：“还是个大家闺秀，你瞧瞧还会行礼。”
　　“你看她那料子……”
　　“要不让她说是哪儿的，趁机讹上一笔。”
　　“哇！”孩子不知道磕到哪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女子极为头疼：“你们上来哄哄。”
　　“我不要！上次就是我。”红色衣裳的女人立刻反驳。
　　“我也不要，他上次还在我身上拉屎。”
　　贞娘看着哭得厉害的孩子走上前，抱起他轻柔的哄，孩子不一会儿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是不是姓苏？”坐在虎皮上的黑衣女子忽然说道。
　　“对啊。”贞娘下意识回答。
　　女子冷笑一声：‘没想到，我有一日还真的帮他找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掉收是会呼吸的痛


第52章 红蝎子
　　贞娘不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看见手中的孩子不哭了，将孩子递过去：“他已经不哭了，给你。”
　　女子摆摆手：“你抱着吧，说起来这还是你侄子。”
　　啊，什么？贞娘更迷惑了。身后的一群娘子军却兴奋了：“原来这就是那小白脸儿的姐姐……”
　　“我说呢，这侧面看起来还挺像的。”
　　“当初我就说了，那小白脸儿人喜欢的是大家闺秀，老大偏偏不相信，下了药硬上……结果人家吃干抹净走了，白留下个拖油瓶。”后边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姑娘说道。
　　红蝎子直接飞过去一枚飞镖：“显你有嘴是吧，一天到晚嘚吧嘚，厨下的老婆子都比你话少。老娘再说一遍，是我睡了他，拍拍屁股走的，还有什么小拖油瓶……老娘本来就只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爹！”
　　脑补出一整篇爱恨情仇话本的贞娘，脸上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红蝎子看过来：“你这脸上什么意思？”
　　“消息有点杂，我一时间转不过弯儿。”贞娘木着脸答道。
　　红蝎子倒是比她洒脱多了：“别头疼，这事同你没关系。你瞅瞅我这胖儿子，长得好看吧，今后长大些，我就让他给我娶十八房儿媳妇儿回来，生一大堆小胖孙子给我玩儿……不行，小孩太小了不好玩儿，老爱哭。他才三四个月的时候，哭得老娘想把他直接扔了喂老鹰。现在好多了，还会笑，你瞅瞅……怎么有股味儿？”她捂着鼻子往后退。
　　贞娘尴尬的抬起手：“他好像拉了。”
　　一众女子瞬间退后三丈远：“孩子交给你了。”捂着鼻子迅速跑开。
　　新手上任的姑姑看着怀中笑得天真可爱的臭孩子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将孩子洗干净，贞娘抱着他往外走。小孩玩着她衣裳上边的盘扣，是不是啊啊哦哦两句，贞娘四处一看先前围着的人全都不见了：“你娘亲又去哪儿了？有这么不靠谱的娘亲，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了。真的和弟弟很像啊，来，笑一个……”贞娘轻轻摸摸他的下巴。
　　小孩咧开嘴就笑了：“好乖好乖。”贞娘亲亲他粉嘟嘟的小脸，外边传来打斗声，难不成徐勇追过来了？贞娘凑到窗边一看，两方人马战得正厉害，她连忙推开门跑出去：“公子别打了，我在这儿！”
　　秦翰连听到贞娘的声音，脚上踢开红蝎子的大刀，借力飞到门前，看着贞娘：“你没事儿吧？”
　　贞娘摇摇头，又接着问道：“公子可见到了两个孩子，我将他们推到浅沟里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秦翰连心疼的拂过她脸上被枝丫划出的伤痕：“没事儿了，都没事儿，你……”话还没说完，后边大刀横扫过来，秦翰连抱着贞娘险险避过。
　　“老娘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地方，刚才没打完，接着打！”红蝎子看着秦翰连，有些跃跃欲试，好久没遇见这么强劲的对手，不分出输赢她心里不甘。
　　贞娘正想说什么，秦翰连拍拍她的手：“没事的，放心！”说着将贞娘带到院中一角坐好。才站稳红蝎子的大刀就砍过来，秦翰连用剑鞘格挡开来，两人默契的向后退到院中。其余几个姑娘也没再动手，站到贞娘身边。
　　“这家伙什么来历，身手不错嘛。”红衣裳的女子看着秦翰连。
　　“听说是什么将军？老大这一招撩阴腿好狠！好飘逸的身法呀！”青色衣裳女孩子一脸倾慕的看着秦翰连：“这招燕子回鹘真厉害，我看老大要输了。”
　　“输你个大头鬼，老娘这辈子就没输过。”红蝎子还分心吼了一句。
　　青色衣裳的小姑娘，小声嘀咕：“什么没输过，先前不就输给小白脸儿了。”
　　后边黄色衣裳的姑娘扯扯她：“莲儿姐姐别说了，老大待会儿又让你去扫茅厕。”说着冲口袋里拿出一把炒好的南瓜子：“吃吗？”
　　“吃。”莲儿结果瓜子，又看到红蝎子那一刀砍空：“啧啧啧，我说她不行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再让我听到你说话，你就给那臭小子洗半个月尿布。”红蝎子连连砍空，心上火起：“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娘，只闪躲不出手！拔剑！”
　　秦翰连躲过刀锋，稳稳地站在院边的石头上：“秦某人的剑从来不对向朋友，你既救了内人，那便于秦某有恩。”
　　红蝎子看着贞娘：“这是你相公？”贞娘点点头。红蝎子上下打量她一眼，酸溜溜的说道：“那你命还不错。”说着提起刀：“不打了，没意思。”说着朝贞娘走去，小孩儿一看见她，带着无齿的笑冲她伸手，红蝎子接过他：“臭小子，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流口水啊，脏死了！”
　　“他在长牙呢，你瞧下边已经有小白点儿了。”贞娘看着孩子，他在娘亲怀里乖巧的看着她。
　　“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红蝎子看着天色不早。
　　贞娘想着家中的两个孩子：“改日我再来吧。”说话间取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玉佩：“这是空青给我的，现在拿给孩子，也算是身边有一件他父亲的东西。我今日回去就给空青写信一定让他给你们一个交代。”
　　红蝎子抱着小孩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笑过之后才说道：“姐姐，你以为我是那些摸个小手就要羞愤自尽的良家少女吗？我是土匪头子。您可真逗，我需要他负什么责任，我自己养孩子挺高兴的。你告诉他也没关系，他要愿意可以来看一看毕竟这是他的儿子，但他要敢跟我抢……”大刀一挥，旁边实木桌椅瞬间崩裂。
　　贞娘感觉有些牙疼，抽抽嘴角：“你放心，你是孩子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娘子军将贞娘他们送出寨子，贞娘和秦翰连坐在马上：“嬷嬷的尸体还在那边。”贞娘指着东边：“她是为了我死的……”贞娘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秦翰连拥着她：“是我不好，我没好好保护你。不哭了，我们去接嬷嬷回家。”两人赶到那个地方，崔嬷嬷就好像还是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带了一丝微笑，贞娘下了马：“嬷嬷，我们回家了。”
　　秦翰连差人把崔嬷嬷的尸体抬上，贞娘坐在马上问身后的秦翰连：“公子，你说她是不是看到婆母了？”
　　秦翰连安慰她：“一定是娘亲来接她了，你看她走的时候还带着笑意。”
　　脸上的泪水滑落，贞娘靠在秦翰连怀里：“我有些累了……”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我们就到家了。”秦翰连亲吻她的发旋，催动马儿向前。
　　贞娘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醒来一眼就看到旁边的团团，她亲亲热热的凑上前来：“舅母你醒了吗？”说着摸着她脸上的伤：“我有给你吹吹，你还疼吗？”小小的人儿睁着眼睛一脸认真的看着贞娘。
　　贞娘抱着她软软的身体：“舅母不疼，谢谢团团，饿不饿，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我有吃一大碗饭。。南星哥哥说，吃多多才能长高长壮，今后我长高了就同舅舅学功夫，到时候我保护舅母。”团团认真的说道。
　　贞娘鼻尖酸酸的：“好，那团团要快快长高高。下次要吃掉好多好多菜菜，多吃菜菜才能长高高。”
　　团团一下皱着脸：“还要吃菜菜啊……”菜菜哪里有糕点好吃呀。团团又想起什么，趴在贞娘的枕头上：“舅母，我看见玉浅姐姐在偷偷的哭。”哭得好伤心，她本来想进屋的，南星哥哥却扯着她走开了。
　　贞娘揽着她：“那团团别去闹玉浅姐姐，让她哭过了，团团再去让她高兴好不好？”
　　“好。我把舅舅给我买的小贝罗都给玉浅姐姐。”小贝罗是海运送来的稀罕物，团团平日里自己玩儿都很珍惜。
　　贞娘亲亲她：“团团真乖。今天有没有吓到？”
　　“有那么那么一点点。”团团伸手比了芝麻大小的样子，又把自己的小伤口给贞娘瞧：“我今天受伤了都没有哭，我还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不过后边是南星哥哥背我……南星哥哥今天有跟我说话。”
　　四皇子会说话了？这道算一件喜事。贞娘轻轻吹了吹团团的小手臂：“还痛吗？”
　　团团咯咯的笑：“不痛，有点痒。舅母，他们说嬷嬷死掉了。死掉了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娘亲一样。”
　　贞娘贴着她粉嫩的小脸：“他们人虽然回不来了，但是我们记得她，还念着她，她在天上也能看见我们。”
　　“可是我不想她在天上看着我，我想吃嬷嬷做的枣糕，还想嬷嬷哄我睡觉。”
　　“那舅母都去学，今后团团想吃什么舅母都学着给你做。”贞娘声音有些哽咽。
　　“舅母，你别难过。”团团听到她的声音不对，连忙抬起头：“团团不死掉一直陪着你。”
　　“好。”贞娘咽下喉间的涩意：“那团团一定要一直平平安安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什么，求个收藏吧


第53章 空青
　　贞娘在第二日去见了徐勇，他泡在水牢里边，失血过多面色青白，他有气无力的抬眼看着贞娘：“你想做什么？”
　　贞娘拿出银针，脸上一片平静：“昨天你一箭射死了我府中的嬷嬷，她于我不单单只是嬷嬷那么简单，更是我的恩师。”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老子才不在乎！”这样的折磨徐勇巴不得速死。
　　“我想过让你偿命的，但我觉得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想死却怎么也死不了。”贞娘说着手下封住他数个要穴。
　　“你做了什么……贱@人……”很快他就骂不出来，经脉逆行冲撞着皮肉，疼痛犹如跗骨之蛆。
　　“你会‘好好的’活着！”贞娘擦擦手，扔掉帕子，头也不回的走出水牢
　　因为崔嬷嬷的死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有些愁云惨雾，直到春日里才渐渐好些。
　　午后天气好，贞娘带着团团在院中拆花线，贞娘觉得自己手笨，没成想团团的手比她还要笨。三两下把自己的手裹得像粽子：“舅母……救我，手手没了……”
　　贞娘笑着给她解开：“舅母瞧瞧团团的小手还在不在？”
　　“我能叫我团团，我有新的名字，我叫思玥，秦思玥！”团团是小孩子的名字，她现在是大孩子了！
　　“舅母错了。”贞娘亲亲她的小胖手：“这手上的镯子是哪儿来的？”
　　“昨天君姨姨给我的，她说不能让舅母看到。”说话间小胖手连忙将镯子扒拉到衣袖里边。
　　贞娘佯做生气的戳戳她：“舅母说了很多次了，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这镯子水头极好，想必价格不菲，贞娘开始想回礼。
　　思玥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小脑袋埋在她胸前拼命蹭蹭：“舅母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了。君姨姨说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别人。”
　　贞娘正想说什么，前院的丫鬟跑进来：“夫人，外边有客来访，说是您弟弟。”
　　贞娘抱着思玥站起来：“人在哪儿呢？”
　　“就在前厅，舅老爷拿了好些东西来。前院摆了整整一院子。”小丫鬟说着心里比暗暗想着，以前还以为夫人就是乡里出来的没什么背景，没成想家底儿这么厚实。还有兄弟撑腰。
　　“走走走，赶紧出去瞧瞧。”贞娘激动地往外走，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空青了。思玥看她高兴的个样子问道：“舅母来的人是谁呀？”
　　“是舅母的弟弟。以前思玥小的时候他还有抱过你，你脖子上挂的小金猪都是他给你打的。”贞娘心里暗自嘀咕，按说寄信怎么也得要一月末才能到，弟弟来边关怎么也得下个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话间就走到外边，空青正在着人收拾东西：“那一箱小心些，全是瓷器。”
　　“空青！”贞娘叫了一声，空青转过头，他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他连忙上前去：“姐，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冻着？”
　　“都好，都好。你是收了我的信来的？一路上肯定是日夜兼程吧？”贞娘瞧着弟弟的脸，倒是没怎么瘦，只是风吹得脸有些粗糙。
　　“什么信？”空青一脸迷茫：“刚过十五爹娘就催着我出门，说是早些过来看看你，你给我送过信，可是要什么东西？那可真不巧，路途中肯定是错过了。”说话间看见团团在贞娘怀里好奇的打量他：“都长这么大了？你不知道你们走之后娘亲念叨得不行。”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金马驹：“团团拿着玩。”
　　思玥看着金马驹，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看向贞娘。贞娘点点头：“既然是空青舅舅给的就拿着，不能放在嘴里。”
　　思玥结果小马驹：“谢谢空青舅舅，不过我现在叫思玥，你下次不能再叫我团团了。”
　　空青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样子：“好，下一次舅舅一定不叫错。”
　　说话间贞娘看见站在院边的青衣男子：“那是谁，你朋友吗？”
　　空青这才想起来：“那是鸿忌，也就是土宝书院的山长。说是出来游学，同我们一道。”说话间朝着男子走过去，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那人朝着贞娘走来：“请将军夫人安，在下云山书院的院长云苍松，游学到此仰慕秦将军威名特来拜会。”
　　贞娘回了礼：“将军还会回来，您请跟着家弟入内歇下，将军回来再行见礼吧。”说话间却看着秦翰连牵着四皇子往里边走，贞娘走上前去：“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南星这衣裳怎么了？”
　　思玥看着也往下奔，贞娘放下她。她牵起南星的衣裳：“哥哥的衣裳脏脏的。”前襟上边一大团的墨迹。
　　“这可完全是无妄之灾，他们学校有两个孩子打架，把砚台砸到南星身上。”秦翰连说着就生气：“那个课长也是无用，两个孩子吵架就将整个教舍都打得稀烂，不能让南星再去了。不然哪天受伤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贞娘赶紧让人把南星带下去换衣裳：“那现在怎么办，教课先生总也找不着合适的……”关口就是这般，知文断字的少，熟知的更是凤毛麟角。
　　“实在没法子只能让他在家中先自学……”
　　“将军！”云苍松上前来：“小子不才，愿毛遂自荐入府做先生。”
　　秦翰连看他一眼：“门口说话多有不便，进屋再谈吧。”说着看向空青。
　　空青摆摆手：“你们说学问的事儿我也听不明白，还不如同我姐亲亲热热说会儿话。”秦翰连也不勉强，带着云苍松进了书房。
　　贞娘瞧着中间还有许多个坛子：“这是什么东西？”
　　“家里做的咸菜，娘说你走得远尝不了家乡味儿让我带些来。箱笼中还有熏肉，熏鱼。”说话间还拿出一个小箱子，摆着整齐的柿子：“爹说你喜欢吃，家里树上结的全给你摘下来好好收着，中间好些又坏了，剩了这些，我来就给你送来。”
　　这哪儿是送的东西，这分明是送的爹娘的一片心。贞娘红着眼：“你怎么也不劝劝，这么远送东西来，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空青挠挠头：“没花什么精神，随着货一起来的。我也想着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吃这些东西了，隔那么远心里念得慌。”
　　贞娘接过柿子：“下次可别再带这么多了，你们的心我是懂的，终归太麻烦了。你赶路那么久肯定累了，先下去歇歇。”贞娘先前就吩咐了伶俐的下人去将客房收拾出来，这会儿都已准备完毕，空青也没客套跟着人下去。贞娘看着一屋子的东西，不免想到相隔万里的父母，又哭了一场。
　　听见秦翰连进来，她连忙擦干眼泪。秦翰连快步上前：“你哭了，想家了？”
　　“就是有些想我爹娘。”贞娘瓮声瓮气的答道。
　　“委屈你了，等这边战事了了我就解甲归田，到时候回去守着父母孝敬他们。”秦翰连把她揽入怀中安慰她。
　　贞娘哭过心中便觉得好了许多：“公子不许骗人。”
　　“我怎么舍得骗你，不哭了，待会儿思玥看见要笑话你。”秦翰连轻柔的摸着她的脸。
　　贞娘转了话头：“你觉得那个山长如何？”
　　“学识谈吐都极好，还和南星有渊源。”秦翰连扶着她来到床边坐下：“云苍松是南星外公以前的弟子，学成之后外出游历创立了云山书院。他今日提起教授南星约莫也有报恩的意思。”
　　“那你说他进到府里来究竟是一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真的就有那么巧？
　　“这个倒是说不清，不过他今日倒是说了，他来边城还是为了看塞外风景，一年之后也是要回去的。看起来到不像是蓄谋已久。说话间感觉也很坦荡，倒不像是个小人。”秦翰连也对这个人不是特别放心。
　　“那现在该如何？”
　　“先让他在府中试一试，南星身边有宁王留下的书童，轻易也不会让坏人骗了去。行了赶紧出去吧，也该到用晚饭的时候了。”贞娘先前哭了一场，收拾收拾上了妆才出门。
　　空青抱着团团在那儿玩儿，倒像是极喜欢小孩的样子。贞娘想着扯了扯秦翰连的衣角：“红蝎子那个事儿你去给空青说好不好，写信的时候不觉得，这面对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翰连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好。”贞娘笑着点点头。
　　“你俩都成亲那么久了，走路都还要说说悄悄话，太腻歪了吧。思玥羞羞他们。”空青抬眼就看到他们说话。
　　“羞羞羞羞！”思玥开心的拿着手在脸上滑动，贞娘去把她抱过来：“白疼你了，这会儿功夫就跟着别人好了。”
　　思玥害羞得笑着钻到她怀里，贞娘问后边的春分：“南星还没收拾出来吗？”
　　“四皇子同先生在外边小花园谈论学业去了。”春分说着指着贞娘看向窗外，两人拿着课本倒像是一心向学的样子。
　　空青张大了嘴：“那孩子……四皇子？皇帝的儿子？”
　　“当然了，要不然能叫皇子。”贞娘看见他那样子只觉得好笑。
　　“姐，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皇帝的儿子都敢拿来养。”这稍有差池，那可是大罪。
　　秦翰连看着他：“这可是奉了旨意的，陛下让他在边城暂住。”
　　贞娘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去了外院：“进来吃饭吧，外边也黑了，担心伤了眼睛。”
　　南星听了她的话，立刻站起来：“这就来！”
　　贞娘笑着走了进去，南星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没发现云苍松脸上探究的神色。
　　云苍松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没想到四皇子那么相信这位秦夫人，看来他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先生……先生……”
　　“怎么了？”云苍松回过神来。
　　“学生已经收拾好了，一起入内用餐吧。”
　　云苍松站起来，跟着他一起走入内堂。
　　终有一日，他也会这样跟着这个孩子走在最巍峨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年过得好快啊


第54章 唉
　　一晚上空青好几次想喝酒，秦翰连给他倒了几杯后就不再斟酒了。空青看着贞娘：“姐，他什么意思啊，酒都不让喝。没酒啦？我不送来好几坛吗？”
　　贞娘拉住他：“你姐夫待会儿有事儿同你说。”
　　“什么事儿啊？”空青看她面上不太自然，转头看着秦翰连：“不是你想纳小星儿吧？这事儿就算我姐同意，我也是坚决不同意的！”空青桌子一拍，腾地站起来。
　　贞娘赶紧拉住他：“干嘛呀，不是这事儿，坐下消停吃饭，别把孩子吓着了。”
　　可不是吗，刚才思玥夹起了大鸡腿，一下掉在碗里，溅起一脸的油，贞娘拿起帕子给她擦脸。这下可好整张脸上都是油光，贞娘只能让春分带她下去洗个脸。
　　“喔。”空青带着一脸的疑惑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吃完饭后，秦翰连让他一起去书房，空青转头看向他姐：“姐，你不来吗？”
　　贞娘尴尬的摸摸头发：“我一会儿来，你们先说着。”我当然要在最精彩的时候才进屋。
　　空青更迷茫了，打量着秦翰连，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贞娘看着两人走了，吩咐立春和春分将孩子看好，自己偷偷跟过去，站在门外，她觉得空青待会儿肯定要怒。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听见他的声音：“什么？我就知道那女的不安好心！混蛋，她居然……居然！”
　　贞娘小心翼翼的拍拍胸膛，弟弟居然不知道？哟，有好戏看了诶。
　　秦翰连瞟了一眼窗外：“小声点儿，你不是想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叫来听听你的……那什么过程吧？”
　　空青气愤的坐在椅子上：“混蛋！”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强过，啊！脸往哪里摆，还被这小白脸儿知道了，一辈子都直不起腰了！那个臭女人，此仇不报……
　　秦翰连心底暗爽得不行，面上却还是一脸板正：“你当真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我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喝了一杯酒，然后第二天是在客栈醒来的，背上还有抓痕，我还以为自己挠的……”没经验的小处男完全一脸懵逼。
　　“哇，看来挺激烈呀。”秦翰连强忍住爆笑的冲动，端起茶喝了一口。咳嗽一声示意夫人可以进来，重点部分就要开始了。
　　贞娘像模像样的端着两盘小点，敲了门进来。空青苦着一张脸看着她：“姐，你不会也知道了吧？”
　　贞娘干笑两声：“差不多，差不多。”说话间贞娘放下茶点：“说到底你也没吃亏嘛，白得一个大胖小子，那孩子长得挺好看的，也像你……”
　　“咳咳！”秦翰连提醒，已经歪题了。贞娘赶紧把话头转回来：“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不是在这雁门关做生意吗，那天进货回程的时候就遇到一姑娘受伤了。姐，你没发现吗，她那耳后有一颗小痣跟你长在差不多的地方。我起先还以为是你来着，后边发现不是，人也救了，索性送佛送到西。”空青带着怀念的神色：“那时候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胆子小，见到山匪就往我身后躲，听见打雷还会害怕，见到虫子也会怕得往我身上扑……”
　　“噗……”贞娘本来是在喝茶的，一口茶喷出了口。连忙摆摆手：“继续继续。”霸王花实力扮演小白花的戏码，戏文里面都没有这么精彩的。
　　秦翰连拿了帕子给她收拾桌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贞娘有这般小性子，不过倒也挺可爱。
　　“谁知道……”空青一下就开始咬牙切齿：“她看见山匪就开始躲是因为这一大片全是她手下败将，至于什么害怕打雷，害怕虫子，其实不过……不过就是……”
　　“想睡你。”秦翰连凉凉的接过。贞娘激动得拽住他的衣角，公子真是一针见血。
　　“你……你你！”空青一下心塞得说不出话来，哀怨的看着贞娘：“姐……”
　　贞娘勉强收起笑：“那你都知道她真面目了，你怎么还中了招。”
　　“我这不是想着，成不了夫妻，做兄弟也好嘛，再说了她在雁门关实力这么强，结交之后对我只有好处没坏处。那天早晨我还在想呢，我的酒量，千杯不醉都是少的，接过那天一杯倒……感情是她使了手段。”
　　“你当时醒来就没怀疑过？”贞娘觉得这孩子心可真够大的。
　　“我还没睡醒呢，就听到朝廷开关的消息，火急火燎的就准备回家了，哪儿还顾得上这些。”空青满脸的愁闷。
　　“现在你睡也睡了，孩子也有了，那你准备怎么办？”秦翰连递了杯茶给他平复一下心情。
　　“能怎么办，孩子要真是我的，我就带回家，立刻给他上族谱。”空青一口饮下茶。
　　“那红蝎子怎么办？”贞娘瞧着他。
　　“姐，我是受害者，你不会还想让我给她负责吧，这样的女人你放心让她进我们家门？一个不高兴提刀就开始砍人，爹娘可受不了，我也……我喜欢的是温柔贤淑的。”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可就说了，孩子随便去看，但是要想把孩子抢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贞娘已经去过红蝎子住的地方许多次：“我也同她相处过，她也不同于那些草菅人命的悍匪。她手上沾的人命要么贪赃枉法，要么恶贯满盈，死得也不冤枉。”
　　“姐姐，现在不是商量她是什么样的人，而是我完全不喜欢她。我不可能娶这样的人，她也不能为了我就放弃她现在做的事情。我们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不是一个孩子就能完全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的。”空青说着摆摆手：“明日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那你最好早些休息，平复一下你的脾气。可别一见面就打起来。”秦翰连说着让空青回去歇着。看着贞娘愁眉不展的样子，坐下来安慰她：“好啦，空青也不是孩子了，他有什么事情可以自己解决的，不要担心了。”
　　贞娘靠在他肩上：“要是空青和红蝎子谈崩了，那孩子好可怜啊。”
　　“他们俩其实都清楚和对方在一起可能极小，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但我看着红蝎子对那孩子也不错，再不济空青也愿意认孩子。未来怎么样，明日看了才知晓。别想了……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要一个咱们自己的孩子。”秦翰连亲吻着贞娘的脸颊。
　　贞娘红着脸：“你不是先前说了可以再等等。”
　　“先前是想着思玥还小呢，现在她渐渐大了，昨天还想要个弟弟……咱们给她生个弟弟吧。”秦翰连说着抱起贞娘。
　　贞娘轻轻推拒：“这是书房呢……”
　　“偶尔换一换地方……”
　　换了新鲜地方，秦翰连兴致更足，贞娘一早起来精神都不太够，只那粉嫩的脸颊看起来极为娇艳。她挑眉瞪着旁边的人，再也不相信他了，明明说好了……大混蛋！
　　大混蛋故作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好声好气的问道：“带这只簪子可好？上边的桃花极称你的肤色。”说话间将簪子插入髻上。
　　思玥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舅母你要出门吗？”她看见外边管家在准备车马。
　　贞娘一听就知道小魔怪的意思：“你不能去，昨天分线还没学会呢。”
　　思玥抱着她的手：“舅母，你让我去吧，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出门了，再这样我都要变成蘑菇了。”上次她在墙角看见一朵小蘑菇，贞娘告诉她这是因为没见到阳光才长出来的，后边她一旦想出门就用这个借口。
　　今天的事情非比寻常，贞娘可不能带她去：“今天去的地方很危险，明天舅母带你去互市玩儿好不好？”
　　思玥撇撇嘴：“那说好了，一定不能忘记哦。”说出伸出小手掌，同贞娘击掌为定。
　　贞娘同她击了掌：“南星哥哥呢，怎么没同你一起来？”往常两人都是一起来吃饭的。
　　“舅母你起得迟了，南星哥哥吃过饭云先生带着他就去南边书房，说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思玥背着手煞有介事地说道。
　　贞娘戳戳她的小鼻头：“思玥太厉害了，这么长一句话都能记住！”
　　思玥摸摸嘴角，得意的笑着，半点没有说这句话南星哥哥教了她许多许多遍。
　　“舅母，你什么时候才会生小弟弟啊？”
　　贞娘一眼看向秦翰连，后者连忙表示这可真不是他教的。
　　“怎么这么问？”贞娘红着脸问她。
　　“南星哥哥老要读书，家里总只有我和玉浅姐姐。都不好玩儿，要是有了弟弟，我就可以天天跟弟弟玩儿。”思玥想想都觉得开心。
　　秦翰连拍拍她：“很快你就能有弟弟了。”
　　贞娘瞪他。
　　秦翰连：假装不知道。
　　几人来到红蝎子寨中，空青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服自己，一定要冷静千万，千万不能发怒。平心静气解决事情，但是一来到院中，所有的努力都破功了：“你在干什么！”
　　空青再也没法忍，那个女人居然把我的孩子绑在树上……
　　作者有话要说：
　　被轮空，木有榜，伤心到窒息


第55章 离开
　　天元五年，贞娘抱着小儿子凌游走到树下歇脚。
　　凌游指着树梢，开心的拍手叫道：“姐姐！”
　　树上的思玥心中暗叫糟糕，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舅母发怒的眼神：“坏弟弟，都说了不要叫了呀！”五岁的思玥表示弟弟这个小叛徒，太坏了。
　　“还不快给我下来！”贞娘真是想扶额，明明爹娘一个是翩翩君子，一个是名动京城的淑女，怎么女儿就皮得像猴子，难道是自己教导上边有错误。
　　思玥一看她生气连忙手脚并用的往下滑，一边滑还一边说话：“舅母你别生气，我这就下来。”
　　无知者无畏，贞娘看着却手脚冰凉，连忙放下孩子伸手在下边接着。好在小猴子手脚灵活，安全着陆。贞娘伸手轻柔的给她弹去衣裳上边的灰：“说了多少次不能爬树，摔着了怎么办？”
　　思玥抬着脸，任由贞娘给她擦干净：“我注意着呢，不会摔的。”思玥一看舅母神色平静想必是不知道那事情吧，小眼睛骨碌一转：“舅母，我要去温书了……”思玥转身想跑，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了。
　　贞娘笑着看着她：“这是我同你舅舅才学会的点穴法，思玥觉得怎么样啊？”
　　“舅母，我做错了什么，你要罚我站？”思玥心里开始盘算。
　　贞娘笑着瞧着她：“做错什么？你是说把先生的胡子和桌布绑在一起，先生一起身，全身都是笔墨纸砚，还是为了不上刺绣课，把全部的针线拿剪子绞了，还是……”
　　“舅母别说了，我错了。”思玥连忙开始认错，舅母发火可是新账旧账一起算：“我就在这儿罚站，认真反省。”
　　贞娘在她旁边坐下：“让你学学问，做针线也不是要让你精通什么，只是想让你静下性子，你怎么就是说不听呢？”
　　“可是我坐在课堂里边就浑身上下不舒服，学针线老是扎到自己的手，太疼了。舅母我可不可以像南星哥哥一样不单单只学这些，还学骑马射箭之类的。红裳姑姑多厉害呀，连空青舅舅也打不过她。”红裳是红蝎子的本名。
　　“谁说我打不过那个女人，那是我好男不跟女斗！”空青一进门正巧听见这么一句，贞娘听见声音回头一看：“你又挨打了。”眼底青了一轮：“这次又为什么事儿？”
　　空青喝了一口茶，愤恨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那女人居然带着我的儿子去了红花窑。”说起来都让他咬牙切齿，自从两年多以前，他知道有了这个儿子，每次见到红蝎子总会因为孩子的问题初则动口，继而动手，最后每次都以他铩羽而归为最终结局。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太弱，他根本就没尽全力，每次一要对那女的动手就想起她好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然后一愣神，瞬间拳头就到脸上：“嘶！姐，你干嘛呀？”看见我有伤还专门戳我伤口。
　　“这不是给你揉开吗，天天顶着这个样子不怕下边的人笑话你呀。”贞娘接着动手，给他揉眼眶。
　　“舅母，红花窑是什么地方？”不甘寂寞的思玥插进话头。贞娘一下瞪着空青，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地方？
　　空青表示，一时口快，再说了那女人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她更可恶！
　　贞娘可不关心他内心的想法，她现在正飞快想着有什么理由来骗过小魔怪，毕竟这姑娘求知欲望太足，一不小心真的会去找：“这是专门教导小孩子的地方，但凡有不听话的小孩都会送去，每天只给吃一个馒头，一碗杂粮粥，还要帮着洗碗。”贞娘说话间一瞧，思玥脸色的变了。
　　“舅母，我……我……保证会乖……”不要送我去那个地方。说着又转头看向空青：“空青舅舅，你赶紧去把龙骨弟弟救回来吧，他太可怜了。”
　　贞娘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三人正说着话，秦翰连带着南星走进屋，贞娘惊奇地问：“今日怎么这般早？”
　　“云师长要离开了，将军说晚间给他办一个洗尘宴，故而早些下学。”南星有礼的答道，抬眼就看到思玥求助的眼神。这是又犯什么错了？
　　“看南星哥哥也没用，你还得在这儿站满一盏茶功夫。”贞娘一点儿也不留情。
　　“那好吧。”思玥小可怜无助的抽抽鼻尖，好像是要哭了。
　　这孩子……倒是颇有唱戏的天赋。贞娘真是不忍直视。
　　“我刚刚下了学，脑子有些憋闷，就在檐下吹吹风，将军和夫人早些进去吧。”南星明知道思玥在假装却偏偏还是心疼她。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贞娘和秦翰连进了屋子开始商量晚上宴请的事，空青却还是心有不甘，又出了门，说是一定要把孩子抢回来。这句话贞娘这三年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翰连接过贞娘手里的胖儿子：“越来越重了，娘亲给你吃了什么好东西？”半个月不见感觉重了好几斤。
　　“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喝凉水都长肉，这次出门巡视情况如何？”贞娘给他脱了外边的袍子。
　　“一切都还好。”
　　“怎么云苍松忽然要走？”他原本说是只待一年，后边又说觉得南星这个孩子难得多待了一年多，现在说走又要走，贞娘有些不明白。
　　“说是朝廷要开恩科，他想去京城闯一闯。”秦翰连说着看凌游伸手要吃桌上的橙子，连忙拿过一个剥开。
　　贞娘皱皱眉：“但我先前试探过，他无意于庙堂。现在忽然说要去京城倒不知是个什么意图？朝廷怎么又忽然间要开恩科？”
　　“黑鹰他们传来消息，京城的局势变动得厉害，右相查出贪腐，府中搜出金银田契价值数千万两。柔贵妃在宫中脱簪待罪，跪在政武殿外一天一夜，最后得了打入冷宫的圣旨，不过想来让她欣慰的一点是五皇子交给了同她交好的宁贵人抚养。右相一府数百人口，全部秋决，三代以内男丁发配边关，女子没为官奴充入教坊司。右相的诸多门客，拔出萝卜带出泥，陛下全都雷霆手段，自然无人可用。”秦翰连给儿子喂了橘子，凌游开心的手舞足蹈。
　　“陛下是不是想着趁着这个时机换上自己的人？”贞娘皱眉想想。
　　“约莫也有这个意思，高贵妃生的三皇子已经十四岁，陛下现已是知天命之年，听说请平安脉都日益频繁。皇父日益衰老，年轻的皇子却一天天茁壮。手中的权利再不握住，今后就怕握不住了。”秦翰连想着那位身居高位的人，其实也是可怜，亲足兄弟，娇妻爱子全都是算计。
　　说来说去都是权势闹的，贞娘看着时间差不多，走出门去给思玥解穴，这一出门倒是哭笑不得，南星在旁边给她扇着风，还拿来各种小点喂她，这哪儿是受罚，分明是在享受。
　　南星一听声音连忙站起来：“夫人都是我拿来的，不关思玥的事儿。”
　　贞娘走上前：“衣裳上边全是点心渣子，快下去换身衣裳。”说着给思玥解了穴，思玥乖巧的窝在她怀里：“舅母你不生气了吧。”
　　贞娘揽着她：“不可以捉弄先生知道没，只要你乖乖听话上课，舅母就给你买匹小马。”
　　思玥眼睛都亮了:“舅母我一定乖，你能给我买一匹枣红色的马吗？”
　　“只要你乖，什么都可以。”贞娘亲亲她，让她同南星去玩。
　　晚间云苍松并没有来赴宴，只留了一封信，秦翰连四处问了，均没有人知晓他什么时候走了？
　　“这算是什么意思，划清界限？”贞娘满脸的疑惑。朝中文武一贯分离，文官一向看不上武官。
　　秦翰连想的却是另外一层:“这个人居然在府中那么久都没发现有这么深的底蕴，是我太小瞧他了。”太轻敌了，从一开始他没有对四皇子不利，就放松了警惕，现在他在府中出入如无人境地，真是想想都让人心惊。
　　“好在府里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窥视的东西。“贞娘拍拍手让他放心，内宅之中当初崔嬷嬷调￥教过的，绝对的固若金汤。
　　“舅母，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思玥早就饿了。
　　“现在就吃。”贞娘说着让开席，既然人都走了，还不若一家人吃的好些。
　　晚间南星回了卧房，烛光一阵闪烁，一个黑影闪过来，南星正想叫喊，就被人捂住了嘴：“是我。”
　　“先生？”您不是出了府？
　　“本是出了府，后边想到有事情没交代你，就留在这儿等你。”云苍松说着拉着他坐下来。
　　“什么事，非得黑灯瞎火的说？”
　　“前朝秘事自然非同一般。”云苍松说着捻了一炷香：“今日是先皇后娘娘的忌日，这一炷香四皇子可有为娘娘奉上？”
　　南星接过香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就想问四殿下一句，娘娘的大仇未报，您难道不会觉得不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年末下乡，今日更新晚了，小天使们对不起


