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河有迹可循
　　作者: 南岁
　　简介:
　　①青谭大学最年轻教授谢听澜，因一双美人桃花眼被学生们加入美人排行榜，可惜这人性子冷淡，禁欲克制，仿佛雪山上遥不可摘的高岭之花，学生们又送外号冰山睡美人。
　　领证第一天，辛念看着坐在床上不动如山的新婚老公，暗自在心里腹诽“不愧是传闻中的大冰山”并默默在大夏天给自己加了条被子。
　　结婚第三天，辛念顶着压力进剧组，这才发现自己的冰山老公原来真的有座山。
　　②传闻谢教授领了结婚证，对方是校内家属，不少学生掘地三尺，发誓要把传闻中的师母找出来，直到这一天，谢教授投屏中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我都说了今天走红毯的，你就不能克制点！生气╰_╯】
　　当晚红毯直播，有学生发现影后辛念大夏天在脖子上系了条极为不搭的丝巾，面对主持人的质疑，女人表现的很淡定：
　　“我是过敏体质，被蚊子咬的话会起很多连锁反应。”
　　知情学生：仿佛知道了个价值一百万的大瓜
　　★★★★★★
　　阅读提示:
　　先婚后爱甜宠文， 1V1 ，SC
　　高冷嘴毒谢教授VS人美腰细小作精
　　本文9月15号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恋爱合约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辛念，谢听澜 ┃ 配角：下本开《软香》《高贵》求收藏～ ┃ 其它：谢氏家族恋爱录，南岁
　　一句话简介：结婚后真香了
　　立意：婚姻需要理解和沟通


第1章 
　　近日，气象台连着一周发布高温预警，今日更是突破历史最高，气温直线攀升，热的人心烦气躁。
　　通往橙花村的公路正在翻修，一路坑坑洼洼，难走的不行。躺在车里补觉的辛念在第n次被颠醒后，索性从后座上抽出小说看起来。
　　半个月前，她参演女二的电视剧突然爆火，辛念吃到了电视剧爆火的红利，三天前，电影《山茶花》剧组制片给她递了个女二剧本。
　　她甚至只是和制片人通了一次视讯电话，昨晚刚结束电视剧见面会，剧组这边给她打了个电话，便直接让她进组准备。
　　第一次拍电影就能拿到女二资源，用经纪人胡姐的话来说，风水是轮流转的，早些年在电视剧圈子里混的默默无名，所以才能轮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如此轻松就进了王导的电影剧组，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
　　正在开车的助理向葵注意到她看小说时紧皱眉头，打趣道：“虽然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摄，还好这次的剧本不错，辛姐，你终于可以演好人了。”
　　小时候，辛念阴差阳错在电视剧里客串过一个角色，由此对拍戏产生了兴趣，大一进了个三流剧组开始演员生涯，六年间，无论是女二还是女三，导演们总说她这张脸只能演坏女人。
　　终于，这次的剧本人设不是坏女人，是个温柔又有风骨的单亲妈妈，是她从没有饰演过的角色类型。
　　“就是你这么年轻就演妈，肯定会影响以后接剧本。”
　　听到向葵语气中的顾虑，辛念躺在车后座笑了笑：“这是王导的电影，怎么说都是我占了便宜。”
　　辛念全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料话音刚落，一个眼熟的电话号码又一次打来，她扫了眼便掐断电话，本想关机，又怕剧组那边联系不上她，犹豫间隙，那个电话又打过来，辛念只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还没对到耳朵上，那边的说教语气已经响了起来：
　　“辛念，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这才结婚几天啊，你要我和你说几遍，结了婚就该以家庭为重。”
　　电话那头是辛念的亲生母亲，也只有在这种和家族门面相关的事情上，她才会想到要给她打电话。
　　三天前，迫于父母长期施压，辛念和爷爷的得意门生结了婚，最近恰逢她饰演的黑化女配爆火，经常连轴转跑通告，结婚那天也只按规矩进了对方的家族宗祠跪拜，随后领了结婚证，这婚就算是应了父母的要求结了。
　　辛念头疼的捏着眉心：“我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结婚了，我法律上的老公都没说我不应该结完婚就出来拍戏，他自己也跑的没了踪影，妈，现在的我根本不需要你管。”
　　那头立刻暴跳如雷：“我是你妈，你从生下来就该我管！”
　　听到这里，辛念的火气一下子蹿起：“小时候你没有管过我，现在我二十四岁，你又想来插手我的人生，凭什么？”
　　那端瞬间没了声音，随着一声叹息，自知理亏的一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辛念沉着脸她把书塞回车后座，看着窗外的田野风光愣神，心情也瞬间低落谷底。
　　“咳，”助理向葵轻咳了声，看了眼后座上一言不发的辛念，小声的安慰道，“念姐，其实像伯母那个身份的人，不愿意你进圈很正常，要不，你们互相理解一点？”
　　辛念出生书香世家，爷爷是青谭大学教授，爸爸在某部队担任秘书长，妈妈在自己的药学研究领域独占鳌头，姐姐继承了妈妈的衣钵，更不用说最小的弟弟今年刚拿了个状元，夹在中间的辛念就像是那个投错胎的人，所以得知她私自改了志愿报考戏剧学院，辛念就成了他们眼里的叛徒。
　　甚至，看到她在圈子里几年掀不起一片水花，一向支持她的爷爷也动摇了。
　　辛念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们以为结了婚，她就会被家庭占满时间，慢慢淡圈，可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她早在第一次相亲时就和对方约法三章。
　　作为一个二十九岁，一直被催婚的大龄未婚男，她的结婚对象在这方面比她更着急。
　　所以第一次相亲，对方抛出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问题。
　　互不干扰对方的职业规划，成了约法三章的第一章。
　　-
　　因为这通电话，辛念没把后半段路的田野风光放在眼里，通往剧组驻扎地的农村小路十分狭窄，好在向葵车技不错，除了颠簸，倒也还算顺利。
　　给辛念递剧本的制片人周敬程知道她今天进组，特意从山上下来安排她的住宿问题。
　　剧组包了村子里几户人家的院子用作宿舍，作为最后一个进组的演员，辛念被安排单独住在一户人家，这时，她才晓得导演让她提前进组的用意。
　　饰演剧里儿子的小演员正是原型人物的小孙女，这会儿小姑娘正因为被工作人员剪了短发，和几个大人撒泼打滚。
　　看到和大人哭闹的小姑娘，从未有过当妈经验的辛念觉得有点棘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和素人搭档的经验，但搭档素人小演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虑归顾虑，辛念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放好行李就跟着周敬程一起上山见导演。几个人一边爬山，一边闲聊，就是黄昏时分，没一会儿还是热的满头大汗，一行人刚爬到半山腰，正好撞见两个剧组人员急匆匆往山下跑：
　　“周老师，你终于来了，不好了啊，不好了。”
　　周敬程是电影《山茶花》总制片人，从业二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立刻直起腰杆，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大白天的见鬼了啊，天塌下来这不是还有我顶着的嘛！”
　　“姗姐不小心把那位爷的窗户砸破了。”
　　一个是《山茶花》的女主角，一个是这座山的男主人，两边都是棘手活儿。见惯了大世面的周敬程三步并做两步往山上跑：
　　“我的亲娘嘞，姗姐捅的什么篓子，怕不是要我向那位爷下跪。”
　　周敬程跑的很快，转眼便只能看到他火急火燎的背影。辛念看向周敬程的小助理，打听道：“这山上还有人住？”
　　周敬程的小助理是新招进组的，平时就在剧组负责些跑腿的杂活儿，不过他在这里也呆了一个月，大概知道些情况。
　　剧组拍摄取景的这座山是私人的，为了拍摄效果，周制片托关系找人，伏低做小拜访了一个多月，终于和山主人签上了场地租用合同，这小半个月以来，两边倒也和睦，就前几天，女主角走位时不小心踩了他院门口的花：
　　“那位先生很不高兴，脸垮的跟座冰山似的。”
　　回想几次和山主人见面，对方眼底里凉薄疏离的模样，又加上剧组拍摄不敢大声喧哗的禁令，现在闹出砸破人家窗户这种事儿，恐怕周制片下跪也没用：
　　“反正那位爷不好惹，珊姐的臭脾气也是出了名，周制片没办法，只敢两边赔笑，要换做是您。”小助理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没把话说的很明白。
　　反正懂得都懂，辛念常年徘徊四五线，自然比不上影后女主角，捅了篓子只能自己背。
　　辛念仰着头看了眼山顶上那栋依山而建的半圆形建筑，这栋楼的外形已经有些年代，想必修建了很久。
　　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脾气贼大，怕不是个一心想要隐居山林的老大叔。
　　辛念和提醒她的小助理道了谢：“你放心，我一定和那位叔叔保持距离。”
　　小助理打量了一眼辛念的样貌，不知道她因为一部电视剧火在势头，暗自感叹现在娱乐圈的越来越年轻，不过，她这年纪喊叔叔好像也没毛病。
　　-
　　辛念刚爬到山顶，就看到周敬程和院子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低头哈腰的说话，那男人身后还围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面对周敬程的道歉，大叔不领情，挥着手：“小周，这次我真尽力了，就按照合同上的毁约条款陪你十倍租金，再多给你百分之十，我只求你们剧组搬快点。”
　　辛念看了一眼，又想起小助理一路上夸夸其谈这位爷的外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这不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她嘀咕道：
　　“这就是你说的又年轻又帅……”她抬眼一瞥，蓦然瞧见大叔背后的楼道里出现一个身形硕长的人影，穿着白色棉衫的男人徐徐走来，在傍晚昏黄的光影间，楼道被铺上浅薄的金黄色，随着脚步渐近，一抹晚霞也偏爱的落在男人笔挺修长的肩颈线上：
　　“谈好了吗，今天能不能搬？”
　　这赶客的声音，顿时让晚霞色失去了温度，似是在无形中把肩颈上的晚霞色拂去了地面。
　　辛念寻着那个声音落到男人脸上，被一双清冷疏离的桃花眼摄了魂魄。
　　她微微一愣。
　　巧了，她约法三章的新婚老公，就有这样一双桃花眼。
　　作者有话说：
　　开坑啦开坑啦，收藏评论走起来啦，还有人记得这篇放置了很久的坑吗，岁岁子我撸起袖子加油干，填坑啦。


第2章 
　　为了拿下这块地的租用合同，周敬程最先接触到的是这栋楼的管事，也就是此时和他商量的秦先生，后由他引荐认识山主人谢听澜，几番辗转才把合同签了。
　　他只晓得谢听澜这段时间带着学生在山上做星空观测，前些天匆忙离山，没瞧见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听到他赶客的语气，周敬程只觉得头疼的要炸了。
　　又想到谢听澜的身家背景，更觉得脖子上压着一座大山，对方有的是钱赔偿他十倍毁约金，但要是原型场地没了，影响拍摄和影片成果，是他作为一个电影人的憾事。
　　他勉强抬起头，和谢听澜的目光对了一眼，寒暄道：“谢教授，原来你在家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剧组新来一个临时工，毛手毛脚的……”
　　砸玻璃窗的是影后许雨姗，碍于两边都得罪不起，周敬程只能把事故往临时工身上推，恰好自己的小助理刚来一个月，他扭头看向小助理，呵斥道：
　　“何光，你给我过来！还不赶紧给谢教授道歉！”
　　何光的反应堪称人精中的战斗精，他立刻九十度鞠躬，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不起谢教授，我刚来没几天，您要是不原谅我，我会被解雇的，我还在实习期，大学都没毕业……”
　　辛念无语扶额，小助理这是准备道德绑架，他肯定不知道谢听澜在青谭大学有个人冷心狠的外号……
　　皱起眉头的辛念哪里想到，何光抬手就把她拉到谢听澜面前给买了：
　　“谢教授，你看，这是刚赶来的演员妹妹，她从北城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赶来，一夜没合眼，您不看我这个临时工，也看在她小小年纪为了梦想奔波劳顿的份上吧。”
　　鬼知道她怎么会和新婚老公在深山老林撞见，辛念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谢听澜，那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
　　他该不会没有认出她吧？
　　也对，像他那种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的学霸，不可能会去记一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结婚第二天就跑去接通告的女人。
　　看着对方紧抿的唇线，辛念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他们真的被轰走，原型场地没了不说，火在势头上的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宝贵档期因为这种事情浪费掉。
　　见对方好像没认出她，辛念只能硬着头皮帮何光说话：“谢教授，你看这样好不好，再二不再三，要是以后在发生这种事情，不用您出面，我们自己搬。”
　　周敬程等的就是辛念这句话，他立刻点着头：“对对对，我周敬程今天把话撂在这，再有下一次，我们连夜滚下山搬走。”
　　出来混没有看脸色办事的本事怎么行，察觉到谢听澜缄默了几秒钟，周敬程立刻挥手让围在一起的工作人员散开，故意说的很大声，让他们继续开工，说谢教授不计较了。
　　-
　　矛盾被化解，辛念连进组的自我介绍都省略了，周敬程当着大家的面感谢了她，介绍了一下她最近正在热播的那部黑化女配电视剧。
　　这圈子就是这样，看人下菜，不少工作人员知道她火在势头上，对她客气了许多。没敢把她当做新人，就连小助理何光也第一时间朝她道了谢，一口一个念姐的叫唤：
　　“念姐原来出道六年了啊，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还没毕业呢。”
　　辛念遗传了父亲显年轻的骨像，但遗传自母亲的精明皮囊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好事，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试演的黑化女配前期纯良，她也不会被剧组看上递橄榄枝。
　　“我都毕业两年多了，倒是你，少见这年纪还愿意跑来这种深山老林吃苦。”
　　她本以为何光说自己大学没毕业是框谢听澜，后来听说小弟弟才大二，年轻人愿意跑来这种地方实习，很少见。
　　“听说混剧组能学到不少人情世故，暑假闲着没事做，我就来了。”
　　辛念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人精弟弟，没将他拉自己挡枪的事情记在心上。
　　没一会儿，周敬程又带来一个荧幕熟面孔。女主角许雨姗刚刚被导演一行人拖走，怕她和谢听澜吵起来，不让她上来对峙，听说事情被解决了，许雨姗怎么都想来道个谢。
　　同在一个圈子里，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并不熟悉，如今去了同一个剧组，自然要打个照面的。许雨姗有点尴尬的摊手，颇为嫌弃自己：
　　“都怪我手闲，想着有场打排球的戏，找个空场地练练来着。”许雨姗出道十年，拿过一次影后，演技有目共睹，是演技与颜值并存的大明星。
　　碍于她脾气不好的传闻上了好几次热搜，辛念与她保持了礼貌客气的距离。那之后许雨姗还有戏份，两个人没说几句就被打断了。
　　收工后，后勤组在空场地上支了烧烤架，选了块逆风的地方开小灶，当是欢迎新成员辛念的加入：
　　“不行不行，烟筒搞那边吹，回头飘到谢教授屋子里，老子又要去当孙子了。”周敬程观察风向不对，立刻要求把烟囱换个方向。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何光便抬手指了指他身后：“周老师，谢教授好像出来了。”
　　周敬程条件反射抖了下，一转头便瞧见谢听澜带着一位学生从门口出来，以往出门他会开走停在院子里的大G，今天却空着手，怕不是又要来赶客。
　　他朝谢听澜那边走过去，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谢教授，那么晚还出门啊？”
　　谢听澜带着学生往山下走，应了句：“去村子里给学生们带宵夜。”
　　那既然不是来赶客，周敬程很快就放松下来：“谢教授，你也太客气了吧，晚上下山多危险，来我们组里吃，管够！管够！”
　　好不容易逮到和谢听澜熟络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他热情的把谢听澜带到篝火边，挨着辛念一个空位的地方请他坐。
　　那人低头看了眼铺在地上的垫子，没坐下去，就站在旁边，眼睛倒是盯上了烤肉架上的肉串，没一会儿，屋子里观星的学生们被谢听澜一个信息叫了出来，加上管事的老秦，四个学生一个老师，六个人刚好围了小半圈。
　　辛念注意到，一个男学生给谢听澜递了个垫子他才坐下去。
　　这动作倒是让辛念想起结婚进宗祠那天，他自己带了一个蒲团去宗祠，跪完就收走了。那天的他穿着一袭剪裁得当的高定西装，黑色的西服衬着红色的宗祠，清高又傲慢，人比今晚还要冷淡几分。
　　印象中，知道青谭大学有他那么一号人开始，偶尔几次在教职工家属院的碰面，这人手上都抱着厚厚的文献和她擦肩而过。
　　辛念知道，学识高的人，比如她的母亲，他们都有那种不会低头看人的清高和傲慢。
　　反正她从未想过他们的人生会有交集。
　　直到一个星期前，被逼相亲无数次的辛念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摔桌子走人去家属院找爷爷，老头子忽然往窗前一指：
　　“诺，你既嫌昨天那个相亲对象其貌不扬，那你看他行不行？”
　　她不愿相亲，只是随便找了个糊弄家人的借口，只是那一天，泪眼婆娑的辛念顺着爷爷的手指看过去，在被雨水打湿的潮湿庭院里，树叶和芭蕉的色彩显得沉郁又浓烈，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撑着伞停留在爷爷的窗前……
　　被朱红色窗棂框住的那一张脸白皙干净，有一股儒雅又谦逊的书生气，随后她注意到了那双少见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在眼底，映的眸子很清澈。
　　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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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姐，你不吃吗？”
　　回过神来的辛念后知后觉的自己盯着身侧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她赶忙接过向葵递过来的竹签咬了口，撒了孜然的羊肉一碰到舌尖就好似香到了灵魂深处，馋的她连撸了两串。
　　“念姐，胡姐让我叮嘱你少吃点。”向葵靠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她只好舔了舔嘴唇，拿了一串没有撒调料的烤魔芋。
　　“像谢教授这样优秀的人，肯定有大把姑娘追吧！”周敬程没话找话，企图找点什么话题来活跃气氛。
　　坐在蒲团上吃烤串的某人连眼都没抬，稀疏平常的说了句：“我没时间去看追在我身后的人都有谁。”
　　辛念鼓着腮帮子吹魔芋的动作一顿，瞥了眼，青谭大学那个野榜是把他惯坏了吧？就这种脾气，也就是那张脸能看一看，正经人谁会追一座大冰山？
　　反正她没听爷爷说过有多少人追他，爷爷只说如果和他结婚，一定不会被他逼着退圈当家庭主妇，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因为课题研究被家里人催婚催到搬家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属于同病相怜，所以第一次相亲，他问她要不要约法三章，辛念捣蒜似的点头动作把餐桌上的草莓塔甜品塔碰歪了，不顾下巴上沾了奶油，她欣喜的看向他：
　　“你也想糊弄家里人，那太好了，我邀请你踏上我的船。”
　　所以现在，她和谢听澜算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有老油条周敬程牵头熟络，破冰之后的聊天氛围也轻松了许多，辛念这才从学生口中知晓，原来这地方是谢听澜的私人观星站，他们是沾了他的光过来做课题研究的。
　　“那你们天天晚上看星星，很浪漫啊？”
　　为了转移自己眼馋的注意力，辛念把眼睛从烤串上挪回来，和谢听澜的学生安凌青攀谈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浪漫了！”安凌青皮笑肉不笑，匡她，“你有没有亲戚朋友报志愿的，青谭大学天文系欢迎你……”
　　“凌青。”
　　刚刚还皮猴子似的安凌青立刻板正的坐好，看向唤他的谢听澜：“我在，谢教授。”
　　“收东西，回家。”
　　看到谢听澜准备撤，这群皮猴子学生们立刻听话撤走。辛念瞥见落在地上的坐垫，拿起来追了小半截路，她觉得谢听澜不好说话，所以开口喊的是安凌青的名字：
　　“凌青同学，谢教授的垫子落我这里了。”
　　并排走在最后方的两个人同时停住，谢听澜朝学生说了句什么，便折回头往她那边走来。
　　观星站门口的大平台铺了水泥和细碎的石子，在月色下，地面泛着些微弱的白光，那人朝她走来时，被晚风吹的扬起衣摆，辛念看到了些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她红着耳根子将目光移开，少顷，手里的坐垫就被人接走了：
　　“感谢。”
　　谢听澜只留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思来想去，辛念干脆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截路，两个人一前一后，连坡道上的影子都很疏远：
　　“谢，谢，谢听澜，你等一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叫他的大名更能表现自己有话要说的决心。
　　果然，那人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她，两个人本就存在身高差，再加上坡道的位置，辛念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成了仰视：
　　“有事？”
　　辛念看了眼身后收拾餐具的工作人员，怕他们听到，于是往他那边迈了一小步，企图借助坡道优势和他拉进距离感，小声提醒他：
　　“你不是没认出我吧，你结婚证上那个女人是我。”
　　他一晚上都没看她，显然把他们三天前领了结婚证的事情忘记了。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在他面前亮明身份：
　　“哦。”
　　这低沉嗓音里的淡薄回应，让辛念皱起眉头，她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大众脸，并未注意那人往她那边走了一步……
　　随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涌入鼻尖，眼前那人忽然倾身，说道：“我能记住我观察过的所有星系，每一颗星星的名字和位置，自然也能记住我新婚太太长什么样。”


第3章 
　　非必要情况不公开婚姻关系，是约法三章的第二章。
　　辛念想到这条才后知后觉，原来记性不好的是自己。眼看着那人推门回屋的背影，弄了个大尴尬的辛念瘪瘪嘴，一转身就瞧见何光那小子正朝她这边打量。
　　这弟弟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她往回走时讪笑了两声：“我觉得谢教授的垫子纹样有点好看，聊了几句。”
　　他们距离篝火有一段距离，听不到他们聊什么，但她今天是焦点，总得解释一两句，不至于让别人把自己和谢听澜扯上关系。
　　晚上回到住宿家庭，中午打过一次照面的素人小演员被工作人员强行剪头了个儿子头，辛念一进去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小姑娘把衣服外套脱了甩在地上，趴在院门口撒泼打滚，哭的嗓子都哑了：“还我头发，你们还我头发。我不拍电影，我要我的头发！”
　　女生喜欢长发是天性，尤其是开始对漂亮有自己定义的年纪。
　　辛念蹲在地上和她平视，企图和她讲道理：“宝梨，其实姐姐以前也……”
　　“还不都是你要和我拍戏，我头发才没了！”
　　话未说完，一把泥土毫无情面砸在脸上，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辛念呆住了，愣了一会儿才歪过头咳了一声，吃了满嘴的泥。
　　赵宝梨爸爸立刻把她拖进堂屋一顿爆揍，几个工作人拉架的拉架，安慰的安慰，小小的农家院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向葵扶着她到院门口的水龙头下洗漱，满脸怒气的质问何光：“搞什么啊，我们念姐是过来拍戏，不是过来受气的。”
　　何光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工作人员也被她搞了几次，她之前可不是这副德行，但是合约签了，王导也希望她能出演，没办法呀，实在是没办法呀，念姐。”
　　这地方是故事发生地，赵宝梨又是原型的孙女，制片方只想着宣传期如何靠写实这个噱头做宣传，可没想过演员的处境。
　　其实，《山茶花》剧组早在这里拍了一个多月，饰演女二的演员在去年就已经签了合同，人比辛念红，只是那位女演员进组第一天看到是这种拍摄环境，还要和七岁大的熊孩子对戏，直接耍大牌解约，走的干脆利落。
　　刚好这段时间辛念饰演的黑化女配很火，导演一眼看中她的演技，这才给辛念递了橄榄枝。
　　何光怕辛念也挑骡子走人，没敢说隐情，解释道：“赵宝梨是被工作人员按着剪了头，心里有气，小孩子不会记仇的，你可别因为这样挑骡子，明早，我保证明早她就乖乖配合你了。”
　　听到堂屋里熊孩子嗷嗷叫的哭声，辛念勉强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临睡前，向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从隔壁床爬起来，说道：“何光好像挺害怕你不演的。”
　　接到剧本时，辛念的经纪人就提过，《山茶花》剧组偷偷开机了一个多月，忽然给她递剧本，还要求提前进组，她八成是去救场的。
　　回想起今晚吃烤串大家都抱团聊天，只有临时进组的辛念形影孤只：“这不就是又想拉你救场，又给最差的住宿条件，看不起谁呢。”
　　“比起你说的那些，”辛念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我现在只担心赵宝梨能不能顺利把拍摄任务完成。”
　　《山茶花》这个IP电影的价值远远超过向葵所看到的那些，有周制片和王导强强联手，是不是救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她推了好几个通告也愿意跑来这里拍戏的电影。
　　娱乐圈最怕当红时消声觅迹，没能抓住一次角色爆红的机会咸鱼翻身，辛念自然也怕。
　　按照档期把电影顺利拍完，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最棘手的，是怎么让赵宝梨这个熊孩子配合她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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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忙到连轴转，没怎么休息，好不容易有个早睡的机会，又因为换了睡眠环境不适应，辛念早上起来就发现手臂上起了一排红疹子。
　　屋主人贺奶奶是个老中医，瞧见她起疹子，立刻就给她熬了一副中药，让她晚上泡澡的时候倒进去，连泡三天肯定好。
　　电影原型人物贺英如今已经七十八岁，腰背有些佝偻，但还是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悬壶济世的慈祥和善良，得知辛念要饰演她的年轻时代，老太太笑了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要有你那么漂亮，村口小伙子得踏破我家的门。”
　　原着小说里写她双瞳剪水，笑起来的时候春风和煦，是倔强又善良的乡村医生。辛念看向她的眼睛就知道，老人家年轻时一定是比她更漂亮。
　　“贺老师，我这次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接触中医方面的知识，接下来会有很多地方要请教，您不嫌弃我无知，愿意指点我，我已经很荣幸了。”
　　没有什么比原型人物就在身边更加幸运的事情了，辛念早就把自己提前进组的任务安排妥当。只是千算万算，没料到赵宝梨这个熊孩子送了她一把泥土用作见面礼。
　　她伸长脖子往主屋看了眼：“丫头今天没在？”
　　“昨晚被他爸爸打疼了，哭了大半夜，这会儿怎么可能起得来。”提起这只皮猴子，老太太就满口怨言，不外乎是些什么妈妈走得早，没人管，越养越叛逆之类的话：
　　“这狗脾气遗传她爸，长的像就算了，脾气也一模一样。”
　　听到老太太那么说，辛念信了原着小说里那些看似夸张的熊孩子描写。
　　辛念宽慰她：“赵先生继承了您的衣钵，一表人才，可见和小时候的那些茬子事，关系不大。”
　　那之后，辛念跟着贺老太太学了一些皮毛，包括一些诊脉手势和煎药手法，虽然是拍电影，可一些人物身上的特有细节，能为人设加不少分。
　　和老太太学到中午十分，辛念才见到赵宝梨，小丫头被她爹打了一顿，不得不跑来给她道歉，但除此以外，她一直蹲在院子里玩中药渣，完全不搭理辛念。
　　副导演和赵宝梨僵持了三四天，看到小丫头表现更糟糕，他自己也挺着急的吐了句槽：“这熊孩子会不会把拍戏进度拉到冬天？”
　　副导演的小助理啧了一声，焦灼的眼神不言而喻。
　　这两位已经和赵宝梨斗了五天，被磨得没了脾气。
　　辛念决定不和她计较昨天那一把泥土的恩怨，她走到赵宝梨面前蹲下，问她：“你看过拍戏现场没有？”
　　她以为赵宝梨不愿意拍戏，是因为害怕镜头，不了解拍电影是怎么一会事儿。
　　赵宝梨转过身背对着她，不耐烦的轰人：“走开啦，你害我屁股被打开花了，我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
　　“那是因为你请我吃泥巴，你不朝我丢泥巴，你爸爸能打你吗？”
　　和熊孩子讲道理比对动物说话还累，聊了一个小时，辛念才把昨天晚上到底谁对谁错的事情掰扯清楚，这熊孩子嘴硬不认就算了，吃完午饭就说要睡午觉，不愿意和辛念爬山去看拍戏。
　　最后是赵宝梨她爸拿着棍子，赶牛似的把女儿轰到了山顶上的拍戏场地，辛念带着她，用手指着麦克风和摄影机，极尽耐心的告诉她这些东西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怎样拍才能到电视里，被大家所看到。
　　“我又不是小丑，干什么要村子里的人在电视机面前盯着我！”
　　听她那么说，赵宝梨更反感了，她很干脆的蹲在山坡上拔草玩儿，招风耳就和她的倔脾气一样，立的坦坦荡荡的。
　　赵宝梨的爸爸赵寄风看到她又碰了一鼻子灰，说道：“你不要和她讲道理，实在不行你就抽她，抽到她哭着说愿意配合你拍戏。”
　　强扭的瓜不甜，强拍的戏又怎么会入戏。
　　“听说赵先生昨晚打她打到大半夜，小女生不管什么地方留疤都不好的。”辛念正好想找个机会说一说赵寄风的教育问题，她虽然没当过妈，可小时候她爸爸从没有对她动过手的。
　　赵寄风面子上有点挂不住：“那有什么法子，她就吃硬。”
　　两个人说不上几句，碰上周制片过来和赵寄风谈话，辛念找了个借口离开，一回头就发现刚刚还蹲在地上拔草的赵宝梨不见了，她顺着片场绕了小半圈，这才发现熊孩子站在谢听澜的观星站门口。
　　赵宝梨身形瘦弱，侧着身子就钻进了谢听澜的院子里。
　　……
　　“赵宝梨！”大步追过去的辛念抓了个空，她看着站在里面的赵宝梨，说道：“你不要命了，赶紧出来！”
　　“你有本事就来抓我啊，略略略~”
　　看着熊孩子朝自己吐舌头撅屁股的样子，辛念收回刚刚对赵先生说的那一番话，教育熊孩子就要打，往死里打！
　　她绕着围栏走了一圈，发现管事的老秦没在，只好心急火燎的从栏杆上翻进去。就这会儿功夫，赵宝梨早就不知道溜到了什么地方，她顺着一楼走了一圈，没发现人影，只好轻手轻脚的朝二楼走去，一直爬到五楼房顶，辛念才瞧见赵宝梨和屋顶上一只圈养的大白鹅打架斗殴。
　　大白鹅受了惊吓，对着赵宝梨屁股啄了两口，展翅跳起来，一鹅掌踹在赵宝梨脸上。
　　赵宝梨嗷的叫了一声，趴在地上捂着屁股哇哇哭。看到大白鹅还想啄人，辛念“喂”了声，这一叫，又把识人的大白鹅激怒，直直朝着辛念扑腾飞过来：
　　见过看门狗，没看过看门鹅，辛念看大白鹅反过来追自己，只好一路顺着楼梯往下跑：
　　“商量一下，商量一下，我是来找孩子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大白鹅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平常就它一只鹅养在屋顶横行霸道，见到陌生人就往死里追。
　　被那只霸道鹅一路追到一楼，辛念瞧见门口开进来一辆大G，想都没想，拉开车门就直接躲了进去。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鹅叫声终于安静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才发现前排的老秦和安凌青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个不请自来的外来客。
　　刚刚准备下车的谢听澜就这么被她强势的冲进来挤回去，半个大腿还被她当坐垫坐着。
　　辛念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屁股挪开，手却死死扣住车门把手，不敢下去。
　　一直到谢听澜从另一边车门下去，她才听到前排的安凌青摇头叹息：
　　“辛小姐，我们师母很凶的，你刚刚占了谢教授便宜，你很快就要和你的剧组一起打包上飞机了。”


第4章 
　　“你们师母，”辛念险些说漏嘴，反应过来后立即装蒙，“哦，谢教授原来结婚了啊，看不出来呀。”
　　辛念认为自己出于紧急避险坐他大腿的行为不算占便宜，睡过一张床的两个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直到在她装蒙的发出一声感叹后，听到谢听澜对那只飞到引擎盖上耀武扬威的大白鹅训斥了句：
　　“滚下来！”
　　这不是一点点凶，这是非常凶！
　　安凌青鲜少见谢教授发那么大火，下车时朝辛念抛了一个同情的目光，嘴里嘀嘀咕咕：“你完了。”
　　原本觉得这事情还有回旋余地的辛念立刻打开车门下去，那只大白鹅被一声训斥吼的伸着脖子趴在地上，模样可怜又好笑：
　　“这大白鹅能听懂你说话唉。”她没话找话，企图找个话题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
　　偏偏这时，屋顶上传来几声小孩子的哭声，谢听澜抬头看了眼，转身就往楼顶走，辛念只好跟在他身后，着急的解释道：
　　“其实我是翻进来抓这个小屁孩的，她是我戏里的儿子，导演让我和她熟络几天来着……”
　　想着自己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再有下一次就收拾东西滚，这篓子算是赵宝梨捅的，不同于许雨姗有导演和制片人撑腰，要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整个剧组被赶出去，那么大的责任她负不起，她必须要赶在导演发现出事前把这件事情私了：
　　“谢听澜，我们谈谈，好好谈谈嘛。”
　　几句话之间，两个人已经走到楼顶，赵宝梨还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哭，在她身边，则是不少被掀翻倒地的花盆杂物。
　　这楼顶面积很大，其中一半种了花草，在角落修了个流动水潭给大白戏耍，另一半用玻璃隔开，支了台价值不菲的望远镜，庆幸玻璃门上着锁，没损坏那些贵重仪器：
　　“没事，没闹出大事。”辛念一边说着，一边把趴在地上的赵宝梨扶起来，小丫头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抓，可怜兮兮的。
　　本来想骂一顿的辛念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心软了，教训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安慰了句：“别哭，别哭，大白鹅被训了，它不敢上来。”
　　赵宝梨哭的更加起劲，一边哭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大鹅子咬我屁股，呜呜呜，咬了两口！”
　　“再哭把你丢大鹅窝里！”
　　赵宝梨还真是吃硬不吃软，嗷嗷的哭声戛然而止，在和谢听澜对上眼后，立刻就吓得抱着辛念的大腿往身后躲，接着她又听到那个男人说：
　　“哭哭唧唧算什么男子汉。”
　　赵宝梨抿了抿嘴，委屈巴巴的说：“我是女子汉。”
　　-
　　大白鹅战斗值爆表，两口就把赵宝梨的裤子啄破了，万幸布料比较厚，只留下两个大红印记。辛念带她到一楼休息室抹了碘伏，气焰未消：
　　“你就是活该，不怕大白鹅把你吞了。”
　　连她一个大活人都被追的逃窜不及，更何况小孩子。这横行霸道的大白鹅简直就是山大王的写照。
　　看赵宝梨没吱声，辛念瞥了眼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监控视频的谢听澜，幸好这院子里全都是监控，调查一下就晓得他们是进来干什么的。
　　安凌青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谢听澜开口赶他们剧组走，忍不住问了句：“谢教授，要不要我打搬家公司电话。”
　　“别别别。”辛念了负不起这个责任，她立刻走到谢听澜旁边，“赵宝梨不算我们剧组的人，她是编外人员。”
　　安凌青丢了个白眼过去：“你们剧组推卸责任的方式都一样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窗户是许雨姗砸的，是你自己说的，再有下次，自己搬。”
　　安凌青和谢听澜一样喜好清静，剧组开工动静大，早就烦的不行了，好不容易逮到小尾巴，巴不得谢听澜赶紧喊他们走。
　　辛念自知理亏，烦躁的挠了一下头发，把目光看向还在看监控的谢听澜：“谢听澜，要不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和谢听澜认识那么久，安凌青还从未听过谁敢直呼大名，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暗自感叹这个女人胆子太大，没想到谢听澜竟然还应了声：
　　“去哪里聊？”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会客室，辛念把门关上时，还趴在门上听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走到他的书桌前，矫揉造作的喊了一声：
　　“听澜，我算不算你老婆~”
　　擦桌子的谢听澜做了个扫鸡皮疙瘩的动作，抬眉看了眼要讨人情的新婚老婆：“不要撒这种毫无意义的娇。”
　　辛念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谢听澜面前低个头，那声称呼喊的她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企图和他周旋：“我和你是法律上的夫妻，这座山是你的，也有我一半，搬不搬走这件事情，我也有一半的决定权是不是？”
　　那人好像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是我婚前财产。”
　　“那不看法律看人情嘛，你说我算不算你老婆？”
　　“第一次见讨人情讨那么理直气壮。”
　　“那你都知道我找你单独谈话是讨人情，就不要为难我了嘛，你看监控，我是翻进来抓赵宝梨的。我又不是疯了，翻我自己家院子，偷自家宠物。”
　　辛念不了解谢听澜是个什么脾性，但是看他还愿意和自己谈，就晓得事情不至于闹到周制片那里，索性也就拉下脸来，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讨人情：
　　“老公，拜托给我个人情嘛~”
　　辛念觉得自己不是来讨人情，是来讨鸡皮疙瘩的。
　　这大冰山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朝她抛了个能冻死人的眼刀。辛念无语了，连把结婚证搬出来都无济于事，那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苦恼间，只听得一声保温杯盖上的咔擦声，大冰山拿起桌上的手机给秦叔打了个电话：“秦叔，送客。”
　　辛念以为他不同意，跟在秦叔身后出去时还碎碎念“眼瞎了，眼瞎了”
　　能以约法三章为结婚目的的人，能对她这个新婚老婆有什么情面嘛。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只是合约婚姻，就跟共同经营一家公司一样。
　　带着赵宝梨从大门口出来，辛念还想托秦叔替自己说情，嘴刚张开秦叔就笑了笑：“我们先生哪有那么小气，愿意跟你谈就是放你一马，赶紧带这只皮猴子回去，别再闯进来了。”
　　辛念立刻握着秦叔的手道了谢，还让赵宝梨喊他爷爷，恨不得当场让赵宝梨跪下认个亲戚。
　　-
　　辛念以为，赵宝梨经过这件事情能老实一些，然而并没有，第二天赵宝梨继续耍混，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拍戏，她虽然不敢钻谢听澜院子，但依然在乐此不疲的玩躲猫猫。
　　辛念和工作人员在猪圈里找到她时，都傻了，难以想象这假小子是怎么愿意混在猪圈里躲了一天的。
　　晚上，辛念洗了两遍澡，想到再有两天就是她和赵宝梨正式开机的日子，懊恼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打滚：
　　“你说，同样都是女孩子，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她那么调皮呢？ ”
　　向葵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束手无策的样子，叹了口气，“千人千样吧，不然怎么会有熊孩子这个词呢？”
　　想到赵宝梨躲在猪圈里的模样，辛念哭笑不得：“这赵宝梨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只鹅。”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翻出手机上的通讯录滑了起来，当初存谢听澜的电话号码时，为了避免自己已婚的身份暴露，存的是“谢总”，这会儿把这个名称输进去，她才发现手机里有三个备注谢总的人。
　　谢是大姓，早知道就随便存个稀有姓氏。
　　向葵看她忽然不抱怨，问了句：“你在翻什么？”
　　“我忘记我给我老公的备注是什么了。”
　　向葵：“……”
　　最终，辛念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口的电话号码，谢听澜这种身份的人，不至于买不起靓号。她坐在床上，等待那边接通的间隙打好了腹稿，然而电话接通以后，辛念还是顿了一下，两人默契不在第一时间说话的氛围，让空气莫名其妙尴尬了起来。
　　辛念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谢听澜？”
　　“你错了几次才打对我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前面两次都是他打给她，一次是相亲第一天晚上，他们商量约法三章的可行性，另一次是领证前一天晚上，他问她考虑好了没有，一旦领证就是合法夫妻。
　　聪明人还真是料事如神，辛念嘻嘻笑了笑：“蒙的，一次就蒙对了。”
　　“讨债还是讨人情？”
　　辛念有点吃惊，又不想每次都被他猜中心事：“不讨人情，我就不能给我老公打电话了吗？”
　　“哦。”辛念听到那边有些仪器转动的细碎声响，他应该是开了扩音，手边还在干活，就连这声淡薄的回应也像是应付敷衍的样子。
　　那边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辛念扯着枕头上的蕾丝花边瘪嘴，本以为结了婚，关系至少比以前在学校擦肩而过时更熟络一点，但好像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但有求于人，是要放低姿态的，她硬着头皮说了句：
　　“我当然是因为想你，才，打给你嘛。”
　　“说了昧良心的情话，”她分明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嗤笑，“打雷的时候记得往屋里跑。”


第5章 
　　这人是有什么浪漫过敏症吗？
　　听着那端挂断电话的滴滴声，辛念眉头拧作一团，这人二十九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不是因为他性格冷淡，是直，是他钢铁般的直男意志。要不是她瞎了眼嫁给他，他能孤寡一辈子。
　　向葵等她打完电话才问：“他没答应？”
　　“他说明天面谈。”
　　向葵晓得辛念结婚的一大半原因是为了应付家里，但实在想不到，两个人交流困难就算了，还是个连对方电话号码都要靠蒙的组合。
　　“他性格一直这样，还是结婚后才这样？”
　　“鬼知道他以前什么样，我就听我爷爷把他夸的像个神仙，那我就想着，我自己考不上研，读不了博，那我嫁给一个教授，当教授老婆，可以靠他拉高一下我的文凭地位吧？”
　　向葵：“……”
　　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和高知亲戚比文凭高低，她这观点，向葵不敢苟同。
　　“我觉得，你爷爷夸他像个神仙，会不会是在暗示你。”
　　如今嫁都嫁了，辛念也不愿意去想当初那么多相亲对象，怎么就不偏不倚的选中了他，她问向葵：“暗示什么？”
　　“神仙住在高处，而高处不胜寒。”
　　辛念：“……”
　　这个笑话简直比谢听澜的扑克脸还要冷。
　　不管怎样，摆在眼前的困难必须要解决，第二天早上，辛念起了个大早，画了一个多小时的妆。
　　求人办事不捯饬自己，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对自己的不尊重，进剧组五天，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裙子化淡妆，向葵看到她穿条白裙子还配双高跟鞋，啧啧摇头：
　　“念姐，我建议你换双鞋子。”
　　这山又不陡峭，还有石梯，比这再高的山辛念都爬过。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信封，临走时不忘叮嘱向葵一定把赵宝梨看住，指不定这丫头今天会不会躲在哪家的鸡窝里，回头抓人还要洗两遍澡。
　　半个小时后，当他避开拍摄基地，绕路爬到谢听澜的院门口拜访时，恨不得把脚上这双高跟鞋给甩了。
　　大概是知会过，秦叔看到她避嫌的站在侧门，直接就按了电动开门锁，说先生在一楼书房等她。
　　这栋现代式观星站的建筑结构很简单，一楼就四间屋子，其中两间辛念去过，她知道最里面那间是书房，所以看到门虚掩着，就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凛冽又清冷的檀香味，辛念一迈进去就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他的领地，弄不清楚这是屋子里本来的味道，还是因为谢听澜坐在这间屋子里。
　　那人正坐在红木桌前，翻看桌角边一沓厚厚的文献，另一边纸和笔散乱的放着，应该是在查什么资料。
　　昨晚她还和向葵抱怨自己眼瞎嫁错人，但此时她又觉得，谢听澜是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顶端的那个存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很是儒雅谦逊，眼里没有烟火世俗，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
　　倘若一个人能拥有自己的世界，就不需要去做任何吸引人的行为。
　　“你还挺准时。”说话的间隙，谢听澜将一枚落叶书签夹在书页里，他走到靠窗的沙发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辛念这才注意到，茶托上点着檀香。
　　她将那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托你办事的谢礼。”
　　谢听澜接过去，一边拆信封，一边问：“收了我就得帮你忙？”
　　“嘿嘿，不收你也得帮。”
　　“霸道。”嘴里念念有词的某人在看到信纸上写的字时愣了下，只见上面签了个她的名字，还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碧螺春一盒，茅台一瓶】
　　见过画大饼的，没见过托人办事当场画大饼的。
　　“我是来这里救场的，走得很急，什么好东西都没带，这些记账上，杀青了我亲自送过来。”
　　“我不喝酒。”
　　“那改成香薰吧，我一朋友开的香薰店，我把她店里最好的香薰送给你……”
　　谢听澜看着信纸上的字迹，没怎么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自己那位朋友如何厉害，香薰如何好。他只是忽然想起辛老先生说起自己小孙女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他说别看这丫头长得很精明，又演了那么多坏女人，实际单纯迟钝的很，又总爱耍些小聪明，如果真成了，希望他多多包容。
　　看他半天没吱声，辛念嘀嘀咕咕的念叨：“我可是你老婆唉，我是你老婆呢。”
　　谢听澜把那张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里，慢条斯理的说：“如果是要我帮你违法犯罪，你是我祖宗都没用。”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辛念往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献媚的笑了笑，“你能不能把大白鹅借我用几天，顺便让大白鹅认我当女主人。”
　　-
　　辛念拿赵宝梨没辙，唯一想到的就是她吃硬不吃软的性子，既然她那么怕大白鹅，就把鹅带去她家吓唬几天。
　　距离正式开工只有两天，她已经没耐心和熊孩子培养什么所谓的母子情了。屁股被打开花也没见她说愿意和她拍戏，现在只能靠这只山大王试一试了。
　　但大白鹅又不是狗，它会听谢听澜的话，是因为从小就被他从山堆里捡回来养大的，起初他也是会啄谢听澜的。
　　他愿意借大白鹅给辛念对付熊孩子，但大白鹅本鹅，好像并不愿意。
　　当辛念在楼顶水潭和那只划水划到水花四溅的大白鹅对视三分钟后，她忍不住问了句：
　　“除了驯服它认我当女主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你给我弄点檀香，让她以为我是你？”看到那双桃花眼里浓浓的鄙视，辛念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撸了撸袖子，双手握拳：
　　“那，那就开始吧，我宣布，今天你是我师父，求师父教徒儿收服鹅妖。”
　　“你戏少一点，我更愿意教你。”
　　这不是因为他教学的样子很严肃，比监考老师还要可怕的那张脸么。辛念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扭过头看他：
　　“现在要怎么做？”
　　“激怒它，打赢它，几次以后它就会怕你。”
　　想了想，辛念从花坛里捡起一颗碎石子，不敢用力甩过去，就往大白鹅脚边的地上砸了一下，山大王那脾气果然不是吹的，立刻展翅蹿的老高，鹅鹅鹅的叫唤着。
　　但是它仅仅只是做了个耀武扬威的假动作，不一会儿就跳到水潭里梳理自己的羽毛了。
　　辛念扭头看了眼，发现了端倪，因为谢听澜站在她身后，山大王不敢攻击她。她朝外边抬了抬下巴：“你不能让它看到你。”
　　看到谢听澜往门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棵树下，她这才捡起一颗石头，这次还不等她扔石头呢，大白鹅蹭的一下从水潭里蹦出来，鹅鹅鹅的叫着，抬腿就往她大腿上给了口见面礼。
　　辛念忍着没叫出声，没忘记谢听澜教的擒鹅手法，趁乱抓住大白鹅的脖子晃了一圈，谁知道鹅的力气那么大，扑腾了几下翅膀，借助风力挣脱开，又要朝她腿上啄去，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人拉着她的手腕拽了一把，脑袋撞进胸膛上的同时，一个严肃的训话声响了起来：
　　“大白！”
　　这口令和紧箍咒一样厉害，大白鹅立刻停下来，蔫巴巴的趴在地上，用脖子搓着地往前爬，就这么怂怂的搓地爬到水塘边，在蹭的一下跳进水里后，若无其事的用嘴巴清理羽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辛念被这只鹅的演技所折服，抬头问她：“这鹅戏剧学院毕业的吧……”
　　她没注意到自己被谢听澜护在怀里，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臂弯上搂着，彼此贴的严丝合缝，她一抬头问话，额头就碰到了他的下巴……
　　用额头去接触异性的下巴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她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蹿过一股电流，然后在四十一度的高温天气里迅速红了耳朵。


第6章 
　　那仿佛触电般的奇怪感觉，吓得辛念往后退了步，她摸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会发麻发烫的额头，将目光重新落到大白鹅身上，紧锁眉头，对着大白鹅呵斥一声：
　　“你这个戏精！”
　　大白鹅鹅鹅的叫了几声，伸着自己优美又纤长的天鹅颈，一副你奈我何的做派。
　　辛念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和大白鹅对峙了几分钟后，索性撸起袖子，说什么都要和它大战八百个回合，她指了指谢听澜，说道：
　　“你晓得不，我和他是夫妻，他是你爹，我是你妈。”
　　身后那人默默拆了她的台：“我不想要一只山大王当儿子。”
　　“那它算你什么人？”
　　“兄弟。”
　　她想了想：“可我还是比较想认它当儿子。”
　　毕竟妈打儿子天经地义，从驯服的角度上来说，不太容易产生负罪感。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仅仅只是和大白鹅斗智斗勇五个回合，她自己就先败下阵来，瘫倒在玻璃房里的沙发上，她隔着玻璃盯着水潭里的大白鹅，好奇的问他：
　　“你当初驯服它，花了几个回合？”
　　听着某人轻描淡写的“一个回合”，辛念感受到了来自新婚老公对自己智商以及体力上的碾压。还好这时他递过来一杯水，辛念全当那个问题没问过，凑到嘴边喝了口：
　　“热的？！”
　　“例假还想吃冰，嫌命长？”
　　完全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情，辛念有点窘迫，解释了一句：“来这里之前就好了。”
　　领证那天恰逢生理期，辛念经过一番心里挣扎才说出实情，问他要不要等例假完了再进行相关任务。
　　两人的约法三章没有提到夫妻之事，虽然和他结婚的大部分原因来自父母施压，但辛念没有想过这段婚姻的时效问题，爷爷看重的人必定不会差，他各方面都是结婚的最佳人选，如果能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那也挺好的。
　　至于谢听澜的是怎么想的，她并不知道，这人只是点头同意了她提出来的那些条约，包括三十岁之前不生孩子，配合她出席推不掉的家宴，以及维护她在三十岁之前不淡圈，不退圈。
　　她需要一个有话语权的老公堵住家里人希望她退出娱乐圈的提议。
　　而这些，谢听澜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想到这些，辛念干脆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冷水，靠在水吧前，含含糊糊的说了句：“你有需求你可以提，约法三章没有这条。”
　　她猜不出他选择结婚的原因是什么，但男人无外乎就那些原因，面子女人工作之类的。她在圈子里见过不少形同陌路的夫妻，以及总是换来换去的渣男，相比之下，个人作风干净到没有风言风语的谢听澜，非常好。
　　对此问题羞于提及的辛念说完这话脸都红了，谁知道对方却很淡定的说了一句：
　　“谢谢，今天没这方面的需求。”
　　辛念：“……”
　　这男人回答的如此平静大方，倒是让她显得有点急躁，不等她开口，那人忽然看向她：“还是你有？”
　　“没没没。”辛念立刻转了身背对他，假装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自然没注意到，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刻也没有把目光从她身后移开，他在心里默数着她耳朵红起来的速度有多快，又看到她拿水壶的动作抖来抖去，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辛老先生说的没错，他这位小孙女胆小，藏不住事儿，既不用担心她婚后会出去乱，也不用担心她捅娄子，是个省心的另一半。
　　-
　　午饭是和谢听澜的学生们一起吃的。
　　有了上次一起吃烧烤的经验，辛念很快就混进了他们的圈子里，听说她来找谢听澜借大白鹅，好奇的学生们立刻七嘴八舌，问起缘由。
　　熊孩子私闯民宅那天，他们下山去参加研讨会，知道事情的只有安凌青和秦叔两个人，回来也没听他们八卦，这下从辛念嘴里听说，大家都吃惊的不行。
　　因为他们那天晚上回来时，谢教授和往常一样，不像是大动过肝火的样子，晚上还给他们煮了宵夜。一位戴眼镜的女学生不可置信的问了句：
　　“谢教授肯定没少骂你吧？”
　　辛念回答道：“像谢教授那么有绅士风度的学者，当然不会和我一个女人计较。”
　　虽然这群学生不知道谢听澜和她的关系，但在外还是得维护一下自家老公的形象。谁知道话音刚落，眼镜妹立刻哟了一声：
　　“要知道许雨姗踩踏门口那盆花的时候，谢教授一个眼神就把许雨姗凶的说不出话来，后来想想觉得自己一个影后被无视没面子，许雨姗亲自登门，说是道歉，其实是拿着签的租赁条款说那盆花在租界范围之内，属于他们剧组可以使用的道具。”
　　辛念：“……”
　　难怪当初王导死活拉着许雨姗躲在山下，这种借口不是火上浇油吗？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他要许雨姗搞个一模一样的花盆来，重新种上，不然就轰人。”
　　剧组托人走了几个花盆制造厂才发现那个花盆纹样早在二十年前就绝版了，后来没办法，从一个收藏家手里花大价钱买了个同款同批次的。
　　听到这里，辛念下意识看了一下手里的饭碗：“这不是绝版的吧？”
　　“村口赶集十块钱两个买的，耐操耐摔，”眼镜妹扒拉几口饭，“我们轮流做饭，三天两头就会不小心摔着碰着。”
　　刚说到这里，氛围突然死寂般的安静了下来，辛念往门口看了眼，发现是安凌青和谢听澜进来了。
　　之前安凌青找他，辛念不好打扰，先来餐厅吃的饭，谁知道这人身上是装了什么磁场，刚刚还挺热闹的餐厅，忽然就变得很正经，刚刚还在谈论娱乐圈八卦的学生们立刻讨论起了学术方面的问题。
　　“你们去参加研讨会，回来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谢听澜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餐，临走时还看了一眼眼镜妹，“尤其是你，秦霜。”
　　等他出去了秦霜才嗷嗷嗷的叫起来：“我冤枉，我已经很认真在写了，谢教授干嘛天天盯着我。”
　　安凌青拿了碗米饭坐到秦霜旁边：“谁让你基础最差，不盯你盯谁？”
　　“你呢，凌青师兄，明年要毕不了业，要被我们所有人耻笑哦。”这招打的安凌青猝不及防，在坐的各位都是研究生，只有安凌青是博士，他自然成了焦点，师弟师妹们就喜欢拿这个点给他施压。
　　谁不知道安凌青的论文写了两年，被谢教授退了无数遍。
　　安凌青立刻端起碗和秦霜隔开两个座位，找师弟聊明天的伙食，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了眼辛念：
　　“喂，你明天还来训大白吗？”
　　“来。”
　　辛念总感觉安凌青有点不欢迎她，不过一想到那天被鹅子追赶的一幕，谁也不会喜欢一个私闯民宅的人。
　　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只要谢听澜没意见，她就能厚脸皮过来蹭饭蹭到当上大白鹅它亲妈为止。
　　-
　　中午训鹅时，谢听澜遇到个小会议，中途进了玻璃房。辛念等了半个小时，不知道那会议什么时候开完，想着不如自己来一次。
　　她在脑子里回忆着谢听澜教她的要点，说要趁着大白鹅低头啄人的一瞬间掐它脖子，几次下来它认怂，便会屈服在强者脚下。
　　她认为自己已经熟记要领，大白鹅啄人的时候也都是那个招数，主要还是输在力气博弈上，现在她吃饱了饭，这一回合必定打赢。
　　所以当她从玻璃房出去，看到大白鹅正盯着发出动静来的地方时，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撸起袖子，说了句：
　　“来吧，今天不是我认你当鹅子，就是你认我当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寒暑假那几个月谢听澜会带着学生过来，这地方算是大白鹅的私人领域，早上和这个女人大战五个回合，大白鹅的愤怒值已经拉满，眼看着辛念眼神里挑衅的目光，大白鹅直接从水潭里跳下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辛念和它交过几次手，已经熟悉大白鹅的套路，她伸出手指头数着，想着不出三秒，大白鹅就会伸着脖子做袭击状态，而她只需要在养精蓄锐后掐住它的脖子溜上两圈，用武力压制大白鹅，让它心甘情愿认自己当妈。
　　1,2,3……
　　数到第三秒，辛念后知后觉大白鹅没有伸脖子，而是用一种充满敌意和攻击性的目光看着她，未等反应过来，大白鹅扑腾起来，直接往她脑袋上抡了一翅膀。
　　辛念懵圈了，鹅原来还能飞那么高的吗？
　　眼看着大白鹅即将对自己来第二下，辛念愤怒值拉满，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和它斗殴，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她还算识相，知道立刻掉头往开着门的玻璃屋跑。
　　“谢听澜，救我。”
　　正在开视讯会议的谢听澜没察觉到外面的异样，只是听到辛念求救声时，他所坐的轮滑椅子被人扯得转了一圈，一个东西窜到了他大腿处。
　　怒气值拉满的大白鹅突然发现谢听澜在这屋子里，滑铲滑了两米远才停下来。
　　谢听澜看着视讯会议里目睹了这场鸡飞狗跳的外国友人，神色淡定的用英文说了句什么，然后默默关掉了摄像头。他低着头，看了眼只敢躲在桌肚子里女人，某人顶着脑袋上那根羽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小声的说：
　　“谢听澜，我错了，我可是你老婆。”
　　这又软又糯的声音，带着几分闯了祸的撒娇和心虚。
　　她是不是以为，粉丝对她声线辨识度很高的评价，是玩笑话。
　　“你先出来。”
　　听到如此严肃的声音，辛念想起秦霜说的那些事情，怕自己被骂，干脆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头，被鹅子扇了一巴掌，疼的很。”
　　她还抱着他的大腿蹭了蹭，后来察觉到他试图缩大腿，她才抬起脸看着他，那人唇角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十分严肃，直到喉结上下翻滚了下，他才开口：
　　“起来，不许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辛念看了眼用脖子搓地，往门外爬的大白鹅，立刻松开手从桌肚子里爬出来，指着大白鹅说：“你看，它又准备搓地爬了。”
　　大白鹅瞧见恶人先告状，鹅鹅鹅的叫了几声，只恨自己没长嘴，接着它扑腾一下就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辛念以为它要自杀，吓得趴在阳台上往前看，这才发现它飞到二楼阳台，借助风向穿过大铁门，一溜烟的跑了。
　　辛念：“它畏罪潜逃了，要，要捉回来吗？”
　　“它自己会回来。”
　　除了谢听澜，这屋子里没人能关住它，大白鹅三天两头就要飞出去那么一会儿，起初大家都不知道它飞出去干什么，直到有一次，秦霜无意间在半山腰撞见它和一只山鸡斗殴，那山鸡屁股上的毛都被啄秃了。
　　谢听澜合上笔记本，瞥了眼趴在栏杆上往外看的女人，她头顶上还顶着那撮鹅毛，看起来一股子傻劲儿：
　　“你不是它对手，它看不起你，找别的动物斗殴去了。”
　　辛念：“……”
　　“我觉得我挺厉害的啊。”
　　“你一次都没斗过它，厉害什么？”来自亲生老公的嘲讽加打击，让辛念颇没面子，她瞥了瞥嘴，“我是说，我逃跑的速度还是很厉害的。”
　　比起老公这边的打击，辛念最担忧的是后天她和赵宝梨的开机日，如果没办法战胜大白，她就只能把解决方法放在赵宝梨身上。
　　她兴致怏怏的躺倒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暗自盘算这部电影要拍将近两个月，而这月底她参演的电视剧点映大结局，这也就意味着她从火起来到下一部接档电视剧，有大概八个月的时间会消失在观众视野里。
　　娱乐圈本就是个新旧更迭很快的圈子，她怕自己很快又会退回到不能挑剧本的尴尬位置。就在她把手指头重新数了一遍时，她听到谢听澜说了句：
　　“明早我带大白去找赵宝梨。”
　　“你愿意帮我？”辛念有点吃惊，可是转念一想他带着学生在这边做研究，总不能耽误他的工作，“不行，我还是想再试试，如果明早鹅子还是不听我话，再拜托你。”
　　谢听澜偏了偏脑袋：“确定不要？”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又不能靠你一辈子。”
　　靠别人是怎么都无法独立行走的，她本就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要多努力一点才能往前走。
　　即便如此，辛念还是因为自己斗不过一只大白鹅产生了不小的挫败感，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她比原计划提前几个小时下了山。
　　为了避开在半山腰拍摄的剧组，辛念准备从侧门抄小路下山，谢听澜颇有绅士风度的将她送到了山脚下。
　　这一路上，辛念被挫败感笼上一层心理阴影，以至于她一路无言，到了山脚才想到要感谢护送自己下山的谢听澜，临走时，她垂头丧气的说：
　　“今天谢谢你，明天再来叨扰。”
　　她说完这话就往村子里走，却在迈出几步之后被身后的人叫住：
　　“辛念。”
　　那人也连名带姓的叫她。
　　她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去，瞧见谢听澜还是站在刚才那个位置，他的身后是葱郁繁茂的山间小径，远山和昏黄色的夕阳连在一起，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像是站在一副诗情画意的水墨画里。
　　那一瞬间她忽然懂了，爷爷为什么把他夸的像个神仙。
　　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不敢再盯着他看，应声到：“怎么？”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并非需要样样精通。”
　　他说这番话，好像是因为她表现的太过沮丧，辛念立刻就挺直了背脊，打起了些许精神：
　　“我知道。”但还是会在心里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过蠢笨。
　　就像是小时候，她无论怎么学，都是亲戚眼里愚笨又没有前途的笨丫头，上比不过姐姐，下拼不过弟弟。
　　-
　　训鹅消耗的运动量比想象中多得多，以至于晚饭过后，辛念倒头就睡，连赵宝梨又把剧组人员搞到鸡飞狗跳的捉弄声都听不见。
　　第二天上山前，辛念换了双轻便耐磨的运动鞋，又给谢听澜带了个信封，这次她在信纸上画了一支笔。准备等自己杀青回去再慢慢挑品牌。
　　也不知道是因为鞋子的原因，还是因为来之前特意喝了瓶红牛增力气，抄着山间小径走的脚程比昨天还早到了十五分钟，她趴在侧门处看了眼，没瞧见传达室有人，正想给谢听澜打电话就看到屋子里出来几个学生，秦霜一脸着急的和安凌青说着什么，直到瞧见辛念，她才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
　　“念姐，你是来训鹅的吧，我们早上起来才发现大白昨晚没回来，谢教授已经出去找了。”
　　想起昨天大白鹅跑走时不满的叫声，它该不会生她的气，离家出走了吧？
　　“其实，我怀疑它被什么大型动物给吃了。”
　　安凌青一句话把众人吓出一声冷汗，辛念连门都没进，立刻就往山下走：“那我也和你们一起找。”
　　这山上有人烟生活的痕迹，还有村民种的果苗和茶林，要真有大型动物，谢听澜就不会放心大白鹅跑出去了。
　　辛念一度怀疑是自己和大白鹅斗殴，把它给气到离家出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的责任最大。
　　脑子里想着昨天和大白鹅斗智斗勇的场景，辛念莫名焦躁起来，直到绕到一处茶林里，她忽然听到附近有几声鹅叫声，她立刻屏住呼吸，弓着身子在茶树林里穿梭，最后终于在一个枯树洞口瞧见几根鹅毛，她趴在地上往洞口看了眼，喊道：
　　“鹅子，是你嘛，鹅子？”
　　里面发出稀稀疏疏响动后，忽然伸出一个鹅头，辛念往后缩了下，发现是大白以后轻松的笑了起来：“你躲这里干什么啊？你要急死我啊？”
　　大白鹅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竟然缩在洞里不出来。辛念怀疑它受了伤，试探性的伸手进去摸了摸，大白防御心拉满，往她手上啄了几口，她一边忍着疼，一边骂它：
　　“你别咬我啊，我是来救你的，你倒是先出来让我看看你伤到什么地方了嘛。”
　　不愧是谢听澜养的宠物，听到辛念那么说，大白鹅卸下攻击，脖子伸出来以后搓着挪出洞口，辛念这才发现它的屁股被啄掉了好几片羽毛，翅膀上还有血迹。
　　不确定它还有没有其它伤口，辛念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它抱起在怀里，怕她啄自己，一路上不停的碎碎念：
　　“我是来救你的啊，你可别动口。”
　　“你可别恩将仇报啊，我的嘴巴也是可以咬鹅的。”
　　大白鹅起初还伸着脖子，大概是嫌弃她太啰嗦，把脖子往她咯吱窝一缩，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顺着山间小径回去，辛念恰好碰上找了一圈回来的谢听澜，她立刻把大白鹅抱起来：“你赶紧给学生们发个信息，说找到了。”
　　大白鹅看到谢听澜出来，挣扎着从她手臂里钻出去，发出几声委屈巴巴的鹅鹅声，弯着脖子蹭他的裤腿，如果它会说话，那一定已经开始替自己鸣冤，述说自己这一晚上的悲惨遭遇。
　　“活该。”
　　谢听澜这不留情面的两句话把大白鹅骂的鹅鹅低叫，它还是很委屈的蹭他的腿，这小样子可把辛念弄心疼了，她抱起大白鹅，说：
　　“你别骂它嘛，你看它是在朝你诉委屈，你应该安慰它才对。”
　　谢听澜冷不伶仃的朝她那边递了个眼神：“那你负责给它弄伤口，负责安慰它。”
　　辛念只好抱着大白鹅跟在他身后上楼，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碰到他的，她先是说，可能是被什么大型动物轰到树洞里出不来，后来又推测，也许是大白鹅迷路在茶林里乱窜，伤到了翅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到了楼顶，看到谢听澜把医药箱翻出来，她把大白鹅放到窝里，倒了些药水在棉签上，手还没碰上去，大白鹅立刻支起翅膀，浑身都写着抵抗的情绪。
　　辛念无奈的转过身求救：“谢听澜，它好像要扇我。”
　　“它敢？”
　　辛念感觉谢听澜像是对一个人说话，因为这过于严厉的呵斥，搞得她也紧张起来。
　　鹅子敢不敢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当下自己蹲着，大白鹅支起翅膀的架势，扇她一翅膀不在话下。犹豫间，她那只抖来抖去的手臂被身后的人握住：
　　“你连救它都犹豫，要怎么让它服你。”
　　传进耳廓里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和冷漠，倒更像是老师给学生上课，多了几丝耐心和引导，她愣愣的点着头，在他的引导下给大白清理伤口。
　　药水碰到伤口起了反应，大白鹅害怕辛念身后的谢听澜，只敢疼的倒在窝里低鸣，叫的很难受。
　　这凄惨的叫声听的辛念于心不忍，她想让自己的动作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
　　“手要使上力气。”
　　原本托着手臂的那双手移到了她的手背上，几乎要包裹住她整个手掌。
　　她这才知道谢听澜的手有多大，他甚至毫不费力就把她的手全部包裹住。可来自于异性手心里那些温凉干燥的触感并没有让她心里的躁动降下去，她不自知的咽了口唾沫，刚把心思收回来，就听到那人附在她耳边说：
　　“你哄哄它，说你不会伤害它。”
　　他教她牵引的话术说的很小声，几乎要贴在她的耳边，辛念只觉得耳朵里扑上一股温热气息，下一刻就觉得耳根子被烫的发麻……


第8章 
　　辛念把目光落到蜷缩在窝里的大白鹅身上，看的出来它很疼，翅膀虽然支棱着，却威风不在：
　　“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谢听澜身边长大的鹅子听得懂人话，只是不熟悉辛念，受伤以后戒备心拉满。如果不是谢听澜在她身后，山大王是不会给她面子的。
　　哄小动物倒是辛念擅长的领域，看到大白鹅对她放下戒备，谢听澜松开引导她的那只手，守在她身后。
　　辛念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大白鹅上药包扎，一边控制不住的碎碎念：
　　“你看不起我要跑出去斗殴，被咬了也确实活该呢。”
　　“你要是和我打架，我至少不会把你翅膀搞折，腿打断，搞不好我还要跪地求你别啄我呢，这么想想，是不是和我打架比较划算一点？”
　　大白鹅：“……”
　　谢听澜：“……”
　　说着，辛念用手往它脖颈上顺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乖鹅子，以后妈罩着你，下次见到啄你那只山鸡，老娘把它逮回来搞铁锅炖，炖了还要吃得骨头都不剩。”
　　什么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恨的话，大白鹅这厮竟然还吃这一套，被她手上的动作安抚了情绪，竟然还主动用脖子蹭她的手，亲昵的很。
　　谁知道斗了几个回合的大白鹅竟然会被这种方式收服，辛念吃惊的同时，骄傲的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仅管她什么也没说，眼神里那个自豪又包含着情绪的笑意，让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因为那个眼神和李老师家三岁大的小女儿求表扬的模样差不多。
　　只要大白鹅不挣扎，伤口包扎起来就快了很多，她直接把大白的翅膀和腿用绷带缠了个严实。
　　谢听澜看了眼大白那只被包裹成粽子的鹅掌，没说什么，把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提醒她：“你的手臂要不要处理下。”
　　辛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臂膀上有好几条树枝划过的擦伤，估计是钻茶林的时候被剐蹭到的，她直接走到水龙头边冲洗了下，倒是一点也不娇气。
　　谢听澜说：“你把大白抱走吧，虽然受了伤，对于吓唬小孩来说也够用了。”
　　这起突发事故打破了辛念的计划，但驯服大白鹅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可是谢听澜却没在她脸上看到终于解决了一件烦恼事的开心，只见她摇了摇头，将水龙头拧上后，垂头丧气的看向他：
　　“是我错了。”无论是训大白鹅对付熊孩子的起点，还是她这几天晚上掰着手指头数档期够不够的夜晚，这些出发点和焦虑点，全都是错误的：
　　“我一直害怕赵宝梨耽误我宝贵的档期，所以耍小聪明用大白鹅对付她，我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唬住，让她配合我。我甚至以为自己的做法比他父亲的棍棒教育更高明，但我和赵先生一样，我们都在以暴制暴，他用了棍棒，而我用了赵宝梨害怕的大鹅。”
　　“山大王和村霸王都一样难对付，而我却自作聪明的选择了看起来最容易的那条路。”
　　原着里的母子戏份，表现的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深刻又复杂的亲情羁绊，她以前无法理解剧本里写，贺医生惩罚儿子不许吃饭后，自己也和他一起挨饿。因为原着里的儿子比赵宝梨恶劣一百倍，在外人眼里看来，不准吃饭这种惩罚根本就不算什么，但事实上是，贺医生的儿子后来成长的很优秀，既没有变成村口混混，还成了一名医生。
　　“赵宝梨不应该是我的搭档，她应该是我的孩子，这才是问题的解决方法。”
　　在给大白鹅上药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这些道理，几年才等来一个角色爆火的机会固然难求，但演绎不同角色的人生经历，才是她选择当一名演员的初心。
　　-
　　从观星站出来，辛念先去找了王导和周制片。中午回来刚好赶上午饭，大家都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纳凉吃饭，只有赵宝梨没见了踪影。
　　她去后院绕了一圈，回来问向葵：“赵宝梨呢，又躲哪家的猪圈了？”
　　向葵无奈的挑眉：“和隔壁那个小胖子去田里玩了。”
　　赵宝梨五岁以前由外婆一手带大，后来外婆和母亲去世才搬来奶奶家，不同于城里，村子里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剪短发以前她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女汉子，后来结交了隔壁小胖子，性子更野，整个寒暑假能撒泼的地方多了去了。
　　辛念在稻田边找到她时，赵宝梨正蹲在泥坑边抓泥巴，她脚边的塑料瓶里还有几个没成年的小泥鳅，那小胖子蹲在她对面，掏泥巴掏的十分卖力：
　　“再抓一条，刚好我俩一人三条。”赵宝梨说着话，手上掏淤泥的动作一刻不停，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赵宝梨，你出来，我要和你谈谈。”
　　两个小家伙卖力合作的一幕被辛念的说话声打断，赵宝梨抬头往田埂上看，眉头皱的能放下一支铅笔。
　　昨晚她爹下达了明确指令，说明天是剧组要求的开机日，她不去也得去，打断她的腿也要绑她去。
　　辛念看出她皱眉的心思，便蹲在田埂上和她拉近距离，说道：“我刚刚去找了王导……”话没说完，蹲在泥坑边的赵宝梨忽然站起来，往她脸上砸了一坨泥巴，拾起塑料瓶就跑：
　　“大胖，快跑，这个女人又要来捉我了。”
　　辛念被一坨泥砸的愣在原地，来之前想好的措辞直接抛到脑后，她用手抹掉满脸泥巴，踩着高跟鞋跳下去，和赵宝梨在田野里玩起了捉人游戏。
　　早上喝的那瓶红牛真不赖，以往怎么都追不上的村霸王，被她几步路追上后，辛念直接把她摁翻在地上，夺过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把泥鳅全部倒进一边的小泥塘里。
　　赵宝梨又气又愤怒：“你还我泥鳅……”
　　“老娘要还你一脸泥巴。”说着，辛念抓过路边的泥巴就往她脸上蹭，小丫头白净的脸上立刻沾上一层泥，这还是辛念第一次对她的淘气做出反击。
　　吃硬不吃软的赵宝梨气的咬紧牙关子，奈何体力比不过大人，腿刚抬起来就被辛念压回去，打人的手也被辛念钳住，人被她按在地上。
　　斗不过辛念，她哇的一声就哭了：“你等着，我要回去告诉我奶奶。”
　　“告你祖宗都没用！”演惯了坏女人的辛念演起心狠手辣毫不费力，她瞪着哇哇大哭的赵宝梨，质问她：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爸敢打你啊？我不打你，你就以为我很弱！”
　　赵宝梨的哭声震天响，田埂边偶尔路过几个村民，大家都知道他们剧组因为说服赵宝梨拍戏的事情搞的鸡飞狗跳，辛念打熊孩子也就显得很稀疏平常。
　　赵宝梨这厮竟然哭喊着：“打人啦，呜呜呜，大明星打人了。”
　　谁知道这一喊，路过的村民们竟然停下了脚步，毕竟大明星打人这个噱头，有耳朵的人都晓得是爆炸新闻。
　　有的吃瓜村民开始奔走相告，并围在田埂边嗑着瓜子看热闹。
　　辛念才不管赵宝梨说什么，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翻在自己膝盖上朝着她屁股就是一顿巴掌炒肉：“哭大点声，让我看看上村口热搜是什么景象。”
　　赵宝梨孤立无援的哭喊着：“呜呜呜，我要告我奶奶，还要告我爹，让我爹打你！”
　　赵宝梨以为自己骂的越大声，辛念就会出于面子停手，谁知道她越打越重，最后看村民不帮自己，她只能自己替自己求情：
　　“别打了，别打了，我同意我同意。”
　　赵宝梨每次都这样，打的时候满口一个答应，第二天伤疤好了，照样上房揭瓦。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却每天都像是在循环。
　　她知道打是没用的，但为了避免以后吃泥，必须先打一顿。她这才松开手，挥了一下打疼的手掌心，把赵宝梨翻过来，和她说：
　　“导演说不拍了。”
　　“不拍了？”赵宝梨委屈死了，摇头叹气，认为自己白白挨打，但是她又不是傻子，立刻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辛念：
　　“你逗我玩的？”
　　“不信你回去看，负责和你沟通的哥哥姐姐还住不住你家？”
　　辛念先翻上田埂，把蹲在田埂下的赵宝梨拉上来，两个泥巴人就这样顺着田埂边往村子走，谁也不搭理谁。
　　顺着田埂回家的路上，辛念收获了无数村民的目光和“善意微笑”，直到了贺老太太的院子里，向葵忽然撞见她满脸泥巴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小泥人。
　　原来村民口口相传的大明星打小屁孩是这么个新闻。
　　向葵强忍着笑意，走过去问：“念姐，谁赢了？”
　　“我能输给一个小屁孩？”
　　进屋洗澡前，她看了眼进了院子到四处找工作人员的赵宝梨，给向葵使了个眼神。
　　向葵假意把他们过几天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的信息说给贺奶奶听，老人家也很配合，不仅表现的十分不舍，还立刻从后院鸡窝里掏出一筐鸡蛋，说是送她们的饯别礼。
　　等辛念洗了澡出来，果然看到小屁孩洗干净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丫头故意往她晒太阳的地方挪了一下，将信将疑的问：
　　“你们真要走了，真不拍了？”
　　“你看哥哥姐姐们还来悠着你搞妆造吗？”
　　奶奶和她说的，住在院里的哥哥姐姐一早就搬走了，等山上的那个拍摄组杀青，辛念姐也会撤离。
　　瞥见赵宝梨低着头用脚搓泥土，辛念将脑袋向她那边偏了偏，说：“怎么，你舍不得我啊？”
　　谁知道那小屁孩竟然敢咯咯咯的笑出了声，站起来就和贺奶奶说：“奶奶，等念念姨走了，我能不能放个鞭炮。”
　　辛念：“……”
　　和熊孩子斗智斗勇这条路，还真没那么容易走。
　　-
　　知道这熊孩子不好对付，辛念早有准备，所以中午去找王导，自然不是去商量拍不拍戏的问题。
　　她让王导给她和赵宝梨一个星期的假期，这一个星期不需要拍摄，更不需要工作人员在身边教她背台词，就让她和赵宝梨不带着任务的独处。
　　人的感情和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来的，这一个星期的假期，她只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让赵宝梨愿意心平气和的和她沟通。
　　第二天一早，辛念挑了个赵宝梨起床的时段在院子里晃荡，一下弄头发，一下弄指甲，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这行为果然吸引了赵宝梨，小丫头从她口中得知今天打扮成这样不是要搬走，而是准备去城里玩，不出所料露出一脸的仰慕。
　　辛念慢条斯理的把手指甲弄完了，才悠悠问了句：“你要和我去城里玩吗？”
　　赵宝梨头点的比捣蒜还夸张：“要要要！念念姨，你带上我嘛，带上我嘛！”
　　“可以是可以，就是……”辛念装模作样的想和她谈条件，话没说完，小丫头就冲进自己房间翻箱倒柜。
　　女孩子进城逛街的流程大同小异，别看赵宝梨是个屁大的小娃娃，什么连衣裙，包包首饰都有。
　　赵宝梨照镜子，看到短发的自己时难过了几分钟，并默默换了牛仔裤和小衬衫，背了个蓝色的小书包：
　　“我看一下东西带齐没有，水，钱包，手帕纸，信息卡，家门钥匙……”想了想，她又回屋拿了件外套塞进去，迫不及待的往公交站台前冲：
　　“念念姨，我准备好了，跟上！”
　　辛念跟在她身后小步跟着，有点吃惊七岁大的孩子能把自己出行的东西收拾妥当，还知道给自己带外套，可想这孩子本就不坏，只是因为不想拍戏，给自己硬凹了个乡村小霸王的人设。
　　为了和村口小霸王拉进距离，辛念没让向葵跟着，选择搭公交出行，一路上的时间，还能和小霸王多点沟通和交流。谁知道站在公交站台等了四十分钟，就在辛念第三次回看城乡公交时，穿着笔挺西装的村长爷爷远远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辛小姐，带宝梨出去玩呐？”
　　从辛念那里听说缘由，村长便指了指电线杆子上一张通知，辛念以为那是小广告，这才发现是城乡公交今天不通车的告示。
　　村长爷爷是个热心人，他摸了把赵宝梨的小刺头，说道：“刚好山上那位谢老师要下山采购，我帮你吱一声，搭车走，我们都是去城里。”
　　村长和谢听澜交情颇深，他那辆破车总是三天两头检修，有时候碰上不得不去城里开会，就找村里人搭便车。
　　想到又要麻烦谢听澜，辛念还挺尴尬，热心的村长爷爷会错了意，说道：“放心，我和小谢熟。”
　　辛念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了句：“那就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远远便看到一辆黑色大g从前方驶来，停在公交站台边，在听说村长爷爷的来意后，辛念带着赵宝梨上了后排。
　　瞧见赵宝梨那个小短腿半天没爬上车，辛念推了把她的屁股，小丫头很利索就爬上去了。
　　或许是因为对谢听澜的第一印象不好，赵宝梨只敢怯生生的喊一声：“谢谢叔叔。”然后就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辛念则是装模作样的说了句：“麻烦谢先生。”
　　两个人之间尴尬又冷漠的生疏感，成功骗过村长爷爷。老人家一路上都在和谢听澜说话，那人偶尔应上一两句，大多时候都在听他说话：
　　“我记得前几次采购都是老秦，怎么今天你亲自下山？”
　　“大白出去斗殴弄断了脚，秦叔照顾它周到些。”村长爷爷见过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白鹅，去年大白溜下山把村子里的鹅斗了一遍，还是他出面说的情。
　　反正村长爷爷是不相信大白会遇到对手的，他眯着眼睛笑了笑：
　　“小谢啊，我也是那个年纪过来的，听说你才结婚没多久，肯定是下山见老婆呗。想想你这工作还挺磨人，寒暑假还得带着学生来这里搞研究，没假期的。”
　　辛念正靠着玻璃窗打瞌睡，忽然间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睁开眼睛看了眼倒车镜，那人的目光在镜子里和她的交汇上，她似乎看到那狭长眼眸里露出一丝笑意，接着避开目光，说了句：
　　“也顺便，见见老婆。”


