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掉了一地龙鳞》作者：高地
　　文案：
　　林小雅遇见一个奇怪的同居少年，蛛丝马迹证明这个少年极有可能是个外星人。
　　当她说服自己，外星人也是人，可以恋爱生子时。
　　蛛丝马迹证明他极有可能是只鬼。
　　林小雅继续说服自己，鬼也能生鬼胎。
　　蛛丝马迹再一次证明他极有可能是……
　　还有完没完？
　　少年十分委屈：我都掉了一地龙鳞，你为什么还没认出我？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情有独钟甜文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小雅，厍鸣┃配角：预收《A与O的选择题》┃其它：奶狗，一见钟情
　　一句话简介：男人，得宠！
　　立意：认真工作就能走上人生鼎峰


第1章 
　　窗外雷声隆隆，雨大得盖过一切声音。
　　【小雅，九栋的陈先生十点回来，收完物管费你就下班。】
　　李文慧发来短信。
　　【好的。】
　　林小雅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收拾一下出门，被暴雨糊了一脸。
　　菁华园的物管处在三栋一楼，走地下停车场，十分钟即可抵达九栋。
　　林小雅走了两分钟开始后悔。
　　昏暗，潮湿，角落里传来空洞的水声，合着外面的电闪雷鸣，让人异常惊悚。
　　林小雅加快脚步，忽然头顶的感应灯劈里啪啦一阵暴闪，眼前骤然一黑。
　　坏了？
　　前面就是下沉花圃，有通往地面的楼梯，林小雅直奔过去，一道闪电发出刺眼的蓝光。
　　一个孩子站在花圃前。
　　林小雅差点把手里的pos机砸出去。
　　闪电转瞬消失，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林小雅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对面也没有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闪电再次划过，孩子依旧站在那里，没有消失，也没有突然出现在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
　　林小雅压住狂跳的心，慢慢走过去。
　　借着外面的路灯看清孩子的样子，五六岁的样子，裹着一条浅驼色绒毯，光着脚丫好奇地看着自己。
　　这是谁家的孩子？她从未在小区见过，这么漂亮应该有印象才对。
　　大人不在家？孩子被雷声吵醒找不到大人就跑出来了？
　　“小朋友，你住几栋几号房？我送你回去，姐姐是这个小区的物管工作人员，不是坏人。”林小雅半蹲下，扬起温和的笑容。
　　小孩不说话，手指突然伸向林小雅佩戴的胸针。
　　一枚宝蓝色的叶子，精致可爱。
　　呵，看起来胆子挺大，似乎没有被恶劣的天气环境吓哭，只是这么大的孩子，语言能力应该发展得很好，不说话，别是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林小雅取下胸针递给小孩，他看了林小雅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接了过去，胸针是纽扣式，林小雅不担心会伤到他。
　　趁他好奇玩弄，林小雅用力抱起小孩。
　　竟然有些发烧，难怪反应有些慢腾腾。
　　林小雅借着手机照明加快步伐，地下停车场有好几处下沉花圃，导致空气十分流通，风肆无忌惮地乱蹿，林小雅用力抱紧小孩。
　　小孩窝在林小雅的怀里，目光已经从胸针转移到林小雅的脸上，自己很重，她看起来也并不强健有力。
　　但是她的怀抱好温暖，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
　　风很大，他喜欢风，甚至是更冰冷的雨水，但是却觉得此时的温暖更加特别。
　　好喜欢！
　　林小雅将小孩抱到值班室的小床上，又给他喂了些水才开始想对策。
　　这期间，小孩的目光自始至终地追随着林小雅，林小雅抽空会冲他笑，他有些腼腆，慢慢露出羞涩的笑容。
　　林小雅喜欢孩子，但从未有过这种被融化的感觉，那孩子仿佛天生带着一种纯粹干净的气息，就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林小雅给保安处打电话，没人接，报警，110打不通，想出去找警察，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睡着了，脸上的红晕消退，体温变得正常，林小雅松了一口气，靠着床柱迷迷糊糊睡去。
　　窗户开了一条细缝，雷雨已经停歇，清凉的风夹杂着草木气息。
　　一条绿莹莹的光带溜了进来，上面挤满七八只眼睛，滴溜溜四转，一个声音闹喳喳地响起。
　　“找到了，找到了，在那边的床上耶。”
　　光带盘旋了一圈，停留在孩子枕边。
　　几个声音杂驳地响起。
　　“有人类耶！”
　　“弄死她！”
　　“大姐头说过不许杀人耶。”
　　“她……看见我们妖皇了。”
　　“老规矩。”
　　林小雅迷迷糊糊地醒来，已经是清晨，目光落在小床上，一个激灵站起来，小孩不见了。
　　监控室在地下室，林小雅顺着车道跑下去，被架子上的紫藤花滴了一脖子的水。
　　“大伟哥帮我看看昨晚上的监控。”吴大伟是保安部的一个队长，跟林小雅比较熟。
　　“几点？”
　　“晚上九点四十，六栋下面的负一层停车场。”
　　吴大伟一边调监控一边问，“出什么事了？看你挺着急的。”
　　捡了个孩子，没报警，又把孩子弄丢了，说出来怎么有点像拐骗孩子未遂。
　　“手机丢了，昨晚上我去九栋收物管费，经过了这些地方。”林小雅捏紧手指。
　　吴大伟笑，“你可真粗心，那从三栋到九栋都看一遍。”
　　林小雅捂住脸，监控里什么都有，包括她将孩子抱回物管处的画面，真是猪脑，为什么要撒这种立马就会拆穿的话，等孩子家长找上门，她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咦？画面调不出来。”吴大伟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林小雅立马望向画面，吴大伟又调试了几次，“应该是监控出问题了，昨晚上的监控都调不出来。”
　　“啊？”
　　吴大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我立马向经理反应一下，你的手机只有再去找找。”
　　“那修好后还能调出来吗？”
　　“应该不行，估计是摄像头老化引起的，这个小区毕竟有七八年了。”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正要道谢，突然觉得视力出了问题，为什么吴大伟腮帮子上长出几根又长又粗的胡须，为什么他的耳朵越变越大……
　　“小雅，你发什么愣？”吴大伟那张老鼠脸一脑门子问号。
　　林小雅皱着眉头眨眨眼睛，“你没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特别是脸部？”
　　吴大伟搓了搓脸，不好意思道，“熬了个通宵，没洗脸，有些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是。”林小雅再看，吴大伟已经恢复正常，真的眼花？
　　林小雅一路往回走，自己是不是被这件事惊吓过度，才导致严重的眼花，会不会有种可能，昨天晚上的事也是假的，不然解释不通，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会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悄悄离开。
　　走上车道，顶上的花架爬满紫藤，绿莹莹的，充满生机，偶尔有迟开的紫藤露出一两抹娇俏的身影。
　　绿藤动了两下，是鸟儿轻盈的身影，继而传来清脆的鸣叫，林小雅回过神笑了笑，她还是回去再检查一遍，如果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就去警察局报案。
　　林小雅步履轻盈地往外走，耳畔是小鸟的啁啾。
　　有人说，鸟儿的声音是这个世界最动听的声音，像情人的呢喃，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声音，像孩子的欢声笑语。
　　“啾啾啾，死小子，是不是你朝我家玻璃喷屎。”
　　“臭婆娘，就是老子，老子看你很爽很久了。”
　　“死小子，你以为老娘不会喷。”
　　“来呀，来呀～”
　　林小雅：……
　　继幻觉之后，又出现幻听，林小雅一边自我诊断，一边木纳地朝外走，她要请假回去睡一觉。
　　接下来就更不好了，林小雅看见这边几个结伴买菜的大妈有犄角，那边晨跑的大哥有尾巴，儿童游乐区玩耍的小孩长得毛茸茸的长耳朵。
　　林小雅以要命的速度冲出小区，跨过斑马线，顺着一条柏油马路跑进一片集市，再拐进一条凹凸不平的泥泞小路，消失在一片绿野里。
　　“跟……紧她。”
　　“我早说杀掉她。”
　　“妖皇醒了没？”
　　“还没有耶。”
　　“再……等等。”
　　林小雅一觉睡到下午，被奶奶喊醒，“小雅，起来吃饭了，我看你中午没吃，晚饭做得早了点。”
　　林小雅歪头看奶奶，不到七十岁，已经满头白发，本应该是享福的年纪还要照顾她，林小雅看了一会儿突然在头上比了比，“奶奶，你怎么不长对犄角？或者尾巴？”
　　林奶奶摆好饭菜，“那我不成妖怪了。”
　　林小雅表情一肃，爬起来将奶奶按到桌子旁，“您是老妖怪，我就是小妖怪，这样我们就可以长命百岁，永远在一起。”
　　奶奶接过林小雅递来的碗筷，“最近是不是工作很累？要不要跟你们领导请几天假？”
　　林小雅心中一暖，摇摇头，“没事，我换休到今天，一会儿我给您洗澡再加个泰式按摩，保证让您晚上睡个好觉。”
　　这是散落在城市里的村落，俗称城中村，不同其他城中村的拥挤和脏乱，这里的屋舍稀稀拉拉。
　　连着片田野，一条小河，沿河栽种着一排茂密的橡树。
　　村落里的住户不多，许多房子空置，偶有老人孩童居住其中，林小雅为了照顾奶奶，租住在这个村子里最偏僻的地方，眼前的风景能屏蔽外面的繁华以及焦虑。
　　与此同时，一波张牙舞爪的怪物也被拦在外面。
　　“有结界耶？”
　　“我早说了这个女人很可疑，白天就应该杀了她。”
　　“她要是一直躲在里面怎么办？”
　　“我……担心她是老家族派来的。”
　　“妖皇虚弱期什么时候能过？”
　　“大概今晚耶。”
　　轰，刀影砍在结界上，冰蓝的波纹反弹回来，带着熟悉的气息。
　　“怎……么会有大姐头的气息？”
　　“我有种不好的猜测。”
　　“TMD快点说，不要犹犹豫豫。”
　　“认主！”
　　“卧槽，秦光你给她消除记忆时没发现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们的妖皇认主了耶？”
　　“我们的妖皇才出生不到二十四小时耶。”
　　“他认谁为主了耶？”
　　“闭嘴，朱伯庸你这个煞笔！”
　　“这……个人类女人？”
　　“我要杀了她。”
　　“安歌冷静，现在你杀了她，妖皇也会受到伤害，而且认主只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们回去开个会。”
　　“把大家都叫上耶。”
　　“不行，必须是内部会议，妖皇认主人类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那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开，这里不行吗？人齐了耶。”
　　“回……去有仪式感！”


第2章 
　　林小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神秘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两人隔着敞开的窗子彼此遥望，林小雅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自带光芒，冰蓝色，似乎很亮，似乎又很朦胧。
　　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觉得在笑，然后对方朝她伸来一只手，似乎想将她带往他处。
　　多么像死神的召唤！
　　对方似乎又说了什么，林小雅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非常生气地说，“我不认识你，滚！”
　　然后那个男人猛地变成一个巨大的坨状物，遮天蔽日，异常恐怖。
　　林小雅一个花盆砸过去，就醒了。
　　又是工作的一天，林小雅做好自己和奶奶的早饭，匆匆吃了几口就离开家，林奶奶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小雅的背影，这个孩子太拼了。
　　会议室，围坐着四个人，面色肃穆，神色凝重。
　　“林小雅，女，20岁，一个月前招入菁华园物业管理处，因表现优异，能力突出，三天前转为正式员工。”秦光抬了一下眼镜儿，他长得十分英俊，因为眼镜儿的关系，多了份疏离冷淡感。
　　他手上拿着一份资料，□□给大家听，“菁华园招收人类的一贯标准是品格正直，背景简单，林小雅在十五岁那年失去父母，如今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其他亲属因为血缘并不亲近已经疏远，她符合菁华园的标准，人事上并无疏漏。”
　　秦光还要再念，宝璐打断他，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半圈，“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昨天夜里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妖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这个林小雅，还把我们隔绝在外面，两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时，妖皇的妖力有所减弱，认主的事情已经十分明确，我担心……”
　　“你是说？”秦光露出严肃的目光。
　　宝璐点头，手尖的半圈一个接着一个，这是她的习惯，“对……方是个年龄为20岁的人类老女人，而我们妖皇才刚刚出生，考虑到人性的复杂面和丑陋面，这个老女人很可能控制妖皇，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是伤害到妖皇，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将林小雅监视起来，严防她带着妖皇外逃，如果事态进一步恶化，就将其制成傀儡，待到返回妖界，大姐头应该有办法解除认主禁制。”
　　“为什么不现在就制成傀儡？”一个容貌异常精致的少年突然开口，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轰了这个会议室。
　　“安……歌，你忘了《妖怪守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人类，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要怀疑大姐头的规定？”
　　安歌捏紧怀里的一柄漆黑长刀，目光森然。
　　一直不开口，眼睛却滴溜溜转动的一个胖子举了举手，得到同意赶紧开口，“或许事情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既然小鸣会认主林小雅，说明这个林小雅应该是一个善良美丽可爱的姑娘，她能好好地将小鸣抚养成人，不是挺好耶？”
　　安歌一个斜眼杀，“愚蠢。”
　　秦光和宝璐也是一脸不赞同，胖子朱伯庸又说，“哪你们谁想抚养妖皇耶？”
　　众人一脸便秘。
　　朱伯庸笑得更加和善，“其实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这两人乱搞男女关系，毕竟妖皇那个族群……”
　　“朱……伯庸你疯了！”
　　“朱伯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朱伯庸，你再开口我就杀了你。”
　　朱伯庸委屈地闭上嘴巴，他可是有提醒大家，大姐头的情史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那个族群的特性，这些家伙难道以为刚出生的妖皇就不会？
　　那是刻进骨髓里的天赋。
　　“宝璐说得对，先监视起来，认主禁制会让妖皇不遗余力地保护对方，我们的决定不能外泄，更不能让妖皇知道，散会！”
　　*
　　“小雅，这是此次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表，每栋楼大堂管理员处都要配备足量的表格，业主们会自行领取。”李文慧将一堆表格塞进林小雅怀里。
　　“业主委员会换届不都是他们自己在弄？为什么这次我们物业要插手？”
　　李文慧冷笑，“物业说起来好像管了整座小区，权力挺大，其实我们就是这群大爷请回来替他们管理一切杂七杂八的管家，管家都抬举了，我们就是他们的佣人。”
　　林小雅没吭声，李文慧又说，“好在我们这个物业处是开放商下属公司，不太受气，业主做得不对的，我们按规则执行，有人不听，我们还可以发律师函警告。”
　　林小雅笑了笑，抱起表格朝外走，李文慧撇撇嘴对正在贴假睫毛的陈美说，“新员工挺有干劲嘛。”
　　陈美拉着眼皮回复，“这个小区有钱人多，说不定这么积极是有目的的。”
　　菁华园总共十八栋楼，每栋一个单元，两梯两户，层高十六，绿化率高，容积率低，在岭城南区属于高品质小区。
　　住这个小区的业主大部分都是小康家庭或者中产阶级。
　　林小雅发完表格在楼栋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今早回到小区上班发现一切都正常，没有人长犄角，也没有人长尾巴，小兔子不会去儿童乐园，小鸟也不会说话。
　　那个孩子，大约是做梦吧！
　　但她觉得心有不安，如果不是做梦呢？
　　那个孩子会在哪里？
　　会不会害怕还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游荡？
　　林小雅站起来前往警局。
　　*
　　菁华园的顶层都是独户大平墅，带空中花园和私家游泳池。
　　其中六栋是楼王，6-1601自然是楼王的王者户型，当初不少业主冲着这套房自信满满而来，结果发现不要说购买6-1601，就连小区的普通楼层普通户型都难以入手。
　　此时，整个六栋像被按了暂停键，安静得有些过份。
　　早先听说妖皇出世，无论是去跪舔的，还是去看稀奇的，这里着实热闹了一番，第一波尚未接近，就仓惶出逃，据看见的妖怪说，从窗户阳台逃窜的妖气五颜六色，乱七八糟，活像乱世出异宝，股市大跳楼。
　　一句话总结：新生的妖皇脾气不好，非常不好！
　　唯有一只狗妖靠着单纯（傻）被允许进了6-1601。
　　一条大黑狗趴在地上，眼睛时不时转动两圈，妖皇已经捣腾了好几个小时，从完美的妖型到绝美的人形，变幻了无数次，总不满意，后来定格在人形，只是头上顶了一对小巧的银白犄角，弧度优美的颈脖处藏着一枚若隐若现的银鳞，像纹身。
　　“这个样子，她可能更容易接受。”少年的声音有种清冽纯净的感觉。
　　大黑狗将爪子搭在眼睛上，它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并以微弱的人类世界常识意识到问题不妥。
　　那个女孩子似乎拒绝妖怪的存在，而妖皇觉得问题出在造型上。
　　妖皇这种显而易见的暗示，可能会收到第二个花盆。
　　林小雅心情郁结地躺到床上，她懊恼自己的懦弱和胆怯，都走到警察局门口，几次三番要进去，脚下似乎有股力量让她无法再踏出下一步。
　　担心失踪的孩子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吧！
　　林小雅昏沉沉的睡去。
　　白色冰冷的瓷砖，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林小雅坐在通道椅子上，目光有些失焦地盯着亮起的手术室指示灯。
　　她知道这是梦，因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十五岁那年后，只要遇见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做这个梦，最可怕的梦。
　　那天，是林小雅十五岁生日，清晨出门，爸爸妈妈说晚上给她一个惊喜。
　　她期待了一整天，等来的却是噩耗。
　　事后很多年，林小雅对那天的记忆都是模糊混乱的，最后的印象停留在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招手，以及这里。
　　这里之后，就是生与死的界线。
　　林小雅僵硬地坐在这里，浑身微微颤抖。
　　指示灯突然熄灭，林小雅别开眼睛，捂着嘴痛哭失声。
　　不远处的拐角，原本欢快的少年正急躁徘徊，一道冰蓝色的结界将半妖形态的他阻隔在外面。
　　他在这里观察已久，大致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雅的哀伤像一记重拳狠狠敲在他的胸口，
　　他想靠近她，安慰她。
　　让她不再伤心。
　　少年有些伤心地看着手术室，那里面是她重要的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波冰蓝色的光影飞向林小雅，周围的景致流沙般消失，哭泣的林小雅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少年收回妖力时，感觉到力不从心，他还想走过去摸摸林小雅。
　　遗憾地收回目光，少年消失在原地。
　　6-1601
　　看着变成孩子的妖皇，大黑狗天真地晃了下尾巴。
　　嘿，失败了！
　　好在没带花盆回来。
　　漂亮的孩子看了看变小的手掌和身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果地上躺着一只强壮的妖怪，他会把它捶出屎。
　　林小雅不接受妖怪的存在，并且用从他这里继承的妖力自洽了世界观，他根本没办法让对方接受真实的自己。
　　这还是其次，林小雅的心理状态不容乐观，根本没有时间徐徐图之。
　　明天就必须面基。
　　只是这个样子怎么面基？
　　小孩的目光缓缓落在大黑狗身上，大黑狗一个激灵坐起来。
　　这个死亡凝视是个什么意思？


第3章 
　　清晨下了点雨，空气中有花香。
　　一个女人拉着不肯上学的孩子往前走，突然孩子指着水景边，“那个哥哥都不读书，我为什么要去读书？”
　　女人随眼一瞥，好家伙，屁股下面坐的轮椅够买一辆车，女人目光犀利地盯着儿子，“我们家要是有用得起这种椅子的实力，你想坐一辈子都可以。”
　　好可怕！
　　蓝楹树下的少年安静美丽，他似乎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就像在拒绝这个世界，因为无法站立的腿？
　　一只小黑狗从草丛里钻出来，冲少年叫了两声，少年露出纯净的笑容，身患残疾却还养着小动物，无论谁看见都会对少年心生好感和怜爱。
　　“林小雅还有三分钟就绕过冬青树。”
　　少年拎起盖在腿上的绒毯，“丢在那边路旁。”
　　小黑狗：我叼不动。
　　少年似有若无地瞥了小黑狗一眼，小黑狗浑身炸毛，使出吃奶的力气。
　　巡视小区是每个物业管理员的工作，菁华园的环境十分赏心悦目，林小雅很多时候觉得这不像工作，更像散心。
　　一根浅驼色的绒毯。
　　谁掉的？
　　林小雅捡起来四周察看，一眼就看见水景边的轮椅少年。
　　“你好，这是你的绒毯？”林小雅微微一愣，这少年的侧颜好犯规，小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业主？
　　少年似乎没听见，就在林小雅准备再出声，他缓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小雅，嘴角似有笑容荡开，“你帮我捡到的？你真好！”
　　好，好有礼貌，林小雅窘迫了一下，她只是顺手捡了个业主遗失物，物管员经常捡到东西，业主也会道谢，但是不会有人这么真诚地说：你真好！
　　这句话就像有魔力，林小雅的心情轻快起来。
　　她将绒毯重新搭在少年腿上，点点头正要离开，“你能推我回六栋吗？大厅的门太重。”
　　少年期待地看着林小雅，专注的样子让人觉得教养良好。
　　这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对方如此小心翼翼，林小雅握紧扶手时关心道，“早上的天气有些凉，你穿得挺少。”
　　少年的衣品很好，白色棉质上衣搭配一条驼色七分裤，露在外面的小腿又长又白，看起来有些羸弱，却没有肌肉挛缩的症状，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行走，希望只是暂时的。
　　少年的背影微微一僵，开口有些不太自然，“我，我身体很好。”
　　关门声盖过少年的辩解，林小雅将他推到落地窗附近，里面的温度暖和不少，林小雅正要告辞，少年突然抬起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枝头沾染露水的花朵，林小雅的心微微一颤，也跟着笑了笑。
　　“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天吗？”
　　这个要求……
　　林小雅看了下手表，时间还算充裕，“你想聊什么？”
　　少年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外面的绿植新旧交加，更加清新可爱，“聊我家烦人的亲戚。”
　　林小雅：……
　　少年不等林小雅开口，缓缓说了起来，大意是他家昨天失踪了一个孩子，清晨才找到。
　　少年说得很仔细，仿佛感同身受。
　　林小雅笑着点头，这少年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不管谁遇见这种事，家里都会乱成一团。
　　不对，这个故事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林小雅抓紧手指，“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那个孩子是不是这么高，没穿衣服，皮肤很白，长得特别漂亮……”
　　林小雅顿了顿，她觉得少年膝盖上盖着的那条毯子特别眼熟。
　　少年点点头，“是呀，你怎么知道？他跑出去的时候拿着这根绒毯，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毯子。”
　　林小雅的手指捏得更紧，她小心翼翼地问，“孩子真的被找到了？”
　　“你认识他？”
　　林小雅吞了吞口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听完整个经过，少年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笑着说，“原来如此，我会好好谢谢你，他很喜欢你。”
　　林小雅有种石头落地的轻松感，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冲淡，“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孩子没事就好。”
　　林小雅打开门，夏季的热浪涌了进来，外面的温度一下升高不少，林小雅突然转过头，“你有他的照片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是个警惕心很高的女孩子呢！
　　少年显得十分高兴，“我们加个微信，晚点发照片给你。”
　　两人互加了微信，对方的名字叫厍鸣，挺好听。
　　林小雅看了少年一眼，对方始终带着笑容，有时深，有时浅，令人想起时常躲藏在云层后的晨曦。
　　引人追逐，令人遐想。
　　在你不经意时，那笑容就像突破云层的阳光，满室绚丽。
　　真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
　　“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你？”少年轻轻问道，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林小雅回过神，想起自己的物业管理员身份，“物业处在三栋一楼，我一般都在，你不用特地跑，微信上联系我就好了。”
　　林小雅冲厍鸣挥挥手，打开门离开。
　　十分钟后，厍鸣推着轮椅朝物管走，可以去找她了。
　　一个高胖的影子拦住他，“小鸣，你要去哪里耶？”
　　厍鸣歪着头冲他笑，假兮兮，“要你管。”
　　“你不能去找她耶。”
　　“为什么？”
　　高胖影很苦恼，“小鸣，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我们回去好不好耶？”
　　狄鸣坐着不动，双手紧紧捏着轮椅，拒绝的态度一览无遗，高胖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菁华园里三分之二的住户都是自己人，您要是没本事，大家都会看笑话耶。”
　　“她不会笑话我。”厍鸣抿了抿嘴。
　　高胖影灵机一动，“人类最最最重视本领，她要是知道您一项本领都没学会，肯定不会跟你做朋友的耶！”
　　“她不会。”厍鸣冷冷地盯着大黑影，秋水般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恼怒。
　　高胖影顿时心一虚，“那您每天学一样本领，我就让您去找她耶！”
　　“好。”厍鸣以极快的速度将轮椅推回楼栋里，转眼不见了身影。
　　“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女人耶。”
　　林小雅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回走，那个少年的笑容实在太美好，就像阳光照射在水面，明晃晃的一片，晃得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笑。
　　他一定有个很幸福的家，也一定有很多爱他的家人。
　　真好！
　　*
　　物业管理处，贾经理正在向新来的经理介绍员工。
　　新经理戴着一副□□镜，漫不经心吹着猩红的指甲，一头浓密的茶色大波浪，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李文慧和陈美互相递了个眼神，新经理？这是新祖宗吧！
　　贾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位是李文慧，十五年老员工，从开发部调过来的，这位叫陈美，七年员工，菁华园物业处一成立就在，还有……”
　　贾经理没看见林小雅，新进员工不介绍也没关系。
　　陈美暗中翻了个白眼，“你看她的表，这么有钱还上什么班，待在家不美吗？”
　　李文慧用手肘捅了她一下，憋着笑，“不出来上班怎么展示美，老贾的脸都笑成菊花了，肯定是关系户，而且来历一定不简单。”
　　陈美立马挤出笑容，不再嘀嘀咕咕。
　　新经理却利落地站起来，跟先前的慵懒完全两个风格，“我……看人事表格，你们有三名办公室值班员工，为什么只看见两名，还有一名呢？现在已经快九点了，难道菁华园物业管理处可以迟到早退？”
　　李文慧和陈美又对视一眼，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挺旺，不过不是针对她们，那就眼观鼻鼻观心。
　　贾经理堆满笑容，“没到的员工叫林小雅，她工作一向积极主动，应该……”
　　新经理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贾……经理，工作中不能用应该、大概、可能这种不确定的词语，我希望五分钟之内能得到林小雅的确切位置。”
　　李文慧和陈美一阵挤眉弄眼，有好戏看了。
　　“您找我？”林小雅跨进门。
　　“你……就是林小雅？”宝璐仔细打量林小雅，除了眉眼清晰明亮算优点，真是看哪儿哪儿不行，胸小屁股扁，老气横秋的灰色制服把身材包得又瘦又柴，一看就不好吃。
　　林小雅点点头，“我是。”
　　她从进门起就察觉到不对劲，李文慧和陈美一脸看好戏，贾经理站在后面冲她使眼色。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我作为新上任的经理要对你开出一张罚单，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迟到早退，我最讨厌不遵守规章制度的人。”宝璐傲慢地抬抬下巴。
　　贾经理的小动作变得更多，暗示她就此打住。
　　美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只是，凭什么？
　　“我们上班都有考勤记录，我是七点五十到的办公室，打卡机上有记录。”
　　哎呦，有些小棘手，宝璐阴险地笑了笑，“那……问题就更大了，都到了一个小时却不在岗位上，去哪里躲懒了？”
　　林小雅抬了抬臂弯里的一叠资料，“我去巡视小区了，这是记录册。”
　　宝璐目光如炬，“你……说巡视就是巡视，证据呢？像这种手写记录资料，根本无法追踪书写时间，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一填，就能搞定。”
　　小区有监控，林小雅突然想起监控坏掉的事情。
　　身后是陈美的闷笑，林小雅冷静下来。
　　自己当了出头鸟，真是无妄之灾，只是不知道迟到早退和偷懒哪个更严重。
　　宝璐初战告捷，十分得意，叭叭将林小雅教训了十分钟才转身进了办公室，贾经理热情地跟了进去。
　　林小雅入职一个月，这是第一次挨批，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李文慧和陈美以为她再怎么都会掉几滴眼泪，谁知她跟没事人一样，回到座位编辑起表格。
　　李文慧撇撇嘴，“你看这心理素质哪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陈美扶扶假睫毛，“长这么漂亮却来当小区物管员，谁信，说不定就是冲着小区业主来的。”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这不是林小雅的第一份工作，也遇见过一些不好的人，但着实没料到这两个人不仅八卦，还落井下石，今天她俩但凡说一句公道话，新经理都没底气这样针对她。
　　还是自己的性格太刚，她只需要听从贾经理的暗示服个软，新经理也许就算了。
　　但那不是林小雅，从十五岁承担起家庭重担，她就明白太软弱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一次退，次次退，退无可退就是悬崖万丈冰。
　　但硬刚也讲究技巧。
　　林小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文慧姐，这个季度的业主资料表好像少了九栋的信息，人事部已经发邮件询问情况。”
　　李文慧犹如晴天霹雳，业主资料表主要包含各位业主的物业费收缴情况，水电气用量情况，人员增减情况，以季度为单位发送给人事部。
　　如果漏发、迟发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上一个负责这项工作的员工因出现三次这种情况，直接被人事部开除。
　　李文慧一边查看公司系统，一边紧张地喝水，她太清楚若失去这份工作，只怕家庭要陷入困境。
　　陈美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凑在一旁安慰，“文慧姐，就算这次迟交，你还有两次机会，不要急。”
　　李文慧白了陈美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突然陈美咦了一声，“这个九栋之所以没收集齐资料不是那位陈先生一直拖欠物业费吗？我记得这件事是小雅在负责，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导致文慧姐没时间做表格？”
　　李文慧连连点头，“对对对，前几天晚上我让你下班去收的，一直没看见你的单据。”
　　林小雅笑了笑，“收费单昨天早上就放在你桌上了。”
　　李文慧开始翻找，嘴里嘀咕，“那你怎么不说一声。”
　　林小雅微微叹了口气，“昨天早上我来时你还未到，巡视完回来看见收费单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你做好表格把单据收了起来。”
　　李文慧从垃圾桶里找出那种单据，上面赫然印着油印，定然是吃完早餐当废纸一起丢掉，该死！
　　李文慧不再闲聊，皱着眉头编辑表格，同时思索对策，这可真是谁都怪不到，只是林小雅追问一声会死呀！
　　李文慧气闷，正想盯林小雅一眼，突然林小雅又惊讶道，“昨天下午我发送的其他资料里面，竟然有九栋的附件，人事部可能没看见，文慧姐，你运气真好！”
　　李文慧：……


第4章 
　　李文慧找了个业主迟交物业费的理由将事情搪塞过去，人事部提醒了几句，这件事就此揭过。
　　她吁了一口气，有些搞不懂人事部为什么这么在意业主们的生活信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血橙，递给坐在邻桌的林小雅。
　　林小雅从善如流地接过，剥开就吃，一边吃一边冲李文慧笑，李文慧牙酸得厉害，却不得不服软。
　　“这次多亏你，我年纪大了，家里事情又多，难免忘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要是发现了记得提醒姐一声。”
　　“好说好说。”林小雅敷衍，别的一句都不多说，物管处的事情多且繁琐，要抓这两人的小辫子，一抓一个准，林小雅手中把柄不少，只是不想随便拿出来对付人。
　　没精力。
　　林文慧看出对方的敷衍，心里实在不放心，开始以为林小雅占着漂亮被贾经理招进来，她和陈美顶多内涵两句，也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对方工作认真，业务能力强，更重要的是，不过一个月，从保安部到保洁部，再到部分业主，都喜欢上林小雅，两人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林小雅这么勤快，这么招人喜欢，不就衬着她俩特别懒，特别可恶，职场平衡被打破，不想改变自己，就给对方点教训。
　　这段时间两人没少明里暗里地欺负林小雅，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一脚踢到铁板。
　　李文慧愿意服软，也看出林小雅不想把事情做绝，她可不是陈美，随便一鼓动，脑袋就会现巨坑，这个林小雅，以后的发展前景比她强。
　　李文慧收拾了一下面部表情，亲热地拉住林小雅，眼睛却瞥了眼宝璐的办公室，“关系户，特硬，估计看你比她美，心里有些不得劲，没事嘴巴甜一点，夸夸她的手表，她的头发，说不定人家就不关心你了，毕竟不是一个阶层，天天盯着我们，她也不好意思。”
　　这是实话，林小雅点点头，还是没多说什么，但是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李文慧受到鼓励，又说，“这个小区可不比其他小区，你没事不要老上网看那些方方块块，研究一下业主信息，对你有好处。”
　　林小雅终于开口，“什么好处？”
　　李文慧凑近她，“我发现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甚至有几个在网上都能搜到信息，不过呢，我从未见过真人，可能只是名下的物业，并不一定住在这里，我也说不好，你也不可能做一辈子的物管员，要是被哪个大老板……咳咳，看中能力，说不定以后有更大的发展机会。”
　　林小雅笑了笑，“多想文慧姐，我会认真学习业务。”不过李文慧用方块来形容建模，倒是让她觉得有趣，不过这是她的私事，林小雅不准备多说。
　　陈美见两人打得火热，当即有些不高兴，她从踏出学校就在菁华园工作，从来都跟李文慧穿一条裤子，这林小雅一看就是心眼儿多的，要是把李文慧拉拢过去，她以后还怎么混？
　　到了临近下班的时候，陈美就趴在桌子上要死要活，林小雅本不想多事，看她这样也不知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于是多问了一句。
　　陈美顿时拉住她不放，“我大姨妈突然来了，帮我顶一顶。”
　　“这个月我帮你顶了三次。”林小雅淡淡地看着陈美，物管员需要值班，三人轮流，六点以后物业管理处会关门，夜间电话接到楼栋管理员，楼栋管理员处理不了的事情就需要物管员协助，事情一般不多，但是遇见事逼的业主，一个晚上就不要休息了。
　　“你干嘛那么斤斤计较，不就顶个班，又不是借你钱。”
　　“不行，我跟奶奶约好回家吃饭。”林小雅作势往外走，被陈美直接挂在身上，脸皮有够厚，林小雅也是服她，快三十岁的人，比她幼稚多了。
　　“我怎么知道大姨妈会来，你不帮我，是不是想让我痛死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工作岗位上。”陈美直接挤出眼泪。
　　林小雅毫不怀疑，她要是不答应，陈美能拖着她一晚上，算了，清账的机会来了，“今晚上我可以值班，但是要还，加起来一起四次。”
　　陈美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小气，以往可从没让我还过，我来大姨妈接下来一个星期也痛呀！”
　　“经期疼痛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应该请长假去医院，如果你明晚上没法还我，我们就不换。”
　　陈美眼珠子一转，“换，要换。”
　　等陈美离开，林小雅拨通奶奶的电话。
　　宝璐轻轻松开百叶窗，打开群聊。
　　【狐狸精：很……不简单，物业处的两个人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是大明星：小心被她发现！】
　　【狐狸精：昨……天我给她了一个下马威，暂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怀疑我。】
　　【我是大明星：业主委员会的事情已经交接完毕，上一届的业主委员会主席有些棘手，朱伯庸在负责这件事。】
　　【家里有矿：还好啦，那个叫胡露的人类业主有些小情绪，我跟她讲讲道理，聊聊人生，她就放弃主席位置了耶！】
　　【狐狸精：之……前业主委员会都在人类手里，不是林小雅，我们也没有夺回业主委员会的必要，但是大家就多了暴露的风险，消除记忆是一件十分耗费妖力的事情，何况我们的妖力并不多，从现在起，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让大家都收敛点，但是不必说明缘由，妖皇必须顺利成年，到时候才有足够的力量点亮七星塔。】
　　【Kitty猫：该死的女人。】
　　*
　　胡露急匆匆地赶到物业处，一路上她打了林小雅电话很多次，一直占线，刚刚踏进去，林小雅就一阵风地冲了出去。
　　胡露扬起手，“小雅，我刚被废黜……”
　　林小雅急匆匆地赶到时，120的车正好到，林奶奶买了排骨就在路边等林小雅下班，老人家站得久，有些中暑，收到林小雅要值班的电话，往回走时动作太快，一下晕倒在地。
　　谢过打电话过来的热心人，林小雅钻进救护车，林奶奶还没醒，医务人员正在检查，好在只是普通中暑，但腿有骨折的可能。
　　林小雅心里一紧，医生安慰她，“老年人突然晕倒很容易摔着头，到医院最好再做个脑部CT，骨折不严重，只是养起来比较费时耗力，家里最好有人专门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
　　林小雅谢过医生，一路上没再吭声。
　　林小雅再次出现在物业管理处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身上的制服皱巴巴，显然一夜未眠。
　　李文慧关心地问，“小雅，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听说摔骨折呢？给老人家多炖些大骨汤，这个恢复起来快。”
　　陈美也说，“外面天气太热，以后让老人家多待在家里。”
　　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小雅将盒子重重一放，陈美吓得一缩，事情经过她们都听贾经理说了，陈美还侥幸地以为林奶奶摔倒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昨天我正点下班，奶奶才在路边等我，不是你拉着我帮你顶班，奶奶根本不会在路边等那么久，这件事是怪不到你身上，我也没怪你，但你说话能不能有点脑子。”
　　陈美张张嘴又默默闭上，她没觉得自己哪句话不对，但怎么就把对方给点爆了，林小雅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可怕。
　　“我今天是过来辞职的，以后跟你们也不会有什么纠葛，但是帐先算清楚，我替你上了四个夜班，按工薪标准兑换成钱还给我。”
　　“什么？”陈美瞠目结舌。
　　“老员工逼迫新员工帮自己值班，造成新员工年迈家属骨折的报告，你不希望出现在人事部吧，我记得菁华园招人标准里非常注重品德操守。”
　　林小雅自然不是为了钱，奶奶需要卧床养病，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个月没法外出工作，岭城的消费不低，药费生活费还有后续的康复费用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林小雅决定带着奶奶回老家生活，等过了这段辛苦期再计划，只是她的目标，似乎又远了些。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算林小雅迁怒也好，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闹翻就闹翻。
　　陈美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此时李文慧不帮她，她根本没有底气跟林小雅闹，闹得不好看，她这个留下来还要继续工作的人才难堪。
　　于是慢腾腾地拿出计算器，算了半天又在李文慧的暗示下凑了个整数转给林小雅。
　　宝璐进来时正看见两人拿着手机转账，脸色都不太好，一个像炸鸡，一个像倒霉催，她才懒得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慢悠悠地回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林小雅的辞职报告递了上来，贾经理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末了还觉得可惜，林小雅聪明能干，难得没有如今年轻人的浮躁和眼高手低，原本还准备重点栽培。
　　“我……刚看见她们俩在转钱，怎么回事？”
　　贾经理又将这件事说了一遍，他站林小雅，把陈美狠狠批评了一顿。
　　宝璐漫不经心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于是贾经理闭了嘴，宝璐是个什么来历，贾经理没搞清楚，物业处隶属开发商，人事部不在这里，宝璐空降时，人事部只说一切听她管理派令。
　　他试探问了一下人事部，宝璐大概是个什么级别，担心自己怠慢影响前途。
　　人事部就回了两个字：供着！
　　这段时间贾经理都在不遗余力地讨好宝璐，对方也不反感，就想趁此机会能搞点特殊留下林小雅最好，留不下他也尽力了，不遗憾。
　　宝璐心里差点乐开花，妖皇认了主，他们在小区及周边没法明着动手，妖皇会察觉，但是等小丫头回了老家，天高皇帝远，他们再动手抓起来软禁也好，制成傀儡也好，就方便许多。
　　于是宝璐心情极好地问，“林……小雅喜欢钱？”
　　贾经理心里一梗，这问题问的，世界上谁不喜欢钱？
　　但他还算聪明，见宝璐问起，以为有戏，“林小雅家里就一个奶奶，如今辞职回家照顾奶奶，经济上可能有些拮据。”
　　宝璐划了个大圈，“让……财务部多给她结两个月的工资，如果医疗需要报销也没问题，不要让员工觉得我们菁华园没有人情味。”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贾经理高兴地跑出去。
　　宝璐迅速打开群聊，发现群名已经更改为：全心全意业主委员会，不用想就知道是傻子朱伯庸干的。
　　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另一个群就@了她好几次，宝璐不着急分享好消息，准备自己闷着再乐一会儿，退出去点开另一个群：菁华园业主群。
　　群里已经调戏开。
　　薇薇安：小弟弟，快说出你的真实年龄。
　　出门捡到钱：新人爆照爆三围。
　　张大宝：好怀念青春年少的岁月，面个基就高兴成这样。
　　你们都不写房号我也不写房号：新人，据描述，你喜欢的人该不是小区工作人员吧！
　　正准备退出去的宝璐一愣，开始往上划聊天记录，没多久就看见一个名叫‘面基成功的龙大人’三次@全员。
　　面基成功的龙大人：@全员学会一项技能，可以去见她一次。
　　面基成功的龙大人：@全员学会一项技能+1，可以去见她两次。
　　面基成功的龙大人：@全员学会一项技能+2，可以去见她三次。
　　卧槽，简直跟个脑残恋爱脑一样，居然在群里打卡恋爱记录，这谁TM家的熊孩子。
　　于是有了后面人类业主们的起哄和瞎聊。
　　宝璐颤抖着手点开此人，真实姓名一栏显示：厍鸣。
　　朱伯庸你个煞笔，给妖皇买什么手机？？？
　　不，这不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朱伯庸说对了，他们最应该担心的是这两人乱搞男女关系，当时大家没重视，真是一语成谶。
　　妖皇竟然喜欢林小雅。
　　妖皇真的喜欢林小雅。
　　OH～My god！
　　宝璐要疯。
　　林小雅走了，妖皇怎么办？
　　跟着回家乡，一起下田务农！！！
　　大姐头会杀了他们吧。
　　要是让妖皇知道他们的计划，天还不得翻个面，遥想当年大姐头一怒为红颜，屠了十城。
　　太可怕！
　　宝璐来不及多想，目光如闪电射向窗外，“贾……经理，不许林小雅辞职！”


第5章 
　　手机让人沉迷，手机让人不务正业。
　　厍鸣因为熟悉手机以及学习新本领，错过了看望林小雅的时间。
　　等他兴致勃勃赶到物业处时，被告知林小雅已经辞职。
　　What？
　　林小雅花了半个上午将行李打完包，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能搞定，但是书籍占了两个纸箱，找房东结完房租，得知她奶奶摔伤，对方将未到期的半个月房租也退给她。
　　林小雅道了谢开始盘算后续的花销，轮椅要购置一个，除去药费和后续治疗，生活上也要适当改善。
　　户头里有一些钱，但这是林小雅为自己的目标准备的，会来到岭城开始新生活，是因为这里有全国最大的建模基地，她想通过建模比赛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林小雅的爸爸是一名建筑工程师，她想成为爸爸那样优秀的人，而且她也喜欢这个。
　　只是这个变故将一切计划都打乱了，林小雅这才感受到这个家庭在变故面前是多么的脆弱，而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朝着深渊滑去。
　　一转身，少年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担忧地看着她。
　　林小雅抬了下眉毛，“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不是有钱少爷该来的地方。
　　“我听说你辞职了，为什么？”厍鸣没有笑，少年不笑时，轮廓隐隐有了青年的英俊硬朗。
　　林小雅笑不至心，“对我们来说，辞职换工作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不需要什么理由。”
　　林小雅很抗拒他，明明昨天还那么亲切，厍鸣开始焦急，原本晴朗的天空刮起大风。
　　“变天了，你快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下了大雨，可没人会推少爷回家，尽管林小雅很克制，她还是察觉到自己正将怒火撒向这位少年。
　　林小雅收拾了一下心情，“谢谢你过来，再见！”
　　再也不见。
　　林小雅拖着书箱出来时，厍鸣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大风吹乱他的发丝，糊了一脸，看不清表情。
　　怎么搞得比她还落魄，伤心的人是她好不好！
　　“我这会儿有点时间，送你回去。”林小雅没有询问的意思，推上把手。
　　“你可以住我家。”
　　什么？
　　林小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厍鸣微微侧过头，皱着眉头，似乎在想怎么说，“小厍是你救的，我说过要感谢你，你可以住我家。”
　　林小雅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意思，“你让我和奶奶住你家？”
　　“是。”少年脸上终于出现灿烂的笑容，林小雅拒绝的话一下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要说。
　　贾经理赶过来时，看见少年一副大限将至的表情，‘你奶奶好年轻，怎么还是个男的。’这话差点说出口，好在临门一改变成，“小雅，你的辞职没有批。”
　　林小雅来不及惊讶，贾经理就看见那要死要活的少年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比他还激动地转过去，“可以去我家了。”
　　据贾经理说，这是人事部的决定，开发商今年有大计划，优秀人才都是着重培养对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调任总部。
　　林小雅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一定要辞职会遇到什么情况？”
　　贾经理怒其不争地叹口气，他原本以为宝璐不喜欢林小雅，这么一看，似乎又挺重视，“你的困难我们都知道，人事部说了，你奶奶的医药费帮报，如果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提，我们都帮忙解决，你入职签订的是五年合约，如果强行辞职，要赔违约金，虽然钱不是特别多，但何必呢？你看现在哪里还有我们这么可爱的公司，工资待遇高，福利又好，说出去，人家都不相信我们是个物业公司。”
　　那倒是，林小雅当初应聘这个工作并未当真，看见薪酬待遇时还以为遇见骗子公司，后来发现是家正规公司，环境还好，心中的感激就化成工作的动力。
　　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的道路十分漫长，林小雅从未想过辞掉工作专门拼这个，以工资养梦想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林小雅感到为难，“谢谢贾经理，可是我奶奶离不开人，我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厍鸣一直看着她，“所以住我家最方便照顾奶奶，我家亲戚多，而且你上班也近，随时可以回来看奶奶。”
　　上班可以随时离岗？
　　贾经理看了眼少年，突然发现轮椅侧面挂着小区出入卡，原来是小区业主。
　　虽说上班可以离岗照顾家人的事情前所未闻，但是宝璐说只要他留下林小雅，给他涨十个点的工资，要不是到了提薪的时间，贾经理都要怀疑这个林小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
　　贾经理心想，如果能住在业主家，他随便发个什么关爱业主的任务，林小雅就可以关明正大地回家了，而且这位轮椅少年明显需要关爱嘛！
　　林小雅的心有点乱。
　　还有点慌。
　　不过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很快就决定留下来，得到想要的答复，贾经理屁颠屁颠地回去向宝璐交任务。
　　阴沉的天空又开始放晴，林小雅推着厍鸣往回走，两人都不说话，看着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里洒下金色光线。
　　林小雅走到厍鸣面前，少年干净的气息甚至比他的容颜更能引起人的注意，她认真地看着厍鸣，“你一个人？亲戚多是怎么回事？”
　　厍鸣很高兴林小雅能问他这些，“母亲不在身边，不过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让亲戚过来陪我，亲戚在小区有自己的房子，不跟我们一起住，他们都很有照顾人的经验，奶奶会被照顾得很好。”
　　厍鸣的说话方式很容易拉近与人的距离。
　　林小雅有些头疼，对方都‘我们’、‘奶奶’了，她还犹豫什么，于是点点头，“这样挺好，我会支付租金，按照市价如何？”
　　林小雅感觉到厍鸣没有收租金的打算。
　　如果他不收，林小雅宁愿继续租住这里。
　　一旦决定留下来，再困难的境遇都要努力面对。
　　其实这里离上班也很近，只是外面雇佣的人肯定没有熟悉的人让人放心。
　　让业主帮忙照顾工作人员的家属，林小雅姑且认为是厍鸣的异想天开。
　　不过他是好心，自己没必要戳破，等亲戚上门，她会做好解释，最好维持在房东与租户的关系，不要让亲戚们误会她有什么企图才好。
　　厍鸣听见这话就要拒绝，哪有找媳妇儿要房租的，但是他看出如果自己拒绝，林小雅很可能不会住他家，于是不情不愿点点头。
　　林小雅看见他有些小迷茫的表情，心情愉悦了不少，看来家里人真的很疼爱他，他才保持着这份纯真和善良。
　　林奶奶还在医院，林小雅向物业处请了三天假处理家庭事务，张罗起搬家的事情。
　　她去工程部借了辆小推车，一个来回能拉完，如今不用回老家，锅碗瓢盆就一起带走，但是菁华园的业主，大多经济条件优渥。
　　厍鸣家应该什么都不缺。
　　林小雅决定先过去看看，这件事已经电话告诉奶奶，林奶奶不仅没有责怪她不懂事，还反过来安慰，“这孩子真善良，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你不用担心奶奶，奶奶只是骨折，又不是全身瘫痪，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好好工作，别老想着我的事情，影响不好。”
　　“等奶奶能站起来，我们还是搬回这里，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小雅也是这个意思，奶奶住进小区，自己也在小区工作，不用辞职没收入，这是最好的结果。
　　电梯一直通到1601，林小雅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楼王的王者户型，据说市值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这个少年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没有提父亲，他的腿还能好吗？
　　林小雅轻轻看了厍鸣一眼，那张美丽脸庞绽放出灿烂笑容。
　　就像冲破阴霾的阳光，令迷失在旷野的人一下找到方向。
　　电梯到户，房卡就是电梯卡，业主只能抵达自己居住的楼层，最大程度保护业主的私密和安全。
　　林小雅作为物管员没有楼层卡，楼栋管理员才有。
　　所以她并不清楚6-1601是个什么情况，根据李文慧和陈美的描述，那就是梦想中的富人生活。
　　即便林小雅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打开门的一瞬还是有些晃神，极致的装修风格和配饰，色调简单却不单一，偌大的落地窗伴着轻轻飘扬的白色细纱，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然后，就有些奇怪。
　　为什么没有家具，一件都没有！
　　直到转过花厅在客厅看见一张巨大的床，那床的材质很奇怪，似乎周围有云雾缭绕，林小雅眨眨眼睛，床又正常了，造型真的不普通，就像一个巨大的蛋镶了一圈荷叶边，又像……
　　林小雅不好形容，也不好询问，只好，“我和奶奶可以住一间，我能去看看房间吗？”
　　厍鸣热情地滚着轮子，看完房间，林小雅安静了，真的除了那张床，这个家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床的旁边放着一个裂开的旧花盆，看着有些眼熟。
　　如果不是精装修支撑着，林小雅都要可怜对方了。
　　“这是你的房间。”厍鸣指了最大的一间，这间明显是主卧，林小雅诧异地看了厍鸣一眼。
　　“我和奶奶一起睡就好了，你到时候不睡这里？”如果他还打算睡客厅，这操作就有点令人窒息。
　　厍鸣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忽然眼中有光，他指着主卧旁边的一间，“那你睡这里，我睡那间，奶奶有伤，最好不要睡一起，我给你算一间的价格，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林小雅点点头，“你的床好拆吗？”
　　他的床，不，那是他的蛋，原本放在这里是因为客厅大，不过厍鸣现在有了更好的想法，他可以跟小雅在客厅里做好多事。
　　当夜，林小雅去了医院看护奶奶，厍鸣不急着去找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菁华园业主群：
　　面基成功的龙大人：招聘保姆一名，会照顾病人，心细话少，长得漂亮。
　　薇薇安：小弟弟，要去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这里都是业主没有务工人员。
　　张大宝：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问问，最后一条是开玩笑的吧！
　　面基成功的龙大人：认真的。
　　张大宝：长得漂亮不会当保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然很多人都不愿来，觉得你有容貌歧视。
　　九头蛇万岁：我没眼花吧！
　　美丽的鹿小姐：我看了三遍，你没有眼花。
　　九头蛇万岁：啊啊啊啊啊，龙大人，我要来当保姆。
　　猩猩系女子：不，龙大人选我，我长得很漂亮。
　　美丽的鹿小姐：不要脸。
　　木木王子：什么？龙大人你要招保姆？我可以，照顾病人肯定需要一把子力气，我很健壮，@美丽的鹿小姐呦呦，我今天在小区看见你了，你还是那么漂亮，啵～
　　桃子是咸的：龙大人，选我，我不仅漂亮还很年轻，才满18岁，而且我做饭特别好吃！
　　九头蛇万岁：楼上作弊，天赋异禀了不起呀？这里要公平竞争，是不是龙大人？
　　张大宝：你们都是在开玩笑的吧，别这样逗人家，人家很单纯的，会认真的。
　　薇薇安：我怎么觉得不像假的……
　　你们都不写房号我也不写房号：同居呢？


第6章 
　　会议室，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宝璐捏了捏眉心，“事……情比预料的糟糕，妖皇喜欢林小雅。”
　　轰，一声巨响，巨大结实的办公桌顿时碎成齑粉，另三人瞬间移到角落，防止被碎片划伤。
　　安歌缓缓合上刀鞘，怒视着姿势各异的三人，“我早说杀了她，就是你们犹犹豫豫，错失良机，就算妖皇会受伤，如果他连这点痛苦都无法忍受，也不配当妖皇。”
　　朱伯庸干笑几声，搓着手上前化解尴尬，“没有林小雅还有赵小雅，总不可能都杀了吧，如今林小雅被宝璐留在小区工作，暂时不会离开，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安全耶！”
　　几人捡了稍大点的碎片，勉强拼成板凳，围成一圈坐下，会还要继续开。
　　“既然妖皇喜欢林小雅，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妖皇看清林小雅的真面目，人类诸多缺点，总能找到一两个，一旦被妖皇厌弃，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秦光抬了下眼镜儿，斯文冷峻的容貌显得衣冠禽兽。
　　宝璐艳丽的脸上也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我……正好知道林小雅的缺点，她很贪财。”
　　三人一同缓缓看向朱伯庸。
　　朱伯庸紧张地直冒冷汗，没办法，在这三人面前，他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已经习惯被他们欺负。
　　“我听说林小雅用所有的妖力屏蔽了我们，她根本不接受妖怪的存在。”他摊开手，一副你们看人类根本不在乎妖力的……蠢样。
　　宝璐冷笑，“放……长线钓大鱼而已，自从你娶了个人类女人后，不仅外形越发接近我们妖界的一个大家族，连脑子也越发接近。”
　　大家族？
　　朱伯庸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么夸他，“哪个家族的妖怪？”
　　“猪……妖！”
　　“朱伯庸，你想办法让妖皇看出林小雅贪财的一面，散会。”
　　*
　　林小雅推着林奶奶，“这里环境很好，您要是在家待得累了，就下来逛逛，中午我抽空回来做饭，工作上我会安排好，您不用担心。”
　　林奶奶拍了拍林小雅的手背，什么都没说，她怕自己说多了，给小雅压力。
　　很快两人来到六栋楼下，有个工人正在收拾东西，垒了十多堆近半人高的包装箱，将路挡住。
　　林小雅出于职业习惯提醒道，“家具电器的包装垃圾在负一楼打包，那里有更大的垃圾分类箱。”
　　工人头也不抬地回答她，“负一楼都塞不下了我才来这里，马上就走，幸好所有东西都在我们商场购买，等车来了这些东西可以一车拉走，要是来自不同商场，你们业主光搬运这些东西都会头疼。”
　　那倒是，但是林小雅不记得目前有新业主入住，于是说道，“辛苦师傅了，怎么一下买这么多，感觉像把家里的东西都换了？”
　　工人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可不就是全换了，我们进去时家里什么都没有，到底是孩子，把东西买得太满，不晓得东西都是慢慢添置的，不过你们有钱人嘛，可能想的跟我们不一样。”
　　工人以为林小雅是业主，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林小雅推着奶奶从无障碍通道上去，“二号门在进行维护，一会儿你们出去记得从一号门走，免得绕圈子，我是物业工作人员。”
　　“谢谢大美女。”工人心情愉悦地道谢。
　　电梯里，林小雅再一次嘱咐奶奶，“您到时候不要太惊讶，他家真的什么都没有，下午我去附近买些生活用品，记得南山那边有个二手家具市场，我去淘点便宜的家具。”
　　林奶奶点点头，“太好的家具我们买不起，但是记得买些干净结实的回来，餐桌、床还有椅子，我就用那张行军床吧，太高的不好爬，行军床刚刚好。”
　　林小雅失笑，“要睡也是我睡，哪有您去睡？软塌塌，对腰腿都不好。”
　　林小雅只要一想到厍鸣那座豪华大平墅里摆着行军床就想笑。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林小雅微微愣住，电梯到大门有一段换鞋区，这里原本什么都没有，此时多了一个橡木鞋柜和一条矮凳，墙上有一排橡木挂衣钩，造型独特精致，旁边是同色橡木穿衣镜。
　　林小雅摸了摸快有她高的鞋柜，实木的，看工艺和漆水，肯定不便宜，林小雅心里一动，缓缓拉开大门，从入门的小花厅到宽敞的客厅，一应家具物什全部配置齐全。
　　不是那种简单配配，应该是请了家具公司的搭配师专门设计，而且林小雅在每件家具的不起眼处都留意到一个金铸小商标，她记得是一个专做家具的奢侈品牌，全手工艺，北美橡木，几乎可当艺术品收藏。
　　“这是……”惊讶地不止是林奶奶，林小雅心中同样震惊，她还看见配备齐全的厨房家电，琳琅满目的小家电快赶上卖场的展示台，两个小人的图标又彰显着它们的身价不菲。
　　林小雅想着堆在门口的那一袋锅碗瓢盆，幸好没拿进来，两人尴尬地站在客厅里，看着奢华到不知什么材质的灰色沙发都不敢坐。
　　“小雅，奶奶？你们回来了？”厍鸣推着轮椅从静室区走出来，他认真地看着林奶奶，亲切自然中带着一丝好奇。
　　林奶奶第一次见厍鸣，不知为什么一眼就生了眼缘，没有那么多客套和生疏，林奶奶笑着说，“我这个老年人就来打扰你了，可不要嫌烦，小雅给我买的这个轮椅我还不太会用，有空你帮我看看？”
　　趁着两人说话，林小雅进屋收拾行李，她已经无心去看那些精致又昂贵的家具，如果不是奶奶打发她进屋，或许自尊心已经让她甩手离开。
　　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只是凑巧，因为家里要住进外人，厍鸣的亲戚们才买来这些东西。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嚣张地大笑：早不买晚不买，偏偏你要住进来就买，他的亲戚不是很疼他吗？他不是生活在一个有□□里吗？那为什么之前不买这些家具？
　　林小雅自然不会觉得是亲戚们重视她才买来这些家具，多半……怕厍鸣丢脸吧！
　　在看见空荡荡的豪宅，林小雅心中就有了另一种想法。
　　厍鸣的家庭可能没有原本想象的那么完美，知道她要住进来，担心厍鸣的窘迫被传扬出去，才兴师动众买了这么多家电，似乎为了证明对厍鸣的疼爱，专挑贵的买。
　　嗯，这才是有钱家庭的真面目。
　　林小雅说服完自己，面色寻常地走了出去，她似没看出多了家电，又似根本不知道这些家电的价值几何，笑着问，“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林奶奶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肥唧唧的小黑狗，正露出肚皮让林奶奶给它挠痒，她见林小雅情绪平和，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问厍鸣，“小鸣你喜欢吃什么？小雅做菜很不错，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最好什么都吃点。”
　　厍鸣正想说请了保姆，但是他也很想吃小雅亲手做的菜，不想对方太劳累，又想吃她的菜，这种心情好复杂好为难。
　　好在厍鸣没有为难太久，大门被轰的一声拉开，厍鸣冷冷地瞥向那里，一个看起来又年轻又貌美的姑娘疯癫癫地冲了进来，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左右两条细胳膊各挂了四五个袋子，其中一个袋子赫然装着牛肉，看纹理是上好的牛里脊。
　　对方一看见厍鸣的眼神，顿时一口气倒吸进肺，差点没呛死自己，然后就恶狠狠地盯着那只露着肚皮的小黑狗，好可恶，怎么不给她开门？
　　“这位是？”林小雅已经发现袋子里都是新鲜的食材。
　　“亲戚。”
　　“保姆。”
　　两人异口同声，林小雅疑惑地看着厍鸣，哪有自称保姆的亲戚？
　　漂亮女孩不敢再乱开口，冲林奶奶笑嘻嘻地挥了一下手，慢慢挪进厨房，厍鸣回避了林小雅的目光，笑容满面地看着林奶奶，“她会做饭，还会照顾病人，是我家亲戚，自愿当保姆，不要钱的，长得还行，您将就看着，应该不会影响心情。”
　　这孩子吃“铁石心肠”长大的吧！
　　林奶奶笑着直摆手，“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能这样，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住进这么好的房子，还要被人照顾，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那孩子看着也不大，正是爱美贪玩的年纪，你让她回去吧，小雅做饭真的很好吃……”
　　“奶奶不要！”一个影子猛扑过来，瞬间挤走小黑狗趴在林奶奶腿上嚎啕大哭，“您就留下我吧，我很便宜不要钱，绝对不影响你们。”
　　“你已经影响我们了。”冰冰凉的声音在陶桃耳边响起，她瑟缩了一下，不敢看厍鸣，刚上岗就被开除，其他妖怪肯定会笑话死她，能近距离接触妖皇，我的妈呀，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弄死都要赖在这里，她看出来了，巴紧林奶奶，一切皆有可能。
　　林小雅的目光一直在女孩身上，确切地说是她刚才扑过来的动作上，她好像将小黑狗拎起来丢出去的同时，还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同时完成这几个动作，最厉害的功夫大师都做不到，她又出现幻觉了？
　　林奶奶也有些尴尬，但她看出厍鸣好像对这个亲戚没什么耐心，但人家怎么也是好意，因为她们起了矛盾，就违背了当初的初衷。
　　于是林奶奶拍拍陶桃，“小雅的手艺也不错，要不你们进去交流交流？”
　　林小雅已经回过神，正要拉着陶桃去厨房，厍鸣突然笑了笑，“你这么喜欢做菜那你就做个够，小雅，我有好东西给你看，跟我来。”
　　林奶奶放下心，完全是小孩子般的玩闹嘛，就辛苦孙女去陪陪她们吧！
　　林奶奶一个人留在客厅正要找小黑狗，一个黑影蹿入林奶奶的怀里，主动晾出肚皮，林奶奶一边给它挠肚皮一边望着窗外，这里视野极佳，竟然可以看见曾经租住过的小田野，再远就是占地面积极大的湿地公园，新绿交加，心旷神怡。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当年在老家也养了只黑狗，叫大黑，但你是有钱人家的狗子，不能叫这么贱的名字。”


第7章 
　　主卧带书房，空间上没有做明确划分，却互不干涉，装了百叶窗，阳光洒进来，被割成规矩的光影。
　　林小雅的目光从精巧的空间一点点落到整面的书墙上，她的书规规矩矩置放在正中间的位置，不怪林小雅一眼认出，旁边再无别的书。
　　“你对建模有兴趣？”
　　林小雅诧异地看了厍鸣一眼，建模不是冷僻的东西，但也没热到随便什么人都知道，特别在年轻人中，即便初期觉得炫酷产生兴趣，因涉及到大量专业知识和较高的电脑水平，很多人都会中途放弃。
　　林小雅点点头，在少年面前说出自己的梦想似乎并不那么羞耻，“我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你一定可以。”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林小雅战战兢兢的心。
　　林小雅笑了笑，看上去轻快不少。
　　厍鸣指指窗前的大书桌，“你可以在这里看书。”
　　林小雅侧头看了眼若隐若现的大床，那只奇怪的蛋床已经不见了，但在男孩子的卧室里看书什么的，好像很奇怪！
　　“我在卧室里看就可以。”
　　厍鸣指着外面的阳台，“这是公用空间呀？”
　　林小雅奇怪地走向阳台，很快看见自己的卧室，也就是说她的卧室和厍鸣的卧室有连通的宽大阳台，各自只有一个看起来并不牢固的玻璃推拉门。
　　王者户型的高大形象在林小雅脑海里瞬间崩塌，太奇葩的设计，主卧作为一所房子的核心地位，绝不允许任何被觊觎的可能。
　　爸爸妈妈要躺在床上对贴在玻璃门上的小朋友say hello吗？
　　“小雅？”厍鸣忐忑地看着林小雅，不喜欢吗？
　　林小雅闭了闭眼睛，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事，只要不打扰到你。”林小雅敷衍地回答，看他一脸纯真的样子，可能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吧！
　　吃饭时，陶桃不见了身影，连带小黑狗也不知去向，林小雅好奇问了一句。
　　厍鸣端着饭碗，“她不配。”
　　好吧，家庭关系问题可能比想象的严重，林小雅思索着是不是应该试着去改善厍鸣跟亲戚们的关系，就当作是对厍鸣的报答。
　　晚上，林小雅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床很松软，被褥带着桑蚕丝特有的凉爽亲肤，被风吹拂的纱帘透着些许月光。
　　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以为安顿下来能好好收拾心情，似乎又跳进一个更复杂的大圈。
　　那大圈里有什么，影影绰绰，看不清晰，又骚动不安，令人恐惧。
　　网瘾少年·厍正兴致勃勃地捧着手机。
　　菁华园业主群：
　　同居成功的龙大人：我跟她以前认识，但她没认出我，现在有没有什么方法让她想起我？
　　张大宝：直接问她。
　　薇薇安：大宝兄你真不了解女孩子，以前认识的梗太老土了，就算认识又有什么用？并不能增加彼此的亲密度。
　　张大宝：可龙弟弟想让对方想起。
　　薇薇安：@同居成功的龙大人你可以做很多以前你们一起做过的事情，一开始对方可能不明白，但是记忆反复被唤起，突然有一天发现，哇！你就是那个……再回想这段时间你的努力，就超心动！
　　张大宝：都同居了要不要搞这么复杂？
　　出门捡到钱：谁同居呢？张大宝你又换女朋友呢？渣男！
　　张大宝：不要败坏我的名声，眼瞎看聊天记录。
　　出门捡到钱：看完了，我没读过什么书，知道自己语文水平不太好，但我分析一下，看理解对了没有，左邻右舍高抬贵手不要笑话。
　　薇薇安：你好啰嗦！
　　出门捡到钱：龙弟弟跟心仪对象同居了，然后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让对方想起他？顺序没对吧，就像都上车了，才考虑车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混合动力还是手自一体，不应该先表白再同居？
　　张大宝：你真污，你真丑陋，我以认识你为耻。
　　出门捡到钱：张大宝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同居成功的龙大人：我现在还不能跟她表白。
　　出门捡到钱：龙弟弟你们都同居了还装什么小纯洁？
　　同居成功的龙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现在睡在我隔壁的房间，如果我去表白，她连夜就会搬出去。
　　张大宝：噗……
　　出门捡到钱：噗……
　　薇薇安：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简称同居，龙弟弟，果然是弟弟。
　　张大宝：说白了你就是想让对方喜欢你，至于记不记得你是谁并不重要？
　　同居成功的龙大人：也重要，我希望她了解一个真实的我。
　　张大宝：牙真酸！
　　出门捡到钱：小弟弟你想的太复杂了，她既然同意住到你家，肯定对你有好感，你现在要做的首要事情就是爬床，只要爬床成功，后面都水到渠成。
　　薇薇安：@出门捡到钱你再胡说我就截屏报物业处了。
　　葫芦娃：已截屏，已发物业。
　　出门捡到钱：葫芦娃，你要不要这么狠？这次业主委员会竞选，我可是投了你。
　　葫芦娃：（白眼）
　　*
　　林小雅又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白织灯在头顶发出刺目的光晕，照在地面又被吞噬掉。
　　分不清明暗。
　　林小雅看见亮着的手术室指示灯。
　　她抓了抓臂膀，目光无意识地四处乱瞥，她不应该来这里，她不能老来这里。
　　这是梦，她要脱离出来，不能被梦吞噬。
　　“小雅。”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有些低沉，却带着干净凉爽的气息。
　　林小雅迟疑了一下，缓缓转过头，一个帅气得近乎绝美的青年，她不认识，却觉得眉眼十分眼熟，特别是看着她的眼神，认真，干净，充满担忧。
　　林小雅木纳地回过头，默默地坐着，漫长的等待再次开始，煎熬着，痛苦着。
　　“小雅。”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小雅缓缓转头，几次三番，林小雅似乎从这个冗长的沉闷中醒过来，眼神明显灵动了些。
　　“你是谁？”
　　“你猜！”青年露出一丝笑容，让林小雅想起池塘里的涟漪，下一秒就会扩大，荡漾满整个水面。
　　可惜，他始终维持着一丝浅笑，林小雅皱起眉头，捏住他的嘴角，狠狠朝两边拉去……
　　林小雅睁开眼睛，心有余悸，这是第一次尚未梦见最糟糕的地方就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有点问题，却不知如何解决。
　　原本打算等拿到比赛名次再去找心理医生，但她明白自己这个问题只怕心理医生也无法解决，谁能有本事进入梦境进行治疗呢？
　　好在，梦境没有持续恶化下去。
　　林小雅想翻个身，好好睡一觉……等等，为什么被子里多出一个人，还是热的？
　　她猛地坐起来，在考虑先尖叫还是先动手时，风吹动纱帘，月光漏进来，照在一张美得犯规的侧脸上。
　　厍鸣？
　　厍鸣迷糊地坐起来，他很累，入梦需要妖力，而他刚出生没多久，妖力还在成长中，上一次在梦中施了法术，没掌握好度，直接打回初生形态，这次就小心了很多，他迷迷糊糊看了眼自己的手，少年形态，指骨分明修长，心里一松又要倒下。
　　林小雅一把扶住他，满脸严肃，“你为什么在这里？”
　　厍鸣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能不能明天再说？”
　　“不能，不行，不可以！”
　　厍鸣又垂下头，林小雅看出他真的很困，但被一个少年偷偷爬上床的事情绝对不可以，第一天入住就这样，要是被厍鸣的亲戚知道了，她们会怎么看待她和奶奶。
　　林小雅架起厍鸣，“我送你过去，你最好解释清楚，我锁了玻璃门，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一下床，两人直接摔倒在地。
　　床前铺着厚厚的地毯，不然这一跤够惨，林小雅突然想起厍鸣一直坐着轮椅，现在轮椅不见踪迹，他的腿部根本没有力量，所以他究竟是怎么上的床？
　　林小雅一个头两个大，厍鸣的体重超过想象。
　　把他抱过去？
　　她要是能抱动，会直接将这个坏家伙从十六楼丢下去。
　　越想越烦躁，纱帘拂到脸上，带起微微的酥痒，月亮倒挂在半空，像是在监视谁，凉意渐浓，看着厍鸣消瘦的背脊，林小雅勾住床尾的绒毯，将两人一起盖住。
　　窝在林小雅脖子里的厍鸣，轻轻勾起嘴角。
　　*
　　林奶奶吃完早饭有些困顿，回了卧室。
　　早餐很丰盛，中西搭配，不仅味道好，颜色也很赞，但林小雅没有夸奖的心思，默默吃完早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磨蹭着一直不走的陶桃有幸看见年轻妖皇脖子那里的银鳞微微耸立了一瞬，顿时心满意足地走了，她们妖皇害怕林小雅的样子真的好怂，但好可爱。
　　哈哈哈，她要赶紧回去告诉大家。
　　林小雅看出厍鸣的紧张和窘迫，她也不想这么欺负对方，但是爬床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林小雅看了一圈，握住勺子威胁厍鸣，她原本想拿叉子，会显得更有气势，好像被陶桃收走了。
　　厍鸣默默放下筷子，看了林小雅一眼。
　　不得不承认，厍鸣属于那种单个部位看起来超赞，合在一起还犯规的超级神颜，这张脸，可能做再过分的事都会被原谅。
　　只一眼，林小雅就感受到浓浓的委屈。
　　理智告诉林小雅，她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却有种占便宜的错觉？
　　憋屈！
　　就在林小雅打算放下勺子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厍鸣开了口，“我从出生就没跟母亲一起生活，一直都是独自长大，其实我不敢一个人睡。”
　　有钱人的复杂生活开始慢慢露出真貌。
　　根据厍鸣的讲述，林小雅推测出对方八年前入住这里，更早之前的记忆是不完整和模糊的，只记得一直在搬家的路上。
　　结合厍鸣的容貌年龄，林小雅觉得这些信息可信度很高，但是，她真的无法理解什么样的母亲才能将孩子常年丢弃在外面，不闻不问只给钱，却又让亲戚看着。
　　私生子？
　　林小雅惊悚地想。
　　“什么是私生子？”厍鸣一脸好奇。
　　林小雅恨不得时间倒流让自己嘴里能塞个叉烧，但林小雅不想糊弄他，委婉道，“就是非婚生子，父母双方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结婚……”
　　“哦，那我确实是私生子。”厍鸣愉快地打断林小雅。
　　……


第8章 
　　再次回到工作岗位，林小雅受到热烈欢迎，心中有些感动。
　　私下跟李文慧和陈美有些小矛盾，但在变故面前，那些琐碎的纠葛就显得微不足道。
　　林小雅带着自己做的蜜汁鸡翅，一人送了一盒，网上购买的包装盒和包装袋，精心打扮一番，比连锁店的东西看着还高大上。
　　送到宝璐面前，她傲慢地抬抬下巴，示意林小雅放下就转过皮沙发，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大约会被丢掉。
　　林小雅心想下次应该送其他的东西，比如造型别致的手工胸针。
　　她最喜欢的那枚叶子胸针就是从网上购买材料亲手做的，可惜照顾小厍的那晚弄丢了。
　　小厍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林小雅保存了照片，眉眼跟厍鸣特别像，应该是血亲很近的亲戚。
　　接手工作，林小雅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正准备看看往届建模大赛实录，突然想到李文慧的提醒，林小雅打开业主信息表。
　　熟悉业主信息很有必要，这个工作从实习期就在进行，后来发现实行度并不高。
　　这个小区存在很多“幽灵”业主，就是买了房却并不在这里居住。
　　据李文慧和陈美说，有的业主八年期间都没出现过，但是物业费照缴，房产中介那边也从未挂过售卖信息。
　　目前居住在菁华园的业主，林小雅自信几乎都认识，但是那个陶桃，林小雅还真没见过，一搜索，真的是小区业主。
　　最近才搬过来？
　　年龄显示十八岁，没有学校信息，也没有工作信息，这个年纪既不上学也不工作，好像真的就为了做饭和当保姆！
　　怎么可能！
　　林小雅手一顿，她竟然看见一个巨佬，难道是同名同姓？
　　林小雅立马去网上搜索信息，出生信息一模一样，只是网上有照片，业主系统里没有，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小雅按耐着激动的心，翻看大赛实录。
　　岭城作为全国最大的建模基地，不仅拥有完整权威的赛制，更有无数建模人梦寐以求的3D转换投屏。
　　作品可以360度立体呈现在专业评审团的面前，让每件作品在变成现实前得到最严厉和最科学的反复验证。
　　建模分类繁多。
　　林小雅自学建筑建模。
　　具体方向是居民建筑，如果把建模类比成一棵大树，林小雅选择的是一片树叶。
　　要想在一片树叶上发光发热，引起专家团队的注意，甚至是事务所的邀请，难如登天。
　　好在林小雅没有那么好高骛远，她只想成为像爸爸一样的普通工程师，将一张张图纸变成一幢幢能给人带来舒适感和愉悦感的家，那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有个捷径摆在眼前。
　　林小雅难以保持以往的理智和冷静，如果对方真的住在这个小区，如果能认识对方，让对方帮她看一看作品，哪怕只是一句提点，可能都终生受益。
　　名师指点胜过毫无头绪的努力。
　　住在菁华园的这名业主，他是业界泰斗。
　　林小雅激动得想跳，又不停地给自己泼冷水，这么厉害的大佬，名下应该很多房产，菁华园虽然很好，却不是南区最高端楼盘，即便大佬住在这个小区，但他常年出国当评委……
　　不不不，她要去看看。
　　11栋101户，菁华园有两种户型最值钱，除去顶楼，就是一楼，一楼没有游泳池，但是带大花园和超高地下室，据说有个业主在地下室搞了个室内海水浴场，在里面养了只海豚。
　　此时的101户安静异常，除去开放商交付时的绿化，再没有别的植物，林小雅有些失望地在附近徘徊。
　　涂教授瞥了眼屏幕，发现进入自动射程范围的是小区工作人员，报警器闪烁着红光，系统自动识别后，警报解除，他的目光又回到蹦蹦跳跳的屏幕上。
　　地下室被他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加工作室，最近建模赛制委员会老打电话，让他去当特邀评委。
　　像他这个级别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往那里一坐，这期比赛的咖位就够了，要是哪个参赛选手能被他提问，几乎可以预料，这个选手将成为各大事务所和公司争取的热门设计师。
　　开头几年涂教授还挺热衷参与，后来发现不少公司为了提升自己的名气，直接请专业的设计事务所设计作品，再由素人工程师拿出来比赛，经他点评，素人出名，公司出名，大家名利双收，就他像个傻子。
　　团队赛有团队赛的比赛通道，多打一，这些公司不要脸，但举办方站他们，涂教授挥挥小手，拜拜，老子要搞学术。
　　研究他的小机关不香吗？
　　练习生小姐姐不美吗？
　　去你的建模大赛。
　　信号已屏蔽，谁也别想找到他！
　　突然警报大振，有外人入侵。
　　小区里那么多熊孩子，时不时就要钻进他的院子撒野，涂教授不可能真的设定攻击程序，大家都是亲戚，得罪那几位胖大妈，脑袋能被骂出个乒乓。
　　涂教授慢悠悠摘下眼镜往屏幕上一看，这这这……物管员翻他家院墙做什么？
　　是比赛委员会派来的奸细？
　　他一个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又瘦又小，肯定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就比他高的女人，他好害怕！
　　修改程序，设定攻击，攻击类别：毒雾/辣椒水/屎弹。
　　设定完毕，确定目标。
　　是否发射？
　　是/否。
　　一只手按在涂教授的肩上。
　　林小雅好久没做这种事，心中充满罪恶感，她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渴望，只想偷偷看一眼，确认一下涂教授是不是住这里。
　　林小雅转了一圈，所有窗户都挂着厚重的窗帘，窗帘还是开发商交付时的标准，前后走廊布满灰尘，偶有小动物的脚印，林小雅心中的失望越来越大。
　　正要离开，林小雅突然望向地下室，菁华园每户的地下室连通一个下沉式花园，花园上方是该户业主的后花园，根据户型不同，有的是长方形靠着地面建筑，有的是正方形，位于后花园中心位置。
　　涂教授的房子正是后者，这种采光通风都很好，地下室因为这个天井式的下沉花园，形成一个下沉式四合院，非常舒适。
　　会不会？
　　林小雅也不知被什么蛊惑，心中就是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过去看看。
　　林小雅攀上围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就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对她绽放出一朵令人极度不舒适的菊花。
　　啊……
　　涂教授猛地被拉进房间，厍鸣冷冰冰地拎着他，“你吓她？”
　　涂教授长得也不难看，就是头小脸小，加上没有头发一脸皱纹，只需要比个拳头，就跟变身前的大力水手一模一样。
　　“我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小鸣，你考虑好了要跟我学习机关术？”涂教授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厍鸣。
　　妖怪们的学习方式分为三种，一种是血脉觉醒，这种不需要主动学习，随着一次次觉醒，血脉传承下来的东西就越多，出身论在妖界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第二种是知识传授，这个跟人类的学习方式一样，暂且不表。
　　第三种是最神奇的，某只妖得到上天的感召，参悟某种自然之道，他将获得刻印血脉的机会，就是说他可以将第二种方式得到的知识或者是某种力量，刻印到血脉里，以第一种方式传承给后代。
　　大姐头就是这种天赋异禀者，当初刻印血脉时，众妖的建议册码得快超过龙翼城的避雷针。
　　其中任意一类知识或者力量，都是放之四海牛逼哄哄的东西，完全可以让大姐头这一系的血脉从妖格提至神格。
　　结果大姐头选择了机关术，众妖跌破下巴却又觉得大概就是这样吧……
　　众妖自然不会针对大姐头，齐齐把口水和刀子对准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妈了个巴子，明明靠脸就能被宠上天的大姐头，为什么要像个修理工一样去学机关术，穿着又丑又厚的工作服，脸上到处蹭着机油……
　　众妖的忿恨心情难以短暂说完。
　　唯有一个族群坚决拥护大姐头的选择。
　　涂教授正是族长。
　　厍鸣是大姐头唯一的血脉，自然继承了机关术，这些机关术可是从墨境习得，涂教授打着指导学业的幌子，很不要脸地想从厍鸣这里偷师。
　　“跟你学？”厍鸣似笑非笑地看着涂教授，他刚刚出生，血脉尚未觉醒第一层，但不表达他不知道自己将拥有哪些能力。
　　要不是机关术的能力尚未觉醒，他会把老师的机会让给这个糟老头子？
　　自己手把手教小雅，时不时碰碰头，蹭蹭小肩膀的事情不美吗！
　　被揭穿了，涂教授脸不红心不跳，立马保证，“我一定好好教导林小雅，绝对让她成为建模赛制中一颗冉冉升起的红星。”
　　厍鸣推着轮椅走向对面的起居室，他听见林小雅下楼梯的脚步声，“你不是离开评委会很多年了吗？他们还要你吗？”
　　涂教授就真的……好气！
　　这个性格一点都不像可爱的大姐头，倒像他那个冷血无情，又长得骚气骚气的爹。
　　涂教授决定从今天开始一起狠狠唾弃那个红颜祸水。


第9章 
　　林小雅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前，那人是涂教授吧，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惊魂一瞥，心脏还在噗通跳。
　　门被打开，一个齐她肩膀高的小老头穿着碎花睡衣上下打量着她，忽然抿嘴夸张地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
　　林小雅下来时透过门厅看了下室内，一样的布满灰尘，久无人居住的样子，对方该不是一直住着地下室？
　　这是什么习惯！
　　林小雅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打量里面，一眼就看见长长的工作台上摆满巨大的电脑屏幕，电脑打开着，上面是各种各样的设计图。
　　林小雅放下心走进去，“您好，涂教授。”
　　涂教授随便从桌上抓来一袋打开的薯片，递给林小雅，“吃。”见林小雅摆手，他又自顾自地吃起来，并往转椅上一坐，看起最近很火的一期练习生选秀。
　　菁华园的地下室接近六米，有些业主隔成两层，涂教授却没有，他将上部分做成书墙，修了一圈走廊，走廊使用镂空钢架，保证了整个空间的通透和不浪费。
　　中间是下沉花园，四周采用了落地玻璃，整个地下室并没有常见的阴暗和潮湿，左边是茶室，右边是阅读区，林小雅猜测对面是起居室。
　　主体建筑的下方空间最大，因为构造，整个空间不是正方形或者长方形，而是像鸟儿一样有双翼，鸟儿的身体部位就是林小雅目前站立的地方。
　　走进来林小雅才看见是两张长桌，桌子的木材很厚重，像直接从老树上切割下来，涂着一层清漆，电脑屏幕全部对着中间，涂教授就坐在转椅上一会儿滑向这边，一会儿滑向那边。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漂亮的小姐姐身上。
　　其中一个屏幕引起林小雅的注意，那是一个机关作品，正在做3D投屏测试，林小雅不懂机关，但是懂投屏测试，这种机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问题是它还只有27寸一体机大小，众所周知，电子产品越小越贵。
　　这下身份不用再怀疑了，刚好练习生一期比赛也结束，电脑里播着动感欢乐的歌，涂教授跟着扭了一会儿转向林小雅。
　　“你会什么？这个能修改不？”他指的是正在测试的机关作品。
　　林小雅连连摆手，机关类设计算是建模大赛最冷门的一项比赛，但却是最爆的一项的比赛，观看人数屡屡创收视新高，曾经有人设计出失传已久的墨家机关城，做成3D后，里面的精密机关构造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而机关设计正是林小雅绝不会碰触的领域，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用武学类比，她是一步一个脚印的郭靖，憨厚愚笨，胜在勤奋，而搞机关设计的那些人，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邪魅狷狂，放荡不羁。
　　“那你选一个会的。”涂教授指了指两边的电脑，林小雅一个个看过去，在最后一个角落看见静止不动的CAD界面，微微松了一口气。
　　CAD是建模大赛最基础的绘图工具，甚至不直接出现在比赛中，谁要看你的2D图，但又不可或缺，它最能展现一个设计师的基本功。
　　界面里是一套普通建筑，但是却有几个六边形的建筑体，林小雅在脑子里复原了实物，推测出这可能是上个世纪仿欧建筑，要做修复和内部重改。
　　林小雅问出自己的猜测，涂教授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让她不用管自己，自己看着办就好，于是林小雅又忐忑不安地坐下。
　　一个小时候后林小雅交出自己的作品，涂教授瞥了眼皱起眉头，林小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一秒涂教授抿着嘴夸张地一笑，“听说你家饭很好吃，以后记得给我送晚饭。”
　　林小雅：？
　　对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小雅顺着通道朝望过去，涂教授一跃而起，灵活地将林小雅推出门外，“记得，每天晚上七点送饭过来，一次送一天的量，明天见。”
　　嘭！直到大门关在面前，林小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大师给看上了……吧！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内心放荡不羁的想法？
　　那个躲在涂教授卧室里的人又是谁？
　　室内，厍鸣快速地推着轮椅过来，“你为什么让她给你送饭，她又不是你的仆人。”
　　涂教授看着林小雅的作品直咂嘴，“不能站起来的妖皇没资格说我。”
　　厍鸣冷冰冰地看着涂教授，母亲传下来的记忆果然没说错，这只河狸妖不好收服，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承认新妖皇，除非新妖皇用能力征服他们。
　　“我跟你学机关术。”
　　“啊……我最敬爱的妖皇，您什么时候过来？”
　　等再次响起练习生比赛的曲目，涂教授一边嚼着薯片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小姑娘路子有点野，竟然将封闭式的卧室书房全部给我改成通透阳台，但是这么一来，外墙原本的罗马柱就发挥了最大的美观和浪漫，这是要干嘛？放长发拉野男人上来吗？嘿嘿……以后有好戏看了。”
　　已经快过午休时间，林小雅匆匆往家走，陶桃每天都来做饭，但是照顾奶奶的事情，林小雅还是没有假手于人，林奶奶也不愿麻烦别人。
　　帮奶奶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林小雅拿起一块儿面包朝外走，陶桃冲出来递给她一个保温小桶，“里面有便当，还是热的，工作不要太拼命。”
　　林小雅不好说是私事耽误了时间，站在楼道几口吃完打算拎回办公室，总不可能又吃又让人家洗，除去租金，她还要交伙食费，吃过几顿后，她就决定赖着陶桃了，对方太会做菜，林奶奶每次都会多吃一碗。
　　林小雅做菜自然好吃，但陶桃的厨艺怕是米其林级别吧，只要奶奶吃得好，再多钱她也愿意花。
　　刚走到楼下，胡露扑过来，“小雅，终于找到你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呢？不是说好不许突然消失不见的嘛！”
　　胡露是小区业主，也是林小雅唯一交到的朋友，两人年纪相当，性格却截然不同，胡露有些咋咋呼呼，但为人十分有正义感，特别在小区的事务上，她表现出超乎业主和工作人员的热情。
　　具体干过组织业主抓小偷，批评不文明现象，团购各种优惠，处理各种纠纷，如果工作人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问她，她准知道。
　　可能过于热心，李文慧她们非常讨厌她，业主们的风评也不太好，就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寂寞人，直到林小雅上岗就业。
　　“怎么呢？”林小雅一边走一边问。
　　“我被废了，你知不知道？”胡露抓紧林小雅的胳膊。
　　“什么被废，我看你好好的。”林小雅已经习惯她的夸张用语。
　　胡露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上一届业主委员会是怎么解散，她本想继任下一届的主席，就算不能当主席也能当个普通委员，但是新的业主委员们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朱伯庸那个死胖子，居然用钱威胁我，我是那种爱钱的人吗？”胡露义愤填膺。
　　“你当然不是。”林小雅笑道，这个小区最不缺有钱人，“他给你多少？”
　　“五百万。”
　　“什么？”林小雅觉得胡露应该答应。
　　“开什么玩笑，就为了一个业主委员会的名额，居然出五百万，这种玩笑都说得出口，他当我是傻子吗？更可气的是，当我拒绝他后，他就威胁我说现在经济形势不景气，我不拿这钱，可能面临失业。”
　　林小雅点头，果然是开玩笑。
　　胡露突然哭起来，“小雅，我就真的失业了，我没工作了，快交不起房贷了，怎么办？”
　　林小雅戛然止步。
　　胡露可能是菁华园为数不多需要靠工资养房贷的人，她原是一家合资企业的白领，懂小语种，工资收入还不错，但是交了房贷后，只能拮据过日，她的房贷有一百万。
　　胡露觉得她的失业跟朱伯庸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对方是岭城乃至全国都极其有名的珠宝商加房地产商。
　　林小雅乍然听见这个信息吓了一跳，她是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难道是上了福布斯排行榜的那个大企业家？
　　今天一下发现两个大佬住这个小区，林小雅有点不淡定了。
　　胡露接着说，“新的业主委员会给人感觉奇奇怪怪，说不定暗中在进行什么阴谋，别的小区曾发生过业主委员会私吞维修基金的事情，我担心他们也会这么做，反正这件事没完，我一定要将他们的底裤给扒下来。”
　　林小雅提醒胡露，当务之急是寻求一份新工作，胡露顿时变成苦瓜脸，但林小雅说得对，于是她又匆匆离开。
　　回到物业处刚好午休结束，陈美看她回来的及时什么都没说，李文慧倒是问她有没有吃饭，林小雅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
　　“小雅你现在住这个小区，是哪家业主租给你房子？租金贵不贵？我上班好远，也想住进来，你能不能问一下你的房东可以加人不？”陈美的目光落到那个虎牌保温桶上。
　　林小雅懒得理她，凑过去问李文慧，“文慧姐，听说朱伯庸住在我们小区？”
　　李文慧点点头，“挺和善的一个人，全然没有成功企业家的架子，经常跟他老婆在小区里散步。”
　　陈美一听就问，“你要干嘛？他们夫妻感情可好了，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林小雅更不想跟陈美说话了，结果陈美惊叫一声，“朱伯庸在业主群里发红包了，快去抢，他每次发红包数额特别美。”
　　李文慧连忙拿起手机还招呼林小雅，“小雅赶快，朱老板一次能发上百个。”
　　林小雅进去时，散财童子正高兴。
　　家里有矿：欢迎全新业主委员会成员，我们将为菁华园带来全新的服务理念！@狐狸精@我是大明星@Kitty猫
　　家里有矿：【见者有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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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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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雅退出去时他还在发，看来这个‘家里有矿’就是朱伯庸，这名字……林小雅突然觉得朱伯庸可能真的是想拿五百万收买胡露。
　　朱伯庸在群里专门@了三个人，林小雅猜测那三人就是业主委员会新成员。
　　不知为何，林小雅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10章 
　　自厍鸣爬床后，两人间的关系有些疏远，主要是林小雅疏远厍鸣。
　　厍鸣内心哀怨，他也想爬回去，每次治疗耗费的妖力不少，再爬回去，万一半路变成小孩怎么办！
　　小黑狗趴在地上看了眼他们的妖皇，您都有力气瞬移到林小雅房间，会没力气离开，真不要脸，这种事情您做的还少，为了面基，吸走我的妖力恢复形态，这在妖界是极其可耻的行为。
　　林奶奶推着轮椅出来，小黑狗一跃而起，欢快地朝林奶奶跑去。
　　“小黑想出去玩吗？”林奶奶问过厍鸣这狗叫什么，厍鸣人美嘴甜，让林奶奶看着办，于是有了新名字。
　　小黑晃着尾巴叫了两声，不怪林奶奶特别喜欢它，这狗有灵性。
　　“小雅，你在做鸡翅？”林奶奶看着厍鸣坐在吧台旁边眼巴巴地盯着林小雅，就像等着投喂的小奶狗，以为她在捣鼓蜜汁鸡翅，据说上次同事反馈很好，林小雅一直念叨着再做几次。
　　“她在给别人做饭。”厍鸣哀怨地转过头，一脸地告状。
　　林小雅简单将涂教授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的时候眉飞色舞，涂教授在她口里简直是天神般的存在，厍鸣听到心里更酸了。
　　林奶奶知道林小雅的梦想，鼓励几句就带着小黑下楼散步去了。
　　林奶奶一走，两人间的气氛又冷下来，林小雅也不是不理厍鸣，厍鸣问什么她都有回答，但闲聊是绝对没有的，更不要说像以往那样自然亲切。
　　厍鸣有点后悔……不，他不后悔，下次他还要爬床，厍鸣阴暗地想，只要在林小雅醒来之前回去就好，一墙之隔而已，他还能回不去？
　　突然林小雅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急匆匆过来的厍鸣一把抓在手里，“怎么呢？怎么呢？”
　　林小雅抽回手，“不小心被刀划到，用水冲一下就好了。”
　　厍鸣再次夺过林小雅的手指，“那不行，水里含有好多细菌。”
　　林小雅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收住，她真的很难生这个少年的气，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充满善意和干净，仿佛一眼就能把他看个明明白白。
　　就连睡到她床上的事都让人觉得可以原谅。
　　“你刚刚笑了。”厍鸣眼睛亮起来，整日来的消沉一扫而空。
　　林小雅性子不别扭，被发现了索性又笑了笑，正想问问租金和餐食费的事情，林小雅突然一顿，从这个角度，厍鸣的容貌看得异常清晰，渐渐跟另一个人重合到一起，不对，是另两个人。
　　一个是小厍，一个是梦里的青年。
　　这三个人的脸怎么那么像？
　　林小雅对梦境的记忆很清晰，这也是她意识到自己有问题的原因，过去的梦里从未出现过那个青年，如今发现青年跟厍鸣长得如此相似，只是年岁看着大一些，林小雅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厍鸣见林小雅如此专注打量他，像受到某种鼓舞，在对方的注视下，将手指放入口中。
　　在对方来不及惊异的目光中，用力一吸。
　　林小雅：就不该相信他，不对，为什么有点头晕？
　　厍鸣看着瞬间被他吸得瘪了一圈的手指，悄悄地放下，他心虚地看了林小雅一眼，天啦，媳妇儿会不会被他给吸死！
　　恋爱令人智昏，他忘记自己带着妖力的一吸那可是有着翻江倒海之能。
　　林小雅靠着吧台休息了一会儿，那种血糖低或者血崩期才有的眩晕感慢慢消失。
　　她看了眼手指，血倒是止住了，但感觉细了一圈，难道伤口比想象的严重？
　　这血也流得太夸张了吧！
　　厍鸣已经推着轮椅远离了吧台，正在宽敞的客厅里溜圈子，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心虚感。
　　林小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拎着饭盒出门，厍鸣又紧跟在了后面，走了一截，林小雅回身将饭盒放他身上，推上轮椅，“你跟着干什么？”
　　厍鸣闷着笑了笑，转过头得意地看了林小雅一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涂教授对两人的同时到来毫不意外，接过饭盒开心地吃起来，吃了几口皱起眉头，“这不是陶桃做的饭？”
　　林小雅有些尴尬，“是我做的，是不是不太好吃？”
　　卧槽，自己竟然吃上林小雅的亲手菜，只怕妖皇都没这待遇，不是说妖皇家的饭菜都是陶桃做的吗？
　　往厍鸣那里一看，果然对方用愤怒的双眼盯着他。
　　涂教授顿时就觉得这饭菜真香啦！
　　“好吃，超级好吃，往后也要这种饭菜，味道必须一模一样，不能有任何变化。”
　　涂教授强调，他很担心妖皇把做饭的事情丢给陶桃，陶桃的手艺确实很好，但是他要吃，陶桃也是很愿意给他做的，林小雅就不一样，妖皇都舍不得让她做饭。
　　林小雅点点头，“我尽量保证一模一样。”这涂教授还挺可爱。
　　涂教授吃得满嘴是油，指着电脑说，“你随便挑台电脑，想干嘛就干嘛。”
　　这就开始教学呢？
　　果然挺像机关大佬黄药师，路子挺邪！
　　林小雅没客气，抓紧时间坐下，然后瞥见厍鸣选坐在她隔壁的电脑前，那是一副机关图纸，不是很复杂，但林小雅也自叹看不明白。
　　“你乖乖地坐在这里不要乱动。”话没说完，厍鸣就将修长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一阵飞花乱眼的神操作。
　　林小雅正着急突然发现屏幕上的图纸快速发生变化，原本看着不太完整的地方，迅速完整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涂教授端着饭碗站到两人身后，他看了一会儿默默扒了一口饭，按理说妖皇应该还没觉醒机关术能力，怎么看操作又不像，自己可是想趁机占点口头便宜的，这下只怕不能呢！
　　“厍鸣，你会机关设计？”林小雅震惊地不知该说什么。
　　厍鸣停下动作转头看她，一贯干净的笑容，眼睛亮晶晶，“会呀，很简单。”生下来就会，这是血脉传承的力量，他虽然没有觉醒，但不代表不知道，只是绘制几副图纸，他昨晚背了一个通宵。
　　涂教授万万不会猜到，眼前的年轻妖皇为了泡妞，会把第二种学习方式用到第一种学习方式。
　　要是知道，他肯定气到吐血，您有这能耐，努力觉醒不行吗？
　　还很简单，这就有点扎心了。
　　涂教授看出林小雅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打着圆场，“不要听这小子胡说，这张机关图他重画了一个月，而且还是最基础的机关图。”
　　林小雅点点头，“那还是很厉害，我觉得一般人学不了机关设计。”
　　这句话极大愉悦了厍鸣和涂教授，两人看她的眼神更加不一样。
　　厍鸣眼中的迷恋更是直白到林小雅都要起疑，“你也很厉害，会说这么动听的话，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还会建模，我要……”
　　“咳，咳，咳咳咳……”涂教授呛得惊天动地，一半是为新生妖皇不谙世事而担忧，一半是为肉麻而颤抖。
　　林小雅递给涂教授一杯温水，“所以你是老师的学生？”
　　“他不配！”厍鸣张口就来。
　　林小雅目光一利，神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厍鸣，不能不尊重别人，涂教授不仅是建模大赛的评委，还是建筑界的泰斗，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你都不应该这样说，何况，他还教你机关设计。”
　　林小雅早就发现厍鸣在他人面前不是一般的嘴毒，这会不会就是他独自居住的原因？
　　涂教授紧张地看了厍鸣一眼，连忙将林小雅拉得远远的，两人在茶室那边聊了好一会儿，厍鸣隐隐约约听见涂教授说：我们是亲戚……他孤苦伶仃……父不详。
　　厍鸣冷冰冰地盯着那边，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只有说真话的次数越多，林小雅产生怀疑的可能才越大，总是遮遮隐隐，林小雅又会用妖力不断自洽世界，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认识真实的自己？
　　但他又不能冲过去告诉林小雅，我是一只大妖怪，一直垂涎你整个人，快到我碗里来。
　　真要这样做了，林小雅可能会彻底删除跟他之间的记忆。
　　烦躁！
　　之后林小雅一直在努力修改图纸，没有跟厍鸣说任何话，等交上去作品得到涂教授的修改点评后，她才推着厍鸣往回走。
　　立秋了，小区隐约有桂花香飘荡。
　　推了一会儿，林小雅停下脚步，轻轻喊，“厍鸣，对不起！”
　　厍鸣转过头，一脸灿烂的笑容，他的笑容干净倒令人感到自惭形秽，“我一点都不生小雅的气。”
　　林小雅点点头，没有去为自己辩解，“我很想成为一名设计师，甚至是工程师，涂教授是我达成这个目标的引路人，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捷径，所以触犯他，就是触犯我的目标，谁都不可以，包括你。”
　　“你的亲戚都很宠你，与他们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遵守你们之间的惯例，就像刚才你对涂教授的态度，我最好的做法就是视而不见，涂教授都不在意，我的怒火就显得很傻，很自作多情。”
　　“但是，厍鸣，我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子，那个冷冰冰的样子，跟对待我们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你可能不知道，你看着我和奶奶时，我们是相信这个世界的，你那么好，我希望更多人知道你的这一面。”
　　“因为我们是朋友。”
　　厍鸣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终于成为林小雅的朋友。
　　该死的朋友！
　　但是要怎么告诉对方，他的性格本来就不好，他也不用去在意那些家伙的感受，如果表现得太软弱，那些家伙很可能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只有在对着小雅时，才会那么开心和愉悦，才愿意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