第56章 地动
　　南星变了脸色，直视着云苍松：“先生这是在质问我吗？”
　　云苍松摇摇头：“我只是希望殿下能记得自己身上的责任。”
　　“先生三年前来，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学到《庄子》讲到‘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之时我问过您，‘您之乐\'是什么？您当时答的是’书海泛舟，进一寸有一寸的愉悦，进一尺又一尺的满足。难道不过三年先生就改弦更张，沉溺于仇怨之事了吗？”南星板起脸来看起来不像是十岁大的孩童。
　　“我也想好好做一个读书人，可先生待我如亲子，我又怎么能放着仇怨未报，就沉溺于书海，如此这般不是不孝吗？”云苍松说话带着指桑骂槐之意。
　　南星端起桌上的水，给自己倒上一盏：“先生复仇究竟是为了外公，还是为了母亲？”
　　云苍松脸色变了一瞬，南星却抓住了他的眼神：“无论先生是为何，我还是要告诉先生，我无意于复仇，更无意于帝位。今日如此，将来也是如此。母亲死前留有遗愿，又赐字忘忧，无非是让我一生不执迷。还望先生也明白她的意思，早日脱离苦海。”
　　云苍松一下激动起来：“她不是……阿媛不是！”
　　南星却拍拍他的肩膀：“先生冷静些好生想想吧。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就不要再留下踪迹了，毕竟秦将军不太喜欢受人欺瞒。而我……同样不喜欢。”说着站起身，拉上内室的门，走到门外，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张笑靥：“南星哥哥，他们说今晚在葡萄藤下边能听到牛郎和织女说话，我们去听一听好不好？”
　　南星看她身后空无一人：“你又把玉浅甩掉了？”
　　“哪有？”思玥心虚的眨眨眼：“我就是告诉她想吃杏仁酥了，她去厨下给我拿去了。”
　　“暗夜偷跑出了院子，要是让秦夫人知晓了，又得受罚。”每次都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
　　思玥得意地说道：“才不会！舅舅早就带着舅母去外边看灯。哼！他们不带我，我自己也能好好玩儿。”
　　南星心底暗暗想到，这个日子能带上才是有鬼呢。
　　“南星哥哥，快走吧。”思玥有些急了，再晚就要被玉浅发现，然后立春姨姨又会带着满院子的人来找她了。
　　南星没法子只能带着‘小佳人’夜游院子了。
　　前一晚逛了灯市，加上日子特殊，贞娘第二日就起晚了，还未睁眼就听到思玥的声音：“舅母救命呀，我要被痒死了。”
　　思玥顶着一腿的红疙瘩跑进门，昨晚去听牛郎织女说话什么也没听到便罢了，偏偏还被咬了特别多的红包包，她也没好意思告诉南星哥哥，只能一大早就来向贞娘求救。
　　贞娘一瞧：“你又上哪儿皮了？”
　　思玥一边挠着红包包一边委屈巴巴的往贞娘怀里拱：“我昨晚在窗根儿底下想听牛郎织女说话来着，结果只听到嗡嗡声。”真是要命了。
　　贞娘赶紧让春分拿来药膏，穿上衣裳就给思玥涂药：“都跟你说了好多次，装着药草的香囊要随身带着，你一下就忘到脑后，这下好了挨了蚊子咬，活该！”她倒没有想起思玥是一个人跑出去。
　　思玥被她揉的龇牙咧嘴，心里暗想着舅母这莫不是知道我干的事儿又在借机罚我呢，正想着要不要坦白从宽，屋内忽然一阵动荡。
　　博古架上的瓷器撞得砰砰直响，最上边一个小玉瓶砸下来，哐当一声，贞娘一下回过神：“快！地动了，大家快往屋子外边空地跑。”
　　说着她抱起思玥跑出去，院中已经站了些人。凌游被吓哭了，奶娘抱着哄着，贞娘走过去，团团挣扎着下来，拍拍他：“弟弟不害怕，姐姐在呢。”
　　贞娘接过孩子，凌游看见娘亲和姐姐不再哭了。
　　思玥却有些急：“舅母，南星哥哥……”刚开口就看到南星跑过来：“你们都没事儿吧？”
　　思玥上前：“没事没事，南星哥哥你怎么只穿了一只鞋子？”
　　南星这才发现刚刚太着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所幸现在天气不凉，光脚也不觉得冷。
　　震动渐渐缓下来，最后一切都平静了。南星看见贞娘一脸的担忧，连忙安慰道：“夫人尽管安心，将军他们城外扎营，都是平地，想必不会有事。”趁着最近天好，秦翰连一早就带着人去城外演武，练习行军。
　　贞娘冲他点点头，果然不多时就看见齐耘骑了快马回来：“夫人，此次地动关口各处城墙均有所损伤，将军急着去巡视城防，故命我回来告诉您一声，他一切安好，您不用担心。”
　　贞娘表示知晓，然后说道：“你且等一等，我进去给他收拾收拾东西。这次去得久，你告诉他别担心家里，在外一切当心些。”
　　齐耘记下口信，又拿了一大包的东西匆忙的走了。
　　地动之后，府里也有许多东西被砸了，贞娘忙着统计损失，又买新的东西回来，一时间离愁倒是不重。
　　最后一次出付购置东西，遇上了先前一直有来往的药铺掌柜，他脚步匆匆，贞娘叫住他：“楼掌柜这么匆忙是要往哪里去？”
　　楼掌柜看见是她停了下来：“秦夫人好。此次地动关外漠族受损最为严重，许多牛羊皆被震于裂缝之下。后边腐化之后，随着水流流出，引发疫症。府君大人今日召集城中的医者前去县衙，大家一起商量个方子，在城中各处施药，以起预防之效。”
　　这般大事，贞娘也不好再耽误他：“楼掌柜且去吧，若是后边有需要小妇人帮忙的，尽管差人来言语一声。”
　　“夫人仁心，后边方子拿出来，我差人送去您过过眼。”两人有寒暄两句，这才匆忙分别。
　　晚间的时候立春瞧着贞娘心事重重问道：“夫人可是在担心疫症？”
　　贞娘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漠族此次受损严重按照他们的性子，怕是不久又要开始大举进犯，边关的安宁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真两年，漠族虽有进犯，但是大多都是小打小闹的骚……扰，有秦翰连坐镇，十次有八次都讨不了好处。不过因为互市，关外养的牛羊大举卖进来，粮食布匹又运出去，有吃有穿，漠族人的战意也不那么强。此次受损一下就打破了平衡。
　　第二日街上就不那么安宁了，漠族人卖东西的火气显然比原来大得多，互市中已经起了好几次冲突，贞娘走在街上看着一帮差役跑过，周边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昨儿漠族人去将红蝎子的山寨给攻下了。”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衣裳的人说道。
　　贞娘一下瞪大了眼，后边几人也惊着了：“红蝎子不是一直占着天险之地，况且又真有本事，怎么会……”
　　“说是寨子中有人叛变，交代了路线，又给寨里边的人下了药。红蝎子拼死反抗，最后不敌，摔下西边那座小亡山了。寨子里边其他人被割了头，今儿还悬在漠族人的飞鸿城城楼上边。”那人像是极其了解又接着说道：“我听说那红蝎子跳崖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奶娃娃，你说这还尚未成亲怎么就来的孩子？”
　　“这种悍匪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后边的话就不堪入耳了，贞娘没有听下去，连忙快步回到府上，叫了管家：“赶紧派遣亲兵出去帮我寻一个人，据说是掉落到小亡山山脚，你差人一寸一寸的找，她身边还带着孩子。务必活要见人……死……”贞娘说不下去，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死，她深吸一口气：“死要见尸。”说着提笔将红蝎子的样貌特征全部说出，又画了一幅画像。管家拿着画像带着人出去了。
　　贞娘在家里边焦急的等待，没等到管家回来，倒是等到了秦翰连。他满身都是灰尘，贞娘让人烧了热水让他赶紧去洗洗。自己又进去给他擦了背，秦翰连这才舒服的谓叹一声：“这才算是活过来了。”
　　贞娘给他擦擦脸：“晚饭要在家里边用吗？”
　　秦翰连抓紧洗了洗：“不了，就是回来瞧你一眼，一会儿又要走，漠南杀死上一任漠族王，已经登上首领之位，现在正四处扩张，传来消息，红蝎子……”秦翰连顿了顿。
　　“我知道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只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奇女子，居然会……”
　　“朋友背叛是最想不到的。地动之后天险已经没有，寨中防御本就不够。后来又是人祸。”
　　“是哪个人如此狠心？”贞娘想不到每日一起说笑打闹的好姐妹翻脸不认人。
　　“就是那个叫莲儿的，也不算是背叛，红蝎子识人不清，这是漠南七年前安进去的暗桩。不过她也没讨得了好，红蝎子死之前暗器伤了她，上边还有毒，说是一辈子都会不良于行。”
　　贞娘咬咬牙：“算是便宜她了。”
　　秦翰连穿好了衣裳：“我可真得走了，你多保重……”说话间欲言又止。
　　“公子莫不是想劝我，大难将至让我带着孩子到内城暂避吧。”城内大多官员富户已经这般安排。
　　“我是这么想的，好歹还有孩子。”
　　“当初成亲之前就说过，公子在哪儿我在哪儿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不会走，孩子们也不会。我们都相信公子一定能保护我们。”
　　秦翰连亲亲她的额：“我走了。”走到门口又转头：“放心，有我在，一定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抽到花花卡


第57章 物是人非
　　互市暂时停了，关口排查的人越来越多，检查也越发细致，一幅，箱笼，只要能搜查的东西全部都要细细的翻上一遍。遇上没带路引的人压根儿是不允许进城的。而关外情况更加恶劣。由于疫病，草原上的牛羊死得更多，渐渐传染上人的身上，漠南一贯鼓吹占领了雁门关，关内一切豪奢生活就是他们的，漠族的青年基本被洗了脑，每日高昂的斗志，让他们迅速吞并了周围的小部落，劫掠来的牛羊，吃食更增长他们本就澎湃的战意。不过秦翰连整日练兵，两方互相试探过两次，漠族人就停止了对雁门关的挑战。也不是放弃，只是养精蓄锐待得后边一击。
　　秦翰连已经半月没有回家了，贞娘只能隔些日子就让人送些东西去。她现在也有事情忙碌，先前抗时疫的药方已经定下，城中各点分派人手熬制，贞娘和城中各药店的掌柜一起时不时要去探查城中药汁熬制情况。城中尚未出现疫症情况，其余的大夫还要向各村寨接着去探查。时疫来势汹汹，不过岑知重视，倒也没出现大的慌乱。
　　大人们忙，孩子们也就得自己顾着自己。思玥醒来的时候贞娘又出门了，她恹恹的趴在床边，立春来给她穿衣裳，她嘟着嘴：“舅母怎么又出去了？”
　　立春好言好语的哄到：“夫人事情多呢。不过她有吩咐厨下给小姐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栗子酥和奶茶，小姐快些起来吃吧。”
　　思玥颇为愁苦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舅母的日子，吃什么都不觉得香。”难为她小小年纪说出这般成熟的话，立春笑着同她说道：“夫人的心你还不知道，你吃好玩儿好，她便觉得高兴。”
　　思玥这才有了一点点精神，又问道：“凌游呢？”
　　“奶娘抱着在院子里边玩。小姐可要去瞧瞧？”衣裳已经穿好，立春开始给她梳发。
　　思玥挑选了一个石榴子镶的珠花递给立春，满脸都是老气横秋：“家中大人都不在，那就只有我这个姐姐多费些心思了。”
　　立春憋笑极为难受，那还真是辛苦你这个姐姐了。
　　去了院中才看到，南星正在教凌游读诗。凌游表现得极有兴趣，像小鹦鹉一样，南星说一句，他重复一句，正背到：“欲穷千里目……”
　　思玥跑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她得意的决定最后一句要自己来教，南星也不争抢，示意她说下去。
　　思玥摇头晃脑的说道：“粒粒皆辛苦。弟弟背！”
　　凌游疑惑地瞧瞧南星，又看看姐姐，吐字清晰的说道：“更上一层楼。”
　　思玥急了：“弟弟，错了错了……”
　　“是你错了。欲穷千里目下一句更上一层楼。谁知盘中餐下一句才是粒粒皆辛苦。”南星扶额表示了对思玥无知的谓叹。
　　思玥不太敢相信：“我怎么会记错呢？”
　　“那还不是因为平日不努力，一首诗还记得颠三倒四。”后边声音传来，凌游开心的小跑过去，扒着来人的大腿：“娘亲！”
　　小胖墩有些重量，贞娘这几日有些劳累只蹲下抱了抱她。思玥也冲过来：“舅母，我已经有好多天没看到你了。”
　　贞娘也抱着她：“这两日忙过了，舅母就在家中陪着你们。”时疫防治渐渐走上正轨，贞娘事情少了许多。
　　第三日贞娘回家的时候，秦翰连也正好抽了空回来一趟，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久违的晚饭。饭后秦翰连替同贞娘商量事情，孩子们在院中玩耍。
　　秦翰连一会儿还要走：“我听说你昨天让管家他们回来了，不再找了吗？”
　　贞娘皱着眉：“找了那么久，也没个音信，连……尸骨都没找到。现在形势不稳，他们在关外寻找，万一出个什么事，我怎么过意得去。就这样没找到也好，我心里至少好留着个念想，想着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终有一日还能重逢。”
　　秦翰连轻轻抚着她的脸：“不过半月不见，怎么觉得你瘦了那么多？”
　　贞娘摸摸脸：“我没怎么觉得。倒觉得公子瘦了些，还黑了……”说着故作嫌弃的样子：“要是当初公子这般样子上门提请，少不得要被打出门的。”脸被吹破了皮，眼里全是血丝，瘦得脸上全是棱角。
　　秦翰连哪想到小娇妻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我可得好生保养一下。”他说着连忙走向贞娘的梳妆台：“且把你护肤的膏子给我用些。”
　　“这些外用的倒也罢了，公子还是得好好吃饭。”贞娘皱着眉将他脸上的膏子抹匀。
　　“本来是想好好吃饭的，营中有两个老副将一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错过了饭点只能胡乱吃些。”这也不过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营中确实太忙。
　　贞娘正想说什么，立春敲响了房门：“夫人舅老爷来了。”
　　这个时候？贞娘和秦翰连互视一眼，连忙走到外院中。空青正下车，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他将孩子放在地上又返回车厢牵出一个女子。贞娘定睛一看，这不是她苦寻多日无果的红蝎子。不对，气质完全不像了，那女子像小白兔一样缩在空青怀里边，怯生生的打量着贞娘。空青安抚拍拍她的手：“这是我姐姐。”
　　小白兔版红蝎子缓缓地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叫了贞娘一声：“姐姐。”
　　贞娘转身瞧着秦翰连：“公子你赶紧掐掐我，我感觉我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秦翰连被贞娘这迷糊的小样子逗得发笑，那边红蝎子已经眼泪汪汪的抬眼看着空青：“相公，姐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相比较贞娘大受打击的样子，空青显然淡定许多：“姐姐看见你太高兴了，以为在做梦。你赶路辛苦我让人先带你下去歇息。”红蝎子乖巧的点点头。还走到贞娘身边行了个福礼：“姐姐，我先行告退了。”
　　思玥在旁边叫了一句：“红裳姨姨……”
　　红蝎子疑惑的瞧着她，露出个微笑。思玥像被针扎了一样，抬起头看着贞娘：“舅母，红裳姨姨脑壳坏掉了……唔！”她被贞娘捂住了嘴。
　　这娘尴尬的笑：“我让立春带弟妹下去吧，有什么差的东西，尽管给立春说，千万别客气，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红蝎子轻柔一笑，袅袅娜娜的跟着立春走了。
　　贞娘这才放开思玥：“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严厉的样子让思玥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姑姑，姐姐没有胡说八道，娘亲脑壳真的坏掉了，她都不认识我了。”龙骨好委屈，虽说以前他娘老是欺负他，他还许了愿希望娘亲变得温柔一些，但是没想到娘亲一温柔就不认他了。
　　贞娘看向空青，后者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有些话长，我们到里边说。龙骨，你去和姐姐一块儿玩儿吧。”
　　贞娘叮嘱了思玥几句，几个孩子跑到小花园里边。几人进了厅中。
　　“我这次本应该半个月之前就到的，遇上地动，有个镇上不能通行，就从小亡山绕道过来的，路过的时候看见龙骨，这才发现了她。她受伤极重，我只能在镇上等着醒来，后边她一醒来就默认我是她相公，却丝毫不认识龙骨。”空青一想起她最初醒来的时候，只要自己一否认，她就开始哭。
　　空青说着开始给贞娘倒苦水：“我先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这几天一相处我才发现，这还是得看看人。”他宁愿红蝎子还是原来风风火火的性格，现在这样温柔一听她说话他汗毛都竖起来，就担心她下一秒就翻脸。
　　贞娘大概理解他的感受，又还得安慰他：“好歹她现在还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切都好。等会儿我下去看看她，把把脉，要是真的撞到脑子怕是要施针。”
　　空青听了又有些犹豫：“姐，要不就现在这样子吧。”
　　贞娘笑着调侃他：“怎么享受了美人恩，就开始担心今后变回来无福消受？”
　　空青摆摆手：“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寨中遭逢大难，她心里肯定非常难受，现在忘记了，也好过一些。”
　　贞娘想了想：“你这样想倒也不无道理，只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下身负血海深仇，她肯定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报仇……”
　　空青正想说什么，立春慌慌忙忙跑进来：“夫人，红姑娘疯了。”
　　秦翰连和空青互视一眼，连忙跑出去，红蝎子在院中，头发已经散落，露出狰狞的样子，口中喊道：“我杀了你们……杀了……！”手上拿着木条挥动。
　　秦翰连和空青一人制住她一边手臂，她力气极大，差点儿将两人甩出去，秦翰连眼疾手快，击中她的安神穴，红蝎子身子一软，空青连忙接住她。抱着她走到屋子里。
　　贞娘跟着进去，握着红蝎子的手，开始把脉。贞娘皱着眉又看了她的耳后和舌苔，抬头看向空青：“她不是脑子被撞到了，她是中了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些事，可能要晚间十点之前才能更新。


第58章 战乱
　　“中毒？”空青彻底傻眼了，他还以为是因为外伤。
　　“这个毒叫做‘离魂’。中毒者可在短期之内力大如牛，功力达到之前的数倍不止，但是药效一过就会陷入离魂状态，有时会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又会极度癫狂，最终经脉爆裂而亡。”贞娘看着床上昏迷着的红蝎子。
　　秦翰连看着空青：“现在看来这个药应该不是别人下在她身上的。”更像是自己明白已无生路，才用了这样的方式。
　　空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后边深吸一口气方才说道：“我一直知道她对别人狠心，没想到对自己都这么狠。”明明睡着的时候就好像一只无害的猫咪，一醒来就变成了凶残的猎豹：“这个毒该可有解法？”
　　贞娘有些为难：“极为难解，一方面要解离魂需要诸多药材，边境之处压根儿不可能全部找到……”
　　“这不是难事，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肯定能给你拿来。”空青一向觉得只要钱够，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这倒是其次的。离魂之毒最难的便是它有七种药方，我暂时还不知道她是用的哪一种。解毒之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当务之急还是得先了解是哪一种□□。”
　　“姑姑，我知道！”门被推开，龙骨跑进来。思玥心虚的往后一躲。贞娘真心觉得自己是教育失败：“思玥，说了很多次不可以偷听别人说话！”
　　思玥连忙举起小胖手：“我没有，是……”眼神一转。
　　“说谎话罪加一等！”秦翰连严厉的说道。
　　思玥连忙撒娇：“舅母，我错了。我太担心红裳姨姨了。”
　　贞娘扶额：“你每次做错事都有借口，明天让宋先生再多教你半小时的礼仪课，好好学学什么叫做‘非礼勿听’！”
　　思玥□□脸，可怜巴巴的趴在南星哥哥身上，太难过了，舅母就算是用一个奶糕都哄不好的那种，必须要两个！贞娘却没有理她，转头看向龙骨：“龙骨刚刚说知道娘亲中了什么毒，能告诉姨姨吗？”
　　龙骨从袖袋里边拿出一个小瓶子：“娘亲就是吃了这个瓶子里边的药，这上边还有字。”
　　贞娘细细端详瓶子：“约莫是这个，我还要试试药性。最近几天我都要来给她施针。最近不要让大怒大喜，以免引起病症。”
　　得知毒性已经清楚，空青心里的大石放下了些，看着床上的红裳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还来不及高兴，外边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将军，将军！漠族开席，勾结宛支，项族已成三月弯刀之势，各营已清点人数，现城楼防卫已起。”先锋军一路急行，回禀之时满脸大汗。
　　秦翰连连告别都来不及说，匆忙跟着走了，贞娘一路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他背影。失魂落魄的转过头对上空青的眼神，贞娘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走得太急了，我还来不及给他准备东西。”其实哪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早在这半月里贞娘差不多要将将军府搬过去了。
　　空青没有拆穿她，只是安慰道:“这三族只是利益勾连，只要稍有矛盾，联盟就会土崩瓦解。姐姐只管放心，说不准大战还没来打，他们就自己窝里斗起来。”
　　贞娘却不敢轻易放心，巨大的利益面前，微小的摩擦都可以忽略不计。三族首领再一次坐在一起，温暖的帐篷里，肤白貌美的舞女扭动着细嫩的小蛮腰，足间细碎的金铃转动之间发出阵阵轻灵的响声。
　　漠南饮下一杯酒，看见前方宛支的大将看着厅中少女口水都要滴到桌上了。漠南冷嗤一声，心里暗暗想到，真是没出息透了，这般女子大漠之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意思，最有味道的
　　还是江南的姑娘。漠南想起莲儿的风情，可惜了现在成了瘫子，还快要疯了，真是太可惜了。他回过神，看着那个流口水的大将:“木里将军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收到帐里，能给将军暖帐也是漠族女子的福气。”漠南说话之间，几个舞女飞着媚眼朝着两个大将走去。
　　还没等女子靠近，项族大将党姜就站起身:“今日赶路乏了，明日还要攻城，我也不喜这一类东西，就先行下去休息了。”也没等漠南回话，自顾自的就让人向外带路。
　　漠南心里气得要死，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党将军心系大业，如此我们更放心了。不过木里将军放心，咱们的战略是围死城里边的人，你可尽兴享乐。”
　　木里将军醉醺醺的站起来，搂着两个女子就进了帐。
　　外间旌旗被风吹得喇出阵阵呜咽之声，营中秦翰连等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含谷军传来消息已经到了木下镇，行军驻扎在三军包围的外圈，只等一个讯息。”
　　“三军之中传来消息，漠南现下的计划是将我们困死在城中。”另一个副将接着说道。
　　“这可不是痴人说梦吗，一个月之前就开始运物资，一个月内军资充盈。”管军需的杨副将说道。
　　秦翰连一一听来，最后才说到:“这场战自我接管边境防卫就开始谋划，足足三年多方关系均以打通。这次地动给了咱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把漠族人彻底打怕，再也不敢来犯，还边境一个安宁！”
　　一干人等皆心潮澎湃，只等着这一战成名！
　　第二日，天还未亮，城楼之上战鼓雷响，三军隔着五里之地和城口上边的秦家军遥遥相望。在漠族人看不见的城根底秦家军已摩拳擦掌。
　　漠南派遣先锋军开始喊话:“中原的缩头乌龟，腿软的不敢出来了吧。喊三声爷爷，再磕三个响头，送上城里的金银和姑娘，爷爷饶你们……”最后几个字哽在喉里再也说不出来，冷箭直直的透过脖子把那人直接钉在地上。血喷在后边木里的脸上，他一下跳起来：“哎呀，血，血，血！”
　　漠南一把推开他：“没用的东西咱们那么多人，他们难不成真的敢……”城门豁然洞开，城内整齐的兵马喷涌而出。
　　漠南高喊着：“应敌！”战鼓咚咚咚的响起。突变顿生，原本联盟的项族一行却忽然之间调转了头，对着同盟狠狠地开始插刀。
　　漠南气得吐血：“党姜，你这什么意思？”
　　党姜挥手砍瓜切菜一般将漠族官兵斩于马下：“当初你屠戮我边城百姓，抢我财产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有同盟！”
　　漠南只怪自己太过愚蠢，怎么一时轻信这些人。最让他激怒的还不止这些，木里太过窝囊废，见情况有变，立即翻身上马就想弃之而逃。
　　漠南拉住他：“你做什么？”
　　“我不想死，我要走！”木里骄奢淫逸多年，沙场喋血早就不在他的想象之中，还以为这一次有什么便宜可占，谁知道进了圈套，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他趁着刀兵砍来漠南应敌之际立刻翻马逃跑。
　　主将一跑，宛支军中皆成乱局，兵荒马乱好些人不是被捅死就是被乱马踩死。漠南纠结了族中数千勇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副将他钠抹了一把脸上浓厚的血：“王，不行了，顶不住了，属下护着您跑吧。”
　　漠南不甘心，在族中信誓旦旦要让族人过上好日子，现在却一下将精锐全都消磨在此，他有何颜面再回族里。
　　现实却让他不得不甘心，漠族的人死得越来越多。战意一点点消散，颤意却逐渐涌上心头。漠族的人拿刀的手都在抖。秦家军却越战越勇，逐步逼迫上前来。
　　两军鏖战两日，漠南终于扛不住了，带着残军狼狈的踏上征程。他正想着秦翰连为什么没有立刻追上前来，就发现前方狡猾的中原人已经设下重重阻碍，他终归被拦在回都城的路上。
　　天元六年初，漠族首领漠南被后边追击而来的秦翰连斩于漠都之前。俘虏漠族军队相关之人数千，漠族监国甘洛递上求和降书，岁岁纳贡，只祈求保一时之安宁。并奉上金银数万两，将俘虏换回漠族，毕竟此次出征已带出族中十分之八的男性，若不将俘虏换回，族中几近不能维持。
　　同年，秦家军力扶漠南幼子漠军上台，并留下左丞，执掌族中军事经济之权，一时之间漠族几乎沦为天元附属之国。
　　秦翰连躺在将军府中听得院中云雀声声叫响，深吸一口气，这般清闲的日子好像许久都没有过了。
　　院外孩童在跑动，凌游的声音传来：“今后我也要做大将军，带大花，比我爹还厉害！”
　　臭小子，个子不大，口气但是不小，不过他的愿望估计是实现不了了，毕竟此战之后他已经写了请辞的折子了。
　　贞娘推门进来，瞅见他慵懒的样子：“公子怎么还学会赖床了？”
　　“清闲日子谁不喜欢，精心算计那么久，这一朝终成多年夙愿，还不能让我懒怠。我还指望着夫人一承多年之诺，挣银子给我花呢？”
　　贞娘笑着应承到：“亏得这些年多挣些银子，别说养你一个，再养个小白脸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我多多奉承些，娘子可千万别抛了我另结了新欢。”秦翰连说着吻上贞娘的唇。
　　意动之时，外边传来喧闹之声。
　　“将军，圣旨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发的太不容易，我今后还是要存稿，裸奔的日子太苦逼