第9章 
　　村长爷爷暗自感叹，明明就是想见老婆，却要打着采购的名义，文化人还是内敛了，思念新婚妻子也说的这般含蓄。
　　不过辛念这个动作，倒是让村长爷爷注意到了她，老人家扭头问了句：“你呢，辛小姐，结婚没有？”
　　辛念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新婚老公就是谢听澜，左右为难间，她忽然听到那人说了句：
　　“辛小姐是演员，重心都放在事业上，恐怕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一番解围的话，算是帮辛念做出了选择，不过他主动帮辛念说话，倒是勾起村长爷爷的好奇心：
　　“你们认识？”
　　一说起这个话题，小屁孩赵宝梨可就不困了，她立刻支起身子，说道：“村长爷爷，是这样的，那天念念姨来捉我，不小心被谢叔叔的大鹅追了一路，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们应该是债主关系。”
　　辛念看着赵宝梨，忍不住腹诽：所以到底是谁让她被大鹅追了一路，还弄翻人家院子里的花草啊。
　　这话让村长爷爷笑的合不拢嘴，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变成了老人逗小朋友的一问一答，赵宝梨口才不错，把自己被大白鹅啄屁股的事情说的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从橙花村到市区只有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聊一会儿天的功夫就到了。
　　还好村长爷爷下车时，赵宝梨没有提到她和谢听澜，老人家也笑的忘记了之前的那些问题。辛念刚刚靠回座位上就听到谢听澜问她去哪个商圈。
　　赵宝梨积极举手：“我们要去中心广场看动画片。”
　　三个人去的是同一个商圈，索性送佛送到西，谢听澜直接将车开到中心广场地下车库，三人在等电梯的时，谢听澜一边看腕表，一边说：
　　“我要去证券中心，大概两个多小时……”
　　“知道了，看完电影我带宝梨去找你，一起回去。”恰逢电梯抵达负二楼，辛念说完这话就牵着赵宝梨进了电梯，“那麻烦你再送我们回去了。”
　　辛念忙着确认手机上的取票时间，等到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对她的安排无异议的某人出了电梯，朝中心广场正对面的证券大厦走去。
　　那就当，没反对就是同意她的安排。
　　辛念搭乘的商业电梯步行缓慢，几乎每一层楼都要停顿一下，所以当她发现对面那栋大厦的VIP电梯里出现谢听澜的身影时，一瞬间产生了些许时间停驻的错觉。
　　他今日穿着黑色的西装，人站在玻璃电梯里异常明显，加之距离不算远，从她这个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他唇线天生有点下垂，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傲慢又冷漠的暗示，黑色西装衬着电梯里空无一人的场景，总是让人觉得他难以靠近。
　　这一幕，莫名让辛念想起以前在家属院里和他的几次擦肩而过，无论场景如何变，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难以靠近。
　　随着他那边电梯的上升，辛念有些头晕，一瞬间以为自己这边的电梯在下降，直到两部电梯在差不多的位置交汇时，辛念忽然发现他转过头往她这边落了深远又沉默的目光。
　　心脏在莫名其妙的跳动后，辛念红着耳朵躲避了他的视线。
　　明明，偷看一个人不违法，却偏偏让人有一种犯了罪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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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的商圈很拥挤，连辛念特意选择的第一排座位都坐满了人。怕旁边的人认出自己，辛念从包里翻了个口罩戴上。
　　影片全程无尿点，治好了赵宝梨的多动症，直到片尾曲结束，赵宝梨才火急火燎的站起来往洗手间冲，后来发现她带着口罩，小丫头也牵着她去药店买了个口罩：
　　“你怎么也带口罩？”
　　“我在电视上看的，和小伙伴出来逛街，要有一些我们看起来是一路人的共同点。”
　　“小伙伴”这个字眼让辛念猜测，短期内她不用吃赵宝梨的泥巴，甚至还可以和她一起下地捉泥鳅。后来买了三杯奶茶，再返回证券大厦一楼时，他们恰好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谢听澜。
　　两位接待员热情的将他们送到门口，却在返回时说了句遗憾的碎碎念：“天呐，没想到谢三爷英年早婚，儿子都那么大了。”
　　谢听澜在谢家排行老三，鲜少听到有人那么称呼他，辛念觉得新奇，故意在把奶茶递给他的时候说了句：“谢三爷，您喝茶。”
　　谢听澜扫了眼：“我不喝奶茶。”
　　“可是我都买了唉，你喝一口嘛，你试试看，是不是比你保温杯里的白开水好喝。”辛念拿起奶茶就往他胸前递，迫于奶茶杯壁上那些凌乱的水珠快要蹭到西装上，谢听澜皱着眉接过去，却只用拇指提着奶茶袋，一口也没喝。
　　然后在路过一个转角处时，他蹲下身把奶茶放到了一位卖唱者面前。
　　辛念牵着赵宝梨追上去，说道：“你还挺固执，活着不就是为了体验世界上的美食和小吃。”
　　“我对我现在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作息很满意。”说着，他将目光落到她手里喝了大半杯的奶茶上，想起了什么，“你不需要控制饮食？”
　　看到她忽然停下，举着奶茶看了眼。就在他以为这女人终于想起向葵的提醒时，那厮竟然猛吸了好几口奶茶，直接一杯喝见底，拉着赵宝梨就往路边的炸鸡店走：
　　“你提醒我了，趁向葵没在我身边，必须往死里吃！”
　　谢听澜：“……”
　　那天她可怜巴巴的吃了两串烤肉，他深信不疑她是个自控力不错的女人，谁知道打脸来的那么快。
　　意识到出来能大吃特吃，辛念临时改了主意，迫不及待的在炸鸡店里选了汉堡和可乐，酒足饭饱才带赵宝梨离开，一起去超市采购。
　　进了超市，赵宝梨发现辛念还在拿炸鸡速冻品，实在看不下去，吐槽道：
　　“念念姨，你这样很像十天没吃饭的饿死鬼。”连赵宝梨这个许久没进城的村丫头都比她矜持，甚至开始吐槽起了她。
　　“炸鸡和可乐的快乐小孩子不需要懂。”她说着还看了看身边的谢听澜，小声的和他商量，“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这些东西我先放你家冰箱，想吃了我就去偷偷吃。”
　　“你应该和向葵商量。”
　　“可是你是我老……”辛念差点说漏嘴，将手背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我偶尔吃不会胖，但是胡姐和向葵都不信我。”
　　“你不信你问我爷爷，问他我小时候外号是不是叫小竹竿。”
　　爷爷作为当初牵线搭桥的大媒人，他不会不相信自己老师。
　　自从发现爷爷这块砖在谢听澜这里很好使，后来辛念再拿什么垃圾食品，谢听澜就没有反对过了。与之相反的，是赵宝梨这个进了超市之后就格外反常的小屁孩。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购物车里，从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后，眼里写满了想要，手却紧紧抓着购物车的推杆，愣是不开口。
　　辛念和她说：“想要什么你随便拿。”
　　“我没有想要的。”
　　辛念知道她很想要，或许是被大人交代过，口水都快流出来也只是舔了舔嘴角。辛念只好把她看过的那些都放到了购物车里。直到购物车路过水果区，坐在车里的赵宝梨忽然伸手指了一下：
　　“我能不能拿个杨桃？”
　　浦城人很少吃杨桃，偶尔在大超市见到也不是什么上好的品质，所以赵宝梨挑选了很久，才从里面挑出个最大，形状最像五角星的杨桃：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颜控。”
　　“什么叫颜控？”
　　“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辛念觉得身边的人是很好的例子，“比如看到他这样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赵宝梨咦了声，想起了他家里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白鹅，摇了摇头，肯定的说：“我不是颜控。”
　　这话多少有点让自家老公没面子，辛念只好将手背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付款的时候，赵宝梨抱着宝贝杨桃排在他们前面，把他们两个甩在了身后，谢听澜忽然问了她一句：
　　“所以你选择和我结婚，是因为看上我的颜值？”
　　辛念笑了笑，从钱包里翻出结婚那晚他给她的工资卡：“因为你的钱。”
　　她也问谢听澜：“那么你呢？选择和我结婚是因为什么？”
　　某人往前走了一步，回应道：“因为，厚脸皮。”
　　“早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辛念嘀嘀咕咕，顺手从收银台旁边抓走两盒糖果，想想这屈辱没地方发泄，又抓走好几盒口香糖，只想刷爆他的卡。
　　后来，辛念才知道赵宝梨为什么要排在前面，小丫头坚持用自己的零花钱付了那颗杨桃钱。
　　-
　　三个人的采购时间比计划中超出了半个多小时，辛念想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便干脆说通赵宝梨和她同一阵营去了披萨店。
　　一番折腾，晚饭出来就已经完全天黑了，步行街上的夜市小摊摆了一条街，三人一路逛到街尾，赵宝梨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家小店门口贴的宣传单，指着那上面的四个大字念道：
　　“儿童免票。”
　　热心的店员蹲下身和她说话：“小朋友要不要了解看看，这是全市最高的摩天轮。一家三口同坐，儿童免票哟。”
　　宣传单上的绘画立刻就吸引了赵宝梨的注意力，想到今天做主的人是辛念，赵宝梨立刻抱住她的腿：“念念姨，玩一次嘛，玩一次，儿童免票，不玩白不玩。”
　　一直没发言的谢听澜说了句：“我坐过，很无趣。”
　　今天需要谢听澜载他们回去，怕谢听澜把他们丢在城里，辛念只好也抱着谢听澜的胳膊：“玩一次嘛，玩一次。”
　　谢听澜：“……”
　　没有什么是两位女性一起撒娇解决不了的，除非谢听澜没有人性。
　　不过十几分钟后，当赵宝梨发现号称全市最大的摩天轮运转的如此缓慢时，她立刻就耐心尽失，靠在辛念怀里睡的东倒西歪。
　　辛念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赵宝梨身上，想换个姿势抱她睡，对面那人已经自觉走过来，说道：“我来吧。”
　　将孩子抱走后，谢听澜用她的外套将赵宝梨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刺头，看到头发上有毛絮，他又小心扯了下来。
　　辛念不自知的托起腮帮子，幻想着如果自己和他有了孩子，也一定是这样的场景。他应该是个对待孩子很温柔，很耐心的父亲。
　　在电梯里时，她觉得他的脸很冷漠，有着难以靠近的气息，但此时这人坐在她身侧，他的肩膀偶尔触碰到她的胳膊，隔着衣服的料子，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原来靠近身边，才能感受到他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她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好奇真实的他应该是什么模样。
　　这一刻她确定了，选择和这个人结婚没有错，也没有瞎。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是周一，目前是隔日更，谢谢各位留言的小可爱们。


第10章 
　　“啊，突然好想生个孩子。”
　　脑子里想着关于和他结婚后不后悔的事情，辛念已经嘴快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尴尬的看了眼身侧的谢听澜，果然瞧见他停止了帮孩子整理衣服的动作，看向她的那个目光很是复杂。
　　她忽然觉得很尴尬，对于现在毫无感情基础的两个人来说，这个话题显得格格不入，她稍微挺直了一下身板，笑道：
　　“开个玩笑，别当真。”
　　看到他抱着赵宝梨回到对面的位置上，辛念心里就有了答案。
　　成年人拒绝的方式不是只有用嘴巴说，行动和肢体上的拒绝也可以看作是一种礼貌和修养。
　　辛念将一缕头发勾到耳后，重新把目光落到窗外的风景上，在地面上看起来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后显得十分渺小，就像是玻璃橱窗里的微小模型，突如其来的情绪起伏让她觉得脚下的世界很冰冷，连微小空间里的氛围都凝固了。
　　和一个住在山上的神仙讨论家庭和生孩子在这种充满人间烟火的事情，根本就是自讨无趣。
　　果然还是她眼瞎，怎么就找了个既高冷又没有烟火气的结婚对象呢？
　　在眼不眼瞎之间反复横跳的脑内争夺战总是能让时间过的很快，那之后没多久摩天轮落地，赵宝梨这丫头却还没醒，回去的路上更是直接睡的鼾声雷动。
　　辛念第一次体会到当妈的辛苦，想不到小皮猴子长得又瘦又矮，还挺结实，在车上抱了一路，胳膊都快断了。
　　后来好不容易把人抱回自己房间的床上，她还得帮她擦脸洗脚，一整晚都在担心她有没有盖好被子。
　　第二天早上，辛念是被赵宝梨摇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刚蒙蒙亮，正准备拉上被子蒙住头，就听到赵宝梨又急又燥的声音：
　　“念念姨，我杨桃呢，我杨桃不见了。”
　　辛念从被窝里伸出腿指了指茶几上的购物袋：“在里面……”
　　在一阵稀稀疏疏的的翻东西声响过后，辛念身后的床忽然陷下去一大块，赵宝梨忽然跳上床，哇的哭了起来：
　　“不在里面，是你偷吃了！呜呜呜，那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杨桃。”
　　“呜呜呜，你赔我杨桃！”
　　辛念的瞌睡虫彻底被村霸王的哭声吓走，想到应该是放在谢听澜那边的购物袋里，她立刻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以证清白。
　　接到电话时，谢听澜正带着学生们在院子里做晨间锻炼，赵宝梨在电话里的哭声几乎震耳欲聋，不开扩音也被身侧的安凌青听的清清楚楚：
　　“应该是落在你那边的购物袋里了，你赶紧看看。”
　　辛念的嗓音听起来比赵宝梨还要急躁，显然是被村霸王的哭声威胁了。
　　昨晚回来天色已晚，谢听澜顺手将购物袋放到了厨房里，采购的货物还来不及分类整理，只有冷链箱里的炸鸡被放到了冷藏室，他指了指餐桌上的购物袋，让安凌青跑去看看。
　　几分钟以后，安凌青那小子红着脸从厨房跑出来，结结巴巴的说杨桃确实在里面，他说：
　　“谢教授，你还是亲自去确认一下吧。”
　　身为老师对学生的敏锐直觉让谢听澜察觉到安凌青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他只好握着电话进了厨房，果然瞧见超市购物袋就摆在餐桌上，有刚刚翻找过的痕迹，赵宝梨的杨桃就放在里面：
　　“杨桃在我这里，没坏，”他将那颗用塑封盒包好的杨桃翻出来，却在看到下面那两盒花里胡哨包装的计生用品时愣了下，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眼，对着电话那端的辛念说：
　　“辛小姐，下次给暗示，请不要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
　　一头雾水的辛念被赵宝梨拖起来往屋外走，说吃完早餐就要上山去拿杨桃。她甚至都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揉着没睡醒的脑袋说了句：
　　“行行行，听你的。”
　　-
　　辛念一边吃早餐一边寻思，是不是自己文化水平太低，所以才会听不懂谢听澜说的话。后来想到他用“辛小姐”称呼她，她郁闷了好久，念名字多好听，这称呼听起来生分的像是停留在相亲时期。
　　村霸赵宝梨可没有耐心陪她胡思乱想，胡乱吃了几口早饭就要拉着她上山：
　　“谢叔叔挺凶的，我不敢和他要杨桃，你去帮我要。”
　　辛念挑着眉，“你倒是人精，危险的事情都让我去做。”
　　“反正谢叔叔他又不敢拿你怎么样。”赵宝梨得意洋洋的抱着手臂，分析道，“昨天出去，他明明不耐烦陪你逛街，陪你吃炸鸡，但是迫于你的母老虎气质，还不是只能乖乖陪着你。”
　　辛念气的啧了声：“我哪里像母老虎了，我都不敢让他跪键盘，我是靠美貌，靠我的美貌征服他的。”
　　想起这女人把她从泥潭里抓出来，对着自己屁股一顿胖揍的模样，赵宝梨不服气的摇着头，撒丫子就往山上跑。
　　两个人你追我跑的闹了一路，到了谢听澜这里，体力不佳的辛念率先投降，接过秦叔递过来的水就一饮而尽，赵宝梨倒是很宝贝它的杨桃，确定没有损坏，道了谢就要走。
　　“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辛念累的半死，瘫倒在椅子上不想动，“等我上楼看下鹅子。”
　　两个人平日里没有联系，她也没听谢听澜说起大白鹅的恢复情况，来都来了，自然要看一眼。赵宝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她上了六楼，然而，在看到大白鹅的裹成大鸡腿似的鹅掌时，村霸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臭鹅，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山大王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小屁娃娃嘲笑，它立刻单腿站立，呼啦一下展开翅膀。
　　看到赵宝梨害怕的抱着秦叔的大腿，辛念立刻顺了顺大白鹅的脖子，看它一下子温顺下来，和它说话：“好好养伤，别想着吓唬赵宝梨了，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辛念对于大白鹅来说有救命的恩情，它似乎是懂报恩的，叫了两声回应她，乖乖收起翅膀后趴回了窝里。
　　这一幕可把赵宝梨羡慕坏了，下山的路上，她一直缠着辛念，问她是怎么把大白鹅驯服的，辛念神神叨叨的说了些有的没有，这才注意到自己跟着赵宝梨到了个完全没来过的半山坡：
　　“我们不是回村子里吗？”
　　“等一会儿，我有点事。”
　　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正经事？
　　她跟在赵宝梨后面七拐八绕，最后在一片山茶花林里看到好几座墓地群，赵宝梨走到最新的那一座墓地前拜了拜，辛念注意到了墓碑上的照片，应该是她母亲。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赵宝梨到了这里就变得格外文静，她甚至还翻出一把水果刀，将那颗杨桃切成两半，整整齐齐的放在墓前的托盘里。
　　原来这颗杨桃是带来给她妈妈吃的，难怪昨天要挑选那么久，睡着了才肯放下。
　　辛念摸了摸两手空空的裤包，折了支山茶花放到了赵太太的墓碑前，和赵宝梨一样跪坐在墓前：“原来是赵太太，初次见面，我是你女儿的好朋友。”
　　眸子里映着些许思念的赵宝梨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苦笑了下：“我爸说，死人是听不到活人说话的。”
　　即便如此，她不也给自己的母亲挑选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杨桃果子吗？
　　谁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死后即永别这样的真理，可是辛念却说：“她怎么不能听到，她能听到你在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你知道吗，人死后灵魂得到了救赎，会飞到星星上面居住，在那上面，能听到至亲之人的声音和思念。”
　　赵宝梨半信半疑，吸了吸鼻子：“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就可以和她说话，你想和她说什么都可以。”
　　一向聒噪的赵宝梨却在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后陷入了沉默，她或许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在辛念以为她要站起来准备离开时，她听到一些抽泣声，赵宝梨很难过的说：
　　“今年我就得离开村子，去城里上一年级了，如果你能送我去一年级就好了。”
　　“我害怕去上学，我想多调皮几天，想让爸爸放弃带我回城里。而且，上一年级的话，我就不能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了。”
　　原来之前那个沉默的动作，是在数着需要告诉妈妈多少件事情，辛念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小孩子的愿望既单纯又简单，明明只是一些看似日常的陪伴和要求，对于赵宝梨来说是怎么都无法拥有的奢望。
　　从她的口中，辛念知道曾经的赵宝梨比村子里大部分孩子过得幸福，陪着爸妈在城里生活的赵宝梨衣食无忧，也因为独生女的关系备受宠爱，每一次回来看奶奶都要被小孩子们轮番羡慕，抢着和她做朋友，但自从母亲去世，她成为了孩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才不需要他们同情我没有妈妈。”
　　“谁笑我没妈，我就要打谁。”
　　从城里来的小公主变成村霸王的进化史，听来是那么的心酸又无奈。辛念听着听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忽然间就明白了赵宝梨为什么不愿意拍电影。
　　因为她的妈妈是独一无二的，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后来，在返回山下的路上，辛念看赵宝梨情绪低落，忍不住和她解释：“也许你会觉得即将要升小学是一件未知的，恐慌的事情，但小学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上一年级的那天，我妈妈也没有陪我去。”
　　“你妈妈也死了吗？”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准备安慰人的辛念愣了半晌，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身体健康，但是她有更喜欢的女儿，我不是她的唯一和骄傲。”
　　独生女的赵宝梨觉得这句话很难理解，但是当她抬起头想问一些什么时，她在念念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小孩子无法看懂的情绪。
　　因为念念姨开心的时候眼睛里有小星星，所以那种感情不是开心，而是一种比失去母亲更加难过的情绪，反正她看不明白，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妈妈告诉她那样，紧紧牵着难过之人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去传递力量，她说：
　　“念念姨，我今天会乖乖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
　　只乖乖听她一天话怎么行。
　　辛念哭笑不得，但也从内心深处理解了赵宝梨的所作所为，至于那些小情绪，则是在赵宝梨带着她下地捉泥鳅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到谢听澜电话时，辛念正和赵宝梨坐在田埂上讨论今天的泥鳅要怎么吃，她和谢听澜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谢先生怎么会想到要给我打电话。”
　　她心里记着早上他叫她“辛小姐”的事情，所以这个称呼说的很阴阳怪气。
　　“在忙？”
　　“不忙，和赵宝梨捉泥鳅。”得来不易的一周假期不就是用来陪赵宝梨拉近距离的，别说是捉泥鳅了，捉蛇都要大着胆子上。
　　就在辛念犯嘀咕这人打电话找她干什么时，那人忽然说了句：“门卡压在我书房的窗棂下，晚上七点，趁学生们在餐厅吃饭，你偷偷从侧门进来。”


第11章 
　　辛念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把门卡放在书房外，还要她偷偷去找他，于是她一头雾水的问：“为什么要我去找你？”
　　电话那端陷入一片死寂时，辛念甚至能听到稻田里的蛙鸣声。
　　一阵默契的无语后，那边率先问了句：“你觉得，我去找你和你来找我，哪边风险更大？”
　　剧组的拍摄地虽然在谢听澜附近，但因为闹过几次不愉快，剧组人员平日里不敢大声喧哗，更别说是去他门口溜达，自然她去找他更不容易暴露他们的关系。
　　但现在，重点不是他们的夫妻关系会不会暴露，重点是她为什么要去找他：
　　“当然是你那边更安全。”她就说了那么一句，那边就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辛念握着手机站在稻田里，怀疑自己是否有过短暂失忆，以至于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和谢听澜约见面的原因是什么。
　　直到晚上吃饭，辛念看到饭桌上摆着炸鸡腿，才想起在超市挑炸物时，说东西放在他那里，有机会就去偷吃。
　　谢听澜也太不了解她了吧，倒也不至于昨天刚吃过，今天就馋到不吃不行，作为一个女明星该有的基础自控力她还是有的。
　　可是他竟然把她说的话放到了心上，付出行动了。
　　脑回路在绕到一个奇怪的方向上后，辛念无所察觉的笑了一下，低着头随意扒了几口饭。
　　向葵替她把贺奶奶递过来的鸡腿挡掉，婉拒说：“贺奶奶，我们念姐最近减肥来着，鸡腿给宝梨吃吧。”
　　被辛念再三叮嘱过不许告发她在城里偷吃炸鸡的事情，赵宝梨这小屁孩便故意哇哦的叫了声：“念念姨，我奶奶的鸡腿天下无敌，你不吃你会后悔。”
　　小孩子都知道怎么去勾引一个嘴馋的人，偏偏今晚辛念不上当，她竟只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向葵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碗筷跟进去，正好看到辛念在换鞋，应该是要上山。
　　“念姐，马上天黑了，你还上山啊。”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去找谢听澜开小灶，敷衍的说了句：“我老公喊我上去一下，放心，很快就回来。”
　　向葵是唯一知道她和谢听澜关系的人，想到她前几天连老公电话都记不住，今天却又开开心心的上山找人，忽然明白过来的向葵哦了声，眯着眼睛开玩笑：
　　“那你饭吃少了呀，运动多消耗体力。”
　　辛念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就是聊聊天，打一下感情基础。”
　　她结婚结的突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公司员工都晓得原因，和社会新闻上那种相个亲就领证的模式差不多，只是向葵没想到，天天说着自己眼瞎的人，竟然会有主动想要增进感情的一天。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
　　事实证明向葵说的没错，晚上随意扒拉的米饭没起作用，辛念爬到半山腰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后来在书房窗棂下摸出侧门房卡时，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她趴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侧门口不见秦叔的影子，这才轻手轻脚的刷开门溜上楼。
　　谢听澜的起居室在四楼，顶楼是他的私人花园和大白鹅乐园，他给她留了门，辛念一推门就开了，可里面并没有他做好的炸鸡，也没瞧见人。
　　辛念摸着肚子在他房间搜索了一圈，什么吃的都没看到。
　　所以这个狗男人让她来找他到底要干什么？
　　炸鸡没有，零食没有，连饮料都没有。她翻出手机给他发了一连串的问号短信，许久未见回复，干脆摸到顶楼的玻璃房里。
　　玻璃房的咖啡机里还有咖啡，她喝了杯充饥，越喝越饿，便拉开抽屉柜子翻了一会儿，最后翻出一罐封面上写着外文名字的饮料，拉开易拉罐的那一瞬间，一股子麦香味铺入鼻尖，辛念一连喝了好几口，没注意易拉罐瓶口上写的酒精度数，站起来走到屋外往楼下看。
　　她摸上来时，大白鹅还睡着，这会儿醒了，就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叫了几声。
　　她嘘了声，和大白鹅打招呼：“乖鹅子，是你娘亲我啊。”
　　山大王瞧见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知道她对自己产生不了威胁，干脆又缩着脖子倒在草堆里呼呼大睡，就当她是个空气：
　　“连你也忽视我？”
　　她愤愤吐槽了句，发现那条短信石沉大海，油然而生自己被谢听澜耍了的怨气，气的想冲到一楼餐厅找谢听澜吵架。
　　直到在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时，半山坡处一个亮着灯的地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视力不错，定神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剧组在山茶花地里拍夜戏。
　　屋顶地理位置优越，仅管剧组在四周放了些遮挡板，但倒在山茶花地里拍摄大尺度戏份的女主角和男主角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尽收眼底。
　　她熟读小说，知道这段戏份会被打断，最终没发生什么，耐不住导演很会拍，灯光和氛围渲染把这一幕拍的很美，即便是错位拍摄也看的人面红心跳。
　　辛念默默咽了口唾沫，不等回神，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了句：
　　“怎么跑上来了？”
　　看了亏心画面的辛念一下子蹲在围墙后面，然后她才后知后觉，不是她偷看被剧组发现，而是谢听澜找上来了。
　　她立刻又佯装淡定的站起来，用手勾起耳边的乱发掩饰尴尬：“我看看鹅子好了没有。”
　　谢听澜比她高很多，只走了几步就瞧见半山坡上披着外衣的男女主演，刚才在演什么桥段不难推测。他将目光落到辛念撩头发的动作上，发现她的耳根子和脸颊都是通红的。
　　她演过很多妖艳贱货型的坏女人，他以为她应该轻车熟路，毕竟能想到用计生用品做暗示，应该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种场面大惊小怪。
　　但每一次，辛念的表现和反应都让谢听澜觉得，在家属院里那些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中，他想象中的她和辛老先生口中描述的她，并不一样。
　　睡醒的大白鹅看到谢听澜上来，歪歪扭扭的走到他脚边，用脖子蹭了一下他的腿，鹅鹅鹅的叫了两声，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粘人，更何况是动物。
　　为了避开刚刚看到的那个尴尬画面，辛念顺势蹲在地上，摸着大白鹅的脖颈，说道：
　　“没想到生病了还挺粘人，”辛念手摸了两下就被大白鹅扑腾翅膀的样子吓得说不出后话。
　　到底还是存了些和大白鹅斗殴的心理阴影。
　　“不许吓唬她。”
　　大白鹅表示很憋屈的垂下脖子，表示自己更想要谢听澜摸它的脖子。从小养到大的鹅子怎么会看不明白，谢听澜蹲在辛念身侧，敷衍的用手摸了两下大白鹅的脖颈，和她商量：
　　“在这里，还是去我房间？”
　　当然是在玻璃房这种能看到星空的地方吃炸鸡最爽，犹豫一秒钟都是她对这个选项的侮辱：“这里能看到星星，在这里多好。”
　　谢听澜的视线从那几块什么遮不住的白色纱幔上划过，再看看她一脸憧憬的模样，算是默认了她的安排，站起来说了句：
　　“等我一下，我下楼拿东西。”
　　“好，多拿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辛念感觉谢听澜走路的步伐一顿，离开时朝她落了个奇怪的目光。
　　山上温差大，辛念蹲了一会儿就觉得脚麻，昏昏沉沉的站起来往玻璃房走。这大半罐啤酒下肚，竟然还有饱腹的作用，她忽然有了些精神，便走到那台望远镜旁边，眯着眼睛凑上去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
　　她知道这仪器很贵，也不知道怎么调整，连续看了几次没画面，才挪到玻璃房的大沙发上躺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谢听澜，你天天对这东西看来看去的不无聊吗？”
　　“能不能看到嫦娥啊，玉兔啊。”
　　她自顾自的唠叨着，没想到还真的等到那个人回答她的提问：“嫦娥和玉兔看不到。”
　　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期待满满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谢听澜手上抱着一床棉被的时候，她傻了。
　　她摊开手问：“我炸鸡呢？”
　　谢听澜将被子放到沙发上，总觉得自己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没说你要吃炸鸡。”
　　饿着肚子的辛念委屈的都快哭了：“我以为你要给我开小灶，我就随便吃几口饭就爬上来了，但是你没有给我准备炸鸡。”她说着，忽然注意到他手上拿着好几个安全套。
　　伴随着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辛念感觉自己和谢听澜的频道同步起来了：
　　吃个鬼的炸鸡，他要真的会心疼她叫她过来吃炸鸡，至于让她刷卡偷偷摸进来吗？
　　狗男人是叫她来过夫妻生活的，还是那种我叫你上门你就得上门的模式。
　　饥饿使人脾气暴躁，辛念委屈巴巴的说道：“你这样，很难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尊重。”
　　凭什么把她当□□，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女人。
　　没有感情基础也至少要把她当妻子看待。
　　谢听澜深思熟虑的想了一会儿，偏着头问：“你的意思是，做之前我应该沐浴焚香，虔诚的在心里做着祷告。”
　　辛念：“你这是在对待女神，还是对待神女。”
　　“对待你，我尊敬的谢太太。”
　　辛念：“……”


第12章 
　　尊重是用嘴说的吗？
　　她半分尊重没看到，只看到狗男人眼睛里欲望上头的妥协和诱骗。
　　竟然忍心骗新婚老婆空着肚子爬山。他是真的不懂她空着肚子爬山来找他，竟然是为了陪他睡觉的心路历程有多憋屈吗？
　　眼瞎，是她眼瞎！
　　辛念冒上一股子的无名怒火：“如果你尊重我，你好歹给我吃口炸鸡，反正我不想空着肚子干活！”
　　玻璃房里没开空调，心凉加上憋屈，让辛念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冷颤。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潜台词，越品味越觉得像是某个惨到肚子吃不饱的人，用身体去换食物的暗示。
　　她怎么能在他面前那么没骨气！
　　于是她稍微抬了抬下巴：“我的意思是，吃饱了我才有心情干活，唉，你干嘛，你有病吧……”
　　她都没看清楚谢听澜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话只说了一半，她就被谢听澜用棉被裹起来，扛着往楼下走，一米六七的个子在一米八八面前不值一提，那个人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他肩膀上的一袋米：
　　“狗男人！你才答应要尊重我的，这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你声音再大点，整栋楼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成功让辛念闭嘴，她只能闷声闷气的往他肩膀上锤了一拳，直到进了卧室，被某人放到沙发上，她头晕目眩的站起来想和他博弈，才听到他说了句：
　　“除了炸鸡，还有没有别的？”
　　这人的耐心出人意料的很不错，满肚子只想着怎么博弈的辛念愣了下，咽了口唾沫，得寸进尺的说：
　　“要不，撒点辣椒面？再加根火腿肠？”
　　……
　　辛念等了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跑去楼顶拿了两瓶啤酒下来，刚开封喝了口，谢听澜就端了满满一盘炸鸡进来，她道了谢就往嘴里塞，早就把刚刚和某人讨价还价的怨气抛到脑后了：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一个连奶茶都不喝的人，怎么可能吃炸鸡。辛念瞧见他拒绝的目光就晓得自己的问题多此一举，眼看着他点燃一支迷迭香进了浴室，辛念莫名其妙，问他：
　　“你为什么在浴室里点香？”
　　谢听澜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进浴室前将目光落到她吃了一半的炸鸡上，说了句：“我去沐浴焚香。”
　　辛念愣了一下，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的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咔擦吃掉一块炸鸡，暗自腹诽：想睡觉就直说，沐浴焚香这种多余的动作表演给谁看。
　　事实证明这个动作本来就是多余的，因为某人只进去二十分钟就出来了，那时候辛念刚好把最后一块炸鸡吃掉，还把两瓶啤酒都喝光了。
　　知道他有洁癖，辛念很自觉的进了浴室，关上门的时候也不甘示弱的说了句：“我也去沐浴焚香。”
　　然而刚关上浴室门，辛念就发现自己有点头晕，刚刚躺在沙发上吃饱喝足，完全没有醉的感觉，这会儿感觉上来，连吃进胃里的东西都变味了。
　　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三瓶啤酒不会有那么强烈的醉意，大概是因为浴室里的水雾，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
　　谢听澜的卧室里没有准备女生用的东西，连洗漱用品都是翻箱找柜弄来的，所以计算着辛念进了浴室就开花洒的时间，他差不多等她洗好才敲门，问她要不要穿他的睡衣。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流动的水声，他猜想某人还在生气他没有准备炸鸡这件事情，直到他去收拾她吃完的盘子，注意到了那两罐度数很高的啤酒。
　　这是安凌青藏在楼顶的私人物品，不知道怎么被她翻到，还喝的一滴不剩。
　　他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一会儿，打开一条门缝，只见辛念躺在哗哗流水的花洒下，把自己的外套当做枕头，侧身躺着，睡的正熟。
　　进去前，谢听澜用手捏了一下发疼的眉心，总感觉自己上辈子造了孽。
　　辛念以为自己还在公寓的大床上，谁想到一翻身就被人从床上提起来，被人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沐浴，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谢听澜在帮自己洗澡，她口齿不清的句：
　　“谢听澜，你怎么在我家？”
　　怕她滑到，谢听澜只能将一只手卡在她的胳膊下面抱住，另一只手扯了条毛巾裹她的头发，他低着头看了眼软泥一样的女人，她醉的不轻，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就连口齿不清的嘴巴，也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他问她：
　　“谢听澜是谁？”
　　辛念的大脑被酒精霸占，但逻辑还在，她伸出手指头往他湿透的胸口上戳了一下，嘲笑他是个傻子：“当然是你啊，谢听澜是你。”
　　“是你什么人？”
　　辛念一边傻笑着，一边用额头去撞他的肩膀，她想他怎么会问那么白痴的问题，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想把又疼又晕的额头撞清醒一些，但那个人没给她机会，撞了一会儿就被他用干浴巾裹住抱到床上，摘了头上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辛念低着头打瞌睡，因为他擦头发的动作扯到头皮，不由得支起身子，奶凶奶凶的抱怨：
　　“你扯到我头发了！不和我道歉，我会惩罚你。”
　　谢听澜好脾气的点头：“是，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尊敬的谢太太。”
　　喝醉酒的辛念就像个三岁大的孩子，他耐着性子道了歉，却还是被她捧着脸往下巴上啄了一口，她没有咬他，只是很用力的吸了一口
　　辛念睁开眼睛就发现他下巴上长了个明显又暧昧的红色吻痕，将目光小心翼翼往上移了些，她才发现某人正垂着眼打量她。
　　他本就性子冷淡，垂着眼打量人的模样很是可怕，潜意识里的危机意识告诉她，大冰山即将要暴走。她索性逃避了他的目光，把身体一歪就耍赖的躺在床上装睡。
　　这一闭眼，她就感觉自己打了个很长时间的盹，也不记得再次醒来是什么时候，只是迷迷糊糊间看到谢听澜要脱她的衣服，她抬手推了一下，手腕被她扣住压在枕头上，哑着嗓子哄了句：“别闹。”
　　她闹什么了？她明明一直在睡觉。
　　喝醉酒的辛念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骂了好几句“狗男人”，那人却像是根本就没听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吻着她的嘴唇不让她说话。
　　那时候，辛念满脑子想的都是被骗了，被狗男人的炸鸡骗了。
　　不，追随到更远更远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第一次在家属院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儒雅斯文的外表给骗了。
　　总之那一晚，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谢听澜无数次的和她擦肩而过，也有那天爷爷指着路过的谢听澜给她介绍对象“那你看看他怎么样？”
　　那人站在被雨水浸湿的庭院里，绿叶上那些晶莹又细碎水珠落在水泥地上，砸开成了一朵朵雨花。她感觉到脚背上传来一阵凉意，猛地一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公寓的大床上，而是躺在谢听澜身边。
　　她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刚刚脚背上的凉意，来自于她把腿伸到被子外的冰凉触感，将腿从谢听澜腰上伸回来的瞬间，她察觉到自己正□□。
　　宿醉后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她甚至还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在梦里度过的年复一年，到了现实还是晚上，她揉着宿醉的大脑，一点点从谢听澜的臂弯里钻出来，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刚睡醒的问询：
　　“又怎么了？”
　　她趴回去，重新枕在他的胳膊上，看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才问：“向葵给我打电话了吗？”
　　“打了。”
　　“你怎么回的？”
　　“你自己回的。”
　　对于这段记忆，辛念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努力想了几分钟以后，她还是爬起来穿上烘干过的衣服，准备收拾收拾下山。
　　身后的人也没问她要去哪里，起床换了衣服，从衣柜里翻了一件大衣递给她：“我送你回去。”
　　“我知道下山的路。”
　　“现在凌晨十二点。”
　　辛念：“……”
　　从她吃完炸鸡开始算起，过去了四个小时，所以这四个小时谢听澜都在床上干活？想到这里，辛念抬起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某个腰不酸腿不疼的人，跟在他身后下楼的时候碎碎念了句：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人看。”
　　谢听澜停在楼梯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过奖了，谢太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山走的是最宽敞的主干道，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照明灯，按理来说应该走的很快，但喝醉酒的辛念还未完全清醒，走一会儿，停一下，她甚至还很有骨气的不让谢听澜搀扶自己。
　　喝了酒，吹了冷风，酒意只会更浓，辛念越走越迷糊，到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趴在谢听澜的肩膀上：
　　“谢听澜，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我头晕。”
　　她又口齿不清起来，想让谢听澜背她，便用双手抱住他胳膊，往他身上爬，可是她怎么都爬不到他的背脊上，就气的哭了起来，让他弯腰背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谢听澜”的身体又直又僵硬，她就只好抡起小拳拳打他，一边哭一边说：
　　“你弯腰啊，你长得高你了不起吗？”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谢听澜正沉默寡言的看着自己的新婚太太对着一颗大树发酒疯，还一边捶一边哭，口齿不清的骂“狗男人你真硬气，这个仇我记下了。”
　　谢听澜走过去背她的时候，不苟言笑的回应：“记下来就好，我等着你用脚趾头挖几个楼盘带我发财。”
　　这一晚的折磨，让谢听澜对女人这种生物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女人，一种是正常的辛念，另一种是喝醉的辛念。
　　好在后来，躺在她背上的辛念没有在胡作非为，她变得异常粘人，趴在他的背上絮絮叨叨：“完了，你会不会因为我作和我离婚？”
　　辛念等的都快睡着了，才听到他说：“你疯了，我们才结婚半个月。”
　　那就是宽恕她用小拳拳锤他的行为了，她更加得寸进尺：“那我要是作个十年八年，你肯定受不了和我离婚。”
　　“你知道十年八年是几天吗？”
　　等了一会儿，谢听澜果然感觉到她勾在脖子上的手开始数数字，翻来覆去的数了好几遍，竟还真的被她算出来了：
　　“十年是3652天，八年2923天。”
　　“3652天又是几分几秒？”
　　用问题堵住一个说废话的人，无疑是最明智的做法，那之后辛念掰着手指头数了很久，人已经被一连串的数字绕晕了。
　　……
　　向葵在村口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谢听澜背着辛念从山上下来，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说闲话，看到他们出现在山脚下，向葵就加快跑过去，用带来的棉衣裹住不肯从他背上下来的辛念。
　　被打扰计算的辛念嗷嗷叫着：“等一会儿，我还没算完！”
　　“不算了，念姐，回家了。”向葵早就见识过辛念发酒疯的威力，好说歹说把辛念从谢听澜背上劝下来，一个公主抱就把辛念搂在怀里，急匆匆往村子里走的时候说了句：
　　“麻烦你了谢先生，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外传的，顺便说一下，你下巴上有个吻痕，回去遮一下。”
　　目送向葵抱着辛念一路疾走，推开贺医生的小院门进去，谢听澜才拿出手机，接着路灯的光亮照了一下。
　　冷白皮耐不住辛念撮一口要吃人的力度，那个吻痕就在下巴处最明显的地方，他抬起下巴看了眼，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丝笑意。
　　-
　　第二天早上，辛念醒来才发现手机上有一通自己和向葵的视频电话，她不记得她和向葵聊了什么，但通话时间却有惊人的一个半小时，更吃惊的是，她还给向葵发了个一千块的转账。
　　她摸着宿醉后发疼的太阳穴，问向葵：“昨晚你去接的我？”
　　“是谢教授把你从山上背下来的。”
　　“那我们为什么聊视频电话？我还给你转账了？”
　　面对辛念的质疑，向葵尴尬的笑了笑：“念姐，我还是不说了吧，都过去了。”
　　关于昨晚的记忆，辛念脑子里全是断片的，就记得谢听澜和她在床上睡了四个小时，后来他陪着她下山，她一直在算一道数学题。
　　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和向葵的视频通话有一个多小时，脑子里以为的睡了四个小时就不成立了。
　　向葵的回答让她觉得，那一个半小时她一定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后来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向葵才说出了断片的那一个半小时她在做什么：
　　“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在你老公面前立人设了，你没有任何人设。”
　　其实昨天晚上，向葵并不想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只是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说好马上回来的辛念一直没给她信息，她只好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确定情况。
　　起初电话在谢听澜手里，他说辛念喝醉了，没办法下山。后来电话被辛念抢走，她不知道听岔了还是想多了，对着向葵就是一顿炮语连珠：
　　“你不知道我和他结婚了吗？大晚上打电话勾引谁！”
　　“我是他老婆，是尊敬的谢太太！”
　　向葵对她喝醉酒的语气不陌生，大概率知道她在发酒疯，附和着道了歉，想赶紧把电话挂断，那边却气愤的把语音改成视频通话。
　　镜头转过去的一瞬间，她看到醉意熏熏的辛念穿着谢听澜的衬衣坐在床上，手里抱了个枕头，她亲昵对着枕头亲了一口，力度大到把整个枕头都压在自己脸上。
　　向葵头疼的扶额：如果那真的是谢教授，恐怕现在已经窒息了。
　　镜头里的辛念抱着枕头含情脉脉的喊：“老公，你爱不爱我？”
　　她说着还用脑袋蹭了一下枕头，侧着耳朵凑过去听，演得很起劲：“什么，你说爱我一万年？那我也意思意思爱你一万年。”
　　接下来，电话这端的向葵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戏，眼看着辛念一下把枕头抱在怀里，一下子摁到自己脸上，完事了还把枕头弄到镜头面前问她自己老公帅不帅。
　　在那些晃动的镜头中，向葵看到入境的谢听澜被挤在床尾，沉默的用吹风机吹她的湿衣服，他脸上表现的很平静，就像是和辛念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他甚至自动屏蔽了某人抱着枕头喊他名字的画面。
　　向葵推测，在此之前，辛念可能用对待枕头的方法把他折磨了一遍，以至于这会儿，谢先生只想赶紧把她的衣服吹干打包带走。
　　向葵只想远离这个发酒疯的女人，草草说了句：“那对不起，打扰你和你老公了，”她说着就要挂电话，谁知道手还没摁到挂断键，她就看到谢听澜抢走了手机，拉着辛念的手指给她转了一千块。
　　看着微信上的转账记录，向葵不可置信往镜头里看了一眼：
　　“谢先生，你这是？”
　　谢听澜把手机竖着放在床头柜上，抱着辛念丢到镜头面前，对她说：“你陪她闹，哄她睡，睡着了这钱就是你的。”
　　向葵：“……”
　　有钱不赚是傻子！
　　听完这一切的辛念只觉得头更疼了：“所以你看我对着一个枕头表演了一个半小时？”
　　“那一个半小时，你确实一直都在和枕头说话，至于后来你有没有像对待枕头一样对待你老公，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向葵说着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念姐，既然我收了你的封口费，这件事情就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辛念根本不在乎那一千块，她仰着头长长叹了口气，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她糟糕又毫无体验感的，姗姗来迟的新婚之夜，只能用又惨又没脸来形容。
　　-
　　自从那晚连夜把辛念送下山，谢听澜就再也没有接到过她打来的电话，倒是因为下巴上那个暧昧痕迹，他只能借口感冒戴了几天口罩。
　　这天，安凌青发现自己一个月前藏的啤酒没了，知道他在楼顶藏了酒的只有秦霜和谢教授，他想都没想，直接冲到秦霜寝室里兴师问罪，惹的秦霜大怒，用扫帚把人扫地出门：
　　“我用我的命发誓，我要是偷喝了你的啤酒，我天打雷劈。”
　　他了解秦霜的脾气，这丫头敢发这种毒誓，那肯定和她无关。
　　思来想去，他只能大着胆子去找自从感冒后就从未摘过口罩的谢听澜。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藏东西在楼顶，但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怕老师找茬，进了谢听澜书房后，他还溜须拍马的给他泡了杯热茶：
　　“谢教授，你感冒好了？”
　　前几天看他在书房也戴口罩，安凌青以为他病的很严重，没想到今天口罩一摘，看起来又好像没生病的样子。
　　“昨晚好了。”
　　月底要带学生们返校开学，谢听澜还有些课件要做，这几天很忙，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直到等了一会儿，他发现安凌青还在给他倒茶，问了句：
　　“有事就说。”
　　安凌青在书房里踱着步子，终于打好了腹稿：“是这样的，谢教授，前几天看你感冒，我就去网上查了个偏方，说用啤酒做药引熬出来的中药能治感冒，我突然想到自己在楼顶藏了三瓶啤酒，今天一大早，我跑去看，发现我的啤酒不在了。”
　　他撒谎的技术有待提高，不过也算是给自己打了个圆场，看到谢听澜看向他，他笑嘻嘻的的说：
　　“教授你滴酒不沾，我当然不相信是你喝的，一定是大白！大白喝了我的啤酒！”
　　他就是想问问那三瓶啤酒有没有给他留一口，那是他远在葡萄牙留学的表哥翻山越岭寄回来的，他一口都没尝到。
　　他认为，滴酒不沾的谢教授应该是怕他喝醉酒闹出事情，没收了而已。谁知道谢听澜竟然说了句：
　　“是我喝的。”
　　拼命找台阶下的安凌青愣在书房里，看着谢教授那双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睛：“哦，您喝的，还剩一口吗？”
　　“我也想给你留一罐，”这件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想起倒有一种发生了很长时间的错觉，算了一下，他的新婚太太有五天没来找他讨债了。
　　安凌青感觉谢听澜在关键的地方停顿了很久，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直到他轻咳了声，才听到他说：
　　“我喝醉了，喝着喝着就全喝了。”
　　想到只看了一眼，藏起来都不舍得分师弟喝的啤酒一口都没尝到，安凌青心酸又难过，直到他听到谢听澜说了句：
　　“我拍了照，托人帮你去原产地拿了一箱，先寄存在我哪里，收假回学校还你。”
　　安凌青又立刻开心起来：“呜呜呜，谢教授你果然是天使。”
　　三罐换一箱那是多划算的买卖，安凌青立刻放下茶具走人，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又听谢听澜说：
　　“以后不许在楼顶藏酒，任何含有酒的饮品，零食也不行。”
　　安凌青觉得这规矩很莫名其妙，但失而复得的开心容不得他多想，离开前他都在满意点头。直到他一路吹着口哨蹦跶到院子里，不巧又在侧门处看到个熟悉的人。
　　好像有几天没看到这位明艳美丽的女明星了。想到她每次过来，谢教授都不是很欢迎的样子，今天肯定又是来给谢教授增加烦恼的。
　　他走过去，没有开门让她进来，敷衍的打了声招呼：“辛小姐好久不见。”
　　“安同学你也一样，好久不见。”
　　辛念有求于人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他明知故问：“你是来找谢教授的吧？”
　　看到辛念点头，安凌青笑了笑，假传口谕：“这几天是我们的观星期，谢教授说了，不希望任何外人打扰，尤其是看到你来的话，一定要送客。”
　　“我，我来找他，不算打扰吧。”辛念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想到前几天自己喝醉酒发酒疯，如果她真的像对待枕头一样把他给强行□□了，他不见她好像也很正常，加之两个人五天以来没有任何信息和对话，她甚至怀疑谢听澜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那他还好吧？”
　　安凌青添油加醋：“托你天天打扰的福，我们谢教授感冒躺四天了，今天才勉强吃了点稀饭。”
　　辛念听他那么说就不好意思让安凌青给自己开门。便绕到后院找了个有手机信号的地方，蹲在墙角给向葵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那晚上，自己有没有可能做了家暴谢听澜的事情，他的学生说他感冒生病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向葵满头问号，辛念酒品不好，但不至于家暴自己老公。
　　等了一会儿，辛念才看到向葵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过来，她忘记手机语音开着公开，心急的点开：
　　“念姐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打人嘛，我听说男人那方面不行，那种之后是很容易发烧感冒的。”
　　辛念不明白向葵的意思，反反复复的听了两遍，直到她准备听第三遍时，身后那扇窗忽然被人推开，谢听澜站在窗口，冷冰冰的看着蹲在地上蹭信号的女人：
　　“你蹲这考中文听力，准备让多少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有一说一，我听见了……


第14章 
　　辛念吓了一跳，手机在手里颠了两下才拿稳。她站起来，心虚的把手背在身后，问了个傻里傻气的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你病好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几天没见，辛念看他的表情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他刚蹙了蹙眉就听到她小心翼翼的问：
　　“那个，之前我喝醉酒的时候，是不是打你了？”
　　其实，她这几天除了努力和赵宝梨培养感情，每晚临睡前还会看着他的电话号码胡思乱想，她怀疑自己在醉酒的时候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毕竟她之前喝醉酒，也闹过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
　　这几天两个人没有联系，她也怂的不敢送上门找骂。这下看到谢听澜紧蹙的眉头，她就怀疑事情可能比向葵看到的还要糟糕，她双手合十，诚意满满的鞠了一躬：
　　“看在老夫老妻的份上，这次你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喝酒了。”
　　虽然不太清楚她在酒醒后想起了什么片段，但打人的记忆和他无关。看来某个人的醉酒后遗症还没完全消掉。
　　看到谢听澜迟迟不开口，辛念急了，她偷偷把手从窗口伸进去，捻着兰花指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呀~”
　　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长着一张明艳大气的美人脸，撒起娇来又嗲又作。
　　反正辛念信奉老婆撒娇老公折腰的真理，果然没多久，她就看到大冰山的表情融化了，她见好就收，笑着从外套里翻出两个信封递进去：“一个是我赔礼道歉的，”
　　“一个是讨债用的。”谢听澜接了她的后话，垂眸就瞧见她抬着脸看着他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习惯性眯一下。
　　谢听澜对她眼底的狡黠笑意了如指掌，他忽然想到好像自己平静如水，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而打断的，他收下信封，问道：
　　“这次要讨什么债？”
　　辛念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问：
　　“你的望远镜能不能找到这个编号的星星。”
　　两个人的地理位置有偏差，谢听澜微微倾身，将脑袋探出窗外看了眼她手机上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小行星命名权的荣誉证书，上面标注了星星的位置，以及命名权的姓名。
　　作为国内天文学协会元老级人物，谢听澜一眼就看出那个证书和星星编号都是假的，他问她：
　　“多少钱买的？”
　　“六千七，我让他们给我挑了颗最大最亮的星星，他们说用望远镜就能看到，你能看到吗？”
　　“我只能看到你打水漂的六千七在太空飘着。”
　　辛念：“……”
　　这么说是假的？
　　这可是她托了好几个朋友才在国外网站抢购的限量版星星命名权。她皱起了眉头，不甘心的问：“你再看看嘛，这个坐标肯定有星星的。”
　　在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说确定没有时，谢听澜在她脸上看到了遗憾和失落，他看了一眼星星的命名，是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想要送给谁的星星？”
　　“是宝梨母亲的名字，我骗她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然后我想带她来看看。”但是因为他说没有这颗星星，说明星星命名权这件事情，根本就是资本家借着浪漫主义的名义搞诈骗。她沮丧的吹了一下耷下来的刘海，十分受挫：
　　“打扰你了，我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不想把死亡既是永别的残酷真相告诉赵宝梨，想用这个方法把那个善意的谎言圆满。谁知道她也交了一次智商税，被资本家坑了六千七。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那人说了句：“我名下还有十七颗小行星的命名权。”
　　辛念迈出去的步伐顿了顿，立刻转过身看向他，惊喜的问：“可以写宝梨母亲的名字？”
　　辛念脸上那一瞬间从沮丧到期待值拉满的笑意，衬的林荫间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谢听澜刚刚点了头，站在窗外的女人就跳起来往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谢谢老公，晚上我带赵宝梨过来，不见不散。”
　　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间小径，谢听澜才转过身回到书房，借着手机镜面看了看自己的下巴：
　　嗯，这次会控制力度了。
　　-
　　辛念回到村子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赵宝梨谈话，说谢叔叔的观星仪器可以看到她母亲变成的那颗星星。
　　这是赵宝梨人生里最开心的一天，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停在祈祷天黑，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去问奶奶现在几点钟。
　　在即将爬山前，辛念发现赵宝梨戴上了自己给她买的假麻花辫，还换了条和身高不符合的连衣裙，怕她照亮，辛念提醒她：
　　“换条裤子吧，山上温度比这里低。”
　　“我想穿这条裙子。”这是母亲准备给她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她甚至都没有穿上给她看过。
　　看到赵宝梨脸上难过的模样，辛念没有问其缘由，只是默默带了件外套和围巾。
　　一旦有了想见的人，就会忘记翻山越岭的困难和苦恼，这一路上，赵宝梨几乎是小跑着爬到山顶上的，前来开门的是秦老先生，赵宝梨看到他就礼貌问了好。
　　秦叔很喜欢小孩子，逗她：“今天怎么穿那么漂亮呀？”
　　赵宝梨腰杆挺得很直，开心的说：“因为我今天是来看妈妈的。”
　　秦叔大抵从谢听澜那边知道一些始末，爱怜的摸了一下她的双马尾，往楼顶看了一眼，说谢听澜在楼顶等他们。
　　这次辛念是光明正大的进来，还带着赵宝梨，比上一次偷偷进来轻松的多，甚至在三楼遇到秦霜时，她还和她聊了几句。
　　赵宝梨这丫头古灵精怪，到了顶楼大门口就自觉停下来，让辛念先进去：“念念姨你先进去，我在你后面保护你。”
　　辛念哼了声：“你明明是怕鹅子咬你屁股。”
　　赵宝梨捂着自己的屁股进去，正好瞧见康复的大白鹅在水潭里划水玩。大白鹅注意到进来的双马尾女孩不认识，鹅鹅鹅叫着就从水潭里跳了出来，一副剑拔弩张的霸道模样。
　　赵宝梨吓得抱着辛念的大腿，哭喊着：“念念姨，它又要啄我了。”
　　辛念最喜欢在赵宝梨面前耍威风，她立刻夸张的撸起袖子，说道：“喳！你这只臭鹅子，不许欺负赵宝梨！”
　　看到大白鹅飞速跳回水潭里摆弄羽毛，怂的往水里钻的做派，辛念暗自感叹自己的训鹅手段有进步，正洋洋得意呢，一扭头看到某个男人站在玻璃房门口，朝大白鹅那个方向落了个眼刀。
　　古有狐假虎威，今有辛假谢威。
　　看来病好了的大白鹅，也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个性。
　　为了方便她们看星星，谢听澜把望远镜移了个位置，还增加了一些辅助仪器，赵宝梨抬着下巴，发出一声吃惊的感叹，不可思议的问：
　　“谢叔叔，这真的能看到我妈妈吗？”
　　谢听澜点了点头：“能。”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宝梨就马上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看显示屏还是该看望远镜，犹豫了一会儿，她选择了看显示屏。
　　在等待谢听澜调试天文望远镜的时间里，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到只能听到机械转动间发出的咔哒声，那声音，像是时间的流淌，又像是默数着即将见到所念之人的心跳，直到所有的声响消失，当仪器都调整到了最准确的那个位置时，辛念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湛蓝色的星空，不同于在地面上看到的那般遥远，那些星体近在眼前，一簇一簇的，每一颗都发着微弱的光亮，谢听澜选中了其中一颗放大，和赵宝梨说：
　　“这颗星星的名字叫任栗星。”
　　赵宝梨听到星星的名字就突然红了眼眶，她可没有忘记母亲生前的嘱托，又把坐姿调整的更规范了一些，等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谢听澜：
　　“谢叔叔，这颗星星上有没有食物和水，有没有杨桃？”
　　蒲城的杨桃很贵，她家没那么有钱，只有父亲发工资的那天会给母亲带杨桃，第一次尝试吃这种水果，赵宝梨被杨桃那种奇怪的酸涩感折磨到说不出话来。
　　后来母亲出了车祸，她说想吃杨桃，就使唤表姐带她去买，等到她带着杨桃回去时，母亲已经睡着了。
　　后来，母亲去世后的一个月，她和父亲路过门口水果店，热情的老板娘问她父亲：“赵先生，今天还买杨桃吗？”
　　“我太太不在了，家里没有人会吃杨桃。”
　　父亲曾和她耐心解释过，死亡等于生命的终结，等于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存在。但固执的赵宝梨不愿意相信，她说：“爸爸，我想买一个杨桃。”
　　后来她把杨桃带回家，放到了母亲的灵堂前。
　　再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和她一样不愿意相信死亡的人，念念姨耐心的和她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们在那个遥远的地方生活着，永远守护者最亲最爱的人。
　　谢听澜从八岁开始对天文学产生浓厚的兴趣，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所以他无法做到说服自己对于星体的认知，去欺骗一个小孩，告诉她星星上有杨桃。
　　他说：“这颗星星上没有杨桃。”
　　然而，接走话题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辛念，她笑着对赵宝梨说：“有没有杨桃有什么关系呢，你每年都有给她送杨桃，她会有吃不完的杨桃。”
　　那时候谢听澜才明白，那天在超市，赵宝梨只选了一颗杨桃的原因。
　　谢听澜想了想，圆了自己的话：“星星挂在天上，归神仙管，神仙听到了你的愿望，会施法术让星球上长出杨桃。”
　　赵宝梨突然很感兴趣起来：“那神仙又是住在哪一颗星星上？”
　　辛念没想到他会对一个孩子说那么多话，看到赵宝梨很有兴趣的样子，她便不在说话，也托着腮帮子听他把某一颗星星指做神仙宫，把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往星星上面套。
　　在她看来，今晚的谢听澜很不一样，不像是平日里对学生们说话那般严厉，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娓娓道来的讲述方式，让辛念想起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晚间故事时间，他们三姐弟霸占着主卧室的大床，缠着父亲给他们讲故事。
　　她喜欢童话，姐姐喜欢爸爸念英文的发音，而弟弟只看得懂图画册。
　　给孩子们讲故事的顺序，向来都是先念弟弟的图画册，然后给姐姐念短篇，被忽略的辛念总是排在最后一个，甚至有时候讲完两个故事，爸爸自己就困的直打盹，她很少能听到完整的童话故事。
　　后来长大了一些，她自己去图书馆看完了《格林童话》和《安徒生全集》。
　　那些听不到的童话故事，她一个人默默看完了。
　　-
　　谢听澜的故事讲到一半辛念就睡着了，他只好停下来，去找衣服给她御寒。
　　而越听越起劲的赵宝梨不想辛念错过那么精彩的神话故事，她刚伸出小手手准备晃醒她，一件宽大的风衣就落在了念念姨肩膀上，刚刚还耐心讲故事的谢叔叔好像有点不高兴：
　　“你自己不睡，不能不让她睡。”
　　“哦。”小孩子察觉不到大人的偏爱，只是有点可惜的看了一眼睡到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念念姨，努力回忆了一下今晚的故事，打算回去讲给她听。
　　“那我回去睡觉的时候讲给念念姨听。”
　　谢听澜问了句：“你和她睡一起？”
　　“对，现在我和念念姨住一间房，可是她讲故事的水平比你差多了，我每次都听的想睡觉。”
　　“睡前故事就是为了哄人睡觉。”谢听澜把目光落到睡的正熟的辛念脸上，问她，“你念念姨，睡觉乖不乖，会不会磨牙，打呼噜？”
　　“不会，我以前可不想和她睡觉了，可是她好香啊，还会哄我睡觉，半夜还爬起来给我盖被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赵宝梨脸上露出了一种炫耀般的神情，但是她又想到了什么，又瞬间难过起来：
　　“但是她明天就要回城里了，她要和剧组一起走了”
　　谢听澜猜到她应该只是试探赵宝梨对她的态度，他把目光落到赵宝梨脸上，故意笑了笑：“这是好事，你终于不用被她打屁股，还强迫你去演小男生了。”
　　“以前，我多希望她离开，”赵宝梨用手指揪着裙子上的花边，沮丧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表达出内心那种不舍却又别扭的心情，于是她索性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知道死亡是怎么一会事，也知道星星上没有妈妈，但是她愿意陪着我一起做梦。”
　　小孩子很容易满足，不过是在大人们创造的现实世界里找到了一个陪她做梦的人，就让赵宝梨忽然产生了一种不愿意离开她的感情。
　　“谢谢你，谢叔叔，你也陪着我做了一个梦。”
　　“我没有陪你做梦。”看到辛念肩膀上的大衣要滑下来，谢听澜顺手扶了一下，将大衣压在她的手肘下，他重新将目光落回赵宝梨身上，和她说：
　　“所以说了那么多，你是不舍得念念姨离开？”
　　大人看穿一个孩子的心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低着头玩手指头的赵宝梨害羞的点了点头，一想到辛念明天就要离开，她都快哭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念念姨，我既害怕又难过，比去上小学还要难过，呜……”赵宝梨张大嘴正要哭，下一刻就被谢听澜捂着嘴抱到了玻璃房外面：
　　“在外面哭。”
　　赵宝梨：“……”
　　“你怎么那么怕我吵醒念念姨？哦，我听村口爷爷说，怕女人的男人都有气管炎。”看到谢听澜要招手唤来大白鹅，耍嘴皮子的赵宝梨立刻蹲在地上，小声的说，“我瞎说的，你没有。”
　　谢听澜看了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赵宝梨，蹲在地上和她讲道理：“如果你舍不得念念姨，你就要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她。”
　　赵宝梨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你能留下她吗？”
　　“我不知道，我害怕她其实是讨厌我的。”
　　“她如果讨厌你，就不会陪着你做梦，那颗星星是她摘给你的。”
　　念念姨不是只陪她做梦，而是真的摘了一颗星星给她，童话对于任何年龄段的人都有用，赵宝梨认为那是在做梦，但只有谢听澜知道，那是她心中一直存在的，干净又纯真的乐园。
　　两个人在门外的窃窃私语只说了一会儿，就听得玻璃房里传来一声咚的倒地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辛念从椅子上倒下来，摔醒的时候嗷的叫了一声。
　　谢听澜打开门冲进去，果然看到睡迷糊的辛念跪坐在地上，看到他进来，某人顶着头上的大包，委屈又愤怒的说：“呜，狗男人，我梦见你打我了。”
　　谢听澜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扶她躺在沙发上，盖好大衣：
　　“三秒之内睡着，你还有机会在梦里打回去。”
　　辛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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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父亲破产那年，温苒按照父亲遗愿，去未婚夫周鹤云家避难，她冒着大雨等了一晚上，只等来未婚夫虚情假意的：“不是我不救你，是我爱莫能助。”
　　周围邻居们挤在门口七嘴八舌：“她该不会以为破产了，还能进周家的门吧？”
　　议论纷纷间，一个男人撑着雨伞从街尾走来，将一件男式西装披在她的肩膀上：
　　“她是来退婚的。”任景川弯着腰，将西装上的纽扣一粒一粒扣好，他扶着温苒的肩膀，和她的未婚夫说：
　　“我和苒苒早就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带着任景川去扯了证。
　　②温苒以为自己的婚姻不过有名无实，直到某一日，她无意间撞见在门口吵着要见她的前未婚夫被任景川一拳揍倒。
　　男人舔着后槽牙，低悯的看着面前的丧家犬：“我喜欢她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阅读提示：
　　暂定九岁年龄差
　　先婚后爱小甜文，SC，HE