第11章 
　　林小雅午休回家在楼栋门口再次看见大量的包装箱，厍鸣又乱买东西了。
　　洗干净手加入陶桃做饭的阵营，林小雅看了眼房间，“厍鸣呢？”
　　“在卧室，一早上没出来。”陶桃神秘兮兮地说，她不仅做菜好吃，做菜时的动作也行云流水，林小雅很多时候帮不上忙，只能做些简单的活路。
　　她一边布置桌面一边问，“你是厍鸣的姐姐？”
　　“不是，我是他老婶子。”
　　林小雅：？？？
　　陶桃哈哈哈尴尬地笑了一会儿，“开玩笑的，我是他的小表姐。”
　　陶桃喜欢穿萝莉裙，配合头顶的兔耳朵发箍，靓丽又活泼。
　　厍鸣从卧室里冲出来，看见林小雅的一瞬刹住轮椅，原本绷着的脸露出假兮兮的笑容，“老姨妈，我中午想吃奶油蘑菇汤。”
　　陶桃一脸老姨妈的慈爱，“好的，我马上做。”
　　林小雅看着两人：所以，你们到底是表姐弟，还是姨妈和外甥？
　　厍鸣：十八岁的老兔子，也敢当我表姐，不要脸。
　　陶桃：小鸣鸣真的好可爱，生气的时候更可爱，唔～
　　稀奇古怪的亲戚关系，林小雅叫住厍鸣，“你又买东西呢？”
　　厍鸣顿时想起他的杰作，冲林小雅招招手，“跟我进来。”一脸神秘。
　　书墙上装满了书。
　　林小雅带来的书不少，但只占了极少的位置。
　　书重难搬，专业书又很贵。
　　林小雅的资金不足。
　　现在，书墙被塞满了。
　　林小雅随手翻了几本，都是最新的专业书，其中不少都是她想买却舍不得买的经典，顿时心情又感动又矛盾。
　　“你买给我的？”林小雅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
　　涂教授的语重心长犹言在耳：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直接告诉他们答案，一定要委婉。
　　包括你的心意，与其直白地告诉对方，你喜欢她，让她困扰，不如绕一个圈子暗示。
　　厍鸣的笑容收敛几分，显得一本正经，“我发现你的书待在架子上好像很寂寞，所以我找了很多好朋友来陪它们。”
　　林小雅目光微闪，该死，她刚才的问题太自作多情了，厍鸣果然是那个纯洁的厍鸣。
　　眼中的欣喜一点点散开，她爱惜地摸了摸书，“它们确实有些寂寞。”
　　厍鸣：好像哪里不对？
　　进门前的喜悦和期待荡然无存，尴尬在两人间跳探戈，林小雅打破沉默，“你没有去学校？”
　　厍鸣的腿不适合去学校，以他的经济条件可以寻找私教，但是并没有，他们家都不重视教育？
　　厍鸣再次想了想，他有两种学习方式，特别第一种血脉觉醒，谁都羡慕不来，母亲传承的记忆，可以轻松让他成为一方主宰，但是不能直说。
　　到底怎么说才能委婉地让林小雅明白他即便不去学校，也拥有数之不尽的知识财富？
　　厍鸣眼睛一亮，“母亲给我留了很多东西。”
　　林小雅的理解：我很有钱，不用去读书。
　　这天没法聊了。
　　从亲戚们和厍鸣母亲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都是疼爱厍鸣的。
　　既然疼爱，为什么不让他学习知识文化？
　　越是富贵家族越重视孩子的教育。
　　就因为私生子的身份？
　　厍鸣的母亲说不定拥有一个极具地位的身份，那厍鸣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公开身份。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私生子确实要比有能力的私生子好对付的多。
　　富贵家庭的黑暗开始慢慢显露。
　　林小雅的目光暗了暗，打算从书墙上翻翻有没有一些基础书籍，考教一下厍鸣，看他是一无所知，还是有些基础，毕竟对方都能学习机关设计。
　　林小雅抽一本又一本《你的喵在想什么？》《如何与喵对话》《如何让喵喜欢上你》《喵喵的三十二种语言》。
　　“这是？”
　　厍鸣感到一阵慌张，他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一句话：女人是喵。
　　网上购书时看见这些书就顺手一起买了，完蛋，会不会让林小雅发现自己的心情？
　　厍鸣视死如归地等待审判，心里又莫名期待，如果小雅知道自己喜欢她，一定也会喜欢上自己吧，虽然涂教授断言不可能，那只老妖怪只是单纯的嫉妒呢！
　　林小雅的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原来你喜欢猫，不要让小黑知道，它会伤心的。”
　　林小雅将书塞回去，看了厍鸣一眼，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你这个年龄应该在读初中，有没有兴趣学习一下，我……可以帮你补习。”
　　噌噌！
　　他听到了什么？
　　厍鸣立马精神百倍，又一顿，这要怎么委婉暗示，他根本不想暗示，只想立马答应下来，林小雅跟他一起学习，想想就激动。
　　林小雅见他犹豫，“不用勉强自己，我只是随口问问，而且我不见得有时间……”
　　危机向厍鸣席卷而来，“必须补习，我觉得自己的成绩已经没办法向母亲交代。”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她总感觉今天厍鸣有些怪怪的，不像以往好交流，防止再发生让彼此尴尬的事情，她打算离开，走到门口顿了顿，林小雅指着满墙的书，“谢谢你的书。”
　　欧耶，林小雅听懂他的暗示，厍鸣觉得自己接下来可以再委婉一点。
　　林小雅笑了笑直摇头，那些书虽然不是为她而买，但她也是受益者，大约看她很努力，涂教授才给厍鸣布置了这些书单吧！
　　林小雅走到餐厅，陶桃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陶桃，厍鸣为什么不去学校？”林小雅想知道原因。
　　陶桃正在吃胡萝卜，蘸了厚厚一层芥末酱，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家小鸣那么聪明，根本不用去学校。”
　　林小雅皱皱眉头又打电话给涂教授，涂教授告诉她，厍鸣很忙的，有很多内容要学。
　　所以厍鸣到底是学还是不学？
　　林小雅又问有哪些内容要学，涂教授说：机关术呀，还有什么我不清楚，那是家族秘密。
　　林小雅放下心，家族并不没有养废厍鸣的打算，只是他什么时候学习？学什么？为什么不去学校？当初进入厍鸣家时，他家可是空空荡荡到只有一张床。
　　学习冥想？
　　林小雅发现，每次当她想要进一步询问某些问题时，好像有股力量阻挡着她，让她忘记问，让她想到别的地方，或者记忆错乱到这个问题好像问过。
　　这种感觉跟上次去警察局报案时很像。
　　她明明是个逻辑清晰条例有序的人，每次问题也很快能抓住核心，为什么在厍鸣的问题上总是含含糊糊呢？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林小雅想可能自己还是局外人，无法抓住核心问题，况且她没有窥视人家秘密的打算。
　　如此一来，就按自己的节奏吧！
　　林小雅从网上找到资料，很快测试出厍鸣的知识水平保持在初中三年级，迅速订购教材，同城交易，她下班时，快递员已经等在外面。
　　一同到货的还有一箱狗粮和一个漂亮的狗窝，林小雅发现厍鸣没怎么照顾小黑，后来家里吃什么，林奶奶就喂什么。
　　狗不能长期吃人类的食物，容易得皮肤病，不过厍鸣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来的精力和时间照顾小黑。
　　吃完饭赶紧收拾了一下，林小雅开始给涂教授准备晚饭，食材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就很方便，而且只需要做一个人的量。
　　林小雅见客厅里没动静伸出头看了眼，发现厍鸣似乎在跟小黑对峙，可怜兮兮的奶狗子被他怼到墙边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林小雅问了一句又缩回头。
　　厍鸣小声地威胁小黑，“不许告诉她。”
　　小黑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个漂亮狗窝，凭什么，这是买给他的，为什么新妖皇连狗窝都要抢，简直太没下限了。
　　厍鸣自然看出小黑的不情愿，于是慢悠悠拿出一个盆，撒了把狗粮进去，放到小黑面前，“小黑有点挑食，不想吃狗粮。”
　　小黑看着面前的狗粮，快要哭了，他又不是真的狗，林小雅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没关系，饿它几次。”
　　呜呜呜呜～
　　小黑趁厍鸣不注意，飞奔进林奶奶的卧室，要不了多久，林奶奶就发现小黑不爱吃狗粮的事，于是开始了藏食物偷喂小黑的漫长岁月，直到把它喂得像头猪。
　　林小雅在给厍鸣辅导功课时，新的业主委员会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宝璐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半圈，“妖……皇到现在都是人类少年形态，事态已经展现出不受控制的一面。”
　　“确实，按时间来算，妖皇出生一年后进入成年期，但成年形态在十天左右就能形成，宝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宝璐摇头，两人的目光在四人中来回穿梭，最后一同定格在朱伯庸身上。
　　朱伯庸迟疑了一下，慢慢举起手。
　　看来他有话要说。
　　“据小黑说，妖皇经常进入林小雅的梦中为其进行治疗耶。”
　　“为什么？”安歌身上燃起腾腾的戾气。
　　朱伯庸不敢隐瞒，“林小雅似乎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治疗后妖力有所减损，这就是妖皇一直无法进入成年形态的原因耶。”
　　“不过。”朱伯庸立马解释道，“妖皇这种善行对积累功德还是有很大的好处耶。”
　　“放你的狗屁！”安歌冷冰冰地转过头。
　　朱伯庸深吸一口气，“安歌请注意你的用词，毕竟你还是未成年，不要占着辈分比我高，就可以为所欲为耶。”
　　安歌噌的一声拔出刀，“老子已经二十八岁。”
　　朱伯庸不怕死地又说，“你这个族群五十二岁才被视作成年。
　　这场会议以安歌追砍朱伯庸而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宝璐意识到什么，“朱……伯庸是为了逃避任务才故意激怒安歌吧！”
　　木屑飞溅的会议室，秦光冷淡地收回目光，“我会让他完成任务。”


第12章 
　　林小雅最近的工作还算顺利，与同事相处也比较和谐，心情一好，她又做了蜜汁鸡翅带给大家。
　　当宝璐收到一枚精致的手工胸针时，她犹疑了半天，莫非这是新吃食，但是为什么没有那种勾魂夺魄的香味？
　　宝璐不死心地用牙咬了咬。
　　早上十点，林小雅被宝璐踢出物业处，让她把整个小区巡视五遍。
　　新领导不好伺候，林小雅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在哪个地方得罪她，但是万事不会无缘无故，林小雅记在心里准备慢慢找出缘由。
　　忽然铺满桂花的小道上落着一张百元大钞，林小雅捡起来四周查看，没有人，谁这么不小心？
　　她将钱放入文件袋，准备带回物业处做失物处理。
　　绕着绿茵又走了一截，这次在长椅边捡到数十张百元大钞，不会吧，又有人掉钱？
　　林小雅捡起来用皮筋卷了卷放入文件袋。
　　第三次捡到钱时，林小雅已经不想惊讶，但这次是一沓钱，数了数整整一万。
　　究竟是不同人遗落还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是无意还是发泄？
　　林小雅一边琢磨一边往前走，然后，她在垃圾桶边看到了一箱钱，林小雅掏出对讲机，“大伟哥，12栋东面银杏树附近疑似有精神不稳定业主在丢弃RMB，麻烦派一队人员过来，防止该业主做出不理智行为。”
　　躲在灌木丛里的朱伯庸看着脚边一麻袋的RMB，接下来他还需要继续丢吗？
　　突然朱伯庸眼睛一亮，这么多钱林小雅都没有占为己有，说明人家根本不贪财嘛！
　　任务失败，回去交差，耶！
　　灌木丛一阵摇曳，一个黑影顺着保温层迅速消失不见。
　　林小雅听到动静追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她拧住眉头按住对讲机，“吴哥，业主似有精神不正常行为，你们带上防护叉网，注意安全。”
　　李文慧告诉她，这个小区好像有精神病患者，住在哪一栋不记得了，五年前闹得挺大，见人就咬，她当时没敢去看，只听见嗷嗷嗷的叫声飘得小区到处都是。
　　后来被吴大伟他们保安部给捉回去，家属表示会看好，就没有后续了。
　　“小雅，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处理，请迅速退回物业处。”吴大伟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林小雅想了想决定听从吴大伟的建议，回了物业处，李文慧和陈美见她这么快回来，还抱了一堆钱，顿时咋呼开。
　　特别听说这些钱都是捡来的，陈美看林小雅的眼神就跟看个傻子似的。
　　小区监控有问题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捡到就是自己的，居然还抱回来。
　　陈美的眼睛都快掉进箱子里，我的天，这得有好几十万吧！
　　林小雅看陈美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这么多钱也敢捡回去，不怕没命花？
　　菁华园的第一条考核标准就是人品，陈美到底怎么进来的？
　　林奶奶的伤势恢复得挺好，除了腿依旧打着石膏，坐轮椅的时间越来越多。
　　老人很勤快又爱干净，陶桃做饭她就在一旁打下手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奶奶看林小雅天天中午往家跑，既心疼又怕影响不好，就不让她中午再回来。
　　林小雅想了想欣然同意，节省中午跑动的时间，她可以补充完一些图纸。
　　涂教授给的图纸越来越难，有些地方她觉得很合理，但经涂教授一指点，林小雅就能发现看似完美的地方，根本无法在现实中实现。
　　能否在现实中实现，是判断一个作品是否优秀的重要标准。
　　做完失物登记，又将事情跟贾经理报备了一声，就到中午吃饭时间。
　　林小雅发现她的菜被动了。
　　这不是第一次。
　　谁偷吃她的菜？
　　而且偷吃者只喜欢吃肉，特别喜欢吃鸡。
　　有一次她带的宫保鸡丁，鸡丁切得十分细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青笋丁、花生粒、花椒、辣椒都在，也没有赶动的痕迹，唯独不见鸡丁。
　　办公室除了她就只有贾经理、宝璐经理、李文慧和陈美，这四个人谁都不像会偷吃的。
　　但看人不能看表面。
　　从时间线推测，林小雅有了合理怀疑对象。
　　所以，今天她带的是辣子鸡丁，惯用的辣椒换成魔鬼辣。
　　先确定怀疑对象。
　　一直到下午，对方都没露出马脚，人家根本不出来，也没出来接水。
　　难道怀疑错了？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李文慧和陈美突然安静下来，她们目光诡异地看着从办公室晃出来的一个人。
　　那人没什么奇怪，茶色大波浪，□□镜和一身骚气十足的时装，一点都不像来上班的。
　　她顿了顿，语气不善地问，“看……什么看？”随着她说话，嘴唇上那张像卫生巾的白色唇膜也跟着一张一合。
　　陈美立马拍马屁，“宝璐经理，您这唇膜在哪里买的？看起来就很滋润。”
　　宝璐随手从包里拿出几张丢给她，“喜欢？拿去用吧！”
　　“谢谢宝璐经理，谢谢宝璐经理。”
　　李文慧抢了两张，其中一张给林小雅，林小雅接过来看了看，用途一栏除了常用功效，还有镇痛。
　　她突然就好想笑。
　　今天林小雅值班，无法给涂教授送餐，考虑到这点，涂教授大手一挥，值班的那天不用送。
　　说这话时，涂教授的心情很好。
　　大约是吃腻了。
　　林小雅刚把大厅的灯关掉，顺着百叶窗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每次值班他都来送饭。
　　林小雅高兴地走出去，“今晚有茶树菇吗？”
　　厍鸣笑意盈盈，“有。”
　　“一起吃吧！”
　　“好。”
　　路灯下，婆娑的树影像妖魔鬼怪一样。
　　两个黑影正在密谋。
　　“安歌，这么晚叫我出来做什么耶？”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加耶，我很想揍人。”
　　“夏夏说我这样说话最可爱耶！”
　　“……”
　　秋衣渐浓，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低下头，吻我。”
　　“……这个要求，太困难了耶！”
　　“白痴，假装吻我，这样路过的人就会以为我们是情侣，不会怀疑我们。”
　　“好有道理耶！”
　　“我打算……”
　　十分钟后，大个子像接吻接到窒息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夏夏知道了会杀了我耶！”
　　“那我就告诉你老婆你是只穿山甲。”
　　“安歌，你这个样子破坏了大姐的《妖怪守则》耶！”
　　“是你破坏在先，《妖怪守则》里说过不许跟人类恋爱，更不许跟人类结婚。”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耶！”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条，你肯定只看了前一百条。”
　　“你怎么知道耶！”
　　“少耶来耶去，到底答不答应？”
　　“你怎么每次都找我，不找宝璐和秦光耶？”
　　“你觉得一只臭狐狸和一只火把鸡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情？”
　　“他们还是挺有能力的耶！”
　　“有能力的都被大姐头留在龙翼城，不要忘了当初前往人界的都是老幼病残。”说到这里安歌就心梗，他占了一个幼。
　　“你怎么不自己上耶！”
　　“哼，我只会杀了那个女人，当你们再也控制不住事态，我就会动手，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她其实没那么坏耶！”
　　“朱伯庸，你打算叛变妖界？”
　　对手指，望天……
　　“事成之后三里河那条山脉给你。”
　　“成交耶！”
　　安歌望着朱伯庸离开的背影，发出深情地凝视，朱伯庸，挖山是你不可违背的天性，去吧！
　　忽然，两个遛狗的业主在不远处停下，犹犹豫豫地小声说。
　　“要不要告诉他们，那个位置，整个小区高层业主都一览无余。”
　　“我就是在上面看了很久想下来看看脸。”
　　“我也是！”
　　“看来爱得挺深。”
　　“毕竟是禁忌的爱情。”
　　“快看，上业主群头条了。”
　　安歌：……
　　*
　　林小雅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大高个，近一米九的身高，膀大腰圆，估计体重跟身高等值。
　　皮肤有些黑，脖子里套着一圈手指粗的金链，手腕上戴着碧玺串和佛珠。
　　陈美咬碎一口银牙，要不是李文慧拉着她，她肯定要冲过去搅局，当时林小雅打听朱伯庸她就觉得奇怪，果不其然，这才几天，两人就认识了。
　　朱伯庸一过来就指定找林小雅。
　　李文慧不瞎，她看出林小雅不认识朱伯庸，趁着倒茶的功夫小声提醒了林小雅。
　　回到座位见陈美还是一副义愤填膺，李文慧看着相识那么多年，提醒道，“你跟她争什么？她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这就是拿五百万换业主委员会主席的朱伯庸？
　　朱伯庸一脸便秘。
　　“找我什么事？”林小雅打破沉默。
　　朱伯庸似乎难以启齿，“家，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解决一下耶！”
　　“什么事？”下水管堵塞？门禁卡丢了？还是……
　　“我老婆要跑了耶！”
　　林小雅：……
　　我可能无能为力。
　　朱伯庸搓了把肥厚的嘴唇，安歌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不是觉得最近巫夏对你有些冷淡吗？
　　趁此机会让林小雅搞清楚原因。
　　我当然相信巫夏喜欢的是你的钱。
　　……是喜欢你这个人。
　　所以林小雅的出现不会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只是找个由头，让你把大笔的钱送到林小雅手上。
　　记得让妖皇看见这一幕。
　　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记住，第一句话一定要吸引住林小雅。
　　女人都是八卦的。
　　“朱先生，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事务所或者心理咨询师。”林小雅委婉拒绝。
　　朱伯庸：……
　　为什么不按剧本走？他不具备即兴发挥的本领。
　　不知什么时候宝璐走了出来。
　　“朱……老板，您怎么有空光临寒舍，真是让我们一个小小的物业处蓬荜生辉。”
　　她笑得像个老鸨。
　　朱伯庸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找林小雅解决一下家庭问题。”
　　宝璐浮夸地画了个半圈，“好……说，我们物业工作人员的职责就是帮业主解决任何问题。”
　　她又刻薄地望向林小雅，老鸨的两面派一览无余，“朱先生是我们菁华园的大户，他的事情你必须亲力亲为，这将作为你的工作表现纳入考核业绩，如果做不好，你就等着被解雇吧！”
　　林小雅：……


第13章 
　　“看来这个知识点你已经没问题，再做三道题巩固一下，今天我们就到这里。”
　　林小雅的目光回到屏幕上，两人坐在同一张书桌。
　　厍鸣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碰触的胳膊上，林小雅的皮肤很好，但并不细腻，他喜欢这种触感。
　　还有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沐浴露，最终都会变成独特的香味，像花。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手臂？”
　　厍鸣缓缓抬头，近在咫尺，林小雅的眉间充满疑惑，他脸微微一红，“想，想知道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就放在卫生间的那款，有什么不对吗？”
　　厍鸣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到屏幕上，发现跟十分钟前的进展一模一样。
　　厍鸣指着屏幕，“设计遇到困难？”
　　当然没有，其实是有的。
　　但是她才不要向一个少年请教，况且让她分神的是另一件事，看着厍鸣跃跃欲试的目光。
　　林小雅当机立断，“工作上的麻烦。”
　　“能说说？”
　　“大人的事，你不懂。”说完林小雅就有点后悔，果不其然，厍鸣一脸的受伤。
　　他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慢拿起笔，慢慢抻开试卷，慢慢……
　　林小雅拉回他，“我告诉你，但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呀好呀！”
　　林小雅三言两语讲完关于朱伯庸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老婆有外遇，让我去跟踪他老婆，然后拍摄小三的照片，我又不是狗仔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更奇葩的是，我们物业处经理让我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然就开除我。”
　　“她不敢。”厍鸣撑着头看林小雅，他第一次看见如此鲜活的林小雅，表情丰富，语言充满小情绪。
　　“你说什么？”
　　厍鸣回过神，“哦，我说她不敢，这种强迫员工去做非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你可以去劳动仲裁。”
　　“我知道，但是她将这件事纳入业绩考核，完全可以不单独列名目，而是跟其他职责范围内的挂钩。”林小雅忿恨地捏了捏拳头。
　　“真狡猾。”
　　林小雅叹了口气，“其实什么地方都一样，菁华园的物业处已经是我待过最好的公司。”
　　“那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厍鸣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让那张绝美的脸活色生香，林小雅一下看呆了。
　　“你别理他们，不想做就不做，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有我罩着你呀！
　　林小雅回过神，有些失笑，多么孩子气。
　　竖立正面榜样的时刻到了，林小雅一脸伟光正，“我不会让自己被消极的情绪打败，要做情绪的主人，这件事我会用自己的办法努力去完成。”
　　厍鸣一脸迷恋，“小雅，你肯定可以的，加油！”
　　菁华园业主群：
　　师生恋的龙大人：@家里有矿你还没有离婚？
　　薇薇安：龙弟弟好久不见，看见你的进展宣言了。
　　家里有矿：您这话扎心了。
　　师生恋的龙大人：什么时候离？
　　家里有矿：我们感情特别好。
　　师生恋的龙大人：好到让人跟踪抓小三？
　　出门捡到钱：卧槽，什么情况，一上来就看见这么劲爆的消息，矿兄，你家几栋几楼，我可以帮你跟踪拍照，不收钱。
　　张大宝：@出门捡到钱你真猥琐。
　　出门捡到钱：张大宝你内心不想吗？我觉得自己的名字跟矿兄的气质特别合。
　　师生恋的龙大人：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
　　出门捡到钱：说我吗？
　　薇薇安：别自作多情。
　　家里有矿：我会给酬劳。
　　师生恋的龙大人：多少？
　　家里有矿：一个密码箱。
　　师生恋的龙大人：你在侮辱她，接下来，我会侮辱你。
　　家里有矿：别激动，让我想想。
　　家里有矿：*2，不能再加了，这已经超出市场最高酬劳，即便我给，她也不敢拿。
　　师生恋的龙大人：再加那串手链。
　　家里有矿：……
　　薇薇安：龙弟弟，是本人吗？为什么语气像换了一个人，我觉得有点可怕。
　　张大宝：心里毛毛的。
　　你们不写房号我也不写房号：我认识家里有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出门捡到钱：哪里不可思议，说出来让我们惊悚惊悚。
　　……
　　林小雅从办公室出来神色有点古怪，宝璐经理居然暗示她向朱伯庸收费。
　　林小雅询问李文慧，“文慧姐，你有没有超出工作职责范围外帮助过小区业主？”
　　“顺手的事就没问题。”
　　“那有没有得过对方的酬劳？”林小雅还是觉得自己问得太明显，正要换个角度。
　　就见李文慧很无奈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然后一样一样取出来，“上次帮7栋一位业主拎了桶油回去，她给我送了一截树根。”
　　那树根看起来有些像人参，但通体乌黑，周围长满须茎，干扁扁，轻飘飘。
　　“还有14栋的一群小孩子，我帮他们捡了次掉进水池里的皮球，他们一人送我一块彩色玻璃石。”
　　玻璃石上面布满灰尘，大小不一，更像孩子从什么东西上扣下来。
　　陈美看见也说，“我也收过类似的礼物，对方说是块生命石，还专门用红绳子串起来，我去鉴定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后来也不知道被丢去哪里。”
　　“怎么呢小雅，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李文慧将铁盒子又收回去，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是有点纪念意义，李文慧就没舍得丢。
　　林小雅想了想把朱伯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都没敢说他老婆要跑了，只说他觉得老婆最近心情似乎不好，让她帮忙留意一下。
　　林小雅的信息太少，贸然去解决可能什么都做不好，她又不想跟踪偷拍，李文慧在这里工作了八年，手头的信息肯定比她多。
　　陈美也听了一耳朵，得知朱伯庸找她是为了老婆，心里舒服不少，当即抢先道，“他们夫妻俩感情确实特别好，八年来几乎每天都在楼下散步，特别恩爱。”
　　李文慧突然插嘴，“但是最近没有散步。”
　　林小雅皱起眉头，“他不是出名的珠宝商和房地产商？还上过排行榜，竟然有时间每天都在家？”
　　陈美翻了个白眼，“世界上就是存在这种又有钱又顾家的男人。”
　　“那他老婆是做什么的？”
　　朱伯庸的老婆叫巫夏，是一名画家，出身绘画世家，尚未成年，就在国际画坛取得不俗的成绩。
　　自嫁给朱伯庸后，好像在画坛销声匿迹。
　　不过像朱伯庸的身份地位，妻子都会成为贤内助，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家庭上。
　　但是他们没有孩子。
　　确切地说，他们是第一批搬到菁华园的业主，早期李文慧巡视小区时，曾听见有业主议论他们。
　　“议论什么？”林小雅看着李文慧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里面有重大信息，林小雅连忙拿出昨夜做的蜜汁鸡翅递给李文慧和陈美。
　　李文慧叹气，她倒是犯不着为了口吃的去说业主的八卦，但是儿子吃了一次带回去的蜜汁鸡翅，就每天都嚷着要吃。
　　李文慧叮嘱，“这话我说了，你们听了，就什么都过了，如果你们拿出去说给别人听，我是不认的。”
　　林小雅懂这个道理，专门看了陈美一眼，陈美可气了，瞪了林小雅一眼，把蜜汁鸡翅赶紧收进包里。
　　“我听业主们说，朱伯庸的婚事大家都不同意，闹得很凶，他跟两个……应该是亲戚里有权威的两个人，各自打了一架，对方才松口，好像还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
　　“还说当时打架好多业主都去围观。”
　　“业主？”林小雅敏锐抓住这两个字。
　　李文慧轻轻咳嗽一声，“接下来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做不得准，我觉得这个小区有十分之一的人都是亲戚或者朋友。”
　　“十分之一？”陈美咂舌，像一些优质小区，有人看中了觉得不错，往往会叫上亲朋好友一起来购买，但是再多，不会超过2%，菁华园的户数是494户，2%就是接近十户。
　　两三户甚至四五户都是认识的，就算圈层比较优质，毕竟菁华园一套房子的市值在500万到800万不等。
　　能拿出这个钱的人不少，但连带朋友亲戚都能拿出这么多的，就不多了。
　　何况是十分之一，那就是说一个人，他有近五十个朋友或者亲戚跟他是同等经济实力。
　　这也太恐怖了吧！
　　“会不会是集体购房或者企业购房？”林小雅追问。
　　李文静诧异地看她一眼，小姑娘才二十岁，知识面挺广，于是摇头，“我是从开发部调过来，菁华园项目我有参与，当时开发时就说了只销售三天，不接受团购和按揭，分期只分三次，时限一年，不过有十套房用了抽奖的方式，但可以忽略不计。”
　　陈美进入物管处之前，在销售部实习，记得当时的盛况，真的只有三天，三天就售馨。
　　只不过场面混乱，她没记得大家都是亲戚或者朋友，好多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聚在一起讨论。
　　虽然不可思议，但朱伯庸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以李文慧也没惊讶得到处说。
　　林小雅也是这个想法。
　　像南区有个顶级组团，里面的住户囊括了岭城90%的富豪和知名人士。
　　这些人在生意上都有往来，也称得上‘朋友’。
　　他跟巫夏的家庭存在差距，但不算太大，毕竟巫夏出身绘画世家，这是非常文雅和有知名度的家庭，许多富豪也愿意跟这样的家庭结亲。
　　所以这段婚姻，唯一有人反对的是朱伯庸这边，反对理由有些模糊，而且朱伯庸在八年前就已经解决。
　　这不能成为两人感情出问题的原因。
　　朱伯庸一口咬定对方出轨，只要林小雅拍摄到小三照片就可以，但林小雅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违和感。
　　突然，她意识到问题在哪里，朱伯庸跟巫夏感情恩爱，这段婚姻又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争取过来。
　　那么现在就算巫夏出轨，两人感情出了问题，朱伯庸作为一名成功商人，无论是出于声誉和为名下公司集团考虑，还是有利于两人感情问题的解决，他都不应该是急着搜集证据。
　　他应该找巫夏谈，或者找了解他们之间关系的中介人去谈。
　　他这么做，看起来更像是为了离婚？
　　并且为了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损失。
　　会找自己，林小雅的想法是，如果朱伯庸找侦探社，那么这件事瞒住的可能很小，反而是自己一个小区物管员的身份，无论是拍照片的过程会很顺利，还是事后封口也要方便的多。
　　朱伯庸不会灭口吧！
　　林小雅紧张了一下又觉得不是，他能用五百万收买胡露，也同样可以收买自己。
　　而且一百万就能收买她，实在没必要杀了她。
　　林小雅站起来，她对朱伯庸委托的事情有了另一种考虑。
　　那个第三者或许不存在，也或许存在，只是为了让林小雅拍到照片的存在。
　　难怪会让她去拍摄照片，非专业人员的林小雅根本分不清第三者到底是不是真的第三者，如果那个伪装的第三者接近巫夏，或者成功进入到巫夏房间，又碰巧被她拍到，那朱伯庸就拥有不耗费一毛钱就成功离婚的可能。
　　朱伯庸，真是个大猪蹄子。


第14章 
　　在林小雅的印象中，画家应该是最具气质和人格魅力的一类人。
　　基于对朱伯庸的‘恶意’揣测，加上他的外貌，林小雅一直努力不把他往坏人想。
　　好像没用！
　　按响门铃，林小雅无奈地回头，“你到底为什么跟过来？”
　　担心朱伯庸不给钱，厍鸣抿抿嘴。
　　他发现林小雅在金钱上分得很开，比如，她按市价给了房租和餐食费。
　　费用不少，看得出林小雅为此而拮据。
　　他拒收，林小雅会提出搬回去。
　　好心疼小雅，那就帮小雅赚外快好了。
　　厍鸣还让朱伯庸将菁华园对面那块地买下来，以防万一，得到答复，本来就在菁华园妖怪业主们的名下。
　　至于为什么没被开发，好像是业主们对这块地的用途产生分歧。
　　“看热闹。”厍鸣讨好地笑，带着你不答应我自己也会上来的固执。
　　“那你一会儿不要乱说话。”林小雅无奈，她在楼下碰见正在努力跟大门做斗争的厍鸣。
　　等待期间，林小雅觉得作业还是布置得太少。
　　没人开门。
　　林小雅正要再按门铃，门突然无风自动，缓缓打开。
　　林小雅赶紧后退，看见门廊立着一个白衣黑发的女鬼。
　　啊……林小雅把尖叫堵在嗓子眼，惊悚地看着对方，一只手撑住她的后背，带着沁人心肺的凉爽，林小雅的大脑一下冷静下来。
　　“是巫夏巫女士？”
　　“什么事？”对方穿着一袭白色棉纱长裙，裙长没过脚背，黑长直的头发挡住大部分脸，一双瘆人的眼睛下面布满乌青。
　　“我是物管工作人员林小雅，关于朱伯庸先生的一些事情想要跟你谈谈。”林小雅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或者一个气质冷清的才女，再不济，也应该是个傲气的富贵女，原本有些把握的心变得忐忑。
　　对方的目光直白地盯着林小雅，看不出任何情绪，又慢慢移向厍鸣。
　　林小雅不着痕迹地移动脚步，挡住巫夏的目光。
　　身后的厍鸣，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林小雅，甚至手指轻快地弹了弹。
　　林小雅决定不兜圈子，快速说明来意，如果巫夏承认出轨，她将不再干涉两人间的事情。
　　如果是朱伯庸的恶意行为，她也起到提醒的作用。
　　至于宝璐的要求，她不可能完成，无论什么时候，做人都要有原则和底线。
　　“他怀疑我出轨？让你跟踪我偷拍第三者的照片？”听清楚林小雅的来意，巫夏的脸上仍旧平静无波，不禁让林小雅怀疑之前的推测有问题。
　　朱伯庸的家不在顶层也不在一楼，但也属于菁华园不错的户型，近四百平的跃层。
　　客厅不是特别大，但布局十分优秀。
　　一般的住户会在这种户型做挑高空间和开放厨房。
　　但朱伯庸家没有，他们把这里隔成一个又一个小空间，用格子玻璃做隔断，增加墙面的空间，这些空间挂满画，密密麻麻。
　　毫无美感。
　　但对一个爱画画的人，完美！
　　不过如今，所有的画都蒙上一层白布，坐久了，有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能够把家搞成这样，朱伯庸难道还是在意巫夏？
　　厍鸣已经走过去掀开白布，林小雅示意他不要乱动，他却像没看见。
　　巫夏抬手制止林小雅，“这些画我都打算烧掉，他愿意看就让他看，算是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活人观众，也是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巫夏说话没什么情绪，周身有股阴森森的感觉，林小雅压住心头的怪异，“你们夫妻间的感情，如果出了问题，双方最好坐下来冷静解决，若是采用一些极端手段和方式，其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巫夏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慢慢直视林小雅，原本的平静无波似乎有了光，“谢谢你特意过来一趟，不过没有关系，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明白他的苦衷，他是爱我的！”
　　你究竟从哪里看出他爱你？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出轨，或者被某个男人纠缠？”
　　“没有。”有气无力，就像十天半个月没有吃饭。
　　“那你为什么容忍他给你增加莫须有的罪名？”
　　“我不知道的，你来了，才知道。”
　　“你不生气？没有想法？”
　　“没有。”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林小雅觉得这女的脑子有问题，不怀疑已经被朱伯庸洗脑的可能。
　　“随～波～逐～流～”
　　林小雅站起来，准备离开。
　　两个神经病。
　　厍鸣掀开的一块白布突然落地，那是整个房间最大的一幅画，人物风景画，风景用了写实手法，人物却用了留白，只勾勒出轮廓。
　　画中青山苍茫，山前有片原野，开满紫红色的雏菊，一个女人站在雏菊里，看着从山里走出来的男人。
　　明明没有容貌，林小雅却觉得那个走出来的男人十分英俊和高大。
　　让原本孤单无助的女人找到安全的臂弯。
　　“对不起，我马上把布挂上去。”林小雅盯了厍鸣一眼，厍鸣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愧疚，还冲她笑。
　　巫夏看着那副画，瞬间出神。
　　林小雅又觉得她很可怜，看得出巫夏很爱朱伯庸，朱伯庸的这种做法大约真的伤了她的心。
　　她会那样说，只是最后的骄傲？
　　林小雅走过去拍拍她的肩，正要挂布，巫夏突然转过头，一双瘆人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他是鬼。”
　　一片寒意瞬间爬上林小雅的心头。
　　巫夏发现朱伯庸不对劲已经有几年。
　　“有时候他突然会消失几个天，说是在国外什么地方发现了矿脉，再回来，桌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有一次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粉水钻。”
　　“他曾经做过珠宝商，如今当□□好，这么大的钻石不好弄，一定是出差的时候去外地调集或者购买的。”
　　“但是碰巧那天我看了国际新闻，说某个国家在一条矿脉发现了巨型粉钻母，已经开采下来，运出来后可以切割成多大的成品。”
　　“我对宝石有一定的了解，新闻里接着说，这颗粉钻母在矿道里运输时神秘失踪，而他送给我的这颗尺寸跟新闻里预估尺寸一模一样。”
　　“巧合？”林小雅试探地问。
　　“不可能，这么大尺寸的粉钻，在全世界都寥寥无几，而且都有备案。”
　　“这只能证明他可能参与了后期盗卖或购买赃物行为。”
　　“不，你不了解他。”
　　“他还会啵～的一下就不见了，特别是半夜睡在我旁边的时候。”
　　“怎么啵～的一下？”林小雅难以理解。
　　“就是啵～的一下，被子表面出现水纹流动的痕迹，我掀开被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过一会儿，他却从浴室里走出来，说我睡迷糊了。”
　　这个听起来有点玄。
　　“但也不能证明他是鬼。”
　　巫夏产生了迟疑，“他白天都在睡觉，喜欢晚上活动。”
　　“那只能证明他的作息习惯不好。”
　　“不，他真的是鬼，我没法证明，也不想证明。”巫夏闭了嘴。
　　“所以，你现在是？”
　　巫夏缓缓睁开眼睛，“我也改变了作息和生活习惯，再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慢慢变成鬼，他大概是发现了我的意图，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离开他。”
　　@￥%&&%……
　　“厍鸣，我们走。”林小雅一秒都不想多待。
　　一直安安静静的厍鸣突然开口，“他不是鬼。”
　　冰蓝色的波纹顺着地毯缠上巫夏的脚踝，消失不见。
　　巫夏奇异地看着这个少年，她想反驳，但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少年没有骗她。
　　“那为什么？”巫夏的脑袋有点发蒙。
　　厍鸣坏心眼地说，“肯定有秘密瞒着你，或许正等着你去挖掘。”
　　巫夏觉得迷蒙了很久的脑袋突然清醒过来，她在林小雅诧异的目光中快速站起来，大约很久没吃东西，摇晃了下走到一面镜子前。
　　她利落地梳起头发，不复刚才的有气无力，猛地转过来想表现自己的飒爽，又摇晃了一下。
　　林小雅指着沙发，“你可以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巫夏望着厨房，“冰箱有面包，帮我拿一片，不，全部拿来。”
　　半个小时后，巫夏终于有了精气神，只是眼睛下的乌青还是很严重，也不知熬了多久。
　　她喝完牛奶，“你说朱伯庸想干嘛？”
　　对于巫夏的转变，林小雅有点没适应，她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示意厍鸣先跑。
　　厍鸣刚才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再也没吭声，仿佛随便说的，又仿佛小朋友的恶作剧。
　　林小雅只好将朱伯庸的打算再说了一遍。
　　巫夏抱着胳膊一脸咬牙切齿，同一张脸却是两种不同的表情，林小雅突然有种朱伯庸麻烦大了的感觉。
　　巫夏很快抬抬下巴，“正好我也有话跟他说，你帮我带给他，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把东西带给他就好了。”
　　巫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很快在上面签了字递给林小雅，“这是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离婚。”
　　“这……”这个转折也太离奇了，比听见朱伯庸是鬼还离奇。
　　巫夏看了林小雅一眼，开启吐槽模式，“你看见的那副画，画得怎么样？很好是不是？上面那个男的，你知道是谁吗？没错，就是朱伯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你见过现在的朱伯庸对不对？不介意告诉你，很多时候，我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跟一头猪睡在一张床上。”
　　“我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为了他住在这个破小区整整八年。”
　　“他长得帅我就忍了，赏心悦目对不对？”
　　“我拒绝跟一头猪生活。”
　　“你告诉他，让他立马在上面签字。”
　　“不签字？我可以拍十个不同的小三爬我家窗户的照片，管够。”
　　“这些年，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吗？明天，我就让他有儿子叫爸爸！”
　　“我的追求者永比他想象得多。”
　　林小雅被送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巫夏冲厍鸣挥手，“小弟弟经常过来找我玩，我可以把你俩画得非常漂亮。”说完，带着乌青的大眼睛冲两人眨了眨，怪惊悚的。
　　直到大门关上，林小雅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突然觉得，朱伯庸大约是不想看到这个……吧！


第15章 
　　物业处，朱伯庸快哭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宝璐他们连小三都准备好了，就是秦光，秦光负责做出借位的姿势，让林小雅拍出所谓的亲密照片。
　　整件事，巫夏根本不会知情。
　　林小雅完成任务，朱伯庸支付大额现金，并让妖皇看见就结束。
　　况且他看出妖皇一点都不介意林小雅收钱，甚至还觉得他给得太少。
　　这个计划一点都行不通。
　　奈何他是个善良的人。
　　两面都不想得罪，结果受伤最深的是自己。
　　“我要怎么办耶？”朱伯庸拿着一根刺绣小手绢，擦着眼泪。
　　路上林小雅想通这件事，巫夏不会真的离婚，只是利用这件事反将朱伯庸一把。
　　虽然不知道朱伯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林小雅觉得巫夏看懂关窍就行。
　　她只是局外人。
　　“你最好跟她好好道歉。”林小雅建议。
　　“我只是想证明她到底还爱不爱我，最近她对我好冷淡，不吃饭不睡觉，天天在家坐着发呆。”
　　信了你的鬼。
　　林小雅想甩手不干，要不是厍鸣坐在这里认真听，不是，厍鸣一个未成年为什么对人家夫妻间的事那么感兴趣？
　　“厍鸣，你先回去，晚上还要去涂教授那里。”林小雅提醒他不要耽误学业。
　　厍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朱伯庸流眼泪。
　　活该，早点给小雅钱不行吗？兜这么大的圈子。
　　朱伯庸看出妖皇的暗示，连忙拿出一个密码箱，“林小雅，谢谢你，这是报酬。”
　　宝璐暗示工作人员可以收取业主的报酬，但是这个箱子一看就是那种银行提大额现金的密码箱，林小雅突然意识到，她的好朋友真的错过一个五百万。
　　但林小雅不打算收，倒不是什么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一是这不符合市场的等价交换原则，她收下光过税务局那一关就很麻烦。
　　二是你给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要不要混了。
　　林小雅几步走过去制止他，“朱先生，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没有帮忙。”然后用眼睛暗示那边其他的工作人员。
　　朱伯庸又不是傻子，只是妖皇逼得紧，而且受到离婚协议的冲击，有些神思不属。
　　当即收起密码箱，“拿错了，晚点给你送过去。”
　　“我不需要……”
　　“不是这一件事。”朱伯庸明白这件事妖皇十有八九插了一脚，以他对巫夏的了解，巫夏是个感性且浪漫的人，很多事情都想不到点上。
　　不过妖皇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为了后续不再有麻烦，朱伯庸只好，“林小雅，这件事再让别的人插手也不合适，你就当好事做到底，帮我平息巫夏的愤怒。”
　　朱伯庸有些心疼地取下手腕上的碧玺珠，“这是定金，你收好，算作我的诚意。”
　　林小雅对珠宝不了解，但朱伯庸身上怎么可能有便宜货，她可以帮朱伯庸，也要收取报酬，前提是合理合法。
　　万一这串碧玺珠价值连城，她不小心给弄丢了又怎么办？
　　厍鸣突然开口，“小雅，你帮帮他好吗？他家很穷，挖了几次矿才稍微富裕点，巫夏是买来的，以后不会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买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小雅奇怪地看着厍鸣。
　　朱伯庸想捂厍鸣的嘴，又不敢，自暴自弃地靠在沙发上想，他是造了什么孽才接下这个任务？
　　原来巫家也不同意巫夏嫁给朱伯庸，虽然他富可敌国，但是巫家也有些人脉，派人一打听，这小子竟然是白手起家，那怎么行？
　　后来巫夏的弟弟做生意亏了很多钱，甚至将巫夏父母的养老钱亏进去，朱伯庸提供一切帮助和援助，才将巫家几十年的财富给保护住。
　　巫家自然不好再反对这场婚事。
　　可不就是买来的。
　　剥开浪漫的表象，内里有些让人难看。
　　厍鸣替林小雅解惑，“他是我远房侄子呀，我听母亲说的，还有更多的事情，你想知道吗？我都可以告诉你。”
　　又一个亲戚！
　　“不用了。”
　　林小雅将碧玺珠放在厍鸣手里，“你家有保险柜的话帮我保管一下。”
　　“你为什么不戴？”这串碧玺珠是山精，对林小雅的身体和心理疾病都能起到很好的治疗作用。
　　林小雅才不会戴被别的男人戴过的首饰，见厍鸣一副她不戴就誓不罢休的样子，突然觉得固执起来的厍鸣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于是凑到他耳边，“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而且这是定金，以后要退的。”
　　厍鸣什么都没听见，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痒酥酥，心里就跟有个狗尾巴草在不断地挠来挠去。
　　他双眼眩晕，面带春色，一脸似笑非笑，“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朱伯庸差点看不下去，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他忽然心情又好起来，现在欺负我，总有一天你会被林小雅欺负哭，就跟我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呜……
　　林小雅又去巫夏那里走了一趟，得到比较明确的答复，先减肥，其他的再说。
　　朱伯庸听到这三个字，一脸呆滞。
　　为什么要减肥？
　　他就喜欢快乐肥仔水和垃圾食品。
　　为什么？
　　将厍鸣送回去，林小雅碰见胡露，“找到工作没有？”
　　本来兴致勃勃的胡露顿时哭丧着脸，“我好不容易心情好起来，你又提这事，是不是好朋友？”
　　林小雅递给她一张名片，“这人是做投资的，住在我们小区，我费了很多功夫也只弄到他的名片，你可以去试试，看他需要助手还是翻译……不管是什么，先去试试。”
　　胡露差点给林小雅一个熊抱，胡露要找工作其实很容易，但是她要养房，工资就不能低，能满足条件的公司并不多，而这些公司更多采取内部用人制度，很少对外招聘。
　　“对了。”胡露掏出一张照片，“我就说朱伯庸有问题，你看。”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而且是从高层拍摄，但看得出是一对恋人在拥抱亲吻。
　　胡露指着其中一个高个子，“看出来没有，这是朱伯庸。”
　　林小雅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却还是摇摇头，“看不出来。”
　　胡露十分肯定，“绝对是他，从身高体重再到衣着，你相信我的眼睛。”
　　“另一个人是谁？”
　　胡露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也是我们小区的业主，男的，年纪不大，不过没关系，我再多看几次，一定能把另一个人找出来。”
　　林小雅没有说朱伯庸跟巫夏的事情，只是叮嘱胡露，找出另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
　　朱伯庸这么做的真相难道是骗婚？
　　下班的时候，林小雅突然瞥见朱伯庸，正神神秘秘地朝外走。
　　林小雅想了想跟了上去。
　　跟了一截，发现朱伯庸也在跟踪人，他将自己悟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时不时躲在灌木丛后面或者垃圾桶旁边。
　　就他那体型，是怎么觉得自己可以被挡住的？
　　很快林小雅发现他的跟踪对象是谁，竟然是巫夏。
　　跟踪自己老婆？
　　林小雅还是比较相信厍鸣的话，但朱伯庸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林小雅已经分辨不出，她决定跟上去看看再说。
　　这一跟踪就是两个小时。
　　期间路过两个烧烤摊一个火锅店，朱伯庸在巫夏停留时，会抽空冲到烧烤摊点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返程的时候取。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下午才痛定思痛要减肥。
　　巫夏进了一个花店，烧烤摊老板见朱伯庸没走远，拎着一袋烧烤追上他，还找了钱。
　　朱伯庸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冲回去补了几十串羊肉串，吃得满嘴冒油光。
　　他的嘴唇属于男人里较性感的，加上肥胖，更显雄浑，此时一咬一拉一嚼，看得林小雅胃里直冒酸水。
　　这种男人。
　　必须离。
　　巫夏应该是晚饭后散步，没什么目的。
　　朱伯庸有没有跟她交流，以及交流结果是什么，林小雅不得而知。
　　两人又没分居，却让一个中间人传话，还是挺奇怪。
　　突然朱伯庸加快脚步，林小雅看见巫夏正在过马路，绿灯已经开始闪烁，巫夏也加快步伐。
　　这时对方的车灯发出一道刺眼的光。
　　巫夏望过去遮住了眼睛，步伐不由慢下来。
　　林小雅看见那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周围人发出大大小小的尖叫。
　　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好久，才响起路人的议论声。
　　“太危险了，幸好那个人冲得快。”
　　“你们有没有事？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快把那个人围住，不要让他跑了。”
　　“记得打110……”
　　林小雅什么都听不见，她蹲在地上，捂着头，一脸痛苦。
　　不知谁走到她旁边，“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应该没事吧，我看见车子冲过来时她蹲下去的，又不是要撞她，怎么吓成这样？”
　　那些嘈杂的声音又慢慢消退，林小雅勉强站起来，一脸苍白。
　　肇事司机已经被交警拦下做笔录，朱伯庸和巫夏都不见身影。
　　她靠着树站立了一会儿，向不远处看热闹的人询问，“那两人有没有被撞？”
　　对方连连摆手，“男的抱着女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就跟电视里演得一样。”
　　“他们回家呢？”
　　“没有，男的可紧张那女的，抱着女的去医院了。”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往回走，慢慢去消化掉刚才突然涌上来的消极情绪。
　　十五岁的那一天，也是这个时候，天空刚刚黑下来，天边还有晚霞，班主任将她叫到门口。
　　“小雅，你爸爸妈妈出车祸了。”
　　从那以后，她就很怕这两个字，也很怕看见车祸场面，她曾无数次在心里复原那场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爸爸妈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躲过。
　　为什么不给她留一个？
　　静悄悄的人行道上，斑驳的树影微微摇晃。
　　不远处，一个轮椅少年慢慢地跟着。
　　突然感觉到什么，轮椅少年加快速度，在林小雅晕过去的一瞬，少年将她紧紧搂入怀里。


第16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更加昏暗的白炽灯。
　　整个通道带着阴森森的冷意，指示灯发出刺眼的红光。
　　厍鸣冷眼看着四周，怀里紧紧抱着林小雅。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撞开，两辆行动病床依次被推出，病床上躺着两个人，上面盖着白布。
　　林小雅突然醒过来扑过去。
　　病床飞速向前。
　　林小雅跟着跑，拼命摇晃上面的人。
　　两边的医护人员穿着防菌服，看不清面容，冷冰冰得像雕塑。
　　“爸爸，爸爸！”林小雅发疯似地狂喊。
　　“妈妈，妈妈！”她的眼泪一颗颗滚烫地落在厍鸣的手背。
　　通道尽头是一个无尽的旋涡。
　　林小雅一路追喊，失了心智。
　　厍鸣看了眼旋涡，一把将林小雅抱住，她的力量很大，超出梦境里应该有的力量。
　　必须将她从这里拉出去，林小雅的梦境就要崩塌，她的心理也会彻底崩塌或者直接昏迷不醒。
　　厍鸣抽出一道絮状的冰蓝色波纹，过渡到林小雅的身体里，林小雅的力量慢慢变小，情绪却依旧失控。
　　厍鸣额头冒出冷汗，进入林小雅梦境需要耗费不少妖力，为保持成年形态又加大妖力的损耗。
　　他坚持不了太久，只有孤注一掷。
　　厍鸣将更多的冰蓝色波纹引入林小雅体内，借着这种力量，将她从梦境里拉出来，死死压在床上。
　　过了许久，厍鸣慢慢睁开眼睛。
　　为什么还在医院里？
　　林小雅变得十分平静，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盯着他。
　　厍鸣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些崩溃，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为什么会被林小雅壁咚在墙上？
　　他那么高，让林小雅只能从下方望着他，真的太奇怪了。
　　厍鸣缓慢地、不易察觉地矮下身体，与对方平视，林小雅的目光更奇怪了。
　　这个梦境到底多久才能醒过了，他现在浑身无力，没法摆脱林小雅的钳制。
　　“厍鸣？”林小雅终于开口。
　　厍鸣放松了一些，旋涡不见了，林小雅似乎恢复了平静，“小雅！”
　　“你为什么变这么大？”林小雅的目光从头扫到尾，这个问题上次就想问，但是她在梦里总是浑浑噩噩。
　　刚才好像经历了特别难过的事情，有一股沁人心肺的凉意钻入身体，林小雅冷静了下来，发现自己不仅清醒了些还可以开口说话。
　　“我一直这么大。”他早就进入成年形态，厍鸣没法解释，而且这种逼问式聊天让他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不能先放开我？”厍鸣露出笑容，带着纯真和干净。
　　“不好，你在假笑。”林小雅一眼识破他的企图，“你想逃跑，为什么？”
　　要命！
　　厍鸣突然收住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紧张，缓缓靠近林小雅。
　　越来越近，就在嘴唇靠上去的一瞬，林小雅扭过头。
　　失重感袭来，厍鸣感受到来自被褥的柔软和温暖，心中一松，出来了。
　　林小雅看着再次出现在被窝里厍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真的锁了玻璃门。
　　像是为了证明她撒谎。
　　白纱轻轻被吹起，又轻轻落下。
　　不锁门也不能进来！！！
　　林小雅气得将枕头砸向门。
　　突然门被敲响，林奶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雅，还没睡？”
　　林小雅一惊，“奶奶，你要上厕所吗？”
　　外面响起林奶奶模糊的说话声，紧接着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
　　林小雅急忙爬起来，“奶奶，等我一下。”
　　使劲摇，不醒！
　　想把厍鸣盖住，盖不住，不是露了头就是露了脚。
　　怎么办？
　　浴室！
　　林小雅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厍鸣放到背上，以抛埋尸体的力量，将厍鸣抛进浴缸。
　　迅速打开门。
　　“你怎么满头大汗？”林奶奶起夜听见动静，她担心林小雅又熬夜做图纸。
　　“刚睡不着做了套运动，奶奶是不是要上厕所，我推您过去。”
　　林奶奶摆手，“不用，我现在能自己搞定，你早点休息，不要太晚睡觉。”
　　林小雅刚要推林奶奶，突然听见浴室传来水声，猛地一脚关上门。
　　林奶奶责怪她，“晚上动静小点，不要吵醒小鸣了。”
　　林小雅想起又爬床的厍鸣，恨得一阵牙痒痒，一个人不敢睡，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大抱熊都给他买了，还来这一招，谁信！
　　将林奶奶送上床，林小雅喝了一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捏了捏拳头。
　　臭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推开门，浴室里已经升腾起水雾。
　　在洗澡！
　　林小雅急忙退出去，忽然一条巨大的银尾从浴缸里冒出来，又瞬间沉下去。
　　林小雅关上门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个是……尾巴？
　　厍鸣究竟在搞什么鬼？
　　林小雅守在门口喊，“你要洗多久？”
　　隔了很久，厍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快了。”
　　“你最好快一点。”
　　林小雅继续守在门口。
　　糟糕了，妖力用的太多，无法维持人形。
　　厍鸣卷了半天的尾巴也没卷出大长腿，没有大长腿没关系，至少给他变出一条腿来呀！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小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觉得还是直白点，“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不要以为在里面泡着就可以回避这个问题。”
　　“我没有想回避。”真的只变出一条腿，厍鸣咬牙憋妖力。
　　“那你说吧！”
　　“我就是害怕一个人睡。”
　　还来这招，“那你以前是怎么睡的？”
　　终于另一条腿也出来了，“我以前晚上根本不睡。”
　　林小雅陷入沉默。
　　到底该不该相信这句话？
　　厍鸣打开窗户，“肖天，肖天！”
　　一条黑影蹦了进来，正是小黑狗，厍鸣匆忙地比划了一下，“去找条这么大的尾巴，要银色！”
　　小黑嗖的一声蹦了出去。
　　林小雅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复杂，我没办法再继续住下去。”
　　“你又要走吗？”厍鸣突然凝视着浴室门，林小雅的身影朦朦胧胧地映在上面。
　　“我没说要走，但前提是你要改变一些习惯。”厍鸣的哀怨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我下次小心一些。”
　　“嗯？”
　　“林小雅，你进来。”
　　林小雅心中一悚，要干嘛？
　　久不见开门的动静，厍鸣的声音带着些生气，“我洗完了，你不是要跟我面对面说吗？你进来扶我出去。”
　　有点凶哟！
　　谁怕谁！
　　林小雅打开门，厍鸣穿着衣服坐在浴缸边，他的头发湿漉漉，柔顺地贴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带着轻微的粉红。
　　一双眼睛湿漉漉，委屈地看着林小雅。
　　仿佛林小雅欺负了他五百回。
　　这个样子太犯规了，谈个屁！
　　林小雅的眼睛一直黏着厍鸣的双腿，“你看什么？”
　　林小雅移开目光，却不小心落到敞开的领口，天啦，男孩子的锁骨都这么精致！
　　“你又看什么？”
　　“你闭嘴！”林小雅佯怒，目光不小心落在浴池里，池底躺着半截漂亮的鱼尾，那种模仿美人鱼可以穿在身上的仿真尾巴。
　　粉红色。
　　“你的？”
　　“是。”
　　“你玩这个？”林小雅不可思议。
　　“你喜欢？送你！”
　　谢谢，不需要，再见！
　　晚上，林小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本来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例如：如何让妈宝男断奶。
　　例如：如何让小奶狗不缠着自己睡觉。
　　结果都变成湿漉漉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嘴唇、精致的锁骨……
　　还有一双漂亮的大长腿！
　　厍鸣也没有睡，躺在被窝里比心心，他好像发现怎么将林小雅从噩梦里拉出来！
　　还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哇～好期待！
　　*
　　威跃健身俱乐部，朱伯庸在张大宝的推荐下，办了张一年私人健身卡，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由张大宝对他进行一对一的私教服务。
　　朱伯庸觉得时间有点长，巫夏发给他离婚协议后，就把门锁给换了，现在，朱伯庸住在对面，那户也是他家。
　　不过那户很糟心就是，当初当画室改造，只有一张沙发床。
　　张大宝花了很大的力气向他证明，减肥周期太短，对身体健康非常不好，最终定为一个月。
　　朱伯庸当即开始训练，张大宝将林小雅拉进VIP时，“谢谢小雅，又给大宝哥介绍客户，居然是朱老板。
　　张大宝满心欢喜，他一个人的消费就能养一家门店，张大宝是威跃俱乐部的老板，私教起家，目前已经开了三家连锁，算得上小有成就。
　　他递给林小雅一张卡，钱算不上多，按照销售员的提成核算，林小雅接过来摆摆手，“举手之劳，都是小区业主，如果你不住菁华园，他肯定不来这里。”
　　张大宝就喜欢林小雅这样，朱伯庸这种身份一般看不上他这里，主要还是林小雅的功劳，人家却根本不居功自傲。
　　“他虽然出手大方，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什么事？”张大宝觉得依照他对健身的专业程度，朱伯庸肯定会成为这里的长期客户。
　　“他好像喜欢男的。”
　　张大宝顿时觉得菊花一紧。
　　“小雅，你该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张大宝舍不得将这么大块肥肉丢出去。
　　“我不确定，所以用了好像，但是据可靠情报，他喜欢的应该是纤细的少年，你不是那款，其实不用太担心。”
　　张大宝快哭了，到时候，他到底是该向金钱屈服呢？还是维护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林小雅也不好说得太多，她不喜欢朱伯庸，但也没必要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比较下来，能赚到外快的张大宝这里要亲近的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提醒一句。
　　万一朱伯庸真是那啥，男女通吃，到时候把张大宝给怎么了，她也不好再赚张大宝的外快。
　　林小雅走后，张大宝几番艰难地抉择。
　　训练速度必须加快，强度必须加大，原本一个月要达到的减肥目标，现在半个月就必须完成。
　　他的菊花必须保持清白！


第17章 
　　林小雅将照片递给宝璐。
　　“不……是让你拍巫夏跟小三的照片吗？为什么拍朱伯庸和安歌的照片？”
　　朱伯庸给林小雅碧玺珠时，宝璐隔着百叶窗围观了全程，那可是碧玺珠，秦光出三条山脉都没换到。
　　这件事朱伯庸做得非常好，妖皇就在旁边。
　　林小雅贪财的性格坐实了。
　　就看妖皇什么时候厌弃她。
　　“朱伯庸和安歌？”林小雅疑惑地看着宝璐，当初她也不能一眼认出照片里的是朱伯庸。
　　“你……什么眼神？”
　　“这是业主拍的朱伯庸私会照片，大家都在猜另一个人是谁，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来，看来你很清楚这件事。”
　　不，不清楚。
　　宝璐张着嘴吐不出半个字。
　　她没法说这两个人只是放个屁，她根据屁味都能分辨出谁是谁。
　　大意了！
　　“这件事其实很清楚了，朱伯庸自己在外面有小三，为了离婚，反过来污蔑巫夏，而你作为物业处经理，居然还要包庇这种道德败坏的人。”
　　“目前朱伯庸正在按照巫夏的要求进行减肥，表面上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是我很怀疑你们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宝璐惊出一身冷汗，林小雅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妖皇吧！
　　如果妖皇知道他们背后的打算，想想都……好可怕！
　　“我……错了，小雅，我错了，我实在没想到朱伯庸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私德败坏的畜生，我一定坚决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跟他往来。”宝璐一改往日的清高傲慢，拉着林小雅只差指天发誓。
　　这态度难免转变得有些离谱！
　　林小雅发出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再也不给我做蜜汁鸡翅。”宝璐痛苦道。
　　林小雅并不关心朱伯庸的事情，她关心自己查到的，宝璐竟然也是菁华园的业主，她跑来物业处上班做什么？
　　她跟朱伯庸应该认识，那会不会？
　　“你跟厍鸣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姨妈，宝璐差点说出来，连忙捂住嘴又放下手，正要撒谎。
　　“你想好再说，我知道你也是小区业主，这个小区很多人都是亲戚朋友对不对？”
　　宝璐突然灵机一动，林小雅可是用妖力自洽了世界观，本来显而易见的事情，或许在她看来就不容易发现。
　　宝璐慢慢放松下来，推了推那头茶色大波浪，“小……雅，事情哪儿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这个小区其实就是朱伯庸的产业，我们都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就买在了一起，俗话说帮亲不帮理，他跟巫夏闹矛盾，我们肯定都站他这边，至于跟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我也只是眼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厍……鸣嘛，他家情况挺复杂，我不好说，反正是亲戚，也可以说是朋友，你爱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我不爱管那么多的。”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林小雅没有再逼问，她在发现宝璐偷吃自己午饭后，慢慢用蜜汁鸡翅缓和了两人间的关系。
　　而且贾经理透露，她当初的辞职未批就是宝璐的意思，虽然不清楚她前后态度为什么相差那么大。
　　林小雅不打算跟她竖立敌对关系。
　　经过一段时间经营，宝璐跟她的关系已经好转很多。
　　今天这出戏已经挺出格，再问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就会烟消云散。
　　晚些时候，林小雅给巫夏去了电话，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照片的事巫夏也知道，却一口认定这张照片不能证明什么。
　　对方看着也不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
　　林小雅不再多问。
　　但巫夏提醒她朱伯庸要是想做什么事，不会闹得众人皆知。
　　林小雅该相信谁？
　　她想起亲眼目睹的那场车祸，朱伯庸飞扑过去的身影，如果朱伯庸不喜欢巫夏，他不会那样做。
　　这件事处处透着违和感。
　　于是，她诈了宝璐。
　　居然得到一个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宝璐也是厍鸣的亲戚！
　　晚上，林小雅设计完图纸，目光落到厍鸣的试卷上。
　　今天拿的是套高二的试题，林小雅没有提醒。
　　厍鸣做得很认真。
　　落笔很快，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
　　林小雅早就发现他的学习能力超强，但看到这个速度，内心还是很吃惊。
　　消化知识都不需要时间的吗？
　　目光不受控制地慢慢落到他的脸上，厍鸣的容貌很犯规，林小雅一直都知道，此时因为台灯的照射，脸庞带上一层柔光。
　　那张绝美的容颜就像发出了圣光，在唱哈利路亚！
　　忽然，盛世美颜转过来，冲她绚丽一笑，林小雅顿时觉得有人在她脑袋里放了国庆70周年量的烟火，冲得她云里雾里，不知东南西北。
　　“小雅，小雅！”厍鸣担忧地看着林小雅，他似乎在林小雅的眼里看见了蚊香圈。
　　“没事没事，我没事。”林小雅拍拍脑袋清醒过来，“我发现你的学习能力超级厉害，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辅导不了你了。”
　　“为什么？”厍鸣一下紧张起来，他很喜欢跟林小雅一起坐着学习，虽然那些狗屎般幼稚的题目做起来很无趣。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我没读过大学，后面的东西要学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这么厉害，应该可以自学，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会如何了解你，厍鸣含情脉脉地看着林小雅。
　　厍鸣的眼睛很好看，纯净得像一块无暇的玻璃，但最近，这块玻璃却像湖面一样，总是温柔涟漪。
　　林小雅没太注意到这个变化，她不太敢看厍鸣的眼睛，况且最近老在梦里梦见成年后的厍鸣。
　　实在是……南无阿弥陀佛！
　　“其实我对机关术还是比较在行。”厍鸣打破沉默，喵书说，了解喵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喵感兴趣的事情入手。
　　何况，他烦涂老头很久了，一直霸着老师的位置对林小雅呼来喝去。
　　他也好想当老师。
　　好想对林小雅这样来那样去……
　　“我觉得机关设计很难，你这么小就能设计那么复杂的图纸，真的很厉害。”林小雅见过厍鸣跟涂教授的相处，与其说是涂教授在教厍鸣，不如说两人是共同讨论，不知什么时候，她也能变得这么厉害。
　　“我教你！”厍鸣抓住机会。
　　林小雅尴尬地笑，“你千万不要被我笨哭。”
　　厍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机关。
　　“你觉得难是因为它是以图纸的方式在电脑里展示，你看这个实物，我做了一个可以剖开的，你看这里和这里，它们需要这样构建才能形成活动的连锁反应，你看明白了吗？”
　　林小雅到底有建筑设计的功底，厍鸣这么一解释，她就觉得好懂了很多，但机关设计的难点不在怎么做出来，而在如何想到。
　　虽然说设计类都属于创意的领域。
　　但建筑设计有迹可循，而且在如今成熟的环境里，建筑设计有着严格的分类。
　　例如模块的搭建，打开电脑，选中分类，里面就有成千上万做好的模块，只需要根据自己的需求修改尺寸和部分设计。
　　而机关设计，纯粹是想象和创新。
　　并且最终要落实到能做出来，这个难度就特别高。
　　网传机关设计大师曾复原墨家机关城，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没有被大众知晓，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机关城不能做出来。
　　永远都只能存在于网络世界。
　　林小雅没有说出这些心里话，只是一板一眼地跟着厍鸣去学习这个小机关的设计和精妙之处。
　　最后厍鸣让林小雅复原这个机关，林小雅没费多少时间就复原了99%，却卡在最后一个环节。
　　厍鸣见她满头大汗，不由心想，还是缺少一些趁手的工具，于是拿起手机开始点点点。
　　等林小雅终于搞通最后一个环节，小机关动了起来，林小雅高兴地叫着，“厍鸣你看，它动了。”
　　厍鸣满眼笑意地望过去，小机关是两个环形相套，正一上一下做着摩擦运动。
　　“小雅你也很厉害！”
　　“还是你教得棒！”两人互相吹着彩虹屁。
　　然后场面渐渐变得冷寂，冷寂中还带着一丝尴尬，尴尬中还带着一些莫名其妙地暧昧。
　　林小雅一把捂住那个快速运动的小机关，“怎么关掉？”
　　“为什么要关掉？它可以连续运动一个晚上。”
　　林小雅耳垂有点发红，语气带了点急色，“知道了知道了，快把它关掉。”
　　厍鸣凑过来，一脸不解，“为什么要关掉，让它一直运动可以观测这个机关的临界点，然后做下一步的调试。”
　　“你要一直观测？”
　　“是呀！”厍鸣满脸纯洁，他愉快地拉住林小雅的手，“小雅，我们一起来看。”
　　晚上，厍鸣躺在床上想，小雅呀小雅，我留了很多线索给你哟，你到底能不能猜到我是谁，你到底还能不能想起我！
　　第二天早上，林小雅就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轮到她休息，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究竟是谁，这么可恶！
　　林小雅推开门顿时被吓了一跳。
　　林奶奶听见动静无奈地看着她，马上告状，“小雅，小鸣又乱买东西，你管管他。”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最多的堆在餐厅位置，餐厅有吧台，原先家里一直没有配备餐桌。
　　陶桃擦着手走出来，“没关系，小鸣喜欢就让他买。”
　　林奶奶不同意，“你们这个样子会惯坏孩子。”
　　陶桃连忙摆手，“小鸣坏点才好，没人敢欺负。”
　　林小雅早就发现厍鸣家亲戚的三观都有点奇葩，连忙打断奶奶要继续跟她辩论的冲动。
　　“奶奶，小黑呢？”
　　果然一说起小黑，林奶奶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小黑不知从什么角落里钻出来，额头挂着几缕蜘蛛网，林奶奶抱着它进了卫生间。
　　“厍鸣呢？”林小雅问陶桃。
　　“睡懒觉。”
　　“这些东西都是你搬上来的？”林小雅吃惊。
　　“我可搬不动，工人搬上来的，小雅，你再进去睡睡，一会儿早饭好了，我喊你。”
　　往回走的林小雅迷迷糊糊地想，现在货运公司天不亮就送货？


第18章 
　　“其实你的问题很好解释，高中课程属于基础课程，你自学过，但与经过正规学习的学生相比，缺乏训练时间和强度，正是这些为以后的设计奠定基础。”
　　随着设计进程的加深，林小雅的弊端慢慢暴露。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但是这么直白地被涂教授点破，脸色还是变得苍白。
　　她更害怕从涂教授口中听见你不适合做设计这类的话。
　　厍鸣心疼得不得了，不断暗示涂教授，夸她一下会死呀！
　　你是想死了吧！
　　涂教授欣赏完妖皇的面部表情。
　　心满意足地咀了□□珠奶茶，“你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林小雅一脸期待地看着涂教授，这就是她的神，神让她往左，绝不会往右。
　　“300套高三理综加数学，轮做，一直做到没有任何错题为止。”
　　林小雅一惊，这是个好办法，她怎么没想到，没读过高中，将高中复制过来就好了。
　　“太多了。”厍鸣反对，最近他每天做一套手指都起茧，小雅的手怎么能起茧。
　　“好。”林小雅觉得还可以再多点。
　　涂教授滋溜着吸管，臭小子跟他斗，嫩了点，人类世界，谁要跟你斗妖力，笨蛋！
　　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小雅，我帮你做。”我一个晚上就可以做一百套。
　　“厍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谁也代替不了。”林小雅认真地看着厍鸣。
　　厍鸣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他只是不想林小雅那么辛苦。
　　林小雅放柔语气，“我们回家吧！”
　　他的眼睛立马又亮起星辰。
　　就，很好哄！
　　然而林小雅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她打算参加最近一期的建模大赛，业余组。
　　但从涂教授反馈的信息，业余组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林小雅选的方向是建筑设计，太普通，难以出众。
　　她很羡慕涂教授和厍鸣，特别是厍鸣，那么有天赋，似乎做什么都很容易。
　　林小雅一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自信，到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井底之蛙，从未见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曾经有过机会，但被她放弃掉。
　　林小雅不后悔，但有遗憾。
　　两人一路无话，厍鸣想说些什么，见她兴致不高，尝试几次后也默默闭上嘴。
　　坐进电梯里，他盯着墙面反光，仇大苦深地想，最近林小雅的梦境都是高糊版，说明林小雅的心情还不错，这是好事，但是他就不能近距离观察林小雅了。
　　心情很矛盾。
　　要不要说点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厍鸣想了一会儿松开眉头，没有什么比小雅开心更重要。
　　他转过头笑了笑，“小雅，今天是我生日！”
　　林小雅迟疑了一下，“生日快乐……你的亲戚们好像不知道？”
　　“他们都很忙，忘记了吧！”
　　林小雅想起宝璐的那句：我不爱管那些事啦！
　　涂教授看起来不像对生活细节上心的人。
　　陶桃似乎更沉迷做饭。
　　朱伯庸就是个大猪蹄子。
　　算了算了，“那我给你买个蛋糕？”
　　厍鸣埋着头不吭声，好半天才说，“我还没吃过你做的。”
　　林小雅在三套试卷和一个蛋糕间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还早，“那我给你做一个。”
　　“要草莓的！”
　　真的喜欢粉红色？
　　林小雅将打发蛋液的事情交给厍鸣，推着林奶奶进浴室，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厍鸣正抱着一袋白糖凑在吧台边，自动打发器正在嗡嗡转个不停，他不错眼地盯着里面，专注到微微皱起眉头。
　　很专业的样子。
　　“今天是小鸣生日，这孩子晚上才说，都来不及为他准备礼物。”林奶奶埋怨道。
　　林小雅调好水温开始为林奶奶冲澡，腿用塑料布包好，防止溅到水。
　　“奶奶，你别信他，他满嘴跑火车。”林小雅笑，虽然不知道厍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孩子也是可怜，看着住大房子又有亲戚，但身边到底没有亲近的人，小雅，我们租住在这里，虽然给了钱，但关系不能处得那么分明，能照顾一点就照顾一点。”
　　林小雅没吭声，她外出读书时，林奶奶一个人在家乡，亲戚都疏远，不会有人帮忙照顾，据说有次林奶奶没站稳摔下去，整张脸都被树枝挂花。
　　邻居还告诉她，有人当着林奶奶的面说她死了儿子，这是事实，但也诛心。
　　后来林小雅出来工作就不顾林奶奶的意愿，去哪里都带着她，无论多么辛苦。
　　世态倒不炎凉，但没必要剖开伤口让别人非议。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可怜，同样的，厍鸣也不需要。
　　林小雅明白奶奶的意思，自己的性格越发坚硬，但坚硬不代表坚强。
　　厍鸣是个温暖的人。
　　很多时候，温暖比坚硬更有力量。
　　林小雅觉得自己做不好，她那么忙那么累，温暖是种奢侈。
　　“我知道了，奶奶！”
　　林奶奶微微叹了口气，林小雅把自己压得太紧，她越说这孩子越将情绪藏得厉害。
　　“我自己穿衣服，你去看看小鸣，我看他不太会做蛋糕，别把盆打穿了还盯着上面。”林奶奶将林小雅轰了出去。
　　林小雅在浴室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走向餐厅。
　　餐厅多了一个建模台，虽然厍鸣嚷着自己需要一个建模台才能更清楚构建过程。
　　但林小雅知道，厍鸣为她添置的。
　　林小雅心中似有涟漪划过。
　　那抹涟漪荡漾到脸上，戛然而止。
　　一语成谶。
　　蛋液从吧台这边缓缓流到地上，厍鸣坐在对面严肃地盯着蛋盆。
　　一看见林小雅，他连忙挥手着急地说，“小雅，你不是说蛋液打发后会变成白色越来越多吗？为什么越来越少？”
　　林小雅忍着笑，一脸严肃，“这个问题很严重，是不是食谱看错了？”
　　厍鸣去翻手机。
　　“难道有人偷吃？”
　　厍鸣望向一直蹲守在旁边的小黑。
　　小黑睁着无辜的眼睛，妖皇，我的本领还没大到隔空取物。
　　林小雅关上打蛋器，提起盆子，漏出的蛋液一览无遗，厍鸣沮丧地看着灾难现场，他确实想展示自己不擅长的一面，但没想展示自己愚蠢的一面。
　　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妖怪世界。
　　愚蠢的男人都不值得拥有配偶。
　　窗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秋雷倒是少见。
　　林小雅清理干净又重新拿出一个打蛋盆，“那个应该之前就破了，不锈钢的材质哪有那么容易打坏？”
　　没有觉得他蠢？
　　厍鸣诧异地抬起头，林小雅鼓励地看着他，让他再试试。
　　明明是他想安慰她。
　　厍鸣不管了，被安慰得灵魂都舒坦了，更认真地投入到美食制作了，然后，林小雅就发现，他在美食上的天赋究竟有多烂。
　　就像一个连仙人掌都会养死的人。
　　要怀疑的不是天赋问题，而是手里有坑。
　　无疑，厍鸣手里有个美食巨坑。
　　最终，林小雅不得不把他赶到客厅，并且画了一个圈，让他待在里面不许出来。
　　时间的关系，林小雅只做了个简单的蛋糕，抹上奶油后放上一圈草莓，再撒上糖霜。
　　她找了一圈，还是小黑帮她找到一盒彩色小蜡烛，当蜡烛点上的一瞬，气氛慢慢出来。
　　“要唱生日歌吗？”林小雅一直没太当真。
　　“为什么不唱？”他、林小雅加小黑各坐一方。
　　“那我去关灯。”
　　四周黑暗下来，蜡烛周围小小地一圈泛着淡淡的光晕，一道黑影落在侧面的屋顶。
　　“你唱给我听！”厍鸣继续要求。
　　“喂，你有点得寸进尺。”林小雅无奈，厍鸣睁大眼睛看着她，眼中点缀着星光。
　　林小雅悄悄地吸了口气，缓缓唱起来，好听的曲子欢快悠扬，慢慢地厍鸣也跟着唱，再慢慢地，小黑也呜呜呜地跟着合。
　　四周的屋顶，甚至厍鸣家外面的墙壁上先后落满黑影，大大小小，远远近近。
　　他们遥望着烛光中的小妖皇，满眼慈爱，这是特别的一天，他们带着小妖皇在人类世界度过了一个人类生日。
　　晚上躺在床上，林小雅望了眼外面，今夜的月色特别好，银华铺满地。
　　她应该没看错，刚刚好像万蝠出洞，黑色的影子一个接一个的飞离。
　　现在的生态已经这么好了吗？
　　蝙蝠长得都好大！
　　林小雅沉沉地睡去。
　　厍鸣走在过道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头顶的白织灯也很明亮。
　　林小雅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未望着指示灯。
　　厍鸣第一次发现指示灯居然没有亮。
　　他可以入梦为林小雅治疗，但不是每次都这么清晰得如同现实，这跟林小雅的情绪有很大关系。
　　大多数时候，周围的环境是模糊的，林小雅也像个微弱的光团，厍鸣只需要将妖力注入林小雅体内就可以。
　　这种情况，耗费妖力不多，治疗效果也一般。
　　若林小雅的情绪比较起伏，开心或者是难过，梦境就会非常清晰，厍鸣的治疗效果也会好很多。
　　厍鸣在林小雅身边刚刚坐下，林小雅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厍鸣有些惊讶，这是林小雅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往往在梦里他都是被动的存在，需要耗费很多妖力强行干预。
　　如果是这样，那他能把更多的妖力用于治疗。
　　厍鸣顿时充满干劲。
　　“你感觉怎么样？”厍鸣小心翼翼地打量。
　　林小雅看着成年人的模样不禁陷入深思，虽说眉目比现实里的少年成熟了一些，为什么眼神还是那么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自己梦见的长大版厍鸣只是形似神不变？
　　林小雅的笑容真实了不少。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你需要我。”厍鸣笑盈盈地看着林小雅。
　　好不要脸。
　　林小雅看了眼四周，“我的梦几乎都是这样，很沉闷，也很无聊……我不想待在这里。”
　　厍鸣心中更加激动，林小雅愿意走出这个梦境是好转的迹象。
　　“你想去哪里？”厍鸣跃跃欲试，但他还无法做到带着林小雅转换梦境。
　　“都可以吧！”林小雅不知道梦境还能变成什么样。
　　“你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最想去的地方。”
　　林小雅依言闭上眼睛，感觉到冰凉的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她有一瞬的不适，紧接着这股沁人心肺的冰爽从额头向四肢传递开。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林小雅感受到温暖馨香的水汽，缓缓睁开眼睛，噗……