第59章 进京
　　走在回京的路途上，贞娘仍觉得极为不真实。这种不真实比之当年出宫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一阵冷风吹来，贞娘一抬眼看见秦翰连：“公子怎么进来了？”
　　秦翰连搓搓手：“外间骑马太冷了，进来陪你。”贞娘递过一个小暖炉：“可还要些护手的膏子？”
　　秦翰连伸出手：“你帮我抹。”
　　贞娘拿出膏子温热之后细细的涂抹在秦翰连手上，快要抹好之时，秦翰连一把抓住贞娘的手：“你在害怕什么？”最近贞娘老是忧心，好几日白日赶路已经很累夜间却仍不能安眠，秦翰连一侧身她又假装睡着。
　　贞娘低垂着眉，小声的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赶路疲累，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秦翰连只是看着她：“我俩成亲数年，应该是最亲近之人，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说吗？”
　　贞娘低着头没说话，秦翰连将她拥入怀中：“可是陛下赏下来的那两个女子让你不高兴了？”
　　贞娘的手指尖轻微颤动，秦翰连一眼就瞧见，惩罚的拿起她的手指在唇间轻咬：“我就让你这般不能信任？”
　　贞娘躲闪的想要抽回手，秦翰连却将她拥得更紧：“你就准备一直不同我说话？”
　　“我没有……”贞娘小小声的说道：“我没有不信你……”她不信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秦翰连显然知晓她的想法：“贞娘这句话我说过无数遍，但切切实实是我的真心话。你真的非常非常的好！选择你共度余生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情势所迫，而是因为你就是我心中所想之人，这件事终其一生我也不会后悔。所以不要有任何害怕，不论未来有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贞娘躺在秦翰连怀中：“我……”她顿了一下又开口：“我有一点点害怕，我先前做了一个噩梦。”贞娘小声地说道：“本来是公子的封赏大典，最后却因为我的身份引起风波……”
　　秦翰连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耐心的问道：“梦里面被别人笑话了？”
　　贞娘点点头，秦翰连又问道：“谁笑话了你，我去给你打回来！”贞娘被他逗得一笑：“公子说什么傻话呢，不过是个梦罢了。”
　　“你瞧瞧，亏得你自己都知道，不过是场梦。”
　　“可是事实上，我的身份就是……”
　　秦翰连轻凿了贞娘的额间一下：“说什么傻话，你身份是我秦翰连的夫人。是金朝大将军的妻子，位居一品的诰命夫人，胆敢不敬那是要被乱棍打死的。谁敢有嘲笑。”
　　贞娘像是被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秦翰连也柔柔的望向她：“你只管记住，夫妻一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同你站在一起。我真的想你学学其他女孩子一样以夫为天，不管发生什么都让我给你顶着。”
　　贞娘不太喜欢这样小声嘟囔：“那什么都让你撑着，我做什么？”
　　“你就只管冲我撒撒娇开心的买买貂就好了。”
　　贞娘扑哧一笑：“我才不会。我只是钻进牛角尖儿了，总觉得公子你回京之后就不同了。”
　　“我有什么不同的？”秦翰连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般想。
　　“你的家世，才学，能力会让所有的人觉得先前的落魄不过就是一时的意外，现在全都回归正轨，你就应该抛弃原本的糟糠之妻，跟着走上人生的巅峰才算是正常的。”
　　秦翰连却不以为然：“做陈世美就算是正常，你在想些什么？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乎我，先前你见到那两个女子的时候半点情绪都没有波动。你瞧瞧陶夫人，上次陶大人出去应酬沾了点儿脂粉在身上，被追得跑了两条街。”
　　贞娘可真是冤枉，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勉强说服自己保持了表面的平静，其实心底早就醋海翻天。不过她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七出之罪中妒罪不小，我不敢随意犯，要是惹得公子不高兴直接将我退回家中，如何面对家中父老。”不过陛下着实是吃饱了撑的，平白给大臣送来美女，这不是想让别人后院起火吗？
　　“先前娘亲在世的时候就说什么七出之条全是些骗人的把戏。真心待人，人方真心待你。你嫁我就是捧着一颗心给我，我当让是要还你一颗心的，都分成了好几份那还算是什么？少读些这些东西，平白把性子给磨平了。”秦翰连不喜欢，也不想让贞娘死守着。
　　两人一路说话，到了城下贞娘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她想要是公子的心不便，她也是能毫不害怕的陪着他面对京城中的暗潮汹涌的。
　　宣旨官在城门处候着，秦翰连下车接旨，冗长的旨意念叨下来总的来说不过就是秦氏一族累有军功，现赐住原来的将军府，秦翰连立即受旨进宫。同行的还有今后都需要住在皇宫里边的四皇子。贞娘完全没有料到这么急，三年的时间，南星又乖巧，贞娘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做家人。
　　秦翰连给宣旨官塞了银子，劳烦他稍等片刻。这位公公好脾气的提醒道：“陛下可在宫中等着，将军还是得快一些。”
　　秦翰连当然明白，贞娘不舍的拉着南星，她知道宫里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都是说得轻了，再不放心也没法子：“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贴身用的东西也要注意一些。”她没有说把南星原本用惯的带在宫里，因为她很清楚，这不符合规矩。
　　“服侍的人一定要小心的挑，万事留个心眼，你初来乍到不可对这些人太过信任……”贞娘一开口就觉得有千万处须得注意的地方。南星倒是比她更冷静：“姨姨尽管放心，我只是回家而已。”
　　贞娘一听就觉得难过，这孩子天真的以为要回家，殊不知那里边的人却把他当做待宰的羔羊，她还不能明着说出来：“万一真的遇上了事情，可以去求一求你的父皇。”好歹是自己的血脉，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吧。
　　贞娘低头给他收拾银票，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带一些没坏处的。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南星扯唇冷笑，他那个父皇为了权势枕边人都可以眼也不眨的舍去更别提他这个数年没见过的儿子了。
　　贞娘抬头之时他又换上乖巧的面容，贞娘摸摸他的脸将银票塞进他的手里：“万事小心，需要打点的千万别小气，缺银子了就想法子捎信给你秦叔叔。”
　　南星握着厚重的一沓银票，像是握到烧红的烙铁，连连推拒：“姨姨不用的……”
　　贞娘却强硬的将银票塞进他的袖袋中：“要听话，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
　　贞娘还想说什么，秦翰连进来：“外边已经在催了，赶紧出去吧。”
　　真的是舍不得却不得不说再见，贞娘牵着他的手出来，那边一停下马车就吵着去买糖葫芦的思玥和凌游回来了，眼见贞娘将南星递给宣旨官，一下就慌了，思玥一下上前来抱着南星的腰：“舅母，你是要把南星哥哥送给别人吗？为什么要送，家里没有银子了吗。你别送南星哥哥走，我可以不买新衣裳，不买好吃的……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把南星哥哥留下吧！”
　　凌游也上前凑热闹。抱着南星的大腿：“娘亲不要让南星哥哥走……”
　　周围的人全都露出异样的神色，贞娘真是想谢谢他们，将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的逼了回去：“不是把南星哥哥送人，南星哥哥是回自己家里。”
　　思玥完全不相信：“舅母骗人，南星哥哥就是我们家的，他就住在我们家。”
　　贞娘真是想扶额，偏偏小魔怪性子犟，要是不同她讲清楚，怕是真的出不了门。她蹲下来：“你和弟弟姓什么你知道吗？”
　　“姓秦！”思玥骄傲的回答。
　　“那南星哥哥姓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也姓秦。”思玥从来没怀疑过。南星却摸着她的头：“思玥我姓赵，我真的要回自己家了。”
　　思玥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南星：“就像龙骨弟弟一样吗？”先前回京途中空青带着龙骨和红裳回了村子，红裳的毒没有解，还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只是控制不发狂了，待下半年空青找齐药草就可以彻底解毒。
　　“对。”南星点点头。其实是不一样的，思玥还能看见龙骨，但看见他的机会确是微乎其微。
　　思玥又想哭了：“舅母，我想去南星哥哥家里玩儿。”
　　这可真是旷世难题，贞娘自问没有这个本事可以让她随意进宫：“先等等吧，南星哥哥先回自己家里准备准备，今后再接你去玩儿。”
　　思玥看着南星，后者冲他摇摇头，显然是认同了贞娘的话，思玥这下子是真的哭了：“那如果等很久，南星哥哥说不定就会把我都给忘记了。”想想都好难过。
　　南星抱着她心酸得不行，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回家：“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真的吗？”思玥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南星给她擦干眼泪：“肯定不会的，我会一直记得思玥。你也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思玥用力的点头：“今后我想你了就让舅舅给你送信。”这真是太有心了要知道她会写的字也不过十个指头都能数清楚。
　　“好。”
　　“你今后要请我去家里玩哦，一定要记得。”
　　“好！”南星将思玥抱起来，心里默默说道，再见了，未来一定还要再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给爸比买了一个新手机，没有给母上大人买，然后给爸比打电话的时候他直接拒接，理由是我让他老婆不高兴了。呵呵，我今天是柠檬本檬。


第60章 回宫
　　秦翰连牵着南星进了宫，思玥一路上抽抽嗒嗒，将军府是早在半个月前皇上就派人打扫过，只待秦翰连的人一来就办理了交接，将府中各种事物交代完毕就回宫复命。
　　思玥看起来失落极了，贞娘一路上引她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为了让她高兴一点，贞娘让她自己挑选屋子。新的地方让思玥多少有了兴趣，她选了主院旁边的‘揽月小筑’，院子正好同她有相似的字，屋子布置的也像女儿家的闺房，贞娘四处看了看感叹道：“到底是宫里的人不同，这屋子收拾得可真好。”
　　进了屋子，思玥就从贞娘怀里下来：“舅母你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睡觉了。”说着自己走到床边开始脱鞋子。
　　“要不要洗洗再睡，一路赶路满是风沙。”贞娘想吩咐立春下去打水。
　　思域却像鱼儿一样爬上床：“不要不要，我累了睡觉了，舅母出去吧。”
　　贞娘把她一切的怪异归结到骤失伙伴心情低落上边，温柔的给她掖掖被角：“那你好好睡，舅母晚上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思玥在被窝里边点点头，贞娘叹了口气起身，小儿子在车上哭得睡着，她也要去去看看。一个两个都不能省心，养孩子真是不容易的事。
　　贞娘走出了门，春分拿着针线篓子在外边刺绣。
　　秦翰连一行人乘着马，走到宫门前，秦翰连看着宫门：“倒是没想到，许久没回来宫门都已变了模样。”
　　宣旨官低垂着头：“新朝自然是要有新样子，门庭变换那是自然。”
　　秦翰连笑了笑：“是啊，又是新朝了。”他伸手想要牵住四皇子，宣旨官却拦了拦：“四殿下尚且年幼还不能上朝，回宫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的。”
　　秦翰连皱皱眉：“公公怕不是在说笑，殿下是嫡子，贵妃娘娘说到底不过也就是妾室而已。陛下一贯主张嫡庶分明，这样不合规矩的事儿真的是陛下的意思？”
　　宣旨公公脑门上冷汗都吓出来，呐呐的说道：“这……这……”这哪儿是陛下的意思，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中宫后位空悬已久，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斗倒了劲敌，还以为不日就可以接到立后的圣旨，谁知道陛下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近日对新晋的妃嫔多有恩宠，好几个小蹄子都开始有些恃宠而骄。她气得要死，陛下又从关外接回了元皇后的儿子。关外的乡野小子懂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说不准就能收拢过来给儿子当个助力，实在不行还可以试探深浅就筹备除掉。她脑子一热就有了这么一个想法，花重金打点了这个宣旨官，就为了让四皇子先去她宫里，一下就能显示她位同中宫的身份。
　　秦翰连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假传圣喻是个什么罪名，公公比我还清楚吧。”
　　宣旨官一下跪倒在地：“将军大人有大量，小人一时糊涂了……”
　　秦翰连无意得罪这些阉人：“先进宫吧，万事孝道为先，殿下怎么都该先去给陛下请个安。”
　　宣旨官看他没有追究的意思，麻利的站起来，殷勤得带着两人往前走，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怕，宫里的水深，他还要给贵妃娘娘那边一个说法。
　　宫内的殿宇大多都做了翻新，前朝以黑色为皇族之色，现下却刷成了红砖碧瓦，阳光照着尤其刺眼，真是帝王之色不能直视。一路兜兜转转，才到了内殿，殿上牌匾写着“养心殿”。秦翰连心里嘀咕，这位陛下真有意思，还知道自己心坏了活该好生养养？
　　殿中正在议事，几人在外边候着，秦翰连感觉南星的手在微微颤动，蹲下来：“可是紧张？”皇宫森严孩子是不是吓着了。
　　南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还好不怎么紧张……也不害怕。”他只是对这个地方有着本能的厌恶。
　　秦翰连看着他崩得紧紧地小脸：“不论如何，我陪着你呢。”
　　南星看着他，点点头，另一只手握着袖袋中一个小小的玉扳指，那是思玥刚刚塞在他口袋中的。
　　两人足足在日头里站了半个多时辰，殿内冗长的议事方才完毕，尖利的声音响起：“宣护国大将军秦翰连，四皇子南星进殿！”
　　秦翰连和南星均深吸一口气，两人互视一眼，踏着坚定地步子往里去。
　　赵玄柯看着下方跪着的秦翰连和南星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一瞬才让二人起身，脸上挂着慈爱的笑脸：“可算是回来了，自从圣旨下去，朕就计算着你们要何日才能回来？今日可算是盼到了。”这番语气情真意切倒像是长辈焦急担心小辈一般。他极为自然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南星，兀自亲热的拉着秦翰连：“贤侄舍身护卫这江山，朕代天下子民给你道谢。”
　　秦翰连一下尊敬的跪下：“臣忝居将军之位，食君之禄必然为君分忧，护佑江山乃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劳陛下说辛苦。”
　　赵玄柯象征性的拉起他的手：“殿内并无外人，贤侄无需这般客套。”
　　秦翰连却依旧跪得直直的：“陛下恩宽但礼不可费，臣不敢。”他多年以来一直揣摩这位帝王的心思，深知这位看似大度，其实心眼极小。
　　下一刻赵玄柯笑了笑：“将军还是太客套了，平身吧。”
　　秦翰连没有站起来，反而跪得更低：“陛下，臣有一事想要求陛下恩典！”
　　赵玄柯眼睛一眯：“不会又是请辞折子上说的话吧，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必说了，朕也不想听。你父亲同我是至交好友，你在朝中为官，继承他的遗愿朕看就很不错。你还年轻，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陛下……”秦翰连还想再说，赵玄柯却打断了他：“这就是元娘和朕的次子吧，说起来还是要好生谢谢你，孩子据说这几年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四殿下虽与臣住在一个府中，实则分了东西两院并不常见，这些年也是仰仗陛下先前赐给殿下的贴身之人。”秦翰连话才说完，南星扑通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喊道：“父……父……父皇。”
　　一个不太伶俐的孩子着实不能一下就讨人欢心，赵玄柯不经意的皱皱眉，看向旁边太监：“宫里哪个殿里还能住人？”
　　“观星阁尚且还空着，不过就是空了多年，有些旧了……”不只是旧，是又小又远，隔壁就是冷宫之所。
　　“皇家之人要以质朴为先，着人多打扫打扫便罢了，就让……”他一下想不起这孩子就什么。身后的太监显然明白：“是，这就让人带四殿下去宫里。”
　　秦翰连被留下下棋，直到走出殿外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胸口一直堵着东西，咽不下却又吐不出。
　　春分在檐下小声哼着歌儿，没发现床上小小的人儿搭着凳子慢慢的从小窗户跑出去。思玥弓着小小的身子，院中管家的大嗓门传来他正忙着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收拾，思玥握着手里的东西，小身子给了她极大的便利，树木掩映一院子的人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她快步的跑着，一定要在舅母发现之前回来。
　　她想去找南星哥哥，刚刚睡在屋里的时候她听见了春分姐姐的话他们都以为她还睡着，说话也没有遮掩，她都听见了，南星哥哥家里面有后娘。后娘这种东西她是从戏台子上边听到，可坏可坏了，也不给孩子吃饭，也不给孩子衣裳穿，还要整天让孩子做活。南星哥哥那么好的人要是吃不饱饭那得多可怜呀。她手里拿着秦翰连和贞娘过年的时候给她的两个小金元宝，要是给了南星哥哥他就不会挨饿了。小短腿拼命往前跑，她找不到路，好不容易看到门才发现门关着，好在外墙边上有棵树，她爬上树，小心的爬到围墙边上，也没觉得害怕，站起身，脚下一滑滚了下去。
　　思玥也没觉得疼，一睁眼才发现是一个好看的叔叔抱住了她。
　　“谢谢叔叔！”思玥挣扎着想要下来，男子抱着她发愣，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思玥歪着头想了想，难不成是太高了把他砸到了？
　　“对不起叔叔，是不是把你砸疼了，要是你受伤了，我可以去给你拿药……”她又有些犹豫要是回去肯定是要被舅母发现的。她还想去找南星哥哥。
　　男子看着她：“我没事，你有没有摔着，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身后伺候你的人呢？”
　　思玥皱着眉看着他，这个叔叔问题好多啊，她不想回答，她还有急事儿：“叔叔，放下我，我还有事！”
　　男子不舍的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地上，就好像放一个珍宝。
　　思玥正想和他道别，身后传来声音：“思玥……”她一回头：“舅舅……”舅舅怎么回来了，南星哥哥没回来。
　　秦翰连看都没看旁边站着的男子一眼：“过来，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然舅母会担心。”
　　思玥跑到他面前：“我想去找南星哥哥，我听春分姐姐说他有后娘，后娘可坏了。我要去给他送银子。”
　　秦翰连抱起她：“舅母给了他很多银子，思玥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就知道舅母最聪明了。”她一下高兴起来：“我们快回去吧，舅母说晚上做好吃的。舅舅可不可以不告诉舅母我偷偷跑？”
　　“不行，撒谎会被骂。”
　　“啊！”思玥不相信舅舅那么大的人还会被骂，那自己怎么办，可怜巴巴的缩在秦翰连怀里。没有发现刚才那个男子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她叫做思玥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好几个伏笔不知道大家看到没。


第61章 宫内
　　秦翰连带着思玥进了屋，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看见秦翰连和思玥进来各个奔走相告，贞娘出来看见思玥好端端的和秦翰连站在一起，手高高扬起又怎么都舍不得落下，倒把自己逼出了两行泪。
　　思玥从来没有看舅母哭过，这一下彻底急了，拽着她的手：“舅母你别哭，我错了……”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舅母……哇……我……我错了……”
　　贞娘狠了狠不理她，思玥拽着她的手哭得打嗝，秦翰连看着家中唯二的两个女眷哭成一团，慌了手脚，拿着帕子给贞娘擦眼泪：“多大了还哭鼻子。”又赶紧抱起思玥：“不能再哭了，今天哭得太多眼泪都要流干了。”
　　看着他忙乱的样子，贞娘止住了泪。思玥还抱着她她的腿哭，贞娘蹲下来看着她：“知不知道哪儿错了？”
　　思玥泪眼蒙蒙地看着她：“我……我不该……不该乱跑！”
　　贞娘抱起她往里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京城那么大，你要是跑出去，舅母上哪儿找你。要是真的落在歹人手里，受了什么罪，这不是生生在挖舅母的心肝吗？你要是真的不愿再这家里了，舅母就把你送走，省得你自己折腾，没得去了我半条命。”贞娘说着又想哭了。
　　思玥的小嫩脸紧紧贴着她，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脖颈：“不要，不要……舅母……我不要走……我再也不乱跑了！”
　　思玥一通保证，贞娘这下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让孩子记住教训，下次在跑出去真出了事追悔也莫及了。
　　这一晚思玥像狗皮膏药一样专心贴在舅母身上，还获得了同吃同睡的资格。晚间两父子坐在卧房里大眼瞪小眼，凌游首先有了动静：“我不要爹爹……我也要娘亲！哇！”
　　秦翰连：如果可以选我也想挨着你娘亲。
　　南星被安排在观星阁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进后宫之中，先前观望着要不要先拿捏这个嫡次皇子的妃嫔一下歇了心思，在宫里有个拖累的废物孩子比没有孩子更让人担忧。毕竟有先前柔贵妃的儿子做参照，宁贵人先前多受宠啊，现在因为五皇子受了挂落，皇上已经许久不去宫里。后边再看到五皇子的时候，身上总有些伤痕。宫里的情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先前柔贵妃受宠有势宁贵人自然巴结讨好。现下失势儿子自然跟着受粘连。
　　南星搬进观星阁的第一个晚上吃的倒还不如最先在村中的时候，他看着服侍的大太监，故作懵懂的问道：“宫里就吃这些东西？”
　　在观星阁作威作福的大太监田高眼皮子都没抬：“陛下力主节俭，殿下自然应该遵从。”
　　南星点点头准备下箸，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手指一抬指着田高：“你……过来。”
　　田高不知道这位主子什么意思，上前来，南星傲慢的对他说道：“过来给我试毒。戏文里边都是这么演的，主子要吃饭，奴才都得先试毒。”
　　田高心里翻着白眼，只用筷子一样夹了一小点儿，吞下去之后，站在一旁：“殿下请用……”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一口血喷涌出来，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再也不能动弹。
　　“哇，死人了！”南星像是被吓着了，整个人像小牛犊一样跑出去。宫里一下子炸了锅，云贵妃才吃过晚饭歇着，就听闻了这个消息。她心里边只有两个念头，肯定不是我做的，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让她变成吴美人那个小贱人得罪。
　　“摆驾观星阁……”
　　“娘娘四皇子现在不在观星阁。”
　　“不在观星阁在哪？”小孩子还能跑没了。
　　“现在在养心殿。”小宫女怯生生的说道：“也真是邪了门儿了，那么多的宫人们愣是没将一个孩子拦住任由他跑到了养心殿，还一头撞进了宗族执礼尚书于海大人身上。”这位老大臣说起来还是陛下的舅舅呢。
　　云贵妃有些傻眼，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就捅到了皇上面前。赵玄珂也同样很无语，他被南星的哭声吵得脑袋都要大了：“闭嘴！”一声令下，南星愣了一下，转瞬间又哭得更厉害。
　　他正想说什么，旁边的老臣跪下：“陛下，老臣有一言今日务必要说。”他性子耿介，说话从来不客气，赵玄珂心中恼怒他已久，但这人却是油盐不进，平日里更找不出半丝错处，他只能忍受。
　　“于尚书优化就直说吧。”反正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四皇子是陛下的骨肉，更是元后娘娘留下的嫡子，身份比之其余皇子应该更为尊贵。陛下将殿下安排在年久失修的观星阁，又在首次进食的时候遭遇如此大罪，若是没有说法恐老先生和元后娘娘在地下不能瞑目，也恐天下子民非议陛下明面上匡扶正室实则偏疼庶子。长此以往国本动摇于江山无益。”于海说话一贯以这句话结尾，赵玄珂心底冷笑，这个老匹夫凡是不和你意的就是动摇国本，不知道这江山是你的江山还是朕的江山？
　　面上却看不出喜怒：“那于尚书以为应该如何？”
　　“臣下以为，四殿下初回宫中，既然已无母族，那陛下自然是他唯一的依靠。观星阁居住简陋却不失为锻炼心性之所，但伺候的人却得万分小心，臣虽不才却有几分识人之明，还请陛下允准老臣为殿下亲择伺候之人。”于海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将挚友的女儿保媒嫁给自己外甥，现下只余下南星一人他自然要好生补偿。
　　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他看了一眼南星，他已经没有哭了，胆怯的缩成一团，鼻尖急促抽动。他转回脸，真心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的孩子，半分用都没有：“既然尚书如此有心，那便依了您，只不过这人既然是您挑的，到时又出了事，那可别怪我拿你是问。”
　　于海恭敬地点头应答，这位尚书做事极为雷厉风行，不过大半个时辰就为南星凑齐了伺候的一干人等。一行人送南星回去，担心刚才出事的地方让南星勾起不好的回忆，带他来到偏殿休息。刚到宫内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便到了，说是为孩子安神。都是些不实用的东西，南星打眼一瞧便没有了丝毫兴趣，做出一副被吓坏了木木呆呆的样子，大宫女紫玉柔声安慰他：“殿下且吃些糕点果子垫垫肚子。奴婢们守着您，不会有任何人害你。”
　　南星怯生生的抬头看着她：“可是你们那么多人围着我，我害怕，你们能出去吗？”
　　“这……”紫玉有些犹豫：“那殿下若有吩咐尽管言语。”
　　“你去吧，我想睡觉了。”南星摆摆手。
　　一众宫人退下，南星躺在侧殿的小窗前推开窗望出去，果然五皇子去找那个女人哭诉去了。他躺下来，双手抱在脑后，看来很快他就该实行他的计划了。他一定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确实没来得及，差的字数明日补上


第62章 书房
　　到京城的第一个晚上鸡飞狗跳的过去，清晨醒来的时候贞娘看着思玥红扑扑的小脸，脸上还带着笑，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贞娘给她掖了掖被角，正想起身，思玥就揉着眼睛醒来。
　　“梦见什么了，做梦都在笑？”
　　“梦见舅母给我买了一匹大马，可高可高了，南星哥哥带着我和弟弟一起坐上去都能坐得下。”思玥伸出手比出大马的样子。
　　贞娘这才想起先前在关外曾经答应过给思玥买一匹小马，一直都没有兑现承诺，贞娘抱起她：“那舅母给你买一匹马好不好？”
　　思玥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想要小马了。”思玥扭着手：“我以前想要小马是想同南星哥哥赛马来着，现在南星哥哥也不在，凌游弟弟太小了，要好久好久才能骑马。”
　　贞娘察觉到她的失落：“那我们买三匹小小的，从现在开始喂，等马儿长大了，说不定你和南星哥哥就重逢了，凌游弟弟也能骑马了。”
　　“那我们养在哪里啊？”
　　“舅母也不知道呢，舅母都没有看过这个院子，我们一起去转转，挑一个合适的地方养小马。”贞娘说着带着思玥起床。
　　南星晨起的这一顿饭显然同先前不同了，总管太监徐福生是于海从内事所提拔上来的，年岁也不过二十多岁，宫内诸事摸得极为熟悉。南星吃着鲜香的玉米饼子，分了个心眼听他说事。
　　“昨儿于尚书就同陛下提过，您要去国子监上学，里边读书的总共有四位皇子，七位公主，还有各自的伴读。不过公主是分开上课。您这才回来，伴读之事陛下尚未决断，故而奴婢陪着您去书房。”
　　南星咽下口中的饼慢吞吞的说道：“可以不上书房吗？我以前都是自己看书。”
　　徐福生眼神一闪，看来这位殿下资质一般了：“宫里的规矩，皇子必须得上书房，您要是有不会的，只管同先生提出来。”
　　南星胆怯地摇摇头：“不了，不了。我害怕，他万一骂我怎么办？”
　　徐福生给南星添了一个小笼包：“主子别害怕，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先生说到底也不过是您家中的臣子，他是不敢责罚于您的。”
　　南星低着头吃小笼包，于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徐福生是个什么底细。
　　徐福生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正想说什么紫玉进来了，他闭上嘴，紫玉拿了东西，便让徐福生将南星带着出了门。
　　南星进屋的时候先生还没有到，里边有些吵嚷，有个六岁大小的孩子，骑在一个太监身上，手上拿着皮鞭啪啪的抽着。小太监时而还做出马儿一般的叫声，四周围着的人都开心地笑着，像是在看杂耍一般。
　　徐福生低声的说道：“这位是八殿下，其母德妃虽是去年才晋的位分不过颇得圣宠，许是爱屋及乌，八殿下也是诸皇子中同陛下最为亲厚的。”徐福生说话间看着南星的表情，南星却木着脸：“我有些困了，书房里能睡觉吗？”
　　徐福生笑了笑：“主子书房是用来读书的哪儿能来睡觉？”
　　南星看着他：“可是我困。”然后又想起：“我卧房里边有薄荷香，你去给我取来醒醒神。”
　　徐福生还来不及说什么，南星就找了屋里边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来，乖巧的趴着，徐福生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跟的主子真心是个废材。亏得他使了手段上来，不过也没关系，终归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主子，他退出书房，匆匆回去取薄荷香。
　　南星听到他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那位八殿下像是玩儿的厌倦了，一脚踹在小太监身上：“总让你驮着没意思，今天我要换一个人。”说着他指向正进门的五皇子：“你！过来给我当马骑。”
　　五皇子孤零零的走进来，他的伴读原本是柔贵妃族中所出，后边出了事，身边就没了人，陛下和宁贵人显然也没记起要给他选人。
　　他愣在门边不知道八皇子是什么意思，小孩子却一下急了：“听不见吗，我让你过来给我当马骑！”
　　这一声说得极为大声，殿中众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俩，五皇子赵林越红了脸，小声说道：“我可是你兄长……”
　　“母妃说了，你是罪人之子，才不是我的兄长，连个奴才也比不上。”小孩子直白的戳穿了五皇子的处境，南星看着的脸从通红变到惨白，嘴角都在微微哆嗦：“母妃没有错！”
　　“那你的意思是皇上错了？”八皇子身边跟着的伴读一下最能‘体会’上意立刻接口道。
　　赵林越一下慌了：“我不是，我没有……”
　　“你过来，给我做马骑了我就不计较你说错话了。”八皇子‘好意’提醒道。
　　今天要是真的给他当了马，今后在国子监还有什么脸面？可是要是不答应，五皇子陷入天人交战的地步。南星垂着眸，暗暗计算着时间，五皇子最好还是多撑一会儿的好。
　　显然五皇子没他想的那般坚强，他咬着牙走到八皇子身边：“只一小会儿？”
　　“好啊。”八皇子答道。
　　没用的东西，南星心中鄙视，随即又想到，不过也是枚很好用的棋子。他冲过去：“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
　　突然到来的大孩子让这些人愣了一秒，八殿下问着下边伺候的人：“这是谁？”
　　“这是四皇子殿下，才从关外接回来的。”小太监给他提醒道。
　　八皇子一下就想起自己母妃昨晚说的话：“原来你就是那个死了娘的野孩子。”
　　南星和善的冲他一笑，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原本摇摇晃晃的门牙被这下重击打落，八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口中一阵咸腥，手一摸：“流血了？”
　　他还没感觉痛，底下的人全都慌了神：“快快快，叫御医，叫御医！”小太监急得跳脚：“殿下您怎么样，殿下？”这般语气倒不像他是掉了颗牙，倒像是掉了半边脑袋。
　　书房中一片忙乱，门口传来声响：“这是怎么回事？”是赵玄珂的声音。他身旁还跟着于海和云阆，一屋子人匆忙跪下，只余下南星一个人站着，相当的显眼。
　　南星揉揉手，总算是来了，不枉他早在清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开始计划。
　　八殿下是首先明白过来的，快速爬起来抱着赵玄珂的大腿就开始哭：“父皇，他打我！”眼泪掉落速度之迅猛，哭泣之间还能将话说明白，显然这一套告状程序已经是极为熟练。
　　向来疼宠的小儿子受了伤，赵玄珂将他抱起来：“怎么回事？你说！”他随手指了旁边跪着的小太监。
　　“陛下，八殿下好好生生的同四殿下说话，四殿下忽然就动了手，事发突然，奴婢也没来得及拦阻，望陛下恕罪。”
　　“又是你！”赵玄珂看着南星：“你一回来就折腾个不停，你已经十余岁，你弟弟才六岁，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尊老爱幼书都读到狗肚子里边去了？来人，取戒尺来！”
　　“陛下，此时尚未明朗……”于海正要求情。
　　“尚书是要管朕的家事吗？”赵玄珂极为不耐烦。”
　　“臣并无此意……”
　　“哇……”南星哭得比八皇子还要大声：“他说我是没娘的孩子，还要把他当马骑，他才是坏孩子，我没错！”他嚷嚷的很大声，声音清晰的传到赵玄珂耳朵里。
　　这个理由……赵玄珂将八皇子放在地上：“你真的这么说了？”
　　“我没有，他胡说八道！父皇，你要相信我。”小孩子尽管不太明白有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得懂人的眼色。立刻就开始否认。
　　赵玄珂看着四周的人：“你们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跪着的人没有人说话，赵玄珂转向另外一个人：“你来说，怎么回事？”
　　赵林越看着赵玄珂冷漠的表情，他以为自己会哭，但其实没有他好像已经麻木了，幼时疼宠他的父皇早已经不在了。他垂着头决定赌一把：“八弟说我是罪人之子，还要我给他做马骑。四哥以为我们在玩儿游戏，跑过来结果被八弟说是没娘的野孩子。”他平静的说着这些话。
　　赵玄珂脸上却挂不住了，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宫人：“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皇子都给你们带坏了。来人啊，将这一群刁奴拖下去，杖毙！”
　　两个小太监还想求着饶命，被旁边的侍卫堵了嘴，立刻拖下去。赵玄珂显然没了来看皇子读书的心思，带着怒气出了门。于海看着垂着头的赵玄珂叹了一口气。书房很快被收拾干净，八皇子显然吓坏了，两个伴读也在旁边瑟瑟发抖，他们在这一刻清晰的明白什么叫做皇子犯错，下人遭难。
　　南星扭着手，这个结局虽说不尽如人意，不过比他想象中好得多，他抬眼向赵林越看去，后者也正好再看他，两人互视一眼，迅速别开了眼神。
　　一阵纷乱之后，二皇子姗姗来迟，云阆已经送走陛下走进来，因为学堂的事他也吃了挂落，不过近两年他为赵玄珂办事尽心也不过只是被指责几句。
　　他才翻开书德妃派来的人就在外边求见说是八殿下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再进学，将哭得瘫在书桌旁的八皇子抱了回去。云阆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只板正讲着自己的课。
　　南星在那里坐了一个时辰，他没有书，只看着窗外。上午的课程完毕，他正想往外走，云阆却叫住了他：“四殿下请留步。”
　　南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桌边，云阆走过来：“您还没有课本，正巧臣那里还有一套，臣同你走一道，去崇文馆将书本给您。”
　　南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跟着他走出书房，徐福生站在门口，见到南星出来立刻递上来：“主子，薄荷香取来了。”
　　南星接过来：“我要同先生一道去崇文馆拿书。”
　　徐福生瞧见云阆，这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奴婢陪您。”
　　云阆走在前边，他没开口，南星也不开口，两人沉默走了一路，走到崇文馆门前：“公公请留步，此处是机密要地，您需要在外等待，四殿下同臣一块进屋吧。”
　　南星跟着他进去，云阆关上了门，南星挑眉坐下：“先生像是有什么要同我说？”
　　云阆拿出一个玉牌，那是云苍松先前在如秦旬月坟前赠予他的一块，而南星在云苍松身边见过无数次。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南星故作没有明白。
　　“故友托人带话让我询问殿下，多年前的事情是否已有改变。”
　　南星径自在桌上拿出自己的书：“没有。”
　　云阆按住那本书：“殿下，山长一心为您谋划，现下已有成效，您当真不……”
　　“先生见过思玥吗？”南星换了个话题。
　　“你认识……”云阆没想到。
　　南星看着他：“思玥性子很皮，又爱笑，还爱撒娇，每一次一犯错就开始歪缠，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舍得同她生气。”南星说话极为温柔，但是转向云阆之时又变了一种脸色：“先生既然心中有大业，那么我希望这辈子你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现在很好，今后也会是，若有一日她因你而难过，我会生气的。”南星从云阆手底抽掉书，转身向外走去，临到门口转头看向云阆：“你们不妨将目标换成赵林越，他会比我更能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剧写着好累啊，秦旬月重生文可能要放一放，下一本想写沙雕江湖文，不知道有没有想看的