第15章 
　　重点是, 在梦里打回去能缓解她摔下来的疼痛吗？
　　辛念摸着脑门上的大包，幽怨的看着谢听澜：“如果不是你在梦里打了我一拳，我也不会摔下来。”
　　女人生气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 这种时候，通常只需要说一句抱歉就可以了。但谢听澜显然不是普通男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完全没有搭理她又作又矫情的胡闹。
　　他往她额头上喷了点药膏，丢给他一个不争气的眼神：“你没本事在梦里打回去，怪我？”
　　辛念给无情的某人贴了个矫情粉碎机标签。
　　还是赵宝梨会心疼她, 小丫头立刻跑到沙发前, 凑到她额前吹了下：“念念姨, 谢叔叔不会心疼你，我心疼你, 我给你呼呼。”
　　辛念朝谢听澜抬下巴的炫耀劲儿, 就跟当初她驯服大白鹅一模一样。
　　她举着手机在镜头前看了好几眼，手贱的摸了一下鼓起来的地方，马上又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谢听澜觉得，她偶尔像个闲不下来的三岁小朋友，也就比顽皮的赵宝梨懂事那么一点。
　　赵宝梨看着她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打起了算盘：“念念姨，你伤的那么严重, 要不等伤好了再回城里？”
　　就这点小磕小碰, 晚一点都愈合了好嘛！
　　辛念知道小丫头说这番话的意思，她为难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在赵宝梨满心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不行哎，我还要赶回去拍别的电影。”
　　早在三天前, 赵宝梨就发现辛念的行李物品都收拾好了, 而且她总是和葵姨在院子里议论回到城里要做些什么, 要拍什么类型的电影。
　　当初说着要在她离开时放鞭炮的赵宝梨，这会儿倒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几番把目光落到辛念那边，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别扭的说不出口，最后干脆叹了口气，口是心非的说：
　　“那你，那你一路顺风。”
　　“那你还看星星吗？”眼看窗外夜色已深，辛念熟悉她的睡眠作息，再晚一点回去，这丫头肯定要在半路上睡着。
　　这个夜晚对于赵宝梨来说很难忘，回去就意味着要睡觉了，而她不想那么快就到第二天，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望向谢听澜：“可是我肚子有点饿了唉。”
　　谢听澜拿这孩子没辙，说去厨房给她煮面，末了，他又看向辛念：“你呢，吃炸鸡吗？”
　　辛念想起前几天因为一盘炸鸡被他吃干抹净的事情，怀疑他话中有话，鄙夷的目光刚落过去，就听到他说：“不用你干活。”
　　“那肯定吃啊，撒辣椒面，谢谢。”
　　吃货永远为免费的宵夜心动，更何况还是美味可口的炸鸡。如果不是他这里的啤酒一喝就醉，她还是很乐意来一瓶肥宅快乐酒的。
　　等谢听澜走了，辛念又不忘和赵宝梨叮嘱：“回去不许和向葵告密，我就吃一口而已。”
　　赵宝梨和辛念混的越来越熟，知道她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葵姨每天晚上吃饭都要盯着她，她点了点头；“知道，我不会和葵姨说的。”
　　两个人坐回观星台看了一会儿星星，又听到身后的门响了，她以为是下厨回来的谢听澜，转过去才看到是他的学生安凌青：
　　“我靠，吓我一跳，你们还没回去啊？”
　　安凌青摸着吓得不轻的心脏，从裤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抖开，从柜子里拿走了一些零食和咖啡。看到赵宝梨盯着他手上的棒棒糖，他丢了一颗给小丫头，忽然听到赵宝梨说：
　　“哥哥，也给我念念姨一颗好不好？”
　　辛念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不受安凌青待见，婉拒了：“不用，吃糖容易长胖。”
　　安凌青对辛念的不待见都写在脸上，只是碍于她是老师的朋友，默默选择避而不见罢了，听到辛念这么说，他也没有客气，笑了笑：
　　“确实，像你这样靠脸吃饭的女明星，长胖不就等于丢了饭碗么。”安凌青的嘴巴就像是吃了炫迈一样，末了还继续说：
　　“哦，还有，长胖的话，也没资本勾引谢教授了是不是？”
　　辛念终于明白安凌青忽然对她不待见的原因了，她解释道：“安同学，你对我和谢教授的关系有点误会，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
　　在安凌青的认知里，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花言巧语，他从未见谢教授身边传出过什么不检点的言论，尤其是在女人方面，就连结婚也是那么的低调。
　　但这位辛小姐显然没有下线，明明知道谢教授已婚，几次找上门来的借口都有理有据，没有任何边界感和距离感。
　　尤其是那天，他去厨房买杨桃，无意间翻到辛念落在购物袋里的计生用品，便晓得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提醒了一句：“辛小姐既然知道谢教授是已婚身份，该有的边界感和距离感，不用我提醒你要怎么做吧？”
　　许是觉得这些话没有威慑力，他又提：“对了，我师母本人也是在青谭大学里出了名的，有些事情传到师母耳朵里，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
　　辛念挑着眉头：“你还见过你师母？长什么样的，有我漂亮吗？”
　　她和谢听澜领证的时候，只有双方家人朋友知道，安凌青明显是不认识她的，但是听他的说辞，怎么好像对这位师母很熟悉？
　　“我师母当然比你漂亮了，别看我们师母平日里戴个眼镜，文质彬彬，要真被人踩了底线……”安凌青意有所指的把目光落到辛念脸上，“师母凶起来，可是连谢教授都要礼让三分的。”
　　辛念听的眉头拧成一根麻花，难道谢听澜还有第二个老婆？
　　可是安凌青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辛念听出了端倪，那小子看她好像真的被唬住的样子，越说越夸张：“实不相瞒，自从结了婚，谢教授都不参加聚会了，说是回家晚了要被师母念叨，晚了要罚跪键盘。”
　　辛念不想再听下去，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回去多看看微表情表演法，你小子说谎技术有待提高，想搬你师母来唬我？”
　　像辛念这种勾引有妇之夫还如此狂妄的女人，安凌青闻所未闻，现在娱乐圈下线都那么低了？挖墙脚挖的如此理直气壮？
　　安凌青被辛念脸不红心不跳的做派气到说不出话来，仿佛受了威胁的是他似的。他往后退了一步，想着自己本来是给人警告的，竟还被对方嘲笑撒谎技术不行，他纳了闷了：
　　“你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天天在外面传你师母是个母老虎，你不怕你师母打死你吗？”
　　对付辛念这种脸皮厚的女人，当然要把师母的形象塑造的越凶越好，而且他说的是事实，自从结了婚，谢教授就推掉了很多聚会，口径无一列外全是老婆管得紧，老婆不给喝，老婆不给好果子吃。
　　辛念往后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吵架的赵宝梨，忍住没把自己和谢听澜结婚的事情说出去，她直接把安凌青叫道外面的走廊上，问他：
　　“你天天在外抹黑你师母，不怕谢教授给你穿小鞋？”
　　安凌青不服她：“关你什么事。”
　　“实不相瞒，”辛念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骄傲的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师母。”
　　安凌青先是不屑的笑了几声，然后在辛念越来越坚定的目光审视下渐渐心虚，最后慌了神，不可置信的问她：“你，师母？”
　　辛念抬了抬下巴：“没听见，叫大点声。”
　　那一刻，她体会到了嫁给谢听澜的各种好处，其中就不乏此时此刻，安凌青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吓得都快哭了：
　　“对不起，师母！”
　　师母这称呼，比辛小姐顺耳多了。
　　这一幕恰好被端着宵夜上楼的谢听澜看到，只见在楼道口昏暗的角落里，满脸惊恐的安凌青朝着辛念鞠了一躬，就跟平常被教导处逮到把柄似的。
　　他站在楼梯间，蹙着眉问：“怎么回事？”
　　这要是让谢教授知道他对师母本人口出不逊，胡编乱造，他的毕业论文怕是永远也过不掉了。安凌青看到谢听澜的目光就觉得心虚，找了个借口，躲老鼠一样的逃窜着下了楼。
　　辛念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情糊弄了过去：“误会一场。”
　　“什么误会，把我的学生吓得连滚带爬？”
　　辛念扫了他一眼：“什么误会你心里清楚。”
　　不知道安凌青那小子胡乱说了些什么，听辛念的口气，对他的为人颇有怨气。
　　辛念肚子里也确实有些怨气，她靠着墙壁，阴阳怪气的内涵：“某些人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撒谎撒的还挺利索，我怎么敢让大名鼎鼎的谢三爷跪键盘。”
　　谢听澜在某些她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破坏她谢太太的名声，连他的学生都觉得她是只母老虎，这不，晓得她是正牌师母，吓得直接逃走了。
　　辛念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尤其那个阴阳怪气的调调，让人听了生不了气，只是觉得可爱。谢听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眯了眼睛：
　　“我讨个媳妇进门，总要有益可图，其实在拉你出来挡饭局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听到这里，辛念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他，在逼仄昏暗的走廊里，明明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餐盘，但因为他微微倾身的动作缩短了两个人的视线距离，只听到前半句话，辛念就下意识的咬了下嘴唇。
　　她是不是向他索取的太多了，当初说好了各取所需的婚姻，她却好像动了歪心思。
　　他一定是想说，后悔和她结婚了。
　　她微微张着嘴巴，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在即将说话时，听到他那人低哑的嗓音里发出一声轻笑，他说：“早知道谢太太这张牌那么好使，早就该找你结婚。”
　　——我早就该，找你结婚。
　　原来他后悔的，是拖到那么大的年纪，才晓得结了婚以后能带来意料之外的便利。
　　仅管不是因为喜欢她，但他的意思里包含着倒退几年也会找她结婚的荣幸。
　　这让总是在家族人员外徘徊的辛念找到了一丝存在感。像是在风霜世界里遇到阳光，辛念那颗紧紧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归为安稳和平静，她忽然有点感动，眼眶泛起了潮湿的暖意，和他说：
　　“我以为你会说后悔和我结婚。”
　　谢听澜笑了笑：“说眼瞎嫁给我的，好像是你。”
　　“哎呀，我错了嘛，我不说眼瞎了。”她虽然说过无数次眼瞎，却从未想过会和他离婚，为了表示自己的惬意，辛念抬起脸想吻他的下巴，却因为那人也刚好弯腰，吻落到他的薄唇上。
　　那人的唇是有温度的，仅仅只是礼貌的接触，就烫的整颗心脏狂跳不止，辛念不记得上一次在床上的感觉，却无比深刻的记得这一晚，那人在接吻后，哑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谢太太，下次别吻下巴，我不想戴口罩。”
　　作者有话说：
　　可恶，我本来想多写一点的，奈何狗爪子跟不上，还是只写了一章节的量，感谢订阅的各位小仙女们，接下来会努力更新的！


第16章 
　　两个人返回玻璃房时, 赵宝梨那丫头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辛念把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摸着她额前的碎发呢喃道：“我就知道她会睡着。”
　　这些天, 她一直和赵宝梨同吃同住，最开始那会儿很不习惯, 半夜总是被小丫头踢被子蹬腿等各种行为弄到半夜爬起来生闷气，总不能把一个小孩叫醒骂一顿。后来习惯了给她盖被子，偶尔半夜醒来发现她睡的安心，反倒觉得少了些什么。
　　两个人移到距离沙发很远的吧台边吃宵夜, 辛念小声的说起了这段时间和赵宝梨相处的事情：“我邻居有个五岁大的女儿, 那个小女生经常去我门口的鞋柜里翻东西, 大早上放儿歌跳舞，说了很多次以后, 我不耐烦的搬家了, 那时候我很讨厌小孩子，甚至想到生孩子就觉得窒息。”
　　谢听澜把赵宝梨的那碗面吃掉了：“现在呢？还讨厌赵宝梨？”
　　辛念笑着摇摇头：“不讨厌，我有时候觉得，她要真的是我女儿，也挺好的。”
　　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对比，必定会在心里分出一个高低, 虽然两个孩子都被她打上了熊孩子的标签, 但赵宝梨和那个熊孩子有着天差地别的不一样。
　　只要不提拍戏那档子事情，赵宝梨不过就比普通小女生活泼一些而已, 辛念陪她玩闹，陪她去赶集, 她总是表现的像个小大人, 抢着给她带路, 还告诉她谁的摊位卖假货，谁家的拉面最好吃。然后在她和隔壁小胖子也成为朋友之后，小胖子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当年赵宝梨刚搬来这里时，她告诉大家妈妈去了别的城市工作，她只是暂时住在奶奶家。
　　那会儿，城里来的小公主十分有礼貌，是村子里那些小男生眼中的未来媳妇儿。她个性开朗，率真活泼，很多小孩子都喜欢找她玩。
　　直到有一天，电视上在重播一档交通事故的采访，小伙伴们在电视上得知了她母亲去世的消息。
　　“我妈妈说了，骗人是不对的，你妈妈已经死了。”
　　赵宝梨早已从父亲那里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她也知道自己会和奶奶生活很长时间。她只是想躲在这里，就当妈妈真的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就好，但那个电视新闻和这句话，却无情的戳穿了她的美妙世界。
　　那档电视节目让赵宝梨母亲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从此大家都知道她没有妈妈，更有不懂事的小屁孩当着她的面问：
　　“你爸爸会不会给你找个后妈？”
　　也有本来就嫉妒她的小屁孩借此机会嘲讽她：“我们不要和她玩了，她是撒谎精，还没有妈妈。”
　　自那以后，无论是因为同情而靠近她的小伙伴，还是因为嘲讽她而靠近的小伙伴，赵宝梨一概不理，性子越变越野，最后在一个嘴贱的小男生骂她没有妈妈的时候，咬伤了小男生的耳朵。
　　从此以后，村子里的小孩们都晓得赵宝梨脾气不好，还会咬人，慢慢的也就没有人愿意和她玩。
　　辛念在知道前因后果后，大概明白了这个丫头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
　　“他爸爸在城里上班，早出晚归，奶奶年事已高，她肯定比谁都清楚，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如果不凶一点，是会被那些小朋友说闲话的。”
　　所以她看到的总是赵宝梨强势又胡作非为的一面，她抗拒拍电影的原因，甚至很可能是因为害怕自己拍的电影通过电视传出去，成为村子里人人议论的谈资。
　　她在说起这些事情时，谢听澜一直没有打断她，因为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共情之后的遗憾和难过。
　　只有天生共情感很强的人，才会因为一个认识半个多月的小孩子委屈的红了眼眶。
　　他企图把她从那些难过的情绪里牵引出来：“刚刚你睡着，丫头和我说了，她舍不得你走。”
　　辛念知道赵宝梨心里存着不舍，但如果她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逼赵宝梨答应拍戏，其实是在为难这个心里有伤痕的小朋友。
　　七岁的小孩子，不需要像大人那样强迫自己去撕开伤口给人看。
　　“我准备明天找导演说清楚，我愿意调整自己的档期，再陪她一个月，即便她不拍戏，我也希望在自己的演员生涯里留下一段不会有遗憾的人生经历。”
　　谢听澜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辛念对自己职业的看法和理解，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和她面对面促膝长谈，看到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情绪的裹挟中变的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明亮。
　　就像是在发光那样。
　　谢听澜回过神来才发现碗里的面汤已经放凉，她倒是很捧场，吃光了他做的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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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念吃饱喝足，发现今晚的夜风有点凉意，恐怕要下雨，便干脆找谢听澜借了件羊毛大衣，学着村子里那些用衣服背小孩的女人，把赵宝梨捆在谢听澜背上。
　　两个人一起往山下走时，辛念忍不住打趣：“给小孩儿调望远镜看星星，还要做炸鸡给我吃，背她下山，这一刻你后不后悔？”
　　谢听澜如她所想给了个标准答案：“后悔，十分后悔。”
　　“可是我不后悔唉，嘻嘻。”说实话，谢听澜这人除了直男一点，没什么毛病，对待赵宝梨这个小泼猴也挺有耐心。属于嫁到就是赚到那种男人：
　　“果然爷爷不会坑亲孙女，还是听长辈安排比较靠谱。”
　　谢听澜微微蹙眉，将重点都落到了最后那句话上：“怎么，遇到过不靠谱的？”
　　辛念傻笑了两声，还没说什么，趴在背上睡觉的小泼猴醒了，赵宝梨一动就发现自己在大人的背上，腿和手被两件大衣束缚着，动惮不得，她以为自己趴在辛念背上，喊她：
　　“念念姨，我们要下山了吗？”
　　“马上就到家啦。”辛念掀开盖在她头上的衣领，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一到时间点就睡的昏天暗地，吃的都叫不醒？”
　　赵宝梨摸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巴巴的解释：“我可是按时睡觉的好孩子，又不像你夜猫子，大半夜躺在被窝里还玩手机。”
　　赵宝梨早就过了趴在大人背上睡觉的年纪，躺了一会儿就觉得又热又闷，挣扎着要下来：“谢叔叔，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谢听澜没有背孩子的经验，怕她掉下去，没松手：“马上下雨了，小短腿能走多快。”
　　结果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辛念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水滴子，加快了脚步：“已经开始下雨了。”
　　夏天的雨总是又凶又猛，三个人走到山脚下就狂风大作，暴雨滔天，辛念带的两把伞根本抵挡不了突如其来的暴雨，就这样半淋半遮走到贺奶奶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倒是躲在背上的赵宝梨，连根头发丝都没弄湿。
　　贺奶奶安顿好孙女，看到谢听澜准备冒雨回去，劝了句：“谢教授，等雨停了再走吧，山路很滑的。”
　　辛念把向葵递过来的毛巾塞到他手上：“新的，没拆开的，你赶紧擦一擦头发。”
　　赵宝梨怕打雷，进了自己房间就一直喊奶奶陪她。辛念便索性把谢听澜叫道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开了暖气，又吩咐向葵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热水。
　　向葵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找借口出去时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辛念看到谢听澜捧着水杯站在屋子里打量，误以为他是因为椅子不干净不坐，便扯过枕头垫在椅子上：“坐吧，你不至于嫌弃我用过的枕头吧？”
　　谢听澜没有坐她的枕头，只是在挪开那个枕头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摸了下枕头里的填充物。
　　去辛念家提亲时，他曾去过她长大的地方，旧城区半山别墅区的独栋独院虽然年代久远，但有浓厚沉郁的历史感，家里有做饭阿姨，家居装饰也都价值不菲，看得出来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但这里和她的闺房天差地别。
　　贺奶奶家的屋子是村子里统一修建的款式，辛念被安置住在朝南的客卧，十平米的房间里塞了两张床，连一张写字桌都没有，辛念的那张床上铺的是一套自带的床品，其余用的便全是屋子里的家具。
　　角落里整齐的堆放着她的行李箱和一些书籍，屋子看起来整齐干净，但是因为面积太小，给人一种狭隘又简朴的视觉，他蹙了蹙眉：
　　“太小了。”她怎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住在这种房间里？
　　“什么小？房间太小？”辛念擦着头发，“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床睡着舒服，就什么都好。”
　　她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有把这些待遇条件放在眼里，看到谢听澜拿走了她的枕头，她无语的挑眉：“你连我靠过的枕头都嫌弃？”
　　不至于吧，洁癖患者连自己的老婆也洁癖？
　　谢听澜把那个枕头放回床上，捧着热水喝了口，笑道：“我怎敢嫌弃谢太太？”
　　“嘘！”这里可没有他的地盘那么隔音，辛念怕被人听到，立刻站起来捂他的嘴巴，“算了，你还是叫我辛念，组里人多眼杂，谁知道有没有人在墙外面偷听。”
　　她在很多剧组待过，亲眼见到的，亦或是传到耳朵里越来越离谱的，这些八卦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传出来的，安凌青知道也就算了，对剧组还是保密稳妥些。
　　她说着还扭头看了眼窗口，确定没人偷听才把手松开，正在这时，她听到谢听澜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
　　“辛念。”
　　这像是确定，又像是临时改口的约定，喊的很轻。那嗓音像是浸了雨水似的，带了一种低沉又磁性的质感。
　　原来她的名字，也能被人念的如此暧昧又动听。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的脚不着地，累死了，下一次更新是星期一了，感谢订阅的各位小仙女呀~


第17章 
　　辛念的耳朵有点燥热, 她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捏了一下，有点烫，还有点麻。
　　窗外雨声逐大, 打在玻璃窗上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显然不是过路雨, 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下来，为了安全考虑，她并不希望谢听澜等雨停了再走。
　　但还未等开口，她就瞧见谢听澜准备开门出去, 她以为他坚持上山, 情急之下说了句：“是雷雨, 你就不能留一晚上嘛。”
　　谢听澜站在门口，扭头看向她的时候, 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你以为我不想？”
　　这话放在已婚夫妻的身份上还挺耐人寻味, 辛念反应迟钝，等人出了门才羞臊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看着他落在屋子里的羊绒大衣，辛念只好又撑着伞出门，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贺奶奶在劝他留宿一晚。
　　屋主人热情的开口, 这会儿再走就有些扫兴。
　　谢听澜只能留宿在贺奶奶家的客房里, 那屋子就在辛念隔壁。原本和辛念那屋是一个通间，后来分成的两小间。
　　辛念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洗干净的床品送过去时, 正好看到他在用毛巾擦屋子里的各种家具。
　　辛念无法理解洁癖症患者的脑回路，明明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物品, 对于他来说, 却好像只有亲手擦一遍才能确保完全的干净。
　　她把床品放到他擦干净的椅子上：“这是我自己换洗的床品。”
　　眼看谢听澜道了谢, 不急着铺床。辛念只好把枕头套递过去：“我真洗干净了，你闻闻，没有我睡过的味道，就是柔顺剂的香味。”
　　谢听澜抬眸看了她一眼：“辛小姐，我癖好正常，不讲究味道。”
　　辛念这才作罢，之后又陆陆续续给他带过去一些洗漱用品和纸巾。
　　晚上洗了澡回到房间，和她挤一个房间的向葵看她又翻箱倒柜，笑着说了句：“你又要给你洁癖老公送什么东西了？”
　　“我身体乳没了，开一盒新的。”
　　向葵跟在辛念身边四年了，知道她的日常习惯和护肤流程，眼看着她今晚在梳妆镜前的护肤流程格比以往繁琐，向葵说了句玩笑话：
　　“你抹那么香干什么，要不要我帮忙盯梢，反正你老公就在隔壁？”
　　辛念丢过去一个大白眼，爬到床上以后戴上蒸汽眼罩：“你够了啊，谁想去找他干活。”
　　向葵故意使激将法：“哦，你不是怕摸过去被人拒绝吧，感觉他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敢拒绝我？”为了反驳向葵的话，辛念大言不惭的说了句，“是因为床太小，还不够我滚的，在床上他必须听我的！”
　　向葵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这么说还是顺利完成新婚任务啦？展开说说！”
　　辛念听到手机震动的提示音，揭开眼罩看了眼，这一看，瞬间让她脸红脖子粗的缩到被子里，向葵只看到辛念像只缩头乌龟的一样躲回去，还没开口呢，那边就急躁的命令她：“不说了，关灯睡觉。”
　　而此时此刻，躲在被窝里的辛念正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昵称“蟹老板”的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能听到。】
　　躺在隔壁房间的谢听澜能听到什么不言而喻，辛念用被子捂了一下脸，厚着脸皮装懵：
　　-【听到什么？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她深刻怀疑，这人是不是放了一只耳朵在他们房间，明明她和向葵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声了。她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躺在隔壁的谢听澜趴在墙上，还把耳朵凑到卷筒上偷听的一幕，莫名觉得又好笑又魔幻。
　　她怎么能把自己老公想象成那种变态狂。
　　辛念被自己的脑回路逗笑，躲在被窝里偷笑了几声，刚想戴上蒸汽眼罩准备睡觉，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摁亮手机看了眼，红着脸往被窝里缩。
　　谢听澜发短信问她【两米二的大床，够不够？】
　　-
　　夏天的暴雨总是肆无忌惮，这一晚上又打雷又下雨，辛念没怎么睡好，早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向喜欢睡懒觉的赵宝梨已经爬起来了。
　　她一大早就站在辛念门口踱着步子，等她打开门才装出撞见的样子，假装皱着眉看向还在下淅沥小雨的天气：
　　“念念姨，还在下雨呢，听村长爷爷说村口淹水了。”
　　辛念哦了一声，忘记了之前欺骗赵宝梨说今早就要回城里的事情。直到贺奶奶说了句：“是啊，辛小姐不是今天走吗？”
　　“哦……对！”辛念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虽然已经决定再留一个月，但演戏演全套，她还是准备进屋收拾东西。
　　赵宝梨知道昨晚谢听澜住在她家，瞧见辛念收东西就不好意思开口留人，便去敲谢听澜的房门。门刚打开，赵宝梨就进去把门关上，很着急的和他说：
　　“谢叔叔，怎么办，念念姨要走了。”
　　看出小朋友想拉他做盟友，谢听澜蹲在地上，把她小皮鞋上的鞋带系好，漫不经心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赵宝梨急得跺脚：“可是我不想她走。”
　　“我相信你去和她说，她会选择留下。”
　　赵宝梨仍是犹犹豫豫：“谢叔叔，要不你帮我说。”
　　“其实，我现在有点不希望她留在这里了。”谢听澜并不只是框小朋友，即便作为圈外人，他也明白辛念最开始来到这里，急匆匆想要用大白鹅对付赵宝梨的原因。
　　她那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即将在这周末迎来大结局，入圈六年，难得靠一个角色涨粉几百万，正常人都会想到怎么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选择秘密进组来拍这部现实向作品，本就已经浪费了当红期的露面机会。现在被一个小朋友拖延了档期，好机遇早已不等人。
　　更何况，昨晚看到她住在那间屋子里，他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他觉得她很辛苦，这地方根本配不上她。
　　拉不到说客和自己站边，赵宝梨孤立无援，只得耷拉着脑袋去了隔壁房间，看着辛念收拾行李箱，她怯生生的站在门口，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扭成一小团绕在手指上，过了很久才开口说：
　　“念念姨，你可不可以多留……”
　　她说的很小声，在不确定辛念有没有听到时，篱笆院外忽然传来几个脚步声，她以为是来接送念念姨回程的工作人员，连忙跑到走廊上去看。
　　进来的是一直在山脚下拍戏的其它工作人员，她记得她叫许雨姗，好像很有名气，这会儿她身边围着两个助理，一个负责给她打伞，一个则负责扶着她走路。
　　后面跟着的是周制片和她的助理。
　　此前，辛念和导演要了一周的时间培养感情。没想到一大早周制片就过来确认她的行程安排。
　　他们肯定以为她已经搞定赵宝梨了。
　　辛念穿过回廊，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堂屋，贺奶奶虽然年事已高，但还在替村子里的人看病，今早许雨姗过来，是来找贺奶奶开药的。
　　辛念特意把周制片叫道了走廊外，说明自己准备在留一个月的事情，周制片好像不怎么意外，说道：
　　“我们已经在物色别的小演员了。”
　　这部戏自从筹备开始就多灾多难，辛念本就是来救场的，要是她在因为赵宝梨解约，那就真的因小失大了。这段时间他也和王导看过不少备选小演员的资料，总要做两手准备，当然如果赵宝梨能点头，再好不过。
　　赵宝梨身上农村野娃子的天性是纯天然的，是不用修饰的。
　　……
　　“我赌赢了。”许雨姗拿了贺奶奶的中药出来，扭头便对撑伞的小助理伸手要什么东西，发现辛念注意到她这边，她才说了一句：
　　“辛念，我们昨晚拿你和熊孩子的事情打了个赌，你不会介意吧？”
　　那天去找王导，许雨姗也在旁边听着，反正辛念立下的flag也不是第一次倒了，她大度的摇了摇头。
　　可惜她这行为，对于某些常年位居高位的人来说，倒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拿捏的理由，许雨姗发现她竟然没生气，还很大度，就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她扭头便对王导说：
　　“王导，既然她要求再培养一个月，你就再给她一个月时间呗。”这语气听着像是在帮辛念说话，但表情不太对，辛念犹豫要不要和她道声谢谢，就听得她话锋一转：
　　“她又没有什么通告要赶，她的时间又不值钱。”
　　四五线小演员，自然不像大影后通告拿到手软，不过用这种话秀优越，倒是一下子就拉低了她自己的身份。
　　瞬间，辛念对这位影后的印象一落千丈，也难怪因为脾气不好上了几次热搜。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主要我也不缺钱，愿意花时间培养感情，把角色塑造好。”
　　许雨姗出道两年就拿了影后，但那之后一直沉寂，作品越拍评分越低，被不少粉丝诟病只认钱，辛念这句话无意戳到了她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许雨姗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面上倒还保持着和善的笑意，话中有话：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纯粹的，能通过面向看人。”
　　行业里不少演员知道辛念，倒不是因为她名气大，而是因为她演过的坏女人都很有特色，好不容易演了个善良女二，最后还黑化了。
　　许雨姗拐着弯的戳她演万年女二的痛处。末了，她笑了笑：“所以我觉得，是因为你长的太坏了，让赵宝梨嫌恶了？”
　　辛念从未把自己不被赵宝梨喜欢的原因归在自己的长相上，但是被她那么一说，戳到心里的某个痛处，一时间有些难过，不知道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团湿乎乎的泥巴忽然砸在许雨姗脸上，赵宝梨淋着雨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一坨泥巴：
　　“你自己长的尖嘴猴腮，还敢说我念念姨长的不好看！我呸！”
　　赵宝梨打了人就想跑，不料被大长腿谢听澜逮住，揪着衣领提起来。他直接把赵宝梨提到辛念面前，手却没有松开，只是将目光落到了许雨姗脸上。
　　许雨姗不知道谢听澜怎么会突然出现，想起几次见面都闹得不愉快，她有点后怕的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谢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谢听澜完全不搭理她的问题，只是落了个扫视的目光在她眼里，冷寂的说道：“嫉妒使人面目丑恶，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地方比得过辛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在剧组, 许雨姗咖位最大，就连导演都要让她三分，所以看到她和辛念说话, 王导和周制片都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位爷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眼看着他和许雨姗对峙, 周制片立刻把许雨姗护在身后，他企图把这场看不到硝烟的战争平息下来：
　　“世界上的美有千千万，各有各的特色，谢教授较真啦, 严重啦。”
　　谢听澜的话明显向着辛念, 他是个人精, 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先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 总之现在谁也不能得罪。只好由他出面做和事佬, 期望谢教授大人有大量。
　　可谁知道，被谢听澜揪住了衣领子提在半空中的赵宝梨忽然插了嘴：“谢叔叔说的对，你嫉妒我念念姨好看。”
　　在谢听澜面前，许雨姗尚且还能维持着脸面上的客气，但小屁孩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她一边愤怒的用纸巾擦脸, 一边怒气冲冲的瞪着赵宝梨：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赵宝梨也不怕她,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不忘维护辛念：“你说我嫌恶念念姨, 这是不对的，我喜欢念念姨。”
　　辛念没想到谢听澜会帮自己说话, 她还沉浸在被人维护的感动中, 忽然听到赵宝梨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的心头有些动容。
　　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付出，不就是因为想要听到这句话吗？
　　谢听澜松开手，把赵宝梨放到地上，推了她一下：“把你想对念念姨说的话，都告诉她。”
　　忽然被谢叔叔推了一下，赵宝梨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红着脸抬起头看着辛念，不好意思把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只好又别扭的落到院落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刺头被人轻轻揉了一下，辛念蹲到了她面前，笑着和她说：“我也喜欢你呀。”
　　她以为念念姨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小孩，因为她很调皮，也不配合拍戏，还总是麻烦她迁就自己，甚至因为她的原因，还被别的女人说闲话。
　　这一刻赵宝梨全都明白了，念念姨是真的喜欢她，所以才会大费周章的带她去城里玩，带她看星星。她看着辛念笑起来明媚又温柔的笑意，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自己妈妈，她忽然鼻子一酸，一边哭一边拉着她的手：
　　“念念姨，我舍不得你走，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
　　辛念点了点头：“别哭，我愿意留下来。”
　　接下来，赵宝梨思虑了几分钟，又哭着看向周制片，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答应你们扮小男生拍戏，但是我只要念念姨演我妈妈，不要别的丑女人。”
　　没想到赵宝梨会主动开口承诺拍戏，周制片愣了一下，喜出望外，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好好好，我保证只让辛念演你妈妈！”
　　估计小家伙以为许雨姗是来替代辛念的，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因祸得福。
　　被一个小屁孩喊丑女人的许雨姗脸色气的铁青，但是碍于谢听澜在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冒着雨就气呼呼的走了。
　　帮她撑伞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前，安慰道：“姗姐不要因为小屁孩几句话就置气。”
　　“我是在生气那个熊孩子吗？”许雨姗烦躁的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说，“你没听出来嘛，他帮辛念说话了，他甚至都没多看我一眼。”
　　许雨姗比辛念更早来这座山拍戏，偶尔几次和谢听澜撞见，她都觉得是冥冥之中的早已注定。是她故意踩坏了他的花盆，又故意用排球砸的玻璃窗。
　　奈何谢听澜不是个正常人，结果比预想中糟糕，没能达到想象中效果不说，还阴差阳错的被辛念化解了一次危机，捡了个和谢听澜说话的大便宜。
　　也许是那一次解围，让谢听澜对辛念产生了好感。
　　要不是怕剧组里其它人知道她一个影后竟然要低着身段追男人，她根本不愿意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拍戏。
　　想到这些，她忽然停下来，把小助理招到自己耳边说了句：“不行，你去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
　　赵宝梨会答应拍戏，完全在辛念的意料之外。那之后，周制片立刻把负责给赵宝梨讲戏念台本的工作人员找来，手把手教她背台词。
　　下雨天剧组没办法开机，辛念便去了剧组工作室做妆造。
　　故事的发生地和这座山息息相关，剧组在山脚下还原了女二号的山下小屋，租用了好几间靠山脚的房子，用作临时工作室。
　　辛念的妆容很复杂，请来的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孔老师。她饰演的角色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为了在妆造上突出年龄感和历经风霜的沧桑，需要化妆师对她本身的肤色进行调整。
　　试妆的过程有两个多小时，等雨停了她的妆造才弄完。
　　辛念走到梳妆镜前看到自己的一刹那，差点没认出自己。化妆师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把她整个人都化黑了一个度，连法令纹都画的栩栩如生。
　　就像是真的在那一瞬间老了十岁。
　　向葵从未见过她这副妆容打扮，心里莫名替她捏了把汗，要不是她坚持接这个剧本，公司连这个角色都不想了解。
　　年纪轻轻就跑来演单亲妈妈，很容易给观众造成一种固有印象。
　　好不容易靠一部电视剧甩脱坏女人专业户的外号，这下又要多个孩子妈的称呼。
　　恰好此时碰到服装组给她送衣服过来，辛念便顶着这个妆挑起了衣服，看得出来服装组很有心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很多七八十年代款式的衣服，还都是做旧过的：
　　“这件外套我可以！”辛念眼尖的瞧见一件做旧过的呢子外套，“书里写的，贺英还曾经用这件外套背过儿子。”
　　要不然外面怎么会有人说王导的服化道是拿着放大镜在做的呢。
　　剧组对角色的认真让辛念感觉自己饰演的角色收到了尊重，她立刻把那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得磨点毛球，长期背药框的话，一定会在背后磨起很多毛球的。”
　　服装师没想到她能注意到这个细节，立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我就说总感觉缺点什么。”
　　服装师把那件衣服接走，还没到门口，许雨姗的小助理便走了进来：“念姐，不好意思了，这件衣服我们姗姐看中了，准备明天拍来着。”
　　辛念怀疑许雨姗故意找茬，她皱了皱眉：“这是我这个角色的衣服。”
　　一心希望世界和平的周制片立刻就插进来做了主：“辛念，你让姗姐先穿，穿完磨了毛球你再穿。七八十年代这个款的衣服很常见，组里找不到第二件了，只能先给姗姐穿了。”
　　“姗姐的角色不是需要选择质感好的衣服吗？”
　　谁不知道许雨姗脾气不好惹，即便辛念说了理由，周制片也选择委屈好说话的辛念，他直接护着许雨姗的小助理离开，到了门口还一边笑着符合，一边叮嘱：
　　“姗姐喜欢拿走就行，拍完还回来就成。”
　　许雨姗就像是剧组里的祖宗，只要大咖不罢工发火，那就万事大吉。眼看着小助理拿着衣服进了许雨姗的房车，周制片正要回去，忽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之前在贺医生家里辞别，他以为谢听澜已经上山，没想到是去了集市，这会儿手上还拎着一只鸡。他像是无意路过这里，驻足在房门口往里面打量了一眼。
　　他赶紧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谢教授，准备炖鸡汤给学生们补身子啊？”
　　“不是给学生们吃的。”谢听澜将目光从辛念委屈的背影上收回来，举起那只鸡给周制片看，“我想邀请周制片去寒舍小酌几杯，喝点鸡汤。”
　　这位爷竟会邀请他去家里做客，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震惊，周制片自然是连连点头，笑起来的嘴角都快飞到太阳穴上了：“有时间，我有大把时间！”
　　……
　　之前两拨人闹过几次不愉快，他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事情摆平，没想到谢听澜竟然会邀请他吃饭。
　　周制片得意洋洋的想，看来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赶走了。
　　这谢听澜背后是什么身份，他心里清楚不过。都说谢家最神秘的是谢三爷，因为这人既不掺和家族生意，也不近女色，知道他脾性的人少之又少，是个捉摸不透的隐形人。可即便这样，在如今这个靠人脉走关系的时代，就算是隐形人，那也值得深交。
　　想到这些，傍晚去山上吃饭，周制片特意叫上了助理何光，他意气风发的交待：“一会儿去吃饭，你跟我学着点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人□□故。”
　　何光崇拜的点着头：“谢谢周老师，别的人不带就带了我，我肯定好好跟你学。”
　　他都想好了，今晚一定要和谢听澜不醉不归，交个拜把子的兄弟，以后再想拍电影，那还能缺投资人？
　　然而，当周制片带着助理进了谢听澜家的餐厅时，他被桌面上放着的鸡汤吓到了。
　　大铁锅里就掺了点凉开水，丢了大料和葱段，而那只被处理干净的生鸡，就这么光秃秃的趴在大铁锅里，显然还没有下锅煮。
　　就在他低着头看腕表的功夫，坐在主位的谢听澜已经站起来，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推到他面前：
　　“周制片，这是我熬的鸡汤，尝尝？”
　　他周敬程又不是没脑子的人，从谢听澜面不改色的给他舀鸡汤开始，他就知道今晚来的是鸿门宴。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惹怒了这位爷，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便硬着头皮笑了笑：“谢教授，您这是几个意思啊？”
　　正坐主位的男人不苟言笑的将手肘上的衣袖一点点往下放，闻言便抬起眸子，唇角抿成一条线，往他这边落过来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这目光看的周制片背后汗毛倒竖，他不得不端起碗来，抖着手往嘴里灌了一口“鸡汤”，从嘴里挤出一个词：“好，好喝。”
　　看到正坐主位的那位爷露出个满意的表情，周制片赶紧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谁知下一刻，他又问：“《山茶》剧组谁是管事的？”
　　“我是总制片。”他把目光落过去，清晰的听到谢听澜发出一声冷硬的嗤鼻声，接着他挑着眉说了句：
　　“哦？我还以为是许小姐？”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他将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立刻明白了今天这顿鸿门宴的用意。
　　周制片立刻拍了一下脑门，站起来寒暄：“谢教授放心，但凡是辛小姐想要的，我拼了命也送到她手上。”
　　谢听澜很不满意他的回答，他稍微坐直了一些，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厉声问：“我想替辛小姐找你要个公平，难不难？”
　　作者有话说：
　　周敬程：以后再也不敢喝鸡汤了，呜呜呜


第19章 
　　周敬程后背直冒冷汗, 被一碗鸡汤吓得不轻，连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打颤：“不难，不难！”
　　带着助理灰溜溜往山下走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打颤，索性扶着何光的肩膀, 时不时摇头叹息。
　　何光问道：“周老师，谢教授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周敬程狠狠瞪了一眼何光，“他的意思是他不好出面，以后就嘱托我罩着辛念！”
　　说好听点叫嘱托, 说难听点就是威胁加侮辱。
　　正常人请人办事至少要做一桌好菜用心招待, 他谢听澜是什么身份, 他周敬程又算是哪根葱，值得他真的炖一碗鸡汤给他喝？
　　一碗鸡汤把威胁两个字写的明明白白。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想当初为了弄到这座山的使用权, 他托了关系走了几次人脉，最后见到谢听澜的二哥谢闻景，陪着吃吃喝喝的玩了一夜，也只勉强从谢二爷嘴里得到一个不确定的答复，说他这位弟弟不涉足商圈，也不懂什么投资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这部戏他们谢氏旗下的子公司有投资, 但份额很小，不见得弟弟会为了这几个钱把私人用地租给他们用。
　　然后等了一个多月, 谢听澜才让秦老先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拟了一份协议, 让他上山看看。
　　周敬程入行那么多年, 还从没见过什么协议能详细到连山上哪一块田地, 哪一棵树不能动都写的明明白白，什么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去村民田埂里践踏，不能在溪水里排泄，细无巨细，简直可怕。
　　谢闻景作为他哥，都要花一个月时间去说服他，可想这人私底下是个什么脾气。
　　要不是这碗鸡汤，他怎么会知道原来谢教授并不是看起来不好相处，脾气更是不能惹。
　　何光可算想明白了，说了句：“哦，那谢教授和念姐关系不一般啊。”
　　“废话，那肯定不是普通关系！”周敬程也懒得去想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反正娱乐圈里什么关系他没见过，“只要能把戏拍完，顺利上映，我祖上就烧高香了。”
　　下了山以后，周敬程带着小助理去村子里宵夜摊吃家常菜，老板看到他们光顾，热情的问了句：
　　“周老师，要不来碗鸡汤烩白菜，清淡开胃，夏天吃正合适。”
　　周敬程一听到鸡汤两个字就觉得浑身难受，连胃口都没了，干脆点了两碗面和几个猪蹄子，拿了两瓶老白干喝闷酒。
　　何光知道他的发家史，晓得他一路走来不容易，怎么说他作为总制片，平日里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对他点头哈腰，今晚在谢教授那里喝的鸡汤，属实委屈。
　　酒后三巡，两个人才从村子里离开，周敬程醉的不轻，念念叨叨的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苦楚，说这两年走了狗屎运，他这个金牌制片人投资的两部电影全部因为同一个演员犯事永久不能上映，亏到只剩一条底裤。
　　现在世风日下，拉投资要低下身段，赔笑脸，还要维持剧组的正常运作。
　　“何光，这次暑假带你来实习，就是希望你回去以后，在你姐面前如实报告我在组里有多敬业，多呕心沥血。”
　　喝多了，周敬程就放下了平日里在剧组里的做派，看着何光的脸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以前我和你姐一吵架，她就天天说我在剧组里睡女明星，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你看看我敢睡谁，我连许雨姗的狗我都不敢睡！”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下面前的那座大山：
　　“还有那个辛念，娘的，想不到她一个四线小演员，靠山那么大，造什么孽了我！呜呜呜！”
　　“你以为我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男人有什么勇气来当电影制片人？因为我爱电影，爱故事里的情情爱爱和家长里短，我是真的一心为了剧组在付出，不管是陪导演笑还是陪喝酒，只要能把电影工作室组织起来，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值得。”
　　“但是，”周敬程一边走一边嗷嗷的哭，“你姐不理解我，非要和我离婚，你小子这次回去，要是撮合不了我和她复婚，你工资一毛钱都拿不到！”
　　何光表示很委屈：“姐夫，你自己没本事和我姐复婚，不能怪我头上。”
　　周敬程马上呵了一声：“叫周制片，叫什么姐夫，王导最讨厌靠关系进剧组的裙带关系！”
　　“我的本事就是挑选合适的演员，把他们和剧本织在一张网上，让这张网展现在大家面前，至于和你姐复婚的本事，我还真没有。”周敬程眉头拧巴成一团，将头撞在小舅子何光的肩膀上：
　　“白眼狼，我撞死你个白眼狼！”
　　“好，我答应，我撮合，我撮合！”
　　何光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躲避他用脑袋撞人的鲁莽行为，大概是他躲的太快，只听得啊的一声，醉醺醺的周敬程脚一滑，直接跌进旁边的阴沟里。
　　-
　　第二天早上，辛念刚带着赵宝梨去剧组工作室报道，就看到周制片额头上顶着个大包，手上拎着昨天那件呢大衣：
　　“念姐，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毛球也磨好了。”
　　辛念没想过许雨姗愿意把这件衣服吐出来，更没想到是被周制片亲自送来，她有些喜出望外：
　　“谢谢周制片，咦，你这脑袋上的包是怎么回事？”
　　周敬程没脸说昨天晚上喝醉酒摔阴沟里的事情，只是摆了摆手：“就随便摔了跤而已。”他说着，对着屋子里准备给辛念换衣服化妆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
　　“你们都听好了啊，像念姐的什么衣服啊，道具啊，都是角色专用的，不允许外借，要是被谁借走了影响拍摄效果，后果自负。”
　　能在这圈子里混的都不是什么听不懂言外之意的傻子，见到周制片改了对辛念的称呼，还交代道具不外借，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
　　连赵宝梨这个小屁孩都看出了不对劲，化了妆以后，她附在她耳边说：“念念姨，我感觉周叔叔对你有点奇怪。”
　　说不定是磕到脑门想清楚了不能搞剧组歧视这一套呢。
　　辛念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其中的缘由，和小朋友拍戏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早上的时间，她基本都和赵宝梨呆在一起走戏。
　　虽然都是些母子之间的日常，要带着赵宝梨融进自己的角色里，还是需要费很多功夫。尤其赵宝梨还有点紧张，看到镜头就怎么都笑不出来。还是导演经验丰富，他嘴上交待让辛念带着她试戏，实则让摄影师开了机，后期再从这些镜头里挑出来剪辑。
　　一切本来挺顺利，直到许雨姗应剧本要求来找辛念拍对手戏，赵宝梨有一个和许雨姗聊天的镜头，或许是因为小孩子心里排斥，总是念错台词。
　　一来二去，许雨姗的暴脾气就冒出来了：“赵晓梨，你是不是故意的，再错下去就要天黑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赵宝梨本来就紧张，再加上自己总是犯错，被许雨姗一凶就吓到了，她抱着辛念的大腿躲在后面，或许知道自己耽误了大家拍戏的进度，她甚至都只敢小声的躲在辛念身后哭。
　　辛念把赵宝梨带出门外安慰好了，才进去和许雨姗说：“姗姐，她才第一天来，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周制片本来蹲在大门外面抽烟，忽然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立刻就走进去打圆场：“姗姐，你不能用专业演员的素养去要求小孩子。念姐说的挺对，给点宽容度嘛。”
　　许雨姗早就对一大早被周敬程讨衣服的行为感到怀疑，忽然听到他对辛念的称呼变了，几乎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件衣服被拿走的原因。
　　周制片看人下菜的行为在圈子里众所周知，他能那么喊辛念，说她背后没资本，谁信？
　　她自诩是个有实力的女演员，是王导亲自点名要的女主角，而辛念这边，据她助理打听回来的消息，说她根本没走正规的试镜流程，是直接进组的。
　　她那么不要脸的吗？那边带着赵宝梨上山看星星勾引谢听澜，这边又不知道在背后服侍怎样的金主，刚进组两天就抢走了大家对她这位影后的注意力。
　　总不能不给周制片面子，她暂且顺着下了台阶，说道：“周制片说的对，是我太赶时间忘记照顾孩子的情绪了。”
　　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忽然温顺下来认错，周敬程甚至都快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不过只要她不和辛念起冲突，那就万事大吉。
　　好在之后她和辛念的戏份顺利拍完，两边相处的也还算客气。就连辛念自己都以为这事情就那么过去时，晚上收工下班，她忽然带着剧本找上她，说想找她对一对明天的对手戏。
　　明天的戏份是饰演医生的辛念要帮她治疗脱臼的左手，其实没什么难度，但她主动提出对戏，辛念不好拒绝，只好一起随着她上了停在路边的房车。
　　许雨姗的房车空间不小，但因为堆了很多衣服，进去以后辛念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里，便站着问她：
　　“姗姐，我们先对哪一段？”
　　许雨姗进了私人空间就面露真相，连客套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笑着问：“要不，对一对你勾引谢听澜那一段？”
　　辛念怎么都没想到会从许雨姗口中听到自己老公的名字，她迟疑了一下：“我勾引谢听澜？”
　　开什么玩笑，新婚夫妻还需要谁勾引谁吗？
　　“我来这里拍戏拍了一个多月，和谢听澜见面的次数比你都多，先来后到，辛小姐不明白？”
　　辛念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想不到自家老公看起来很凶，追求者还挺多，侧面证实她眼光不错。然后她才想到许雨姗针对她的原因，忍不住笑了。
　　那要说见面就算认识，她和谢听澜第一次见面还是她十八岁私改志愿跑来爷爷家哭诉，许雨姗得排在她后面。
　　这个笑意，在许雨姗看来无疑是一种看不起的嘲讽。她立刻火冒三丈，刚抬起手来，就被辛念一把抓住：
　　“你追不到，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就像吃饭一样，你不能怪别人没喂到你嘴里。”
　　听她的口气，像是默认了她也在追谢听澜。
　　辛念力气比许雨姗大得多，人也比她高，靠着自信满满的嘴炮攻击，就先在气势上打击了一番许雨姗的自尊心。
　　一个总把自己的殊荣挂在嘴巴的人，是极其缺乏认同感的，她这么一说，果然瞧见许雨姗的眼神里有些退缩，她找准机会松开手，立刻就打开车门跳下去，避免被她在车里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诬陷，走的时候，她还兴高采烈的对着房车说了句：
　　“感谢影后的指点，我真是茅塞顿开，大彻大悟。”
　　她完全没把许雨姗的威胁放在眼里，还没走到村子里，就忍不住翻出蟹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我今天得知一个惊天大瓜，你想不想听。”
　　那边很安静，应该没有在工作或者干什么别的事情，他回到：“你说，我听。”
　　辛念干脆跳到田埂里散着步，神神秘秘的和她说：“嘿嘿，是关于你的大瓜！”
　　久久没听到那边回应，她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发信手机有信号，便又凑到耳边：“喂？你在看星星吗？”
　　那边有些无语：“你和当事人说当事人的瓜，什么脑回路？”
　　“你管我什么脑回路。”辛念才不管那人对自己的鄙夷，神神秘秘的说，“原来许雨姗一个月前来这里拍戏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我仔细回想，当初她踩你花盆，砸你窗户，会不会是想要吸引你注意力？”
　　谢听澜：“……”
　　“我不理解。”
　　“你想想啊，一个月前我们没有领证，也没有相亲，如果那时候她对你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你还会娶我吗？你会不会找她合约结婚？”
　　辛念很不会画重点，但电话那端的谢听澜是个学霸。所以这个瓜和许雨姗没有什么关系，重点是她最后问的那些话，让他脑海中浮现某人在田埂上吹着晚风给他打电话，问他会不会娶别人的一幕，他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你那里能不能看到一组勺子形状的星星？”
　　辛念抬着头在地上转了一圈，直到视线朝向那座山，终于找到了那组星星，她说：“看到了。”
　　“谢太太，我对着北斗星发誓，”他喊她谢太太的嗓音很宠溺，听的辛念耳朵都是热的，然后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她听到那个人肯定的说：
　　“即便回到一个月前，我还是会选择在一个月后娶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辛念抬头看着那组星星, 一瞬间觉得夜空因此璀璨了起来。她小声对那边说了一句晚安，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以往，她总觉得田埂里的蛙鸣声很聒噪, 今晚却一路悠然的散着步回去，到了贺奶奶家里才发现自己笑了一路, 嘴角都有些酸疼。
　　从赵宝梨口中听说她被许雨姗叫去对剧本，向葵担心了一晚上，一看到她回去就把人拉进房间里，问她：
　　“你没和姗姐起冲突吧？胡姐交代过的, 你现在的咖位才哪里到哪里, 可千万不能得罪组里大咖。”
　　虽然许雨姗对她来者不善, 但这点辛念还是拎得清，有分寸。
　　晚上带着赵宝梨背熟了明天的剧本, 把小屁孩哄睡了, 她才和向葵说起许雨姗比她早一个月看上谢听澜的事情：
　　“想不到那座大冰山还挺受欢迎，我以为大家都忌惮他个性不好相处呢。”
　　听到她说自家老公有魅力，向葵只觉得脑瓜疼，终于明白为什么许雨姗今晚没和她吵起来，因为辛念的重点完全偏了。
　　“姑奶奶，你重点偏到外婆家了, 你就不怕谢教授被抢走啊？”
　　“这个问题, 我已经拐弯抹角的问过了。”辛念躺在床上，不好意思的用被子捂住脸, 说道，“他说时间倒流, 他也会选择和我结婚。”
　　向葵看着扭成一团麻花的女人, 挑着眉：“你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反正我现在觉得选他结婚没错。”一开始, 辛念只是想要找个男人堵住父母催婚的嘴巴，但阴差阳错在这里遇见，几次相处下来发现他人不错，她忽然又躺平了身子，纠结的对着手指头，喃喃自语似的：
　　“你说他说这种话，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他老婆？”
　　“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太太，有点脑子的男人都晓得，这种时候要说好听话哄老婆，不然说错话，真被你罚跪怎么办？”
　　向葵的话，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说道：“这倒也是，如果我和他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那他说这种话，肯定是喜欢了。”
　　向葵提醒她：“如果你和她是陌生人，他对你说这种话，那不是喜欢，那是性骚扰。”
　　辛念：“……”
　　“你怎么那么人间清醒。”
　　向葵爬起来关灯睡觉，说了句：“我是旁观者清。”
　　-
　　第二天早上照常开工，赵宝梨和许雨姗的戏份一次就过了，这让老母亲辛念激动的抱住了赵宝梨，搞得像是自己中了一百万似，赵宝梨差点被她勒的喘不过气了，边推边说：
　　“念念姨你能不能正常点，太激动了我害怕。”
　　“那以后演好了，给你贴小红花？”
　　恰好中午有好几场赶集的戏份，她还能借着职务之便买点奖励赵宝梨的东西，以后拍戏再有困难，她就知道怎么和赵宝梨沟通了。
　　村子里的赶集日每个星期就那么几天，为了表现出真实感，剧组会特意把拍摄日期挑在赶集日，租用半条街道放置了一些年代感十足的道具，从村民里面选群众演员。
　　辛念和许雨姗的戏份都需要在这条街道上完成。许雨姗怕晒黑，靠着自己在剧组的咖位，把自己的房车开到了集市上停放，这样不需要对戏的时候，她可以直接进房车休息。
　　像辛念这种咖位的小明星自然没有这种待遇，基本是找个小马扎就坐在原地补妆。
　　赵宝梨顶着大热天拍了几场逛集市的戏份，顶不住高温，中场休息的时候好奇的跑到了许雨姗的房车里，结果人刚进去就被许雨姗的小助理嫌弃的提着衣领揪出来：
　　“小丫头，姗姐一会儿要换衣服，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大家都是女人，她还和念念姨一起泡过澡呢。赵宝梨听得出小助理是嫌弃她农村女娃娃手脚不干净，她识趣晃荡到辛念补妆的地方，蹲在地上看她补妆，辛念早就看到了她被许雨姗助理赶出来的一幕，摸着她的头说了句：
　　“姗姨的车没什么好稀奇的，就是在房子里摆些家具，像个移动的家。”
　　赵宝梨乖乖的点着头，摸着肚子问：“念念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后面要拍的戏份就是母子俩一路走一路吃的戏，怕她ng次数太多，导演没让她吃中午饭。
　　“等我补好妆，马上开始拍。”
　　话音刚落，有人远远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念姐？”她小心转过脸去，看到街尾那边走过去几个拎着碗筷的学生，走在最前面的安凌青差点没认出她，走近了才说：
　　“念姐，原来今天是你在这条街拍戏。”
　　上次被辛念一声师母吓得躲了几天，后来没受到谢教授惩罚，安凌青就明白师母没告状，要不是因为她要拍戏，安凌青恨不得现在就把师母本人请去餐厅搓一顿。
　　辛念往学生们身后看了眼：“谢教授没跟你们一起？”
　　秦霜解释道：“谢教授最讨厌人多热闹的地方，更何况今天还那么热。”
　　赵宝梨看到秦霜手上握着冰棍，滋溜的吸了一下自己的口水。这表情被秦霜看到，就从袋子里掏了一根递给她：“吃吧，牛奶冰。”
　　小家伙还挺有自控力，摇了摇头：“谢谢姐姐，吃了一会儿拍戏吃不下。”
　　恰好此时安凌青接到谢听澜的电话，他便干脆当着辛念的面接起：“哦，谢教授你说，要带点什么？”
　　末了，安凌青故意问辛念：“念姐，这条街上的西瓜店在什么位置？”
　　辛念随手一指，这不满大街都是卖西瓜的，这群学生也就看星星的时候视线好。
　　安凌青带着师弟师妹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挂电话，他走的稍远了一些才说：“哦对，念姐在集市上拍戏，刚路过打了个招呼，我找不到西瓜店，教授，要不你自己下山买？”
　　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师妹看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等挂断了电话，秦霜立刻推了他一下：“安凌青你皮子痒啊，你骗谢教授下山，你有病吧？回头他发现这里全是卖西瓜的，不得把我们腿打断。”
　　谢教授虽然住在山上，赶集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完，不是去城里大采购，就是写了纸条让学生们顺路，安凌青这厮不会记恨着论文之仇吧，这种时候拿他们师弟师妹的命开玩笑。
　　安凌青从小被秦霜打到大，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故弄玄虚：“霜儿妹妹，你师兄我昨晚夜观天象，捻指一算，谢教授今日必下山，必忘记买西瓜……”
　　秦霜撕开一只冰棒塞他嘴里，和两位学友商量：“晚上谢教授问起来，我们必须把他推出去挡刀！”
　　-
　　赵宝梨是真的饿惨了，就中午和辛念拍戏的功夫，连吃了两碗拉面，三块西瓜。王导对于她饥肠辘辘的自然反应很是赞赏，拍戏结束就给她买了个超级大的芭比娃娃，赵宝梨连打几个嗝，还没从角色里走出来，粗糙的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
　　“妈，我还能再吃一碗。”
　　她脱口而出，突然发现自己喊的是辛念，害羞的笑了一下。
　　拍戏结束后，再喊她妈妈就总是觉得很奇怪。但这也在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村民们总说他爸爸要给她找个新妈妈，不然日子过不下去。她想，如果这个新妈妈是念念姨，她也许可以接受。
　　许雨姗站在路边，准备开拍自己的下一场戏，听到赵宝梨喊辛念妈妈，酸里酸气的说了句：“你宝贝儿子喊你还挺顺口。”
　　自从剪短了头发，村子里的小混球就喜欢喊赵宝梨假小子，现在许雨姗也叫她“儿子”，赵宝梨就很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的解释：
　　“我和念念姨已经收工了，我现在恢复了女孩子的身份。”说完这话，她目光一亮，看向了许雨姗身后走来的人：
　　“念念姨，你看，是谢叔叔。”
　　辛念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瞧见站在人群里的谢听澜，从那边走过来的一小段路上，那人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和注视，彼时已是黄昏，半个太阳都掩在大山里，他沐着阳光走来，像个白色的，会发光的星体，
　　然后他缓缓停在她面前，问了句：“辛小姐，收工了？”
　　辛念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已经卸完了妆。她刚点了点头，话题就被旁边的许雨姗抢了去：“谢教授是来看我们拍戏的吧，我还有一场戏要拍。”她说着，热情的让助理给谢听澜搬来一把椅子。
　　谢听澜没搭理她的热情，解释道：“我下山来买西瓜。”
　　辛念刚想开口，又被许雨姗抢了过去：“西瓜啊，我会挑西瓜，谢教授，我带你去挑。”
　　一句话插不进去的辛念眼睁睁看着许雨姗化身抢词达人，嘴里叭叭叭的说着，脚快的往对面的西瓜摊位走去，谁知道这位影后刚走了没几步，就忽然摸着头做眩晕状，直往谢听澜那边倒。
　　说时迟那时快，辛念一个健步站起来，抬手就把倒下来的许雨姗扶住，问了句：“姗姐，你是不是中暑了？”
　　许雨姗只想着怎么和谢听澜说上几句话，回头发现自己被辛念拦住，立刻站稳了脚步：“不是，有点低血糖，谢谢。”
　　“那就好。”辛念松开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缓缓扶着西瓜摊蹲在了地上，可怜巴巴的说：
　　“我好像，有点中暑。”
　　弱女子的戏码又不是她许雨姗的专利，她偷偷用手扯了一下谢听澜的裤腿，希望他配合一下，让她在许雨姗面前掰回一局。谁知道扯了半天，只看到某人面不改色的低着头看她演戏。
　　这人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看不懂？
　　独角戏没人配合怎么演的下去，她正准备爬起来，视线忽然暗了一些，一双有力的手从胳膊下穿过去，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谢听澜问旁边的向葵：“辛小姐中暑了，最近的诊所在哪里？”
　　向葵做梦都没想到谢教授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人，竟然愿意陪辛念胡闹，她赶紧指了一下：“那边，走到尽头。”
　　辛念躺在谢听澜怀里时，偷笑着看了一眼许雨姗，后来发现谢听澜走的太快，她小幅度的扯了一下他的衬衫：
　　“你走慢点，我得让许雨姗知难而退……”话说到这里，那人忽然把她颠起来，往上抱了一些，谢听澜的手搂在她的腰上，像是蹭着火星子似的，把她的腰捏的发麻。
　　她把脸转向他的胸膛，瓮声瓮气的问：“你在干嘛？”
　　那人放缓了脚步，清冷的桃花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他回：“我在占谢太太的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辛念忽然想起了向葵说的那些话, 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试探他：“明明是耍流氓。”
　　“有证，也算耍流氓？”
　　这回答还真和向葵揣测的一模一样, 本来想抓他的小辫子，反被某人自信坦然的回答衬的她很斤斤计较。她想的有些投入, 以至于过了好久才发现抱住她腰的那双手绅士的虚握了个拳头。
　　她忽然又觉得这样很有距离感：“算了，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抱着她往街尾走的某人面不改色，傲慢的回应道：“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辛念：“……”
　　狗男人！
　　所谓演戏要演全套，谢听澜还是把辛念抱去了诊所里, 医生听说她只是中暑, 直接安排她进后院的空调休息室, 给她喝了碗免费的解暑汤。
　　赶集中暑属于常见情况，医生对这种问题早就见怪不怪, 让他们进了后院就忙着去前台看病。
　　期间, 偶尔有村民进来喝解暑汤，他们看到谢听澜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还分给他们西瓜吃。
　　辛念觉得奇怪，她在这村子里也呆了快一个月，早期为了和赵宝梨打好关系，她们从村头混到村尾, 村子里眼熟她的人也很多, 明明村民应该更眼熟她才对。
　　等谢听澜去了外面，她才挪到刚才给他们吃西瓜的那位大姐身旁, 和她寒暄：“谢教授，人挺好的呢。”
　　明明性格冷得像块冰, 却意外的受村民们的待见。
　　“谢老师当然好啦。”大姐不认识她, 但看她和谢听澜坐在一起就觉得关系应该不错, 便说起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迹。
　　以前，谢听澜每年寒暑假都会来村子里的小学支教，直到小学迁到了城里，他的支教生涯才结束，那之后大概过了两三年，暑假再见到谢听澜，村民们才晓得那座山是他家的，之后的寒暑假都能见到他带学生来做这里做观测。
　　说道这些，那位大姐压低了声音，问她：“姑娘，你是不是在追谢老师？”
　　辛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这个表情显然被大姐误会了，她继续说：“谢老师这个人嘛，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但是人很好，你看山虽然是他的，但我们在山上种茶啦，挖笋啦，他从来不收租金的。”
　　“而且，我听说他现在不是老师了，评了教授，追到她你就是教授老婆，多风光！”
　　对此辛念表示赞同，头点的和捣蒜似的，两个人还没聊过瘾呢，就被出去买常备药物的谢听澜打断了，她只好和大姐告别，两人一起出门往村头的方向散着步回去：
　　“你选择和我结婚，是为了我的职称？”
　　第一次问她选择和他结婚的原因，她说是因为钱，今天再一次聊到这个话题，想必当事人都看到她点头如蒜的认同感，辛念也不藏着掖着，点头承认：“当然啦，教授夫人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很有文化。”
　　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是非常厉害和自豪的一件事情，她家族里那些读书厉害的，也就只有她爷爷职称最高，像他这个年纪的，读博或者博士后就已经很厉害了，想到这些，她有点自卑的把手揣在了衣兜里：
　　“我是我家里学习最差的哪一个，没本事靠念书光宗耀祖，一开始，我觉得你不可能会选择和我结婚，得知你选择我，还蛮感激你的。”
　　一直配合他步伐缓慢行走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辛念一时入神，走了几步才发现他落在后面，便转过身去看他。
　　谢听澜就站在田埂上，站在她距离一步之遥的正对面，彼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里有着温热又刺眼的光芒，那些线条稳稳当当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那双琥铂色的桃花眼里，他看着她说：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为了这个原因感谢我，也不要质疑我挑选妻子的眼光，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选择你做我的太太？”
　　是啊，为什么呢？
　　辛念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这是无解的，因为爷爷的牵线，也因为当时就是那么巧合的想要找个男人堵住家里人的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撮合，所以才会注定结婚。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互相选择而已。
　　但有时她又觉得，总不能把自己相像的那么差劲，于是她眨了眨眼睛，比了个矫揉造作的动作：“我希望你是因为我浑然天成的美貌，因为我凹凸有致的身材。”
　　做完这些动作，她发现某人十分不给面子的把脸撇向一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在田埂间表演神经病的女人，他几步走到她前面：
　　“不要说你认识我。”
　　她笑着走到他身侧，作里作气的问：“听澜，难道人家不好看吗，人家身材不好吗？”
　　谢听澜：“……”
　　“你再说话，田里的青蛙要跳出来了。”
　　就在两人你闹我躲时，恰好碰上从集市里收工回来的剧组一行人，副导演在大马路上朝他们招了招手，问起了辛念的中暑情况，听说她没有大碍，副导演立刻就热情邀请他们去剧组吃饭。
　　辛念马上扯了一下谢听澜的衣袖：“好，我带谢教授一起来。”
　　她高兴的挥着手，头朝谢听澜那边偏了一下：“你一定要尝尝，我们剧组饭超好吃。”
　　-
　　剧组食堂是周制片在村子里请的宴会大厨，炒菜没什么秘方，也不讲究，但农村大锅菜吃起来就是别有一番风味，辛念每次在剧组吃饭，向葵都要死死盯着她。
　　这不，得知辛念要在剧组吃饭，向葵就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她基本都选择坐在辛念身边，除了给她夹菜方便，盯她的饭量也很方便。
　　席间，厨娘上来一盘金黄色泽的卤鸡腿，辛念眼睁睁看着那个鸡腿从自己眼前飘过，落到了谢听澜碗里，她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他的大鸡腿，就当望梅止渴。
　　谢听澜看她总是往自己碗里看，准备把鸡腿放到她碗里，立刻就被向葵截胡了：
　　“谢教授，念念姐最近要控制饮食。”
　　再坐的演员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会被助理截胡，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她当然是笑着点头，表现出自己很克制的样子。
　　谢听澜看她放下筷子开始玩手机，一副吃饱了的样子，便没再管她，直到几秒钟之后，他收到一条短信，发现坐在身侧的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快说你要带个鸡腿给鹅子吃！】
　　谢听澜：“……”
　　辛念看他不急不躁的把手机放回去，以为他要叛变，下一刻就听到他说：“我想打包一个鸡腿，给大鹅吃。”
　　坐在谢听澜身侧的周制片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几乎是他刚说出口，那边就立刻拿了个饭盒，要不是谢听澜坚持只要一个，辛念甚至怀疑，周制片能把整个村的鸡腿塞给他。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从不吃剧组饭的许雨姗竟然从门口进来了，她画了个素颜淡妆，还穿了一条很显身材的红裙子，不过她刚想要往谢听澜那边走，就被眼疾手快的周制片制止了：
　　“姗姐，你坐王导那儿，有空调，穿那么少回头别冻感冒了。”
　　周敬程说的话有理有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爱面子的许雨姗哪里好意思硬凑到谢听澜身边，她只得坐到谢听澜对角线上，斯文又优雅的吃了两片大白菜，然后就放下了筷子。
　　男主角看她比平日里吃得少，关心的问了句：“姗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吃那么少。”
　　“我下一部戏要严格控制体重，这边结束马上就要进组了。”许雨姗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大家，自己档期很紧凑，不愁戏拍。
　　男主角是个新人演员，很懂得怎么给前辈抬咖位：“姗姐有好多戏拍啊，真好啊。”
　　“也没有，就是运气好，刚好被选中了。”
　　“那不是因为姗姐有演技有实力么。”许雨姗的小助理口齿伶俐，说罢就看向辛念，“念姐，你最近可火了，所以下一部戏是什么内容的？”
　　靠着那部电视剧，最近辛念确实很火，但她是靠演女二火的，递来的本子也大多是女二，胡姐建议她试着挑大梁，再不济接个网络剧女主也行，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下一部戏在哪里。不过她还是苦恼的说：
　　“最近有很多本子递过来，但是我选择困难症，还在挑。”
　　许雨姗假惺惺的说道：“念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哈，我就是隐约有听说，只有一些配角戏才会让演员自由选择。”
　　这不就是当场拆辛念的台么，暗示她接的都是些配角本。
　　辛念不想在饭桌上闹得太难看，解释道，“我是独立工作室，和经济人签的分约，所以不怎么受约束。”
　　辛念入行那年签了个不靠谱的经纪公司，后来出了点事情，一咬牙开了个工作室，和金牌经纪人胡姐签了分约，这个做法的好处是不怎么受约束，坏处就是没有什么好资源。
　　“念姐的工作室是独立的啊，那也很厉害啊。”
　　男主角还真是个墙头草，两边都不想得罪，自以为说的天衣无缝，但这句话许雨姗听着不顺耳，当年，她和前公司闹解约的事情人尽皆知，是她现在的经纪公司帮她出的解约金，那之后许雨姗的剧本都是一个路子，她只能硬着头皮演。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有些时候，有戏拍在自由面前一文不值。
　　这话让许雨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只得低着头吃了点青菜，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要不是许雨姗的阴阳怪气，辛念能在饭桌上多吃几道农家菜，那之后她借口吃饱了离开。
　　为了不让剧组里的员工起疑，她先绕了一段路，然后才躲到谢听澜上山的必经之路，等了没一会儿，她就看到谢听澜拎着她的鸡腿出现了，她接过去看了一眼，乐开了。
　　她用塑料袋包着手，很满意的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撒娇：“老公你真好，竟然又给我要了个鸡腿。”
　　“和鹅子抢东西，你猜它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鹅子不忍心吃自己亲戚的，这种痛苦就让我来承担吧。”
　　谢听澜看她是真的没吃饱，想起了饭桌上的言论，问她：“你可以告诉向葵你想吃。”
　　“算了吧，我资源都是胡姐给我接的，要是他知道我私底下连控制体重都做不到，肯定就不会想着我啦，怎么说我都要在向葵面前演一演。向葵挺好的，力气大还嘴严，我就喜欢她。”
　　辛念对向葵没什么眼缘，她是从她一入行就跟在身边的助理，一路陪伴着走来，靠得住也信得过。
　　谢听澜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她想起了她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问她：“演了那么多年女二，你心里会不会有遗憾？”
　　“我演的角色都是我自己选的，那些坏女人各有各的坏，也有为什么会变坏的心路历程，我觉得这也是一种人性体验，而且你看我演的坏女人，都挺有辨识度的。”她只顾着吃，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听澜的眼神，一个鸡腿吃完了，还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嗝：
　　“不行，我吃饱了，这个我吃不下了，你带给鹅子吃吧。”
　　“现在又要逼着鹅子吃自己亲戚？”谢听澜说着，抽出一张手帕纸要给她擦嘴，这一幕忽然让辛念想起自己也经常对赵宝梨这样做，她干脆接过去，说道：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我自己来。”
　　“辛四岁。”
　　辛念擦了嘴巴：“那你四岁的老婆，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她还念着他没有正面回应的问题，找到机会就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直到瞧见他点头，她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垫着脚抬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
　　“看我嘴巴干净了没有？”
　　“干净了。”
　　听到这人真就只给了她一个答复。辛念有点无语，还是垫着脚，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谢听澜站在高处，她垫着脚也只及他的下巴，所以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辛念的整张脸看起来更小巧精致，那故意咬嘴唇的动作，也让嘴唇泛着暧昧的印记，有一种软乎乎的质感。
　　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下，拒绝了：“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这傲慢的拒绝，激起了辛念的胜负欲，她立刻亲了他一下，跑走的时候得意忘形的说：“太太只吃强扭的瓜！”
　　作者有话说：
　　那么问题来了：读者只看（  ）的书！