第19章 
　　So，为什么她跟厍鸣坐在湿漉漉的大浴缸里？
　　林小雅快羞愤而死，她最想去的地方居然是浴室，不，她灵魂深处一直渴望着跟厍鸣一起洗澡！
　　林小雅慌乱地想拉开两人距离，缸壁湿滑，她又跌进去，好死不死，一手按在厍鸣的胸膛上，一路滑至腰间。
　　脸撞向厍鸣的胸口。
　　好滑的肌肤。
　　林小雅慌手慌脚地抓住壁沿，一脸狼狈地望着外面，她是牌坊精，她有穿衣服。
　　“小雅，快脱衣服！”厍鸣的声音撞击在耳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林小雅顾不得羞耻一脸震惊地看着厍鸣。
　　厍鸣的头发被水汽润湿，软软地贴在脸上，原本深邃的五官褪去稚嫩，神秘中带着几分侵略。
　　狭长的眼眸斜斜瞄着林小雅，大有一言不合我帮你脱的意图。
　　就在林小雅一拳就要挥过去时，霸道邪魅.厍突然非常幼稚地掬起一捧水，神秘兮兮地凑到林小雅面前。
　　“小雅，居然有鱼耶！”
　　林小雅刚刚低头，一捧水泼到她脸上，“骗你的，哈哈哈哈！”
　　床上，林小雅皱着眉头烦躁地拍了下床。
　　另一边，厍鸣闭着眼睛已经摆出张牙舞爪的姿势：呔，林小妖精，看你往哪里逃，水里可是我的地盘！
　　*
　　“小雅，你看起来很累，没睡好？”李文慧关心地询问，她是真心实意，自从跟林小雅关系好转后，时不时就能收到林小雅亲自做的各种美食。
　　她儿子就喜欢这个，困扰很久的饮食问题都得到解决，她舍不得让儿子多吃，每次拿出一点点当作奖励。
　　林小雅打着哈欠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李文慧——蜜汁鸡翅的做法，李文慧有次说漏嘴，她家有个十岁的脑瘫儿子。
　　林小雅给同事带过很多次蜜汁鸡翅，大家都是当天吃完，只有李文慧一块都不动带回家。
　　思来想去应该是带给儿子吃。
　　李文慧不明所以打开一开顿时满脸激动，林小雅的食谱很用心，连一些细节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包括在哪个市场买的鸡翅。
　　大家都知道，一模一样的食谱，千人做出来千种味道，但这张食谱，李文慧有种预感，只要按照上面的步骤一个不落，出来的味道不说一模一样，□□分是没问题。
　　“小雅，这真是谢谢你了。”
　　林小雅摆摆手，今天陈美休息她才趁机给出，不然那家伙看见也会要。
　　林小雅打算眯一会儿，昨晚上的梦以旖旎的方式开始，以儿童开心乐园的方式结束。
　　她跟厍鸣在浴缸里打了一晚上的水仗。
　　没错，打水仗！
　　去死！
　　“林小雅在不在？”
　　李文慧抬起头，“朱太太，您怎么过来呢？这位是？”
　　巫夏身边站着一个威猛帅气的大汉，身材健美得如同私家教练，黝黑的肌肤泛着亮光，一看就体魄强健。
　　巫夏穿着一条白色纱裙，肩头做了褶皱设计，乌黑长发松松挽成发髻，整个人漂亮得如同维纳斯女神。
　　巫夏冲李文慧一笑，“我先生。”
　　她已经看见林小雅，走过去将林小雅从椅子上拉起来，“走，逛街去。”
　　李文慧冲着三人的背影瞠目结舌，那，那个是朱伯庸？？？
　　“要不要帮你请假，小雅？”
　　宝璐拿着保温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不……用，她是陪业主办事，算出工！”
　　说完，又慢悠悠转进去，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扒拉开林小雅的饭盒，林小雅中午肯定不会回来吃饭，今天的午饭都是她的。
　　哈哈哈哈哈！
　　林小雅弄清楚巫夏来找她的目的，朱伯庸减肥成功，两人感情和好如初，她作为中间人要得到感谢。
　　林小雅看了眼一路都在秀肌肉的朱伯庸，心中震惊不已，张大宝的健身房这么厉害，她最近感觉精力不济，是不是也应该报了个名？
　　“朱伯庸一直想给你钱，我觉得太俗气，正好店里上了一些新东西，带你去看看。”
　　那你还是给我钱好了，林小雅心想。
　　“等等，我把手链退给你们。”林小雅想起一直放在厍鸣那里的碧玺串，于是两人又等她上楼拿碧玺手链。
　　电梯里，林小雅一直跟厍鸣解释，“这东西一看就十分贵重，无论我的功劳多么大，都不能接受这个手链。”
　　厍鸣已经在心里将朱伯庸打上吝啬的标签。
　　“你不喜欢我们就换别的。”
　　林小雅摇摇头，“我觉得朱伯庸还是有问题，但是巫夏认为没有，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也没做什么，他们一定要感激我，请我吃饭就好了。”
　　厍鸣惊讶地转过头，媳妇儿太省只能说明他这个做老公的不合格，“一会儿看中什么我买给你，我们不用朱伯庸的钱。”
　　很是同仇敌忾。
　　林小雅也是这个想法，但估计对方不会干，那她选最便宜的项链或者手链好了。
　　自然，林小雅也不会让厍鸣出钱，但是厍鸣的性格，林小雅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家伙死缠烂打地要跟来，就，很烦！
　　林小雅轻轻勾了下嘴角。
　　朱伯庸是珠宝商起家，转做地产后，名下的珠宝行都卖出去，只有一家保留着。
　　伯庸宝业坐落在岭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独门独院，墙面是巨大的落地窗，陈列着各种精品珠宝，据说这里的警卫单独聘用，与商业街的其他店铺并不共用。
　　老板和老板娘亲临店铺，里面的工作人员倾巢出动，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巫夏一进店铺就去了展柜，朱伯庸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林小雅推着厍鸣，在古色古香的店铺转了一圈了，发现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挺后悔来这里。
　　一旁跟随的工作人员见林小雅穿着制服，推着的少年贵不可言，身上衣着非常简洁，面料却给人奢华低调的感觉。
　　他坐着轮椅，周身气质也不冰冷。
　　但疏离清冷的模样令人退避三舍。
　　更不敢轻视。
　　工作人员当即以为林小雅是厍鸣的私人护理。
　　“先生要是看中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试戴。”一般的客人不会有这种待遇，老板老板娘带过来的又不一样。
　　但是老板老板娘进店后就撇开客人自己去逛，工作人员猜测这位少年应该是老板们关系亲近的人。
　　“你喜欢什么？”厍鸣转过头问林小雅。
　　林小雅尴尬地冲工作人员笑了一下，俯下身在厍鸣耳朵边悄悄说，“我不想买，一会儿找个理由走人。”
　　厍鸣的耳朵渐渐染上红晕。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在眼里，顿时心里有了计较，再看林小雅的目光就带了丝探究。
　　只不过职业道德让她表现的不明显，林小雅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顿时觉得这个地方沉闷得有些不透气，不过她心里很快下定决心。
　　厍鸣感觉到林小雅的不开心，顿时不顾文明地大喊，“死胖子，你过来！”
　　朱伯庸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小鸣，什么事耶？”
　　“你们到底要送小雅什么东西？就这些破烂石头吗？”
　　四周的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眼陈列架的顶级珠宝，哪来的少爷，是不识货还是故意找茬。
　　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感受最深刻，原本看起来还很温和的少年，在私护皱眉头的一瞬间就发脾气了。
　　等等，这不是私人护理吧！
　　“小雅，你喜欢什么？这里的东西随便拿耶！”朱伯庸大手一挥，感觉送出去的不是顶级珠宝，真是的一堆破烂石头。
　　四人围着一张古朴的桌子坐下，上面开了天窗，阳光稀疏地漏进来，桌案上一樽石雕小和尚正处明暗交界处，显得宁静又安详。
　　工作人员上了最好的茶水，默默退到四周，却都竖起耳朵，老板很少亲自带客人过来，像这么舔狗的就更少。
　　而且几个人关注的焦点还是那个一进来就被她们忽视的对象，真的太让人好奇了。
　　林小雅一坐下就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欢被动的感觉，决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你们的事情我真的没帮什么，谢谢的话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也接受了，酬劳就不用了，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饭，但是珠宝这些，真的不用。”
　　朱伯庸还要再说什么，被巫夏拦住，“小雅，你的性格我很喜欢，如果你不介意，以后经常去家里找我玩，我想给你画画。”
　　这次林小雅没有再拒绝，她点点头让扬起笑容，“那没问题，如果有空帮我和奶奶画张合影。”
　　女人总是更容易聊近关系，巫夏跟林小雅聊得热闹起来。
　　厍鸣跟朱伯庸两人大眼对小眼。
　　【我知道你很抠门，没想到你这么抠门。】
　　【妖皇，不带这么乱扣帽子，小雅不想要，我总不能塞给她，这样连朋友都没法做耶。】
　　【所以，当初你的垃圾事情为什么要烦小雅？】
　　朱伯庸眼珠子转了转，默默望向窗外，当初他们是干嘛来着，事情好像有些复杂来着，让他好好想想。
　　于是，一直默默围观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的老板在神秘少年面前很怂。
　　这少年长得可真美，甚至有些沉迷美色的在心中暗想，肯定是老板做了什么很过份的事情才让少年那么生气吧！
　　就在猜测不断加剧时，厍鸣终于开了口，“你说那么多都是借口，别想蒙蔽我们，小雅和我不会上当，如果真的要道歉，那把菁华园对面那块地给她。”
　　正在聊天的林小雅和巫夏转过头：what？
　　厍鸣望向巫夏，“巫夏，朱伯庸其实是……”
　　朱伯庸大逆不道地捂住厍鸣的嘴，眼中哀求之意快溢出眼眶，他又连忙松开手，站起来掩饰性咳嗽了一声宣布，“林小雅，菁华园对面不是有块地吗？就是你跟林奶奶租住的那里，从现在起我宣布，那块地是你的了耶！”
　　不顾众人的惊讶，朱伯庸以极快的速度拉起巫夏逃之夭夭。
　　卧槽，妖皇都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吗？
　　真的跟大姐头一个德行。
　　林小雅就更惊讶了，结果拒绝了珠宝，她反而得到一块地，城市土地买卖已经这么随意了吗？
　　她望着厍鸣，厍鸣正要开口。
　　“你想好再说，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林小雅挑了挑眉毛。


第20章 
　　工作人员趁着斟茶的机会，亲眼目睹在老板面前一直很嚣张的少年被林小雅压得死死的。
　　她退回去后大约觉得有趣，跟同伴耳语了几句。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离开，继续站在四周围观。
　　其实厍鸣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林小雅亏了。
　　朱伯庸送几条山脉还差不多。
　　但朱伯庸有句话说得对，强行送，朋友都没得做。
　　至于菁华园对面的那块地，小黑曾向他报告，林小雅和林奶奶一直讨论过段时间搬回去，显然她们很喜欢那里。
　　既然那么喜欢，送给她们好了。
　　现在厍鸣发现，人类社会真的有很多规则需要遵守。
　　好烦躁。
　　好在他对人类社会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块地其实有些麻烦。”厍鸣慢慢解释。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菁华园的很多业主都拥有那块地的使用权，政策规定同期购买的土地只能做一个用途，大家在如何使用上出现了分歧，导致那块地到现在都没有被开发。
　　“朱伯庸和我的地正好在河边，就是你们住的那里及附近，所以我和他商量后，决定将这两块地合并后赠予你，但是你如果对那块地有什么计划，需要争取其他业主的同意。”
　　“你想单独卖掉这处的地也不太可能，即便有大的地产商看中这里，想一起买下来，那也不可能，因为大家都不缺钱。”
　　林小雅被这个信息砸得有点晕，她得到了一块地，但是目前这块地不能随便用。
　　厍鸣有一句提醒了她。
　　建房子，她为什么不能在那里建房子。
　　只要解决周围业主的问题，就可以在那里建一栋房子。
　　林小雅最想实现的愿望里就有建一栋属于她和奶奶两个人的房子。
　　看着林小雅心动又拒绝的样子，厍鸣微微勾起嘴角，送礼物什么的，就要送到人家心坎上，不枉费他研究喵书那么久。
　　“那你们刚刚为什么？”眉来眼去的，而且林小雅觉得现在面临的情况比收珠宝更离谱。
　　厍鸣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朱伯庸的店，“这些烂石头一点都不值钱，朱伯庸想用这个打发你不可能，何况那块地还有这么多纠纷，他巴不得赶紧丢出去。”
　　“至于我的地……小雅，你想拿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厍鸣恶毒的语气骤然一转，被秋雨浸润的眼睛含情脉脉。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林小雅：……
　　今天伯庸宝业的员工，心态都有点崩。
　　她们的顶级珠宝被人说成一堆不值钱的烂石头。
　　她们还知道菁华园对面的土地被人眼都不眨地送了出去。
　　那可是岭城南区的土地呀！
　　好吧，这么一对比，屋子里的珠宝好像真的是破石头。
　　那个女孩会接受吗？
　　林小雅推着厍鸣来到河边，一条两米宽的小河蜿蜒在绿地里，一岸种着橡树，绿叶在阳光下泛着光。
　　再往前就是湿地公园。
　　“沿河两边都是朱伯庸的。”
　　厍鸣从林小雅的眼中看见了光，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怎么让林小雅接受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两人回去时经过曾经租住的房子，好像她们之后都没人再住进来，林小雅好奇地站在窗户边往里面看。
　　已经落了一层灰。
　　林奶奶常说房子没人住会坏，好像很有道理。
　　晚上，林小雅试探地问林奶奶，“奶奶，等你腿好了，我们还是搬到原先租住的地方？”
　　林奶奶眼睛微微一亮，“那自然好，就不知道房东还愿不愿意租给我们。”
　　“如果一直住在那里怎么样，前面就是湿地公园，空气很好，门前的小河也很干净，一点都不像城市。”
　　林奶奶拍拍她的手背，“那地方迟早会拿来做别的用途，城市的土地不比我们老家，何况现在老家的土地也不便宜了。”
　　林小雅曾想过如果能在岭城立足，她会努力赚钱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如果买不起，就回老家建一栋，林奶奶保留着农村户口，有宅基地。
　　但是这样一来，她和奶奶又面临着分离。
　　如果能使用菁华园对面的土地……
　　林小雅觉得自己的心变大了。
　　原来不是不贪婪，只是原先面对的钱财还不足以让人心动。
　　厍鸣真的好坏，让她想要放弃原则和底线。
　　晚上，林小雅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她要好好想想这件事。
　　这时朱伯庸从一个灌木丛后面冒出来。
　　“赠予的土地需要什么条件？”林小雅并不吃惊，她跟朱伯庸之间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恩情。
　　朱伯庸笑嘻嘻露出两排白牙，说出最无情的话，“就是以后小鸣的生活归你管，当然，你以后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耶？”
　　林小雅一下没反应过来，当意识到朱伯庸说什么，顿时怒上心头，“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所有亲戚的意思？”
　　“当然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耶。”
　　林小雅捏了捏拳头，“你们觉得他是累赘？”
　　朱伯庸点点头，“是挺麻烦耶。”
　　林小雅咬紧后槽牙，“所以你们对他的好都是表面现象？”
　　朱伯庸摇头，“我们都很喜欢他，你都看见了，但是你也发现了，我们没有人跟他生活在一起，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耶。”
　　林小雅冷冷地盯着朱伯庸看了一会儿，看得朱伯庸后颈都冒了冷汗。
　　“我知道了，你把土地转让的协议弄好后我就签字，以后我会是厍鸣法律上的监护人。”
　　朱伯庸等林小雅走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有个人类老婆，还是比较了解人类，特别是女人内心的想法。
　　林小雅独立又敏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妖皇的办法行不通，他就帮帮忙，最近的坏印象留得太多，还是刷点好感。
　　另外，他刚跟巫夏和好，蜜里调油。
　　真的不想再跟着宝璐他们搞事情，搂着老婆吃香喝辣不美吗？
　　*
　　菁华园业主群：
　　岸边散步的蝴蝶：七星塔亮了！
　　九头蛇万岁：七星塔亮了？
　　张大宝：什么七星塔？
　　美丽的鹿小姐：七星塔亮了！
　　九头蛇万岁：我刚去看了，七星塔真的亮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木王子：七星塔亮了，呦呦，我要在七星塔面前向你表白！
　　薇薇安：什么是七星塔，楼上的邻居们能解释一下吗？
　　桃子是咸的：七星塔真的亮了！天啦，我需要冷静一下！
　　彩虹屁：Oh～my god！七星塔终于亮了。
　　薇薇安：我又在唱独角戏，唉！
　　张大宝：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出门捡到钱：喂，七星塔邻居们，你们到底在哈皮什么，张大宝，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小区好像有人在搞小团体。
　　薇薇安：默默举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出门捡到钱。
　　出门捡到钱：歧视，这是歧视，都是一个小区的，为什么要搞小团体，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吗？
　　四个孩子的宝妈：不是不跟你说，说了你也听不懂。
　　出门捡到钱：@四个孩子的宝妈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们这边的人，你真有四个孩子？
　　美丽的鹿小姐：我就提醒过会很烦，喜欢问东问西的。
　　出门捡到钱：说我吗？
　　你们都不写房号我也不写房号：你们说的七星塔是不是窗户外面那个亮到让我失眠，像金字塔一样的东西？
　　……
　　与此同时，菁华园里不少中年大妈手挽着手外出采购东西，一车车米油，一件件牛奶，看着门卫保安们瞠目结舌。
　　“骆阿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最近没听说要抢购什么东西呀！”保安好奇地问。
　　“我们要出远门了，这些东西都是带在路上吃的。”骆阿姨高兴地说。
　　看着几大车购物车，门卫还是惊讶地合不上嘴，甚至好心地劝说，“骆阿姨，现在去哪里都很方便，沿途都能买到吃的，不需要带这么多吧！”
　　而且为什么要带油！
　　骆阿姨在保安的帮助下把购物车推进去，“要带的，我们去的地方可远了，路上买不到东西，唉，说了你们年轻人也不明白，谢谢了！”
　　菁华园的小孩儿们就更兴奋了，全跟过年似的跑来跑去，好几个跑得太快摔倒在地。
　　林小雅扶起他们，问他们跑什么，他们笑嘻嘻地说要回家了，又跑远了，听得林小雅一头雾水。
　　倒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子躲在树林里哀叹。
　　“我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听说异地恋很容易分。”
　　“你怕这个做什么，等你回来还是一枝花，他说不定都老了，到时候不是他要不要你，而是你要不要他。”
　　“去你的，就瞎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时候走。”
　　“我也担心这个，走之前怎么都要睡到心仪的男神。”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色鬼！”
　　林小雅摇摇头继续走，怎么今天菁华园给人一种浮躁的感觉，到处都是人影卓卓，似乎不少人都在谈论离开的事情。
　　到底谁要搬家？
　　又搬去哪儿？
　　菁华园业主群里还在疯狂刷屏：
　　美丽的鹿小姐：就没有一个人考虑为什么七星塔现在就亮了？
　　木木王子：对哟，是不是时间太早了点？呦呦，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听我表白？
　　张大宝：那个不是景观喷泉灯吗？什么时候亮不都是物业在控制，当然是天黑就亮啰！
　　岸边散步的蝴蝶：呦呦，这次我同意你的看法，确实有点奇怪。
　　猩猩系女子：大姐头真是的，这种搞法到底是要考验儿子，还是要儿子死在路上？
　　桃子是咸的：你……居然敢说大姐头的坏话！
　　猩猩系女子：（白眼）我这是合理吐槽。
　　四个孩子的宝妈：你们没当过妈，还是我来说说吧，再疼也要狠下心推一把，不推飞不高。
　　薇薇安：5555555，我真的越来越听不懂了，我想退群。
　　张大宝：薇薇安，没事，大宝哥陪你！
　　秦光放下手机望向窗外，那座亮起的七星塔上方正有咕咕的水流不断流淌下来，配合四周的地灯，漂亮得像一座灯塔。
　　那是指引他们回家的东西。
　　但不该现在亮，应该等厍鸣成年后，在他妖力的作用下才会亮起。
　　而且还有六座没亮，所以小区里的妖怪们都在兴奋什么鬼！
　　MD，说了好多次低调，听不懂吗！
　　秦光又冷静下来。
　　会不会跟林小雅有关？
　　秦光陷入沉思。


第21章 
　　空气里有薄雾流动，松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小雅接下土地后一直在心里规划，因为承担了厍鸣的监护人义务，再搬到这里是不现实的事情。
　　林小雅不得不承认，厍鸣家的生活很便利，家里很多设备都是智能化，林奶奶哪怕坐着轮椅，也不太需要他人的照顾。
　　虽然这里空气更加清新纯净，但条件还处于上个世纪，家里两个轮椅使用者，光是门前的台阶上下就成问题。
　　房子属于朱伯庸的一个亲戚在管理，林小雅发现就是之前租给她们房子的房东，拿钥匙时，林小雅还在思考怎么解释，结果人家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好像把什么麻烦终于丢了出去。
　　又一个亲戚。
　　林小雅将房子重新打扫了一遍，暂时充作休息日放松的地方。
　　“小雅，这房子太旧了，我让人过来重新盖一座。”厍鸣推着轮椅出来，手里正甩着一根抹布，林小雅给他找的活络，他还干得挺认真，丝毫没有委屈的样子。
　　林小雅阻止他的想法，见厍鸣没听进去，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招个工程队的样子，林小雅强势地唬他，“这块地现在是我的，要做什么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果然，厍鸣不再争辩。
　　林小雅好笑地摇头。
　　“那你准备在这块地上干什么？”厍鸣指着河湾附近，他的地林小雅没收，本想耍赖，可这个方法对林小雅越来越不奏效。
　　但一想到两块地挨着，他又觉得挺美。
　　“先看看其他业主们是个什么想法，如果分歧太大，可能也只能这样。”林小雅有些遗憾。
　　这一整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靠着湿地公园，菁华园一些业主觉得这里修个商业街最好。
　　他们还期待着。
　　厍鸣没多说什么，他不关心其他妖怪想干嘛，只关心林小雅想干嘛，昏庸的模样跟其母亲一模一样。
　　林小雅推着厍鸣转了一圈，原先的田野、小树林都保留下来，只是太久没有耕种，荒废了。
　　她指着一处明显有耕种过痕迹的地，“之前租住这里我和奶奶种了些青菜，长势不错。”
　　林小雅一家原本生活在岭城南部的县城里，那里是大山深处，四季分明，气候湿润，鸟语花香。
　　母亲是一所中学的老师，在职工楼的后面分得一洼菜地，临着河，所以林小雅从小也懂得一些种植。
　　“四五岁那年，我种了一些种子下去，天天问什么时候发芽，我妈被问烦了说至少一个月，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太久了，就耍赖假哭，她当时在备课，对着屁股就是几巴掌，那好像是我第一次挨打，太震惊了，结果把整个职工楼的家属都哭出来，他们以为我妈虐待儿童……”
　　林小雅轻轻地笑。
　　厍鸣觉得很有趣，他没见过母亲，只在血脉传承里看见过她的影像，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立在龙翼城的城尖，马尾高高束起，手里拿着一柄巨大无比的漆黑弯刀。
　　他觉得自己的母亲若是打起孩子，应该蛮凶残。
　　“然后呢？”
　　哭得昏天地暗，林爸爸将林小雅抱起来，仔细问过她种了什么，有没有浇水，还记得位置不？
　　林小雅回答得很清晰。
　　林爸爸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如果好好照顾这些种子，三天后就会发芽，如果林小雅好好去跟妈妈道歉，并且好好睡觉，说不定还能结出果实。
　　林小雅很干脆去道了歉，也乖乖地去睡觉。
　　之后每天林小雅都用心地照顾种子，防止被林奶奶踩坏，她从河边捡来石子围住，并且插棍绑了红绳。
　　三天后林小雅来到埋下种子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林小雅失望地撅着嘴，林爸爸提醒她，有些事情不要看表面。
　　她动手将泥土刨开，渐渐露出一颗颗彩色的玻璃珠。
　　“爸爸，我的种子变成漂亮的珠子了。”
　　林爸爸逆着阳光摸了摸额头的汗珠，露出微笑。
　　“珠子是你爸爸在晚上偷偷埋进去的。”厍鸣不明白林小雅为什么被骗过去。
　　“我过了几年才知道。”
　　“你不生气？”
　　“不生气，一直到现在我都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种出美丽的玻璃珠。”
　　“厍鸣，你不相信童话吗？”林小雅反问，目光细细密密地落到他的脸上。
　　厍鸣知道童话，在他看来，那不符合妖界常识，也不符合人界常识，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童话。”
　　林小雅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我们都知道童话是骗人的，但还是依旧去相信，因为童话是心中的某个希望或者是憧憬。”
　　“我爸在我年幼时告诉我只要努力就能收获漂亮的玻璃珠，即便知道是假的，但努力能实现梦想的这个道理却根植在我的心中，所以，以后不管遇见什么困难，哪怕我暂时没有方向，也明白努力的重要。”
　　厍鸣细细品味林小雅的话。
　　有种细细的暖流从心中流过。
　　厍鸣眼中透出奇异的光，如果说之前喜欢林小雅还是因为第一眼、味道或者温度。
　　但这一次，厍鸣感受到林小雅身上一种奇异的力量，它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厍鸣，让厍鸣为之痴迷。
　　像蜜糖之于山熊。
　　像宝石之于潜龙。
　　“走，我们去集市买点种子。”林小雅没注意到厍鸣的变化。
　　她并非故意要告诉厍鸣什么。
　　只是在日常的接触中，察觉到厍鸣性格里的冷漠，仿佛与生俱来，但他给她和奶奶的印象又是温暖的。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现象。
　　林小雅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他这个样子，或许是家庭，或许是经历。
　　但是能够温暖，为什么不一直温暖下去。
　　那是一种宝贵的能力。
　　就像她，内心的伤痕也在慢慢好转。
　　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林小雅将曾经种上的菜地收拾出来，种上韭菜、萝卜和茼蒿，等奶奶腿好后可以经常过来活动一下。
　　整理得差不多，两人坐在河边休息，林小雅指着河流蜿蜒的方向，“你看那里建一座阁楼怎么样，一眼望过去都是绿油油的原野，多美！再过几个月，这里的草又会慢慢变成黄色，便又是不同的景致。”
　　在林小雅的想象里，那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蜿蜒的小河，河边就是她梦想的家。
　　“以后我有钱了会把第一件作品修在这里。”大约是心情太好，林小雅罕见地说出心中的豪言壮志。
　　这是她的秘密，连奶奶都知道的不太详细。
　　她甚至跟厍鸣详细描述河流是什么样子，原野有多大，阁楼是两层，门厅有一盏小油灯。
　　厍鸣认真听着，微微眯着眼睛。
　　他喜欢这样的小雅，说起梦想时，眼里有光。
　　他想，他再一次知道怎么去接近林小雅。
　　突然，树林里传来公鸡的打鸣声。
　　林小雅有些发愣。
　　“怎么呢？”
　　林小雅露出古怪的神色，“之前我在这里养了几只鸡，走的时候送人了，其中有只大公鸡，白色的，大红冠，特别凶，打鸣声特别嘹亮，就像……”
　　“刚才那只？”
　　林小雅点头，“它越狱呢？”
　　“我们去看看。”厍鸣好奇地像个孩子。
　　两人绕过半人高的围墙，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在一截树桩上看见一只大白鸡。
　　林小雅拉着厍鸣，“果然是霸王鸡。”
　　“你们叫它霸王鸡？”厍鸣笑得灿烂。
　　两人捉了好一会儿，霸王鸡左躲右闪，最后扑腾着翅膀飞到树梢上，然后冲着下来两人一阵挑衅地叫。
　　“我的菜地保不住了！”林小雅沮丧地说，早知道霸王鸡逃了回来，她肯定不会种菜了。
　　“我想办法捉住它？”一只鸡而已，他只要嗷一嗓子，这只鸡估计会吓死。
　　“不了，这片地挺大，散养吧，看它能长出什么花？”
　　厍鸣看了眼霸王鸡，雄赳赳的鸡身已经带着淡淡的妖气，应该是他第一次入林小雅梦境时散出妖气被这只鸡给吸收。
　　也算他们妖族的一份子了。
　　厍鸣一向对同族幼崽大方，冰蓝色的波纹化成一枚小弹丸射入霸王鸡的体内。
　　霸王鸡喔喔叫了两声，突然目光一利，哗哗扇动起翅膀，它突然觉得努力一把就可以飞向九霄！
　　林小雅看着在树梢晃个不停的霸王鸡，很担忧它会掉下来，那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就像一只猴站在树上摇晃。
　　看了一会儿，它始终抓得牢牢的，林小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林小雅回到小区走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又走了一会儿，再次揉揉眼睛。
　　厍鸣发现不对劲，“眼睛不舒服？”
　　不是，她的幻觉又出现了！
　　一群兔孩子猫孩子还有看不出是什么的孩子，呜啦啦一大片跑过去跑过来。
　　其中一个咬着另一个尾巴，嘴里嘟噜着，“等等我，等等我！”
　　突然一只有着猫耳朵的孩子跑到林小雅面前停下，对着厍鸣行了一个礼，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今天你有带巧克力吗？”
　　林小雅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巧克力球，“不要吃得太多，记得刷牙！”
　　这个孩子跟她很熟，有一次林小雅巡视完小区坐在椅子上吃巧克力，不知道怎么被这个孩子看见，从此这孩子就找她要巧克力。
　　一开始林小雅不给，担心孩子过敏或者家里不同意。
　　这孩子就特别调皮，给林小雅送了几次蛤、蟆做交换，林小雅就屈服在蛤、蟆的淫威下。
　　蛤、蟆可是直接送进她的口袋里。
　　软绵绵的触感实在太恐怖了。
　　一路走过来，遇到七七八八个孩子找林小雅要糖果吃，林小雅就像变魔法似的，总有掏不完的糖果。
　　等她发现旁边有点安静时，果然厍鸣的嘴已经微微撅起来，“你，不会是想吃糖果吧！”
　　这个小区他最小，为什么不能得到林小雅的糖果？
　　林小雅掏出一枚蓝色的圆球糖果，很大一颗，递给厍鸣，“这是我最喜欢的，专门留给你。”
　　果然，厍鸣的脸上露出笑容。
　　“为什么他们都要向你行礼？”林小雅有些好奇，却并不惊讶，她曾经看见不少孩子向小区里的一些人行礼，不过那些人都是年长的人。
　　像涂教授就经常得到孩子们的礼遇。
　　“因为我比他们都厉害！”
　　厍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小雅，刚才，他看见林小雅捏了捏一只猫妖幼崽的耳朵，说明林小雅又能看见妖怪了。
　　她的世界观开始能接受他们了。
　　那她能看见自己的真身吗？
　　厍鸣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夜空很晴朗，明亮的月亮铺满整个小区。
　　这样的月光下，他身上的银鳞一定美得惊人。
　　厍鸣羞答答地垂下眼睛，希望林小雅能看见他最美的一面。
　　林小雅走了几步回过头，厍鸣并没有跟上来。
　　弓着背坐在轮椅上，形象分外没气质。
　　“你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累了？”林小雅返回来推他。
　　厍鸣震惊，什么叫鞠，他哪里是鞠！
　　他明明在展现自己最得意的银鳞……


第22章 
　　“小雅，最近我这只腿有些发痒。”林奶奶说痒那一定是痒得厉害。
　　林小雅当即打算请假去医院，却被林奶奶拦下来，“你明天休息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我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林小雅见奶奶没有勉强的意思，去了办公室。
　　“发痒应该是长骨头了。”李文慧说道，但对方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家，她又不太确定。
　　“是不是包得太久皮肤过敏？”陈美凑过来，“这个要引起重视，不然会烂一片。”
　　林小雅盯着她看了半天，“你到底是怎么招进来的？”
　　“你什么意思？”陈美警惕地盯着林小雅，“我可是当年的销售明星，没走什么不良关系。”
　　“你暗示我走了关系？”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想死？”
　　李文慧拦住两人，她发现林小雅最近变化挺大，以往要是遇见这种事情，陈美大概率都要吃闷亏，因为林小雅不仅聪明还会用手段。
　　说实话李文慧不喜欢这样的林小雅。
　　年纪轻轻，心事太多。
　　不过最近好了很多，接人待物都有了温度。
　　甚至还会跟陈美吵架。
　　宝璐走出来扶了扶那头浓密的茶色头发，“你……要去医院？”
　　林小雅点点头，宝璐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菁华园业主指定私家医院，可以用社保，顺便给厍鸣检查检查。”
　　据小黑说，最近的治疗次数有所减少，厍鸣怎么都该站起来，该不是坐轮椅坐习惯，打算赖在上面一辈子。
　　那怎么行？
　　林小雅看了宝璐一眼，坐回椅子上。
　　私立医院虽然环境好，但收费贵，林奶奶之前去的公立医院也是三甲，林小雅才不会去什么私人医院。
　　宝璐发现不对劲，“你……心里在打其他主意。”
　　林小雅也不遮遮隐隐，“这家医院我不会去。”
　　“心……疼钱？”宝璐翻了个白眼，“这……家私立医院外面的人想挂号都挂不到，而且菁华园的业主都特别优惠，傻子才不去。”
　　林小雅看了宝璐一会儿，决定将对方从“有点可爱有点讨厌”的名单中划去，于是垂下头做事情。
　　宝璐发现最近林小雅对她的态度有问题，这是要仗着妖皇露出真面目呢！
　　于是她一摇三晃地走过来，“这……个月的业主资料有没有交？”
　　李文慧，“宝璐经理，你说的是业主生活信息表吧！我昨天已经提交了。”
　　宝璐顿了一下，“小……区的出入表呢？”
　　陈美举起手，“宝璐经理，那个是安保部在做，你需要的话我帮你拿。”
　　呃……为什么这么小一个小区会有辣么多表，还要不同部门来做，她根本记不住好不好！
　　宝璐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圈，“林……小雅，那你做什么？事情都被同事做了，你当闲人吗？”
　　林小雅把资料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站起来凶巴巴地盯着宝璐，“我在做厍鸣的监护人和蜜汁鸡翅，那我还要不要接着做下去？”
　　宝璐吓了一跳，监护人的事情已经在业主委员会上通过讨论，以3:1的绝对优势票数，同意朱伯庸提议的林小雅担任厍鸣监护人一事。
　　人类法律对监护人有约定责任和义务。
　　林小雅要是敢乱来，妖界人界都不要混。
　　看吧，估计就是监护人的身份让她不能乱来，终于气急败坏露出真面目。
　　宝璐收起得意的心思，一脸认真，“当……然要一直做下去，以后他就是你需要用生命去爱护的孩子，对了，户口本上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不许是母子关系，你记住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林小雅差点气爆，母子？
　　她有那么老吗？
　　宝璐自觉胜了一场，趾高气扬地回了办公室。
　　临走前命令林小雅一定要带厍鸣去私人医院。
　　刚摇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林小雅说，“没有鸡翅，以后都不会有蜜汁鸡翅。”
　　宝璐：……(￣O￣;)
　　李文慧知道林小雅租住在一位业主家，因为亲戚相互推诿，最近林小雅成了这位未成年业主的监护人。
　　她家有个脑瘫儿子，个中辛苦自己清楚。
　　听说那个少年坐轮椅，林小雅这么年轻不是带个累赘嘛，她私下劝过林小雅。
　　林小雅笑眯眯地打太极，说自己脑袋一热就答应了，现在退也退不回去。
　　陈美也知道这件事，她觉得林小雅就是笨，攀金主是攀像朱伯庸那种有钱有颜值的健康男人。
　　找个轮椅少年，当妈吗？
　　陈美一眼瞥见外面，当即话不过脑，“林小雅，你儿子来了。”
　　“陈美，我撕了你！”
　　“啊……”
　　李文慧摇头，目光落到对面树下，少年正跟林奶奶说着什么，春风拂面，少年吗？
　　应该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吧！
　　看着也有十七八岁，虽然坐着，个子似乎也挺高。
　　林小雅和他之间该不会有点啥吧！
　　哎，长得真是太帅了！
　　可惜那双大长腿。
　　林小雅跑出来时脸颊还有些红润，“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奶奶痒得很难受，小雅我们快去医院。”
　　林小雅一听就紧张，林奶奶轻轻拍了厍鸣一下，“他骗你，我真没事。”
　　“宝璐不让你去？”厍鸣看了眼物业处，目光有些凶。
　　“林小雅，你在这里做什么？”贾经理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她要带我们去医院，我是小区业主。”厍鸣又抢先开口，那语气特骄傲。
　　“去吧！”贾经理挥挥手，菁华园的业主都是祖宗，当初他被委派过来时，总部的人说只要业主不违法，什么都不要管，最好把眼睛都闭上。
　　贾经理觉得自己算负责，毕竟他只闭了一只眼。
　　还睁着一只。
　　林小雅只是陪业主看个病，那有什么不可以？
　　简直太可以！
　　*
　　三名医院。
　　占地面积不大，位于湿地公园西面，坐落在一片别墅办公区，跟许多私立医院一样，装修得非常干净雅致。
　　地面铺着蓝色静音地胶。
　　过道放置着花艺或者名画仿制品。
　　空气中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每个临窗的房间都有着最大面积的落地窗，透过百叶窗满眼黄绿，令人心情愉悦。
　　“恢复得很好，这跟你们家属的悉心照料分不开。”
　　韩医生睁着眼睛瞎说，这骨头光滑完整得跟玉似的，怕是最健壮的青年都赶不上。
　　林小雅疑惑地看着片子，上次片子上，林奶奶的骨片明明有断裂痕迹，现在不仅愈合完整，连点裂缝都看不见，该不是拿错了吧。
　　林奶奶的腿原在一家专业骨科医院治疗，即便当时经济拮据，林小雅也挂的专家号。
　　宝璐半威胁式推荐这家私立医院，林小雅也想看看这家医院到底有什么古怪。
　　林小雅提出自己的质疑，韩医生很肯定没有拿错片，因为最近医院半个月都没收治过骨折病人。
　　林小雅试探地问，“您不是中西医结合医生吗？”
　　韩医生擦了擦有些稀疏的脑门，“不完全是，今天把石膏拆了，做些康复训练，后期营养跟上，问题就不大了。”
　　做戏做全套，就老太太这幅骨子，他都建议去参加个老年篮球。
　　“机器没坏？”不是林小雅不相信他，老年人骨折一个多月痊愈，放哪里都是天方夜谭，收费贵是其次，万一奶奶的伤势被耽搁怎么办？哪有一个多月就恢复得这么好！
　　“当然没坏，我这里的仪器放到全世界都算顶级。”
　　吹牛！
　　林小雅拦下要给林奶奶拆石膏的护士，指着厍鸣，“他的结果出来没有？”
　　韩医生看了一眼厍鸣，有些狗腿地把病例放到林小雅面前，“他就更没什么问题了，站不起来是因为坐得太久，造成肌肉无力，我把后续康复训练让护士整理出来打包发给你，你每天让他按照视频做，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站起来。”
　　其实哪里需要一个星期。
　　妖皇的腿明明就是好的，不知道为何赖在轮椅上。
　　小孩子嘛，爱玩，正常！
　　林小雅很快做了决定，她要换医院。
　　迅速起身，道谢，再见！
　　厍鸣离开前转过身，韩医生更加狗腿地跑到他面前，“妖皇，我的表演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再世华佗的感觉。”
　　“再世屎坨。”厍鸣白了他一眼，还要捣腾去公立医院，林奶奶的恢复情况就瞒不住了。
　　陶桃的天赋在整理食材上，凡是她做出来的食物不仅美味，还有治疗作用。
　　不过，厍鸣也没想瞒，他愉快地跟在后面，等着林小雅发现更多的小秘密。
　　“为什么换医院？”林奶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小雅压低身子，“我觉得这是家骗子医院，还是去公立医院保险。”
　　就在这时，韩医生突然从办公室跑出来冲着三人的背影振臂高呼，“拦住他们。”
　　霎时，过道里的办公室纷纷推开门，数名医生和护士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小雅目光一凛，原来不是骗子医院，而是一家黑医院，她慢慢将手伸进衣袋，迅速拨通报警电话。
　　“为什么拦住我们？南区公园路38号的三名医院要强行医治病人吗？大白天想要劫持我们？”
　　韩医生一改先前的舔狗态度，让护士搬了个箱子到林小雅面前，他高傲地看了林小雅一眼。
　　拨弄了一下稀疏的地中海，冷哼一声，示意护士们打开箱子。
　　护士们像模特似的纷纷从箱子里拿出一本本证书模样的东西，打开后，列队缓行，让林小雅一行看清楚证书上的字迹，还特别显示钢印。
　　内科主任医师、外科主任医师、骨科主任医师、儿科主任医师、妇科副主任医师……
　　中华医学科技奖。
　　红十字奖章。
　　南丁格尔奖……
　　林小雅果断掏出手机，“警察，这里还有人批发假证。”
　　正从地上捡起证书的韩医生，“这里还有一个麻醉科主治医师，掉缝隙里了，没看见……”
　　“你在干什么？”韩医生瞠目结舌地看着林小雅。
　　林小雅警惕地抬抬手机，“已经报警了，你最好快点放我们离开。”
　　众人讪讪地看着林小雅推走林奶奶。
　　厍鸣走到一半回过头，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哎呀，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水平。
　　韩医生追在后面，“你怀疑我不是医生？没关系，其实我更精通中医，但是西医的这些证书把我考烦了，所以中医我只考了个全科主任医师，虽然含金量低点，但是一步到位，证书我找找，应该掉在办公室里了……”
　　等一等！
　　林小雅加快步伐，“奶奶，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走心吗？”
　　“我们还是去上次那家医院。”
　　安静的过道上贴着名医介绍，韩医生赫然坐在首位，他的介绍几乎占了一面墙，什么参加美国某医学机构的研究项目，取得世界瞩目的成就，什么改进某项医疗设备，在人类医学史上做出巨大贡献……
　　“写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写个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不就好了，还省了印刷费。”林小雅吐槽。
　　追出来的韩医生一听这话，目光微闪，这么聪明的办法他怎么没想到，每次因为印刷字数的多少，总要跟广告商扯半天的皮。
　　林奶奶回过头，“我觉得韩医生挺好。”
　　林小雅打断奶奶，“这种庸医最会说话，把什么都往好的说，病患哪里不喜欢好听的，一高兴就留下治病掏钱，害人不浅。”
　　最会说话，害人不浅的韩医生跟了一路挤进电梯，目光森森地看着林小雅和林奶奶。
　　憋了半天的韩医生在电梯打开时终于蹦出一句话，“你，血口喷人！”
　　“庸医！”
　　换药室，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想笑，“韩院长，您这是第几次被病患打伤脑袋。”
　　伤势不严重，一个大包顶在脑门上，跟灯泡似的瓦亮瓦亮。
　　林小雅拼尽全力的一手机。
　　“我这里好不容易长了点新发，哎！”
　　情况已经跟林小雅说了一遍，韩院长的那些证书都是真的，换句话说，他是名副其实的名医。
　　还是三名私立医院的院长。
　　当然，那是三年前的往事，自他开了这家私立医院后，就不怎么在外面露面了，为人低调，好多人找上门也见不到他。
　　警察收起笔，“当事人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有人报警我们就必须处理，流程要走一遍，女同志有警惕心是好事，但最好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动手，啊不，弄清楚了再报警，这样就可以避免无辜之灾，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看病。”
　　林奶奶很担心，“警察同志，这件事会不会记入档案呀？这位韩医生的医疗费我们都可以赔偿，能不能不要记入档案，以后这孩子不好找工作。”
　　“您放心好了，不会记入档案。”
　　林小雅送警察同志出去，林奶奶拉住韩院长的手，“有一年我生病，她那时候还在读中学，就被一个江湖术士给骗了，让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所以这孩子心里害怕，韩医生，真的对不住。”
　　韩院长摆摆手，“没事没事。”他本来就是方术出身，这祖孙俩可是遇见真正的江湖术士了。
　　林小雅回来后又是一通道歉，韩院长装满知识海洋的大脑突然灵光了一下，“小雅坐坐坐，我问你件事，你只要回答了，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不仅如此，今天的治疗费也免了，以后来这里最低一折。”
　　林小雅坚定地点点头？
　　卖命都可以。
　　“小鸣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


第23章 
　　林奶奶拆了石膏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原先租住的地方瞧瞧，听说霸王鸡还在。
　　没人照顾那鸡能活吗？
　　但也不可能把只鸡带回厍鸣的大平墅，不像话！
　　过去时林小雅一眼看见冒出嫩芽的菜园。
　　“厍鸣，竟然没被吃掉！”林小雅高兴地抓住厍鸣的肩头，厍鸣的目光慢慢落到那只手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的鸡，怎么可能吃掉林小雅辛辛苦苦种的菜。
　　生人一靠近，霸王鸡扑棱着翅膀飞到附近的树桩，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人类。
　　愚蠢的人类，看见吾竟然还不跪下！
　　吾乃白羽神鸟.凤凰鸡，竟敢觊觎吾的神菜园，大胆！
　　林奶奶喜气洋洋地看着霸王鸡，“真精神，还是散养的好！”
　　突然一只黑色圆滚滚的肉团从林奶奶身后钻出来，一头扎进菜园子，林奶奶喊道，“小黑，不要糟蹋菜。”
　　已经对众人不满的霸王鸡目光一利，呔，哪里来的侏儒，竟然敢擅闯吾的神菜园，看爪！
　　小黑只是发现一些散落在泥土里的精元，急于恢复原形的它想吃掉精元才跑进去。
　　尚未吃到，脑门子就挨了一爪，顿时掉了一撮狗毛。
　　神经病死肥鸡呀！
　　我□□大爷的！
　　一只狗跟一只鸡顿时打得胜负难分。
　　林奶奶和林小雅想上去分开两只，苦于战况激烈，无处下手。
　　厍鸣看着一下变得乱七八糟的菜园子，眼睛都绿了。
　　这是小雅的菜园子！
　　分，分开，分分分分……开！
　　林小雅注意到厍鸣有些不对劲，“厍鸣你没事吧？”好多人第一次见到鸡狗打架，都会吓一跳，真的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林小雅将厍鸣推远一些，厍鸣有些萎靡不振。
　　怎么办，他连一只低智的鸡妖都控制不了！
　　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厍鸣缓缓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染上一丝后怕和焦虑，“小雅，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无能。”
　　鸡鸡和狗狗打架原来这么彪！
　　“是担心站起来的问题？”尽管韩院长肯定厍鸣的腿没问题，厍鸣尝试过却以失败而告终。
　　嗯？
　　厍鸣眼珠子一转，他刚才是真的慌，这会儿嘛……
　　厍鸣一把抱住林小雅的手，带上鼻音，“会不会一直都这样？永远都站不起来？”
　　见他没有发烧，林小雅一时只当他被鸡狗打架吓到，连忙安慰，“不会的厍鸣，韩院长不是说你的腿部肌肉正常？只是太久没有运动造成的无力感，你看奶奶都能这么快地恢复，你也没问题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试过了。”
　　现实没有给他惊喜。
　　最近还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嗜睡。
　　站立成了一件触不可及的事情。
　　在喜欢的人面前哭一定是件很丢脸的事，厍鸣红着眼睛看着林小雅。
　　一副倔强忍受的样子。
　　林小雅觉得心脏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回握住厍鸣的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一入怀，林小雅发现厍鸣似乎又瘦了。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注意。
　　她忙着设计图纸，其实是应该注意到的，以往爱守着她的厍鸣会偷偷地打瞌睡。
　　以往食欲不错的厍鸣最近只吃很少的东西。
　　林小雅心头爬上一丝愧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最近我多陪陪你。”
　　“小雅，给我讲讲玻璃球的故事。”
　　“想听？”
　　“嗯。”
　　林小雅从未与人这么接近，心里有丝异常的慌张，她调整好心态开始讲自己的童年趣事。
　　讲得有些磕巴，思绪分裂成无数条细缝，厍鸣真的哭了吗？这个年纪会不会很爱面子？该怎么安慰？需要拍拍他的背？
　　林小雅半抬着手，犹豫不决。
　　厍鸣歪在林小雅的怀里，笑得有些贱……
　　要是一直站不起来才好呢！
　　血脉传承又没说妖皇不能坐轮椅。
　　他能在林小雅的怀里赖一辈子，赖着赖着，林小雅就再也甩不掉他。
　　厍鸣突然伸出手，将林小雅的手按在自己背上。
　　似乎担心被她看见自己在哭，又将脸埋得更深。
　　“小雅，谢谢你。”
　　林小雅的心微微颤抖，裹挟在身上的伪装慢慢松动。
　　“我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吧！”
　　林小雅的手离开了厍鸣的背，很快又放了回来，一道水光顺着手指打湿厍鸣的背。
　　腻歪歪的厍鸣猛地睁开眼睛，那道水光带着炙热滚过他的胸口。
　　“好。”
　　……
　　晚些时候，林奶奶拎着一只快秃了的小肉狗，急匆匆地往附近宠物医院跑，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只给林小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起时，林小雅一掌将厍鸣推开。
　　用了七成内力。
　　虚弱的厍鸣差点晕厥。
　　“我们也回去吧！”林小雅的耳朵染上一丝红晕。
　　厍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雅，你打得我好疼。”
　　“你松开，我不好推你。”
　　“真的好疼，胸口都红了，你看！”
　　白羽神鸟.凤凰鸡威严地巡视着它的场地，那个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家伙贴着一个人类女孩走远了。
　　它再一次捍卫了自己的领土。
　　霸王鸡缓缓转过身体，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屁股。
　　林小雅看着扒拉着自己胳膊的有力又修长的手指，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认识这双手。
　　那天晚上，这双手掬了无数次洗澡水，啪地泼到她脸上。
　　为什么梦境里的厍鸣跟现实中的厍鸣，重合度如此高？
　　“厍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厍鸣猛地抬起头，林小雅终于发现了？
　　他可以向她光明正大地介绍自己吗？
　　他最喜欢光着身子在云雾间穿梭。
　　若是看见那样的自己，小雅一定会喊出：哇塞，小哥哥你好帅！
　　这类情话太令人羞耻，但是他真的好想听！
　　林小雅突然浑身一个机灵，她有种直觉，厍鸣说出来的话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不知道这种恐慌来自哪里。
　　就像突然知道厍鸣可能是个外星人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算了，你不用在意这个问题，我随便问问。”林小雅收回目光。
　　不，我很想回答。
　　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我是……”
　　林小雅的手机响起来，她简单应了几声说，“小黑的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奶奶问我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林小雅突然笑了一下，“我们快过去吧，奶奶忘记带钱了。”
　　轮椅转过来的一瞬，厍鸣黑了脸，肖天，作为神犬之后，还是成年妖，竟然连只鸡都打不赢。
　　丢尽我们妖界的脸！
　　*
　　“林小雅，这次真的要感谢你！”胡露拿出新的工作证给林小雅。
　　胜利医药器材有限公司业务顾问。
　　“看着是个官！”林小雅打趣。
　　胡露挽住她的胳膊，“李胜利的投行下属公司，竟然在西国有业务，他们之前的翻译离职，我有销售经验还会西国语言，自然就从文员的位置顶了上去，工资翻了这个数。”
　　“那现在李胜利是你的老板？”林小雅眨眨眼睛。
　　“对呀，超级大老板，有什么问题？”
　　“那你还截图举报他不？”李胜利就是“出门捡到钱”，说话爱打擦边球，给人色里色气，胡露最爱举报他。
　　胡露突然脸色大变，“李胜利是那个，那个出门捡到钱？”她不知道呀！
　　林小雅失笑，“我以为他都告诉你了。”
　　胡露急不可耐，“他没有呀，唉噫，难怪每次看见我都笑得古里古怪，我还以为是错觉。”
　　“他人还是不错，就是管不住嘴。”
　　胡露皱着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那我也算有他的把柄了，公司同事都怕他得要死，他要是敢克扣我的工资或者随意开除我，我就把截图发到公司群。”
　　“你找我什么事？”
　　胡露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新的业主委员会真的有问题，我查过了，他们都是亲戚。”
　　“你怎么知道的？”
　　林小雅不清楚‘狐狸精’、‘我是大明星’和‘Kitty猫’是谁，问过李文慧和陈美，她们也不清楚。
　　“我最近又向他们提交了一次加入业主委员会的申请，被拒绝后又不给理由，我气不过就跟踪了他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他们在业主俱乐部开会，我听见他们称呼彼此姨妈、侄子什么的，可惜只看见朱伯庸和另一个人，还有两个没看见，你一定猜不到另一个人是谁。”
　　“跟朱伯庸打kiss的那个男孩子呀，看着才十五岁，未成年怎么能进入业主委员会，所以他们一定有问题，问题还非常大。”
　　林小雅想了想，“这个男孩子好像叫安歌，你知道小区有这位业主吗？”
　　胡露摸了摸下巴，“没听说过，我去打听打听。”
　　回到办公室，林小雅铺开一张白纸。
　　她沉思了一会儿，开始绘制图纸，并非设计图，而是一张关于业主关系图的图纸。
　　一个个认识的业主跃然纸上，随着线条的加多，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复杂。
　　偶然关系中，似乎又带着某种必然。


第24章 
　　“业余赛制对专业性要求不高，你想脱颖而出，我建议你走机关设计。”
　　涂教授笑眯眯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若是走机关设计方向，以后跟妖皇的接触只多不少，他再不伸援手，妖皇要急了。
　　“机关设计？”林小雅犹疑，最近她跟着厍鸣接触了很多这方面知识，特别有了建模台的辅助，机关设计没有想象中困难。
　　而且机关设计非常具有魅力。
　　林小雅有些心动。
　　“我考虑一下。”
　　晚上，林小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机关设计具有很高的人气，如果能脱颖而出，她在设计领域能够再上一个平台。
　　手边的图纸很多，都是平时做训练时的作品，许多都是她和厍鸣一起完成。
　　随便拿出来一张，几乎都能获得名次。
　　但，这真是她想要的？
　　林小雅打开网络平台，参赛信息已经提交，目前进入上传作品阶段，入选后，平台直接公布名次。
　　业余赛制不需要到基地进行实地比赛。
　　许多设计师在业余赛制试水，拿到名次具有一定热度后，再转战专业赛制。
　　其中不乏转变设计方向的，业余赛制的热度对后期比赛有加成。
　　专家的意见和评比固然重要。
　　观众投票也不容忽视。
　　林小雅打开电脑，从文件夹深处找出一张普通住宅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传送上去。
　　传送完成的一瞬，林小雅露出笑容。
　　这才是她一直努力的方向。
　　*
　　林小雅站了很久。
　　意识到时，才发现是片望不到尽头的原野。
　　野草没过膝盖，一条弯弯小河延伸到远方。
　　林小雅意识到是梦，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天空低垂，淡淡的月光从云层透下来。
　　远处似乎有座小房子。
　　她迈动脚步，一瞬间，无数的萤火虫从野草里飞出来，星星点点，绚丽奇幻。
　　“真美！”林小雅低声感叹，加快步伐。
　　很快，小房子的轮廓显现出来。
　　是一座精巧的小阁楼。
　　木制的外形，跟童话书里老奶奶的房子一模一样。
　　小房子有门厅。
　　挂着一盏幽暗的小油灯，照出昏黄的一片。
　　光晕下，立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修长的身影望着林小雅的方向，衣袖半卷，一只手插在裤兜，看见她走进，那人伸出另一只手。
　　“厍鸣？”林小雅伸出手。
　　对方的手一下拉住她，也看清了彼此的容颜。
　　长大的厍鸣。
　　林小雅微微松了一口气。
　　月光下的厍鸣，成熟帅气，他半眯着眼睛，有些慵懒地看着林小雅，“你喜欢这里吗？”
　　“很美。”林小雅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不，甚至更美。”
　　远处有一处瀑布，林小雅隐约看见是个机关瀑布。
　　此情此景有些让人窒息，她不敢看厍鸣，需要别的一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林小雅打算过去瞧一瞧。
　　厍鸣拉住她。
　　“还能更美！”厍鸣突然伸手摘下一颗星辰，一枚漂亮的戒指出现在修长的指尖。
　　他慢慢递到林小雅面前，“小雅，你愿意做我的媳妇儿吗？”
　　林小雅捂着脸笑醒了，发现只是一个梦，猛地坐起来将头发一顿乱搓，天啦，她到底在干什么？
　　还媳妇儿，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土的词。
　　浴室，林小雅皱着眉头刷牙，她是不是应该去找个男朋友？
　　“早！”厍鸣默默地出现在林小雅的身后，他很想问问昨晚上突然跑掉是什么意思？
　　没有林小雅的梦境一片漆黑，还是旋涡，他在里面转了半天才出来，险些以为掉进马桶里。
　　林小雅一口漱口水吞进去，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早……你干嘛？这是卫生间！”林小雅埋头洗脸，不敢看厍鸣。
　　厍鸣那么善良，那么纯洁，自己怎么可以在梦里亵渎他！
　　厍鸣已经丢开心中的那点不愉快，眼睛亮晶晶的说，“我的腿好像有感觉了，小雅你帮我做康复运动行不行？”
　　“真的！”
　　林小雅按照韩院长发过来的康复视频，一丝不苟地帮厍鸣做康复训练。
　　这个时候，林小雅才知道厍鸣的腿到底有多长，传说中的脖子以下都是腿？
　　曲腿五十个之后，林小雅擦了擦额头的汗。
　　厍鸣无法用力，这些动作都需要她辅助完成。
　　厍鸣连忙将手里的桃子汽水凑过来，“小雅好辛苦，来，喝点水！”
　　林小雅就着厍鸣的手喝了一口，起先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两人配合默契，她只要一停，厍鸣不是递纸巾都是喂水，林小雅慢慢也习惯。
　　“换右腿。”林小雅捂住厍鸣的右脚踝，脚踝都那么长，天啦！
　　皮肤还跟玉石一样润滑，林小雅吞吞口水，“厍鸣，你的皮肤真的好好！”
　　忍不住了，林小雅赞叹了一下。
　　“小雅喜欢吗？”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好皮肤？
　　林小雅点点头，又试探地问了问，“天生的？”有没有后天保养秘方，她可以来点。
　　厍鸣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一直觉得人类更喜欢毛乎乎的东西，曾考虑过自己要不要长一圈毛，不过朱伯庸阻止了他。
　　“我们这一族的皮肤都超好。”厍鸣将林小雅喝过的吸管慢慢放进嘴里。
　　“你们这一族？”厍鸣说话好奇怪。
　　“就是我母亲他们。”
　　应该是他们家族的意思，那就是遗传。
　　林小雅感叹。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去死皮的方法。”
　　林小雅：并不想听，为什么要跟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讨论死皮问题。
　　厍鸣心满意足地吸了口桃子汽水，“就是到晒好的海盐里打滚，我母亲每年都要去海边去死皮，效果特别好。”
　　“海边没有现成的海盐吧！”林小雅觉得厍鸣又开始跑火车，还打滚，做盐焗鸡？
　　“当然没有，都是现弄的，先将海水围起来晒一年，第二年就会有超级多像雪粒一样的海盐，走的时候将用过的海盐拂去，再注入新的海水。”
　　厍鸣说的一本正经，林小雅险些信了，她忍着笑，“那要用多大的池子晒盐，一般几天海水就干了吧，难道你母亲还回去补充海水？”
　　“怎么可能干，一般都晒几百亩。”
　　“……”你家难道是搞海盐生意，去死皮只是顺道吧，林小雅都懒得吐槽。
　　“站起来试试？”林小雅鼓励厍鸣。
　　厍鸣蠢蠢欲动，“那你要接住我！”
　　林小雅还没反应过来，厍鸣就一个狼扑，直接将林小雅扑倒在地。
　　“我的腰……”林小雅摔得七荤八素，这家伙到底几岁，还这么玩！
　　“你看不行吧！”厍鸣将林小雅的发丝拂开，仔细打量她，昨晚上，林小雅笑了，还很害羞，他觉得两人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快捅开了。
　　进展不错，厍鸣满意又期待，婚后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他好想把林小雅圈在尾巴里睡觉，厍鸣想了想自己的本体，那么大，要是将林小雅圈进去，林小雅就好小好小一只，想想就可爱！
　　“小雅！”厍鸣有些痴迷地看着林小雅。
　　林小雅睁开眼睛心神一颤，厍鸣的容貌好像长开了，跟梦里越发接近。
　　林小雅猛地将他推开，胡乱理了理头发，“你先在家休息，想训练就扶着墙，不要再乱扑腾，我去上班了！”
　　厍鸣忿忿地坐起来，为什么又推他！
　　哼！
　　菁华园业主群：
　　被推开的龙大人：（发怒）
　　张大宝：龙弟弟你好早，这才几点就生气！
　　被推开的龙大人：你媳妇儿老推开你会是什么原因？
　　张大宝：媳妇儿的话，多半是缺钱了，我记得你没结婚的嘛！
　　被推开的龙大人：没结婚，但以后肯定是我媳妇儿。
　　张大宝：就是之前住你家的老师？
　　被推开的龙大人：我才是她的老师。
　　张大宝：（坏笑）
　　张大宝：你做什么了她推开你？
　　被推开的龙大人：求婚，还有今早上想亲她。
　　张大宝：呃……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被推开的龙大人：为什么？
　　张大宝：她可能不太喜欢你吧！
　　被推开的龙大人：……
　　张大宝：哎呀龙弟弟，别伤心，我又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具体情况，只能根据你的只言片语瞎猜，可能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被推开的龙大人：你说的可能是真的！
　　猩猩系女子：他放屁，你别信！
　　岸边散步的蝴蝶：你那么好，大家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桃子是咸的：所以今早上你是想亲她，她才满脸通红地跑出去？饭都没吃！哎呀，你的力气那么大，怎么能放她走呢？应该按在地上亲呀！
　　木木王子：我帮你把她捉回来，关着，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美丽的鹿小姐呦呦，你在吗？我要在线表白，我想亲你～
　　美丽的鹿小姐：你们都闭嘴吧！楼上的那根搅屎棍，你再@我，我会踏平你的家。
　　木木王子：天啦！呦呦回复我了，我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张大宝：哈哈（尴尬），各位邻居一大早好有精神，我是起来晨跑的，没想到我们小区爱健身的这么多，龙弟弟年纪还小，各位放过他，我们平时跟他说话注意了分寸，大家不要把他带偏了。
　　张大宝：@被推开的龙大人你要不要跟自己父母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被推开的龙大人：他们都不在身边，也不会管。
　　张大宝：龙弟弟，我感觉你离成年也不远了，要是还远，这件事就算了，专心学习，我们以后也不开你这方面的玩笑，要是离成年就差一年半载的……
　　被推开的龙大人：就差一年半载。
　　张大宝：那你就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表现，让对方爱上你，不要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强迫对方，女人不喜欢的。
　　被推开的龙大人：@张大宝你说的很有道理，上面的邪魔外道，滚开！那我要怎么做？
　　张大宝：学习仍旧第一位，你要是成绩差没有好的未来，对方也不敢把未来放在你手上对不对？然后就是爱护她、保护她、尊重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不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等到你有了男子气概，能让她产生安全感，她会选择你。
　　被推开的龙大人：我知道了，楼上的你们听着，我会让她喜欢上我，并不是用你们那些邪魔外道的方法。
　　搓麻将的四个人（妖）此时都皱着眉头盯着手机，一人（妖）开口，“妖皇居然要用人类的方法，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也觉得不能成功。”
　　“还是打晕了拖洞里最好。”
　　“管他的，反正妖皇开豪赌了，我们要不要去下注，我赌妖皇不能成功。”
　　“去，哪能不去，我也赌妖皇不能成功。”


第25章 
　　门厅墙面上有一小面装饰，每次林小雅回来就能看见。
　　银白色，有些像贝壳，手掌大小。
　　问过厍鸣这是什么？
　　当时厍鸣笑得一脸神秘。
　　林小雅觉得瘆得慌，借口有事跑掉了。
　　此时，他趴在装饰墙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不用辅助椅呢？”林小雅有些惊喜。
　　“嗯。”厍鸣依旧背对着她。
　　林小雅看清他正试图将贝壳状的东西从墙面上扣下来。
　　“要拆掉吗？”林小雅一边换鞋一边问，她已经习惯厍鸣动不动就捣腾家里，“挺好看的，为什么要拆？”
　　厍鸣猛地转过身，缓缓指着墙面装饰，“小雅真的觉得漂亮？”
　　林小雅拉开门，又看了一眼，“是真的贝壳吗？什么品种？我从未见过，不过真的很漂亮，还有五彩光，每次回到家第一眼就能看见，心情很好！”
　　厍鸣的嘴角慢慢勾起，他就知道小雅会喜欢。
　　这是他的鳞，原本想塞在书里给小雅当书签，结果太大又太锋利，容易划伤手。
　　不过他已经放出话让林小雅喜欢上自己。
　　这种暴露身份的小手段就不好再用。
　　林小雅喜欢，那就留着吧！
　　“今天感觉怎么样？”厍鸣的腿恢复得很快，不过三五日已经能正常行走，当他脱离轮椅站起来，林小雅骤然发觉对方似乎接近成年。
　　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厍鸣。
　　刚才的话收回，他只是长得高的婴儿。
　　林小雅放下包冲厍鸣勾勾手指头，“我给你看个东西。”
　　厍鸣眼睛一亮，扑腾到林小雅身边坐下。
　　林小雅点开建模大赛平台，在业余组第XX期竞赛结果一栏找到自己的名字，“你看，第五名，有五千元奖励。”
　　林小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厍鸣比她还激动，“小雅，好多钱，你好厉害！”
　　林奶奶跟陶桃在准备晚餐，闻言一脸高兴地走出来，“你得奖了？”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很普通的名次，不过有奖金。”
　　厍鸣反驳，“奶奶，小雅得的第五名，全国第五名，很厉害，超级厉害！”
　　林小雅轻轻拍了他一下，“这种比赛每个月都有，不是很值钱，不要到处乱说。”
　　厍鸣抱着靠枕挡她，“为什么不能到处说，我要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
　　林小雅佯怒，“你要敢说出去，我就封住你的嘴。”
　　厍鸣往卧室躲，“我去业主群里说，不用嘴。”
　　林小雅追过去，“厍鸣，你要干嘛？你住手，你这个坏蛋，下次我都不告诉你了。”
　　陶桃探出头，“小孩子就是喜欢打打闹闹，真可爱！”
　　林奶奶看了眼穿着萝莉裙，头顶兔耳朵的18岁少女，想说什么，又有些词穷，她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就是偶尔会蹦出些老气横秋的感叹，好像比她还年迈。
　　但是两人蛮聊得来。
　　这就挺奇怪！
　　林小雅追到卧室突然停下来，她抱着电脑一脸惊讶，“有人给我留言了。”
　　【很喜欢你的设计，让我有种温暖的感觉，小姐姐加油！】
　　“天啦，我要开心疯了。”比起五千元的奖励，陌生人的留言让林小雅心中涌出难以言状的感动。
　　厍鸣接过电脑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小姐姐’三个字上，“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林小雅倒在床上，兴奋地划起四肢。
　　“是男的叫你小姐姐就很奇怪。”厍鸣皱起眉头。
　　“哪里奇怪？”
　　男的怎么能叫的这么亲密，好讨厌。
　　厍鸣留意了一下ID，合上电脑，“小姐姐。”
　　林小雅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躺在厍鸣的床上，连忙爬起来，“你喊我什么？”
　　厍鸣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眼睛半眯，有些慵懒地看着林小雅，“小姐姐。”
　　林小雅悚然，这个样子的厍鸣跟梦里好像。
　　“不要随便乱喊。”
　　厍鸣坐起来，漂亮的眼睛含着一丝委屈，“你看，男的叫你小姐姐是不是很奇怪，何况还是我喊你都不愿意。”
　　果然还是原来的厍鸣，林小雅松了一口气。
　　收起电脑往外走，“明天我休假，请你们吃饭，你选餐厅。”
　　厍鸣的笑容一下照亮整间卧室，“我要吃所有好吃的！”
　　林小雅比了个OK。
　　厍鸣的目光深邃起来，只是参与到林小雅的生活还不够，如今只有一个人喊她小姐姐，他就受不了，等到有一天林小雅拥有自己的忠实粉丝时，那些人在下面千呼万唤，厍鸣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就觉得令人窒息。
　　考虑到老人家，厍鸣选择了一家中餐厅。
　　坐落在湖边，隔壁就是商业中心，闹中取静，又不失繁华。
　　林小雅看见餐厅名的一瞬间，内心是拒绝的。
　　沁园，岭城超赞的一家私房菜。
　　无论是味道还是环境，都能排前三。
　　价格亦非常美好，美好到网红都望而却步。
　　林小雅摸摸荷包，算了算了，一次将奖金吃完，下次再努力，一同跟来的还有陶桃和涂教授。
　　林小雅请客，自然她定人选。
　　涂教授拉着林小雅聊东聊西，终于在厍鸣不耐烦时，心满意足地带着林奶奶和陶桃先去包间。
　　厍鸣站在大厅等林小雅。
　　手里拿着林小雅的包包，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林小雅不会马上出现，偷偷打开包包。
　　哇塞，有只毛绒绒的兔子挂件。
　　她真的喜欢有毛的，自己要不还是长一圈毛？
　　或者给她送只自己的挂件？
　　要去哪里做呢！
　　咦？
　　这个东西是什么？
　　“厍鸣！”林小雅大步流星飞奔出来，一把夺过包包，将即将曝光的卫生棉塞了回去。
　　她就觉得不对劲，刚才去洗手间，厍鸣一反常态地要帮她拿包。
　　“那个是什么？”厍鸣的脑回路还在那样东西上面。
　　林小雅涨红脸，“不能随便翻别人的包。”
　　“你不是别人。”一脸纯洁，“那个到底是什么，小雅，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小雅？”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
　　林小雅回头，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
　　女人有几分面熟，男人不认识。
　　林小雅想不起是谁，点点头又转过去。
　　“我们快进去。”林小雅盯了厍鸣一眼，后者毫不自觉，冲林小雅吐吐舌头。
　　“林小雅，你又装不认识我！”女人的声音霸道又傲慢，语气充满不屑。
　　林小雅回转身，盯着女人看了半天，“张荛，是你呀！好久不见！”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听说你在京都打工，怎么来了岭城？这里工作可不好找，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张荛拍拍挽着的男人胳膊。
　　“这是我老公，金鼎置业的大股东，前台服务还是售楼部小姐，你选一个？”
　　“多谢，不用！”林小雅拉住厍鸣。
　　一路穿花拂柳，厍鸣感觉到林小雅的不开心。
　　“那个丑八怪是谁？”厍鸣低下头凑到林小雅耳边。
　　本来有些生气的林小雅，轻轻笑了一下，“以前的同学，有些不对付，不用管她。”
　　“她为什么要给你介绍工作，你明明就有工作，她不知道？”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林小雅懒得再讨论这个人，简单粗暴地说，“她在向我炫富。”
　　“可是她身上也没戴黄金呀？”
　　林小雅好想笑，捏住厍鸣的耳朵，“我发现你很八婆耶，快走！”
　　厍鸣走到一半说要去洗手间，匆匆往回跑。
　　林小雅剁了剁脚，“前面也有，你真是……”
　　厍鸣赶回去时，张荛还在，她早就看见这个少年，无怪人家身高出众，容貌更出众。
　　要不是林小雅身旁站着这么个少年，她还懒得跟林小雅打招呼。
　　现在人家又跑回来，张荛来了兴致，她拍拍身旁的男人，“老公，你先进去，我马上过来。”
　　“小弟弟，你认识林小雅？”张荛站到厍鸣身旁。
　　服务台的柜台比寻常的要低，宽大的原木桌面摆满精巧的小摆件，欧洲定制。
　　消费满一定额度或者办理贵宾卡可以获赠一只。
　　不少食客都爱积攒沁园的小摆件。
　　厍鸣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跟他很像的小玩意儿，问工作人员，“有没有这种？”他划出手机图片，这是找到的最威武最漂亮的图片，尚不及自己的万分之一。
　　将就一下。
　　工作人员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帅哥，“没有一模一样的，这个可以吗？”
　　对方拿出一条Q版肥蛇，巴掌大。
　　“差很多好不好！”
　　两名工作人员抿着嘴笑，刚才这少年跟林小雅的互动她们都看见了，觉得少年很有趣，有点想逗逗他。
　　“图片上的不好找，除非找玩具厂家定制，你可以去网上看看。”
　　厍鸣有些遗憾。
　　张荛已经有些生气，“小弟弟，你就这么不懂礼貌，我在问你问题。”
　　厍鸣转过身，原本眼中的天真无邪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冷漠和无情，“你问的问题我就一定要回答？”
　　张荛被噎住，原来以为是个害羞的少年，不知林小雅用什么手段带出来，没想到却是个刺头。
　　厍鸣藐视地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
　　深紫色的卡面衬着白皙的手指更显修长。
　　工作人员接过卡面犹疑地看了一眼，紧接着拨通电话，“经理，麻烦出来一下，黑钻出现了。”
　　看着两人慌张又兴奋的表情，张荛迷惑了一瞬，她是沁园的长期食客，跟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比较熟悉。
　　“唉，什么黑钻？我的卡难道不是这里最好的？”
　　对方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耐心跟她解释，“不是荛姐，您的卡已经是沁园的最高级贵宾卡，只是黑钻不一样，这是一种银行代发卡，拥有这种卡，全球范围内很多高级场所都能使用。”
　　张荛有些不相信，她可知道林小雅的底细，对方就算长得漂亮，也不可能傍上这么大的款。
　　何况这个少年太年轻，哪里像轻轻松松能拿出什么黑钻卡的。
　　“办这种卡有什么条件？是不是很复杂？”张荛猜测对方可能是个富三代，偷拿家中的卡出来装逼。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说，“条件倒不复杂，有一个亿的存款就行，不能提走，这种卡产生的所有消费都由银行结算，而且这种卡只限本人使用，我们经理马上过来核对信息。”
　　“您稍等一下。”工作人员礼貌地看着厍鸣。
　　厍鸣露出灿烂的笑容，“没关系。”
　　张荛的嘴瞬间张成一个0，有钱人很少将如此巨额现金存放银行，能存放这么多现金的人，只能说明一个亿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个少年名下居然有一个亿的现金。
　　他家到底是个什么咖位的巨豪！
　　沁园经理很快走出来，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衣装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面容发丝也休整得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极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冲厍鸣行了个礼，将厍鸣带进后面的办公室，很快两人走出来，经理在工作人员耳边低声吩咐，“让后厨上沁园盛宴，一切规格按最高级别。”
　　声音不大，被凑到柜台边的张荛听了个大概。
　　经理亲自引领厍鸣去包间，厍鸣拒绝他的好意，执着地拿着手机图片，“帮我做个一模一样的。”
　　经理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险些没崩住，他仔细看了看图片，“麻烦您发给我，我去想办法，外型有所出入没关系吧！”
　　厍鸣想了想，“关系不大，银白色最好。”
　　“一定要银白色？”
　　厍鸣妥协，“银粉色也行。”
　　经理：还不如不问。
　　走了几步，厍鸣突然转过身，双指夹着黑钻卡，冲张荛抖了抖。
　　张荛差点没气疯，冲着工作人员疯狂吐槽，“炫富炫成这样，肯定超级能败家。”
　　两名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都是有钱人，惹不起惹不起。
　　但是那个少年是为女朋友出气才这样做的吧！
　　好想拥有同款！


第26章 
　　“小雅，你又不回去吃饭？”陈美值夜班，眼珠子转了转就想让林小雅替她值班。
　　林小雅头也不抬，“帮你值班可以，先付钱。”
　　陈美立马捂紧荷包，“你想的倒美，见过抠门的，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
　　林小雅又陷入到图纸设计中，她最近有点拼，为此家里人都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连涂教授都说专业比赛一个季度才一次，时间还充裕。
　　但自从碰见张荛后，林小雅就跟上了发条，再也停不下来。
　　可设计并不是努力就能做好。
　　林小雅不知不觉走到七星塔面前，原先不叫这个名字，不知怎么就在业主间流行起来，大家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就替代了原先的名字。
　　水流咕咕地从上方流淌下来。
　　金字塔式的塔基发射出明亮的光。
　　林小雅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眩晕，轻轻许了个愿望转身离去。
　　厍鸣最近身体不太好，爱睡觉，总是没精打采。
　　让他去医院，却推三阻四。
　　林小雅给韩院长去了个电话，只是想知道厍鸣大概是什么原因，半个小时后韩院长就提着小箱子带着助理亲自上门义诊。
　　结果是成长期的必然。
　　林小雅没太理解，对方很肯定，很独断，让林小雅不用担心，说厍鸣睡着睡着就好了。
　　就真的很像庸医。
　　但林奶奶的腿脚好得不得了，连以往有的膝盖问题都不再复发，林奶奶坚持认为是韩院长的康复训练和食疗的功劳，不容林小雅有半分的诋毁和污蔑。
　　林小雅吐了口气，发现图纸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打算参加专业竞赛，方向仍旧选的建筑。
　　但受到机关设计的启发，林小雅选了一幢古代建筑为原型，做修复和翻新。
　　其中在澡堂上，林小雅采用瀑布设计，巨大的热水像瀑布一样从上方倾斜到澡堂里，能更加烘托气氛和古代的原汁原味。
　　但是在瀑布设计上，林小雅被卡住。
　　她记得曾在梦里看见的机关瀑布，可惜离得太远，她尚未看清楚就笑醒了。
　　林小雅捂捂脸强迫自己冷静。
　　图纸中，原本只起了个头的机关瀑布完成了三分之一，后面有机关瀑布的细节图，每一处机关又附带图纸，林小雅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机关瀑布的图纸，就有近百张，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林小雅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厍鸣。
　　最近自己有些拼命，往往画图到凌晨一两点，白天她又将电脑带到物业处，那么厍鸣只可能在凌晨两点以后才能碰到电脑。
　　这么多图纸，他到底画了多久。
　　林小雅走到床边，厍鸣似乎察觉到有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林小雅，露出一个缓慢的笑容。
　　“小雅。”
　　“你帮我画的？”林小雅在床边坐下。
　　“嗯。”
　　“谢谢你。”
　　厍鸣握住林小雅的手，“不是应该的吗？”
　　林小雅张张嘴想拒绝，又闭上嘴，她替厍鸣掖紧被子，“你想吃什么？”
　　厍鸣懒懒地摇头，“什么都不想吃。”早先进入虚弱期，他以为没几天就过去，后面确实没问题，他还以为虚弱期过去，正奇怪第一层力量为何没有觉醒，虚弱就排山倒海地袭来。
　　估计还有几天。
　　这几天林小雅都好温柔。
　　厍鸣打起几分精神，一直看着林小雅，看得林小雅有了几分窘迫。
　　“多少吃一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厍鸣瞬间眼睛亮晶晶，“草莓蛋糕，奶油要多一些，糖粉也要多一些。”
　　林小雅失笑，“生病能吃这些吗？”
　　厍鸣眨眨眼睛，“韩院长说这是生长虚弱，需要更多的营养。”
　　“做蛋糕需要很多时间，我先给你做碗甜酒汤？”
　　“那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林小雅笑了笑，轻轻走出去。
　　小黑狗趁机跳进来：【妖皇，您又熬夜给林小雅做图纸呢？】
　　【已经被发现了，我家小雅就是聪明。】
　　好想吐槽怎么破！
　　小黑狗忍了忍：【您不是说要在她面前展现强大的一面，让她产生安全感吗？】
　　厍鸣的恋爱脑瞬间清醒，他怎么不知不觉就走上病娇少年的剧本。
　　阿西吧，厍鸣猛地坐起来比了个二肱肌，【小雅马上就能看见我威猛的一面。】
　　扑，病娇.厍一头栽进被子里。
　　林小雅端着甜酒汤进来时，只看见厍鸣软若无骨般S在床上。
　　好，好诱人！
　　林小雅垂下眼睛，“厍鸣，能起来吗？”
　　“不～能～”
　　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垫高的枕头上躺好，“我喂你！”
　　厍鸣张开嘴，“啊……”
　　小黑狗：【辣眼睛，妖皇，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厍鸣：【你还装奶狗，滚！】
　　小黑狗哭唧唧地朝外走去。
　　“你骂它呢？小黑很听话的，你不要老骂它，狗狗也会得抑郁症。”林小雅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林奶奶的安慰声，心疼得紧。
　　“我没有。”
　　“你心里骂了。”
　　厍鸣：……
　　喂完甜酒汤，“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做蛋糕。”
　　林小雅一出去，厍鸣拼尽最后力气坐起来，【肖天，滚过来！】
　　正被林奶奶喂各种零食的肖天瞬间将耳朵垂下来，听不见，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爱美食，他只爱林奶奶。
　　“小雅，小鸣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之前坐着轮椅，身子骨看着也瘦，好不容易能走路了，现在又躺在床上，而且他皮肤太白了，我们华国人哪有那么白的皮肤。”林奶奶有些担忧。
　　“有空我问问他，估计是小时候没被照顾好。”林小雅也有些担心，但不至于像林奶奶想的那么夸张。
　　厍鸣骨骼偏纤细，一瘦就有些弱不禁风。
　　不过现在流行纸片人，没看见他每次出去，都能吸暴眼球嘛。
　　贴在门上偷听的厍鸣再一次意识到人类是多么在乎强壮。
　　他们妖界也以强壮为美。
　　但是厍鸣的母族和父族都属于纤细优美型，即便恢复本体，只是体量巨大，体型依旧优美流畅。
　　厍鸣找了一圈，从角落里找出一套撑铁用具。
　　一，二，三……
　　噗！
　　巨大的云雾蒸腾而起。
　　一瞬间，妖皇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原本祥和安静的菁华园，瞬间噤若寒蝉。
　　胡露在小区转着转着，发现人越来越少，刚才儿童区还有小孩子的尖叫，现在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秋风卷着落叶刮过地面。
　　一张废纸吹过来盖住胡露的脸，等她好不容易抓下来，跟踪的人不见了踪影。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胡露自言自语地看着四周，体内报警器疯狂响个不停，她想了想，迅速朝回家的路跑去。
　　安歌蹲在树上，缓缓将刀放回刀鞘。
　　该死，这个人类女人为什么会盯上他？
　　“厍鸣，蛋糕好了。”林小雅推卧室，门被反锁。
　　刚才小黑一直冲着卧室叫，她忙着烤蛋糕，没太注意。
　　等她过来，小黑又不叫了，站在卧室前摇尾巴，转眼就不知跑去哪里。
　　厍鸣躺在床上，勉强抬了下尾巴，天啦，他居然变身了。
　　林小雅从自己的卧室绕过去，结果阳台的玻璃门也锁紧。
　　她拍了拍门，“厍鸣，你是不是不舒服？”
　　厍鸣抬了抬头，慢慢滑过去，躺在地上顺着缝隙看林小雅，她站在外面，双手抱臂，脸上隐隐带着担忧。
　　正准备滑回去的厍鸣，目光突然一凛，刚刚，刚刚夜风带起林小雅的衣角，露出漂亮的腹部曲线。
　　“厍鸣，回答我一声。”林小雅拍门的声音逐渐加大，她担心厍鸣晕厥。
　　窸窣！
　　一个奇怪的声音。
　　林小雅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门内测，刚才窗帘动了一下，说明这里站了人。
　　是厍鸣吗？
　　为什么地上有团形状可疑的水团。
　　“厍鸣，你不要闹了，再不开门我生气了！”
　　厍鸣迅速滑向床，正准备上去犹豫了一下钻进床底。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
　　林小雅掀开窗帘一进去就察觉到里面有股怪怪的气息，有些冰凉，像在云雾中穿梭。
　　书桌上开着灯，并不明亮。
　　透到卧室里有种昏暗的感觉。
　　林小雅产生一种行走在梦境里的感觉。
　　床上没人，浴室也没人。
　　“厍鸣，厍鸣？”
　　突然一个人从床底爬出来，露出光溜溜的上半身，“小雅，你喊我？”
　　林小雅啊的一声遮住眼睛，又放下来，厍鸣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腰部以下依旧在床底。
　　“你躲在这里面做什么？”
　　“找东西。”厍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林小雅。
　　太可疑了。
　　林小雅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地方有问题。
　　“你快出来，蛋糕好了。”
　　“不想出来，地毯让我觉得很舒服。”
　　林小雅犹疑地看着他，很确定厍鸣在说谎，她突然想到什么，“你该不是卡住了吧！”
　　咦！这是个好主意。
　　“被发现了。”厍鸣捂住脸。
　　“我试着把床抬起来，你出来？”林小雅弯腰抬床。
　　厍鸣大叫，“不要。”
　　“为什么？”
　　厍鸣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肩头，“下面跟上面一样。”
　　林小雅一下红了脸，“为什么捡东西要把衣服给脱了？”
　　“有衣服钻不进去。”
　　一根绒毯轻轻盖在厍鸣的身上。
　　“小雅不要走。”
　　林小雅有些头疼，“我看能不能找到人把床抬起来，找男的过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大伟，安保处的小伙子们个个都看着强壮有力。
　　“我自己能抬起来。”
　　“那你抬。”林小雅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肯定不是到床底捡东西，看他能编出什么理由。
　　“喂我吃蛋糕，等吃饱就有力气了。”
　　“啊……”
　　厍鸣闭上眼睛张大嘴巴，那张绝美的脸做着世界上最幼稚最可爱的表情。
　　林小雅没了脾气，端来蛋糕喂他。
　　明亮的月亮洒满卧室。
　　床的另一边，一条漂亮的银尾正欢快地摆来摆去。


第27章 
　　林小雅没有完全采用厍鸣的图纸。
　　她将机关瀑布做了最简化处理，用在澡堂部分，算作机关与建筑的一次浅尝即止的尝试。
　　专业方向仍旧选择住宅类，考虑到加入机关术，明细分类，林小雅打算选科技类建筑。
　　她将图纸整理好，开始搜索相关报名信息和要求。
　　这些内容每年都差不多。
　　林小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建模大赛的参赛要求发生了变化。
　　必须具备初级工程师资格才能参加。
　　而初级工程师的报考条件是大学本科学历或者同等对应学历。
　　林小雅的学历为职高，她需要先参加自考拥有大学本科学历，再报考初级工程师。
　　哪怕现在就开始报名，最快也要四年后才具备参赛资格。
　　可四年后，建模大赛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呢！
　　林小雅望向窗外，树叶已经染上霜色。
　　红绿交加，美得浓烈。
　　亦如当时的选择。
　　“小雅，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学历的重要性，奶奶还能出去打工，你好好读高中，读大学好不好？”林奶奶晚年丧子，再多的悲伤也要忍住，不然林小雅怎么办，如果她也死了，他们的小雅就成孤儿了。
　　林小雅满脸倔强和冷漠，“奶奶，您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读职高，最多两年就能出去工作，您这么老了，谁会要您？到时候累坏身体，我还要来照顾你。”
　　“林小雅，你这样的成绩不读高中太可惜了，能不能坚持一下把高中和大学读完，读完职高你刚刚成年，年纪小学历低根本找不到什么工作。”
　　“老师，谢谢您，我都明白，再读六年，我奶奶的医药费和养老费都会没了，肇事司机没抓到，我们家没有多的钱让我继续读下去。”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一班的林小雅，竟然要读职高。”
　　“职高都是成绩很差，品性很糟糕的人才去读吧！”
　　“那她不是会被欺负死。”
　　“真可惜！”
　　“真可怜！”
　　她一点都不可怜。
　　林小雅猛地睁开眼睛，医院过道，没有刺眼的白炽灯，没有刺鼻的消毒药水，手术室的指示灯也没有亮。
　　一切像按下暂停键。
　　林小雅徘徊在过道里，想着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这个梦又是怎么开始的。
　　她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走出医院，穿过马路，她一直朝前走。
　　周围的景致都灰蒙蒙。
　　林小雅突然明白，这是自己内心世界的映射。
　　她不开心，一直都不开心。
　　林小雅越走越快，奔跑起来。
　　直到四周都变成旷野。
　　天空很低，乌云压着太阳。
　　林小雅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她一点都不可怜。
　　有奶奶，还有厍鸣以及菁华园认识的所有人。
　　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尘封已久的心破开一缕缕缝隙，暖流淌过心田，禁锢的心终于放飞起来。
　　那一瞬，阳光破开乌云，金色光芒照亮整个大地。
　　“小雅。”
　　林小雅转身，厍鸣双手撑着膝盖喘息，“你，你跑得好快，我都快追不上你。”
　　“你一直在后面追我？”风拂过发梢，两岸的野草哗哗作响。
　　“对呀！”厍鸣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跑！”
　　你一直跑，我就会一直追。
　　“你为什么一直在我的梦里？”林小雅带着笑，仿若随意的问。
　　“你不开心我就来陪你。”
　　“我现在很开心。”
　　厍鸣上前一步，“那我更要陪你。”
　　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要陪着你。
　　林小雅望向天空的乌云。
　　那朵云一会儿变成笑脸，一会儿变成哭脸。
　　这是她的世界。
　　林小雅心神微微一动，那朵乌云突然眨眨眼睛消失不见。
　　她可以操控这个梦境世界？
　　“厍鸣，你过来！”林小雅微微背着手。
　　“做什么？”厍鸣带着点期盼，缓缓走向林小雅，她有一点点奇怪，厍鸣灵光一闪，林小雅要向自己表白吗？
　　他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下？
　　“消失！”
　　厍鸣蓦地消失在原地，林小雅脸上出现微微的惊讶，又慢慢变成笑容。
　　这个厍鸣只是她的梦境吗？
　　下一次，就知道了。
　　林小雅缓缓睁开眼睛，天空已经微亮。
　　她窝在被子里没动，感受着被褥带来的温暖和轻盈。
　　林小雅对自己的情绪掌控的很好，即便林奶奶也不太容易发现她的心情好坏。
　　可就那么巧，每次心情低落时，厍鸣都会出现。
　　起先，林小雅也只当梦里的厍鸣是自己捏造的心灵安慰，但是现在的林小雅可不这么认为。
　　比如这次，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心情变得糟糕。
　　厍鸣却依旧出现了。
　　如果说除了林奶奶，身边还有谁知道自己的心情，那只有厍鸣了。
　　真实的厍鸣。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又是用什么方式进入梦境。
　　林小雅闭上眼睛，伴着微风再次进入梦乡。
　　*
　　林小雅刚走进物业处就听见哀嚎声一片，她去办了点事，晚到了半个小时。
　　贾经理一看见她连忙招手，“小雅快过来帮我看看，上面是不是说经理级别也要参加培训。”
　　陈美无语地指着贾经理，“贾经理，你不用挣扎了，文件上写了，你要过五门功课才能被认定合格，过七门功课被认定为优秀，如果你把二十门功课都过了，就可以骑到宝璐经理头上了，哈哈哈哈！”
　　“到底怎么回事？”林小雅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菁华园的所有部门就要进行岗位培训，为期一个月，考试合格的才能继续被任用。
　　李文慧已经在勾选课程，“人事部一大早下的通知，宝璐经理已经找他们理论去了，不过我看了下课程，觉得可以学学。”
　　一分钟让你学会理财、日韩顶流妆容、月入十万的网页设计、风靡欧美的按摩理疗……
　　在一众五花八门的课程中，林小雅找到一些不那么妖艳的课程，例如：力学原理、结构设计、3D动画等。
　　林小雅有些犹疑，“这应该是再就业培训吧！”
　　李文慧扒拉着她，“免费的，不学白不学，我们轮岗员工要学十五门，上班时间全部拿去上课。”
　　“在哪里上课？”林小雅惊讶。
　　“业主俱乐部，对了，业主们也可以参加。”
　　应该不会有人想来吧！
　　“我们去上课了，谁来上班？”
　　贾经理摊手，“据说这一个月我们是脱产学习，房产商已经跟业主发布通知，最近的物业费和水电气费用都自觉去缴纳，逾期不交产生的滞纳费自己承担。”
　　陈美又高兴又难过，“我们不用上班了，但是从明天开始要上课。”
　　林小雅：这是什么奇葩事件！
　　中午，宝璐气哼哼地蹬着高跟鞋回来。
　　她走到林小雅面前，手指一伸，指着林小雅。
　　林小雅莫名抬头。
　　“哼！”茶色大波浪一甩，进了办公室。
　　第二天来到业主俱乐部，其中一间会议室早早布置成教室。
　　林小雅抵达时，李文慧冲她招手。
　　“小雅，我给你占了位置，快过来！”
　　林小雅刚坐下，李文慧就小声告诉她，“看见没有，周围这些人都是小区业主，没想到人这么多。”
　　确实很多，林小雅都以为走进高中教室。
　　“都是我们小区业主？”林小雅低声问。
　　“是呀。”
　　“怎么好多都不认识？”
　　“你一说，我怎么也觉得不熟悉呢！”
　　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到林小雅身上，她望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
　　很快老师走了进来，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他先鞠了个躬，满脸笑容地说道，“我们这个培训课采取的是混班制，轮到自己的课程就认真听，其他同学可以玩手机，可以看电影，但不要打扰到讲课的老师和同学，等知道各自课程时间后，有课的时候来就可以了。”
　　他还没说完，下面就响起热烈的鼓掌声，业主们似乎比工作人员还激动，林小雅他们也跟着拍起手。
　　“好了，好了，不要太热情，我叫成昆，负责理财这门课，请问有几位同学报了我的课？”
　　话音刚落，李文慧、贾经理都举了手，其他部门也有三位举了手。
　　业主们，清一色地举了手。
　　林小雅挑眉，她没有报，既然是混班制，跟着听一听也没事。
　　转眼四十五分钟课程介绍。
　　成昆老师布置了一下作业就快速离开。
　　林小雅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文慧已经跟贾经理热烈地讨论起来，“成老师说的那几支股票到底能不能入手？我看涨势很不错。”
　　贾经理已经点开股票APP，“这几支我都有买，最近三个月的收益这个数，他说的比我那个股票群的专家还详细，肯定没问题。”
　　李文慧，“那另外几支呢？”
　　贾经理有些迟疑，另外几支完全没听说过，但成老师刚才在讲台上说了，只要坚持住这个月，下个月绝对势头猛劲，非常适合入门者。
　　要么不赚，要赚就赚大发。
　　林小雅扶额，这个成昆哪有讲什么理财经，上来就直接告诉大家买哪些股，不买哪些股，跟个骗子似的。
　　问题是，大家都信。
　　她要不要阻止大家？
　　她到底要不要报警？
　　“小雅。”厍鸣的声音在林小雅旁边响起，她的邻桌一直没人坐，厍鸣竟然也来了。
　　“这个培训给我的感觉好不靠谱。”林小雅低声告诉厍鸣。
　　“你说成昆？”
　　“算是吧！”理财课程不是这样讲的。
　　“他还不错，有岭城股王之称。”
　　“你怎么知道？”
　　“我们菁华园的业主。”厍鸣奇怪地看了林小雅一眼，好似在怀疑她的业务能力。
　　林小雅有些心虚，“我真没见过他，不会又是你家亲戚吧！”
　　厍鸣立马摇头，“不认识，我刚在外面听其他业主说的。”
　　林小雅的目光落到众业主身上，果然全在购入股票，似乎没有一个人怀疑成昆的话。
　　“你不买点？”很赚的。
　　林小雅掏出手机，“他刚才说的哪几支股？你还记得名字不？”
　　厍鸣笑了笑，一瞬间，偷窥的目光刷刷刷多了几十道。
　　【妖皇这招真豪，竟然把各行各业的精英都弄来给媳妇儿上课。】
　　【都是自家人，无所谓啦！妖皇高兴就好。】
　　【对对对，这些厉害的家伙平时我们也看不见，都是拖了妖皇的福。】
　　【刚才的股票我都买了，一会儿朱伯庸要来上课，估计又要集资买地，我没带那么多钱，你们给我凑点。】
　　【凑什么凑，把地抵给我好了，我给你上门他们都不会上的课，如何正确使用人类马桶，学不学呀？】
　　【吃屎吧你！】