第63章 信
　　秦家都不太能适应南星离开的事实，长久在一起的人，忽然间离开，思念和不适应会在你看到每一个与他连接的东西的时候再次涌上来。
　　贞娘听着思玥又叹了一口气，她好像在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身上看到了惆怅，贞娘走过去，外边院子里凌游骑着小木马开心地晃动：“思玥要不要出去和弟弟玩儿？”
　　思玥摆摆手：“好像没什么玩的。舅母，南星哥哥走了二十八天了，也没请我去他家里玩儿，是不是他都已经忘记我了？”思玥有些难过。她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在盼望着南星哥哥能陪她玩儿，结果每天都没有，时间越长她越肯定南星哥哥早就把她忘在脑后边了。
　　贞娘以为小孩子忘性大，就像凌游前几天还会念叨南星哥哥，过几日有了更好玩儿的东西就会抛在脑后。没想到思玥记得那么深刻，她觉得可以将事情告诉她了。
　　“思玥这几天有好好的学规矩吗？”贞娘抱起她。
　　“有的。”因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劲头，倒能沉下心来学东西，一贯只能看先生摇头的贞娘，昨日居然听到教礼仪的嬷嬷夸奖思玥能沉心静气的好苗子，这不得不说是无心插柳了。
　　“那嬷嬷有告诉你我们学规矩是为了什么吗？”贞娘握着她的手。
　　“说过的。下月腊八节的时候咱们一家要进宫去给皇帝陛下拜寿。嬷嬷说了，宫里边规矩严，行错一步，答错一句就会被拖出去打板子关进小黑屋。”嬷嬷也是宫里出来的，说着说着还给思玥看过自己手上的伤痕，手臂上边纵横交错的印子，思玥看着都能想象当初有多疼。
　　“那舅母告诉思玥，南星哥哥的家就在宫里边，皇帝陛下就是南星哥哥的爹爹。”贞娘一边说一边看着思玥，她从一开始没精打采后边变得眼睛都瞪圆了：“那……南星哥哥会挨打吗？”
　　“舅母也不知道。不过南星哥哥一向很乖，又很聪明，应该是不会挨打的。舅母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南星哥哥不是忘记了你，他有可能是身不由己。”
　　“什么叫做身不由己？”思玥看着贞娘。
　　“就好像是你很想吃冰镇的绿豆汤，但舅母觉得现在天气太冷，不能让你吃。你心里难过，却又得不到，这就是身不由己。”人生真的是有太多身不由己。
　　思玥明白的点点头：“那南星哥哥肯定也是想我的。”
　　“当然是想你的。”秦翰连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喏，南星哥哥有托人给你带信来。”
　　“信！”思玥眼神晶晶亮飞快的朝着秦翰连跑去，那信的分量可不算小，厚厚的一沓，从离开的第一天一直到现在，每天一张，里面是一张张的画。
　　思玥看着画，指着信上面的：“月亮是我……舅母你看，下面还有南星哥哥。”小小的男孩专注的看着天上的明月：“舅母，你说得对，南星哥哥也有想我的。”思玥一下高兴起来。贞娘也替她高兴，只觉得小孩子的友情简单又纯粹，以至于多年以后某人拐走自家小白菜的时候两人懊悔得想哭。
　　思玥拿着信去同凌游弟弟讲，贞娘和秦翰连坐下来，看着庭院中两个小孩子欢笑的样子：“好久没听见思玥笑的那么开心了。”
　　“性子贞静一些也好，听说规矩现在都学得不错了。不过就是你太担心她了，这些日子你都没怎么同我好好说话了。”秦翰连有些委屈。
　　贞娘不太自在：“思玥还小，南星走了性子都变了，我多看顾些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你近日不是也忙？”
　　“我是为了谁忙？”秦翰连捏捏贞娘的脸：“我还不是看着你为思玥伤心，所以好不容易打通关节，要不然你以为这些信件是哪里来的。”一大一小都念着别的男人，想想心口都塞得慌。
　　贞娘连忙站起来，给秦翰连揉着肩：“夫君辛苦了，夫君晚间想吃什么，我这就吩咐厨房。”
　　秦翰连摆起了谱儿：“山珍海味都是尝遍了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那要不来点儿家常的，小炒肉，豆腐汤？”贞娘真心实意的说着菜色。
　　“豆腐倒是可以，不过我只怕不够嫩……”秦翰连站起身来，凑到贞娘耳边：“毕竟我独爱这一味……”
　　“舅母！我要给南星哥哥回信！舅舅你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人还摔倒了？”思玥关切的看着猛然间跌倒的舅舅。
　　呵呵，还想回信，把你打包送过去啊！秦翰连揉一揉被撞到的老腰，哀怨的看着贞娘，媳妇儿你太狠了。
　　贞娘好想假装没看见，真的不怪她，下意识的反应她也不想的。
　　“舅母，你的脸怎么了，好红呀？”思玥转头就发现舅母也不太对劲。贞娘生生拗回了话题：“你不是要给南星哥哥回信的吗，来吧。”
　　“啊，对呀。舅母，舅母我要这样画，上边画一颗星星，下边画凌游弟弟和我，我要告诉南星哥哥，我也很想很想她。还要把舅母画上……”两人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究竟这封信该怎么回，完全没理会后方秦翰连脸拉得比外边木马还要长。
　　晚间秦将军如愿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豆腐，先前满腔的怨气早就不剩，做丈夫的还是要大度一些，怎么能和媳妇儿生气呢。第二日心情颇好的去找思玥表示舅舅还是很愿意去给你当信鸽的，一进门就发现地上全是纸团子，思玥坐在桌边，身上全是墨印子。这身衣裳好像才做好，没穿两次吧。小团团你这是最近过得太舒服了，忘记你舅母的竹笋炒肉丝了是吧？
　　秦翰连走过去，思玥又揉掉了一张纸，听见脚步声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看他：“舅舅，我都画不好，怎么办？”南星哥哥画的那么好看，自己要是画的太丑，他肯定觉得自己没有好好的想他的。她明明真的很想他，怎么就画不好呢？
　　秦翰连捡起地上的纸团子一瞧，嗯？思玥，我有点怀疑我是不是抱错孩子了，你爹你娘明明书画双绝，怎么到你……
　　“舅舅，我来说，你来帮我画。”思玥一下就想到法子，舅舅那么厉害肯定能画得很好的。
　　“额……”秦翰连有些犹豫，思玥苦苦哀求，他只能说道：“那好吧。”堪舆图都能画，这小孩子家的东西应该……没问题……的吧？
　　“哇！舅舅画得好难看！”思玥拒绝接受这个事实，这下面画得像猴子又像小狗一样的东西怎么会是她和弟弟。思玥谴责的看着秦翰连。
　　秦翰连摸摸鼻子，认真看了看画。也还好吧，至少能看出这里有两个人啊，哪像思玥画的，那下面只有两个黑墨团：“要不我们写信吧，就写字。南星会认字的。”
　　对呀，南星哥哥是认识字的：“舅舅虽然你画画不好看，不过你还是很聪明的。”
　　哦，谢谢你的夸奖啊。
　　秦翰连坐下来开始写信，拉拉杂杂，足足写了四五页，思玥这才满意了：“舅舅，我要将刚才那幅画画在最下边。然后告诉南星哥哥，虽然我现在画得不好看，可是我很快很快就能学会的。”说着又看向秦翰连：“舅舅你明天给我找一个画画的先生吧，啊，不要明天了，今天下午就开始学，总有一天我能画得比南星哥哥好。”
　　你怕不是在做梦，秦翰连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可一定要好生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
　　思玥郑重的点点头，秦翰连拿着信向宫里走去，今日是皇上给他定岗的日子，这么一折腾都有些来不及了。他才出门，贞娘起来一眼看见思玥的屋子和脏兮兮的小姑娘：“秦思玥！看看你的样子！”
　　“呜呜呜，舅母我错了。”
　　宫里。
　　秦翰连毫不意外的接到了陛下让他接手城防营的圣旨，城防营说好听些叫做拱卫宫城，实际上宫城之内有御林军，宫城之外有京都衙役，巡防营不过就是闲职。清闲些也好，秦翰连拿着圣旨往宫外走，迎面遇上了进宫的云阆。
　　秦翰连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云阆却叫住他：“玉楼，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不能，我和你没什么话说。”秦翰连往外走。
　　云阆追上前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观星阁小林子。”
　　秦翰连顿住脚：“你是在威胁我？”
　　四周还有人走过，看见两人都偷偷瞄着，想着他俩该不是要打起来了吧。
　　秦翰连显然没有让人围观的意思：“下午酉时，如归客栈，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吧。”说完向前走，他很确信自己这条线是比较隐秘的，怎么还是让云阆发现了，他想做什么，认回思玥吗？不可能！秦翰连一路往前走，直至到了竹林处：“怎么是你来？”今日接信的居然是南星。
　　“将军放心，没人看见。”南星期盼的看着他，秦翰连拿出信：“小林子的事被崇文馆的云先生发现了，今后怕是不能再这般递送了。”
　　南星眸色一抖：“将军这事儿是我告诉云先生的，他向我保证过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秦翰连不太知晓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可是万一……”
　　“您放心，不会有万一，哪怕是有，我也会解决掉。王叔死之前也给我留下了人。”南星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秦翰连第一次发现，养在身边这么久的孩子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南星拿过信：“将军只管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保证将军一府安宁。最近将军有时间不妨多教夫人防身之术，京城局势毕竟不比关外。”南星说着听见后边动静：“我得走了，将军只管放心传信。”
　　小孩子一下蹿进林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秦翰连听得耳边沙沙的风声，他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五百瓦大灯泡小团团，就问你亮不亮


第64章 向死而生
　　南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殿中，他刻意避开人群，沿着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殿宇面前，这里是新进太监的培训之所，一切的规矩礼仪都是从这里开始。南星看一眼，径直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个做杂役的老太监，哆哆嗦嗦的扫着地，南星站在他面前时，他极为费力的抬起头。
　　“先生在我面前也需得这样伪装吗？”老太监以着刚才完全不同的速度，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询问他是怎么知晓自己身份的。
　　“先生不会是想在这里就把事情说清楚吧？”南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老太监直起身，沉默着带他来到院落中一处小偏房。让南星先进屋后自己四周看了又看确定无人注意之后，才关上门。相较于他的紧张，南星就显得非常闲适，他逡巡着这间小小的屋子，啧啧说道：“先生这里还是简陋了些。”
　　“本就是卑贱之人，屋舍避风就已经很好，不敢奢求其他。”云苍松递上一盏白水：“也没有好茶，就不污殿下的口了。”
　　南星接过水，也不喝，只看着水淡淡的说道：“听先生说话倒是个知进退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语气又冷又硬。云苍松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般的心性，怕不是被什么妖孽附了体。
　　“先生一向厌恶神鬼之事，怎么现在觉得我是妖孽了吗？”南星站起来：“纵然我真是妖孽你有能耐我何？”一瞬间的威严气势，压得云苍松喘不过气来。
　　“我很清楚你手上的棋子，也很清楚你行事的手腕。你看你觉得自己隐藏的极深，实际上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你找出来……”南星看着云苍松那张脸从通红变到惨白，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吓得窒息，他退开一步缓缓说道：“当然，我对扰乱你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兴趣。御座之上的人是死是活我也不想关心。不过先生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当初你与母亲的情谊。”
　　“你……你……”云苍松举起颤抖的手指向他。
　　南星推开他的手：“夺妻杀子之仇让你意难平，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也只为报仇，不过只要不牵扯我，我还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的。”
　　云苍松被这一推瘫软在旁边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小少年：“我一直是属意将你推上帝位的。”
　　南星摆摆手：“我对当皇帝没甚兴趣，看来云阆没将我的话传给你。我近些日子观察过，赵林越天资聪颖，性子能忍够狠，柔贵妃当年和陛下也是有情谊的稍微运作，起复也不是不能。最重要的是……”南星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云苍松：“他会是一枚足够听话的棋子。”
　　毫不意外又听到云苍松深吸了一口气，没意思，还以为这位先生已经有抗打击能力了。南星揣着手向外走：“好好想想吧，你会明白我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门敞开，冷风吹进来，云苍松坐在椅子上就好像雕塑一般。
　　南星走出小院子，冷风带来梅花香气，太监的地方真是臭了，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刚才握过杯子的手，真脏。绕过这一段小路，再出去应该就是崇明殿了吧，太多年没走完全记不得宫里的路。
　　小路偏僻，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人，前边听见嘈杂的声响：“糟了他掉下去了……”
　　“怎么办，殿下……”
　　“我怎么知道……走走走……快走……”
　　好像是小八的声音，南星一瞧，八皇子和他的一干狗腿子匆忙的从另一边跑走，水中浮浮沉沉的不正是赵林越吗，真是像一条狗一样。南星慢慢的走上前，即将沉下去的赵林越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朝着他伸手：“救……咳咳咳……救……命！”衣裳沾水加重，他已经没了力气。
　　“要我救你吗？”南星笑着问道。
　　赵林越冲他无力地摇手，南星一边慢条斯理的将外边的衣裳脱掉，一边说道：“我的救命之恩很贵的。”说着也不管赵林越有没有听见，一下跳进水里，拖着冻得昏死过去的人，爬回岸边喘着粗气，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太麻烦了……近处传来脚步声，南星高声喊道：“救命啊！”
　　云阆在宫中应了卯，就匆匆赶往归来客栈，坐在客房中等到酉时秦翰连才来。云阆拿起桌上的茶水：“今年新进的雀舌，尝尝。”
　　秦翰连喝了水：“你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要如何。”云阆苦笑着放下茶壶：“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准备在旬月坟前孤独终老的。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旬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无意同你争抢。我……没有资格。”
　　秦翰连没有接话，他不知道云阆这番剖白是什么意思。索性转了个话题：“你握着小林子这个把柄你想要怎么样？”
　　云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今早听说你在帮思玥寻书画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听周老先生提了一嘴。我虽然不才，书画上还是有些见地，你放心，我不会同思玥说什么。我只是想能看看她和她说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满眼都是祈求，桌上放着的手还微微的颤抖。
　　“我想想吧。”许是做了父亲，以己度人这种拳拳爱子之心让他一时无法拒绝。
　　“诶，好好好。”云阆的喜意透出。又斟了一盏茶。没想到时过多年，两人还能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谈事。
　　宫中。
　　陛下千秋将至，云贵妃最近忙得分身乏术，小宫女还上前禀报：“娘娘四皇子和五皇子落水了，现在被宫人救了安置在崇明殿中。”
　　“怎么又是他们俩，这四皇子回来怎么就没消停过！”桩桩件件都同他有关系。
　　“母妃，这是个机会呀。”将有可能同他竞争的人全都收拢在自己旗下：“没有什么比得上雪中送炭的情谊了。”二皇子赵钦钰上前说道。
　　“那就皇儿去处理吧。”云贵妃挥挥手，不过是两个孩子，讨陛下的欢心才是大头。
　　赵钦钰带着药材和问候来到宫殿，收获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唯唯诺诺的道谢和奉承若干，带着好兄长的光环走出去殿宇，南星垂着眼喝着苦药，旁边五皇子还在呜咽。宫人正想拿着刚才南星换下的衣裳去洗，南星猛地抬头：“别碰我的东西！”
　　小宫女顿住，看着这位殿下不同于刚才软弱的神情，下一秒南星又变了神情：“我那里边可是有银子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宫人撇撇嘴，这位殿下未免太小瞧人了。南星接过衣裳穿上，摸了摸里边，很好信还在里边。
　　“你出去吧。”宫人应声出了门。
　　赵林越哭了一阵南星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转过头看见南星有条不紊的在碳盆子前边烤着自己的衣裳：“四哥，谢谢你。”
　　南星将烘得热乎的衣裳穿在身上：“我的救命之恩很贵的。”
　　“什么？”赵林越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我白白救你吧？”南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床上躺着的赵林越。后者怯懦的开口：“可是……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他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
　　南星笑了笑：“没关系，你只管记得这个恩情就好，终有一日我会向你要回来的。”南星说着将他的药递给他：“想要不受别人欺负吗？：”
　　赵林越急切的看着他：“四哥，你有办法吗？”
　　“你要明白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受别人的欺负……”南星指了指天空。赵林越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行的……”他怯懦地说道：“我想都不敢想……那个位置肯定是二哥的，要不然就是八弟，我……”
　　“难道你就甘心这一辈子受人欺负。”南星蹲下来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的活着，高兴地时候看你一眼，施舍些东西，不高兴了拳打脚踢，哪怕是奴才也敢对着你摆脸色。这样日子过一辈子，你真的能忍吗？”
　　赵林越的手越攥越紧，他想到了自从柔贵妃倒台后的日子，南星接着说道：“刚才很冷吧，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你活着，那些人会有其他无数的办法折腾你，直至你像只蝼蚁一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南星听见赵林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带着诱惑的凑在他耳边说道：“搏一搏吧，赢了，至尊之位上，没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输了，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你难道怕死吗？”
　　“我不怕死！”赵林越抬起头，他当然不怕死，好几次他都在想死了多好，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欺辱的人，可是不行，他还有母妃，母妃还在等着他：“四哥，求求你，帮帮我……”赵林越死死地攥住南星的衣袖。
　　“我当然会帮你了。”毕竟我也抢走了你的东西，用至尊的帝位，换你上辈子的姻缘，这个买卖很划算吧，你也是愿意的对吗？我亲爱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保佑自己今天一定要写一万字。我的课代表今天没出现，有点小忧伤啊。


第65章 荷香鸡
　　云阆和秦翰连坐在一起喝茶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数时候是云阆在说，秦翰连沉默的听着。说的内容也是朝中的各类事务。云阆在崇文馆，每日处理各类文书见识自然也庞杂，说出的东西很多都能切中核心。
　　眼看天色渐晚秦翰连站起身来要回去，云阆让他再等等，向外说了一声，不多时云翼拿着一个笼屉上来。云阆递给秦翰连：“这是客栈的招牌菜秘制荷香鸡，外边是用蜂蜜做的，很是受孩子喜欢，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秦翰连知道这个，是需要前一日订下，第二日再来拿，有时还不一定能订到，他看了一眼云阆。后者笑了笑：“我一直想着让孩子们尝尝，又不知道该怎么送到府上，今天你来了就带回去吧。”又像是怕他拒绝，连忙补上：“就是一份心意……”
　　“只此一次。”秦翰连提着东西回了门。
　　才踏进门口，凌游像是小狗一样皱着鼻子扑过来：“爹爹，是不是好吃的？”好像闻到了蜂蜜的味道。
　　“是。快去洗洗手吃饭了。”秦翰连把东西递给立春：“夫人呢？”
　　“在里边呢，小姐弄脏了新衣裳，眼看要过年了夫人索性请了裁缝给家里的人添件新衣裳，正在后边量尺寸。”
　　“舅母我想做一身象牙白的衣裳。”小姑娘自己还有主意。做衣裳的大娘一听就笑了：“大过年的哪有穿白色的，不若再做一件妃色，这颜色可爱，对小姐这样年纪的最合适不过。”
　　“那便一样做一身吧。公子和小儿的衣裳都用赤色就好，喜庆也好看。”贞娘拿着布匹，一一看过去挑了两匹，又定下纹路，裁衣娘子跟着春分出了门。
　　思玥看见秦翰连：“舅舅，南星哥哥有回信吗？”
　　“还没呢，我只来得及递给他，怕是要过两日才能回呢。”
　　“那好吧。”思玥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很快又想到，自己写回信也那么久呢，然后接着问道：“舅舅可有帮我找到习画的先生。”
　　秦翰连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找到了……过两日就能来。”
　　“又是过两日啊……”怎么都不太积极呢？思玥巴不得从今晚就开始学。
　　贞娘看着秦翰连的脸色不对劲，也没有问，只是帮着给思玥说话：“过两日也没什么不好，你那规矩今日又没去学，下月就要进宫，怎么来得及。”
　　“我收到南星哥哥的信太高兴了嘛，我明天一定认真学。”为了逃避掉念叨，思玥迅速说道：“舅母，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秘制荷叶香鸡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客栈的名菜，两个孩子一上桌就不停歇的吃掉了半边。贞娘担心吃多了积食，连忙让春分收了下去。凌游还想哭闹，看了看娘亲严肃的神色有些犹豫，想要求得外援，可是爹爹连个眼神也没给他。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了。哭闹这种事，还是多少有些损伤颜面。他偷偷舔了舔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娘亲：“娘，我们每天都吃这个好不好？”
　　荷叶鸡油腻，贞娘哪敢让孩子每日都吃：“不行呢，荷叶鸡太贵了，家中银子不够。”
　　啊，小小的孩子第一次发现家中还有经济危机，犹犹豫豫地说道：“那……那三日吃一次可以吗？”
　　贞娘有心想要逗一逗小儿子：“家里的银钱只能十五天吃一次，不过你要是愿意将吃糖葫芦的钱拿出来，娘亲就让你十天吃一次。”
　　啊？凌游皱着眉，好烦恼哦，荷叶鸡虽然好吃，可糖葫芦也不赖，他犹犹豫豫的看着他爹：“爹爹不是有好多好多银子吗？”拿出来给凌游买吃的呀。
　　“爹爹一个人挣银子，咱们一大家子人花呢，再多也不够啊。”贞娘看着小儿子，心里笑翻了，面上还要做出愁苦的样子。
　　“那……那……找舅舅吧，舅舅有银子。”舅舅还给过他小金猪，舅舅肯定有可多可多的银子。
　　“舅舅家里还有龙骨哥哥和舅母呢，你舅母还生着病怎么能让舅舅给银子。”总之一句话，就是没钱。
　　这可怎么办呀，凌游喝了一口肉粥缓和一下颇受打击的心灵：“那好吧，那就十五日吃一次，娘亲你一定要记得哦。”
　　“娘亲记性不大好，凌游到时候提醒娘亲好不好？”
　　还只能数到十的小豆丁一下慌了，扯着思玥的手：“姐姐快教我数数。”这可一定要学到十五，要不然娘亲记岔了怎么办。
　　看着小儿子焦急的神色，贞娘再也忍不住，笑瘫在秦翰连怀里。秦翰连轻柔的给娇妻揉揉笑痛的肚子，有时候皮起来真是蔫坏蔫坏的。
　　凌游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在思玥濒临发火的时候终于学会了数数，当着贞娘的面数了足足三遍，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夸奖之后心满意足的去睡了。
　　贞娘和秦翰连进了屋，她坐在梳妆台上，秦翰连心不在焉的给她拆着头上的钗环，贞娘接过簪子问道：“公子是怎么了，一晚上心神不宁的。可是圣旨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秦翰连给她梳着头：“圣旨倒是同预料当中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今天遇见了思玥的父亲。”
　　贞娘一下急了，猛地转头：“嘶！”秦翰连没来得及放手，贞娘头发被拽得生疼，秦翰连赶紧给她揉了揉：“疼不疼，怪我没个轻重。”
　　“我没事。”贞娘没觉得什么：“公子刚才话还没说完，他想怎么样，想要将思玥抢回去吗？”
　　秦翰连拍拍她的肩：“冷静些。他没说要认回孩子，只是想要入府给思玥教画画。”
　　“会不会……”贞娘还是有些担心。
　　“你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有什么手段，我秦家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不会让他随便就把孩子带走的。”秦翰连接着说道：“姐姐去世不过五年我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老了十岁。今天跟我开口的时候的样子你是没见着，真是有些可怜。我拒绝的话都在嘴边了也没说出口。”
　　贞娘拍拍他的手：“血脉亲情也不好随意斩断的，说到底思玥也是他的孩子。又多一个人喜欢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到底是个不相干的男子，出入府中，我担心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若是真让他来府中教授画画，也只能是在休沐的时候来，届时以我的名义入府，西南边那个小院明日找人收拾收拾，给孩子们做两间书房。他俩年岁渐长，也该好好学习用功了。”
　　“这样倒也好，有你瞧着，我也能放心些，他是下个休沐的时候便会来吗？”
　　秦翰连揽着她：“我也没想好呢。你说我这样姐姐会不会怨我？”
　　“姐姐是个通透的人，她在去世之时都不想让你报仇，想必也是不愿用前尘往事牵扯后人。思玥是她用命换来的，她肯定希望她过得好就罢了。”贞娘也不愿秦翰连一直生活在过往的仇怨之中。
　　“我再想想吧。”
　　宫里，南星看完思玥的信，看着下面几个墨印子：“画成这个样子，谁能想到你后边还能成为书画双绝的才女啊。”他珍而重之的将信件放好。拿起笔开始给思玥写回信，这一次画一点什么好呢，要不画一幅他和她画像吧，嗯，每年画一幅，直到后边两人慢慢长大最后一起变老。
　　南星心下想来，研墨铺纸，开始慢慢勾勒思玥的模样。这样的事情他在上辈子做过无数遍，静夜里想着她，怎么也睡不着，起身就开始画出她的模样。画成的画却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清晨还没到，就被投入火中化为灰烬。他正画得专心，屋外响起细微的敲击声。哪个不长眼的来搅扰。
　　“进来！”
　　小可怜赵林越抱着枕头站在外边：“四哥，我能同你一起睡吗，我有些害怕。”他要哭了，闭上眼睛就想到白日里那一幕，越想越睡不着，偷偷从殿中溜出来来到南星的屋子。
　　小时候的赵林越有这么没用？南星试图找出上辈子的记忆，算了，早就记不得了。
　　“你洗过澡了吗？”他可不想挨着泥猴子睡觉。
　　赵林越连连点头：“洗了的，洗了的，全部都干干净净的。”眼看有进门的机会，赵林越摇着尾巴就往里边闯，南星匆忙的用桌上的书将画像盖着。
　　偏偏赵林越还不太识相，想要伸手去翻开：“四哥你在画什么？”
　　南星重重的拍在他手上：“先生没教你非礼勿视吗？”谁允许你看了。
　　赵林越捂着被打得通红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南星：“四哥我错了。”四哥好凶啊，手好疼。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礼节都不能忘记，行了，先去床上躺着吧。我一会儿忙完了就来。”南星板着脸教训弟弟。
　　赵小可怜捧着手乖乖的躺到床上，再一次确定四哥是个不能惹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66章 来客了
　　三日之后秦翰连来到竹林之时，送信的小太监已经换成了一个新面孔：“奴才小福子给将军请安。”
　　“换人了？”秦翰连挑挑眉。
　　“小林子公公做事不检点已经被主子退回管事所，现在在浣衣坊打杂。奴才是新提拔上来的，主子让将军只管放心。”说着递上一封信：“主子还说，请将军务必不要忘了他说的话，记得让夫人多学些武艺，万万不要生疏了。”
　　秦翰连点头表示知晓，出宫的时候看见云阆已经在宫门外边等着：“怎么提这么多东西？”他的样子不像是去教授画画，倒像是在搬家。
　　“这些都是宝石磨成的颜粉，画画用得上的，我都为孩子准备着。”云阆脸上挂着笑。秦翰连看了看他手中拿的另一套东西：“湖石先生做的笔，有价无市，这么名贵的东西让孩子拿来学画？”
　　云阆满不在乎：“我同他是好友，用坏了再重新便罢了。这笔用着比其他的好，小女孩儿用的东西都要是好的，今后学画画才有兴趣呢。你先拿着，我明日来的时候将宣纸拿来。”说着开心的朝宫里走去，不像是送东西的，倒像是收东西的。
　　秦翰连提着这些东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回到家里。
　　一进门发现气氛不一样，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儿子的笑声，进门才发现是黑鹰他们来了，黑燕带着思玥和凌游玩儿，在屋顶上边穿来穿去，下边站着黑鹰和另外一人，那人脸皱得像个包子。一味地说着：“小心些，注意些……哎哟。”
　　贞娘在旁边笑，秦翰连走过去：“这是？”
　　“黑燕的夫君，进京来考明年初的恩科。”
　　黑燕看他进来，连忙下来给他请安，旁边的男子这才松了口气：“你还怀着孩子怎么能飞那么高。”
　　黑燕浑然不在意：“我的身手，稳着呢。”说着推那人来给秦翰连请安。
　　“学生周庆苏见过将军。”那书生不卑不亢的行了礼，秦翰连打量着他，黑燕的眼光不错，挑的人倒是个好的。
　　“不用这么客气，黑燕同内子关系好。内子一向视她如妹，你既然娶了她，便要好生待她，若是有半分不对之处，我秦家军可不会放过你。”秦翰连作为娘家人，自然是要好好敲打敲打的。
　　“将军尽管放心，我娶她就是要好生照顾她的，要是惹她伤心，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秦翰连看他神色真挚，不像是说假话，让齐耘带他下去，有着人尽快给他准备书房让他安心备考。
　　黑燕和周庆苏谢了恩下去了。
　　凌游看见他手中又提了一大包，以为又是吃得，上前来扒拉，秦翰连提溜着他的衣领将它放在一边：“不是吃的，是给你姐姐画画的东西。”
　　“那么多？”思玥看着秦翰连手上提的，开心地抱着舅舅的大腿：“舅舅你太好了！”
　　“我的呢，我的呢？”凌游扒拉上另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老父亲。
　　“都在里边呢。”秦翰连有些庆幸，云阆这个人还是很上道的，什么东西都是准备的两份。
　　秦翰连说着拿出怀中的东西：“南星给你的回信。”
　　思玥接过来，超开心的往里跑，凌游迈着小短腿跟着进去，不多时就哭着出来：“南星哥哥都没有画我！画上只有他和姐姐。”太过分了，我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画像上边没有我的位置。南星哥哥只记得姐姐，都不记得我了，越想越伤心，贞娘只能抱着小儿子哄了好久，承诺后日给他买一只荷香鸡才勉强安慰了他，委屈巴巴的窝在娘亲怀里。刚刚止住眼泪，思玥就巴巴儿拿着画出来：“舅母，你瞧我和南星哥哥，画得好好啊！”
　　“哇！”悲伤压根止不住，凌游小朋友又哭了。南星哥哥真的是太过分了！
　　“阿嚏。”宫里的南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四哥你得了风寒了吗？”
　　“看起来我得了风寒你会很高兴？”南星不想直视他那晶亮的眼神。
　　“没……没有。”赵林越心虚的低下头，他这不是想着四哥布置的课业太多，要是他得了风寒，想必就不能监督自己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这些课业今晚什么时候学完什么时候才能睡觉。要成大事不能有丝毫懈怠，现在不学习，怎么能比得上原本就比你优秀得许多的人。”南星疾言厉色的看着怂得像鹌鹑的赵林越。
　　“四哥，我又错了，我一定认真学，你别生气。”赵林越重新投入书海，南星却开始神游，不知道思玥有没有看到画，她会不会高兴啊，她高兴是什么样子，好想再画一幅画，不行，我要看看书冷静一下。
　　赵林越：四哥太刻苦了，明明什么都会了，还在坚持看书，我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黑鹰他们上京是为了将一年的账目和盈利给秦翰连送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在关外买的皮子。
　　“今年的皮子成色不太好，大战之后，关外元气大伤，估计几年之内都恢复不过来。”秦翰连看着屋子里边堆的皮子，同贞娘说道：“你挑一些喜欢的，给自己和孩子们做几身披风。”
　　“我看那块黛色的狐狸皮正好给你做一身，晚间巡夜的时候穿上，京城的夜晚还是冷了些。”贞娘拿起一块，又说道：“你怎么给孩子买那么贵的东西。还好我瞧了瞧，你儿子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再好的东西在他手里，不过半盏茶就能给你弄得四分五裂。买那么贵的笔，怕是还没画上半天就不能用了。”
　　秦翰连摸摸鼻尖：“哪儿是我买的，那是云阆准备的，点明给孩子的，我也不能不收。”
　　贞娘疑惑的看着他：“云家……有那么阔？”先前还说是空架子，现在看来还有些东西。
　　“知道追月散人吗？那就是云阆！”
　　“哟，他的画可贵。难怪了。”贞娘咋舌，然后接着皱眉：“这次倒也罢了，学画也不是一日两日，今后孩子们用惯了好东西，怕是一直都得用这种笔墨。贵些倒也罢了，只怕今后万一买不到，这不是让孩子们难过吗？”
　　“原来他的险恶用心在这里。”好东西养刁了孩子们的品味，温水煮青蛙。秦翰连说着同贞娘笑了：“别怕别怕，他那人其实就是存了巴结的心思。你也别为难，没了他我肯定也能买到这些笔来。”
　　贞娘跟着放松下来：“这次黑鹰他们送来了不少的银子，你看咱们要不要在京城中做些什么营生？”
　　“要不开一家医馆，你在家乡种的药材今年也差不多熟了跟着车队便可入京，咱们用自己的药材。”秦翰连看着她从最先的震惊，到最后都快要哭了。他轻柔的将她揽在怀里：“怎么还要哭了？”
　　“我以为……”
　　“你以为我不会愿意你出门？傻瓜，我知晓你有多喜欢和药材打交道，多少次晚上看医书我都记在心里，边城的时候局势复杂，互市又乱，我才没让你在外边行走。现下京城安宁，孩子们也大了，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看病也好，施药也好，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公子……”贞娘趴在秦翰连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毕竟必将你的一辈子都给我了。
　　云阆第二天来的时候穿了一件茜紫色的衣袍，秦翰连看见他的第一眼觉得骚包得不行，嫌弃地看着他：“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云阆看了他的脸色，忐忑的问道：“不好看吗？我的衣裳都是黑，白，灰三色为主，昨日云翼提醒我，小孩家都不太喜欢这几种颜色，会觉得太严肃了。我担心吓着思玥，连夜让人赶做了一身这个颜色的，怎么很难看吗？”他那神情就好像秦翰连要是说难看，他下一刻就能拔腿跑回家，立刻换一身其他讨孩子欢心的衣裳来。
　　“也……还行吧。”就是中午的时候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不过小孩子好像都比较喜欢这些亮色倒是真的。秦翰连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做两身。
　　“那我就放心了。”云阆松了一口气：“咱们进去吧，孩子在哪儿呢？”
　　秦翰连无语的拦住他：“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孩子们都还睡着呢。你还以为是上朝吗，来这么早？”天也才蒙蒙亮。
　　“没注意，没注意。”云阆尴尬的笑笑，他从昨晚就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早上哪还管时辰：“那让孩子们好好睡，我先去旁边等着。”
　　秦翰连让齐耘带着他去了收拾出来的小书房，又吩咐了人给他上了茶点，来这么早估计是饭都还没吃吧。书房地方大，还有一间卧榻，要是困了也可以睡一睡。吩咐完一切，自己转身进了屋，毕竟他和这样的孤家寡人不同，他还有老婆可以抱，这样的寒冬腊月，抱着老婆睡个回笼觉也是极为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开心呀