第22章 
　　辛念跑到半路就发现向葵站在村子口给她望风, 她刚走近，向葵就吃惊的叹了句：
　　“念姐，你好猛！”
　　虽然距离隔得很远, 但她强吻的动作看的很清楚。
　　就谢教授那个脾气，要不是有结婚证, 她还能有两条腿跑回来吗：
　　“谁让他激我，”到底还是要点脸的，反正他又听不到，辛念说话的音量大了一些, 有模有样的学某人说话的仪态：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咳咳, 念姐。”向葵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 抬着下巴指了指她身后，辛念好奇转过去, 吓了一大跳, 那人竟还站在山脚下看着她。
　　得亏距离比较远，她还能立刻拉着向葵往村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捂着脸，絮絮叨叨的念：“你说他是不是小心眼，盯小偷呢，盯那么久。”
　　“还不是因为你霸王硬上弓。”
　　辛念有些霸道的说：“他是我老公, 他整个人都是我的。”
　　“心呢？”
　　在兴头上的辛念只随便想了一下：“反正我现在是他老婆。”
　　以前忙着拍戏, 没有恋爱经验，有的也就是那些电视剧里女二号爱而不得, 被甩被出轨的心路历程，后来和他领证结婚, 她甚至都只考虑过怎么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她连自己喜不喜欢他都没想过, 又怎么会想到要去揣摩他对她的看法。
　　她对于这段仓促的婚姻没有要求, 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行。
　　……
　　谢听澜回去时，恰好碰上在院子里做晚间锻炼的学生们，安凌青跑去给他开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一眼，问道：
　　“谢教授，西瓜呢？”
　　“忘买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安凌青，他们这位师兄还真有点刷子，这都能未卜先知！
　　谢听澜把那个鸡腿给了秦霜，临走时问她：“昨天那个公式，算出来没有？”
　　“谢谢教授。”秦霜接过鸡腿，忽然觉得昨晚上一边哭一边熬夜做算术的苦日子有了最好的慰藉，她立刻点了点头，又听到谢教授吩咐，让她吃完鸡腿拿去书房给他看。
　　目送谢听澜进了书房，安凌青才嫉妒的哼了一声，看着秦霜手上的鸡腿：“为什么只有你有鸡腿？我没有？”
　　秦霜疯狂炫耀：“因为我优秀！我不惹教授生气！我是个乖学生！”
　　“yue！”安凌青可嫉妒死了，上楼的时候念叨，“等你师姐回来，你看教授会不会把唯一的鸡腿给你吃。”
　　“嘿嘿，师姐会把唯一的鸡腿转送给我！”
　　师弟们都晓得师兄脾气不太好，也就只有秦霜仗着从小和他玩到大敢怼他，换做别人，早就没命了。
　　秦霜在他面前一向是无法无天的，吃完了还特意跑去他面前炫耀了一番，说鸡腿好吃的流口水，再来十个都吃得下。
　　后来去了谢教授书房，秦霜才有所收敛，把昨晚熬了一夜的计算结果拿给谢听澜看。
　　秦霜的爸爸是大学物理老师，她底子不差，人也很聪明，教起来不费什么功夫，谢听澜看完就把本子还给了她，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听你师兄说，你最近在追辛念？”
　　“嗯？”秦霜愣了一下才点头，“谢教授也追星！”
　　秦霜努力压制住内心狂热的激动，不是吧不是吧，老干部做派的谢教授竟然也追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听澜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偶尔看一下她的剧。”
　　这么说就是还在观望状态，作为一名合格的追星人，秦霜立刻卖起了安利：“谢教授，这部剧你一定要追下去啊，真的很好看，不到结局你根本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你对戏外的辛念，有多少了解？”
　　谢教授一句话打断了疯狂安利的秦霜，她有点懵圈，所以这到底是准备入坑电视剧，还是入坑粉丝圈成为她的粉丝？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免不了狂热新粉疯狂像老师安利偶像：“我虽然是因为这部剧才粉上她的，但我是考过古，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演员才粉她的。”
　　发现谢听澜对自己说的新型词汇不理解，秦霜多解释了一句：“哦，考古明星的意思，就是通过互联网深挖她成名前的过去。”
　　出于授课习惯，谢听澜和秦霜聊天的方式也带着循循善诱的感觉，他问：“你认为她身上有什么特质，是值得你去粉她的？”
　　“那可太多了。”秦霜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偶像身上的闪光点，但其中最让粉丝耿耿于怀的，大概就是明星在成名前的一些心酸过往：
　　“我以前一直很奇怪，她长得那么漂亮，演技也很好，资源怎么就虐成狗呢？”
　　这不仅仅是秦霜的疑惑，还是谢听澜的疑惑，这就是今天他在饭桌上听她和许雨姗谈话，产生疑问的地方。
　　说起这件事情，秦霜自己倒是先摇头叹息了起来：“我是在论坛里看到的，说她早些年签了个不靠谱的经纪公司，那个公司嘛，以前倒是出过两个一二线的明星，就是怎么都留不住人……
　　这件事情对于新粉来说并不熟悉，但对于一直关注着辛念的老粉来说，却是恨不得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曾经那个经纪公司跪地道歉。
　　那年刚入圈的辛念，不过十九出头，参演的第一支广告就是前经纪公司介绍的资源，有个影视投资高管通过那支广告注意到了她，说有个剧本适合她。
　　前经纪人带着她去酒局，不忙着谈剧本，酒水倒是一杯接一杯的灌，至于酒局上发生了什么，网上没有写，反正那之后辛念打了很长时间的官司，离开经纪公司，开了工作室才陆陆续续接到一些小剧本。
　　“我是听粉丝群里的姐姐说的，说是辛念醉酒把那位高管打进了医院，对方缠着她打了一年多的官司，而高管任职的那家影视公司也暗自给辛念吃瘪，只要有他们公司投资的电视剧，辛念连路人配角都不准演。”
　　娱乐圈里这些八卦吃瓜，大多有头没尾，也不知道真假，但看辛念资源一直不好，刚入圈的秦霜也觉得有几分可信度，还好上天是公平的，今年她终于熬出头，现在红极一时，还拍了王导的电影，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资源找上她。
　　“所以谢教授，你要不要也入一支年糕股，稳赚不亏，辛念今年可是很红的。”
　　给自己的粉丝取名年糕，倒是很符合管不住嘴巴的辛四岁。
　　秦霜看他没有反对，就大着胆子给谢听澜发了一张二维码：“谢教授如果要粉她，就进粉丝群吧，在里面可以拿粉丝称号，免费线下应援伴手礼，每月抽奖送签名照。”
　　等秦霜出去，他才用电脑搜索论坛，在盖成高楼的话题楼里搜索那个公司高管的名字和事件后续报道。
　　平日里看的都是文献，不怎么习惯用社交软件，他翻了很久才发现楼层里出现了很多次的【lsp】拼音缩写，他将这个拼音写下来，发给对娱乐圈比较了解的二哥谢闻景，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名字：
　　-【网络用语老色批的缩写，涵义又色又垃圾！】
　　-【是个影视公司高管的名称缩写。】
　　-【哦，李盛品，万事传媒的股东。】
　　谢听澜在百科上搜索企业名称，发现和那层楼里的说的形象对上了信息，正一条条翻看，又被谢闻景发来的信息打断：
　　-【二哥认识他，和他熟，要不要哥给你引见？】
　　-
　　事实证明，没事不能装病。昨天辛念装中暑，今早起来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向葵拿了体温计量了一下，发现她体温有点高。
　　赵宝梨看她精神不佳，心疼的先责怪起了自己：“念念姨，一定是我半夜踢被子了。”
　　辛念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不是，应该是热感冒。”
　　昨天拍了一场找孩子的戏份，拍完她嫌热，把外套给脱了。
　　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辛念吃了药就带着赵宝梨去剧组化妆，和她温习今天的剧本内容，小丫头聪明伶俐，越拍越顺手，她的指导工作轻松了许多，早上的戏份也按照进度顺利完成了。
　　中午的戏份在山上，车子只能停在谢听澜的观星台附近，然后徒步走过去。
　　夏季酷暑炎热，辛念没走一会儿就觉得满头是汗，场务大哥却像是喝了十瓶红牛似的，边走边和他们交待：
　　“不要踩到一花一簇，不要大声喧哗，不要抽烟，不要把吃剩下的东西丢到田里，不准靠近西边那棵树。”
　　辛念被他念得头疼，扶着向葵说：“这都什么破规矩，斤斤计较。”
　　向葵听说了那份细无巨细的场地租用合同，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咳咳，某人亲自手写的。”
　　她立刻话锋一转：“还是文化人写条约细心，面面俱到！”
　　向葵：“……”
　　要不要那么偏心？
　　在山上的拍戏困难度比在村子里繁琐，地方小，道具和机器都施展不开，偏偏这场戏还是她采药遭遇事故的戏，她得从山坡上滑下来，然后再爬回去。
　　比起在泥土里打滚，这种戏份很费体力，辛念拍了两次，全都因为剧组准备的道具藤蔓拍戏拍到一半就断了，然后就变成她真的从山坡上滑下去。
　　直到拍到第六遍，她的手终于抓住一根不会断的藤蔓，就在她努力往上爬的时候，一种熟悉又强烈的眩晕感直击脑门，她知道这是因为中暑和热感加在一起产生的幻觉，但这次好不容易抓到藤蔓，她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爬上了山头，将那颗药草放在蹲在地上的赵宝梨手上，把自己的台词说完了。
　　赵宝梨就接到一个送药下山的剧本，但是在注意到爬上来的辛念有些精疲力尽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她对辛念产生的感情，足以让她做出自然条件下的情绪反射和眼神交流。
　　导演对她的反应赞不绝口，甚至都不敢说一句话，等她跑到了镜头外，导演喊了一声咔，向葵和赵宝梨一起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辛念是真的因为中暑晕倒在山头上了。
　　赵宝梨一下就被吓哭了：“呜呜呜，我妈她是真晕过去了。”
　　还好剧组对于中暑早有预防，他们做了些应急措施，把辛念弄醒背在背上，准备直接送回车里送下山。结果他们刚走到半路，迎面就撞上小跑着过来的谢听澜：
　　“怎么回事？”
　　“中暑，可能也有热感的原因。”向葵说明了情况。
　　辛念被颠醒时还有些迷糊，等到完全清醒才发现自己躺在谢听澜怀里，他正抱着她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她勉强抬起手看了眼手臂上裹满泥土的自己，又想起自己画的是老十岁的妆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捂住了脸。
　　她想起他洁癖严重，而自己满身泥土：“回车里，有空调。”
　　那人径直抱着她往书房走，唇角严肃的抿成一条线，用表情拒绝了她的要求
　　从院子走到书房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谢听澜抬脚把门打开，抱她进去就把书房门关上，弯腰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还是不愿意用这种形象面对他，强硬的坐起来：“不行，我身上全是土，我要回车里……唉，你干嘛，”
　　那人显然不在意她是什么样子，他把她的鞋子脱掉，把她的脚垫在自己的膝盖上，从鞋子里倒出一大把沙土。
　　辛念感觉自己被捏住的脚踝在发烫，只缩了一下就被他捉住，强硬的按在自己膝盖上，她垂着眼，看到他细心的用手扫掉她脚背上的泥沙。
　　然后她注意到了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像是葱段子般纤细柔软的手，正和她的脚背碰到一起，似是擦出了一些奇妙的火花，撩拨在她的心尖上。
　　她红着脸问：“你不是有洁癖吗，不嫌弃我满脚泥巴？”
　　那人回道：“习惯了，种花种草和种老婆，本质上都需要碰到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她只是希望他说一句“我才不会嫌弃我老婆”, 谁知道狗男人说话拐弯抹角，完美回避正确答案。
　　她挑着眉问：“呵呵，想种几个老婆？”
　　要真有种老婆这种神奇的事情, 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做这种好事？她以为他会说十个八个，谁知他当真深思熟虑的考虑了一会儿, 说：“一个当演员，一个当谢太太，足以。”
　　他站在屋顶上就能看到他们在那个山包上的动向，辛念拍戏的那个小山包并不陡峭, 掉落悬崖的戏份也有工作人员在下面接住, 可即便如此, 她依然需要一遍遍在泥土里滑落，念着相同的台词, 做着同样的动作。
　　头顶上是烈烈酷暑, 身下是满身泥泞，褪去明星那层光鲜艳丽的外表，她也只是个二十四岁的普通女生，应当穿漂亮的小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去有空调的秀场看时装秀。
　　辛念想起两人结婚时的约法三章, 并暗自揣摩, 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以她工作辛苦为由，劝说她放弃自己的职业。
　　所以她用稍微正式的语气和他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应该做的。”
　　“我并不是不理解你的工作，只是亲眼所见, 总觉得比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还要辛苦。”心疼和不理解这两个行为并不矛盾, 不妨碍他把种老婆这种滑稽的愿望放到脑子里肖想片刻。
　　辛念本是个性格大咧的人, 但是在和事业有关的词语上，总能一下子就注意到关键词：“你有通过别人人了解过我？”
　　“无意间刷到过一个简称lsp的人。”
　　听到有关于这件事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他是否会想歪到别的地方，这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自己那么的注意谢听澜对自己的看法，她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假的假的，不管网上说什么都是假的，我不可能是那种傻乎乎等着别人去占我便宜的人。”
　　女明星会见大老板，结局却是酒后打人逃跑，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网络上有大把不怀好意的人暗自揣摩，言论五花八门，不堪入目。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段不值得提起的往事，如今成熟了一些再回头去看，她只会千般万般的嫌弃，觉得当时自己的表现不够好：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借着酒精壮胆，我一定在没喝酒之前，用自己成熟后的勇气反击回去。”
　　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很多遗憾，有的遗憾当时有所察觉，可以花金钱去弥补，而有的遗憾却后知后觉，只在越成长越懂事的时间里成为一根嫌恶的刺，认为那时候的自己不够好，不够勇敢。
　　而那件事情对于辛念来说，是后者。如今她不轻易提及，并不是因为当时受了多大的屈辱，而是当时的那个自己，做出了在现在的自己看来，很愚蠢的行为。
　　十九岁的辛念，满脑子只幻想着怎么当女主，拍电影，然后用自己的作品和实力对抗父母对她踏入娱乐圈的不解和嘲讽。所以那天晚上，前经纪人说有个女主角的剧本要给她演，她甚至为此画了一个美美的妆，穿了衣橱里最昂贵的连衣裙。
　　圈子里时常谣传，需要酒局去应付的剧本，九成有其它的竞争对手，一成便是大老板们用来钓鱼的筹码。
　　而她自命不凡，自以为真的被伯乐看中，认为一顿酒局就能被选中做女主角，从此一跃变成娱乐圈最闪烁的那颗星星。
　　直到酒后三巡，高管口中所提的剧本合同并没有露面，她才知道自己入了套。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即便知道被骗了，也不敢推掉那些敬过来的酒，怕自己得罪了人。
　　直到酒后壮了胆，她才有勇气站起来，拒绝了对方塞过来的酒，说明天还有别的通告要赶。
　　前经纪人狼心狗肺，按着她的肩膀重新坐回去，替她接过了那杯酒。
　　她屈辱的喝下那杯酒，扶着椅子要出去，却被高管一手拉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演这个剧吗？就一晚，我马上签给你。”
　　急中生智的辛念只能把酒杯敲碎划伤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曾经的我，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说起这件事情，她自嘲的笑了：
　　“什么时候，保护自己的手段成了先伤害自己为前提呢？这是我回想起来，当年做的最后悔的决定，第二个后悔的决定，就是自命不凡，第三个后悔的决定，是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应该害怕得罪继续喝酒。”
　　如果总是怪自己遇到了图谋不轨的男人，一辈子便只想着怎么躲避，只有怪当时的自己临场反应不佳，才能在未来的每一步中，走的比前一步更稳当。
　　她不喜欢十九岁的自己，那个辛念懦弱又愚蠢，一点都不懂事。
　　可是谢听澜却说：“用二十四岁的人生阅历，要求十九岁的自己事事完美，这不现实。”
　　教书育人的先生，向她抛出了一个现实又残酷的事实。满腹心事的辛念看向他，笑着忍掉了眼里的委屈和泪光：
　　“是啊，毕竟时间不能倒流。”
　　那不过是一个追梦少女被逼到绝路，在孤立无援下做出的反击。如今她的梦想再也不是十九岁时的一步登天，而是越来越坚韧，越来越清醒。
　　-
　　辛念没有在谢听澜的书房呆很久，整个剧组都等她恢复好了回去开工。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便又是繁琐的补妆和拍戏。
　　好在那之后的戏份都很简单，辛念几乎都是一遍过，弥补了自己中暑缺席的一个小时。
　　晚上收工会去，赵宝梨很乖的给她打了一大盆中药泡脚：“奶奶说热感不能光吃药，要把热气逼出来。”
　　中午她晕倒时，听到赵宝梨的哭声震耳欲聋，这丫头是真的打从内心喜欢她，甚至她泡脚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陪她说话，问她头还疼不疼，眼睛还酸不酸：
　　“热感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好。”
　　赵宝梨很认真的说：“可是我怕你死了，我害怕吃你的席。”
　　辛念：“……”
　　这丫头的脑子里究竟有着什么惊为天人的脑回路，这都能想到吃席上面。
　　关于这个脑回路，晚上赵宝梨和她睡觉的时候就老实交代了，说父亲医院有个小孩耳朵失聪，就是发烧烧坏的，所以任何小毛病都不能掉以轻心。
　　她听了心里满是感动，想到不是亲生的小孩都那么关心她，而自己那个亲生老公竟然都不打电话问她的生病情况。
　　亏她还为他给她擦脚的动作心动过，现在想想真是不值，搞不好这狗男人单纯恋足而已。
　　果然还是眼瞎嫁错人了！
　　她愤愤不平的想着，辗转难眠，直到手机上一个细微的震动响起来，她划开才发现是“曹操”发来的短信：
　　-【还发烧吗？】
　　辛念嫌弃他发短信的时间太晚，但又想到他是初次发送关心她病情的短信，便给了点容忍度，矜持的回了一行字：
　　-【退了！能吃两碗饭！胃口贼好！我困了！要睡了！不聊了！】
　　电话那边的某位直男，并不能看出这些文字里所表达出来的生气。辛念等了一会儿，收到“晚安”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气的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索性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冥想他平日里对自己的那些直男言论，一边在心里骂他不解风情，一边又想自己会不会有点作。
　　就在她气呼呼准备睡着时，一个电话震动直接把她从半醒半梦中惊醒，她赶紧划开手机看了眼，还是很生气，接了电话就开了扩音放在枕头边：
　　“干嘛，我说我要睡了，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那人轻描淡写的回：“打过来确认一下，你短信里的六个感叹号是不是生气的意思。”
　　辛念：“……”
　　他原来是在研究她发的那条短信，这么说还是挺在乎她的。
　　谢听澜：“现在确定了，打电话是表现人心情的最佳通讯方式。”
　　辛念立刻又不生气了，咳了一声，问他：“所以呢？我现在不生气了，可以说晚安了吗？”
　　“明天几点收工？”
　　他很少过问她的拍戏日程，今晚竟然主动提及，这不得不让辛念好奇起来，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下日程表，回到：
　　“顺利的话，六点。”
　　“我想请你去城里看戏。”
　　辛念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兴奋起来了，不过她还是礼貌的矜持了几分钟：“我得看我明天的安排。”
　　“这戏得你去看才有意义。”
　　辛念被他隆重又神秘的说辞蛊惑了，稀里糊涂的点了个头，故意问他：“讨厌，你不是要搞什么剧场求婚这一套吧，俗死了，就这样凑合行了。”
　　说实话，辛念并没有可惜自己和谢听澜只相亲一次就领证，只是如果这人非要补个求婚，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她的幻想很快就碎了，隔着电话，她甚至还能听到那边有扣响桌子的声音，他提醒她：
　　“你在做梦？我们结婚都快一个月了。”
　　辛念：“……”
　　滚蛋吧，狗直男！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辛念开始胡编乱造：“是是是，我刚梦见你请我吃炸鸡。”
　　话题莫名其妙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起来，那边误会了她的暗示：“看完戏再吃，我知道个干净酒店，有二米二的大床房。”
　　辛念：“……”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正常夫妻之间对于这种事情需要提前知会一声吗？
　　她没结过婚, 也不知道其它夫妻是不是都这样相处的。
　　她有点怀疑他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但他认真的语气，又实在听不出情绪。不过一想到明天的约会, 她还是多了些许期待，她赶紧拿着手机缩到被子里, 轻咳了一声，发出一声蚊子似的应答声：
　　“随，随你的便。”
　　说完这话她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捂着脸嘿嘿的笑了两声, 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
　　这晚辛念睡得很熟, 一夜好梦，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被赵宝梨踢被子的动静弄醒, 梦里她和谢听澜应该已经成功去了那家有二米二大床房的酒店。
　　今日的剧组拍戏工作准点收工, 辛念下了班就急匆匆赶回屋子里化妆打扮，这行为，把好久没进城的赵宝梨弄的眼馋，不过听她说自己是进城跑通告后，赵宝梨就懂事的没有纠缠她了。
　　这次进组来的匆忙，辛念并没有带多少私人物品, 她翻遍了行李箱, 才勉强搭配出一身约会装扮，即便是这样, 她还是站在小镜子前左看看，又瞧瞧, 总觉得自己没有走红毯的时候美。
　　向葵看她磨蹭了那么久, 眼睛都看出茧子来了：
　　“打扮那么精致干什么？”向葵勾着唇角, 污里污气的调侃道，“新婚夫妻一小聚，到了晚上还不都是坦诚相见。”
　　辛念解释：“我们只是正常的约会而已。”
　　向葵嘿嘿一笑：“哪对新婚夫妻不是从正常的约会流程开始一日三餐的？”
　　一向大咧的辛念竟然拜倒在助理的伶牙俐齿下，只能甘拜下风：“向老师不去写段子，来我这里当助理，真是屈才了。”
　　“能在念老师身边工作，是我三生有幸。”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热火朝天，要不是她赶着约会，还能和向葵你来我往三百个回合。
　　因为顾虑在村口上车碰上剧组工作人员，辛念一直走到街尾才上了谢听澜的车。
　　上了车以后，她满心期待的问：“我们今天去哪里看戏？”
　　谢听澜在看后视镜时，注意到了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她今日穿了一条黑白相间的一字肩连衣裙，烫卷的黑色头发拢了个慵懒随性的半扎发，整个人都透着温良娴静的淑女感。
　　少见她如此正式精致的打扮，谢听澜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和她说：“去豪庭盛景。”
　　豪庭盛景是个轻奢高档的娱乐会所，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通常只有谈生意的才会去那种地方，她去过几回，但是因为第一次去那个地方留下过不好的回忆，她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并不好。
　　而且那地方根本没有戏楼。
　　她说：“那里没有戏……”
　　仿佛知道她会那么问，谢听澜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要跟着我去看戏就行。”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今晚谢听澜有点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和她约会的样子，作为女生的第六感让辛念觉得，也许今晚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带她去外面过夜。
　　“二哥说要引见位贵宾级大佬给我认识，我也想引见给你。”
　　话题从看戏变成了带她参加应酬，辛念心里一点都不开心，应酬和约会根本就是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但是想到应酬的人里有他的二哥，她不开心也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也还好见的是他二哥，他们结婚的时候也就只有二哥看起来好说话，性格也很随和，有点像是那种长不大的老顽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包包，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带点礼，空手很尴尬。”
　　“你平常见自己亲哥哥需要带礼？”
　　她没有哥哥，但是有姐姐，不过重大节日倒是不用带礼。看她摇了摇头，谢听澜忽然觉得她拘谨的模样越来越像三岁小朋友：
　　“你是我太太，也是我最亲近的人，早已是谢家的一份子，有什么好拘谨的？”
　　一句话打消了她心里头的顾虑，辛念笑了起来：“哦，原来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啊？有多亲近？”
　　她总是喜欢一遍一遍的在他这里确定答案，而某人的回答水平也一如既往的说不到重点：
　　“如果你觉得一个户口本还不算亲近，那百年以后，让后人把我们的骨灰放一个盒子里。”
　　辛念不敢想自己和他百年以后的场景，但是他既然提到了，她就忍不住想的长远，幻想着百年以后，他们白发苍苍的躺在火化炉里的场景，她忽然很害怕死亡和衰老，摇头直说：
　　“我才不要！”
　　-
　　两个人抵达豪庭盛景时，二哥谢闻景早就等候多时，看到弟弟带着新婚太太过来，谢闻景有点懵圈，他直接把人拉到角落问了句：
　　“我们今天是过来谈合作的，你不是打算带弟妹来陪酒吧，你没有心啊你！”
　　谢家祖上靠做洗涤用品发家，主品牌屹千华六十多年经久不衰，旗下更有三百多个子品牌，稳坐国内洗涤行业霸主多年，谢闻景从部队退役后，谢老爷子有意培养二儿子经商，替换掉不争气的大儿子。于是便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开个公司练练手。
　　新公司刚开三个月，谢闻景忙着到处拉投资，这是他迈向娱乐行业试水的第一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所以这段时间他和文娱产业方面的大佬走的很近，这其中也包括万事传媒的大股东李盛品，前些天和弟弟谢听澜通电话，听说他有意了解文娱产业，谢闻景二话不说就给谢听澜安排了今天这顿酒局。
　　他暗自想着，今天不仅要让李盛品划钱投资他的小公司，还要在弟弟面前耍一下他谢二爷的威风，他搂着谢听澜的肩膀吹嘘：
　　“听澜，像你二哥我这种商业霸主，根本不需要女人陪酒，人家自愿给我掏腰包投资。”
　　“如果你是赵闻景，王闻景，你看看还有多少人抢着给你投资？”
　　谢闻景：“你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拆台拆那么快，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谢听澜只好改口：“进去以后，我一定配合你和李盛品，促成你们这桩交易。”
　　这话谢闻景就爱听多了，他松开手，带着谢听澜和辛念进了电梯，看到辛念穿的单薄，他忍不住靠到弟弟耳边，咬牙切齿的说：“你倒是给人披件外套啊，你结婚倒是可以靠相亲解决，但是婚后怎么对待媳妇，还要靠我教你？”
　　“靠你？”谢听澜勾着唇角笑了笑，两个字就说明了自己的鄙夷。
　　辛念看这兄弟俩一见面就互怼，便说：“二哥，我不冷。”
　　话音落下的时候，谢听澜已经把西装外套脱掉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后来出了电梯，他落后了一些，特意弯腰和她说：“我不和二哥学，当年他被二嫂打掉两颗门牙的事情，是我们过年必聊的瓜。”
　　听到这里，辛念一颗绷紧了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捂着嘴巴差点笑出声。
　　二嫂这才是真的猛！
　　话说到这里，忽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她赶紧按了静音，发现是主编剧的电话：
　　“是编剧，可能是剧本调整之类的。”
　　对于工作上的事情，辛念一刻也不想马虎，她接了电话就示意谢听澜看先和二哥进去，她得先解决工作上的事情才能陪他。
　　-
　　谢听澜来的晚了一些，他和二哥进去时，VIP包间里似乎刚刚结束上半场活动，里面充斥着一些浓烈的酒味和烟草味，坐在包间正中间的大肚子男人瞧见他们进来，立刻就站起来给谢闻景递了一支烟，看到谢听澜，他停顿了一下，问道：
　　“这位是？”
　　谢闻景很熟练的把烟夹在耳朵上，介绍道：“这是我们家老三，谢听澜，这是李总。”
　　大肚子男人就是万事传媒大股东李盛品，他立刻给谢听澜递了一支烟：“谢三爷，幸会幸会。”
　　常在上流圈子里混的，都知道谢家有四个儿子，老三和老四都是文化人，一个教书，一个学医，和商圈沾不上半点干系，谢听澜的名字，最近这几年倒是常听到，因为很多商界大佬想要和谢家联姻，而谢听澜正处在适婚年龄，抢手得很。
　　他自己也有个女儿，本想寒暄几句，偏那位谢三爷见到他就冷了脸，连他递过去的烟都不接：“我不会抽烟。”
　　这语气听起来，比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还不客气，连一句抱歉或者谢谢都没有。
　　谢家背后家大业大，这不是听说谢闻景要独立开公司，他才想着来递橄榄枝，最好攀个亲家。可惜这谢三爷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性子冷淡如冰，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李盛品看他独自走到角落，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纸擦了沙发垫才落座，暗自揣摩着他这一类人的择偶需求，一边和谢闻景聊起了天。
　　谢闻景把坐在自己旁边的美女推走，那美女只好扫兴的走到谢听澜身侧，人刚准备坐下，就听到一声干脆利落的拒绝：
　　“请离我远点。”
　　他态度摆的太明显，人不说话就就想像座移动的冰山，几个想要找他说话的美女纷纷打消了念头，识趣的不给自己添堵。
　　谢闻景怕他适应不了这种场合，替他解释了一句：“抱歉，我弟弟已婚。”
　　李盛品在心里打了八百个算盘子，愣是没想到谢听澜已经结婚，只好和谢闻景聊到了合作上的事情，男人与男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聊生意和女人，几杯酒下肚，李盛品原形毕露，搂着一个美女抱到自己腿上，说道：
　　“开影视投资公司好啊，很好！天天都能和漂亮的女明星吃饭。”男人在饭桌上的谈资，几句话就离不开自己曾经征服过的女人，“运气好遇到那些喊着追梦急于成名的，连话术都不需要，晚上吃完饭，自己就跑你床上去了。”
　　谢闻景久混商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边附和着，一边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开这个人渣。
　　要是被老婆发现他和人渣处关系，膝盖得跪肿。
　　这投资不要了。
　　“就是有点可惜，”李盛品打了个酒嗝，仍在吹嘘自己的战绩，“你晓得最近很火的那个女明星不，她刚入圈的时候是个傻鸟，我差一点就把她睡了。”
　　谢闻景根本不想听他这些乌七八糟的战绩，也没想过这件事情和弟妹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李盛品越说越得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
　　“不过，看她现在厚积薄发，混出名了，我倒有点欣赏她当年另死不从的勇气了。”
　　谁料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嘲讽：“一个满身油污的肥猪企图用一句“欣赏”，美化当年自己做过的恶劣行径，简直可笑。”
　　懵圈选手谢闻景看看弟弟，又看看李盛品，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是怎么结怨的。
　　李盛品知道他的话里全是侮辱，可他忌惮谢家的背景，只能笑着问：“我和三爷，是不是有误会？”
　　话音刚落，一个红酒杯忽然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坐在李盛品腿上的女人叫了一声，立刻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一时间，包间里的女人和男人都噤了声，众人纷纷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谢听澜，只见他不急不慢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悠悠然开口道：
　　“谢某为今日的失态，向在座的各位说声抱歉。”一番话礼数尽到，听起来却又如此别扭，少顷，他将目光落到惊魂未定的李盛品眼里，说道：
　　“我数三声，无关人员若不离场，后果自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辛念接到的电话果然是剧本修改方面的事情, 因为导演觉得她的表现力不错，远远超过早期对她的个人预期，于是临时决定把前期删减掉的剧本内容重新增加回来：
　　“但是如果增加剧本内容, 可能会耽误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主编剧把新增的剧本内容告诉她，又说因为今晚会连夜和组员核对剧本, 所以才打这个电话来和她确认时间和档期。
　　辛念没有多想，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虽然要因为这样推掉电视剧大结局线下见面会，但对于她来说，这个交换非常值得, 公平公正的剧组很少见, 碰到发自内心喜欢她的导演更是难得。
　　她和那边道了谢, 说自己的档期完全没有问题，正准备挂电话时, 她余光一撇, 忽然注意到谢听澜所在的那个包间走出来几个人面色恐慌的人。
　　那些人围在包间外面，聚在一起小声说话，也不知道是在议论什么。
　　第六感告诉她，或许自己错过了什么大瓜。
　　等那边挂断电话，她拢了一下肩膀上的西装就迈着小碎步往包间门口走，一边走, 一边好奇的问：
　　“里面出什么瓜了？快让我看一眼！”
　　一心只想吃瓜的辛念从人群里挤进去, 用手盖在眉眼上，贴着包间里的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瞬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 无论过去多少年, 有些记忆是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忘的, 十九岁时的遭遇在一瞬间涌上头顶，刺的心脏一阵发麻。她仍然没有忘记那个夜晚，前经纪人堵住门不让她走，假意劝说她和李盛品道个歉，再留下来喝几杯。
　　那双油腻的咸猪手落在她的腰上，对她图谋不轨。
　　她的手机和钱包全都在经纪人那里，整个包间里只有两个狼狈为奸的小人，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只任人待宰的羔羊，屈辱和心惊胆战两种情绪交织着，让她一时间慌了心神，后来，她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红酒杯上。
　　她一刻也没多想，直接将红酒杯敲在桌面上，用裂开的碎片划伤了自己的手臂，被逼的退到了角落，说道：
　　“李总，这剧本我不接了，你放我去医院包扎伤口，我发誓不会和谁提起这件事情。”这些话说出来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带着颤音。
　　那是一个很漫长，又很无助的夜晚，她退无可退，心惊胆战的哀求他放她走。
　　但李盛品那种人怎么可能惧怕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求饶的女生对于他来说更有意思。
　　他一把抓住辛念流血的那只手扣在墙上，不肯放弃这只到嘴的羔羊：“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长那么好看，要是手上留了疤，怎么做女主角？”
　　惊弓之鸟忌惮着来自敌方的任何动作，几乎是李盛品手碰到她脸的一刹那，她就惊恐的挥着碎掉的红酒杯划过去，那一下划到了他的手臂，但这反抗的动作却激起了李盛品的征服欲，他手脚并用，想控制住她，没想到反被激动中的辛念划伤了脖颈，那之后她举着红酒杯，从经纪人手里抢过包，逃跑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没在第一时间报警，以至于对方报警找到她的时候，一口咬定是她酒后失态，逼着拿到女主角的剧本，而李盛品身上，还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几道新伤口。
　　前经纪人昧着良心，证实她确实酒量不好，酒后失态说了过激的言语，导致李总“不小心冒犯”了她，两个人打了起来，她拉架不成，只能选择报警。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最终在警方的调解下，也只是侮辱的达成了和解，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收到。
　　那件事情之后的第二年，辛念有了进剧组的机会，即便偶尔在影视城撞见，她也只敢绕道走。
　　如今再想到这件陈年旧事，看到人渣就坐在自己眼前，年轻时对于一个人的恐惧也随着成长过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和心态。
　　她脱掉披在肩膀上的西装，推开门走了进去……
　　-
　　包厢里，李盛品紧绷着神经，绞尽脑汁的回忆自己是否得罪过谢听澜，直到一声推门声响起，他的目光被走进来的女人吸引住，他看过不少长相标志的美女，唯独辛念的脸，他记了很多年。
　　原因不仅仅因为她长得很有辨识度，还有当年没弄到手的遗憾。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包间里对上时，辛念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原来今天要见的人是李总，久仰久仰。”
　　所谓红气养人，一年前在影视城偶然遇见，她还不如这般气定神闲，现在却连说话的眼神都敢直直落到他的眼睛里。
　　若是换做平时，李盛品自然给个台阶，肖想这女人是不是在摸爬滚打中向现实低头，要和他走捷径。但今时不同往日，在他脑子里联想到她为什么敢进来时，坐在角落的谢听澜早已走到她身边，介绍道：
　　“谢某今日过来这里，主要是想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我太太。”
　　李盛品幡然醒悟，一切前因后果都有了缘由，在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他抖着手拿掉了衣领上掉落的玻璃碎片，低头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谢太太，久仰。”
　　“你若是久仰我太太的名字，又何必在她听不到的地方大放厥词。”
　　谢听澜今日带她来，本意是想旁敲侧击的提醒这人，以后见到她放尊重点，只是没想到这人在酒局上口无遮拦，口头提醒管什么用，没必要心慈手软。
　　李盛品暗想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也没想到因果有轮回，更没想到这谢三爷是个小心眼的，五年前的旧仇，愣是咽不下这口气，闹得如此难堪。
　　他可不像谢闻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轻易和谁撕破脸，一旦这脸破了，难救场。
　　“三爷，”从来只有别人向他折腰，今日踢到了铁板，李盛品只能把自己的姿态放到尘埃里，“今日是我冒犯了，我向谢太太道个歉。”
　　他说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举起来就要往嘴里灌，谁料杯子刚碰到嘴唇，谢听澜忽然问身边的女人：
　　“老婆，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辛念因为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完全没想过要怎么对待李盛品，她以前总是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比当年更有勇气，但是在那天，谢听澜说她在用二十四岁的心态要求十九岁的自己事事完美时，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件事情会成为心结，原来是她一直和曾经的自己较劲，不满意的也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她想了想：“道个歉。”
　　李盛品听她那么说，有一种脖子挂在房梁上，终于被人救下来的错觉，谁料，谢三爷却不愿意放过他：
　　“一句道歉妄想抚平一个女孩心惊胆战的那几年，做了错事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请你于明晚十二点前，登报对我太太表示歉意，并说明这些年不给她参演贵公司投资剧电视剧的潜规则行为，”
　　李盛品只听了前半句就觉得头皮麻烦，万事传媒是上市公司，要是登报对一个女明星发道歉，那将引起股价动荡，对公司的声誉堪称毁灭性打击。
　　他连忙打断谢听澜的话：“三爷，我愿意给谢太太手写一份道歉信，还望三爷高抬贵手。”
　　谢听澜早就料到他会那么说：“你可以不登报道歉，那么这些年你潜规则过的女明星，一个也别想脱干系。”
　　说罢，他从衬衣口袋里抽出一支录音笔：“我不介意将你在酒局上发表的床上战绩递交给媒体。”
　　吃瓜群众谢闻景听到弟弟那么说，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准备的那么充分，他今晚会不会就是故意坑他这个二哥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就算了，他还准备鱼死网破，把其它女明星一起给曝了。
　　狠，够狠！
　　好好的教书先生不当，当什么娱乐圈阎罗王。
　　现在阎罗王本人正盯着李盛品的眼睛，逼着他二选一。
　　李盛品急的满头大汗，一边擦着额头，一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辛念，最后干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辛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两条路对于我而言都是死罪，您应该也清楚吧，这圈子里的连锁反应能有多恐怖，再说，你肯定也不希望这件事情重新回到报纸媒体上吧？”
　　他一提起这事，辛念的火气忽然就冒出来了：“所以你当年就是这样想的，这种事情很多女生都不敢声张，才敢那么肆无忌惮！你必须登报道歉！”
　　这事情被辛念一锤定音，李盛品看到他们要走，一路求到包间门口也没能得到松口，最后他只能抓住谢闻景：“二爷，他是你弟弟，你帮我求个情，这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上刀山下火海……”
　　“别，李总，李总你别拉我！”谢闻景赶紧提着自己差点被拉下去的裤腰带，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他在外面向来就是一副笑嘻嘻的做派，这件事情他本就不想帮，只能拍拍李盛品的大油肚：
　　“谢老三不归我管，归我爸管，你去求我爸，我爸没准还能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这是你和弟妹五年前结的梁子，我三弟的心眼确实太小了，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人事，自己不混商场，却非要搅混水，我这做哥哥的真是有心无力啊，有心无力。”
　　好不容易摆脱烦人的李盛品，谢闻景和他们一起挤上了同一部电梯，看到辛念还在气头上，他索性说了句：
　　“弟妹别生气，这事情我是今天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给你们组酒局。”
　　辛念拎得清，早就明白谢听澜说要带她来看戏是什么意思了，她说：“是我和听澜坑你了，我得向你说声谢谢和道歉。”
　　“一家人不说客气话，我比听澜混圈混的熟一些，以后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几句话之间，电梯已经到了地下车库，辛念看他们兄弟俩有话要说，自觉拿了车钥匙先上了车，等她走远了，谢听澜才和他提到：
　　“我查过了，我们家没入过万事传媒一分股份，倒是入了他的对头柠乐传媒。”
　　谢闻景忽然明白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建议，好建议！我这就改个投资方向。”
　　“我说你小子做事情是真的心狠手辣。”他说着，用手拍了一下谢听澜的肩膀，小声说了句，“就是对弟妹太老实，那么久都没圆房，牛逼啊。”
　　谢听澜：“……”
　　“你怎么知道？”
　　“我是过来人我怎么不知道，她连看你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相敬如宾般的克制。”
　　“你看出她对我有多少感情？”
　　“我想起你二嫂当年打掉我两颗牙，哭着嫌我丑的时候，我就晓得她喜欢我了，但是弟妹这种性格吧，喜不喜欢，不会表现在脸上，你要自己去琢磨。”
　　“应该怎么琢磨？”
　　“我又不是相亲结婚，我怎么知道。”谢闻景改不掉炫耀老婆的毛病，“老子是青梅竹马，彼此唯一，结婚十五年……”
　　谢听澜从结婚七年听到结婚十五年，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他用行动拒绝了这把强塞的狗粮，径直上了车。
　　辛念提醒他：“二哥还没说完，你得等二哥把话说完。”
　　“他在和我炫耀结婚十五周年，”谢听澜打着火，将车内的暖气打开，看到她抱着自己的西装，便说，“穿上，外面降温了。”
　　辛念听话的把西装穿上，偷偷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在酒局上喊那声老婆，忽然觉得回味无穷。她笑着问：
　　“二哥二嫂结婚十五年，你呢，你希望我们的婚姻能持续多少年？”
　　谢听澜想到她连和他的骨灰埋在一起都不愿意，便说：“这问题在于你自己怎么想。”
　　辛念撒娇道：“但是你刚刚在酒局上叫我老婆唉，你和我想的也一样吧？”
　　他从未叫过她老婆，这对于辛念来说弥足珍贵，她从副驾驶上越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骄里娇气的说：“老婆这个名字怎么那么接地气，又那么好听呢？”
　　谢听澜坐在驾驶座，被他发疯似的摇晃着肩膀，忍不住说了句：“辛四岁，摇摇车不是你这么玩的。”
　　“滴——”辛念嘴巴里发出一声滴，终于松开手坐了回去，“喊声老婆自动投币，你的摇摇车已到时间。”
　　谢听澜发动汽车，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永远不会当你的摇摇车。”
　　谁能想到，在这之后的某一天，某人会心甘情愿的疯狂投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辛念系上安全带, 埋汰他：“你性格真无趣。”
　　她身边都是些有趣又随性的人，只有谢听澜是个列外，既不喜欢开玩笑, 还喜欢用一句话噎死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把握和他相处的度：
　　“活该二十九岁一段感情没谈过。”
　　“那也成功结婚了。”
　　辛念：“……”
　　她越想越觉得, 谢听澜这句话像是在损她，因为她嫁的不就是“活该的他”：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损我。”
　　“如果你觉得嫁给我值当，那就不算损。”
　　值当吗？
　　那可太值当了！
　　她这辈子还没有哪一刻敢像今晚这样肆无忌惮，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五年前的仇人, 是她咬着牙也想把他臭骂一顿的人渣败类, 想到这些, 她越发觉得今晚来的值当：
　　“所以这就是你今晚带我出来的目的，这可比约会看电影有趣多了！”
　　她觉得, 他应该还是有点喜欢她的, 不然怎么能如此大动干戈，坑了自己二哥也要把五年前的旧账翻出来做了结。
　　而谢听澜的回应，自然也符合她心里的期待，他说：“是，我的目的就是来给尊敬的谢太太撑腰。”
　　撑腰这个词，是暧昧又宠溺的骄纵, 是独有一份的特列。
　　辛念听的耳根子发热, 忍不住搓了一下手捂在脸颊上，偷偷从指缝里看着专注开车的某人, 她对于这人的很多印象，来自于平日里和他斗嘴调侃的日常,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 其实很儒雅, 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书香气，就像是他身上自带的那种檀香味，沉浸浓郁，像是古木一般，有一种越品越有味道的特质：
　　“哇，我老公原来那么帅~”
　　行驶中的汽车忽然减了个速，谢听澜抬着下巴丢过来一句：
　　“不要突然发出奇怪的音调。”
　　因为惯性，辛念被他减速的行为甩到前面又弹回来，头敲在靠椅上，她委屈巴巴的捂着头，说道：“我朝你撒娇哪里奇怪了？”
　　“我觉得奇怪。”
　　气死了，她夸他又不行，她怼他又怼不过！到底这么才能讨好面前这座大冰山嘛？
　　辛念拉着安全带攥在手里，闭着嘴巴生闷气，干脆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了。
　　谢听澜瞥了一眼，心想怎么会有成年人的嘴巴能做到生气的时候完全下垂，像是小朋友那样气呼呼的抱着胳膊，写满了我很生气几个大字。
　　他将车速放缓了一些，关切的问：“撞疼了？”
　　“你干脆撞死我算了。”
　　“我不想当鳏夫。”
　　“你可以再找。”
　　“我就只想娶你。”
　　几句话让辛念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她马上松开缠在手上的安全带。看在他求生欲拉满的份上，她也识趣的顺着台阶下来，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他：
　　“还有多久到？”她没忘记昨晚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情，若是两个人出差不在一个地方就算了，在一个地方还把他晾着，确实没有作为他太太的自觉。
　　“就在前面。”
　　这一路上和他吵吵闹闹，辛念都没注意过他走的是哪条路，听到这句话才注意到，原来他找的酒店就在他们回村高速路的附近，结束就可以上高速回村，很方便，也不耽误她早上拍戏。
　　辛念在车里就把帽子和口罩带了起来，全副武装，下了车跟在他后面进了酒店，前台服务听说他们有预订，看了一下订单号，问道：
　　“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
　　“提前预订过也要身份证的吗？”
　　辛念低着头摸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面只有口红和粉饼，谢听澜看她这样便晓得她落了什么东西，早知这样，还不如让向葵提醒她出来住酒店想要带什么必需品。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谢听澜，扶了一下用作伪装的边框眼镜，笑着和前台说：“我们是夫妻。”
　　前台接待是个尽职尽责的温柔小姐姐，她礼貌的笑了一下，提醒她：“那也要登记您的身份证，这是公安部门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我们不像夫妻吗？”辛念说着，还把自己的头靠在谢听澜肩膀上。
　　前台小姐姐礼貌一笑，直接把谢听澜的身份证塞回她手上：“看着不太像。”
　　辛念：“……”
　　谢听澜把辛念拉走时，她还在和前台姐姐开辩论赛，一边问哪里不像，一边又说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她连他睡觉打不打呼都知道：
　　“你如果在多说几句，或许前台会根据你的声音发现你和大明星辛念很像。”
　　这话成功让辛念闭嘴，她挽着他的手从酒店出来，摘掉帽子站在马路边看手机定位：“要不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不要身份证的黑店。”
　　谢听澜皱眉：“我嫌不干净。”
　　辛念觉得他期待的一晚的是被自己搅黄的，便问：“那今晚怎么办？”
　　谢听澜拉着她往停车场走，没有丝毫犹豫：“下次再说。”
　　她应了一声，刚把帽子带回去就察觉到马路边好像有什么人在看自己，作为明星的第六感让她警觉了起来，她立刻把手从谢听澜手里抽出来，拉了一下口罩：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盯我？”
　　谢听澜往停车场看了一眼，发现最外面的车位停着一辆显眼的红色小汽车，他迈着大步走过去，想也没想，直接把那两个人的车门拉开。
　　还好不是专业狗仔，想必是刚好路过撞见的小情侣。谢听澜拉开车门的时候，男生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车门拉开，这会儿正不知所措的举着单反相机和他对视。
　　看谢听澜那气势，像是要把人摁死在车里，男生犹豫了一回儿，结结巴巴的说：
　　“抱歉，这就删。”
　　女生死命拽着男朋友的胳膊不配合，刚想和谢听澜商量来着，下一刻，一双手伸到了他们面前：
　　“把内存卡给我。”
　　只需懂点技术，内存卡里的照片删掉还能恢复，如果不把卡拿走，现在的媒体这样猖狂，只需要一张他和辛念出入酒店的照片就能引起无数猜想。
　　这下女生是真的着急了：“不不不，我和我男朋友是来这边旅游的，这里面都是我们的游客照，就那几张，我们保证删干净。”
　　眼看着谢听澜伸出去的手纹丝未动，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方僵持不下，辛念不得不开口：“这位是我先生，我们是合法夫妻，内存卡我拿回去，我会让助理把剩下的照片传你邮箱。”
　　比起谢听澜强势逼人的气场，辛念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天使，那个女生立刻放松下来，将内存卡抽出来递给她，末了，还不怕死的八卦：
　　“你们是真夫妻啊？可是你才二十四唉，你为什么那么早结婚？”
　　“我喜欢，所以就结了。”
　　辛念很少在微博上营销人设，被粉丝质问怎么天天演女二的时候，她也说喜欢就演，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位女生是她的新晋粉丝，今晚突然撞见，还以为是什么新晋小生和待爆小花的金钱交易，没想到是真夫妻，她的世界观都快重塑了。
　　-
　　拿走内存卡以后，谢听澜怕小情侣开车跟上，又重新换了一条路带辛念往回村的方向走。大概走了几公里，确定身后没有车，他才把车子开到国道边一处缓坡上，将车子挺稳。
　　“怎么停下来了？”
　　“没走过这条路，查一下导航。”谢听澜下了车，举着手机找信号，国道上信号很差，车子定位系统不准，手机也没什么信号。
　　辛念本是准备坐在车里等他，不经意往他靠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夜色璀璨，她哇了一声，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朝他叫：
　　“听澜，流星！是流星！”
　　谢听澜抬眸一瞥，瞧见一颗并不明显的流星从夜空划过，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他观星多年，见过比这样还要美丽的流星雨，自然不觉得好奇，但身侧的小姑娘却很虔诚的闭着眼睛许了个愿，完了还要拽着他的衣袖，逼着他也许一个愿望。
　　他只好闭着眼睛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继续看手机上的导航路线。
　　辛念看到他许愿的速度很快，好奇起来：“你许什么愿望了？”
　　对流星许愿，这对于他所学的天体物理系来说，并不参杂浪漫的成分，在望远镜下的流星不过是块彗星的碎片，是广袤宇宙里渺小如尘埃的存在，所以他从不信许愿，也不迷信，但是刚刚，辛念让他许愿的时候，他还是许了个愿。
　　他告诉辛念：“许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辛念故意说了句：“哎哟，会不会是许愿和我白头偕老之类的，好害羞。”
　　谢听澜面不改色的丢给她一记白眼：“你在做梦？”
　　“我哪里做梦了，因为我许的愿望也是和你白头偕老呢。”
　　谢听澜滑在屏幕上的手指忽然停住，忍不住看向身侧的女人，她仰着头看天上的星空，手指头还像许愿那样握着放在胸前，虔诚又美丽，像是神女一样的闪闪发光。
　　他关掉手机揣到包里，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太太能给我一个吻。”
　　正是因为如此简单，才会很快就许完了。
　　辛念愣了一下，将目光落到低头看他的谢听澜脸上，两个人站在小坡上，他比她高处来很多，即便是仰着脸也碰不到他的下巴，她靠在车头上，故意只垫了一下脚：
　　“愿望失败，我吻不到你。”
　　这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很好猜，耍小聪明的时候，从语气上就能听出来。
　　辛念知道他肯定明白，他只需要弯腰就能亲吻她。但她等来的，却是那人直接抱着她坐到汽车引擎盖上，这样一来，她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谢听澜将手撑在她身后的引擎盖上，倾身看着她的眼睛问：
　　“这样，能不能吻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辛念回去的时候, 向葵正因为档期的事情处理她的后续通告，她看了眼腕表，发现她比预计的时间早些回来：
　　“那么早就回来了, 你们也太快了吧。”
　　这两个人的婚后生活，真是向葵见所未见的模式, 别的新婚夫妻连七天蜜月都觉得短暂，她和谢听澜倒是喜欢速战速决，平日里更连电话粥都不怎么煲。
　　面对向葵的疑问，辛念心里冒出些许遗憾：“我没带身份证。”
　　以前出行住宿都是向葵一手安排,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对于这块管辖那么严格, 自然没有想到要带身份证。
　　向葵说：“我以为你知道去酒店要刷身份证的。”
　　“我要知道, 肯定不会忘带。”辛念说着把那张相机内存卡交给向葵，往她手机上发了个邮箱号, 说了一下今晚在酒店门口撞见偷拍的事。
　　“我还以为你笨到不知道要把内存卡拿回来呢。”
　　向葵认为她在生活上的自理能力不行, 完全是她这个金牌助理平日里细细照顾宠出来的，今晚能想到要带回内存卡，属于超常发挥了。
　　辛念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向葵笨拙些，她直言：“是他聪明，坚持要拿走内存卡。”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想到这个层面上。”向葵把内存卡插到电脑上，在最后一行翻到了好几张他和谢听澜的照片, “还真别说, 拍照片的人摄影水平不错啊。”
　　辛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脑界面上的那张照片是她和谢听澜牵着手从酒店出来, 她披着男士西装外套，带着黑色的口罩看向他, 那时候应该是在吐槽关于身份证那条规矩。
　　即便戴了口罩和眼镜, 但她看他一瞬间的那个眼神, 却出人意料的温柔缱绻。恰恰也是在那瞬间，谢听澜的目光也是看向她的，他甚至还微微勾着唇角，大概是在笑话她和店员的斤斤计较。
　　整张照片泛着暖黄色的暧昧氛围感，身后酒店的明亮大堂也成了最好的点缀，这男生的摄影技术真是厉害，别的狗仔可能会拍成酒店偷情照，到了他手上愣是直接变成酒店代言照。
　　她放大了牵手的局部照片，发现是谢听澜的手主动牵她，那时候光顾着和店员小姐姐开辩论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一路被这人牵着从酒店出来的，那之后的一组照片，每一张他们都牵着手。
　　她把那张照片导到手机上，一边P图一边说：“嗷，我好喜欢这张照片。”
　　向葵对她了如指掌，看她放大手部细节就知道她喜欢的是他们牵手的样子。
　　把照片导到邮箱里发送时，辛念让向葵在邮箱里加了几句夸奖女生漂亮男朋友摄影技术厉害的话。后来，她把那张约会照发给了谢听澜，还附送一条调侃短信：
　　-【你为什么看着我笑？喜欢人家就直说嘛！】
　　反正她就是喜欢在他面前矫揉造作，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便直接把手机丢在床上洗澡去了。等再回来顶着面膜躺回床上，她翻开手机才发现谢听澜回她消息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再一次查看之前发送过去的那条提问，他今晚求生欲那么强的吗！
　　她一边按脸一边傻乎乎的的笑：“嘿嘿嘿，我感觉狗男人好像有点喜欢我。”
　　向葵发现她最近的笑声越来越魔性，还有点炫耀的成分在里面：“我是个局外人，又没有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看他是怎么对你的，管他喜不喜欢，反正都结婚了。”
　　如果辛念准备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只要结婚之后不产生矛盾，相敬如宾就已经是最理想的结婚状态。
　　辛念继续说：“我感觉，今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在恋爱的错觉。”
　　向葵听到她这番说辞，人都傻了：“姐，你们都结婚一个月了，你现在才有恋爱的感觉？”
　　辛念没有感情经历，以前天天跑剧组忙着拍戏，虽然也遇到过几次被追求的经历，但她是在杀青之后才明白对方搞那些行为是在追她。不过那时候已经晚了，对方从她这里没得到回应，转头就去追别人了。
　　想到这里，她又啧了一声：“不对啊，我没被谢听澜追过哎，他竟然没追过我？”
　　向葵：“你见过哪个男生在考完试还做试卷的？”
　　辛念：“……”
　　如果说相亲算是他们的考试，那这张试卷可真是小学一年级的水平。所以说，四舍五入等于谢听澜根本就没有追过她！
　　他连接吻都要她主动。
　　明明她今天晚上是希望他主动点的，但是被他抱到引擎盖上的那一刻，她看着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心脏在毫无理由的加快之后，她听话的亲了他一下。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身后那一片璀璨星空时，她的内心从没有那一刻有这般的安宁和柔软，那时候，她感觉自己拥有了一整片星空。
　　她把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按着普通乱跳的心脏，笑着说：“不追就不追吧，只要一直这样就好。”
　　-
　　第二天中午，关于万事传媒股东李盛品的登报道歉上了头条，辛念的名字也登上了微博热搜，不得不说，李盛品还真是只狡猾的狐狸，为了不影响万事传媒的股份，在公开登报的同时，万事传媒的官微特意发了一条盖章文件。
　　内容是经万事传媒董事会监察，投资部总经理李盛品存在骚扰旗下员工，滥用私权，私下组织对明星抵制等等个人行为，特此开除，并要求他对涉事明星道歉。
　　李盛品这招用的很妙，既保住了万事影业在外面的名声，拉他一人出来挡枪，也做到了谢听澜要求的登报道歉。
　　以辛念现在的热度，不过半个小时，她的粉丝和剧迷们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跑去官微下面谩骂李盛品，万事传媒倒是因为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成功脱了身。
　　这人能使出这种手段，肯定是没在谢老爷子哪里求到人情，只能把自己拖出去挡枪，反正怎么都是死，倒不如选一个对公司有利的公关手段：
　　“现在三四线背景都那么厉害了？迟到五年的登报道歉都能被逼出来。”
　　午休时段，许雨姗躺在房车里休息，却故意把门开着，议论着关于辛念上了微博热搜的事情。这女人昨晚才加了剧本，今早就逼的李盛品那个臭名昭著的色胖子登报道歉，可见她昨天收工以后偷偷出村，是去找金主□□了。
　　许雨姗的小助理伶牙俐齿，陪着唱双簧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觉得吧，那么好的身材和皮囊，一路睡到一线也是可能的。”
　　她的房车就停在剧组门口，辛念身边的工作组员一个个都听的真真切切，化妆师实在听不下去，正要说点什么，却被辛念一句话就打断了：
　　“我还挺喜欢听别人八卦我的瓜，让我继续听。”
　　要说她没靠山吧，这事情的确是靠谢听澜解决的，要说有靠山吧，加戏又是王导认可她的演技选择加上去的，她觉得许雨姗分析的有板有眼。就是有点可惜，不能告诉她自己和谢听澜的事情，她很好奇许雨姗在知道自己猜错的时候会有什么表情。
　　许雨姗第一次碰上辛念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她在房车里讨论的条条是道，她倒是在外面吃起了瓜。
　　打败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说了几句，辛念没如她预想中的冲进来找她吵架，许雨姗自己倒是憋不住了，从车上下来就气冲冲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我说你呢，你听不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许雨姗不仅说她的坏话，还故意找她吵架。
　　卸妆卸到一半的辛念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摊手耸肩：“我听出来了，你说我有靠山嘛，那我就有靠山好了，我经纪人说你咖位比我大，不能得罪你，所以我只能忍气吞声。”
　　这哪里像是忍气吞声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无名的挑衅，许雨姗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部电影就那么点时长，你加戏我就要减戏，你凭什么抢别人的东西还抢的如此不要脸？”
　　“哦，原来是因为加戏的问题呀。”辛念站直了身体，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皮肤白的通透，卸了妆看起来也满是胶原蛋白，气场完全不输许雨姗，“我一不偷二不抢的，就是凭实力加的戏，你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找导演说，而不是怀疑我抢你的东西。”
　　许雨姗笑了：“你有什么实力，你只不过是最近火了一点而已。”
　　“火了一点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辛念言之凿凿，自信满满的看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还是你害怕我超过你，急了？”
　　许雨姗年少成名，拿影后的时候年纪尚轻，那之后戏路变窄，口碑确实一部不如一部，辛念的话撕开了嫉妒心之下的遮羞布，好像被她那个眼神看穿了似的，许雨姗心虚起来，笑了声：
　　“我倒是要看看，你卖脸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那也是因为我有美貌的脸可以卖，你没有的话你就闭嘴拍戏！”
　　“你……”
　　“你又不是我祖宗，我惯不住你了！”
　　眼看着暴脾气的许雨姗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她心里终于舒坦了，这些天被向葵和周制片劝导让她让着一点许雨姗，但有的人就不应该让，越让越嚣张。
　　化妆师看两拨人剑拔弩张，都在气头上，正犹豫要不要找周制片来劝和，村子口的马路边忽然开进来一辆特定版房车，司机把车停下，往他们的剧组门口看了眼，问道：
　　“打扰了，请问谁是辛念女士。”
　　辛念下意识的举了个手，走到司机面前：“我是。”
　　“请在这个地方签字。”辛念看着面前那个庞然大物，好奇的翻看起了那张收货单，上面显示已经付过款，地址和名字填的是她的。
　　她在这里的行程是保密的，不可能会有粉丝把礼物送来这里？再说了，大几百万的礼物她也不能收。
　　她正想把收货单推掉，却因为手机的震动提醒打断，翻开一看，是某人的短信：
　　-【聊表心意，请谢太太签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辛念往四周看了一眼, 没发现他的影子，这人怎么那么厉害，时间节点卡那么准。
　　她在收货单上签了字, 让司机师傅把车停到山脚下一处阴凉地，这地方距离戏中角色居住的山脚小屋拍摄地很近, 以后中场休息都不用跑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不小动静，几个好奇的工作人员围在外面打量，都想看看车子内部长什么样。本来准备午睡的赵宝梨更是因为这件事情从屋子里跑出来，连鞋子穿反了都没发现：
　　“念念姨, 快打开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我还没看过拉着小房子的车车。”
　　在看到辛念房车内部装饰的一瞬间, 周围的女生们统一发出一声感叹，原来这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车, 内部是私人定制的, 屋内的装饰线条用了辛念的应援色天青蓝，白色系和蓝色系相互辉映，简洁又特别，少女心十足。
　　女孩子们不是只有看到漂亮的包包和衣服才会感叹，不出小半天，剧组已经有不少姑娘跑来她的房车里面打卡拍照, 赵宝梨也在她的邀请下回家收了个小行李箱, 准备今晚就在房车里住下。
　　夏天拍戏难免枯燥，辛念这辆新奇的房车一下子就引起了剧组工作组的议论, 整个下午大家都在谈论她的房车话题，辛念不敢把这辆车和谢听澜挂上关系, 便说是“家里人”送的。
　　晚上收工回村, 向葵陪她去贺奶奶家收了些换洗衣服挪到房车里, 一路上忍不住拿着手机啪啪啪的计算：“还真是千金博一笑啊，那么短时间里给你搞了个定制版，应该砸了不少加时钱。”
　　辛念想起他在贺奶奶家躲雨看到她屋子的那一晚，应该是那时候起了送房车的念头。她不自知的笑了起来：“这人还挺能藏事。”
　　“值了！”向葵一改往日对他们夫妻关系的理性思考，“管他爱不爱，就冲他舍得给你掏钱，这婚就值得。”
　　“那可太值了！”辛念觉得向葵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不能向全世界宣布是我老公送的车，有点憋不住了。”
　　向葵：“听说过没有，秀恩爱死得快。”
　　辛念：“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说道这里，辛念眸光一撇，忽然发现稻田里飞过一只上蹿下跳的大白鹅，她看了一眼，发现这只大白鹅和自家鹅子有点像，便指着给向葵看了一眼：“你看这只鹅，像不像我鹅子？”
　　大白鹅不都长一副鹅样，向葵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正眯着眼睛揣摩呢，那边辛念已经给谢听澜打了个电话，问他大白鹅在不在屋顶上，听到谢听澜说自己在找鹅，她立刻就挂了电话，把行李往向葵手上一放，一边撸袖子一边往稻田里跳：
　　“我就说嘛，当娘的怎么会认不出鹅子呢。”
　　她正愁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感谢他送她的房车，这不就来了，帮他把宝贝鹅子带回去也算是功劳一件，还能被他夸一夸。
　　她一边朝大白鹅走，一边呵斥它：
　　“鹅子啊鹅子，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腿断了没长记性是吧！”
　　那大白鹅正啄着路边的野草，忽然看到一个人类女性靠近，警惕的伸长脖子“鹅”了一声，小腿扒着地上的泥土，做出蓄势待发的攻击样，辛念看它已经完全把自己忘记了，又气又心酸，叫着就往它身上扑：
　　“鹅子啊，我是你娘啊！”
　　大白鹅长那么大，还从没见过那个人类女性如此矫揉造作，它吓得拔腿就飞，一人一鹅很快就在田埂里追赶起来，大概战斗了半个多小时，辛念才在山脚下抓住那只不要命逃亡的大白鹅，她捏着大白鹅的脖子抱起来，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气喘吁吁的碎碎念：
　　“我又不会炖了你，飞那么快干什么？”
　　“一会儿见到谢听澜，我还要用你邀功呢。”
　　“你跑下山来玩，是不是偷偷来看我的呀。”
　　大概是嫌弃辛念啰嗦，大白鹅起初还扑腾着翅膀做挣扎状，后面干脆直接摆烂，时不时伸一下脖子，表示自己还有一口气。
　　想到自己能帮上谢听澜的忙，辛念爬山的速度可谓健步如飞，她甚至连某人会因此而对她感激涕零的画面都想好了，谁知道她抱着大白鹅爬到山上，正好撞见找鹅回来的谢听澜，她立刻抱着大白鹅就往他那边冲，一边跑一边骄傲的喊：
　　“听澜，你看我厉害不，我帮你把鹅子找回来了。”
　　然而她只跑了几步，就看到另一只大白鹅跟在谢听澜屁股后面，嘴里还叼着一只扑腾挣扎的山鸡。大白瞧见辛念手里抱着一只鹅，误以为谢听澜准备养别的鹅子，堂堂山大王岂能受如此侮辱，它松开嘴里的山鸡，扑腾着翅膀就朝辛念手上抱着的大鹅飞去……
　　辛念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手里的大白鹅忽然从她怀里挣脱，剑拔弩张的对着大白叫了一声。
　　一时间，院子里面乱成一团，鹅叫声不绝于耳，山鸡逃跑的叫唤声一阵接着一阵，听到声音的学生们跑出来看时，只瞧见两只大白鹅在院子里斗得你死我活，大明星辛念正扒在谢教授身上尖叫：
　　“劝架啊，你倒是快劝架啊！”
　　谢听澜觉得，比起院子里的鹅叫声，某个女人扒在他耳边的尖叫声才是震耳欲聋。他皱着眉头把耳朵往后缩，问她：“你抱着我，我怎么劝架？”
　　辛念只好在慌乱中松开手，躲在他身后，只见谢听澜快准狠的抓住假大白的脖子，又立刻呵斥了一声还要打架的鹅子：
　　“大白！”
　　这犹如咒语般的口令，简直百试百灵，大白立刻缩着脖子趴在地上，搓着地爬行，一边爬一边嗷嗷的悲鸣，有一种被敌人夺走了家的悲戚。
　　大白鹅的战利品野山鸡本来就想逃，趁着他们不注意，它直接从栅栏里穿过去，一瘸一拐的溜到山上跑没了踪影。
　　谢听澜提起辛念抱回来的那只大白鹅看了眼，就地取材，扯开自己的领带把大白鹅五花大绑拴在大铁门旁边，就此，这场双鹅争霸赛才算圆满落下帷幕。
　　站在二楼观看的学生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等结束了，秦霜才拍了个响亮的马屁：“果然我们谢教授就是厉害。”
　　谢听澜看了眼在走廊上围观的学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瞎起哄。”
　　等学生们进去了，辛念才走到他旁边小声说了句：“果然还是我老公最厉害。”
　　谢听澜挑着眉：“我发现你每次上山都要弄出点动静。”
　　“我又不是你，有火眼金睛，能分辨出两只大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辛念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着在地上搓地爬行的大白，哄它：
　　“对不起，我认错鹅了嘛，赶紧上去，这只我一会儿送下山。”
　　大白鹅这才爬起来，高兴的窜起来往楼顶上跑，欢快的叫了一路。
　　谢听澜看到她凌乱的头发上插着一些稻草和鹅毛，带着她进了书房洗手间梳理，问她：“你抓假大白抓了多久？”
　　“简单，十分钟搞定。”辛念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假大白斗了半个小时，先吹嘘了一下自己抓鹅的本事，又把洗干净的手伸到他面前，
　　“但是它太重了，你看嘛，我手都弄酸了。”她想要听一个谢听澜的夸奖，但是某人惜字如金，只扫了一眼就说，“洗干净就行。”
　　她直言：“我的意思是我手疼，你帮我揉揉。”
　　谢听澜卷了衬衫袖子，扯过她的手背放在手心细细揉着，说了句：“手变粗糙了。”
　　辛念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以前不是这样的触感。”
　　这人观察的还挺仔细，的确这段时间风吹日晒，为了人物细节，她经常在手上涂草药汁和泥巴，所以粗糙了很多：“因为拍戏需要，等杀青了我会养回来的。”她说着打量起他低头给自己揉手的模样，抿了一下嘴唇，歪着脑袋说：
　　“谢谢老公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回礼？”
　　“看你找大鹅那么辛苦的份上，回礼就不要了。”
　　辛念缠着他：“不行，要一个回礼嘛，礼尚往来。”
　　谢听澜松开她的手，将目光移到她的嘴唇上，哑着嗓音问：“当真？”
　　她垫着脚把嘴巴送到他面前：“嗯，可以。”
　　她以为，他会像她一样亲她，但当谢听澜的手捧着她的脸颊时，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势和放肆，一向克制的那人像是卸掉了所有伪装，他倾身将她的脸捧在手心上，落了一个绵长又细碎的吻。
　　那一下一下的，温柔又克制的试探，像是要将她拉入云端，只觉得被他吻的脚尖发麻，辛念腿一软，被他手快的捞起来抱到洗手台上，她惶恐的把手伏在他的肩膀上，清醒了一些：“你……”
　　“我的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捧着她的脸，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哄，“要我教吗？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因为那只倒霉的大鹅还在院子里, 辛念没敢在谢听澜的书房多呆，两人出来的时，大鹅还被绑在铁栅栏上鹅鹅叫唤, 她提起那只大鹅，准备送它下山找主人, 谢听澜让她等一下，回屋换了件衬衫出来，让她上车：
　　“我要去机场接个人，刚好送你下去。”
　　辛念找了个购物袋把大白鹅装在里面抱起来, 注意到他还换了身衣服, 问道：“接谁啊, 我认识吗？”
　　什么人需要他特意换身衣服，搞得那么正式, 可千万别是什么家里长辈之类的, 她还不怎么擅长和他家里人相处：
　　“是我的学生。”
　　听到这个回答，辛念松了口气，正要上副驾驶就听到谢听澜提醒她：“坐后面。”
　　大鹅子在她怀里胡乱蹦跶，的确不适合坐前面，怕他对野鹅子的味道有抵触情绪，她还贴心的坐到了副驾驶后排, 离他有些距离。
　　在路上, 辛念抚摸着有些情绪不稳定的大白鹅，问他：“你知道这鹅是谁家的吗？”
　　“我的记性没好到要去记住村子里所有的鹅。”
　　辛念一边逗鹅一边说：“那你不是连星星都记得？”
　　“我对我的研究对象, 比较有记忆力。”说这话时，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抱着大鹅坐在后排的辛念, 她好像挺喜欢小动物, 逗猫逗鹅都是一副认真又欢喜的模样, 暴躁乱动的大白鹅一下子就温顺下来了。
　　辛念厚着脸皮说土味情话：“那你有没有兴趣研究我？”
　　她猜想谢听澜应该会丢个大白眼给她，可惜路程太短，车子已经停到村委会门口，看到她下了车，他提醒她：“去找村长问问，谁家丢了鹅就是谁的。”
　　辛念听到这个提醒就觉得他在质疑她的智商，不满意的呵了一声：“我知道，我又不笨。”
　　“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想到这个方法的样子。”
　　眼看着某人说完这话就绝尘而去，辛念呵呵了一声，这人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她看不起来没那么聪明。
　　她好像知道他在青谭大学的外号为什么叫冰山睡美男了，因为闭着嘴巴睡觉的冰山比张着嘴巴说话的冰山更让人觉得平易近人。
　　好好的一个教书先生，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不得不说谢听澜的方法挺奏效，辛念抱着大白鹅去找村长，老人家一看到大白鹅就笑了，说朱大肠的媳妇儿应该还在稻田里找鹅，她家鹅圈丢了一只鹅。
　　辛念把鹅子还回去，等那只大白鹅入了鹅圈，她就真的再也分不出被自己认错的大白鹅是哪一只了。
　　明明所有的鹅都长一个样，那人到底是怎么区分大白和家禽鹅区别的？
　　回去的路上，她把玩着谢听澜绑鹅的那根领带，一时兴起，拍了照片对了颜色，在购物网站上搜起了同色系的领带夹和衬衫袖扣。
　　-
　　晚上，赵宝梨和辛念住在房车里，赵宝梨少见她亲自手洗东西，便跟在她身边，看她小心翼翼的将一条男士领带洗干净，吹干了用小熨斗烫的平整细致。
　　她是知道的，她的衣物都交给向葵姨打理，连袜子都不会洗，对这条领带却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这是男生的领带。”
　　她见他爸爸医院开会的时候用过，以前她的母亲也曾经像辛念那么认真的做过这种事情，很费事，但熨烫之后的领带就和新的一样，既不缩水也不变形：
　　“我妈说，只有喜欢人的领带，才值得这样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辛念一下子笑了起来，不明白一条小小的领带会有这样的含义，她只是觉得这是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饰，也值得她花费时间和心思去处理。
　　她把领带熨烫好叠起来，逗赵宝梨：“小小年纪，知道的还不少。”
　　“我还知道领带是只有太太才能帮先生打的。”
　　听到小丫头那么一说，她忽然觉得手上的东西有点珍贵，折叠起来还觉得不行，又找了个无尘密封袋装好，准备抽时间亲自送上山给他。
　　谁知道，机灵鬼的小丫头忽然就问了一句：
　　“所以这是谢叔叔的领带吗？”
　　辛念怕房车不隔音，立刻捂着她的嘴巴点了点头：“你不要乱说，这是谢叔叔绑大鹅的领带，不是他特意拿给我的。”
　　“他为什么要用领带绑大鹅？”
　　她认真想了一下，傻乎乎的说：“可能是因为皮带不够长吧。”
　　赵宝梨觉得念念姨有时候的确不怎么聪明，她解释：“我的意思是，大鹅干了什么坏事？”
　　“是我抓错鹅了。”
　　这么一说，辛念忽然觉得那只大鹅好惨，被抓错了不说，还被绑架到山上返送回来，差点没被山霸王咬死：
　　“唉，对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区别出每一只鹅的不同点？”
　　这可问到了赵宝梨擅长的地方，她立刻插着腰，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这你就问对人啦……”
　　小丫头只说了前半句，辛念的房车外忽然想起啪啪啪的敲门声，这不礼貌的声音把两个人吓了一跳，辛念更是直接缩在床上抱着赵宝梨。
　　剧组临时搭建的职工宿舍就在他们隔壁，不过五米远的距离，村里民风淳朴，不至于遇到大半夜打劫房车的，看来还是得把力大如牛的向葵拉房车里当保镖。
　　她刚摸索出手机，就听到外面响起许雨姗不耐烦的声音：“辛小姐，我知道你还没睡。”
　　知道没睡还把敲门声拍的震天响，有病？
　　辛念打开门，并未邀请正在门外的许雨姗进来，她应该是刚刚拍完夜戏，脸上画着浓妆，头上还盘着造型，只可惜这温婉的造型配上敲门的戾气，有点违和：
　　“姗姐，你有事？”
　　中午两个人吵了一架，之后各自拍戏，辛念本以为她和许雨姗的小冲突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这人大晚上发的什么疯，估计是拍夜戏状态不好，又被王导骂了吧。
　　两个人的表面和睦早就因为中午那次吵架荡然无存了，她指了指前面，说道：“你把车挪一下，我一直都停在这里的，明早我拍戏上山也方便。”
　　赵宝梨不喜欢许雨姗，听到这副使唤的语气，叉起了小腰，说道：“你骗人，明明前几天你的车都停在前面。”
　　她为什么观察的那么仔细，是因为小孩子对房车的好奇，她一直想看房车里面长什么样，不过现在她已经住到念念姨的房车里了，自然不稀罕许雨姗的房车。
　　眼看着借口被一个熊孩子拆穿，许雨姗穿着鞋子就进了辛念的房车，想逮着那小兔崽子好好骂一顿，辛念却在这时拦住了她：
　　“大名鼎鼎的影后竟然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前辈，你这度量未免有点小了吧。”辛念知道她是故意找茬为难她，说话的语气也带着赶客的意思，“这是我的房间，姗姐，我们准备休息了。”
　　“你都叫我前辈了，先来后到的礼节应该比谁都明白吧？谢听澜是我先看上的，这停车位也是我先停过的。”
　　“我叫你一声前辈，是念着还有半个多月的拍摄期，闹太僵了，为难剧组里那些两头顾的员工不是？至于谢先生，他又不是物品，价高者得，”说到这里，辛念笑了笑，“哦，不对，谢先生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怎么能送上竞拍台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听澜寥寥几次的下山见面，都和辛念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他的目光从没看过别人，就算她是影后又如何？是女主角又如何？
　　谢听澜早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只把目光落到一个地方的男人。
　　而在许雨姗看来，不配拥有这种资格的人却能轻易得到注意力，简直就是对她这种费劲了心思的人最大的侮辱。
　　这无异于学霸睡觉天天考第一，而她悬梁刺股也只能勉强及格。
　　这种扑面而来的嫉妒和屈辱感，让她看的浑身带刺，很不得马上磨掉她的锐气，但辛念却不像是她往常遇见的那种性子，这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辛念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到周制片那里，看到许雨姗被她怼的无话可说，礼貌把人从房车里请出去，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不就是个停车位，我让给前辈就是。”
　　她还是决定退一步，反正山脚下能停车的地方多了去。
　　许雨姗却觉得，她忽然大度的妥协是在同情她，嘲讽她。临下房车时，她无意间看到辛念穿着拖鞋的一只腿站在防蚊门和车门之间，她用过这个牌子的房车，知道这两扇门之间是有联通设计的，默认设计是外面的门关上，里面的防蚊门会自动合上，她连一秒钟都没多想，抬手便狠狠关上外面的车门。
　　站在门口的辛念正挥手和她告别，下一刻，腿被冰冷的铁门生生夹住，即便有缓冲设计，外面大力关门的冲击力，也足以让她疼的蹲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张着嘴巴吸了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许雨姗立刻慌乱的打开车门, 蹲在地上看着她的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的腿在外面。”
　　正常人都会说不知道两扇门是关联的, 她却装模作样的要去关心她的腿。辛念顶着满头冷汗，把她推到一边, 那一瞬间直冲击天灵盖的疼痛，连叫都叫不出来，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让赵宝梨去剧组叫人。
　　她的左腿小腿肚被夹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并迅速肿了起来, 她咬着牙看着满脸愧疚的许雨姗：
　　“我都说把车位让给你了, 你欺人太甚！”她疼的话都说不利索，扶着柜子站起来,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糊弄鬼呢！”
　　不一会儿，赵宝梨就把周制片喊了过来，由于赵宝梨喊人的声音太大，大晚上的，吸引了不少已经准备睡下的工作人员，眼看着工作组的人眼疾手快往她们这边跑, 许雨姗立刻哭着跪坐在地上和她道歉：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姿态，就像是辛念逼着她那么做似的。
　　听赵宝梨说念念姨腿断了, 向葵急的披了件外套就匆匆赶来，她冲进去, 二话不说就抱起辛念往车外面走, 她朝着围观的工作人员呵了声：
　　“愣着干嘛呀, 我们念姐的腿都被她打成这样了，还不能报警是吧？！”
　　周制片开了车过来，一路护送她们去村尾诊所，满脸焦灼的和她们商量：“别别别，念姐你先别报警，村里就一个派出所，咱们在这里拍了那么久的戏，闹出去了肯定传到网上，对咱们的电影没有任何好处。”
　　周敬程企图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一路上都在拿电影的拍摄和后期宣传做思想工作，他知道辛念在乎这部电影，一路都在和她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周敬程自己也满脸愁容，像剧组霸凌这种事情少见多怪，谁知道就这个剧组那么奇葩，风水不好，先是女二临时跑路，后有女主角作妖不断，现在辛念也有大靠山，两边都不好得罪：
　　“念姐放心，我保证给你讨个公道。”
　　虽然不明白她和许雨姗发生了什么，但看辛念疼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周敬程准备先稳住这边，等把事情了解清楚再想对策。
　　辛念默认了周敬程的处理方式，她和许雨姗又不是打架，去派出所只能达成和解，她可以找出一千个理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许雨姗既然决定那么做，就肯定会咬死不承认。
　　等医生在她的腿上做了应急处理，疼痛有所缓解，她才和周敬程说：“周制片，现在我们两个的对手戏都拍完了，我不想看见她。”
　　“我要许雨姗给我道歉，”辛念率先提出了自己想要的解决方案，“我要把剧本的拍摄顺序换一下，先去隔壁村把独立戏份拍了。”
　　这本来是剧本后面的内容，但许雨姗的戏份大多要在村子里完成，为了不耽误自己的拍戏进程，辛念只想出这一个法子。
　　她愿意做出这一步退让，这对于周敬程来说简直就是女菩萨，他赶紧摸出手机给场务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就去找隔壁村的村长谈话，电话挂断后，他感激的说道：
　　“女菩萨，念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姗姐。”
　　辛念坚定的说：“我的意思是，我要许雨姗当着整个剧组的面给我道歉。”
　　周敬程想了一会儿，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勉强点头答应了。谁知他刚准备回去找许雨姗，就看到出去外面打了一通电话的向葵回来了，她挂掉手机，将目光落到辛念那只看起来又肿又可怕的左腿上：
　　“我给谢教授打电话了，他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周敬程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完了，听到向葵的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直接哭丧着一张脸：“念姐，咱别什么都告诉谢教授行吗？我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辛念不知道周敬程喝过谢听澜的“鸡汤”，她本就不打算瞒着谢听澜，只是想到他是去机场接人，路程很远，还是觉得向葵的电话打得有些不合时宜。
　　等周敬程走了，向葵才和她说：“不找谢教授，你以为周制片那种人能替你做什么主？”
　　她许雨姗是什么人啊，听最先进组的化妆师说，只要她不开心，全剧组的人都要跟着遭殃，说玩笑话都要被她摆脸色。
　　她看辛念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果不给她点警告，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
　　辛念的腿伤没有骨折，就是淤血不散，痕迹攀在腿上的样子有点吓人，村医给她开了不少活血化瘀的外用药和口服药，千叮万嘱让她多注意才放她回去。
　　向葵开着周敬程的车回去时，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被周制片叫起来聚在了大堂里，赵宝梨看她杵着拐杖，拖着一条紫黑紫黑的小腿进来，又心疼又难过，狠狠剜了一眼许雨姗，指着她就骂：
　　“就是这个坏女人，把我念念姨的腿弄成这个样子！”
　　剧组工作人员道听途说，都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是碍于许雨姗在他们去村里看病的时候哭着说了好几遍自己不是故意的，众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打心眼里觉得她哭的十分委屈。
　　刚刚周制片来找她，让她当着全剧组的面给辛念道歉，许雨姗嘴上答应，行动一点不积极，这会儿还坐在大堂里偷偷抹眼泪。
　　周敬程局促的搓了一下自己的手，率先打破屋子里的平静：
　　“姗姐，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这腿是你弄伤的，你赶紧给……”
　　“她就是故意的！”辛念打断周敬程的话，如果许雨姗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那她的道歉在不明真相的工作人员眼里，就是她作恶逼人，她更是直接从受害者变成了强迫着。
　　许雨姗抹掉眼泪，很是委屈的说了句：“你说我是故意的，那就当我是故意的吧。”
　　这么一说，许雨姗的两位助理就替她喊冤了起来：“姗姐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她就是去念姐的房车里拜托她挪一下车位，这样明天可以顺着那条路开车上山，不用调头节省时间，但是念姐不愿意挪车位，吵了几句，我们姗姐吵不过她，生气的关了一下门而已。”
　　另一位助理跟着点头：“是啊，姗姐脾气不好，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宝梨看到许雨姗请了两位帮凶替自己伸冤，急的都快哭了：“根本不是这样的，是这个坏女人找我念念姨吵架，我姨都答应让她车位了，她还要故意把门关的很重。”
　　赵宝梨的话正中许雨姗下怀，她摊着手：“我不知道那两扇门有关联，那不是我的房车。”
　　话题慢慢偏移了重点，辛念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房车是她的，她怎么可能没发现两扇门是互相关联的。
　　连一向偏向和平共处原则的向葵都因为许雨姗这话气的撸起了袖子：“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们念姐自己设计弄伤腿嫁祸给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雨姗不给向葵再说话的机会，她放低了姿态，“我向你道歉，辛念。”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辛念听许雨姗诡辩了一出又一出，终于找出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今天才提的车，我连门怎么开都是临时上网查的，姗姐你用了那么久的房车，连门会自己缓冲关上都不知道吗？”
　　许雨姗早就料到她会那么说，仍在努力的辩解：“可是我的车型和你的完全不一样，我根本就不知道……”一句话未说完，突然有人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丢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充满愤怒的“啪”一声，让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噤声。
　　坐在椅子上的许雨姗被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抬起手护脸，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照片是从辛念背后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的，她顺着看过去，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辛念背后的谢听澜吓了一跳。
　　男人嘴角抿成一条凌厉又严肃的下垂线，眼如鹰隼，冷冰冰的盯着她的目光。
　　纵是见多识广，她也从未见过谁会发那么大的火，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身上，迫使她不得不站起来，喊了一声：
　　“谢，谢教授。”
　　辛念正在手机上搜关于许雨姗是否用过这个品牌的房车证据，谁知道这人和他想到了一起，且还比她早一步拿出证据。
　　他厉声问许雨姗：“此前，你一直租用这个品牌的房车，你告诉我，这些粉丝路透图上的房车不是你用过的！”
　　照片证明她曾经租用的房车和辛念同属一个款，只是今年终于买了房车，才退掉了一直租用的那辆。
　　没有什么比铁证如山更有说服力，就连之前还觉得辛念咄咄逼人的工作人员们都发出了冷呵声，挑着眉准备看她的好戏。
　　一直不待见许雨姗的化妆师小声说了句：“我记得，两年前在姗姐的另一辆房车上给她化过妆。”
　　许雨姗看到那些照片就晓得自己失去了舆论风向，偏偏这个时候，谢听澜又从文件袋里翻出一本红色的土地房产证递给向葵：
　　“我怕许小姐不识字，劳烦你。”
　　向葵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撑腰的人来了，她立刻将那本土地证翻开，小心把折页打开，从圆桌的这一边铺到那一边，这里面的折页才完全打开铺平。
　　原来是那座山的土地丈量图，按照备注上说的，地图上用粗线圈起来的地方，都属于谢家所有。
　　不像是城市里开发楼盘，一栋楼只有一套房属于个人，村子里的地皮属于私有，光地图上圈起来的地方，除了那座山，还有村子里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土地和稻田，与房产证放在一起的，还有谢听澜全款出资修建公路的证明。
　　许雨姗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抬起头小声问道：“谢教授，这是？”
　　“我听说你和辛小姐是因为抢地盘吵起来的？”谢听澜用下巴指了指铺平的折页，“从今天开始，地图上画了粗线的地方，你的车，你的人，你的物品，禁止通过，停留，越界！”
　　这不就是要赶她出村子的意思，许雨姗惊慌的看向正在装耳聋的周敬程，谁料下一刻，谢听澜将手放在了辛念肩膀上，他言之凿凿的告诫她：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又有什么资格和她争地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谢听澜的脾气, 在许雨姗第一次踩碎他花盆时早已闻名剧组，如果不是今日他强行为辛念出头，大家恐怕还只把他的脾气停留在话不多, 性子高冷上面。
　　这哪里是性子高冷啊，这简直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代表, 整个剧组没人敢惹得起的许雨姗，就这么被他不留情面的请出了村子。
　　这句你不配，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落了一巴掌到脸上，不管有多少屈辱, 许雨姗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起冲突, 连总制片都要怕三分的人, 谁又敢替她说话。
　　再是腰杆挺的直，这种时候也不能把自己的路走死, 许雨姗终于低了头, 说道：“对不起，谢教授，我不知道念姐是你的女朋友。”
　　这句女朋友说出来，许雨姗自己都觉得违心，说好听点叫女朋友，私底下,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不可说的钱色交易:
　　“这件事情的重点, 和她是不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谢听澜将手扣在桌子上敲了敲，面不改色的问：
　　“如果她不是我女朋友, 和我无关，你是否要把人从剧组逼走才顺心？你道歉的原因出于你得罪了不敢得罪的人, 而不是你不应该去欺压比你弱小的人, 可见你作为公众人物的职业觉悟就那么点。你容不下比你更优秀更聪明的同性, 嫉妒，打压，妄自菲薄，许小姐，你自命不凡的勇气到底来自哪里？”
　　一番话把许雨姗说的无地自容，她的嘴巴几次张合，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就怕自己说错了话，再一次被长篇大论的质问说道无法回击。
　　但谢听澜说这番话，根本就没想着要她做出什么回答，因为在下一刻，他已经朝她的两位助理挥手，开始轰人：“许小姐坐的这地方，也画了粗线，什么时候走？”
　　许雨姗一下子急了，她赶紧把求救的目光落到周敬程哪里，戏都没拍完，这要如何是好。
　　周敬程觉得自己就像个泥菩萨，但剧组是他的，总不能不让他说句话，结果他刚弱弱的举了个手，就被谢听澜看过来的目光逼的缩了回去，他索性也一挥手：
　　“搬，马上搬。”
　　他现在终于知道关于她脾气不好的传闻为什么能在几个剧组里轮番传播了，倒霉的不是他周敬程，是组里有她这个不省油的灯。
　　看周制片怂成那样，许雨姗只能把目光落到辛念那边：“念姐，我们戏还没拍完呢。”
　　她知道这是辛念的第一部 电影，她肯定不希望拍摄延期。 
　　“这地耽误不了辛小姐拍戏，”谢听澜没让辛念开口做选择，他将目光落到许雨姗那边，说道，“听说许小姐档期繁忙，你不如先去忙别的档期，等这边场地用完了，再由你自己掏租金租场地拍。”
　　这不还是让她腾场地滚远点的意思。
　　许雨姗档期排的紧凑，这么做可不仅仅是耽误下一部戏的进组档期，这些可是白花花的流量和金钱，她一下子察觉到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后续影响有多严重，她立刻抓住辛念的手腕：
　　“念姐，你知道的，这么做我今年的档期全得调整，你不是和周制片说了，明天去隔壁村拍。”
　　这么说她早知道弄伤她腿的代价怎么都影响不了她自己，才会这样的狂妄。
　　对于本性难移的人根本不需要心慈手软，她冷笑了一声：“我去隔壁村拍也行，但画粗线的地方不是我的地盘，我做不了主。”
　　反正谢听澜都光明正大的给她撑腰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到事件的决定权又落到谢听澜这里，许雨姗彻底没了希望，在周制片的劝说她，她只能暂时带着两位助理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大晚上看了场好戏，临走时还在议论纷纷，都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辛念把注意力回到腿上才觉得疼的难受，谢听澜看她走的很勉强，停下来问她：“拍片没有，医生怎么说？”
　　“没有，但是医生说了，没伤到骨头。”
　　村子里的诊所没有拍片的设备，但医生触诊过，辛念也相信医生的诊断。
　　思虑了一会儿，谢听澜把目光落到周敬程身上：“周制片，我今晚带她去城里拍片，能否请个假。”
　　周敬程哪里敢说不啊，本来他都以为辛念要请一个星期的假，这种时候不点头，那不是自讨无趣。他赶紧把人送到门口：
　　“赶紧拍个片好好看看，休息几天再回来，这是工伤，剧组给报销的，谢教授你尽管带她去看病，这边我来安排。”
　　周敬程现在就只想回去烧个香，祈祷姑奶奶不要伤到骨头，腿伤严重影响拍摄不说，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他的命可就真的捏在谢听澜手上了。
　　-
　　得知要进城，向葵立刻给辛念准备了一些应急用品，千叮万嘱，如果拍片出来情况不好，也不急着赶回来拍戏，要是因此落下什么后遗症，那才是得不偿失。
　　如果不是谢听澜坚持，辛念并不想去城里折腾一趟，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清楚的，能站直就表示没伤到骨头，但淤血积在腿上，导致她的腿快速肿胀起来的模样也确实很吓人。
　　从剧组门口走到车上的那一小截路，也是谢听澜抱她上的车。
　　晚上不堵车，从村子里开车到最近的骨科医院，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拍片出来的结果和辛念想象中的差不多，但因为腿部受伤的面积很大，医生还是建议她休息两天。
　　谢听澜又一路抱着她上了车，问她；“你是想去住酒店，还是回家住？”
　　这里离辛念的房子有些距离，但是想到他有洁癖，住酒店肯定多限制，她选择了后者。直到车子在路上开了十五分钟，在谢家老宅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谢听澜口中所说的家，是指谢家大宅，是他长大的地方。
　　这地方辛念也就只来过两次，一次是订婚见双方家长，另一次就是辛念和他领证那晚，她按照规矩进了谢家祠堂，然后在这里过了新婚之夜。
　　谢家的宅子在浦城最东边，因为这里有不少文化保护区，建筑风格统一，谢家的宅子就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四进式四合院，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还险些走错了路。
　　谢听澜把车停好，作势要抱她下车，却被辛念红着脸拒绝了，也不知道这会儿长辈们睡了没有，要是瞧见了，不得嘲笑他们新婚夫妻没大没小：
　　“这个时间点，谢家的夜猫子都睡了。”
　　一句话间，辛念人已经被他强行抱起来，他走路走的轻缓，到了回廊，辛念才看到半夜起来查看情况的管家先生，她不记得他姓什么，只能微笑着点了个头：
　　“三爷，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和当家的说一声。”
　　“临时决定回来的。”
　　管家老先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发现了辛念的腿伤，他立刻就走朝前了一些，一路给谢听澜带路，帮他们开了房间门。
　　谢听澜没让老先生知会其它人，关上了房门才脱掉外套，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辛念，问她：“厨娘睡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不饿。”这宅子里太安静，辛念开口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嗓音很小声，总归是不在自己家里，总觉得怎么都不自在，腿也局促的并拢，她岔开了话题，说道，“要不你先去洗漱，我缓一下腿。”
　　她说着用手抬起左腿，把腿支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医生说，这样血液不会往下流窜，可以缓解腿部疼痛。
　　那人走到床边拿了只抱枕过来垫在她腿下，这才进了浴室。
　　注意到垫在脚下的那个靠垫绣了个红色的囍字，她抬起头打量了一圈，才注意到这屋子里的摆设和结婚那晚一模一样，连红色的床品和窗户上的囍字都还在，想必是定时打扫着，好让他们回来能随时住下。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床上只放了一床被子。
　　她还记得，新婚那晚住在这里的第一晚，除了睡在不熟悉人身侧的那种局促，还有面对谢听澜那张高冷扑克脸的莫名紧张，那时候，她和谢听澜就坐在床尾的位置，他还是穿着领证时的那件正装，她也不自在的把手扶在床尾上，然后在谢听澜扭头看向她，想和她话时，她紧张的抢了他的话：
　　“不好意思，因为我不方便，所以等完了我才能和你那个。”
　　仅管她已经用乙方面对甲方的口吻和他说话，但面对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谢三爷，她还是有所忌惮，事实上，他并不如表面上那般不好相处，他没为难她，洗了澡躺回床上，就真的没再提过要求。
　　她总觉得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会很冷，于是在大夏天的，临时决定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给自己保温。
　　那晚也许是隔着被子睡着的，反正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那床被子已经被她踹下床，她睡意朦胧的趴在床上，没想起自己已经结婚，看到窗边坐着个喝早茶的美貌男人，揉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便晕头转向的说了句：
　　“你是谁？”
　　她明显感觉到某人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你说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现在想来, 新婚那晚对谢听澜的防备和忌惮，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松懈和放下的，如今重回婚房, 看到屋子里的装饰，喜庆的红色所带给她的感觉, 早已没有当初的压抑和拘束。
　　倒是有点时光倒流的错觉。
　　她坐在椅子上，手闲不住，就摆弄起了茶几上那一套红色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两杯水, 左手和右手碰了杯, 弄了个喝交杯酒的样子, 正要仰头喝下，她忽然瞥见谢听澜站在洗手间门口, 往她这边落了个目光。
　　她估摸着, 这人应该在心里吐槽她一个人也能玩得起过家家酒来。
　　她将两个茶杯放下，嘿嘿笑了下，扶着桌子站起来：“你洗完了？那我去洗，你先睡。”
　　“有腿伤，不要洗澡。”
　　看她在这屋子里行动方便，谢听澜在上床前叮嘱了一句。
　　辛念嘴上说着好, 耳朵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怎么能不洗澡就上婚床，再说了, 她还要和谢听澜同床共枕的，她的自尊并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情。
　　洗漱完毕, 她拖着受伤的左腿艰难爬进了浴缸, 自以为聪明的把那只受伤的腿留在外面, 就坐在浴缸边，拿着花洒给自己洗澡，刚淋了个湿透，她就听到门外传来厉声的斥责：
　　“我说了你不要洗澡。”
　　辛念差点没被他突然出声的行为吓个半死，手里的花洒掉了，喷了她一脸的水，她眯着眼睛摸花洒，就跟上学被班主任训似的，回应他：
　　“我没洗，没洗……啊……”
　　撒谎不脸红的代价很快就来了，由于踩在地上的左腿没有任何支撑力，辛念身子一歪，直接从浴缸里翻到地上，背部磕的生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守在门外的人已经走进来，把在浴缸里胡乱喷水的花洒关掉。
　　浴室里全都是潮湿的水汽，辛念慌乱的用手挡在胸上，下一刻就被人提着腰从地上捞起来。
　　他的力气简直比向葵还要恐怖，辛念人站着了，也站稳了。
　　这似曾相似的一幕，让辛念想起一些零碎的醉酒片段，在山上的那一晚，他似乎也是像现在这样，把醉到不省人事的她从地上捞起来强行给她洗了个澡，好像也是扒光了衣服洗的。
　　死去的记忆忽然成了攻击心理防线的武器，辛念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松开扒在他肩膀上手：
　　“我……”
　　“这是没洗澡？”
　　话被抢走，本来准备轰人走的辛念只能扶着他的肩膀单脚站立，嘴硬的啧了一声：“祖国的花朵需要雨水的滋养，我说我在扮演风雨中的玫瑰你信吗？”
　　谢听澜捡起地上的花洒举高了给她沐浴，咬着后槽牙说了句：“你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辛念听他的话，但人已经弄湿了，只能让她速战速决，看到辛念愣着不动，他终于忍不住斥责：
　　“愣着做什么，快点洗！”
　　太凶了，有种大魔王要吃人的做派！
　　辛念只能半个人挂在他身上，用一只手加浴球，准备洗个又快又潦草的战斗澡。但洗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头顶上传来的视线让人莫名觉得焦灼，她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一抬起头就看到谢听澜果然在看她：
　　“你看我？”
　　来自亲身老公的发问直击灵魂，淡定自若：“这里还有谁可以看？”
　　在热水沐浴下的辛念脸红脖子租，抬起手放在他的下巴上往上一推：“看天花板！”
　　谢听澜如实照做，抬了一会儿下巴就觉得脖子酸疼，无意间换了个方向，忽然注意到在水气弥漫的浴室镜面里，辛念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仰着头沐浴的轮廓体态像是画一样优美……
　　无所察觉的辛念，在心里夸了一百遍谢听澜这个工具人用起来挺顺手，她随便怎么弄都不担心自己会掉在地上。
　　不过因为他一直没说话，怕他秋后算账，辛念放低了姿态，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听澜，我只是觉得去了医院比较脏，得洗一下。”
　　那人没说话，愣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她，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双迷人深情的桃花眼里沉郁着一股浓烈复杂的情感，但是很快的，他就冷冷开了口：
　　“不许说话！”
　　-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命令自家老婆。
　　辛念一边委屈巴巴，一边加快手上的速度，愣是一分钟也不敢多磨蹭，洗干净了就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丢到床上，她这才敢顶嘴：
　　“是你突然出声才害得我从浴缸里掉出来的，我明明可以坐着洗完澡。”
　　“我早就让你不要洗澡。”谢听澜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丢下这句话就进了洗手间。
　　她这不是想着他洁癖那么严重，照顾到他的体验感，结果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她坐在床边吹干了头发，又给腿上抹了药，然后越想越气，干脆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狠心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位：
　　“狗男人睡单人卧铺去吧，活该睡觉抱不着老婆。”
　　气呼呼的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忘记睡前护肤，只好又把向葵给她准备的护肤品摆到床头柜上，做脸部按摩操，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谢听澜竟还没出来，她有点担心的脑补了一下某人会不会因为生气躲在洗手间里委屈巴巴。
　　她一下子就心软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正准备下床去找人，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上了床，辛念隔着两床被子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
　　“你洗冷水澡？”
　　“嗯。”
　　听到他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生气，辛念试探性往他那边挪了一下，扯着他的睡衣袖子撒娇：“对不起嘛，明天我哪里也不去，明天我不洗了。”
　　等了一会儿，没瞧见谢三爷开尊贵的金口，辛念只好恢复了正常音调，装作生气的问了句：“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他终于往她这边落了个目光：“不原谅你我今晚还有睡的地方？”
　　看到谢听澜往她这边挪了点，她也挪过去，问道：“听澜，我是不是有点作？”
　　“你只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辛念听到他那么说，有点感动，以为他要说些什么长篇大论的开导话，结果这人的狗嘴里没吐出象牙，他说：
　　“把有点去掉，我给你这题打十分。”
　　“我以为你要说些什么长篇大论让我改掉这个坏毛病。”她听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今晚他给她撑腰说的那一番言论，那一刻她站在他身边，想到自己被他如此护着，发自内心的觉得幸福和荣幸：
　　“你是早就想到要那么教训许雨姗，还是临时决定？”
　　“我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你为什么不在事情发生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轮到向葵告诉我。”谢听澜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将目光落到她那边，和她说：
　　“下次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到底，她仍没有把他当成先生，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麻烦他，而不是想到找老公替自己撑腰，找老公来替自己解决麻烦。
　　“我作为你的先生，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解决你无法解决的麻烦。”
　　辛念多希望他把有责任有义务那几个字去掉，婚姻里，谁都有责任也有义务，但她又不希望，仅仅只是因为一纸婚姻，他就真的把一切都放在夫妻的前提下。
　　作为先生有这样的觉悟，她明明应该很高兴，但是她却莫名的有些失落，她问他：“那你希望我对你有怎样的责任和义务？”
　　“保持健康的身体，积极的心态，保持你作为谢家三嫂子的风范和气度。”
　　说白了，这都是一些无论嫁给谁都要去做到和适应的基础要求。
　　他甚至都没有提一句关于对待他应该怎么样去做。
　　“我是说，关于我应该怎样对你的？”
　　“我没想过理想中的夫妻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如果你觉得这样过很好，那就这样过。”
　　辛念听着听着就觉得很难过，因为他真的对她没有任何要求，换言之就是，根本没有存在任何的私心私情，就像是合伙做生意，双方和平就生意兴隆。
　　她躺回床上，郁闷的拉过被子捂住头，觉得好像怎么都摸不清楚他的内心，总觉得他喜欢她，又总觉得他不喜欢她。
　　但是在即将睡着之时，她听到他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带给我的婚姻生活也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要求就是最好的要求。”
　　她听不明白，只是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心里又开心起来，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觉得自己飞到了云端上。
　　这一晚辛念睡的很不安稳，或许是因为腿总是反反复复的疼，也或许是因为对于自己想要拥有的婚姻有了不一样的追求，总之睡到后半夜，她被腿伤疼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快要掉到床下，她摁亮手机电筒照了一下自己的腿，淤血没有消退，但也没有恶化。
　　她勉强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在伸手摸不到谢听澜的时候，她干脆把自己的被子踹下床，像是毛毛虫一样的往他那边挪，最后钻到了他的被窝里。
　　他的被子里暖的像是有太阳一样，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胳膊，发现他睡衣的料子摸起来丝滑又柔软，还凉丝丝的，她爬过去，凑到他耳边喊了声：
　　“谢听澜？”
　　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睡着了，她试着把他的胳膊抬起来枕在自己头下面，把他的另一只手掰过来放在自己腰上，然后她也把手搂在他的腰上，摸着摸着，她就发现这人竟然还有腹肌，她把手伸进去，一块一块的数了起来。
　　疯了吧，八块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
　　她脑补了无数种这人平日里锻炼腹肌的画面，直到她腰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被那人揽着腰拖到怀里抱住。
　　辛念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发梦冲，便僵直着身体不敢动，直到抱住她腰的那只手撩开她的睡衣，把手伸了进去……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席卷而来，她绷紧了神经，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正沿着她的胡蝶骨一路抚摸，落在她腰间最细的地方掐了一下，咬着后槽牙问她：
　　“不是生理期就是腿伤了，什么时候让我过把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今晚第二次被他吓到, 辛念愣了一会儿才紧了紧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干脆大着胆子把脑袋往他怀里挤，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号的抱枕, 她嘟嘟囔囔的说：
　　“你是没睡还是早就醒了？”
　　她一晚上疼的翻来覆去，他睡眠很浅, 自然也没怎么睡好：“主要是想看看，说着狗男人活该睡单人床的狗女人，会不会打脸爬过来。”
　　辛念：“……”
　　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狗男人真的很会记仇。
　　她才不想和他计较, 嘻嘻的笑着, 像只猫一样的往他怀里蹭：“主要是你魅力大, 人家就是愿意趴你身边嘛。”
　　作为一个女人，辛念很懂得怎么去哄一个爱记仇的男人, 该下台阶就下台阶, 毫不含糊。那之后，她听到他低笑了声。
　　这人的脾气就是如此难以猜透，她也不知道是自己那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反正他高兴了，她也就高兴了：
　　“晚安。”
　　这人的嗓音听起来像是蓄着暖阳，辛念困意来袭,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 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后半夜睡的很安稳，直到第二天早上因为生物时钟醒来,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被一条丝巾绑住，系着吊在床尾的栏杆上, 她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起床的谢听澜, 矫揉造作的哎哟了一声：
　　“想不到你堂堂教授, 竟然玩的那么变态。”
　　心情不错的某人握着茶杯往她那边看了眼：“我还能玩的更变态。”
　　果然他要是有心，自己是怎么都怼不过他的，辛念解开丝巾下了床，发现吊起来的那只腿好像消肿了一些，就是还没办法使上劲，还得靠拐杖借一把力。
　　想到被夹伤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还能带伤拍戏，果然还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
　　洗漱完跟着他去餐厅吃早饭，辛念才发现家里哪些平日里爱睡懒觉的小辈们都来齐了，谢听澜的表侄，亲侄子有四五个，大的大，小的小，都坐在儿童那一桌偷偷看她这位新进门的三婶。
　　这四合院里住了一大家子人，热闹是热闹，就是有点考验人际关系，总觉得要讨一群小朋友的欢心很困难。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莫名其妙紧张起来，摸了一下口袋，偷偷附在谢听澜耳边问：“这么办，我没有准备红包。”
　　“他们只是好奇你长什么样。”
　　结婚那时领证匆忙，有的小辈在校上课，不是谁都知道他结婚了。
　　最后，谢听澜的三侄子谢晚枫大着胆子问了句：“三叔，这漂亮的美女就是我们的三婶？”
　　少年说话果然就是嘴甜，漂亮这个字眼一下子就让辛念笑起来，刚想和他聊上几句，她就看到门外来人了，看到是自己公公婆婆，她紧张的想站起来，就听到婆婆说了句：
　　“听澜说你腿受伤了，坐着呀，在家里客气什么。”
　　相亲闪婚的结果就是没和他家里人打过什么照面，辛念也不知道婆婆好不好相处，只是初初看面相，感觉她脸色很不健康，身体孱弱，唯有那双坚定的眼睛有当家主母的风范，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部分生病带来的虚弱体态。
　　外面都说大户人家规矩多，辛念变得拘谨了起来，落座以后怯生生的给婆婆和公公倒了杯茶。
　　面色严肃的公公谢绍桦倒是因为新儿媳妇乖巧羞怯的样子想起年轻时的太太也如这般，忍不住笑了，虽然不怎么满意这个儿媳妇，但不管怎么说都结婚了，做长辈的只能祝福，他问她：“念念，你和听澜住在外面，他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知道这是晚辈打听婚姻的话术，辛念又不傻，立刻就笑着把谢听澜夸了个底朝天，“听澜很照顾我，也顾家，我们都没吵过架的。”
　　看到谢听澜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她还十分配合的低头笑了下：“谢谢老公。”
　　这声音听的谢听澜背脊发麻，这女人私底下和他怼的你死我活，到了台面上倒是出人意料的很乖顺。
　　好在那之后二哥谢闻景来了，她也就不用想着聊什么话题，吃过了早餐就在谢听澜的陪同下回了屋。到底不是在自己家，也不敢暴露自己的饭量，根本就没吃饱。
　　谢听澜看出她处处拘谨着，挑了挑眉：“原来你是个小窝里横？”
　　谁家新进门的儿媳妇敢和公公婆婆没大没小的，这不是没摸清楚公婆好不好相处么。不过这话倒是说到了她顾虑的点上，她害怕自己和谢听澜是闪婚，公婆私底下对自己有意见。
　　他的家族是名列前茅的百年龙头企业，家族成员也多的记不住名字，放到她的家庭背景里，比人数还是比家业，都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
　　她问他：“你觉得，我今早表现行不行？”
　　“我妈不会吃人，我爸也不如表面那般严肃，你只管安心做你的谢家三嫂子。”谢听澜用视线指了指后院：
　　“尤其是我大姑姑，她很喜欢你，她喜欢文化人家的风气，更何况你长得还那么漂亮。”
　　辛念就记着他说她漂亮的话，嘻嘻笑了一下，看到要出门，又立刻站起来跟上，拉着他的袖子：“唉，你别丢下我啊，你带上我。”
　　知道她是害怕撞见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亲戚，谢听澜看破不说破，就带着她一起进了北院的书房。
　　他是临时回家，学生们都交给师兄安凌青管着，上线开了个简单的视讯会议，他打开电脑处理开学邮件，再一次和辛念交待：
　　“我马上要开学了，你回去以后，有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辛念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有困难第一时间通知你，”她说着，将书本竖起来挡在脸上，红着脸说：
　　“那要是想你了，要不要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人连头都没抬：“你发短信给我，上课不能接电话。”
　　“哦。”
　　她算了一下，如果他开学先走，她还得在村子里呆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是完全没办法见面的，这样算是异地恋小夫妻了。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不舍，皱着眉毛：“我会不会想死你。”
　　“我还健在，也不是去别的城市，倒也不用演那么夸张。”
　　辛念：“……”
　　狗男人不懂情趣，说句我也想你会死吗？
　　她躺回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书籍，奈何肚子没吃饱，思绪无法集中，便干脆扔下书，轻手轻脚挪出书房，想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她从未来过这种古式四合院，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腿疼，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沿着回廊走了一圈，不晓得怎么就绕到了家族小辈们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的领域。
　　辛念只记得夸过他漂亮的那个三侄子谢晚枫，其它小辈连小名都记不全，一局游戏输了，几个小伙伴就聚在一起讨论她这个新进门的三婶，姑姑家的小女儿好奇心最重，不停的问谢晚枫：
　　“三表哥，你说三表叔有没有告诉三表婶自己的事？三表婶那么漂亮的人，嫁给他很可惜。”
　　什么鬼，谢听澜身上有秘密瞒着她？
　　爱吃瓜的辛念下意识坐到走廊一处隐蔽的角落，竖着耳朵偷听。
　　谢晚枫摸着下巴想了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管，三婶没准是自愿嫁给三叔的，毕竟三叔长得那么好看，她也许愿意当花瓶。”
　　辛念一头雾水，什么有效信息也没听出来，倒是在一个有些特别的沙哑嗓音响起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个不叫花瓶，叫同妻。三叔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却喜欢和男人勾肩搭背，然后和爷爷吵了一架，才几天就和陌生的三婶火速领证结婚，这根本就是用来堵外面那些戳三叔脊梁骨的。我姐说了，要么有白月光，要么是合约夫妻。”
　　辛念听到这段信息量极其大的话，一边夸张的捂着嘴巴，一边拖着一条不争气的腿往回走。
　　忍了一路，然后在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之后，她关上门，赶紧给向葵打了个语音，第一时间分享了这个新鲜热乎的瓜。
　　向葵：“念姐，重点是你老公有问题啊，你为什么能如此淡定。”
　　事实上，辛念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她直接笑起来了：“绝了绝了，没想到谢听澜长那么大竟然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哈哈哈！”
　　“重点是同妻啊，念姐。”
　　“同什么妻，我确定他是直的，我爷爷不会坑我的。”虽然那个小男生猜对了一半，他们的确是合约夫妻，但她可以对天发誓，他简直比钢铁还直，只是谢听澜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这竟然不是夸张的说法，这是真的：
　　“你想啊，他长得那么好看，却在二十九年的人生中看不上任何人，单单只看上了我，说明什么，说明他眼光独到，说明他喜欢我，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向葵第一次遇到自己给自己疯狂脑补的，她扶额叹息：“念姐你开心就行。”
　　她实在忍不住了，又杵着拐杖准备出门：“不行，我要和谢听澜说这个瓜，这个大瓜肯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向葵：“我说念姐，好好的你当什么明星呢，你当八卦记者肯定早就红了。”
　　“可能因为我不抗揍吧。”
　　向葵：“……”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辛念吃瓜的热情, 比看到好吃的东西还要积极。仅管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她还是凭记忆找到了北院书房，只不过赶的不凑巧, 刚找过去就看到管家先生在门外守着，她懂事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就看到一脸气冲冲的公公从里面出来，边走边骂：
　　“老子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辛念被吓得不轻，犹豫要不要打个照面，公公谢绍桦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 带着笑, 指了一下门内：
　　“我是对他发火, 和你没关系，进去吧, 这小子嘴贱的很, 以后看他不顺眼你就抽他，别客气。”
　　辛念：“……”
　　她怎么敢抽谢听澜嘛，没准手还没举起来，人就被甩翻了。目送着公公和管家走远，她才松了口气，看来谢听澜的毒舌是有目共睹的, 肯定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惹公公发火了。
　　她先探头进去看了眼, 那人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像并没有因为吵架的事情受影响。她敲了敲门, 进去以后把门关上，问他：
　　“你和你爸说什么了？”
　　“他说邀请了爸妈来家里吃饭, 让我问问你爸妈喜欢吃什么菜。”
　　他这个回答是在避重就轻, 这种事情需要吵架吗？
　　辛念走路走的腿疼, 便也坐在沙发上，把腿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喘了口气，缓了会儿。
　　谢听澜看她走的面色通红，反问她：“你干什么去了，走那么急？”
　　辛念觉得比起吃瓜，还是应该关注他的问题：“你先说，和你爸怎么吵起来的？”
　　“他问我们两是不是还没同房，我说是，然后他就拉出列祖列宗骂了我一百遍。”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骂你。”辛念听话没捡重点，完了才后知后觉的捂着嘴巴，小声的感叹了一句，“我的天呐，我们没同房吗？”
　　谢听澜：“……”
　　“你这个表情，让我以为我和空气结的婚。”
　　她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办完了，事实上是那天晚上辛念发酒疯，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人都被折腾死了，还有什么力气睡觉。
　　辛念想来想去就觉得这事情很严重：“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是合约结婚？”
　　谢听澜：“不是怀疑，是确定以及肯定了。”
　　辛念：“……”
　　连小辈都能猜出一二三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过来人的眼睛。她一下子就明白公公的意思了，不戳穿还叫她父母来家里吃饭，根本就是逼着他们坐实这段婚姻关系，到时候下不来台，假的也成真的。
　　然后她就忽然联想到小辈们说的事情。她把目光移到谢听澜脸上，说道：“事实上，我是来和你分享关于你的大瓜的，听说你是弯的？”
　　谢听澜：“成年旧瓜，不新鲜。”
　　瞧他根本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辛念就晓得这瓜是假瓜，还是个过期变质的老瓜。但是总不能白跑一趟，她立刻就跟戏精上身似的：
　　“原来我是个可怜人，竟被你的美貌蒙蔽双眼，以为嫁了个翩翩君子，没想到一切都是利用，你只想用我来堵嘴，掩盖你是弯的事实。”
　　“那就请谢太太用余生看看，这个瓜的真实性有多少。”
　　她倒是挺满意他的回答，低着头偷着乐。
　　-
　　吃过午饭，公公果然提起了邀请辛念父母吃饭的事情，让她和谢听澜找厨娘安排晚上的家宴。
　　辛念没有经验，只好把父母平日里爱吃的菜写下来交给谢听澜，问他家有没有什么饭桌上的规矩：
　　“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好夫妻就行。”
　　这对于辛念来说易如反掌，只需要把自己和谢听澜想象成因为爱情结婚的真夫妻就行。她担心的，反而是如何把这顿家宴吃的愉快轻松，因为婚姻结的匆忙，父母对谢听澜其实是没怎么了解过的，只听说是爷爷的学生，还是个教授，便恨不得把他包邮送到谢听澜手上。
　　所以除了婚前的那顿订婚宴，这算是结婚以后两家人首次聚餐。
　　辛念还是放到了心上，让厨娘留了电话，有变动方便随时沟通。
　　晚上六点，辛念的父母如约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她的姐姐和弟弟。上次见面还是她领证那天，辛念的母亲见到不省心的二女儿，自然免不了先是一顿教导主任般的问话，从她脚为什么受伤，到什么时候杀青搬去谢听澜哪里，再到什么时候生孩子，这阵仗，村委会主任看到都要甘拜下风。
　　辛念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所以面对母亲的询问也早就想好对策，对答如流，把生孩子的事情推到谢听澜身上，说是他还不想生。
　　辛念父母嘴上虽然说着理解，但她心里清楚，从第一次逼她相亲开始，母亲的目标就没有变过，她希望她放弃演艺事业，成为一名合格的家庭主妇。
　　她不喜欢她这个二女儿，才会早早把她嫁出去。因为姐姐大她三岁，她不仅不催，还让姐姐不要着急，慢慢挑。
　　谢听澜察言观色的本事挺细致，看出她压力大，就找了个借口，邀请父母去书房喝茶。她姐姐和弟弟留了下来：
　　“我今天才知道你老公家庭背景，你简直捡了个大便宜。”姐姐看到谢听澜待她不错，羡慕的同时还拍了她一下：
　　“你也别想着这是相亲结婚有疙瘩，爷爷给你介绍的，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领证那天，辛念一直表现的不怎么积极，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怎么会看不出妹妹对于这段婚姻有点勉强，估摸着也是生了父母逼婚的气，赌气嫁人。
　　她姐姐又怎么会懂那种从小不被看好，长大又要被逼结婚的滋味，她毕竟是个天生的学霸，又是最受重视的长女，还好，这段一开始不被她所期待的婚姻，有了新的期待，她丢掉了结婚那时的苦瓜脸，笑着说：
　　“也对，想着他各方面都很优秀，我怎么说也算是教授夫人，我就觉得没嫁亏。”
　　弟弟呵了一声：“就二姐夫这家世背景娶你，倒贴一个亿爸妈都会点头的。”
　　辛念气的龇牙咧嘴：“你小子欠收拾，一会儿在饭桌上，你得给我撑腰，把我的光荣事迹和优点都夸一遍，知道吗？”
　　家宴免不了要把新人当做议论的焦点，辛念早在订婚宴上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和姐姐弟弟打个招呼，以免在饭桌上把她的童年糗事抖出来。
　　姐弟三人聊了些家常，不一会儿就有阿姨过来通知，说她的公公婆婆看病回来了，准备吃饭。她让姐姐弟弟等她回来，自己去北苑书房找谢听澜，这一次总算走对路，省了不少时间，只是她人刚到走廊外，就听到虚掩着的窗口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作，我倒是希望小谢你监督监督她，让她改掉这个坏毛病。”
　　辛念愣在门口，脑门上冒出一股子悲伤。她才嫁过来一个多月，亲妈就急着在自家老公面前说自己不好，虽然知道她从小不满意自己，但是这样说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没准在这之前，她已经在外人面前把她浑身上下的缺点都说了一遍。
　　从小到大，她听了太多关于她这个女儿的各种评价和嫌弃，逢年过年亲戚来串门，说不上几句就要聊起他们家三姐弟的学习情况。
　　母亲来自书香世家，自小就是远近闻名的学霸，不仅嫁得好，工作单位也好，生的孩子也都长得漂亮懂事，但唯独辛念是她不愿意提及的存在，对于她的评价，她从来只说：
　　“姐姐比较聪明，不点都通，她是怎么都辅导不通。”
　　“你说老二啊，她不行的，永远都在前十名徘徊，就是拿不了第一。”
　　后来她违背母亲的意愿报考了戏剧学院，母亲就更不愿意提她，家族里各个都是能文能武的学霸，只有她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仿佛当女明星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碰上街坊邻居问起她女儿当明星上电视，她也从不为她骄傲，直摇头：“我觉得，她还是考个事业编，好好嫁人才是正事。”
　　她不仅无法理解她的人生志愿，也从不为她感到骄傲，提起来也总是躲避着，说不上两句就开始夸奖姐姐跳级高考硕博连读，弟弟也考了状元。
　　她是不配被她夸奖，也是不配当她女儿的。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第二个孩子是弟弟，母亲这辈子就不会因为生了个干什么都不行的二女儿而感到丢脸。
　　她一直努力成为他们的骄傲，但是他们从未以她为荣。
　　辛念把心里的一股子委屈咽回去，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谢听澜的声音：“我不认为她的作是什么不得了的坏毛病，是你们对她有太多的忽视和不认可，她才会养成一种习惯性的，用作来换取注意力的习惯，她只是很需要肯定和安全感，所以需要一遍遍和别人确定自己的存在是否重要。”
　　“你们放心，她是我的太太，是我最重视的人。”
　　辛念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从没有人会关注她的性格形成，她自己甚至也没有想过，在他面前为什么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原来正是因为被重视着，才会有恃无恐。
　　说不出来那是一种感动还是被理解和偏爱才会拥有的幸福。辛念眼眶有些发红，站在门外整理好情绪才抬手敲门，说晚饭已经做好了。
　　辛念妈妈出来时，脸上有一种被女婿明里暗里指责她忽略二女儿的窘迫，她内心到底还是存了愧疚的，摸了一下她单薄的衣服，说：“回去穿件衣服，晚上温度降的快。”
　　辛念应声点头，杵着拐杖跟在他们后面，可是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她就忍不住的抬起去看身侧的人，总觉得今天的他特别帅。
　　走了一会儿，谢听澜终于受不了她的视线，停在原地。
　　辛念的那双眼睛像是藏了星星，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让他把耳朵凑过去，他问：“是走不动了，还是想……”
　　一个带着温度的吻落在谢听澜的脖子上。那一刻仿佛连晚风都温柔了，他转过脸去，看到她嘻嘻的笑着：“人家忽然嘴痒，想咬人嘛。”
　　他将视线落到她粉嫩的嘴唇上，翻滚了一下喉咙，用手摸了一下被她吻过的地方。
　　辛念挽着他的胳膊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被我撩到了，心动了？”
　　“我在想，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谢听澜站直了身体，“草莓都种不好，还敢亲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这人哪里都好, 就是长了一张嘴巴。
　　要不是看在长辈面子上，她能立刻往他脖子上咬一排牙印。那之后，辛念回屋穿了件外套, 跟着谢听澜去了客厅。
　　双方长辈见面，免不了要先来一阵家长里短的寒暄, 如她预料的那样，他和谢听澜就是今天家宴上的绝对主角，还好她的姐姐弟弟比较争气，给她挣了面子, 也说了不少好话。母亲再是对她不满意, 有了先前谢听澜的那一番说辞, 也没有过多提及她的缺点。
　　饭后三巡，公公谢绍桦忽然笑着说了句：
　　“其实今天请亲家过来, 也是想趁着今天日子好, 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宴，光领证不办酒，怎么都显得有些寒酸，你们面子上过不去，我们心里也觉得对不起念念一个姑娘家只身嫁过来。”
　　辛念根本就没想过办婚宴，一是觉得自己作为公众人物, 办婚宴不仅招摇, 还十分繁琐，费时费力, 二是她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已婚的事情告诉粉丝，当初领证的时候, 谢听澜也说过遵从她的意愿, 办也行, 不办也行。
　　她将手伸到桌底下扯了下谢听澜的衣袖，让他想想办法，谁知道下一刻，她的爸妈就十分开心的笑道：
　　“亲家一番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们也正有此意，我怎么都想给女儿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以免将来留遗憾。”
　　这下，不仅仅是谢听澜需要摆平他父母，她家的后院也起火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谢听澜，发现那人竟也再看她。
　　显然，他应该也没预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在今天这场家宴上谈拢，辛念放下了筷子，说道：
　　“妈，我不会有遗憾的，我的内心并没有觉得不办婚礼是轻视和寒酸，我觉得婚姻幸不幸福，和办不办婚礼没有多大的关系。”
　　公公谢绍桦早就知道她会那么说，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念念，这你就不懂了，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大事，我作为公公，怎么能不给你大办特办，我绝不会让外人有一种我在轻视三儿媳妇的错觉。”
　　辛念听明白公公的意思了，不是她说不办就不办，因为她的婚姻代表着谢家的脸面，不仅要办，还要由公公主持，大办特办。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句办婚宴，不仅正中母亲希望她退圈的心愿，也给自己戴上一顶袒护儿媳妇的美名。
　　谢听澜也放下了筷子，使了个迂回战术：“我也不希望念念的人生大事有什么遗憾和不完美的地方，既然要大办特办，那肯定繁琐，流程复杂，婚宴由我们自己参与协办再适合不过。”
　　儿子要参与协办自己的婚礼，合情合理，谢绍桦没在为难辛念，点头算是默认，组织这场饭局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
　　家宴过后，辛念被爸妈扶着回了房间。一进去母亲就忍不住说起了她的不是：
　　“你刚刚在饭桌上说的是什么话？你公公愿意给你大办特办，这是多少人羡慕的机会？”
　　早先知道谢听澜家世背景复杂，辛念妈妈看女儿领结婚证领的如此快，就生怕对方看不上自己女儿，也不敢那么快提婚宴，没想到她福气那么好，碰上家风那么好的大户人家，叫他们过来亲自商量婚宴，是看中她，是看得起他们家：
　　“你后半辈子都会过的衣食无忧，还想着去圈子里摸爬滚打干什么？我告诉你啊，不许拒绝，你公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领证结婚拜祠堂，是谢家老祖宗认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是让他们家族里的人尊重你，这对于你来说，百利无一害。”
　　辛念知道，办婚礼对于自己的明星身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她本就年轻，今年事业才刚刚有点起色，如果突然曝出结婚，对她的事业是有影响的，她坚持道：“我说了我不想张扬。”
　　“你是想隐婚隐到底是吗？”提起这事，辛念妈妈气就不打一处来，“年翻过去你就二十五了，你没机会红了，你也不要在挣扎了。”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当明星也没有前途，只有退出娱乐圈当谢太太才有前途，你总是觉得我做什么都做不好，但是我拍戏也赚了钱买了房子，也有自己的工作室，我都能做到那么优秀了，为什么你还是反对我选择的路。”
　　“吃青春饭有什么好骄傲的，这圈子有多乱，你难道没领教过？”母亲和女儿的思想本就不在一条道路上，高知家庭自古以来的清高，全盘否定了她的话，这也正是因为看不起这个行业，才会反对她入圈的根本原因，辛念妈妈指了指身侧的老公：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被那什么李总性骚扰，是你爸爸托关系找人打官司，最后才求了个私下和解，你总是闯祸，总要爸爸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非要进娱乐圈，如果不当明星，李盛品那个色老头会对你动手动脚吗？”
　　这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到了母亲嘴里，一切都成了她咎由自取。
　　辛念终于忍不住了：“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你总有理由反驳我的一切，我的付出和努力，你永远都看不到。你就是这样偏心的母亲，你永远只喜欢姐姐和弟弟，你永远在忽视我，你自己都从未想过退休在家里当个全职太太，你又为什么希望我当个全职太太？”
　　“我不当全职太太是因为我有能力有资本，我是退休返聘的专家，是国家人才，你又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国家人才？你问这话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
　　这句话就像是压在背脊上的沉重大山，她装了那么多年，终于和她摊牌了，她确确实实看不起辛念的职业，看不起她的梦想和努力，更看不起她学生时代无论怎么都拿不了第一名的笨拙智商
　　辛念愣住了，她看到母亲眼里清高骄傲的目光，看到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猜测的那个答案，她抬手抹掉不争气的眼泪，说了句气话：
　　“那你就不要认我，我也不认你，这样我是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不会给你丢脸！”
　　辛念爸爸终于看不下去，拉了一下总是摆出一副清高姿态的妻子，说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话，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路是她自己选的，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还翻旧账。”
　　辛念妈妈把火气撒到老公身上：“还不都是你，当年就应该逼她参军，跟你混也不至于混到娱乐圈，被人占便宜了也只敢哭着来找你，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那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又脏又乱，我们家缺钱吗，需要卖女儿的美貌去养家糊口吗？”
　　爸爸永远吵不过强势的妈妈，甚至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会祈求两边的和平共处，转过来劝辛念：“念念，和你妈道个歉，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我们有代沟，我一个下等戏子不配和她道歉。”
　　辛念妈妈被女儿一句话气的胸闷头疼，刚坐下缓和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声音，是谢听澜进来转告，说接应他们的司机已经到了到门口了。
　　当着女婿的面，辛念妈妈有所收敛，出去以后就跟谢听澜说了些客气的寒暄话，让他自己拿主意婚宴流程，不要事事都依她，但谢听澜却说：
　　“你们在门口吵的那些，我都听到了，她是我太太，我尊重她做的每一个决定，支持她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下去，工作不分贵贱，行业不分尊卑，您是受人爱戴的专家，她也同样是受千万粉丝喜欢的明星，有人爱你，也有人爱她，你不能剥夺她享受被人喜欢的权利。”
　　他说着又把目光落到岳父那边：“她在外面受了欺负，第一时间想到找爸爸帮忙，这难道不好吗？”
　　辛念爸爸事事顺着妻子，忽然被女婿那么一问，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还好那之后，早先上了车的姐姐和弟弟催着他们赶紧上车，临走时，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谢，你回去劝劝她，让她和妈妈道个歉。”
　　说完这话，辛念爸爸才上了车，准备把母女和好的期望放到女婿身上，没想到车门在即将关上时，被谢听澜挡住了，他弯着腰，把头伸进来一些，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不会劝念念和妈道歉，她没有做错什么。”
　　辛念爸爸一阵尴尬，愣了一会儿才勉强露出个微笑，下一刻，谢听澜便和他说：
　　“岳父大人，请你因为自己有能力替女儿解决困难，感到作为父亲的骄傲，而不是觉得她被人占了便宜，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从未因为二女儿而骄傲过，直到今天，谢听澜也没有要求他为辛念感到骄傲，他只是提醒他，他的女儿愿意找他帮忙，是他作为父亲的应该感到骄傲的事情，因为他能摆平，也能保护女儿。
　　他不仅仅是丈夫，也是女儿第一时间会想到的避风港。他不应该让辛念失望，早就应该出言阻止妻子对女儿的口诛笔伐。
　　直到车门关上，汽车驶向大马路上，弟弟才打破车内死寂的氛围，问道：“怎么回事？”
　　辛念爸爸欣慰笑了笑，叹了口气：“你二姐嫁了个好老公啊，这下我放心了，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
　　另一边，辛念还因为和妈妈吵架的事情赌气，趴在床上闷闷不乐，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知道是谢听澜，她兴致怏怏的想赶人走：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不是什么记仇的性子，从小到大和妈妈吵过很多次架，妈妈从不道歉，她也从未期望妈妈会向她道歉，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自我消化，要么趴在床上睡一觉，再不济找爸爸要钱买零食。
　　她以为难过的情绪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在谢听澜推门进来，问她是不是在哭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呜呜咽咽的和他说：
　　“我不要你来劝我，我不会和她道歉。”
　　他把埋在枕头上哭的辛念扶起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是来安慰你的？”
　　辛念哭的鼻子都红了，又委屈又拧巴的看着他，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我也不要你的安慰。”
　　谢听澜觉得她这模样又心疼又好笑：“辛四岁，我希望你难过的时候，能靠在我的肩膀上哭。”
　　她很听话的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往他脖子上用力嘬了一口，谢听澜始料未及，肩膀直了几分，听到她强词夺理的说：
　　“我妈嫌弃我就算了，你也嫌弃我吻技不好，我种你一排草莓，我看你以后还敢嫌弃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送走亲家母以后, 辛念的公公谢绍桦回了屋就把助理找来，让他去找蒲城最好的婚礼策划，一定要把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等人走了, 他才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犹如打了胜仗般的和妻子炫耀：“这狗儿子敢搞个合约结婚糊弄老子, 老子就给他筑个高台，看他能把戏唱到什么时候。”
　　谢绍桦生了四个儿子，唯独谢老三，从小就是个说不动的倔脾气, 不愿意走他选好的路, 一头扎进天文学领域,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好这人也算争气, 二十八岁评上了教授, 用实力堵住了长辈们的嘴。
　　谢绍桦本以为，达到他的人生目标，他就会结婚，成家立业。然而事与愿违，这孩子小时候过于痴迷天体物理，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没结交到一个朋友, 好不容易任教授课，又不知怎么的, 在圈子里落了个性取向不正常的流言蜚语。
　　谢绍桦本来不信这个邪，直到某一日在商宴上, 撞见他真的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 比平常和女生相处正常的多。
　　谢绍桦信了外面那些人的鬼话, 无端端给谢听澜扣上一顶帽子，从此以后就干起了给他相亲的活儿，同个阶层的适婚女性都被他介绍过相亲，但那些人家背景本就不弱，对于谢听澜身上的言论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大多婉言谢绝，不愿意自己女儿守活寡。
　　就在一个多月前，谢听澜忽然说自己老师给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说对方有意和他结婚。
　　谢绍桦一听，好啊，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便同意了他说的先领证后办酒的说辞。
　　直到后来，他从二儿子谢闻景那里听说，两个人不仅没有住在一起，还没同过房。
　　这次辛念腿受伤留在这里，他算是看出来了，两口子表面上相敬如宾，很多细节却透着刻意的做作。他观察几眼就确定了，这不就是大孙女猜测的那样，闪婚都没他们那么快，大概率是合约婚姻！
　　想到儿子性取向有问题，谢绍桦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伤心难过，第一个操心的就是一定要让两个人的婚姻从假的变成真的，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向来顾忌自己在学校里的面子，一旦他结婚的事情传遍学校，将来胆敢离婚，影响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再者，他必须要把婚礼办得声势浩大，让他们下不来台，不给这对假夫妻留退路。
　　“他倒是想的美，想堵我的嘴，过几年离婚，门都没有！”谢绍桦把儿子假结婚的把戏猜明白了，胜券在握的摸着下巴，又想起了今天的家宴，不免觉得有点可惜：
　　“他要是娶辛念姐姐更好，人是个博士，又博学多才，三观上更匹配，取了个小明星，我始终觉得不太满意。”
　　“那小姑娘自有清高气，怎么能为了一纸合约做出违背感情意愿的事情，”谢听澜的妈妈很了解儿子，分析道，“他定是算计过，只有辛念这种在娱乐圈打拼惯了，见多了性别取向的人生经历，才能接受这种纸上婚姻，所以两个人才会一拍即合，糊弄结婚骗家长。”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最看不上的就是和娱乐圈沾边的，年轻貌美抵不过家族联姻背后所带来的的利益牵扯，他们当然最希望儿子联姻，再不济娶个女高知，但现在人娶进门了，宗祠也跪拜了，木已成舟，只能想办法把这段婚姻坐实：
　　“我现在担心的，是怕他们突然离婚，只要不离婚，选谁都好。”
　　不管怎么说，做父母的都是偏心自家孩子，他们指望着他和辛念的婚姻去捂那些流言蜚语，想到他过几年离婚找个男人进家门，那还不如和辛念结婚来的更有面子。
　　说道这里，谢绍桦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和妻子比了个手势，装作睡醒了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谢听澜。
　　他知道儿子肯定会生气自己联合岳父岳母让他下不来台，自己先发了火：“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顶着张臭脸来找我？”
　　“我想和你谈谈婚宴的事情。”
　　谢绍桦大手一挥：“没得谈，我做主！我们谢家取个媳妇进门至于偷偷摸摸的吗？我三儿媳妇是有残疾还是长的丑，那么见不得人？”
　　“她不希望办婚礼，我也不喜欢。”
　　谢绍桦早已想好一番说辞：“你不喜欢办婚礼你可以不来，但是亲家那边要求我办婚礼，为了两家的和平，也是为了你将来不被岳母拿捏，我必须给我三儿媳妇办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谢听澜知道老爸一旦犯浑就不好说话，今晚没有洽谈的时机，揉了一下发疼的太阳穴，歪了一下脖子：
　　“你容我和念念商量商量，不要那么快拍板。”
　　谢绍桦眼神不错，一眼就瞧见他脖子上有颗小草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大晚上过来敲门的意思，呵呵笑了一声，关门之前说了句：
　　“我会和亲家母谈，不需要你操心。”
　　关上门，确定吃了闭门羹的儿子走远，他才骂道：“呸，自作聪明，妄想种颗草莓糊弄我，就是真的同房了，这个婚礼也得给老子办！”
　　-
　　辛念和母亲吵了一架，没想到怎么和父母商议不办婚礼的事情，弄的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刻也没耽误，吃了早餐就先公公婆婆一步开车溜了。
　　在路上，她还没忘记给赵宝梨带了些好吃好玩的，处处都想着那个小丫头：“你倒是去哪里都想到要给假小子带吃的。”
　　“她爸爸都没时间关心她，也就只有我这半个妈能想到她了。”
　　她是在赵宝梨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母亲早逝，父亲又整天早出晚归，只能由她这个念念姨送温暖了，她想到了要办婚礼的事情，懊恼的把腿搭在引擎盖上，愁眉苦脸的说：
　　“现在是双方家长四手联合，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如果没有公开结婚方面的顾虑，你愿意和我举行婚礼仪式吗”
　　听到那么问，辛念的小心思落到了他身上，以前她是不想办的，甚至连领证进祠堂跪拜都多此一举，因为她知道这是合约结婚，见了对方的列祖列宗就觉得心里发虚，但是现在，如果是和他办婚礼，那一切都可以有所期待。
　　她反问他：“那么你呢，你怎么看？”
　　“我认可妈说的一些话，你是谢家的三嫂子，是有名有份的谢太太，理应有一个婚礼，这不仅是规矩，也是尊重你，认可你的直接表现，家族里都是这样，我也免不了俗。”
　　如果她愿意办，那么他也愿意配合。
　　辛念忽然觉得一晚上的彻夜难眠，其实也只是一个芝麻大点的小事情，因为她苦恼的原因是，他不愿意办，但是现在他说自己愿意依她的意思：
　　“我想想看，怎么样做到既要风风光光的办婚礼，又要不传出去。”
　　这个问题对于辛念这种公众人物来说，还挺棘手，前几年她是个小糊咔，结婚也不会引起什么轰动，但是今年正好碰上她作品出圈，走在街上都能碰到路人粉，这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谢听澜说：“如果你觉得要求宾客不带相机不带手机拍摄有损谢家的气度，戴喜纱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戴喜纱，这真是个绝妙的好方法！
　　就和电视里演的一样，新娘子带喜纱，直接送洞房，根本不用怕别人看到她是谁。
　　她开心的打了个响指，双手合十的夸赞道：“啊啊啊，我眼光怎么那么好啊，找了个那么聪明的老公。”
　　某人谦虚的表示自己承受不起：“你每次一夸我，我就觉得你要干大事。”
　　恰好这时，汽车到了山脚下的剧组门口，辛念赶在下车时往他脸上亲了下：“嘿嘿，你太了解我了。”
　　时间尚早，这会儿剧组外面还没有人，大家都在里面做开工准备，是周制片听出谢听澜的发动机声音，忙不迭的出门来迎接。
　　辛念的腿消肿了一些，偶尔还需要拐杖的帮助，一些动作不大的文戏是可以完成的。
　　她站在门口，正想和谢听澜告别，就碰到跑到山下来买早餐的安凌青，辛念注意到，他的身边还多了个她没有见过的女学生，那女生长得很白净，齐刘海，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戴了副边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应该就是他那天去机场接的学生。
　　安凌青和她打了个招呼，跑过来分了她两个新鲜出炉的大包子。
　　再回去的时候，安凌青忽然看到谢听澜坐在车里，下意识的把早餐往身后藏，指了指身侧跟着的女生：“谢教授，你可别急着骂我啊，这是师姐请我们大家一起吃的早餐，不是我懒到不想做。”
　　谢听澜按了开锁键，说道：“你就只会坑你师姐的钱，上车，回去把昨天落下的课业补一下。”
　　辛念离得比较近，她很清楚的看到，安凌青口中所说的师姐，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上去，熟稔的调整起了座椅。
　　她腿长，自从坐过一次他的副驾驶，便一直是那个位置，是他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座椅又恢复成了以前那样。
　　她闷闷的想，后座那么宽，干嘛要默认那个女生坐副驾驶，真是气死了！