第28章 
　　林小雅的课程安排比较合理，一天三门，每天都有，一个星期下来正好十五门。
　　而且三门课程分别在早上、下午和晚上。
　　她选的专业性强，课程干货贼多，这个时间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复习和巩固。
　　厍鸣的加入让她如同海绵般疯狂地吸收起来。
　　学习使我快乐。
　　学习让我精神正常！
　　“天啦，小雅你选的都是什么神仙课程？这个时间安排简直太无敌了！”陈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李文慧也点头，她按照实用性选了十五门，竟然发现其中有五门在同一天，压力有些大，但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毕竟星期五没有课，她就多出一天陪儿子。
　　贾经理的课比较分散，每天都有，压力不大。
　　陈美最惨，她有一天的课程排了八节，其余时间也不少。
　　“你的课程怎么这么多？”
　　“她选的实操多，一节课上不完，要上两次或者三次。”
　　“林小雅，你那是什么眼神！”陈美忿恨地尖叫。
　　林小雅：羡慕。
　　为了缓和气氛，“你可以申请换课。”
　　陈美更沮丧了，“我去申请了，老师说我们每节课时都计入成绩，加上考试成绩一起评估是否合格，我的课时多其实占了便宜，这样考试成绩就算不及格，只要不缺课，总成绩也应该没问题。”
　　林小雅，“你才是关系户吧！”
　　陈美：……
　　因为课程五花八门，同学间的讨论热度依旧不低。
　　是的，大家都以X同学戏称彼此。
　　林小雅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问题，不过干货太多，她要加快理解和消化，下周碰见老师才能言之有物。
　　值得一提的是朱伯庸和宝璐竟然是教师。
　　朱伯庸的成功人士身份摆在那里，他来上课时，业主们激动得嗷嗷的，果然不负众望，上来就让大家买地。
　　钱是小事，现在没点关系能买到地？
　　李胜利激动地直搓手，他也算成功人士，在一家投行工作，利用工作便利和经验名下有家投资成功的医药器械有限公司。
　　但到底不是专业做这行，后续发力有些跟不上。
　　同行业的老人家不愿意带他们这种新兴行业进来分一杯羹，就导致能赚点钱，但要再上一个台阶很难。
　　他别的课都不上，只上朱伯庸的课。
　　朱伯庸喊买哪儿，他就买哪儿。
　　宝璐教授日韩顶流化妆，学生以业主为主，发现里面竟然有陈美，从哪儿以后，陈美就是实操课的御用模特。
　　林小雅见过几次妆后陈美。
　　辣眼睛！
　　都是二十年前的日韩妆发吧！
　　好想笑！
　　胡露也来上课，据说李胜利想把医药器械有限公司卖掉，用来买地，担心失业的胡露专门过来盯梢。
　　“小雅，你的课已经结束了怎么还不走？”胡露坐到林小雅的旁边。
　　“待会儿秦老师有半个小时的答疑解惑时间，我正好有问题问他。”林小雅头都不抬。
　　胡露坐在位置上左右看了看，朱伯庸的课还在后面，现在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业主一个都没，有一两个工程部的工作人员。
　　“我给你说件事。”胡露露出神秘的神色。
　　“你说，我听着！”
　　“我又发现几个业主的关系。”
　　继上次胡露发现十四栋的业主基本上都是亲属后，她的侦探天赋被彻底挖掘。
　　十四栋的业主们有个特色，孩子多。
　　几乎每家都有三到五名孩子，这在华国是非常罕见的，光罚款就是一笔巨额。
　　不枉胡露每天勤奋蹲守小区各条道路，成功发现，左边一溜住着姨妈，右边一溜住着姑妈。
　　顶楼住着奶奶和姥姥，白天，三岁以下的孩子送上去照顾，三岁以上的在小区里放养。
　　胡露理了一个星期的关系图，都没理清楚，她觉得这家人可以拿去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业主信息上他们没有任何关联性。
　　林小雅对胡露的发现半信半疑。
　　“就是朱伯庸的表兄，之前租给你们房子的业主，他的表妹夫跟李胜利是牌友，有一次接到电话说姨奶奶找他喝酒，麻将都不打就要走。”
　　“这有什么奇怪？”
　　“他们三缺一，把我喊去顶位置，我跑得快，刚到的时候，那人刚走，有幸看见人家的姨奶奶。”
　　胡露说到这里不做声了，默默地看着林小雅。
　　林小雅抬起头无奈地望向胡露，胡露多半要放惊天大消息。
　　果然，“我从未见过那么年轻漂亮的姨奶奶，而且你还认识。”
　　“谁？”林小雅来了兴趣。
　　“你们的经理宝璐！”
　　林小雅赶紧拿出关系图，这张图纸从一开始的A4变成了4个A4，上面用勾线笔密密麻麻标注着人物关系。
　　“赵向华的表妹夫叫什么名字？”赵向华就是曾经租给林小雅房子的人，也是朱伯庸的表兄。
　　“吴斌。”
　　林小雅在一个空白框里填上名字，她微微思索了一瞬，突然从最左边拉了条长线条到右边一个人名旁。
　　又继续划向下一个人名。
　　她不断地增加连线，原本已经复杂的关系图越来越像城市交通网。
　　胡露双眼开始冒圈圈。
　　十分钟后，林小雅停下笔。
　　菁华园464户业主，户主460人，二级圈层108人，一级圈层30人，核心圈层7人。
　　一级圈层有10人不明身份信息。
　　核心圈层有3人不明身份信息。
　　二级圈层的线条多汇集到一级圈层，一级指向核心，核心中已知的四人又指向同一处空白。
　　那人拥有金字塔顶端的地位。
　　“这个人是谁？”胡露也看出这个人在图中的重要性。
　　“小雅！”清冽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林小雅抬头，秋高气爽的天气，阳光正媚，他的笑容似落在叶子上的光。
　　“你吃草莓蛋糕还是抹茶蛋糕？”
　　厍鸣看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胡露，发出死亡凝视。
　　他只是出去买了份蛋糕，就有人跟他抢林小雅。
　　“咦，你怎么收起来了？那个大boss是谁？现在你相信我说的黑幕了吧，他们就是利用亲属关系，相互包庇，暗中行事，暗度陈仓，他们会吞噬掉美丽的菁华园！”
　　厍鸣竖起耳朵。
　　大约他的目光太炙热，胡露终于注意到他，一望……呆滞了，哪里来的极品帅哥，小雅的男朋友吗？为什么没听说过？
　　胡露顿时哭唧唧地看着林小雅，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她！
　　林小雅看了厍鸣一眼。
　　不怪胡露没认出来，厍鸣似乎又长开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一条灰色牛仔裤。
　　全身再其他多余装饰，但整个人亮得发光。
　　不仅仅因为皮肤白，他与生俱来的清冽气质，让人闻到雨水的气息，令人耳目一震。
　　“他是厍鸣。”林小雅将胡露的包放到后桌，胡露惊讶得张大嘴，这个帅得掉渣的男孩儿竟然是那个坐轮椅的病娇少年？
　　身体恢复得这么好？
　　他走路会拐腿吗？
　　哇瑟，超级大长腿，身材比例好到跟橱窗里的塑料娃娃一样。
　　胡露色眯眯地转移到后桌，完全未意识到她被林小雅给‘抛弃’了。
　　厍鸣看着林小雅帮他清理掉碍眼的灯泡，顿时笑盈盈地坐下，将蛋糕推到林小雅面前，“我还买了饮料，你想喝焦糖奶茶，还是乌龙玛奇朵？”
　　“乌龙。”林小雅选了抹茶蛋糕，厍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就知道林小雅喜欢含茶碱的食物。
　　“你少吃点含糖高的食物。”
　　“为什么？”
　　“会发胖。”
　　厍鸣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小雅的脸上，深深浅浅，有光有光，还是有光！
　　就好像林小雅在说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他那么的专注又深情。
　　胡露猛地被喂了一波狗粮，心情都不美好了。
　　这小子在追林小雅，瞎子都看得出来。
　　不对，林小雅好像就没看出来。
　　胡露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林小雅，突然目光一凛，门外，她的老板李胜利正在痴缠朱伯庸。
　　她最尊敬的老板大人，为什么要向大猪蹄子低头，不可忍受。
　　胡露怒气腾腾地杀了出去。
　　菁华园的孩子多，到处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
　　林小雅站着看了一圈，又看了看手表。
　　日历显示今天并非节假日。
　　为什么还有孩子？
　　林小雅甚至看见几个大龄宝宝骑着成人自行车飞驰而过。
　　他们都不上学？
　　也不是，林小雅经常看见背着书包的孩子从物管处外面的草坪经过。
　　那些背书包的孩子……好像都没有毛茸茸的耳朵！
　　突然一个孩子跑到林小雅面前。
　　“林小雅，今天有巧克力吗？”
　　林小雅掏出巧克力，递给小美，顺手捏了捏那对毛茸茸的立耳，白色的，肉嘟嘟，像某种猫科动物。
　　“小美，你几岁呢？”
　　小美一口包住巧克力，脸颊顿时变得圆鼓鼓，“三岁。”
　　林小雅震得后退半步，三岁的孩子六岁的身高，骗人！
　　“马上要上幼儿园？”
　　“不上，我妈在家教我。”
　　林小雅心神震荡，“我看见你们都不去学校？都是家长在教？”
　　“也不是。”
　　林小雅松了口气。
　　“我们一去学校就打架，那些人类小孩儿太不经打，还老是哭唧唧，烦死人！”
　　人类小孩儿？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林小雅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小雅，他们都喜欢林小雅，不过林小雅最喜欢给自己巧克力，说明自己才是林小雅最喜欢的宝宝。
　　“厍鸣，你认识吧！他是……”
　　林小雅话没说完，就看见那对立耳猛地往后一拉，小美连退数步，圆溜溜的眼睛染上一抹惊恐，“你怎么认识那个大坏蛋，不要提他，我走了！”
　　小美身体灵敏地爬上树后的假山，林小雅惊慌地跟上去，“你别去那里，小心摔跤！”
　　“哎哟！讨厌的石头。”
　　林小雅追上去哪里还有小美的身影，她皱着眉头看着嶙峋的石头，这个小区能让孩子放心玩耍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还有，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厍鸣？
　　【葫芦娃，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厍鸣他……可能不是人！】


第29章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不是人是什么？谪仙？下凡历劫，那你赶紧睡了他，好让他回天上，免得我看了嫉妒。】
　　林小雅看着信息有些无语，她也就是那么灵光一闪。
　　如果她的关系图出入不大，菁华园业主认识率达70%，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胡露有句话提醒了林小雅，既然怀疑，那就去试探。
　　如果厍鸣不是人。
　　咳咳，林小雅觉得这句话好像在骂人。
　　那他会是什么？
　　——朱伯庸是鬼！
　　这句话蓦地出现在林小雅的脑海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睡觉的时候，林小雅抓着被子看白纱起起伏伏，外面的走廊黑漆漆，连着厍鸣的房间。
　　那边的玻璃门也开着，白纱有时候会飘出门外。
　　林小雅觉得分外惊悚。
　　壮起胆子悄悄关上门，林小雅咚咚咚地跑回去溜进被窝，就跟后面真的有只鬼似的。
　　厍鸣听见林小雅的脚步声，撑起身子看了看。
　　林小雅今晚关门了，待会儿进去有些麻烦，但难不住他，他笑了笑又窝进被子。
　　等林小雅的呼吸慢慢平缓。
　　厍鸣一跃而起！
　　林小雅觉得自己被鬼压床了。
　　有什么东西很沉地压着她，卷着她，她想挣脱却总是徒劳，那东西甚至把她卷得更紧。
　　迷迷糊糊睁开眼。
　　满室银华，好刺眼！
　　月亮这么亮？
　　又好像房间里堆满银砖，后半截的梦就偏了，林小雅梦见自己一夜暴富，躺在银砖上嘿嘿嘿地傻笑。
　　直到清晨的铃声吵醒她。
　　涂教授的电话，让她打开建模大赛的官网看一看。
　　林小雅揉着脑袋打开电脑，下一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建模大赛专业级的参赛资格又发生变化。
　　凡在业余赛取得前六名成绩的，不用参考学历和资格。
　　那就是说，林小雅也具备参赛资格了。
　　林小雅怀着激动的心情又去论坛看了看。
　　果然不少网友留言，大多数都是支持。
　　毕竟不少设计师不在体制内工作，工程师的职称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但这条规定确实能提高比赛的专业性和含金量。
　　如此一来，大赛的专业性并不会降低，非体制内新鲜血液的注入，而且都是在业余赛获得一定名次的高手，到时候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这个作品问题不大，你按程序提交就可以。”
　　餐厅里，涂教授轻轻提点了一下，他同意再次成为建模大赛专业级的特邀评委，骚操作什么的当然留到赛场上。
　　林小雅以为他是为了避嫌，十分上道地不再多问，让大家尽点喜欢的菜式。
　　为了庆祝自己获得比赛资格，林小雅再次请大家吃饭。
　　她自然没有这么厚颜无耻，厍鸣觉得需要庆祝，林小雅心中好笑，不都应该等到拿了名次再说！
　　不过厍鸣一向胡闹惯了。
　　上次沁园是厍鸣出的钱，酒水菜品规格极高，林小雅都替厍鸣心疼钱。
　　这次，林小雅换了一家网红餐厅，价格适中，气氛刚刚好。
　　说好她出钱，厍鸣也不跟她争。
　　专点几道热门菜式，还逗林小雅钱够不够。
　　菜式上来，发现都是适合老年人吃的，林小雅对厍鸣就有些刮目相看。
　　他不坐轮椅好多天，但在家里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见着她就撒娇。
　　病娇少年的形象一直没洗掉。
　　在林小雅心中，厍鸣一直还是个宝宝呢！
　　没想到，就知道照顾人了。
　　林小雅心中感动，特别看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三位‘老人’夹菜时。
　　林小雅心中就更熨帖了。
　　全然不知，厍鸣盯着涂教授和陶桃的目光带着冷森森的寒意：吃完了，快滚！
　　涂教授吃完还要了个冰淇淋。
　　林小雅只担心他的胃。
　　再一次欣赏完妖皇的便秘脸，涂教授心满意足地带着林奶奶和陶桃先行一步。
　　林奶奶不放心林小雅。
　　陶桃拉着她往外走，“我在星湖旁边发现一处跳广场舞的风水宝地，快过去占位置，上次有几个老头跟我尬舞，老涂，我们一起去尬死他们。”
　　三人一走，厍鸣就带着林小雅去了家日料店。
　　点了一堆烤肉和刺身。
　　这家店坐落在小巷子里，十分地道。
　　不同于刻板印象中的黑字红灯笼，以及浮夸得像居酒屋的装饰。
　　这家障子门的木料用的最普通的柚木，却已起了包浆。
　　暖帘上写着：味自慢。
　　佐料瓶干净得发亮。
　　堂客已满，生意兴隆。
　　“不要点太多，我都快饱了。”林小雅欣赏完小店的构造和装修，猛地发现厍鸣呼啦啦点了一大堆。
　　“我很能吃。”虚弱期刚过，正是补充体力的好时机，厍鸣的饭量大到陶桃想休个长假。
　　“是吗？”林小雅怀疑地看着他，刚才的饭菜厍鸣确实吃得很少。
　　“你放心，我绝对吃得完。”厍鸣点完菜又亮晶晶地看着林小雅，“小雅，要喝点酒吗？这家的梅子酒很正宗。”
　　林小雅搞不懂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店？”
　　“我有次飞过去时发现的。”
　　“飞过去？”林小雅瞥眼。
　　厍鸣闭了嘴，他的豪赌！
　　顶着林小雅的目光，厍鸣硬着头皮，“小区里有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他们带我飙车，飙摩托车，称为飞车……”
　　厍鸣编不下去了。
　　他没朋友的。
　　小区里的那些家伙都不带他玩。
　　他需要朋友吗？
　　完全不需要。
　　只是有时候想到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妈的，那些家伙为什么不带他玩！
　　林小雅以为他的沮丧是秘密被自己套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又严肃了几分，“不许飙车！”
　　嗯？
　　这顿饭吃得林小雅有点撑。
　　厍鸣则完全出乎意料，全程主要战斗力，却一点都不狼吞虎咽。
　　他的吃相很优雅，筷子用得行云流水。
　　林小雅想到一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回到菁华园门口，厍鸣又拉着林小雅去对面的集市买水果，附近居民都到这里购买食材。
　　集市一天到晚都很热闹。
　　华国常见的菜市，林小雅以往租住附近时也来这里买菜，不过一般都是林奶奶来。
　　她逛了一圈忽然发现，这里的菜品上乘，而价格却意外便宜。
　　然后，她就不动了。
　　为什么菁华园的业主在这里卖菜！！！
　　这几位大妈经常来学烹饪，李文慧报了这门课，林小雅见过他们时常打招呼。
　　那几位大妈看见林小雅也不意外，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抓起摊位上的蔬菜水果，一边装一边说，“哎哟，妖……小鸣竟然亲自来买菜。”
　　“小媳妇真俊！”
　　“什么时候生宝宝？”
　　“太瘦了！”
　　“屁股还是比较大。”
　　林小雅走出集市时还有些晕乎，手上提了几大袋蔬菜水果，其中一袋是极品车厘子，都不要钱。
　　当时林小雅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结果几位大妈反问她：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卖菜？
　　——卖菜很赚的。
　　——小媳妇你的思想不正确，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卖菜的。
　　林小雅有些尴尬地看着厍鸣，“我不是歧视卖菜。”
　　她又看了眼菁华园的房子，被绿树环抱的菁华园显得神秘安宁，星星点点的灯火从叶缝间漏出来。
　　“我也好想去卖菜。”要不了多久，或许也能买一套菁华园的房子。
　　厍鸣抿嘴忍了一会儿笑，“不用理他们。”
　　都是些爱捉弄人的家伙。
　　林小雅跟拐角处的小卖铺老板很熟。
　　林奶奶摔倒，就是他帮忙叫的救护车，事后林小雅买了东西感谢人家。
　　正巧路过，林小雅将手里的东西寄存到店里。
　　两人走进小森林。
　　林小雅有所不知，他们一进去，小卖铺老板钻出来冲后面挥挥手，沿途的小摊贩，全都刷刷刷跳到屋顶、树上，举目远眺。
　　原本黑色的眼睛发出各种颜色的光。
　　——私会小森林。
　　——造小人？
　　——你们忘记妖皇的豪赌，我看又是人类的一套。
　　厍鸣转过身盯了一下身后。
　　那些影影倬倬，五颜六色的光刷刷刷全都消失。
　　林小雅为什么带他来小森林？
　　厍鸣兴致勃勃地想，该不是表白吧！
　　好开心！
　　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绕过租住过的房子，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
　　弯弯曲曲延伸到远方，一旁的橡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林小雅感觉消化掉一些食物，站在河边伸了个懒腰，忽然手一指，“我想好怎么利用这块土地，你猜猜！”
　　厍鸣看着涨势良好的橡树，试探道，“砍掉树？”
　　林小雅微微皱眉。
　　“种片大草原。”
　　接下来半个小时，林小雅都在给厍鸣强调环境的重要性……
　　等到厍鸣蔫儿吧唧，林小雅笑了笑话题一转，“我发现菁华园的孩子没有玩乐的地方，这里的土地很多业主都有份儿，那就干脆做个儿童乐园，想来大家不会反对。”
　　厍鸣惊讶了，“你不是想？”
　　林小雅摇摇头，“有人给我修过更漂亮的小阁楼。”
　　厍鸣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即便我的想法美好，但土地牵扯的法律问题比较多，我会想办法解决。”
　　“有人告诉我，解决这些问题并不难，只要答应照顾你十八年。”
　　几天前，朱伯庸再次找上林小雅。
　　他说可以解决土地问题，条件是再照顾厍鸣18年。
　　户籍上厍鸣的年龄是17岁。
　　再有一年就成年，林小雅作为监护人，从法律的角度，一年后她对厍鸣不再具有监护责任。
　　林小雅完全可以答应。
　　但是她觉得朱伯庸的意图不止于此。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们正将厍鸣一点点推出家庭圈。
　　如果每一次推出都用巨大的利益来诱惑她。
　　林小雅觉得自己在吸食厍鸣的骨血。
　　林小雅不希望厍鸣一直被蒙在鼓里，虽然有点残忍。
　　“那你怎么回答？”厍鸣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愿意照顾他吗？
　　“当然不可以。”
　　厍鸣眼中的光一瞬黯淡下去。
　　“愿不愿意照顾你是我的事情，他们不能用土地的事情拿你做交易。”林小雅的声音带上一丝愤怒。
　　“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们就是一群虎狼环伺的坏亲戚，占着你年幼无知，准备暗中侵吞你家财产。”林小雅肯定，“虽然我没有证据！”
　　“所以，我不会拿你去做交易。”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林小雅握住厍鸣的手，“你不是可以交换的东西，在我心里，你跟奶奶一样是很重要的人，土地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儿童乐园关系着大多数业主的利益，朱伯庸他们没办法左右全部人的意见。”
　　厍鸣陷入沉默。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不，他需要一点点时间重新撸一遍，为什么表白现场变成领养现场？
　　林小雅决定再给他一针强心剂，“厍鸣，哪怕亲戚都不要你，我和奶奶会做你的亲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厍鸣猛地抬起头。
　　他好想感动，为那句永远不分开，但是，鬼大爷才要跟你做亲戚。


第30章 
　　林小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天晚上气氛刚刚好，厍鸣在她的劝说下正从得知真相的沮丧中透露一丝奋斗（愤怒）。
　　霸王鸡突然叫起来。
　　鸡打鸣，鬼魂散。
　　林小雅突然想起的胡露的提醒。
　　——你怀疑他，就去试探一下。
　　比起怀疑，林小雅更多的是好奇。
　　这段时间，很多信息像小蜜蜂一样在林小雅周围嗡嗡个不停，十分烦躁，看不清是什么。
　　可一停下，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似乎有股力量阻止着真相浮现。
　　于是林小雅偷偷看了一下，月光下，厍鸣的身影修长清晰。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
　　她想，现在霸王鸡飞过来攻击厍鸣。
　　厍鸣应该也没问题。
　　不，小黑跟霸王鸡的那场硝烟之战浮现在脑海。
　　林小雅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出现这种场面。
　　正要拉着厍鸣回去，突然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林小雅惊讶地看着小森林，一个白影子哗哗哗地直冲而来。
　　目标正是厍鸣。
　　林小雅惊讶大叫，“厍鸣，小心！”
　　甚至想好扑过去，替厍鸣挡下霸王鸡，厍鸣那么脆弱，万一被抓坏了怎么办！
　　那只气势汹汹，飞驰而来的霸王鸡。
　　突然跟断线的风筝一样，猛地栽进菜园子里。
　　林小雅吃惊过后是庆幸，幸好厍鸣没事。
　　抬头望去，一下惊在原地。
　　厍鸣那是什么眼神。
　　就像隔空取物，目光杀人，霸王鸡被他用目光杀死了。
　　怀疑重新浮动。
　　突然死掉的霸王鸡咕噜了一声，爬起来跳过菜园子，不要命地逃窜而去。
　　林小雅回过神，之后两人一路无言，林小雅甚至感觉到厍鸣的生气。
　　林小雅有些心虚。
　　一路默默地想，自己真荒唐，竟然怀疑厍鸣是鬼，跟巫夏似的。
　　不过厍鸣还是有点奇怪吧！
　　林小雅看着厍鸣的侧脸，月光镀亮厍鸣的下颌，浮光掠影，怦然心动。
　　管他是什么，反正不会是大妖怪。
　　“林小雅，你发什么呆？”厍鸣就是那坚韧不拔的小草，任由风吹雨打，第二天都能昂首挺胸地去泡妞。
　　林小雅目光有些躲闪。
　　她总觉得霸王鸡飞向厍鸣跟自己有关。
　　眼看他的目光都要探到自己脸上。
　　林小雅当机立断，“这处我在建模台上做过模型，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找出问题。”
　　厍鸣探过身看图纸，他看得很认真，大小图切换查看，眼神专注。
　　林小雅吞了吞口水，天气已经开始凉爽，厍鸣穿得依旧不多，似乎身体真的有所好转。
　　此时薄薄的衬衣隐约能看见里面如玉的肌肤。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林小雅感觉跟自己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很像，但是又多了雨水的味道。
　　厍鸣突然合上电脑，转过头。
　　他的目光有些分散，显然还在想图纸的事情。
　　林小雅觉得这个时候的厍鸣简直是危险。
　　如果遇见什么虎狼之女，说不定就被按在什么地方给办了。
　　“你在看什么？”
　　林小雅猛地回过神，瞬间红了耳朵，厍鸣眼中的异色越来越多。
　　“你又在想什么？”
　　厍鸣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
　　林小雅一书本糊他脸上，“你如果不知道怎么解决就不要凑这么近。”
　　厍鸣立马正色地拉住林小雅，“走，去小森林。”
　　干嘛，为什么要去小森林。
　　一听就很不正经。
　　厍鸣只是想以1：1的比例将问题呈现出来。
　　两人等了没多久，一辆货车开过来，开始卸货，水泥、沙浆、砖块以及需要用到的装修材料。
　　林小雅的问题出在厨房下水系统一块。
　　厍鸣直接码出一个半成品下水系统，摒弃墙体泥土，让下水系统暴露在外。
　　林小雅恍然大悟，这东西不可能在家里弄。
　　小森林虽然需要统一用途，他们只是在这里做实验，用完就拆，并不影响。
　　下水系统按照林小雅的图纸1：1还原。
　　很快发现问题所在，她设计的管道偏窄，从原理上没问题，但在实际使用时，因用水量过大就会导致堵塞，这也是测试时未过关的原因。
　　林小雅有些尴尬，她做饭的时间不多，导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厍鸣戴着手套，将材料一样一样拆卸下来。
　　整体码放到一旁，又用绳索捆好，给人一种做事很有条例，很认真的感觉。
　　林小雅见他出了汗，跑到小卖铺买水。
　　回来时，出了太阳。
　　厍鸣脱了衬衣，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
　　他的肌肤几乎与背心同色号，却更润滑，薄薄的汗水挂在上面，像夏日冷饮玻璃杯外壁上沁出的一层水珠。
　　林小雅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水仰头就喝。
　　被打湿的背心贴着身体，显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林小雅知道厍鸣的身材好，但没想到竟然是健康的美，后面的背心卡在牛仔裤里，露出小蛮腰和……黑色的小裤裤。
　　林小雅咬着瓶口眼睛都直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是秋日，为什么这么躁动，该不是真的需要找个男朋友？
　　林小雅沉沉地睡去。
　　厍鸣猛地坐起来，他轻轻来到林小雅的床边，她睡得不□□稳，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
　　厍鸣指尖浮出絮状的冰蓝色物质，慢慢渗透到林小雅的额头，皱起的眉头似乎感受到熟悉的东西，瞬间吸收进去。
　　他高兴地爬上床，将林小雅抱住，慢慢地一条银色的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又钻进去。
　　渐渐变大，与身等同，银尾缠上林小雅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
　　厍鸣找了个舒服位置，正要完全变身，突然林小雅的眉心冒出一缕絮状冰蓝色物质，猛地黏住厍鸣。
　　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入林小雅的梦中。
　　一进去，雾气蒸腾，水声哗哗。
　　正在啦啦啦的林小雅蓦地惊住，她看见厍鸣□□地坐在浴缸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林小雅呆滞地往下看了看，她没穿衣服。
　　双手一捂正要惊叫，一条银尾从水里冒出来，一下缠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厍鸣的怀中。
　　“嘘！是我！”厍鸣的嗓音不轻不重地落在林小雅的耳畔，带着雨水的气息。
　　林小雅蜷在厍鸣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上次明明还穿了衣服，为什么这次就没有衣服呢！
　　天啦，谁能让她醒醒。
　　“你怎么不说话？”
　　厍鸣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小雅的后背。
　　林小雅觉得那不是抚摸，是凌迟。
　　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们可不可以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不好！”
　　语气带上一丝撒娇，跟现实中的厍鸣很像，林小雅理智了几分，呵呵呵地干笑，“我的梦真的好奇怪，你居然有尾巴！”
　　没办法忽视那条尾巴。
　　又粗又长，滑唧唧，将林小雅缠得紧紧的。
　　一条银尾翻过来，带着些许水花。
　　林小雅看清楚，很美的银鳞，带着细碎的星光，有时候又会折射出五彩光芒。
　　特别是两侧的尾膜，薄如蝉翼，美得像霓裳。
　　“你喜欢吗？”厍鸣遗憾地看着浴缸，还是小了点。
　　“很美。”林小雅伸手碰了碰，有种凉爽的感觉。
　　“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姿势说话，我快要窒息了。”
　　缠在身上的紧致感一下松开。
　　林小雅趁机推开厍鸣，坐回浴缸另一头，
　　哪知厍鸣竟然异常的滑溜，跟着她的动作俯身而来，一退一进，步步紧逼，银尾蜿蜒，致命的美人半身贴着她，嗅嗅停停，最后停在她的颈脖前。
　　他挑起林小雅的下巴，“小雅，你为什么不看我？”
　　“小雅，我不美吗？”
　　林小雅僵硬地转动脖子。
　　厍鸣近在咫尺，嘴唇因为水汽分外殷红，上面落着一粒水珠，就像春樱上的露水。
　　林小雅的手慢慢贴到他的脸上，凉爽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厍鸣微微侧头，伸出小舌勾了下她的掌心。
　　林小雅心神巨震。
　　TMD，这分明是只艳鬼！
　　林小雅猛地睁开眼睛，心有戚戚然。
　　皱眉，目光落在躺在她被窝里的厍鸣。
　　恍然大悟，就说怎么做了这么厉害一个春梦。
　　当事人竟然又爬床。
　　想将他推下去，林小雅住了手。
　　两人离得极近，厍鸣的姿势半侧，浓密的发丝挡住眼睛，稀疏的月光让他看起来有些清冷。
　　是嘛，这才是真正的厍鸣。
　　梦里的那个妖里妖气，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厍鸣？
　　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肌肤。
　　温暖而有弹性。
　　林小雅的心跟着热起来。
　　她凑近了些，肌肤里的馨香扑面而来，雨水的味道。
　　属于厍鸣独特的味道。
　　真的很好闻！
　　林小雅突然怔住，她在干什么？
　　她差点亲了厍鸣。
　　天啦，她终于将魔掌伸向无辜又单纯的同居少年。
　　厍鸣的嘴角缓缓勾起。
　　只是那个吻迟迟未落下。
　　看着厍鸣睁开的眼睛，以及里面朦胧的水雾。
　　林小雅蓦地后退，一脚蹬在厍鸣的脸上。
　　严厉的语气带着慌乱，“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厍鸣：……
　　手机适时响起，三更半夜。
　　正好打破两人间的尴尬。
　　林小雅胡乱地接起手机，“你好，请问是哪位？有什么事情？”语气甜美，态度职业。
　　胡露的声音乍然响起，“小雅，你睡迷糊了吧，我呀，葫芦娃！”
　　林小雅见厍鸣脸上的痛诉之色溢于言表，转过身捂住手机恢复正常，“你也知道是三更半夜？”
　　“惊天大秘密，想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友尽，挂电话！”
　　胡露看着果决的嘟嘟声，点开业主群。
　　哼！
　　小区业主随地大小便，有图有真相。
　　曝光你！


第31章 
　　第一场秋雨缓缓落下。
　　一树红枫，艳红通幽。
　　林小雅翻着《百妖录》已经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涂教授的藏书里居然有这么一本书，一时好奇，翻看起来。
　　不同市面上讲妖怪的书，多以猎奇、艳遇为主。
　　这本将妖怪讲得极为详细，不仅有出身血统，还包括擅长的妖力、惯用法器以及职业。
　　嗯，例如说到兔妖，大众想象中都是小白兔，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化作妖，那也是萌哒哒的萝莉小兔妖。
　　《百妖录》里的兔妖，名赤烈，根本就不是兔子修炼成妖，人家本来就是妖，只是长得像兔子。
　　书上附插图，钢鬃凶目，肌肉发达，除了耳朵勉强像兔耳，没有哪一个地方跟萌哒哒的兔子有关。
　　擅长梳理食材，制作出的东西有药用价值。
　　盖因此妖进食时，会分泌大量口水，它的口水含有固体培元之效。
　　林小雅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金刚芭比兔站在灶台边一边煮食物，一边流口水的模样。
　　下面一堆小妖怪，争抢着在口水里浸泡过的食物。
　　突然，就觉得好恶心。
　　至于职业，书中说此妖最爱高龄做萝莉打扮，去高级餐厅应聘厨师，趁人不备，将身边其他生物，抛入锅中，烹饪享用。
　　林小雅连续翻看好多页，发现《百妖录》就是名副其实的暗黑系妖怪书。
　　不仅文字暗黑，配图更暗黑。
　　其中不少都是妖怪剖杀生吃活物的图片，简直是栩栩如生，令人胆颤。
　　林小雅揉揉太阳穴，很想问问涂教授这是什么时候的爱好，他现在天天追练习生，看起来很阳光呀！
　　正要将书还回去，林小雅的手一顿。
　　一副极其华美的文字和图片突然出现在眼前。
　　星辰之力，云雨为裳。
　　可以说这段文字怎么优美怎么来，简直将对方形容为上天的宠儿。
　　仿佛天地万物的精粹都为其而生。
　　林小雅的目光落到右边的图片上，果然，世界万物，哪怕是妖，都要看脸的。
　　关于这族妖，不仅文字记载极多，图片数量也不少，但极少有全貌，多是从云海或者水中浮出的巨大银尾。
　　尾巨而华美，像月光倾倒到上面凝结而成。
　　只最后有一张全图，整个画面都是浩瀚的星空，细如针尖的塔尖直指苍穹。
　　塔尖上立着一个人，在整个图面中显得极小。
　　但她身姿妖冶，黑装紧束，一尾极长的马尾飘向星辰。
　　她妖身微侧，露出极其桀骜的半脸。
　　似笑非笑。
　　林小雅像是被迷住，久久不能回神。
　　“她很美，对吧！”
　　不知什么时候，涂教授站在林小雅的身后，他一反往日的嬉皮笑脸，目光落在画面上，又像落在极远的回忆里。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么美的妖。”林小雅喃喃。
　　图片上的那只女妖，她的美已经突破外貌，浑身上下都迸发着摄人心魂的妖气。
　　明明是人的模样。
　　“此图尚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林小雅觉得匪夷所思，张口却变成，“你见过？”
　　涂教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掏来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吃起来，“不仅见过，还追求过，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年。”
　　说笑。
　　林小雅眨眨眼睛，“为什么打你？”
　　涂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嫌我丑，容貌有那么重要吗？我可是世界上最杰出最伟大的工程师……那个骚里骚气的家伙有什么好！”
　　林小雅失笑，这是借物抒怀吧！
　　虽然有些胡扯，林小雅扬扬手中的《百妖录》，“涂教授，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
　　“那你凭什么不相信？”
　　涂教授又说，“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既信又不信，他们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这种毫无实体的东西，都不愿意相信存在着与他们不同的生物。”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们更害怕自己无法控制和驾驭的未知生物。”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人类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强大和无所不能，他们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如果不是混杂着嚼薯片的嘎吱声，林小雅险些信了。
　　她笑了笑，“既然如此，书上记录的这些妖怪为什么不占领地球，不统治人类？”
　　涂教授仰头大笑，“你以为地球和人类是香饽饽，谁都想要？”
　　“在有些生物眼里，这里就是个贫瘠之地，不是混不下去，谁都不爱来。”
　　如果放在整个宇宙来说，林小雅觉得涂教授说的有道理。
　　地球的资源其实很匮乏。
　　她曾一本科普书上看见，其他星系里几乎都存在比地球资源更丰富的星球，只是人类无法抵达。
　　林小雅合上书本。
　　她很喜欢跟涂教授聊天，他的严谨体现在工程设计上，而其他，又是一个浪漫的幻想家。
　　秋雨渐大，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厍鸣正拎着奶茶顺着外面的楼梯缓缓下行，他的气质清冷，跟这个季节分外贴合。
　　他忽然抬起头，看见窗边的林小雅。
　　灿烂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林小雅忽然觉得有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
　　林小雅心神一动，想起梦境里的厍鸣。
　　他们如此不同，又如此相似。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糅合到一起，妖冶中透出一股清纯和干净。
　　不同于图画上看见的那名女妖。
　　如果厍鸣是妖，那么这是属于厍鸣独特的妖气。
　　林小雅此次过来是询问大赛的进度。
　　她的作品已经入围，下一次会在建模基地向评委和观众展示自己的作品。
　　作品会被投放到3D屏，林小雅的任务就是将作品的用途和功能性讲解出来。
　　林小雅第一次实地参赛，心中有些紧张。
　　在涂教授眼里，这才哪儿到哪儿，完全还是小儿科，于是颇为敷衍地勉励了几句。
　　林小雅不知是不是受他感染，心态平和了很多。
　　离开的时候，厍鸣没有同行，显然两人有事要谈。
　　林小雅见午休时间还有一会儿，就在小区里闲逛起来，不一会儿看见一个小孩儿打着蘑菇伞蹲在路边。
　　她走近一看，那孩子正在观察一只蜗牛。
　　潮湿阴暗的树根上，蜗牛背着重重的壳缓慢爬行，好不容易爬到一截树枝上，孩子轻轻松了口气。
　　“真厉害。”林小雅也松了一口气。
　　孩子转过身，露出一双黄色的眼睛，林小雅微微怔住。
　　孩子怯生生地看了林小雅一眼，转身朝一棵树后面跑去，露出红色的小雨衣和那顶红色的蘑菇伞边缘。
　　分外可爱。
　　“你叫什么？”
　　孩子一动不动，就在林小雅以为她不会回答时。
　　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小美说过你，你叫林小雅。”
　　林小雅笑了笑，看来她在菁华园孩子们的心中还挺出名。
　　“那你出来跟我说话好不好？”林小雅担心树后有青苔，踩得不稳容易滑倒。
　　“不要。”孩子显得很胆小，却又有一份固执。
　　“为什么呢？你不喜欢我吗？”
　　半晌，一个小脑袋缓缓伸出来。
　　她的眼瞳很黄，华国人的眼瞳大多是棕色或者棕黄色，少数有黑色。
　　像这么黄的眼瞳很少见。
　　她站在树荫下，眼瞳的颜色不像刚才那么怪异。
　　何况她都没有耳朵或者尾巴。
　　林小雅并不觉得奇怪。
　　“你很可怕。”
　　“我吗？”林小雅诧异，“我哪里可怕？”
　　“你身上的气味很可怕，是那个坏家伙的。”
　　上次小美也这样说，林小雅都来不及问，“哪个坏家伙？能不能告诉我，下次我就让这个坏家伙离我远远的。”
　　对方犹疑地看着林小雅，像鼓足勇气般，“就是跟你睡觉的坏家伙。”
　　林小雅扶额，厍鸣爬床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她移开雨伞，让雨水慢慢淋在身上，等了一会儿，“现在还有味道吗？”
　　小脑袋再次伸出来，摇了摇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小雅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那确实是个坏家伙，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睡一起？”
　　“小美告诉我的。”孩子一直打量林小雅。
　　“那小美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什么都知道。”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
　　林小雅脸上的笑容快要崩裂，“其实我们只睡了几次。”
　　“那你们要生宝宝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小雅决定换个话题，“我听说有个姐姐在菁华园到处嘘嘘，你知道是谁吗？”
　　林小雅并没期待得到答案，她只是受不了来自孩子的灵魂拷问。
　　孩子突然搂住林小雅的脖子，浑身微微发抖。
　　林小雅连忙拍拍她，“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
　　许久，孩子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佳佳姐姐，她好可怕，不过她没坏家伙可怕，你可以让坏家伙打她。”
　　“佳佳姐姐是谁？”
　　孩子不吭声了，这个问题其实有难度，林小雅换个问题，“她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孩子再次开了口。
　　林小雅觉得这个孩子的胆子太小了，于是不打算再问任何问题，“不过打人是不对的，我们也不要坏家伙打她，找到佳佳姐姐，或许她有什么困难，我们帮她解决了，她或许就不会再到处嘘嘘了。”
　　“嗯。”孩子再次撑起身体，定定地看着林小雅，半晌，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林小雅，你真好，跟小美说的一样好。”


第32章 
　　“随着科技的发展，一些古老的技术逐渐被我们遗忘，但是在我研究的过程中发现它们并不落后。”
　　随着林小雅的讲解，澡堂机关瀑布的细节被放大，热气腾腾的大澡堂子，赤着胳膊的大老爷们正舒服地搓着身上的泥垢。
　　澡堂的正后方缓缓转动着木制齿轮，传来咔咔的响声，随着注水加满，一只大桶缓缓倾斜，蒸汽腾腾的热水注入澡堂，发出巨大的水花声。
　　那种来自灵魂的舒适感随着3D投屏传递到每个人的心中。
　　观众席中发出轻微的惊讶声。
　　评委们相互看了看，点头表示欣赏。
　　看来林小雅入围下一场比赛的可能性很大。
　　有个评委针对林小雅的设计又提了一些专业性较强的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显然准备的很到位，而且功底不差。
　　就在各位评委打分时，主持人想起特邀嘉宾涂老好像是机关方面的大师。
　　于是抓住机会问道，“涂老，机关设计是您的兴趣所在，这副作品虽然属于建筑类，但是罕见用到一部分机关设计，您有什么看法呢？”
　　建模大赛按照领域划分，分场地进行比赛。
　　涂教授擅长机关设计，但是他的专长在重工机械设计，也不知道是不是往年的‘黑幕’伤透了他的心。
　　这次同意当特邀嘉宾，他只有一个要求，场次他来选，只要大神能来，您去儿童区都可以。
　　但是坐了一个下午，涂教授充分发挥了他真的只是来坐坐的真谛。
　　加之建筑类需要的硬核技术不多，涂教授的眼睛都快眯成招财猫。
　　闻言，涂教授睁开眼睛。
　　往屏幕上一看，“这个用动力装置就能解决的东西，为什么要用机关瀑布，你是觉得老板钱多，还是觉得客人是来看大木头怎么转动的？”
　　涂老嘴毒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今天的参赛选手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而且这个机关瀑布顶多算个小噱头。
　　人家的整体建筑设计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涂老这是太久没当评委有些心理失衡？
　　林小雅也微微一愣，她没指望涂教授给她开后门，但是，您也别这样呀！
　　林小雅硬着头皮把工程报价念出来，结合到后期的维修和保养，这个设计可能比动力装置要贵一点点，但是它的观赏性和趣味性绝对不是动力装置可以比拟的。
　　何况现在城市人生活越发繁忙和枯燥。
　　古老而缓慢的生活方式反而迸发出独特的魅力和吸引力。
　　其他评委也觉得这个没问题，正准备落笔。
　　涂老又开口，“这个机关瀑布你一共用了几个轴承，如果只有一个，我告诉你，这根本就不配叫机关设计。”
　　有个评委忍不住回过头，“涂老觉得几个合适？”
　　“九九八十一个。”
　　观众席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前排的评委摇摇头，“涂老，这是建筑设计，不是机关设计。”
　　涂老说得大义凛然，“所以我非常讨厌这种不伦不类的设计，要搞建筑就专心搞建筑，要搞机关就专心搞机关。”
　　林小雅：那您倒是早说呀！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看来涂老专业至上的风格还是一点没变，相信参赛者得到涂老的点评，也能在设计上更上一层楼，欢迎下一名参赛选手。”
　　林小雅下去时，其他选手纷纷向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回到后台，涂教授趁着中场休息的机会找到林小雅，他怕其他人认出他，带了个V字|仇杀队的面具，“小雅，小雅～过来，过来～”
　　“干什么？”被仰慕的大神这么怼，林小雅也有些沮丧。
　　“刚才在台上你怎么不哭？”
　　“为什么要哭？”
　　涂教授心累，“我那么无理取闹，你就应该哭呀，你长这么漂亮，哭一哭，观众缘就来了，收视率也有了，建筑建模本来就是冷頻，不搞点撕逼你怎么出名？”
　　林小雅怀疑地看着那张变态脸，“这些东西您都是从哪儿学的？”
　　涂教授抖着手跳了个舞步，林小雅勉强看出是练习生的舞蹈，她闭着眼睛撞了撞墙，突然觉得厍鸣的有一句话非常正确。
　　这个家伙就是个老不正经。
　　林小雅走的时候，涂教授还在哼‘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今天厍鸣没来，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林小雅站在外面深呼吸，好想套涂教授麻袋。
　　忽然一群人呼啦啦地从通道跑过去，满脸兴奋，大呼小叫，“Ls本尊出现了，快快，据说超级帅。”
　　疯魔的模样跟追星族似的。
　　林小雅望着跑过去的人群，“Ls是谁？”
　　后面落单的一个胖女孩停在林小雅身边喘了口粗气，正好听见这句话，她毫无厌烦地向林小雅普及。
　　机关设计是最冷却最爆的一个领域。
　　里面一些优秀选手都会被游戏动漫公司高薪挖走，据传设计出墨家机关城的那位大佬，被某雪公司重金邀请，结果大佬给拒了。
　　这位大佬是谁，至今都无人知晓。
　　但是网传可能是涂老，只要想一想涂老的外型和毒舌，粉丝们追捧的心就要抖一抖。
　　但是半个多月前，一个名叫Ls的神秘选手迅速顶替‘我是小里里’（墨家机关城设计者）的排名，靠着一张图纸跃居机关设计排名第一位。
　　这张图纸粗看平平无奇。
　　被多事的网友转成3D动图后，众人握了个大草。
　　这张图纸竟然是墨家机关城的升级版，以往无法做成3D的部分，因为这个神秘人的改动，竟然顺利成型。
　　这就意味着，墨家机关城有变成现实的可能。
　　一时间，网上对这个产生极高的讨论热度，甚至不少网友截屏做成某音，再配上气势雄浑的音乐。
　　一时间把不少人带入到那个失传已久的神秘国度。
　　胖女孩还在喘气，“Ls就是图纸改造者，他已经承认了，现在正是他的比赛，他出现的太突然，好多人都惊呆了，我们是听到消息从城里赶过来，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我先走了。”
　　林小雅有了兴趣，搀扶着胖女孩一起往那边走。
　　临近门口，一阵阵惊呼从场内传出来，就像遇到什么比赛盛世。
　　跟周围其他几个赛场的气氛比较起来。
　　简直伤害巨大。
　　林小雅到门口时，也看到一些其他赛场的选手往里走。
　　她跟着走进去，周围光线昏暗，只台上灯光璀璨。
　　她本想找个位置坐下来。
　　突然顿住，这个赛场极大，左右两边都有大屏幕投影赛场中央的情形。
　　厍鸣站在那里。
　　清冷而疏离地向大家解说设计。
　　3D投屏占据正中间最大的位置，他的位置是一个直径为一米的圆形舞台。
　　与中间的投屏比起来，渺小得多。
　　但他就是那么璀璨夺目。
　　仿佛清秋飘落的红叶，不急不缓地介绍着。
　　有粉丝冲他打call。
　　干扰了现场，他就转过去，比出一个‘嘘’，结果那边就沸腾了。
　　忽然厍鸣顿了顿，朝林小雅的方向望来。
　　晨曦穿过薄雾，林间霎时华彩。
　　他垂了一瞬头，再抬起，满脸灿烂。
　　这个笑容被投影到大屏幕。
　　全场轰动。
　　这样的厍鸣，林小雅见过，也没见过。
　　温柔是他的力量，曾用来温暖林小雅的心。
　　此时，厍鸣终于将温柔传递给大家。
　　林小雅突然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的大方。
　　她酸了。
　　直到接近尾声，林小雅才回过神，目光落到右边那个屏幕，一个机关细节图。
　　旋转的模块有几分眼熟，似乎又发生一些变化，不禁让林小雅回忆起昨夜的梦。
　　梦里，厍鸣已经等待在小阁楼前。
　　当林小雅看见漫过天际的草原，蜿蜒无息的小河时，她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想再梦见浴缸了。
　　这次，空旷的原野发生了变化，一条小路从阁楼前伸向远处的瀑布。
　　一座座小楼拨地而起，它们都有些古怪，会说话的大门，笑眯眯的窗户，还有能喷气的烟囱。
　　许多店门前插着棉花糖和五色棒棒糖。
　　甚至有辆白色的旋转木马唱着歌转不停。
　　简直就是一座童话小镇。
　　厍鸣带着她去看瀑布，四溅的水花雾气腾腾。
　　真实的感觉令林小雅惊讶。
　　林小雅做过简易版设计，对厍鸣的原图也印象深刻。
　　她乐呵呵地傻笑，“幸亏我记得图纸，能把原版梦出来，要不然，你这样带着我来看，有可能会是一个空壳子。”
　　厍鸣当时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张开手虚抓了一下，巨大的机关瀑布左右两边的小机关突然转动起来。
　　两条水龙喷射而出，月光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他说，“这总不是你知道的吧！”
　　他指着童话小镇问林小雅，“这是什么？”
　　林小雅答，“儿童乐园。”
　　厍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真的还记得我吗？如果我真实存在，你会跟我一起生活吗？”
　　……
　　林小雅眼中的神色越发奇怪。
　　儿童乐园出现在梦里不奇怪。
　　梦会重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梦里出现的小机关为什么会出现在比赛场上？
　　她从未见过这个小机关。
　　难道她的梦还有预言功能。
　　现场沸腾了，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鼓着掌，冲着谁欢呼。
　　突然一个人影冲过来，冲破众人的阻拦。
　　一把拉住林小雅，迅速地朝外面跑去。
　　他们穿过幽长的过道，穿过空旷的大厅。
　　一直跑，跑到人海茫茫。
　　厍鸣望着她笑，璨若烟火。
　　林小雅回以浅笑，“厍鸣，你竟然背着我参加建模大赛！”
　　反啦！
　　【嗷，七星塔又亮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愉快地购物吧！】


第33章 
　　桌面上摆着一份报纸。
　　黑体字加粗加框：【建模大神Ls现身】、【Ls地下女友同为建模达人】、【Ls女友曾是不良少女】
　　秦光抬了下眼镜儿，“林小雅读职高时的黑料被爆出来了，你们怎么看？”
　　宝璐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指甲，她心虚呀，这么多日蜜汁鸡翅不是白吃的，如果要站队，她偷偷站林小雅。
　　安歌冷哼一声，“我早说过她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之前的行为只是在麻痹我们，继承的妖力全部用来自洽世界观，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朱伯庸拿起报纸翻看了一下，“旷课打架，这个在我们妖界是很寻常的事情耶！”
　　秦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朱伯庸，“确实不值一提，可她是个人类，且在职高以前以成绩优异，尊重师长著称，这正好诠释了人类的多面性和善变性，我觉得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能再放在妖皇的身边。”
　　朱伯庸缩缩脖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妖皇要是知道了不会善罢甘休耶！”
　　“我们可以跟爆料人接洽，看他们需要什么，然后不遗余力地造势抹黑林小雅，一旦在建模行业混不下去，她就不具备变强的可能，妖皇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
　　“而这些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都是爆料人做的！”秦光的镜面反射一片亮光，让他看起来变态极了。
　　宝璐突然开口，“秦……光，这些报纸哪里来的？”
　　秦光一顿，“我找人做的。”
　　宝璐，“就……是说这些报道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秦光指着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标题：【建模美女职高时曾是不良少女】，“这个是真实的，我翻了二十四个小时在一个校园论坛的网友留言里发现的。”
　　宝璐捏了捏拳头，“林……小雅现在的热度能排行榜都上不了，你的担忧根本不成立。”
　　秦光反驳，“这叫预热，如果你们不引起重视，不久的将来，这些吸暴眼球的标题就会出现在各大报纸首页。”
　　宝璐冷笑，“地……摊文学吧！”
　　“你要信我。”
　　“哼……你这个大明星竟然混到私版娱乐八卦报纸的地步，也是举世无双，闪亮到像天空的启明星。”
　　秦光缓缓抬起头，“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夸我？”
　　*
　　“林小雅，你出名了。”胡露正跟林小雅视频聊天。
　　林小雅无奈地翻看网友留言。
　　起因是厍鸣拉着她逃跑时，被粉丝拍了照片，贴到建模大赛的论坛。
　　Ls成神时间很短，但神格超稳。
　　何况人家还有一张神颜！
　　第一次露面，就拉着一个女孩儿跑掉，可能没有比这更能引起讨论热度的话题。
　　很快网友发现被Ls大神拉走的女孩儿也是建模新人，她的相关信息和比赛时视频被挂到论坛。
　　同时，建模大佬涂教授的针锋相对又引起一波热议。
　　有的人觉得涂教授有点倚老卖老，有的却觉得引起极度舒适感，在下面留下狂赞。
　　除此之外，林小雅作为建模新人，再没有更多引起人们关注的地方。
　　直到有人爆料林小雅的学历是职高，她在读书期间不仅时常旷课，还打架斗殴，差点被学校记过开除。
　　一下点爆论坛留言榜。
　　——职高学历竟然可以参加建模大赛？
　　——麻烦建模大赛给个官方说明，是不是如此专业性的比赛也可以成为某些人成名的工具。
　　——林X雅，麻烦你要点脸，这种学历也敢报这种专业级别的比赛，麻烦去业余区玩耍，你要作天作地我们都忍。
　　——凭什么业余区可以忍，你们没看见‘跳’设计事务所的工程师还在那里排队打酱油吗？
　　——你们没有一个人怀疑她的作品是怎么来的吗？我看过视频，还是比较专业，只是这个学历真的让人神之迷惑。
　　留言正在迅速刷新，等胡露看到最新留言时，满腔愤怒，“傻逼，这种专业级别的比赛怎么可能作假，关注学历的时候，是不是先问问这副作品后面花了多少心血。”
　　林小雅心中一暖，她的学历是硬伤，从踏上建模大赛她就有了面对质疑的准备和勇气。
　　而且她的容貌是负分加成。
　　这个社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很宽容，但是也很刻薄，你的所有努力在容貌面前都可能被忽略。
　　只是林小雅有些倒霉，她在最需要低调和慢慢蓄积力量得到肯定的当口，挨了涂教授的批和得到建模大神Ls的亲睐。
　　简直双重要命！
　　两人挂了视频，林小雅一回头就看见可怜兮兮趴在旁边的厍鸣。
　　他撑着下巴噘着嘴，眼中满是懊恼和烦躁。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厍鸣没有刻意隐瞒参加建模大赛的事情，他已经不满足只参与林小雅的生活。
　　他想站得更近，不用涂教授怂恿，厍鸣参加了与林小雅同期的建模大赛，虽然不在同一个场地比赛，但只要空气中有林小雅的气息，他就很开心。
　　只是林小雅对比赛太投入，根本没发现。
　　当林小雅出现在他的比赛现场时，厍鸣激动得无以言表，只想发光，拼命地展示自己，只为那一个人。
　　“小雅，对不起！”厍鸣凑近了些。
　　林小雅挑眉，“你为什么要道歉？”
　　厍鸣很纠结，这是他媳妇儿，比完赛拉走不是正常操作吗？
　　晚上他要注册一百个，展示群攻技能。
　　所有骂林小雅的人，你们等着受死吧！
　　“总是在乎别人的眼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不在意的。”林小雅笑了笑，一路走来，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没精力去在乎别人的评价。
　　年幼的时候还会难过。
　　上职高时，她已经能勇往直前。
　　现在，林小雅看了眼厍鸣，她就更不在乎了。
　　“我跟你说说读职高时的事情吧！”
　　厍鸣惊讶，他以为林小雅什么都不会解释，心情郁结地回到房间，又做起噩梦。
　　他甚至想好用什么方式入梦去开解她。
　　厍鸣又向前蠕动了几分，“你真的逃过学？”
　　“真的。”
　　“打架斗殴？”
　　“真的。”
　　“差点记过被开除？”
　　“真的。”
　　“喂，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上网看八卦？”
　　林小雅读职高的经历并不愉快。
　　那里聚集不少父母还未放弃希望，自己已经不想挣扎的青少年们。
　　刻苦读书，两点一线的林小雅是个异类。
　　她被排挤了。
　　职高的课程很简单，林小雅学起来很轻松，学业之余，她开始自学建模，因涉及的专业知识较多，需要购买更多相关书籍和基础辅导书。
　　这时林小雅面临了经济上的困难。
　　林奶奶给她预留了足够学费，但刚从父母逝世悲痛中走出来的林小雅，非常惧怕林奶奶生病没钱住院。
　　当发现不少学生都逃课打工或者在网络上做小生意时，林小雅也开始如此。
　　她没有做生意的资金，于是选择逃课打工。
　　学校老师对此不甚在意，何况林小雅的学习成绩优异。
　　之后外出打工的学生中出现一起恶□□件，学校加大管理力度，林小雅已经赚足购买书籍的钱，辞掉兼职，刚好躲过被处罚的命运。
　　同寝室有个学生却倒霉的遇上。
　　这人就是张荛，沁园吃饭时遇见的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
　　张荛家境很好，她就是贪玩，打着兼职的旗号，在外面乱交朋友。
　　张荛被学校记过，这件事通知给家里。
　　家里停了张荛的信用卡。
　　她觉得林小雅能躲过，肯定是从老师那里得到消息，同一个寝室竟然不通气，记恨上林小雅。
　　之后伙同寝室其他人，撕毁林小雅的衣服，弄湿被褥，甚至对其当面辱骂，发生身体上的摩擦，林小雅都忍了下来。
　　直到丢掉林小雅的书。
　　当时目睹战况的人用一句话形容：林小雅竟然有狂暴隐藏属性。
　　寝室三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把对方所有东西全部毁得干干净净，张荛花许多钱购买的奢侈品护肤品全部挖出来涂到三人脸上。
　　更是把张荛打得鼻青脸肿。
　　这件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张荛父母跑到学校准备仗势欺人。
　　众人知晓张荛欺负林小雅，但都是小打小闹，没有证据。
　　林小雅反杀却是众人目睹。
　　学校准备息事宁人，让林小雅道歉赔偿，并记大过甚至是开除以平息张荛父母的怒火。
　　林小雅直接报了警，跟警察一起来的还有报社记者，她手机里的证据多如过江之鲫，还包括一些录音和视频。
　　这件事林小雅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很大。
　　学校取消她的奖学金资格，以往愿意私下解答林小雅问题的老师为了怕麻烦，也对她敬而远之。
　　张荛父母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小心被林小雅听见。
　　“你胡闹就胡闹，惹上这么一个人干什么？心理阴暗，做事不择手段，就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得不到便宜还惹一身脏，下次把眼睛擦亮点，换个人。”
　　林小雅冷笑，她自保，反而被大家认为是一个阴暗的人。
　　林小雅轻描淡写的过往，听得厍鸣暴怒不已，他的小雅明明善良又美丽，没看见小区的孩子们都喜欢她？
　　虽然厍鸣时常恐吓他们，不许他们跟林小雅玩，但是心中的自豪和骄傲从未少过。
　　换作是他，这些人统统该死。
　　在妖怪世界，只有强和弱，强就是生，弱就是死，不死，就俯首称臣。
　　从一打三来看，林小雅的身体素质很强悍，她未先动手而是忍让，表达了她的仁慈和宽恕。
　　那个叫张荛的人类，不仅不懂得感激，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林小雅。
　　该死，上次他就不应该只用卡气气那个女人。
　　他应该当时把店买下来，让那个女人滚出去。
　　好想杀人！
　　林小雅看着已经蹭到自己腿上躺着的厍鸣，心想为什么每次应该被安慰的那个，都成了安慰别人的人。
　　可厍鸣这么生气，真的好可爱。
　　咦？
　　林小雅发现厍鸣脖子后侧有片什么东西，又薄又小，银色半透明，像蝉翼般快速扇动。
　　“厍鸣，你脖子这里好像有只小虫。”林小雅啪地一下按住那片银鳞。
　　她轻轻松开手，发现并没有虫。
　　而是一块银色的图案，她轻轻挠了挠，发现贴合在皮肤里，有些凉爽。
　　“这是什么，摸起来跟皮肤不太一样，是纹身吗？”林小雅疑惑，又凑近了几分。
　　厍鸣跟被戳了软穴似的。
　　满脸通红，全身无力地瘫在林小雅腿上。
　　媳妇儿，那是他的逆鳞呀！
　　摸不得。


第34章 
　　林小雅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昨夜，梦里的厍鸣没有出现，知道她心情愉悦没有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怎么可以这么惨！”陈美哭唧唧的声音从李文慧那边传来。
　　李文慧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写得跟小说似的，你也信？”
　　陈美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这个Ls是我老公的男神，他露脸的那天我老公去看了比赛，据说是个超级神颜小哥哥，我老公当时就心服口服，没想到这么帅的人命运这么悲惨。”
　　李文慧拿过手机，“你们都没结婚，不要整天老公老公挂在嘴边……啊，这不是厍鸣吗？”
　　“什么？”陈美看的是关于Ls的同人小说，她一把抢过手机点开建模赛事报道，厍鸣的照片赫然放在首位，“林小雅，厍鸣怎么是Ls，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小雅摊摊手，“无可奉告！”
　　气死陈美。
　　很快林小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半夜起，一个名为【Ls大神教你学建模】的视频在网络上迅速火起来。
　　炫酷的剪接加动感的音乐，简直称得上视觉绞杀，视频结尾的Ls图标更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酷爆了！
　　视频一连发了十个。
　　就算不懂建模的，也不影响欣赏。
　　评论更是疯了。
　　——卧槽，大神就是大神，这特效完全不输某雪公司。
　　——楼上不要舔狗好不好，华国的技术已经很厉害了。
　　——什么是建模，看起来好酷，我也想学。
　　就在网友疯狂留言的同时，一个温情满满的视频暗戳戳地夹在里面。
　　用了剪影动画的形式，讲述一个孤僻冷漠的少年，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拥有天赋而不自知，直到生命里出现了一道光。
　　——原来大神也会制作这种浪漫温情的视频。
　　——我怎么觉得这是大神的自白书。
　　——楼上的你这么一说我想起那张照片。
　　——对对对，比赛一完，大神当场拉走一个女孩儿。
　　——你们这些不在现场的可怜人，让我来给你们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首先大神真的很年轻，满满的少年，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大神给人的感觉超级冷，比赛接近尾声时他突然笑了，当时还以为是为了在场的粉丝，但据我坐在后面的朋友说，那个女孩也是后半场进的比赛场，大神笑的方向就是女孩站立的方向。
　　——卧槽，好浪漫呀！
　　——爱了，爱了。
　　根据这些留言和猜测，很快网上多了几篇不指名道姓的同人轻小说。
　　什么《少年的□□》、《少年的进击女神》、《大神的心中暖阳》，把厍鸣写成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孤儿，而林小雅就是走进厍鸣生命中的一道光。
　　其中一篇《他和她》简直赚足人们的眼泪，文中的天才少年，自幼没有父亲，母亲因为一些缘故不能陪着少年长大。
　　少年离开母亲独自成长，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日复一日过着孤寂迷茫的生活。
　　直到一个女孩儿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照顾他，陪伴他，和他一起度过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不仅让他重新站起来，并寻找到热爱的事业。
　　而女孩儿却一直没有认出他，他们曾在“年幼”相识，女孩儿的温柔拥抱让少年对这个陌生世界产生了探知欲望。
　　少年默默等待，静静守护，希望女孩儿有一天能认出他，想起他……
　　文字优美到肉麻，伤感到恶心。
　　但在一众少女情怀中，引起极度舒适。
　　陈美看的就是这类同人轻小说。
　　林小雅合上手机，“我为你未来孩子的智商担忧。”
　　陈美一把夺过手机，“我也觉得你不可能是厍鸣的一道光，如果是，肯定是镭射光。”
　　李文慧坐在两人中间，慢慢翻开笔记，认真温习功课，马上就要结业考试，她希望一半功课能拿优。
　　据说会涨工资。
　　岭城最大的娱乐影视大厦，秦光一脸冷峻地站在落地窗边。
　　工作室里静悄悄，不少人忙里偷闲看他几眼，又快速埋下头。
　　“光哥，都按您的要求办了，目前网友的留言方向也在引导下朝着预期发展，只是……”
　　“只是什么？”秦光的脸大部分藏在墨镜下，他往日都戴无边框眼镜，看起来禁欲又冷感，今日不知为何换了一副墨镜。
　　不过大家不敢多问，他周身散发的冷气实在太足，半夜被挖起来接手这个任务，大家都以为谁得罪了秦光。
　　但做着做着就发现并不是。
　　这分明是要捧红对方。
　　不知道秦光跟这个建模大神Ls是什么关系。
　　年纪很轻，长得又超级帅，大家心中有种猜测，已经有转战幕后打算的秦光可能要挖掘这个新人。
　　“就是一些无聊的网友写了关于Ls和林小雅的同人轻小说，不过没有指名道姓，都用了代称。”
　　“不用管。”秦光又站了一会儿，已经快下午了，事态控制得差不多了，他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他从半夜开始弄这件事，一个个电话挨着将人挖起来到公司加班。
　　这么大的动静，京都那边是瞒不住了，估计很多内部消息又会到处乱飞。
　　秦光八年前出道，一举成为顶流。
　　半年后转战电影，每一部都叫好又叫座，一年后，他成为票房收视率的保证。
　　自此开启霸屏影视的辉煌期。
　　奖项更是拿了个手软，有人说他是XXX的接班人，也有人说他开启的是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他没什么绯闻，正因为没绯闻，有人传言他是个同。
　　同你妹！
　　他这叫洁身自好。
　　但是Ls事件后，他是同的谣言可能会被传得出神入化。
　　是呀，想捧一个新人，什么时候不好捧。
　　半夜三更火烧屁股的起来捧。
　　哼，传就传。
　　他付出这么大，总要向妖皇收点利息。
　　秦光慢慢朝卫生间走去，哐地一声撞在玻璃门上。
　　有人偷笑，他默默站了一会儿，按照脑中记忆的路线走去，这种终于没再撞到障碍物。
　　没人知道大明星秦光是个高度近视，一旦摘下眼镜，就是睁眼瞎。
　　巨大的梳妆镜，秦光慢慢摘下墨镜，左眼硕大一个乌青，让他看起来像个老奸巨猾的假熊猫。
　　他轻轻按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呼，眼泪不由自主涌上眼眶。
　　为什么妖皇只逮他一个人揍，明明其他人都有份儿！
　　好痛……
　　临近下班，林小雅收到一条短信，张海潮请她吃饭，这人是以前的职高同学，担任班长一职，两人还算熟悉。
　　没想到他也来了岭城，林小雅有点点意外。
　　约了吃饭地点，林小雅收拾东西回家。
　　林小雅换了套漂亮的衣服，走出来转了一圈，感觉不错又去门口的穿衣镜前看了看。
　　厍鸣有些奇怪，“你要出去？”
　　“嗯，刚跟涂教授请了假，晚上有人约我吃饭。”林小雅拿起包，翻出唇釉又走进卧室。
　　厍鸣警铃大振。
　　林小雅居然化妆！
　　小黑：小雅要去约会，肯定是个男的。
　　厍鸣：闭嘴，一会儿我会凶她，她就会乖乖留在家里。
　　林小雅朝门口走去，林奶奶叮嘱她早点回来。
　　厍鸣突然迎上去，笑眯眯，“小雅，我也要去嘛～”
　　小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妖皇是舔狗！
　　林小雅皱着眉头，“我约的同学，不是很方便。”
　　厍鸣一脸黯然，“我最近待在家里好无聊，白天你都要上班，晚上要学习，一有空闲时间，你还要忙比赛的事情，都没时间陪我。”
　　林小雅气笑，那天是谁偷偷跑去比赛，还怪欢腾的，这家伙就是想跟着玩，还找这么多可怜兮兮的理由。
　　弄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果然，林奶奶走出来赶紧打圆场，“天都快黑了，小鸣你陪着小雅早点回来。”
　　厍鸣比了个耶。
　　林小雅对张海潮没什么想法。
　　才怪！
　　林小雅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男朋友了，张海潮这个人不讨厌，读书期间对她还比较照顾，最重要的是对方好像是单亲家庭。
　　算得上门当户对。
　　考察一下吧！
　　至于厍鸣，这个名字刚刚划过林小雅的心田，她就有些慌乱。
　　对方还是未成年，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你看他刚刚的表现，分明就是一个超级未成年。
　　至于网上的那些小说，都是网友无聊时的消遣，当不得真。
　　林小雅才不承认她看了其中的《他和她》，肉麻得让她怀疑写作者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
　　过往历历在目，想起厍鸣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谁是谁的光还不好说。
　　林小雅笑了笑，认命地拉住厍鸣往外走，“是我职高同学，当时他做班长，我做文艺委员，就比较熟悉，你过去后乖乖吃饭，不要乱说话。”
　　同学？
　　还都担任过那种一听就容易搞事的学生职务。
　　厍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小雅怎么能跟其他的男人接触？
　　眼神不由自主哀怨起来。
　　林小雅搓了搓胳膊，压下心中的怪异走进电梯。
　　电梯里。
　　厍鸣抬了抬头，墙面反射着他的影子。
　　美丽又危险。
　　竟然有男人敢约他的小雅！
　　他要让对方明白自己长得有多丑。


第35章 
　　林小雅抵达时张海潮已经到了一会儿，很普通的中餐厅，他将一杯水推到林小雅面前，“菜已经点好了，马上就能吃。”
　　“好的。”林小雅点点头又朝门口招招手，“不好意思，我家小孩一直闹着要过来。”
　　“你有孩子了？”张海潮满脸的惊讶。
　　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到张海潮面前，张海潮觉得自己看了好久才终于看见脸，可惜逆光，看不太清楚。
　　林小雅也没想好怎么介绍自己跟厍鸣的关系，敷衍过去，“你怎么会在岭城？过来多久呢？”
　　张海潮回过神琢磨，这个年纪肯定不是林小雅的孩子，他突然一惊，难道林小雅给人当继母呢？
　　信息不对呀！
　　“海潮？”见张海潮发呆，林小雅又喊了一声。
　　怎么能喊这么亲热，厍鸣一屁股在林小雅旁边坐下，甚至贴得太近，林小雅往里移了移，又被厍鸣一把拉回来。
　　那张脸终于转过来，甚至挑衅地冲张海潮抬了抬下巴。
　　露鼻孔也超级帅的！
　　张海潮心里咯噔了一下，信息对上了，但看起来还没成年，怎么可能是男朋友。
　　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还要试探一下，于是张海潮冲林小雅笑了笑，“我跟着母亲过来的。”
　　厍鸣开口，“你都这么老了还没断奶？”
　　张海潮：？
　　林小雅捏了捏厍鸣的胳膊，“你不用管他。”
　　张海潮不干，“小弟弟，你这话说的，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去哪里我肯定要跟着走，等她老了，我还要孝敬她。”
　　张海潮知道林小雅喜欢孝顺的人。
　　果然林小雅点头，“你妈妈不容易，你们这个样子很好。”
　　厍鸣再次开口，“不应该是当妈的跟着儿子走吗？”
　　林小雅一想也对，现在大多是年轻人奔前程，老人跟着孩子走。
　　就像她和奶奶，哪怕奶奶不习惯城市生活，也愿意跟着过来。
　　张海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见林小雅好奇地看着他，不得不解释，“我母亲再嫁，为了她的晚年生活幸福，我就辞了工作准备在这里发展，主要担心她婚后委屈，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不知道。”
　　林小雅感到高兴，“阿姨能找到值得托付的很好，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厍鸣冷冰冰地盯着对面，“这个年龄还婚后受委屈，嫁给有钱的老头儿？”
　　张海潮：……
　　林小雅一把捂住厍鸣的嘴，冲张海潮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后悔死了，真的不该带厍鸣出来，突然掌心被舔了一下，林小雅猛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厍鸣。
　　厍鸣抛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跟个幼稚的小孩儿没两样。
　　张海潮决定忽视厍鸣，正好菜上来，普通的三菜一汤，他招呼得特热络，“小雅你多吃点，这道菜特别好吃，听说是他们家的一绝。”
　　张海潮夹了一筷子韭黄肉丝给林小雅。
　　厍鸣举着手机给林小雅看，这家菜馆的招牌菜明明是跳水蛙，要88元一份，这个韭黄肉丝才28。
　　林小雅推了厍鸣一把，也想起往日跟张海潮相处的情景。
　　他是个很会来事很热络的人，明明很小的一件事，到了他嘴里就是天大的帮助和恩情。
　　那时候林小雅刚刚进入职高，内心敏感又孤僻，张海潮的这个性格恰好让林小雅不那么紧绷。
　　不过两人都是学业上的接触，更多就没有了。
　　张荛曾在寝室笑话过他，林小雅跟张荛的关系不好，没太当真。
　　张荛说张海潮无利不起早，还非常势利眼。
　　张海潮说了些职高的往事，就谈起他母亲的婚姻，说母亲难得在晚年还遇见一个相知相爱的人，他觉得很感动。
　　又说他至今孤家寡人，看见母亲这么幸福，也觉得一个人很孤单。
　　然后就让林小雅有空多联系，甚至还邀林小雅周末去看电影。
　　厍鸣：当我是死人么！
　　厍鸣当即说道，“电影院臭烘烘的，去那里做什么？我们在家就可以看。”
　　张海潮轻视地笑了笑，“小弟弟，你懂什么，看电影当然要去电影院，那可是超大屏幕和立体环效。”
　　林小雅皱皱眉头，她不喜欢别人这个样子对厍鸣说话。
　　厍鸣突然转过头看着林小雅，“小雅，我们家也有影院，你是不是不知道？”
　　林小雅顿住，不知道。
　　家里有影院吗？
　　厍鸣显得毫不在意，又有些埋怨，“就在泳池下面，你没进去过？”
　　林小雅尴尬地笑了笑，“我怕冷，没去泳池那边转悠，所以也不知道泳池下面有个影院。”
　　厍鸣扼腕叹息，“泳池是恒温的，一点都不冷。”
　　张海潮又不是傻子，终于看出林小雅跟这个少年只怕不是什么简单关系。
　　就算是继子，也犯不着这样。
　　“小雅，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了吗？”
　　质问的语气让林小雅更加不舒服，她正要开口，厍鸣又抢先，“她是我的光，我也是她的光，我们互相照着彼此，让一些肮脏的东西无所遁形。”
　　林小雅扶额，厍鸣果然是网瘾少年。
　　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这家伙一定偷看了。
　　张海潮愣了一瞬，很快脸上换了个跟刚才暧昧不清完全不一样的表情，甚至是有些谄媚。
　　“那真是恭喜你林小雅，能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没有比这个更好，当初我们都挺担心你，就怕你钻死胡同。”说得一脸欣慰，好像老大哥似的。
　　“那你可以包个红包恭喜一下我们，你们不是都喜欢做这种事？”
　　林小雅见厍鸣越说越离谱，狠狠拽了他一下，“他跟你开玩笑的，他是我房东，晚上无聊跟过来。”
　　我要信你才怪，张海潮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没想到林小雅好这一口，不过确实长得帅，林小雅长得也漂亮，两人看起来还般配。
　　据说这小子是个超级有钱人。
　　张海潮吃了口菜，抹了把脸，突然眼睛就红了起来，“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来，小雅，我们干一杯。”
　　林小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班长的戏有点足，她跟不上。
　　“好好的，你怎么突然伤感起来？”
　　“没什么，你们都混得好，就我……想当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也好，张荛也好，都找到不错的归宿，就我到现在还高不成低不就，小雅，看在往年的情分上，你那里若是有什么工作机会拉拉老班长。”
　　林小雅的神色冷了一分，“你见过张荛？”
　　张海潮发现说错话，赶紧道，“见过，不过她没看见我，好像傍了个大款，比以前更加趾高气扬，她哪里看得上我，就算我跟她打招呼，她也会装作不认识我。”
　　林小雅一想张荛的性格也觉得对，“我就在一个小区当物管员，如果你会些电工类的技术，我问问经理什么时候招人，招聘时，你带着资料过来就好了，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
　　张海潮有些不耐地打断林小雅，“你不是参加建模大赛出名了吗？没有设计事务所之类的来签你？我学了点财务，可以给他们当个会计什么的。”
　　林小雅冷冷地看着张海潮，“你调查过我？”
　　张海潮又露出谄媚的笑容，“小雅你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挺出名的。”
　　林小雅沉默了一瞬，“没有设计事务所找我，毕竟学历摆在那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张海潮看了厍鸣一眼急了，“小雅，我欠了信贷公司一点钱，不过我刚谈了笔生意，钱马上就能周转过来，所谓救急不救穷，你给我借点钱行不行，下个月就还你。”
　　林小雅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你想借多少？”
　　张海潮又瞟了一眼厍鸣，狠下心，“五十万。”
　　林小雅气笑，“张海潮，你觉得我是拿的出五十万的人吗？”
　　张海潮点点头，“你拿不出来他拿的出来，你们都是彼此的光，钱上面也不会分那么清楚对吧，小雅，算我求求你，下个月就还你，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
　　张海潮的态度一直很谦和，换作其他人说不定就答应了，林小雅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久，张海潮学生生涯的光辉一抹除，这是个什么人，林小雅还看不出？
　　也是那一点点情谊维持着，让林小雅没有翻脸。
　　“我……”
　　厍鸣拉住林小雅，突然将大长腿翘到桌面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钱！”
　　张海潮眼睛一亮。
　　厍鸣将手指伸到鞋子里，掏吧掏吧，费力抽出一张大钞，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味道，拍在张海潮面前，“借给你了，不用还。”
　　他拉起林小雅大摇大摆地朝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悄悄对店员说，“钱放桌上了，不用找。”
　　晚上，林小雅转悠到泳池附近，楼梯上去是泳池，有个几十平方左右的露台和跳水台，下方的房间，被装修成家庭影院。
　　一应设备俱全，还有四个VIP座椅。
　　进水口有微弱的波动，幽蓝色的灯光显得宁静祥和。
　　林小雅抱臂站在泳池边，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伤心，只是有些失望。
　　这个地方视野极佳，除去前方湿地公园看不见什么灯火，另外几面灯火通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觉得身边真诚的人到底少了些。
　　也或许是她对人性的要求太高了些。
　　噗通一声，厍鸣跃入水中，他流得又快又好，姿势优美，线条流畅。
　　他一直潜到对面才钻出来，靠在水池边冲林小雅笑，“小雅，下来游一个。”
　　林小雅摆手，“我没有泳衣。”
　　厍鸣指指后面的更衣室，“里面有，我买的，你看喜不喜欢？”
　　林小雅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挂着一排崭新的泳衣，“厍鸣，你又乱买……”
　　林小雅顿住，怎么全是比基尼，这怎么穿？
　　“你快穿上试试。”厍鸣欢声雀跃。
　　“我……”
　　“不要磨蹭，我刚给水加热了，你换好衣服下来水温刚刚好。”
　　“不是……”
　　“你不下来，我上来了哟！”
　　林小雅眼光一瞥，两条长白腿夹着一条粉红色的裤裤刺啦啦地正往上爬。
　　“你等等……”
　　“等什么，你好慢！”厍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泳衣我穿不了。”林小雅红着脸。
　　厍鸣奇怪地拎起上衣，“为什么穿不了，我比着买的，肯定很合适。”
　　比，比着买的？
　　林小雅脑袋有些糊。
　　“我不游，我进去了。”林小雅说得磕磕巴巴。
　　“不行，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厍鸣突然露出一个坏笑，“你不换衣服也可以呀，你今天这套裙子就好好看。”
　　林小雅来不及惊叫，被厍鸣拦腰抱住，惊慌失措中，他带着她一下跃入水中。
　　入水的一瞬，林小雅闭紧眼睛，死死抱住厍鸣的脖子。
　　等了很久，似乎还在水里，林小雅睁开眼睛，幽蓝的光在水中有了梦幻的感觉。
　　厍鸣近在咫尺，正冲她笑，一串气泡冒上去，让他看起来那般不真实。
　　厍鸣指指那边，林小雅望去，水底一角竟然铺满彩色的玻璃珠。
　　他抱着林小雅游过去，游得又快又轻巧。
　　林小雅松开手，捡了几粒玻璃珠浮出水面，五颜六色，发出莹莹的微光。
　　“真好看，不像普通的玻璃珠。”
　　厍鸣张了张嘴，“你喜欢就自己去捡，捡到都是你的。”
　　“幼稚！”林小雅松开手，玻璃珠慢慢落回水底，“我看你不是喜欢游泳，而是喜欢玩捡珠子的游戏。”
　　“你怎么知道？”厍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雅，他的头发全部拢向后面，整张脸显得越发精致美丽，却带上难以言状的侵略性。
　　林小雅压住心底的狂跳。
　　一拍水花，溅得厍鸣满脸都是，“你还喜欢玩这个对不对，我今天真的要好好教训你，竟然把我扔水里，你这个坏家伙真的是太坏了……”
　　泳池里的笑声一直持续到很晚。
　　附近屋顶前前后后落下不少黑影，他们兴奋地看着，笑着，欢乐着，感同身受……


第36章 
　　张荛想起张海潮的回复。
　　林小雅的男朋友很抠门，只借给他100元，其中还包括99元的饭菜钱。
　　她心情极好地看着手上的合同，挎着奢侈小包，噔噔噔走进菁华园物业处。
　　陈美正在哀嚎，“昨天的考试你们做得怎么样？我感觉好多题都不会，特别是美妆实操，宝璐经理就站在旁边，眼睛跟抹了刀子似的，我最后把眉毛都画歪了。”
　　李文慧舒了一口气，“我觉得考得还行。”
　　考试前她专门去文殊庙拜了菩萨，希望能拿一半的优。
　　一定要显灵。
　　林小雅的收获也挺多，不说每门都优秀，十二门以上没问题。
　　没想到培训课这么快就结束，真希望再开一次。
　　不过老师讲得干货特别多，林小雅将课程都录制下来，后面还可以慢慢看，慢慢研究。
　　林小雅打了个喷嚏。
　　“病毒离我远点。”陈美捂住口鼻。
　　林小雅白了陈美一眼，昨晚上在水里待的时间太久，晚上睡觉就有些发热。
　　不过后半夜凉爽了许多，早上起来感冒已经好了不少。
　　“林小雅在不在？”一个熟悉又傲慢的声音穿门而入。
　　“宝璐经理不是有事出去了吗？”陈美痛苦闭眼，结果抬头一看不是宝璐。
　　而是宝璐山寨版。
　　张荛早看见林小雅，直接走到林小雅面前，“原来你真的在当物管员，我还以为张海潮瞎说。”
　　林小雅不吭声，冷淡地看着张荛，这两人果然有联系。
　　张荛见林小雅不理睬她，脸上浮出一层怒气，她今天穿了香家小套裙，整个人看起来时尚又精致，本想显摆一圈，结果一屋子的人都不理会她。
　　她并不知道，这几个人已经在宝璐每天的高定时装轰炸中，出现了反应疲劳。
　　“这就是菁华园物业处的服务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业主。”张荛在椅子上慢慢坐下来。
　　林小雅开口，“对业主当然不是，你又不是业主。”
　　张荛立马将一份合同拍在桌面上，“看，从现在起我就是菁华园的业主了。”
　　三人看了看，是一份房屋买卖三方合同，林小雅一边做事一边说，“这不是还没过户，过户后你才是菁华园业主。”
　　“哼，外面把菁华园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买了这里的房子，家里风水都要变好，做生意的年年赚大钱，做学问的年年拿大奖，既然风水这么好，住的不是有钱人就是有学问的人，你们也敢这个态度对业主？”
　　李文慧和陈美看出这个人就是来找茬，让林小雅去后面避一避，林小雅示意没事，冲张荛笑了笑，“你买的谁的房子？菁华园的房子都不外卖，你该不是骗来的？”
　　张荛大怒，“房子哪有不买卖的？我用得着骗，你仔细看看合同，现在贷款马上下来，一下来我就去过户，顶多一个星期我就是菁华园的业主，你们竟然用这种理由拒绝对我服务，我要投诉你们。”
　　林小雅的目光一顿，确认没看错卖主信息，缓缓抬起头，“你怎么买到这套房子的？”
　　张荛见林小雅态度好了不少，得意地说，“你管我怎么买到的，自由市场，自由交易，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上一家的费用都要清干净，不要留些奇奇怪怪的账务在上面，看着心烦。”
　　“另外，装修公司两周后入场，你们把过道保护好。”
　　李文慧插嘴，“不好意思业主，过道保护都是业主自己的事情，南区二手市场就有保护建材购买，你入住的太晚了，现在没有人装修，不然还可以找邻居捡一些免费的保护材料，另外，因为只有你一家有装修意愿，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是装修时间，周末节假日也不能开工。”
　　张荛一声惊叫，“凭什么，其他小区都是九点到六点，少了三个小时工人要少做很多事情。”
　　李文慧一脸和蔼，“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也不能开工，这就是菁华园的规定。”
　　张荛面带不满，“林小雅，你就是不想让我住这里，就是不想为我服务，你等着，我肯定会住进来。”
　　林小雅叫住她，“你住进来就是为了跟我作对？”
　　张荛稳了稳神色，“哪里会是为了你，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主要是我老公喜欢这里，这个小区都八年了，破破烂烂，我才不喜欢。”
　　林小雅又垂下眼，“我给你印一份资料，是菁华园的规章制度，很严格，我怕你适应不了，最好先回去研读清楚，免得到时候不知道得罪谁，被人给告了。”
　　“哼，伶牙俐齿，跟当年一样让人讨厌，我是这里的业主，自己的房子，想干嘛就干嘛，你管不着。”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林小雅简单跟二人说了下张荛的情况，拨通胡露的电话，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小区里见了面。
　　“你的房子到底怎么回事？”林小雅开门见山地问。
　　胡露哑然，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告诉林小雅，之前失业房贷差点还不上，无奈之下她把房子挂了中介。
　　没想到菁华园的房子那么俏，当天就有人买，价格比购入时高了好多倍，胡露一时没经住诱惑就去签了三方合同。
　　之后找到工作，她自然不想再卖，就去中介毁约，违约赔偿为定金赔偿，大约十万的样子。
　　胡露咬咬牙打算找朋友借点还上去，结果买方已经不是第一家，而是又转了几家，每一次转卖价格又升了不少。
　　且买家的态度非常坚决，不接受毁约赔偿。
　　一直拖到现在，对方的贷款已经下来，接着办过户，随着进展的深入，双方拖得越久，到时候牵涉的资金越多。
　　“那你现在要保住房子需要给多少钱？”林小雅也有点着急，她不希望胡露搬走，菁华园的房子至今为止没有一套向外售卖，胡露再想买回来，可能性不大。
　　“一，一百万。”胡露这段时间过得惊心胆战，她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你怎么不早说？”林小雅恨不得揍胡露一顿。
　　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日在业主群里的强势和凶狠。
　　“这件事我们俩解决不了，你有没有朋友能出主意？”
　　胡露摇头，她要是有厉害朋友，就不会等着对方将违约金一提再提。
　　“那这件事听我的。”
　　林小雅掏出手机发了一些短信过去，拉着胡露赶往业主俱乐部。
　　没多久，张大宝、李胜利以及另外两位业主赶了过来。
　　林小雅没想到大家这么及时赶过来，心中十分感动，将胡露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问道，“胡露当初签的十万定金赔偿，中间转卖了好几次，最终定金赔偿提高到一百万，像这种情况怎么解决，最好能找个这方面的律师。”
　　李胜利连连指了胡露好几下，一脸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我的得意秘书，以后我可不好意思带你出去见人。”
　　胡露瞪了李胜利一眼，“我才不是你的秘书。”
　　张大宝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能坐在旁边安慰胡露，他没想到菁华园的房子已经卖得这么贵，几年前开连锁店还想着卖了筹措资金。
　　现在一看幸亏没卖。
　　另外一男一女。
　　女的叫赵安安，林小雅有些印象。
　　她看着二十出头，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多，皮肤白皙，带着黑框眼镜儿，开口说话的声音特别轻，十分温柔。
　　“我朋友在做房屋交易，我问问她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说着拿起电话走到一旁轻声细语地问起来。
　　男的林小雅不认识，个子挺高，有些消瘦，一头花白头发在脑后扎起个小辫儿，穿着复古布衣，配着一条掉档裤，十分有范儿。
　　完全看不出职业和年龄。
　　他冲林小雅笑了笑，“最近天气冷，还是少下水游泳。”
　　林小雅一怔，这人怎么知道她昨夜下水游泳，厍鸣家游泳池在十六楼，应该没有外人看得见。
　　不对，六栋旁边还有两栋挨着，对方若是也住在十六楼，他们玩闹的声音那么大，说不定就听见了。
　　林小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走过去细细询问胡露事情经过。
　　林小雅听见张大宝和李胜利喊他‘房哥’。
　　房哥，难道是有很多房子的意思。
　　很快赵安安给了意见，这个事情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是能不能打赢，要看律师给不给力。
　　说到律师，张大宝他们三人做生意的都认识一些打经济官司的律师。
　　最后由房哥找到一个最出名的律师来负责这件事。
　　但对方也说明，这个案子如果打赢还没什么，如果打不赢，胡露要赔偿的可能就不止一百万，房子也会保不住，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对方显然是冲着房子来的。
　　林小雅也不隐瞒，将目前买方是张荛的事情告诉大家，只是她不清楚张荛的老公是谁，没法从其他渠道想办法。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飘进来。
　　她看了眼满屋子的人，轻轻走到林小雅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林小雅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巫夏，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上次巫夏给他们祖孙画了一幅画，林奶奶高兴地不得了。
　　之后巫夏一直怂恿林小雅带厍鸣过来，林小雅就当没听见。
　　一来二往，她跟巫夏熟稔起来，发现巫夏单纯地有些恋爱脑，也是又暗暗提醒她几次，小心朱伯庸那个大猪蹄子。
　　林小雅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大家都认识巫夏，就跟她提了下胡露的事情，这个时候不是隐瞒的时候，人多力量大，果然，巫夏想了想打电话给朱伯庸，“亲爱的，有个叫张荛的坏女人，没对我怎么样，她欺负我们小区业主和林小雅，你去查查她老公是谁，先不忙动手，调查清楚了把资料先给我们。”
　　林小雅一脸无语。
　　另外几人脸上也浮现出异色。
　　巫夏高兴地拍拍手，“这件事很简单，晚些时候我把资料拿给你，我家老朱说过，能私下打击报复就私下打击报复，我们不走法律程序，乖，待会儿见！”
　　俱乐部一阵诡异的沉默。
　　赵安安率先开了口，“只要扯到朱伯庸那伙人，我就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张大宝点头，“安安，我跟你感受一样。”
　　胡露看着大家，又看了林小雅一眼，“虽然巫夏在帮我，但我忍不住要说一说，这个小区就是有人在搞小团队。”
　　李胜利和房哥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林小雅突然出声，“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众人都望向她，默默地点点头。
　　林小雅心中的一块儿石头落地，她没有猜错，这个小区果然划分成两个泾渭分明的圈子。
　　不是她的错觉。