第67章 千秋宴
　　秦翰连假装没有看见云阆时不时飘来的哀怨眼神，这怎么能怪他呢，明明是他自己睡着了。
　　云阆还是没忍住抱怨：“你怎么没提前差个人进来叫我，现在我在孩子面前还有什么颜面？”
　　“你未免想太多了，思玥还那么小，长大了还能记得什么。”不过私心里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第一面印象就不好就更不担心孩子被拐跑了，说话间递上一盏浓茶：“都说你起来得太早了。”
　　云阆不是起太早是昨晚兴奋得压根儿睡不着觉，以至于进了秦家待在温暖的书房里边，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等的时间长了直接就睡了过去，秦翰连带着思玥进屋的时候，他正睡得香，鼾声震天不说，嘴角还留下晶莹的液体。
　　第一次看见如此粗犷睡觉姿态的思玥顿时惊着了，木呆呆的看着秦翰连：“舅舅你请的先生是老虎精变的吗，怎么会发出呼呼的响声？”
　　秦翰连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的善良，让下人将思玥带出去，叫醒了云阆，让他梳洗。
　　云阆整理好仪态又变成了翩翩佳公子的样子，这才让思玥进了门，一进门思玥就好奇的凑到他面前，看了又看。
　　就在秦翰连正想着找理由将思玥拉开的时候，她自己就跑了过来，凑到秦翰连耳边说道：“舅舅，这个先生原来真的不是老虎呀。”她像是对这样一个结果有些失望。
　　云阆不知道闺女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印象，难道是我看起来太凶，他连忙和善的笑了笑：“我当然不是老虎了，我是个人，是来教思玥画画的。”
　　思玥也不靠近：“你画画很厉害吗？”
　　“当然了，世间万物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画出来。”云阆铆足了劲想要讨闺女欢心。
　　思玥怀疑的看着他：“那你能给我画一幅画吗？”
　　云阆早就画过无数张思玥的画像，现在听得此要求，挥毫而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幅娇憨少女图就已完成，因为怀着挽回形象的意思，他用了十分的心思，思玥看了画再看向秦翰连：“舅舅，先生画的好像比你好一些呢。”
　　虽然事实，秦翰连仍有受到重击的感觉，极力想要挽回颜面：“舅舅虽然画画不行，可是骑马射箭也很厉害。”
　　思玥拍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舅舅，我只是假意夸夸他，他画的还没有南星哥哥好。不过也还凑合，我先学着，今后你再给我找更厉害的。”小孩子总有一种错觉，凑到人耳边就是说话小声，实际上半点没有降低音调。还没来得及得意的云学士，再一次遭受暴击。
　　他好想拉着女儿的手，告诉她，你再好好的看看啊！我画的哪里比不上一个小孩子，我也是数一数二的画师，比我厉害的压根儿已经不收徒了，你清醒一点，只有我这样的选择了。可惜他不能，他只能扯着笑脸：“已经耽误不少的时辰，我们还是开始学吧。”
　　秦翰连没什么意见，选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思玥看着他：“舅舅，你不走吗？”
　　“舅舅画画也不好，跟着你一起学。”
　　思玥满意地点点头：“吾生有涯而知无涯，学习是没有尽头的。”说完还假意的摸了摸下巴，背着手往桌边走。
　　秦翰连对上云阆探究的眼神：“别看着我，这是跟着先生学的。”
　　“你怎么也不找好一点的先生，好好的小姑娘学成了老学究的样子。”
　　秦翰连懒得理他，女先生本就不多，他们进京晚，早就没有了。一屋子的女眷难不成还去寻一个风流倜傥的，想想都可不能，除了这般老学究，还能有什么选择，他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先生快点，我要学画画了。”小姑娘已经很着急了。云阆忙不迭的跑过去：“我们先认一认色。”云阆拿出昨日准备好的色卡：“这个是辰砂。”
　　思玥看着颜色，又看了一眼云阆，然后坚定地说道：“红色。”
　　“对对对，这就是正红色。”云阆开心，我闺女果然极具绘画天赋。
　　然后拿出另一种：“朱磦，以朱京注于胶质浓水之中，取浮于上色。”然后递给思玥：“看看，这样的颜色清透自然，着秋枫之色为最佳。”
　　思玥看了看，又肯定的说道：“这个红色漂亮。”
　　嗯？云阆看了看手中的色彩：“这个不是红色，这个是……”然后他再也说不下去，思玥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说错了？”
　　不不不，是我教错了。云阆哪里舍得说她，只能又换了一种色彩。秦翰连在旁边看着，得，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思玥明显把他吃得死死的。
　　明明只有两三个时辰云阆感觉像是过了足足半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愁人呢？一上午十二色谱中只能认识三个红，青，墨。孩子又非常有求知精神，一上午的问题问得他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好些问题他觉得好生奇怪，抓耳挠腮也猜不出正确答案，最后还只能得到一个失望的眼神，这就算了思玥还要异常扎心的来上一句：“好吧，原来先生也不知道呀。”那种嫌弃的语气，隔着五里地都还能感觉得到。
　　好不容易挨到正午的时候，匆匆的告别走了，走之前还特意给秦翰连道了谢，原来养孩子是这样的，小舅子真是过得辛苦，他愧为人父啊。
　　秦翰连坦然的接受他的谢意，虽然小魔怪乖得时候贴心，但是闹腾起来也是很让人受不了的。
　　云阆捂着头走出了将军府，他想他需要调整一下教学点的思路，不然耽误了女儿，他怎么有脸下去见旬月，不过女儿这性子……哎哟，不能想，一想就脑壳疼。
　　思玥在他后边，看着他仓惶跑走的背影：“舅舅，先生怎么了？”
　　“大约是头疾犯了吧。”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很畅快。
　　头疾？那肯定很痛，这个先生不太经逗，下次还是不淘气了吧，毕竟汤药费也贵呢。
　　思玥下一堂课就乖了许多，到了腊八节前已经能画出简单地物景，云阆高兴得晚间大醉了一场，晚间抚着旬月的画像，自觉老怀甚慰。
　　他完全不知道思玥突飞猛进是因为陛下千秋将近，思玥是为了在南星面前能画出一张拿得出手的画。
　　陛下的千秋节办得极为隆重，云贵妃掌事她喜欢高调，整个节礼办得极尽热闹，一贯不喜欢铺张的陛下像是一下感受到了这种虚华的气氛，表现得非常享受，中途间夸赞了云贵妃好多次。
　　云贵妃堪称志得意满，她搂的钱不少，这下又有了圣心，连带着二皇子都在陛下面前格外有脸，更衬得旁边无人问津的四皇子像是寒风中的小白菜，占了嫡子的名分又如何，不过是个没娘的野孩子。
　　南星完全没有察觉到云贵妃的眼神，他手指闲闲的敲击着桌子，直至听见司礼太监喊道：“重臣献礼，进宴！”
　　他的眼神陡然一亮，终于他再一次看见这一家人了，他的……家人。
　　那边思玥也很开心，不过早先贞娘就叮嘱过，万万不能失了礼仪，所以还一味的端着，再等一会儿就能再看到南星哥哥了。她紧张得手心有些冒汗，握着舅母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转头小小声地问她：“舅母，你冷吗？”温暖的小手包裹住贞娘的手，小嘴鼓圆了，吹上热气。
　　贞娘回过神：“舅母不冷。”她只是害怕，对这个地方深深地畏惧。不过现在她不怕了，她有思玥，还有前方等着她的秦翰连。
　　一家人坐下来，思玥扯了扯贞娘的袖子：“舅母，我看到南星哥哥了。”御座旁边亮如白昼，思玥一眼就看到上边南星。贞娘赶紧压了压她的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发现，低声说道：“不可以直视圣颜。”
　　思玥乖巧的坐好：“可惜凌游弟弟不能来，要不然他也可以看到了。”凌游太小，担心盛宴之上有不妥当，贞娘便没有带着他。
　　“思玥好好看，好好吃，回去告诉弟弟好不好？”贞娘担心她一直等着见南星觉得难熬，分散她的注意力。
　　思玥果然不再坐立不安，酒过三巡，趁着陛下已经有些醉酒的时候，先前传信的小太监，递了纸条过来。秦翰连一瞧，冲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夹了一块甜糕到思玥碗中：“再等等，一会儿就让你去见南星。”
　　思玥连连点头，急切的等着宴席结束。
　　陛下醉了，最后献舞的安柔公主盈盈送上祝词，赵玄珂定睛看了许久才认出来这是他的女儿：“是安柔啊？今日的舞跳得不错，父皇很喜欢，让我想想该赏你些什么？”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好不容易走到安柔面前：“父皇知道先前一段婚事安柔受了委屈……子杰是个好孩子，可惜死得太早。”安柔订过一段婚事，皇家婚事繁复，定亲之后吉日定在三年后，谁成想成亲之前，赵子杰就死了，她也只能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孝。
　　“安柔不委屈……”
　　“诶……父皇都知道的，今日就给你再择一门亲事……”他说着睁着浑浊的眼神开始四处看，最后停在秦翰连身上：“玉楼就很合适……”
　　他话还没说完。秦翰连就站起来，一撩袍子跪下：“微臣早已娶妻，请陛下收回成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我网卡还是晋江卡，穿了无数次传不上


第68章 情势变
　　整个宴席忽然沉寂下来，赵玄珂醉眼朦胧的看着下边跪着的秦翰连：“你……娶妻了？”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昨天才同燕娘商量你的婚事……你怎么就成亲了？”他像是失忆了，放眼四顾：“燕娘呢，她去哪儿了？”他找了一会儿，群臣跪着，不敢说话，他忽然间就发怒了，眼眶发红像一只被惹怒的凶兽，咆哮的问道：“燕娘呢？她是不是同……”
　　眼看着就要将皇家秘事说出口，身后的贴身太监赵全福赶紧上前来：“陛下，您醉了。元后娘娘早在七年前就过世了。”说话间将清凉解酒的熏香给他闻了下。赵玄珂晃了一下才站稳，看着下边跪着的群臣，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恢复了往日的笑模样：“朕醉了，先下去歇着了，众爱卿自行方便吧。”他脑子还有些乱，但是知道自己再留久一些肯定会更失态。
　　秦翰连却不能让他这么走了，再一次重复道：“陛下，臣已娶妻，还请为安柔公主另择佳婿。”
　　赵玄珂眸色一暗，缓缓的转过身：“都说朕醉了，醉话哪里能当真，爱卿起身吧。安柔也别哭了，朕一定会为你再择一门亲事。”
　　“父皇，女儿无心婚嫁之事，还请父皇允准一辈子伴于膝下……”心中却暗恨秦翰连，今日是什么日子，他这么大喇喇的让她没脸，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事不必再说，朕乏了，今日就这般吧。”赵玄珂头也不回的走了，贞娘过去将秦翰连搀起来：“公子……”
　　秦翰连拍拍她冰凉的手：“别害怕，没事的，没事的。”贞娘的手凉的让他心惊，她肯定害怕极了。
　　贞娘一颗心悬着，思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舅舅舅母神色凝重，也不闹腾，乖乖的待在他们身边。突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陛下既已宣布撤宴，群臣都要往外走，经过竹林之时发现南星在那边等着。秦翰连牵着贞娘和思玥走过去，转到假山后边，小太监在旁边望风。
　　南星看他们一家情绪都不太高，明白是刚才的事。他太大意了，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着原来的路子走，没想到赵玄珂的一时兴起，他不该仗着重活一世就放松了警惕。不过没关系……
　　“将军不要着急，这件事在今晚算是个大事，但是过了今晚就说不准了。”南星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我没什么着急的，我早就对做官没什么兴趣，今日触怒陛下正好又有借口上书请辞，你在宫内也不容易就别担心我们。”他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丢官，而是赵玄珂小肚鸡肠以至于害了家人性命。
　　贞娘也看着南星：“公子说的对，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别跟着操心，我看你都瘦了些，银子还够吗？”说话间又将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他：“下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自己保重，千万别舍不得银子。”
　　南星想要推拒，但看着贞娘担忧的神色又忍下来：“夫人别担心，我这是长高了，我对宫里已经渐渐熟悉，独善其身没什么问题。”他伸手摸摸思玥的头：“思玥变漂亮了。”
　　思玥的心情一下好起来：“南星哥哥我有很想很想特别想你哦。”
　　“我也很想思玥。”南星眷恋的看着她。
　　“南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龙骨弟弟过年之后都要来我家，你不来吗？”南星哥哥不能邀请她来家里玩，她可不可以邀请他去家中呢？要是在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规矩，不会像刚才舅舅说一句话都会害怕。
　　“很快很快。”南星看着思玥：“等你长到我这般高的时候，我就能回家来了。”
　　外边传来小太监学的夜莺啼叫之声，南星将给思玥的信递给她：“不能再说了，我得回去了，你们赶紧出宫吧，再晚宫门就要下钥了。”
　　秦翰连一家匆忙出了宫，晚间入睡的时候贞娘看着帐顶仍觉得心乱如麻，秦翰连抱着她：“睡不着吗？”
　　贞娘在他怀中蹭蹭：“总觉得有些不安心，陛下……”他在大殿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心中计较，他又不是个宽和的人。
　　“放心吧，酒醉之事，醒来谁还记得呢，大不了见事不对，咱们通过海运跑到蓬莱岛上去，上次我同空青去过，那边日头好，水果奇多，又甜又爽口。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谁还在乎这位陛下发什么怒呢？”
　　“真的吗？”能跑掉吗？贞娘从来没想过这条路。
　　“你只管放心，当初这位陛下就想斩草除根，我都能在他眼皮底下跑到关外，现下朝中乱局比当年更甚。我一定能护着你们！放心吧，好好睡，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陛下千秋，闭朝三日。登朝首日，就下了一道圣旨，将尚在冷宫的柔贵妃重新封为昭仪，赐住关雎阁。
　　云贵妃摔了一整套的蝶舞凤尾瓶，仍觉得不够解气，抖着帕子骂道：“那个贱@人，我真是小瞧了她的本事，冷宫都困不住她，还能在勾搭陛下，宫里伺候的都是死人吗？还能让她施展了惑人的魅术将陛下诓骗了去……”
　　“娘娘，别生气，喝杯茶！”奶母方嬷嬷上前来。
　　云贵妃一下挥开茶杯：“我哪还有精神喝茶，陛下现在还在那贱%人的宫里吗？”
　　方嬷嬷示意旁边的宫女给她扇风：“娘娘何必同她一般见识，他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小小的昭仪，后宫里边水有多深您还不知道吗，她一个母家都没有的人，就像是那没根的浮萍，一个浪头打过来都能让她没了命。您现在主要紧的还是要趁着陛下高兴，让他尽快将二皇子的名份定下来。圣宠算得上什么？只要二皇子成了太子，您就是这宫里边最尊贵的女人。”
　　云贵妃咬咬牙：“是我狭隘了，嬷嬷提醒得对，跟她一个小小的昭仪计较没得失了我的身份。既然陛下喜欢的，咱么也就跟着送一份礼，叫这新晋的昭仪娘娘好生的风光风光。”
　　且不提邵云柔从冷宫之中重获圣宠，遭得多少人的眼红暗恨，单说五皇子，他苦恼的跑到南星的殿中，南星正在看书，头也没抬：“你不在昭仪娘娘宫里边尽人子的孝道，来我宫里做什么？”
　　五皇子抑郁的坐在南星对面：“我连宫门口都没能进去，说是父皇在里边，让我先回宁贵人宫里。”他说着很是烦扰：“宁贵人这两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我热情得有些吓人。我可不敢回去。”
　　“原来是跑到我这里来躲清闲了。”南星放下书：“前两日我嘱咐你看的书可有看完？”
　　啊，还要问功课的吗？他挠挠头：“我……这两天……”他在南星冷冷的目光里说不下去。
　　“呵，你是不是以为你母妃从冷宫出来便是万事大吉，今后就能像原来一般在宫里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赵林越垂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南星接着说道：“上边那位什么性子你还没有看透吗？今天能让你风光无限明天就能让你跌入尘里。你要一心以为有了圣宠就能万事无忧，就趁早别来我这里，省得今后哪天失了势没得连累了我。”他接着拿起书，赵林越被他说得小声抽泣。
　　南星也不理会他，任由他一个人哭着。赵林越一边哭，一边偷偷拿眼睛看着南星，发现后者连个眼角都没施舍给他，心中急了，连忙两下抹干眼泪，跑到南星桌边可怜巴巴的说道：“四哥，我错了。”
　　南星换了一个方向看书。
　　赵林越连忙又巴巴的跑过去：“四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茶。”南星还是不理他，赵林越快步去掺了一盏茶，递到南星面前：“四哥喝口茶水吧。”
　　南星睨他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也不说话，赵林越看他接了茶讨好的说道：“是我的错，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就没顾得上功课，不过四哥放心，我今晚回去哪怕是挑灯夜战也会把你留给我的功课做好。”
　　南星打了人一棒子还得接着给个红枣：“你也别怪我对你太严厉，你我都是宫内的可怜人。宫里情谊单薄，圣心难测，你要走的路又艰难，现在多努力些，往后也就不那么辛苦。”
　　五皇子听着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四哥对他那么好，他却辜负了四哥的期望，真是太不应该了：“四哥，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努力！”
　　南星欣慰的笑了笑，然后给赵林越布置了更多的功课，小孩子嘛，只要忙起来就不会有其他诸多烦恼了，也就不会再有时间来烦他了，毕竟他也很忙的。今天秦将军带来了思玥的回信，他也要好生的回信呢。
　　赵林越感激涕零的抱着一大摞书往宫里走，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再一次让四哥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自己写变态写得很顺手啊


第69章 安柔
　　赵玄珂一直隐忍未作贞娘悬着的心始终不敢放下，怪事发生在千秋节后第五日，陛下像是心情极好。一下想起前日酒醉之事，早朝之后召集秦翰连入宫叙话。出来的时候赏赐珍珠十斛，黄金百两，绸缎数匹，还给贞娘赐了诰命，说是对先前席上的事情表示安抚。秦翰连自然诚惶诚恐的应下，拿着赏赐出了门，心里却在暗想这位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陛下的心思不好猜，营中又出了事。昨夜手下有个副将喝醉了酒，调戏了安柔公主府上的丫鬟，丫鬟性子烈气，早晨寻了机会，吊死在了巡防营门口。秦翰连领了旨才出宫就被齐耘迎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案情。
　　“这件事确实太古坏了，您知道调戏人的是谁吗，是安司那小子，他平日里什么性子您也是知道的。除了他婆娘别人瞟都不带瞟的。说别人会做这样的事我是相信的，说安司我是半点不信。”齐耘说话间看向秦翰连。
　　“守门的卫士都是死的吗，怎么让她跑到门口来闹腾？”秦翰连皱眉。
　　“刚巧有对老夫妇前来问事，怎么也没弄清楚，折腾了一阵，一抬眼就看到那个人吊在那里。”齐耘说着:“一切真是太凑巧了。”
　　“安司现在在哪儿？”秦翰连一下指出关节所在。
　　“京府尹的人方才来把人带走了，我们不方便正面给他们起冲突，就先让安司跟着去，后边再想法子。”齐耘说着眼巴巴的看着秦翰连：“主子，您是有法子的吧？”
　　“没看出来你和安司感情这么好？”秦翰连斜睨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想着云嫂子还怀着孩子，孤儿寡母今后怪不容易的。”齐耘说着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尖。
　　“你是觉得云嫂子的手艺不容易，担心今后没地方蹭饭去吧？”秦翰连还能不知道他：“先别回营里，先去牢里看看安司。”
　　安司被关在监牢里边神情很是阴郁，他不停地走来走去，直至牢头喊道：“安司有人探监！”
　　安司一看，像是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一般扑过来：“将军您可算是来了，我是冤枉的，我都不知道那女子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把事情仔细的说上一遍。”秦翰连和齐耘坐下来。
　　“昨日我同往常一样下了职便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想起我家娘子喜欢吃福聚楼的蹄髈，我就从朱雀后街走过去，走到转角处的，被一个女子撞到，眼前一花，再一醒来就已经在一所宅院之中，那女子赤身躺在我身边……”他说着用手捂着脸：“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女子又是怎么知晓你的身份的？”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看见这般场景顿时就慌了神，拿上衣裳就跑了，也没敢回家，躲在营里，直到后边……将军，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
　　秦翰连皱着眉看向齐耘：“京兆尹是怎么确定安司的？”
　　“那女子寻死之前在家中留了血书，父母发现她死后拿着信跑到京兆尹报的案。”
　　“这事情现在很麻烦，死无对证只能以那封手书作为证据，但偏偏那封手书对安司来说太不利了。”秦翰连说着思绪开始往回倒转：“你先在牢中想想有什么细节是没想起来，明日我们再来看你，现在我们先去京兆尹处会会原告。”
　　才到了京兆府，还未来得及开口，京兆尹徐飞就说到：“将军是为了早间那个案子来的吧，也别在这儿说了，安柔公主已经进宫告了御状，您现在得跟着下官入宫一趟了。”
　　“公主还真是迫不及待啊。”秦翰连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嘱咐齐耘：“午间怕是不能回去吃饭了，要是夫人问起便说我是去了城外练兵。”
　　“将军……”齐耘还想再说话。秦翰连摆摆手：“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是后宅手段罢了。”秦翰连跟着徐飞一起进了宫。
　　进宫路上秦翰连忽然想起问了一句：“府尹大人可有对这女子进行验尸？”
　　“尚未进行，仵作才看，此女的父母就匆忙赶来说是女儿身死已经可怜要求将人带回去。”
　　“律法不是规定一旦列为邢案便由官府接手，无论家属是否愿意，仵作均能验尸？”怎么还能让人把尸体抢走？
　　“将军有所不知，这两人均有官身，且后边还有安柔公主的手谕……”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公主的手谕都可以作为京兆尹府行事的依据了？”秦翰连讥诮的说了一句，徐飞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罢了。
　　一踏进殿中，就遭到陛下迎面而来的茶盏，秦翰连非常有技巧的跪下，躲过这一盏茶，赵玄珂心中怒气更甚：“爱卿可知罪？”
　　“微臣不知罪从何来？”秦翰连实话实说。
　　赵玄珂怒极反笑：“既然将军不清楚，那公主来说一说吧。”
　　安柔公主的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本宫的贴身侍女素桃昨日去街上买水粉，被安副将看上，三言两语的调戏均遭到素桃的厉语呵斥，谁知此人竟然怀恨在心，暗中尾随素桃入府，在暗夜里对其行了……”公主像是无法将此等事情宣之于口，颤巍巍的跪下，递上血书：“桩桩件件素桃均写在这封手书之中，还请父皇明察！素桃与我是自小的情谊，现在她被贼人谋害，最后落到此等地步，女儿真是想想都无法入眠。这般狂悖不堪的狂徒，还能在巡防营中保有官位，一想到京中百姓的治安交到此等人手中，真是忧心又害怕。”这便是意有所指了。
　　赵玄珂看着下边跪的板正的秦翰连，他脸色还是没有变化，难不成是真的不害怕？他开了口：“朕听说这位副将是前不久爱卿才提拔上来的？”
　　“正是。”秦翰连没有半点躲闪：“安副将有勇有谋，能力品行均在众兵士之上，臣考校之后觉得其应该给予提拔，故而上折兵部，兵部复查之后方才将安副将的职位调整。”
　　“这般狂徒能有什么品行，我倒是听说，安副将有位夫人，厨艺极佳，在京中开了数家酒楼，秦将军光顾频繁，且其内人与将军夫人私交甚密，前些日子更是将名下的铺子赠予将军夫人作药堂。秦将军莫不是吃了人嘴软，拿人手短，便觉得什么样的人均能在兵部挂职？”安柔公主横眉倒竖讥诮的看着秦翰连。
　　“公主的意思便是微臣有收受贿赂之嫌？”秦翰连看着她。
　　“我只是将我知道的情况说出来，父皇觉得怎么样是他的判断。”安柔公主避重就轻的说道。
　　秦翰连看着赵玄珂：“微臣自小受家父教导，秉承秦家风骨，不敢说为人有多高风亮节，贪渎之事却是从来不沾。秦某出入酒楼，每次均为私人事宜，都拿了银两光明正大的吃饭，陛下若要查证，可现在派人去安家的酒楼查看账本。至于铺子，乃是内人向安家夫人以市价购买，牙行之处有一应的明细文书。微臣自问无罪，陛下若有疑虑，尽可找知情人来一一询问。”
　　赵玄珂看向秦翰连，他的女儿还是太嫩了些，秦翰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些小事之上被人抓到把柄：“现下咱们说的事情是这位安副将的德行是否确实有亏？爱卿对于今晨的事情有何种看法。”
　　“微臣觉得此案还有诸多疑点……”秦翰连还没说完，安柔公主就匆忙打断：“哪里有疑点，难不成将军是觉得素桃会以自身性命做赌，来诬陷安副将吗？”
　　秦翰连点点头：“公主的猜测不无道理。”
　　安柔差点没气得爆粗口，这哪里是我的猜测，这分明就是你要表达的意思。
　　秦翰连接着说道：“既然公主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为了能给死者一个交代，微臣建议对此案再次进行侦查。”
　　“这案子还有什么疑点？”安柔公主自然不同意。
　　“疑点有三：其一，死者言安副将是在街上同她相遇，后又言语调戏，跟至府内。熟知安副将的人都知晓，他一贯喜静，最是厌烦人多的地方，怎么会独自上街……”
　　“说不准就是要买什么东西？”
　　“那公主说说死者是在哪条街遇上的安副将，又是在什么铺子前边起了争执？巡防营别的不敢说，京城地面上的一众营生都是极熟的。”
　　“本宫怎么会知道？她只是在血书中提了这么一句罢了……”安柔公主不自在的别开头。
　　“那公主也承认这一点存疑。”秦翰连接着说道：“其二，既然是做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那自然是极其隐秘，死者又是如何将安副将的身份了解得如此清楚，还大清早的吊死在巡防营门口，恰巧上吊之时，守门士兵还偏偏因为其他事受了耽搁，连救援都来不及。”
　　安柔公主正想说什么，赵玄珂看了她一眼，她闭上嘴。
　　“其三：公主府中府兵下人无数，死者又是公主贴身侍女，居住之地在府中核心，人烟密集之处，安副将难不成有通天本领，在守卫严密的府中还能来去自如？”
　　秦翰连说完庄重一跪：“陛下此案疑点重重，单凭一封真假难辨的手书便要定一个将士的罪，如此未免让军中将士寒心，微臣恳请陛下严查，以慰死者在天之灵，安朝局臣子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不知道说什么，求个收藏好了