第37章 
　　因为腿伤, 辛念没办法拍幅度很大的动作戏，拍摄进度也比以前缓慢很多，一行人忙到晚上九点才收工, 向葵担心她水肿，特意在贺奶奶哪里学了热敷治疗法。
　　向葵和她说起了他们离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说许雨姗被谢听澜赶走那天，故意呆在剧组里留到很晚，想着他们不在，多留一天是一天, 谁知道晚上出去溜达, 忽然撞见下山给学生们买宵夜的秦老先生, 她以为是谢听澜派人来看她走没走，直接吓得连夜撤退：
　　“没想到你老公性子冷漠, 倒是很护妻。”
　　提到谢听澜, 辛念脑海里就浮现出早上他默认女学生坐副驾驶那一幕，凭那女生熟稔的调座位姿势，以及她第一次坐副驾的位置距离，显然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那个女学生的专属座位。
　　她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复向葵：“他的确挺维护我的，因为我是她的太太。”
　　向葵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看她不如以往那样, 一听到别人夸奖自家老公就兴致高昂, 便以为他们离开村子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小矛盾：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又有点不满意他了？”
　　辛念总把自己眼瞎嫁错人挂在口头上, 不过也就是过把嘴瘾，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嫁给谢听澜是自己高攀。面对向葵, 她没有掩饰内心的在意的那个点：
　　“那天他专程去机场接了个女学生回来, 今早我就看到女学生坐他的副驾驶，”说到这里，她十分生气的握住向葵的手：
　　“你知道吗，他竟然默认那个女生坐他的副驾驶！”
　　同为女生的向葵很明白她内心在意的那个点，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向葵劝她安心：
　　“但是他不是老师吗？去机场接学生好像挺正常的，至于坐副驾驶，会不会是女学生不知道他结婚了，要是知道，肯定也很懂事的坐后面去了。”
　　辛念转念一想，好像有些道理，但明道理和心里那一股子不安的感觉并不冲突，也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在作祟，总之那个女生，就是第一眼看上去就能引起强烈威胁的存在。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为何会让自己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
　　不过被向葵一番话打消了顾虑，辛念还是轻松了许多，还好今晚向葵和赵宝梨都陪在房车里，不至于她大晚上想不通，真的打一个电话问谢听澜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
　　这段时间和谢听澜接触下来，她发现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也想学着不要事事都作，给他增加不重要的思考量。
　　如果她因为女学生的事情质问他，搞不好还要在他心里留一个嫉妒的印象。
　　辛念拍了一张自己住进房车的照片发给他，后半夜谢听澜忙完回过来的时候，是向葵帮她回复的微信：
　　——【谢教授，念姐已经睡着了，腿我按你的要求热敷过了，没大问题，我明早会通知她给你信息。】
　　——【不必，腿伤没事就行，有劳。】
　　这简短又干脆利落的回复，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冷漠，要不是因为知道他是辛念的老公，向葵觉得自己和他聊天超不过三句就会被冷死。
　　也难怪要靠相亲才能解决婚姻大事。
　　-
　　带伤拍戏比以往要累的多，隔日一早，辛念差点错过化妆时间，连早餐都是在化妆间里吃的。腿伤睡不好加班拍戏，化妆师明显感觉辛念脸上有很浓的倦怠感，她心疼的和她说：
　　“念姐，要实在不行，你让谢教授和周制片说一声，带伤拍戏还加了时长，有够折腾的。”
　　整个剧组都因为她的腿伤往后加班，辛念本就不好意思，现在谁都知道她男朋友是谢听澜，更不能胡作胡为，拿着他的面子当令箭，再者，她自己也很顾虑档期再一次延期。
　　她自然是没接下化妆师的建议，还是准点开工，照常拍戏。
　　最近的收工时间都很晚，转眼，距离她回村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除了日渐好起来的腿伤，她还记得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听到谢听澜的声音了。
　　平日里不是她累的早睡了，向葵帮忙回复，就是她起早了，担心他看观星太晚没起床，怕发过去打扰他睡觉。
　　今天难得有个午休，她立刻给谢听澜打了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但电话被接通，却是安凌青口中所说的师姐，小姑娘嗓音挺起来很客气，礼貌的喂了一声后，解释道：
　　“辛总你好，谢教授有事不在，回来我让他回复你可以吗？”
　　辛念因为这称呼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姑娘会叫她辛总，也许是因为谢听澜在手机里存的备注是【辛总】。
　　她忽然想起当初给谢听澜备注【谢总】，后来为了一眼识别，于是改成【蟹老板】。
　　她改备注是害怕他们的关系无意间被哪个眼尖的圈内人看到，但是他又不是公众人物，怎么就不能给她备注老婆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不合适备注那么亲昵的称呼。
　　“辛总，您还有事吗？”
　　听到电话那端，辛念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回应道：“那劳烦你转告，那个项目我同意了，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想和他商量一下项目上的细节。”
　　她觉得这样说的话，谢听澜应该能听明白，就是办婚礼这个决定她同意了，但是具体要怎么办，穿什么衣服，他们从未细说过。
　　她只是想找个和他通电话的理由，至于是什么理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临挂电话时，辛念突发奇想，忽然问了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简妮娜。”
　　这女孩子的名字和她的外表一样，都是温柔又极具淑女气息的名字，配合着她接电话的声音，和那天的打扮相得益彰。
　　辛念把仅有的休息时间都用来等谢听澜的回话，害怕错过，她甚至还多等了五分钟，可直到晚上收工，她才等来某人姗姗来迟的电话，想到中午浪费掉的三十五分钟，接通电话的辛念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的内涵：
　　“今天吹的什么风啊？大名鼎鼎的谢教授竟然想起给我这个住在山脚下无名氏打电话？”
　　谢听澜问：“你在生气？”
　　辛念开始委屈巴巴起来了，撒娇的说：“我午休就三十分钟，还多等了你五分钟，结果你竟然不回我电话，连信息都不发一个给我，我当然有点生气。”
　　谢听澜只从学生口中听说辛总给他打了个电话，没说她在等他，更不知道她中午等了他三十五分钟。他说：“是我忙到疏忽了，抱歉，我最迟后天就得返校。”
　　原本气在心头的辛念，忽然因为这句话有点难过起来，那就是只有三天时间，就再也不能和他隔着一座山打电话，也很难再见到他了。
　　虽然知道彼此还在一座城市里，但想到远距离所带来的思念，她已经开始难过了。
　　她忽然就不想揪着他不回电话的事情不放，难过的问了句：“那你回学校，想看这边的星星怎么办？”
　　“学校有观星楼。”
　　“那你想呼吸森林里的空气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那低哑又温柔的嗓音，像是含着砂砾般性感，辛念听的耳根子通红，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像只委屈的小鸡崽，暗自在心里腹诽，就这智商还叫学霸，谁知道下一刻，那人忽然开口：
　　“你在问我会不会想你？”
　　被人戳穿了心里的小把戏，辛念害羞起来，急急燥燥的说：“你爱想就想，不想就算！”
　　她怕他说出什么她不愿意听到的话，立刻就岔开了话题，问他：“你的女学生，简妮娜，她是不是口风紧的女生？”
　　“我没听到她在我面前说过谁的流言。”
　　辛念想了一会儿：“那你可不可以把我是她师母的事情告诉她。”
　　“可以。”
　　辛念再提：“告诉她的时候，你要很深情的说，我是你最爱的女人。”
　　许久没听到那边回应，辛念知道他肯定被自己的肉麻要求恶心到了，她准备威逼利诱：“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老公？”
　　“我是你原配老公。”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觉悟的老公。”辛念笑了一下，和他絮絮叨叨的念：
　　“我呢，虽然没有在剧组公开我和你的身份，但是我时刻告诉自己，我是个已婚人士，所以我虽然给你备注蟹老板，但你在我心里，就是我老公，我的先生。”
　　求人办事，必须要先把对方说服，所以辛念碎碎念的时候，也在听那边的动静：“但是你竟然给我备注辛总，这样的备注很官方，很没有感情唉。”
　　对聪明人说话就是要点到即止，辛念希望他识相的把备注改成【老婆大人】，然后在那边顿了一下后，她满意的听到那个人说了句：
　　“改了。”
　　想到从此以后她就是某人备注里的【老婆大人】，是他翻到通讯录就没办法忽视的存在。辛念把脸埋在抱枕里笑了笑。
　　但是，辛四岁小朋友怎么会想到呢，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手机里的【派大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这段时间带伤拍戏, 辛念无数次嫌弃时间过的太慢，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日子更觉得难熬，得知他后天就要返校, 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在这里度过的一个半月根本就是眨眼间的光速飞逝。
　　虽然如愿和谢听澜通了电话, 但她却因此做了一个不太吉利的梦，在那个梦境里，她和谢听澜根本没有结婚，时间好像倒流了, 梦里的她去家属院看望爷爷, 遇到了授课回来的谢听澜, 就像是以前那样，他和她擦肩而过无数次, 却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秒钟。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偶尔从爷爷口中听到他为人的辛念, 她是和他结了婚的辛念。
　　她满怀期待和他打招呼，却只等来他冷漠的问她：“你是哪位？”
　　“我是你老婆啊，你不认识我了？”
　　“我从未结过婚，哪里来的太太？”
　　这句从未结过婚，实在是太伤人了，辛念入梦太深, 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委屈的哭了。赵宝梨趴在她的枕头边, 关切的问：
　　“念念姨，你是不是梦到鬼了？”
　　梦到鬼也比梦到他否认他们的婚姻关系好无数倍, 她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唯独梦里那种伤心难过的感觉, 醒来后那么地真切, 她叹了口气, 说道：“我梦到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小孩子认知层面所谓的可怕东西，无非是妖魔鬼怪，赵宝梨在心里把这些因素猜了一遍，她才听到辛念说：
　　“梦到你谢叔叔了。”
　　赵宝梨恍然大悟，哦，谢叔叔，他的确是个很可怕的人，如果他带着大鹅下山，那应该是调皮小朋友们都为之恐惧的大魔王。
　　原来，念念姨害怕的人是谢叔叔。
　　和赵宝梨相处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辛念知道她拍完戏就得去小学报道，答应开学第一天送她去学校，满足她没妈妈送去上小学的遗憾。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宝梨和辛念的母子默契逐渐攀升，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辛念的工作量。
　　-
　　谢听澜返校当天，辛念难得准点收工，她接到了谢听澜的电话，说想在临走时请她吃饭，已经派了秦叔开车下山接应她。
　　这种好事，辛念怎么可能拒绝，她甚至还为此画了淡妆，做了发型，把衣柜里的连衣裙翻了个底朝天，她的腿上还有一条很可怕的淤青，穿裤子不方便，只能穿长裙遮盖腿伤。
　　不得不说，谢听澜这个老公当的很合格，虽然这几天大家都忙，但他每天都会问起辛念的腿伤恢复情况，有时候辛念睡着了，就是向葵回复的。
　　所以，向葵看她挑了半天的长裙，挑眉道：“你老公喊你上山，一定就是想要亲眼看看你的腿，其实遮不遮他都会看到。”
　　辛念终于选定一条及地长裙，笑道：“我得在她面前维持好我的女神形象。”
　　她觉得，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如果在离开之前留了个好印象，不见面的半个月他都会想到今天的她。上山时，她还把谢听澜绑大白鹅的领带装到了包包里，把给他搭配的同色系领带夹和袖扣都带上了。
　　她实在太想听到他的声音，也太想和他独处了。
　　搭乘秦叔的专车上山时，院子里比往常安静的多，因为今晚就要返校，学生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二楼走廊还能听到秦霜和安凌青互相催促的谩骂声，一个因为找不到鼠标而暴躁，一个念叨带来的衣服太多，行李箱塞不进去。
　　在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辛念推开门进去看了眼，果然瞧见谢听澜正在给她做饭，但他旁边站着打下手的，却是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简妮娜。
　　仅管没有见过面，但两个人都对对方有印象，不等辛念开口，简妮娜就走过来，怯生生的解释：“你就是我们师娘吧，对不起，上次不知道那是你的来电。”
　　看来谢听澜已经和小姑娘提起过自己的身份了，至于他有没有加那一句“她是我最爱的女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辛念的手忽然被她碰到，下意识缩了下，小姑娘便立刻和她道了歉：“对不起，我手有点冰。”
　　她凡事都搞那么较真，倒显得辛念这个师娘严苛又没有度量，她立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趁着这个简短的机会，简妮娜将自己和谢听澜的关系说了一下，难怪安凌青要叫她师姐，因为她是谢听澜带的第一个博士生，今年六月份就已经毕业了，现在留校任教，既算是谢听澜的学生，也是同事。
　　她是特意从老家过来，提前几天来这里玩的。
　　辛念划重点的方向是，简妮娜是谢听澜带的第一个博士生，也就是说在这批学生之前，她的寒暑假就曾经和谢听澜在这里呆过，这下她可羡慕简妮娜了。
　　说话间，谢听澜将最后一道菜出锅，辛念看到那盘炸鸡就流口水了，这几天腿受伤被向葵盯了很久，也不敢吃什么重口味的食物，瞧见这道菜，辛念的眼睛都要发光了。
　　谢听澜让简妮娜上楼叫学生们吃饭，等人走了，他才和辛念说：“等你拍完戏回去，我去帮你搬家。”
　　辛念眼睛盯着那盘新鲜出炉的炸鸡，问他：“什么搬家？”末了，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发现没有人，就忍不住先夹了一块塞到嘴里：
　　“我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还会做菜，这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吧？”她还没吃过谢听澜烧的菜，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在餐桌上，完全把他的第一个问题抛掉了，直到那人脱掉围裙走来，挡住她的视线，将一只手撑在餐桌上，微微倾身：
　　“谢太太，请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辛念依旧很迷糊，抬着头看他：“什么搬家？”
　　她没有细想搬家是什么意思，直到猛地一抬头，发现那人在盯着她看，他偏了一下脑袋，挑着眉问：“你想过分居生活？”
　　这么一说，辛念就忽然明白过来了，当初领证匆忙，新婚第一晚住的是谢家老宅，第二晚她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他也有事回了学校。
　　所以他的意思是，回去以后要她搬去家属院一起住。
　　想到这些，辛念耳根子有些发烫，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落过来的那个目光，她故作矜持的撩了一下刚卷的头发：“咳，我得想一想……”
　　“想什么？没有分房睡的选项。”
　　辛念：“……”
　　搬家的行程就这样被他一锤定音，她演的故作矜持就这么被某人强行忽视掉了。辛念呵了一声，矫揉造作的说：“做顿饭，就想让人家搬去和你同居，想的美，我要看你的表现做决定。”
　　她嘴上不绕人，心里却清晰的像明镜，怎么会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呢？想想以后赶通告回家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等她的美貌老公，那不等于送到嘴的天鹅肉，傻子才会拒绝好吧。
　　度日如年这四个词都不能用来形容她想立刻杀青的冲动。
　　她意有所指的把脸凑过去：“请你从此刻开始拿出你的诚意。”
　　话音刚落，走廊外面忽然传来安凌青和秦霜说话的声音，她立刻往后退了步，有点局促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学生们。
　　安凌青叫她：“念姐，来啦。”
　　她点了点头，想到差点在学生们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她抚了一下胸口，为了在学生们面前避嫌，就坐在了长桌的最后一个位置。
　　现在知道他们关系的只有安凌青和简妮娜，可千万别让其它学生误会老师的人品了。
　　结果她刚准备坐下，就看到坐在主位的谢听澜把身侧的椅子拉出来了一些：“你坐这里。”
　　“谢教授，你太客气了，”当着那么多学生面，辛念知道怎么维护他的名声，“我坐这里就好，我也就是刚好撞见，进来蹭顿饭的。”
　　安凌青暗自感叹，师娘还真沉得住气，明明马上就要和老公异地恋了，还能演的如此镇定，不愧是师娘。
　　谢听澜的手放在椅背上拍了拍：“让你坐过来就坐过来。”
　　知道一切真相的安凌青懵圈了，不过他作为最会察言观色的学生，立刻就说了句：“对啊，念姐，你应该坐前面的，以免传出去，大家会说谢教授不尊重客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辛念就红着脸坐到了谢听澜身边那个位置，落座以后，他把那盘炸鸡换到了她面前。
　　这个动作直接让未知情学生们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今天谢教授准备的晚饭，竟然是为一个女人单独做的，更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是经常在他们门口拍戏的女明星。
　　辛念不明白学生们怎么就忽然不说话了，看他们都没动筷子，自己也不好动筷子，只好眼巴巴的抬起头看谢听澜，那人的目光在和她对上以后，笑了笑：
　　“今天想和大家介绍一个人……”
　　辛念以为，谢听澜是想和学生们介绍简妮娜，谁知道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台词：
　　“她其实是你们的师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辛念虎躯一震，忽然觉得自己要求他说的这句台词十分尴尬，她甚至立刻就能在这山上挖一座城堡出来。
　　从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辛念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刚准备鞠躬打招呼，被吓到的学生们也忽然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喊她：“师母好。”
　　“你们也好。”
　　辛念被这阵仗吓到了，坐回去的时候，拉了一下身侧那个人的衣袖，小声嘀咕：“你怎么那么……我，我突然就被叫师娘了唉。”
　　害羞的辛念好像只兔子，耳朵被学生们热情的称呼唤的通红，藏在桌子下的那只手更是揪住他的衬衣不放，乖巧又老实。
　　谢听澜将一块炸鸡放到她碗里，问道：“谢太太，请问你对我邀请同居的诚意，是否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她当然是满意的。
　　只是, 她要求他和简妮娜那么说，可没要求他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表演一出伉俪情深的戏码。忽然间辈分猛增，成了几个学生们的师娘, 辛念瞬间感觉自己这师娘的身份有点责任重大。
　　还好因为谢听澜在场，好奇又吃惊的学生们不敢说些什么。
　　直到谢听澜吃完饭, 先上楼去收拾行李，忍了一晚上的秦霜才忍不住开口：
　　“念姐，不，师娘, ”秦霜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语无伦次, “你就是我们谢教授请假回家结婚的那位, 那位师娘！”
　　秦霜做梦也没想到，粉的明星竟然是自己师娘, 这概率比彗星撞地球还要更加魔幻：“你和谢教授是怎么认识的啊, 你原来喜欢我们教授这种性格的男人啊？”
　　辛念被接踵而至的问题搞的有点惶恐，为了维护谢听澜的面子，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和他是各取所需的合约婚姻，就编了段故事：
　　“我们两家长辈有点往来，我回家探亲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他, 久而久之, 我就感觉自己还挺喜欢他的，就, 就追他了。”
　　学生们被她编的故事唬的一愣一愣的，安凌青表演的尤其夸张：
　　“哇靠, 念姐你也太牛了吧, 我们教授这座大冰山, 竟然那么容易就被你追到了？！”
　　秦霜叽叽喳喳的说：“师娘长那么漂亮，没准是老师早就对师娘芳心暗许，读书人心气高，所以就等着师娘追他，然后再勉为其难的同意，其实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凡事都爱脑补的秦霜直接带头磕起了CP：“因为谢教授从来没给我们做过大餐，但是他为师娘做了大餐，这不是爱是什么！”
　　不愧是自己粉丝，这种时候还能想到给她争面子，辛念欣慰笑着：“总之我们已经结婚了，谁追谁没那么重要。”
　　秦霜头点的捣蒜似的，赶紧给师娘夹菜：“师娘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把你和谢教授的事情抖出去。对内我们叫你师娘，对外你就是我们尊敬的念姐。呜呜呜，你们谁打我一下，我感觉我在做梦。”
　　于是安凌青抬手就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秦霜嗷的叫了一声：“安凌青，你有病？”
　　“师兄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现实。”
　　秦霜说不过安凌青，正准备找一直没说话的简妮娜庇护，目光刚落过去，她就看到简妮娜放下了碗筷，对辛念说：
　　“师娘，你慢慢吃，我去收拾行李。”
　　辛念不了解简妮娜，只是觉得这女孩子确实如她的长相那般，乖巧内敛，话也不是很多的样子。她刚点了点头，就听到秦霜嘀咕：
　　“师姐最近好奇怪啊，看起来总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安凌青赶紧给她夹了块锅包肉嘟嘴：“你师姐一直都这样，瞎胡说些什么呢。”
　　辛念隐隐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有点意思，往安凌青那个方向落了个目光，后者一对视上她的目光就下意识躲避，像是瞒着她什么事情似的。
　　不过一会儿，安凌青也站了起来：“师娘，我也吃饱了。”
　　作为一名资深吃瓜群众，辛念的八卦嗅觉又来了，她总觉得安凌青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师弟师妹们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他是第一个知道谢听澜结婚的，还是第一个知道她是他师娘的。
　　她这才想起，当初安凌青误会她在勾引有妇之夫的谢听澜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见过师娘：
　　-“别看我们师母平日里戴个眼镜，文质彬彬，要真被人踩了底线，师母凶起来，可是连谢教授都要礼让三分的。”
　　安凌青脑补中的这个师母形象，可不就是简妮娜吗？
　　她思来想去，干脆也放下筷子，准备去找安凌青问个清楚。谁知她刚到了楼梯拐角，就在女生宿舍门口听到安凌青和简妮娜的谈话声：
　　“师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不告诉你，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他们没有办酒请客，我也不知道老师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师姐，为了和他在一起，我都和家里吵翻了，我让你把人看好，你就是这么给我看人的？”
　　简妮娜的嗓音，可比在饭桌上说话时有力气的多，辛念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不难想象，她应该是快要哭了。
　　果不其然，那之后简妮娜就哭出了声。
　　安凌青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哭泣的女生，慌乱间说了句：“师姐，你也不能把事情怪到我头上啊，你总让老师等你，但他不可能等你一辈子，我觉得他等不了，找师娘结婚很正常啊，谁规定男人就必须等女人。”
　　辛念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吃瓜会吃到自己头上，听安凌青的意思，两个人没有在一起，是因为师生身份和女生那边的家长反对。
　　也许当初谢听澜娶她，并不仅仅是为了堵住自家那边的催婚，想来更有可能，是因为简妮娜总是让他等，他心灰意冷，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她愣在楼梯口，心头里翻涌出一种奇怪又嫉妒的感觉。不巧这时，轰着安凌青出来的简妮娜刚好撞见她，三个人面面相觑的愣在门口，连气氛都凝固了几分。
　　简妮娜率先反应过来，掏出一张手帕纸擦了擦眼泪，说道：“对不起，师娘，我有些失态，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老师，我和他没发生什么，是我当初不够勇敢，我没勇气像他走一步。”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她又不需要别人施舍她一个男人，而且她和谢听澜已经结婚了，她面不改色，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你们的事情，他其实和我提过几句，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过去，去计较没什么意思，结婚过日子嘛，总念着这些是过不下去的。”
　　她好像能猜到谢听澜不说这件事情的原因，像他那么心高气傲的脾性，为了一个学生苦等几年，又被女学生的家长反对，在学校传开，是上不了台面的师生恋，在谢家传开，要被人嘲笑苦等一场空欢喜。
　　安凌青没想到师娘是个如此开明大度的人，看师姐不哭了，他索性就提出主动开车送辛念下山，在路上，他简单说了下谢听澜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事实就和辛念所猜测的那样：
　　“虽然平日里，谢教授对师姐表现的很客气，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非常喜欢师姐的，只是师姐这个人吧，从小就没有什么主见，被家里人管的很严，胆子也小，后来，师姐和我说要和家里人闹翻，和谢教授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有过约定。”
　　“不过师娘你放心，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做担保，谢教授是有底线的人，他娶了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辛念敷衍的点着头，不太想听关于他们的过去，还好下山的路程很快，辛念甚至都没等他把车停稳，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看到安凌青还有顾虑，她笑了笑：“我真的没事，我也不会去谢听澜那里告你的状，我就当不知道，你也别掺和师姐，让她自己静一静，你转告她，我们是不会离婚的。”
　　对于这位善解人意的师母，安凌青恨不得马上下跪，不愧是被谢教授看上的女人，他立刻点头：“师母你太好了，等你杀青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辛念一直站在路口，直到安凌青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想着，原来他那么多年不结婚，真的是在等人，原来他真的只是因为结婚而结婚。
　　原来谢听澜对她的所作所为，真的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婚姻带来的责任感。
　　-
　　“念姐，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向葵本以为辛念上山吃饭应该很晚才回来，没想到刚打开房车门就看到辛念兴致怏怏的在路边晃荡，她打趣道：
　　“你老公还在山上呢，这就对你老公有那么多难舍难分的情愫了？”
　　辛念耸了耸肩：“毕竟是我结婚证上的老公啊，演也要演的入木三分不是。”
　　她下意识的做出一个提包动作，这才想起包包和手机都落在了山上，她可不愿意再上山一次，便用向葵的手机给谢听澜发了条短信，说她有事着急下山，把包包落在他家了。
　　谢听澜回复向葵的短信一向很简短：
　　-【车子八点五十路过念姐门口，劳烦你到时候来拿包。】
　　向葵知道辛念晚上没事情做，却又偏偏让她转达自己很忙的样子，试探的句：“念姐，要不你去拿包，不准备和你老公做最后的告别吗？”
　　“不了，看见他，我可能会忍不住和他说话。”
　　她其实特别想问问他，选择和自己结婚的原因是什么，也想问问他，还喜不喜欢简妮娜。
　　可是思来想去，一个男人愿意花几年的时间去等一个女人，她问这种问题，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她清楚自己在谢听澜心里是什么地位，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假夫妻罢了。
　　为了避免看到谢听澜，辛念早早就洗漱完躺回床上，准备用睡觉来掩盖心中那一抹失望又嫉妒的奇怪感觉。但八点五十这个时间点，就像是魔咒，她明明想忽视掉，却又总是忍不住掀开窗帘往外面看。
　　他一向是很准时的，这一看，果然就瞧见谢听澜的车停在房车门口，因为车内隔音，辛念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在他即将关窗子的那一刻，她忽然看到，他的副驾驶座位还是坐着简妮娜。
　　加上秦叔，他们一行七个人，两辆车坐哪里不好，他为什么就不懂避嫌，非得让简妮娜坐他的副驾驶？
　　晚上十一点，等谢听澜安顿好所有学生，回到家属院给她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辛念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干嘛让简妮娜坐你的副驾驶？”
　　谢听澜解释道：“她坐后排晕车，坐前排会好很多。”
　　所以他为什么能记得住那么多和简妮娜有关的事情，他有没有记住过和她有关的事情呢？辛念心头冒上一股子的嫉妒，阴阳怪气的说：
　　“你记性倒是挺好，这都能记住。”
　　“我作为老师，记住学生的状况不是很正常，倒是你作为师娘，不要让她觉得你小气。”
　　小气？！
　　辛念被他的形容词气到原地从床上坐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这动作把赵宝梨都惊醒了：“我哪里小气了，我已经很大度了，而且你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晕车，如果我也晕车，你会怎么做？”
　　“你不会晕车。”
　　她都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会说好话哄人，还是故意避开了这个回答。辛念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她提到：“你在偏心简妮娜？”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在吃醋？”
　　辛念皱起了眉头：“如果你故意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的底线，我告诉你，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我只是觉得，你问这种问题，很没有做师娘的风范，她是我的学生，你是她的师母。”
　　这不就是要她让着简妮娜的意思？辛念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不想自己像个学生一样听他训话：“我又不是你的学生，不需要你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
　　说完这话，辛念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关上躺回床上，拉着被子蒙住头。
　　赵宝梨看她生了好大的气，等了一会儿才拉开她脸上的被子：“念念姨，你怎么了？”
　　辛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说：“我讨厌谢听澜这个狗男人！”
　　作者有话说：
　　以后晚上十二点更新好了，如果更新有变动，我会在作话里通知的，感谢大家的等待呀，这是个小甜文，大家放心入坑。