第37章 
　　胡露的事情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解决掉。
　　房哥的律师都来不及出马。
　　打算转卖给张荛的那家人直接退了张荛定金。
　　张荛手上的三方合同是第一家跟胡露签订的，而张荛跟这个第N个买方只有一纸协议。
　　张荛上次只不过拿着三方合同过来装逼。
　　现在第N方跟胡露和解，张荛就想告对方，结果对方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当即耍横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逼急了就去你家公司门口自挂东南枝。
　　于是张荛和她老公气势汹汹地杀到物业处。
　　“自由市场，自由买卖，人家不想卖给你，你去找对方，来物业处做什么？”林小雅把张荛当初说的话还给她。
　　林小雅是谁？
　　十多岁就敢拍视频录音当证据。
　　张荛觉得，这件事她肯定掺和了，就是不想自己当菁华园的业主。
　　这件事怎么都找不到林小雅头上。
　　但两人有仇！
　　张荛就逮住林小雅咬。
　　张荛顿时气急，“我就知道是你，你现在可厉害了，业主的房屋买卖都敢插手，能在这个地方趾高气扬，不会是傍上小区里哪个有钱的大爷。”
　　李文慧已经在拨打保安处电话。
　　陈美在一旁说，“小雅，你就告诉他们傍上谁，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
　　林小雅瞪了陈美一眼，“你闭嘴！”
　　张荛的老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能挺直腰杆说话的物业，顿时指着几个人，“原来是内外勾结，我看胡露的那套房子想卖是假，菁华园趁机抬高房价是真。”
　　林小雅了解张荛，她就是那种明明弄不赢还要凑上来让你打脸的人。
　　她父母的建议，换个人。
　　张荛明显没听进去，好几年过去，以为自己有点社会经验就敢再来叫嚣。
　　不，她依仗的不是社会经验，而是她的老公。
　　林小雅不准备麻烦业主，这件事她要硬刚下来。
　　准备好的措辞正要说出口。
　　一身华服的巫夏挽着朱伯庸走进来，她一进来就松开朱伯庸跑到林小雅旁边。
　　亲亲热热地挽住她，“走，我们去逛珠宝。”
　　林小雅以为巫夏是来解救她，摇摇头，“我还有事，改天。”
　　巫夏很执着地说，“那你将厍鸣叫下来，我给你们俩画幅画。”
　　还没死心。
　　张荛老公在看见朱伯庸的一瞬顿时气势全无，甚至有些狗腿的跑过去，“朱总，您竟然住这里。”
　　张荛的眼睛在几个人中间瞄来瞄去，顿时明白这两夫妻是来给林小雅撑场子的。
　　顿时将老公拉回来，“你干什么，这种时候去当什么舔狗？”
　　张荛老公顿时变脸，快速走到张荛身边，“你闭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张荛老公也是做房地产开发，在岭城有些名气，但是跟朱伯庸的咖位一比就低了很多。
　　朱伯庸感觉特良好，甚至冲张荛老公说，“我瘦了很多居然都被你认出来耶。”
　　张荛老公又嬉皮笑脸地跑过来，“朱总成名时的风姿跟现在一模一样，我当然记得，我当然记得。”
　　朱伯庸却话音一转，“菁华园的房子你就不要想了耶。”
　　朱伯庸都住这里，张荛老公本来还不是很稀罕，现在就不一样了，顿时踌躇着，“我家荛荛就喜欢这里，这个……”
　　朱伯庸笑得傲慢，大企业家的气场开了一百八十迈，“你们俩命不好，压不住这里的气场，要是住进来，不是妻离子散，就是生意失败，看在认识的份儿上，良心忠告耶。”
　　张荛老公擦擦额头的冷汗，他又想起那天在沁园惊鸿一瞥的少年。
　　一个小小的物管员能跟着那种气度的少年熟稔，这个叫林小雅的物管员能是普通物管员？
　　朱伯庸的话已经很明显，菁华园不欢迎他们，如果他们执意要住在这里，可保不齐以后会发生什么。
　　得罪房地产龙头老大能是什么下场。
　　用脚趾头就能想清楚。
　　张荛老公当机立断，冲朱伯庸说了一些恭维话，表示不远处有新开的小区，他们还是去那里买比较合适。
　　张荛不想走，她老公狠狠瞪了张荛一眼，自顾自先跑了。
　　张荛顿时急得口不择言，“林小雅，你以为攀着大树就可以仗势欺人？人家也是有老婆的，你当着人家老婆就跟人家眉来眼去，当人家老婆眼瞎？”
　　巫夏指了指自己：我眼瞎，你放屁！
　　谁知朱伯庸突然小跑到林小雅跟前，略显谄媚，“小鸣最近有没有空，帮我约一下他耶。”
　　妖皇不想看见他的脸好多天了！
　　他就说不要私下打击报复林小雅。
　　秦光的熊猫眼是最好的证据。
　　原来都是舔狗，林小雅到底傍了谁。
　　张荛怒火攻心，“林小雅，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有长进了，没想到，你居然堕落到用社会上最庸俗的傍大款那套来打我脸，今天你不给个交代，我们没完。”
　　林小雅挺……同情张荛。
　　不想让他们住进来真的是整个菁华园业主的意愿，林小雅也拦不住。
　　不过现在是私人恩怨。
　　林小雅走到张荛面前，卷了卷袖子，“我当年毕业时有一件事没做，后悔到现在。”
　　张荛忌惮地看着她，“什么事？”
　　“我想揍你很久了。”
　　张荛看着两个人差不多的身高，林小雅还比她瘦一圈，顿时也卷了卷袖子，“看来我跟你想的一样。”
　　“走，小森林见真功夫。”
　　看着气势汹汹走出去的两个女人，众人尚未回过神。
　　李文慧放下电话，“小雅真的去打架？”
　　陈美已经穿上鞋，“我跟去看看，文慧姐，朱老板他们就麻烦你接待一下。”
　　巫夏拍拍朱伯庸的肩膀，“她们真的要打架？”
　　朱伯庸觉得这很平常，妖界要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打架，一场架不行，就两场架。
　　不过人类嘛，“要不去看看耶？”
　　巫夏兴奋的眼睛都冒光，“要去要去，要是林小雅打不赢我就上。”
　　朱伯庸后悔了。
　　宝璐进来时，一个个鱼贯而出，将她冲得东倒西歪，“你……你们去干嘛？”
　　李文慧已经锁上玻璃门，“宝璐经理，你要进去吗？钥匙给你，麻烦自己开一下，林小雅去打架，我们跟过去看看。”
　　瞬间走得一干二净，宝璐已经有段时间没来物业处，本想感受一下员工对她的热烈欢迎，结果……
　　她一把摘下墨镜，气道，“老……贾呢，老贾死哪里去了？”
　　她的右眼上硕大一个乌青。
　　林小雅脱了鞋子，今天装备不好，套装包着腿，大概率用不了横踢。
　　张荛也好不了多少，穿着一身类似礼服的大摆裙，不过她专门做了头发。
　　林小雅的目光落到张荛夸张的发型上，一会儿就从她的发型下手，先揪头发再打脸。
　　张荛双眼一肃，职高的那件事过后，父母叮嘱她换个人。
　　她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嘛？
　　之后两人打过不少次架，不过都没闹到学校家长知道的层面。
　　林小雅想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顿时将假发一掀，露出里面贴着头皮的真发。
　　林小雅开了嘲讽，“你的发际线已经后移到令人喜感的地步。”
　　张荛冷哼，“你懂个屁，这是贵妇圈的时尚。”
　　……
　　陈美往回走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抓着李文慧的胳膊，“文慧姐，小雅打架这么彪，又抓头发又撕脸，那个女人好惨，脸上的血条子一道一道的，她老公会抛弃她吧！”
　　李文慧颇有深意地看了陈美一眼，“你知道就好，下次不要再惹小雅，看来往日她都对你手下留情了。”
　　林小雅一身狼狈地送走张荛。
　　做人要有始有终。
　　她的头发乱了，还沾了不少树叶，胳膊被张荛挠破了，想了想觉得稳妥起见，还是去打针狂犬疫苗。
　　一回头，厍鸣站在不远处，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
　　林小雅心脏一缩，有些踌躇地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厍鸣顾左而言他，“我觉得天气不错，出来走走，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林小雅的脸彻底黑了，“你是不是看见了，你都看见多少了？你说呀，你说呀！”
　　厍鸣忍不住笑起来，“全看见了，包括你抓泥巴涂她脸。”
　　林小雅气得直跳脚，又捂住脸，她不想活了，一路跟来的有李文慧和陈美，其他人没看见，她也想给陈美上一课，打架时就没收着。
　　厍鸣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突然心中一凛，“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厍鸣闷着笑，抿着嘴点点头。
　　林小雅有些自我放弃，“除了你还有谁？”
　　“朱伯庸两口子，宝璐，你们物业处保安部，还有……”该来的都来了。
　　林小雅干脆把心一横，事情已经发生，她也阻止不了，捏住厍鸣的胳膊，细细捻搓，用了几分力道，“陪我去打狂犬疫苗。”
　　厍鸣的目光落到林小雅的手指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路，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坐上车，厍鸣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小雅，你刚才为什么挠我？”
　　林小雅听见厍鸣的声音吓了一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两人的距离十分亲密，几乎贴着的。
　　她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下次不挠了。”
　　那力道有些重，估计把厍鸣弄疼了。
　　“再来一下。”
　　【七星塔又亮了一座。】
　　【你还在关注这个？】
　　【我家买的牛奶快过期了。】
　　【能不能一起亮，或者快点亮，这么时不时亮一座弄得我心里发慌。】


第38章 
　　林小雅坐在山坡上看了看手臂，光滑无痕。
　　梦境真的很有意思，白天受了伤，浑身酸痛，梦里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夜。
　　或许可以把书本带进来学习？
　　夜风刮过山坡，野草哗哗作响，绿浪已经染上金秋，星光更加明亮。
　　山脚下的小镇突然发生变化。
　　林小雅站起来，面带惊讶。
　　一幢幢房子拨地而起，连成一片。
　　它们不复原先的可爱怪异，变得高大嶙峋。
　　直到一座巨大的城堡替代原先的小镇，坐落在山谷里。
　　静静地伫立。
　　恢弘中带着肃杀之气，仿佛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考验，依旧强悍地耸立着。
　　林小雅左顾右盼，厍鸣并不在。
　　眼前的变化肯定跟他有关。
　　“厍鸣，你在哪儿？”
　　“出来，不要闹了。”
　　她的声音一飘出去就消散在夜空。
　　林小雅有些急了。
　　“你喜欢吗？”厍鸣的声音有些喘息，就像刚做了件很耗费力气的事情。
　　林小雅转身，看见厍鸣的额头蒙上一层薄汗，她跑过去握住厍鸣的手臂，“你做什么呢？”
　　厍鸣的眼睛亮晶晶，看着眼前的城堡，“还不是很像，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好。”
　　林小雅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你做了这个城堡。”
　　“我一直希望你能看见它，喜欢吗？”
　　峥嵘的城堡泛着幽黑的光泽，恢弘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林小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城堡，意义何在？
　　但是这重要吗？
　　林小雅笑了笑，“你想给我上演灰姑娘的故事，那城堡不应该是金碧辉煌或者水晶宫的样式？”
　　厍鸣脸上出现短暂的征愣，张了张嘴想解释，林小雅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跟你说笑的，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没变成超人，而你却可以无所不能，难道在我的心中，你已经这样强大？”
　　厍鸣脸上划过一丝羞涩。
　　林小雅下一句，“可你分明就是个宝宝。”
　　厍鸣大惊，这都被发现了，到底什么时候？
　　林小雅噗嗤一笑，眼中闪过一些奇异的情绪，深得让厍鸣暗叫不好。
　　林小雅静立了一会儿，发现厍鸣真的一动不动，放心地走过去。
　　这是她的梦境，学会怎么控制梦境后，林小雅一直在找机会探究厍鸣。
　　她确定，眼前成人模样的厍鸣就是现实中的厍鸣。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入梦又改变年龄的？
　　他究竟是人还是……
　　林小雅先绕到后面看了看影子。
　　依旧清晰明亮。
　　不是鬼！
　　但有些鬼好像很厉害。
　　没有实体也能凝聚影子。
　　林小雅的手慢慢伸向厍鸣。
　　胳膊长度没有问题，粗细也合适。
　　胸膛是结实温暖的，凑过去听了听，强劲有力的心跳。
　　肩膀、后背、腰腹以及……
　　林小雅最终收回手，厍鸣不是鬼，他有身体，一样不缺，还温暖有力。
　　那厍鸣到底是什么？
　　林小雅犹疑地抬起头，伸向厍鸣的头顶。
　　浓密的头发下面，怎么都找不到类似天线的东西。
　　如果他是外星人，科技高于地球。
　　林小雅觉得以目前的科技力量，不足以探测出对方实力的深浅。
　　麻烦了！
　　夜风刮过原野，在城堡前遭到阻截，绕了一圈，回到两个人的附近，形成低旋气流。
　　卷起两人的发丝的和衣角。
　　林小雅停下来，有些征愣地看着眼前的厍鸣。
　　他站在那里，安静美丽。
　　眼中却藏着前所未有的晦暗情绪。
　　这样的他，迷人极了。
　　林小雅像受到某种蛊惑，拂过他的发丝和脸庞，露出形状完美的浅色嘴唇。
　　林小雅轻轻地踮起脚。
　　慢慢地靠近，直到一片柔软清凉沁入心田。
　　……
　　林小雅久久不能回神，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忍不住。
　　她垂下头，脸上一片绯红。
　　脑袋混乱起来。
　　不能这样，林小雅突然想起厍鸣脖子侧后方的那个银色图案。
　　颜色、质地都有些与众不同。
　　分明不是纹身。
　　厍鸣很高，林小雅心慌意乱地绕过他，垫着脚翻开衣领，终于找到那片银白色的东西。
　　触摸上去一片凉爽，有种苦夏淋到的第一场夜雨，沁人心肺。
　　质地光滑，隐隐带着五彩光晕。
　　林小雅脑海一闪，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又想不起来。
　　她的思绪重新回到原先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是外星人，这里会不会是个类似按钮的东西。
　　厍鸣难道是个高科技AI，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那张超级神颜和黄金比例的身材构造怎么解释？
　　不，林小雅不希望他是AI。
　　试一下，按下按钮，看会不会重启或者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小雅怀着复杂的心情，用力地按了下去……
　　睁开眼睛，秋日的阳光已经洒满每个角落。
　　林小雅捂着被子蒙了一会儿，决定面对现实。
　　梦里她按了一下厍鸣脖子后面的银色图案。
　　厍鸣啪的一下消失了。
　　会不会被收回去了？
　　现实中的厍鸣会受到影响吗？
　　玻璃门被推开，发出哗哗的声音。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厍鸣没事。
　　床边一重，厍鸣在她床上坐下。
　　换作往日，林小雅早跳起来赶他出去，此时，林小雅被另一件事弄得好想去死一死。
　　她偷吻了厍鸣。
　　厍鸣知道的吧？
　　突然一个重重的身体压了过来，林小雅连忙掀开被子，“你做什么？重死了！”
　　晨曦淡淡扫过厍鸣的发梢和眼尾。
　　他的脸带着不同寻常的绯红，眼尾也染上一丝红晕。
　　他紧紧抱着林小雅，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你把我弄疼了，真的好疼，你要对我负责。”
　　林小雅心中一阵加速狂跳。
　　这就要揭开真相了吗？
　　她微微撑起身体，眼中带着奇异之色，手指微颤，慢慢伸向厍鸣的脖子。
　　发丝掩盖下，那片银色的纹身青紫发肿，恐怖又可怜。
　　“所以，你到底是……”
　　厍鸣突然蠕动了一下，像撒娇，“小雅你睡觉都要掐人的吗？”
　　“厍鸣，你晚上又偷偷进我房间！！！”
　　……
　　“小雅，小雅！”厍鸣抱着爆米花和两杯饮料腆着脸跟了一路。
　　林小雅扯了扯嘴角，恢复严肃，“你发誓再不进我的房间。”
　　厍鸣呆呆地看着林小雅，脸上是尚未收回去的笑容，他慢慢地收回目光，看了眼呲呲冒泡的可乐，重新笑起来，“小雅，你想看哪一部电影？”
　　这个家伙怎么脸皮那么厚！
　　林小雅恨恨地想，抢过一杯可乐喝了一口，“家里不是有影院，为什么要来这里？”
　　川流不息的人群，成双成对的情侣。
　　他们是最惹眼的一对。
　　厍鸣心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我从未来过电影院。”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可怜兮兮。
　　“你再装可怜，我就把你打成小可怜。”林小雅瞅着厍鸣。
　　厍鸣心想他本来就是小可怜。
　　“那部吧！”林小雅指着巨大的无牙仔海报。
　　“为什么要看它，它长得好丑。”一向顺从的厍鸣突然别扭起来。
　　居然有人不喜欢无牙仔。
　　林小雅吃惊地盯着厍鸣，你是个异类吧！
　　“它真的超级超级可爱，我从来没觉得龙可以这么可爱。”林小雅是这部系列电影的超级拥护者。
　　厍鸣看了眼黑不溜秋的那只大头丑龙，很生气，“他真的太丑了，像长这么丑的，一出生就活该被直接丢掉。”
　　天气渐凉，有些怕冷的人已经穿上外套。
　　厍鸣依旧穿着白色衬衣，搭配着浅灰色的长裤，这种装扮让他的气质更加干净和少年。
　　他的容貌虽过份美丽，却很温暖。
　　不是故作叛逆的阴冷，也不是故作桀骜的高傲。
　　特别是抱着爆米花，一本正经跟女朋友讨论无牙仔到底有多丑的模样。
　　引得不少女生频频冲他笑。
　　甚至有人笑着说，“姐姐带着小男朋友的搭配原来这么萌。”
　　“好想要同款弟弟男朋友。”
　　这些声音也飘进林小雅的耳朵，她的耳根微微发红，却并不想妥协。
　　厍鸣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像非常讨厌无牙仔。
　　“你说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林小雅咬住吸管。
　　“他丑。”
　　##
　　十分钟后，厍鸣跑去买了两张无牙仔的电影票，售票员八卦地问他，“你女朋友赢了，你怎么还怎么高兴？”
　　厍鸣耳根绯红，眼睛盛满星星，不介意小声跟人家分享，“她跟我撒娇了！！！”
　　直到两人入场，售票员才跟旁边的人感叹：我刚才差一点弯了。
　　厍鸣真的很讨厌无牙仔，全程都在吃爆米花，一直把他那边的吃完，开始朝林小雅这边进攻。
　　于是林小雅时不时就能碰到厍鸣的手。
　　有时候还会被厍鸣勾住手指头。
　　她想专心看电影，索性丢开爆米花。
　　过了一会儿，一粒爆米花喂进林小雅的嘴里，林小雅无意识地张开嘴吃起来。
　　一粒、两粒、三粒……
　　后排的观众发现前面有位观众不好好地看电影，一直在投喂。
　　喂，撒狗粮能不能换个地方！
　　算了，不影响自己观影，管他坐出什么姿势。
　　忽然，林小雅一把抓住厍鸣的手。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厍鸣望向大屏幕，一只白色的同款大头丑龙出现了。
　　林小雅的声音也轻轻飘进厍鸣的耳朵，“太好了，原来无牙仔也有女朋友，他女朋友好漂亮……”
　　漂亮？
　　厍鸣奇怪地看着林小雅，他媳妇儿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所以才一直无法发现他的美！
　　他要不要也变成大头丑人？
　　回去的路上，林小雅少见的话多，一直在讨论龙的毛。
　　“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毛？龙应该是没有毛的，但是无牙仔和他女朋友看起来非常漂亮，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如果有毛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我觉得应该是小马宝莉那种柔顺的毛。”
　　“不知道出公仔没有，要是能买到一只官方的，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有毛还是没毛？”
　　“你似乎更喜欢无牙仔的女朋友？”厍鸣辨别出林小雅的偏好。
　　林小雅连忙点点头，拉住他胳膊，“你不觉得吗？白色非常漂亮，之前我觉得无牙仔已经很漂亮了，但是他女朋友一出来，我才知道什么叫盛世美颜，果然一白遮百丑。”
　　本来有些高兴的厍鸣又悲伤起来。
　　他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到底要不要长毛？
　　小马宝莉又是什么鬼？
　　还有官方公仔……


第39章 
　　“评选已经进入到尾声，不出意外，你的作品这次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涂教授透露给林小雅。
　　只要每次都能取得进步，林小雅就心满意足。
　　涂教授将钥匙交给林小雅，他最近要出国一趟，不在的这段时间，林小雅无论是过来使用投屏仪还是查看图书都会方便很多。
　　“您是去做技术指导？”涂教授一脸莫名地点点头。
　　林小雅看着他身上五颜六色的沙滩裤和夸张风骚的太阳帽，默默闭了嘴。
　　行李箱上贴满练习生们的大头贴，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很不正经的老家伙。
　　接过钥匙，林小雅把地下室走了一圈，对面跟她的猜测一样，是起居室。
　　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
　　林小雅若有所思地走出来，“上次待在这里的人是厍鸣？”
　　涂教授笑嘻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顾左而言他，“你说哪一次？你们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你问的哪一次。”
　　林小雅笑了笑告辞离开。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洗澡的时候听见玻璃门滑动的声音，林小雅无奈叹气。
　　不文明行为，屡禁不止。
　　但他很快又出去。
　　搞什么？
　　林小雅一边擦头一边四处看，什么变化都没有，她坐在床上吹了会儿头发，突然觉得后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掀开被子，纯白的光煞蹲在床上，笑盈盈地望着林小雅。
　　林小雅一把丢开吹风机，将光煞公仔捧起来，So Q～
　　林小雅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厍鸣，推开门走过去，结果玻璃门拉不开，这家伙，自己的门倒是锁得紧紧的。
　　透过窗帘，林小雅看见厍鸣的床上鼓了个大包。
　　知道他没睡，林小雅敲了敲玻璃门，“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厍鸣拱在被子里，露出一条缝隙。
　　两只巨大的冰蓝色眼睛左右看了看，瞬间眯成一条缝。
　　直到那边的玻璃门响起，一条银白色的尾巴从被子里滑出来，欢快地在地上摆来摆去。
　　这次飞得有点远，又是虚弱期，难免变回原形，好在随着妖力的觉醒，厍鸣的虚弱期不像之前那么难熬。
　　但也说不好，母亲的记忆传承对这块儿语焉不详，多半是懒得写。
　　早上吃饭的时候，林小雅状似无意地提到礼物，“厍鸣昨天送了我一个公仔，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跑那么远去给我买。”
　　林奶奶慈祥地看着厍鸣，“这孩子真是的，自己还没开始赚钱就给你买礼物。”
　　厍鸣想开口，又被林小雅打断，“据说米国才有卖，没想到他腿好后这么能跑，一天就能跑个来回，比飞机速度还快。”
　　林奶奶惊讶，“这么远，腿有没有跑痛？”
　　厍鸣：……
　　陶桃：哈哈哈！
　　厍鸣盯了陶桃一眼，望着林小雅慢慢开口，“小雅，光煞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一下。”
　　林小雅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要去上班了，路上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解释，但事后不许补充，不接受反驳。”
　　等两人离开，林奶奶跟陶桃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聊天，“这孩子性格太刚了，我时常想女孩子还是要温温柔柔点好，不然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陶桃笑着说，“凶点才好，不会被欺负，在我们老家，就是最软弱的孩子都会露出爪牙，再说我家小鸣不好吗？还找什么男朋友？”
　　林奶奶有些没反应过来，“小鸣跟小雅？”
　　陶桃大笑，“老姐姐，你不会没看出来？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奶奶有些担忧，“我怕他父母不同意。”
　　陶桃给林奶奶吃定心丸，“你不懂我老家的规矩，找对象都是自己说了算，父母不管的。”
　　林奶奶踌躇，“这不太好吧，男孩子倒没什么，万一女孩子年轻不懂事找到不好的对象，以后的生活可不幸福。”
　　“能有什么不好办，怪自己眼瞎，再说不合适就换一个，没那么麻烦。”
　　林奶奶没再说话，做完事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摸出一本影集，她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小黑走进来默默卧在林奶奶的身边。
　　一张照片从影集里飘落下来，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小姑娘大约两三岁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两人有几分相像。
　　男人有些消瘦，却容貌英俊。
　　小黑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人类都偏好这种瘦弱书生，难怪不长命。
　　他以后化人形才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电梯里，厍鸣跟林小雅大眼瞪小眼。
　　突然厍鸣走过来将林小雅逼到墙上。
　　“你干嘛？”想变身奥特曼吗？她还西特曼。
　　厍鸣低下头，让林小雅莫名产生一种压迫感。
　　“你想知道我怎么买到光煞的？”
　　“不想知道。”其实有一点想。
　　“你不相信是我亲自买的？”
　　“你觉得呢？”
　　确实是亲自买的，飞得太快，吹风太多，有点流鼻涕。
　　厍鸣轻轻吸了下鼻子，“确实不是我亲自买的。”
　　林小雅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
　　她被自己的心态弄得有些烦躁，女人呵～
　　她柔和了一下语气，“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我也……”
　　厍鸣突然将手放在林小雅上方的墙壁上，将头搁在手臂上，这样一来，林小雅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她看见厍鸣露出邪魅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女人，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多有钱！”
　　嗯？
　　据厍鸣吹牛，他名下的财产占了全国的30%，家族信托基金有多少，山脉矿产有多少，重工企业有多少……
　　林小雅一路沉默不语地听着，走到办公室，顺手从桌子上抽出纸巾递给厍鸣。
　　“把鼻涕擦一擦，让奶奶给你熬点红糖姜水，回去睡一觉，睡好了，就不会胡言乱语了。”
　　林小雅敷衍地打发他走。
　　厍鸣惊讶地看着林小雅，他都是按照都市情感剧的剧情走的，而且根本就没撒谎。
　　为了捂住马甲，他将家底都曝了出来。
　　不是不能告诉林小雅，他早就想说，只是没找到机会。
　　他很想让林小雅明白，自己很有钱，完全养得起她，快到碗里来！
　　厍鸣一走，林小雅点开网页。
　　她搜了一下厍鸣刚才说的家族信托，打电话给李胜利，“胜利哥，我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又打电话给房哥，“房哥，我有个事情……”
　　“夏夏，我是小雅……”
　　下午的时候，林小雅得到回复。
　　“小雅，你说的那几条矿脉在朱伯庸名下。”
　　“你说的这个家族信托是一位严律师负责，至于后面的大人物是谁属于保密信息，严律师也住我们小区，你还想了解什么详细情况，可以去问问她，我把楼栋号发给你。”
　　“小雅，我家老朱说有两家重工企业涂教授有技术股，你可以问问涂教授，他不是你老师吗？小雅，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我问老朱时，老朱看我的眼神可奇怪了，你要是知道什么记得一定告诉我……”
　　林小雅捂了捂脸，厍鸣不是吹牛，他可能是真牛！
　　收拾东西一出门就看见树下的厍鸣。
　　看着他又红了几分的鼻尖，林小雅心中一颤，“你一直等在这里？”
　　“嗯！”带着浓厚的鼻音。
　　林小雅就没有生他的气，装个样子只是想知道厍鸣什么时候跟她说实话。
　　后来被查到的资料吓到，就忘记发短信去哄他。
　　但是，现在，她真的有点生气。
　　这家伙身体又不好，跑来挨冻搞得可怜兮兮，是在怪她啰！
　　“活该！”
　　厍鸣一步上前拉住林小雅的手，“早上的话我收回，我要重新说。”
　　林小雅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听。”
　　“那我开始说啰！”
　　“你喜欢贫穷的男人？像张海潮那样的？”
　　“你瞎说什么？”
　　“你上次去见他换了身漂亮裙子，还画了口红。”
　　“你不是想说早上的事情吗？”
　　“咦，你愿意听我说呢？”
　　“你走远点！”
　　“你应该知道我家有很多亲戚了吧！”
　　“说重点。”
　　“这个钱是我们整个家族的。”
　　“所以？”
　　“我真的很有钱。”
　　林小雅猛地刹住脚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厍鸣扯到这个话题，好像一开始是为了光煞的事情。
　　她白了厍鸣一眼，“你有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厍鸣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呀！”
　　一抹红晕染透林小雅的耳朵，“我才不要你的钱。”
　　厍鸣追上去，“你为什么不要，你真的不要？你不要我就扔了啰！”
　　厍鸣告诉林小雅，光煞是亲戚连夜从美国带回来，他只是去取了一下。
　　吹了点风，也有些头晕的林小雅躺在床上勉勉强强接受这个理由。
　　睡得迷迷糊糊，她猛地坐起来，美国飞回来要十多个小时，他们看电影前对方就先上了飞机，怎么可能提前预知她喜欢光煞，并及时买到。
　　厍鸣这个坏家伙，又骗她！
　　厍鸣躺在床上打了个喷嚏，马甲快保不住了，小雅到底有没有喜欢上他呢？
　　他希望林小雅足够喜欢他，这样的话，知道真实模样的她才不会害怕吧！


第40章 
　　获奖名单里没有林小雅的名字。
　　她来来回回翻看了几次，确定没有。
　　林小雅打电话给评委组，对方说晚点时候给予回复。
　　她回到沙发坐到厍鸣身边，“没事，可能漏了，不管什么结果，对方肯定会有回复。”
　　林小雅心里知道，她没获奖的可能性极大。
　　不仅没获奖，连名次都没有。
　　事情透着股奇怪。
　　但她现在无暇顾及。
　　厍鸣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要不是林小雅拦住他，他已经冲到建模基地去打砸烧。
　　“我都不生气，你干嘛这么生气？”林小雅好笑地看着厍鸣。
　　“你不觉得伤心难过委屈？”厍鸣横过来，眼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
　　林小雅每次为了比赛都熬夜，害得他好多次都无法与她同枕共眠。
　　负责人是谁？
　　创办方是谁？
　　公开流程，公开选票。
　　拒绝黑幕。
　　林小雅觉得有些窝心，当你受到委屈时，有人比你还难过，甚至……
　　厍鸣已经拿起电话，“司马牧，帮我查一下建模赛105期72345这个编号的情况，我是谁？我是你爷爷。”
　　林小雅扶额，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对，就是林小雅，她都在走正规程序参加比赛，你们竟然敢私塞，不调查清楚，我咬你。”
　　厍鸣的话奇怪又好笑。
　　林小雅忍住笑，“司马牧是谁？”她觉得有些耳熟。
　　厍鸣坦然地说，“菁华园业主，不过不住这里。”
　　林小雅突然想起第一圈层里几个不明确人物，其中几个就是不住菁华园的，司马牧就在其中。
　　林小雅不动声色，“又是你家亲戚？”
　　厍鸣诧异，“怎么可能，我家亲戚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我觉得挺随便。”林小雅嘀咕了一下又问，“你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他跟建模大赛有关系？”
　　厍鸣想了想，“算是投资方吧，金主爸爸。”
　　林小雅眼神古怪了一瞬，“你真厉害，竟然是金主爸爸的爷爷。”
　　厍鸣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小雅，“我不喜欢你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你已经那么努力，更不喜欢看见你不高兴，我……”
　　林小雅突然咳嗽一声站起来，面色不正常地往厨房走去，“厍鸣你想吃蛋糕吗？给你做草莓蛋糕怎么样？”
　　她忙忙碌碌地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却显得六神无主，慌乱异常。
　　不是把盐当糖拿出来，就是拿错面粉。
　　厍鸣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迷糊的林小雅可不多见。
　　真的好可爱！
　　“多加草莓和糖粉。”厍鸣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融化的糖粉，一点点浸透到心里。
　　下午建模大赛评委组就打来电话。
　　据说有人做出跟林小雅一样的设计，并且提前发布到外网，如果林小雅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原创，不仅不能获奖，还可能面临抄袭的风评。
　　一个草莓蛋糕已经不能安抚暴躁的厍鸣。
　　林小雅突然意识到厍鸣真的在生气。
　　她也很生气，这副设计主体部分都是林小雅的心血，澡堂机关用了厍鸣的图纸。
　　如果说抄袭，也是她抄袭厍鸣。
　　厍鸣将图纸看了一遍，“这个机关瀑布太过简化，几乎没什么难度，如果要走自证流程，对方说不定已经将这套图纸分析出来，对我们很不利。”
　　机关瀑布本来就是吸引人眼球的噱头。
　　林小雅简化也是不想白用厍鸣的创作。
　　如果当时再稍微复杂一点点，如今问题也不会这么棘手。
　　“厍鸣，陪我将这副图纸在测评仪上走一遍，涂教授曾说过，一个建筑无论做多少遍，每一遍都是与众不同的，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对方没注意的点，而且这毕竟是我的作品，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它。”
　　林小雅用了‘我们’，厍鸣烦躁的心像落满一层清凉的秋雨，渐渐平息下来。
　　两人吃完午饭就钻进书房，直至华灯初上，随着开门声，坐在客厅的林奶奶和陶桃以及小黑纷纷转过头来。
　　显然，大家一直担心他们。
　　“问题应该不大。”林小雅的眼尾眉梢染上层层笑意，大家吁了一口气。
　　吃完晚饭，厍鸣将林小雅拉到阳台。
　　“对方查出来了，是一家设计事务所的工程师，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知道原因吗？”
　　厍鸣一目十行看完司马徒发过来的资料，“据他自己跟一起喝酒的原话：不知名的设计师，他拿来用是帮忙打开知名度。”
　　林小雅冷笑了一下。
　　设计行业时常伴随着抄袭，有大咖让小设计师出作品打上署名权这种业内默认规则，也有你借鉴我我借鉴你的擦边球抄袭。
　　像这个人将抄袭视作正常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行为，简直令人恶心。
　　厍鸣一直注视着林小雅，现在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立马飞过去将那个烂仔撕成碎片。
　　于是，“我有两个好主意。”
　　看着厍鸣毛遂自荐的奋勇模样，林小雅有些期待，“你说！”
　　“我可以找人把他脱光吊在他们事务所门口，让他和事务所都明白抄袭的下场，这么恶心的事情当然要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比较好……”
　　林小雅犹疑地看着厍鸣，这孩子的三观跟他家亲戚真是一脉相承。
　　“这是羞辱，但是羞辱对于不要脸的人来说威慑力不大，所以我的第二个方案就是打击报复，对这个家伙和他所属的事务所都进行狠狠地打击报复，但是打击到什么程度我还不太确定，最好能看见一点希望，其实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绝望和痛苦。”
　　你都说狠狠了，还计较程度？
　　“小雅你放心，我准备让两个方案相继实施，绝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厍鸣信息满满。
　　人类规则太复杂，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符合人类的方法，小雅一定会表扬他。
　　林小雅捂了捂脸，觉得要掰正厍鸣的三观任重道远，一时不知从哪个角度反驳厍鸣的好。
　　“我们走建模大赛的自证渠道，到时候会有一场面对面的较量，我们将今天下午的内容搬出来，他应该没有辩解的余地，这个人也参加同期的比赛，排名第三，我的名次应该在他前面，所以他采用这种方式让我失去比赛资格，我有一种猜测，敢做这种事情的人，平时的作品会干净？”
　　厍鸣听明白了，只是双眼有点发晕，明明他的方法简单直接又有效，小雅为什么要绕个大圈子。
　　林小雅走过去在厍鸣身旁坐下，落日已莫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还显得模糊。
　　“你觉得对方的做法让人生气吗？”
　　厍鸣点头，“非常生气！”
　　“以牙还牙的方式虽然让人痛快，但我们并非报复完就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对与错都向周围辐射和传递着或正或负的信息，这些信息反馈到周围人眼里，可以是对我们的评价，也可以是某种机会。”
　　“我不希望遇到一个坏人，就把自己变成坏人，并让周围的人也认为我们是坏人。”
　　“可你打了张荛，如果按照你刚才的话，你不应该打张荛，还要宽宏大量地饶恕她，让周围人因为你的大度对你产生好感，并让我和奶奶得到好处，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厍鸣脸上露出一丝丝戏虐。
　　坏家伙，挺会举一反三，林小雅见他听明白就不再碎碎叨叨。
　　林小雅当然没有宽宏大量的意思，她更在意解决问题的方式所带来的影响。
　　影响是好，她就去做。
　　影响不好，再解气也要忍一忍。
　　她选择走自证渠道，很简单，名气。
　　一个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他的作品不一定最好，但是很多人会找上她，当她个人效应稳固时，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经济增长。
　　这件事她是被损害方，那就不要怪她将这件事利用到底。
　　面对厍鸣的戏虐，林小雅一本正经地直起腰杆，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色，“我们那个叫撕逼！”
　　厍鸣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他知道撕鸡、撕鸭、撕烤肉。
　　什么叫撕逼？
　　林小雅忍不住捂住嘴，脚下加快步伐朝游泳池跑去，池边有一圈十公分宽度的过道，等她站到对角，露出一脸无辜甚至是一点点小得意时。
　　厍鸣恍然大悟，“小雅，你变坏了。”
　　水花声紧接而至。
　　以及林小雅的一声惊叫。
　　洗完澡，林小雅躺在床上看自证流程和要求，这是大赛给参赛者的自辨机会。
　　无论是觉得名次有问题还是失去参赛机会，甚至是觉得评委的点评不合作品的宗旨，都可以参加。
　　当然，获得自证机会的要求也很严格。
　　不过，这个是除机关建模以外，热度最高的一块。
　　如果自证者言之有物且性格强势。
　　往往能见到很多撕逼场面。
　　大赛有这项活动，也侧面证明了他们乐见其成，并希望以这种方式引起大众的关注和热爱。
　　林小雅看完流程去自己的作品下方逛了一圈，果然对她没有获奖甚至连排名都没有出现不少不同的声音。
　　——两神都无法拯救的阿斗。
　　——我觉得她的作品很好，为什么连排名都没有，赛方不给个解释吗？
　　——有Ls大神当靠山，参不参加比赛都无所谓吧！
　　——加油小姐姐，我很喜欢你的台风，超自信。
　　——我不喜欢你在建筑里加入的机关设计，虽然很华丽很有看头，但我觉得建筑，特别是住宅，是为我们生活服务的，你更应该把精力放在本源上，而不是因为跟Ls大神谈恋爱，就受他的影响改变自己的风格，在我心中，这件作品不如上一件。
　　林小雅目光一顿，她认识这位网友，正是她发布第一件作品时，第一个留言的人。
　　林小雅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仿佛内心深处的什么秘密被人看见一般。
　　很快，她又稳住心神。
　　人不可能一尘不变，随着见识阅历的增加，设计风格都会发生变化，不少设计师在初期和中后期的风格判若两人。
　　她点开回复，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写到：
　　你不是我，你没资格这样评价我。


第41章 
　　林小雅终于见到偷走她作品的那名工程师。
　　与想象中的老奸巨猾或者厚颜无耻不同。
　　他老实得有些过头，衣着不太整洁，甚至有些邋遢，很像长期伏案图纸的老工程师。
　　林小雅对玻璃整理衣着，幸好没听厍鸣的，一大早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套华服，尾长不说，脖子一圈布满五颜六色的羽毛。
　　穿上活像只斗鸡。
　　厍鸣说这叫输人不输阵！
　　就形象而言，对方有加分。
　　真是棘手！
　　林小雅燃起熊熊斗志。
　　为保持公正性，评委换了一组人。
　　涂教授去往国外，又是特邀嘉宾，没有出席。
　　但是观众席有些不淡定。
　　Ls大神坐在他们中间，清冷的气质，微微皱起的眉头，有种水中月镜中花的感觉。
　　若即若离。
　　不可亵玩！
　　好想玩。
　　前排中有大胆的妹子偷偷举起手机，假装自拍，实际镜头一直对准厍鸣。
　　妹子激动了，这是什么神颜，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好想舔！
　　突然，大神转过头，望向镜头，无声无息比出一个耶！
　　妹子吓了一跳，手机摔在地上都顾不得捡，就怕大神怼过来让她删照片。
　　她和同伴要哭要笑地转过去想道歉。
　　厍鸣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是来支持林小雅的，还是来看撕逼的？”
　　大神都这么直接的吗？
　　几个女生脸上变幻莫测，她们就是来看撕逼的，林小雅越惨，内心越舒适。
　　就是这么阴暗！
　　几分钟后，观众席传来小幅度的喧哗。
　　一个声音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很快连成一片，“林小雅加油，林小雅你是最棒的，小雅小雅，我们相信你！”
　　林小雅瞥了眼观众席，看不太清楚，又将注意力投到评委们身上。
　　评委里有个近四十的女工程师，叫筱麦，很多年前离异，一个人带着孩子，从一开始背着孩子去工地，到现在成为炙手可热的金牌工程师，她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严肃，高要求，甚至是苛刻。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对于这幅作品，我的初次构思来源一幢家乡即将被堙没的古建筑……”
　　林小雅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将自己的作品从立意到创作时间以及过程说了一遍，用词简洁精准，通篇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原本有些三心二意的观众也渐渐认真起来。
　　认真的人总值得被认真对待。
　　轮到宋青伟，也就是举报林小雅抄袭的这位工程师，他有些木讷地接过话筒。
　　“我没有什么立意，我只是一名老工程师，有图纸就画，上面安排任务我就接受，对方有什么要求，我就按照对方的要求来。”
　　说完就低着头再不看众人一眼。
　　场面一下陷入尴尬。
　　林小雅知道，这个时间拖得越长，对她越不利，她的作品是对一幢古建筑的修复和翻新，创新的地方不多。
　　她准备的越是充分，越可疑。
　　对方的形象和说辞，虽然有甩锅事务所的嫌疑，但是也正好证明了这副作品的价值其实不大，林小雅作为新手盗窃一位默默无闻老工程师的设计反而显得更为合理。
　　“我申请直接进入自证环节。”林小雅开口。
　　众评委相互商量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他们开始。
　　“您好，宋设计师，这副作品中最为亮眼的就是澡堂的机关瀑布，请问一下，您当时是怎么想到这种创意，以及在实际中是如何进行设计并完成测评？”
　　整个作品中，机关瀑布算得上其中的黑科技，一般人都会选择从这个地方入手。
　　众人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林小雅在这个环节难倒对方，或者她能1：50复刻出这个机关，那么无需再多的证据，都会判定她是原创。
　　只是筱麦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果然，宋青伟拿起话筒，眼睛依旧盯着地面，似乎有些胆怯，但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我不知道这个设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Ls那里借用过来，所谓的抄袭，我指的是除机关瀑布以外的其他部分，我只是一名工程师，不是机关设计师，不可能做出机关瀑布，也不想在这个领域哗众取宠。”
　　观众席发出起起伏伏的吸气声。
　　抛开机关瀑布，这副作品真的就很普通，在这个网络发达的世界里，人们已经看过太多华丽的古建筑翻新视频。
　　而且古建筑的维修和翻新，含金量并不高。
　　林小雅没了机关瀑布在手，又怎么能证明这件作品是她的原创？
　　老而为贼。
　　林小雅一改先前的谦逊有礼，双眼迸发出炙热的光，宋青伟被这点余光烫到，微微缩了下脖子。
　　“既然你是这副作品的设计，那请你告诉我，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林小雅得到评委的同意，在一旁的仪器上开始操作，3D测评仪上，精美的古建筑脱去一层层华丽的外衣，迅速显露出里面的结构。
　　很快观众发现，结构在一层层退去，有点地方速度快，有的地方速度慢。
　　速度造成的诧异让结构图看起来深深浅浅，很快一只硕大的狗头出现在屏幕上。
　　林小雅问道，“宋老师，请问这是什么？”
　　宋青伟张张嘴，“狗头。”
　　林小雅点头，“送给你。”
　　下面一阵哄笑。
　　林小雅转向评委，“各位老师可以做技术监测，看这个图案是临时改动生成，还是在前期建模时就已存在。”
　　很快结果出来，这个狗头是在建模过程中生成，许多设计师都有这种爱好，将自己的Logo藏入作品中，一旦成名，寻找Logo就会成为收藏者的爱好。
　　跟绘画大师的癖好一个道理。
　　满场哗然，不管怎么说，林小雅背靠Ls大神，又年轻漂亮，大家从同情的角度都希望这副作品是宋青伟的。
　　宋青伟也没想到自己会输，他将这副作品研究了很多遍，各种可能都猜测过，甚至每个细微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却从未想过林小雅会将一只狗头藏在整个作品中。
　　顿时他有些失态地大喊，“一只狗头能说明什么？我家也有狗，这只狗叫莫妮卡，阿拉斯加犬雪橇犬。”
　　林小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能把照片给我们看看吗？”
　　“几年前就死了，就是因为想念它，我才将它的样子融入作品中。”
　　现场已经响起不低的议论声，显然对宋青伟的狡辩感到愤怒和荒谬。
　　筱麦突然开口，“那你的狗一定是比赛专用犬。”
　　众人疑惑。
　　筱麦接着说，“大家从图案上依稀可见狗的脸颊两侧各有一道纹路，这种纹路有个专业词叫‘煞灯’，拥有这种纹路的阿拉斯加都是国际比赛专用犬，这种狗的售价极高，据我所知，每一条幼犬的价格已经超过一百万人民币。”
　　“宋先生，你们荣耀设计事务所普通工程师的年薪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么贵的赛犬是怎么买到的？”
　　宋青伟的目光慌乱无比，显然还在寻找理由，但观众席已经有人唱衰，让他下去，不要再丢人现眼。
　　他狠狠盯了林小雅一眼，埋头走了下去。
　　林小雅有些意外筱麦会‘帮’她，冲她笑了笑。
　　筱麦却说，“看来这条狗并不是阿拉斯加比赛犬。”
　　林小雅点点头，“这是我家养得土狗，至于脸颊两边的纹路其实是伤疤，跟一只鸡打架没打赢，被对方抓伤。”
　　林小雅调出小黑的照片，果然跟图案里的一模一样，“它没有莫妮卡这么洋气的名字，它叫小黑，我奶奶取的。”
　　台上台下笑成一团。
　　林小雅将目光投向观众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收回目光。
　　厍鸣没在座位上。
　　他去哪里呢？
　　林小雅作为这副作品的原创作者，已经毋庸置疑，流程走完后，她的作品按照原先得分再次参与排名。
　　据评委组透露，她的排名很不错。
　　筱麦罕见地没有提前离开，她向林小雅发出了邀请，当林小雅得知她任职于国内四大事务所之一的，顿时惊喜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考虑一下，三天后给我答复。”筱麦那张严肃的脸闪过一丝笑容，“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宋青伟站在楼顶正攀着栏杆准备往下跳。
　　夜风从下面扑上来，他犹豫了。
　　忽然一道力度掀开，宋青伟坠了下去。
　　他张牙舞爪地乱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
　　离地面一寸的距离，他骤然停住。
　　来不及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又被急速地吸回楼顶。
　　整个过程完全超出正常范围。
　　宋青伟脚一软，瘫在地上。
　　“死亡的感觉怎么样？”冰冷刺骨的声音飘入脑海，激得宋青伟一阵哆嗦。
　　他缓缓地抬头，看见一个人坐在栏杆上。
　　容貌模糊，夜风吹动发丝，轻轻飘舞。
　　“谁指使你的？”
　　宋青伟颤抖着，指了指栏杆外面。
　　“你还想再尝试一次死亡的味道？”
　　宋青伟连连摆头，死亡的味道只要尝过一次，再不会想第二次。
　　那人从栏杆上跳下来，缓缓走近，悠闲的步伐带着变态的味道。
　　大半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夜光下。
　　藏于暗处的眼睛显得更为幽深。
　　“我没什么耐心。”
　　“我不认识，我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污蔑林小雅，我，我以为很简单，可是，可是我输了，晚节不保，也再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宋青伟一想到对方承诺的只要往林小雅身上成功泼上脏水，还给再给他家里人一笔钱。
　　于是灵机一动，打算掉下去自证清白。
　　林小雅就算赢了，但她逼死了一个老工程师。
　　说不定就混不下去了。
　　为了那笔虚无缥缈的钱，宋青伟决定拼一拼。
　　一枚药丸被塞入宋青伟的口中。
　　他噎了一下惧怕地问，“刚才我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毒药，不要想死，回去乖乖等着，我会用得着你，如果对方跟你联系，你要通知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是，是。”宋青伟抖抖索索，脑袋一片浆糊，已经不想弄清楚刚才为什么会坠下去。
　　突然那人走进，伸出手朝他脖子抓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瞬间伸出锋利无比的指尖，宋青伟‘啊’了一声晕厥过去。
　　厍鸣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
　　嘟起嘴，“怎么这么胆小，一点都不经吓，真没意思，走啦！”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第42章 
　　“你去哪里呢？”林小雅有些失落，最后的胜利，厍鸣没有看见。
　　厍鸣笑着掏出手机，一段视频录像，正是评委组公布林小雅的作品纳入本期比赛的决定。
　　林小雅想起先前观众席上一阵阵的喧哗，大致猜到一些，“你的粉丝帮忙拍的吧，你是不是在帮我拉选票？”
　　“一张合影可以拉五十张选票，没想到这么划算，小雅快去看看你的人气。”厍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出卖了色相。
　　林小雅点开手机，她的作品重新进入参赛环节，之前的排名只是公示，最终结果还要等下周。
　　她的作品人气正以恐怖的速度在增加。
　　林小雅有些激动，“下次我再参加比赛，你可以帮我站队不，或者我把你的照片做个封面放在我的作品首页，又或者，我拍些你的日常放上去。”
　　“好呀好呀！”厍鸣一脸兴奋。
　　林小雅抬起头，“那要不我直接把你卖给举办方，这样我为机关建模贡献巨大，说不定对方会给我颁个终身成就奖。”
　　厍鸣终于意识到林小雅在欺负他。
　　他哼哼唧唧，“小雅，你变坏了。”
　　“我本来就坏。”
　　两人给家里去了电话晚些回去。
　　厍鸣神神秘秘地将林小雅塞进车里，“走，去个地方。”
　　两人坐进摩天轮，一路听着齿轮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厍鸣一回头，发现林小雅神色古怪地正襟危坐。
　　“小雅，你怎么不说话？”厍鸣好奇地凑过来。
　　林小雅眼睛发直，脸色有些惨白，见厍鸣坐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以前没坐过。”
　　厍鸣看着慢得像蜗牛的摩天轮，“速度太慢了，要不让工作人员调下速度。”
　　林小雅猛地抱住他，“不要厍鸣，我，我才发现自己有点恐高。”
　　厍鸣勾起嘴角眯了眯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就是恐高才要提速，不然转一圈要半个多小时，你会难受死的，快一点可能半个小时就到了。”
　　林小雅闭着眼睛，“为什么调快速度才快一点点。”
　　厍鸣憋着笑，“太快了，我们要是来不及下去又会被带往下一轮。”
　　林小雅想想那个情景顿时脚趴手软。
　　直到听见厍鸣的闷笑，她才意识到厍鸣蔫儿吧唧坏，又不敢睁开眼睛，只好掐掐他的腰间肉，“你不要整我，真的好恐怖。”
　　厍鸣任她掐，又不疼，还怪舒服的。
　　他弹了个手指，一朵烟火不近不远的在半空炸开，“有人放烟花耶，小雅你睁开眼睛瞧瞧，很美！”
　　林小雅心痒难耐，抱着厍鸣的腰睁开眼睛，又一朵烟火爆开，可惜差一点，看不见。
　　厍鸣慢慢站起来，林小雅挂在他腰间视野开阔了些。
　　蓝色的烟火炸开，璀璨夺目。
　　林小雅露出笑容，“真的很美！”
　　一晃神，看见下面空旷的大地，顿时冷汗直冒，四肢瞬间失去感觉。
　　在厍鸣诧异的目光中，林小雅松开手朝窗户边倒去。
　　厍鸣一把捞住她，两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座舱跟秋千似的荡起来。
　　广播响起工作人员严厉的声音，“座舱禁止打闹，座舱禁止打闹，你们是猴子吗？让我抓住你们，以后禁止来摩天轮。”
　　两人一动也不敢动，等着工作人员平息愤怒。
　　直到高度慢慢下降，林小雅的眩晕感好了很多，突然发现自己几乎躺在厍鸣的怀里。
　　厍鸣也毫无所觉，将她紧紧拥住。
　　两人的姿势……就挺恶心！
　　林小雅连忙从厍鸣的怀里退出来，实在太丢人。
　　她逼着自己往外看，至少没有先前致命的眩晕感。
　　厍鸣静悄悄，不知在干嘛。
　　林小雅偷偷望过去，发现这家伙根本不知道羞耻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他正拿着两个拍得大头贴左看右看。
　　发现林小雅望过来，翻转照片问，“好不好看？”
　　不要脸。
　　林小雅点点头，“好看？”
　　“谁好看？”他凑过来，笑盈盈的眼睛映着舱外的烟火。
　　林小雅抿抿嘴指着照片里两人胸口贴的大嘴猴，“它。”
　　“小雅，你的眼光真的有很有问题。”
　　林小雅望向窗外，脸上挂着舒展的笑容，轻轻问道，“今晚入梦吗？”
　　正在研究大嘴猴到底到底哪里比他美的厍鸣，顿时一惊，脖子后侧的逆鳞像小飞虫的翅膀次啦啦扇个不停。
　　林小雅都知道啦？
　　什么时候的事？
　　他有些难为情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入梦，面对林小雅的邀请。
　　要！
　　刀山火海厍鸣都要去，何况里面好多福利，他可以对林小雅这样那样，反正林小雅都以为是梦。
　　这种披着马甲干坏事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但是现在林小雅好像察觉了。
　　“你在说什么？”装！
　　林小雅似乎从某种迷雾中醒过来，双眼带着些朦胧，她揉了揉眼睛，“我刚才有说话吗？白天紧张了一整天，刚才好像睡着了。”
　　厍鸣放下心。
　　厍鸣在座舱抵达前跳了下去，并成功接住林小雅，工作人员追出来时，两人大笑着逃之夭夭。
　　躺在床上厍鸣犹豫不决，他感受到马甲的好处，如今越来越不想掉马。
　　点开菁华园业主群，里面聊天的，询问事情的，蛮热闹。
　　林小雅也在群里，除非有人特意@她，她一般不上这个群，其实她连手机都用得少，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花在建模大赛上。
　　如果她能从最开始一路看下来。
　　其实早就能发现厍鸣的马甲。
　　不想掉马的龙大人：她晚点要约我，我到底去不去？好像掉马掉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还不确定她的心意。
　　薇薇安：龙弟弟，好久不见，你真的不想掉马？
　　厍鸣捂着嘴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想掉马，他只是不确定林小雅的心意，万一林小雅不喜欢他呢？
　　那他以后再没有别的方式亲近林小雅。
　　不想掉马的龙大人：也不是，这段时间我的马甲捂得很紧，跟了有了一些比较亲密的接触，但是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我。
　　猩猩系女子：亲密接触，是我想的那样吗？
　　岸边散步的蝴蝶：楼上+1
　　……
　　一溜儿的回复，队形十分整齐。
　　薇薇安：楼上的有些误会吧，龙弟弟的亲密接触，我是不是可以打个类比，你在网上开了个马甲，跟她聊天认识后，把她撩得不要不要的，但现实里你们两个还是相安无事，跟以前差不多？
　　不想掉马的龙大人：差不多！
　　薇薇安：你危险了！
　　张大宝：赵安安说得没错，龙弟弟你危险了。
　　不想掉马的龙大人：为什么？
　　张大宝：安安你说。
　　薇薇安：女生很讨厌欺骗，哪怕善意的也不行，除非……
　　厍鸣已经被打击得看不进去，他没想欺骗林小雅，只想以人类的方式让林小雅接受他，喜欢他。
　　那时他再告诉对方真相就会显得水到渠成。
　　怎么就成了欺骗？
　　不行，他要去梦里解释一下。
　　梦里。
　　林小雅看着恢弘的城堡，“厍鸣，城堡能进去吗？”
　　“可可可可可，可以。”厍鸣跟卡顿的机器人一样，不仅说话结结巴巴，连表情也僵硬了很多。
　　林小雅一阵无语。
　　“那你带我进去看看？”
　　“走走走走走，走吧。”
　　摩天轮上她确实在试探厍鸣，也做好准备接受真相。
　　现在搞什么？
　　林小雅突然一脸忧伤地看着厍鸣，“我知道你会出现的原因，谢谢你陪伴我这么久，你这个样子好像生锈了，估计离离开我也不久了。”
　　厍鸣僵硬地转过脖子，“也也也，也不是。”
　　他觉得业主群里说得很对，之前不是很了解林小雅，他在梦里有些随心所欲，到处揩油，那时候，他觉得林小雅是他的媳妇儿，对媳妇儿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他了解林小雅。
　　也因为林小雅了解了人类社会。
　　如果真的爱一个，应该是坦诚的，相互尊重的，他之前趁着入梦揩油的行为确实挺令人不齿。
　　现在挽尊还来得及不？
　　他可以把自己设定成一个快要坏掉的系统，晚点回厂更新，下次再见林小雅，他就是一个全新的高智能系统。
　　多么机智。
　　但是，在林小雅说了这句话后，他有点不舍得离开，角色扮演好难。
　　那种我明明知道你，却要装作不知道你的剧情好虐。
　　主角们都是怎么做到无情无义走剧本的。
　　厍鸣好想说，他不走了，他可以进行原地更新。
　　这种剧情可以不可以嘛！
　　林小雅趁着厍鸣胡思乱想，原本有些哀伤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突然大惊失色，“厍鸣，快跑！”
　　厍鸣回头，一只戴着面具的恶魔手持镰刀朝他的头颅割过来。
　　恐怖狰狞的形象跟妖界最恐怖的一种魔物十分相似。
　　厍鸣不做他想，一把将林小雅藏到身后，冰蓝色的物质化成一根环环相扣的锁链，瞬间将魔物捆绑住。
　　随着哗哗声，锁链迅速收缩，魔物挣扎了一瞬，飞灰湮灭，锁链一同消失在半空。
　　只剩面具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厍鸣走过去捡起面具，不知该不该转头，他看得清楚，面具下的那张脸跟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
　　林小雅也陷入沉默。
　　她只是想吓吓厍鸣，当厍鸣发现面具下恶魔跟他现实中长得一样时，大概再也不会隐瞒。
　　但是厍鸣却一掌把对方给劈死了，不对，是用锁链锁死了。
　　冰蓝色的锁链华美又禁欲。
　　林小雅却没有看得心思，她只看见厍鸣的脖子上立起一路的银鳞。
　　沉默在两人间游荡。
　　不知谁先开的口，厍鸣僵硬地说了句，“晚点见。”
　　匆匆消失在原地。


第43章 
　　比赛结果出来时，林小雅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想过第三名甚至是第二名，没想到竟然拿了第一。
　　她的自证流程发布到网上，引来不少人的观看，精彩的发言，与对手对峙时的勇敢以及最后的幽默，会她拉来不少投票。
　　但是她没有分享喜悦的对象。
　　她最想分享的那个人，从今天早上起就跑了。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林小雅就这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陶桃很多遍。
　　陶桃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回答，“出去玩去了。”
　　突然，她擦桌子的手一顿，八卦地看着林小雅，“你们吵架呢？”
　　林小雅挥挥手干笑，“才没有，我们关系一直很好的。”
　　“真的？”陶桃凑到跟前，似乎要从林小雅脸上看出什么。
　　林小雅眨眨眼睛，看见面前这张美丽萌哒哒的脸庞突然浮现出两道肌肉感十足的腮帮子，跟《百妖录》上赤烈妖的模样□□分相似。
　　她皱着眉头，“陶桃，你会流口水吗？”
　　陶桃猛地擦了一下嘴巴，“怎么呢？又流口水呢？我已经很久不流了，小鸣不允许……”
　　古怪在两人间游荡。
　　突然电话铃响起，林小雅看了眼很心虚的陶桃，转身走进卧室。
　　筱麦所在的事务所向她发出正式的工作邀请函，附件上面有具体的入职要求。
　　林小雅看完邮件陷入沉思，入职要求需要她正式去事务所上班，早九晚七，一周六天，如果遇到大工程，必定会连续加班。
　　但加班有不菲的报酬。
　　令林小雅担忧的不止这一点，事务所位于岭城北区，菁华园在南区，中间隔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她去事务所上班，再住菁华园不切实际。
　　林小雅没有立马回复，而是就工作方向再次发出询问。
　　进入这么出名的事务所，林小雅肯定只是一个最初级的设计师，连工程师都不是。
　　很多大赛取得不错成绩的选手，在进入著名事务所后，都沦为画图员。
　　成为工程师，甚至拥有独立的工作室和团队，三五年内都不太可能实现。
　　但是仍旧有很多人愿意去，四大事务所的工作经历在履历上是一道耀眼的光芒。
　　之后无论自己开工作室，还是去别的公司，都能获得不错的起点。
　　但林小雅不是别人。
　　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果然，晚点时间，事务所发来邮件，对方表达了对她才能和作品的期待，也毫不掩饰以她目前的水平和资历，顶多是一名小设计师。
　　同时，因为这次作品里出现了机关瀑布。
　　事务所在这方面表达出极大的兴趣，至少在接下来的设计方向上，事务所希望林小雅主攻机关设计这一块儿。
　　林小雅看出，筱麦所在的事务所应该跟影视动漫有合作。
　　这种合作究竟是长是短，不好说。
　　如果是短期合作，这项任务完成后，已经走上机关设计的林小雅将何去何从？
　　一时间，她有些犹豫了。
　　林小雅走进奶奶的卧室，她正抱着小黑，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看见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狗头，“出去自己玩会儿。”
　　林小雅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久没陪奶奶，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林小雅扬起笑容，“奶奶，我陪你出去跳广场舞。”
　　“你不做设计呢？”林奶奶担心影响林小雅。
　　林小雅揉揉脖子，“总不能天天画图，适当劳逸结合，更有利于身体。”
　　听说要跳舞，陶桃迅速收拾完厨房，蹬上小皮鞋跟了上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黑色萝莉裙，搭配一对赤红兔耳，斜跨一个蕾丝小黑包。
　　同色小皮鞋的上面是白□□眼长袜。
　　林小雅忍不住，“你真的要跳广场舞？”
　　陶桃来不及回答，林奶奶高兴地说，“陶桃跳舞很厉害，现在已经是领舞。”
　　林小雅眉头抽动，“带你们跳网红舞曲？”
　　林奶奶听不太懂，陶桃如数家珍，“那些舞蹈难看死了，我们跳《你是我的妞》、《你不来我不老》、《女人没有错》……”
　　林小雅看着墙壁反射出一尊肌肉虬结的金刚芭比，正萌哒哒地比划着舞蹈动作。
　　她突然心累地想，算了，算了，管你们是什么家伙！
　　果然，陶桃就是广场上最靓的那个崽。
　　她一到场，就被数名大妈们包围起来，有的问动作，有的问生活上的琐碎。
　　叽叽喳喳，闹得林小雅头疼。
　　不过林奶奶兴致很高，林小雅发现她又交到一些朋友，如果搬走，奶奶可能又会寂寞起来。
　　她跟着跳了几个曲目，实在没有天赋，退到一旁观望。
　　很快林奶奶也退了下来，“老了老了，精力不比从前。”林奶奶这样说着，林小雅却未从她脸上看到任何疲惫。
　　“那我们去那边走走？”林小雅指着河边步行道。
　　林奶奶点点头。
　　祖孙俩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有事务所邀请你？”
　　林小雅惊讶地看着林奶奶，没想到奶奶连事务所都知道。
　　林奶奶有些自豪，“陶桃告诉我的，她什么都教我，像你们年轻人爱用的app，我现在基本上都会。”
　　“对不起奶奶，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我该做的。”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活到老学到老，难道自己学习的事情还要依赖别人。”林奶奶宽慰她。
　　林小雅将事务所的事情跟林奶奶详细说了一遍，“我现在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如果去北区上班，我们可能要搬走。”
　　林奶奶似乎早有准备，她看了林小雅一眼，“你舍得吗？”
　　嗯？
　　林小雅不知道林奶奶指什么，“我担心您不习惯，好不容易认识一些朋友，如果搬到那边，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林奶奶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孙女样样拔尖，怎么在感情问题上这么迟钝，还是她来戳破吧，“厍鸣呢？你不是厍鸣的监护人吗？他还没成年，你走了，他怎么办？”
　　说到厍鸣，林小雅的心很乱。
　　他不是外星人，也不是鬼，不知道是个什么家伙，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未成年，可能早就成年了。
　　还骗了她这么久。
　　林小雅勉强笑了笑，“厍鸣已经十七岁，过不了多久他就成年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即便没有我们，他也应该能生活得很好。”
　　林奶奶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对方没成年。
　　点点头道，“不过他对我们的恩情一定不要忘记，恩情这个东西都是记在心里的，对方不需要时，不要硬塞给对方，当人家需要时，你就要舍得付出，人情就是你来我往这样互动起来的。”
　　“你小时候吃过太多苦，不太信任人，当年你爸爸妈妈那件事，你还小，我身体也不好，他们的后事还是左邻右舍帮忙料理起来，这个世界上温暖的人还是占多数……”
　　林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林小雅的心却早已不在这里，她想奶奶应该是同意搬家了。
　　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
　　林奶奶继续点拨，“你一取得成绩就辞职离开，就像利用完人家就丢开人家，我觉得搬家的事情再考虑考虑，或者我给你买辆小车，奶奶这里还有一笔钱，买个便宜的小车代步用，应该没有问题……”
　　林小雅继续漫无边际地想，这件事什么时候告诉厍鸣？
　　他会是什么反应？
　　据她看见的那些鳞片，厍鸣有可能是……
　　忽然，她的目光一顿。
　　厍鸣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她，细碎的头顶还粘着一根野草。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小雅，奶奶，你们在这里呀！”
　　林小雅不知道被什么鼓动，抢先道，“厍鸣，我打算去光辉事务所上班。”
　　“那么远？”厍鸣皱眉，很快他又扬起笑容，“那上下班我送你，我会开车哟！”
　　“我和奶奶打算搬到公司附近。”
　　笑容瞬间凝固在厍鸣的脸上，林奶奶不明白她劝了一个晚上，怎么孙女还是个榆木脑袋，顿时拍了拍林小雅，“还没说定，还没说定。”
　　果然，欺骗会惹怒林小雅。
　　他还没来得及变身，如果看见他的真身，林小雅会不会原谅他？
　　厍鸣看了眼天空，晚霞铺满半边天空，照在他的银鳞上，一定会华美至极。
　　想要林小雅看看的心情越来越激烈。
　　晴朗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闪电。
　　伴随着散步人群的惊呼，一声巨雷响彻天际。
　　人群开始四散奔跑，担心暴雨突然降临。
　　也为这奇怪的雷声胆战心惊。
　　林奶奶拉了拉林小雅，“我们快回去，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林小雅看着一无所知的林奶奶，以及找过来的陶桃，“陶桃，你先带奶奶回家，我们马上就跟来。”
　　陶桃熟稔地挽住林奶奶，附耳轻声说，“什么事情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林奶奶一想也对，果断地走了。
　　“小雅。”厍鸣焦急地看着林小雅，越来越多的妖怪落在附近，他们用只有妖族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诫他，不要冲动行事。
　　在人类世界贸然变幻原形，是《妖怪守则》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妖皇也不行。
　　如果他执意如此，众妖可能会使用激烈手段。
　　林小雅再一次抢先开口，“这是我和奶奶一早就决定好的事情，耽搁这么久真的打扰了。”
　　“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
　　“厍鸣，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一道道黑影像归巢的鸟儿，纷纷离开了枝头，一个比一个着急。
　　完蛋了！
　　他们居然现场围观妖皇被甩啦！


第44章 
　　【七星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亮起了三座，我认为林小雅是关键。】
　　【宝璐，想尽一切办法留住林小雅，我们要为返回妖界做准备了。】
　　【是……】
　　厍鸣的卧室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塞了隔音棉条。
　　他化了原身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缩小的身躯在幽暗的环境里，像月下流淌的溪水，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他是银龙，一条失恋的银龙。
　　五爪张开，锋利无比，可以抓破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体。
　　刺啦一声，地板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却抓破林小雅的心。
　　她的心一定是钻石做的。
　　等成年后，一定要狠狠地撕碎她，厍鸣狠狠地想。
　　爪子伸缩了几下，吧嗒倒在地上，半晌，有一下无一下挠起地板。
　　林小雅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晚上她回来时，厍鸣已经躲进卧室，里面传来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窗帘被拉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坐到半夜才睡下。
　　今天她打算过去递交辞呈。
　　还是说些什么吧！
　　“厍鸣？”
　　瘫着的厍鸣突然立起来，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林小雅站在外面，喊了他之后又陷入沉默。
　　走了？
　　不，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接着说？
　　厍鸣四爪着地，尾巴高高翘起，轻快地走了过去，远远望去，像只逃逸的壁虎。
　　他贴在门上，看不见只听不见。
　　心里似羽毛挠拂，痒得不得了。
　　“我昨天说话有些没考虑清楚，可能有些过分，如果你不生气了，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依旧没有动静，林小雅垂下目光，有些沮丧地看着地面，她烦恼地不仅仅是自己对厍鸣的感情，还有厍鸣的真实身份。
　　如果厍鸣是外星人，林小雅觉得自己还能接受，顶多人家回自己星球探亲就等于离婚。
　　如果厍鸣是鬼，她犹疑了一段时间也觉得行，《聊斋志异》从小就在科普跟鬼恋爱的好处。
　　但是厍鸣可能是……水生动物？两栖动物还是什么，两人怎么打破生殖壁垒，林小雅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开放。
　　忽然，塞在门缝的棉条被扯开，似乎觉得动静太大，又被塞回去。
　　片刻后，掩耳盗铃地一点点挪开。
　　林小雅看见微弱的银行折射出来。
　　他一定趴在这里偷看，林小雅想起上次窗户边形迹可疑的口水印。
　　想笑的林小雅额头冒出一个#，语气变得硬邦邦，“你不想聊也可以，再！见！”
　　听见林小雅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厍鸣慌了，拉开门奔出来。
　　陶桃看见他们的妖皇，张着四爪走到一半才想起变成人形，又以裸奔的方式打算追出去。
　　连忙捂住眼睛拉住他，“小鸣，穿衣服拉，你这孩子怎么光着身体到处乱跑……”
　　林小雅一进物业处就被宝璐拎进办公室。
　　“你……给我坐下。”
　　林小雅莫名其妙，工作出差错呢？
　　没偷吃到她的盒饭？
　　林小雅脑瓜子转了一圈，没有，绝对没有。
　　宝璐看着这个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真想让她瞧瞧，他们妖族是要吃人的。
　　林小雅拿出辞职报告，“宝璐经理，如果你没什么事要说，那我先说。”
　　宝璐一秒回到座位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先说，鉴于这段时间你个人的优异表现，人事部对你做出升职的决定。”
　　升职？
　　林小雅睁大眼睛，她就知道，人生迎来红利了。
　　接下来肯定是加薪和迎娶高富帅。
　　林小雅压住激动的心，面上一派稳重，“是什么职务？”
　　“菁……华园物业处顾问。”
　　“哦。”
　　“林……小雅，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这个职位吗？这个职位在菁华园拥有相当高的管理权，大到物业基金的用处，小到业主的日常纠纷，你都有决策权，怎么样？很动心吧！”
　　如果是之前……林小雅也不动心。
　　林小雅挑了挑眉，“我觉得有个人比我更适合，胡露，她平时就在义务做这些事，比你们几个业主委员会还负责。”
　　宝璐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妖怪们生性自由浪荡，谁爱管这些事。
　　“怎……么？要攀高枝，看不上这个位置呢？”
　　林小雅不吃激将法这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宝璐，“我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哈……你终于承认了。”
　　林小雅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宝璐，她知道，对方这么做都是为了厍鸣。
　　厍鸣是他们重要的人。
　　为了厍鸣，没看见他们把整个菁华园都买下来吗？
　　过往的桩桩件件，看不懂又透着层古怪的事情，都慢慢变得清晰。
　　因为厍鸣重要。
　　她也要义无反顾地去付出？
　　不要。
　　林小雅从不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要背负对方的人生。
　　“你……不许动，我在线寻求一下支援。”宝璐打开手机，迅速戳戳戳，她看见林小雅翻了个白眼。
　　气得字都打错了。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偷偷朝里打量，又多了一双黄澄澄的眼睛。
　　林小雅走过去推开门，“你们怎么来呢？”
　　小美拉着小艾走进来，小艾就是雨天看蜗牛的孩子。
　　“林小雅，我们找到佳佳姐姐的出没时间了，你想知道吗？”两个孩子仰着头，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林小雅摸摸两个人的脑袋，“我很想知道，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十颗巧克力。”
　　林小雅摸了摸口袋，“今天没带够，一人两颗可以吗？”
　　她包里一直备足巧克力，但是坏牙。
　　两个孩子商量了一小会儿，小美说，“可以赊账。”
　　宝璐正烦躁，“你……们赶紧多要点，过了今天她就要走了。”
　　两个孩子愣了一会儿，小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你要离开菁华园？”
　　林小雅犹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小美将巧克力掷回林小雅的怀里，转身气嘟嘟地跑开。
　　小艾没有走，她胆怯地看了宝璐一眼，大眼睛积满眼泪地朝林小雅这边靠了靠，“不要走可以吗？我以后都不找你要巧克力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
　　林小雅拉着小艾走出去，“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并不是不喜欢你们。”
　　小艾抬起头，“小美说你要给我们设计一个儿童乐园，是真的吗？”
　　林小雅点点头。
　　宝璐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骗你们的，除了物业顾问有权跟业主讨论对面地皮的使用情况，谁都不行。”
　　小艾的眼泪一下滴落下来，林小雅狠狠瞪了宝璐一眼，“你真出息，欺负一个孩子。”
　　“有……本事你欺负我呀！”
　　不要脸！
　　林小雅带着小艾离开物业处，等她平静下来，两人在水景前找到一张座椅。
　　水景旁的蓝楹花已经凋零，瑟瑟萧索。
　　厍鸣曾坐在这颗蓝楹树下，转过头对着她粲然一笑。
　　“姐姐遇到一些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
　　小艾疑惑地看着她，“很困难吗？”
　　“不困难，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林小雅自嘲地笑笑。
　　“所以你要躲开？”
　　林小雅被这句话震得心神一荡。
　　她又要逃避了？
　　就像面对父母死亡时一样？
　　小美没有走远，一直躲在附近的假山后面探头探脑，林小雅朝她招招手，她别扭了一下下，又欢快地跑过来。
　　“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儿童乐园……”
　　直到把两个孩子送走。
　　林小雅起身抻了抻制服，再抬头眼睛里迸发出异样的光。
　　她回到物业处好整以暇地靠在办公室门边。
　　贾经理走出来正好看见她，“小雅，我这里有份资料老是数据不对，你帮我看看。”
　　“好的。”林小雅接过资料。
　　宝璐反应慢了三秒，突然意识到林小雅不走了，顿时笑得像个老鸨，“唉……呀，小雅你的选择真明智，真聪明，我们缺了谁都不能缺了像你这样的人才。”
　　“你都在咨询谁？”问了这么久都没问到办法。
　　宝璐毫不设防，“就是秦光嘛，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都没回我……”
　　秦光？
　　林小雅记得有个影帝叫秦光，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菁华园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聚集在这里？
　　林小雅眼中闪烁出人类智慧（八卦）的光芒。
　　她有些遗憾光辉事务所，没想到跟它的缘分这么浅。
　　但是放下的一瞬，一直缠着林小雅的烦躁也烟消云散。
　　人生是由一个个选择组成。
　　你的每一个不经意选择，将你带向一条奇异不凡的人生。
　　“我以后在什么地方办公？”
　　“当……然是……”
　　“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老……贾，你出来，把办公室让给林小雅。”
　　“我降职呢？”
　　“不……是，人事部决定把你调到总部，恭喜你！”
　　“真的？什么时候上任？”
　　“不……清楚。”
　　“那我这段时间坐哪里？”
　　“就……坐林小雅之前的位置吧！”
　　回到家，林小雅看见厍鸣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背影挺拔，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林小雅走过去倚在沙发上，两人背对背，她先打破沉默，“厍鸣，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厍鸣紧握的拳头吁的一下撑开。


第45章 
　　林小雅无声地叹了口气，厍鸣还在生气吧！
　　问出那个问题后，厍鸣缓缓转过身，林小雅第一次发现，一向单纯开朗的厍鸣居然能露出那么复杂的眼神。
　　是个巨瓜吗？
　　林小雅吓了一跳。
　　“给我点时间。”厍鸣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这是不想说，林小雅没有追问，她自己能发现。
　　两个小时候厍鸣给林小雅发了短信。
　　菁华园最漂亮的中心水景有一座凉亭，这天夜里，凉亭四周围满白色的纱幔和白色气球。
　　精致的餐桌上摆着漂亮的玻璃杯和美味的食物。
　　白色蜡烛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每个散步的业主走到附近都会逗留一下，这是要求婚吧！
　　厍鸣换上白色西装，像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他看了看手表，压住急切的心情，转身坐好，掉马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
　　林小雅洗完澡出来正要点开短信，胡露的视频电话打进来，“小雅，快点出来，我跟上她了，13栋附近，一定要拍个高清，上次群里骂我发糊图，这次我让他们啪啪打脸。”
　　林小雅换了衣服跑下去，手机躺在床上一脸忧伤。
　　昏暗的小区，一切都影影倬倬。
　　林小雅找到胡露，“在哪里？”
　　胡露嘘了一声，“那边的灌木丛后面，看见没有？”
　　今夜没有月亮，暗沉沉的花木后一片安静。
　　就在林小雅以为胡露看错时，一个影子缓缓站起来。
　　等对方离开，胡露拉着林小雅冲过去，“看见没有，证据确凿。”
　　一个腥膻味迎面扑来，林小雅后退了一步，看着胡露小心翼翼地保护现场，小心翼翼地开始取证。
　　竟然还戴了医学手套。
　　“你会不会夸张了点？”
　　胡露恶狠狠地回头，“保护菁华园，人人有责，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居然还随地大小便，走，我带了能夜间拍照的相机，再去跟拍几张。”
　　一个小时后，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里面的女孩儿正蹲在地上大解。
　　非常辣眼睛。
　　问题是，那个女孩儿竟然在笑。
　　“看到没有，挑衅，非常凶残的挑衅。”
　　“你发照片可以，记得关键部位和面部打上马赛克。”林小雅提醒。
　　“知不知道她是几号房的业主？”
　　胡露摇头，对方神出鬼没，她蹲了很久都没蹲到，还是林小雅提供的信息，“那你查到没有？”
　　小美和小艾并不知道这个蔚蔚姐姐的全名，业主系统只有购房者信息，家属信息不在其列，林小雅没法查。
　　看来只有到业主群里去找这个人。
　　两人沿着步行道往回走，穿过两栋楼之间，远远看见凉亭附近一片星光。
　　美丽浪漫，似乎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那里怎么呢？”林小雅好奇地张望。
　　胡露嫌弃地开口，“有个傻逼在那里求婚，我给你打电话时据说已经搞了快两个小时，结果女方一直没来。”
　　林小雅点头，“确实太高调了，要是双方感情没问题这样还行，万一女孩儿不喜欢他，男的就尴尬了。”
　　“所以我说他是个傻逼。”
　　“嗯，傻逼。”
　　尴尬傻逼男.厍鸣在冷风中默默坐了一个晚上。
　　——要不要告诉妖皇，林小雅回家了。
　　——你敢去你去。
　　——看着妖皇为情所困，真的就……好开心。
　　——我也是。
　　胡露回到家编辑图片后发到业主群，林小雅看了眼，群里没人回复，她便按了静音躺下睡觉。
　　朦朦胧胧，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又被胡露的电话炸醒。
　　“林小雅，有业主告我视奸未成年，已经发律师函了。”
　　“照片吗？你没打马赛克？”
　　“我打了。”
　　“对方是谁？”
　　“严正华，岭城超级恐怖大律师，零败绩，她要告我，我怎么办，天啦……”
　　林小雅穿起衣服，这件事她有参与，胡露虽然是个人行为，但她作为物业处的顾问，代表的是整个菁华园物业处的态度。
　　这件事变得复杂。
　　“她为什么要告你？”
　　“因为严蔚是她女儿，我们昨夜跟踪拍摄的那个女孩儿就是严蔚。”
　　林小雅一目十行看完业主群信息。
　　胡露并非危言耸听，大律师严正华也并非吓唬她们。
　　对方甚至言辞犀利地指出，胡露的相机里一定还有很多她女儿的不雅照。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胡露会拿这些照片进行商业用途或买卖。
　　胡露气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见过强词夺理的，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业主俱乐部，胡露蓬头垢面，她一夜没睡，一直在等业主们的回复。
　　结果等来严正华的磨刀霍霍。
　　房哥摇摇头，“我刚问了，跟严正华对上没有好处。”
　　这已经是委婉地说法。
　　“上次胡露发图时有没有在群里告诫过大家杜绝不文明现象？”
　　陈安安温温柔柔地开口，“她说过，那些业主都出来给葫芦娃点赞，为数不多的几次，印象比较深刻。”
　　那些业主指的是搞小团体的一大部分人。
　　林小雅没挖掘出全部真相，不好戳破。
　　“这次他们都没发言？”按照林小雅的了解，厍鸣的这些亲朋好友都很八卦，爱搞事，没道理这种事情不冒头。
　　张大宝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次惹到那些业主的核心人物，都不敢开腔。”
　　“小雅，你打算怎么做？”房哥望着林小雅，目光中隐隐有异色流动。
　　林小雅觉得奇怪，房哥绝对是人类，但是他对待那些业主的态度总给她一种暧昧不清的感觉。
　　李胜利正在安慰胡露，“有什么好犹豫的，搞他们。”
　　林小雅心想你最近有点飘哟，果然房哥笑了一下，“钱多多，你最好不要惹怒对方，他们可能能让你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林小雅决定还是与当事人面对面地解决，胡露的行为暂不做解释。
　　林小雅以物业处的身份进行干预调解。
　　等林小雅离开，房哥突然说道，“外面都流传菁华园风水好，住进来的人不是一夜暴富就是成为行业领军人物。”
　　张大宝正想说你想多了，那是迷信。
　　但他确实在搬进菁华园后，从私人教练变成了健身房老板，几年下来开了好几家连锁店，今年又打算开一家。
　　有时候睡觉都会吓醒，就担心这种好日子只是一场梦。
　　赵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有一夜暴富，给大家拖后腿了。”
　　房哥说，“可你这么年轻已经评上教授职称，据说明年有望带博士生？”
　　李胜利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老房，你觉得我们取得的这些成就跟菁华园有关？”
　　房哥沉默了一会儿，“不清楚，但我有个感觉，这次严正华律师的事情解决后，林小雅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胡露还未从刚才那句话的打击中回过神，为什么只有她没有一夜暴富，没有成为学术大拿。
　　果然，人生还在考验她。
　　考验你妹！
　　——我从来没看见姓严的那么生气。
　　——她就是个变态女儿奴，林小雅竟然敢碰她女儿。
　　——嘿嘿，有好戏看了。
　　——据可靠消息，七星塔提前亮起来跟林小雅有关。
　　——那就看看呗！
　　——看看呗！
　　林小雅回物业处正想跟宝璐报备一下这件事，突然想起自己升职了。
　　据宝璐保证，林小雅从现在开始，做什么事情都不用向她汇报。
　　说得好听，个个都是大爷，她能调得动？
　　林小雅将目光投向陈美。
　　陈美抖了一下，将头深深埋进文件堆中，李文慧诚不欺她，林小雅果然不会一直坐在她们旁边。
　　但是为什么不能像贾经理一样坐远点，坐到总部去。
　　结果就在办公室，而且林小雅从不关门，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上班贴假睫毛了。
　　真正现世报。
　　林小雅想了一下决定不能将这件事交给陈美，多半要弄砸。
　　李文慧开口，“小雅，有什么事你交代好了，我们尽力把事情做圆满。”她考试竟然合格了十一门，人事部给她提了三阶工资，简直不要太美好。
　　“你们认识严正华律师吗？”
　　果然李文慧认识，“她有个女儿叫严蔚，在附近的私立学校读初中，成绩优异，她每次过来办事情，只要夸她女儿，事情就会办得特别顺利。”
　　“那她本人呢？”
　　李文慧皱了皱眉头，“不好相处，业主间对她的评价也不高，动不动就用法律解决一切事情，让人头疼。”
　　林小雅正要进办公室，陈美松了一口气。
　　林小雅转过身，“陈美，你写一份关于严正华律师的报告。”
　　“报，报告？怎么写？”陈美瞠目。
　　“随便什么，性格、星座，平时来物业处跟你们打交道的细节，不少于三万字，下班前交给我。”
　　她一走进去，就听见陈美低低的抱怨声，“文慧姐，你看她睚眦必报的样子，真的好讨厌。”
　　李文慧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已经四点了，你还是快点，三万字有不少。”
　　“啊……”
　　林小雅幽幽地笑了一下，有些变态。
　　厍鸣颓了。
　　他了无生气地躺在沙发上，连午饭都没吃。
　　林奶奶还要劝他。
　　陶桃拉走林奶奶，“不用劝拉，少吃几顿没关系，他都长胖了，你看双下巴都出来，好难看！”
　　厍鸣迅速站起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仔细查看，哪里有双下巴？
　　他明明还跟以前一样漂亮。
　　肌肤白皙如玉，脸颊圆润。
　　就，就有点像包子。
　　厍鸣吸住嘴巴，这样就瘦了嘛，还是小V脸。
　　“你在干什么？”林小雅突然出现在厍鸣的身后，厍鸣猛地转过来。
　　林小雅奇怪地看他一眼，“跟我来书房，我有事问你。”