第70章 怪事
　　“爱卿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栽赃？”赵玄珂神色莫测的看着秦翰连。
　　“臣没有任何指向，只是案件疑点众多，臣恳请陛下详查！”秦翰连说着看向旁边坐着的安柔公主：“公主既与死者感情深厚，想必也是赞成这个意见的？”
　　安柔公主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偏偏还无法反驳，只能看着赵玄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个女儿真是太蠢了，还要自己给她收拾烂摊子：“爱卿说要详查，徐卿觉得如何？”
　　徐飞听不出赵玄珂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做京府尹多年靠的却是一手和稀泥的本事，所以干脆含糊的说道：“下官今早方才接到的案子，还未来得及细看，故不了解其中实情，公主为原告，自然以公主的意愿为先！”
　　安柔公主的意愿？她巴不得秦翰连去死！但这当口她却半点不敢说出来，只垂首抹着泪，呜呜咽咽的说道：“我一个深闺女子又能有什么意愿，将军如此咄咄逼人我又能如何，只叹碧桃死得可怜罢了……”
　　“行啦！都快要过年了都没点儿安生日子过。既然事情闹到朕面前，少不得朕要给你断一断官司。”赵玄珂不敢再让秦翰连说话：：“死的人是公主府里边的，又是这么不体面的死法，传扬出去损伤的是皇族的面子，这件事只能掩下来。”赵玄珂委婉的拒绝了秦翰连想要详查的意思。接着又补上一个甜枣：“爱卿既然担保手下的人不会做出这般狂悖的事情，那朕自然是相信爱卿的。徐卿回去就将人放了吧。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为安亡者之心，就将这位副将停职罚俸一个月吧。”
　　“陛下……”秦翰连正想说话，赵玄珂却站起来：“朕都按爱卿的意思放人了，爱卿还想要如何？”
　　“臣求的从来不是安副将的自由，臣求的只是一个真相！”秦翰连觉得通体发凉，尽管知道这位陛下薄情，没想到能糊涂到这般地步。
　　“真相就是人死了！”赵玄珂瞪圆了眼：“无论你说什么，安柔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朕的寿宴才过去几日，你们就将这般晦气的事情呈到朕的案头上，这是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得又重却又毫无逻辑，秦翰连这下是真觉得这位陛下有些不太对劲了，要知道这位从来不信鬼神之事，现下却开始这么避讳，到底是哪儿出了错？秦翰连想不明白，赵玄珂也不想让他想明白，一阵怒气发泄之后，他有些力不从心：“就这么定下吧，朕有些乏了，你们跪安吧。”
　　饶是秦翰连再不愿意，还是得退出了门，安柔公主看了一眼赵玄珂，他分明没有半点想要搭理她的意思，她也只能跟着出了门。
　　安柔公主到底不甘心，她快步走到秦翰连跟前：“将军好手段，如此大罪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翰连看着眼前的公主：“臣靠的从来都不是手段而是身正。从未亏心，自然不惧。”
　　“将军既然如此不识时务，就不怕前边的路不好走？”
　　“做人走人路，撞鬼踏鬼途。前路如何，就不劳公主费心了。只是臣还想提醒公主一句，安副将一类人均是国之栋梁，爱国忠君，不该做为公主泄愤的棋子。上次国宴之事，臣自问没有任何理亏之处，若公主觉得被冒犯，臣愿意赔罪。若公主还是靠着此事做为陷害忠良的借口，那就得小心多行不义必自毙。”秦翰连没有再理会这位无脑的公主，转身向着宫外走去，赵玄珂太不对劲了。
　　走过竹林，先前传信的小太监等在那里：“将军，殿下在林中等您。”
　　秦翰连走进林子，南星听见动静跑过来：“将军没事吧？”
　　“没有事，不过小伎俩罢了，殿下是要给思玥传信吗？”
　　“是要传信，不过还有其他的事，我今日得到一个消息想要及时告诉先生。”南星说着看了看四周，秦翰连非常配合的低下头：“什么样的事情？”
　　“项族贺寿大臣不日将离开京城，昨日他们向内阁递送了和亲书信，想要求一名公主去项族做王后，内阁拟的旨意是从宗室女中挑选一个认作公主送去和亲……”
　　“殿下可有法子将安柔公主送去？”秦翰连一下想通其中关节。
　　“这事还要将军帮忙，前来贺寿的是当年在关外和您并肩作战的项族大将党姜。外族之人一时难免分不清楚宗室女和真公主之间的区别，以致让其蒙混过关。”南星看向秦翰连。
　　“殿下的意思我清楚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秦翰连想着一会儿找个借口去向驿馆：“还有一事殿下在宫内需得注意一下。”秦翰连更加警惕，小声的地说道：“今日我发现陛下的情绪不太对劲，有些像是……”她顿了顿：“疯魔了一般，不知道最近宫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宫中哪一件事不算是异常呢？我那个父皇胆子也太大了，他也不想想昭仪娘娘被他害死了全家，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再伺候他？不过将军放心，私人恩怨与我们无关，您只管明哲保身便好。”这事儿在上辈子的时候他被吓着了，这辈子倒是觉得理所应当，杀人者本来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殿下在宫中也要好生保重，宫外还有惦记着您的人。”秦翰连说着看向这个孩子，背负太多，让人无法将他当作孩子来看。
　　“说道这个……”南星从袖袋中拿出一沓银票：“将军把这个拿着，这是夫人先前给的，我在宫中用钱的时候不多，朝廷海运正在发展，您不妨拿着多去买几艘船，今后……天高海阔，多少还是有用的。”
　　“既然是贞娘给殿下的，我再收回她是会生气的，殿下还是不要让我为难了。”秦翰连不接银票：“不过买船的事我已经给小舅子说过，他开春上京之前就会去买回来，殿下尽管放心。”
　　银票还有送不出去，南星只能缩回手：“时候不早了，将军赶紧回去吧。这是我给思玥的信……”说着他又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云先生在给思玥教授画画？”
　　“是，毕竟是她的血亲，就这些小事我要是不答应倒显得有些无情。”秦翰连将信放好。
　　“将军心善，不过这位云先生身后之人诡计多端，将军还是要多注意些，切莫因为一时大意酿成终身之祸。”南星说着转身向竹林外边走，秦翰连一个人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这……又是什么意思，孩子大了越来越看不懂了。
　　秦翰连赶着出宫秘密的找了党姜，半刻钟之后党姜骑着马匆匆入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晚间的时候就定下让云柔公主和亲的旨意。
　　“我不要！我不要！”云柔公主哭得肝肠寸断，匆忙跑进云贵妃的殿中：“母妃，为什么是我，项族那么远，那边的人粗鄙不堪，为什么要让我嫁过去，父皇真是老糊涂了吗？”
　　“闭嘴，放肆，这般大不敬的话是你该说的吗？”云贵妃差点儿没被这个女儿吓死。好在殿中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先前内阁的意思明明是选个宗室女，怎么就忽然定下了你？”
　　“怎么定下已经不重要，母妃我不要嫁，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安柔彻底急了：“项族能有什么助力，弟弟今后是要称帝的人，我的夫婿要是不为弟弟出力，那女儿怎么对得起母妃的养育之恩。”
　　云贵妃先前是不想插手的，圣旨一下，她不愿为了女儿违背圣意，但是不得不说安柔这一番话恰巧说到了云贵妃的心坎上：“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陛下想想办法，你是我的女儿，我也是舍不得你远嫁的。”说着开始整装。
　　说什么舍不得，要不是有后面的话，你又怎么会重视我，可恨我不是男儿。安柔公主假意哭着，掩下满眼的妒恨。
　　云贵妃正想去殿中找赵玄珂，却被告知他去了柔昭仪宫里，隔了那么长的时间，云贵妃又看见了自己的老对手，现下她乖顺的匍匐在自己脚下，她心中的快感怎么也掩不住。
　　“柔妹妹客气了，你我同我姐妹，何必行这般大礼。”云贵妃笑着说话，却没有让柔昭仪起身的意思。
　　“柔儿起来吧，贵妃来做什么？”称呼一下看出了亲疏之别，云贵妃心中恨极了，面上一脸哀切：“陛下，我听闻您要送云柔去项族和亲？安柔先前那桩婚事就已是不幸，现在又要远嫁……臣妾怀胎十月，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您这是生生剜了臣妾的心啊！”云贵妃早年哭起来是极好看的，现在年龄大了就多少有些辣眼了，更遑论旁边打扮得素雅的柔昭仪衬托之下，她像是小丑一般。
　　赵玄珂极为不耐烦：“圣旨都下了，你还要如何？”
　　“外族之人不知京城形势，不若找一个宗室女代替……”
　　“早先内阁就是这个意思，还不是怪你的女儿，先前设计秦翰连，行事又不妥当，让他愤恨在心，早早就同项族说清了其中关窍。你也别在这儿哭了，送嫁事多，先去给安柔准备着吧，别坠了我大国的风范。”
　　赵玄珂根本不再给云贵妃说话的机会，环着柔昭仪进了屋，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越发觉得柔昭仪体贴美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的拖延症犯了，明天一定不要这么懒，不要懒


第71章 戳破
　　安柔公主在殿中等待着云贵妃回来，母妃应该可以说服父皇的吧。弟弟前两日要那么贵重的珊瑚树，母妃都能帮他求来，不过是一桩婚事罢了。穷乡僻壤的附庸小国难不成还敢说个不字。想是这般想，但心口总觉得一阵烦乱，母妃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就看到云贵妃回来了，她连忙迎上去：“母妃，父皇应下了吗，他怎么说的？”
　　云贵妃摸着女儿柔嫩的脸，这么漂亮的脸，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将她培养成这般模样，本想着做为棋子拉拢朝中大臣的，现在一道圣旨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你父皇没有同意，咱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安柔公主感觉一个炸雷落在自己头顶，她要疯了：“其他法子，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她说着伤心欲绝的看着云贵妃：“您说过的，我是最尊贵的公主，应该嫁给最有才华的人。现在呢？你们居然让我嫁给关外的莽夫，母妃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说着竟然想不开，想要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云贵妃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安柔公主的腰：“公主您要保重啊，您千金贵体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呢？”
　　“既然父皇和母妃都不心疼我，那我活着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硬是要挣扎着去寻死，嬷嬷死死的拦着，云贵妃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瞧瞧你的出息，这么点事儿就要寻死觅活，嬷嬷你且别拦着，她要真敢一头撞死，本宫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嬷嬷犹犹豫豫的松开手，安柔公主却一下子瘫软在地，攥着云贵妃的袍角：“母妃，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嫁，母妃你帮帮我吧。”
　　云贵妃蹲下@身，递上去一张帕子：“擦干你的眼泪。”然后屏退左右，只留了母女二人：“你父皇定下了日子，那咱们不妨先应下……”她打断了安柔想要插话的意思，接着说道：“你乖巧的应下，你父皇自然会觉得对你有所亏欠，那成亲的日子咱们就可以往后延一延。你父皇今年已经年过五十，前些年太过操劳，身体已经出现亏空，我私下买通太医，说是陛下体内有血热之症，一旦有诱因便可让其在短期之内身体骤然垮塌……”
　　安柔公主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母妃：“这可是……大罪，母妃您知道……”
　　云贵妃轻轻拨动着手指：“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只要你弟弟成为太子，今后名正言顺的继位，谁还会管陛下是怎么死的？”
　　安柔公主咽咽口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云贵妃笑盈盈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是这朝中最尊贵的公主，现在是，今后也是，但是要是你弟弟没有登上那个位置，你我的下场……”
　　“女儿明白的，女儿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弟弟。”失败的场景安柔想都不敢想。
　　云贵妃摸摸她的头：“这就对了，现在去梳妆打扮一下，高高兴兴的接下这道圣旨。你弟弟也要到选妃的年纪了，母妃在宫里边不便有动作，你刚巧可以借着不舍离开故土多开些宴席，帮你弟弟挑一挑，你得明白咱们娘俩的兴衰荣辱可都系在你弟弟身上。”
　　“是。”安柔乖乖的应诺，胸腔中心跳如雷，好像窥探到密事，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心悬之间只觉得害怕和迷茫。
　　安柔公主拿着圣旨茫然的向外走，只觉得心情烦乱，屏退了左右，走到花园中的时候，一个小丫鬟凑上来：“公主奴婢有事情相告。”
　　安柔公主抬头：“你好像是母妃身边伺候的？”
　　“奴婢正是娘娘身边的绿风，今日跟着娘娘去找陛下的时候，听见陛下说了一件事，想着要告诉公主才妥当。”
　　安柔公主皱着眉：“什么事情要你一个小宫女来说？”她坐下来，小宫女低着头：“奴婢听陛下说道，公主这次和亲并非是意外，而是人为的阴谋。”
　　“你说什么？”安柔公主惊叫出声。
　　“噼啦！”贞娘小心地阖上窗：“怎么冬季还打起了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翰连看着她惊恐的小样子，上前拥住她：“吓到了？你怎么还相信这些东西？”
　　“也算不上信不信，只是刚才猛然听到被吓了一跳，刚刚云嫂子送来了她做的卤菜说是谢礼，我看她眼睛肿得厉害想必是狠哭了一场，安达哥好不容易才提拔上去，怎么还遇上这种事。陛下这般处置，安大哥本来无罪的现在却不得不受人无端猜测。”贞娘在出宫之时对陛下的印象本是极好的，现在却是坏到了极点：“陛下早年间也不是个糊涂的人，怎么现在却越来越……”
　　“早年间还未发家，礼贤下士，宽和待人装也得装着，现在大权在握，多年以来无人拂逆自然就逐渐露出了真性情。”秦翰连说着摸着贞娘的手，感觉粗糙了许多：“最近医馆事情很多吗？”
　　“天凉了，生病的人渐渐多起来，难免累一些。”
　　“别太累了，这么累我看着心疼呢。”说着一点点的啄吻着贞娘的手指，贞娘怕痒的往后缩“我知道分寸的。云嫂子他们一家心情不佳，下次休沐的时候要不要请他们来家中玩耍？”
　　“咱们进京时候在西山买的院子前两日管家说已经装好了，要不请他们一家去散散心，那边有汤池子，又暖和，冬日里泡还能解乏。”秦翰连提这件事也是希望贞娘能歇两日，自从医馆开了，她都没有怎么好生休息。
　　贞娘想了想：“这办法倒是不错，思玥念叨了好几次想要去泡汤池子，她这两日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待会儿我就去告诉她。”
　　秦翰连一贯不会应付小女儿家的心事，放了贞娘去往思玥那处，思玥又在叹气，贞娘迈进门：“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的，今后会不漂亮哦。”走过去，思玥乖巧的窝在贞娘怀里，贞娘摸着她的头：“怎么了？”
　　“舅母……”思玥软软的说道：“读书写字真的好难啊！”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贞娘劝说道：“思玥还小呢，咱们可以慢慢的学。”
　　“可是……可是……”思玥犹犹豫豫的说道：“南星哥哥都会好多好多，我一点点都不会，南星哥哥会不会觉得我笨啊？”
　　感情是因为对比，所以受到了打击：“南星哥哥已经是大孩子了会的东西多一点是正常的，思玥只要努力到那个时候肯定也能会很多的。”贞娘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几个月前思玥还不会画画呢现在不是也会了吗？”
　　说道画画，思玥的眼睛亮了亮：“舅母，云先生说他城外的院子里边有汤池子，可以邀请咱们一家去玩儿，我能去吗？”
　　云阆……贞娘愣了一秒：“可是咱们家自己也有汤池子，我们到时候可以请云姨姨她们一起去。”
　　“那能请先生一起去吗？”思玥眼巴巴的看着贞娘。
　　贞娘故作不在意的问道：“思玥很喜欢云先生吗？”
　　“云先生很好的，他从来都不会骂我，每次上课都会给我带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玩儿的。”她说着看向贞娘：“舅母我没有随意要别人的东西，每次我都有好生说谢谢的。”
　　秦翰连大意了，除了第一次思玥习画的时候全程看着，后边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在外间看书，以至于给了云阆可趁之机。贞娘为难的很，说起来两人是血脉父女，但偏偏中间隔了一个死去的秦旬月。思玥却又是无辜的，她能懂什么？
　　“思玥想要请先生一起去吗？”贞娘看着她，后者拼命的点头，贞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我去同你舅舅商量商量吧。”他们是被云阆温水煮青蛙了吗？
　　贞娘回去将此事告诉了秦翰连，下一次休沐的时候，云阆上门，秦翰连堵在门口：“我们聊聊吧。”
　　云阆画夹里边还藏着给思玥的甜蜜蔗：“别耽误孩子上课吧。”一会儿吃的都该不脆了。
　　“半刻钟。”秦翰连板着脸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说吧，赶紧说。”云阆把画夹抱在怀里以防它凉掉。
　　“我们一家准备明日去西山上边泡汤池子，待会儿思玥肯定会邀请你……”秦翰连还未说完，云阆站起来：“我愿意，我愿意，一起去吧，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你们那个池子大吗，我那儿也有一所院子，里边汤池极大，水质又好，也适宜，要不……”
　　“我希望你拒绝她！”秦翰连像是没看见他兴奋的表情，冷酷地说道。
　　“为……为什么呀？”云阆的表情一下愣住了。
　　“因为你太越矩了。从最初一开始咱们便说好，你入府做先生，只教画画，不应该有任何一样私人掺杂其中。我信任你，所以也没有刻意盯梢，你倒好一点一点的将孩子笼络过去。”
　　云阆急了：“我从来没有任何想要争抢的意思。可是玉楼你也想想，思玥是我的女儿，是旬月留给我唯一的孩子，我巴不得将她千娇万宠，这些小情小意不过就是表达了万一。难不成你要我对着自己的女儿都横眉冷目吗？”
　　“她不是你的女儿，她姓秦，是我秦家的孩子！”
　　“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门外传来春分的声音，门一下推开，思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秦翰连，又看了一眼云阆：“他……是我爹爹吗？”


第72章 梅香
　　屋内的两个大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贞娘知道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小姑娘坐在桌边吃着云阆带来的甜蜜蔗，两个大人倒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垂着头站在一旁。
　　听见脚步声，思玥抬起头，看见贞娘快速的跑过去投进她的怀里，贞娘怜惜的将她抱在怀里，闻到她嘴里边蜜糖的味道，拿出帕子给她擦擦嘴：“这是吃了多少甜的东西，舅母不是说过了，少吃些甜的，今后牙齿坏掉了，丑丑的。”
　　思玥可怜兮兮的任由她擦嘴：“可是人家有一点点难过。”不开心就是想要吃甜的呀。
　　贞娘使了眼神让两个尴尬的美男子出去，抱着思玥来到桌边：“为什么会不开心啊？”
　　思玥看着出去的人，小小声的凑到贞娘耳边：“舅母，我悄悄告诉你哦，云先生说，他是我爹爹呀。”
　　贞娘表现出极为惊讶的样子：“真的吗？”
　　思玥庄重的点点：“我有听到舅舅和云先生说话……”然后遗憾的看着贞娘：“原来舅舅也不是每一件事都告诉舅母的呀。”舅舅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有小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吧，那就不告诉舅母她床下边还藏着好多吃的了。
　　贞娘看着这孩子好好在说着话怎么又开始傻笑了，她连忙说道：“那要是云先生真的是思玥的爹爹，思玥觉得怎么样？”
　　思玥放飞的思绪一下被扯回来，她皱着眉说道：“可是我从来都没想过我有爹爹？”满脸都写着为难：“为什么我的爹爹那么晚才来呢，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南星哥哥也是很大了才见到他爹的，我写信去问问南星哥哥吧……舅母你帮我写吧，我有好多字都不太会。”
　　“还需要舅母做点什么吗？”这么大的事你不咨询一下我吗？
　　思玥摇摇头：“这是属于小孩子的烦恼，还是我们小孩子自己解决吧。”
　　贞娘表示好像有点不太懂小孩子了，不过思玥飞快的找来了书信，站在旁边开始研墨铺纸，半点没给贞娘犹豫的机会，就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想要问的问题记录在书信上边。贞娘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感觉本来清晰的头脑，被思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搅得混乱不堪。嗯……大约南星还是个靠谱的孩子吧。
　　她们俩在内间写信，外边两人相对而立，云阆紧张的心中又带着一丝丝的期盼：“玉楼……”
　　“少做些美梦，思玥从小就待在秦家，知晓你是他爹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你还是祈祷着她不会因为你是他爹就开始刻意疏远你。”秦翰连一眼识破他的幻想。
　　“我也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想着她既然都知道了，我今后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一些……”人的贪念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先前他想着能看见自己的女儿就好，随着越来越多接触，他就想着要对她好一些，现在表明了身份他居然开始盼望着有一天女儿能叫他一声爹爹。他垂着眉，默默地等着里边的结果。
　　不多时门开了，思玥拿着信出来，递给秦翰连：“舅舅，这封信你帮我递给南星哥哥好不好，很急哦。”
　　秦翰连看向贞娘，后者冲着他轻轻地点点头。秦翰连摸摸思玥的头：“舅舅一会儿想办法给你将信递进去。”
　　思玥看着旁边站着的云先生：“我是第一次有爹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写信去问了南星哥哥。可是现在他还没能回信，您就先回去吧，等下一次再见到您的时候我可能就知道该如何面对您了。”
　　“好好好……”云阆没忍住摸了一下思玥的小脸：“思玥别着急，也别觉得害怕，不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会一直疼你。”所以不要有烦恼，你要开开心心的。
　　思玥退后了一步：“先生再见。”
　　云阆同秦翰连告了别，转身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府，贞娘抱着思玥进屋收拾明日去汤池要用的东西，秦翰连看着云阆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云阆走出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上下起了小雪，他哆哆嗦嗦的从画夹中拿出伞撑开，密密匝匝的小雪落在伞上，撞击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膝间好像有一点点的抽痛蔓延开来，十二岁那年，他为了保护秦旬月，膝盖磕在岩石上边，接近半年才好。先前一直都没什么的，直到近两年，每逢阴雨时候就会抽痛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又走到这个地方，他同旬月在这里相遇，又在这里定情，梅香依旧，伊人却不知香迹何寻。细雪遮盖住了梅枝，他伸手轻轻掸落，深嗅一口，呼出胸中梗着的浊气：“旬月，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世子像是有许多烦扰？”身后传来声音。
　　世子这个称呼倒是多年都没听到了，只有一人最喜这般叫他，云阆头也没回：“山长没在宫中调@教宫人，怎么来了这远郊梅林。”
　　“本是出来替人跑个腿，没成想看见世子失态的一面，远郊毕竟山高水深，世子要是失神之间不小心踏错了路，那可不是可惜了这般英才。”云苍松折下一枝梅：“这梅花倒真是有趣，不管有没人看着，也不管是身在这荒郊野岭还是自顾自的开着。”
　　云阆看着他手中的梅：“不过是自己的一番心意，管别人做什么？”
　　“就像世子，哪怕是这辈子不能让女儿认祖归宗，都还是一样的甘愿为女儿做任何事对吧？”
　　云阆没有接话，这人城府太深，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它意。
　　“世子记不记得当初回京之前我们的约定我帮你进宫，你欠我一次。”云苍松将梅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放在手中：“现在我来讨要这个人情了。”
　　“你想要什么？”
　　“我听闻陛下已经在开始准备议储了？”
　　“这种国之大事山长不会以为我能左右吧？”云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云苍松看着他：“非也。我从来没想过左右他的心思，我只需要借世子的口传出一句话，就说陛下近日对柔昭仪日渐恩宠，实际上是因为要给德妃娘娘树个靶子，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立八皇子为储君。”
　　“假传圣旨是怎么样的大罪，你觉得我像是个傻子？”云阆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什么圣旨，不过就是流言而已。无端听得的言语，然后不经意之间传出来，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再说了世子难道不知道吗？”云苍松故作神秘的问道。
　　“知道什么？”
　　“先前秦将军去向项族的人透露皇家想用宗室女代替真公主出嫁的事，心底震怒可想而知，此刻隐忍未发显然不是大度。”云阆的脸色白了一分，云苍松像是没看到兀自碾碎了手中的寒梅：“况且现下知道此事的并不单单只有陛下。先前军营奸%淫案世子想必有所耳闻吧，不过是因为盛宴之上失了些许面子，安柔公主都能用人命陷害，现下知晓这般秘密，想必不会就此轻易放过吧。若不让他们两方狗咬狗，秦家还有什么生路？”破碎的梅朵再也引不起他的兴趣，手一反转，全部掉落在地：“世子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想必不会想着让孩子小小年纪就夭折了吧？”
　　“你闭嘴！”那般恶毒的两个字吐露出来，云阆气得一掌将他拍在旁边的树上，一树花雨坠落。云苍松却像没事儿人一样：“世子还宜早做打算啊，要是迟了陛下又突发奇想冒出什么其他的圣旨，怕是到时候悔之晚矣。”说完轻巧的推开他，拍拍身上的落梅，走出梅林，只余下云阆一人站立梅树之间。
　　那边秦翰连进了宫，听得小太监通报秦翰连找他时南星惊了一下，匆匆赶到相约地方：“将军今日不是休沐，怎么还进宫来了？”
　　“发生了一些事，思玥让我紧急传信给你，这事情我也挺犹豫，想着左右无事，就将信件传送进来。”秦翰连莫名的信任南星能将此事处理好。
　　“那我现下看了明日将信递送给将军。”南星收下信。
　　“明日我们一家同安副将一家去西山泡汤池子，估计回不来，等过两日回来殿下再送来吧。”
　　“那将军明日且等等，我试试能不能偷着出来，既然是要事，当面说也更好些。”思玥还小呢不能在心底留下不高兴。
　　虽然不知道南星用什么法子，想必都会非常冒险：“殿下还是谨慎一些，身处宫城毕竟不比他处。”
　　“将军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的。不过还有一事……将军那日去驿馆可是有人看见了？”
　　秦翰连想了想：“不应该啊，我一路很谨慎，进了屋子也探查过，没发现有别的人，怎么了？”
　　“陛下和安宁公主都知晓了你与项族首领密谈之事，现下怕是心底都梗着一根刺，将军和夫人近日行事务必要更小心一些。您也就罢了，只要陛下不明着撕破脸想必都没什么妨碍。夫人弱女子，要是真有危急之事……”
　　“那我近些日子多给她派些人。”秦翰连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事究竟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将军也别着急，这事我会着手调查，您只管照顾好家中便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现有人投了雷，非常感谢。不过下次不用啦，毕竟这是要花钱的。这篇文本来就是练手之作，也会一直免费到完结，大家看个开心，在文下提提意见就可以了，爱你们哟！


第73章 妒火
　　秦翰连一路从宫中赶出，半点也没想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索性赶到驿馆准备问问党姜，他一路飞檐走壁，还没靠近院子就听到里边的谈话声：“将军宫里边传的消息，咱们的死间已经将那个消息传给那个公主了。您在不经意间将消息传给陛下，现在又让人投给了公主，这个秦翰连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上次开战我就看出这位将军不简单，要是真的任由其壮大，等到老皇帝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我族哪有能抵抗的人，不若早早地将这人除掉，方才有喘息之地。”党姜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位公主显然不是良配，哪配得上大王，就看她什么时候动手了，咱们再黄雀在后。”说着他都不禁笑起来：“中原人老觉得自己聪明过人，想不到有朝一日也轮到我来算计他们。”
　　两人在房中笑起来，秦翰连踏瓦飞走，老匹夫！没想到党姜竟然是这样的人。
　　半夜里党姜喝酒归来，还没摸进屋子，就被痛揍一顿，门牙都打掉了两颗，不止如此，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都被抢走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顶着伤口入宫见了皇上，求着给他做主。赵玄珂本来温香软玉在怀，瞌睡正浓，宫人也不敢催促，这位将军在外边小殿里边做了两个多时辰才见着陛下。
　　一大清早就见到了这张血肉模糊的脸，赵玄珂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轻抚了胸口退后两步：“贵使这是怎么了？”
　　“唔……昨晚……有棱打我。”党姜一说话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赵玄珂觉得更加辣眼睛了，招来旁边侍卫：“负责驿馆安防的是谁的人？”
　　“国宴之前都是巡防营的人，国宴之后其余小国的人都已离京，只余下项族的使者，故而这几日都是由京兆尹派人防护。”
　　“那就让京兆尹的人查，务必给党将军一个交代。”赵玄珂看着他那张脸都觉得眼睛疼，自然不想多留，党姜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发现苦等两个多时辰的陛下又不见了。
　　京兆尹徐飞最近真是头大如斗，先前的案子把公主和秦将军得罪了，现在不过是安防事宜，又害得别国来使受了伤，心底伤痛真是无以言表，指向让娘子明早上香的时候多给他烧上两柱也算是转转运。
　　“将军可能提供什么线索？”徐飞上前询问党姜。党姜被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秦翰连，后边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秦翰连又不知道他摆了他一道，况且他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人，哎哟我的纯金小飞象，哪个王八蛋给我偷走了，足金的很贵啊。
　　党姜努力回想还有什么细节，徐飞按照他的描述绘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飞天大盗，京城满城戒严寻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匪徒，秦翰连一家施施然的坐上马车去往西山之上，美好的家人旅行就要开始了。
　　“怎么在这里停下了？”才到京郊的亭子，前行队伍就停下来，贞娘掀开帘子问道。
　　“一会儿还有一个朋友。”
　　还有朋友？贞娘皱皱眉想不起京中还有哪位相交好友值得秦翰连等待，正在发愣的时候，后边传来马蹄声，一辆青色马车匆忙驶来，掀开帘子，思玥激动得大声吼道：“南星哥哥！”
　　贞娘连忙捂住她的嘴，担心的朝四周看去，南星下了马车走进贞娘和思玥的车厢：“夫人不必这么紧张的，宫内都是打点好的，没人发现我跑出来。”
　　贞娘松开手，皱着眉：“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
　　秦翰连上前拍拍她的肩：“没关系的，孩子好不容易出来，就好好的玩儿上一天。”一家人向着西山行车，城门边远远露出一个身影，那是云阆。
　　思玥笑得很开心啊，今后希望她一直这么高高兴兴的长大就好了。
　　“云学士您怎么在这儿？”云阆听见声音转头看，真是想瞌睡遇见枕头，这位可不就是云贵妃在外埋的暗线吗？借他的口将消息透露出去，最是合适不过了。
　　云阆满面的愁容：“刚才在城门口想去踏青，遇上了秦翰连，那个愣头青，哼！”
　　“云学士怎么同他一般见识，心情不好可得好生松快松快，我这到这附近有家酒馆，那里酿的酒又醇又香。店里边还有搭酒吃的嫩羊肉，走走走，一起喝两杯去。”来人极为热情。
　　“这不太好吧，樊郎中一看就是大忙人。”云阆故意装作拒绝。樊郎中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什么事能比得上陪兄弟喝酒要紧，走走走，那儿的位置可是紧俏，咱们赶紧过去……”
　　樊郎中像是店中的熟客，一进屋店小二就将他迎进来包厢，包厢中还开着窗，窗户口正对着堂中的女孩子，那个侧脸分明与旬月有五六分相似。云阆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些人倒是会钻营，走一步就想了无数步。他故作失态的看着堂中女子发神，樊郎中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没看见一般，热情的给云阆斟酒。三杯小酒下肚，再加上美人娇俏，管保叫这位这次就栽在他们手里边。
　　云阆喝下酒，一张白面皮涨得通红：“这是什么酒，这般醉人。我酒量不行，换些爽口些的罢。”
　　要的可不就是你酒量不行：“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换，这里的秋月白不醉人，我立即让他们换来。”
　　云阆没有拆穿他的睁眼说瞎话，兀自对着厅中的女子喝酒。秋月白上来，起先是比刚才的柔和得多，云阆像是醉了，话多了起来，一直在埋怨着秦翰连，从从前桩桩件件的小事上边，一直说到现在。樊郎中开始不耐烦起来，他想知道的可都是崇文馆里边的要事，谁在乎云阆和他前小舅子的恩怨情仇。
　　他笑着转了话题：“学士你瞧，我觉着厅中那女子长得极为像一位故人，思来想去许久也没想出是谁，您可看清了，不妨同我说说？”
　　云阆心底暗叫一声，来了。睁着醉眼迷蒙的眼，迷迷糊糊地说道：“这长得和柔娘娘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呢……”
　　什么，哪里同柔昭仪相似了？樊郎中正想将话题扯回来，云阆傻笑着说道：“我知道柔娘娘一个秘密，一个大秘密……嘿嘿……大秘密……”
　　今天天色好，云贵妃正在庭院中听着儿子背书，身后的嬷嬷上前边来，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娘娘，老太太递了折子，说是想来瞧瞧您。”云贵妃笑意顿了顿，她娘等闲事情绝不会急着递帖子进来，今天是怎么了？她转头向身侧的女儿说道：“起风了，你先陪你弟弟玩着，我去加件衣裳。”
　　安柔公主像是被吓了一跳，仓惶的应道：“是。”
　　孩子有些奇怪，云贵妃皱皱眉，但想着她娘亲，索性一会儿再问吧。她一边儿往里走，一边给嬷嬷说：“赶紧将我娘迎进来。”
　　她娘进来，匆匆行了礼：“娘娘，大事不好了。”
　　云贵妃眉间一蹙，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什么样的大事这么着紧？”
　　“刚刚樊家的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云夫人细细的将话学了来，云贵妃听完死死地攥住衣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樊家的哪里来的消息，当不当得真？”
　　“怕有六七分都是真的，今天樊郎中遇上了陛下的忘年交，那位云学士。几番酒灌醉了才吐露这么些话来，人现在还在樊家歇着呢，满身酒气，鼾声震天，你爹去瞧过了，应该是真醉了。”
　　云贵妃伸手一推，矮机上边的东西哗哗啦啦的就落在地上：“我还要怎样，平日里千讨好，万巴结还比不上柳茹蘅那个贱%人，她有哪点好？”如玉的指甲在桌边被劈裂了，沁出血丝来，她却像是没有察觉。
　　云夫人心疼的上前抱住女儿：“娘娘要保重啊，二殿下还指望着您呢。”
　　云贵妃在母亲的怀里哭出了声：“娘，我心里苦。我从十六七岁就嫁给他，从边关小吏走到现在，我自问对他仁至义尽。可他呢！新人年年都有，贪新好色也就罢了，左不过眼不见为净。现下他年岁大了，我好不容易就熬出了头，他却一心一意惦记着立那个贱#人的孩子做太子，他做梦！”她越想越激动：“我说呢，就在传出立储的风声的时候就将柔昭仪从冷宫提溜了出来，阖宫里的人都以为他是真喜欢了，现下我算是明白了，咱们争斗一场，有些人还能站在干岸上，擎等着情郎给铺好了路。”说话间碎玉盏‘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先前千秋节的时候我就该看清楚，说什么德妃辅佐贵妃辛苦，赏下些小物件……碧玉盏，金缕衣就我还蠢得以为是小玩意儿。赵玄珂，你真是好样儿的！”云贵妃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么一句，然后看着她娘：“既然陛下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切告诉爹爹，给我去寻这么一味药……”
　　妒忌是柴，欲#望是油，再加上平日里自以为是的蛛丝马迹是火星子，“嘭”怒火熊熊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
　　晚间有事，提前更新，今天居然有天使收藏了我的预收文，爱你哦！