第40章 
　　辛念气了一晚上, 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起床，她才悲催的发现自己落枕了。
　　昨晚挂断电话就关了机, 早上化妆她才想到开机，随意翻了一眼, 发现他给她打过电话，还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明晚收工通个电话吧，我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这根本不是一件小事情，今天他能让她让着简妮娜, 明天就能让她给简妮娜低头, 她选择一步也不退让, 更不想听他那些没有界限感的直男发言。
　　她直接把手机丢给向葵，叮嘱她不要接听任何关于谢听澜的来电。
　　向葵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赵宝梨口中听说昨晚她和谢叔叔在电话里吵架, 发了好大的火。
　　那之后，谢听澜接连几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都被她直接挂断，最后他只好给向葵发信息，不过他没有提及吵架的事情，只是通过向葵间接了解她的近况, 知道她一切都好, 便也没在多说什么。
　　这天，拍完夜戏, 向葵把今天收到的短信和辛念汇报了：“谢教授今天问我你腿上的痕迹消退了没？我说消掉了，走路也正常了。”
　　辛念应了一声, 连自己的手机都没开机, 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向葵看她最近都没有提及和谢听澜有关的事情，终于忍不住问：
　　“你们吵架了啊，距离没产生美，怎么还产生隔阂了？”
　　辛念还在气头上，提起来就忍不住骂人：“狗男人对异性一点界限感都没有，一想起返校那天，他还让那个女学生坐他副驾，我就来气！”
　　“那你和他提呗，不说他可能不明白你生气的原因。”
　　“我说了，他说女学生晕车，让我不要小气。”
　　向葵只是个局外人，再者她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坐副驾这个行为带来的生气值有多大，直到辛念委屈巴巴的说了下一句话：
　　“如果那个位置坐的是秦霜，我也许没那么生气，因为我知道秦霜和他是清白的，但是那个女学生，是他等了几年也没有等到的心上人，他和我结婚，是因为没有等到她。”
　　向葵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勒个去！他有喜欢的人还找你结婚？等等，那他突然结婚，该不是为了报复那个女学生吧？”
　　辛念委屈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和我结婚，但我现在很清楚，我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位置。”
　　以前她想着，能和他相敬如宾的把这段婚姻过下去就好，但是现在她有追求了，想着要是他们的婚姻，不只是一个形容词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段婚姻有了期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因为简妮娜的存在控制不住内心那股子贪婪又嫉妒的欲望了。
　　想起简妮娜说不会和她抢他那种施舍一般的话，她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我感觉那个女生后悔当初的选择了，她这根本就是在挑衅我，我才不会和谢听澜离婚，中她的计！”
　　向葵太明白她的个性了：“念姐，我觉得你在赌气。”
　　辛念可不就是还在赌气么：“老娘结婚证撕了都不成全这对狗男女。”
　　话虽是这么说，辛念倒也没有真的去做撕结婚证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她只是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不搬去和谢听澜同居了。
　　-
　　在剧组拍摄的这半个月，辛念辗转了两个村子，拍了一个多星期的夜戏，总算按照档期如约杀青，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广告代言，她连家都没回，杀青结束便连夜坐飞机到北城赶通告。
　　在北城下榻酒店那一晚，向葵又接到谢听澜的电话，问她的返程航班信息。
　　向葵说：“他可能是想来接机。”
　　辛念还是拒绝了：“你让他不要来就行了。”
　　这是她和谢听澜第一次冷战，她怕自己见到他就忍不住吵架，更不想提及和简妮娜有关的任何话题。好像只有忙起来，她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胡思乱想。
　　想到明天就得回蒲城，辛念几乎一夜未眠，完全没有联系的这半个月，她觉得自己和谢听澜的关系已经在逐渐疏远和陌生了。
　　第二天早上，辛念在飞机上补了觉，航班抵达才被向葵叫醒，说蒲城已经开始入秋，往她肩膀上披了一件白色外套。
　　新的剧本还在筛选中，难得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所以她没有化妆，就穿了一条慵懒的棉布裙子，准备回家就开始补觉。
　　秘密进组，在深山老林拍了两个月电影的辛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名气已经不似当年可以随便去哪里的日子，她和向葵刚从航站楼出来，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后援团热情堵住，有要签名的，有要合照的，堵的寸步难行。
　　“我记得我的粉丝从来不搞接机活动的，突然这样吓死人了。”辛念在向葵的保护下艰难前行，低估自己因为一部电视剧爆火所带来的影响力，她感觉人都要被挤散架了。
　　拥挤中，就连披在肩膀上的白色外套也被挤掉，向葵拨开人群捡起外套披在自己肩膀上，让她快点走。
　　还好穿了轻松方便的小白鞋，辛念蹲在地上，跪着从人群里爬出来，转身就往出口那边的相反方向跑。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前辈们宁愿花钱走VIP都不走正常通道，今天她算是领教过了，要不是向葵力气大，她今天就没命从人群里爬出来了。
　　她小跑着，忍不住往后看，眼看终于甩掉那群疯狂的粉丝，正停下松了口气，一双手忽然拉住她，人跟着倾斜过去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张许久未见的熟悉面容：
　　“你怎么来了……”
　　“往这边走。”
　　谢听澜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干脆利落的把西装外套脱掉披在她的肩膀上，拉着她进了另一处直达停车场的电梯里。
　　正值航班高峰期，电梯里站了不少人，辛念一进去就下意识捂着脸，走到电梯角落里，谢听澜正对着她，撑起一只手挡在电梯壁面上，把她圈在怀里。
　　电梯里偶尔传来旅客交谈的声音，除此以外，在两个人形成的小空间里，他们谁也没有先说话，辛念想着上次吵架的事情，故意不看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是怎么知道航班的？别以为来接个机，她就不会秋后算账！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那人低着头，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那个目光，像是带着某种强烈的磁场，为了别开他的打量，她别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好在电梯很快就抵达负一楼，等电梯里人走光了，他们才一前一后的出去，她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只时不时的提一下因为不合身有些滑落的西装外套。
　　她不说话，他便也沉默，直到带着她到了车位旁边，替她打开副驾驶的座位门，他才说：“上车。”
　　辛念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气冲冲的打开后门上去，正要关车门时，那人已经挡在车门中间，低声问：“你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阴阳怪气的说：“我听你的，给你最喜欢的学生留座位……唉，你干什么，”
　　辛念只说了前半句话，谢听澜就弯腰探进来抱她，她往他的肩膀上落了几个小拳拳，挣扎着骂他：“你有病吧你，你干什么？！”
　　论身高她比不过谢听澜，论力气她也不是他的对手，连一个回合都没到，她就被谢听澜强行从后座抱下来，塞到副驾驶座位按住系上安全带。
　　等他几步走到驾驶座，关上门按下锁门键的时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辛念已经无路可逃。
　　辛念这才注意到他的副驾驶前挡上贴了个【太太专座】小贴纸。这人把她“五花大绑”弄来副驾驶座，就是为了让她看这种东西？
　　她以为他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情了，想来他应该察觉到自己的错误，想办法挽救。
　　辛念勉为其难的开个口：“谢听澜，我想和你……”
　　“也许，你祈祷我早点死会比较快。”
　　数次被他抢话的辛念半张着嘴巴，没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冷冰冰提了句：“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离婚，如果你坚持离婚，除非我死了。”
　　辛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你不想和我离婚，还惹我生气？”
　　这男人的心思真是难猜，既不想和她离婚，又要她对自己心上人宽容大度，他怎么那么贪心，既要这样，又要那样。她说：
　　“谢听澜，如果你没有做好和我过日子的心理准备，没办法做到把我放在第一位，那我允许你和我说一次后悔，我也许可以做到大度的放你走。”
　　“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没有安全感的心理因素，这位置我不会给别人坐。”谢听澜说着，探过身来，将她那一侧的安全带重新系上，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是自愿选择和你结婚的，你放我走，我也不走。”


第41章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消气吗？”就算这男人嘴里吐个象牙出来, 辛念也不愿意那么快就原谅他。她认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她说：
　　“我希望你在乎我一点，不要让我觉得我离你很远, 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过，更没有兴趣了解那些陈年旧事, 你说你是自愿和我结婚，那我希望你往前走，也往前看。”
　　她不想听他说起自己和简妮娜有过些什么生死契阔的约定和难舍难分的情感，他既然已经说了不想离婚, 她认为自己也没必要翻出那些事情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
　　“选我, 还是选她。”
　　谢听澜愣了下, 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第二个选项，你是我的太太, 是我将来要共度余生的人, 你怎么会吃这种醋？”
　　“我不能吃醋吗？如果她是幼儿园小朋友，我吃醋你可以说我小气，但她是个成年人，而你是已婚身份，你们不应该保持距离吗？”
　　谢听澜教了几年书，今天却在自己太太这里上了一课, 他点头应答者, 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辛念一看他笑, 就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以前，我问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你说的很笼统, 但你今天说的很具体, 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不用费心思去猜你希望我做什么。”他说着启动汽车引擎，往她脑袋上揉了一下，“谢谢你愿意和我说那么多。”
　　她心里的那些气焰，被他伸手摸头的动作给抚平了，仿佛这段时间在心里压抑着的情绪，都已经被逐渐释放掉。
　　如果他说到做到，她也会选择不计较，把这段婚姻经营下去。
　　回家的路途很遥远，辛念困的在车上打了个盹，回过神来才发现行车路线是青谭大学的家属院方向，她经常去爷爷那里探望，对这条路很熟悉，她问他：“去哪儿？”
　　“回家。”
　　辛念傲娇的抬着下巴：“因为某人表现不好，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谢听澜想都没想，直接在导航输入她独自居住的小区名。看到导航上的那个地址，她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山水城？”
　　“第一次相亲，是我送的你。”
　　这在辛念印象里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已经不记得那天相亲结束，他送她回来的细节，只记得那天非常开心，因为找到一个愿意合约结婚的人，而且这人在爷爷口中还是个接近完美的结婚对象：
　　谢听澜看她愿意和自己聊天，主动问她：“我记得那天你很开心，为什么？”
　　“因为找到个愿意和我（合约）结婚的人。”辛念没提及合约这两个字眼，总觉得这个词很碍眼。她想不起他那天脸上是什么表情，就糊弄的问了句：
　　“你那天的心情也不错？”
　　“原因同上。”
　　辛念：“……”
　　照抄答案，这回答还真是一点心意也没有，狗男人嘴里吐象牙的频率和他的心情挂钩吧？
　　-
　　辛念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向葵的来电，那边早就已经摆脱机场粉丝，是打过来和她汇报情况的，当她听说辛念是被谢听澜接走时，吃惊的哦了一声：
　　“他竟然知道你的航班信息？”
　　辛念：“你觉得自己能瞒得住我吗？”
　　那边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我觉得凭他每天找我询问你情况这个点，就表示他还想和你好好聊聊，那不如你们就找个机会聊聊呗，俗话说的话，床头吵架床尾合。”
　　“我没搬去和他同居，我现在住在我家，也不打算那么快和他床尾合。”
　　“那你们说清楚了吗？”
　　“他说他选我。”
　　向葵听她语气里没有生气的意思，可算是松了口气，辛念的心情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她这个助理的工作心情，如果她不开心，向葵也会觉得自己绷着一根玄：
　　“那也算是和好一半了。”
　　辛念应了一声，开着扩音听向葵报备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准备洗漱补个觉，结果两个人只聊了几句，那边就忽然叫了一声：
　　“我的妈呀，念姐你上黑热搜了。”
　　听她那么说，辛念不顾弄湿的身体，随便批了件外套穿在身上，赶紧打开微博看了眼，早上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已经上了微博热搜，辛念一看到那个词条，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热搜词条#吓得我满地爬#
　　前段时间，凭借一个女配角色爆火的女演员辛念在机场被粉丝围追堵截，大概是没有做足充分的准备，刚下飞机的辛念被一众粉丝堵的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能把外套脱给助理顶包，自己则是从人群里爬出来慌乱逃走。
　　只见词条置顶位置，是辛念从人群里爬出来的监控录像图，网友们把这张图片做成了表情包，并配文字“吓得我满地爬”
　　辛念做梦也没想到，演了那么多年的恶毒女配，竟然会因为一张丢脸的表情包火爆全网。
　　网友们大概也没想到，辛念长着一张如此精明的脸，竟然会做出这样无奈又搞笑的行为，不少路人都被她的行为逗笑了，大多在留言哈哈哈：
　　-救命，我以为她长着一张精明脸，干的也会是精明的事，怎么感觉她有点蠢萌蠢萌的。
　　-因为她演的恶毒女配深入人心，我一度以为她很坏，没想到和她饰演的人设相反，她竟然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我怀疑辛念工作室的员工都是逗逼，她自己爬走就算了，她那个助理真的装模作样的给我们签了名，回来我们才发现签的是向葵，应该是助理的名字吧。
　　辛念翻看着这些言论，时不时抓一把头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和愚蠢这个词条挂上钩。
　　向葵听她好长时间段都没说话，便提：“念姐，你社死了，怎么办？”
　　辛念冷静了一下，还好留言里都是调侃的居多，虽然她不走偶像路线，但也确实和她在微博上发的大美女人设挂不上钩，她叹了口气：
　　“先静观其变，我现在就拍几张自拍发微博，这几年花大力气营销的美貌人设，绝对不能崩。”
　　辛念说办就办，洗漱完画了个心机素颜装，把美颜灯挪到浴室，对着手机咔咔拍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躺在沙发上选照片，p照片，势必要赶在今晚十二点前把所谓的“浴室素颜照”发到微博上。
　　由于修的太过入神，直到门外响起第三轮敲门声，辛念才爬起来，顶着一头半干不干的凌乱头发跑去猫眼处看了一眼。
　　门外站的是谢听澜，他送她回家就返校了，这会儿又是来做什么？
　　她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那人把门推开一些，从身后的过道里拉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推着就进了她的家门，辛念这时候还没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一边修照片一边问他：
　　“是我落在机场的行李箱吗，向葵让你送来的？”
　　“是我的行李。”
　　辛念忽然愣住了，她目送谢听澜神情淡定的走到客卧，像旅行完回到自己家一样，她问他：“你干什么？”
　　谢听澜打开衣柜门，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挂进去，头也不回的说：“同居。”
　　难怪在路上，这人没有强求她搬过去，也就是说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不是他搬就是她搬，反正之前说好的同居安排怎么都要进行下去。
　　她关了手机，靠在客卧门口看着他，见他整理东西和收拾屋子的动作都很果断，猜想他应该是铁了心的要过来，一时半会儿是轰不走的。
　　她气消的差不多了，也不给他难堪，只是故作清高的说了句：“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谢听澜停下手上的活儿，走到门口和她面面相觑：“谢太太，我认为夫妻没有分居睡的必要，我能做到的最大退让就是分房睡，老师他老人家住我楼下，天天看我一个人回家，时间长了难免起疑。”
　　怎么说老爷子都是撮合这段婚姻的大媒人，辛念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给老人造成困扰。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辛念只能作罢，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给向葵打了个电话。
　　听说谢听澜搬过来的事情，向葵正在给她送行李的路上，闻言哦了一声：“那我改天给你送行李。”
　　小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合，又加上小别胜新婚，向葵可不想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不过辛念却误会了她的良苦用心：
　　“你干嘛不过来？必须过来，不然我和他坐在一起都觉得尴尬。”
　　“可是他是你老公唉。”
　　辛念说了句气话：“我现在不想认他这个原配老公，我只想把他赶走。”
　　挂了电话，辛念继续修照片，听着谢听澜在客卧里收拾东西发出来的声响，免不了一阵心烦意乱，她索性站起来，又踱步到客卧门口，本来想让他小声点，但是在对上谢听澜看向她的那个目光时，她忽然被吓到了。
　　怎么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
　　她说什么了？
　　哦，她说他不想认他这个原配老公，要赶他走。
　　谢听澜放下扫把，将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框上，冷着脸问她：“有事？”
　　不过是嘴上不绕人说几句话口嗨一下，她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我要烧水泡茶，你要喝吗？”
　　她刚洗完澡，就穿了件性感又清纯的白色吊带睡裙，头发慵懒的披在锁骨上，很是性感挠人，谢听澜这身高，低头就能瞧见她胸口上若隐若现的旖旎春光，他舔了舔下嘴唇，别开眼时说了句：
　　“我不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辛念对他的了解, 只停留在前段时间在山上拍戏，两个人有来有回的一些日常，所以这次他主动搬过来同居, 辛念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没有经历过的同居模式，让她觉得有些茫然和无措。
　　所以在煮茶的空荡, 辛念就忍不住在手机上搜索起了和同居相关的百科问题，网友们对这类回答的建议概括起来分为几大类别，家务分配，更深层次的生活习惯了解, 以及对女孩子来说十分重要的避孕措施。
　　辛念翻开家务分配的建议列表, 发现里面写的很详细, 大到财务支出，小到垃圾应该由谁丢。
　　一个人住的话, 这些不会有第二个人的选项, 但是两个人住，就变得繁琐了起来，果然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她需要写个列表，给谢听澜分配家务吗？
　　她忍不住脑补某人系着围裙，一边抱怨一边干家务的样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茶水都漫出来了。她手忙脚乱的关了火, 手刚碰到茶壶就被烫的缩回手来摸着耳朵, 下一刻，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用一块毛巾包着茶壶耳朵，将那壶茶提到了旁边的托盘里。
　　谢听澜往里面看了一眼, 惊奇的发现水里煮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冻干水果和茶包, 茶水泛着诡异的绿色, 好像是动画片里女巫熬制的毒药。
　　谢听澜清理着灶台边漫出来的茶水，提醒她：“谢太太，谋杀亲夫的话，请选择隐蔽一点的方式。”
　　辛念煮茶全凭自己心情，也不止一次被人吐槽在煮毒药，她把托盘端出去，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谋杀方式你能接受？”
　　“我只能接受你美人计引我入瓮，死在你床上。”
　　“思想不正直，想的也挺美。”辛念呵呵一笑，打断他的妄想，“我要是用美人计勾引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切磋，被忽然响起来的门铃声打断，辛念往猫眼处看了眼就打开了门。
　　向葵把她落下的行李箱推进来，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小夫妻心情不错的在泡茶，便不想打扰，正要找个借口溜走，辛念就直接把她拉进屋了：
　　“刚好我煮的茶出锅了，你尝尝。”
　　闻言，向葵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称她煮的茶为女巫咕噜茶，她有幸喝过几回，有时候勉强能喝，大多数时候是闻到味儿都想逃走。
　　向葵只能一边往阳台茶室走，一边拉上谢听澜这个垫背的：“谢教授要不也来一杯，咱们念姐的茶世上绝无，仅此一味，绝不复刻。”
　　谢听澜竟还挺相信向葵的说辞，不一会儿也来了阳台茶室，和辛念坐在一侧。
　　辛念给两个人斟了两杯，自己先满足的喝了一杯，又自己添上一杯，问向葵：“你怎么不喝？”
　　向葵记得，上次勉强能喝下去的是红色的茶水，看到这次变成绿的就觉得不妙，就只随便端起来抿了一口，迅速岔开了话题，和辛念说起了微博上的事情：
　　“我让小吴去查了，热搜上那个机场监控视频是保安室流出来的，要不要发个律师函？”
　　不等辛念开口，谢听澜就说了句：“最好不要。”
　　辛念觉得只需要给机场打个电话就可以，但是听到他那么说，她改变了注意：“为什么？”
　　“现在的留言都是些路人调侃，没人当回事，你以为发了律师函是维护你在微博上的人设，但在眼红你的对家看来，这刚好可以钻空子，回头给你买个自视清高的嘲讽热搜。不如等过几天热度没了，再发一组高清写真营销你的美貌。”
　　向葵暗自感叹谢教授不愧是谢教授，这步棋虽然走的小心谨慎，但也杜绝了会被对家找理由买黑热搜的机会，就是辛念得忍几天，不要上去看那些丢人的言论。
　　辛念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便在工作室里群里发了对这条热搜的处理公告。
　　谢听澜知道她是自己打理工作室的，便问她：“你的工作室有没有安排机场VIP专项资金？”
　　“以我现在的人气，花钱弄那玩意不划算。”
　　她是这几个月才火起来的，娱乐圈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根据以前的行业数据计算，像她这种因为女二剧出圈的演员，小半年就会被观众遗忘，她首先要做的是趁着这段时间有人气，赶紧敲定个有质量的好剧本，所以花钱弄个机场VIP，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谢听澜掏出一张卡递给她：“那你以后走VIP通道的钱就由我来出。”
　　辛念不怎么喜欢黑色，但是在看到那张黑卡时，她忽然觉得黑色也可以那么的顺眼，那么的亲切可人，她矜持了一下：
　　“别以为一点小钱就可以让我不生……”气。
　　“这卡没有上限额度。”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侮辱，辛念眼都不眨，接过去以后说了句：“我包里刚好缺张黑色的卡。”
　　向葵：“……”
　　她严重怀疑，辛念拉她进来的目的，一是为了吃狗粮，二是为了炫耀一下他老公道歉的方式有多粗暴直接。
　　-
　　当然，辛念还是有良知的。晚上吃过饭送向葵回去，她就从行李箱里翻出结婚那天谢听澜给的工资卡还给他；
　　“我也是有良知的，总不能让你吃个包子都要找我要钱。”
　　谢听澜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接过那张卡放到桌面上，头也不抬的和她说：“我希望你能让那张卡发挥它应有的价值，物尽其用，网友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从人群里爬出来，他们只会笑。”
　　辛念没有细想他说的这些话，不想打扰他工作，便又穿着那件性感睡裙出去，在休息室里敷衍的做着瑜伽项目，翻看着微博上那些写真摄影师的微博，想约个风格独特的摄影师拍写真做营销。
　　直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响起，辛念才停下手上的工作，按了接听键：“师娘，我有没有打扰你睡觉？”
　　竟然是秦霜的声音，辛念听这丫头的嗓音有点不对劲，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让你替我去教授哪里说句好话。”
　　起因就是微博上那张表情包惹出来的麻烦，辛念上热搜的时候，秦霜发现辛念的那张表情包还挺可爱的，就顺手存了下来，聊天的时候在研究生群里发了一张。
　　后来谢听澜私聊她撤回，秦霜才后知后觉自己闯了大祸，谢教授肯定要怪她没大没小，她也不知道这张表情包有什么不对，以前也发过一些辛念的其它表情包，唯独那一张，被教授私聊了。
　　“我只是觉得那张表情包很可爱，没有不敬重你的意思，但是我怕他生我气，你去帮我探探口风嘛，我下次再也不发你表情包了。”
　　辛念想起了谢听澜说的那些话，忽然明白过来了，她安慰秦霜放宽心：“放心吧，师娘给你做担保，他没有生你气，我的表情包你放心用就好了。”
　　原来他说的“网友不会理解你为什么从人群里爬出来，他们只会笑”是这个意思。
　　他是个凡是都较真的人，看到的自然是这张图片背后的原因，担心的重点也只放在她如果在人群里被人踩了手，踩了脚，受伤了怎么办。
　　印象中，他很少会插足她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的圈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今天中午在茶室，他提的建议和解决方法，都是因为这条热搜而起，后来辛念收茶具的时候，发现他的茶杯是空的，他甚至喝光了她泡的茶。
　　想到这里，辛念便又跑去敲开了书房门，谢听澜看她第二次进来，发现她还穿着那条性感的白色睡裙，问了句：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刚刚秦霜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来看看你生不生气，我倒是不希望你在学生们面前要求他们对我怎么样，我比较喜欢他们不把我当师娘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没有谢听澜那种力压全场的气魄，定位太高就容易给自己造成压力。所以是特意来给他提意见的。
　　谢听澜刚刚点了个头，就被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辛念瞟了一眼，发现备注是个不想看到的人，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句：“看来你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不需要回避。”
　　辛念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他情急之下拉住手腕一拽，人被她困在了房门和自己之间，他把电话接通，按了扩音，里面很快传来了简妮娜的声音：
　　“谢教授，听说你发现的那颗小行星编号发下来了，上面让我找你做登记，我现在在你楼下。”
　　听起来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两个人之间也没有聊私人话题，甚至谢听澜回复她自己已经搬来和师娘居住，简妮娜才知道他已经不住在家属院了。
　　等两个人的工作电话挂断，辛念才出声问；“我又没说我要听你电话。”
　　谢听澜翻出手机指纹锁界面，拉着她的右手食指在上面做了记录：
　　“我知道你认识我的时间很短，没办法做到短时间内信任我，如果你那么没有安全感，那以后和异性的通话你不用回避，手机也随便你翻。”
　　辛念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她搓着逃离“魔爪”的那根手指头，嘀嘀咕咕的说：“我又没有这个意思。”
　　“是我有这个意思。”
　　她眯着眼睛打量谢听澜，问道：“你突然对我那么好，就对我没有要求？”
　　谢听澜把目光落到她的性感睡裙上：“我要求你把我当成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身高差，会给我造成一些视觉上的不便？”
　　她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瞧见那人的目光停在她胸前的位置。她习惯在家里穿睡衣，偶尔还不穿鞋子，今天这条是她特意翻出来，准备拍美照发朋友圈的，那之后一直没换，也忘了自己穿了条有点刻意摆弄性感的裙子。
　　她抬手便要去开门，脸红脖子粗的骂：“色狼！”
　　大概是骂的太凶了，辛念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他扣住手腕，抬起来压在书房门背后，她一抬头，就险些碰到了他高挺精致的鼻子，谢听澜偏了偏脑袋，提醒她：
　　“谢太太，我如果是色狼，就不会让你穿着衣服离开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辛念知道他不是色狼, 因为昨晚睡觉她没锁卧室门，他并没有闯进来。早上起来上班，他甚至还给她做了早餐。
　　难得有几天放松日子, 辛念十点才去工作室处理事务，虽然最近人气不错, 但经纪人胡姐那边递过来的剧本邀约都是些同质化严重的题材，女二角色还是她以前演熟烂的坏女人，至于女主角的本子，很多都是人设不行, 剧情拉跨。
　　这和经纪人胡姐给她制定的趁火转人设方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剔除同质类型的女二号角色, 辛念对着剩下的剧本挑拣起来，结果越看越头疼, 索性把剧本一扔：
　　“这还不如去大导演的剧组面试来的爽快。”
　　她看不上那些剧本, 又不想浪费空出来的档期，便想着去主动面试。因为她的第一部 戏就是这样得来的，所以辛念的工作室有个叫做影视资源情报站的部门，就是负责收集影视圈里那些正在面试中的资源。 
　　向葵是她开工作室就跟随到现在的员工，知道她的工作习惯，得令以后马上给她准备面试三件套, 让情报站那边把最近的面试资源整合一下。
　　辛念翻了一下, 还真在里面找到一个很喜欢的剧本，导演自带流量, 编剧团也是拿过奖的，只是不知为什么, 距离开拍还剩下一个月, 剧组至今还没有定下男女主角。
　　辛念让向葵发了封标准格式的面试信息过去, 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对方邮箱退回来了。
　　回信写的很含蓄，说白了就是辛念的人物形象和剧本人设相差甚远，不符合要求。
　　向葵嘀咕了一句：“难怪到现在还没有定男女主角，剧组还挺挑人的。”
　　辛念看着资料里的人设信息，女主人设是个女大学生，年龄跨度从高中到成年，是很考验演员塑造力和演技的。
　　她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然后整个下午，她都在折磨工作室里的造型师，拍到晚上七点才把面试视频录好，重新给对方发了一封邮件。
　　结果不过十分钟，又被对方退了回来。
　　辛念：“……”
　　其实，那么快就被退回来，大概率因为对方的制片团有合适的人选，要么价格没谈拢，要么合同条约有问题，向葵早就见怪不怪：
　　“这个导演出了名的挑剔，你毕竟没拍过电影，这个理由已经可以拒绝你十次了。”
　　说白了，就是人家觉得辛念不自量力，电视剧圈爆火不见得电影圈就待见她，两个圈子里存在鄙视链，所以会秒退其实很正常。
　　只是可惜了，为了个女大学生的角色，辛念特意剪的齐刘海毫无用武之地。
　　她摸着刚剪的发型，想到谢听澜提议她过段时间可以营销美貌，便又不想那么快死心：
　　“那就顶着这个发型拍组少女风写真，主动吸引剧组的注意力，我从来没有演过女大学生，这人设我可太喜欢了。”
　　对于辛念这种靠演恶毒女二出名的演员来说，能碰到一个正向人设的剧本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这位导演的电影自带流量，是多少人求着合作的票房保证。
　　制定这个计划的第一步，辛念立刻让向葵联系昨晚从微博里挑出来的自由摄影师，结果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摄影师的助理回复，他的档期已经排到十二月底。
　　“要不还是联系常合作的吴老师？”
　　辛念没有自己的摄影团队，主要还是因为以前太糊，一年到头出席不了几次活动，偶尔拍的写真也是找私人摄影师合作，向葵口中的吴老师倒是合作过几次，他的风格和辛念这次拍摄的风格并不属于一类。
　　她陷入思考，习惯性的用手敲着桌面，全然没有注意谢听澜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在向葵高兴的喊叫声中，彻底把这通电话给忽视掉了。
　　向葵说道：“那位摄影师亲自回复了，说自己女朋友是你粉丝，愿意挪档期给你。”
　　辛念喜出望外的冲上去看了眼，亲自接过手机发了好几句感谢的话。
　　之后辛念请大家吃了顿火锅犒劳，今天的工作才算是完美解决。
　　等忙完一切回到车上，她才注意两个小时前谢听澜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她赶紧回拨过去，那边显示已经关机。
　　她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立刻翻出向葵的手机看了眼，发现谢听澜没给她打过电话，终于松了口气。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他早就把电话打来向葵这边了：
　　“漏接一个电话而已，你老公不至于把你吃了吧？”
　　“但是他从来没有漏接过我的电话。”
　　辛念觉得愧对谢听澜，特意买了个小蛋糕拎回去赔罪。向葵送她上楼时，不忘叮嘱：
　　“就算谢教授不吃，你也不要再吃了啊，你今天已经超标了。”
　　向葵还真是她的好助理，这种时候还要提醒她注意体重。
　　辛念连连点头，进去电梯之前就想好了要怎么道歉，直到她踏出电梯门的一刹那，发现电梯间的玄关处夸张的铺了好几张厚厚的手帕纸，谢听澜就坐在那堆手帕纸上面，开着电脑办公。
　　辛念：“你怎么不进去？”
　　“我没有钥匙。”
　　辛念大概猜到他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原因打来的了，昨晚两个人睡的挺早，完全没有想过家门钥匙的事情，想到她家是一梯一户，她突然又想起：
　　“那你昨天，今天，是怎么刷卡乘电梯的？”
　　“蹭别人的楼层，再走楼梯下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是我的疏忽。”辛念完全没有想到这些细节，她甚至都没想过他手机没电关机，怕错过她，所以在家门口的地板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你可以给向葵打电话，或者……”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辛念听到他满是倦怠的嗓音：“我以为你不接电话的意思是要赶我走。”
　　辛念转过去看他，在对上那个目光时，她承认自己被那个些许落寂的眼神刺到了，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无限制的索取，完全忽略了他选择结婚的原因，他应该是希望能在她这里获取一些婚姻生活里才能拥有的体验。
　　她心软的说：“我不生气了，我原谅你了。”
　　等谢听澜进了屋，她便把家里的备用钥匙和电梯卡翻出来交给他，又赶紧泡上一壶自己的拿手好茶给他取暖，殷勤至极：
　　“老公，你辛苦了，上班累不累，要不要给你放洗澡水？”
　　谢听澜看她如此殷勤，怀疑她在那杯红通通的茶水里下了毒：“喝完这杯茶我还有明天吗？”
　　世界上最不正常的事情就是谢太太突然变得殷勤又粘人，连谢听澜这种聪明绝顶的人都难以揣摩出她下一刻会做什么事情。
　　“怎么会呢，我这么做是为了今晚把你晾在外面道歉。”
　　谢听澜听她说的话还有些人情味，刚把那杯暖胃的茶喝进去，就听到她说了句：“你的黑卡我还一次没刷过，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得看着我把你的黑卡刷到爆，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谢听澜：“那你还不如毒死我。”
　　辛念看他每次都喝完，满心欢喜的续了一杯，把小蛋糕推到他面前：“你先吃点垫肚子，我去给你煮点好吃的。”
　　谢听澜没对她口中所说的面有什么期待，因为老师曾经和她提过，她这个孙女没什么大缺点，就是不会做饭，结婚以后希望他多多担待，所以他只想过以后能给她做些什么好吃的。
　　事实上是，辛念煮的面比她泡的茶更有卖相，他吃了一口就尝出了熟悉的味道：“和爷爷学的？”
　　“你知道？”
　　“我吃过老师做的面。”
　　辛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笑：“我就只学过那么一道菜，你将就点。”
　　她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的样子像只乖顺的小猫咪，注意到她把别上去的刘海放了下来，谢听澜忽然放下筷子，用手把她额头上的刘海掀上去，然后又放下来。
　　辛念被他这个动作搞得有些懵圈，红着脸问他：“是不是不好看？”
　　谢听澜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笑着说：“你像个小朋友。”
　　他夸人还真夸不到点子上，比起被人夸长得像个小朋友，还不如被人夸长得年轻漂亮呢。
　　辛念无意间瞟到了他的笔记本桌面，一下子被那张图吸引了，那上面是一张心形星云图，在浩瀚深邃的宇宙里，在蓝色的心形云团中间，有一颗超级明亮的小行星成为了闪闪发光的存在。
　　她惊叹了一声：“这是PS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张是用几年的数据记录渲染的，夏天的夜晚去看的话，会比图片更美。”
　　辛念想着，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星云，亲眼看到的话，那得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她呢喃着：“你怎么能那么厉害，是不是拍了很久！”
　　“没有拍很久，只花了六年时间。”谢听澜说道，“我给这副作品起名，星河有迹可循。”


第44章 
　　辛念以为的天文系, 就是每天对着天文望远镜看星星，今天她才从谢听澜口中知道，看星星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环节, 更多的时候，是在探索天体的运动规律, 研究物理性质。
　　这门听上去很浪漫的学科，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数据打交道。
　　“所以这分类是属于理工科。”辛念好像明白谢听澜为什么直男了，她嘀嘀咕咕，“难怪, 理工多直男嘛。”
　　谢听澜：“……”
　　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她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换了个话题：“那你图片弄的那么好看，应该也会ps吧？”
　　“不是很熟练。”
　　学霸口中的不是很熟练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辛念立刻从手机里给他导了一张图片：“这是我自己弄三脚架拍的废图, 我挺喜欢这张图片的，但是我眯眼睛了，你能帮我把眼睛弄成自然睁开的那种吗？”
　　谢听澜看了一眼，就是她穿那条纯欲风睡裙的自拍照，她坐在白色的浴缸边，矫揉造作的摆弄了一个编头发的动作, 几缕黑色的头发垂在锁骨上, 配着暴露的恰到好处的白色吊带，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这个氛围适合闭眼。”
　　“我眼睛那么好看, 睁眼才更好看嘛。”
　　谢听澜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说要明晚才能修好。
　　这速度可比辛念想象中快多了, 她殷勤的给他捶肩膀：“我不着急, 你闲下来的时候帮我p一下就成。”
　　谢听澜发现她今晚格外殷勤, 有点不适应，将她给自己捶背的手拉下来，问她：“你要不要去忙一下自己的工作，殷勤的谢太太，我招架不住。”
　　辛念走之前傲娇的呵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你自己收拾碗筷，我去找向葵跟进程。”
　　她意识到自己对他不够上心，想要弥补回去，狗男人竟然说自己招架不住，可不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么。
　　-
　　晚上，在向葵发过来的拍摄地取景中，辛念看到了个熟悉的地名。
　　青谭大学以物理天文学系声名远扬，是一座很有历史感的百年名校，同时也是不少婚纱写真馆爱去取景的拍照圣地，想不到这位摄影师也免不了俗。
　　因为没有合作经验，辛念甚至有些担心出片成果。
　　直到拍摄那天，她在青谭大学见到那位摄影师，终于不用担心成片了，因为她和那位摄影师有过短暂交流。
　　这位摄影师，就是她和谢听澜约好开房忘却带身份证被偷拍的那位当事人。对方不仅记得她，还带了自己的女朋友来打下手。
　　因为她在回信里夸过女朋友很漂亮，女生对她印象很好。女生是她的粉丝，很克制的没有在公开场合询问她的感□□宜。
　　能约到这位粉丝大几百万的摄影师，辛念觉得不是靠自己的名气，而是庆幸当初没把事情闹僵，所以这次合作，双方都没什么芥蒂。
　　不同于其它的摄影师，这位摄影师就只带了女朋友和一位助理，拍摄器材也简单的只有一台设备，他们甚至连光都不打。
　　习惯那些全是打光的摄影工作室，辛念竟然还有点新奇这样的拍摄方式会出什么样的成片，中场休息就总是忍不住去看屏幕里的成片，摄影师的女朋友司淼以为她怀疑自己男朋友水平，笑着说道：
　　“念姐你放心，焕哥给我拍了好多年的写真了，他的技术不会有问题。”
　　“原来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作为一名吃瓜达人，辛念不会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她立刻就好奇的问起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司淼的爱情经历，和今天拍摄的主题相似，他们就是从高中早恋到现在大学毕业仍还在一起的模范情侣。她口中的焕哥，就是为了拍女朋友才选择成为自由摄影师的：
　　“明年我们就结婚了，准备在蒲城定居下来。”
　　“可恶，今天也是为别人爱情流口水的一天。”谁不羡慕这样从一而终的感情呢，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听的就格外入神，连条件反射也显得很真实。
　　作为第二次在现实中和辛念接触过的人，司淼也越来越喜欢她私底下的性格，她其实可以不用演那么多恶毒角色，因为司淼身边的朋友都对她没有好印象，他们认为她私底下是个难相处，性格计较的女演员。
　　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忍不住想要和她做朋友，踌躇了许久，还不等翻出手机，就被一个陌生的嗓音打断了：“辛念？”
　　辛念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果然一转过头就看到简妮娜站在她身后，她今天穿的比前几次成熟的多，少了很多学生气。
　　司淼以为她和辛念是好朋友，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简妮娜看了眼辛念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念姐，原来是你在这里拍写真，我就说看着很像你。”
　　青谭大学是开放式的，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进来拍写真，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力，辛念就只带了几个工作室的男同事，他们一行人很低调，加上她还换了个新发型，很难一眼看出来。
　　辛念虽然不喜欢简妮娜，但也笑着点着头，算是打了个照面，刚好此时摄影师催着她开拍，辛念干脆借此离开，带着向葵先过去。
　　司淼看她喊念姐，想着他们关系肯定比自己好，就翻出手机问她：“小姐姐，你是念姐朋友吗？能不能加你的好友，有空我们一起玩呀。”
　　“好，下次逛街叫你。”
　　简妮娜微笑着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等对方扫完满心欢喜的离开，简妮娜才收起脸上那些客气的微笑，把司淼拉到了备注【下等圈】的分类里。
　　她知道大一新生在礼堂听演讲，眼看时间差不多，便故意等在门口，逮到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学生问：“同学，你知道梅园往哪里走吗？听说影后许雨姗在那里演讲，送限定签名。”
　　那女学生立刻给她指了个方位，拿出手机给自己宿舍里的姐妹打电话，一边往梅园冲，一边对着电话那端说：“许雨姗来我们学校拍戏啦，送签名照！”
　　-
　　夏天落日来得晚，辛念和摄影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夕阳，不过刚拍了几张照片，她就看到学生们拿着笔记本和明信片，一边喊她许雨姗，一边叫着要签名。
　　她怎么会想到在这里拍了半个中午都没事，结果一下子就碰到一群疯狂的学生，还是一群脸盲的学生。
　　还好摄影师没带什么器材，一行人收拾东西就分头往两个方向跑，之前的接机事故让辛念有了经验，她直接脱了脚上那双不好跑步的制服鞋，把向葵脱下来的防晒服穿上，一转头就窜进了青谭大学后面那条人潮涌动的美食街。
　　她爷爷就住在这条街尽头的家属院，学生们肯定想不到她会搞灯下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躲到楼道里，辛念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刚准备离开，又瞧见几个学生跑了进来，她吓得赶紧躲到爷爷家后院，蹲在墙角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一直没走，只好抬手敲爷爷的窗子，如果爷爷在家，还能给她开门进去躲一下。
　　然而天不遂人愿，屋子里明显没有人。
　　她看了看面前那扇开着的老式红铁窗，想起小时候爷爷抱她翻进去拿过钥匙，便直接把自己的头伸了进去，直到蹬腿蹬了几分钟，她发现自己爬不进去，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总不能打119吧，这也太丢人了！
　　她用力掰了一下红铁窗上的栅栏，发现纹丝不动后，心灰意冷的准备给向葵打电话，这时候她才想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新婚老公谢听澜。
　　他就在青谭大学任职，走过来帮她肯定比向葵速度快。
　　但是这也太丢脸了吧，她怎么能让他看到如此丢脸的事情。
　　踌躇了一会儿，辛念还是选择从手机里翻出谢老板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以后，她客气的问他：“有没有打扰你上课？”
　　“在办公室修照片，可能要晚点回去。”
　　听说他这会儿有时间，辛念嘻嘻的问了句：“你猜我今天在哪儿？”
　　谢听澜知道她今天要来青谭大学拍写真，因为昨晚她特意嘱托不让他去围观，因为他是青谭大学的名人，学生们一定会因为谢教授再看，而注意到拍写真的是她。
　　辛念看他没回应，急急燥燥的说：“我是不是你亲生老婆？”
　　她每次这样说，谢听澜就知道她有事要求：“讨债来了？”
　　“我脑袋卡我爷爷家栅栏里了，你要是不想自己老婆丢脸丢到家属院里，就低调的过来救救我。”
　　这个时间点已经放学了，她可不敢保证家属院里没有教职工回家。
　　几分钟过后，她终于听到身后传来谢听澜的脚步声，她艰难的转过去看了眼，立刻朝他摆了摆手。
　　谢听澜看到这丢脸的一幕，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好像并不是很情愿过来帮她的样子。她只好放低姿态，叫了一声：“老公你来啦，爱你哟~”
　　那人没有回应她，而是淡定的翻出手机，先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辛念：“……”
　　“狗男人，你没事吧，现在是拍照的时候吗？”
　　“怕你说我占你便宜，拍照留存。”谢听澜收了手机，走到她被困住的窗口打量着。
　　“快点啊，帮我把头弄出来。”辛念不知道他在打量什么，急的都快冒烟了，下一刻，谢听澜忽然把手放在她的脚踝处把她举了起来，他处事不惊的分析：
　　“头能进去，身体就能进，你直接爬进去就行。”
　　辛念觉得很有道理，听话的往里面挣扎了一下，借着他托举的身高便利往里面爬，结果爬了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皱着眉往身后看了一眼。
　　谢听澜看她磨磨蹭蹭，蹙着眉：“愣着干什么？”
　　辛念吸了一下鼻子，委屈的说：“卡了，卡胸了。”


第45章 
　　以他对辛念的身材了解, 不可能过不去。
　　谢听澜再一次打量着那道铁栅栏，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去找门卫借个工具箱……”
　　“不行不行！”若是放在八九岁, 她因为顽皮丢爷爷的脸也就算了，现在她已经成年了, 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辛老的二孙女是个大明星啊，被人知道了，这不仅要丢爷爷的脸，还要顺带让谢听澜也社死一次。
　　她着急的说：“传出去我就没脸进家属院了, 你再想想办法嘛。”
　　谢听澜往她胸前扫了一下, 发现了解题思路：“把内衣解开, 肯定能进去。”
　　辛念：“……”
　　这人的眼睛是有什么丈量尺的功能吗？
　　辛念将头挂在窗框上，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做最后的挣扎：“不要。”
　　谢听澜转身要走：“那我去借工具。”
　　“不行！”
　　面对辛念这也不行, 那也不要的选项, 谢听澜只能默默站在她身后，让她一个人想一想，怎样才能做到社死最小化。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辛念才开始磨磨蹭蹭的反手摸衣扣，脖子被卡让人社死的心情，仿佛连手都不听使唤, 她摸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解不开，只好懊恼的喊他：“你别愣着呀, 快帮帮我。”
　　谢听澜顺从的将右手从她衣摆底下伸进去，只几秒钟的时间, 辛念就发现内衣扣子松开了, 她阴阳怪气的老毛病又犯了：“哟, 这技能牛啊，你给多少女人解过，你至少解了几百次才能练出这种水平……”
　　叽叽喳喳的辛念，完全没考虑未来捏在某人手上，因为下一刻，那人又默不作声的把衣扣扣上了。
　　辛念：“……”
　　这动作就跟开关似的，辛念一下子就闭嘴了，她转过脸去，嘻嘻笑着：“老公，我错了，我道歉。”
　　尊敬的谢教授可没那么容易心软，他呵了声：“求我。”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辛念刚正不阿的说了一句，下一刻就满脸堆笑：“求你帮我解开。”
　　辛念安全爬进爷爷家阳台后就忍不住腹诽，如果有一天这狗男人需要她帮忙，她一定要让他求她，叫她女王大人。
　　为了避免出去再被认出来，辛念从爷爷家柜子里翻出以前在这里住宿留下的衣服换上，翻着爷爷的厨房和冰箱，老人家在学校食堂吃饭，家里没什么吃的，她问谢听澜：
　　“你知道我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谢听澜就住在楼上，不过因为搬过去和她同居，家里的食材也清空了。辛老的日常作息一直很规律，这会儿肯定在老友家下象棋，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顶帽子给辛念戴上：“我带你去外面吃。
　　-
　　辛念小时候没少来爷爷家过暑假，对这附近的街道很熟悉，她知道放学时段会有很多学生从学校里出来，所以不敢出去溜达，在爷爷家躲了一会儿，等谢听澜从学校里把车开进来，才敢猫着身子上车。
　　一到车上，她就把碍事的口罩和帽子摘掉，靠着后座呼出一口气，在今天的工作群报备情况，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谢听澜看出她面露难色：“需不需要补拍一次？”
　　“摄影师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档期，应该能凑够九宫格了。”辛念一边低着头回复向葵的信息，一边和他絮叨起了今天的“大瓜”，说今天的摄影师就是之前奉女朋友的命令，偷拍过他们的那对小情侣：
　　“我今天才知道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这种感情还挺让人羡慕的。”
　　人总是会对美好的爱情心生向往，这对于一次恋爱没谈过就结婚的辛念来说，很有吸引力。她满是羡慕的说：
　　“早知道读书的时候就大胆一点了，这样我也许能收获一段甜甜的恋爱。”
　　谢听澜却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结婚了。”
　　辛念忽然停下打字的动作，看着身侧的那个人，她把和他结婚后的点滴回想了一遍，忽然觉得自己的这段婚姻，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奇妙感觉。
　　她问他：“你相信命中注定的姻缘吗？”
　　“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天上也不会掉老婆。”
　　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谢听澜这句话可以说是人间清醒了，辛念满脑子的浪漫幻想也随之消散，干脆继续低着头给向葵交待注意事项。
　　直到抵达预订的餐厅，辛念才暂且把工作抛在脑后。
　　辛念早就饿的不行，进了餐厅包间就迫不及待的吃起了餐前小点，主菜还没上，向葵那边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许雨姗给他们工作室打了个警告电话。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上了微博热搜。
　　只不过这次上热搜的，是#许雨姗辛念#的名字。起因是，有不明真相的吃瓜学生们拍了一些模糊的视频传到了网络上，说销声匿迹很久的许雨姗现身青谭大学做活动，后又因为学生们过于积极热情，不得不终止拍摄。
　　几分钟以后，这件事情就在网络上出现了反转，大家根据模糊的视频发现，这是改了发型和风格的辛念，完全不像许雨姗。
　　娱乐圈有个规则，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会被认为是名气低的一方蹭另一方的热度。
　　远在小山村拍戏的许雨姗自然以为辛念在碰瓷她，说是礼貌的打个电话询问情况，其实是直接说了些警告碰瓷的话。
　　网络上双方的粉丝也因为这事吵的很凶，有来有往的骂了几个回合。
　　辛念戳进热搜看了眼，就五十几个的#许雨姗辛念#也能上热搜，难怪许雨姗会觉得她在碰瓷。
　　她和许雨姗关系本来就僵硬，如果再因为这种事情撕到《山茶花》电影后期宣传上来，对剧组的影响是很大的。
　　她想了想，亲自给许雨姗那边打了个电话，准备说明情况，她和许雨姗走的风格不一样，视频里都不像是一个人，这是明显被人买了黑热搜的。
　　结果电话一接通，许雨姗那边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的，开口便骂：“辛小姐靠山那么强，不至于连我的热度都要蹭吧？”
　　听她这酸里酸气的语气，辛念都已经能脑补出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她说：“姗姐，我是打电话来说明情况的，热搜不是我的工作室买的……”
　　那边听说她是来说明情况的，得意的笑了一声：“哟，低头低的那么快，被谢听澜甩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对我尊敬点，我还能施舍你几个好剧本。”
　　谁知道许雨姗那么会记仇，辛念耐心尽失，点头糊弄道：“姗姐说得对，姗姐教得好。”
　　许雨姗怎么会放过这种羞辱机会：“换了个发型就想装清纯，也不找快镜子照照自己长的是什么狐媚样，”
　　许雨姗那满口嘲讽还没说完，谢听澜就没耐心的接过辛念手机，对着那边说了句：“我和辛念目前还在一起，感情顺利，生活顺心，请问许小姐还有什么要关心的？”
　　那边突然死寂般的沉默了几秒钟，半响之后，说了一句道歉就挂断了电话。
　　辛念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看了眼谢听澜，笑了笑；“想不到你连一分钟都没忍住。”
　　这种小把戏怎么会瞒得过谢听澜的眼睛，他给辛念盛了一碗汤，朝她抬了抬下巴：“你就仗着我宠你，无所畏惧？”
　　辛念嘻嘻一笑，给他夹了一块肉：“谁让你是我老公呢。”
　　-
　　晚上回到家，辛念通过远程模式挑选了一个多小时的照片，这位摄影师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每一张照片的光影构造都有一种自然透亮的美感，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阳光的沐浴下发着光，好不容易敲定用作九宫格样片，刚结束远程，向葵就往她的微信里发了一张标记照片。
　　在一张照片背景里，不小心入境了一张谢听澜的个人简介。她以前听爷爷说青谭大学为了吸引学生报考，会选一批外貌优秀的校友贴在宣传栏里，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而且谢听澜的照片比其他照片还要大，所以在虚化过的背景里也能看出优秀的外貌轮廓。
　　向葵问她：【念姐，这张照片在九宫格里，要不要做虚化处理】
　　辛念一锤定音的回复：“这张原片那么好看，除了熟悉的人，谁能看得出那个轮廓是我老公，我就要和我老公贴贴。”
　　向葵发了一堆呕吐表情包用作反击她撒狗粮的无耻行为。
　　她躺在床上窃喜，四舍五入，等于她和谢听澜在微博上同框了。
　　想了想，她干脆爬起来，拿着那张巧合的照片去书房找谢听澜：“你猜，今天拍到了什么好照片？”
　　她低头一看，发现谢听澜正在给她修那张浴室编发照：“你修好了？”
　　“这张是闭眼版本的。”他让她从睁眼闭眼里面选一张。
　　他说的一点没错，闭着眼睛的那张有一种惬意又享受的氛围，他加了一些水雾，调了色泽，画面看起来透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油画质感，辛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她还是从里面看到了些许不满意：
　　“这个胸，能不能弄大一点，腿也再瘦一点？”
　　谢听澜克制的把胸部的地方小修了一下。
　　辛念：“再大一点点？”
　　谢听澜抬着头看她：“我觉得现在正合适。”
　　辛念扯着他的袖子甩来甩去的：“我是不是你亲生老婆。”
　　“不是。”
　　辛念：“那你是不是我原配老公？”
　　“我现在是个诚实的修图工。”
　　辛念：……