第46章 
　　“所以严向华是你舅妈？”
　　厍鸣点点，他瞥了林小雅一眼，有些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昨晚林小雅为什么不来？
　　林小雅微微皱起眉头，这是目前已知辈分最高的亲戚，张大宝说得对，他们惹了不能惹的人。
　　但是不招惹，怎么发现菁华园的秘密？
　　时间静静淌过，靠在镜柜上的厍鸣突然起身，一下拉近与林小雅之间的距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小雅！”
　　林小雅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厍鸣，他的容貌越发接近梦中，英俊的气息犹如即将出窍的宝剑，带着逼人的气势。
　　林小雅的耳根渐渐染红，嘴角慢慢抿紧。
　　而在厍鸣的眼里，抬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瞳孔反射出自己影子的林小雅，那么美丽动人，他的耳根也不争气的红起来。
　　一把推开门的陶桃呆立了三秒。
　　轰的一声又关上门，不一会儿响起莫名其妙的声音。
　　林小雅看了厍鸣一眼，转身走出洗手间。
　　外面立着一副黄牌：清洁中，请勿使用！
　　林小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答应留下来的事情还没告诉厍鸣。
　　林小雅以为那些八卦的亲戚早告诉他，看样子又不像。
　　自己说出去的话不到一天就收回，感觉挺打脸，要不晚点说？
　　厍鸣很快从卫生间走出来，转身去了卧室。
　　林小雅余光瞥着他的动静，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想靠在沙发上放松放松。
　　厍鸣的卧室突然拉开一条细缝，他慢慢地潜过去，贴着墙壁，慢慢伸出小半张脸。
　　要不是林小雅一直关注他的动静，根本不可能发现那双雾沉沉盯着自己的眼睛。
　　林小雅一眼扫过去，他又缩回去，不到一分钟又慢慢探出小半张脸……
　　林小雅勾起嘴角。
　　看着时间差不多，林小雅起身出门，走出小区，过门禁时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人影快速闪入花坛后。
　　分明是厍鸣。
　　林小雅真是拿他没办法。
　　很快另一个身影从二号门拐出来，林小雅不再胡思乱想快步跟了上去。
　　严蔚背着书包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快过红绿灯时，她终于将目光投向始终跟她并驾齐驱的林小雅。
　　脸上是最讨人喜欢的好学生笑容，温和有礼，只是细看，咖啡色的眼瞳泛着冷光。
　　这是他们的特色。
　　无论外貌多么衣冠楚楚又多么平易近人，不经意的眼尾会泛着幽冷的光，令人胆战。
　　“你有什么事吗？”严蔚笑意盈盈，谦逊有礼。
　　林小雅想起照片上那个挑衅的笑容，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的笑容，“葫芦娃公布照片的事情得到我们物业处的同意，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从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就在业主群做了公示和出示规则，但是效果并不好，所以……”
　　严蔚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很快被一点点兴趣所取代，“所以呢？害怕我妈妈的律师函，现在来向我求饶？”
　　“你想多了，我听说前面那个巷子有不良少年出入打劫，跟过来看看。”跟你说那件事只是搭讪用语，林小雅一脸你真幼稚。
　　看着对方有些碎裂的脸，林小雅愉快地笑了笑，跟他们打交道能用正常脑回路？
　　显然不能。
　　带到指定的地点，严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我走了。”
　　走就走还打什么招呼，显然不想走。
　　林小雅有些犹疑，“要不你陪我一起看看？”
　　严蔚有些警惕，“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林小雅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万一被发现我就说是你的家长，一般不良少年都不会为难家长。”
　　严蔚眼中泛起狡黠的光，“你会怕不良少年？你自己曾经就是不良少女，前段时间还打赢了。”
　　林小雅尴尬地摸摸脸，“不混社会好多年，技艺生疏了些。”
　　严蔚歪着头看了她半天，突然噗嗤一笑，“你有点意思，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
　　不远处，厍鸣捂着嘴笑了很久。
　　林小雅把严蔚骗得团团转，严蔚还没发现。
　　果然是他的小雅。
　　很快不负众望来了几个不良少年，染着黄毛靠着墙抽烟，林小雅好奇地问，“他们来堵谁？”
　　严蔚头也不回，“你都不知道信息还敢来凑热闹！”
　　吐槽完又自顾自解释，“他们堵安歌，搞不懂他们怎么想，每次被安歌耍得半死，下次又来。”
　　安歌？
　　留言中跟朱伯庸搞基的少年。
　　林小雅来兴致了。
　　严蔚似乎从林小雅眼中看见绿光。
　　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质疑自己唯恐天下不乱的作法。
　　“蠢货，又是你们！”墙头上，少年仿佛从天而降，抱着一柄黑刀，冷冷看着下面。
　　那几个不良少年发现他站在墙头，顿时分工明确，搬梯子的搬梯子，开嘲讽的开嘲讽。
　　看了半天林小雅有些明白这些不良少年明明打不赢为何又要来堵人。
　　安歌的嘲讽能让人丧失本性，六亲不认！
　　问题是这段时间他从不动手，酷酷地站在墙头上可以把几个少年训得跟孙子似的。
　　人家终于爬上来，他就开始往前走。
　　他走得又快又稳，那些少年东倒西歪，等拉开距离，安歌又转过身继续嘲讽。
　　林小雅终于明白为什么下面要留一个人。
　　奶妈呀！
　　谁从墙头掉下去，他就负责接一下。
　　半个小时后，安歌似乎玩尽兴。
　　一脚一个将少年蹬下去，露出傲慢桀骜的神色。
　　他看了眼梯子，大约觉得好玩，跳上去靠手部力量挪动起梯子，像踩高跷一样。
　　玩得正高兴，一股力量蹬在梯子下方，安歌心里一哂，踩着梯子向前跃去。
　　没力了，安歌脸色一变，全身的力量突然消失。
　　被虐得东倒西歪的众少年看着安歌像只土拨鼠翻了几个圈滚出去，最后一嘴泥地趴在地上。
　　哈哈哈哈。
　　安歌猛地转过脸，满眼戾气。
　　离他一步之遥的严蔚……
　　她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身边，回想起刚刚那个女人死命拉着她过来的不要脸模样，以及心思雀跃，嘴上不要小脚步比谁都欢快的自己。
　　“你听我解释……”
　　“严蔚你个狗犊子！”
　　林小雅已经穿街过巷往回走。
　　突然她停住脚步，厍鸣一个急刹，躲到电线杆后面。
　　林小雅瞥见米白色的风衣一角，这个家伙真的很喜欢白色，但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人能像他穿得那么好看。
　　林小雅突然想到相得益彰这个词。
　　她不回头，“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就永远都不理你了，一……”
　　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林小雅的手，带着温润，林小雅觉得有些奇异，夏天的时候，厍鸣身上总有一清凉的气息，仿佛只要靠近他，燥热就会自动消退。
　　她以为进入秋冬，他的温度会更低，谁知又温暖起来。
　　会不会是只恒温空调精？
　　“你怎么不回头？”厍鸣克制地问，林小雅还是听出浓浓的撒娇味道。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家伙一定张着大眼睛，噗刷噗刷地看着她。
　　林小雅抛开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抿了抿嘴角，“为什么要回头？”
　　“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
　　晴天霹雳，还没结婚就看腻啦？？？
　　林小雅和厍鸣刚走到小区门口，胡露已经等在那里。
　　她一脸沮丧地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交握的双手上，她猛地抬起头，指着那双罪恶的双手，“啊，你们……”
　　林小雅一下松开手，握住胡露的胳膊往前飞速而去，“你跟严正华见面了吗？”
　　胡露是个很有冲劲主见的姑娘，除了上次房子的事情有些六神无主，大多时候挺有卫道士的风范。
　　此时她跟受到无情□□的男人般靠在林小雅的肩头，“她骂我，她一直骂我，劈头盖脸地骂我，根本不讲道理，菜市场大妈都不是她的对手。”
　　律师是这么样子？
　　林小雅有些同情胡露，“严蔚是她的逆鳞，碰不得。”
　　厍鸣露出疑惑的眼神，原来媳妇都知道？
　　为什么老摸他的逆鳞？
　　“你有没有进展？”
　　林小雅摇头，“严蔚是个很叛逆的女孩，也很聪明，贸然接近，她只会露出大家期望的那一面。”
　　“难道我们就任由她们欺辱？”胡露嘤嘤嘤地哭。
　　林小雅摸摸她的头，“这不是我们两个人跟她们两个人的战争，这是我们跟她们的战争！”
　　“有什么区别吗？”胡露一脸懵逼。
　　“这段时间，我们要争取尽可能多的外援，让小区业主都占在我们这一边，只要我们呼声高，她就算律师也不能犯众怒。”
　　“可张大宝说搞小团体的人都不敢得罪她。”
　　“但是一开始业主群他们都支持了你对不对？”
　　胡露灵光一闪，“是不是我只要搞清楚那些业主们不愿出声的原因，并劝服他们，取胜的可能性就很大？”
　　“聪明！”
　　厍鸣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心里别扭又不舒服，林小雅刚理他，担心做得太过分又回到原先的状态。
　　这个葫芦娃可能需要一个蛇精爸爸。
　　厍鸣压下心头一瞬间冒出来的阴暗，愉快地挤开胡露，“我知道严正华与严蔚的问题在哪儿！”
　　林小雅深深地看了厍鸣一眼。
　　跟胡露分开，林小雅打算将厍鸣送回家，也不知是不是以前送习惯了，现在厍鸣似乎比正常人还健康，林小雅总是下意识照顾他。
　　两人进家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林奶奶靠在沙发上，打着点滴，小黑趴在奶奶身边，眼睛滴溜溜乱转。
　　林小雅尚未开口，林奶奶连忙招手，“没事没事，我有些不舒服，小黑帮我打……我给韩院长打了电话，他跟小护士检查说没什么问题，这韩院长真是的，还亲自跑一趟。”
　　林小雅仔细观察了一番，林奶奶中气十足，气色红润，确实没什么大碍，“到底怎么回事？”
　　“都说了没事没事。”林奶奶心虚地看了眼小黑。
　　林小雅对上小黑的眼睛，突然看出一股心虚的味道。
　　面对林小雅的威压，林奶奶老实交代，她早上起来有些感冒，拿错药瓶吃错药，才导致不舒服。
　　林小雅给林奶奶买了一些保健品，这些能把人吃得不舒服？
　　“奶奶撒谎。”
　　一个怪模怪样的声音响起。
　　林小雅回过头，小黑正打哈欠，厍鸣抿着嘴，林奶奶有些慌。
　　“不对，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第47章 
　　林奶奶最终缴械投降，感冒是真，不想让林小雅操心，偷偷加重感冒药剂量，一下伤了胃。
　　“我们再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林小雅推出轮椅。
　　“韩院长说没事。”林奶奶摆手。
　　“他哪次不是说没事？再世华佗也没有这么厉害。”林小雅一直觉得他有庸医属性。
　　“我当时没吃多少，小黑发现不对劲冲我汪汪叫，为了保险起见，韩院长又跑了一趟。”
　　林小雅对着手机查询药剂作用，发现只是类似葡萄糖的营养剂，确实放心下来。
　　“小黑真棒！”林小雅一把抱起小黑，原本在林奶奶怀里怎么骚怎么躺的小黑，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逃脱后不要命地跑远。
　　“它不喜欢我？”林小雅诧异。
　　厍鸣看着小黑的背影，亮出锋利的爪子。
　　林小雅陪林奶奶聊了许久。
　　“奶奶一直希望你高兴的时候就笑，难过的时候就哭，但现在才明白我的这种行为其实一直在否定现在的你，奶奶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小雅就做自己的小雅，奶奶永远支持你……”
　　林小雅红了眼眶，慢慢靠在奶奶的肩头。
　　是熟悉的味道，似乎又多了别的什么……
　　泳池边，厍鸣拎着奶狗子，笑得有些变态，“是你自己说，还是把你丢下去了自己说？”
　　肖天看着冷冰冰的游泳池，迅速开口，只听见一口憋足的儿童音呱噪地响起，“奶奶听见我说话啦！”
　　……
　　据厍鸣提供的信息，严蔚很讨厌学习，但是严正华非常强势，母女之间因此产生很多问题。
　　“以随地方便的方式向母亲提出抗议？”胡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也有过叛逆期，顶多不爱说话，要是敢这样，她爸妈不介意提前教她做人。
　　“她这么做的目的不重要，如果母女间的问题能解决，说不定这种行为也会跟着消失。”赵安安轻声说。
　　张大宝看了眼大家，“严律师能听我们的？”
　　大家摇头。
　　“你跟其他业主沟通的怎么样？”林小雅问胡露。
　　胡露脸上闪过一丝怪异，“我先从上下邻居入手，他们没我想的那么惧怕严正华，反而让我好好努力，最好打败她。”
　　一句话：大家都看好你！
　　李胜利笑出声，“都是一群不嫌事大的家伙。”
　　林小雅心想果然如此，“那你加大沟通力度，把他们争取过来，最好许以好处。”
　　房哥一脸兴趣，“小雅，你觉得什么好处能打动他们？”
　　林小雅聪明地将这个问题抛回给房哥，“房哥，我们中你最有经验，要不你出主意，我和葫芦娃按照你说的做？”
　　胡露突然‘啊’了一声，“我还可以直接找业主委员会成员，这件事情他们一直保持沉默，我就逼着他们去解决，要是不解决我将在群里投反对票，让他们全部解散。”
　　李胜利有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还对业主委员会的职位不死心，我给你的工资和职位不美吗？”
　　胡露似乎没意识到这句话里隐藏的含义，嫌弃地看了李胜利一眼，“你那个工作无法慰藉我的灵魂。”
　　众人偷笑却不多语，李胜利很无奈地叹口气，只有胡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仅仅胡露，大家都开始向邻居出手。
　　李胜利在小区的牌友多，房哥的钓友多，赵安安有一群书友。
　　大家不时在群里汇报进展，一时间小团体的凝聚力不断加强。
　　这就导致林小雅最近看手机的时间有点多。
　　厍鸣非常不满。
　　不满也只能，“小雅，这是陶桃做的桃子汽水，你尝尝，休息一下，打字久了，手好累。”
　　“谢谢。”林小雅连忙接过汽水，不然厍鸣会直接喂她喝。
　　厍鸣遗憾地收回目光。
　　“我得到一些关于严蔚的新消息，你晚上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巷子里，严蔚乖巧地背着书包，她面前停着一辆高级商务车，车门推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她被社会不良青年缠住呢？”林小雅吸了口冷气。
　　“我们过去听。”
　　“会被发现。”林小雅一把拉住厍鸣。
　　“你相信我。”
　　林小雅似乎有道屏障在两人周围展开，眼见就会被发现，厍鸣将林小雅拉入一截断墙后面，穿过一堆碎石砾，刚刚站定就听见严蔚的声音。
　　“不敢么？你们要是这么怂，那我就换人了。”严蔚语气里的藐视和傲慢让人想打人。
　　显然不止林小雅一个人这么想，“严蔚，你最好不是开玩笑，我们会派手下去查看，如果你说的没问题，后面的事情再跟上。”
　　显然双方认识不是一天两天。
　　“你们怎么派人看，按照我给的路线时间图，搞个走秀？等你们熟悉了，对方也熟悉你们了，盗窃金库的事情有一没有二，除了出其不意，没有成功的可能。”
　　“猛哥，我觉得严姐的计划可以试试。”
　　“试个屁，你们知不知道盗窃金库是个什么罪？死刑！没脑子就不要开口。”
　　“呵呵，猛大叔，你胆子都这么小？要不要换你小弟上来当老大，你每月领点退休金安享晚年吧！”
　　“严蔚，你闭嘴，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当然不怕，被抓了顶多完全可以抵死不认，或者说我们胁迫你，最多坐个几年，未成年呀，就是有福利。”
　　“原来你担心这个，没关系，我陪你们走一趟，这可以了吧！”
　　巷子里早已人去楼空。
　　林小雅还有些回不过神，“严蔚，参与盗窃，还是金库？”
　　厍鸣点点头，“不然呢？”
　　胆子太大了。
　　“对方是什么人？”林小雅一直认为是这些人找上严蔚，叛逆期严重的严蔚跟对方一拍即合。
　　“她到网上募集的人。”
　　林小雅恍然大悟，对方对严蔚的称呼不同寻常，看来严蔚在这个组织中至少跟那个猛哥是一个级别。
　　林小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正华不是律师吗？
　　严蔚的内心难道就没有一点法律准绳？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林小雅拿出手机。
　　“小雅，你要报警吗？”如果林小雅报警，可能会激化他们与严正华之间的矛盾。
　　“不是，在线求助。”林小雅很快将发现发到群里，厍鸣看了一眼，群名居然叫‘自己人’，这心里就有些酸了。
　　赵安安最先回复，她认为严蔚有比较严重的暴力倾向。
　　林小雅：不是反社会？
　　薇薇安：没有那么严重，反社会心态一般出现于遭受巨大变故，并有人刻意引导的情况下，严蔚并不具备这种条件，现在很多社会新闻骇然听闻，其实真正的变态并不多。
　　薇薇安：如果是真正的变态，他们制造的案件一般不会被发现，极少数为我们所知，也是存于炫耀或者展示的心思。
　　林小雅莫名打了个冷颤，赵安安是心理学教授，一说起专业，这个安静温和的女教授瞬间蒙上一层暗黑。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觉得堵不如疏。
　　张大宝立马给出援助，给出地址后，不忘在群里发表了一下心情：终于能跟上大家的步伐，再无贡献值我就要羞愤而死。
　　薇薇安：你一直很棒。
　　张大宝：（害羞）（害羞）
　　两人先给对方发了条简讯，得到回复后，林小雅才拨过去电话，约好时间，决定第二天带严蔚过去。
　　见林小雅终于空闲起来，厍鸣指着手机，“那个群为什么没有我？”
　　那我为什么要加你！
　　林小雅直白的眼神。
　　厍鸣不服，“上面写的自己人，我不是自己人吗？”
　　你才不是，林小雅忍住没说。
　　“小雅，你在搞小团体。”一路上，厍鸣都在为入群努力奋斗。
　　“我们只是学习某些人。”
　　“小雅，里面为什么没巫夏？”
　　听巫夏说，厍鸣让她帮忙画了幅小画，至于是什么，巫夏笑得暧昧，林小雅懒得解读。
　　“她，不是很适合。”保不齐巫夏跟朱伯庸说漏嘴，这件事胡露也问过，她房子的事情，巫夏出了很多力，两人后来有了不少交集，据胡露说，巫夏再努力努力，就能成为她的第二闺蜜。
　　第一当然是林小雅。
　　“小雅，你不仅搞小团体，还搞排挤。”厍鸣纠缠上。
　　林小雅又气又笑，“你是不是想跑去告诉巫夏。”
　　“你不拉我入群，我就告诉巫夏。”
　　“厍鸣，你真的很八卦。”
　　“彼此彼此。”
　　入夜，林小雅不放心地睁了下眼睛，人在床上，手机在怀里。
　　家里的门锁不住厍鸣。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家伙会偷拿她的手机。
　　再暗搓搓地将自己拉进去。
　　放在怀里也不放心。
　　厍鸣还是能偷偷拿走。
　　林小雅将手机慢慢放入内衣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有些脸红的拿出来。
　　凌晨两点，‘自己人’聊天群突然热闹起来。
　　要搞小团体的龙大人：我进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密谋什么事情？
　　要搞小团体的龙大人：我进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密谋什么事情？
　　要搞小团体的龙大人：我进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密谋什么事情？
　　……
　　黑暗中，厍鸣抱着手机双眼炯炯有神，他在等回复。
　　而此时，与习惯性熬夜的妖怪们相比，人类已经慢慢进入梦乡。


第48章 
　　“你还敢出现？”严蔚气愤地看着林小雅。
　　“上次没来得及拉你走是我的失误，我跟你道歉？”林小雅毫无羞愧的自觉。
　　“你就是为了解决我妈告你们的事情吧！”严蔚双手环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小雅点头，“是为了这件事，但是却发现更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你母亲知不知道金库的事情。”
　　“你威胁我？”严蔚眼中闪过一层冷意，令林小雅打了个冷颤。
　　她走过去亲热地挽住严蔚，“你是让别人威胁的人吗？”
　　两人走了一段路，既不是去学校也不是回小区，严蔚想停下，“你带我去哪里？警察局吗？会不会太天真呢？”
　　“你不敢来？”林小雅挑衅地看着严蔚。
　　“去就去。”严蔚考虑了一下说道，她发现这个林小雅做事挺与众不同。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下车后穿过几条小街，林小雅将严蔚带向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放着音乐，光线不算明亮，中间有几个擂台，其中一个有人在练拳。
　　听到动静，那人回过头，“林小雅？”
　　“陈老板你好，我把人带过来了。”
　　那人从擂台上跳下来，个子不算高，但一身肌肉紧致结实，他摘下手套跟林小雅握了个手，“我叫陈峰，不介意就喊我陈哥。”
　　随即目光落到严蔚身上，他眼中并无轻视，丢给严蔚一副手套，“上去打一局？”
　　严蔚还有些发懵，意识到什么，诧异地看着林小雅，“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因你而起，你却躲在母亲后面心安理得，不是敢动金库吗？那这件事你也自己决定，打赢了，我们认输，在群里给你们道歉，如果你输了……”
　　严蔚抢先道，“我不会道歉。”
　　林小雅笑了笑，“那你要听我的。”
　　严蔚嘁了一声，“除非你跟我打。”
　　突然一个声音在门口慢悠悠响起，带着冰冻三尺的寒意，“我跟你打。”三人望去，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周围的光落到腿上，显得笔直修长，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又有些神秘莫测。
　　他慢慢走出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严蔚悚了一瞬，毫不在意地指着陈峰，“跟你打就跟你打，一会儿被我打输了不要哭。”
　　陈峰笑了笑，翻上擂台，动作干净利落。
　　趁严蔚去换衣服，林小雅走到擂台边，“陈哥，这女娃儿有点邪门，一会儿不要心慈手软。”
　　“我从来不轻视对手。”陈峰沉稳地笑笑。
　　林小雅不好说得太多，想想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要下死手时不要留情。”
　　陈峰愣了一瞬，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作为曾经在世界拳击比赛上打过金牌的退役选手，要是输给一个小姑娘，这里的店就开不下去了。
　　张大宝都给他介绍的什么人呀！
　　回头找他算账。
　　严蔚换完衣服上了擂台，陈峰正在跟她讲规则，她听得很认真，眼中隐隐有光。
　　“看来选对地方了。”
　　大家在群里商量出的最好方法就是以暴制暴。
　　拳击是其中最合法最正向的手段。
　　它有规则。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来，厍鸣一直看着林小雅，她长得很美，却用丑陋的制服，坚毅的性格让人忽视她的美。
　　此时的林小雅，穿着依旧简洁，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丸子，柔和的光晕落在她的脸庞，多了份往日不易察觉的娇媚。
　　“不怕陈峰输掉？”厍鸣觉得心里痒酥酥的，他不想看任何人，只想看林小雅，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人类哪里有这么弱。”林小雅自信满满。
　　厍鸣心中忽的一松，他的小雅终于知道了，彼此并未点破，让这种朦胧的感觉显得魅力无边。
　　两人聊天间，台上已经开始第一个回合。
　　严蔚很谨慎，并未着急出拳，她在观察陈峰。
　　有了林小雅的提醒，陈峰显得比刚才更慎重，彼此试探了几次，他开始出拳。
　　林小雅看见陈峰出拳，只想到一个词：天马流星拳。
　　快得只能看见模糊的拳影。
　　世界冠军不是盖的。
　　但严蔚都躲了过去。
　　林小雅开始紧张，坐直身子不再与厍鸣说话。
　　几个回合下来，严蔚挨了几拳，都不重，林小雅身为外行觉得严蔚应该躲得过，可能第一次接触，还没掌握游戏规则和技巧。
　　“严蔚开始反击了。”厍鸣突然开口。
　　果然，严蔚一扫刚才的被动和谨慎，出拳越来越快，力量是她的劣势，但胜在身体灵活速度快。
　　很快，陈峰从攻势转为守势。
　　战术的调整给两人带来心理上的变化。
　　“陈峰会输？”林小雅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打脸。
　　厍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某种角度，陈峰不是严蔚的对手，但是严蔚……心理不成熟。”
　　林小雅盯着厍鸣，幼稚鬼说幼稚鬼，好意思？
　　不过厍鸣不是瞎说。
　　在严蔚的一顿乘胜追击中，陈峰似乎窘迫得只能抱着头。
　　但他突然笑了一下，就像大猫看着爪子下的老鼠，也不知那拳怎么挥出，直击严蔚的下巴。
　　严蔚像被打飞的麻袋，在半空划出一个漂亮的抛出线，重重落在地上。
　　“严蔚。”林小雅赶紧跑过去。
　　陈峰脱下手套，脸颊上有轻微的红肿，他趴在绳子上问林小雅，“哪里找来的野兽，居然还是个女孩儿。”
　　“她没事？”林小雅担忧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严蔚。
　　“没事，我下手有轻重。”
　　陈峰露出感兴趣的脸，“很有天赋，要不要跟我学了去参加国际比赛。”
　　“她妈不会同意。”
　　陈峰有些遗憾，转念一想，有天赋的男孩儿家长都多半不同意，何况是女孩儿。
　　谁知不知死活的严蔚一下跳起来，流着两条长鼻血，双眼冒光地说，“我要参加，林小雅你说动我妈，我就给大家道歉。”
　　“在全小区贴检讨并群里直播道歉？”林小雅提出过分要求。
　　“那有什么，让我直播吃屎都可以。”
　　“……”
　　等严蔚换好衣服，林小雅不动声色地说，“把计划给我吧，既然要来这里学拳击，那个计划你应该用不着了。”
　　兴高采烈的严蔚突然停住步伐，她有些生气也有些难过，她以为林小雅跟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做这么多最终还是有目的的？”
　　“你觉得盗窃金库的事情是正确的？”
　　“我没觉得正确，但是既然有法律禁止，说明这件事一直都有人做，只是违背了一些人的意愿，才被视作不正确。”
　　□□裸的狡辩。
　　“不是违背一些人，违背了大众的意愿，破坏公共秩序和安全。”
　　严蔚冷笑，“这只是人类的愚蠢规则，在我们那里，这种事情就是允许的，看不住只能说明你弱，活该被欺辱。”
　　林小雅毫不示弱，“所以人类是进步智慧的生物，它建立起来的规则和法律能保证大多数你口中的弱者生活得很好。”
　　“弱者不配活着。”
　　“能慈悲对待弱者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两人毫不示弱，唇枪舌前，刀光剑影。
　　严蔚说不过她，只得耍赖，“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找陈峰教我，我会出很多钱。”
　　陈峰洗了澡出来听了后半段，张大宝也跟他讲了部分事情，当即说道，“如果林小雅不让我教你，我可能没法答应你。”
　　“世界上又不止你一个教练，我不信我妈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厉害的。”
　　陈峰对严蔚的恶语相向显得毫不在意，他擦了擦头发说，“好呀，祝你找到好教练。”
　　林小雅觉得两个大人合起来欺负一个孩子有些过分，但是好爽，“说了半天强者弱者，结果一有事情还是要靠你妈，你就是一个幼稚鬼，躲在强大的母亲后面，为非作歹，在与你母亲的斗争中，你斗不过她，才转向挑战外面的规则，真正的强者不是向弱者下手，你既然不愿意学习，那就用母亲的规则去打败她，让她改变规则，在我们的规则里，你输了，又不遵守事先约定，耍赖不成转头又用另外的规则来破坏我们的规则，严蔚，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强者，那我真是一点都瞧不上。”
　　严蔚一阵面红耳赤，她怒视林小雅好一会儿，突然背起书包朝外跑去，飞来的一句话带着满满的哭意，“林小雅，你真的好讨厌。”
　　“这么倔的女孩子真少见。”陈峰感叹。
　　“被宠坏了而已。”
　　陈峰点头，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像他，家里困难才走上拳击的道路，这条路太艰难，一开始为了养家糊口，他去东南亚打过黑拳。
　　运气好又有些天赋，被教练看上才进入国家队。
　　他真的是这条道路上的幸运儿。
　　一路上，厍鸣都有些沉默。
　　林小雅以为自己彪悍的一面又被厍鸣发现，正想找个理由挽尊。
　　厍鸣突然迟疑地开口，“我发现你们很会用心理战术。”
　　无论陈峰在拳击中的表现，还是刚才林小雅说得那些话，看似都很有道理，但是一深究，都是可以习得，这就是妖怪们常说的人性复杂面？
　　厍鸣觉得怪有意思。
　　林小雅又听厍鸣解释了一遍，微微发愣，其实她没想这么多，人生来就会。
　　或许这就是人类进化出来的技能，只不过有的人天生优秀，有的人需要慢慢加强。
　　“哪里可以学？”厍鸣饶有兴致地问。
　　人际交往还是心理战术？
　　林小雅想了一会儿，“赵安安吧，就是群里的薇薇安，她是X大的心理学教授。”
　　“原来是她？”
　　“咦，你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小雅无语地看了厍鸣一眼，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小雅，你让大家都理我，我就告诉你我和薇薇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幼稚！


第49章 
　　严蔚依约来到地点，高级商务车已经停在阴影里。
　　严蔚拉开门钻上去，“你们挺准时，走吧！”
　　猛哥从后方递来一瓶水，“喝点水吃点东西，接下来可能很长时间都要饿着肚子。”
　　严蔚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二十四小时逃亡，顿时兴奋不已，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等她喝完，一把匕首抵在严蔚的喉咙，猛哥的声音阴沉沉地从后方传来，带着低笑，“严小妹妹，我们的计划有点变化，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严蔚并不觉得紧张，以为他们跑她逃了。
　　“好呀，我绝对很配合。”
　　一部手机递过来，“打电话给你妈妈！”
　　严蔚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
　　后面和前方的司机都笑起来，“严小妹妹，向人质的家属索要赎金不是正常操作吗？”
　　严蔚气急，“你们竟然想绑架我？”
　　猛哥笑道，“说什么呢？这个计划完全是你想出来的，我们只是执行一下，等拿到钱，肯定也是你拿大头，而且这个计划有个好处，只要你家人不报警，我们就可以一直配合下去，对不对？”
　　自导自演，监守自盗。
　　“我妈不会给你们钱的。”严蔚突然尝到一丝苦涩。
　　“会给的，岭城从无败绩的严律师，虽然比不上大富翁，但要照顾一下我们兄弟几个的日常开销，还是绰绰有余，我们要求的钱也不多，这一次就五百万怎么样？”
　　“而且听说你妈就你一个孩子，我相信她很愿意出这笔钱。”
　　“混蛋。”严蔚觉得一阵眩晕，四肢涌上无力感，那瓶水有问题。
　　陷入黑暗前，严蔚突然想起林小雅。
　　林小雅坐在车上拿着对讲机，“厍鸣进去了，大家暂时不要动。”
　　“收到。”
　　“收到。”
　　“收到。”
　　几辆超重越野车停在巷子附近的岔路口，将所有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房哥转过头，“小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们？”
　　林小雅心知房哥问得是什么，那伙人改变计划绑架严蔚，一开始就是房哥发现的，林小雅只知道他做生意，具体做什么却不清楚。
　　但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
　　似乎更敏锐，也更能接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但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林小雅自己都还在调查。
　　“房哥，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跟这种人不要玩心眼。
　　房哥沉默了一会儿，“你做事有分寸，我不担心，而且对方不一定是坏人。”
　　林小雅笑了笑，无论是厍鸣、陶桃还是宝璐她们，她真的没觉得能用坏人来定义他们，不管他们是什么，都不属于坏的范畴。
　　谁知，房哥又说，“也不一定是好人，在没有露出真面貌前，不能直接判定善恶，但是要提高警惕。”
　　林小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如不说。
　　房哥摊了摊手，“最近在看暗黑版《格林童话》，挺受启发。”
　　天空接连划过几道闪电，人们的目光都被异景吸引，只有始终盯着巷子的林小雅看见深处闪了一道冰蓝色的光。
　　不一会儿，厍鸣走出来。
　　林小雅推开门跑过去，“严蔚呢？”
　　她看见了，厍鸣拎着昏迷中的严蔚，拖行而来，毫不怜惜。
　　“她没事吧！”厍鸣一看见林小雅，就松开手，似乎觉得嫌弃，修长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其他几人也赶来，林小雅扶起严蔚，“那些人呢？”
　　“都在车上，你们喊警察吧！”
　　李胜利冲厍鸣竖起大拇指，“牛！”一开始商议的是报警，但厍鸣觉得应该给严蔚一个教训。
　　赵安安觉得：可。
　　房哥觉得：可。
　　为了交份漂亮的投名状，厍鸣包囊了后面的事情，张大宝不放心，要跟着去，被林小雅拦了下来。
　　林小雅给严蔚喂了一些水，她还有意识，只是动惮不得，掀了半天眼皮子，终于成功将杀人的目光投给厍鸣。
　　几人各司其职，李胜利和张大宝去守着那伙人，好家伙，不知被多少伏的电棍给干翻了，个个躺在车上像焦尸。
　　林小雅和胡露在照顾严蔚。
　　房哥正在找医生。
　　赵安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厍鸣身边，估计打量好一会儿，轻声问，“龙弟弟？”
　　厍鸣目光一直落在忙忙碌碌的林小雅身上，赵安安恍然大悟，意有所指地笑起来，“同居中的家庭教师？”
　　厍鸣比了个嘘，轻轻笑起来。
　　绝美的侧颜带着少见的高贵和疏离。
　　赵安安愕然，有些羡慕地想，果子看起来很熟了呀，林小雅怎么还不下手摘呢！
　　*
　　“严律师，我是物业处工作人员，这里有份资料需要你签收一下。”地下停车场，林小雅拦住严正华。
　　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级定制西装看不见半分褶皱，身上带着浓郁的香水味，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质感。
　　严正华接过文件快速扫过，签了字提醒林小雅，“这种东西放在我家门口信箱里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一个手机视频出现在严正华眼前，不耐微微划过眼底，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是严蔚打拳击的一段录像。
　　她抬起头，脸上盛满怒容，“你就是林小雅？”
　　林小雅笑容亲和，“没想到您认识我，我真荣幸。”
　　“你们这些小把戏最好收起来，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些小事情上耗费，直接法庭见。”严正华作势要走。
　　“严蔚的事情是小事情？”
　　“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情。”
　　“我觉得她打拳的时候浑身有光。”
　　“这是我们家庭内部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没有骂她，看来严正华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林小雅腆着脸跟了一路，“这是严蔚打拳的地址，有空了你去看一看？她真的很帅也很棒。”
　　严正华看着林小雅，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是个妖里妖气的人类女人。
　　但这不代表她就要给好脸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来的命运和使命，严蔚也不例外，她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值得的事情没必要花心思。”
　　“可严蔚的成绩很好。”
　　“那是她努力，如果让她继续玩这种幼稚游戏，她的成绩很快一塌糊涂。”
　　“你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她的脑子有几斤重我很清楚，另外，林小雅你的使命是什么？我听说你想当一名工程师，工程师有时间管邻里间的这些鸡毛蒜皮琐事吗？还是说你觉得厍鸣会养你一辈子，所以可以高枕无忧地怠慢自己的人生？”
　　严正华上了一辆跑车，瞬间开了出去。
　　林小雅被喷了一脸尾气。
　　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脸，“我收回刚才的话，真的戳心窝子骂人。”
　　她很好奇对方怎么骂的胡露。
　　果然是好闺蜜！
　　之后林小雅隔三岔五地偶遇拦截严正华，严蔚的视频和照片被她定期塞到对方的信箱和门缝里。
　　严正华日渐疲惫，她知道自己跟女儿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严蔚早出晚归，她似乎已经好多天没看见女儿。
　　以往绝不会管闲事的邻里现在也会拉着她夸奖严蔚。
　　她真的做错了？
　　严正华觉得没有，他们是被送走的一批，以留守者的性命为赌注。
　　他们还要回去，或许看见一个满目疮痍的龙翼城，或许永远失去它。
　　所以严蔚必须像她一样，努力学习人类的精髓，待到龙翼城再建的一天，这些智慧就是带领他们再次走上繁荣的基石。
　　她没有错。
　　“小严呀，你们这一族脑子本来就不好，干嘛非让蔚蔚学那么复杂的东西。”一个耄耋老人见着她就唠叨。
　　“严妞，当初被送出来心里有些不平衡吧，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就盼着严蔚学成归去，再刷一波存在感？”
　　那几个身材严重变形的大妈笑话着她。
　　“严姐，蔚蔚差点被挟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都上法制频道了，还是我们小鸣跑去救得她，咦，你不知道？你这个妈怎么当的……”
　　不，不是。
　　她是个很负责的妈妈，她给严蔚请了最好的家庭教师，她关注她的一切学习成绩。
　　——妈妈，你从来不关心我！
　　——但，我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严蔚在她生日那天送上的贺卡。
　　“今天好好打，赢了我请你吃饭。”林小雅手里拿着DV，站在擂台下鼓励严蔚。
　　“我才不要你请吃饭，我赢了你将厍鸣拎着走一圈。”
　　林小雅笑着摇头，“我拎不动，要不你自己上，我顶多让他不反抗。”
　　“林小雅你好怂。”
　　林小雅无所谓地笑笑，“要不你告诉我脖子里那东西是什么我就答应你。”
　　严蔚被挟持的那天晚上，林小雅在车上照顾她，不小心碰到严蔚的脖子后侧，她的反应十分巨大，竟然战胜迷药将林小雅推开。
　　林小雅发现她跟厍鸣一样在脖子后方有个纹身，只不过是黑色。
　　当时她的表情愤怒到满脸通红，“林小雅，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地方不能随便碰？”
　　林小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为什么不能碰，是你的痒痒穴？怎么会长到那么奇怪的地方？”
　　“不就是有个纹身吗？这么怕人碰，厍鸣也有，他就不像你这么奇怪。”
　　“厍鸣让你碰？”严蔚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经常给他挠，他说很舒服。”
　　——卧槽，那是逆鳞，厍鸣这个疯子。
　　比赛开始，周围渐渐坐满人。
　　严蔚没有出道，她还在学习中，张峰觉得她很有天赋，年纪还小先压一压，等到大点直接一举成名。
　　一个精干的女人在最后一排坐下来。
　　她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却目光专注地看着擂台上面。
　　那里是她最重要的人。


第50章 
　　“小雅，业主们的意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李文慧将统计资料递给林小雅，关于菁华园对面土地的使用用途。
　　林小雅要帮小朋友设计儿童乐园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小区，走在路上随时都有人问这件事，弄得她挺不好意思，
　　只要有孩子的家庭举双手赞同，这些小家伙精力真的太旺盛，能有个地方让他们发泄一下，求之不得。
　　“这是最后几个家庭签下的同意书，你把章盖了，今天我把这些材料一起报备上去，等批下来你们就可以开始动工。”严正华路过物业处将同意书带给林小雅。
　　有些家庭没有孩子，不想修儿童乐园，他们的想法就比较千奇百怪，正常点的要修商业街，不正常的想修坟墓。
　　你修个坟墓试试，估计整个南区都业主都会喷死你。
　　好好的富人区变坟场，楼市要跳水。
　　当严正华敲开他们的房门时。
　　为数不多的几个刺头都满脸笑眯眯地签了。
　　严正华的实力是可以留在龙翼城的，他们哪里敢招惹这个煞神。
　　“谢谢严姐。”法律上的问题严正华帮她解决掉，林小雅以为严正华多半爱面子，还要波折一下，没想到异常的干脆利落。
　　“周末有严蔚的比赛，我们一起去看？”
　　严正华点点头，露出轻许笑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小雅征愣片刻点点头。
　　严正华的目光中带上些许同情，“你不后悔就行。”
　　严正华走后，林小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抛之脑后，她将图纸调出来，开始大刀阔斧地设计和修改起来。
　　——第四座七星塔亮了。
　　——咦，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好事，等所有七星塔亮起，妖皇就不用耗费妖力。
　　——到时候我们一路回去的安全就受到保证呢？
　　——那我要多买点东西，原本只想让他们年轻人回去，现在我也想回去了。
　　——看来真的跟林小雅有关，她可是我们的福星呀！
　　“林小雅，我的小猫不见了，你能帮我找一找吗？”林小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小朋友来向她寻求帮助。
　　这样下去，儿童乐园的图纸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将孩子交给陈美，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李晓雅打开手机，死道友不死贫道，“胡露，你有没有兴趣兼任物业处顾问助理？主要负责业主们的答疑解惑，工资？这是业余爱好，实现你心灵上的慰藉，谈钱伤感情，好闺蜜？闺蜜都是塑料花的嘛……”
　　张大宝看着搬空的超市，“老，老板，你们超市被洗劫呢？”
　　老板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痛苦，更像便秘，“最近谣言漫天飞，一会儿说卫生纸要涨价，一群大妈呼啦啦跑进来买空了，一会儿说那个要涨价，她们又跑进来买空了。”
　　“这要是被市场监控发现了，你可要倒霉哟。”张大宝左看右看，只见架子上剩了一盒口香糖，正要拿，被一个大妈抢先。
　　“我给她们说过了，她们都不信，还让我多进货，现在我的进货量激增，市场监控那边已经打电话询问了。”他痛并快乐地给大妈找完钱，“赵阿姨，下午有一批面条，要不要？”
　　赵大妈警惕地盯着赵大宝，担心他抢自己的口香糖，“有多少？”
　　“十件！”
　　“我全要。”
　　张大宝很无语，“赵阿姨，面条放久了要长虫。”他认识这位大妈，都是一栋楼。
　　“关你屁事。”
　　当着超市老板的面，张大宝不好多说，跟着走出去，果然赵阿姨推了个小车，上面乱七八糟摆满各种物品。
　　显然从超市捡漏出来。
　　赵阿姨看着也有六十岁，却精神抖擞，力大无穷，推着小车就要走。
　　张大宝连忙接过小推车，“赵阿姨，我来我来。”
　　赵阿姨的脸色好上不少，两人一路往回走，张大宝忍不住问，“真的要涨价。”
　　赵阿姨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内部消息，绝对是真的。”
　　于是张大宝这个憨憨，半个小时后买了十年都吃不完的盐。
　　被嘲笑的张大宝气到后面自己也开起玩笑，“我准备开个盐焗燃脂项目，这些盐只怕还不够。”
　　李胜利有些疑惑，“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跟风抢购物品，一般只是少数的某几样，绝不会像小区大妈们，什么都买，又不是世界末日。
　　胡露被李胜利批评最近不务正业，立马举手表现，“我知道，我来回答，其实他们买的这些东西都要运送到外地。”
　　“外地？”
　　几个人看过来。
　　据胡露说，那些业主的祖籍不在岭城，老家似乎受了灾，目前正在购买物资救助家乡。
　　“受了什么灾？目前国内新闻没有这方面的报道。”赵安安质疑。
　　“我觉得应该在国外，你看他们的亲友量，再看他们的经济实力，我觉得在国外的可能性最大，既然是归国华侨，行事可能是要怪异和低调点。”胡露认为这是她得出的最佳答案。
　　房哥笑了笑，“既然是一个小区，我们多多少少都受过他们的惠顾，那筹集物资的事情我们就帮他们想想办法。”
　　“小雅，你觉得呢？”
　　埋首图纸的林小雅也听了一耳朵，“没意见。”
　　房哥和赵安安、李胜利对视一眼，李胜利状似不在意地说道，“那我就找他们业主委员会沟通一下。”
　　胡露大怒，“为什么要找他们？”
　　李胜利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她们不是一直拒绝你加入嘛，我们不稀罕，我们也搞个业主委员会给你撑面子，先问问他们要什么东西，然后筹集更多的物资，到时候小区业主肯定觉得你胡露比那几个都厉害。”
　　看着李胜利光明正大的拿团队任务去泡妞，其他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只有胡露感动得一塌糊涂。
　　林小雅看着他们在眼皮底下暗度陈仓，轻轻笑了一下。
　　厍鸣他们应该是妖怪的事情，她不想说。
　　难道她不说，房哥他们就不会发现。
　　没看见都出手了嘛！
　　搞清楚对方需要的物资种类，基本上能判断出妖怪业主们的用途和目的。
　　只是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
　　就会将这么多的小区业主联系到妖怪身上？
　　整个菁华园就是一个妖怪窝。
　　换作是谁，大概都不会信吧！
　　况且，他们是不是妖怪真的重要吗？
　　林小雅不是不告诉他们，她希望他们再多发现一些事情，再说出来。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毫无证据地制造恐慌。
　　或许那时候，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也能一起解决。
　　林小雅的思绪回到七星塔上，印象中，每次七星塔亮起后，妖怪业主们都会出现一波抢购风潮。
　　厍鸣作为他们中金字塔尖的存在，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两人之间没有戳破，林小雅就不想问。
　　问了得到答案又如何？
　　她要学习如何跟妖怪相处，还是理智接受自己将拥有一个妖怪男朋友？
　　林小雅没做好准备，她对妖怪的世界一无所知，脑袋里有的也是聊斋志异告诉她的，狐妖、花妖之类爱而不得的故事。
　　她不喜欢，林小雅突然想起曾在涂教授那里看见的《百妖录》。
　　难道……
　　脑海中，那只立于塔尖，妖身半侧，满脸桀骜又妖冶异常的女妖，让林小雅浑沌的妖怪观慢慢清晰起来。
　　她甚至有些兴奋地想，莫非……
　　但是干涸的浴缸底部，那条死亡芭比粉的仿造鱼尾巴又打破她的幻想。
　　厍鸣大概是条鱼摆摆吧！
　　但是看咖位又不像普通的鱼。
　　难道是……中华鲟？？？
　　“小雅，有些材料已经拉过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中华鲟.厍鸣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
　　厍鸣忽然脸一红，林小雅盯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出现，正在密谋的人一哄而散。
　　“厍鸣，来接姐姐？”
　　“厍鸣，来接老师？”
　　“厍鸣……”
　　大家鱼贯而出，甚至有人亲睐地拍拍他肩膀。
　　胡露走前跑到厍鸣面前挤眉弄眼了一番，低声道，“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呢？我警告你不许欺负林小雅，不然我会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话没说完就被李胜利压着脑袋揪出去。
　　林小雅已经收回心神，“你不用理他们，他们开玩笑开惯了。”
　　两人坐在当初用作教室的位置上。
　　窗外的树叶已经凋零，岭城的冬季偏暖和，一般不下雪。
　　“厍鸣，你家乡会下雪吗？”
　　“会下，但是我没见过，听说银装素裹，雪原上经常会留下狐狸的脚印。”厍鸣慢慢趴到桌面，他也有点想家，想看看那里的风景还有传承里的龙翼城。
　　“那你怕冷吗？”林小雅心想好像没听说鱼怕冷。
　　果然，“我当然不怕冷，甚至我很期待能在冰下游泳，感觉一定……”
　　真的是鱼，说不失望是假的。
　　林小雅扶额，她真的要找一条鱼摆摆结婚？
　　这真的比什么外星人、鬼呀的离谱多了。
　　林小雅真想扒开他的马甲大吼，你就不能是个什么别的吗！
　　狐狸也可以呀，至少能在雪原上留下一串可爱的脚印。
　　以后她跟鱼摆摆要怎么交流。
　　抱着鱼缸谈恋爱吗？
　　还要担心不小心喂鱼食喂太多，把厍鸣给撑死？
　　“小雅，你要不要去看……”厍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的虚弱期又来临了。
　　林小雅甩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只看见睡着的厍鸣，雅羽般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厍鸣的睫毛原来这么长？
　　林小雅也趴下来，慢慢靠近。
　　鱼有睫毛吗？
　　好像没有。
　　但厍鸣变成鱼后长着长长的睫毛，应该也挺好看吧！


第51章 
　　“第四座七星塔的亮起确定跟林小雅有关。”秦光看着另外三个人，镜片反射出幽幽冷光，心中一片算计。
　　“你……要做什么？不要拉着我。”宝璐立马表明立场，她不想再挨妖皇一拳。
　　熊猫眼的事情不知被谁泄露出去，那段时间乡亲父老组队来参观，真是够了！
　　朱伯庸缓缓点头，他的意见跟宝璐一致，林小雅跟巫夏一样人美心善，干嘛老揪着不放。
　　就连安歌都少见地没有吭声，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如果林小雅的能力是加快七星塔的亮起，他不介意容忍对方一段时间。
　　“你们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做一些事情让七星塔更快亮起来。”
　　“那你去做吧，我支持你。”安歌投票。
　　“你到底想做什么耶！”朱伯庸不是很相信秦光的人品。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适合加深一步了，磨磨蹭蹭，看得我火大呀！”
　　秦光勾起嘴角。
　　儿童乐园的审批已经下来，招募工人，购买材料，工程进度这些事情将林小雅忙得像个陀螺。
　　她刚从对面的街道穿过来，远远看见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小区门口。
　　敞篷跑车的后面放满火红色玫瑰，前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英俊的轮廓，散漫的气质，一眼就知道这是求爱现场。
　　林小雅看了眼跑车的位置，没有压着斑马线，也没有违规停车，就移开眼睛朝小区走去。
　　本来悠然自得的秦光就这般看着林小雅绕开他直接离开了。
　　他一甩刚才的闲适和傲气，迅速下车几步追上林小雅，“林小雅，你跑什么？”
　　林小雅转回身，奇怪地看着这个男人，“我没跑，还有，你哪位？”她认出是跑车上的那个男人，默默又远离的几步。
　　秦光一把摘下墨镜，“我是秦光，走吧，我们去那边说会儿话。”他指着骚包十足的敞篷跑车和铺满的玫瑰花。
　　林小雅迅速转头，跨进小区栅栏。
　　小区保安，一个长着两颗长兔牙的小伙子趴在栅栏上问，“秦嗲嗲，你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关门了，林小雅走远了。”
　　卧槽，走向一点都不对。
　　哪次他摘下墨镜，不是迎来女人们激动不已的惊叫声。
　　他跟着冲过去，一头撞在栅栏上。
　　“秦嗲嗲，你眼睛又不好，把眼镜儿带上嘛。”
　　“你闭嘴，不许在外面喊我嗲嗲。”秦光带着眼镜儿，林小雅的背影快要消失。
　　看着秦光追上去的背影，小区保安不开心地嘀咕，“以为我想喊你嗲嗲，都老掉毛了。”
　　“林小雅。”秦光终于拦下林小雅。
　　核心圈层人物之一秦光，开着跑车，带着玫瑰花来找她，无论是他现实中大明星身份，还是妖怪中一言九鼎的身份。
　　林小雅都不想跟他多说。
　　修罗场！
　　“业主您好，现在物业处的事情由李文慧在负责，我主要负责对方的工地。”林小雅一脸工作脸。
　　秦光磨了磨后槽牙，眼中泛出幽冷的光，“你就不想知道七星塔亮起来后会发生什么吗？”
　　今日头条：
　　#大明星秦光现身岭城一个小区。#
　　#秦光向一神秘女子跪地求婚。#
　　#神秘女子竟然是Ls大神的女友。#
　　#林小雅去死！#
　　一个下午，物业处的电话被媒体和粉丝打爆了。
　　据说手里有证据的网友又迟迟没有爆出照片。
　　三个当事人的微博留言都快崩了。
　　特别林小雅的微博，骂她的可以堆成几幢摩天大楼，很多人都是在科普贴里才知道她是谁。
　　于是林小雅当初怒怼小粉丝的留言又被翻出来截图发圈。
　　一时之间，骂她的人更多了。
　　此时，张荛得意洋洋地拿着手机跟闺蜜们炫耀，“你们不知道这个林小雅是谁吧，我可太了解她了，前段时间，我还刚跟她打了次架。”
　　“谁打赢了。”
　　“肯定不是你张荛。”
　　“……”
　　陈美吃完巨瓜，看林小雅的眼神更不美好了。
　　林小雅刚接完光辉事务所的电话，正好走出来，“我觉得你真的很闲。”
　　陈美警铃大作，林小雅紧接着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工地。”
　　不要……
　　贾经理乐呵呵坐在林小雅原先的位置上，“小美，你就是生活□□逸没冲劲，跟着林顾问学习一段时间，也会升职。”
　　陈美不服，“像你一样，升去升来坐到我旁边。”
　　“诶，年轻人不懂事，坐哪里有什么关系，工资一直在涨才是关键嘛！”贾经理也搞不懂说着要调他去总部，怎么一直没动静，要不是薪资待遇提高很多，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忽悠。
　　这件事林小雅问过宝璐。
　　宝璐也懒得瞒她，不过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总……总部呀，这里就是总部。”
　　林小雅明白了，只怕什么人事部，上级地产公司再到背后的财阀，通通都在这个小区里。
　　好一个皮包公司。
　　李文慧也劝陈美，“多学点不是坏事。”李文慧一直抱着养老的心态，没想到四十多岁还能升职，最近股票也赚了不少钱，她觉得人生太美好，有些不真实。
　　除了儿子的事情。
　　去工地的事情无可辩驳，陈美索性横着胆子问林小雅，“那你到底有没有跟秦光不清不楚？”
　　说起这件事林小雅就头疼。
　　秦光那个问题，确实引起她的好奇，于是就多听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这家伙有暗招，听到拍照声时，想躲已经来不及。
　　之后秦光迅速逃离现场，据厍鸣说，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不知道躲在哪里。
　　岂止她想撕了这个家伙。
　　厍鸣也天天不在家，估计都在找他。
　　“关你什么事？刚发的工资又没了？”林小雅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陈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李文慧虚指了她几下，一脸怒其不争，“自己都没什么钱，居然还养小白脸。”
　　陈美反驳，“他很有才华，只是没有被发掘，给点时间一定能成功。”
　　这时，巫夏的电话打到林小雅手机上。
　　“小雅，新闻我都看了，好劲爆，秦光，真的是那个大明星秦光吗？”
　　林小雅都能想出巫夏一脸恋爱脑的表情，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秦光一直住菁华园，还是你家老朱的亲戚，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小雅，你赶紧过来，把葫芦娃喊上。”
　　胡露赶过去时，巫夏正和林小雅在搬东西，好几大箱，“你们买的什么？”
　　“衣服。”
　　几百件白T恤，质量最普通的那种。
　　“葫芦娃，这是我的X宝账号，皇冠级别，你登陆上去后把样片挂上去。”
　　胡露看见一张签着秦光名字的T恤，一边行动一边好奇，“巫夏，你竟然是秦光的粉丝？”
　　巫夏一脸没好气，“不仅是粉丝，还是大粉，我问了朱伯庸，说秦光是他舅爷爷，MD，平白无故辈分就降了几个级别，还欺负林小雅，现在，我要粉转黑，不仅如此，我跟林小雅决定趁机赚他一笔。”
　　“加我加我。”
　　林小雅默默地转过头盯着胡露，“你不是说自己很忙，没时间实现自己的心灵慰藉，怎么巫夏一喊你你就来了？”
　　胡露遮遮隐隐，最后才说，“我要来的，李胜利不同意，说有你没他，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能力这么强，居然两家公司都抢我。”
　　“但是呢，小雅你也说了我过来帮忙没工资的，但是李胜利说，我只要留在他公司，不用打考勤，这多好呀，多人性化呀！”
　　李胜利其实说得更过分，他说胡露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胡露又不是傻子，只是之前没开窍，心思还小。
　　一看出点蹊跷，就有点想躲李胜利。
　　但李胜利又没做什么出格的，每次她忍不住多想，李胜利就给她很多工作任务，所以胡露也只是心里瞎琢磨，不敢说出来。
　　林小雅和巫夏对视一眼，偷笑了一会儿决定不提醒，看这两人磨来磨去怪有意思。
　　胡露挂上去没多久，秦光的签名T恤就卖出去一百多件。
　　巫夏有些嫌弃，“到底老了，要是年轻一些的顶流，哪里会是这个量。”
　　林小雅摊摊手，“我们还没货好不好。”
　　巫夏指指手机，“你打给他，他肯定接。”
　　林小雅皱眉，她才不想打，“为什么？”
　　“你不奇怪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估计跟七星塔有关。”
　　胡露突然横插进来，“你们俩说的话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是不是要搞小团体，林小雅，这违背了我们建群的宗旨。”
　　巫夏漂亮的眼睛缓缓瞄过来，“建群？什么群？我怎么不知道？”
　　林小雅扶额，“我可以解释。”
　　胡露双手叉腰，“你也要给我解释！”
　　巫夏步步紧逼，“我的呢？”
　　晚上，林小雅拨通秦光的手机。
　　“你终于打电话了。”秦光焦急地看了眼窗户外面，妖皇还没发现他的具体位置，他在移动公厕蹲了一个晚上。
　　林小雅听出厍鸣已经找到他。
　　“告诉我这么做的目的。”
　　秦光犹豫，林小雅的意思到底是只说这件事，还是包括所有事？
　　唰的一声，银白色的光波浪般从气窗上划过，秦光浑身一紧，刚才妖皇说要拔了他的毛。
　　“可以，都可以，先救我，我在……”突然玻璃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秦光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气窗的缝隙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幽幽地盯着他。
　　不要呀……


第52章 
　　秦光浑身绷带半躺在业主俱乐部。
　　宝璐乐不可支，活该！
　　“看来故意找事并不能让七星塔亮起，芝麻小事也不行。”秦光抬了抬手，原本修长完美的手指，其中两只肿胀得像两根萝卜。
　　昨夜林小雅赶来的还算及时，妖皇只拔了一半的毛，接下来被拉去签名，签了几千件T恤，手指快要断掉。
　　宝璐看了他一眼，“快……活日子不多了，你瞎折腾啥，我走了，最近都不要找我。”
　　秦光慢慢将手交握，放在胸口，远远望去，像一具木乃伊。
　　他也是为了大家，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
　　手机响了老一阵，他有些厌烦地举起来，不认识，挂掉。
　　赵溢看着被挂掉的界面，一向平静的内心突然怒火中烧。
　　她来回走了几步，心中有了主意，叫来助理，“卸甲的搭建工作进行到什么步骤？”
　　“已经完成前期搭建，但是在天甲城的建造中遇到一些困难。”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赵溢五年前还是当红一姐，高峰期转幕后，许多人不看好，现在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制片人。
　　《卸甲》是一部投资巨大的古装玄幻电影，赵溢作为制片人很少过问导演方的事务。
　　“什么问题？”
　　“现有的影视基地几乎无法实现《卸甲》里的场景，电脑后期制作有些跟不上，已经跟国外的几家特效谈过，不是时间上有冲突，就是价格不合适。”
　　赵溢皱了皱眉头，“国家就一家都找不到？”
　　助理有些为难。
　　赵溢想了想，“李导跟光辉事务所有合作，听说他们事务所有个新签的员工是Ls大神的女友，你们看能不能找到通过她找到Ls。”
　　助理明白了，赶紧给李导去了电话。
　　赵溢压住躁动起来的心情，坐回到椅子上，目光落到一张合影上，是她和一个四岁小女孩的合照，女孩长得非常漂亮，仔细看嘴巴和下巴跟赵溢有几分相似。
　　这是她的女儿赵不悔，身边极亲密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但是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除了她。
　　林小雅收到光辉事务所发来的任务，之前对方想签她，林小雅婉拒后，以为对方这辈子都不会搭理自己。
　　几天后，筱麦亲自找到她，希望她能签个挂靠合同，林小雅不用去事务所上班，只需每年完成一定额度的任务即可。
　　林小雅没被这个蛋糕砸晕，理智问了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林小雅跟Ls的绯闻，这个热度是光辉事务所需要的。
　　林小雅也没客气，将任务额度压到心理最低位，同时让对方不可恶意炒作她的绯闻，就签订了合约。
　　光辉事务所需要她的名气，她也需要光辉事务所的名气。
　　合作后，对方分派的任务确实不多，且任务完成后及时将酬劳打到林小雅账户。
　　至于对方在公众号上编写什么Ls之光加入光辉事务所这种文章，林小雅就睁只眼闭只眼。
　　林小雅很快回了邮件，问清楚对方的任务细节，一时间陷入沉默，对方让她做的不是影视后期特效，而是天甲城的再造。
　　天甲城的图纸已经传送过来，十分华丽复古的一座城池，其中有一座机关塔，是整个天甲城的核心，对方实地搭建，施工中出现很多问题，拍摄出来的效果也具有浓郁的塑料感。
　　通过电脑特效，也无法完善。
　　他们希望林小雅能把机关塔做出来，再进行一比一的搭建。
　　机关建筑，是林小雅目前主攻方向。
　　涂教授和厍鸣的轮流培训，她在机关上已经取得很大进步，这次合作如果能成功，林小雅的个人名气将迈上一个新高度。
　　她很心动。
　　林小雅拨通筱麦的电话，当对方听清楚她的回复后，一向冷静克制的筱麦直接摔了电话，片刻后又用座机打过来，“林小雅，对方是我们光辉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对方指名道姓要你，如果你不完成这个任务，不仅是我们之间中止合同的问题，光辉事务所将经受有史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我们一直满足你的要求，你不能在关键时刻对我们事务所的要求置之不理。”
　　林小雅知道这次自己不在理，有些抱歉，“筱麦姐，我手头目前正在做菁华园的项目，不是不想接这个任务。”
　　筱麦知道林小雅任职菁华园，当即毫不客气地反驳，“菁华园的物业管理员，这个职位究竟有什么好留恋，还是像外界猜测的那样，你真的是……”
　　林小雅打断筱麦，“我在给菁华园的孩子们做儿童乐园，在你们眼里可能是个不值一提的项目，但是在我这里，它很重要，不好意思，筱麦姐，如果还有其他的项目，过段时间可以通知我。”
　　筱麦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冒犯了林小雅。
　　当初选择在自证赛制帮助林小雅，正是看见她身上与自己一样的精神。
　　不会依靠男人，不会对男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个有勇气也有冲劲的独立女性，自己刚才的话却将她与有些人混为一谈，这何尝不是打自己一耳光！
　　筱麦拿起车钥匙和碎掉的手机，决定亲自找林小雅。
　　筱麦找到物业处时，被告知林小雅在工地上，她原本以为儿童乐园就是小区里的娱乐设施，竟然有专门的工地。
　　将车开到菁华园对面，当看见忙碌有序的施工现场时，她换上工地鞋。
　　走到一半，筱麦已经彻底改变先前的看法。
　　这个儿童乐园并非城市里遍地开花的儿童乐园，除去一些基础游乐设施，像丛林穿越、障碍赛道、迷宫之旅已经融合益智、挑战和冒险等因素。
　　实打实地从‘乐’字出发，归于‘勇’的精神，她能想象这个乐园一旦建成，不知多少孩子会沉迷其中。
　　很快她看见林小雅的身影，站在一条小河旁，对照图纸跟工人说着什么。
　　着装简单，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落在她身上，筱麦停下步伐，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她以瘦弱的身躯撑起自己的梦想，也撑起别人的梦想，她身上似乎有了一种光。
　　工程师之光。
　　厍鸣抱着玫瑰花找到林小雅时，正听见筱麦说，“事务所的高层很看中这次合作，如果你不拒绝这个任务，不说全国，至少岭城的建筑行业，你将很难再立足，我是私下来找你，不希望你在重要的选择面前做出后悔的决定。”
　　“筱麦姐，你让我再想想。”林小雅有些犹豫。
　　“她不想做就不做，你这人好烦。”
　　林小雅一听厍鸣的声音，都懒得回头，抱歉地看着筱麦，“筱麦姐，你不用管他……”
　　一向沉着冷静的筱麦双眼圆瞪，活见鬼。
　　林小雅诧异，厍鸣的帅发生质变了吗？
　　一回头，活见鬼！
　　那个一身银色西装，抱着一捧银色啥玩意儿的傻逼就是厍鸣？
　　“你，这是？”林小雅一脸古怪。
　　厍鸣几步上前将银色花纸包成的银色玫瑰捧到林小雅面前，“喜欢吗？”
　　玫瑰花是真的，用银色液粉涂抹而成，叶子、茎秆也一并涂成银色。
　　大约上色时很仓促，有些地方的颜料凝结成坨，银色妖姬？
　　花市开始流行这个？
　　林小雅不了解，只是她没发觉最近服饰界也流行起银色。
　　厍鸣身上的银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银，而是跟银色妖姬同款blingbling的银。
　　阳光落在他身上，就是行走的超闪水钻贴。
　　亮瞎人的狗眼。
　　他究竟是怎么有勇气从小区走出来，穿街过巷来到这里。
　　附近工人都停下活路，远远站成一排，笑哈哈地围观。
　　“你为什么要穿这个？”活像浇筑银水的铜像。
　　厍鸣还是那句，“你喜欢吗？”
　　林小雅坚决肯定地摇头，“不喜欢。”
　　厍鸣犹如万箭穿心——噗嗤！
　　最近催他面基掉马的人太多。
　　他很犹豫，突然就不自信起来。
　　林小雅会喜欢他真实的样子吗？
　　会喜欢月亮下闪闪发光的银鳞吗？
　　不，不喜欢，林小雅喜欢有毛的。
　　众妖却一直怂恿，甚至有妖骂他是怂逼。
　　那就试一下。
　　果然，林小雅根本不喜欢银色，也根本不喜欢没毛的。
　　最近也无法自由进入林小雅的梦境，一进去，那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恶魔，就扛着一把大镰刀，满场子追着他砍。
　　他搞不清楚这只恶魔只是他的镜像，还是林小雅弄出来的精神体。
　　贸然还击，伤了林小雅怎么办？
　　他快愁死了。
　　林小雅看着泪崩而去的厍鸣，转身就要追，被筱麦一把拦下。
　　“小雅，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
　　林小雅现在哪有心情回答，想了想说，“明天，明天你打电话过来，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
　　她又被筱麦抓住，“筱麦姐，我不骗你。”
　　谁知筱麦语气里含着异样的八卦，“刚才那个不会是Ls吧！”
　　林小雅双目一肃，“当然不是。”
　　菁华园业主群：
　　薇薇安：所以你就穿成那样去了？
　　张大宝：噗，不好意思，有点没忍住。
　　恨死亲戚的龙大人：你们说怎么办？
　　薇薇安：以前我是不建议这个方法，不过现在嘛……色|诱，对，就这样。
　　张大宝：薇薇安你……
　　众妖：当初是谁说的不要带坏小孩子！！！


第53章 
　　林小雅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令她疲惫的不是工作，不是设计，而是厍鸣。
　　她越发看不懂厍鸣要做什么。
　　以往那个心思简单的小孩儿突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妖怪的世界都如此复杂？
　　林小雅打开X宝，要不买本《聊斋志异》研究一下。
　　林小雅的爱情观、婚姻观来自于自己的父母。
　　林爸爸是工程师，林妈妈是老师。
　　很多时候，他们都在书房里做着各自的事情。
　　交流不是特别多，但简单的话就能敲响彼此的心房。
　　他们相互扶持，相互尊重。
　　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要求，却有着各自热爱的事业。
　　林爸爸喜欢钓鱼，林妈妈喜欢看书。
　　时间在他们之间慢慢流淌，吟唱着生命的意义。
　　哪里像她和厍鸣。
　　都到这个节骨点，他没向她坦白自己到底是不是一条鱼摆摆，以及坦白后，他们又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林小雅不喜欢不确定性，没有安全感。
　　就算厍鸣跑过来说，以后我住鱼缸，你住房子，记得定时喂食，早晚换水，她都能接受。
　　再离谱一点，明天就带你去深海，再也不回来，她也能听懂。
　　林小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决定去工地。
　　等把儿童乐园的事情完结后再找个时间跟厍鸣摊牌。
　　至于光辉事务所的委托，她决定接下来。
　　厍鸣的不确定性让她拼命地想将自己稳定下来。
　　没有什么比能力名气的提升更重要。
　　刚走出办公室，陈美张着O型嘴缓缓朝林小雅看来。
　　“跟我去工地。”
　　陈美立马转过电脑，“小雅，我们菁华园物业刚刚被另一家公司收购了。”
　　林小雅皱眉，不可能，菁华园物业隶书地产公司，在朱伯庸名下。
　　“是真的，改名伯爵置业。”
　　林小雅放下心，伯爵地产就是朱伯庸名下的母公司，这样操作算是将菁华苑物业处挂到明处。
　　林小雅不打算科普，正要移开目光，突然眼皮一跳。
　　界面刷新，新的新闻又跳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火’字。
　　伯爵置业更名为Ls集团公司，业务范围保留原先的置业范围，另添设计事务所。
　　紧接着。
　　Ls集团跟世界前十亲密合作。
　　林小雅赶紧点开新闻，Ls集团跟世界前十强的一家公司进行了资产重组，这家公司是世界连锁超市巨头之一，所谓的重组，实质就是Ls集团将对方在中国区的生意全部购买下来。
　　这意味着菁华园小小一处物业管理公司，通过三连跳，成为一个新兴的巨头公司。
　　华丽而完美的转身。
　　李文慧和贾经理也打开新闻，个个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们物业处最大的官就是宝璐，然后是林小雅，现在宝璐不在，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小雅。
　　“小雅，我们现在是不是Ls集团的元老？”
　　从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变成超级集团公司，几个人都要飘了，他们会不会被派遣到其他部门去管理员工，超市连锁，天啦，那得多少员工。
　　林小雅给大家泼冷水，“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会被炒掉。”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会的。”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厍鸣慢慢走进来，靠在门边笑道，“你们在公司起于末微时就兢兢业业，没道理公司飞黄腾达了，却要赶你们走。”
　　闻言，陈美和李文慧激动得快晕了。
　　贾经理有些为难，“我之前调任总部，一直没让走，不知道我现在属于哪一边？”
　　厍鸣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你现在坐在哪里就属于哪里。”
　　贾经理站着想了想，眼睛一闭，幸福得晕了过去。
　　陈美和李文慧连忙扶住他，掐人中，打电话。
　　“你跟我进来。”林小雅冷冷看了厍鸣一眼走进办公室。
　　厍鸣一秒收起骚包姿势，老老实实跟进去。
　　“这个是你弄得？”
　　厍鸣点点头。
　　厍鸣的有些行为任性起来非常孩子气，但林小雅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把公司搞成这样，林小雅觉得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厍鸣不知道林小雅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生气，不过等他解释清楚，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个人让你很为难。”
　　“谁？”林小雅心中越发烦躁。
　　“就是昨天来工地找你的那个女人。”
　　“我不喜欢她跟你说话的样子。”
　　“我不喜欢你左右为难的样子。”
　　所以？
　　厍鸣笑了一下走过去拉住林小雅的手，“这样你就是Ls集团的最高顾问，你与光辉事务所的合同我会让他们取消，以目前你所在公司的体量和能力，光辉事务所只能仰望，她们再也不会……”
　　“我不需要。”
　　厍鸣一愣。
　　林小雅轻轻拂开厍鸣的手，“我不是凤凰，也做不来飞上枝头的美梦，你所做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不踏实，我……没法接受。”
　　更难听的话，林小雅说不出来。
　　厍鸣红了眼眶，其实厍鸣没太听懂，他只知道林小雅不开心，为什么？
　　他一直都在做让林小雅开心的事。
　　做了很多很多，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他错了吗？
　　又错在哪里？
　　厍鸣的眼泪似乎有刺。
　　刺得林小雅低下头去。
　　她仓促地说了一句，逃之夭夭。
　　“明天我去一趟外地，儿童乐园的事情你看着点。”
　　*
　　“赵制片目前负责《卸甲》的工作，是她力排众议让你成为机关塔的设计师，当然，林小雅虽然是个新人，设计水平却毋庸置疑……”
　　原本以为沉默寡言的筱麦，宴席上口若悬河，八面玲珑。
　　制片人是隐退大明星的事，筱麦也是碰面时才知道。
　　林小雅有些佩服她。
　　对方始终笑容浅淡，话不多，一些关键话题她又会发表意见。
　　高深莫测的样子令林小雅心中有些不安。
　　趁着间隙，林小雅去洗手间补妆，赵溢的助理跟了出来，两人笑了笑各自洗手。
　　助理突然问，“Ls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林小雅轻轻皱了下眉头，“你们没有邀请他。”
　　助理吐吐舌头，“今天是非正式宴请，我以为你要带家属。”
　　至少在外界的猜测中，像林小雅这种依靠绯闻得到名气的，都会时不时拉当事人出来遛一遛。
　　何况这次合作明显能抬高林小雅的咖位。
　　换作其他人，一定想尽办法拉来厍鸣。
　　林小雅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跟他不熟。”
　　助理发现问错话，洗完手快速离开。
　　林小雅心想，这次合作大约泡汤了。
　　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厍鸣。
　　她看过图纸，那么大的工程对她来说有些勉强，特别是机关部分，按照编剧的设想，天甲城几乎就是传说中墨家机关城的翻版。
　　或许编剧就是从这个图纸中得到灵感。
　　而厍鸣正是让墨家机关城成为现实可能的唯一人选。
　　林小雅只是奇怪，既然目标清晰，为什么不直接找厍鸣，绕着她有什么意思。
　　让自己更清楚自己有多无能吗？
　　林小雅的双手浸在水流下，她低着头看着水流从手背一直流到指尖。
　　“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声音近在咫尺，林小雅恍然抬头，发现空荡荡的洗手间空无一人。
　　洗手台长长一排，背面也有一排，正反为一组，镶嵌着巨大的镜子。
　　墙面上的反光，隐约可见她的对面站着人。
　　林小雅转过去，空无一人。
　　她从中间穿过去，也没人。
　　如此穿了几次，林小雅声音里带上一丝怒气，“厍鸣，你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
　　半晌，一个人从对面的洗手台转过来，缓缓抬起头。
　　一脸的无所谓，你爱咋的就咋的。
　　我就要跟过来。
　　林小雅现在很生气，一定会骂死他。
　　“厍鸣，这里是女厕所，你知不知道！！！”
　　筱麦在助理进来后没多久就察觉到赵溢态度上的改变。
　　先前也不热络，但现在似乎想结束宴席走人。
　　筱麦有些心力交瘁，她知道影视圈的人难打交道，但没想到这么难。
　　如果这个合作不能继续，对光辉事务所的损失太过巨大，她承受不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引起对方的注意。
　　林小雅回来了。
　　筱麦就看见一直有些冷清的赵溢，以极其醇熟的演技，将一个死了男人的高傲寡妇公主瞬间演绎成你大姨。
　　她笑得亲切又和蔼，“小雅，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菜都快凉了，筱麦一直在夸你，我正想看看你的图纸，这位是……”
　　筱麦：没有，我没说过。
　　林小雅冷淡地点点头，“这就是Ls，真名叫厍鸣，关于机关塔的事情你们最好向他请教，我所有会的东西都是他教的。”
　　筱麦太惊喜了，没想到林小雅出去一趟竟然将Ls带了进来，咦，这个人好眼熟，不就是那天blingbling的移动雕像？
　　厍鸣更为冷淡地扫了大家一眼，“我什么都不会，年纪大，记性不好，会的东西都忘了，现在只有林小雅知道。”
　　林小雅狠狠打了厍鸣一掌，被厍鸣一把握在手里，她使劲拉了拉，被厍鸣握得更紧。
　　慢慢，林小雅的耳根红起来。
　　赵溢眼中似有光迸出，她将主场话语权拿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气氛好了不少。
　　等到筱麦微醺，去了洗手间，助理在赵溢的眼色下也赶紧走了出去。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显得有些醉醺醺，状似八卦的问，“你们俩的感情真好，我年轻的时候就渴望有段这种爱情，什么利益都不掺杂，可惜运气不好，没碰见。”
　　林小雅跟赵溢也熟悉了一些，“你演过很多经典的电影，女人能做到你这样，已经不需要再羡慕别人。”
　　赵溢失笑，“看来又是一个看着我电影长大的孩子，你说得我都老了。”
　　林小雅有些不好意思，赵溢又说，“网上秦光那件事是怎么回事，我太了解这个圈子，肯定是胡说八道，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出来澄清。”
　　林小雅本就不是在乎流言的人，况且黑红也是红，等她一直坚持下去，大家会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
　　工程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谁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厍鸣突然开口，“那些花是我买给小雅的，他替我送送不过分吧！”
　　赵溢一直以为是秦光跟林小雅之间有什么，唯独没想到厍鸣居然认识秦光。
　　“你认识秦光，你们是什么关系？”赵溢也不装醉了，语气急迫起来。
　　“他是我继侄子。”
　　“什么继？”赵溢和林小雅露出奇妙的目光。
　　厍鸣不知道怎么说，秦光是白凤一族，他的爷爷曾和他的母亲好过，秦光小时候，他的母亲还照顾过一段时间。
　　母亲大人给他的传承里有不少一部分是关于她的情史，说对厍鸣的恋爱有帮助。
　　然并卵。
　　“所以，你的母亲曾跟秦光的爷爷结过婚？”林小雅翻了个白眼。
　　“没结婚，同居！”
　　“……”


第54章 
　　天甲城的设计任务很急迫，对方要求两个星期完成。
　　林小雅表示以自己的能力无法达成，赵溢顺势将橄榄枝抛向厍鸣。
　　厍鸣却说自己腿疼，手疼，总之各种理由推诿。
　　赵溢看出要想厍鸣加入，必须林小雅为主导，这两人之间有些小别扭，如果两人一直这样，耽搁可是她们的工期。
　　赵溢邀请林小雅有自己的私心，但也不希望公司为此背上大麻烦。
　　她可是使上浑身解数，才让林小雅松了口。
　　林小雅也明白自己跟厍鸣的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没必要牵扯到工作上，赵溢真诚邀请，她也要考虑自己的职业前景，双方敲定细节，很快签了合同。
　　就在赵溢还在担心林小雅会不会耽于情爱时。
　　林小雅已经拉着厍鸣马不停蹄地去了涂教授家。
　　涂教授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他谁都没告诉。
　　正窝在地下室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新一期的美少女大挑战。
　　林小雅冲进来将他往后面一拉，关了节目开启所有电脑，迅速进入绘图测试环节。
　　“她，她，她……这是我家。”涂教授气不打一处来。
　　厍鸣笑了笑，在一台电脑前坐下，他知道林小雅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着妖皇日渐成熟刚毅的脸，涂教授抹了把嘴巴，也选了台电脑。
　　一个星期后，赵溢看着交过来的图纸和挂着浓浓黑眼圈的林小雅。
　　“好拼！”她将图纸迅速传给公司，下午的时候那边给出答复，完美，工程提前。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时代，特别影视公司，每天烧掉的都是巨额资金，早一天动工，早一天收回成本。
　　赵溢邀请两人参加明天的庆功宴，林小雅点点头打着哈欠回去，平时的日磨工很重要，重要时刻的呕心沥血更能激发灵感，许久不动的瓶颈兴许一下就能冲开。
　　林小雅就有这种感觉。
　　她的设计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林小雅起床后看见厍鸣神清气爽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见她出来，还装模作样拿了本猫咪大全的书翻看。
　　“睡好没有？”林奶奶有些担心，她儿子是工程师，个中辛苦她很清楚。
　　“还不错，奶奶，给我下碗面，要鸡蛋。”林小雅跟奶奶撒娇。
　　厍鸣悄悄回头看了眼，又转回去。
　　见林小雅进了卧室，他悄悄走过去，“奶奶，我也想吃面，要鸡蛋。”
　　林奶奶一边煮面一边问，“你们两个吵架呢？”
　　厍鸣刚喝进去的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林奶奶一边切西红柿一边唠叨，“小雅脾气怪，过会儿我去说说她，你也别太依着她，明明就比你大，有时候也不让着你，这孩子让我宠坏了。”
　　厍鸣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喜欢被她欺负。”
　　林奶奶望过来，好吧，陶桃说得对，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临近庆功宴，林小雅和厍鸣准备出门。
　　电梯里，厍鸣按了负一楼。
　　望着林小雅疑惑的目光，“我买了一辆车。”
　　“你还没成年。”
　　“身份证上成年了。”厍鸣摇了摇钥匙，一脸显摆。
　　林小雅想想他的作风，不用猜测，下面大约躺着一辆超豪华跑车。
　　林小雅不喜欢高调，她喜欢静静地跟奶奶过日子。
　　几分钟后，一辆二手面包车停在超大母子车位上，在周围一众豪车中显得那么的清新脱俗。
　　厍鸣拉门时，玻璃发出哐哐的声音。
　　他坐上驾驶室，拴好安全带，见林小雅一脸懵逼地站在对面。
　　他挠了挠头发，有些苦恼，“我和我家人喜欢谁，都会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所以我也一直这样做，但是小雅你不喜欢，我又不知道怎么改，去就问了大家，他们说我要是开这种车来接送你，你应该不会生气了。”
　　林小雅重重地坐上面包车副驾驶，重重装上快要断裂的安全带。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走吧，希望半路不会抛锚。”
　　果然，半路抛锚。
　　厍鸣在前面开，林小雅在后面推。
　　推到一个缓坡，厍鸣伸出头高兴地喊，“小雅，快跳上来，车马上就启动了。”
　　林小雅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依旧加快小跑的面包车。
　　果断地骑上共享单车。
　　骑着骑着，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从两栋楼之间落下，笑容爬上林小雅的脸庞。
　　很快厍鸣骑了个共享单车追上来，“小雅，你怎么能一个人先跑？”
　　“面包车呢？”
　　“有个环卫工人过来帮我，我就送给他了。”
　　赵溢和筱麦等在外面迎接林小雅他们。
　　这次庆功宴两边公司的高层都来了不少，林小雅作为第三方设计方，得不到这么高的待遇，但是她后面有个Ls集团，Ls集团的背后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个年轻人仿佛横空出世，但似乎又与许多重要财团有关系，其中不乏一些军工企业。
　　这个宴会也是一种试探。
　　赵溢和筱麦作为两家公司的高层，代表后面的东家出来迎接，不算失礼。
　　据说这个年轻人很在乎林小雅，如果他们表现得太热切，反而不美。
　　但不影响他们聚集在落地窗旁边，先看一看传说中的Ls大神，即Ls集团的东家到底长什么样子。
　　然后众人，就看见两个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两人都做寻常打扮，女孩子穿着稍微成熟一些，甚至拎了个大众奢侈包，只不过这个牌子在他们眼里就很普通了，但挺新奇，女孩儿斜背在身上，跟背普通包没什么区别。
　　两人在停放区放好车，各自拿出手机对了一会儿才走过来。
　　众人疑惑，他们不会是在核对收费成功没有？
　　赵溢和筱麦对视一眼，忽的又笑起来。
　　“小雅，你将包包这样背着倒是挺好看。”
　　林小雅摸了摸刚买的LV包包，她试了很多种背法，也见过街上时髦女孩儿怎么背，但她总觉得不习惯，刚才骑自行车，林小雅突然发现斜挎到前面方便又安全。
　　她笑了笑，“里面还装了一些细节图纸，你们说不定会看。”
　　赵溢大笑，她突然有点喜欢林小雅。
　　一进二楼，林小雅就被热烈的气氛和不少的人流激得一跳。
　　她看了筱麦一眼，筱麦拍拍她的肩，“有我们公司的高层，还有一些是赵溢他们那边的人，人有些多，不着急，我们慢慢给你介绍，你不用太拘束，能认识多少是多少。”
　　林小雅担心厍鸣任性胡来，想让他一路跟着。
　　回头找人，那家伙果然不见了。
　　林小雅跟着两位大姐大认人，两位对她也算照顾，一路走来，也会将她介绍给对面的人。
　　林小雅一直钻研设计，对商圈影视圈根本就不了解。
　　竟意外碰见一个熟人——秦光。
　　他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走过来跟林小雅打了声招呼，目光四顾，然后疑惑地看着林小雅。
　　林小雅心里明亮，肯定在找厍鸣。
　　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家伙似乎挺怕厍鸣，但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招惹。
　　上次的事情他也没解释清楚。
　　连续几个晚上被她们奴役着签T恤，林小雅就暂时放过他。
　　看出林小雅不打算告诉他厍鸣的去向，秦光跟赵溢点点头就离开了。
　　赵溢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一圈下来，认了个七七八八，林小雅靠着自助台歇息，赵溢有客人要招待，跟她俩打了招呼先离去，筱麦端给她一杯香槟，“不太习惯？”
　　林小雅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香槟气泡，顺着壁沿慢慢浮现，“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专心做设计，成为一名工程师。”
　　筱麦喝了口香槟，“像这样的场合，好多姑娘削尖脑袋想进来。”
　　林小雅看见了，一起来的有些嘉宾就是年轻女孩儿，她们显然攀上谁进来，笑得谦卑又讨好。
　　她就是不想这样。
　　筱麦又说，“你现在已经是工程师，而且还是颇具名气的工程师，难道这就是你的终点？你还这么年轻。”
　　林小雅曾经以为这个终点要用尽一辈子的时间去努力实现，可能还无所得。
　　在遇见厍鸣后，一切触手可得。
　　她知道自己的变化因谁而起，因谁而改变。
　　林小雅转过头笑了笑，“谢谢筱麦姐，我会继续努力。”
　　筱麦见她明白道理，心里一松，很多人在上升到一个新台阶后会迷茫，会沾沾自喜，甚至是狂妄自大，但往往失去这个上升期也在一瞬间。
　　林小雅是这种人中极少遇到的一种，她在新的世界面前会显得更加彷徨和不安，似乎稍不留意就会退回原地，可退回去就是好事？
　　哪一个勇往直前的人不是用一身新肉去磨砺成盔甲。
　　从没有百甲在身才出去闯荡的说法。
　　筱麦指着一个方向，“你应该向他学习，据我所知，他还没成年，在Ls集团重组之前，他身上最耀眼的光芒也不过是Ls机关大神，并且从未出现在观众场合，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吧！”
　　林小雅望去。
　　厍鸣仿若自带光芒，隐隐被一圈人围着，那些人看起来都老谋深算，智慧卓越，但厍鸣却主导着一切，谈笑风生，疏离又平和。
　　他就像光，吸引着人们所有的目光。
　　他又有种清冷淡然的气质，令围拢过来的人不至于侵犯。
　　林小雅想移开目光，却不能。
　　她感到自惭形秽，却又想从他身上习得更多。
　　“厍鸣？这个姓很少见，不少人都在打探他身后的秘密，这个少年到底来自什么家族，小雅，如果你真的认定这份感情，不仅仅要坚强自己，也不仅仅要将自己武装成铜墙铁壁，更重要的是聪明，和心态。”
　　林小雅心中一紧，厍鸣的秘密不能公布于众。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悲春伤秋。
　　她不努力，厍鸣要是被人捞了吃掉怎么办！
　　“筱麦姐，很感谢你对我说的这些，肺腑之言！”林小雅举杯。
　　筱麦失笑，林小雅哪里需要别人提醒她聪明，这分明就是一个很睿智的女孩，一不小心就被她看出自己的内心。


第55章 
　　宴会临近终点，众人都心满意足。
　　他们得到一些证实，这个名叫厍鸣的年轻人，似乎跟一家军工企业有关联，他的叔叔是这家军工企业的股东。
　　后半场就守着厍鸣的林小雅，满脸古怪。
　　厍鸣口中的叔叔不就是涂教授？
　　厍鸣满嘴跑火车，将涂教授形容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巨佬。
　　喜怒不形于色，谈笑间，几百亿的生意转瞬就成。
　　巨佬是巨佬。
　　神秘莫测嘛，天天躲在地下室吃薯片看美女，当然找不到人。
　　林小雅突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荒谬感。
　　其实事实真相很简单，涂教授在军工企业有技术股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稍微有心人查一查就能知道，但是信息的不透明加上自己的随意揣测，无形将事实揣度得十万八千里远。
　　但是果真如此？
　　林小雅才不信。
　　这时赵溢走过来，让一旁的侍者给他们端来汤羹，小巧的碧绿碗盛着奶白色的鲜汤，“松茸熬得解酒汤，我看你们两个也喝了些酒，把这个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周围还没走的也在喝汤，林小雅给厍鸣递了一碗，她刚喝一口，旁边就响起杯碗落地的声音，赶紧望去，一直正常的厍鸣竟然有些步履不稳。
　　林小雅一把扶住他，离得近，厍鸣身上的酒味竟然有些浓，脖子后面的那块图案突然竖起来来，急速扇动。
　　林小雅心中大骇，“赵溢姐，能不能给我们开个房间，厍鸣第一次喝酒，估计有些醉酒，我带他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溢似乎见惯这种场面，对助理点点头，助理将他们带进一个套房。
　　林小雅见厍鸣有些难受，拿了矿泉水返回的路上，竟然看见赵溢和她的助理半扶半拖着一个人进了另一个房间，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是秦光。
　　林小雅担心厍鸣，赶紧进了房间。
　　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烟雾缭绕，就像失火现场。
　　她皱着眉头找了半天，没有发现起火点，很快又发现，这些烟雾并不刺鼻，还带着浓浓的云雾气息，她的目光慢慢移到沙发上。
　　目光悚然，厍鸣的脖子布满银鳞，并有蔓延的趋势。
　　天啦，这是要变身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去买个鱼缸？
　　这么晚根本来不及。
　　厍鸣不能被发现，林小雅冲进厕所，幸好有个大浴缸，她打开水龙头，又出去拉厍鸣，要快点送进浴缸，万一搁浅死了，她找谁哭。
　　厍鸣又高又重，林小雅拉了很久都没挪动他半分。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笑眯眯地看着林小雅，嘴中呓语不清，一看就喝傻了。
　　不过就是香槟而已。
　　他和秦光都醉了，怎么回事。
　　林小雅突然想起那碗汤，她本不会怀疑的，当时喝汤的时候，秦光就在旁边，也一起喝了，刚刚他还被赵溢拉近房间，其中难道有什么古怪？
　　银鳞蔓延加速，厍鸣的瞳色也发生变化，染上一层冰蓝，显得更加疏离清冷，他冷幽幽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有种被巨兽盯住的困囿感。
　　林小雅打了个寒颤，被厍鸣反抱入怀。
　　他的怀抱很凉爽，与房间里的温暖舒适完全不符。
　　“小雅，我进来了。”门被推开，是赵溢的声音。
　　“等等赵溢姐。”林小雅着急地左右看，厍鸣抱得紧，她挣脱不开，连拿个毛毯将厍鸣盖住都不行，紧急之下，林小雅大喊，同时将手伸向厍鸣脖子后侧的逆鳞，“我在换衣服。”
　　果然，赵溢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等林小雅再喊她进去，只见林小雅满头大汗地拎着包，双手紧紧抓着包口，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涨得鼓鼓。
　　“你包里装的什么？”赵溢有些好奇。
　　“带鱼。”林小雅强作镇定。
　　“带鱼？”
　　林小雅肯定地点点头，“今天宴会上的带鱼不错，我去后厨找他们买了一条。”
　　“带鱼腥味很重，你装包里担心把包弄坏了。”
　　林小雅拂了一下头发，“没关系，我这个包本来就是买菜包。”
　　赵溢看着那个LV买菜包，虽然不是限量版，不怎么值钱，但是买菜什么的，你确定？
　　大约赵溢的目光疑色太重，林小雅快速站起来走到赵溢面前，拉开一条细缝，又猛地合拢，“你看，挺肥的，还不错。”
　　赵溢只看见微弱的银光，很快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秦光喝醉了，已经给他安排住处，你们也在这里休息一晚，对了，厍鸣呢？”
　　林小雅微微抖了一下，指着门外，“他说头太晕，出去跑步了。”
　　“筱麦姐那边？”
　　赵溢笑了笑，“她酒量好，已经回去了，你们的事情我跟她说了，放心住下吧！”
　　等赵溢告辞，林小雅一把将包扔到沙发上，赵溢进来时恰巧厍鸣变身，她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胡乱揉进包里。
　　只摸到一手滑溜溜的银鳞，又细又长。
　　可不就是带鱼。
　　林小雅都接受他是鱼妖了，结果来个带鱼。
　　林小雅原地走了一圈，自我说服：我才不要跟条带鱼恋爱结婚，我才不要跟条带鱼恋爱结婚，再可爱也不行，再有钱也不行，再对我好也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小雅，我的头好痛，你帮我揉揉。”包里，那条带鱼说话了。
　　林小雅一阵狂乱，你头那么小，我咋给你揉，不怕戳到眼珠子！
　　“小雅，你为什么不理我。”带鱼又说话了，带着撒娇的味道。
　　林小雅感到一阵恶寒，陶桃和林奶奶经常做红烧带鱼，这家伙吃得很欢，他难道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小雅，你是不是看见我真实的样子就不喜欢我了？”小带鱼嘤嘤嘤地哭起来。
　　不，我喜欢你真实的样子，但是我没想到你真实的样子特么这么真实，竟然是条带鱼。
　　是条暴眼金鱼她也接受呀！
　　“我长得很好看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
　　林小雅想起在超市碎冰堆上看见一排排带鱼，她分不清谁漂亮谁不漂亮，她只知道谁肥谁不肥。
　　林小雅捂住脑袋，她要疯了。
　　“小雅，我真的好难受，快渴死了。”
　　林小雅突然理智回笼，抓起包冲进厕所，一把将包里的带鱼倒进浴缸里。
　　带鱼溅起小朵水花，很快游进水底，似乎因为林小雅不喜欢他的真实样子，羞愧地躲起来。
　　林小雅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厍鸣？”那条一米来长的小银龙静静地躺在水底，眼眸半眯，听见林小雅的声音微微动了一下。
　　厍鸣是龙？
　　一条银龙？
　　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上古神兽吗？
　　虽然他的样子跟图片里的有几分差异，不，这样的龙似乎才是传说中的模样，哪怕很小又很细，看起来像条蛇，但是肌理清晰，骨相完美的龙头和龙身带着一种妙不可言的美感和威慑力。
　　林小雅内心激动得一塌糊涂。
　　她赶紧对着浴缸许了个愿。
　　突然水花翻动，原本小小的一条龙瞬间沾满整个浴缸，美丽的银鳞在灯光下泛着令人窒息的光泽，看着瞬间变大的厍鸣，林小雅跌坐在地，内心升起难以言状的震惊。
　　厍鸣直立半身，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腼腆。
　　——这尚不及我真身的十分之一，自然美丽也不及十分之一，这样的我，你喜欢吗？
　　林小雅咬了咬手指头，她要不要先磕个头。
　　啊啊啊啊啊……她男朋友是条龙！
　　沙发上，厍鸣已经恢复人形，头发上盖着毛巾，手里一刻不停发着短信。
　　林小雅似乎不喜欢他真实的样子，群里们的安慰只让他觉得更加伤心。
　　林小雅终于明白烟雾缭绕的水汽源自何处，她放干浴缸的水，又推开窗子，让奇怪的水雾赶紧散去。
　　推开阳台门时，听到楼下有人惊呼。
　　林小雅探头，发现酒店外面有些人举着灯牌和大副照片。
　　且陆陆续续还有人赶过来，让开始宁静的街道又喧嚣起来。
　　“你哪里都不要去，我下去看看。”林小雅不敢看厍鸣，赶紧离开房间。
　　一出门，林小雅趴着墙壁猛捶了几下，开始无声大笑。
　　笑了一会儿又恢复成那个冷静理智的形象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笑起来。
　　奶奶，我看见龙了。
　　很快林小雅弄清缘由，秦光与赵溢开房的照片突然被曝出来了。
　　赵溢是国民女神，虽然已经隐退，但直至今日，她的电影点播量还是不低，秦光是国民男神，一直零绯闻，这两人搞到一起，不是惊天大新闻才怪。
　　甚至网上已经流出有理有据的分析贴，说赵溢如今是《卸甲》的制片人，秦光为了得到这部片的主演机会，将自己送上赵溢的床。
　　“我们最好赶紧离开，如果被发现我们跟他们住在同一层酒店，明天只怕更糟糕的文章都被编写出来。”林小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不代表就要主动送料。
　　幸好目前粉丝还不多，林小雅和厍鸣从后门叫到车赶紧往回赶，出租车刚转出去，林小雅看见一大波粉丝蜂拥而至。
　　赵溢应该不在秦光的房间吧！
　　林小雅已经给赵溢发了短信，但是对方没回复。
　　走到半道，林小雅突然闷哼了一下。
　　今夜真是紧张刺激的一夜，林小雅的大姨妈突然降临。
　　一直望着窗外的厍鸣突然耸动下鼻子。
　　他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那是属于林小雅独特的气息。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终于抵不住内心的声音。
　　缓缓转过来，落满星辰的眼睛迸发出炙热的光，“小雅，你发情了？”