第74章 汤池
　　这边的腥风血雨自然不能影响那边一家人玩乐的心情，安副将和秦翰连策马在前，贞娘和云嫂子坐在马车里边交流育儿经验，后边一辆马车里边坐着三个孩子，马车顶差点儿没被掀翻。
　　“太闹腾了。”贞娘隔着车子听见后边吵嚷的声音。
　　“小孩子闹腾些是好事，我们家离姐儿太文静了，家里边来客人都能吓得躲在屋子里边不敢出门。”云嫂子揉了揉腰，贞娘递了个软枕过去：“怎么今日没让那孩子一起来？”
　　“今日我娘家嫂子把她带去上香去了，她喜欢同她表姐一块儿玩儿。”云嫂子说着看向外边：“多亏了将军，要不然我夫君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次。”
　　“终归也是受了些委屈，不过安大哥有能力，一月之后又能再回来了。”贞娘轻柔的给云嫂子按摩穴位缓解她的不舒适感。
　　云嫂子呼出一口气：“我同夫君商量过了，不想待在京城了，他这两日在准备上折，请调回南境。”
　　“怎么要回去？”贞娘以为他们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回去同公子说说，这一次也就是一时的困境，不影响日后。”
　　云嫂子拍拍她：“也不是这两日才起的心思。要不是将军被调回来，他早就递了折子。我也不喜欢京城，乱糟糟的半点不讲理。我们俩从小一起在南境长大，那边气候好，吹过的风都带着花香味。不像这边，风吹得跟刀子似的。今后你和将军若有机会可以来南境，我一定带你们好生转转。”
　　“会有机会的。”贞娘握着她的手：“南境药材极多，我早就想去看看。”两人又说着其他的话，下车的时候思玥快速地跑过来抱住贞娘的腿：“舅母，南星哥哥有告诉我该怎么办。”
　　“那思玥觉得南星哥哥说得怎么样？”贞娘将她抱起来，思玥却没有让她抱，站在一旁：“极好的，我现在没有不开心了，舅母，我要去玩儿了。”三个孩子蹦跳的上前，走在最后的南星冲她点点头，罢了，终归会知道的。
　　云嫂子有孕在身，不能泡汤池，贞娘送她早早地下去歇着。山上有许多野物，汤池子周围还开辟了草棚子种了新鲜的蔬菜，这在冬季里极为不容易，一家人晚餐都吃得很高兴。
　　三个孩子跑得满身都是汗味，歇够了贞娘就将思玥提着去往汤池子。小魔怪白天跑得累，在汤池子里边像八爪章鱼一样缠在贞娘身上：“舅母，我有一点点困了。”小手比出小小的样子，贞娘抱着她：“再泡一小会儿。”说着又想起刚才的事：“南星哥哥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呀，可以告诉舅母吗？”
　　思玥凑在贞娘耳边：“舅母我最最喜欢你了……”
　　嗯？
　　“南星哥哥说像我这样的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利，可以待在自己最喜欢的人身边，等到今后长到他那么大，再慢慢想爹爹的事情。舅母，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贞娘将温热的池水浇在小魔怪身上：“怎么会？舅母也很喜欢思玥的。”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立春进来：“刚刚安副将家的下人来禀，他们家大姑娘今日在上香的路上掉在石阶子下边去了，磕到了头，他们俩正着急回呢。将军已经收拾好将他两送下山去，夫人可要起身了？”
　　“当然要起。”贞娘说着将思玥递给立春身后的春分，刚刚还在说话的孩子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你赶紧将她的衣裳给她穿上，送她去睡吧，我收拾收拾便来。”贞娘一边穿衣裳一边问：“孩子伤得严重吗？”
　　“说是血已经止住了，不过做爹妈还是要自己回去看看才放心。”立春说着给贞娘穿上袍子，围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匆匆赶到院子的时候云嫂子已经坐上了车，贞娘跑过去：“山路湿滑，一定要慢些。”
　　秦翰连将她垂落的发尾别到耳后：“放心吧，我一路送他们下去。”贞娘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山庄院落一黑就觉得黑瓮瓮的，一阵山风吹来，贞娘皱皱眉：“我好像闻到茶油的气味，你闻到了吗？”
　　冷风停住了，立春四处看了看：“您闻错了吧，是不是饿了，我让厨下给您做一碗云吞吧。”
　　贞娘又顿住脚步闻了闻，刚才那些味道好像是她的错觉：“不了。”她打了个哈欠：“这泡了汤池子果然有安眠的效果，我觉得有些困了，我们进屋吧。”
　　屋内温暖许多，贞娘将披风解下，内间三个孩子睡得极熟，贞娘给他们掖了掖被子，感觉眼皮像是要打架了一般，不过心中还惦记着秦翰连没回来，想着再等一等：“立春，你去给我倒一盏茶来吧，我再看会儿书。”
　　立春下去准备茶，贞娘揉一揉眼角，窗外传来哐当的响声，把她吓了一跳：“春分，出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春分没有应声，贞娘站起来：“这小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还未走出们就看到西侧的房子燃了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贞娘尖叫的冲外边喊道：“着火啦！着火啦！”
　　护院们拎着桶开始去救火，贞娘却半点不敢过去，屋子里还有几个孩子，她转身跑进屋子，想要叫醒孩子们，身后的大门一下被关上，顺势跳进来两个黑衣男子。
　　贞娘感觉已经有些头晕，抽出床边的短剑直指两个人：“你们是谁，敢在将军府邸撒野？”
　　来人显然没有闲聊的心思，半声不吭直接开始动手。大刀砍过来，贞娘武力不支，勉强应付了两招便被一把推向桌边，看着长刀向自己砍来，还未及面门，就被一柄短匕打偏。
　　贞娘顺势向右避开，南星已经到了跟前，长剑在手，脸上的煞气倒不像是个孩子。
　　“闪开！我们只要这个女人的命，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要看看，谁不客气。”南星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瞬间割破了右边男子的手腕，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一脚踹到墙脚：“夫人且进去看着两个孩子，这里有我足矣。”
　　贞娘冲他点点头，让他小心，进了屋子，那么吵闹两个孩子却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贞娘给他们把了脉，心下稍安，还好只是一点点的迷药。
　　窗户被洞开，炙热的火箭扎破窗户纸投射进来，火苗触及到床幔上，贞娘飞快的将孩子一个背一个抱从床上避开。外间南星艰难的将那个男子解决掉，腕间有些许的擦伤。他揉了揉，这具身体还是太小了，各种力量都还是不足。
　　“我们快些出去，里面燃起来了。”南星点点头，拿着长剑走在前边，外间的门被锁住了，南星拎起旁边的凳子，重重的击打在门上。外间匆忙灭火的人听到声响：“这边有人被锁住了，快来帮忙！”
　　贞娘听见脚步声由远极进，南星也没有停止：“外边被铁链锁住了，打不开啊！”
　　南星向着外边喊道：“快去拿斧子来……”
　　话音未落就听到“叮”的一声，外边铁链断裂，门开了。秦翰连一眼看到抱着孩子的贞娘：“没事了，没事了。”他将贞娘怀中的凌游接过去，一家人来到院中，贞娘惊魂未定，冷风吹来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南星接过秦翰连手中的凌游，想让他将思玥从贞娘背上放下，突变顿生，冷箭夹杂着风声而来，秦翰连抱着贞娘向右一躲，箭尖斜斜的擦着手臂而过。破皮的手臂冒出黑血，箭上有毒！
　　秦翰连和贞娘蜷缩在假山后部，贞娘扯下衣带死死勒住上臂上处，以防止毒血迅速漫开。
　　“这样下去不行，敌明我暗，我们已经落了下乘。”贞娘有些着急。
　　“别怕！”秦翰连忍着痛，朝外边扔去长衫，冷箭又至，他飞身而上，一剑洞穿了廊檐沟角处藏匿黑衣人的肩胛。秦翰连松了一口气，拎着男子飞身而下，剧痛让黑衣人哀嚎不已，秦翰连抬手让护院将黑衣人牢牢捆住扔进偏殿。
　　一场惊吓，两个孩子也没醒，贞娘将他们放在偏殿的小床上，南星在旁边守着。
　　贞娘看着秦翰连的手臂开始给他疗毒，刚才运了功毒液已经扩散到周围，秦翰连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垂落。贞娘用银针锁穴，让肩胛周围的血液流速放缓，其后再施针将毒液逼出，一番动作毫无停歇，直到秦翰连毒血流尽，才缓缓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背，将桌上的药茶递给秦翰连：“喝一点，祛一祛体内的毒气。”秦翰连顺着她的手将茶喝下。
　　贞娘看着他的脸色好些，这才说道：“今天的种种情况看来倒像是专门对着我来的，可我完全不知道在哪儿去结了仇？”
　　秦翰连安慰她：“没事的，反正人已经在柴房里边押着了，别管他嘴有多硬，落在我手里边准保叫他吐露出话来。”说着便要起身，眼前却阵阵发黑，贞娘赶紧扶住他：“你才解了毒，身体还虚着，那人都已经看守得那么严实了，明早在审吧。”反正现下离天亮已经只有三个多时辰了。
　　“我担心夜长梦多……”
　　“那我去看看。
　　”贞娘将他扶进内室。南星站起来：“我同夫人一起去，有个照应。”秦翰连放心了许多，点点头同孩子们一起躺在床上。
　　贞娘和南星一起还未走到偏殿，就听到那边传来声响：“来人啦，快来人啊，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暗线哦


第75章 内鬼
　　两人加快脚步往里走，还没进屋贞娘就闻到一股殊竹花的香气，若有似无，里边捆住的黑衣人已经停止抽搐，整张脸呈青紫色，南星过去探了脉：“已经死了。”
　　看守的护院跪下来：“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听到声音进门就这样了……”
　　贞娘没有理他，顺着味道朝着窗边走去，那边有一团小小的灰烬，贞娘捻起残留的香灰在鼻尖一闻：“果然是殊竹香。”
　　“这是什么东西，有毒吗？”南星上前问道。
　　“单用是没什么毒性的，不过要是和和迦南香一起用，便会成为剧毒。你去他身上找找是不是有迦南香？”
　　贞娘让人端了水，反复洗了手，又服下一枚解毒丸药，方才靠近尸体。
　　扯开蒙面罩，贞娘怔住了：“这不是……”
　　南星将刚才搜到的香囊拿在手中问道：“夫人认识这个人？”
　　“一面之缘，他是安大哥的弟弟。”贞娘皱着眉她有哪里得罪了这位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啊。
　　“人都死了，线索也断了，先回去吧。”南星劝着贞娘：“山庄里边保不齐还有他们的同伙，将军中了毒，思玥和凌游还睡着，不能离了人。”
　　贞娘只能放弃，一路也想不明白，这位安家三公子怎么就对她们起了加害的心思。
　　贞娘回到屋子吓了一跳，秦翰连斜倚在桌边，春分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显然是磕坏了头。贞娘想要上前扶她，秦翰连睁开眼：“别过去，她就是那个内应！”
　　贞娘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翰连：“公子，你说什么？”
　　“春分就是这一群黑衣人的内应，她在餐食之内下了毒，又开了后门让他们进来。南星身上配着避毒的药丸，这才逃过一劫。我在半山腰看到了火光匆匆回来，方才没酿成大祸。”
　　贞娘还是不敢相信：“她是为了什么呀……她跟着我们那么多年，一点情谊也没有吗？”贞娘不敢相信一直以来真心相待的人居然心心念念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什么心思现在还不得而知，你们去审人有没有什么结果？”秦翰连看着他俩神情都不太好。
　　“那人死了，我怀疑那香就是春分的手笔。”贞娘看着下方躺着的人还是想不懂她背叛的理由。
　　“趁热打铁，拿绳子来先将她捆住，现下就问话吧。”秦翰连坐在旁边的床上。
　　南星一盏茶泼在春分脸上，春分醒来看着贞娘，心虚的避开了眼。
　　“你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又有什么好愧疚的，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家可有哪里慢待了你？”被朋友背叛的感觉太难受了。
　　春分依旧垂着头，半晌才说道：“夫人哪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不过是我错信了旁人。既然落到现在这般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也是我该得的。”
　　“你要真还念着这一点点的主仆情分就将你背后的人供出来。”贞娘蹲下来。春分却闭着眼睛再也没说话。贞娘站起身来：“你硬要这般倔着，那便让将军来审吧，营中的手段可就没这么轻巧了。”
　　春分咬了咬牙：“左右背后的人都已经死了，夫人看在我伺候多年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你对我们又何曾有半分情意，今日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见了阎王，难不成我还能在阎罗殿求情，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贞娘没想她还敢以多年相交为由，真是脸皮厚得让人作呕。
　　春分涨红了脸，仍旧不愿说，立春推了门进来：“你怎么还这么犟着，难道夫人这么多年对你的好还抵不过那人几句话吗？你要不说就我说。”
　　“立春姐姐……”春分想要阻拦，南星却没给她机会，直接点了她的哑穴。
　　立春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夫人您也是知道的，春分她自小就同家人走散了，她一直在府里做工，其实最大的愿望就是挣了钱今后能去找自己的家人。回了京城不久，有一次我同她一起上街，撞到了一位大娘，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这居然是她的大伯母。这位大伯母可会说话了，三两句便让春分死心塌地的跟她们相认。平日里只要休沐就会让春分去吃饭来着，还说什么担心主家不高兴，不让春分告诉你们，也不让春分去她家，每次都请在楼里，也就春分傻，回回上赶着送银子。后边有一次春分带了我去，我拦着不让花钱，那人立即就不高兴了，转头就给春分说，她近日在主子面前露了脸，要春分去同她一块，说她那府中千百样的好。我瞧着春分动摇了，担心她被骗偷偷跟着出去，发现她去了公主府……就是上次陛下赐婚的安柔公主。”
　　春分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贞娘看着真是可恨又可怜。
　　“果然是她。”南星说着拿出了在安家三公子身上找到的香囊：“这个料子是进贡的料子，我准备回宫查，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知晓了。不过这安家三公子我倒是知道一些，据说他在公主成亲之前就是狂热的追求者，后边陛下赐了婚才不得不停歇下来，沉溺于酒肆勾栏之中，要是安柔公主一心相求怕是热血上了头便会应下。”
　　“真是欺人太甚，不过就是陛下的一时糊涂，这位公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难。安家三公子好生糊涂，为了一个女人连家人都不顾了。”贞娘恨恨地说道。
　　“怕是不止这一桩的事情。”南星说着和秦翰连互视了一眼。
　　立春跪下来：“春分犯下大罪本来不该求情，但是我与她多年相处，还是要腆着脸向夫人求上一求，您看在她年少时候失了亲人，至此迷障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贞娘还未说话，秦翰连就接了话头：“既然你都给她求情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该让她留条命的。她既然那般想要投奔新主子，那我就成全她。来人！将她好生送到安柔公主府上，算是谢谢给咱们安排的这么惊心动魄的戏码。”秦翰连说得前半句话还让春分多少有了希望，后半句话一听便是如坠冰窖，公主府里边什么情形她半点不知，不过却也明白搞砸了那么大的事，又让人抓了公主府的把柄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一时间悲从中来，才被人扶起便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刚才的伤口更重，倒下之时已经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立春跑过去：“你怎么这么傻呀？”
　　春分冲着她惨淡一笑：“姐姐帮我立个衣冠冢吧，我不想死了……还是……孤孤单单的……求……求……”一句话未说完就没了气。
　　立春哭了一场，贞娘最后给了个体面让她将人带下去安葬，闹闹腾腾，已经是晨光熹微。贞娘心力交瘁，秦翰连送她进去陪着孩子休息，自己在外边和南星商量善后的事宜。
　　“将军是怎么想的？”南星看着秦翰连。
　　“直接在陛下面前告御状无疑是最蠢的做法，现在两国结亲的圣旨已下，公主的脸面就是整个国家的脸面，陛下肯定会选择按下这件事，而且心中还会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记恨而选择先下手为强。”秦翰连直接指出关窍之处：“唯有私下解决。”
　　“将军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的，我那里还有人手，不若我们这般……”南星凑到秦翰连耳边。
　　秦翰连眼睛一亮：“不过这人选需要换上一换，我昨天知晓……”
　　一夜没休息的不只有秦家人，安柔公主也一夜没有合眼，她想着先前的行事越想越后悔，嬷嬷晨间来瞧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公主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这般憔悴？”
　　安柔公主摆摆手，急切的问道：“西山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还没有呢？不过公主放心就算不能成事，也断不会留下把柄的。”嬷嬷拍拍她的手。
　　“我怎么能放心，现在都没什么消息……你说秦翰连发现了怎么办？”
　　“十有八九是发现不了的，那小丫头连我在哪个府里边都不知晓……”话还未说完，外间宫女在门外说道：“公主可起了？宫里边来了人，贵妃娘娘请您入宫一趟。”
　　安柔一整晚的提心吊胆，眼底下全是青黑，嬷嬷连忙让一众伺候的人上来，加上了厚厚的脂粉，才勉强掩盖了惨败的脸色，梳了妆穿上衣裳心不在焉的往外走，一个不查踩到脚下的裙摆，旁边的宫女心急之下拽了她的手，安柔正愣神呢，猛觉得手上一疼，一巴掌甩在旁边小宫女脸上，手上的戒指在白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小宫女连忙跪下：“殿下恕罪。”
　　刺眼的鲜血沾染上金色的指环，安柔皱了皱眉，扯下戒指：“大清早的沾了晦气，拖下去！”金色的戒指掉进雪里，再也没了光芒。
　　小宫女连哭喊都没来得及就被堵了嘴拖下去，在雪地里边起了深深的印子，出了气的安柔缓缓地走出门，到外间车架旁边看到一个脸生的太监：“你是何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是才到娘娘宫里跑腿的，今日下学熊公公伤了腿，娘娘就派我来了。”小太监也没躲闪，端端正正的回了话。安柔也不过是随意问了一句，便和嬷嬷上了车，马车缓缓向前，传旨的公公嘴角露出讥诮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祝愿恋爱中的小仙女节日快乐，单身的小天使们初十快乐。我过不了节，但大家都要开心呀。


第76章 过渡
　　京城里边最近暗地里边传着一个小道消息，据说要和亲的安柔公主和来迎亲的使臣居然在城西的收容庵里边幽会，被发现的时候，两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难分难舍的。收容庵那是什么地方，京里边出了名的幽会场所之一，里边的姑子其实全都是暗娼，花样繁多得比花楼里边还要招人。
　　安柔公主已经被关在暗室之中许久了，最初的时候云贵妃还来看过她一次，后边验身嬷嬷指出她已经失了身子，云贵妃就再也没来过。暗室里边不见天日，时间过了多久她也不能知晓。起先她还喊叫，拍打，后边发觉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外边来送饭的全是聋哑的宫人，没人听她说什么也没人在乎她怎么样。
　　“吱呀！”暗室的门被推开，安柔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好不容易适应，才开口问道：“怎么是你？”声音像是在粗砂纸上磨过。
　　南星俯视着她，拣了一张凳子坐下：“说起来你还是我姐姐，虽说没有什么血脉之情，不过临行之前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
　　“什么临行？”安柔不敢相信。
　　南星没有搭理她：“父皇今早下了旨，说是皇姐你在春初之际染了疫症，太医救治不及，重病在前，已无能力为国献亲，特转为庄王的次女仙溪替嫁，项族那边感恩于陛下，特送了战马百头，表示两国百年交好之谊。”
　　“我没有……我没有生病……”安柔喃喃的说道。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生病不生病不重要，要紧的是父皇说你有不治之症。”南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只小老鼠一般。
　　安柔病急乱投医抓住南星的手：“我不想死，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南星看着她：“你该知道的，西山的那场火，烧不了别人，那死的就肯定会是你。”南星说着：“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半点怨不得别人。”说完拉起自己的衣摆，向外走去，安柔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边，还未到门口就被外边太监拦下来：“罪女安柔接旨……”
　　旨意来了，安柔被押着跪下。
　　“罪女安柔，不守德行，有失皇家颜面。念其为皇家血脉，特赐鸩酒一盏，死后葬皇家陵寝，各项仪程按公主规格办理，钦此！”
　　安柔已经愣住了，她听不见任何的话，传旨公公有些不耐：“公主，接旨吧。”
　　她没有任何反应，传旨太监示意左右：“伺候殿下上路。”
　　两个太监牵制住安柔的手，鸩酒流入喉间，引出刀刺一般的疼痛，安柔后知后觉的想喊，喉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接着暗色的鲜血澎涌而出，两个太监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她丢弃在一旁。
　　传旨公公缓步的走出这座暗室，外边张灯结彩，好多小宫女拍着手叫嚷，今天是元霄灯会，一年中唯一一个自由赏灯的日子，大家都笑着闹着，无人知晓原本尊贵的公主在暗室里化作尘埃。
　　将军府。
　　贞娘收起空青寄来的信件，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秦翰连进了屋：“信上写了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还哭起来了。
　　“空青说是二十那日便可动身，这一次……”贞娘顿了顿：“爹娘也要来。”
　　秦翰连这下明白了她掉泪的意思，上前拥住她：“想家了？”
　　贞娘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秦翰连轻抚着她的头：“对不起，让贞娘难过了。”
　　贞娘摇摇头，瓮声瓮气地答道：“不关你的事的。”只是忽然在万家灯火的时刻有一些伤感罢了。
　　“是我的过错。当初娶贞娘之时，所想的是让你每日都开开心心的。谁知道后边，几次还卷入危局。在团圆之际不仅没让你享欢聚之乐，反倒因为思乡而掉泪……”
　　秦翰连还没说完贞娘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一直不太会说话的，但是我想告诉公子，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极开心的。未成亲之前，我曾想过孤独终老，是因为公子我才有了思玥，有了凌游，才有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是公子才让我一直努力地向前走，成了更好的我。公子之于我，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外间传来烟火的响声，贞娘听得凌游的尖叫：“我要出去瞧瞧，孩子们玩儿疯了可别让烟火炸了手。”
　　秦翰连拉住她：“有齐耘看着呢，你放心吧。有这空闲不若我们一起说说话。”
　　“说什么？”贞娘在他怀中听得稳健的心跳声。
　　“说一说贞娘喜欢的地方吧，今后我陪着你一起去……”
　　屋内两人亲密的说着话，屋外姐弟两快要打起来了。
　　“姐姐，那个是我的！”凌游迈着小短腿想要从姐姐手里边抢回自己的花灯。
　　“姐姐帮你拿着，你还太小了，要是一会儿磕着了，花灯就碎掉了。”花灯是琉璃做的，有些重，思玥拎着走了一会儿有些费力，又不想放下来。
　　凌游涨着包子脸：“姐姐你刚刚明明就把自己的摔碎了，万一再把我的摔了……”话还没说完，思玥，脚下一踩滑，花灯飞了出去。
　　“啊！姐姐坏！哇！我的花灯坏了……哇……”
　　宫里。
　　赵玄珂喝下一盏鹿酒，觉得身上热气喷涌，前几日的衰败感觉完全没有了。皇家宴席，他看着下边坐着的孩子，二皇子已经十四岁身量渐渐拔高，脸上逐渐褪去了年少的稚气开始向着成年男子的样子发展。赵玄珂看着酒盏中的自己，头上已经有了白发。
　　日渐年迈的自己，逐渐长大的儿子，他最近总在疑心云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自己不利。他皱着眉喝下一口酒，云贵妃家中的势力还是太大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云贵妃：“我听说左相近日病了，都起不来床了，年节上头生病可不是小事，贵妃可过问过没有？”
　　云贵妃还以为他是真关心，带着笑意回道：“问过了，太医说就是老年病症，年下户部事忙，父亲又是个牛性子，一连几天通宵达旦的忙着公事，一收了印就松了气，人也就懒怠下来。”
　　“也是朕思虑不周了，右相本来年岁就大了，我还一心的扯着他为国为民操劳。贵妃嘴上没说，想必心中也是多有怨怼吧。”赵玄珂搁下酒杯。
　　云贵妃听这话音不太对劲，立刻站起来：“陛下……”
　　赵玄珂握着她的手：“爱妃这是怎么了，朕说句玩笑话罢了。”
　　云贵妃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赵玄珂紧了紧握住她的手：“爱妃一家为国效忠的心思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过老爷子毕竟年岁大了，经不住折腾，等过两日开了衙，朕会另外挑人主理户部，爱妃尽管放心吧。”
　　她放心，她放哪门子的心，眨眼之间就把权给夺了，陛下真是心硬如铁。她手中握着药，还惦念着那几分薄淡的夫妻情谊，陛下倒好，大年头上就往她心上扎刀子，真是好得很。云贵妃暗自一咬牙，觉得自己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了。
　　解决了一桩大事的赵玄珂，自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饮酒之时就难免没了诸多的顾忌，宴席完毕的时候宫人搀扶着去柔昭仪的宫里边。柔昭仪给他喂了一盏解酒茶，赵玄珂躺在她腿上摸着她白嫩的小手，还带着七八分的醉意说道：“昭仪的位份还是矮了些，要不要给你往上提一提？”
　　柔昭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面上带着冷笑，声音却异常的娇柔：“能再服侍陛下已经算是臣妾的福分，位份宫权已经不是不是我想的东西，陛下就不用再为我费心了，我现在就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女子示弱，赵玄珂觉得自己极其享受这一种被全心依附的感觉：“柔柔说什么呢？位份自然是要提的。我听说云贵妃前几日又刁难你了？”
　　“贵妃姐姐不过是年节事忙，让我们分担一些哪里就算得上刁难了。”真正的刁难对象是德妃，她不过就是个陪跑的。不过德妃告状的时机选的不太好，正赶上陛下因为安柔公主的事生气，所以也没讨着好。而柔昭仪这个不动声色的就显得极为可贵。
　　赵玄珂拍拍她的手：“也别着急云氏得意不了多久了。”
　　柔贵妃眼底一暗，瞧瞧这就是帝王，不管前一刻有多浓情蜜意，翻起脸来，瞬间就能置人于死地，好在她……
　　“柔柔怎么不说话？”赵玄珂没得到她的应答扯了扯她的手，柔昭仪立马反应过来，做出了泫然欲泣的样子：“陛下恕罪，嫔妾一时间走神了。”
　　赵玄珂摆摆手：“想什么呢，说着话都不专心。”
　　“嫔妾是想着前几日宫里传的一些话……”柔昭仪欲言又止。
　　“什么样的话，让你这般小心？”醒酒茶慢慢起效，他有了五分清明。
　　“宫里边在说……陛下已经开始确立皇储，二皇子德行端正，人品贵重，母家又得力，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所以嫔妾想着平日里受些委屈也不算什么，贵妃娘娘毕竟是二皇子的生母……”其他更多的意思还未表达，说不准她就是下一任太后，还是不要得罪太狠。
　　显然哪怕是她不说赵玄珂也一下了解她的言外之意：“朕还没死呢，就盯着下边的位子。云贵妃想做什么？”
　　柔昭仪连忙跪下，惊慌的喊道：“陛下恕罪。”
　　赵玄珂却一点也听不进去，甩着袖子出了门。
　　柔昭仪看着他走出门，慢慢的站起身，既然都喜欢玩弄手段，那就带着阴谋诡计一起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好在本文要完结了，还是宣传一下新文，有喜欢的小仙女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哦，比哈特。


第77章 暗涌
　　赵玄珂走出门，冷风一吹，脑中的火压下来，现在去找云贵妃肯定是会打草惊蛇，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做没把握的事情，身后的贴身太监跟上来：：“陛下，现在去哪儿？”
　　“回养心殿！”赵玄珂决定回去想想如何从长计议：“去将德妃召到殿中来。”德妃的父亲掌握兵部，这个关口还需得好生的用起来。
　　云贵妃那边已经得了消息：“瞧瞧，要不是我早就得了消息，这会儿还被他诓骗了去，他果然偏爱的就是德妃那小蹄子。”
　　嬷嬷上前劝道：“娘娘，现在陛下偏向谁已然不重要了，要是他真的将相爷手中的权给要了过去，那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二皇子的帝位……”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儿登上帝位。”云贵妃说着将嬷嬷招上前来，低声说了几句，嬷嬷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里。
　　南星正在院里看书，烛光一闪，云苍松进来：“殿下这时候还没有睡？”
　　“先生星夜前来可有什么事？”南星将书卷一搁，递上一盏茶：“喝茶吗？”
　　“不喝茶，喝酒。”云苍松从袖袋里边拿出一个小酒壶：“你喝吗？”
　　南星摆摆手，拿起手边的茶。云苍松也没勉强，就着酒壶开始喝酒，一口酒下了肚：“多年所盼的事，就要走到尽头了，能同我一起享受胜利果实的居然是你这样一个孩子。”
　　“我以为你不太喜欢我。”上辈子就是这样，教授知识的同时，时不时带着厌憎的眼神。
　　“确实不太喜欢。”云苍松坦白的说道：“谁让你是那个人的儿子。你的存在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的失败。”
　　南星耸耸肩：“确实挺失败的。”
　　云苍松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那都是拜你那位父皇所赐！”
　　南星说着站起身来：“你们俩谁没有错吗？从最开始，你明明知晓赵玄珂对你的妻子怀有他意，你仍旧因为财帛将他留在自己家中。你没想到的是，他除了有钱，还有势，所以最后他带走了你的妻子还有她腹中你的孩子。又接着你发现你后悔了，可是怎么办呢，你靠近不了他了，最坏的结果还发生了，赵玄珂新鲜感过去之后，你的妻子儿子就变成了在战场上鼓舞士气的一颗弃子，多可笑，多讽刺。最讽刺的是，你现在居然心心念念觉得你是在为她报仇，你可能不知晓，我母后生前最恨的人便是你！”这些话上辈子他就想说，却一直没有说出口，这辈子说出来只觉得痛快至极：“不得不说，母后真是空有美貌，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差到不行。”
　　云苍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勉强辩驳道：“你知晓什么？当时的情况，赵玄珂仗势欺人，我能有什么办法，是他逼我的！”
　　南星从抽屉里边拿出一小本手札：“这是母后留给我的，你不妨看看。不过孰是孰非都不重要了，那是你们的人生，从来都与我无关。”一切都要结束了，现在他要想的该是怎么样去苴西了，愣神中他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转头对云苍松说道：“你赶紧走吧，有人来了。”
　　云苍松正拿着那本札记挣扎，听了他的话迅速消失在黑夜里，他才出了门，书房门就被推开，赵林越像头小牛犊一般冲进来，还未到跟前就看到南星皱着的眉头，局促的站在那里，呐呐的喊道：“四哥……”
　　南星半点没留情面：“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
　　赵林越连忙端正的站好：“四哥我错了，我只是有些急。”
　　南星讲桌上的茶盏收了收：“什么事这么匆忙？”
　　赵林越偷觑了他的脸色，看着已经没那么严肃了，这才坐过去：“四哥，刚刚我母妃突然来找我了。她告诉我……”
　　南星最是不喜欢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又开始要训人，赵林越连忙说道：“她同我说，很快她就能让我登上储君的位置。你说她时不时做了什么事情？”他说完话又立刻想到：“她肯定是做了什么。可是她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昭仪，万一露了马脚……四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南星心里边冷嗤了一声，还以为从冷宫出来能长些记性，没想到还这么沉不住气。面上却还得装出沉稳的样子安慰小可怜：“你母妃不是没心眼的，她就算做了什么，也能将自己身后的尾巴藏好。你觉得你外祖父垮了她手里就真的没人手了。她既然能从冷宫出来就肯定还有能人相帮。”好在云苍松他们当初首先接触的是柔昭仪，要是先选了这个傻孩子估计早就露馅了。
　　“真的吗？”赵林越最是相信南星，心中安定了不少：“那我先在该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该做什么？”南星斜睨着他：“说道这里我都还想问问你，原本初十就该完成的课业，你现在都还没给我瞧，怎么你要拖到下月初十不成？”
　　赵林越在哥哥地瞪视下感觉比先前更慌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四哥我也想写课业的，不过……年节事情多嘛。”他表示真的不是他自己懒。
　　“你是不是真缺心眼，什么事情多，陪着小八去玩儿炮仗，他先前怎么给你没脸的你全忘了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柔昭仪这个变数，明明上辈子挺上进的孩子不知怎么现在看来贪玩儿得不行。南星深表失望，完全忘记了他是重生回来的没有了少年心性，赵林越却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孩子，十来岁也正是贪玩的年纪。
　　赵林越被他说的泪包在眼里还不敢掉下来：“四哥，我不是，是他们缠着我的……”
　　南星今日因为想起元后心情正烦，摆摆手：“反正这是你自己的事，今后日子又不同了。一切都在于你，我也管不了许多了，你出去吧。”
　　赵林越这下是真哭了：“四哥，我错了，我今后一定乖……我保证。”
　　南星本想说你都保证了无数遍，看见赵林越鼻涕糊一脸的样子愣是没能说出口，算了，安慰自己比起一个精明能干的帝王，还是这样小哭包好牵制得多。
　　各方均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又要提防心思被别人猜了去，一个个开始缩起头来，知道开衙的前日宫里平静得吓人。云贵妃在殿中焦躁的转来转去，好不容易等来了嬷嬷，却在看到她脸色的时候，心又狠狠往下坠了一坠。
　　“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他父亲的病不是在撒谎，她本想着开衙上朝的时候，让父亲表现出身强体壮的一面，也好拦一拦陛下，毕竟都不敢直接撕破脸，没想到就这两天原本就要复原的身子急转直下，竟然比先前发病之时还要严重。她从宫里又拨了两个御医去，嬷嬷跟着一起去看了：“情况很是不好，比昨日看起来还要严重。”
　　“你有没有问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云贵妃感觉头有点疼。
　　“夫人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三爷自元宵回去同老爷在房中说了话，说着说着两人便吵了起来，到最后不欢而散，老爷第二日一早就严重了。”
　　“三弟怎么回事儿，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同父亲吵架，他现在人呢？”她越想越火大：“你明日想法子将三嫂带进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一家子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这怕是不行，这会儿三房的全都不在府里。三爷同老爷吵了架说是心情不好，带着三少夫人和一双孩子去西山散心去了。连吃的用的都带去了不少，看起来倒像是要常住的意思。老夫人昨日才派了去，三爷知晓老爷病了也不说回来瞧瞧，只嚷嚷着父子离了心，说是要分开过呢。”
　　“他倒真是翅膀长硬了，想当初父亲最是心疼他这个小儿子，现在却被气得瘫在床上。”
　　嬷嬷说着看向云贵妃跑偏了主题，连忙将话引回来：“这些琐事都不是娘娘应该着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陛下那边娘娘可想到法子了，这都火烧眉毛了。”
　　“我能不知道现在火烧眉毛了吗？陛下现在对我是半点情谊也没有了，我这两日用了无数的借口去请他，去见他，一次都没见到他的真人。咱们这位陛下真真是担心我能拔了刀捅死了他一般。”云贵妃心里比她更着急，那药留在身边比那烫手山芋还要让人心惊，却偏偏找不到法子下在陛下身上：“实在不行我只能在旭儿身上下手，他提防我，总不能提防一个孩子吧。”
　　“娘娘糊涂了，殿下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他可是未来的储君，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嬷嬷险些惊叫出声。
　　“那你说怎么办，陛下连我方圆五里的地方都不愿踏足，我能有……”她话还没说完外间的宫女禀报道：“娘娘，柔昭仪前来拜访您。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您可要见见。”
　　“她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每逢周末懒癌犯，我控制不住我寄己