第46章 
　　辛念怎么可能说得过谢听澜, 只能老老实实拿走那张并不算完美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去工作室，向葵听说这件事情，笑的前仰后合：“他不给你胸前修块布挡住就已经很好了, 念姐你可以知足了。”
　　辛念给自己修照片总是修的很夸张，这点倒是和谢听澜相反, 这张照片明显比她自己修的更好看，氛围感很浓郁，性感又不庸俗：
　　“谢教授审美好，还会p照片, 又会做饭, 你这完全是嫁了个全能老公。”
　　辛念听到别人夸奖谢听澜就觉得结婚没有选错人, 最开始对这段婚姻抱有的忐忑和不自信早就不知道抛到哪边天去了。
　　三天后的晚上，辛念收到了摄影师发过来的后期图, 在看到那些图片时, 辛念甚至怀疑摄影师没有做后期，这和她以往发在微博上的图片很不一样，她觉得摄影师根本没有对自己的脸做过修饰。
　　得知她要找合作的修图师下手，谢听澜给她提了个建议：
　　“你的照片不出圈，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照片和你本人相差甚远？”
　　谢听澜的“直男审美”和这位摄影师出奇一致，辛念的皮肤状态很年轻, 只需要去掉一些小瑕疵和斑点, 根本不需要大力的磨皮和修饰下颌线条，这组照片的风格主打青春, 阳光绿叶和穿制服的少女，就是最好的组合。
　　虽然对某人的建议持有怀疑态度, 辛念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当晚就把这组九宫格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怕自己没有热度，还让工作室买了个前二十名的热搜。
　　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如果砸钱把自己弄到前三名，以她在娱乐圈的咖位，势必会引来一些反感营销的网友珠链炮轰，不过是扩大自己的黑粉数量罢了。
　　她对自己的写真营销一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这次主要是为了吸引那部电影的投资方看看她也可以走多变路线。
　　直到凌晨被向葵一通电话吵醒，她爬起来看微博，才发现自己的写真爬上了热搜第一，还是纯靠网友热情推上去的第一。
　　自从那部电视剧大结局，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上过第一的位置，去客厅接水喝时，她已经开始幻想起了自己成名后的生活，她大言不惭的和向葵说：
　　“等我火了，一定要砸钱砸到谢听澜叫我女王大人。”
　　她觉得自己和谢听澜差距最大的地方，在于他们之间的财富差距隔着一条鸿沟，她总觉得，谢听澜花钱哄她的时候一定很爽，所以她也想在谢听澜面前爽一次。
　　谁知道刚出去，她一扭头就瞧见某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喝水，她借故挂了电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你怎么还没睡？”
　　“嗓子疼，起来喝水。”
　　谢听澜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好像是感冒才有的症状，早秋气温变化无常，没想到像他那样看起来很健康的人也会感冒。她赶紧翻出医药箱递过去：
　　“那你可以敲我的门，让我给你拿药啊。”
　　“我以为你睡了。”
　　这是她住习惯的地方，他应该是找不到药箱才改成喝水的。辛念从里面翻出自己常吃的感冒药递过去：“你看看你能吃吗？”
　　看他剥开一颗吃掉，辛念放了心，回屋时嘱托他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下一刻就听到他说了句：
　　“好，谢谢女王大人。”
　　辛念一下子尬在门口，这称呼果然还是要看人的，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中二病发作晚期，“你烧糊涂了？”
　　谢听澜回屋时说了句：“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富婆的人生。”
　　辛念：“……”
　　这样的富婆体验还是算了吧，果然谢听澜只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她大红大紫以后，应该砸钱修一栋仙境般的屋子，把他供起来。
　　-
　　这周末，辛念本准备去朋友店里拿她承诺给谢听澜的檀香谢礼，可惜这一切计划都被一纸邀约打破了，这周末在豪庭盛景举办的电影交流会早在几个月前就发光了邀请函，那时候辛念还没火，自然没有她的份，谁知道今早，她的工作室突然收到一张迟来的晚宴邀请函：
　　“这帮势利眼真是绝了，他们肯定是看你真的有待爆的潜力，才给你补寄邀请函。”
　　这晚宴是几家电影投资的董事长联合举办的，意在给电影圈各界人士提供艺术交流场合，选址高大上，还愿意真金白银的砸钱请大明星坐镇，所以也有一些过气明星，花大价钱也要买张邀请函进去见世面。
　　放在几个月前，辛念这种电视剧圈里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根本连邀请函都见不到。因此突然收到一张邀请函，向葵才会忍不住吐槽。
　　辛念却在看到邀请函上的“电影交流会”几个字之后陷入了沉思：“既然是交流会，那姜导会不会去里面选人啊？”
　　辛念还念着那个没看上自己的剧本，这位姜导就是电影总导演，妥妥的票房保证，这种好机会不去试试，怎么能就此放弃？
　　辛念这性格，有点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执拗。她思考了一下便说：“反正邀请函都寄给我了，不去别人也会觉得我驳面子，那不如就去见见世面。”
　　她向来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直接打车去了工作室，让造型部给她准备礼裙和发型。
　　这邀请函递的太晚了，这种活动通常需要提前三个月和红毯工作室预约礼裙，突如其来的邀请函让人没有准备，还好辛念自己有几套压箱底的礼裙，虽然都是以前穿过的，还好能上得了台面。
　　她有意让自己走剧本里那种清纯女主角的路线，所以妆造和发型都像那个方向靠拢，如果能在现场姜导，能说上几句关于剧本的话题就好了。
　　工作室的造型部门只为她一个人服务，虽然她换了人设风格，但他们还是赶在五点前弄好了一切妆造，辛念拿着那张邀请函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直到上车时，她才发现这张邀请函做的实在是有够敷衍：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盛会，这邀请函设计还真是一点也不走心。”
　　娱乐圈这种看咖位下菜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临时做的邀请函没有档次也是情有可原，辛念以前也经历过一些，早已见怪不怪，她翻出镜子打量着今天的的妆造，臭美起来：
　　“想想今天这一身妆造，我不和他们计较。”
　　她还特意在车上发了张自拍给谢听澜：【看看我今天的妆造，有没有把你迷倒？】
　　恰好此时已经到宴会地点，辛念匆忙把手机交给向葵，提着裙摆下了车。为了避免有明星的粉丝混进去，主办方包下了整个豪庭盛景，就留着豪气的东门作出入口，辛念和向葵沿着红毯走了一小截路，就看到门口有戒备森严的保安。
　　走到安检处，辛念掏出邀请函要进去，却忽然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那工作人员看了一下邀请函上的名字：“辛念女士，恕我冒昧，这张邀请函是假的。”
　　辛念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状况，她指了指邀请函上的名字：“怎么会呢？这是我的名字。”
　　“这不是名字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这张邀请函假的不能再假。”工作人员眼神写满了对造假之人的鄙视和不满。
　　“不可能，这东西还能有真假？”辛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真的是假的，那她今天被揽在门口，传出去可不是要被圈内人笑掉大牙：
　　“要不你再看看？”
　　对于她坚持自己是真的行为，工作人员只丢下一句：“真的有编号，你没有。作为主办方，我们有权利收回这张假的邀请函。”
　　“那或许是你们寄的太着急……”
　　“念姐，那么巧啊，又见面了。”
　　她的话被另一个带着嘲讽的嗓音打断，一向喜欢带两个助理给自己拉咖位的许雨姗缓缓走来，她递过去一张贴着铂金的精美邀请函。
　　工作人员将邀请函的编码输入电脑以后，屏幕上就跳出了许雨姗的邀请信息，人脸对上，这安检才算是过了。
　　许雨姗本来以为辛念也是受邀参加宴会的，直到她晃眼一撇，发现一张假到不能再假的邀请函，忽然笑了：
　　“念姐，你这样，是不是把人小哥哥当猴耍啊？”许雨姗在她这里吃过苦头，虽然克制的没和她其冲突，但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和自己的助理说起了风凉话：
　　“爬不上去的位置就不要硬爬，造假算什么本事嘛？想当看门丫鬟也不用那么努力呀。”
　　许雨姗这话说的挺大声，连正要进来的几个一线女明星们都听见了，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像这种阶层分明的，表现更甚。
　　听说她拿了假的邀请函来糊弄主办方，几个女人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低着头交头接耳的讨论：
　　“怎么会有人那么厚脸皮啊，传出去不得丢脸丢到死。”
　　“这种盛会，三线以下明星连邀请函都不配，她可能不知道吧。”
　　“这是电影盛会，什么圈子里的小糊咔都有脸来，笑死了。”
　　这些言论，简直比她拿了演技最烂的奖项还要更加侮辱人，辛念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尖酸刻薄的嘲笑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气温的确不适合出门，她正想拉着向葵回去，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一个人从道路那端朝她走来。
　　看到那人越走越近，回想起刚刚那一刻的经历，辛念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她赶紧吸了一下鼻子，看到他默契的要让他挽手，就听话的挽了过去。
　　他说：“辛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
　　辛念摇了摇头，发现谢听澜来的匆忙，他甚至只是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西装，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她会出状况，着急赶来救场的。
　　辛念感动的摇了摇头：“我也才到。”
　　谢听澜一出现，等在门内看辛念笑话的女明星都好奇了起来，只有许雨姗晓得谢听澜有那个本事进来，拉着助理就识趣的逃走了。
　　谢听澜问工作人员：“我没带邀请函，怎么进？”
　　那小哥皮笑肉不笑的暗讽：“南门墙下有个狗洞，我只能和你说那么多了。”
　　一句话，把门内的女明星们逗笑。
　　谢听澜神色冷漠，扫了眼他的工位牌编号：“听说可以刷脸进？”
　　安保小哥听他那么说，还真就调出了面部识别系统，毫不客气的示意他站到摄像机面前，然后在滴的声音中，屏幕里识别出了谢听澜的身份信息。
　　辛念身后那群看好戏的女明星们立刻闭了嘴，神情惶恐：
　　竟然是谢家的那位谢三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在蒲城的上流交际圈里, 能通过面部识别，又是姓谢的人屈指可数，不用多想便晓得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那工作人员瞬间被吓得面色铁青，九十度鞠躬道歉, 毕恭毕敬的弯着腰给他们指路：
　　“谢三爷，您这边请，这边是VIP通道。”
　　辛念知道自己和谢听澜从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但这也仅仅只是放在彼此工作圈子上的不同, 直到今天她才觉得, 原来自己和谢听澜的差距隔着一个宇宙。
　　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 再明亮的星星都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直到被带进专供VIP使用的休息室里, 辛念才松开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 故作轻松的呼了口气：“谢谢你赶来救场。”
　　谢听澜和她提：“赶紧把你朋友圈那张照片删掉。”
　　辛念一瞬间反应过来，原来他是看到她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才发现邀请函有问题的，她赶紧把朋友圈里的照片删掉：“你怎么那么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谢听澜自小就不怎么喜欢结交朋友，圈子非常小, 今天这圈子里的人更是一个也不认识, 如果不是简妮娜有她的微信好友，发现那张照片有问题, 及时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 想起辛念几次因为简妮娜吃醋, 谢听澜欲言又止, 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他来的仓促，穿的衣服不合时宜，也不想出去行人际交往，便让服务员拿了套茶具，坐在包间里泡茶，他和辛念说：
　　“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露面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他希望自己在辛念这里，是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和依赖的对象。
　　等辛念带着向葵出去，他看到面前那些茶具，又叫来服务员，问他：“有花和果干吗？”
　　除了辛念会那么做，正常人谁会用那种东西泡茶？
　　想到这里，他又挥手让他出去，专心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不过几分钟，简妮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按了接听，习惯性的开了扩音，手上摆弄茶具的动作并没有停：
　　“教授，你赶上师娘那边的场次了吗？”
　　“算赶上了。”解决的不算完美，但至少没有造成什么扩大化的影响。怎么说这都是简妮娜第一时间发现的功劳，他说了句：
　　“你师娘让我转达，说谢谢你心细，算是她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我只是凑巧在我爸爸公司看见过真的有编号，而师娘的没有。”
　　谢听澜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那边又提：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教授，你可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和师娘吵架，我想师娘应该也在心里自责，毕竟给谢家丢了那么大的脸。”
　　简妮娜的话提醒了谢听澜，虽然知道辛念一向是那种大咧的性子，但女孩子难免会在心里多想，挂断电话，谢听澜正准备出去找她，一开门就碰上自己的父亲和二哥。
　　谢闻景是为了自己新开的影视投资来试水，谢绍桦则是特意被儿子请来参谋项目的。早先听别人传谢听澜也在这里，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谢闻景不知道门口发生的那个小插曲，一看到他里面穿的是家居服，人都愣住了，谢绍桦更是直接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谢听澜邀请他们进去，说了句：“在自己家里穿家居服有什么不妥？”
　　豪庭盛景有谢氏百分之七十三的股份，确实算是他的家，但今年这场电影盛会的主办方是庆城商会，人家才是东道主。
　　谢绍桦一边说教儿子的穿衣态度没教养，一边和他拉起了家常。
　　-
　　另一边，辛念一进到宴会就和向葵分头行动，准备完成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直接离场。谢听澜这几天感冒，今日气温又那么低，她不能耽误他的休息日，再者，她在门口闹了个笑话，那几个女明星都不是什么口风紧的，这会儿估计早就把她出糗的事情传出去了。
　　在会场绕了一圈，辛念没见到姜导的人影，倒是瞧见几个合作过的前辈，她在剧组里通常不会轻易得罪人，关系也处得不错，瞧见她出现在这种场合，前辈们都主动和她打照面，问她是不是准备来电影圈试试水。
　　辛念和其中一位前辈关系不错，直言今天是来找姜导的：
　　“哦，他那部《暖冬》还没有定男女主角。”前辈听她提起名字就晓得她来这里的目的，透露给她一个消息：
　　原来之所以临近开拍还没有定下男女主角，是因为电影圈某位票房女王要求姜导签自己的新男朋友当男主角，不然就拒签合作。
　　为此，姜导带着自己的编剧团和投资方闹了几次联合抵制，投资那边也不甘示弱，威胁不用人就不给资金，两拨人正撕的不可开交呢，哪里还有什么闲心去挑选别的女演员。
　　圈子里不少人眼馋那个剧本，像辛念这种准备来碰运气的也挺多，但姜导出了名的挑剔，前仆后继都灭了多少轮面试了，大家都传，姜导很满意女主角，他只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刺激投资方换男演员，因为那个男演员演技差就算了，还是从网红圈里进来的。
　　目送前辈离开，辛念拿了杯红酒，暗自思考着前辈说的那番话，圈内人私下谈话很少说名字，但和票房女王挂钩的，也就只有那几位，其中年轻喜欢带男朋友进剧组的，就更少了，这说的，无疑是和小奶狗逛街数次被拍还肆无忌惮的票房女王崔凌。
　　真要是那位强劲的对手，灭了多少轮面试都不为过。
　　她决定再去外面碰个运气，如果找不到人，就返回去和谢听澜回家，不想这茬子事情了。谁知道会那么巧，她刚走到休闲区就见到了崔凌，像她那样咖位的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身边总是少不了围着打转的人，这会儿她的小圈子里，正有人谈论又有谁冒死给姜导递面试的话题：
　　“最可笑的难道不是那什么电视剧圈的十八线嘛，故意跑去青谭大学拍一组学院风写真上热搜，这不就是想吸引制作组的目光。”
　　“是啊，依我看那女人心思重的很，和她演的那些恶毒女二一样，搞得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辛念听不下去了，索性端着红酒往那边走，直言：“我喜欢这个剧本，想出演这个剧本，所以给自己创造被看到的机会，这手段怎么见不得人了？”
　　有的女明星还天天买热搜呢，说到底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咖位不配上热搜，也不配参演电影。就算对方是电影圈受人尊敬的前辈，但放任身边的人这样说，实在没有什么前辈的风度。
　　方才说她手段不干净的女人瞧见本尊竟然出现在这里，说人坏话心虚的很，支支吾吾的说了句：“我可没说是你。”
　　崔凌还是有几分前辈风范的，瞧见本尊出现，她也不能装作不管不顾，便站起来拍了一下身边那个小姐妹的肩膀：“赶紧给辛念道个歉，算入行时间，人家还是你的前辈呢，你怎么能没有事实依据的说这种话。”
　　崔凌朝她举了举酒杯，笑道：“如果你真有能力取代我的位置，那我也是服气的。”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取代，所以说话的时候，自然骄傲自信，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从不把辛念这样的小演员放倒对手的位置上，所以连和她计较这种事情，都是在掉自己票房女王的咖位。
　　刚才那位被崔凌要求像辛念道歉的女明星看不上辛念，扭扭捏捏的不想道歉。
　　正在僵持之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和辛念合作过《山茶花》的王导也出现在了宴会上，她是看了几眼才认出换了发型和风格的辛念。
　　王导在拍山茶花的时候对辛念颇为认可，也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让他临时把删减掉的戏份又捡回来。所以看到辛念今天换了个造型，他似乎还挺惊喜，和她打过照面后说了句：
　　“我就说嘛，你走这种风格也合适，这不是凑巧了，我刚好想给你引荐一位朋友。”
　　今天，王导也约了一群朋友来这里小聚，在茶桌上，他曾经手把手教过的一位晚辈聊起这段时间遇到的烦心事，说自己花了几年时间打磨的原创剧本被资本家无视，带资进组的那些配角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女主角实在过分，仗着自己名气正盛，非要把自己男朋友拉进组。
　　王导听说那个人设，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合作过的女演员辛念，这不是刚好准备出来给辛念打个电话，就在这里碰上她了。
　　他邀辛念去了自己那边的包间，说道：
　　“我是觉得那个本子你能演出他想要的效果，但是那个小孩吧，比较挑剔。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让他看看你真人。”
　　辛念跟在他身边点头感谢，直到进了包间，她一眼瞧见里面坐着一位稍年轻一些的男人，这才确定，王导口中的那个好剧本，就是她一直想出演的《暖冬》。
　　辛念和电影圈的导演们没打过交道，幸好她和王导熟，对方把她引荐给在座的各位，又特意叫了姜导：
　　“来，小姜，你看看，这就是我给你推荐的最佳人选，要想不受资本家的掌控，就千万别卑躬屈膝的开始第一步，你就和他们抗到底，看最后是谁的损失大。”
　　王导这人说话中气十足，听起来也有些斗志激昂的韵味。
　　辛念和姜导握了手，刚想交换名片，对方就很给王导面子，主动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翻出来了：“我应该在邮箱里见过你的面试信息。”
　　辛念长得很有辨识度，那天那两条面试信息都是姜导发过去的拒绝模板，因为那时候，他还是觉得崔凌才是他心中的最佳女主角。
　　直到今天见到真人，他觉得辛念可以试试看。
　　“是的，我给您发过二次面试视频。”
　　听到辛念那么说，姜导终于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点开过第二次的面试视频，更没看到她出圈的那组青春风写真。
　　那天忙着和女制作人吵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面试里写了什么肺腑之言。
　　辛念借着这个机会，翻出了微博上的那组九宫格写真：“姜导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介绍一下，我是毕业……”
　　辛念的腹稿里全是自我介绍的话，但姜导却在看到她微博上的那组照片之后，当即做了个决定：“我只给你一次试镜机会，如果你能演好，我就签你。”
　　是试镜，而不是面试，也就是说，她可以参与到剧本试镜阶段。
　　那时候的辛念还不知道，这个剧本，会为她拿到人生的第一个影后。


第48章 
　　向葵在会场碰到辛念时, 她正和王导告别，她本想问她还找不找姜导，结果下一刻就被她激动的拉住了手, 小声说：
　　“刚刚王导给我引荐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辛念不适合卖弄玄机, 向葵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猜到她可能完成目标了。所以她把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向葵哦了一声：
　　“所以是准备签你了。”
　　“怎么可能，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啊, 就一次机会, 但这对于我来说, 已经足够了。”辛念是个乐于满足的人，对于她来说, 这一次机会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她拉着向葵准备去找谢听澜,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泛起了迷糊：“对了，他是在几号包间来着？”
　　向葵早就知道辛念会忽略这种事情，因为刚进公司的时候，辛念曾经做过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因为忘记车库号而找了一个晚上的事情。
　　向葵当起了引路人：“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往这边走。”
　　向葵可不仅仅是助理, 也是辛念第一个决定给她分职工股份的优秀员工, 她挽住了向葵的手，小鸟依人的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撒娇撒的直起鸡皮疙瘩：
　　“果然还是我家小葵记性好。”
　　向葵翻了个白眼：“念姐你别嗲了，我刚吃的蛋糕要吐了。”
　　不得不说, 辛念就是很有这种受宠的体质, 工作室不少人也总是莫名其妙因为她三言两语就同意她某些奇奇怪怪的团建活动。
　　然后最近向葵还发现, 谢听澜好像也挺宠她，虽然是砸钱不皱眉头的那种，但也羡慕的让人流口水。
　　其实她怀疑她前些年星途不顺，可能好运气都花在了这段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婚姻上。
　　当然，用运气去否定一个人多年的努力，格局很小，所以向葵从来不说这种调侃的话。毕竟她是一路看着她走过来的，是最有权评价她的见证人。
　　辛念像个路痴一样的跟着向葵走了大半圈，终于瞧见进来时的那个包间，只不过这会儿，包间门口站着许久未见的二哥谢闻景，他好像还挺焦灼，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整理衣着，只差没把着急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辛念走过去叫他二哥，谢闻景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她好像看到了大救星，小声说了句：“你来的正好，爸和三弟在里面吵架，你赶紧进去劝劝。”
　　辛念见过一次父子俩吵架的情景，晓得爷俩之间隔着鸿沟，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架成功，但二哥都发话了，她也只能走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好像没注意她的敲门。
　　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父子俩的说话声，谢绍桦好像被气到了，说话的嗓音一点感情都没有，光剩着怒气了：
　　“谢老三，你就说你长两个耳朵是干嘛的？我和你说穿衣态度，你和我提自由万岁，想洗脑你老子，做梦吧你！”
　　谢听澜这人很少发火，即便是面对父亲的暴躁，语气听起来也平缓的很，他说：“耳朵自然是用来听话的。”
　　“那你听我话了吗？”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选择性失聪。”
　　辛念暗自腹诽，这人的嘴巴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像公公那样的脾气，当然说不上几句就要被他这种态度惹怒，她赶紧推开门闯进去，正瞧见父子俩坐在茶室的对立面，桌面上的一壶茶都快喝光了。
　　看来是说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场面，赶紧坐下给公公倒了杯茶：“爸，先喝杯茶消消气。”
　　她从那些只言片语里猜出了谢听澜被骂的原因，马上替自家老公说了几句好话：“爸，今天是我工作上出了点差错，他是着急赶来维护我，所以穿的不太得体，平日里，他只在家里才这样穿。”
　　谢绍桦原本还在气头上，但当着新儿媳妇的面子，只能收起自己的脾气，忽然听到辛念那么一说，他立刻便往谢听澜那边看了眼，儿子却一点面子不给，说了句在外面等辛念，就出去了。
　　等门关上了，谢绍桦才问：“他是为了你，才那么穿的？”
　　辛念知道，她在外面闹的丢脸事迟早会传到公公耳朵里，便老实招了，说自己见识浅薄，误拿了假的邀请函，这在知情人眼里，可不就是丢谢家里面的事情吗。
　　“丢什么脸面，这不是还没把你们的事情传的太广么。”两个人结婚没多久，婚礼都没办，知道的人不太多，但肯定早晚会传到家族里的人耳朵里，不过为了不给辛念造成压力，谢绍桦自然把这件事情说的很轻松：
　　“倒是听澜，他赶过来，骂你没有？”
　　他怎么会骂她呢，辛念甚至都没听到他半句苛责：
　　“他没有骂我，正是因为这样，我反而挺内疚的。”回想起在门口的那一幕，当着这位对自己还算不错的长辈的面，辛念有点哽咽：
　　“我知道这事情是我个人行为，下次我会注意的，我肯定不会再犯这种傻事。”
　　她害怕，如果因为这种事情，造成公公对她的人品有什么误会，会不会甩一张什么天价支票让他们离婚。
　　“我又没有责怪你，吃一蟹长一智，慢慢就学会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我担心你会因为这样让我和他离婚。”
　　这一句傻乎乎的发言，把谢绍桦问呆了，发现她好像是真的害怕他会这样做，谢绍桦忽然笑了起来。他三言两句承诺把辛念安慰好，先说自己不在意，又说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愿意为她出面。
　　后来把辛念给送到谢听澜手里，谢绍桦才带着二儿子离开，他心情不错的问谢闻景：
　　“你说让我帮你参谋什么项目来着，去看看。”
　　谢闻景重心早就偏到三弟那边了，他问：“我怎么发现，你突然还挺高兴？”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谢绍桦满脸期待的搓了搓手，满意的叹了口气，“你猜谢老三今天为什么那么穿？”
　　“为什么？”
　　“他是为了赶来救辛念的场！”
　　谢绍桦觉得儿子还没有弯的很彻底，有机会直起来：“我感觉他应该有点喜欢辛念，有救了有救了，我们全家的希望就放在辛念肩膀上了。”
　　谢闻景很是无语：“爸，你到今天还相信那些流言蜚语，那天在宴会，你到底是看到什么场景了，以至于让你那么多年，就不相信三弟是个直的。”
　　谢绍桦闭上眼睛都不愿意回想那场坐实谢听澜流言蜚语的场面，一提起来就连连摇头：
　　“不敢想不敢想，提起来我就头疼。”
　　-
　　谢听澜来的着急，没有开车，就坐了辛念的车回去。发现谢听澜从室内出来就一直咳嗽，辛念便将自己的水杯递给了他，说道：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谢听澜将水杯拧开喝了点，第一次喝到甘草泡的水，味道还挺奇怪。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明天没有好转，我会让周医生来家里，不想去医院。”
　　谢听澜最不喜欢去医院那种滋生细菌的场所，所以很少去医院，有什么小伤小痛都会让家庭医生帮忙看看。
　　辛念知道他这人固执，看他喝了水情况有所好转，没有再劝，直到他那人问她：
　　“你和爸爸说什么了？”
　　辛念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秋后算账，坐的像个小朋友一样标准，小声说了句：“就是提了一下今晚，我闹的那个笑话。”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有压力，不熟悉的圈子不知道邀请函是在正常的不过的事情。”
　　辛念知道他是在开导自己，他当老师习惯了，所以每次说这种话，都有一种教导学生的感觉，她仍是有点沮丧：“但是里面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他们却让你进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阶层背景和家庭差别，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总比道听途说要感受深刻。
　　“这种问题放在我和你身上，并不值得你花时间内耗，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夫妻，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那我们今天就不会结婚。”
　　谢听澜用最简洁和最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如果这些是问题，那么他们就不会结婚。正因为如此，她根本不需要去顾虑这种自出生开始就定好的阶层差。
　　辛念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决不能丢掉谋生的本事，至少不要让他们之间的阶层下滑。
　　所以要更加努力才行。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点，辛念叮嘱他吃了药，没敢耽误他的休息日，和向葵连线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自己也早早躺下了。
　　或许是挂念着谢听澜的感冒，辛念总是睡的很浅，听到隔壁有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后，她始终不太放心，便爬起来假装去客厅喝水，顺便看了一眼他的房门。
　　他房门的空隙里起初有灯亮着，但很快就灭了。
　　这反映和她感冒睡不着的状态很相似，思索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心拧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自己也刚睡醒，测试不出额头上的温度，便又用额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只是比她的温度高一点点，没那么严重。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忽然被眼皮子底下的睡颜吸引到，客厅里投进来的光影落在他的床上，一抹光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嘴唇那个位置，像是蛊惑一样的，吸引她不得不去注意他的嘴唇。
　　果然选老公就是要选好看的，看着都想亲。
　　她抬起手一只手放在噗通乱跳的心脏上，刚把脸凑过去，就忽然听到某人说了句：“原来大半夜进我房间，就是为了占我便宜。”
　　辛念吓了一大跳，看着突然睁开眼睛的某人，呵了一声；“你骄傲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发烧……”
　　“我没有骄傲，”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双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摁住她不让动，落了个吻上去，在秋天的第一场雨降临之时，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谢听澜低哑的嗓音在午夜昏暗的卧室里回响着，他告诉她：
　　“下次不要偷偷摸摸，毕竟，我人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这周末, 辛念没有任何外出活动，因为昨晚那场雨从凌晨下到早上十二点，肉眼可见的出门必堵车。
　　谢听澜的病情没有好转, 早上家庭医生来给他挂过水，那以后他几乎没怎么出过房门, 虽然辛念厨艺不太行，但照顾病人还能应付。
　　吃过午饭，辛念收到了朋友店里寄过来的檀香，她将之前给他买的领带夹和袖扣一起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她好像没看他用过袖扣, 就现场演示了一遍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在他穿着的睡衣上演示了一遍：
　　“和你那条领带是同色系的，以后出席活动你可以这样搭。”
　　谢听澜看到了袖口上镶嵌的宝石, 这对于她来说价格不算便宜：“怎么会想到要送我这种东西？”
　　“你那条领带落在我哪里了, 我比对着那个颜色挑的。”说起来，辛念才想起在自己根本没有把那条熨烫好的领带还给他，甚至也想不起来被整理到了什么地方，准备一会儿去衣帽间翻一翻。
　　看到谢听澜要起床，她正准备扶他，结果被某个要强的人拒绝了：“我只是感个冒而已,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可是你一定也想体会一下, 生病的时候，有漂亮温柔的妻子守在床边照顾你的那种感觉吧？”作为她的先生, 谢听澜满足了她很多方面的要求，她觉得自己也不能一味的索取, 至少要让他觉得, 她这个妻子不是名义上的, 也不是形同虚设的。
　　“有没有觉得，娶我娶的值当？”
　　谢听澜觉得她有时候还挺孩子气的，不知道她是否还是把这段婚姻当成过家家酒，他说：“你不做这些我也觉得值当。”
　　谢听澜这回答简直求生欲拉满，搞得辛念十分不好意思：“我感觉我好像在占你便宜呢。”
　　她会那么想，是因为还没有从两个人决定合约结婚的模式里转换过来，把这段婚姻当成了互利互惠的买卖。她总觉得自己索取了很多，又不知道怎么去还掉，所有她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对他的殷勤，好像都带着一些目的性和回报性。
　　他看着谢听澜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背影，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干脆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于是下一刻，谢听澜披上外套转过去时，正好看她拍自己脸的无语一幕。
　　辛念立刻改为搓自己脸，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这新学的脸部按摩操还挺见效，一下子就觉得回到了十八岁。”
　　结果刚走到客厅，辛念就被忽然响起来的特大手机铃声吓到，为了等姜导那边的回信，她可是故意开了响铃模式，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造成的震动加响铃模式，堪称噪音。
　　她赶紧把电话接起来，那边果然是姜导的助理，来电是为了通知周一早上的试镜流程，因为剧本保密，没办法发到邮箱，她只能提前去试镜室看。
　　这种盲考辛念经历过很多次，主要是考验演员临场心理素质和对剧本的诠释能力，她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只是接下来，姜导助理的一句话让她警惕了起来：
　　“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辛小姐有没有过早恋的经历。”
　　这种问题对于经历过N多次演员面试的辛念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她脑子转的极快，想起姜导的剧本女主是个女大学生，那剧本里肯定有早恋或者暗恋之类的情节，如果回答早恋过，不免要被不了解他的人产生某些误解，所以选择暗恋，是最保守和最没有风险的一种答题方式：
　　“高中时期忙着考试，没什么心思去早恋，倒是大学期间，有过一小段不算长的暗恋经历，其实一开始，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后来因为工作相隔两地，才觉得那段时间的心理状态，和所有经历过的都不同。”说起这段话的时候，她心里本没有想任何一个人，直到回忆起这段时间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悸，她想到了一个人，便肯定的说：
　　“可能，是喜欢吧。”
　　“好，我知道了，明早需要素颜试镜，辛小姐别忘了。”直到听筒里传来助理的话，辛念才回过神来。
　　等那边挂了电话，她才站起来揉了一下绷紧的太阳穴，开开心心的去了卧室，准备一会儿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
　　她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听澜就坐在阳台浇花，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
　　等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时，才发现谢听澜把阳台上的花打理了一遍，以前工作繁忙不回家，只有家政阿姨偶尔看不下去浇点水，他倒是挺有闲心，搬过来以后添了些绿植，还把营养不良的花换了营养土移栽。
　　瞧见她换了身穿着打扮，谢听澜问她：“你要出门？”
　　“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他低着头整理花圃里的花苗，连头都没抬：“没有。”
　　“那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不要。”
　　辛念：“……”
　　她总觉得他的回答里透着冷漠和无情，好像不耐烦她似的，她试探性说了句：“那，那我出门咯，晚上我会早一点回来的，你可不要太想我啦。”
　　某人终于停下手上的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像是那种离不开老婆的男人吗？”
　　一席话，让她打断了肚子里那些罗里吧嗦的交待，她轻呵了一声，无情的走到玄关换上高跟鞋，走的时候还把门关的很响。
　　所以她难道就是那种离不开老公的女人吗？狗男人说话就是欠揍，病好一点就要用自己的嘴巴怼人。
　　-
　　周一早上，辛念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做试镜准备了，前一天做的皮肤管理非常有效，她对自己的素颜状态很满意，一大早就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什么洗头，吹头发，修刘海，甚至精细到手指甲都要护理一遍。
　　一个好的皮肤状态和衣着扮相会直接影响到今天的试镜结果，所以她力求在每一处能被看到的地方做到最好，为此，她甚至还特意把自己学生时代的连衣裙翻了出来，扎了个简单又大方的高马尾。
　　当向葵的第三个催促电话打来时，她才急匆匆的准备出门，不想刚出去，就和也准备出门的谢听澜撞上了。
　　今天是难得的一起出门日，平日里两个人上班不在一个点上，他早起的话，会做好早餐留在桌子上，有时候辛念晚上回去的晚，会买好三明治和面包放在餐桌上，彼此作息虽然有差，却也默契的没有因为家务活做早餐这种事情吵起来。
　　谢听澜把留下的三明治和牛奶递给她：“一起出门吗？”
　　辛念随手把三明治和牛奶塞到包包里，和他说：“我今天要去试镜，是个我非常喜欢的剧本。”
　　其实，辛念和谢听澜想象中的那种女明星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自己开工作室单干，她选剧本也总是随心所欲，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就是一种自由又随心的开朗派风格。
　　所以今天她穿了学生时代的连衣裙时，谢听澜才会觉得有一种，好像时间在倒流，在回溯的错觉。
　　谢听澜和她一起踏进电梯，说道：“难怪穿了以前的裙子。”
　　通常，女人换了新的裙子，总是喜欢问男人一些问了也白问的问题，她在电梯里转了一个圈，挽着他的胳膊矫揉造作的问：“听澜，你看我今天是不是有清纯小百合的感觉，你肯定心动了吧？你肯定更爱我了吧！”
　　谢听澜：“心脏不跳就会死，我每时每刻都在心动。”
　　辛念松开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你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在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刻，辛念听到了某人敷衍又高冷的解释：“象牙是需要生长周期的，还没长出来。”
　　辛念：“……”
　　狗男人其实知道她想听什么话，但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愿意说两句哄她。
　　眼看着某人驾车离开的身影，辛念真是恨不得踹他两脚，上了向葵的车，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
　　向葵：“……”
　　这好像是辛念说的第N+1遍了。
　　-
　　谢听澜感冒没痊愈，下午上了两节课，回到办公室又没完没了的咳嗽起来。听说最近他搬去老婆家里住，前面几天都是早早离校，今天这个点却还在办公室，不免引人好奇。
　　同事看到他精神状态不好，好奇问了句：“谢教授，今天怎么不早回去？感冒没好透就回去休息嘛。”
　　他看了一眼辛念说要吃了晚饭才回家的消息，准备去观星楼看看那群学生们，临走时说了句：“我太太不在家，回去没意思。”
　　同事：“……”
　　没想到谢教授看起来性子寡淡，私底下还挺粘老婆的。
　　谢听澜带的学生们自觉性都不错，暑假跟他去山上回来就埋头做项目，很少给他惹麻烦，就是秦霜和安凌青这两个孩子有点不省心，需要多盯一下。这会儿他刚走到门口，果然又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他起初以为在吵架，走近了才听到是在讨论辛念：
　　“我们念姐怎么不适合这个人设了？她可以坏，也可以纯，她就是天选女主角。”
　　安凌青坚持：“但是念姐的气质，就很御姐嘛。”
　　面对今天微博上热议的电影《暖冬》男女主话题，秦霜和安凌青持有不同的意见，为此两个人已经辩论很久了，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个人才噤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谢听澜：
　　“什么娱乐话题，比答辩还要热血沸腾。”
　　秦霜觉得谢教授和师娘是一条心的，便把手机微博拿给他看：“谢教授你还不知道吧，微博上都在传《暖冬》的男女主是辛念和傅灼，终于把男女主定下来了。”
　　谢听澜对娱乐话题没兴趣，只是因为和辛念有关，就翻了一下，话题首页是一张狗仔蹲在姜导公司楼下拍到的模糊图，就是辛念和导演见面的场景。
　　她今早说的试镜应该就是这一场，这会儿各大网友已经开始扒起了两位主演的演员之路，谢听澜随意翻了一些言论，被评论吸引了注意力：
　　——我刚刚才知道辛念和傅灼是一个戏剧学院毕业的，两个人就差了一届，还合作过一部古早小甜剧，演的男三女三。
　　谢听澜的手指停在那个界面上，忽然想起昨天，辛念曾在电话里提过一段陈年旧事。
　　“教授，你有没有听到点小道消息，到底是不是确定了念姐出演呀？”秦霜看他对这件事情研究的很认真，忍不住问了句。
　　毕竟是自己师娘，老师肯定能知道一手资料。
　　就算是知道，他也不能和学生们说，谢听澜把手机还给秦霜：“我去打个电话。”
　　到了走廊外，他从手机里翻出辛念的电话号码拨过去，等了一会儿无人接听，便直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在什么地方吃饭，我来接你，地址发给我。】


第50章 
　　辛念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试镜前会让自己紧张的剧本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有多厉害。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崔凌那边出了合约上的问题，她根本连这个机会都不可能得到。
　　去姜导公司的路上, 她一直在揣摩今天的试镜剧本会是什么桥段，像这种青春题材的剧本, 大概多是情感纠葛，如果是这一类的话，她倒有十足的把握能饰演出那种恋爱少女的感觉。
　　原创剧本没有参照物，也没有小说可做借鉴, 甚至连剧本都要去现场看, 现场背, 这其实和盲考摸题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到了姜导公司的试镜室，瞧见里面有个临时搭建的室内场景时, 她感受到了来自未知office的超强压力。
　　姜导助理热情的招待了她, 并给她递了几页文字的试镜剧本：“那你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开始。”
　　向葵知道辛念在背剧本上面挺在行，但是这剧本的难度是在于情绪上的酝酿，她说道：“十五分钟，有点赶了。”
　　好在姜导的助理脾气还挺好的，她解释道：“这个我也没办法, 并不是只有这一场试镜, 主要今天还有别的配角需要试镜。”
　　昨天，姜导和票房女王崔凌在这里大吵了一架, 姜导以开拍时间紧迫为由，催着崔凌赶紧把合同签了, 票房女王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还是要求姜导把自己的男朋友给签上去。其实后来姜导做了妥协, 勉为其难的给了不太重要的男三角色。
　　小奶狗那是什么身份呀，自以为傍上了姐姐就能出演姜导的男女主，死活不点头。
　　两拨人在公司里吵的天翻地覆，姜导也被气的不轻，吵完架回家脑袋一热，干脆把崔凌推荐出演的一些不重要的配角都弄走了。
　　姜导估摸着，自己伺候祖宗也不用这般受气，要是辛念真有本事胜任这个剧本，签约辛念的同时，他还得把崔凌带过来的这波配角全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只给辛念留了十五分钟做准备的原因。
　　助理心里清楚，她对于姜导来说挺重要，说话自然客气，也没为难她们，交代十五分钟过后带姜导过来。
　　向葵目送姜导助理走远，回过去看辛念，这才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因为试镜剧本上没有写女主人设，也没有写事故发生的缘由。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交代和前因后果，以女主角为主要人物的戏份，那写满字的纸张上写的，仅仅只是女主角的走位交待。
　　辛念的押题和剧本走了十万八千里，这竟然是一段女主角杀男主角的戏份！
　　她虽然饰演过很多坏女人，但女主角的坏，一定和她所有饰演过的角色类型不一样，恶毒女配们大多是天生的坏，唯独女主角，她必须是有苦衷，是逼不得已，是不得不那么做的。
　　别看这只是一小段稍微看一下就能背下来的台词，但导演想要见到的效果，绝对比纸上写的要多得多。
　　背剧本和酝酿情绪需要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做到最好，其实很难，但时间就是那么多，辛念只能争分夺秒，赶在姜导来之前，让自己的人设进入到女高中生的思想状态里。
　　随着姜导带着两位副导演和投资方进入搭建好的试镜室，辛念今天的试镜也正式开始。
　　剧本里写，女主角忽然从床上醒来，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后，捂脸痛哭，然后不得不从小厨房里翻出菜刀，找到了正在后院种花的男主角。
　　她必须要亲手杀了这个，造成她未来人生悲剧的人渣。
　　他们有过一段令人羡慕的校园爱情，却在考上同一所大学之后，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是因为这段事故，使女主角的人生彻底走向悲剧。
　　所以醒来之后的女主角，才会有一种噩梦初醒的惊愕，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发生，她必须要在今晚解决他。
　　要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纠葛？
　　姜导曾经让崔凌饰演过这一段，票房女王的表现自然不会让人失望，这就是他选定崔凌作为女主角的原因，除了外貌特征符合，她专业的演技也让姜导相信，她会带领观众朋友进入一个反转反转再反转的电影故事里。
　　所以他不敢对辛念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电影圈新人有过多期望，退而求其次，只要这段剧本表演能入他的眼，后续一些更复杂的情感纠葛戏，他愿意手把手教她。
　　然而，他或许是忘了，辛念是他的前辈三番两次力荐过的潜力型女演员，在剧情进入最后的杀男主阶段时，片场所有看向屏幕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陷入了她塑造出来的情绪里。
　　没有杀人之后的解脱，也没有杀人之后的恐慌，辛念塑造出来的那种感觉，是姜导见过最完美，也最符合人设的表现，她甚至都没有说任何台词，只是凭借眼神里细微的变动让人察觉到，整个画面都十分的压抑，透着一种被命运按着头走向不归路的无助。
　　一场试镜戏完毕，坐在显示器后面的姜导愣了几分钟才站起来，由衷的拍了拍手：“好，很好。”
　　……
　　辛念从试镜室出来，就听在前方带路的女助理提到，姜导这人很挑剔，像今天这样在试镜阶段就对演员赞不绝口的反应很少见到，估计还会有第二场试镜。
　　果然，她刚和向葵碰上面，姜导那边就发了条信息到女助理手机上，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女助理告诉他们，姜导还想试试看她和男主角那边的对手戏，让她中午再来试镜一场对手戏。
　　虽然没能马上得到结果，但混了那么多年的试镜场，辛念大概能从姜导的眼神里看出今天这场考试的分数。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是，那位令姜导如此满意，得罪崔凌也要保下来的男主角，对她这位候选女主角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所以安排第二场试镜，导演可能不是想看她的表现，而是想让男主角本人过来试一试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中午两个人留在姜导公司的休息室吃饭，等那位要下午才有档期的男主角，向葵忍不住把电影圈几位票房影帝猜了一遍，毕竟制作组临近开拍都没透露主演名单，想到崔凌的身份，想必男主角应该也是个大腕。
　　辛念想了想，觉得向葵的推理有点不符合姜导拍电影选人的作风：“姜导一向很喜欢强弱搭配，崔凌一直要求带自己的男朋友进组，会不会是觉得，反正男主角都是咖位小的，带谁都不如带自己的男朋友更划算。”
　　换言之，这位男主角可能没有向葵想象中那般人气旺。
　　两个人私底下都是好吃瓜的性子，说着说着，就干脆打了个赌，用一顿饭来定输赢。
　　大概等到下午三点，辛念才等来那位传闻中的男主角，见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一段很久远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她曾经在一个小甜剧当打酱油的女三号，这角色说不上好坏，反正就是那种墙头草类型，毫无闪光点的女配。而她在那部小甜剧里，有个男朋友。
　　此时这位男主角，不巧就是曾经有过短暂合作的男三号。
　　傅灼，一个拼命想混电视剧圈，却无意间在音乐圈出了n多出名单曲的偶像派演员。她对这人不算陌生，但也说不上有多熟悉，就是曾经在某个剧组待过，发生过一些小插曲的老搭档。
　　傅灼显然没想到，能把票房女王崔凌挤下去的狠人竟然是电影圈查无此人的辛念。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当着姜导的面，都识趣的没有提起以前合作过小情侣的事情。毕竟那个小甜剧算不上出名，两个人的戏份被删减的七七八八，留个全脸都不错了。
　　接下来的试镜流程很简单，确实就如导演口中所说，只是想看看他们的默契值和协调度：
　　“总体还行，一会儿记得留个联系方式，私底下多联络联络。”像姜导这种资历颇深的人，肯定从他们见面就认出了彼此眼神里碰见老熟人的尴尬神态，不过他也没戳破，看已经过了饭点，就干脆带着几个老员工，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辛念上了车不忘给谢听澜报备，说晚上要和姜导公司那边的人聚餐，不回去吃了。
　　向葵可没忘记两个人的陈年旧事：“想不到啊，你们俩缘分还挺深，这都还能二搭上？”
　　这事情说来久远，那时候辛念一心只忙着拍戏，是后来傅灼得知辛念是她学妹，两个都还在上学，觉得还挺有缘分，就要了个辛念的联系方式。
　　后来辛念拍了一部有自己感情线的女二号，才后知后觉，那时候傅灼在剧组里对她的种种关照，可能参杂着追她的意思。
　　不过这事情太久远了，很多细节她都忘记了，如果不是今天见到本人，她甚至都没想起过这档子事情。
　　令她感到轻松的是，傅灼本人好像也把这些小插曲忘记了，两个人在饭局上聊了些剧本上的话题，熟络了不少。
　　傅灼说：“我本身是个慢热的性子，开机以后请多多指点。”
　　“不不不，你是我前辈，是你指点我才对。”
　　姜导看到两个人的酒杯一个敬的比一个还低，莫名觉得头疼，这两个人目前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默契，在酒桌上都尴尬的像是陌生人，不过总比崔凌那个逼着他换男主角的好多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既然你们都那么谦虚，那我指点就好啦，别光顾着谦虚啊，大口吃肉，喝酒，就当是你们当朋友的第一天。”
　　看得出来，姜导为了让他们两个人迅速产生默契，已经很努力的在撮合了。
　　今天的饭局都是陌生面孔，辛念没放开吃，甚至都没吃饱，只见傅灼的助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神情严肃的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这才站起来和大家敬酒道歉，说他的行踪被粉丝发现了，已经找到酒店大堂来了。
　　姜导这会儿才知道《暖冬》的男女主已经被爆上热搜了，他赶紧让他们两个主角从酒店后门走，其它的留给他来善后。
　　辛念匆忙离开时，嘴里还咬着半块来不及塞进去的天妇罗，她含含糊糊的和催傅灼说：“我们分开走，这样很容易全员沦陷。”
　　傅灼只听到她小嘴巴拉巴拉的，什么也没听清，在一伙人都忙着撤退的慌乱中，扯着她的手腕就进了酒店员工专用电梯。
　　等电梯到了一楼，傅灼的助理很有经验的冲上前一步：“花坛边躲好，等我开车来接应你们。”
　　傅灼立刻拉着她蹲在绿化带旁边，让她赶紧戴上口罩，避免失去表情管理上热搜。
　　辛念在兜里摸了一圈，口罩没翻到，倒是听到一群疯狂的粉丝往他们这边喊：
　　“是灼哥！你们快过来，人在这里！”
　　偶像派演员的粉丝是最热情也是氪金力度最强的，平日里连辛念都要对自己的粉丝退避三尺，更何况这还是偶像派的粉丝。
　　她是体会过被粉丝堵住的那种窒息感的，她立刻扯了一下傅灼的卫衣帽子，拖着人就往马路边走。
　　实在不行就打辆出租车逃吧。
　　不想她刚刚拖着人走出绿化带，就看着一辆熟悉的大G停在马路边，谢听澜还刚好打开了副驾驶座，她拉着傅灼冲过去，上了车以后说了句：
　　“菩萨，谢谢活菩萨！”
　　谢听澜看到傅灼想要打开后座冲进来，用自己又快又无情的铁手按下了锁车键，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辛念刚喘了口气，就发现傅灼被丢在了大马路上了：“完蛋了，傅灼没上车啊？”
　　谢听澜神色冷漠的说了句：“我以为他是负责护送你的工作人员。”


第51章 
　　辛念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后看, 想到自己竟然把搭档丢在了大马路上，她皱起了眉头，解释道：“他是我今天试镜这场戏的男主角。”
　　谢听澜将车速放缓了一些, 试探性的问了句：“要不要我从前面这个路口绕路回去接，大概二十分钟。”
　　想起傅灼的助理也是一位手脚利索的人, 绕路的时间他肯定已经顺利溜掉了，她摇了摇头：“算了，应该没事的。”
　　她顺手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提包和手机全都在慌乱中被向葵带走了。看到她摸手机的动作, 谢听澜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问道：
　　“要打电话吗？”
　　辛念手机里存过傅灼的电话号码, 因为和她的学号相似，所以她勉强还能想起来, 虽然不知道记的对不对, 但打过去说明一下情况，肯定要比被他误会故意不让他上车要好的多，毕竟以后是要一起拍戏的，关系一定要搞好。
　　她把记忆中那个号码拨出去，那边却提示关机。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辛念接到了向葵那边的来电, 她说傅灼打了个电话到她的手机上, 是她帮忙接的：
　　“傅灼说你被一个开大G的人救走了，我就知道是你老公来接你的, 我和他说了，是你亲戚开车路过, 顺便搭把手, 你回头别露馅了, 还有，他说让你拿到电话给他报个平安，他已经被助理接走了。”
　　有些剧组会有禁止拍摄期间恋爱之类的条约，辛念不清楚姜导剧组的规矩，不过因为崔凌和自己的小奶狗男朋友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辛念已婚的问题应该不大。
　　只不过因为对傅灼的人不了解，向葵不清楚会不会像上个剧组那样口风紧，情急之下说谢教授是她的亲戚，暂时给他安置了一个身份。
　　毕竟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也可以说是亲戚。
　　挂断电话，辛念和谢听澜提了句：“向葵和我说，在傅灼那边给你安了一个亲戚的身份，不过你放心，签合同的时候我会主动和导演报备我的情感状况。”
　　这些都是两人合约结婚时例过的合约内容，她还真是每时每刻都不忘提醒他，这段婚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他淡淡然的开口道：“公不公开我都不介意，这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公开和不公开，都不能改变她对这段婚姻的看法，他清楚辛念是个恪守合约的人。
　　和向葵碰头拿了包回家，辛念肚子饿的直打鼓，洗了手就跑去翻冰箱，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面包之类的简餐。
　　谢听澜看她像个饿死鬼俯身，自觉拿了围裙系上，问她：“想吃点什么？”
　　“意思我能点菜吗？”辛念是万万没想到，活菩萨竟然连围裙都系上了，她认真的想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蛋炒饭可以吗？”
　　谢听澜：“……”
　　“你可以对我的厨艺抱有希望。”
　　“但我只想吃蛋炒饭。”
　　胃口这个东西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想吃，一旦落到实处却并不一定都想吃个遍，最家常最普通的，往往充满着情怀和念想。
　　就像以前她没买房子的时候，偶尔碰上加班回家的爸爸，父女俩会默契的在厨房开小灶，常吃的就是面和蛋炒饭。
　　谢听澜没有再问，只是打开冰箱拿鸡蛋的时候，忍不住的想：
　　谁还为她做过蛋炒饭？
　　-
　　因为突然发生这种临近开拍突然爆出男女主角的事情，微博上的那条热搜已经扶摇直上，荣登今日热搜榜首，还标红了一个爆字。
　　网友们的评论大多分为两派，不喜欢的他们的都在唱衰，嘲笑一个是歌手，一个是恶女专业户，这电影拍出来鬼都不看。
　　喜欢他们的，自然是一片叫好，甚至还脑补起来了，什么第一次搭档你我都是彼此眼中的未来之星。而第二次搭档则是天定的缘分，也是对年少时的喜欢一个交代，磕学家们磕的离谱，祖宗十八代的谱都不敢扯那么夸张。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两家粉丝都觉得自家正主配不上彼此，只不过言论太少，被淹没在了留言里。
　　辛念翻看着那些奇怪怪的言论，比看肥皂剧还要来劲，并时不时的因为某些言论不屑的笑上两声：
　　可别说什么她配不上傅灼了，她的确配不上，因为她配上了谢听澜这个无所不能的神。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在厨房做蛋炒饭的谢听澜，她总觉得这一刻很有家庭的氛围感，平常人家里才有的烟火气，想不到她这个空荡荡的家也会有。
　　她给他泡了一些舒缓嗓子的甘草陈皮茶，等蛋炒饭上桌了，她的茶也泡好了：“你试试看我的秘方，治疗嗓子疼很有效果。”
　　谢听澜喝了一口，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颜色看起来如此浑浊的茶水，竟然有一种回甘的清甜口感。
　　他一点都不讨厌她这些奇奇怪怪的泡茶饮方。
　　辛念尝了他的蛋炒饭，夸张的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做，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所以，你觉得谁做的蛋炒饭好吃？”
　　忙着吃饭的辛念根本没细想这个问题，不假思索的回应：“那必须是你啊，我的神！”
　　这话题突然被傅灼的来电打断，辛念按了接听，问那边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因为她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给傅灼那边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姜导让我们私底下熟络熟络，尽量在开拍前把默契培养起来。”
　　辛念的手机号和微信联通，这会儿傅灼应该也是刚回到家的样子，周围很安静，只听到一些细碎的吃饭的声响，想必也是没吃饱。
　　辛念登录微信，迅速通过了傅灼的好友请求，还顺便把今晚饭局上加过来的工作人员都通过了。然后她才听到傅灼说：
　　“那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辛念神经大条，以为傅灼是在夸奖她的记性好，一点也不谦虚：“就几串简单的数字而已，很好记的。”
　　“那等你这边合约签了，我请大家吃顿饭，你也来，就当是庆祝我们之间的二搭。”
　　就算她不去，姜导肯定也会为了撮合他们培养默契组织不少饭局，辛念点头答应着，等挂断了电话，她才注意到谢听澜坐在对面一直盯着她。
　　她莫名觉得那个目光有点不友善，底气十足的解释：“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没做亏心事，就是正常的工作聊天。”
　　谢听澜放下水杯，离开前念念有词的提起了她刚刚说过的话：“就几串简单的数字而已，很好记。”
　　辛念：“……”
　　阴阳怪气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不就是没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吗？她连爸爸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这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
　　三天以后，被广大网友们热议了几天的电影《暖冬》男女主角经由官方微博正式确定了出演的两位主要演员：
　　电影《暖冬》V：消息属实，指路两位主演微博，@辛念@傅灼
　　而这天，也是辛念签约人生第二部 电影的重要日子，姜导如她预料中的那样，甚至都不等傅灼开口，就做东邀请了在场的一些主要演员吃饭。 
　　作为主要演员的两个人自然被安排坐在一起，不过暖场的事情还是姜导拿手，一场饭局下来，辛念饭没吃多少，倒是又让微信好友列表增加了，导演还给今天签约的辛念准备了一个蛋糕，她一眼就看上了蛋糕上的装饰，上面有两只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手办：
　　“你要这对小人偶吗？”
　　傅灼看到她的眼神在发光，就替不好意思开口的辛念把手办取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饭后三巡，注意到外面有要下大暴雨的趋势，酒足饭饱的姜导才赶紧结束饭局，放他们各回各家。
　　由于上一次和傅灼吃饭被粉丝围堵，这次辛念留了个心眼，提前派人来这里踩过点，让向葵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地下车库，她以为全世界只有她会那么做，直到和傅灼上了同一部电梯，进了同一个车库号，两个人才发现彼此的车位就在隔壁。
　　“你先出去，我坐车里等几分钟，这样安全一些。”
　　傅灼对这种事情还挺有经验，提出让她和向葵先走，直到向葵上了车，才发现汽车提示故障报警，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傅灼帮她看了一眼，说问题应该出在发动机上，最好赶紧送去看看。
　　恰好这附近就有家汽车售后中心，向葵打了电话，得留在这里等工作人员过来看。
　　这样一来，辛念就只能搭乘傅灼的便车回去，在路上，傅灼提起了上次她被人接走的事情，心里有愧的辛念先道了个歉，说那天实在匆忙，亲戚误会了他。
　　傅灼没有计较，只是好奇那个没看清楚的亲戚到底是老是少，因为那天太慌乱，他连开车人的性别都不知道，只是依靠车型，怀疑是个男人。
　　“你没出什么事情就成，也多亏那位先生出现的及时。”
　　“对，也对。”辛念不善于撒谎，好在也用几句话糊弄过去了，想到以后彼此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还是决定和这个人保持现在的同事关系。
　　辛念刚回到家，就听到阳台外面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想到还在等修车的向葵，她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直接把车丢在售后服务，打车回去。
　　向葵说车子已经修好了，她已经快到家了。
　　等挂断电话，辛念走到阳台拉窗帘，不想一转身，差点被从书房里出来的谢听澜吓到，她摸着胸口：“吓我一跳，原来你在家？”
　　刚刚看到屋子里没开灯，她以为他还在学校，不想这人连家居服都换上了，应该是准备睡觉了的。谢听澜应了一声，问她：
　　“要不要给你开小灶？”
　　他发现她出去外面吃饭，常在半夜爬起来啃面包，估计和吃不饱有关系。
　　“那我还吃蛋……”话到了嘴边，被响起来的门铃声打断，辛念距离房门最近，习惯性凑到猫眼处看了眼，这一看，瞬间不淡定了：
　　门外站的竟然是傅灼！


第52章 
　　谢听澜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但是看她用背抵住门的惊悚状态，门口站的应该不是什么善茬，他挑了挑眉：
　　“鬼来了？”
　　这可比鬼来了还惊悚！她简直要疯了, 傅灼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几楼，又是怎么坐电梯上来的。她用求救的目光看着谢听澜:
　　“傅, 傅灼，在我家门口。”她口齿不清的说着，第一反应竟然是翻箱倒柜，想看看什么地方能躲一下。
　　相比之下, 谢教授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丢下一句“那我先回避”就自觉的进了书房。
　　辛念只是觉得自己在傅灼那边藏了个秘密, 一时之间想不到用什么方法去圆谎，但谢听澜的自觉回避, 倒是突然让她冷静下来了。
　　好像被撞见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傅灼保证不乱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困扰。
　　直到门外响起第二次门铃声，辛念才不得不把这些放到脑后，佯装镇定的打开门，装作很吃惊的问了句：
　　“傅灼？你怎么来了？”
　　“你落了个东西在我这里。”
　　辛念走的时候拿走了所有东西，一时间想不起来落下了什么, 直到瞧见傅灼递过来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才突然回想起在饭桌上，是他把这对手办取下来放到桌子上的。
　　辛念道了谢, 接过去以后和他说：“外面下大雨了，要不我给你拿把伞吧。”
　　这样一说, 既化解了自己不请人进屋的没礼貌行为, 也算是给傅灼下了个台阶。
　　傅灼是个聪明人, 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方便，顺着说：“谢谢，我正有这个意思。”
　　因为心虚，辛念甚至都不敢让傅灼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惜傅灼在她转过身找雨伞的间隙，还是看到了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那么多年，辛念没有出过什么绯闻，她的微博上也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情感状态，傅灼好奇她的生活，更好奇她的感情，所以才会对她周围的蛛丝马迹表现出无比好奇的状态。
　　不过片刻，一把雨伞递到了手上，他抬眸就瞧见辛念脸上挂着对待客人那般的微笑：“那你回去小心点。”
　　辛念很热情的，一直把傅灼送进了电梯，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深呼吸一口气，这傅灼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还好没告诉她自己的情感状况，谁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如此唐突的打搅，换个心理素质不好的，早就被吓死了。
　　听到书房门口有开门的声音，她往那边落了个目光，说道：“谢谢菩萨，他走了，可以出来了。”
　　谢听澜这才走出来，问她：“不邀请人进来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辛念说完这话，莫名觉得谢听澜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她一直盯着他走到厨房做饭，笑嘻嘻的趴在厨房门口，解释道：
　　“我解释一下，我和傅灼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谢听澜系了围裙，应了一声，这嗓音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愤怒，平日里，他本来就没有多少起起伏伏的大情绪，更何况是专注于做蛋炒饭的间隙。
　　看到他是这种反应，辛念其实还挺失落的，这人是木头人嘛，怎么会不给点反应呢？
　　她都猜不出来，他是不是有点点吃醋的意思？
　　“从冰箱里拿两个鸡蛋给我。”
　　仿佛是知道辛念再看他，所以他说话的时候都不转头看，辛念看到外面就有鸡蛋，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做饭的背影：“你手边就有鸡蛋。”
　　谢听澜说：“不够。”
　　辛念只好走到冰箱旁边拉开门，然后在瞧见冰箱里摆满花的一瞬间，她忽然愣住了，她站在哪里愣了好久好久，然后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跑过去，从后面抱住谢听澜的腰，不停的问：
　　“我的，给我准备的？是为了庆祝我今天签合同给我准备的？”
　　这一刻，在这个美妙的雨夜里，有一个人偷偷的，为了准备了一个专属于她的惊喜。
　　她的反应和状态，都像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神色淡定的某人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是，属于辛四岁小朋友的。”
　　背后传来辛念高兴到尖叫的声音，她用脸蹭着他的背，像只猫咪一样的粘人：“谢谢菩萨，不，谢谢老公。”
　　直男的祝贺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已经足够虐杀她的心脏。
　　辛念笑着笑着，突然就不知道为什么感伤了起来：“你看，这么重要的大合同，我爸妈都没有发个祝贺短信给我。”
　　她只收到了姐姐和弟弟发来的询问和祝福，她的爸妈，一次也没有祝贺过她。
　　她期待着有一天，能在那个满是尖子生的家庭里有一道只属于自己的光芒，但是他们都太耀眼了，她怎么都没办法发光发亮。
　　在她的记忆中，被全家人引起热议并赚足了存在感的时段，就是八九岁的时候被路边拍戏的导演选中，无意间去拍了一个出场不到五分钟的镜头。
　　后来电视剧播出，她因为那个小片段在家里赚足了存在感。
　　如果能这样一直被家里人注意到，就好了。
　　所以选择考戏剧学院，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吸引爸爸妈妈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番天地，能够赚足了在这个家庭里的存在感和重视度。
　　想要的关注度，和今天这场只为她一个人准备的祝贺场景比起来，她已经幸福了一亿倍。
　　她竟然还没出息的哽咽了，喃喃的说：“谢听澜，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谢听澜听到她语气里有点哽咽，再想起她话语里提到没有被父母祝贺的遗憾，他大概知道她此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说：
　　“我也曾经经历过不少忽视，在我没有交出满意的答卷前，没有谁肯定过我，但当我真正做到的时候，那些赞赏和肯定，已经其实不重要了。对于在喜欢你的人眼里看来，你的存在就宛如是‘星星不过是颗破石头’那般的普通。”
　　他们都来自孩子很多的家庭，父母永远都在忙碌，永远都希望孩子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同时他们也自大，甚至从未意识到，因为过于喜欢某个孩子，忽视了其中那个内向又毫无存在感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人生经历告诉辛念：“现在开始放弃对父母的期待，你会活的更快乐，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也尽我所能，让你觉得选择嫁给我，是一件百年以后也不会后悔的事情。”
　　辛念是从后面抱住他的，甚至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手上的做饭的动作都从未停过，就像是平常夫妻之间日常琐碎的谈话。
　　可是他说的好像是情话唉。
　　想到这里，辛念又觉得自己很幸福，搂着他的腰蹭啊蹭的。直到某人忽然说了句：“不要用猫咪蹭蹭掩饰你不化妆蹭脏我衣服的行为。”
　　辛念抬手往他背脊上挥了个小拳拳：“哼，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嘴！”
　　-
　　相处的时间越久，辛念就越了解谢听澜，他硬不过两秒钟，狗嘴里的情话永远超不过两句，搞不好就连他在冰箱里塞鲜花这种行为，都是因为突然被雷劈了，短暂的开了两秒钟的窍。
　　但辛念还是因为那一冰箱的鲜花，做了一整夜的好梦，连早上去拍定妆照的时候都被向葵称为状态最佳，感觉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飞出来。
　　辛念听她把自己夸的像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女神，真是恨不得让谢听澜拜她为师，好好学学人家的夸夸话术。
　　下午开了一个简短的交流会，辛念和傅灼都出席了，美术组组长给他们每个人手上发了一份取景地时间安排，辛念惊讶的发现，开机的第一场取景地竟然是青谭大学。姜导要按照剧本中的感情发展线来拍，从学生时代女主角暗恋男主角的戏份开始。
　　别看这场戏份在剧中占比不高，对电影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情节。选址定在百年名校青谭大学，一是因为青谭大学的建筑风格和电影适配度很高，第二，则是因为美术组有位员工在看到辛念拍摄的那组写真后，找到了灵感，他认为辛念和场景的适配度更绝妙。
　　散会后，辛念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发给了谢听澜，让他猜猜她第一场戏取景地址在哪里。
　　“就谢教授那种智商，看你这么问就晓得是青谭大学了。”
　　这几天因为开机准备的事情忙到脚不着地，今天难得早点回家，向葵便问辛念，要不要去趟美容院放松一下，辛念想到了昨晚某人为她准备的一切，美滋滋的摩拳擦掌：
　　“我要回去亲手给我老公做顿饭。”
　　向葵：“……”
　　阿弥陀佛，保佑谢教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今天为什么一整天都那么高兴？”
　　“因为我老公送了我一冰箱的花啊。”
　　这虽然是个俗气的浪漫方式，但对于谢听澜这种直男来说，已经可以拿满分了，她靠在后座上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段时间有点怪怪的，天天吐象牙，昨天竟然还很有诚意的准备了一冰箱的花。”
　　向葵看到了傅灼还回来的拿把雨伞，又听她说起了傅灼贸然拜访的事情，局外人脑子瞬间清醒，说了句：“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傅灼在追你，察觉到了危机，补救了。”
　　“他应该是吃了一点醋，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因为我记不住的他的电话号码。”辛念恍然大悟，不知道脑补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满脸娇羞的问：
　　“这有没有可能是他喜欢我的表现？”
　　向葵：“我又没住在你家床底下，你得问他。”
　　辛念赞同的点着头：“对，但是我要怎么问他？”


第53章 
　　有的问题一旦决定要认真的问起来, 就没办法用曾经那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口了。辛念和向葵讨论了一路，最终也没商量出一个良策。
　　倒是在她回到家，收到谢听澜说晚点回家的信息后, 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老公在忙碌的工作间隙收到老婆亲手送来的爱心便当，那一定也会像她一样, 开心到飞起来。
　　行动派辛念想一出是一出，翻出食谱进了厨房，开始了两个多小时的厨房杀手生涯，送给谢听澜的便当, 首先要像她一样极具高颜值, 要吸引其它老师们艳羡又嫉妒的目光, 还要有绝佳的口感，能够抓住他的胃, 让他一想起来就忘不了她。
　　辛念脑子里幻想着谢听澜被所有老师们羡慕又嫉妒的场面, 就忍不住低笑两声，挥着锅铲在锅里叮叮当当，直到第二次划到手，第三次闻到一股奇奇怪怪的焦糊味之后，有自知之明的辛念终于放弃这个计划，跑去楼下的商业中心的打包带走了一份卖相一百分的鳗鱼饭便当。
　　她把自己用胡萝卜刻好的LOVE小字母放在米饭上, 打包带走, 直接打车送到了谢听澜所在的青谭大学。
　　因为爷爷在里面任教的原因，她以前也没少来里面逛过, 虽然是晚上，但她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教职工大楼, 不过因为没有去过谢听澜的办公室, 一楼也没有导航图, 她找了很久，最后才在四楼碰到一个准备回家的男老师：
　　“你好，我想问一下，谢听澜教授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男老师看辛念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带了个毛线帽子和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实在是可疑，便问了一句：
　　“你是他什么人？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是他太太，我来给他送饭来着。”
　　不管是追求着还是学生，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自己是谢教授的太太，所以面前这位肯定就是传闻中的谢太太本人了。
　　男老师看了一眼腕表：“他们最近接了个新项目，这会儿应该还在观星楼会议室。”
　　难怪最近他总在书房忙到很晚，估计是忙着拿项目之类的事情，辛念道了谢，下了楼就往观星楼的方向走。
　　这栋楼是青谭大学的地标性建筑，在大学的西南方向，依着一个小小的山丘，俯瞰像是一个天文望远镜形状，是专门为天文学系提供使用和研究的专用楼，辛念以前跟着爷爷来过几次，大概知道这里面的常规布局，只是她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电梯在什么位置。
　　“师，师娘？”
　　她的运气还挺不错，刚绕到楼梯口就瞧见秦霜抱着一堆教材资料往外面进来。
　　秦霜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师娘，欢欣雀跃的走了上去，听说她是来给谢教授送晚餐的，立刻就热情的带着她去坐电梯：
　　“电梯口在这里，我也是要去找谢教授的。”
　　辛念分走了秦霜手上的一部分资料，问她：“你们最近在研究什么项目啊，那么晚还在开会？”
　　“是芝加哥天文学系的和我们系的联合项目，还是我们谢教授厉害啊，谈了一年多，终于拿到手了。”秦霜言语中都是对自己老师的崇拜，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师娘你不知道吧，之前我们和谢教授去那边参加交流会，去谈合作的国内大学有很多，竞争很激烈的。”
　　辛念虽然不懂这个专业，但也听出来了，这个项目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就像是她签的合同那样。
　　他口风怎么能那么紧，如果不是碰上秦霜，她都不知道这些，她应该也为他祝贺的。
　　辛念在秦霜的带领下，一路跟到会议室门口，她没有进去，只是垫着脚，透过磨砂玻璃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在讲台正中间的位置，她看到了正在说话的谢听澜，除此以外，窗户口坐了几位外国友人，她第一次听到他用全英文发言，他的嗓音有一种沉稳又磁性的声调，说英文的时候听起来很性感。
　　想到他平日里给学生们讲课也是这个模样，难怪会被爷爷笑称为青谭大学最受欢迎的男士排行榜冠军，就是她作为天天和他见面的枕边人，也依然觉得他在讲台上说话的模样很吸引人。
　　这个会议室就像是天生为他而创造的，他一站在哪里，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
　　看的入神间，她忽然听到一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寻声望过去，正瞧见走廊尽头走来一个戴着眼镜，长发飘飘的女人，这穿衣打扮，不是简妮娜还能有谁？
　　简妮娜走近了才确定站在门外全副武装的女人是辛念，她压低声音问了句：“师娘，你怎么来了？”
　　辛念原本只是想送完就走，这会儿倒是决定陪他一起加班，便说：“我来接他下班，一起回家。”
　　简妮娜从其它老师哪里听说谢教授的夫人难得露了个面，没想到过来一看，还真的是辛念。可是在看到辛念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却又戴着一顶廉价毛线帽的时候，她礼貌的笑了笑，说道：
　　“师娘，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你可以把帽子摘掉，如果被从里面出来的外国友人撞见，会丢了谢教授的面子。”
　　简妮娜举止之间都像是一个受过良好礼仪素养的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还稍微挺直了一下背脊，优越感无处不在。
　　辛念眼神不错，发现她身上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是某个品牌的限定款，只不过她不太会搭配，失去了这条连衣裙的亮点，而且还配了一个很跳脱的绿色格纹领结。
　　想到这里的一瞬间，辛念突然发现领结的格纹，和谢听澜那条领带的颜色搭配是一个色系的，连料子都是同一款。
　　瞧见辛念把目光落在领结上，简妮娜用手挡了一下，将怀中抱着的文件袋递给辛念：
　　“对了，上次找谢教授拿的星星命名权证书登记好了，我一直忘记还回去，刚好师娘也在，那劳烦师娘代为转达。”
　　有的人越是殷勤，就越觉得虚假。
　　辛念不喜欢简妮娜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先生喜欢过的人，还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一些过于客气和虚假的笑意。
　　那是一种无法隐藏的轻蔑和不喜欢。
　　辛念摘掉了口罩，却没有把帽子摘下来，这顶帽子她还挺喜欢的，是领证的那天谢听澜的大姑妈送给她的见面礼，说是自己闲着无聊手织的，她说：“你觉得这顶帽子很廉价，我倒觉得这并不影响什么。”
　　她从简妮娜的穿着打扮和语气里听出了这顶帽子为什么需要摘掉的原因，因为她的连衣裙和大衣价值不菲，而这顶帽子是用最普通的毛线织出来的。
　　她把目光落到了简妮娜的领结上：“我也给你的搭配提点意见，这领结我建议你直接取掉。”
　　她确定了这领结和谢听澜的领带是一对，也许是曾经谢听澜送给她的礼物，也有可能是听说她在这里，故意带着出现在她面前晃荡。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要稳住自己作为师娘的身份，话里有话的告诉她：
　　“你以为合适的领结和连衣裙，其实配不起来，但合适的大衣和简单的毛线帽，可以是绝配。”
　　如果她的家庭曾经反对过她和谢听澜，说明她的家境一定不差，甚至比她家高出一万倍，她想起谢听澜和她说过，不要在意他们之间的差距问题，因为他们能结婚，说明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所以这又如何？
　　“我很喜欢这顶毛线帽，我觉得她配。”
　　话说到这里，里面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学生出来，辛念站在后门处，躲避了一部分好奇的目光，只有最后谢听澜带着外国友人出来时，瞧见了她和简妮娜，他用中文介绍了两位女士的身份。
　　外国友人中文不太好，和她握了手：“谢太太，我也许在哪里见过你。”
　　辛念怀疑这位先生，可能是曾经在山上，在她和大白鹅追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无意中闯进过谢听澜的会议镜头里。
　　她有点尴尬的用笑意掩饰过去，没想到简妮娜却在这时，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外国友人攀谈了起来，她语速很快，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技法，言语中虽然把师娘的明星身份介绍了一下，但这无疑是一种抢风头的行为。
　　为了给辛念解围，谢听澜打断了简妮娜的说辞，问教授要不要去见见校长，但是外国友人却很意外的捏了一下辛念毛线帽子上的小毛球，他以为辛念不会说英文，就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大串夸奖的话。
　　辛念等人说完了，才用英文和他交谈，说这是谢听澜的姑妈送的结婚礼物，是用黑白两种毛线搭配着织出来的，这个配色翻译成中文就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熊猫配色”，她甚至还取下来给他看，说如果是低头看的话，很像是熊猫的小尾巴。
　　这种款式的帽子谢听澜也有一个，但他从未戴过，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顶普普通通的小帽子，会借由她的眼睛，发现如此多的可爱细节。
　　她发现了很多他从未发现过的可爱和美好。
　　后来，一行人往楼下走的间隙，谢听澜将手背在身后，朝跟在身后的辛念勾了勾手指头，辛念很默契的把手伸过去，等他松开了手，才发现手心里有一颗糖。
　　那是上课时学生送的，他本想带回去给她。
　　在和外国友人攀谈的间隙，他转过头说了句：“奖励给优秀的谢太太。”
　　辛念故意递给简妮娜：“给，师娘也奖励你。”
　　简妮娜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默默把胸口系着的领结取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谢听澜要带外国友人去见校长先生, 辛念还是只能去他的办公室等人。
　　因为不知道他的办公室，是谢听澜吩咐简妮娜带她过去的。自从四个人在岔路口分开，简妮娜便一句话也没有和辛念说过。
　　她猜想, 这女人应该还没有从谢听澜只给她糖的偏袒中缓过气来，作为谢听澜带的第一位博士生, 她曾经一定没少受老师的关注和指导，被她一个家世背景不怎么样的小明星抢走了老师，像她这种小公主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虽然看到她衣服上带的领结确实很生气，但想要在暗中较量中保持着理智和站在上风处, 辛念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主动提到：“简小姐, 你师娘我吃的盐比你多, 什么样的小把戏看不出来？还是你以为，我会因为某些过去式的东西和他计较, 产生嫌隙？”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说辞, 简妮娜也直接了当的告诉她：“老师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我知道他和你结婚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以前他和我说，结婚要选择喜欢的人，而不是合适的人，如果我知道有一天, 他会违背自己的内心, 选择一个合适的人结婚，那时候我肯定会勇敢一点, 让他对我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简妮娜骄傲的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看得出来, 对于这段没有勇气去反抗的感情, 她是十分后悔的。以至于现在明知道他结婚了, 还要时不时出现在辛念面前晃荡，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她有些许的哽咽：“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师娘何必咄咄逼人，你们本来就没有感情的，如果你选择放手，他一定会选我。”
　　辛念觉得她的强盗逻辑很好笑：“道德，廉耻这两个词，要不要我教你写？”
　　简妮娜却不理会她的嘲讽，继续说：“你连真假门票都分不出来，弄的他生病还要赶去给你解围，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做出有损谢家门面的事情。你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你只是一个戏子，我告诉你，我敬重你，是因为你是谢太太，而不是因为你是辛念。”
　　这句话，戳中了辛念在这段婚姻中最为敏感的地方，但是在那一刻，她还是想起谢听澜告诉过她很多次，如果他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他们就不会结婚。
　　她还是选择听谢听澜的话，笑了笑：“简小姐严重了，你的敬重在我这里分文不值。”
　　她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就算她是公主，那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看到辛念仍然没有因为她的话动怒，耐心不错的简妮娜还是先一步崩掉了表面上的客气，辛念看她这样，陈胜追击：
　　“怎么？该生气的是我，你怎么生气起来了？你又没做错什么。”她说着，当着她的面剥开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简妮娜的小脾气终于爆发，连路都不给她带，气冲冲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要不然怎么说你师娘还是你师娘。虽然被她打搅了好心情，倒也算是把这个看不顺眼的人给气走了。
　　接下来，辛念没去找谢听澜的办公室，只是吃着糖，故意在教职工楼下晃荡。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等谢听澜返回来时，果然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楼下，他问她：“妮娜没带你去办公室？”
　　辛念故意装出很冷的样子，吸了吸鼻子：“她突然有点急事，忘记告诉我你办公室是几零几了。”
　　说着，她打量起了谢听澜脸上的表情，可惜这人向来不喜怒于色，也看不出他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对简妮娜有怨言。他只是和她说，下次不要再送便当过来。
　　干嘛不要她送饭来学校，是怕她上不了台面，还是怕撞见她和简妮娜有什么。
　　辛念和他说：“你怎么那么不解风情，这可是我亲手做的love便当，你难道不应该说谢谢老婆吗？”
　　谢听澜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听话的说了句：“谢谢老婆。”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什么都觉得刺耳。她皱着眉把便当放到桌上，拉开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和他提到：“我刚刚发现简妮娜的那个绿色领结还挺好看的，想找她要个链接，她说是你送的，不知道去哪里买。”
　　“路边小店随手买的，你喜欢的话，下次碰上我给你买。”谢听澜洗了手坐到对面，铺了一块绣花餐垫才打开她的饭盒，鳗鱼饭上的萝卜文字是她的作风，但鳗鱼饭不是，他笑了笑：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love便当？”
　　这可爱的刻字，不就是辛四岁小朋友的画风。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辛念，却忽然不说话了，她还停留在他说随手给简妮娜买了领结的事情。随手买的领结不也刻意的买了一对吗。
　　而且他戴那条领结的那天，好像就是准备去机场接简妮娜。
　　他都没有送过她什么成双成对的小玩意儿。
　　他根本不知道他随便一句话，却能勾起她心里的万千波澜，她将目光落到饭盒上那个亲手刻的字母上，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
　　她为什么要花心思去讨好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手都刻受伤了，连一句夸赞都听不到。
　　她闹起了脾气，用筷子把字母文字全部夹到餐垫上：“确实挺丑的，配不上我们英俊帅气的谢教授，夹了吧。”
　　说着，她拎着包包就要走。
　　谢听澜看她生气，几步走过去挡在门口，不等他开口道歉，辛念又说：“嫌弃你就找个会做饭的，你以为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先生的份上，谁想费这个手。”
　　辛念走之前丢下一句：“我自己会打车回去，你忙你的。”
　　其实她是希望他跟她一起回去的，但那时候在气头上，一口气走到校外打了车回家，发现他真的没有跟出来以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更生气了。
　　这已经不是直男了，这就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
　　回到家以后，辛念直接冲进衣帽间，把里面的那些配饰和衣服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她才在一个不常背的包包里翻到那条领带。
　　这绿到发光的格纹样式和简妮娜的领结根本就是一个品牌的情侣款，亏她之前还觉得谢听澜戴着很好看，想到曾经对这条领带视若珍宝，她连自己的裙子都没那么认真的熨烫过，而这竟然是和简妮娜有关的旧回忆。
　　就算现在狗男人真的不喜欢简妮娜，这也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想到这些，她直接把领带□□成一团，丢到地上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疯狂的对着墙壁一阵摩擦。
　　眼看着领带从高级货变成干腌菜，辛念终于泄了气，随手丢在地上，拿起手机给向葵打了个电话，问她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向葵跟在她身边多年，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辛念没把和谢听澜吵架的事情告诉向葵，只是提起了那封假邀请函的快递信息。
　　那件事情发生后，工作室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假邀请函的确是从主办方的办公室寄出来的，但打电话过去查，对方确说从来没有寄过信件给他们。
　　有心之人想要捉弄你，用主办方的电话和地址寄邮件，这种事情根本查无可查。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听到简妮娜提起这事，辛念根本就不会觉得这种事情和简妮娜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她做得出来，寄个快递过来侮辱我，让谢听澜觉得我给谢家丢脸，这种事情她肯定干得出来。”
　　她对简妮娜这人的身份背景一概不知，只通过平常她的穿着打扮和朋友圈内容，猜测她家里不差钱，非富即贵，而且这人的优越感很强，潜意识里很喜欢和别人灌输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差别。有些小朋友心智不成熟，长期和她相处免不了要被洗脑，最后晓得她家境好，自然就会养成巴结她，讨好她的习惯。
　　她应该很享受别人巴结她的快感。
　　想到谢听澜曾经喜欢过这种人那么多年，她都觉得档次拉跨，连谢听澜这个狗男人的档次都从神坛上下来了。
　　想到这里，她才忽然想起来，谢听澜好像还没有回来。
　　她打着电话去客厅和书房绕了一圈，果然没见到人。
　　“念姐，明天六点就得到剧组，你听见了吗？”
　　辛念这才回过神来，挂断电话以后，开始着手准备明天要带去剧场的行李箱。
　　直到做完这一切准备，她才收到谢听澜的信息：
　　【今天不回家，住宿舍，你早点睡。】
　　他平常发短信多是这个风格，简言意骇，仿佛打字要钱似的。
　　不过他选择住自己家不住她家，是根本没发现她今天走掉的时候很生气，还是根本不想和她说话？
　　辛念想了想，在输入框里写了一大堆牢骚，什么你心里根本没我，你心里根本还装着简妮娜，然后在打完这一长串文字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一个怨妇，便又一口气全部删掉，发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emoji表情过去。
　　然后，在收到谢听澜发过来的【微笑】表情之后，辛念更生气了。