第56章 
　　“秦光哥哥肯定不会回这里，明哥，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超姐她们都去酒店和工作室蹲守，第一手资料肯定又是她们。”几个粉丝哀声载道，她们除了进行日常粉丝追星活动，还会将收集到资料贩卖给媒体。
　　如果是爱豆的正面信息，就大肆宣传报道，反之就内部销毁。
　　如果碰巧能搜集到别家爱豆信息，又是意外之喜。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光跟赵溢，想想都知道这条新闻的价值有多大，他们一进酒店就被抓包，这种可能性大吗？所以我觉得这种一看起来就不太可能的地方，秦光回来的可能性反而大。”
　　张明也不是很确定，已经凌晨，他要是也垂头丧气，整个队伍很快就要解散。
　　“我亲戚住这里，上次来过，我带你们进去坐着等。”张明分配了任务，带着两个妹子进了小区，他们也没深入，就在大门附近徘徊，旁边就是车道入口，如果秦光真的回小区，一定会走这条道。
　　吴大伟和小丘坐在保安亭里值夜班。
　　抬头看了看就放了人，他记得这人三个月前来过，是四栋1101人类业主的侄子。
　　两人掏出洽洽瓜子，你一颗我一颗地吃起来。
　　“这个焦糖味的不错，走的时候一定要多买点。”吴大伟叮嘱。
　　小丘连连点头，“人类就是会享受，一个瓜子还弄出这么多口味，说不定回去后又会想念这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没注意到张明带进去的两个妹子已经搞起直播。
　　“hello，我是直播萌萌，这里就是传说中秦光哥哥的神秘住所，小区环境很好，保安大哥也很nice……”
　　突然萌萌一声惊呼，张明回过头有些责备，“小点声，在这个小区不要咋咋唬唬。”
　　另一个不满地说，“萌萌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好像还是活的，会不会是蛇？”
　　张明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大冬天哪里来的蛇。”他不太喜欢菁华园，总觉得这里有些诡异，上次来这里莫名其妙就被砸，又找不到人。
　　突然两个女生惊叫起来，一溜烟跑到他身后，“好大一条蛇。”
　　张明也想躲，被两个女生推着上前，他慌忙打开手电筒一照，落满枯叶的树下，一个青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是几个外人，有些不耐烦地挡住眼睛，“在自己地盘睡觉都要被踩的吗？”
　　说得义愤填膺。
　　三人愣了愣赶紧道歉，虽然有些奇怪这人大冬天为什么睡外面。
　　三人往外走去，光线明亮了许多。
　　萌萌一看手机，竟然炸屏了。
　　——刚才那个颓废青年长得有点像网络小说大神雷霸天下。
　　——真的假的？
　　截图，以及网络照片。
　　——真的挺像。
　　——我喜欢他的新小说《妖皇与物管美女一二三》。
　　——我还是喜欢他以前的小说，那个瑰丽巍峨的世界观及世界真的爽爆。
　　——虽然不知道雷大为什么转换风格，但是《一二三》真的蛮香艳，哈哈哈哈哈！
　　大约长得像。
　　萌萌没怎么当真，继续尽心尽职地开始直播，又不卖商品又无风景名胜，为数不多的观众就喊萌萌他们快回家休息。
　　张明不想走，他会选择来菁华园蹲守，还有另外的心思，不惹人注意地看了眼萌萌，就支使另一个女生先回去。
　　那女生自然不干。
　　张明小声说，“你又不直播，没事留在这里干什么，早点回去休息是照顾你。”
　　女生有些犹豫，“这么晚不好喊车。”
　　张明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我帮你喊个网约车。”
　　突然一辆车停在菁华园门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女的似乎有些不舒服，男的搀扶着她。
　　“就那辆。”张明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女生走过去，还没穿过小区门，就听见萌萌一声低呼。
　　“Ls大神！？”
　　屏幕已经炸了：
　　——卧槽槽，真的是。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好亲密。
　　——我认识我认识，就是Ls大神的绯闻女友林小雅。
　　——他们同居呢？
　　林小雅只是来了大姨妈，起先莫名兴奋的厍鸣见她痛得脸颊惨白，这会儿又紧张得仿佛她重症不治。
　　要不是林小雅拦着，厍鸣恨不得抱起来。
　　进小区时，吴大伟和小丘跑出来嘘寒问暖，只差拿个喇叭广播到全小区都知道她林小雅来大姨妈。
　　林小雅窘迫地无言以对，又没精力解释，只想快点回去睡觉，路过三个年轻人时，一个女孩子猛地往后一收，显然在藏什么东西。
　　林小雅跟厍鸣对视一眼。
　　匆匆走进小区。
　　“我没见过他们。”
　　“没事，来拍秦光的。”
　　今晚上的事情不对劲，林小雅思考了一下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索性放弃思考。
　　萌萌一脸激动，“真的是Ls，太帅了，我觉得自己恋爱了。”
　　张明脸上有些不好看，又催旁边的女孩回去。
　　女孩正想上车，又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一对夫妻走下来，两人刚参加完高级宴会，身上的定制晚礼服在灯光下华丽璀璨。
　　“这人看着好眼熟！”萌萌一边拉近镜头一边问群里。
　　——地产龙头大佬朱伯庸呀！
　　——居然看见活的。
　　——跟以前不像，整容了？
　　——他早就瘦了。
　　巫夏边走边抱怨，“你亲戚怎么买那么多东西，把我们的车道都堵住了，现在还要走回去，你看我这鞋！”
　　朱伯庸一把抱起巫夏，巫夏一声惊呼，轻轻捶了朱伯庸一下，咯咯笑起来。
　　荡起的幸福笑声糊了两个女孩儿一脸。
　　“如果说刚才那对还只是羡慕仰望，这对就是□□裸的嫉妒。”
　　萌萌痴痴地点头，“长得美身材好还有个巨有钱的帅老公宠，哎，人与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呲啦，又一辆出租车在大门前停下，车上冲下来一个人，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记得去我说的医院看病，你肝上肯定有问题，看在你今晚上载我的份儿上我给你打三折。”
　　说完急匆匆跑进小区。
　　司机似乎气得不轻，“你全家肝才有问题，自己肚子都治不好还满口瞎说，我真TM倒霉……倒霉！”
　　这人没什么奇怪，同伴正准备走，萌萌一把拉住她，满脸不可思议，她的镜头一直对着快要消失的中年秃头，屏幕再一次爆炸。
　　——啊啊啊啊啊，那个那个是世界名医，司机居然说他是骗子，骗你妹呀，赶紧去医院，不然死定了。
　　——真的假的。
　　——什么份量？
　　——真的真的，巨佬巨佬那种，快去把那个司机找到，你们有没有人看见他的车牌号？
　　萌萌愣愣的盯着屏幕，她的直播观看人数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望着旁边的同伴，“你不要走，去找个地方把充电宝续上，我感觉今晚上有大事要发生！”
　　又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上面下来的那个不是金融界操盘鬼手吗？
　　这个不是体育界明星吗？
　　那个不是超级带货网红吗？
　　卧槽槽槽，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小区，怎么巨佬全部住在里面？
　　有网友突然意识到，最开始那个睡在树叶堆里，可能真的是网文大神雷霸天下，不过已经没人关注他。
　　众网友全都兴致勃勃跟萌萌他们一起蹲在大门附近，数巨佬。
　　“门前大洞下，走来一群佬，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张明已经被震得失魂落魄，他大伯住的地方这么有来历？
　　他目光晦暗了一瞬关掉萌萌的直播，“这有什么搞头，我们跟进去。”
　　萌萌被他拽得手疼，惊呼一声，“你要拍什么？”
　　“这么多厉害人物，不拍点东西对得起我们守这么久？”
　　萌萌突然意识到她的直播内容有些不妥，缩回手，“我刚刚都曝了他们的地址，已经很不好了，我不去。”
　　张明冷笑，“你这个时候说不去，他们信你吗？”
　　“说不定明天就告你侵犯隐私权，这么多大佬一起告你，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同伴一听就有些害怕，“萌萌，要不听明哥的，他比我们大这么多，说得肯定很有道理。”
　　张明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
　　“年纪大就是有道理，万一这些年多装的是屎呢！”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张明脸色一变，“谁说话，有种出来。”
　　“老娘早就出来了，是你眼瞎。”胡露举着一柄叉怒视汹汹，“三更半夜一个个都不睡觉，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菁华园守则》！”
　　胡露住在大门附近那栋二楼，等于，长期漂浮在行人八卦的上空。
　　“咦，你们绝对不是菁华园业主。”
　　张明有一瞬的慌张，“放屁，这个小区这么多人，你哪里都看过，我是四栋1101的业主。”
　　胡露一剁钢叉，“这个小区的业主才不会像你这样说话。”
　　张明不确定地问，“那他们会怎么说？”
　　胡露想了想，起床气超级大地冲张明吼道，“他们会说：关你屁事！！！”
　　而此时的网络已经彻底沸腾。
　　守在外面的粉丝得到消息全部围拢过来，开了直播在线守大佬。
　　菁华园业主群也热闹得不得了。
　　岸边散步的蝴蝶：哪个傻逼把那些人引过来的？我刚被堵了。
　　猩猩系女子：我也被围了。
　　美丽的鹿小姐：秦光你不出来解释一下？@我是大明星。
　　木木王子：为什么你们都被瞻仰，我就被人踩？@美丽的鹿小姐呦呦，我的第一百零一次表白书写好了，什么时候念给你听？
　　薇薇安：发生什么事呢？
　　张大宝：葫芦娃正在跟人干架，有空的来一下，维护小区治安，人人有责！
　　……
　　桃子是闲的：他们不会去了吧！
　　九头蛇万岁：我好害怕，他们真勇敢，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六个孩子的宝妈：出去了，我听见隔壁邻居乘电梯的声音。


第57章 
　　林小雅躺上床陷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有条滑唧唧的东西在身上游走。
　　那东西有着令人舒适的体温，又引人浮想联翩。
　　游到腹部位置，那东西似乎遭受巨大刺激，猛地弹开，片刻后攀游到她的背部，绕开高温，又回到胸腹位置。
　　林小雅迷迷糊糊想起，肚子上放着一个暖水袋。
　　那东西继续游动，林小雅掀开被子，悠悠转醒，与从睡衣领口爬出来的某条蛇状家伙来了个深情对视。
　　游得正欢的厍鸣顿时眼睛一亮，刷地加快速度朝林小雅飞扑过去。
　　“啊……你怎么在这里！”林小雅一把捏住龙颈，刷的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力道之迅猛手法之娴熟，犹如菜市上杀鳝鱼的刽子手。
　　厍鸣被摔得懵圈，躺在地上滚了滚，蓦地变成人形，他缓缓坐起来，一头细发因为衣服静电全部竖立起来。
　　“小雅，你是不是发……”
　　情字未说出来，一枚枕头砸在厍鸣脸上。
　　“你衣服呢？”
　　厍鸣往下看了看，耸耸肩，“本来就没衣服！”
　　你骗鬼，在酒店变成原形时根本没有衣服滑落，说明衣物跟身体是一体。
　　厍鸣撑着床，慢慢往上攀爬。
　　“那么不重要的事情不要这种时候讨论可以吗？”
　　林小雅眼明手快，床头捞来一件长睡裙，一套而下，险险罩住重要部位。
　　厍鸣有些懵逼，看着身上多出来的粉红色睡裙，裙身上点缀着小草莓。
　　林小雅闷着笑了笑，去厍鸣房间拿了衣物，“换上吧！”
　　厍鸣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拿起衣物，不行，好不容易遇见一次机会，他要……
　　厍鸣丢开衣物悄悄地跟上林小雅。
　　寂静的夜里，林小雅穿过客厅慢慢朝泳池方向走去。
　　已经夜深，往日寂静的菁华园躁动不安。
　　林小雅绕过花园上了游泳池，朝着菁华园大门方向驻足远眺，可惜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忽然一只巨大的黑影落下，犹如一只雕，他扑棱了几下翅膀，慢慢收起转过头，一张人脸。
　　林小雅差点叫出声，猛地捂住嘴。
　　对方也松了一口气，伸长脖子朝花园方向望去，他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有些八卦。
　　林小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花园里一片昏暗，目不能视。
　　又一个黑影降落在附近，林小雅以为也是这种鸟妖，结果是个身材妖娆的女人，她轻轻一扬，一件火红色大衣落在身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一蹲，唯露一张脸。
　　那姿势哪里还有半分曼妙，活像一只抱母鸡。
　　那刚才那只到底是……
　　就在林小雅犹犹豫豫间，一道又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离她最近也是第一个跑来的妖突然啧了一声，“你看！”
　　林小雅再看过去，四周还是暗沉，却能看清楚许多细节。
　　只见冬日也依旧茂密的花园中，一个穿着粉红色短裙的人正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那双腿修长漂亮，如玉的肌肤在夜间泛着淡淡荧光。
　　美腿的主人急速走了一阵，在花墙下停下，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开始攀着花墙徒手攀爬，看样子是打算从这个地方爬到游泳池。
　　林小雅认出厍鸣，有些诧异，“他干嘛？”
　　鸟身人面怪怪笑道，“过来找你。”
　　厍鸣爬到一半大约觉得下面有些不适，松开一只手捏住睡裙下摆。
　　这时，黑影中纷纷响起一声声微弱的吸气声，却被游泳池的排水声掩盖。
　　一道道目光越发炙热。
　　“你们该不是来看他的？”林小雅诧异地指着落满的黑影，旁边这只怪似乎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法术，现在林小雅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不少黑影都有些眼熟。
　　鸟身人面怪又怪笑了几声，“这么青春年少无知又愚蠢的小鸣，以后很多年都将看不到，嘎嘎嘎！”
　　厍鸣穿着粉红色草莓睡裙的样子是有点搞笑。
　　“可他不愚蠢。”林小雅认真地说。
　　鸟身人面怪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么蠢真的是因为你呀！”
　　林小雅不喜欢大家像看猴子似的围观厍鸣，却又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妖怪，心下有些紧张，重重咳嗽一声站到栏杆边提醒厍鸣。
　　爬到一半的厍鸣突然抬头，一见被林小雅发现，顿时慌了神。
　　正要跳开突然脚下花墙断裂。
　　“厍鸣……”林小雅惊呼。
　　厍鸣吧唧一声摔在地上，露出半边雪白的屁｜股。
　　周围黑影一片沸腾。
　　甚至闪起几道闪光灯。
　　林小雅默默捂住额头，这算不算厍鸣的黑历史！
　　林小雅忽视掉那团亮眼的白，急步下去扶起厍鸣，语带责备，“怎么不换衣服，外面好多人……”
　　抬头，落满屋顶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
　　将厍鸣押回房间换衣服。
　　林小雅拨通胡露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果然一片嘈杂喧闹声。
　　胡露躲到一旁，“对，现在全是各家媒体记者，粉丝也来了不少，秦光？没看见回来，放心，我们不会放进一只蚊子。”
　　胡露挂了电话心中划过一个念头，林小雅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无暇顾及，张大宝的手下催她过去，来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加强护卫，这些人迟早冲进小区，一旦进去，各家媒体一分散，再找人就麻烦。
　　胡露看着晕厥在岗亭里的吴大伟和小丘一阵无语。
　　本应该保护她们业主安全的保安队，居然临阵退缩，先晕了两个不说，后援队伍一直不过来，幸好张大宝手下有一些教练，个个孔武有力，又租住在附近。
　　李胜利最近跟着朱伯庸买地，认识一些包工头，据说对方拉扯了一帮挖挖机，正在开过来的路上。
　　房哥刚挂电话，胡露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瘆得慌，转念一想，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突然跑来闹事堵小区，还把小区里的业主发布到网上，换作任何人都会生气。
　　房哥在打电话之前刚收到林小雅的短信：我现在马上跟那些业主开个会，外面靠你们了，房哥，加油！
　　房哥把这句话来回琢磨了好几道，林小雅戒备心强，对他也比较防备，没道理这种关头发句无关痛痒的话。
　　再一联想到自己的怀疑。
　　本来打算袖手旁观的房哥改了主意。
　　“葫芦娃。”房哥叫住胡露，“最开始发现的是那三个年轻人？”
　　张明一行被几名业主团团围住，他正在争吵不休，满脸青筋突起，两个女孩没见过这种阵仗，已经在流眼泪。
　　胡露皱了下眉头，“那个男的说自己是小区业主的侄子，后面放言自己算半个业主，我们无权质问。”
　　“查出是谁家侄子没？”
　　胡露犹豫了一下，“四栋1101的张教授他们。”
　　房哥眼中划过一丝戾气，“我记得张教授没有孩子，他弟弟家有个儿子，而且张教授上个月刚刚动了手术，目前在家休养。”
　　房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胡露也不再掩瞒，“张教授弟弟的意思想将张明过继给他哥，但他自己也只有张明一个儿子，根本不符合政策，而且张教授一直没松口，张明偶尔过来探望一下。”
　　张明一家打着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吃相太难看。
　　房哥走过去在张明三人面前站定，“你们曝光这个小区大部分业主的居住信息，其中包括几位被国家安全部门重点保护的科研工作人员，一会儿警车来了，主动去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萌萌两个女孩子还是在校学生，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当即痛哭流涕，“叔叔，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一开始是来拍秦光哥哥的……”
　　房哥毫不心慈手软，“跟我说这些没用，安全部门不追究，这些业主也要追求，坐牢到不会，赔钱估计够呛，精神损失费一般不低，我只是好心多嘴一句……”
　　一直沉默的张明突然把话抢过去，“你会是好心，敲诈我们才对，我是小区业主，带两个朋友过来拍照有什么问题，况且那些人都是自己入镜，又不是我们主动拍的，你少在这里吓唬我们……”
　　房哥突然笑了一下，三个人齐齐一哆嗦，“张教授一直瞧不上你吧！”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张明的心脏，他怒目圆瞪，似乎想狡辩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学历没能力还没胆量，连追个女孩都想动歪心思。”房哥说完这句话就静观其变，果然张明脸上除去怒意还有被揭穿的尴尬和紧张。
　　萌萌和另外两个女生起先有些迷茫，另一个女生突然想到什么在萌萌耳边低语了几句，萌萌脸色大变，迅速跟张明拉开距离。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现在就让我大伯下来，让他过来评评理。”
　　房哥又笑，“他刚做完手术你也忍心打电话，你就不怕他半途死了，这房子和名下的财产就都飞了？”
　　张明立马道，“不会的，他没有孩子，他死后我就是法律上的第一位继承人。”
　　“他还有夫人。”
　　“那我也能得到一半。”张明眼中划过一丝自得，他查过相关法律。
　　“如果他知道你今晚的行为，立好遗嘱全部捐赠呢？我相信张教授的素养并不非要一个传宗接代或者赡养他的对象。”
　　张明脸色一黑，这正是两家人目前矛盾所在。
　　张明家觉得说几句漂亮话，将大伯哄一哄，几百万就手到擒来，至于大伯母，张明家没有要亲近的意思，更不用说张教授走后赡养的问题。
　　那个女人受过高等教育，又没血缘羁绊，不好哄，张明家也不愿自己的儿子给个外人服低做小。
　　而张教授显然担心自己走后老伴孤苦无依，目前还在犹豫并未松口。
　　房哥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张明肩膀，“我说年轻人，大哥我走的路比你吃得屎多得多，我给你支个招，你把这件事做好做踏实，像张教授那么心软的人，即便你不探望他，他也会把钱留给你。”
　　张明眼睛一亮，脑袋还在想那句吃得屎多到底什么意思，顿时烟消云散。


第58章 
　　林小雅按了门铃，等待间歇满脑子都是先前会议的情形。
　　原本宽敞明亮的业主俱乐部，只剩一盏孤灯。
　　灯下围坐三人，宝璐、朱伯庸和安歌。
　　而他们身后落满一层层黑影。
　　有的高大嶙峋，有的纤细修长。
　　看不清脸，影影灼灼。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话，嘤嘤嗡嗡。
　　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看她进来，宝璐抬起脸，那脸极度妖冶，带着某种未知的危险，“你……一个人？”
　　“是！”
　　四周的黑影顿时急速膨胀，像狂风中的树影。
　　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林小雅的脑海。
　　——小鸣不在，吃掉她！
　　——她看起来很美味。
　　——她竟然敢一个人来，是藐视我们？
　　——吃掉她，吃掉她！
　　门突然被打开，林小雅回过神，赵溢的助理，伸出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急忙将林小雅和厍鸣让进来。
　　房子很大，600平的面积，赵溢将整层买下来，一边改成接待室，一边居家。
　　房间的布置不是很奢华，但是细节很用心，林小雅甚至看见一两件小孩玩的玩具。
　　“我们是来接秦光的。”
　　助理看了眼居家区方向，为难地开口，“我们好不容易甩开媒体和粉丝，回家后赵姐就将居家区锁住了，我也进不去。”
　　宴会上，赵溢和秦光并无任何交集。
　　“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们，你也不希望事情到达不可挽回的余地？”
　　林小雅的脑海又闪过俱乐部里令人窒息的氛围。
　　“林……小雅，这是秦光的团队，那是他能用的媒体电话和人员名单，这是他名下的自媒体，我们可以手把手教你怎么做，秦光救不救也无所谓，但是菁华园不能曝光，你知道后果的。”
　　助理显然没遇见这么超纲的题目，整个人有些方，林小雅又问了几遍她猛地醒悟过来，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看样子已经在动用资源压热搜。
　　林小雅在来的路上已经这样做，秦光的团队倒没质疑她，他们行动的更加迅速，在没有联系到秦光的前提下，已经做出恰当的公关。
　　林小雅不了解娱乐圈，但是她直觉这件事压不住。
　　背后肯定有人搞秦光，就不知是娱乐圈里的事情，还是牵涉到菁华园的秘密。
　　助理做完事情看着林小雅发愁，她只知道赵溢一开始就是奔着林小雅去的，怎么奔着奔着换成影帝秦光呢？
　　莫非，难道？
　　林小雅低声问厍鸣，“他们在里面吗？”
　　厍鸣压了压帽檐，“在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林小雅看了眼厍鸣，你光着屁｜股满屋子跑不觉得羞耻，这会儿知道呢？
　　厍鸣突然抬起头看了眼高大厚重的门。
　　“我可以撞开。”
　　助理大惊失色，却在厍鸣清冷疏离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她扛不住压力了。
　　赵溢有个女儿，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但最近一年赵溢似乎打算公开，圈内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过，赵溢都是一笑而过。
　　谣言有些难听，但她是制片人，手里资源好得不得了，一般人不会想不通得罪她。
　　“你怀疑这孩子是秦光的？”林小雅和厍鸣对视一眼，一向爱笑，似乎什么事都不是事的厍鸣，眼中罕见带上些许深意。
　　林小雅心中咯噔了一下，又不敢深想。
　　已经半夜，如果天亮后当事人秦光和赵溢再不出来澄清，酒店的事可能还会被歪曲。
　　不过此时林小雅已经顾不得酒店事件，她更在意那个孩子。
　　赵溢知不知道秦光是妖，还是从孩子身上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找秦光，五年后才找！
　　秦光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
　　“赵姐！”助理快速跑过去，不过几个小时，那个精明能干又有着大明星孤高气质的赵溢，仿佛瞬间颓败，就像开得正艳的玫瑰，瞬间枯萎。
　　林小雅绕过她快速走进卧室，在最大的一间卧室找到秦光。
　　秦光双目紧闭，脸颊带着微红，一副醉酒的样子。
　　他的旁边躺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长得非常惊艳，眉眼与秦光十分相似，两人都是闭着眼睛的模样，乍然一看就像秦光的仿版。
　　很快林小雅发现不对劲，女孩不是熟睡。
　　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助理被赵溢关在外面，她跌跌撞撞跑进来，一把抓住厍鸣。
　　“我把秦光都翻遍了，他身上根本没有那些可怕的毛，到底为什么我的小米粒就会长？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是隔代遗传？”赵溢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林小雅一把掀开小米粒的裙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细嫩的大腿根部长满白色的细绒，有蔓延的趋势。
　　林小雅看了赵溢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镇定，居然可以不动声色地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活捉秦光。
　　过来的路上，厍鸣给她透了底，秦光的真身是白凤。
　　林小雅觉得这件事解决后，她可以让秦光表演一下凤凰涅磐，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秦光根本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林小雅制止了赵溢的撒泼，她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崩溃可以再等一等。
　　赵溢回头看见林小雅已经掀开小米粒的裙子，顿时心神大乱，松开抓着厍鸣的手，眼里有绝望，有痛恨，还有为母则刚的狠戾。
　　她摸了一把脸，让自己看上去端庄了些，“五年前一次公司庆酒会，秦光不胜酒力被我发现，他提前离去，趁着经纪人返回寻找车钥匙，我把他带走，当时我的一部电影拿了国际大奖，风头正盛，没人想到会是我带走他，我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隔壁的酒店里，我把他给睡了。”
　　林小雅的眼角狠狠一抽，你也是够急迫的。
　　“然后呢？”厍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认真凝听，那认真的模样就像听话的好学生。
　　“你想想办法把秦光弄醒。”林小雅指着卫生间，厍鸣不情不愿地走进去。
　　“我喜欢他，他出道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我一直期待我们能合作，或许他就能发现我的不一样，发现我的感情，后来我在公司有了话语权，公司委婉地向他表达合作意向，却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哪怕现在赵溢的精神有些不正常，那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疯子，秦光为什么要拒绝无论是容貌还是演技都堪称一绝的赵溢？
　　赵溢被这个问题问住，她突然自嘲地笑笑，“我当时的经纪人去打听了，秦光说，他说，他说我丑，你觉得可不可笑？我如果丑，那他合作的那些对象算什么？”
　　“他可能真那么认为！”
　　“你说什么？”赵溢对自己的容貌极度自信，顿时一个厉目丢过来，看着林小雅的眼神充满挑剔。
　　林小雅是个美人，那种无声无息，不动声色的美人。
　　赵溢心下微骇，来不及胡思乱想就听林小雅又说，“秦光的电影几乎没有谈情说爱的，即便有女演员，也顶多是个配角……”
　　赵溢屏住呼吸，小心谨慎的模样跟很多粉丝一模一样，在她眼里，林小雅跟秦光的关系很近，林小雅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秦光的信息，对赵溢来说，都是救赎。
　　竟然这么喜欢秦光。
　　这个家伙配吗！
　　林小雅不想再绕圈子，已经弄清楚小米粒是怎么来的，后面的事情只有等秦光醒来再说！
　　林小雅走过去抱起小米粒，赵溢正要制止，厍鸣拎着一大桶水冲出来，“闪开！”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激醒秦光，从他进入人类世界后，从未遭受如此巨大的刺激，一时又临战场，龙翼城狰狞的骨墙上挂满冰刃，层层叠叠，浓重得仿佛永远都化不开。
　　他张开双翼，满目猩红。
　　后跃至墙角，一路汹涌的火痕直奔两个人类女人而来。
　　这个时候发疯！
　　厍鸣将林小雅护在身后，一道冰蓝色的水墙平地而起，挡下火痕，再一个浪头扑过去，瞬间灭掉火势，同时将秦光打清醒。
　　又是火烧又是水淹，一片狼籍，整个房间瞬间没法看。
　　林小雅还好，心理能接受，甚至眼神一直追着厍鸣的手指，那水到底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赵溢就很不好，她努力张了张眼睛，目光一直盯着秦光身后的那对翅膀，又白又长，天使吗？
　　厍鸣转过头，有些幸灾乐祸，“白斩肉鸡好不好看，你睡了一只鸡！”
　　秦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是高度近视，终于摸出眼镜戴上，很快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在人类面前变身，还被妖皇逮个正着。
　　秦光一时只觉得尴尬和凝重。
　　都是酒惹得事。
　　“这件事看来需要一些事情来解决。”林小雅没想着隐瞒真相，但也没想给赵溢来个这么刺激的，她倒现在都没晕，林小雅真心佩服。
　　“大天使！”一个稚嫩甜美的声音打破僵局。
　　小米粒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看见妈妈在，一点都不害怕，朝着秦光伸出手。
　　秦光咻的一下收起翅膀。
　　林小雅放下小米粒，小米粒连忙跑过去查看秦光的身后，下一秒，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积满泪水，巴巴看着秦光，又看看赵溢，“没了？”
　　林小雅发现小米粒跟小区的孩子一样贼兮兮，估计有着妖怪血统。
　　赵溢被女儿拉回神色，看她离秦光那么近，连忙跑过去一把抱起女儿，躲得远远的。
　　“别看宝宝，那是个怪物！”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我哪里怪，到底哪里怪？”秦光抬了抬镜片，一脸阴郁，看来只有对赵溢消除记忆。
　　厍鸣半眯着眼睛回想，刚才他有没有很帅，有没有迷倒林小雅。
　　秦光的呱噪打断他的思路，顿时有些不虞地开口，“她是你女儿，你跟人类生了一个女儿，你的麻烦大了。”
　　静立一旁的林小雅蓦地望向厍鸣。
　　厍鸣冲她眨了眨眼睛，“你女儿现在处于妖化虚弱期，不想办法就等着被人类抓去研究吧，另外，因为你的冲动行事，现在菁华园对你做出开除妖籍的处罚，自求多福吧，我们走，小雅！”
　　秦光被砸蒙了，他就去喝了个酒，还是为了看住妖皇，怎么就多出一个女儿？
　　谁？
　　那个小女孩儿？
　　他跟谁生的？
　　秦光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到赵溢身上，那个女人的头发被火燎过，看起来有些狼狈，也有些眼熟……
　　“啊！”秦光一声惨叫。
　　林小雅皱了皱眉头，看来秦光对那件事有印象，并非一无所知，既然如此，当初就应该处理好后续，难道以为送上门的美味，偷吃也没关系？
　　活该！
　　厍鸣拉着林小雅往外走，“等等！”
　　赵溢抱着小米粒转过来，她看起来很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小雅，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救小米粒？”
　　不管大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林小雅走过去摸了摸小米粒的后颈，那里有层薄薄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小米粒跟阿姨去个地方好不好？”
　　小米粒回头看了眼赵溢，“去掉我身上的毛毛吗？”她很喜欢自己的毛，但是妈妈不喜欢，妈妈还害怕，她不希望妈妈害怕自己。
　　“这些小绒毛多可爱，为什么要去掉呢？小米粒最近是不是很想睡觉，也很想吃东西，阿姨那里有好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阿姨认识好多跟你一样的小朋友，他们不仅有绒绒毛，还有漂亮的长耳朵。”林小雅伸出手，小米粒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让林小雅抱住她。
　　赵溢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我也会长漂亮的长耳朵吗？”小米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雅，她喜欢这个人。
　　“你嘛，应该没有。”白凤好像没有耳朵。
　　小米粒闻言有些失望，林小雅又说，“但是有漂亮的翅膀哟，说不定还能飞到天上去。”
　　“我要去。”小米粒紧紧抱住林小雅的脖子，生怕赵溢不同意。
　　眼见他们要走，“小雅，你，你是？”赵溢犹豫不决。
　　林小雅回头笑了笑，“我跟你一样，是人，他们虽然是妖，但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关上门前，厍鸣贴心地挑起战火。
　　“赵溢，这个男人是白凤，妖界超级出名四处留情的烂人。”
　　“秦光，你女儿是赵溢睡出来的，你俩真是半斤的八两，啧啧！”


第59章 
　　车上，厍鸣透过后视镜时不时观察林小雅和小米粒。
　　林小雅在跟小米粒介绍菁华园的小朋友们，儿童乐园快修好了，最近偷跑过去的孩子越来越多。
　　林小雅担心安全问题已经要求工人注意孩子动向，但这些小家伙们太调皮，工人们撵他们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说到有趣的地方，小米粒会咯咯的笑出声。
　　她紧紧搂着林小雅的脖子，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前面那个坏家伙。
　　终于厍鸣忍不住将车停在路边。
　　“你能不能坐前面来？”
　　小米粒浑身一抖，将林小雅抱得更紧。
　　林小雅不明白厍鸣发什么疯，有些不满，“厍鸣，她才四岁，我们不可能将她一个人丢在后排车座。”
　　我还不满一岁呢！
　　厍鸣忍了忍，没说出口，要说出来，他还能继续爬床？
　　小米粒突然怯怯地开口，“林小雅，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当然一起睡呀！”
　　厍鸣恶狠狠地看着小米粒，对方竟然挑衅地扬扬眉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小区的每个家伙都会欺负他，未成年的妖皇没有尊严！
　　看着斗败的厍鸣，林小雅勾起嘴角，从发现他的真身到现在还没超过十二个小时，这家伙已经蠢蠢欲动。
　　林小雅不会让有些事情发生得太快。
　　她喜欢稳定，也喜欢慢慢的感觉。
　　小米粒妖化虚弱期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菁华园，这里不仅妖气浓郁，还有……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厍鸣在房间里捣腾了一会儿，拿出一枚厚厚的东西，看着像蛋壳。
　　林小雅刚刚接过去就被小米粒抢走，一抱入怀里，就陷入沉沉的梦乡。
　　“看来是个识货的家伙。”厍鸣没好气地说道。
　　“是什么？”小米粒抱入怀中的东西挺大，四周也不光滑，林小雅挺担心伤到小米粒。
　　厍鸣别扭了一会儿，“我的蛋壳。”
　　林小雅恍然大悟，龙是卵生，“看起来很大，你们的蛋一般有多大？”
　　厍鸣笑了笑，“你见过的。”
　　林小雅将小米粒放到床上，一转身就碰到厍鸣的胸膛，他轻轻环住林小雅的腰，雨水般的气息撒在林小雅的鼻尖。
　　林小雅顿时有些脸红，“快去睡觉，我也很困了，明天的事情估计会很多。”
　　厍鸣不走，低头看林小雅的眼，林小雅躲了躲突然想到什么，“是那张床？”
　　厍鸣眼中闪过光亮，说话就有些黏黏糊糊，“小雅，你是不是记得我所有的事情？”
　　“你把蛋壳都收着？这个爱好挺奇怪，能不能给我看看？”
　　厍鸣顿时脸色一变，“改天吧，我先去睡觉了。”收藏蛋壳这么幼稚的事情，怎么能让林小雅看见。
　　他可是将整个蛋壳都完好无缺地收集起来，给小米粒那块他可是犹豫了很久，根本舍不得。
　　到底打发走纠缠不休的厍鸣，林小雅微微松了口气爬上床。
　　困顿瞬间朝她袭来，林小雅看了眼手机，心头一松，沉入梦乡。
　　*
　　“菁华园引起外界的关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与其遮遮隐隐到倒不如大方亮出来。”
　　业主俱乐部，除了以宝璐为首的业主委员会，还多了以房哥为主的几名人类业主。
　　昨晚上在房哥的忽悠下，张明站出来承担了始作俑者的角色。
　　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他，大家更在意为什么菁华园住着这么多大佬。
　　直播的火爆本来准备在天亮时掀起更高热潮，但是很多视频打不开，能打开的也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图像，隔绝了视频近一步向外扩散的可能。
　　在网友还未来得及质疑视频的问题时，张明带着一部名为财产撕逼大战的剧目站到网友面前，夺走不少人眼球。
　　两个女孩儿反而被保护下来，她们也积极配合房哥的要求，不仅注销直播账号，更是从饭圈中消失，表示不再对晚上的事情在网上发布任何言论。
　　沉默比费力的解释往往更有效。
　　——那个叫张明的人真恶心，没想到这年代还能看见觊觎大伯家财产的人。
　　——一定是穷疯了。
　　——我亲戚家要是有菁华园的房子，我也心动。
　　——听说张教授跟夫人伉俪情深，张明想继承财产没问题，就不能用用脑子，对大伯母好一点，蠢出天际，不容反驳。
　　——所以说他家吃相难看。
　　张明还在做继承财产的春秋大梦，他觉得替菁华园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这个小区业主没道理再拒绝他。
　　至于网上的留言，他也不是很在意，而且大伯心软，没道理不把名下的财产留给他。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挺伟大，没有黑心肠的索要大伯母那一份。
　　“你的意思是？”房哥看了眼对面的宝璐，这个女人长得过份妖冶，完全不像人类，他的心头微微跳动，为即将到来的真相激动不已。
　　林小雅把早上整理出来的资料分发到每个人面前，“大家应该都亲历过当初菁华园三天售馨的盛况，我翻看了一下过往的销售资料，发现菁华园当初对外打出了‘科技家园’的卖点。”
　　李胜利和张大宝都有印象，这个卖点在八年前来看更像噱头，用3D广告的形式将菁华园描述成一个非常现代和具有科技感的小区。
　　例如无人识别小区出入系统，虹膜门禁系统，小区雷达安防系统，室内则以居家便捷为主，兼顾科技概念的引入。
　　卖点搭配不是特别高价位的单价，有钱人觉得这是骗局，想入住的又差点钱。
　　卡得很尴尬。
　　几个人闻言笑了笑，当初拿到房子他们确实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卖点里承诺的一项都未实现。
　　但抛开卖点，房价还算合理，也就没有追究。
　　哪个开发商不放屁？
　　林小雅继续说，“我们不如就将这个卖点坐实，他们当时不是没看见实际功能吗？我们就把它们做出来，拍成视频，发布到网上，大家看见后，还有什么好质疑为什么这么多大佬选择这个小区？”
　　李胜利委婉地提醒林小雅，“小雅，如果这个能做出来当然好，但是，当初的牛皮吹得有点大，短时间内要改造并不现实，而且这个费用……怎么算？”
　　他的意思很明白，宝璐为主的业主委员会一直不吭声，看不出他们是个什么态度，李胜利担心林小雅好心没好报。
　　林小雅点点头，突然将目光投向宝璐、朱伯庸以及安歌，“你们觉得呢？”
　　那个‘呢’包含意味不明的威胁、看好戏、你们不同意就等死吧等多种情绪。
　　安歌一把捏紧刀柄。
　　胡露猛地将手中报纸卷成筒指向他，“冷静，你这个未成年给我冷静哈，你们内部相互勾结，危害菁华园的事情，我不跟你们算账，今天，我们听林小雅的，你们还想在这里住下去，最好听取她的意见。”
　　安歌冷冷瞥了胡露一眼，又将刀按回去。
　　宝璐点点头，“我……们没问题，林小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改造费用，我们业主委员会已经商量过，就用维修基金。”
　　毕竟昨晚上的事情都是他们惹出来的祸。
　　这么简单？
　　这笔钱可不低，赵安安突然抬了下眼镜儿，对面的几人顿时一惊，这姿势，秦光每次放大招时就爱用，TM根本不是什么好姿势。
　　她脸上露出亲切文雅的笑容，声音又轻又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格分裂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行为，甚至包括说话方式、声音、性格和习惯性动作。”
　　“我在小区有个书友，五十多岁，博闻强识，渊博通达，昨天晚上大家在大门口守护菁华园时，他躲在树上一直发射臭弹，等散开时又混入人群跟我打了招呼，大概是太激动，他一直没收起尾巴，请问，我的这位邻居是人格分裂吗？人格分裂能分出一条尾巴？”
　　胡露仿佛听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眼睛瞧着赵安安，没睡糊涂吧！
　　还是玩笑太高深，她没听懂！
　　房哥不出声，一直暗中观察对方。
　　李胜利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愿接受。
　　朱伯庸叉着手指弹了弹，“各位邻居，这件事我来解释吧……”
　　散会的时候，胡露一直坐在原地揉眼睛挖耳朵，她一定幻听幻视加幻觉。
　　世界上居然有妖怪。
　　她还一直住在妖怪窝里。
　　假的，一定是假的。
　　李胜利拉着朱伯庸的手，“朱哥，我一直都有这个怀疑，但是你是我哥，我觉得怀疑你的我挺可耻，但是没想到是真的，我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赵安安坐到安歌旁边，安歌瞬间有些炸毛，他讨厌人类，但从不害怕人类。
　　这个女人却给他一种毛毛的感觉。
　　赵安安拿出一个笔记本，扶着眼镜儿将安歌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慢慢摊开笔记本。
　　“小弟弟，你不要紧张，我就问几个问题，你有尾巴吗？如果有，是几条呢？你有立耳吗？多大，什么颜色，能不能摸一下，你的真身是什么？妖怪都是动物变得吗，你为什么总是抱着一把黑刀，有什么来历吗……”
　　人类好可怕！！！
　　宝璐收回目光，“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林小雅笑了笑，“我可没看出你的忧虑。”
　　宝璐白了林小雅一眼，从他们入住人类世界，这也不是第一次掉马，以往都用消除记忆的方法免除麻烦。
　　直到林小雅的到来改变这一切。
　　但似乎并不坏。
　　“你……的办法有用吗？”宝璐眯眯眼睛。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林小雅发问。
　　想办法不是宝璐的特长，甚至不是大多数妖怪的特长。
　　林小雅也不糊弄她，“只是目前能用，但同时还需要秦光吸引火力，他已经给我回消息，打算妥善处理他跟赵溢的事情。”
　　“这……个王八羔子。”宝璐狭长的眼眸中泛起危险的光。
　　林小雅收了收心神，咳嗽一声，“我想请教个问题。”
　　“你……说！”宝璐心情极好地在半空中挥了下手指，她喜欢林小雅，这个人类女孩给她带来太多惊喜。
　　林小雅压低声音凑过去。
　　半晌，宝璐惊讶大叫，“你想知道厍鸣的饲养方法？天啦，你怎么知道他刚出生？？？”
　　林小雅斜目。
　　刚出生？
　　什么意思？
　　解释一下！


第60章 
　　林小雅传送完视频已经是晚上。
　　她将采购好的酒精棉片和纱布装好，悄悄开门看了一下外面。
　　奶奶已经睡了，她轻轻关上门从阳台上溜进厍鸣的房间。
　　厍鸣一看见她，立马从床上滑下来，游到林小雅面前时，身躯占满大半个房间。
　　林小雅捏着工具箱愣了一下，好大！
　　“小雅，快点快点！”厍鸣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自找的活络，跪着也要做完。
　　林小雅翻开工具箱，取出纱布，沾了些酒精，掀开一片鳞甲。
　　她向宝璐询问龙的饲养方法。
　　宝璐想了想给出一个方向：洗甲。
　　当林小雅问厍鸣可不可以时，厍鸣激动得双眼blingbling直闪。
　　鳞片并非全部生长在肉里，只有根部一小块的位置连接着粉红色的肉质。
　　林小雅轻轻抬着鳞片，将纱布一点一点擦过鳞片的内外，连接肉质的部分，则轻轻扣挠。
　　厍鸣舒服得颤抖起来，当她清洗完十多片时，发现厍鸣好像变肥了。
　　不是真的肥，大概太舒服，整个身躯向四周摊开，史莱姆一般。
　　林小雅擦着擦着，抬起厍鸣的一只jio，锋利的指甲有着玉石般的光泽，竟然还有肉垫，粉粉的。
　　林小雅揉了揉，很软，厍鸣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厍鸣，为什么你的肉垫是粉色的，好像幼崽才这样。”
　　液态.厍突然一僵，冰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小雅一眼，“我们这个族群本来就是粉色。”
　　“哦，那倒是蛮会长。”林小雅毫不在意地说。
　　又擦了几片鳞甲，“厍鸣，你的本体不止这么大吧！”
　　厍鸣更加警觉，“当，当然不止，我真实的样子可比这大多了。”
　　林小雅不拆穿他，继续问，“你的眼睛是冰蓝色，为什么变成人又是黑色？”
　　这是个问题。
　　厍鸣想了想，“大约因为你的眼睛是黑色。”
　　林小雅有些动容，她想起宝璐谈及的一些隐秘。
　　“听说你母亲身体很不好，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厍鸣一愣，很不好吗？
　　记忆传承里，他母亲扛着柄大刀很是精神抖擞。
　　厍鸣支吾了一会儿，“不是很清楚，我过来时还是一颗蛋。”
　　“你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负责的男人把身体弄成那样，都不能照顾你。”林小雅有些同情地看了厍鸣一眼。
　　等，等等，林小雅到底听说了什么？
　　林小雅的手伸向下腹附近的鳞片，厍鸣一个哆嗦，软软地躺回到地面。
　　天啦，小雅的这手功夫跟谁学的。
　　□□！
　　与此同时，拿到视频的胡露迅速将作品挂到小视频平台。
　　开头就是一个极其浮夸郁闷的声音：这个小区住起来一点都不方便，进出都要虹膜验证，我长了麦粒肿，眼睛都睁不开，怎么验证，结果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视频里，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区呈现在网友面前，这还算普通，紧接着画面一转，科技感十足的门禁验证系统出现了。
　　被拦下的业主忧郁了不到一分钟，一种类似射线的光条对她扫射了几秒钟，大门自动打开，同时温柔的机械女音响起：身高年龄容貌衣着98%符合3栋xx业主习惯，验证通过，业主请记得面部减脂！
　　随着业主吐槽式幽叹，网友留言笑疯了。
　　被小区嫌弃的业主等字眼迅速登上热搜。
　　视频是胡露拍摄，林小雅后期加入设计合成，这几个视频火了后，紧接着各式各样吐槽小区的视频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吐槽水景设计的水车总是吐雾气不吐火，有吐槽落雨自动闭合天窗不小心把业主卡住的，有吐槽晚上起来想喝冰水，床头净水系统却只提供温水的……
　　众网友只想吐槽这样业主，智能化生活养了一群懒精+吐槽精，没看见我们现在最快喝到冰水还要跑到饮水机旁去按一下吗？
　　还有更多更多花式科技生活，真的是完完全全融入到这个小区的方方面面。
　　众网友突然发现，这个小区不就是那个隐藏众多大佬而出名的菁华园吗？
　　咦，这个小区当年售卖时打得就是科技生活的概念，原来是真的！
　　网友一边热烈讨论科技生活带来的便利，一边又觉得大佬们住这样的小区没问题呀！
　　而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光和赵溢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准备对晚上秦光夜宿赵溢房间的事情进行正面回应。
　　这绝对是枚大瓜，不仅媒体，连普通网友都有这种预感。
　　狗仔们经常拍到似是而非的某某照片，当事人都是秉承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的态度，让事情慢慢淡化。
　　娱乐圈本来每天就超多八卦，若真是不太好的负面新闻，躲都来不及，谁还会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回应。
　　如此一来，等记者招待会召开的那一天，媒体倾巢而动，许多平台都能看到直播。
　　林小雅他们没有干涉这件事，只是将妖怪们对秦光的处罚进行了内部公示。
　　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表现，至于怎么说服赵溢来演完这场戏，那是秦光的责任。
　　直播里，秦光和赵溢的状态看起来都不错，小米粒看见电视里的妈妈，高兴地指了指，她跟妈妈通了电话，妈妈说忙完就会来这里陪她，她好高兴，因为这里有好多跟她一样的哥哥姐姐。
　　直播刚刚开始，一些媒体就忍不住争相发问，秦光作为顶流，最近一直有隐退转幕后的传闻，赵溢作为《卸甲》的制片人，手里资源及牵涉的利益太多，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影响后面一些巨头的此起彼伏。
　　——赵制片，请问秦光会是《卸甲》的男主角吗？
　　——男主角的确定是否得到投资方的同意。
　　——听说你们有对赌协议，秦光的加入是否算得上你们的票房保证？
　　八卦媒体问的方向则完全不一样。
　　——秦光老师是几点进入赵溢老师的房间，视频显示为晚上十一点，但是我们根据内部消息是凌晨零五分。
　　——赵溢老师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秦光老师跟赵溢老师是不是暗中交往已久。
　　问题潮水般涌过来，瞬间就将两人堙没。
　　秦光突然摘下眼镜儿。
　　“他不是高度近视吗？摘眼镜儿会反应变慢吧！”林小雅犹疑地发出问题，大家聚集在业主俱乐部，观看直播。
　　安歌没好气地解释，“他要解除封印。”
　　什么意思？
　　看着齐齐回头望着自己的人类，安歌突然就觉得好烦，搞得他跟个猴子似的，为什么这种常识性问题，人类老爱问个不停。
　　宝璐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他……呀，白凤天生异瞳，解封印就是开异瞳，异瞳一看，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果然，林小雅看见秦光的眼睛渐渐变得深邃，似有一种奇异的火纹跳跃，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胡露揉了揉眼睛，“小雅，封印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异瞳也没看见，只觉得秦光好帅好帅，那双眼睛像个深渊，令人沉沦。”
　　李胜利不满地扶过胡露的脑袋，“那我的眼睛呢？很多小妹妹都说我的眼睛也很深邃漂亮。”
　　胡露眨了眨眼睛，“像，像沼气坑。”
　　李胜利气绝。
　　秦光看了现场一圈，露出淡淡的笑容，带着某种宠溺，他的粉丝一眼就知道，哥哥要向她们解释了。
　　现场的粉丝发出一阵阵惊叫，甚至有的哭出声，嘴里喊着：哥哥，我们相信你，不要退圈！
　　“对不起，我隐瞒了大家。”
　　“五年前我跟赵溢在一次聚会上结识。”
　　“没什么太特别，就像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
　　“之后，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她很可爱，叫小米粒。”
　　“但是这些年我因为忙于工作对她很疏忽，那天晚上我会出现在赵溢的房间，因为小米粒生病了。”
　　“我们没想可以隐瞒这件事，但也不想到处宣扬这件事。”
　　“我们希望小米粒像普通孩子一样，生活在一个没人打扰的环境里。”
　　哇塞，竟然官宣隐婚隐育的事情。
　　如果秦光还要继续混娱乐圈，这种方式对他并不利，但如果是赵溢希望的，那他还算有担当。
　　毕竟那件事错不在秦光。
　　但林小雅隐隐有种感觉，官宣并不是赵溢的要求。
　　赵溢是个很独立的女性，一个人将小米粒养大从未找过秦光，直到小米粒出问题。
　　如果秦光不是妖，小米粒没有因为妖化出现虚弱期，赵溢很可能会瞒秦光一辈子。
　　可怕的女人。
　　秦光的每一句话都在现场引起惊呼声，网友留言直接瘫痪好几个平台。
　　儿童乐园正是落成，菁华园小区的孩子一窝蜂跑了过去，两个地方隔了一条马路，林小雅在动工时报备了地下通道。
　　获批后一起动工，如今，孩子们不用横穿马路，直接从小区里的地下通道就能安全抵达。
　　林小雅在地下通道设计了门栏。
　　今天的作业有没有完成？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有没有好好洗手等等要求。
　　人工智能能根据从孩子身上获取的信息判断孩子有没有完成任务，只有完成任务的孩子才能通过地下通道。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那你太天真了，地下通道还有一系列通关考验等着孩子们，这些都是厍鸣设计并加入进去。
　　林小雅觉得有些环节太暴力，会吓着孩子，结果反响超级好。
　　一些胆小的孩子，每每在地下通道吓得抱头痛哭，出来后转头又要进去。
　　“走吧，我们回去做作业。”一个人类孩子满眼期盼地看着地下通道，通道入口是一张巨魔的嘴巴，滑稽又恐怖。
　　“去吧去吧，不收钱的。”吴大伟站在通道口邀请孩子，这是小区为数不多想要搬走的人类业主，他们得知了秘密，感到有些惶恐不安。
　　家长局促地笑了笑，拽紧孩子的手。
　　突然房哥出现在家长面前，“你让他去玩一会儿，其他孩子都能玩，只他不能，会记一辈子。”
　　“我不是……”家长也想明白近几年顺风顺水的缘由，只是妖怪呀，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他要是有事我把命赔给你。”
　　孩子会看眼色，一见家长犹豫就挣开手跑进地下通道了。
　　“我看你挺开明的一个人，怎么老古板似的？”房哥递来一根烟，人类业主不多，他们几个人手里都各自负责几个楼栋业主的说明情况，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类业主都告知，像一些年迈和特别管不住嘴的，房哥他们还是决定暂时不告知。
　　这位业主家有孩子，他孩子其实早就发现小区其他孩子的不一样，回家提过几次，业主没太当真，被房哥看在眼里，就找上了。
　　他觉得房哥还不如不找他，让他一直蒙在鼓里傻乐多好。
　　“我也不是讨厌他们，我小时候很调皮，一不听话姥姥就吓我，说山上的妖怪会把我背走挖心吃掉，一直吓倒大，就对他们有点那啥……”
　　房哥抽了口烟，又给不远处的吴大伟递了根烟，吴大伟见机过来一起抽烟，心想你怕我们，我还怕你们呢！
　　上次来那么多人类，他跟小艾直接吓晕过去，妖怪里也有胆子小的好不好！
　　“那你就当他们是外国人好了，当年国门刚打开时，来一个外国人，起码上千人围观，还不是少见多怪，你看他们还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业主一想也对，看着吴大伟露出犹犹豫豫的笑容，最后壮着胆子，“那你原本长什么模样，能不能让我看看？”
　　吴大伟觉得这话挺不礼貌，但是为了小区和谐，还是决定作出牺牲。
　　他揉了揉脸，房哥正要阻止，“别……”
　　人类业主：啊啊啊啊啊啊！！！！！！！


第61章 
　　林小雅和厍鸣加班加点将小区改造图纸做出来。
　　施工进度也跟上，这样一来，没几天小区就有些大变样，只是从外面看来依旧。
　　林小雅组织物业处工作人员对业主进行科技普及，像一些年纪大的，进行一对一教会，一些老人的家里还配备紧急呼救装置，如果遇到解决不了或者紧急情况，能直接连通保安部。
　　“林小雅，这是小家伙们给你的礼物。”小美和小艾带着小米粒过来找她，这段时间，她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礼物，不止她，房哥他们包括物业处的工作人员都收到不少礼物。
　　林小雅打开一看，金砖！
　　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金子的事情怎么流传出去，最近会收到各式各样的金子，甚至有一次收到一枚元宝，上面刻着繁体字，应该是个古董。
　　“替我谢谢他们，你们已经送我很多东西了，不用再送了。”林小雅叮嘱。
　　小美不耐烦地挥挥手，小米粒喝完赵溢递过来的水，又跟着小美她们跑进地下通道。
　　“小雅，谢谢你。”赵溢不知怎么跟秦光商量的，记者招待会后搬进菁华园。
　　“她只是多了一个血统。”
　　赵溢点点头，“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爱她。”
　　林小雅转过身，她不是八卦，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你跟秦光？”
　　赵溢脸上有些不忿，“以往他没有绯闻，我觉得就算他是同，我也赚了，没想到……”
　　白凤一族算是龙族之外最生冷不忌的种族，秦光之所以没有到处沾花惹草，除了遵循《妖怪守则》外，另一点他真觉得人类里面没几个好看的。
　　赵溢一下给他弄出个女儿，要不是看在赵溢长得还行，他真的很想翻脸无情。
　　堂堂一个白凤族的族长，怎么能娶那么丑一个老婆。
　　“他各种嫌弃我，我说起床打呵欠丑，说我刷牙丑，说我蹲马桶丑，小雅，我是在家里，又不是在直播，难道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带妆？要不是看在小米粒的面子上，我真想糊他一脸狗屎。”
　　林小雅忍笑，“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据我所知妖族挺重视伴侣，一旦认定，就算是怨侣也会一辈子不离不弃，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赵溢终于露出羞赧的一面，“他说下个月。”
　　“那提前恭喜你。”
　　“你到时候一定要来。”
　　“当然！”
　　很快到了秦光和赵溢举行婚礼的那天，为了继续吸引外界的目光，同时也为了给粉丝一个交代，这场婚礼办得十分盛大。
　　小米粒已经度过虚弱期，当天被打扮成漂亮的小花童，牵着妈妈的婚纱走了一路，吸暴人的眼球。
　　她是星二代，吸收父母容貌优点不说，还更上一层楼。
　　精致的面容带着淡淡的仙气，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当即有网友说，大家都坐等小米粒长大出道。
　　秦光因为傲慢，不给新娘拉裙子，只顾自己走，不牵着新娘等等，被全网喷了个遍，他甚至自暴自弃地留了个络腮胡，只差没在背后插面旗，上书：我娶了个丑妇！以表达自己的郁闷心情。
　　看他不开心，大家就开心多了。
　　只是交换完戒指，他突然搂住赵溢吻起来，一直有些忐忑的赵溢在这一刻彻底放下心，留下幸福的眼泪。
　　林小雅捂住小米粒的眼睛，她笑嘻嘻地扒开手指，偷看爸爸妈妈的倾心一吻。
　　爸爸是什么时候喜欢妈妈的？
　　大概是爸爸闹情绪躲在浴室里不出来，洗了很久很久，妈妈不放心，守在外面很久很久。
　　妈妈那么喜欢爸爸。
　　爸爸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整个婚礼过程，厍鸣一直皱着眉头。
　　不科学，没道理。
　　继侄子都结婚有孩子了，他好像还没跟林小雅表白。
　　作为妖皇，他的表白现场一定要盛大、隆重。
　　是安排在海边呢？
　　还是就在菁华园？
　　临近宴会尾梢，厍鸣跟林小雅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地走了。
　　后面还有酒会派对，林小雅有些奇怪。
　　厍鸣让她等他，过一会就回。
　　紧接着涂教授带着林奶奶和陶桃也先行一步。
　　他们赶着去称霸广场舞。
　　等到把醉酒的胡露他们一行送上车，厍鸣还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open party，从国外运回来的粉紫玫瑰还散发着奇异的幽香。
　　林小雅走过去摘了一朵，会场负责人问她去哪里，可以送她，被她婉拒。
　　最后只留了一圈粉色小灯泡，食物垃圾都被运走，只剩一排排椅子和花墙，明天才会有人来清理。
　　林小雅寻了一张凳子坐下，嗅了嗅手中的淡紫色玫瑰。
　　香味更加浓郁，萦绕着手指到处都是。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厍鸣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忽然有灯光射过来，林小雅走到出口，以为是厍鸣开了车，结果发现又不是，忽然那车停下来，下来几个黑衣人，林小雅一直站在花柱旁边，那些人并没看见她。
　　林小雅突然有种直觉，这些人是来找她的。
　　瞬间危机爬上心头。
　　她扯了几朵花装入口袋，悄悄朝另一头潜去。
　　今夜穿了裙子，林小雅试图攀着围墙爬过去，发现并不能成功，这时，黑衣人的脚步声逼近，林小雅将外套脱下来，挂在墙头的树枝上打了个结，迅速躲入电箱后面。
　　这个地方毫无遮拦，靠的只是视觉盲点，如果衣服不能骗过他们，自己曝光是迟早的问题。
　　林小雅又迅速脱下一只鞋，丢在围墙下，屏住呼吸。
　　很快。
　　“在这里。”几个人围着院墙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打出去一个电话。
　　“对，应该是翻墙走了。”
　　夜很静，也很冷。
　　林小雅哆嗦着身体，却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不可能，还在里面，我们一直在出口，没有人出来。”
　　林小雅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还有外援。
　　不行，她不能只顾着等厍鸣。
　　林小雅打开手机给房哥拨过去电话，电话响到一半，没电关机了。
　　那边的对话再次响起，“Ls好不容易跟她分开，这是唯一的机会，抓住林小雅，Ls才会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明白了。”
　　领头的吩咐了几句，几个人散开分头行动。
　　这里有监控，连接到宴会大厅，婚宴在一家公园酒店举行，open party在酒店外面的草坪上，中间完全隔开，林小雅没法求助。
　　对方也许顾及到监控设备，没有来太多人，他们的行为看起来更像参加婚宴的客人掉了东西，返回寻找。
　　如果找到林小雅，他们会再想办法毁去监控录像。
　　那边还有一个出口，但是连着一条水渠。
　　她如果能从水渠成功潜出去，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气温已经降至最低。
　　林小雅不知道他们想从厍鸣手里得到什么东西，但她不能落到这伙人手里。
　　近了，越来越近了。
　　只有一个人。
　　拼一把或许有胜算。
　　在那人绕过电箱的一瞬，林小雅将剩下的一只高跟鞋猛地掷向他，迅速朝水渠跑去。
　　“啊……在这里，她在这里！”那人捂着脸惊叫起来。
　　分散的人迅速朝这边跑过来。
　　他们没有查看同伴的伤势，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林小雅追来，林小雅的身体素质不错，却能感觉到他们扑过来的风声。
　　那一刻，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林小雅发了狠，迅速冲到水渠边跳进去，不要命地朝前游。
　　很快，身后响起两声扑腾声，他们竟然追上来了。
　　林小雅没有外套的累赘，加上身体轻盈，很快顺着水流远离他们。
　　但她不敢停，发狂地朝前游，一直游到精疲力尽，四肢酸胀。
　　隐隐，她听见音乐的声音，还有路人说话的声音。
　　林小雅心里一松，整个人往下沉去。
　　没有人拉她，没有人托住她。
　　林小雅自嘲地笑笑，什么时候开始，她学着去依赖某个人。
　　可那个人，并不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
　　也没这个义务。
　　林小雅狼狈地抓住岸边的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
　　她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抓紧时间冲到路边，穿过马路，来到热闹的夜市。
　　她浑身湿漉漉，穿得又单薄，看起来有些奇怪。
　　宵夜的人多看她两眼又收回目光。
　　林小雅不信任任何人，全身紧绷到极致。
　　她又穿过一条街，眼前熟悉了很多，竟然到了沁园附近。
　　沁园还没有歇业，雅致的楼阁透出灯红酒绿。
　　林小雅靠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找人借用电话，可惜她的样子太狼狈不堪，没人愿意，这个年代也没了公用电话，终于在一个小超市借到手机。
　　但是电话打给谁？
　　胡露走的时候醉得一塌糊涂，李胜利带着她。
　　房哥、赵安安、张大宝。
　　男性不可靠，那只剩赵安安，对了还有巫夏。
　　但林小雅不想让巫夏知道，担心厍鸣知道，那些人还在找厍鸣。
　　林小雅心中一紧，顿时抛开心中的负面情绪，拨通巫夏的电话。
　　打完电话，林小雅站到转角背风的位置。
　　这里可以看见沁园的后面。
　　一处雅间敞开着，里面的烛灯轻轻摇曳。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过来，临窗远眺。
　　不期然，两人目光相遇。
　　女孩子有着绝美面容，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和高傲，这一瞬，林小雅从她身上感受到熟悉气质。
　　跟厍鸣一样。
　　她淡淡地看着林小雅，没有悲悯，也没有嘲讽。
　　仿佛林小雅只是一粒沙，一只蚂蚁，那么不能入眼。
　　林小雅抿了抿冰冷的嘴角，转过头。


第62章 
　　厍鸣落地时，身上还带着潮汐的味道。
　　他找到一处绝佳之地，孤寂的海岛，成群结队的海鸟翱翔在半空，海浪扑打着礁石，耳边轰隆作响。
　　他站在那里，只感受到天地的寂寥和孤独。
　　如果身边有林小雅，哪里都是天堂。
　　厍鸣蓦地睁开眼睛。
　　林小雅的气息很淡，与紫玫的幽香缠绕在一起，朝着水源边变淡。
　　他来回走了几遍，分辨出几道特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一路跟到水渠边。
　　厍鸣站在水边皱起眉头，味道至这里戛然消失。
　　他又顺着水渠往下游走了几步，却围墙挡住。
　　片刻后，水流发生变化，从上游变成下游，逆转的水流带来更多的信息和画面，他看见林小雅跳入水中，看见她艰难却不放弃地快速游动，看见她狼狈颤抖地爬上岸边。
　　厍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黑色的瞳孔一瞬变成冰蓝色的竖瞳。
　　他伸出手，从水里拿出几片紫玫的花瓣。
　　正是这些东西告诉他林小雅的行踪。
　　林小雅上了巫夏的车，一同来护航的还有房哥几个人。
　　厍鸣的电话响起，是朱伯庸打来。
　　“小鸣，你去哪里了？刚刚林小雅差点遇见坏人耶！”
　　“我知道，你们好好陪她。”
　　朱伯庸骤然一惊，这不是妖皇平时的状态，“妖，妖皇，那些人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最近加强菁华园的戒备，有点脏东西还是被惊动了。”
　　朱伯庸总觉得厍鸣此时的状态不对，于是，“妖皇，林小雅很担心你，让你给她回电话。”
　　冰蓝色的竖瞳瞬间变回黑色，厍鸣仰头望了下天空，暴怒的情绪得到一些控制，他挂了电话，顺着淡淡的血腥味找过去。
　　“被逃掉了？你们这么多人去抓一个女的，居然没抓到？”一个戾气浓重的年轻人正对着一排黑衣人怒骂。
　　“肖公子，那女的是个狠人，这么冷的天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我们……”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说话人脸上，那人眼里划过一丝阴霾，赶紧低下头。
　　“每个月给你们的钱都是喂狗吗？Ls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我们一点都没查清楚，好在林小雅是他的软肋，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将林小雅抓来是最好的办法，你们居然让人跑掉，现在惊动Ls，他手里的东西，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拿到手。”肖河怒不可遏。
　　他是黑道少爷，门内斗争激烈。
　　Ls呈现出来的机关设计根本不是天赋可以解释，他得到消息，Ls手里有黑科技，如果能拿到这个东西，再倒卖出去，他至少可以平稳接手上一辈的势力。
　　“我手里有什么东西？”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众人一惊，骇然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
　　厍鸣慢慢走出来，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肖河。
　　肖河突然觉得周身一冷，不过此时惊喜大过奇怪，“Ls？你居然不请自来，那真是太好了。”
　　肖河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一把木仓，上了膛后拿着木仓口在脸上擦来擦去，低俗的变态，“我明人不说暗话，你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以后都不跟你为难，当然东西也不白拿。”
　　在他的示意下，手下迅速拿出一个密码箱，打开后里面码放整齐的美元。
　　“你觉得我缺钱？”厍鸣脸上划过一抹嘲讽。
　　肖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当然知道Ls不缺钱，为了一个女人成立了一个集团公司，按理说像这样的身家背景，他身后的势力都不愿意去得罪，但肖河顾不得这么多。
　　厍鸣轻轻抬了下手，就像指给他们看，黑衣人的身后蓦地多出一堆美元，小山似的，“给你们，把他按在地上吃屎。”
　　几个黑衣人回头，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其中一人偷偷拿起一沓钱，验了验，双眼放光，“是真的。”
　　其他人顿时有些心动。
　　肖河立马站起来，满脸凶狠，“他敢给，你们就敢要？抓林小雅的事情你们都有份，他会放过你们？你们最好将他拿下，只要拿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怕没钱花？这钱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就证明他手里一定有黑科技！”
　　几个黑衣人犹豫了。
　　两边都不好惹。
　　厍鸣突然笑起来，他的笑容总是纯粹又干净，像个孩子。
　　他笑得前仆后仰，捂着肚子，“你觉得是黑科技？你不该招惹林小雅的……”
　　冰蓝色的絮状物从他脚下飞射而出，以厍鸣为中心，冰霜迅速铺陈开，攀爬到墙壁、天花板，转瞬整个空间变成冰天雪地。
　　肖河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一名黑衣人觉得不对劲朝外跑去，厍鸣抬手一指，那人瞬间变成冰雕，很快冰面开始融化，那人竟然也一起跟着融化，变成一个水球，啵的一声炸开，水粒飞散，又化作空气，了无踪迹……
　　厍鸣抬起脸，黑瞳闪着幽深的冰蓝，像暴风雨来临之际的海底旋涡，“告诉我，你身后还有谁？”
　　林小雅迷迷糊糊听到水的声音，她发热了，睁不开眼睛。
　　没多久，一个温润的身体拥住她。
　　“厍鸣？”林小雅发出沙哑的声音。
　　“是我。”她被搂得很紧，闻到雨水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幽香。
　　“有人……”林小雅想提醒他。
　　“没事了，都解决了，安全了。”林小雅崩了一个晚上的弦瞬间松开，神智迅速朝黑暗中坠去。
　　睡着前，她听见厍鸣说，“对不起，小雅，是我不好！”
　　坚强的外衣在这一瞬瞬间褪去，委屈密密麻麻爬上林小雅的心头。
　　厍鸣看着睡着都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心里难受极了。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布满阴霾，他低下头吻走心爱姑娘的眼泪，将她抱得更紧。
　　“小雅，你感冒了？”林奶奶抱着小黑走出来。
　　林小雅偷偷将药袋丢入垃圾桶，“昨天参加婚礼穿得有些少，没事奶奶，不用担心我。”
　　小黑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显得喜气洋洋。
　　林奶奶迅速走进厨房切了几片生姜，又拿出红糖开始熬煮，“药少喝，我给你弄点生姜水，快过年了，身体要弄好。”
　　“厍鸣呢？”一大早起来就不见厍鸣，昨夜他一定爬床了，林小雅肯定，但那时候太困顿，无法赶他走，也不想赶他走，林小雅有些脸红，端着杯子慢慢喝药。
　　“听陶桃说去公司了。”
　　“公司？”林小雅睁大眼睛。
　　“不就是你们那个什么字母公司，陶桃说厍鸣长大了，不能老待在家里，我还说他到底差一段时间成年，不用那么急。”林奶奶碎碎叨叨，小黑坐在旁边仰着头，林奶奶时不时给它喂些吃的。
　　林小雅明白奶奶说的是Ls集团，当时她对厍鸣的这个做法十分不满，就没怎么过问公司的情况，既然能重组收购大型超市，想来是有办公楼的。
　　总赖在家里不事生产的厍鸣突然勤奋起来，尽管林小雅不习惯，还是觉得期许。
　　妖怪身份反倒不那么重要。
　　就像她自己理解的，这只是另一种血统。
　　“奶奶，小黑太胖了，是不是要减点肥？”
　　“我不肥。”小黑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满是不高兴。
　　“咦，他会说话呢？”
　　林奶奶被林小雅普及了妖怪知识，当时林小雅还担心林奶奶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她竟然松了口气的样子，再问，林奶奶就遮遮隐隐，仿佛有什么秘密不想跟林小雅分享。
　　林小雅当然还有些受伤。
　　此时，林小雅一想就明白了，只怕小黑不是第一次开口。
　　林奶奶也点头，“我们小黑一点都不胖。”
　　林小雅凑近几分，“你能不能变成人形？”
　　肥狗小黑一脸受伤地转过头，不想再看林小雅，好讨厌，小雅和妖皇都好讨厌。
　　林奶奶看出小黑的委屈，埋怨林小雅，“你真是的，他想变就变，不想变就不变，小孩子不能催，慢慢就好了。”
　　幸好小黑长得黑，作为一只成年狗妖，竟然被林奶奶当成小孩子，他觉得好可耻。
　　但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厍鸣处理完积压了不少时间的文件，转过沙发望向窗外，整个岭城尽收眼里，坐拥繁华。
　　但是……好无聊，没有看小雅开心，没有跟小雅说话开心，更没有勾小雅手指头开心。
　　整个公司都感受到大boss的低气压。
　　员工们屏住呼吸，暗自自审，工作没做到位？业绩不够？事情处理得不到位？
　　老板很少来，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就用这种工作质量回报他？
　　要是做得不好，他下次不来了，甚至再把公司卖出去，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舔不到这种神级颜值呢？
　　助理小心翼翼地敲开门，“老板，这是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您是否要过目一下？”
　　“放桌上。”厍鸣慢悠悠地转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不打领带，领口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绝美的脸上带着厌世神情，简直禁欲又神秘。
　　助理咽了下口水，呆滞不动了。
　　“还有事？”厍鸣不耐地开口，他对人类已经很礼貌了，要是换做菁华园那些家伙，早就一个‘滚’字打发。
　　助理慌忙低下头，红着脸退出去。
　　厍鸣疑惑地皱起眉头，突然什么东西划过脑海，不好，有人觊觎他的美色，他一定要守身如玉，不能辜负林小雅，明日起就不来上班了。
　　加密文件封存得很严实，厍鸣没找到剪刀，半天撕不开。
　　一想到明天不用来上班，他心情极度愉悦的慢慢地伸出食指，噌，圆润的指甲瞬间变得锋利，高兴地划开文件袋，露出一张黑色请帖，中间印着一朵繁复的黑色玫瑰。
　　厍鸣的脸色渐渐冷漠起来。
　　终于找来了。


第63章 
　　宝璐看了眼黑色请帖，神色并无变化。
　　“龙……家？”
　　原来菁华园的妖怪并非第一波来到人类世界的妖怪。
　　早在几千年前，就有一支龙族离开妖界前往人类世界，他们以龙为姓氏，经过几百年的斗争和磨合，成功在人类世界扎稳根系，并成为国脉守护者。
　　“我……们能这么快在各行各业打响名头，龙家的作用不小。”
　　林小雅恍然大悟，她一直感觉到的违和感终于得到解释，妖怪们潜伏在人类世界生活并不难，难得是其中不少人都取得不俗的成就。
　　就林小雅所知，一些特殊行业要对当事人进行政审。
　　他们八年前才来到人类世界，如果没有人帮忙，政审这一关就过不了。
　　“他们为什么突然发出请帖？”林小雅经历了绑架一事，有些风声鹤唳。
　　“能有什么，还不是无聊的宴会。”厍鸣倒不觉得有什么麻烦，他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就像弄得满世界都知晓，但也不会藏着掖着。
　　宝璐也是这个意思，“不……用管他们，你们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丢一边。”
　　宝璐想起临走前大姐头的吩咐，那个老家伙呀，最是讨厌，你们遇见麻烦需要帮忙时，不要客气，用完了就将他丢一边，不要理会他。
　　那么的冷血无情。
　　宝璐露出笑容，大姐头的脾气是有些乖僻，但也不是谁都能得罪她。
　　这条老龙一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两人拿着请帖慢慢往回走。
　　“真的不去？”林小雅觉得应该走一趟。
　　厍鸣捻着请帖看了一眼，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母亲没说过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何况厍鸣有种感觉，对方只怕所求不低。
　　这时一个工程部的人走过来，看见厍鸣在，遥遥站在树边等待。
　　厍鸣皱了下眉头要跟过去，被林小雅制止，“大老板，现在怕你的人挺多，你就不要给辛勤工作的员工增加心理压力了。”
　　面对林小雅的打趣，厍鸣无可奈何，他什么都没做，他这么可爱，为什么大家都怕他？
　　“找我什么事？”
　　刘成是工程部的员工，能力十分不错，因为照顾家人不能经常去外地做工程，就在菁华园当起小小的电工。
　　林小雅是在培训课上认识他，两人当初选择的课程十分相似，让林小雅起了好奇之心。
　　一次请教老师问题时，刘成明明很心动，也想请教老师，却坐着不动。
　　于是林小雅帮了他一把，将老师介绍给刘成。
　　之后两人联系渐多，林小雅发现这个人竟然在工程上非常专业。
　　而林小雅最缺乏的就是实践经验，做儿童乐园时，林小雅让刘成做了技术顾问，改造菁华园内部时，直接让他当上技术总监。
　　刘成也不辜负林小雅的厚望，认真负责还十分勤奋好学，据说有一名老师只要在小区看见他，掉头就跑，这个刘成请教问题，能问一两个小时。
　　“儿童乐园那边经常发生打架斗殴。”
　　林小雅知道儿童乐园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具体是什么地方？”
　　“网袋、树洞和时光壁这三个地方最严重。”
　　这三个地方厍鸣都参与设计，闻言，厍鸣悄悄尾随两人穿过地下通道，林小雅和刘成都有员工卡，刷了一下就直接被放行。
　　等到厍鸣走过去时。
　　滑稽恶魔发出瘆人的笑声：小朋友，你洗手了没有？
　　检测失败，竟然没洗手，小朋友，你真臭！
　　噗！
　　一股蒸汽气流瞬间堙没厍鸣……
　　林小雅赶到的时候，以小美为主的几个孩子跟另外几个男孩子形成对峙局面。
　　小美身后还跟着一个脏兮兮的小泥猴，看着有些眼熟，林小雅多看了几眼，发现是小米粒，林小雅忍住笑，不知道每天面对这样的女儿，赵溢是不是有些崩溃。
　　小美看见林小雅，大手一挥，颇有气势，“林小雅，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不要过来帮忙。”
　　对方也说，“林小雅，你站一边去，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不要插手！”
　　男人？
　　林小雅看了眼小美，小美长得非常漂亮，但从不穿裙子，齐耳短发，细胳膊上隐隐看得见肌肉轮廓，突然意识到小美很有可能真的是男孩子。
　　林小雅：……
　　刘成心态极好，见怪不怪，他不是菁华园的业主，没有被对方告知一些秘密，但是心细如尘，总能发现一些不一样。
　　可又有什么关系，菁华园提供优渥的待遇，让他渡过最艰难的几年。
　　林小雅和刘成对几个地方进行考察，很快做出一些修改。
　　等林小雅指点完改动细节，刘成发出真心的佩服，“你这么一改，倒是人性化许多，估计小朋友之间的矛盾很快就能解决。”
　　林小雅笑了笑发现厍鸣还没跟上来，正要离开，一个小孩走到刘成面前，“刘叔叔，这个送给你。”
　　刘成挺意外，他现在也算个不小的官，手下好多工人，因为性格的原因，他总是沉默寡言，很多时候站在工地上，不像总工程师，倒像个默默无闻的工人。
　　孩子手里是一具类似昆虫尸体的东西，看起来像恶作剧，刘成蹲下来接过礼物，“谢谢你，我会好好收藏起来。”
　　孩子摇头，“要吃掉。”
　　刘成愕然，这个怎么吃，而且能吃吗？
　　林小雅觉得有些奇怪，“刘叔叔吃吗？”
　　孩子继续摇头，“刘叔叔身上有不好闻的味道，但味道不是他的，给那个人吃。”
　　林小雅想了想问刘成，“你家是不是有病人，方便说一下吗？”
　　刘成脸色凝滞了一下，“我妻子身体不好，几年前查出恶性肿瘤，一直在做化疗，幸好这几年薪水不错。”
　　后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却有些哽噎。
　　林小雅接过昆虫尸体看了看，发现隐隐有股异香，她放在鼻端闻了闻，果然来自这个东西，林小雅突然有个大胆的假设。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孩子一下变得有些紧张，仿佛被发现做错事般低下头。
　　林小雅摸摸他的脑袋，露出和蔼的笑容，“不要担心，我不告诉别人。”
　　“家里抽屉拿的，妈妈有好多，经常拿出来煮给我们吃。”
　　林小雅明白了，多半是从妖界带过来的一些奇异东西，如果能治好刘成妻子的病，倒是意外之喜，林小雅将东西放到刘成手上，望着孩子，“看来这真是一个好东西，刘叔叔可能需要很多，能向你妈妈购买一些吗？”
　　孩子眼睛一亮，“我马上回去问她。”一溜烟地跑了。
　　刘成没花多少时间就想明白，顿时一脸不可置信，他有些颤抖拿着虫子尸体，“这个真的能？”
　　厍鸣恰好走过来，头发有些乱，身上带着一股消毒液的味道，脸色有些臭地看了虫子尸体一眼，“吃个十只就差不多了，你不能吃。”
　　刘成现在只想立马回家，他不管这个东西有没有问题，也不管是真是假，哪怕是骗局，也要给妻子试一试，化疗已经快没效了，他妻子最近总想放弃。
　　林小雅拉住刘成，“不急，我们等等小朋友的消息，还有注意事项。”
　　“好的，好的。”刘成激动地捧着虫子尸体，如同捧着至宝。
　　很快孩子带了一口袋虫子尸体递给刘成，至于钱，他不要，林小雅又问了问，孩子才有些羞涩地说，“能不能在树上造几个秋千，可以飞来飞去的那种……”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肥。
　　想玩猿人泰山？
　　吃法不复杂，跟海参一样，泡发后混着白米煮透。
　　刘成只拿了十只，其他的全部退给小朋友，他顾不得多待，捧着至宝往家里赶。
　　厍鸣收回目光，林小雅结交的人品性都不错。
　　脸上的烦躁淡去不少，望向林小雅的目光一片柔情，他的小雅就是棒棒哒！
　　“小妖皇，羞羞羞，三岁不到想媳妇！”
　　“老媳妇，大三轮，低头看不见小相公……”
　　“哈哈哈哈哈！”
　　先前还各自为政的小家伙们，此时躲在沙丘后冲厍鸣和林小雅挤眉弄眼。
　　林小雅捏捏拳头，又松开，又捏捏拳头。
　　厍鸣一脸无赖模样，仰着脸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长了好多年都没成年的小家伙们，得意洋洋。
　　林小雅猛地转过头，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厍鸣，你到底几岁？”
　　“宝璐说你刚出生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的jio垫还是粉红色真的是因为幼崽？”
　　“厍鸣，你跑什么跑？”
　　“坏家伙，你给我回来！”
　　林小雅一路追回菁华园，厍鸣跑得飞快，很快隐身在树林间。
　　林小雅停下来歇气，一眼看见亮着的七星塔。
　　在夜间blingbling，被不少业主投诉的七星塔。
　　白天泛着柔和的光，靠近它，连寒冷都淡去不少。
　　第五座了，为什么会亮，又是什么情况下亮起。
　　林小雅以为知道大家妖怪身份后，很多秘密会迎刃而解，然而并没有，似乎又有更多的秘密出现。
　　他们称呼厍鸣为妖皇，是她想的那样吗？
　　厍鸣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来到人类世界孵化。
　　七星塔跟他有关吗？
　　林小雅收回目光。
　　“小雅，小雅，你怎么跑得那么慢？”
　　厍鸣的声音穿透树林，抑扬顿挫地传来。
　　像长不大的孩子。
　　他本来就是孩子。
　　林小雅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


第64章 
　　最近菁华园人类业主的日子不太好过。
　　大多精神萎靡，眼底乌青，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
　　偶尔双方在路上偶遇，也能通过彼此的黑眼圈认出是自己人。
　　有一些稍好，看见黑眼圈同仁们，眼底就会露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感，以及想说不知如何说的烦躁感！
　　林小雅单刀直入，“胡露，你是怎么跟业主们透底的？”
　　胡露负责十户业主的宣传解释工作，除去两户老人一开始就不在透底名单里，其余八户属于中年人，正是学识渊博，眼界开阔者。
　　应该能很好理解菁华园的改造工程和妖怪业主们的存在。
　　胡露呃了一声，林小雅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做了《葫芦娃》、《哪吒闹海》和《白蛇传》的PPT，对了，接下来我准备把《一人之下》加进去，我觉得经过不断地宣传和铺垫，他们能更好的接受现实。”
　　林小雅扶额，望向值得信赖的赵安安，“安安姐呢？”
　　赵安安抬了下眼镜，“我还没对业主们进行解释，再多的解释都不如亲眼目睹。”
　　所以？
　　大家齐刷刷望向赵安安。
　　赵安安恬淡地一笑，“我正在给安歌做思想工作，如果他同意，周末直接在俱乐部上演变身剧目，相信效果会好得多！”
　　众人惊悚，深刻怀疑赵安安一定是手里实验体太少，只好通过这种方式将菁华园业主吓成精神病，以满足她的实验需求。
　　变态！
　　李胜利和张大宝连忙自辩，“我们都按商量好的一步一步铺垫，目前正铺垫到菁华园与众不同。”
　　张大宝连连点头，“我专门将菁华园的人类业主和妖怪业主放在一个训练室。”
　　林小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黑熊精正在向白斩鸡小男人展示自己的胸肌。
　　不寒而栗。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最后不报希望地望向房哥，房哥那张粗旷又带些儒雅的脸，突然一笑，“我直接告诉他们真相。”
　　林小雅眼睛一亮，总算有一个靠谱的，“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小区住着大量妖怪。”
　　“然后他们骂我是妖怪，骂我全家都是妖怪！”
　　林小雅：……
　　众人：……
　　看来让大家接受邻居都是妖怪的工作并不顺利。
　　但迫在眉睫。
　　“他们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幻觉！”
　　“为什么妖怪们不消除大家的记忆？”
　　林小雅被提醒了，找到宝璐时，她正带着李文慧、陈美和贾经理在办公室里搓麻将。
　　李文慧和陈美有被抓包时的尴尬，见宝璐一脸无所谓也放了心，贾经理还招呼林小雅加入，一想林小雅现在的职位比他高多了，顿时不好意思地抹抹嘴。
　　“你们不是会消除记忆吗？”林小雅没有回避另外三人，宝璐没有辞退这三人，看来是信得过。
　　宝璐翻了个白眼，“好……累的嘛，看见就看见了，你以为被我们选中的人还有逃掉的可能？”
　　林小雅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宝璐又伸个懒腰，慵懒妩媚的气质仿若天生，“龙……家难道就没人知道？小雅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不要想得太复杂，大家其实就是共生互惠，他们帮我们隐瞒秘密，我们让他们生活得更好，我想没有哪个人放着好生活不过，只想曝光我们对吧，何况这些业主包括这三个当初都是被认真挑选过。”
　　三个被点名的工作人员一脸荣耀。
　　荣耀个屁，知不知道你们面前坐着一只九尾狐。
　　林小雅认同这个观点，却手一指，指向陈美，“你确定她不是关系户，没问题？”
　　陈美勃然大怒，可惜如今已不是林小雅的对手，她往李文慧怀里一扑，哭唧唧，“林总监好可怕，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找的男朋友也比我的帅，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林小雅气笑，她要给陈美颁个最佳勇气奖，明明知道她是总监，还敢明里暗里挤兑她，这就是一起共事过的劣势。
　　起于末微时，你的任何芝麻大点小事都被对方记在心里，等你成名后，拿出来反复咀嚼戏弄。
　　那个谁谁谁，别看她现在这么微风，她以前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怎么……
　　宝璐看了陈美一眼，叹口气，“人……无完人，不也有走眼的时候嘛，不过她除了脑子笨点，眼睛瞎点，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陈美气鼓鼓地坐起来，好像想到什么又蔫了。
　　怎么回事？
　　李文慧悄悄凑过来，“发现她男朋友在网上到处撩妹。”
　　林小雅震惊，靠人养的小白脸还敢在网上四处撩妹？
　　果然眼瞎。
　　林小雅趁着傍晚散步人多，在外面走了一圈。
　　沿途休息椅上坐着不少人，但大多目光呆滞，沉默不语，一处空地上，几个年长的老人们在跳交谊舞，面容愁苦，肌肉僵硬。
　　活像没有灵魂的舞者。
　　林小雅清了清嗓子，“我是菁华园物业处工作人员，现在想对大家做个采访调查，不知道大家最近生活过得怎么样，晚上的睡眠怎么样？”
　　全是空话套话，没人理她。
　　林小雅尴尬地笑了笑，忽然一个女人拉着孩子经过，孩子一眼瞥见在林小雅身后玩耍的小美。
　　“妈妈，我要那种耳朵。”
　　女人目光呆滞地看了眼继续往前走，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上次说给我买，买回来的根本不是这种，我要这种有花纹的，有花纹的，有花纹的……”
　　围满一圈的人类都停下来，默默转头盯住小美的耳朵。
　　正在爬树的小美忽然一窒，他转过头看着大家诡异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弹了弹耳朵。
　　孩子的声音更大，“还要会动的，他的耳朵刚才动了，我要耳朵，我要耳朵，我要耳朵……”
　　让人类困惑已久的屏障似乎瞬间消失。
　　“他真的有耳朵，那个孩子看见的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还动了。”
　　“为什么人类会长一对耳朵？”
　　“小雅，你刚才问我们最近睡眠怎么样？唉，很糟糕，能看见很多东西，飞的跑的跳的，让人心神不宁。”
　　“我隔壁邻居屁股上有好几条尾巴。”
　　“你们认识我们这栋的栋花不，就是一位姓鹿的小姐，那天，我在阳台上看见她在吃草……”
　　呃，林小雅该怎么解释？
　　她还来不及解释，人民群众已经找到答案，“就是那个什么七星塔太亮惹的祸。”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好像就是七星塔亮起来后才看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又要黑了……”
　　林小雅来不及制止。
　　等她吃晚饭的时候，工作人员的电话已经打到她手机上。
　　业主们在楼下吵架。
　　因为七星塔的事情。
　　林小雅赶过去的时候，两队人马正吵得天翻地覆。
　　“这玩意儿又亮又丑，太影响睡眠了，我们都神经衰弱了，必须解决。”
　　“你们是哪根葱，凭什么动我们的七星塔，这可是我们回去的关键，你们要是敢动，我们就跟你们拼命。”
　　“呵，拼命？谁不敢，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我们让你们三招，你们有什么本领先亮出来。”
　　“还本领，你们以为这是打擂台，今天我就躺这里，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林小雅看着被巨大油布遮着的七星塔，眼角直抽搐，此时，一位老阿姨正往塔顶攀爬，显然想坐在上面镇守油布。
　　她一爬，好多双手就去拽她的腿。
　　对方一拦，更多的手伸出去抱他们的腰。
　　场面一度混乱。
　　忽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围着七星塔的众人连忙后退一圈，留出坐在塔顶的老阿姨和一只……浣熊。
　　老阿姨懵逼地看着怀里的浣熊，嚎叫起来，“那个缺德的，打不赢就把宠物丢进来，太不要脸了。”
　　浣熊左右看了看，决定眼观鼻鼻观心。
　　一人突然开口，“不对，刚才陈阿公扯你裤子，我觉得他老不羞，就拧了他一下耳朵。”
　　又一人，“对对对，他还掐你屁股，我就对着他屁股来了一下。”
　　“他还抱住你的腰，我就去挠了他的咯吱窝。”
　　众人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突然七八只齐齐指向那只浣熊，“陈阿公，你真不要脸，以为变成只猫我们就认不出你，你今晚上穿得衣服跟这身毛一模一样。”
　　浣熊挠挠脸一脸不服地站起来，“放屁，我才不是猫，我是……”
　　“啊，猫说话了。”
　　“妖怪呀……”
　　“我们小区真的有妖怪！！！”
　　一瞬间，人类业主散得干干净净，徒留陈阿公和老阿姨大眼瞪小眼。
　　突然陈阿公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一直想请你跳支舞，你愿意吗？”
　　老阿姨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为数不多的几个妖怪业主嘻嘻笑了几声，一溜烟地跑掉了。
　　徒留林小雅对着老阿姨。
　　招来保安部的小伙儿们，大家将老阿姨送回家。
　　林小雅陷入沉默。
　　妖怪们说七星塔是回去的关键，他们要回去？
　　回哪儿？