第78章 春
　　心中满腔的疑惑，云贵妃又不想在老对手面前露怯，收拾妥当之后端庄的走出去。柔昭仪也非常识相，郑重地给她行了礼。云贵妃看着先前同她一般地位的人，现下卑微的跪在她脚下，心底畅快得不行，嘴上却客套的说道：“妹妹怎么今日到我这里来了，快起来吧。”
　　柔昭仪却端正的跪着：“求娘娘救我母子性命！”
　　冷雨沾湿了屋檐，一串串的往下掉，舞阳宫内暖意正浓，德妃坐在椅子上给赵玄珂喂了果子，两人看着下方的八皇子练字。
　　“小八近日的字越发有风骨了。”赵玄珂看着小儿子脸上都是满满的骄傲之意，长此以往皇儿的字比那些大家还要拿得出手。”
　　德妃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可没想过让她的儿子当什么书法大家：“陛下，今日母亲递了信进来，您交代父亲的事情他全都办妥了。”
　　赵玄珂闻言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你们家做的事朕都记在心里，且等来日朕再好生的封赏。”
　　“是。”又是封赏，半点没有提及要立储之事，德妃心底暗恨他的凉薄。陛下，这一切都是怪不得我的。
　　时间一晃就过去半个月，陛下像是忘记了要撤掉右相主理户部之事，开衙之时亲自去了云家看了老爷子，又勉励几句，直言老爷子病一好便可直接主事。云贵妃瞧瞧的松了一口气，柔昭仪给她的建议是对的，在不能一击必杀的时候要懂得忍，还要看准时机，时机是什么时候呢？就在月底的时候赵玄珂忽然宣布三月要在京郊围场进行春猎。
　　贞娘收拾着东西，凌游像是秤砣一样扒拉在她的小腿上：“娘亲娘亲，你让我去吧，求求你了！”
　　贞娘叠着衣裳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不行。猎场那边又乱有危险，娘亲去了会顾不上你。等这次回来，娘亲带你去东山看桃花好不好？”驱虫的药丸还是要多备一些。也不知道过两日的天气怎么样，要不要多带一些衣裳去。思玥的衣裳还是多带几套，小魔怪盘皮起来一天能换三套衣裳。鹿皮靴子还是带上吧。
　　凌游死死地抱住贞娘的腿：“不答应，不答应。我要去，我要去……”话还没有嚎完，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转头发现自家爹爹，然后自以为找到了救星：“爹爹，带我去猎场吧，我会很听话的。”
　　秦翰连拍拍他的小屁股：“告诉过你不可以闹着娘亲，你刚刚还扒着她的腿。这么赖皮，还说自己是乖孩子？”
　　“可是……可是我太想去猎场玩儿了，爹爹，求求你了……”凌游眼巴巴地看着他，秦翰连自然心软了，可是一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本来松动的心又硬了起来：“不行！”
　　严厉的语调让凌游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爹爹凶我！”
　　这熊孩子哭起来像是要把屋顶掀开，外间才下学的思玥跑进来：“弟弟怎么哭了？姐姐有给你买吃的，快擦了眼泪吃东西吧。”
　　凌游鼻尖闻到了炒栗子的香气，一边干嚎着一边开始犹豫要不要中场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步更猛烈的反攻，毕竟哭泣也是很耗费力气的思玥见他没有反对，从口袋里先摸了一个蜜枣给他，又开始给他剥栗子。然后看着秦翰连：“舅舅快将弟弟放下来，你抱着他不好吃东西呢。”
　　秦翰连将小儿子放在地上，两姐弟开始愉快的进食活动。凌游高兴地发现，前几日称自己学业很多的姐姐，今晚特别有空，陪着他捉了迷藏，又到后院喂了鱼。睡觉之前还让他吃了一块乳酪，他咂巴着嘴入眠，总觉得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
　　第二日一早醒来，发现屋里屋外只余下他一个留守儿童，哭晕在立春的怀里举着手指头发誓再也不要理无情无义的爹爹了。至于娘亲和姐姐要是她们认错态度诚恳，那就勉强的不那么生气吧。
　　马车缓缓的向前，秦翰连出门比他们还要早，他要负责围场的外部守卫工作。贞娘掀开马车帘子，看向远处绵亘的山，眼底的愁绪弥散不开。思玥满脸的兴奋：“舅母，我这一次能骑着小白龙在草地上跑一圈吗？”
　　“可以，不过不能一个人，要让天灵在周边看着。”自从立春出了事，秦翰连就从暗卫里边挑了天灵，天风，天冬三人出来分别跟着家中的三个。天灵武功最好又细心，贞娘让她跟着思玥。
　　思玥急忙点头：“舅母，南星哥哥同我说过了，这次他也要来的。”
　　来的不只有南星，还有云阆，他远远地看着下车的思玥，自从知晓他的身份之后思玥就不再让他教授画画了，后边他请了相熟的一个师妹上门，偶尔间还能通过师妹的画像看看孩子。
　　他正发神呢，有小太监上前来：“云学士，陛下棋瘾犯了，想要让您去陪着下两盘棋。”
　　云阆收回目光，低眉顺眼的跟着小太监去，扎营的第一个晚上，秦翰连到了凌晨才回来，贞娘本来半梦半醒，他一身水汽让她醒转过来：“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陛下忽然来了兴致，留大家在殿中说话一耽搁就晚了些。”秦翰连躺下来：“这里住着都还好吧？”
　　“都还不错，晚间的时候思玥去见了南星，两人玩儿了挺久才回来。”
　　“你明天的时候注意些，不要下围场。”秦翰连拥着她嘱咐了一句。
　　“陛下可是要做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也见到了南星，云老爷子多次上书请辞，已有退意。陛下却总疑心他是在以退为进。先稳着不让告老，又暗中筹备准备釜底抽薪。”说着这些脏事儿，秦翰连都觉得不齿。
　　贞娘惊了：“他什么意思，那可是他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边接到的命令是让他残一条腿……”
　　多残忍，这种手段是用来对付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贞娘闷在秦翰连怀中。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陛下兴致很高，高兴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旭儿都长这么高了，今年开春第一场就你同父皇一起跑吧。”
　　云贵妃和二皇子都激动起来，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陪跑，而是意味着传承，先前几年都是陛下一人，今年却不同了。云贵妃太庆幸了，还好她听从了柔昭仪的话。她借着喝酒高看了柔昭仪一眼，发现她看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真没意思，现在地位不对等，她都没了成就感，等她儿子继了位看在她投诚的份上给她们母子一个体面吧。
　　两匹烈马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冲出去，云贵妃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场中奔跑着的丈夫和儿子，到了返程的时候赵玄珂的马忽然发狂，二皇子眼见父皇要从马上跌下，将缰绳一扯，往旁边拽了一把，想将赵玄珂拉到自己的马上。疯马却猛地一踢，父子两眼见要落下马，御林军连忙救援，慌忙之中赵玄珂的马不小心踏在二皇子的膝盖骨上，二皇子的哀嚎一直没断。云贵妃的眼泪也停不下，陛下假意安慰了几句，太医又称他受了惊吓，开了安神汤，他也就顺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贵妃在二皇子帐中照顾着，柔昭仪从外间进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娘娘要坚强一些，殿下还全都指着您呢。”
　　云贵妃从御医的言语之中知晓了二皇子的腿伤，心中悲痛却又不得不开始打算：“五皇子去哪里了，他以前同他二哥关系最好，旭儿受了伤不妨让他进来陪着玩儿，解解闷。”那孩子岁数还是有些大了，不过把他母亲攥在手里不愁他不听话。
　　柔昭仪握了握拳：“嫔妾一会儿让人找了他来。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娘娘真的以为这件事是意外吗？”
　　云贵妃止住了擦眼泪的手：“什么意思？”
　　“春猎是多么要紧的事儿，偏偏陛下的马还出了错。还真就那么巧，陛下没事儿，二殿下的腿却坏了……”猜疑的种子，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能在心底发酵壮大：“嫔妾还听说一件事，这次春猎之后陛下就要立储了。”
　　云贵妃咬了牙，凭什么？她看了一眼床上睡梦中还皱着眉的儿子，别怕，娘亲一定会为你报仇。
　　陛下病了。在春猎的最后一个晚上，众臣坐在一起，举杯欢庆此次春猎圆满结束的时候，陛下一口酒饮下喉，正想说什么，一口血从喉间喷涌而出，整个人朝着前边倒了下去，身边伺候的太监迅速往地上一躺，只来得及接住他那日渐肥硕的身躯。两个小太监差点儿没被压得背过气去，场面全乱了，尖利的声音喊道：“太医，快，太医！”
　　云贵妃在旁边冷眼看着，饮下一盏酒，一甩帕子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扑在旁边大声喊着陛下。身边的宫妃大多都同她一样的表情。不过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假意，那便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临到结局却又很卡文，心口塞塞


第79章 大结局
　　赵玄珂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宫内的床上，室内烛火通明，外边一片吵嚷，他有些恍惚，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想要站起来，却只能费力的抬抬手。
　　眼前一暗，柔昭仪走过来：“陛下醒了？”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碗：“您想必是渴了，臣妾给您为点水吧。”说着盛了一勺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滑，半碗水倒在了赵玄珂脸上。
　　“哎呀，嫔妾失礼了。”说话间连忙用床上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嫔妾太担心陛下，故而不小心失了手，请陛下恕罪。”
　　赵玄珂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柔昭仪，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出……去！”
　　柔昭仪故意装作没听见：“陛下您说什么……”接着又捂住嘴：“我忘了，您不能说话了。太医说过了，您在春猎的时候高兴过了头，血脉逆流，导致中了风，现在不只是说话，就连动也没法动了。”说的是抱歉，满脸却是幸灾乐祸。
　　赵玄珂一口气梗在胸口，哪个太医张口就来，他要将他凌迟处死！江院正给他定期都把了平安脉，说是极为康正的，他不可能忽然间中风。
　　“德……”
　　“陛下，可是想找德妃娘娘？”柔昭仪俯身下来：“您可听见外边的动静了？德妃趁陛下病重之际，，勾结母族举兵造反，幸得贵妃娘娘早有谋划，现秦将军率巡防营的将士们正在与叛军奋战，相信过不久就能将敌军斩于马下。”柔昭仪看着指间的丹寇，心内极为畅快。
　　“你！咳咳咳咳！”赵玄珂激动之下，被呛到了，咳得整张脸通红。口水从嘴角流出，像个痴傻的憨儿一般。这样无力的感觉，真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陛下可是被德妃娘娘气着了？”柔昭仪很贴心地问道：“嫔妾知晓您与娘娘情谊深厚，不过还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要是在这当口被气死了，后边的戏缺了您我会很遗憾的。”柔昭仪轻柔的笑着：“陛下可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有多久了？”她柔美的脸一下变得刻薄：“无数次你睡了我却半点睡不着，眼睁睁的看着帐顶，心里每时每刻都在祈祷你什么时候去死。我甚至愿意跟恶鬼做交易，只要能让你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柔昭仪看着他惊惧的表情：“陛下是在害怕吗？您放心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她说话间拿起旁边的枕头，用力的捂在赵玄珂脸上，看着他剧烈挣扎，然后在他即将断气的时候拿开了枕头，赵玄珂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中全是怨毒，柔昭仪毫不在意，凑到他耳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感觉如何，你不是很享受这种将别人生死拿捏在手中的感觉吗？我现在也很喜欢。”柔昭仪说着拿出帕子擦掉他嘴角的口水：“我会让您‘好好地’活着。”她又贴着赵玄珂说了一句：“你可别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下毒，灭叛军可都是你当初最喜欢的云贵妃的手笔。”
　　赵玄珂咳得惊天动地，柔昭仪却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外边兵器碰撞的声音已经停止，她要去外边看一看了。
　　京城乱了许多天，街上跑来跑去全是官兵，城中戒严，商户鲜少有开门的，这般紧张的气氛一直到惊蛰那一日，宫门缓缓而开，执旨太监送出了春猎之后第一封旨意，德妃一家三代以内全部处以极刑，门生旧友来往密切的流放边疆，菜市口好几天，血都没有凝干，南星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繁星，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八皇子，不过六岁的孩子，押送到大牢的时候还在为味道难闻发了脾气，他不知道很快他就会身首异处。帝王之路，每一步都带着血印。
　　门一下被推开，赵林越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宫人，口里喊着：“太子殿下小心些……”
　　对了，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南星懒懒的起身，真是太麻烦了，还是想法子早些出宫吧。
　　“参见太子殿下！”南星跪下来，满屋子的人跟着他一起跪。赵林越冲进来的步子顿了顿，他有些不知所措，呐呐的喊道：“四哥……”
　　“殿下还是不要这般了，您现在身份不同了。”南星有些不耐烦，他不太喜欢跪着。
　　五皇子拉起他：“可是你还是我四哥啊。”这一点从来不会有什么变化。
　　南星看着他：“殿下早些回去吧，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想必会有诸多事情等着您去处理。”
　　“可是我想同你说说话……”赵林越怯生生的看着他：“我有些害怕，明天只有我一个人……”赵林越伸手想要抓住南星的衣角，南星避开了，眼中满是悲悯：“殿下总要习惯的。”未来的无数次，无数件事，无数的人心险恶都会是你一个人去面对。
　　赵林越要哭了：“四哥我不想当皇帝了。”
　　南星帮他将刚才跑乱的玉冠扶正：“别说这样的傻话。”帝王之路哪有后退的，只要走上了就只能上前：“回去让宫女们给你好好沐浴，晚上睡一觉，这些礼仪你学过无数次，你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南星定定的看着他：“你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所有人都可以说害怕，你不可以！回去吧。”
　　南星牵着他的手，将他交给外边等候的柔昭仪，后者冲他柔柔的行了礼：“四殿下于我母子有恩，现下不能言报，等大事定下，定会报答。”
　　南星点点头：“陛下最近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不过听宫人说最近越发无力了，怕是不久之后……四皇子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他不想见我，我也没多想看见他，倒不如就让彼此都在回忆里吧。我近日时常想起以前在边关的日子，也常常梦见皇叔，陛下原先的时候是想让我过继给皇叔的，待太子继位之后，娘娘可否给个恩典，让我去边关？”
　　“四哥不要……”赵林越着急的喊道，南星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是看着柔昭仪。赵林越不愿让他走，柔昭仪却是非常愿意的，成年皇子都要封地，这分出去就是他儿子的隐患，南星竟然自请去边关，远离朝臣，地方又贫瘠，那真是再好不过，她心里已经同意，嘴上却说道：“朝廷之事现在是右相做主，我还得回去同他商量。”
　　“您请便吧。”南星行了礼，看着母子两往前走，直到看不见了才进了屋，进门之后才发现云苍松已经在屋内，南星坐下来：“你们前后脚的来，倒是让我这殿中蓬荜生辉了。”
　　云苍松已经很久没来了，他今日来倒像是有些失魂落魄：“我今天去见了他……”他指的是赵玄珂：“我发现我没有那么开心。”云苍松茫然地看着南星：“你知道吗，不过才一个多月，他就已经头发花白，成了皮包骨头，身上还带着臭味，离死人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看见我连表情都没有了……”云苍松抹了一把脸：“我一直以来那么努力，那么累，就为的这一天，可现在我连笑都笑不出来。”戴着面具太久，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没了：“你说我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新帝登基，你能做的还有很多。”南星看着他，真可怜完成了一个目标整个人都空了：“明日赵林越就要登基了，柔昭仪有多少底蕴你是知晓的。你难不成觉得只要让赵玄珂死了便罢了？拿捏住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才是真的。你难道不想今后到了地下，告诉他，你杀了我的儿子又如何，我把你的儿子当作玩偶一般戏耍。”南星每说一句，云苍松的眼睛就亮了一分，最后他看向南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不知道，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做为交换礼物，你帮我一个忙吧。”
　　“你说。”
　　“我不日就要去边关了，我希望秦家人和我一起去……”
　　“秦将军已经有了辞官之意。”云苍松前日得到内阁的消息。
　　“云贵妃那边一直因为安柔公主对秦家很是不满，如果辞官变为平民，云贵妃想要对付他们易如反掌，不若顶着军工镇守边关，朝中局势不稳，他们一时还不敢妄动。至于理由我相信先生肯定能找得到。”南星说着起身，郑重一拜：“我此生只会有这么一件事请求先生，还望先生帮忙。”
　　云苍松看着他松了口，点头说道：“你等着消息吧。”
　　宫内凄风苦雨，外边秦翰连一家已经得了团圆。贞娘好多年没见过母亲，这一次见着像个孩子一般扑到母亲怀中，哭得停不下来，秦翰连在旁边好生劝慰，自己都红了眼。折腾到傍晚一家人肿着眼睛坐下。贞娘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身后的空青和红裳：“这是……怀孕了？”
　　红蝎子羞涩的垂着头：“已经五个多月了，我感觉这一次会是个女儿。夫君也很喜欢女儿。”说着甜蜜地看向空青，后者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晚间用过饭后，贞娘找到空青：“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这病到底还治不治了，你还让她有了孩子。”
　　空青满脸的懊悔：“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空青说着，拿手遮住了脸，贞娘看着他：“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空青一咬牙：“治病一定要治，不管她今后对我是什么态度，我还是希望她能做回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一个被药物控制过的人。”说着抬起头：“我一会儿和她好好谈谈。”
　　空青走进了屋，红裳坐在烛光下看着苏母给孩子做的小鞋子，活灵活现的虎头鞋，她拿在手里还没有巴掌大，听见他进门，站起来。空青连忙走过去扶着她：“你怀着身子呢，怎么起来这么急？”
　　“夫君和姐姐说了什么？”
　　空青拥着她：“上次同你说过进京城来是给你治病的。”
　　“可我没觉得不舒服……”红裳看着空青：“我觉得现在过的就很好。”
　　空青苦笑了一下：“本来要是按我的意愿你要是不愿意治我也不会勉强你，可是毒素积在你身体里边，你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会越来越弱，我不能让你有事的。”
　　“既然夫君说要治，那便治吧……”红裳说着，倚在空青怀中：“夫君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今后陪你一辈子。”
　　真的会吗？空青看着屋顶：“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不论是你什么样子，我都是很喜欢的，很喜欢，很喜欢。”希望你病好之后还能记得这一份喜欢。
　　红裳埋在他怀中偷偷红了脸：“我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
　　空青笑了笑，有这句话便很足够了。
　　窗外，思玥小小声告诉龙骨：“你爹爹和娘亲好肉麻啊。”
　　龙游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颇为惆怅的样子：“还不止呢，在家里我还有看到他们亲亲。”
　　“看到什么了，我也想看。”小短腿凌游蹦跶半天也没越过窗台，焦急之下大喊出声。
　　“龙骨！你又带坏弟弟！”里边空青的声音传来。
　　“才不是我……”三个小孩快速跑走。
　　第二日，贞娘拿了银针，看着空青和红裳牵着的手，又看了一眼空青：“我要开始施针了。”
　　空青亲亲红裳的手：“无论结果怎么样，记得我和孩子还等着你。”
　　“嗯。”红裳柔顺的点点头，两人在里边待了一上午，秦翰连回来的时候才开了门。贞娘走出来，对着空青说道：“进去吧，她有话要跟你说。”
　　空青忐忑的走进门，红裳在床上看着他。空青走过去：“你好了？”
　　红裳不说话，空青端正的坐着：“反正堂也拜过了，亲也成了，孩子也有了，你想甩掉我们爷三是不可能的！”越说越激动，隐隐有种不怕死的孤勇。
　　红裳伸出手，空青怂的弯下腰，谁知道红裳一把攥住他的耳朵：“你行啊！昨晚居然逼着我叫你哥哥，当谁哥哥呢……”
　　“娘子威武！小心孩子，小心孩子……”哎哟，耳朵都要被扯掉了，把我先前温柔的娘子还来呀！
　　贞娘摸摸鼻尖：“好像没什么事。”
　　秦翰连看着贞娘：“娘子真是如水一般的温柔。”对比生出的幸福感啊：“我已经将请辞折子递上去了，过几日想必就能跟着小舅子一起回去了。”
　　“真的吗？”时隔多年终能还乡，贞娘高兴极了。
　　“当然。到时候咱们第一年在家里，第二年就出门游山玩水，去看看大理的血竭树，再去瞧瞧北疆的雪莲草，多走走，多看看……”
　　两人计划得好好的，却等来圣旨，接旨之后秦翰连整个人都是懵的，看向传旨太监：“可我已经辞官了。”
　　“将军国之栋梁陛下怎么舍得，况您正值壮年，卸甲归田未免太早，现在新朝初立，项族那边因为旧怨还蠢蠢欲动，就要联合漠南一族叛乱。您还要为江山所尽一份力啊。将军，接旨吧！”传旨太监将圣旨递给他。
　　秦翰连咬牙说道：“臣，接旨！”
　　“今日还有陛下的另一份口谕，让您带着一个人去边关……”说着指向外边马车，掀开帘子，南星走下来：“一路有劳将军照顾了。”
　　思玥看着他，跑过去：“南星哥哥！”
　　“我同你们一起去边关，又像从前一般，住在一起好不好？”
　　“好呀！”思玥兴奋得脸都红了。
　　南星跟着她一起笑了，这一世终归不一样了。
　　没能一起还乡，贞娘多少有些遗憾，路过苴西的时候，贞娘挥手同家人告别，秦翰连走向另一边让她们亲密的说话，一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主动走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我也没想到，你不留在京中做你的帝师来这里做什么？”
　　云阆洒脱一笑：“名利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当初进京也不过就是想为秦家报仇，现在太上皇已经命不久矣，我也应该好好的来陪陪旬月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
　　秦翰连看了他一眼，倒觉得现在的他顺眼了许多：“要是……我是说如果，你今后没人养老的话，凌游会代替思玥照顾你的！”
　　云阆看着他：“谢谢你啊。我要走了，晚上我还想同旬月一起看星星呢。”说着转身要走，思玥从后边拉住他：“这个帮我带给娘亲，然后告诉她，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思玥很谢谢她，会一直记得她。”因为是她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她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她。
　　云阆蹲下来，想要抱她又不敢，思玥伸手抱了他一下：“先生，来日再会。”
　　云阆的眼泪掉下来：“那就……来日再会吧。”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留下的人拼命挥手，离开的人泪湿了衣袖。思玥握着贞娘的手：“舅母别伤心，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啊。”
　　对啊，他们一家还在一起，今后也会在一起，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就结局了，大概还是都介绍清楚了的。能写到现在真的超级感谢我的小天使，相逢不易，能一起从去年走到今年更是缘分，90度鞠躬感谢各位。番外大家可以提一提想看什么，不过这两天很卡文，不知道能写出什么。


第80章 番外1：元宵节
　　多年以后的元宵节。
　　已经在位多年的天元朝第二任陛下赵林越今日非常高兴，不只是因为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不是因为边关才同项族打了一个大胜仗，项族还送来了一名貌美的公主。说到这里赵林越就想吐槽了，那位公主到底是谁评选出来的族中最貌美的？天元朝别的不夸，医学技术还是绝对是周边最为先进的，愿意免费支援邻国，看看那位选美大使的眼疾啊，那姑娘黑得吹了蜡烛压根儿找不着人在哪儿。
　　赵林越不敢再回想这位黑美人，肤色黝黑就算了，站起来还堪堪比他还高那么一丢丢，朕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就不想这些事了，今天是他盼望了多年的日子，他的四哥，人生中最尊敬的人，今天终于从边关回来了。真是激动得搓手手。四哥住的地方就在宫城外边一点点，今天要是喝醉了还能让四哥在宫里留宿，把酒夜谈，秉烛赏月，想想都是极开心的。作为帝王，最紧要的是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哎哟，可朕真的好想咧开嘴笑哦，要忍住，要忍住。宴席怎么还不开始？
　　好不容易挨到开席，太监宣旨说道：“宴席始，诸王觐见！”
　　首先进来的就是他二哥，哎哟，二哥真的比去年见的时候又胖了一大圈啊。赵玄珂下意识打量他的椅子，还好宫内的椅子做得十分有分量，要不然就二哥这身体那非得坐地上不可。
　　赵玄珂回过神，听得旁边元贵太妃说道：“哎哟，我的儿，又瘦了不少。”元贵妃在执政初的时候还想着掺和朝政，不过云老爷子多有头脑，直接选择急流勇退，后边的三少爷一家请求外放，云贵妃气得要死有没有法子，毕竟她儿子的封地落在那儿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赵林越决定还是先把太医用在元贵太妃身上吧。二皇子本有腿疾，这一觐见，三四个人搀扶，才勉强行了礼，赵林越赶紧让他下去，再不走地上估计要滴油了。
　　然后期盼的看着门外，马上就该是四哥了。
　　“安王携王妃觐见……”
　　赵玄珂看着唱礼的太监，什……什么玩意儿？朕的四哥居然成亲了？为什么朕没有收到消息。他完全忘记了去年安王娶亲折子放在一大堆外地请安折子里边，被它扔到了犄角旮旯。
　　这不可能是真的……哎哟，朕这四嫂还是有那么漂亮嘛，站在四哥身边……好吧，金童玉女。四哥手上抱的什么……
　　我的天四哥居然有孩子了……qaq，我连皇后都还没立，怎么四哥都有孩子了？
　　“陛下……”身边的太监提醒他，别发神了，安王已经跪了老大半天。
　　“四哥请起。”赵林越连忙让哥哥起来，他居然还扶那个女人，还牵她的手，还对她笑，我四哥都不对我笑，一抬脸就是严肃的样子，好恐怖。四哥开口说话了，他是要给我说什么祝贺的话吗，不用这么客气的，他能回来朕就很开心了。
　　“陛下，臣回京途中路过定县看见有许多灾民流离失所，朝廷这边却没有动静，这事儿您知道吗？”
　　赵林越一口酒喷出来……小时候被问课业的恐惧漫上心头，赵林越顿了顿：“这也就罢了，每逢春汛，黄河堤口都不能防害，陛下可有措施了……还有，郊外的土地兼并一案……”
　　“四哥先入席吧，吃完饭再说。”你再说下去，朕就吃不下饭了。
　　南星满意的牵着思玥坐下来，思玥有些不太好意思：“陛下会不会不高兴啊，今日明明是节日，夫君还提了这么些。”
　　南星给她加了一筷子菜，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这就是政务太少盯着别人的妻子看是个什么意思？
　　“放心吧，陛下是个心怀政务的人怎么就因为过节就有所懈怠。”还敢再看，忙不死你。
　　正在偷瞄的赵林越，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缩了缩脑袋。哪儿透过来的冷风，脖子有点儿凉。
　　酒过半巡，南星怀中的小姑娘醒来了，抬着小脑袋不太知晓自己在哪儿，皱着小眉头看着爹爹。思玥亲亲她的小手手，小声安慰道：“鸢鸢不害怕，一会儿就回家了。”小姑娘朝着娘亲笑了笑，露出‘无齿’的笑。
　　“她好好看啊……”思玥还想给女儿擦擦嘴，一抬头就看到赵林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王座上下来。思玥正想行礼，赵林越说道：“王嫂免礼，孩子有多大了？”
　　“四个多月了。”思玥看着赵林越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暗中扯扯南星的衣角。
　　“听说陛下今年又在推拒选妃了？”南星将女儿挡了挡，遮住她叔叔弥散在空中的酒气。
　　“这不是……政务繁忙。”赵林越不太自在，小的时候被那个女人虐待太厉害，后边看到这些女子总有一种恶心的感觉，选妃面对的可是一大群女人。
　　“开枝散叶可是国之大事，陛下连皇后都还没选呢。”你个单身狗，眼巴巴的看着我的孩子有什么用，自己生去。
　　“不着急……朕……”
　　“陛下今年已是弱冠，尚无子嗣，今后这江山如何交代？”南星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赵林越好像喝醉了，也没在意：“今后朕没孩子，传给四哥的孩子便可以了。哎哟她在对我笑，四哥，朕想抱抱她？”
　　南星不太放心，这醉鬼不会把鸢鸢摔着吧。
　　“不会摔的。四哥给我抱一下吧。”赵林越说着伸出手，将小孩子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
　　哇：“朕要封她做公主！”赵林越摸着小姑娘软软的手：“本朝最珍贵的长公主！”
　　南星本不想答应，自己的女儿呢，不过想想，有个公主衔，尊贵些，更好！
　　“今日朕得了公主，众卿同饮此杯，天涯此时，共庆元宵！”
　　初为公主的小姑娘一激动，热乎乎的尿洒在龙袍之上，然后开心地笑了，元宵节嘛，要开心呀！
　　作者有话要说：
　　应景的来一出元宵记。看文的有没有初高中的小姑娘啊，下周就要开学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