第55章 
　　开机后的第一场戏是在青谭大学。
　　剧组和学校那边谈好的场地租用条件, 是必须避开学生们放学的拥挤时段，校方这边也会配合拍摄，暂时不对外开放, 工作人员和主演们必须从一大早就得开始准备，和学生们的休息时段错开。
　　所以拍戏的时候, 很多时候会拍拍停停，为了避免粉丝拥堵给学校添麻烦，中午多出来的休息时间，主演们都必须离场, 午休时段过后再返回去。
　　辛念的住所离青谭大学很远, 中午回去的话, 要在路上耗费一个多小时，大概刚到家休息三十分钟, 就得再开车返回去。
　　与其这样来回折腾, 倒不如让谢听澜送的那辆房车派上用场，辛念在周边不远处找了个不起眼的停车场，中午收工就抄小道打车溜回房车里补个午觉。
　　这天早上，趁着休息的空荡，辛念又从向葵哪里要来手机，翻看了微信和短信。
　　自从前天小吵一架后, 谢听澜已经连续两天住宿舍, 借口都一样。所以辛念也就连续发了两天的微笑表情，两个人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对于这件事情, 向葵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昨天拍戏的时候, 她就看到谢教授从他们拍戏围起来的警戒线外走过, 他明明看到辛念在拍戏, 但是一步也没有停留，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反正老婆就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拍戏，他光明正大的停下来看一眼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夫妻身份，但是偏偏，高冷又严肃的谢教授，愣是连目光都没有往他们那边落过。
　　狗都看出来了，小两口这是百分之百冷战了。
　　看辛念空余时间都在看微信和短信，向葵便晓得她应该是期待谢教授发点什么的，毕竟两个人吵架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的，结果谢教授两天没回家，态度摆的还挺明显。
　　辛念气焰未消，关掉手机的时候说了句：“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就谁也别理谁。”
　　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辛念倒也没把情绪带到工作上，一旦进入戏中女主角的暗恋戏份里，她就可以做到完全把谢听澜这个狗男人抛到脑后。
　　中午拍完最后一场戏，剧组刚收了工，场地外忽然飞过一只野鹅子，被吓了一跳的场务当场叫起来，差点没把灯给摔了。
　　辛念莫名觉得那只大白鹅像谢听澜养的那只，就戴上口罩跟在它后面，大白鹅大摇大摆的去了中心喷泉划水沐浴，假如有学生路过，它就从水里跳出来，现场表演一番脖子趴地走，博学生们的欢心，但如果有学生想要摸它，它就立刻变得警惕，一副要和别人干架的姿态。
　　辛念本觉得大白鹅都一样，直到看到这个花招，她才确定这就是谢听澜的那只鹅。难怪自从他回校就没看到他身边带着鹅，搞了半天是把它放养在学校里当校霸了。
　　两个路过的学生笑着朝它挥手，笑道：“宠物随主人，谢教授的鹅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样，又爱干净，又难以靠近。”
　　“人家还会去教室蹭课，牛叉吧，修炼成人不也是学霸。”
　　看来这大白鹅在学校已经是校宠了，学生都喜欢调侃塔它。辛念看它周围没人，才摘掉口罩喊了声：
　　“鹅子！”
　　大白鹅还认得她的声音，听到叫唤声就开始四下寻人，看到辛念躲在树后面，咻咻咻就飞到她腿边鹅鹅叫唤。
　　看来鹅和人一样，都是会许久不见，才会十分想念的。
　　辛念蹲在地上摸它的翅膀，发现它回学校还长肥了不少：“看来比起在山上，在这里你吃的更好。”
　　大白鹅叫唤两声，表示很赞同她的话，毕竟学校那么大，能在湖里洗澡捕鱼，还时不时的被老师学生投喂青菜，还有猫咪当小弟，比在山上天天和山鸡斗殴来的轻松，简直就是退休鹅的梦想。
　　辛念还挺喜欢小动物的，忍不住又和它唠嗑：“不愧是我家的学霸鹅子，还能听懂我说话。”
　　“大白。”
　　一人一鹅聊的欢快之际，辛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动物比人反应快，大白鹅立刻站起来，扑腾着翅膀往声音的来源飞去，辛念顺着看过去，果然瞧见那人站在林荫路的尽头，今日出了点阳光，斑驳的树影落了些在他的黑色毛衣上，原本冷硬的颜色，也因此变得有些暖意，他把手里的青菜叶丢在地上，大白鹅叼起来就鹅鹅鹅的围着他叫唤。
　　辛念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话，转过身要离开，就听到他走近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得去庆城科技大出个差，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辛念哦了一声，没转过头看他，但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解释道：“那天，我并没有嘲笑你不会做饭的意思，那个字母很可爱。”
　　辛念没说自己因为刻个字把手伤到的事情：“那也不是我做的，我买的。”
　　“我知道字母是你刻的，谢谢。”
　　辛念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些许的疏离感，总觉得他是故意这样的，所以她赌气的回了句：“不客气。”
　　谢听澜因为她这句更加客气的回话愣住了，他本来都准备离开，想了想，又折回头提了句：
　　“等这次出差回来，我想和你聊聊。”
　　-
　　他能聊些什么，无非就是先哄她，又表忠心自己对她绝无二心的话，狗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辛念根本不对他抱有什么希望，只猜他回来后要用什么俗气的浪漫去哄她一个随便几句话就能哄好的女人罢了。
　　男人们都知道女人喜欢什么样的桥段，喜欢听什么样的话，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喜欢装聋作哑，只愿意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上心，会细心的记住她晕车要坐副驾驶，看到好看的领结也会细心的配成一对。
　　这些心思胜过冰箱里俗烂的花，胜过一些信手拈来的情话，更胜过她这个，娶进门只是为了替他抵住流言蜚语的谢太太。
　　早知她会如此在意他心里有没有她，她一定不会找他结婚。她以为自己能接受父母辈的媒妁之言，百年好合，但直到自己真正经历过了才明白，原来她想要的婚姻，根本不是这样的。
　　谢听澜去庆城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辛念其实有时间去送机，但因为冷战的问题，她只是在他落地的平安短信里回了一句简单又冷硬的【嗯】。
　　反正他从不在朋友圈更新动态，辛念只晓得他人在庆城，其余一概不知。不过这样也好，辛念可以离他远一点，暂时把那些期望他主动低头的念头抛到脑后。
　　这周末，因为学生休息的原因，辛念的剧组只能在学校拍一个早上，中午拍完就得收工离场。她准备把下午的时间抽出来去一趟美容院，晚上再去看看爷爷，这几天在这里拍戏，老人家不敢打扰她工作，偶尔碰见也只敢朝她远远招个手就走了。
　　谢听澜住回宿舍那几天，爷爷其实有发过一些询问短信，但都被她糊弄过去了，这次去见爷爷，她也准备好了一番说辞。
　　可惜她这个计划很快就被傅灼打断了，听说她准备去美容院，傅灼也带着自己的助理来了：“听说你也准备去趟美容院，一起？”
　　辛念总有各种推脱的理由，她直接把向葵拉出来挡枪：“没有啊，是向葵要去，我准备回去睡个美容觉。”
　　总是被她拉出来各种挡枪垫背的向葵早已习惯，矫揉造作的眨着星星眼：“走嘛，灼哥，我也有点想约你。”
　　傅灼怎么会喜欢力大如牛还吃饭贼多，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很做作的向葵，他只好又问：“晚上呢，有没有时间？”
　　“晚上也没时间，我得去探亲。”辛念话刚说完，就被总是喜欢晃荡到这附近看他们拍戏的秦霜撞见，小妮子看他们收工了，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念姐，你们收工啦。”
　　辛念就干脆挽住秦霜，拉着她往剧组外走，以这样的方法逃脱了傅灼的连环追问，还顺便寒暄：“你们不是接了个项目吗？怎么天天看到你在上课时段跑过来凑热闹。”
　　“本来是有个项目需要谢教授指导的，但是他不是突然申请去出差了吗，安凌青又不懂，师姐也跟着去了，我当然就有时间来凑热闹啦。”秦霜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拉着她的手撒娇：
　　“念姐，你和你们副导演说说嘛，下次挑群演选我，过年回家我能吹一辈子。”
　　他们在学校里拍戏偶尔需要学生群演，秦霜可不就是奔着这个机会来的，结果那个带着厚边框眼镜的副导演次次都点不到她，简直气死了。
　　辛念点着头答应，注意力却全放到秦霜说的上一句话：“你说，简妮娜和谢听澜一起去了庆城科技大？”
　　“本来这趟行程是安排赵老师去的，是谢教授突然申请换的差，师姐本来就是庆城人啊，可能是去当向导的吧。”
　　接下来，秦霜还说了一些最近看他们拍戏的心得体会，但辛念面上镇定，心里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早就告诉谢听澜，不要因为界限感不明的事情惹她生气，所以这次又算是什么，他大概是觉得她太容易哄好了。
　　辛念连美容院都不去了，直接让向葵开车送自己回了家，进屋第一时间就是去侧卧，把谢听澜的所有东西都打包装塞进李箱里。
　　后来她想起那条被□□的乱七八糟的领带在自己衣帽间，又进去一顿翻找，找不到之后，她只能挨个翻起包包来，她经常做出那种换包包不换物品的事情，没准是塞在什么包包里了，但翻了一会儿，没翻到领带，倒是翻到那天简妮娜说让她转交给谢听澜的星星命名权申请书。
　　这应该是他送给赵宝梨的那封星星命名证书，按理说应该是由他交给赵宝梨，但想到以后不和他过日子，辛念准备自己留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来看了一眼。
　　里面记录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星星发现过程和一些行业术语，辛念看不懂，就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星星的名字。
　　在这颗星星的发现日期后缀，写了一个英文名字：
　　星星命名为Nina，是简妮娜的英文名。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心里有人还能做到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骗她骗到相信百年好合。
　　想到这些，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的那些感情，既可笑又可怜。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恢复冷静，拨通了谢听澜的电话。
　　她想要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骄傲一点，抬起头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直到听到那边的喂，她才说：“谢听澜，这次我不想给你机会被你哄好了，我们的合约婚姻，到这里结束吧。”
　　她不想因为一个不值得的渣男将这段婚姻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要结局了，下一章应该能写完简妮娜的事情，感谢大家的留言~


第56章 
　　这次出差, 谢听澜选择了晚上十一点的航班。和他一起同去的，还有物理老师孔波，不过他结婚比较早, 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原本这差事定的是他和老赵，不过后来因为谢教授临时换差, 就变成这样了。
　　知道他酒量不行，所以知道这差事换成谢教授，孔波就觉得有些头大，毕竟饭局上难免喝酒, 之后几天的饭局, 只能靠他一个人担了。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很奇怪, 因为自从结了婚，谢教授就很少参加行业里组织的研讨会, 说是太太管的严, 这次他竟然会申请换差事，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过安检的时候，孔波饶有兴趣的问：“听说这次是你主动申请的，怎么的，新婚期还跑去出差？”
　　谢听澜说两年前带着学生们去过一次庆城科技大做交流，和院长聊的投缘, 这次也算是故地重游, 正好借此机会去看看院长老先生。
　　孔波半信半疑，感觉他这几天在办公室里的状态不太对劲, 作为婚姻里的过来人，他总觉得谢听澜可能是婚姻上出了点问题, 因为这几天他都住教职工宿舍, 根本不符合新婚小夫妻的生活作息。想当初他刚结婚那会儿,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老婆黏在一起。
　　正想到这里，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寻声看去，正好瞧见今年的实习老师简妮娜也在排队做安检：“唉，妮娜，那么巧啊，你回老家？”
　　因为谢教授的名气，作为他的学生，简妮娜可没少受人关注，在加上不少学生都知道她家是庆城某个豪门家族的嫡系，白富美加学霸的光环就足以让这个女生备受关注。
　　今年她刚毕业就留校任教，也是教职工群里不少单身男老师青睐的对象，谢听澜也曾经和他提过，说简妮娜聪明好学，性格也不错，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孔波对简妮娜自然也是熟悉的。
　　简妮娜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请几天假。”
　　她说着，翻出手机拍了张机场三人照，说难得在一个机场遇见，拍张照片作纪念。在排队做安检的间隙，她把那张照片里的孔波裁掉，发到了他们学生群的小群里。
　　里面都是谢听澜的学生，她作为大师姐，发什么都备受瞩目，虽然是晚上，夜猫子秦霜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照片上她和谢听澜出现在机场的照片：
　　-【哇，师姐，这次是你和谢教授一起去出差啊？】
　　简妮娜直接忽视了那条信息，回道：
　　-【先不聊了，我们都在忙着赶飞机呢。】
　　上了飞机，孔波发现简妮娜坐的是头等舱，便问谢听澜：“女孩子大晚上坐飞机不安全，要不要下飞机我们捎她一程。”
　　谢听澜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晓得她有些大小姐的习惯在身上，有几次和外校做联合项目，她会加钱升级头等舱，绝不坐经济舱。
　　所以孔波说的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做老师的去关照，直言：“她家里会派人来接，比我们两位已婚男士保护的妥帖。”
　　已婚男人的觉悟，是连自己的学生都要保持距离，这话倒是提醒了孔波，他赶紧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自己已经上飞机的信息。
　　抵达庆城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出于对女孩子的关照，谢听澜和孔波还是落后简妮娜，准备等看她上车再去下榻酒店，出了航站楼，果然看到她家里的车在外面等候。谢听澜注意到司机先生习惯性的给简妮娜开了后排的车门，倒是她在愣了一下后，突然转过头和他们说：
　　“谢教授，孔老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们一程。”
　　大晚上本就不好打车，孔波觉得这主意不错，毕竟都是同事，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道了谢就拉着谢听澜上车。
　　简妮娜则是不顾司机眼里疑惑的目光，径直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让她开车先送两位老师去下榻酒店。
　　谢听澜在车上给辛念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没等到回复，便干脆关了手机，仰着头闭目养神，不再多说一些什么。
　　孔波看到他一天都没怎么说话，本以为是他长途爬涉心神疲倦，想着补一觉应该就能恢复，但在后来几天和院方的交谈中，谢听澜也偶尔走神。
　　今天开完会，听谢听澜说要去手工业园区逛一逛，孔波便跟着去了，他似乎是来这里找店铺的，绕了一圈，他才找到那家店，拿出一条领结问店主还有没有这个款式的领结。
　　“这格纹样式的是几年前的款式了，早就过时了。”
　　孔波看出那明显是女孩子带的领结，好奇的打探：“心上人的？”
　　“我太太来学校送饭，看到学生戴着好看，想要同款。”
　　两年前，他带学生来庆城科技大交流会，晚上一行人逛到这家店，安凌青看上了领带，秦霜又说领结也不错，看到价格不便宜，他便让所有学生们一人挑了一样，自己付的钱。
　　女孩子都是领结，男生都是领带，有点团队标志的意思。
　　这话倒是让孔波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所以为了给太太找个领结，竟然还亲自跑来手工艺品店问了。想到自己也是有太太的，孔波就干脆也在店里挑了一样东西，他让谢听澜也挑个东西带回去，没想到他却不肯罢休，追问店家：
　　“所以是纹样绝版了，还是你不能再做一条一模一样的？”
　　店主直言，纹样是自己原创的，但是需要去和工厂谈布料，而且谁会为了一条过时的领结去和染布厂谈生意呢：
　　“那我出钱买你的设计稿，你在定一匹布做可以了。”
　　店主一听，天上掉下个冤大头，这种事情当然可以做，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事情，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头，笑着说：“可能有点贵，全部大概要一万多。”
　　谢听澜把工资卡递过去：“刷卡。”
　　店主：“……”
　　可恶，早知道要价两万块了！
　　这操作把孔波看懵圈了，他知道谢听澜家里背景不一般，好像挺有钱的，但是这人在学校里也没什么高调的言论，就是洁癖有点严重，坐凳子要带垫子，吃饭要带餐垫和餐具，住酒店要带四件套，但其余也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不同，吃食堂住宿舍，最近还喝起了乱七八糟的花果茶。
　　一匹布能做几百条领结，谢教授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是什么。
　　出了工艺园，他就忍不住说：“你被宰了，谢教授。”
　　“原创稿也是脑力劳动，不贵。”
　　比起这些，重要的是这条领结能不能把辛念哄好，他这次出差来这边，辛念连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点落寂。
　　眼看天色已晚，他转头看了一眼孔波，问道：“要不要去小酌一杯？”
　　-
　　两个人去了酒店附近的烧烤屋喝酒吃串，期间，谢听澜听到了孔波和太太之间的对话，夫妻俩挺恩爱的，听说他带了礼物，孔太太高兴的同时，女儿不高兴了，问她为什么没有。
　　后来挂了电话，孔波看到店家提供的纸巾盒还挺可爱，就找服务员买了一个，准备拿回去用作女儿的礼物。忘记给女儿带礼物，回去是要被坐地哭的架势闹到头疼的。
　　一直沉默喝酒的谢听澜却忽然问了句：“你和你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校友，本来我是去撮合她宿舍姐妹和我哥们儿在一起，结果我看上她了，然后就追呗，”说起这事儿，孔波还挺有感触，“其实她那会儿心里有个暗恋的人，但哥是什么人啊，哥哥当年那可是我们校篮球队的NO1，她怎么可能招架得住我那些花招，最后还不是对我爱的死心塌地。”
　　说起暗恋的人，谢听澜就想起了那天那通电话，辛念说曾经也有个暗恋的人，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无疾而终，那天傅灼找到家里来，看到她恐慌到无处可藏的样子，他确定了那个人是傅灼。
　　后来，他在玄关处看到那对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小玩偶，便开始怀疑，他们的婚姻，会不会走不到最后。
　　她一直都挺迟钝的，或许是傅灼出现了，才会突然对他冷漠起来，连送饭给他都要没耐心的提醒他“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公的份上”。
　　还有她去青谭大学开拍的第一天，在下课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瞧见了被一些学生们围起来的拍摄场景，戏中的辛念青春年少，扎着双马尾齐刘海，她害羞的揪着傅灼的衣摆问“你还喜不喜欢我？”。
　　那不过是戏中的场景，但是在那时候，他看到的和心里想到的，始终还是她说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的回忆。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是她的男主角，是戏中相爱相杀的小情侣。
　　曾经喜欢过的人，就算嘴上说着不喜欢，也一定会心动的吧？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挫败，什么叫遥远。他忽然觉得，无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他都只是一个路过的乘客，辛念的人生列车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所以就算用一段婚姻去捆绑，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忽然觉得不应该和她结婚，自嘲的说了句：“派大星的CP是海绵宝宝，和我蟹老板有什么关系？”
　　孔波听的一脸懵逼，不知道他是不是喝醉了，问他：“什么东西？”
　　“当年知道你太太有喜欢的人，你有没有难过？”
　　“那可不嘛。”孔波和他碰了杯，“当时年少轻狂，带着几个兄弟找那个男人干了一架，结果被对方把手打断了，哈哈哈，住院的时候是我媳妇儿照顾我的，那时候才晓得，原来她早就已经不喜欢他了。”
　　孔波说过瘾了，就好奇起了他的婚姻：“那你呢，你和你太太怎么成的？”
　　谢听澜的回答只有简言意骇的四个字：“长辈撮合。”
　　那可不就是老师们之间谣传的他和家族里的豪门女结婚了，估计是没什么感情的，得像上一辈一样，结了婚再慢慢培养感情，他安慰迷茫的谢听澜：
　　“反正婚姻嘛，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长辈撮合结婚也不错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会少很多婆媳矛盾，你和你太太结婚太快了，等感情培养起来就不会那么迷惘了。”
　　“搭伙过日子？”谢听澜呢喃着这个词，连连摇头，“我不会找人搭伙过日子。”
　　孔波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喝醉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后来谢听澜又问：
　　“你和你太太谈恋爱的时候，她会不会莫名其妙和你生气？那种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
　　这些问题就像是询问幼儿园小朋友一加一等于几那么简单，谁能想到学识渊博的谢教授，竟然会因为这种小问题困恼到要借酒浇愁，对于孔波这样的过来人来说，这些已经是小问题：
　　“没有哪一对恋人是能完全看透对方心思的，还不都是日积月累的了解和互相试探，就比如现在，如果我太太某一天莫名其妙的生气，而我又没做什么她不喜欢的事情，那肯定是她大姨妈要来了嘛，女人大姨妈来了，你左脚进家门她都要说不对。”
　　谢听澜听着孔波的絮叨，觉得不能套用在自己和辛念的婚姻上，因为那几天不是她的生理期。
　　说到底还是因为傅灼出现了，因为和年少时得不到的念想重新邂逅，不想以婚姻的名义和他玩过家家的戏码了。
　　她的内心也许早就已经对这段婚姻有总结了，再是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在看到傅灼的一瞬间，她也许就在后悔嫁给他了。
　　“算了。”他和孔波的酒杯碰了碰，正要抬起头喝酒，就忽然被震动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翻出来了看了一眼，正是冷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的辛念，他稍微缓了缓神，接起来喂了一声。
　　孔波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但是看他一直没说话，怀疑是传销号码，抬起头想提醒他，但是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谢听澜眼眶里满是一种被人抛弃的委屈，他向来不喜怒于色，如果不是因为碰上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不会放下矜贵和骄傲。
　　因为辛念提离婚，人生第一次破防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才打断那边的说辞：“你做梦。”
　　他用十分强硬的态度拒绝了辛念的离婚提议，告诉她不要做梦。
　　作者有话说：
　　救命，我狗爪子码字太慢了，写不到两个人见面的场景，下一章肯定见面的，还有不要担心不够甜，后面会甜甜甜甜甜齁的


第57章 
　　辛念只是告知谢听澜自己要离婚, 至于他同不同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去教职工宿舍探望爷爷的时候，辛念就已经考虑好了, 准备把自己不想和谢听澜过下去的事情告诉他。
　　在爷爷家吃过晚饭，爷孙俩在院子里喝茶, 面对这位撮合他们相亲的大媒人，她心里有愧，几次都开不了口。
　　爷爷年轻时，经由媒婆介绍和奶奶结婚, 其实奶奶脾气特别不好, 但两位老人家从未闹过离婚, 偶尔斗嘴吵闹，都是爷爷笑着认输, 吵闹着过了五十多年的婚姻。辛念羡慕他们的婚姻, 也能接受这样的结婚方式。
　　但真要经历了，她才觉得上一辈的婚姻观不适合自己，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前提是，那个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教书育人三十多年，辛爷爷识人看物都有自己的经验，最近住在他楼上的孙女婿谢听澜莫名其妙搬回来住, 又加上今天孙女过来探望, 满脸都是强撑的笑容，不用多言, 肯定是吵了一场对于他们来说，堪比天塌了的大架。
　　见到辛念几次欲言又止, 他索性开了口：“你和听澜闹什么矛盾了？面对爷爷还要三缄其口, 是怕我把你大明星的瓜爆出去, 还是怕我传到你爸妈哪儿？”
　　辛念从小和爷爷走的近，隐瞒过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和谢听澜的合约结婚，她知道这种把婚姻当儿戏的行为要是被老人家知道了，肯定气得不轻，也没打算说出来，只是有点忐忑的说：
　　“我说我不想和谢听澜过下去了，爷爷你会失望吗？”
　　“害怕离婚会让某个长辈失望？”小孙女古灵精怪，在某些事情上却过于敏感，总是害怕家里的长辈对她某些地方不满意，对她某些行为失望，因为她太希望在家里博到家人的注意力和喜欢，但这个问题，辛爷爷是不同意的：
　　“如果婚姻真的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不需要害怕某个长辈失望，遵从内心的选择就行。所以你和我说说看，你和听澜的婚姻，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辛念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造成她生气的原因很多，但如果说她为什么想要和谢听澜离婚，则是因为那根稻草。
　　他把自己发现的星星，命名为Nina，这是谢听澜心里有人，还喜欢简妮娜的铁证。
　　她无法接受他心里有人，却要选择和她结婚的做法：“我们两个人的婚姻观有点不一样。”
　　一开始，她和谢听澜选择结婚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但是在后来，她的结婚目的变了，她接受不了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婚姻。
　　她改变了最开始结婚的那个目的，名为感情的种子，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参天大树，她开始希望他们的婚姻里能长出双向奔赴的感情。
　　但是并没有，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她想要像他索取更多的情感，辛念哭着说：“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很遥远，总觉得他从未喜欢过我。”
　　辛爷爷听着孙女哽咽又委屈的嗓音，抬起头才发现天上下雨了，他只好把辛念带到屋里的茶室，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松情绪：
　　“当你因为一个人喜不喜欢你而哭泣的时候，一定是你喜欢他的开始，至于他喜不喜欢你，我认为你可以直截了当的去和他沟通，因为你们已经结婚了，并不是处在谈恋爱那种互相试探的阶段。”
　　“我干嘛要和他表明心意，他都不喜欢我。”
　　“所以你要回报，因为想要回报，才不敢表明心意。”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的原因所在，她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她要他的人，她还要他的心，现在，她不仅要他的心，还要他心里只有她一个。
　　但是爷爷却说：“这问题哪里有那么复杂，若求结果，告诉他，算是对内心有始有终的交待，若是求回报，你再是害怕也要去问，有回报你可以继续，没有回报就从此死心，打起精神开始下一段感情。”
　　悬而不决的顾虑是精神内耗的开始，因为一段感情止步不前，也是精神悲观的开始，他自然希望孙女能明白这个道理：
　　“爷爷当初撮合你们相亲，是因为我觉得，你们都是优秀懂事的孩子，我觉得你们可以处处看，结果你们突然结婚了，所以我只能盼着你们慢慢培养感情，听澜是我的学生，我太清楚他的人品了，可能就是偶尔埋头于学术研究，疏于对你的关心。”
　　“如果是因为这些，你可以教他如何关心你，但如果像你说的，他确定自己不喜欢你，而你又要有感情的婚姻，爷爷会尊重你的选择。”
　　这一番话，还需要辛念情绪稳定下来后慢慢消化。
　　谈完话，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外面的雨也下的越来越大，辛念不敢耽误明天的拍戏，匆忙告别老人家，准备去外面打车走，谁知道刚被爷爷送到院落外，她就看到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冒着大雨急匆匆的往小区走。
　　许是刚从机场回来，也没带伞，他的外套已经湿了。
　　辛爷爷突然撞见他冒雨赶回来，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赶紧带着辛念迎上去：“听澜，怎么大晚上赶回来了？”
　　谢听澜从向葵那里听说她去探望爷爷，下了飞机就急匆匆往这里赶了。突然回来也是担心她是不是一气之下把合约婚姻的事情告诉老人家。
　　瞧见辛念没有看自己，谢听澜只好说：“事情办完了，准备早点回来。”
　　辛爷爷看破不说破，顺手把辛念推倒他身边，让她去给谢听澜撑伞，不过她刚过去，手上的伞就被接走了，他撑着伞和辛念说：“我送你回去。”
　　“下那么大雨，又不是没住的地方，”辛老爷子顺势推了一把谢听澜，指了指楼上，“这不是都到家了，还折腾什么。”
　　-
　　辛念知道谢听澜的职工宿舍就在爷爷家楼上，她从未去过，以前和他不熟，只偶尔去爷爷家玩的时候碰上过几次，后来领证结婚，原本是打算搬来和他住，这不是因为吵架了，变成了谢听澜主动搬去了她那边。
　　眼看着天公不作美，雨也越下越大，辛念只得听从爷爷的建议，和谢听澜上了楼。
　　关上门以后，谢听澜脱掉被雨淋湿的大衣，走到厨房烧热水。辛念则是站在玄关处，打量着他住的屋子，这里的户型和爷爷家一样，一梯两户，都是三室两厅的格局，房屋不新，但是他屋子里的装修和家具都是红木，统一沉稳的色调很像他给人的感觉，有一种沉浸安静的氛围：
　　“这里不也是你家，为什么要站在客厅里。”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辛念也把大衣脱了，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等走到客厅，谢听澜已经把茶水端出来，给她递了一杯热茶：
　　“在结婚前，我对和异性相处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或许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倘若我在什么地方惹恼了你，我先和你说抱歉。”
　　或许是刚刚在室外沾了雨水，这会儿辛念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儿，不过看他说话清晰，应该是清醒的，她用双手捧着那杯茶捂手心，低着头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只是想要一段体面的婚姻而已，”他能大晚上坐飞机赶回来和她沟通，说明是真的不想离婚，但辛念却觉得他说话的方式越客气，听起来就更难受，她又说，“但是我，不想要这种婚姻了。”
　　因为太客气，太疏离，太理智，太没有感情了。
　　辛念企图用一种平静的方式和他沟通：“我们不是合约婚姻么，你送的车和礼物我全部还给你，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你对于这段婚姻的经济损失由我来弥补。”
　　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酒席之类的钱，大家最开始选择结婚的原因是想要堵住家里人的嘴，他完全可以和她离婚去找简妮娜。
　　谢听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赶回来了，还是没能让她收回离婚的决定，他问：“你觉得我谢听澜是缺钱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这婚姻，是你想离就离的？”
　　他坚决不同意离婚，回来也是为了和她好好沟通，把这种一气之下说出来的话收回去，结果辛念却坚持要离婚：“你选择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是傅灼比我优秀，还是傅灼比我有钱，他除了年轻，哪里比得过我？”
　　辛念觉得他说的话很莫名其妙：“这和傅灼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傅灼，我和你离婚，是因为我不想要这样的……”
　　辛念只说了一半，就看到谢听澜从行李箱里翻出两本结婚证来。
　　难怪她在家里找了一天的结婚证，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影子，这男人有病吧，出差还随身带着结婚证。
　　接下来，谢听澜用行动表明他带着结婚证要做什么，一向沉稳冷静的谢教授，竟然当着她的面把结婚证撕了，他冷着脸把那堆碎纸片塞到她手上：
　　“你有本事走法律程序离婚，你看我签不签字。”
　　这狗男人智商被狗吃了？撕了结婚证能改变什么吗？
　　辛念气的把那些碎纸片丢到垃圾桶里：“我要是知道你那么无赖，我根本不会选择和你结婚。”
　　“你也没告诉我合约结婚有时效，你只说要和我约法三章，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离婚不行，辛念，你是不是只把这场婚姻当过家家？你只把我当成替代品，你根本没想过要和我过一辈子。”
　　这话直接让辛念红了眼眶：“你以为我没想过好好和你过日子吗？我已经很努力去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简妮娜了，我每次都自欺欺人的暗示自己，你其实是喜欢我的，你是想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可是，”说道这里，辛念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脸哭了出来：
　　“你如果忘不掉简妮娜，你就去和她在一起，你凭什么要拉上我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当替代品，你让她坐副驾驶，我原谅你了，你留着那条领带，我也忍了，但是你凭什么，带她去出差，把你最热爱的职业和她的名字牵扯到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听澜被她口中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弄懵了，他扶着她的胳膊问：“你在脑补什么天方夜谭？”
　　辛念还在哭，也根本没听他说话，只是委屈巴巴的，挂着满脸的泪痕鸣不公：“我只是想要你也喜欢我而已，但你做不到不是么？你根本就不爱我，一点都不爱我！”
　　谢听澜的声音软了一些，哄她：“你别哭，先把话说清楚。”
　　“我说，你一点都不爱我！呜呜呜，一点都不爱我！”
　　憋了那么久的委屈，一旦说起来就像是洪水决堤，辛念克制着自己的哭声，怕叨扰到楼下的爷爷，索性把头抬起来，又倔又骄傲的用下巴看人，直到那人忽然捧着她的脸吻下来，毫无防备的被他用嘴巴堵住唇齿，强势又猛烈的去勾引她的理智。
　　辛念在挣扎中咬了他一口，把人推开，谢听澜这才放开她，舔了舔嘴角那处被咬破的地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谁说我，不爱你？”


第58章 
　　他说：“谁说我, 不爱你？”
　　听到谢听澜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辛念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和爸妈吵过最激烈的架也不过如此, 弟弟说她吵架的时候就像个毛栗子，又激动又毫无理智可言, 反正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而她今晚因为情绪激动，在他眼里基本是不剩什么形象了。她忽然想起自己狼狈不堪的哭相，立刻翻出纸巾，背对着他擦眼泪。
　　选择背过去擦掉满脸的狼狈, 已经是她能想到的紧急挽救措施。
　　知道她背过身擦眼泪的用意, 谢听澜识趣的没有走到她面前, 只停留在她的后方和她解释：
　　“如果我喜欢她，我不会娶你, 我甚至可以换个学校工作不当她的老师,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娶我的心上人，我的目标从未变过，想娶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一句心上人，让辛念总是惴惴不安的情绪有了稳定下来的理由，自知理亏的同时，她还有点心虚：
　　“我不是那种空口编故事的人, 是有人和说我的, 因为简妮娜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才和我结的婚,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都刻意换差和她去庆城了, 那不是你们有鬼, 难道是我有鬼？”
　　所以辛念几次和他吵架的原因就都能追溯到源头了，这真是谢听澜今年听过最离谱的鬼故事，而编故事的人不是辛念，竟然是他的学生。
　　幸好孔波这人喜欢发朋友圈，他们出差的行程有好几张图在他的朋友圈里，他翻出手机塞到辛念手上：
　　“简妮娜的事情我会去弄清楚，给你交代。”
　　辛念接过他的手机，看到了孔老师朋友圈里的一些出差日常，就是普普通通的高校交流会，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简妮娜一路同行。
　　“那你没事把星星的名字命名她的英文名干什么。”至少在这一点上，谢听澜不是做的完全没有错。谁没事把星星的名字命名成自己学生的名字。
　　谢听澜大概明白她说的星星命名信是哪一封了，他走到她面前和她四目相对，很是委屈的说：
　　“Nina和Nian两个拼写方式，一个是英文，一个是中文，我用我太太的名字命名星星，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那颗星星命名为：Nian，而不是Nina，是她下意识的看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简妮娜的英文名。
　　辛念回想起自己和简妮娜的几次交锋，都是因为她笃定的相信简妮娜就是谢听澜心里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所以她的动作，说的话，都会引起她的心理暗示。
　　这不就是中了圈套，还傻乎乎的被人牵着走了。
　　忽然发现是自己这边闹了个大误会，辛念有点心虚，都不敢和他对峙，心虚的把脸一撇，吸了吸鼻子，强行挽尊：
　　“那，那对不起嘛，我错了还不行嘛。”
　　这女人道歉道的像是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他看她撇着脸不敢看人的模样就觉得可爱，这些天以来所有的压力和困惑，都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终于送了口气，捏了一下发疼的眉心，然后倾身拥抱了她。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个沉重的脑袋，辛念有点始料未及，下意识抬起手来，却听到他在耳边喘了口气，忽然喊她：“老婆。”
　　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很少喊她老婆，这一声呢喃，带着放下所有紧张情绪的轻松和倦意。
　　辛念有点愧疚，红着脸把抬起来的手放下去，抱着他的背，他身上的烧酒味浸了些雨水，有一种厚重又沉郁的感觉。
　　搂了好一会儿，谢听澜的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他问了她：“还离婚吗？”
　　辛念连一丝犹豫的都没有：“不离。”
　　-
　　第二天中午，辛念去了房车里午休，把这事情和向葵说了，没想到那厮竟然没有同理心的笑了：
　　“你吵架像个小学鸡就算了，谢教授也挺幼稚的，他真的把结婚证撕了？”
　　辛念肯定的点头：“撕了，尸体都不剩。”
　　向葵：“……”
　　原来恋爱中的人都是不理智的，就是谢教授，也难免要被辛念的小学鸡吵架激怒，竟然做出撕结婚证这种幼稚的行为。
　　不过因为昨晚谢听澜是把主卧让给她睡的，辛念心里其实还有点顾虑：“我感觉，昨晚骂他骂挺凶的，他也许还是有一点点生我的气，”
　　想起自己还把他的嘴咬破了，辛念又说：“他会不会因为这次吵架，发现我还挺能撒泼的，就烦我了？”
　　“可你本来就挺作的，他又不是不知道，像谢教授这种明白人，倒不至于连老婆是个什么性格都不知道吧，我觉得吧，昨晚谢教授大概率是被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跑去对付师娘这种事情震惊到了。”向葵摸着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
　　“想到自己教了几年，最骄傲的最喜欢的学生人设崩了，估计是需要一晚上时间去重塑世界观的。”
　　听到向葵那么说，辛念还有点同情谢听澜，他大概是完全不知道简妮娜对自己的心思，所以一点都没把事情往简妮娜头上想过。
　　向葵说：“我还挺震惊的，他竟然会特意赶回来和你沟通，他是真的在乎你的吧，下次别轻易说离婚，说多了伤感情。”
　　辛念很赞同向葵的话，大吵一架的收获不是只有发现他真的在乎她，更多的是，她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有很多沟通方面的问题，而且昨晚她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婚姻，和谢听澜想要的婚姻是一样的。
　　她不贪心他会一下子爱他很多很多，但是每天爱一点点，就像是她对他一样，总有一天会变成很多。
　　后来，辛念午休完回学校拍戏，好巧不巧，竟然还真碰上了拉着行李箱“出差”回来的简妮娜，不过她似乎是有信息差，不知道谢听澜早一个人回来，只能和孔老师一起回来。
　　辛念故意和她走在一条道上，叫住了她，疑惑的问了句：“你和谢听澜一起出的差？”
　　简妮娜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变故，因为谢听澜酒喝到一半就急匆匆坐飞机赶回来了，不过，从孔老师嘴里套点话出来也很容易，听说是小夫妻吵架斗嘴，简妮娜猜到了原因，甚至高兴的一晚上没睡。
　　看到辛念眼神里透露出的惊讶和吵架过后的情绪低落，简妮娜肯定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都不是无用功。她没有忘记这次选择和谢听澜一起“出差”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老师怎么会突然调了差，师娘，你要相信我，我如果知道老师也去，我肯定会让别人去的。”
　　“你演什么呢？如果不是心里有你，他怎么会申请调差？”说道这里，辛念自嘲的笑了笑，倔强的抬起头吸了一下发红的鼻子：
　　“真是可笑，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辛念短短几句话，就从眼神里流露出了被人抛弃一般的委屈和无助，俨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弃妇人设，她抬手抹掉眼泪，说了句：
　　“人我让给你，我们今早就已经签字离婚了。”
　　为了避免言多必失，辛念说完这话就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身体虚弱的去了剧组临时搭建起来的化妆区做妆造，她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从小窗口里看到简妮娜推着行李箱越走越嘚瑟，等完全看不到人了，才冷笑了几声：
　　“演不死你我不姓辛！”
　　向葵本来还准备感叹她演弃妇演的挺传神，结果一躲屋里就嘚瑟的尾巴都快藏不住了，难怪她要当演员了，娱乐圈就需要她这样收放自如的人才。
　　-
　　简妮娜回宿舍放完行李，一刻也没停留，借着送土特产的名义去了一趟谢听澜的办公室，里面没人，她只好在门外等。
　　上次和辛念谈话不欢而散，没想到被恶人先告状，为此，谢听澜还专门找她谈过一次话，问她是不是家里着火了，把师娘丢教职工楼下吹冷风。
　　早先知道他和师娘是相亲结婚，她本觉得他们没有感情，但自从辛念见她坐过一次副驾驶，他就再也没让异性坐过那个位置，从那时起，简妮娜就察觉到了辛念的存在是个不能轻易忽视的问题。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自诩金贵，是个自小就靠着成绩优异一路被艳羡的目光追捧着长大的孩子，一次家族聚会里，她无意间听表兄唠嗑，说起青谭大学有位年年都上表白墙的传奇男人，此人在八岁时发现了人生中的第一颗星星，十六岁被保送清华，后又硕博连读，现在是青谭大学的天文系教授，才华横溢又长得好看，小说里的学霸男神，也不过如此。
　　她只是凑过去看了一眼表兄手上的那张论坛照片，便决定转系去学他的专业。
　　然而，第一次博士生面试那天，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停留在她身上，从小备注瞩目的自尊心仿佛在那一刻受到了挫折，万幸那是他第一年选择带博士生，几位老师觉得她很优秀，不想他空手而归，就把她推荐给他。
　　跟在他身边学习的第一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也晓得她的导师是谁。唯独他，仅仅只是把带学生当成一项教学任务，从不谈论任何私人话题，简直高冷到像个机器人。
　　那种被喜欢的人频繁忽视的感觉，就像是走在庆城的大街上，有人说不认识她是谁。
　　人人都喜欢她，唯独他没有任何想法。
　　自尊心被频繁受挫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瞩目的光芒从自己身边流走，尤其是当他收了第二个博士生以后，他更没有心思去注意她了。
　　怎样才能成为他眼里那个备受瞩目的唯一，除了当他的太太，没有比这更好的想法。
　　在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以后，她认为自己的家庭也不差，他们明明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得知他秘密领了结婚证，女方还是个戏子。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老师？选择和这样的人结婚，根本就是一种自降身份的做法。她无法理解在那样家庭背景下长大的老师，会选择辛念那种女人成为太太。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除了她，没有人能配得上谢听澜。
　　所以这就是她选择撒一个弥天大谎去抢夺他的原因，利用师兄也觉得他们很配的心里，在辛念那里博到了这个谎言成真的力度。
　　不过都是些小儿科的心理学技巧，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手段，就能轻易瓦解他们夫妻之间的信任，神不知鬼不觉的介入他们的婚姻。
　　想到这里，简妮娜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对辛念来点语言上的打压，她那种家庭条件下长大的人，本就是不够优秀才会选择去娱乐圈混口饭吃，不过也是朋友圈里的下等圈人士罢了。
　　她在办公室门口踱着步子，想的太入神，以至于谢听澜叫了她的名字才反应过来。
　　她带着那些土特产跟着谢听澜进了办公室，说：“教授，这是我家里阿姨做的米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以前她送什么东西，谢听澜还是会当着她的面尝一尝的，但是这一次，谢听澜只是放到了桌子上，问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的飞机，和孔老师是一趟航班。”看到谢听澜神情倦怠，想必辛念说的离婚事宜是真的，她心思谨慎，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表现的太过高兴。
　　直到谢听澜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封信递给她。
　　她以为是什么特殊的信件，直到瞧见信函上的文字，面色如纸般的僵住了：
　　谢听澜头也不抬的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你一个人女孩子选择留在青谭大学教书，挺辛苦的，这是我写的推荐信，你拿着回庆城找个大学，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这是让她辞职滚蛋的意思？
　　简妮娜又不是什么愚笨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辛念刚才演的那一场戏，就像是在她骄傲的自尊心上践踏了几脚，简妮娜气的面色铁青：
　　被演了，被那个十八线小戏精演了！


第59章 
　　简妮娜不确定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稍微冷静下来后，她把那封信放回谢听澜的桌子上，说道：“谢教授,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是辛念在他那边告状他们一起出差的事情，她可以说那是秦霜误解, 至于她和他之间那个从未有过的约定，本就喜欢八卦是非的安凌青是最好的背锅侠。
　　那些所有的谣言，严格来说都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她只需要装出委屈的样子, 就能把事情都推给别人。
　　她装无知的做法, 让谢听澜对她仅存的一点师生情谊都没有了, 这孩子平常看着乖巧安静，内心却藏着复杂又深不可测的心思, 直到今天他好像才知道这孩子伪装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 她甚至都不把尊师重道放在眼里，这时候还想着怎么把事情圆过去。
　　他收走那封推荐信，撕掉扔进垃圾桶里，抬着眼质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定得拿到什么证据，才能找理由请你走？”
　　始作俑者到了这会儿还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谢教授, 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对你最大的误会, 就是一直以你是我的学生而感到骄傲，第一年带博士生, 我不想选你，是因为觉得你十分优秀, 我的能力也许还不够把你培养的更上一层楼, 后来你各方面表现的都不错, 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教学能力，也更加坚定的觉得，还好当初选择你当我的学生。”
　　一个学生能让一个老师产生这样的想法，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原来她早就已经被注意到了，只是老师的注意，不参杂多余的情感，如他平常对待学生们那样。
　　“但是我并没有把你教好，尊重师长这四个字在你眼里连空气都不是。”
　　谢听澜从未怀疑过简妮娜，甚至就连辛念收到的那封假邀请函，他也一直怀疑是许雨姗所为，派人查不出证据就只能作罢，现在看来，是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甚至就连晕车坐副驾驶这个问题，那么多年他都没怀疑过，她实在表现的太好了，如果不是那天在庆城，司机先生习惯上出了问题，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一个女学生以晕车为借口坐老师的副驾驶，竟然是为了满足一种，被不知情学生们羡慕的情绪。
　　她很享受那种万众瞩目和众星捧月的情绪追求，选择当他的学生也大概率参杂着这样的目的。
　　所以把老师当成一个吸取别人注意力的工具，那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谢听澜叹了口气：“出去以后别提我的名字，我自诩配不上教这样一位聪明绝顶的天才。”
　　简妮娜僵直的站在他面前，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只是想要老师的注意力而已，可是老师竟然已经开始否定她了？
　　她摇了摇头，眼泪瞬间掉落下来，不解的问他：“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我才做这些事情，我只是替你着想，辛念她什么都不如我，她甚至都不懂你的学科，在她愚蠢的拉着你对流星许愿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你们之间的学识见解相差了一个宇宙吗？”
　　“你师娘也是个很渴望被注意到的人，她选择当明星站在聚光灯下，你却不择手段把身边的注意力都抢到自己身上，你千万别以为你对我的感觉是喜欢，那不是喜欢，你只是喜欢把闪闪发光的东西据为己有，在你眼里，我只是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谁不爱闪闪发光的东西，有人选择仰望，有人选择努力得到，只有她想把光芒据为己有，可他天生就是想要挂在天上照亮别人的人。
　　“你所谓的学识见解与我而言只是个词，她让我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我不会嘲笑她为什么要对破石头许愿，因为我也许了愿望，如果有来生，下辈子还是会选她。”
　　跨越世俗之后的灵魂契合才是他对这段婚姻最满意的地方。
　　在选择结婚对象这件事情上，他对辛念没有动摇过。哪怕是她莫名其妙的和他吵架，他也从未想过，要和她一拍两散。
　　她是他选定的唯一，不可替代的唯一。
　　-
　　晚上，辛念收工回家就察觉到客厅里少了一些物品，这才想起提离婚那天在气头上，一怒之下把谢听澜的行李打包丢到了客厅里。
　　那人中午回来拿那封星星命名信，应该是发现自己行李被丢出来，全部搬回去了。
　　思来想去，她只好给谢听澜那边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说明情况，但话到了嘴边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反倒是那边和她提及了简妮娜的事情，问她满不满意这个处理方法。
　　辛念没想过他会做到这个程度，高兴的问了句：“你把行李全部带回去了？”
　　那边也许是被她赶他回去的做法气到了，冷冰冰的说了句：“下次不用你丢出来，我自己会来收拾。”
　　辛念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虾，笑着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打扫一下房间而已。”
　　就谢听澜这种智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在递梯子，结果狗男人根本不搭理她，无情的回答她：“那你慢慢扫。”
　　辛念：“……”
　　等挂了电话，辛念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便赶紧给军师打电话求助，向葵觉得这两天大家都在气头上，缓一缓也行，等气消了，找个台阶就顺便下来了。
　　辛念安了心，等了两天，然后三天，直到谢听澜依然没有回她家，辛念才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误会她的意思了，她问向葵，怎么才能把老公接回去住。
　　毕竟吵架的时候，是她把他的行李收拾妥当，挪到客厅做出一副要赶人走的阵仗，被他看到了会生气也很正常。
　　这事情怎么说都是自己先提离婚又赶人的做法伤感情，辛念越想就越觉得心虚：“他会不会越想越生气，然后和我离婚啊？”
　　向葵：“……”
　　“当初赶人走的，不是挺果断的。”
　　辛念心虚的对着手指头：“我都说了是打扫卫生，他不顺着我的梯子下来嘛。”
　　“那你就自己去他哪里住。”
　　辛念；“那我不是成了白送上门的那，那种人。”
　　向葵：“你要作还是要和好？”
　　辛念当然是选择后者，她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个绝佳的妙计，她和向葵头头是道的分析：“假如我说我买了个望远镜，让他去我哪里组装一下，她会不会来我家？”
　　鬼点子还是辛念多，向葵觉得这主意不错，提点了一下：“如果你穿的性感一点，也许他就可以不用组装望远镜，而是研究你了。”
　　谢教授如果这点台阶都不给，那喜欢的含量可能也不高，向葵让她给人打电话，先试探一下那边愿不愿意来，结果连续打了两次，那边都处于关机的状态。
　　今天是周末，他是不用给学生上课的，大周末电话关机，肯定就是还在生气，这行为还真又点让辛念记挂。谁料那之后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公公谢绍桦的电话，他是打电话过来确定他们剧组是否周末还在开机的，辛念直言周末也得开机，但因为要配合学生的作息，只能在学校拍半天戏：
　　“我就说他框我，你一定有时间的，结果他非要帮你把聚会推掉，自己去了。”
　　辛念不知道公公给她打电话的用意，大概意思是，谢听澜帮她推了某个聚会，由他出席，但是公公不太满意的样子。
　　辛念话锋一转：“但是我下午确实有别的安排。”
　　“不，念念，这次你得听我的安排，除了救人，你其他的安排都必须推掉，损失我给你承担，但是你必须来今天这个聚会，必须和他一起出席。”
　　公公话里话外都很强势，也没有给她拒绝的理由，辛念甚至都不知道公公要她出席的是什么重要的大聚会，偏偏谢听澜那厮的电话还打不通，不过听说他这会儿是在谢宅做准备，她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中午拍完戏收工，辛念把原本订的安排全部推掉，听从公公吩咐，先去了谢宅和老人家集合，她是最晚去的一个，谢绍桦为了她特意请来的妆造师则是从早上就开始等了，选了宴会出席的衣服，在化妆师给她做妆造的间隙，谢绍桦让管家搬来了一些首饰盒子，里面放的都是准备办婚礼的时候再用的首饰，有些还是半成品，没设计好，也没做完。
　　因为她和谢听澜领证结婚的速度太快，这些都是这几个月加工弄出来的。
　　谢绍桦把那些东西戴到她的手上，特意交待：“今天是去参加我一个挚友的寿宴，我们两家有很多生意往来，关系不错，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和他们家孩子坐一桌，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了，”
　　听到公公那么说，辛念立刻打起了精神，就等着他老人家发号施令：
　　“假如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和听澜的结婚仪式已经办了，是在国外办的。我知道你和听澜还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你必须装出感情很深的样子。”
　　不就是演个豪门恩爱夫妻的人设，这对于辛念这位演员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公公真是太小看她了。接着，公公交代完这些，递给她一枚价值不菲的粉色宝石戒指：
　　“表现好了，这戒指就送给你了。”
　　谁会傻到和钱过不去啊，到手的东西还有跑掉的道理，辛念眼睛都亮起来了：“谢谢爸。”
　　等做完了准备，辛念走到庭院里，把那枚耀眼的戒指戴在手上，换着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臭美了十几分钟：
　　“你今天的演出费还挺高？”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辛念放下手来，转过去看着三天没见面的谢听澜，她都不知道他还生不生气，就试探性的迈着小步子走过去，问他：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早上起来接到一连串骚扰电话，迫不得已把手机关了，我和二哥刚到宴会场，爸就喊我过来接你，说你也要去。”谢听澜三言两句解答了她的困惑，打量着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她本来就挺年轻的，造型师选了条落落大方的落肩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娴静和矜贵的娇气，最惹眼的，是她脖子上带的那一串稍显夸张又夺目的宝石项链。
　　这项链只有一条，他的两位嫂子结婚的时候都戴过，他倒是觉得，辛念戴起来比谁都合适，看得出来，老爸为了拉她充当他的门面，下血本了。
　　他把目光落到辛念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上，说道：“这是每个儿媳妇都有的戒指，表现不好也会是你的。”
　　“我会表现好的。”辛念都没细想这句话里的涵义，笑了笑，“不就是给我老公撑面子，这有什么难的，我本来就很喜欢你呀。”
　　她可不想和他一直冷战下去，自己先主动起来，挽住他的胳膊问他：“走吧，一起去看看车来了没有。”
　　她挽着谢听澜的手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脑子里回想起来的，是领证第一天，他带着她来这里，他虽然也和她并肩走，她却很拘谨的不敢看他，也没有一点和这个人领了证的喜悦。
　　时间像是重叠在了这个画面里，她无数次的抬头去看身侧的人，并且确定了很多遍自己对他的心意。
　　其实根本不用演，她本来就很爱他。
　　“辛念。”
　　她的偷看被他一出声逮了个正着，顿时心虚起来，红着脸把目光落到地面上，应了一声：“嗯？”
　　“我新买了一台远望镜，想不想去我那里看星星？”
　　辛念忽然想起自己和向葵商量的那些鬼点子，好像某人和她的频率是一样的，不过看星星比组装远望镜高级多了。
　　她将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顺势滑落，钻到他的手掌心里被他牵住，偷偷笑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大结局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下一本要开的接档文《软香》求收藏呀～
　　①父亲破产那年，温苒按照父亲遗愿，去未婚夫周鹤云家避难，她冒着大雨等了一晚上，只等来未婚夫虚情假意的：“不是我不救你，是我爱莫能助。”
　　周围邻居们挤在门口七嘴八舌：“她该不会以为破产了，还能进周家的门吧？”
　　议论纷纷间，一个男人撑着雨伞从街尾走来，将一件男式西装披在她的肩膀上：
　　“她是来退婚的。”任景川弯着腰，将西装上的纽扣一粒一粒扣好，他扶着温苒的肩膀，和她的未婚夫说：
　　“我和苒苒早就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带着任景川去扯了证。
　　②温苒以为自己的婚姻不过有名无实，直到某一日，她无意间撞见在门口吵着要见她的前未婚夫被任景川一拳揍倒。
　　男人舔着后槽牙，低悯的看着面前的丧家犬：“我喜欢她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阅读提示：
　　暂定九岁年龄差
　　先婚后爱小甜文，SC，HE


第60章 
　　今日这场寿宴来的都是上流圈里颇具威望的豪门贵族, 辛念没忘记自己是来给谢听澜撑场子的，入了会场，就规规矩矩找了个地方坐下, 翻看起了桌子上的寿星公人生创业史。
　　直到有两位年轻小姑娘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议论起了和寿星公无关的话题：
　　“听说赵家小公子二婚找的是娱乐圈的, 他是怎么好意思把戏子带来参加陆爷爷寿宴的。”
　　听到这个敏感的词，辛念看册子的注意力就被骨子里自带的吃瓜雷达给扯过去了，豪门大多看不起娱乐圈的，辛念听到这话也早已习惯, 只不过对方接下来说的话题, 竟然还和她有关：
　　“以谢家和陆家的交情, 谢家肯定是全员出席的，我听说, 谢家三爷是要带新婚太太出席的。”
　　其中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妹妹突然来了兴致：“谢听澜什么时候结的婚？不是吧, 同意了，他们两家真的联姻了？”
　　这么说，谢听澜曾经有位联姻对象？
　　辛念骨子里的吃瓜雷达自动探索，默默加入了八卦的小千金圈子里，满脸好奇的问：“谢三爷和谁联姻了？”
　　年长一些的小姐姐发现身边多了个吃瓜群众，看她脖子上, 手上戴的全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 只当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便干脆拉着她一起谈论八卦：
　　“那还用说, 当然是谢三爷和陆小公子。”
　　辛念：“……”
　　“两个男的联什么姻？”
　　年纪稍小的一点的小妹妹立刻就不高兴了：“你消息怎么那么落后，谢听澜是被陆喻礼掰弯的呀,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位小千金平日里肯定没少在豪门瓜田里上蹿下跳, 也是今天, 辛念才从他们口中听说谢听澜在上流圈子里被传为同志的始末：
　　那是五年前的陈年旧事了，谢家三公子少见的参加了某个上流聚会，陆家小公子陆喻礼也在其中，谢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人的孩子在宴会上关系不错也很正常，但怪就怪在，传闻中个性冷淡，又不爱露面的谢三爷，竟然和陆喻礼谈笑风生，勾肩搭背。
　　这陆喻礼是个直男倒也没什么，但问题他是个弯的，因此和他在一起的男人，自然就备受瞩目。后来两个人去阳台说话，谢听澜忽然抬手捏了一把陆喻礼的屁股，传言，撞见这个场面的谢绍桦当场摔杯子走人，气的回家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事情被两位家长疯狂捂嘴的后果是，两位孩子被刺激到了，公开场合也不再偷偷摸摸，谢听澜还特意把自己发现的星星命名【喻礼】甚至还公然跑去开房住酒店，以此挑衅两家大人的反对。
　　不过两个男人还是没执拗多久，就因为陆喻礼出国的事情不了了之了。
　　有人说，五年间，谢听澜曾经代表学校出国做项目，其实是去找陆喻礼。
　　也有人说，陆喻礼爸爸已经心软了，就当是联姻了。
　　“可惜可惜，事实上是，今年谢三爷找了个女人结婚了，不等陆小公子了。”
　　小妹妹一脸摇头叹息，脑补了一场狗血剧：“我希望他们在今晚的宴会上私奔。”
　　辛念越听越觉得这些添油加醋的谣言可笑又无聊，她挑眉：“这谣言早就不攻自破了，谢三爷如果是弯的，他找女人结婚做什么？”
　　“哦，你说的也对啊，所以他应该是个双，有谁见过谢三嫂吗，我听说谢三嫂家境普通，长得还……”
　　年长一些的大姐姐立刻就嘘了一声：“我只听说，谢爷爷特别喜欢三儿媳，在外面护的很，你说了坏话，回头被谢爷爷听见了，你就完了。”
　　年纪轻轻的小妹妹就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谢三爷有感情黑历史，当然要宠着儿媳，不然儿媳被吓跑了，谢三爷不就又弯了。”
　　大姐姐终于忍不住上手捂嘴：“你说话能不能礼貌点，传出去了要被妈掌嘴的。”
　　大姐姐是有点礼数在身上的，她匆忙和辛念点头致意，一边拖着妹妹往里面走，一边告诫：“你不要再说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回头被谢三嫂听见了，会偷偷躲起来哭的。”
　　谢三嫂本嫂表示，她不仅知道了，还对这个过期的瓜表示毫无兴趣，无非就是比她在谢宅听到的，添了些柴米油盐罢了，外行人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她和谢听澜相处久了，也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
　　最后一页册子看完，前去外面接应其它亲戚的谢听澜也回来找她了，看得出来谢陆两家关系非同一般，连正在吵架闹离婚的大哥大嫂都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带着一双儿女前来道贺。
　　辛念跟在后面，和主家见面道贺，被安排坐到了前排的主桌区域。见到谢听澜叫东道主陆叔叔，辛念便也随他，叫了一声：“陆叔叔好。”
　　“听澜，这是你媳妇儿？”陆叔叔为人和蔼可亲，目光落到辛念脸上打量了一下，不知是想到自己被甩掉的小儿子还是怎么的，竟然还叹了口气，“结婚了吗？不摆酒？”
　　“是在国外办的婚礼仪式。”辛念没忘记公公谢绍桦的嘱托，又加上之前听的八卦，索性就缝合在一起，解释道，“我的工作要经常出国，他也常常出国看我，就在那边办了个仪式。”
　　谢听澜也配合的说：“谢叔叔，摆酒还在筹备中，不想马虎，等日子订下来了，我和太太亲自去你府上送请帖。”
　　他一口一句的太太，以及辛念脖子上的夺目的宝石项链，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谢家三嫂这是过了门，进了宗祠的，是谢绍桦认可的三儿媳妇。
　　此时，一个明朗直率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那麻烦到时候也给我送张请帖。”
　　辛念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个年轻男人从外面走来，顺势坐到了辛念的左手边。
　　他一出现，辛念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连陆叔叔也有点尴尬的使了个眼神：“喻礼，你去陪你谢叔叔喝点酒，坐这里干什么？”
　　他就是传闻中的陆家小公子陆喻礼，他自顾自的从桌子拿了一杯酒：“我和谢三哥辈分相同，怎么能以下犯上，你说是吧，小澜。”
　　辛念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给谢听澜起这种昵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同时，发现陆喻礼在盯着她看：“哦，这位肯定就是我三嫂了，三嫂好，我是陆喻礼。”
　　辛念选择小心驶得万年船，微笑着点了个头。
　　等一桌人落座，辛念发现自己就坐在谢听澜和陆喻礼中间，现在她可算明白了，公公他老人家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她能让陆喻礼知难而退。
　　许是看陆喻礼打算坐在这里不挪窝，谢听澜开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陆喻礼抬了抬眼皮，怨气很重：“今早的飞机，我他妈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谢听澜一点愧疚都没有：“是座机号，我以为是诈骗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只能找公用电话，你但凡回拨一个过来，我也不至于求了三个司机才愿意赊账送我回家。”
　　这两人聊天，一个急躁的像是吃了火药，一个平缓的像是泡在温泉里，夹在中间的辛念莫名觉得自己像根电话线。
　　看到两个人有挂电话的趋势，辛念立刻就拿起筷子，给谢听澜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老公你尝尝，这个好好吃。”
　　谢听澜看着她笑了笑，说了句：“你多吃点，不用管我。”
　　对于谢听澜这种不会演戏的人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怎么做都不会有刻意演戏的成分在里面，只需要配合辛念，被她牵引着走就行。
　　平常人眼里看来，他们就是刚刚结婚的小夫妻，因为辛念眼睛里看他的神态，充满了浓情和爱意。
　　只有这一桌上的谢家人知道，三嫂和三哥之间没有感情，是在演戏给陆喻礼看。
　　陆喻礼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谢听澜对一个女人露出那种神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过去辛念那边问了句：“三嫂，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他……”
　　辛念只听了前半句，身下坐的凳子就忽然被谢听澜扯着扶手拉过去，直接和他的座位紧紧靠在了一起。
　　在座的各位，数十双眼睛都明晃晃看见了，是谢听澜把自己老婆的椅子，从旧情人陆喻礼身边拉过去的。
　　坐在隔壁桌的谢绍桦直接笑的合不拢嘴，但凡察觉到儿子和儿媳妇之间悄然升起的火花，他都高兴的想放鞭炮。
　　如此高调的护妻行为，让饭桌上怀疑她和陆喻礼有一段过去的人都惊呆了。
　　就连辛念自己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抬起头看着他，却只见那人舒敛了眉头，说了句：“坐近点，好给你夹菜。”
　　辛念把自己盘子挪过去的时候，瞧见了陆喻礼用筷子敲桌子的行为。
　　她现在十分怀疑，他和陆喻礼的事情可能半真半假，是陆喻礼喜欢他，企图把他掰弯，他没办法只能找她结婚，顺便用结婚的事情堵住那些流言蜚语，而那天根本不是他捏陆喻礼的屁股，是陆喻礼捏他的屁股。
　　谢听澜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什么样的桃花都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自作多情的人，辛念可不想让第二个简妮娜来破坏自己和谢听澜之间的感情，于是在吃完饭后，借着谢听澜和长辈们做道别，辛念借故离开去找陆喻礼，准备和他说清楚自己和谢听澜之间的感情。
　　没想到去的不是时候，正巧碰上陆叔叔在教训陆喻礼，说他不识抬举，人家都结婚了，还要赶着和他坐一桌，两家是世交，凡事都要留余地，再是对谢听澜念念不忘，都必须把他忘掉。
　　陆喻礼那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哭哭唧唧的说了一大堆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弄的陆叔叔头都疼了。
　　辛念看他哭那么惨，还以为他真的动了心，谁料陆叔叔前脚刚刚带着人离开，陆喻礼那眼泪就收放自如，舔了一下掉下来的眼泪，得意的像个奸诈小人。
　　这种人才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可惜了。
　　陆喻礼一抬头，就看到了伸着脖子偷看的辛念，他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不和你老公演恩爱戏码了？演啊，我还没看够呢。”
　　辛念：“……”
　　都是千年的戏精，挑什么衅啊。
　　“陆公子不如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往别的地方发展发展事业，总是盯着别人家的男人，传出去不好听，说出来也没面子不是？”
　　陆喻礼听出辛念话里有话，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喃喃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是来感谢我的。”
　　可笑，她为什么要感谢他？
　　辛念无法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如果不是你，我先生不至于那么多年困在舆论里，总要被人说三道四，我凭什么要感谢你？”
　　陆喻礼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是谢听澜这老狐狸没告诉她内情，他摊了摊手：“我陆小爷虽然是个弯的，倒不至于喜欢一个钢铁直男，你这锅我不背，这谣言是你老公一手策划，用两颗星星收买，不，当做我的演出费，让我陪他演戏的。”
　　那一瞬间，辛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可置信的问：“什么？”
　　“我说，是他当年早早看上你，发现你们两家有点门不当户不对，只能出此下策，先替你披荆斩棘，铺好了以后可以顺利娶你进门的路，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门小户，怎么能毫无阻碍的嫁来谢家？”
　　陆喻礼向来出手阔绰，对喜欢的人也喜欢一掷千金，大约就是五年前，星星命名刚刚兴起的时候，价格炒上天，还不一定能买到真的星星，好巧不巧，爸爸世交的儿子，谢家三公子就是个名下有好几颗星星的人，说实话，他看谢听澜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很难相处，所以第一次是托人去说情买星星的。
　　谢三公子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让他自己来谈，就无情的把中间人给赶走了。
　　陆喻礼厚着脸皮找上门谈了几次，意外发现这人还挺好相处，关系就熟络了起来，谢听澜这才说自己愿意送他两颗星星，前提是需要他帮个小忙。
　　本来只求一颗，他大方送上两颗，陆喻礼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点头：“不是要我陪你睡就行。”
　　接下来就是坊间那些小传闻，反正都是谢听澜一手策划，还故意传出去的。
　　这么些年，谢听澜就负责在背后传播自己的谣言，然后把自己抹的越来越黑，最后谢绍桦坐不住了，急的什么人都塞给他相亲，直到终于在刻意安排下和辛念相亲，然后火速领证。
　　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结婚的，是陆喻礼。
　　陆喻礼第一次瞧见这种操作，听说他们还成功领证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别人都是花几年时间谈恋爱，然后结婚，唯独他谢听澜不走寻常路，花五年时间去铺设自己和一个女人偶遇相亲的路，只等那个好时机到来，一招拿下。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也就是好奇辛念长什么样，特意跑来看一眼，看她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他维护老公，想必那也不是演戏，那是真的还挺喜欢谢听澜。
　　一个男人，花五年时间去给一个不确定爱不爱自己的人铺路，是一种怎样的心路历程？
　　这时候辛念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曾经张口就来的情话，并不是出于丈夫的责任，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爱着她。
　　-
　　宴会结束后，如谢听澜所说，公公真的把那颗粉红色的宝石戒指送给了她。
　　她答应去谢听澜住的地方看星星，所以没有回去，换了衣服就和他一起回去了。到家的时候，谢听澜和她提到，如果有蓝宝石，一定会给她换成喜欢的颜色，因为戒指是很早以前就统一定下的款式。
　　辛念反倒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倒是进了屋以后，还真的在阳台上看到一台望远镜，原来他是真的约她看星星，她还以为有另一层涵义。
　　谢听澜煮了一壶热茶，倒了两杯端到阳台上，辛念喝了一口，发现这味道和自己煮的有几分相似：“你怎么也喝起这种奇奇怪怪的茶了？”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在老师家里喝过你的茶。”谢听澜提到，“以前我喜欢在这里看星星，是因为从这里往楼下看，能看到老师带着你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老小区一楼的院子通常都是用作花园的，是辛老先生喜欢喝茶，夏天也喜欢坐在院子里纳凉，偶尔辛念来拜访，也都是坐在这里聊天。
　　这也就是谢听澜为什么会觉得辛念声音特别，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听着她和爷爷在院子里说一些家长理短。
　　听到他那么说，辛念忽然有点感触，如果曾经抬起头，往上看，一定能瞧见天上的神明在注视着她。
　　她故作神秘的和他说：“你猜，我今天在宴会上听到什么瓜了？”
　　谢听澜以为又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低着头调试星星的坐标，提醒她：“你又吃了过期的瓜。”
　　辛念看他低头调试机器的模样，说道：“老实交代，你用哪只手摸的陆喻礼屁股。”
　　谢听澜一愣，抬起头就瞧见辛念笑起来的眼睛也跟着弯成一个小月牙，这么说陆喻礼是把什么都招了。
　　辛念和他说：“你其实可以坦白的和我说。”
　　“对于和你结婚这件事情，我比较看重最终结果，且，是我自愿做的这些，早早说给你听，就像是道德绑架，以后你每次想起来，就会觉得我做了很多，等我们的感情足够深厚，再把这件事情说给你听，才是锦上添花的做法。”
　　辛念不知道他会把事情想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她摸着自己的心脏告诉他：
　　“谢谢你愿意为我披荆斩棘，牵引我走进你的人生，我此时可以确定，未来也可以确定，我会永远为你心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是喜欢，是爱，是永远。”
　　她无法感受到，谢听澜花了五年时间为她铺路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她只是可以确定，被爱着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谢听澜把望远镜推到她那边，和她说：“今天，我也有一些话想和你说，都写在这颗星星里。”
　　辛念凑到望远镜里看了一眼，这是他电脑屏保上那副摄影作品，《星河有迹可循》里的那颗星星，被浅蓝色心形星云围住的星星，比图片上要明亮千万倍：
　　“第一次发现这颗星星的时间，是六年前的九月十七号，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日子，计算出这颗星星的运行轨迹并上报填表，是九月二十号，那天你在爷爷的小院子里喝茶，我从你的身边路过。收到星星编号确认书那天，已经是来年的十月五号，也是我确定，我喜欢你的日子。
　　那张图片拍摄出来，并被收藏进国家星空馆的那一天，是今年的五月一号，是我开始和你爷爷洽谈，如何与你相亲的日期，最后，这颗星星被命名为Nian星球那天，是我们的领证纪念日，这颗星星记录着所有与你有关的事，它只属于你。”
　　这颗小小的星星背后，承载着的，是他对她日积月累的喜欢和注视，从这颗星星被发现开始，他的爱意便有了可以追寻的痕迹。
　　谢听澜把那封星星命名书交到她手上，说道：
　　“以前，我只想和宇宙融为一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过怎样的人生，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但我愿意与世界背道而驰，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谢听澜捧着她的脸，低着头亲吻她，和她说：“星河有迹可循，写□□你有迹可循，译为，娶你，我蓄谋已久。”
　　-正文完，南岁《星河有迹可循》2022-11-01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完结了，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单机狗的尽头就是继续单机写番外，感谢一路留言陪伴的你们，写文真的好孤独，我虽然享受孤独，但孤独带不来金钱，嘤嘤嘤，本本扑街的单机狗哭了，我活着目的是继续开启下一本，感谢路过我孤独写作梦之路的每一位小天使，笔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