第65章 
　　厍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厚重的文件资料，他看得认真，林小雅不好打扰他，走到厨房去泡了一壶洛神花茶。
　　这花是人类世界没有的，碧绿色的花，在水中延展开，宛如霓裳飞天。
　　香气飘渺，醒脑提神，加班熬夜之必备物品。
　　厍鸣时不时在文件上勾画着，有时候会驻笔凝思。
　　林小雅恍然，厍鸣脸上的稚嫩不知何时消失，他的容貌带着强大的侵略性，因为年幼淡化了不少，如今再看，林小雅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突然厍鸣望过来，看眼神似乎还在想事情，嘴里却说，“你想看我可以坐到旁边来。”
　　林小雅闹了个大红脸，端着花茶过去给厍鸣倒了一杯，她也要喝，正倒却被厍鸣拿走，“你最近一直没好好休息，早点睡。”
　　林小雅放下杯子，看了厍鸣一眼，对于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有些拿不定主意。
　　厍鸣的目光已经回到文件上，他开始接手家族事情，越发认真和努力。
　　“不会了。”
　　林小雅不明所以，诧异回头，厍鸣的眼中带着难以辨认的情绪，深邃得像乌云铺陈的大海，“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林小雅了然，他指的绑架一事。
　　朱伯庸和巫夏没让她报警，说厍鸣已经解决事情，至于怎么解决，厍鸣从未提及，林小雅问过，厍鸣以家族隐秘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此时，林小雅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下意识问出困扰着她的事情，“我听说你们要离开？”
　　厍鸣愣了愣，抬起头，“离开？去哪里？”
　　林小雅悬了一个晚上的心吁地放下来，“下午两边因为七星塔的事情发生争执，你们的人说七星塔很重要，关系着要回去的事情，所以我以为你知道。”
　　厍鸣一直看着林小雅，她说这话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情绪不对劲，微微一想就明白她担忧什么，厍鸣认真地看着她，用了一种笃定的口吻，“大家当初过来是为了我能顺利孵化，如今我已成年，有些住不习惯的自然想回去。”
　　“不过小雅，我哪里也不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说得认真而虔诚。
　　林小雅伸出手捏了捏厍鸣的胳膊，衣服下肌肉紧致结实，不再是当初那个清瘦的少年。
　　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信赖感。
　　厍鸣得到某种鼓励，慢慢坐起来，慢慢靠近林小雅，两人鼻息交缠，林小雅突然开口，“你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变化会特别大，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厍鸣心中稍稍遗憾了一瞬，耐心解释，“血脉觉醒，每一次血脉觉醒我就能从传承中学会很多东西，明白龙族必须知道的能力和秘密。”
　　原来如此，林小雅点点头，心中的不安淡去不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厍鸣，他的唇形特别好看，就像网上说的索吻唇，微翘，颜色粉嫩，她想起自己偷吻厍鸣时感觉，一向冷静理智的自己，也是沉沦得无法自拔。
　　好想再亲一亲。
　　粉唇又靠近几分，几乎只有一指之隔，林小雅压下心中的骚动，侧过头，“你不是成年了吗？为什么还有觉醒一说？”
　　厍鸣心中懊恼，难道不成年就不能亲亲爱爱？
　　他们龙族出生就可以的。
　　但是人类，特别是林小雅，似乎特别在意这个。
　　他便撒谎说自己成年了，却屡屡被林小雅揭穿他并未成年的事情。
　　看着跟泄气的皮球似的躺在沙发上的厍鸣。
　　林小雅突然欺身，在他唇上落下淡淡一个吻，迅速欺身走向卧室，“不要熬夜，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进屋前林小雅红透的耳根，厍鸣愣了愣，瞬间弯起眼睛。
　　先前冷峻成熟的气质一扫而空，他甚至躺在沙发上踢了几下腿，快乐得跟个少年。
　　*
　　林小雅睁开眼睛挑了下眉，自从在梦境设下禁制，厍鸣再也没出现过，今日不知他是怎么躲过禁制，出现在自己面前。
　　厍鸣很快乐，但他开始懂得收敛情绪，偶尔还是会外露。
　　林小雅心细，总是能捕捉到。
　　就像此时。
　　被他拉着，在山麓间奔跑，看着黑色城池在眼底慢慢发生变化。
　　他快乐得像个少年。
　　跑累了，两人停下来，“你知道这座城叫什么名字吗？”
　　林小雅只知道这是一座很重要的城池，似乎是他们银龙族生活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龙生活在海里或者洞里，沉默的黑色城池总给她一种禁锢感，生活在这里面，会快乐吗？
　　“龙翼城。”
　　林小雅轻轻默念这三个字，另一种情绪从舌尖上冒出来，她忽然惊讶地看着厍鸣。
　　厍鸣点点头，“这座城池全部用龙族的骨骼搭建而成，龙的骨骼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几亿年都不会腐烂风化。”
　　“那这些全是？”
　　厍鸣知道林小雅想问什么，点点头，“全是死去的龙族骨骼，是我母亲搭建而成，却并非为了龙族。”
　　厍鸣伸出手，冰蓝色絮状物质从他手心飞向龙翼城，黑色的城池虚晃几下，迅速发生变化。
　　原本沉默坚固的城墙迅速变得嶙峋狰狞，一座比哥特式建筑更加瑰丽的城堡慢慢成型。
　　尖顶林立，飞扶壁桀桀作响，幽深的拱门深处似乎藏着古老的秘密，硕大的机关四处可见，缓缓转动着，吊桥、通道时常发生位置上的改变，就像一座活着的城堡。
　　如果说之前的龙翼城给林小雅一种沉默威严的感觉，而眼前的龙翼城则是奇异和不容侵犯的神圣。
　　“在我们的世界，龙族是一方领地的守护者，简称大城主，但是龙族的数量在日益减少，失去大城主的保护，许多妖怪都会沦为恶魔的食物。”
　　“我母亲是罕见的百城主，实力排名能进前三。”厍鸣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自豪。
　　“一次恶魔袭城后，城池损失惨重，许多妖怪丧命恶魔口中，母亲觉得与其依靠龙族的保护，将性命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掌控。”
　　“她从龙冢挖出历代城主的尸骸，将骨头剥离出来，建起龙翼城，又从墨镜习得机关术，将机关术教给大家，这样，即便母亲不在城池，妖怪们也能靠学得的能力抵御恶魔。”
　　林小雅突然想起《百妖录》里看见的那张图片，尖顶上，红衣黑发的女人，妖身半侧，满脸桀骜和妖冶。
　　难道她就是厍鸣的母亲。
　　林小雅只觉得心神震撼，没想到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然后呢？龙翼城是不是成为妖怪们的港湾？”
　　厍鸣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是的。”
　　他说谎了，据母亲留下来的传承，她的做法激怒了其他龙族，无论是掘墓的行为，还是将龙族至高机密的墨镜内技术泄漏出去，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正因为如此，为了躲避其他龙族的追杀，她不得已将人马分成两路，一路带着尚未孵化的厍鸣，抵达人类世界。
　　——儿砸，你就好好待在人类世界幸福长大吧，等妈咪躲过追杀就来找你，放心好了，龙族都是忘性大的家伙，再过个一两百年，他们就会忘记这件事，到时候你已经是条能干的成年龙，我们母子俩重新杀回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两百年后，厍鸣望向林小雅，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那时候，他的小雅还在吗？
　　他想将这个女孩介绍给母亲。
　　母亲一定会喜欢她。
　　自梦境出来，林小雅再次投入到机关术的研习中，她将网上发布的墨家机关城找出来，一寸一寸地进行研究。
　　遇见不懂的地方，厍鸣一一向她解释，两人时常泡在涂教授的地下室，占用他的电脑，让他看不成新一期的超级美少女。
　　老头子没少抱怨，抱怨着又站到一旁参与讨论。
　　两人对机关城进行了升级，发布到网上时是两个人的署名。
　　自然又引起一波网友们的热烈讨论，在他们心中，这是两人官宣爱情的证明，不少人在下面祝福，但林小雅和厍鸣都没有作回应。
　　林小雅的冷淡处理让厍鸣习以为常，大约在他真的成年前，林小雅都不会有反应。
　　好在时间离得不远，林小雅那时候会给他什么惊喜？
　　厍鸣变得期待。
　　错过了林小雅偶然间露出的迷茫目光。
　　林小雅翻出很久前第一个网友的留言。
　　因为她的‘怒怼’，下面盖起很高的楼，她的网评不好时，很多人骂她，后来好转，很多人又来挽尊。
　　但林小雅从几千楼里再也没找到那个网友的任何踪迹。
　　因为机关术的魅力，林小雅走上将机关术融入设计的道理。
　　因为厍鸣，她想了解更多的机关术。
　　又因为厍鸣的母亲，她更觉得自己也能做到普通女性难以做到的程度。
　　现在的她，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痴迷于机关术。
　　这条道路给她带来了期待中的鲜花和掌声。
　　随之而来是金钱和赞誉。
　　林小雅喜欢，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个声音在默默质疑，默默担忧。
　　就像这个网友的留言，即使过了那么久，林小雅迷茫时总会翻出来看一看。
　　她喜欢牢牢将一切控制在手里的感觉。
　　却又遇上厍鸣。
　　确定与不确定总是相伴而行。
　　她要学会的不过是取舍。


第66章 
　　在机关城升级版完成后，林小雅并没有休息，而是转身投入到新的图纸设计。
　　厍鸣偷偷看了一眼，竟然是龙翼城。
　　龙翼城并非第一次出现在图纸上，给《卸甲》做的影视城，特别是中心的机关塔，很多借鉴龙翼城里面的东西。
　　厍鸣问她为什么做这个。
　　林小雅脸上罕见露出迷茫的表情，片刻后，“可能我想成为你母亲那样的人？”
　　“为什么？”厍鸣有些迷茫，他的母亲确实很强大，却并不是一个好伴侣。
　　林小雅也很厉害，她对待伴侣和婚姻却十分谨慎小心，有时候小心得让厍鸣烦躁，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体验又让他觉得舒适。
　　为什么？
　　她有抓住自己命运的能力和决断力。
　　接下来的时光，林小雅生气了，厍鸣发现他明明有些懂她的，又开始不明白。
　　这个年龄段他已经不好意思再去群里进行救助，憋闷了一个晚上，终于在月圆之夜敲响林小雅的房门。
　　“做什么？”林小雅撑头侧卧，看着厍鸣的影子随着窗帘起伏。
　　“我们出去玩。”
　　“不想去。”林小雅翻了个身趴下，不再去看厍鸣。
　　两人自以为无人察觉地走出来时，林奶奶罕见地坐在客厅里，林小雅当即有些脸红，支支吾吾。
　　林奶奶戴着老花镜，放下一张牌，小黑面前摆了一排纸牌，用一本立着的厚书遮挡，他挠了挠脑袋，用爪子推出一张牌。
　　“去哪儿？”
　　厍鸣难得看见林小雅吃瘪的样子，笑着将她藏在身后，“奶奶，我跟小雅出去走走，你们想吃什么，给你们带。”
　　“排骨、五花肉、鸡翅和脑花，多放辣椒，要考得滋滋冒泡。”小黑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确定？”来自妖皇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黑警醒，正要认怂，林奶奶低下头看了眼厍鸣，“就这些吧，辣椒还是少点，早点回来。”
　　见林奶奶放行，两人赶紧走到外面换鞋。
　　林小雅想了想，向厍鸣确认，“在奶奶心中，我现在只值几串烤五花？”
　　厍鸣勾起嘴角，“在我心中千金不换。”
　　林小雅背着厍鸣露出一个微笑，这坏家伙到底跟谁学的，情话一套一套的。
　　两人去了夜市，林小雅吃了点烤翅就不再多吃，但是喝了不少啤酒，厍鸣见差不多，点了外卖让人送回家。
　　夜市离儿童乐园不远，这里建成后在外围修了一圈围栏，防止不认识的人翻进去。
　　林小雅以为厍鸣要去里面，正要绕道，忽然身体一轻，双腿已经离开地面。
　　风扑刷刷吹在脸上，有些生疼，当穿过一个云层时，厍鸣变了身，他将林小雅卷在怀里挡去夜风的侵袭。
　　耳边的风声渐小，林小雅发现厍鸣周身有层五彩华光，正是这个挡去寒冷和风声。
　　“厍鸣，我看今晚天气很好，飞在天上会不会被发现？”林小雅不希望明日的头条都是不明飞行物。
　　“小雅，你低头看看。”
　　林小雅伸出头，竟然在厍鸣身下看见流动的云层，顿时恍然大悟，“难道每次天上有云朵快速经过，里面都藏着一只妖怪。”
　　厍鸣眨了眨冰蓝色眼睛，语气带出一丝笑意，“也许吧！”
　　很快，飞出城市范围，月色下的山川湖泊又是另一番景色，这种视角极为难得，林小雅看得目不转睛。
　　前面传来厍鸣隐隐的笑声。
　　林小雅有些脸红，伸手摸了摸厍鸣的银鳞，比上一次清洗鳞甲又坚硬了几分。
　　龙族的成长速度让林小雅心中惊叹不已。
　　不知怎么，她就想到厍鸣再有几个月就要成年的事情，这下连耳根都红了。
　　欲女难求呀！
　　林小雅趴在厍鸣身上胡思乱想，忽地经过一座野湖，湖面波光粼粼，水草丛生，这在如今已是极为难得。
　　林小雅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多日来的阴郁似乎也随着风烟消云散。
　　有些麻烦不会因为心情的改变就消失。
　　它一直在那里。
　　林小雅懂得，只是今夜，她不想再去想，厍鸣又看出来了吧，并且细心地，小心翼翼地让她开心。
　　这样的心意诚意满满。
　　林小雅不想辜负。
　　慢慢的，风开始变得轻柔，林小雅睁开眼睛，一片平原出现在前方，庞大的影视城沉默地伫立着。
　　“《卸甲》所在的影视基地？”
　　厍鸣还在半空就化作人形，将林小雅抱在怀里笑了笑，“答对了，真聪明！”
　　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林小雅还真不习惯。
　　她拍了拍厍鸣的肩膀，让他放下她。
　　厍鸣磨蹭了一会儿，念念不舍地松开手。
　　《卸甲》的城建做得很好，几乎是1：1仿造图纸，很多地方都花了心思，一看就造价不菲。
　　此时城中无人，两人绕着机关塔看了一会儿，林小雅正要问问题，厍鸣无奈地望着她，“小雅，我们之间只有设计图可以谈吗？”
　　林小雅笑盈盈地站在塔前，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这一瞬，她真的感觉自己收获了一瓶非常美丽的玻璃球。
　　“厍鸣，你们的幼年期真的好短，在我看来，有些可怜。”
　　厍鸣想了想，“那要看跟谁在一起。”
　　又来了。
　　林小雅吁了一口气，“你闭上眼睛。”
　　厍鸣的瞳孔缓缓张大，那一瞬，他觉得林小雅开窍了。
　　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林小雅就知道他想歪了，本来准备跟他玩个游戏的，林小雅恶趣味突起。
　　“闭好了吗？”林小雅慢慢靠近。
　　厍鸣脸上扬起快乐的微笑，他觉得林小雅应该是亲过自己，这种自信来自何处他不得而知，但如果今夜能得到林小雅的亲吻……
　　厍鸣激动了，后颈的逆鳞竖起来，扇个不停。
　　林小雅看着薄如蝉翼的逆鳞觉得十分有趣，不过再不敢用手去拍它。
　　她一直以为的坚不可摧的逆鳞，竟然小巧可爱到这种地步。
　　“真的闭好了？”林小雅的鼻息轻轻撒在厍鸣的脖子里，那片逆鳞扇动得更加迅速。
　　林小雅捂住嘴忍着笑，手指抓作一团，放在自己嘴前，轻轻点了一下。
　　厍鸣笑着的脸微微一窒，慢慢皱起眉头。
　　林小雅的嘴唇怎么硬邦邦？
　　还是三瓣？
　　林小雅见他没反应，以为刚才的触碰太轻。
　　再次靠近，轻轻落下。
　　几秒种后，林小雅实在忍不住笑，正要撤开手指，突然厍鸣张开好看的粉唇，轻轻咬住林小雅的手指。
　　林小雅一下呆在原地。
　　细密的啃咬顺着指尖密密麻麻地传到心尖。
　　林小雅慌乱地想，一定不能让厍鸣知道，不然他会羞愤而死吧！
　　直到指尖沾染上不属于她的湿漉漉的东西，林小雅猛地抽回手转过身。
　　厍鸣睁开眼睛，深邃得眼睛带着笑意，他怎会不知那是林小雅的手指，但他担保只需要舌尖都能撩动林小雅。
　　“我们……”林小雅压在心头的狂跳，正要抬步。
　　厍鸣从后面抱住她，她的个子不矮，也直到厍鸣的肩头，如此被拥入怀中，鼻尖萦绕得都是厍鸣的气息。
　　雨水的味道，就像夏季催眠曲，瞬间让人四肢无力。
　　林小雅不知自己已经瘫软在厍鸣的怀里，任由夜风吹拂腮边的碎发。
　　“小雅，我真的好喜欢你！”
　　林小雅浑身战栗起来，她发现听见这句话，竟然比预料中的还要高兴得多，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成长起来，林小雅已经记不清，它伴随了太多的不确定和怀疑，总是让人忽视它本身的力量。
　　林小雅缓缓转身，伸手摸上厍鸣的侧脸，他们曾经亲密接触，甚至在梦境里有过更出格的行为。
　　但没有哪一次让林小雅这么直面自己的心意，坚固已久外壳被一寸寸打碎，她曾方寸大乱，害怕暴露脆弱的内在。
　　但现在才发现，有的只是一颗坚韧而温柔的心。
　　这一切都因为是厍鸣呀！
　　林小雅轻轻踮起脚，不想再逗他，不想再辜负他的心意，只想……
　　许久后，两人额头相抵，鼻息纠缠，心境都久久不能平静。
　　却听厍鸣搂着她得寸进尺地说，“小雅，再来一次好不好，刚才的感觉真好！”
　　林小雅：……
　　傻逼，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美了。
　　坏家伙！
　　“我们去逛逛影视城。”
　　“小雅，再来一次嘛，你不能这样，你需要多练习。”
　　“厍鸣，那我问你，你技术为什么这么好？”
　　“小雅，你不要走，听我解释，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个晚上……”
　　陈林是一个名叫‘你家小孩儿’的网络作者，最近遇到续约麻烦，编辑在对他的成绩进行考核后，拒绝续约。
　　陈林一时傻了眼，他是全职写作，每天十多个小时埋头写作，曾经也小火过一段时间，但随着年龄的增大，体力难以支撑高强度的更新量，加之他越来越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写出的文老被年轻读者吐槽为古早文。
　　也有忠心的读者指出他们确实不怎么看爱情，但他的文是没有情，干瘪得犹如一个老太监在自言自语。
　　便给出最好的建议，要么尝试写一篇爱情文，找找感觉。
　　“你们知道个屁，我脑袋里装的世界你们根本就不懂。”陈林醉醺醺地坐在塔楼上，他是来影视基地获取灵感的，当把《卸甲》的影视城走了一遍后，他突然发现，这个市场真的不再需要他。
　　曾经嗤之以鼻的塑料基地城，竟然已经做得这么巍峨。
　　当然，陈林并不知道这座城池也算得上如今华国最顶尖的代表。
　　他所看见的就是身边的人都在进步，只有他渐行渐远。
　　买醉，胡话，自暴自弃。
　　朦胧中，他听到一声龙吟。
　　他本不知道那是龙吟，但不知为何就觉得应该是，一般人不可能听见的龙吟。
　　仿佛从天空的最广奥处传来，直击他的灵魂。
　　陈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顺着窗格子往外望，一瞬，猛地睁大眼睛……
　　银白色的巨龙，绕着塔楼飞舞。
　　栏杆上站着一个女孩儿，正背着手一步步朝前走，她走得很稳，也很轻快，仿佛根本不怕掉下去。
　　有时候她看着脚下，有时候她与那条银白的龙对视，两者间仿佛能用灵魂对话，女孩儿笑一笑，银龙就会发出畅快的吟叫。
　　穿云过海，漫过灵魂。
　　“回去了。”女孩儿轻快地说。
　　那条龙似乎格外调皮，绕着塔楼又转了几圈，在女孩儿的催促声中，慢慢围拢过来。
　　一个俊美的男人落在女孩儿的面前。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的情谊冲淡冬夜的寒冷，他们相拥相吻，只有彼此……
　　一个星期后，某大型网文平台，一部名叫《我的龙男友》的文莫名其妙地火起来，文名平庸到恶俗就不说，这是许多读者拒绝点开的原因，点进去之后就发现——真香！
　　忠实的读者喜大普奔加泪有满面。
　　——大大，你终于会写感情了！
　　——大大，你是不是终于找到老婆了？


第67章 
　　“你的脸怎么呢？”林小雅问这句话时，厍鸣站在浴室外面，门柱挡住半边脸，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小雅，真的好疼！”厍鸣扑过来。
　　无事撒娇体，林小雅正要收回刚才的问题，就看见厍鸣左眼眶下面一道青痕，不骇人，但厍鸣还没受过伤。
　　业主俱乐部。
　　“厍鸣说你跟他闹着玩，我想了解一下成年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跟一个未成年闹着玩？”
　　当初的教室又改成会议室，林小雅并不是要指责秦光，厍鸣不说缘由，她作为监护人总要问一问。
　　而且她有合理的怀疑，秦光在报复厍鸣。
　　结果乌泱泱里三层外三层。
　　妖怪业主居多，人类业主除了一些胆子特别大，和心态特别好的，大多还在居家做心理建设。
　　秦光皱了一下眉头，他不知道厍鸣私下跟林小雅说了多少，有些事情他还不想这么早被大众知晓，特别厍鸣。
　　“小雅，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溢不希望两边闹僵，小米粒自从释放天性后，也时常鼻青脸肿的回来，起先她心疼又担心，好在赵溢社交厉害，很快跟一些妖怪打得火热，知道这是幼年妖必经阶段。
　　“赵姐，我也只是问问。”她捧起厍鸣的脸蛋，360度无死角进行展示，早上擦了蛋清，此时眼眶看起来黄黄青青，就有些搞笑。
　　“是不是有些严重？”林小雅问赵溢。
　　赵溢犹豫地点点头，这个伤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有些严重，但厍鸣看着跟成年人没什么区别，不过秦光也经常说他小，赵溢就分不清厍鸣到底是大还是小。
　　厍鸣十分配合，那眼神认真看还真有点委屈。
　　众妖齐齐无语地看着他们妖皇，声音一致地吐槽：超严重！
　　对人类业主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重要是有八卦看！
　　“对我们妖族来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儿童乐园的孩子们磕了碰了都不会回家哭鼻子，你好意思哭给媳妇儿？”秦光毫不客气地指着厍鸣。
　　众妖点头。
　　厍鸣毫无丢脸的自觉，冲林小雅笑了笑，炫耀道，“我媳妇儿帮我出头，你管不着。”
　　林小雅的脸颊微微发烫，显然众妖并不同意她的做法，认为她会宠坏厍鸣。
　　她冷静一下，“我们争论的焦点不是谁出头，而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拳脚相向，厍鸣他毕竟还没成年，如果他做的不对，你可以跟他讲道理。”
　　对，这才是林小雅来的目的。
　　众妖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林小雅。
　　“小雅，厍鸣这个样子会被养废的。”
　　“小雅，厍鸣不能当个纨绔。”
　　当然，妖怪们的意见永远不会统一。
　　“小雅，弄死秦光。”
　　“你自己看秦光不爽自己上，为什么要拉上小雅。”
　　林小雅意识到自己也出了些问题，以强者为尊的妖怪世界，厍鸣作为妖皇不管什么原因被揍，他要做的不是找人哭诉，而是偷偷磨练，直到打倒对方。
　　可厍鸣跟她一哭，跟她一撒娇。
　　她就没坐住。
　　秦光清清嗓子，“看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就不批评你了。”
　　“厍鸣身上有整个龙翼城的责任，如果他连我都打不赢，要大家怎么相信他，臣服他，别的道理我不多说，有本事打赢我再说。”
　　林小雅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被她刻意回避的一些事情再次浮出水面，因为厍鸣肩负着龙翼城的责任，所以他也要回妖怪世界对不对？
　　秦光起身，刚刚转过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伺机报复，怎么着！
　　笑容尚未散开，就听林小雅问厍鸣，“你什么地方打不过他？”
　　厍鸣来不及回答，林小雅又说，“没关系，我们特训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揍。”
　　秦光浑身僵住，他之所以能打赢厍鸣完全占着白凤族的速度和经验。
　　厍鸣只要成年，单单从力量上，对他就是绝对的压制。
　　“你没事吧！”赵溢有些担忧地看着秦光，秦光身上的伤也多，赵溢最为清楚，只是他从不喊疼喊累，也不会像厍鸣那样撒娇，赵溢就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今晚上开始，晚餐加量。”秦光加快离开的步伐。
　　“好。”赵溢露出一丝笑容。
　　回过头，林小雅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明白这种目光，自己曾也是叱咤娱乐圈的女强人，似乎跟秦光在一起后，就变成了贤妻良母。
　　林小雅还年轻，不能理解这种行为。
　　不过她不发出质疑，已经是最大的尊重。
　　赵溢越发喜欢林小雅，对林小雅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迅速跟了上去。
　　厍鸣对于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觉，说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撒娇。
　　看着林小雅替他出头，替他撑腰，他就觉得好快乐。
　　龙族很轻易就能明白两性相处之道，天赋与生俱来。
　　但是最近秦光拉着他老是切磋确实有些奇怪。
　　加上刚才的话，以及林小雅的那个问题，厍鸣的眼神微微冷凝下来，秦光有事瞒着他。
　　下午，林小雅坐在家里翻片子。
　　厍鸣舒舒服服游了个泳，又泡了个澡，就躺在沙发上当咸鱼。
　　“你过来。”林小雅招手，厍鸣软若无骨地滑了过去，瞥了眼屏幕，好多武打片。
　　“干什么？”
　　林小雅兴致勃勃，“这都是我们人类最杰出的武术大师和功夫片，你跟着学，以你的天赋要不了多久就能完胜秦光。”
　　“你希望我打赢他？”厍鸣不想动，躺赢就可以的事情为什么要费力学？
　　林小雅抿住嘴角，“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的责任，需要你一辈子……不是，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做的，我希望你能早点做完。”
　　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回妖界？
　　“小雅，你是担心我就离开？”
　　厍鸣想起母亲留下来的传承，她确实说过会来接他，然后一起杀回妖界，但那是一两百年以后的事情。
　　与其担心一两百年后的事情，如何延长林小雅的寿命似乎更重要。
　　妖怪世界不适合人类生存，但那里有许多奇珍异宝，里面就有能让人类延年益寿的东西，看来还是要回妖界一趟，不过现在不用急，太远的事情，厍鸣懒得去费脑子。
　　林小雅垂下眼睛，“你不会离开吗？”
　　“当然不会，我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我们龙翼城是个大家族，并且在人类世界得到不错的发展，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母亲建立龙翼城的初衷是保护弱小者，人类世界不正好适合？”
　　林小雅点点头，也是接触后她才知道妖怪并不是都那么恐怖吓人。
　　像吴大伟，就是因为过于胆小，只能在菁华园当当保安队长，外面的人如果一多，他就会吓出原形。
　　厍鸣摸摸林小雅的手背，不再像刚才那样懒洋洋，他挑了几部电影，点开播放。
　　林小雅不打扰他，轻轻退出房间，她不用再值夜班，但养成的习惯总让她在傍晚的时候去转一转。
　　以前泾渭分明的孩子们，渐渐混到一起玩耍。
　　林小雅坐在一旁看他们相互学习对方的游戏，但两者又有相似的地方，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游戏，勇夺第一永远是不变的主题。
　　厍鸣的身份决定他的与众不同，他又怎么可能平凡地过一生。
　　“林小雅，李文慧的儿子会说话了吗？”小美跑过来，那节类似人参的树枝就是他送给李文慧，在林小雅发现小朋友们送的礼物里面有些东西有治疗作用后，她想起李文慧好像收到过类似的东西，于是问了厍鸣。
　　林小雅找了个机会提醒李文慧把那样东西给儿子吃，一段时间后，竟然真的有了效果。
　　李文慧是个用世俗势利将自己武装起来的母亲，但她又是善良勇敢的，在生下脑瘫儿子后，一直养育，为此还跟丈夫离了婚。
　　儿子病情的好转，连医生都直呼奇迹。
　　李文慧激动得难以自制，拉着林小雅的手一直流泪。
　　林小雅突然想起陈美也收到过妖怪们的礼物，当她知道这些东西要么是异宝，要么有奇效时，冲回家一顿翻找。
　　却再也没找到，之后，她开始无心工作，每天积极主动在小区巡视，见到人便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已经成了小孩儿口中谈之色变的怪阿姨。
　　“会说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林小雅摸了摸小美的耳朵。
　　小美又摸出一截一样的东西，“那你再给她用吧。”
　　林小雅没有接手，“你自己给她。”
　　小美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平时爽利的性格吞吞吐吐起来，“这就是很平常的东西嘛，只有你们人类大惊小怪，李文慧那个大妈好恐怖的。”
　　“可她真的很想感谢帮助她的小朋友。”
　　小美的耳朵弯曲了一下，故作不耐烦道，“好吧好吧，你们真麻烦！”
　　“小美，你们什么时候回妖界？”
　　一直不做声的小艾突然开口，“等小鸣打死秦光大妖怪，我们就回去了。”
　　小美纠正，“应该是我们都长大的时候。”
　　两个人截然不同又充满童趣的答案，让林小雅笑起来。
　　“林小雅，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对不对？”
　　林小雅的笑容静止在脸上，厍鸣从未说过，如果可以，他不会回避。
　　看来妖界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他只说会留下。
　　但是真的吗？


第68章 
　　《卸甲》的拍摄工作已经进入关键期，大型宣传片也上线，跟预料的一样，在市场上得到极好的反馈，特别其中宏伟的城池，奥妙的机关塔引起网友们极大的兴趣。
　　当官宣这个作品的设计者是Ls和林小雅时，众人将目光再次投向他们以及这个颇为冷门的领域。
　　林小雅与光辉事务所进行沟通后，将龙翼城的设计图发布到网上。
　　不过这次是以Ls事务所的身份发布。
　　这次不仅仅是人类，妖怪们也沸腾了，当他们在网上看见龙翼城的3D图时，一些年长的妖怪们热泪盈眶。
　　林小雅收到更多的工作要求，以及时不时就出现在门口的各种礼物。
　　她合上电脑，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的设计方向错了，哪怕取得再高的成就，心中都没有最开始的感动。
　　手机响了一下。
　　小美：林小雅，我知道秦光和厍鸣在哪里打架，你要过来看吗？
　　林小雅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小美带着林小雅穿过儿童乐园，来到森林公园的边缘，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指着一团黑的前方，“就在那里。”
　　林小雅什么都看不见。
　　小美皱起眉头，“妖皇不是认主了吗？为什么你一点妖力都没有？”
　　林小雅不明白，她是人类，怎么可能有妖力？
　　小美急于观看两人的打斗，懒得解释，“你试着集中注意力，特别是眼睛，心里想着我一定要看见。”说完就趴在沙丘上不再理会林小雅。
　　林小雅尝试着集中注意力，不一会儿感到一阵眩晕，她压着这种恶心感，继续，很快视网膜发生了变化，浓重的夜色慢慢褪去，就像能夜视的动物，周围景致慢慢清晰起来。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在缠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
　　一人突然跃起，空中施展出一个回旋，对方似乎并未料到，一脚踢在脸上，瞬间倒地。
　　林小雅提起心，她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却分辨不出谁是谁，但是这个动作是功夫。
　　果然，小美兴奋地叫起来，“厍鸣那脚好帅。”
　　尚未得意，地上那人迅速跃起，速度快得惊人，林小雅只看见划出的弧线，厍鸣似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倒下。
　　小美一把捏住林小雅，“大凤凰居然使出风刹，这可是白凤族的绝学，小厍鸣估计有得苦头吃……”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秦光似乎也觉得出手太重，去拉厍鸣，不知怎么被厍鸣反拉回去，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具体的情形看不见，只看见比一个人大一倍的团在地上翻滚，忽然一个胳膊抬起来，又快速地压下去。
　　小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林小雅，我们回去吧，估计他们要开始做基础训练了。”
　　林小雅收回目光，“厍鸣在□□架对不对？”
　　所谓黑架就是没有规则，不要脸为主，怎么弄倒对手就怎么弄。
　　小美惊乍，“怎么可能，厍鸣到底是妖皇，不会用那么下流无耻的方式。”
　　林小雅没再反驳，她还不了解厍鸣？
　　心里轻快不起来，厍鸣比她想象得更厉害。
　　厍鸣说过他的母亲是百城主，守护一方土地，作为她的儿子，从继承的角度讲也应该是城主，为什么大家都称呼他为妖皇。
　　“厍鸣的父亲是谁？”缺失的父亲角色，似乎有什么秘密。
　　小美拉着林小雅往回走，“不清楚，不过我母亲说那人很厉害，也是厍鸣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
　　“所以，你们一定会回去，对吧？”林小雅忍不住，不应该去套一个孩子的话，但是妖怪们遵守着某个秘密，不会轻易向她透露。
　　小美眨眨眼睛，“林小雅，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林小雅艰涩地说，“我有家人在这里。”而且没有任何妖力的她去了妖怪世界又能做什么？
　　不对，她有妖力，刚刚开始就能夜视。
　　“妖皇认主是什么意思？”
　　“认主就是……”小美突然刹住嘴，一脸怀疑地看着林小雅，“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林小雅知道套不出来了，这个孩子一向鬼精。
　　“那我什么都不会说了，你自己去问厍鸣，我想他不会瞒着你。”
　　是的，回想过去，厍鸣并没有瞒过她什么，在不知道他是妖怪前，他总是想尽办法地暗示，但，林小雅问不出口，她担心得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
　　何况，厍鸣一直保证他不会离开，自己只需要固执地守着这份承诺，他就不会失信。
　　但这样的自己，好可恶！
　　厍鸣比林小雅先一步回到家，脸上到底都是淤青，林奶奶正在找药，口中满是疼惜怜爱之意，他颇为受用，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见林小雅，撒娇的表情溢于言表。
　　林奶奶见林小雅回来，将药塞给她，抱着小黑回了卧室。
　　“小雅，我这疼，这疼，那里也疼……”厍鸣嘟嘟囔囔。
　　林小雅在他身旁坐下，用棉签蘸上药水，细细擦着厍鸣的脸，比前几日看起来更加严重，秦光吃了闷亏，看来也没跟厍鸣客气。
　　“小雅，今天我用了电视上看到黑虎掏心，秦光那个弱鸡……”厍鸣欢快地分享着他的快乐，想让林小雅也感同身受。
　　林小雅擦得小心翼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仔细。
　　慢慢，厍鸣发现她的不对劲，林小雅不对劲已经好几天，但这次，厍鸣无论如何都弄不清原因，他尝试过很多让林小雅开心的方法，林小雅甚至会开怀大笑，但笑过以后，眼尾藏着一抹焦虑。
　　“小雅？”
　　“别动。”林小雅擦完最后一处伤口，“最近不要碰水，游泳也不行，辣椒酱油都不能碰。”
　　“小雅！”
　　林小雅快速将药品收起来，刚站起身被厍鸣从后面拥住。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捏捏他的耳朵，“我今天去看你们打架了。”
　　厍鸣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他想说什么被林小雅抢先，“那样揍秦光才解气。”
　　“真的？”厍鸣眼中闪烁着星光，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林小雅笑了笑，“快去睡觉，明天是不是还要训练？”
　　厍鸣瞬间垮下脸，“小雅，你陪我聊聊天，我们最近都没有好好说话。”
　　林小雅指了指钟表，“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说着不等厍鸣纠缠，进了房间。
　　洗完澡，林小雅将脸深深埋进水里，她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患得患失，有些事情说出来或许就能解决，她那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却让她宁愿别扭着也不去解决……
　　关了灯，从浴室出来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压过来。
　　林小雅心中一紧，正要推开对方，就闻到属于厍鸣独特的雨水气息。
　　厍鸣压着她，强势而有力，两人靠在墙上谁都没有说话。
　　厍鸣的鼻息轻轻撒在林小雅的脖子里，带起一阵阵颤栗。
　　“小雅，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厍鸣的声音低哑暗沉。
　　“我……”
　　厍鸣的吻压过来，火热纠缠，就像平日里缠着她的模样，却一点都不温柔。
　　林小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在褪去衣服，咬上肩头的瞬间，林小雅清醒过来，她像个理智的战士，捡起战衣，将厍鸣用力地推开，冷静地走了出去。
　　厍鸣闷闷地坐在床上，炙热碾过全身，他烦躁地望着林小雅离开的身影。
　　第一次没有追上去。
　　两个人不说话好几天，林奶奶很焦虑，陶桃和涂教授拉着她去跳舞，她都不想去。
　　三个人坐在涂教授的花园里喝茶。
　　已经阳春三月，天气又开始暖和。
　　“其实小雅还年轻，这么早谈朋友并不成熟。”林奶奶发表观点，其实年轻人闹矛盾很正常，但她年岁大了，只希望看着两个人好好的，林奶奶急需友人们的安慰。
　　陶桃和涂教授对视一眼，都钦定的妖皇媳妇，您老现在说不合适，几个意思。
　　“厍鸣虽然小了点，但是很有能力，有钱，这年头找个这样的男人不容易。”陶桃说。
　　“小雅到底年纪大了几岁，婚恋市场上，她没有厍鸣吃香。”涂教授说。
　　林奶奶猛地站起来，“厍鸣这么吃香，那你们自己留着吧！”
　　她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将小胖黑放在椅子上，“你们的，都还给你们，哼！”
　　小胖黑傻眼了，这些吃肉不吐骨头的妖怪们，怎么可能善待他？
　　果然，陶桃和涂教授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奶奶，等我。”小胖黑从椅子上跳下来，肉嘟嘟地追上去。
　　晚上，闲来无事的网友们又准备搞事了。
　　突然发现一个消息，来自Ls的个人账号。
　　——退圈了，没意思，各位永远不见！
　　几分钟后，又一个小型机关3D图被发布。
　　下面跟着一句话。
　　——年幼时的玩意儿，我们都玩着这种东西长大，没什么稀罕！
　　那种你们高攀不上，我却不屑一顾的精神传达得非常到位。
　　个人发泄情绪非常浓重。
　　搞事们的网友瞬间沸腾了。
　　说什么的都有。
　　——大神就是大神，拽得我站在坑底仰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这种能力为国家做贡献不行吗？动不动就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恃才傲物终究被社会抛弃。
　　——刚才这个小机关我拿去复原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搞定，再说一句，我是一级工程师。
　　——楼上是个假工程师吧！
　　——大神最近动态很稳定，怎么突然就宣布退圈，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不是失恋呢？
　　——卧槽，这样的大神还有人甩？林小雅，你给我出来。
　　——为什么大神就不能被甩？万一他的性格很奇怪，很奶瓶呢？反正我受不了妈宝男，再帅都受不了，林小雅很优秀，值得更好的男人。
　　厍鸣默默看着留言，心情更不好了。
　　原来他配不上林小雅？
　　这世间上有很多比他好的男人……


第69章 
　　林小雅的社交账号一直没有反应。
　　大家闹不清Ls退圈的真正原因，导致不少人涌到林小雅的账号下留言，但正主不回复，挠心挠肺的网友们上天入地地寻找线索。
　　终于在林小雅的比赛账号上发现一丝线索。
　　很久前，林小雅怼过一个网友，那一层盖了很高的楼，之后再无动静，这次，林小雅竟然再一次回复了这层楼，就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谁？肯定是对不起这个小网友。
　　为什么？
　　大家开始往前追溯，发现这个小网友是从林小雅第一次发布作品时的第一个留言者，小网友对林小雅最初的作品表达了极高的喜爱和期待。
　　之后林小雅跟Ls的绯闻曝光，到恋情被全网锤实，林小雅的设计风格受到Ls的影响，从朴实人性化朝着炫技方向发生大跨步的改变。
　　小网友在众多的赞誉声中发出了质疑，言辞非常犀利，林小雅便怒怼了她。
　　如今林小雅突然发出道歉留言。
　　再看时间，网友瞬间觉得他们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小雅留言时间跟厍鸣发布退圈的时间几乎同时段。
　　两人分手了！
　　实锤。
　　不接受反驳。
　　“林……小雅，这是怎么回事？”宝璐气冲冲地站到林小雅面前。
　　微博热搜：Ls大神分手。
　　林小雅瞥了一眼面无表情，“我都没跟他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分手。”
　　宝璐险些气出原形。
　　林小雅铁石心肠继续说，“他没跟我确认过关系，也没有任何仪式感的东西，我们之间有的只是……暧昧。”说出这话，林小雅就等着宝璐撕了她。
　　宝璐深呼吸了几口气，“他……退圈的事情你没什么想法？”
　　林小雅沉默了一会儿，“他即将成年，很事情都能自己做决定，作为妖怪，特别是妖皇，长时间保持这么高的曝光度并不适合。”
　　宝璐听出点味道，林小雅说‘妖皇’两个字时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你……不希望他是妖皇？你觉得这个身份需要承担太多的责任，你不希望他承受这些，还是说，你觉得有压力？”
　　林小雅快速地抬起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难道有错吗？”
　　宝璐露出鄙夷的眼神，“哼……欲戴皇冠，先承其重，你不能一边享受着我们带来的利好，又一边拒绝义务，人类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林小雅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不想解释。
　　宝璐以为林小雅默认，几乎暴怒地转身，尚未走出办公室，几条蓬松的火红色尾巴从衣服里蹦出来。
　　李文慧他们三个已经知道这个小区的秘密，但到底没真正见过。
　　贾经理站了一会儿晕了过去，李文慧再次对他进行掐人中急救，陈美呆了几秒，不知道想起什么，追了上去。
　　业主俱乐部。
　　“你说了那些话？”秦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宝璐，他整张脸包着纱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没有眼镜天然瞎的秦光在变成木乃伊后学着戴隐形眼镜，可他不会戴，不然以往也不会只戴眼镜，幸好赵溢帮他，最近日益感受到夫妻生活的便利。
　　“我……有错吗？”宝璐转向跟来的陈美，“你说我错了吗？”
　　陈美馋涎地看了那几条蓬松的红尾巴，手指慢慢靠近，嘴里肯定，“宝璐经理智慧美丽大方，绝对不可能说错任何事情。”
　　秦光指着陈美，“你从哪里找来的马屁精？”
　　宝璐瞥了眼陈美的手指，轻轻一动，陈美快要摸到的尾巴就远离了几分，陈美张张手指，一脸懊恼，“我……是心疼厍鸣，林小雅那么大个人，就不能让让厍鸣？”
　　秦光沉默了一瞬，“我倒不认为原因在这里，厍鸣试探问过我关于回妖界的事情。”
　　宝璐有些紧张，“你……怎么说？”
　　秦光摇头，“现在不是时机，他的记忆传承还有几层没有打开，与其这个时候告诉他，他可能为了不回去而暂停觉醒，彻底觉醒后他会知道真相，妖皇的责任会让他明白怎么选择。”
　　“那……林小雅？”
　　“林小雅应该知道厍鸣要回去的事情，而她应该不想去。”
　　“什……么？”宝璐大惊，厍鸣认主林小雅，他们是不可能将林小雅留在人类世界。
　　秦光犹豫了一下，“厍鸣很可能没有认主林小雅。”
　　“但……但是林小雅继承了厍鸣的妖力！”
　　根据秦光的推测，厍鸣跟林小雅之间不是认主关系，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契约。
　　这是龙族的秘密，秦光也只是推测。
　　宝璐却放下心，“伴……侣契约或者又称之为灵魂契约对吧，那没关系，只要厍鸣的性命无忧就行，林小雅不想去就不去好了。”
　　秦光挑眉，你确定？
　　没有伴侣的龙族，那还是龙族？
　　宝璐知道秦光担心什么，“等回去后让大姐头解了灵魂契约就好了，我们的世界那么多美丽女子，厍鸣很快就会忘记林小雅。”
　　宝璐突然望向陈美，陈美即将抓住尾巴的手猛地缩回去，她局促地笑了笑，听见宝璐问她，“你……们人类换个男朋友会死吗？”
　　陈美摇头，“会伤心，但是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比如我，上次跟男友分手觉得快要死了，早上来菁华园上班，小区的孩子送给我一个名牌包包，我瞬间就好了。”
　　宝璐又望向秦光，“看……见没有，对人类女人来说，男人赶不上包包。”
　　秦光也不是很懂，他跟赵溢还处于相互认识期，不清楚自己比包包贵重，还是比包包廉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赵溢对着包包流口水，而将他抛掷一旁，心里就很生气。
　　“这样吧，你找个事情将大姐头的事情告诉林小雅，让林小雅明白厍鸣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不能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耽误我们妖族的生死存亡，大姐头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我们已经在人类世界耽误了八年。”
　　宝璐面上一肃，八年对妖怪们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若是生死存亡的守城之战，八年又漫长得像人类的一生。
　　宝璐突然站起来，以往总是潋滟无边的眼瞳带上一股肃然，她瞥了眼陈美，陈美的手再次抓向她的尾巴。
　　她心中一哂，人类真是一种简单快乐的生物。
　　对她来说，这是最后的快乐时光，不如随心所欲点，于是她欺身上去，陈美大惊，以为自己心头的那点想法被察觉，顿时所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宝，宝璐经理，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就是，有点点好奇你的……”
　　宝璐拂了拂一头价值不菲的茶色大波浪，“我……美吗？”
　　陈美点点头，“很，很美。”
　　“那……你住我家，我天天给你摸尾巴，当然啰，你要多少漂亮包包，都买给你……”
　　陈美心花怒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秦光叹了口气，“宝璐，《妖怪守则》里不许饲养人类。”
　　宝璐恶狠狠地说，“你闭嘴，你连孩子都生了，回去我就告状。”
　　秦光默默地闭上嘴巴。
　　林小雅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里。
　　今天下了一场春雨，出来散步的寥寥无几。
　　她坐在水榭里，看游来游去的鱼儿时不时浮出水面寻找食物。
　　可能菁华园妖气充足的缘故，最大不过几十公分的锦鲤，在这里长到快一米长，一条条跟潜水艇似的，偶尔望去有些骇人。
　　不过它们的性格异常温和，伸出手，它们会异常通人性地浮出来，用背脊轻轻碰触手指，又缓缓沉入水中。
　　宝璐告诉林小雅更多关于厍鸣母亲的事情。
　　龙翼城不是一开始就存在，厍鸣母亲收留辖地各处的妖怪庇护他们，在她外出期间，恶魔前来偷袭，吞噬不少妖怪，厍鸣母亲想出用龙骨建造城池的办法。
　　这与厍鸣所说并无二致。
　　建到一半她前往墨镜学习机关术，在那里认识了厍鸣的父亲，墨境守护者厍渊，技成之际，龙族得知她的偷骨行为，打上门，令其退回龙骨，厍鸣母亲本不惧族人，却意外发现怀有身孕，她令城中老幼带着龙卵前往人类世界孵化，自己与其他人留在龙翼城与族人谈判。
　　“龙族天性贪玩，没有责任感，大姐头为了我们承担起本不属于她的责任，厍鸣是她的儿子，自孵化以来，无论是解决朱伯庸的事情，还是严蔚的事情，虽然行事有些幼稚冲动的一面，但是他从未舍弃任何一个人，包括你林小雅，大姐头受人尊重，厍鸣也在这条道路上努力着，他是我们所有妖怪的光，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阻止他承担责任。”
　　林小雅陷入两难境地，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城民的责任。
　　无论怎么看，后者都要重要的多。
　　林小雅只是给小区的孩子们建造了一个儿童乐园，就受到那么多的喜爱和尊重，一个能给弱势妖怪提供城池和家园的王，又怎么不被寄予更高的厚望和责任？
　　林小雅明白，她该放手，让厍鸣去继承本属于他的责任。
　　妖怪世界，她不会去，她是人类，拼尽全力才在人类世界拥有一席之地。
　　天色黯淡，春雨大了起来，落在水面，溅起点点涟漪。
　　厍鸣看着最后一处整合成功的大公司，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离开纸面，他心有所动地望向窗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第五座七星塔缓缓亮起，直至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菁华园都沉浸在妖怪们的欢呼声中。
　　母亲说一两百年后会来接他，物资整合没必要提前这么久，是因为不知道人类物资有保质期的缘故？
　　厍鸣迷惑地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他觉得自己漏掉一些重要的信息。
　　林小雅收拾心情，擦了擦眼角。
　　随着一声声欢呼，她知道，厍鸣离开的时间逼近了。


第70章 
　　林小雅很少去厍鸣的公司。
　　他一向贪玩爱撒娇，所谓的Ls集团公司看起来更像富家少爷的恶作剧。
　　当林小雅踏入位于岭城核心CBD区域的办公大楼时，人流如织的办公人员，气质森严的企业形象都给林小雅心灵上的震撼。
　　厍鸣没有胡闹，他有好好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林小雅在秘书的指引下，来到位于顶楼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玻璃窗，里面坐满人，林小雅认得其中几个股东。
　　厍鸣坐在主位，正漫不经心转着皮沙发，看见林小雅的一瞬，他眼睛亮起来，却没像往日笑眯眯地跑过来，他端正坐姿，翻开面前的资料，身上的气质一瞬变得冷厉起来。
　　感受到他的变化，不少人都正襟危坐，生怕什么地方得罪这个看起来年少稚嫩，实则拥有雷霆手段的大老板。
　　他们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但背后的家族又是他们无法打听到的。
　　林小雅坐定，心中忐忑不安，但外人已经看不出她的局促不安，她虽年轻，处事上却并不幼稚，不知是不是受厍鸣的影响，眉眼间带着不容侵犯的贵气。
　　厍鸣的执行秘书见人已经来齐，念出一枚深水炸弹，“今天这个会议是关于董事会人员变更和董事长名下股权变更以及……”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Ls名下有不少公司，设计领域颇多，每个领域又有不同的股东，甚至一些有国家控股，股东换了一批又一批，一些股东理解不了这次的变化，不急于走，坐在外面的大厅冷静。
　　等到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几名股东的目光直刺刺地落在林小雅身上。
　　他们知道林小雅，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也有胆子飞上枝头做凤凰？
　　如果厍鸣的决定是真的，他们有的是办法将这个小丫头生吞活剥。
　　那些想单独见厍鸣的股东来不及开口就被安保级别极高的警卫队劝离，与此同时，一列私人保镖守在会议室的外面，从现在起，这些私人保镖将只听命林小雅一个人。
　　会议室只剩厍鸣和林小雅。
　　厍鸣一直看着林小雅，等待着表扬。
　　林小雅心中憋闷的火团比厍鸣为她重组公司时更胜。
　　“现在开始，我将是Ls集团公司的真正掌权人？拥有最多的股份，拥有最大的决定权，是这个意思吗？”
　　厍鸣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他不知道怎么讨好林小雅。
　　在龙族，对喜欢的异性最好的表示方法就是将自己所有的财富都送给她。
　　他的母亲曾为了父亲屠十城，他也可以做到，但环境不一样，人类世界不需要发动那么大的战火，林小雅还爱好和平。
　　“你还是不喜欢？”厍鸣微微皱起眉头。
　　林小雅气笑，厍鸣是没看见那些股东的眼神吗？光在设计领域她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马上就要离开人类世界，却将她置于这个烈火上烹饪，就笃定自己有那么一瞬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是不是我怎么处理都可以？”林小雅压住心中的怒火，冷静得像另外一个人。
　　厍鸣心中有些慌乱，他学习了很多人类知识，他也尝试去了解女人。
　　为何独独在林小雅面前总是犯错。
　　“也不是。”准备点头的厍鸣来了个猛刹车。
　　“那就是说我只是名义上的大老板，实际掌权人还是你？”架空的好听的身份，厍鸣到底要做什么，林小雅有些不懂了。
　　“有些公司的物资已经被转移，大约占整个公司财富的60%，我母亲以后可能需要用到。”对于物资储备的事情，厍鸣不想瞒着林小雅，他会快速成长，找到让林小雅长命百岁的方法。
　　林小雅的眼神一瞬黯淡下来，原来他知道要离开的事情。
　　什么时候？
　　林小雅又自嘲地笑笑，妖怪们的世界，她还是无法插足，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往往是最后一个才知晓。
　　坐在这里再纠结厍鸣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毫无意义。
　　林小雅站起来，丢下一句不亚于惊天霹雳的话，“谢谢你的分手费，我收到了。”
　　林小雅看着一排直视她的私人保镖，深吸了一口气，这些麻烦也要快速处理掉。
　　就明天。
　　Ls名下的财富犹如一条条巨龙，在今天的股东会议上浮现出来，带着令人震惊的雷霆之势。
　　林小雅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华灯初上，满世繁华。
　　厍鸣是担心走后，她的生活陷入困境吧，想以这种方式保护她。
　　林小雅捏着手机，眼泪慢慢洇出，她只是气极，才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厍鸣一直都是温柔的人，他有自己的责任，她不应该在他离开前让他难过……
　　突然窗外亮起一道闪电。
　　亮光下，一朵云彩快速地飘过，厍鸣曾说快速飘过的云朵里都藏着一只妖怪，会是他吗？
　　林小雅呆呆地想。
　　风雨交加的云层里，厍鸣跟秦光拳脚相加。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妖皇失去往日的冷静，他脾气不太好，那是种族自带的骄傲和威严，此时的厍鸣却像个胡乱发脾气的小孩，不要命地往秦光身上招呼。
　　秦光冷冷地看着厍鸣，“龙族不需要伴侣，就像你的母亲，再爱你的父亲，也不会缔结婚姻伴侣，你在人类世界长大，竟然也愚蠢到想变成一个人类？”
　　“你什么意思？”冰凉的雨水淋湿厍鸣，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深邃的五官张扬而凌冽，跟他的父亲竟有五分相似，那个墨境守护者，禁欲得根本不像龙族，固执地千百年不肯离开墨境半步，从某些程度来说，厍鸣很像他的父亲。
　　“你需要女人，以后会有很多女人，这是龙族的特权，你也可以只选择一个女人，那也是你的特权，但是你实在没必要像只狗一样围着林小雅打转，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将对林小雅不客气。”秦光冷漠的眼光透着妖冶的光。
　　“我认主了她，你们伤害她就是伤害我。”厍鸣不怕。
　　秦光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你根本就没认主，你们之间缔结的只是灵魂契约，只是在你选择伴侣时会产生约束作用，你的父亲除了你母亲，终身都没有第二人，我们不介意未来的妖皇只是一个鳏夫。”
　　秦光不想再透露更多信息，借着风力，化成一道流光撤离。
　　被识破的厍鸣狠狠击向云层中的雨水，云雾破裂，豆大的雨水从天而降，又一场疾行的春雨浇灌在城市的角角落落。
　　林小雅尚未到家，在楼下被巫夏和赵溢劫走。
　　巫夏的画室摆满酒瓶，两个人女人看起来喝了不少，赵溢比之前更加沉默，那个在娱乐圈雷厉风行的女人似乎变成一个传说。
　　“小雅，我听说厍鸣将公司的股东权利变更了。”巫夏端着红酒杯，眼角沾着红晕。
　　林小雅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不喝酒，今夜却想来一点。
　　“我知道他们快要回去的事情。”巫夏一口饮尽红酒，“朱伯庸瞒不住我，我一缠磨，他就什么都告诉我了，可恶，既然要回去，当初为什么来招惹我？我总算明白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要孩子。”
　　“朱伯庸原来是只穿山甲，好好笑，当初我被困大山，不知如何转出去，突然遇见他从大山里走出来，那么英俊高大，身上落满余晖，像山神一样，我像个花痴一样以为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巫夏抱着酒瓶子碎碎叨叨，“结果前几天他告诉我他那次是去大山寻宝，挖了一条红宝石脉，高兴得迷了路，出来时看见我，第一个反应是我能不能吃，后来在什么守则的压制下，才忍住没吃我，你们说好笑不好笑，我以为一见钟情的男人，原来只把我当作食物……”
　　她又说，“朱伯庸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移给我，好多好多珠宝，我这辈子都可以睡在珠宝上醉生梦死。”
　　赵溢突然开口，“秦光把名下财产和公司也转移到我的名下，但是他要带走小米粒。”
　　她像慢慢枯萎的富贵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荼蘼。
　　林小雅和巫夏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坐起来。
　　小米粒妖化的事情巫夏知道，当初还后怕不已，庆幸没有生孩子。
　　赵溢垂着头没说话，小米粒是她主动要来的，再说后悔什么已经于事无补，她担心的是秦光的态度，秦光要带小米粒回妖界，那她怎么办？
　　最近温柔不少的秦光罕见地露出冷漠的光，“小米粒是妖怪，人类世界不适合她，何况她的觉醒期没有完全渡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女人，怎么解决她觉醒期虚弱的问题。”
　　如果小米粒被带走，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年的坚持，就像一个笑话。
　　林小雅看看巫夏，又看看赵溢，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她在感情里不像这两个人泥足深陷。
　　只是……真的如此？
　　后来不知谁提议，毁了七星塔，只要七星塔被毁，妖怪们就回不去。
　　林小雅不想去，却不知被谁拉上。


第71章 
　　三个女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
　　走到七星塔跟前，林小雅清醒过来。
　　“不可能破坏，之前我就检查过，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三人都明白，大约是妖怪世界带来的东西。
　　一时间气氛变得低迷，她们妖怪世界一无所知。
　　就连一个灯塔是什么都不清楚。
　　赵溢突然捂着脸哭起来。
　　巫夏摸着她的胳膊，沉默地安慰她。
　　林小雅想起什么，“谁家住在顶楼？”
　　两个人望过来，林小雅尴尬地解释，“我暂时不想回去。”
　　几人给房哥打电话，片刻后，房哥汲着拖鞋下来接她们。
　　房哥住在五栋顶楼，竟然是厍鸣的空中邻居。
　　一下带着三个大美女回家，房哥也有些紧张。
　　巫夏活跃气氛，“房哥果然是房哥，住的房子都特别大。”
　　房哥不好意思了一瞬，又恢复往日的淡定和儒雅，他看出三个人都微醺，体贴了泡了柠檬水跟大家，慢慢说道，“我摇到这个房子的时候正好生意失败，账面只有五百万。”
　　那模样仿佛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林小雅笑了起来，房哥解释，“对生意人来说，生意失败就很难东山再起，人都有一股韧劲和拼劲，那股劲一过就大不如前。”
　　房哥揣着一张卡，开着一辆在别人眼里看来还算豪车的破车，停在菁华园售楼部门前。
　　他在打算是挥霍完最后的钱就去死，还是留着钱买了墓地去死。
　　一个售楼小姐走过来，不看他脸色，死磨硬泡地推销菁华园。
　　“我们这里还剩最后十套优质房源，如果您能摇到，可以便宜十个点，真的很不错，买到就是赚到，这个地方以后会成为南区的核心区域，出门就有地铁，五分钟国际商业区……”
　　房哥从烦闷中抬起头，看着眼前坑坑洼洼的马路，“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售楼小姐锲而不舍，“您看您暂时也安静不了，就进来摇一下，万一摇中呢，说不定从此就转运，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呢！”
　　房哥就这样走进了售楼部，一下摇中唯一的一套顶层私家游泳池，然后以优惠十个点的价格也就是四百万拿下来这套房子。
　　走出售楼部时，他全身上下的资产就剩一百万和一辆破车，这点钱想东山再起再也不可能。
　　但不知为什么，房哥却全身轻松起来。
　　他觉得做个普通老百姓也不错，一百万开个小超市，日子也能过得去。
　　房子他去看了，比想象中好很多。
　　接下来他去选择开超市的地址，选去选来，突然有人向他联系外贸业务，生意很小，一般的外贸老板看不上，他曾在这行做出名头，一条程序下来都有熟悉的联系点，房哥不想接手，只想当个超市小老板。
　　但对方有几分情面，他就答应做一次，算作帮忙。
　　有了第一单就有了第二单，然后无数单。
　　他觉得是这套房子给了好运，赚到钱的那些年醉心买房，在全国房价高涨时，财富值又翻了几番。
　　“所以，人生的境遇很奇怪，当你以为是最低谷时，还可能更差，当你接受更差就想蹲在里面仰望星空，觉得如此也不错时，它又让你出来，甚至是蹬上鼎峰……”
　　房哥试图用自己的遭遇安慰三个女人。
　　巫夏八卦地问，“房哥，有人说你混过□□，真的假的？”
　　房哥笑了笑，“不告诉你。”
　　“你怎么不找个女人？”
　　大家都以为房哥不会回答，没想到他点燃一根烟，“再等等，她看起来不太聪明，最近甚至沉迷一些奇怪的东西，我总要为自己后代的智商考虑，如果她一直这样，就算了吧！”
　　众人都很好奇这个人是谁，林小雅脑中却晃过一个人，觉得不可能，没有多问。
　　房哥家游泳池朝向中庭，正好将整个小区中心绿化区域收入眼底。
　　林小雅看着一座座亮起的七星塔，心中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灯塔一共有几座？”她问。
　　巫夏摇头，赵溢来的时间不久，也不清楚。
　　“七座。”房哥说道。
　　“还有两座在什么位置？”
　　房哥一一指出来，林小雅在心中将这七座画出来。
　　她隐约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图案，一时想不起来。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离开房哥家。
　　房哥在泳池前站了半晌，一个黑影普刷刷落在围墙上，看起来像只巨大的雕。
　　雕放下黑色的羽毛，露出一张人脸。
　　房哥冲他笑了一下，对方说，“你要观察的那个女人，最近被宝璐收养为宠物了。”
　　房哥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走进房间，片刻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递给对方，“樱花口味，刚上市，我觉得还不错，你试试。”
　　对方打开来看，一排雪茄精致地摆在里面。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剪，剪开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半晌，“我还是喜欢之前巧克力味。”
　　房哥笑着说，“你还是蛮专一。”
　　“你也是。”
　　房哥就有些堵心了。
　　林小雅打开电脑看了下最近一期的建模大赛结果，前段时间，她赶着最后的日期将作品提交上去，这次，她回归到原先的设计风格，只做最普通的民居设计。
　　像她如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参加竞赛，而且在以往中，不缺大神再次下场的事例，几乎全军覆没，不管评委组想将机会让给更多的新人也好，还是大神的后期设计跟不上也好，建模大赛对出名的选手并不友好。
　　林小雅再次下场，涂教授并不同意。
　　但她并没有听取意见。
　　结果已经挂出来，连入围都没有成功。
　　果然，作品下面的留言好几千条。
　　唱衰居多，很多人直言林小雅在离开Ls光环后，什么都不是。
　　即便结果在预期中，林小雅还是觉得心情到了谷底。
　　她郁郁寡欢地坐在电脑前，听着厍鸣走进卧室，去浴室冲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睡了，猛抬头，一个影子落在她的窗帘上，清瘦孤寂，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林小雅压住走过去的冲动，关了床头灯。
　　那个影子又静立了片刻，默默离开。
　　电脑传来留言的声音，林小雅压着心中翻滚的情绪看过去。
　　——小姐姐，再次看见你的作品，真的真的很高兴，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也为之前的不当言行为你道歉，这么久没回复不是在生气，我一直在备战研究生考试，目前已经收到面试的通知，你也要加油，不要被外界所影响，相信我，你的作品温暖人心，假以时日，懂的人会明白其中的珍贵！
　　眼泪顺着林小雅的眼角流淌出来，仿佛决堤的河岸。
　　半晌，她笑着说，“什么小姐姐，看起来比我要大。”
　　只是这样的结果到底不太好意思向涂教授交代。
　　一样东西突然划过林小雅的脑袋，她愣了一下赶紧穿上衣服走出去，片刻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厍鸣赶紧走出来，林小雅已经不知去向。
　　他顿了顿，走到阳台，黑暗中，林小雅穿过小径，朝涂教授的家中走去。
　　涂教授正在看电视剧，不知看到什么环节，嘴里塞着薯片，哭得稀里哗啦。
　　林小雅进来时，他哭着说，“这个欧巴居然被撞死了。”
　　林小雅有些心烦意乱，随便说道，“不仅会撞死，还会白血病、癌症、脑瘤各种死。”
　　涂教授险些崩溃。
　　林小雅终于从书架上找到《百妖录》，其形体的图案出现在眼前，林小雅抓紧了书页。
　　七星塔——时空阵法，全部亮起时，具备穿越空间的强大力量。
　　《百妖录》缓缓滑落，翻动几下后，重重合上。
　　时间已经这么紧迫了吗？
　　林小雅朝外走去时，去涂教授的声音置若罔闻。
　　她将消息发到群里，巫夏和赵溢都未回复，不知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还是尚未看见。
　　回到家，厍鸣的卧室打开着，林小雅走进去，床上果然无人。
　　这么晚，又出去了？
　　她疲惫地坐在床边，想着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她是不是应该跟厍鸣好好谈一下，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印象？
　　手指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碧绿色的叶子胸针泛着黯淡的光，上面的宝石已经不复原先的光亮，似乎被人时常抚摸。
　　一道冰蓝色的光弧从林小雅身体里散开。
　　禁锢已久的记忆瞬间涌来，从那个雨夜开始，捡到的那个孩子，遇见的少年再到后面的一切一切，林小雅全都想起来。
　　手心紧紧捏着胸针，直到发痛。
　　“小雅？”厍鸣一直跟着林小雅，见她走进自己的卧室，许久不出来，担心地进来看一看，发现林小雅站在床边，似乎忍耐着什么。
　　林小雅猛地回头，眼神愤怒，她将胸针掷向厍鸣，“你就是那个小孩？那天晚上你刚刚孵化出来对不对？”
　　厍鸣点点头，他很高兴林小雅想起一切，虽然这些记忆对目前两人的关系可有可无。
　　但为什么林小雅这么愤怒？
　　“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对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而这种奇异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你很快就要回到妖界，那你费心的接近算什么？成年前的无聊游戏？”
　　“厍鸣，你真的太混账。”
　　林小雅冲回卧室，将房门紧紧锁住。
　　厍鸣捡起胸针，爱惜地擦了擦，他很快就要回去吗？记忆传承并未说到这些，如果他很快就要回去，他不会去招惹林小雅。
　　他正是笃定会一直生活在这里，才将满心欢喜捧到林小雅面前，也希望她喜欢自己。
　　他错了吗？
　　春夜响起阵阵雷声，像某个人的心情。
　　哭泣了一个晚上。


第72章 
　　林小雅提着行李，回头看了眼住了快一年的家。
　　那时的小心谨慎还历历在目，如今这里每一处都充斥着熟悉自然的气息。
　　“奶奶，我来拿。”林小雅接过林奶奶的行李。
　　小黑摇着尾巴跟在后面，林奶奶蹲下来喂给他一块蛋糕，“你别跟着。”说完擦了擦眼角。
　　停车场胡露刚买的小绿车停在下面，看见林小雅连忙打开后备箱，她看了看后面，没见厍鸣的身影，一想巫夏那边也是闹得天翻地覆，便觉得两个人暂时分开一下也好。
　　“你们租好房子呢？”
　　林小雅坐到副驾驶，“租好了。”
　　“那这边的工作？”
　　林小雅凝滞了一下，“也交了辞呈。”不过宝璐没批，还威胁她不许走。
　　六分走的心当即变成八分。
　　林小雅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去外面吃饭，顺便庆祝一下。”
　　胡露瞥她，“庆祝什么？恢复单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在半路上，胡露迟疑地问林小雅，“有没有觉得好多车超我的时候都要在我面前停一下？”
　　正说着，一辆车开到胡露旁边，车主放下车窗，冲胡露比了个大拇指。
　　又刷的开远。
　　“是我开得太慢？”
　　林小雅也不太明白，“你多久拿的驾照？”
　　“一，一个星期前吧！”除去跟着驾校学习，私下李胜利拿幻影让她练手，这么贵的车，她心理压力大，李胜利又是个嘴欠的，坐在旁边各种哔哔哔，胡露对自己的车技非常没自信。
　　林小雅转过头，“奶奶，系好安全带。”自己也抓紧扶手。
　　“小雅……”胡露更紧张了。
　　果不其然，一个交叉路口，被交警拦下。
　　胡露紧张兮兮地靠边停下，等待交警的审判。
　　对方走过来先敬了个礼，“麻烦出示一下驾照行驶证。”
　　走完流程，交警指着车顶，“看你样子好像不清楚什么事，你自己出来看一下。”
　　胡露和林小雅下车一看，她们的车顶竟然趴着一只大黑狗，肥硕的样子异常眼熟。
　　“小黑？”林小雅认出来，刚刚出门还是小奶狗，怎么一下变这么大。
　　小黑连忙从车顶跳下来，顺着开着的门钻进后排座。
　　林奶奶一眼认出来，摸了又摸，“长大了呀，真好……”
　　胡露扯出一个笑容，“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他自己上去的。”
　　果然，扣三分。
　　林小雅租住的房子不算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出门即有地铁。
　　两人的行李不多，稍微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吃饭。
　　林奶奶不想去，已经在厨房忙碌开，她觉得小黑在车顶坐了一路，累坏了，要煮点东西给他补偿补偿。
　　关门时，胡露小声说，“奶奶不太高兴。”
　　林奶奶在小区里交了不少朋友，林小雅要搬出来时，她什么都没问，收拾东西就跟着走。
　　林小雅笑了笑，“小黑陪着她，她会好很多。”
　　晚上躺在床上，林小雅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又做了一张图纸，等困意爬上来，看时间已经凌晨。
　　林小雅熄了灯正要上床，一个纸团从窗外丢进来。
　　她看了眼，一个大黑影扑棱着翅膀飞远。
　　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字，狗爬似的。
　　【小鸣快死了！】
　　林小雅心一紧，掏出电话的瞬间犹豫了，厍鸣肯定没出事，即便出事，也不是她能应付的。
　　又一个纸团丢进来。
　　【虚弱期到了。】
　　原来如此，林小雅在床边坐下。
　　片刻后，睡下。
　　一晚上，无数个纸团丢进来，噼里啪啦，林小雅起床时觉得头昏脑涨。
　　她将纸团捡起来，一个个抻开，各式各样的笔迹，有的丑陋狰狞，有的苍劲有力，还有的画得卡通图案，像一个个澄净无暇的心意，摆放在她的面前。
　　林奶奶敲了敲门，走进来看见林小雅趴在桌子上，抬头间，眼尾发红。
　　林奶奶心疼得厉害，上前摸着她的脑袋，“还在生小鸣的气？”
　　林小雅抱着林奶奶的腰，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确实让人生气，我都恨不得打这孩子几下。”
　　林奶奶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我听小黑说那孩子病得挺厉害，我就做了一些药膳，你带过去让他吃了，等他好了，我们再生他的气？”
　　“不要。”林小雅生气地转过身，她就是固执。
　　林奶奶摸着林小雅的脑袋，“我听小黑说，小鸣并不知道要回妖界的事情，好像所有妖怪都没告诉过他，如果是真的，小鸣看起来就很冤枉。”
　　“可他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见林小雅愿意争辩，林奶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会不会是那时候太小，不知道怎么表达？”
　　林小雅的脸渐渐红起来，她想起捡到厍鸣的第二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男人向她告白，她将一个花盆砸了过去，后来还在厍鸣的家中见过同款花盆。
　　显然，厍鸣一开始就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她不愿意接受。
　　林奶奶并不清楚这些细节，“人与人的缘分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持久，当年你爸爸在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孩子会比自己走得早，你爸爸和妈妈离世的那几年，我就总想，当年应该对他们再好一些，再好一些。”
　　多看几眼，多说几句话，多做些好吃的。
　　这些琐碎的事情看起来没什么，但很多年后，都能成为支持一个人的信念。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
　　“奶奶不希望你有一天后悔，就不说你跟厍鸣之间的事情，你想想那些邻居们，都是妖怪呀，陶桃的年纪居然比我还大，可她竟然敢穿那么可爱的衣服，奶奶我就很奇怪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还教了我很多做菜的方法，我又很好奇，那么厉害的厨艺究竟是怎么琢磨透的，小雅，你看你看，这么有趣的经历，没多久就会消失，你不愿意再接触接触……”
　　林奶奶碎碎叨叨，脸上是舒展的笑容。
　　林小雅忽然明白，奶奶真的从父母的死亡阴影里走出来。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厍鸣和菁华园的那些妖怪们。
　　林小雅换了衣服，将小黑叫过来，“你会飞对不对？”
　　飞？
　　他岂止会飞，最近妖力恢复，他正忙着参考人形，搜罗了大量模特小鲜肉的外形，没有一张合眼缘。
　　“那你送我回去，我，我去看看厍鸣。”林小雅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小黑眼睛一亮，身形瞬间增大，变成一只气势凶猛的巨兽，还看得出原先的样子，却妖气冲天。
　　林小雅爬上去，“不要被人类看见。”
　　小黑弯了弯眼睛，“我知道。”话音未落，瞬间冲破窗户飞了出去。
　　林小雅回头望去，完整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奶奶正站在窗边冲她挥手。
　　这还叫知道？
　　林小雅扶额。
　　岭城已经下了一个星期的小雨，阴雨缠绵整座城市，到处都云雾蒸腾。
　　虚弱的厍鸣，不，失恋的厍鸣裹起毯子，带着刀，下了楼。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要回妖界，就他不知道。
　　他还是不是妖皇！
　　叮叮咚咚，他敲了一个上午，七星塔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脑袋不断回放他跟小黑的对话。
　　“我们还能回来吗？”
　　“不可以。”
　　“既然能来，为什么不能再来？”
　　“老龙家再也没回去过。”
　　锋利的刀刃劈出无数个口子，七星塔没有任何动静。
　　挖出来好了，只要没有七星塔，他们也可以不回去。
　　林小雅落地时，厍鸣已经将七星塔的塔基挖出一圈沟壑。
　　看着披着毛毯，头发却湿漉漉的厍鸣，林小雅有一瞬不知道说什么好。
　　厍鸣还不知道林小雅过来，挖得异常认真，落魄的模样像酩酊大醉的人。
　　他边挖边喃喃自语，“我才不想回去，也不想当那个什么妖皇。”
　　“小雅这么能干，她会养我的。”
　　“就算没有一分钱，她也不会介意。”
　　“我要跟小雅生好多好多孩子。”
　　“我才不会喜欢别的龙女，那些女人都妖里妖气，没有一个比得上小雅。”
　　“都说我，都怪我，没有一个人帮我，一群坏家伙。”
　　那委屈的样子哪儿半分成熟的样子。
　　“厍鸣。”
　　厍鸣猛地直起腰，他以为听错了，林小雅走得决裂，他了解林小雅，肯定是不会再回头，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他仰着头，仍有雨水冲刷到脸上。
　　甚至想，自己怕不是要疯了，以后他就坐在王座上，天天仰着头想小雅，当个疯妖皇。
　　有人轻轻地拥住他。
　　温暖的怀抱，淡淡的花香。
　　是属于林小雅的味道。
　　厍鸣缓缓转过来，琉璃般的眼睛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你又理我呢？”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林小雅咽下眼泪，不再想即将到来的分离。
　　“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厍鸣紧紧抱住林小雅，“你没有错，全世界都错了，你也没有错。”
　　林小雅笑起来，“奶奶给你煲了汤，快去喝点，不然会感冒。”
　　“不要，我要一直抱着你。”
　　厍鸣喜水，这些雨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觉醒带来的虚弱期是另一种感觉。
　　“那我给你擦鳞甲吧！”林小雅察觉到四周亮起的眼睛，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磨蹭。
　　厍鸣眼睛亮起来，拐着林小雅往回走，“要一级护理，还要做面膜，上次用的玉露金箔面膜就不错。”
　　雨渐渐停歇，春日的光线一缕缕从新生的树叶间落下来。
　　妖怪们遗憾地收回目光，林小雅真的太好说话，这么快就原谅妖皇，怎么磨砺心性，怎么成长，他们还等着看好戏。
　　一个个遗憾地收回目光。
　　“一会儿让小黑把奶奶接回来。”
　　“还是不要，我们在那边挺好的。”
　　“好什么好，小黑说又脏又破，什么都没有。”
　　“小雅，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你是不是不爱我呢！”
　　痴缠的厍鸣慢悠悠转过身，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些不嫌事大的妖怪们。
　　众妖顿觉身上的皮肉紧了紧，他们似乎刚刚想起，欺负妖皇的时间久了些，几乎已经被妖皇记在账上。
　　林小雅听见仓皇出逃的翅膀声，疑惑地回头，她继承了厍鸣的妖力，但并不如真正的妖怪们强大，只能感受到杂七杂八的目光和声音。
　　厍鸣嘴角扬着一缕轻笑，将林小雅的脑袋按回来。
　　看着他自信又深沉的笑意，林小雅后知后觉地想，她该不是被厍鸣给骗回来的吧！


第73章 
　　龙家坐落在岭城附近一处4A级风景区的古镇上。
　　比邻都是镇民，深庭阔院在鳞次栉比的居民楼里倒显得低调内敛。
　　再次接到龙家的邀请，厍鸣也有事情同他们商谈，带着林小雅和大家驱车前来。
　　拐过几条青石板小路，一个气派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倒是高门大户的气质。”房哥评价，目光一瞥，就瞥见陈美哈趴狗似的跟在宝璐身边，跟个行动的名牌包展览架一般，身上挂了好几个限量版包包，她此时一脸膜拜地跟着宝璐，时不时就去拉拉宝璐的衣服。
　　房哥有些心塞地收回目光，又看见朱伯庸狗腿地绕着巫夏兜圈。
　　后面李胜利跟胡露吵架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那头秦光和赵溢还算安静，走在前面的厍鸣和林小雅已经进去，所以，他一个人跑来做什么？
　　“房哥，我们俩组个队吧，一路都没人跟我聊天。”张大宝凑过来。
　　房哥诧异，“你不是跟赵安安一起吗？”
　　张大宝回头看了一圈，“安安呀，她刚才说好像看见安歌了，怕小孩儿走丢，过去找人了。”
　　房哥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大宝一眼，我单着是还在犹豫，你单着真的是凭实力。
　　一堆人，丝毫不管龙家邀请帖上只有厍鸣的名字，乌泱泱来了一大堆，还有包车来的。
　　出人意料，对方似乎早料到会来很多人，入门起就摆着自助吧台，着装一致的工作人员，忙进忙出，态度谦和有礼，让人宾至如归。
　　“厍贤侄，真是让我好等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林小雅抬头，长长的回廊里，阔步走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晚清大褂，齐肩黑发，容貌俊秀雅致，气质清贵。
　　对方的目光轻轻扫过林小雅，又落到厍鸣身上，厍鸣冷淡地点点头，在对方的带领下走向正屋，其他人则四散开，逛园子的逛园子，吃美食的吃美食，丝毫没有想认识对方，也没有想被认识的自觉。
　　房哥和张大宝看着瞬间清场的四周，彼此尴尬地一笑。
　　“我对这个百年老宅有兴趣。”房哥说。
　　“我看见自助台上有一种极为少见的增肌食物。”张大宝说。
　　再见！
　　两人迅速分开。
　　龙敖热情周到，一路跟厍鸣说着什么。
　　厍鸣今天穿得颇为正式，出门前还在林小雅面前磨叽，一会儿要挂粉红色领带，一会儿要林小雅帮他喷发胶。
　　昨夜刚压下去的委屈和怒火就蹭蹭蹭往上冒。
　　而此时，厍鸣不笑的侧颜颇为矜贵，隐隐的压迫感令人心口发紧。
　　林小雅心想，厍鸣是真的成熟了，只会在她一个人的面前撒娇又无赖。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
　　林小雅回过神望去，微微愣住，这个女孩儿她见过。
　　女孩儿感应到林小雅的目光，侧过头微微点了一下，琉璃色的眼瞳疏离清冷。
　　被黑衣人追赶落水的那个晚上，落魄无助的林小雅在沁园见过这个女孩。
　　她长得极为漂亮，气质更是接近厍鸣，想起她的身份，难道也是龙族。
　　四人进入主屋落座，四周摆设古朴大方，晃眼像来到过去的时光。
　　佣人们摆好茶水点心就退了出去。
　　倒是还有几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人站在远处，他们身上有上位者的积威，容貌亦是不凡，与龙敖的眉眼颇为相似，只是他们对龙敖特别尊重，一言一行都要接受他的指示。
　　应该是龙敖的后人。
　　这个龙敖到底有多少岁？
　　居然还活着。
　　厍鸣懒于周旋，直接开门见山，“我要回去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负责照顾好她，不能有任何问题。”
　　林小雅没想到厍鸣来这里是为了自己，她不需要什么照顾，正要开口，就听龙敖说，“你们带过来的财富这些年增长的不错，龙族在这方面一项有天赋，你若真为她好，至少散去部分。”
　　厍鸣有些疑惑，但很快明白什么又说，“我带回去的有六成，留下的不多。”
　　龙敖笑了笑，显得一副深谋远虑，“我护她安全当然没问题，但林小姐看起来并不像金丝雀，这方面你最好问问她的意见。”
　　厍鸣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林小雅最讨厌他自作主张，公司的事情吃了两次亏，他怎么还没长教训。
　　于是，厍鸣小心翼翼地望向林小雅，“可以吗？”
　　林小雅很快点头，“我觉得龙先生的提议很好，太多的财富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无论是捐赠还是做什么，我都没意见。”
　　这件事不急，得到龙敖的保证，厍鸣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便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龙敖也不客气，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女孩儿，“这是我的第十八代继承人，龙樱，过来见过妖皇。”
　　龙樱亭亭玉立，大方起身给厍鸣见了个礼，礼数周到而华美，是累世家族富养起来的千金小姐，龙敖满意地点点头，“她极为难得继承了我的血脉和能力，极可能觉醒，我族自来到人类世界，难免会与人类繁衍，血脉自然不似以往纯正，她的父母都是我的血脉子孙，实属难得……”
　　林小雅突然就觉得有些恶心，这个龙敖不会为了血脉让有血亲的家人进行繁衍，就为了生出一个血统纯正的孩子？
　　厍鸣也皱了一下眉头，隐晦提醒龙敖，“龙族已经不如此行事。”
　　龙敖似乎并未听进去，“龙樱是我们龙家的未来，所以这次妖皇回妖界，务必带上她。”
　　“带上她？”厍鸣皱起眉头，他已觉醒第五层力量，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要回去的信息，但从物资准备的巨额储备也能看出，他们回去的一路并不容易，龙樱再怎么说也有人类的血统，能承受空间挤压和漫长的路途？
　　“你对她是个什么打算？”见厍鸣并未看上龙樱，龙敖看着龙樱的目光冷淡了几分，龙樱有些紧张地崩紧嘴角。
　　龙敖顿时眼睛亮起，“我走的时候，龙翼城正在大兴土木，又从墨境习得机关术，想来那样的地方建成后一定固若金汤，如果您母亲还愿意收人，让她在身旁跟着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厍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答应对方的要求。
　　龙敖大喜，又将厍鸣和林小雅带去地下室，观看他的私人收藏，龙樱一直跟在旁边，但林小雅敏锐发现，自从厍鸣点头同意她一起前往妖界后，这个女孩儿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些改变。
　　女人总是敏锐的。
　　她的态度，至少目光偶尔扫过林小雅时，带着一种骄傲和怜悯。
　　古镇古朴，保留很多旧式印记，不少房子甚至是几百年甚至千年前。
　　龙家作为古镇的大户，一直出钱维护，在当地名声极好。
　　一行人游山玩水，吃饱喝足，再离开已经是三天后。
　　离开后没多久，一列十分豪华的车队跟了上来，车身上铺着鲜嫩的粉玫，最后的一列列大货车更是摆满奢华用品，看着像出嫁的队伍。
　　消息不一会儿传到厍鸣面前。
　　厍鸣担心林小雅不高兴，让人将车队拦了回去，穿着一身刺金红凤衣的龙樱被拽下来时，满脸傲慢。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就这样对待我。”龙樱的教养很不错，即便现在极度生气也能忍住，毕竟在她心中，她是拥有高贵龙族血液的人，即便拽她出来的是妖怪，她也无所畏惧。
　　一群妖怪化了原形，桀桀怪笑地看着她。
　　“真丑，那个龙老头莫不是想将她当作新娘塞给我们妖皇？”
　　“龙老头的德行你们还不清楚，他当年就想将自己塞给大姐头，把大姐头恶心得一个月没吃下饭。”
　　“真是不照照镜子，这么老的女人就敢勾搭妖怪。”
　　龙樱脸上青红一片，“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妖族，你们为何这样对我？”
　　众妖摇头，“你是人类。”
　　龙樱气不过，“前面几辆车上都是人类，你们对他们很好。”
　　“哦，你是杂交。”
　　龙樱更气，“一起来的有个小孩就跟我一样。”她说的小米粒。
　　众妖更加嫌弃，“那是混血儿，你是杂交，听不懂杂交吗？”
　　龙樱差点气吐血，她也是家中珍宝，就连族中权势最高的叔伯都对她青睐有加，何时受过这种委屈，顿时口不遮拦，“林小雅那个女人比我更老，为什么你们对她都那么好？”
　　众妖挖挖耳朵，“林小雅很老吗？”
　　“没有吧！”
　　“小雅漂亮又可爱。”
　　“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孩纸。”
　　嚓嚓几道光闪过，龙樱身上的红嫁衣顿时裂成碎片，露出里面的衣物，她惊叫着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拔刀的少年，“你，你要干什么？”
　　安歌看着围观的众妖，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暴戾，“还不拖进去，想让林小雅看见？”
　　众妖不由分说，也不知谁分出一只爪子，将龙樱塞进一辆大巴车，挤着一堆毛乎乎臭熏熏的妖怪们，往前开去。
　　安歌合上刀正要转身。
　　“抓住你了。”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赵安安站在不远处缓缓抬了下眼镜儿，镜片闪烁着白光。
　　他好害怕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赵安安走过来挽住安歌的胳膊，“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安歌僵硬地往前走，手臂感受着波澜壮阔的柔软。
　　“我，我还未成年。”
　　赵安安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少年的鼻尖挺翘可爱，“我打听过了，你已经28岁了，我今年32岁，只比你大四岁。”
　　“我，我妈妈不会同意的。”安歌的耳尖渐渐染上红晕。
　　赵安安又捏捏他的耳朵，安歌舒服得差点露出尾巴，赵安安循序善诱，“我自省过，不管是从心理学角度，还是从犯罪学角度，我都有PUA你的冲动，你考虑一下，不要让我被警察叔叔抓去喝茶，像我这么文静的女人，怎么能住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赵安安的轻言细语像一剂剂迷魂药，迷得涉世未深的安歌晕头转向，艰难求生。


第74章 
　　“这些就是我的要求，至于薪水方面，前期不会太高，如果后面业务量提起来，工程那边你拿大头，我主攻设计。”林小雅真诚地看着刘成，她在挖人，她当着菁华园物业处所有人的面挖人。
　　刘成还不知道妖怪业主们要离开的事，他如今是Ls集团下工程部的总监，薪水待遇都很不错，没道理放弃大好的前景，跟着林小雅混。
　　林小雅有自己的考虑，厍鸣他们一旦离开，他们积累下来的财富肯定无法保住，即便龙敖答应照顾她们，但林小雅从不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她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跟为数不多的人类业主保住菁华园，不让外界知道这个小区成了空巢。
　　至于Ls集团下面的员工，她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刘成不同，他不仅能力突出，也与大家起于末微时就认识，并一起努力将每一个工程做好，他们之间有工作上的信任。
　　刘成没有立马答复，林小雅和菁华园的业主都对他有恩，妻子的肿瘤已经完全消退，去医院复查被判定为自愈康复，而且医生说再修养一年，他们可以要个孩子。
　　离开Ls工程部，跟林小雅单干，或者继续留在工程部，似乎对哪一边都不好。
　　“我考虑三天，三天后给你答复。”
　　刘成一走，陈美就趴过来，“吃里扒外。”
　　林小雅瞥她一眼，“傍了个大款就敢跟我叫板了？”
　　陈美脸色青红，“我才没傍大款，我那是崇拜宝璐姐。”
　　“那宝璐是让你摸尾巴了，还是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陈美说不过林小雅，偷摸着就要出去，林小雅突然开口，“他们就要离开菁华园，你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陈美蔫蔫地坐回椅子上，看见李文慧在看报纸，贾经理在玩股票，不开心地嘟噜，“这么稳定的一个工作，哪里想到老板们会集体跑路，我都准备像文慧姐一样养老，现在去学什么？不上不下的。”
　　李文慧从报纸里抬起头，指着一处信息，“这家公司在招人事处经理，我觉得自己可以试一下。”
　　陈美顿时一蹦老高，“文慧姐，你要跳槽？”
　　李文慧摇摇头，“看以后物业处是个怎么安排，如果工薪会降，我肯定还是要另谋出路，我儿子开始上小学了，但他年纪比同班同学大很多，难免被欺负，我想给他转到特殊学校，慢慢过渡，等智力和自理能力正常了再转回来，这些需要不少钱，我不能坐吃山空，儿子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她双眼泛着神采，是对生活的期翼。
　　贾经理也开口，“我就不辞职了，只要物业处在一天，我就留一天，其他时间我就用来炒股，之前上培训课被大师指点后，我突然就开窍了，最近买入的几支都不错。”
　　陈美迷惑了，她到底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三天后，刘成向工程部递交了辞呈，林小雅不意外，他有能力，也有野心，绝不甘心只做一个工程部的监理。
　　一个星期后，刘成带着刚成立的工程公司找上林小雅，“林老板，快去接工程吧，我们就指着你的单子活命了。”
　　一群工人，大多是在菁华园工作过的人，一张张熟悉的脸，让林小雅感动不已。
　　林小雅也不含糊，当即将手头的一个工程给了他。
　　对方是个土霸王，发达后打算在老家盖一座小别墅，让父母安享晚年，拿到图纸，自己在当地招募了一个临时工程队，就准备开工。
　　林小雅带着刘成跟土豪见了一面，土豪改了主意，启用刘成。
　　这个建造过程并非默默无闻，从林小雅把图纸发布到网上，接受各方人士的专业点评，再到施工过程各种小视频的发布，都有人专门跟踪拍摄。
　　林小雅的图纸肯定没有问题，甚至得到涂教授的好评。
　　他说林小雅的设计有了灵魂，灵魂是个什么东西，林小雅不清楚，她只是脚踏实地地将一些东西细化再细化。
　　一开始网友的留言是这样的：
　　——没有Ls大神的加持，设计水平跳崖式跌落不说，合作对象也变成游击队包工队吗？
　　——那个工头我认识，以前是个电工师傅，林小雅是找不到人了吗？
　　——土豪，小心别墅变成豆腐渣工程，孝敬父母不成反倒……（狗头）
　　渐渐变成：
　　——林小雅的这个分居不分家的设计倒是充分考虑到农村妯娌之间的问题，挺好。
　　——这个包工头手里的图纸你们看见没，一个小别墅竟然分了三大类，竟然还有基础剖面图，太细致了吧！
　　——土豪，你家这房子要花多少钱？
　　在房子外形落成的那一刻全部变成：
　　——天啦，这真的是个乡村小别墅，外形靓丽得像要去参加国际设计大奖的作品。
　　——农村很少用到这么大面积的落地窗，主要考虑到安全问题，但加了防护网，不仅解决了这个问题，从光影角度，将窗外的竹林风景切割成细碎光影，真的是一种美学。
　　——谁有林小雅的联系方式，我家就缺这种楼。
　　林小雅也没想到，房子尚未竣工，他们就受到国际知名设计平台的邀约，让他们将这个作品拿出去参赛，真是意外之喜。
　　参赛流程林小雅走过很多遍，熟练地整理资料，提交成功，她又埋头下一份设计，最近单子变多，她对自己成立的事务所进行了扩充，增加了财务部、人事部和设计部，但人员都不多，她对求职者的要求很高，宁缺毋滥，选中的人过来就直接能投入工作，不需要再花时间去教授知识文化。
　　对于一家新的事务所，当然是业务量越大越好，但林小雅在这方面也很挑剔，光有钱不行，一味追求风格不行，最好是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在某些设计上有具体的需求，那是最好的顾客，其余的交给他们就行。
　　当然这种顾客并不多，好在，大多数顾客在经过几次讨论后都能找准方向，对于一些铁头的，林小雅宁愿不接。
　　林小雅下了班往回走，路过一个水景看见厍鸣站在水边发呆，最近两人都挺忙，除了晚上有见面说话的时间，白天几乎都没时间闲聊。
　　搬家或者叫离家出走不成功，不过一天，就被厍鸣的病娇计给骗了回来。
　　即将到来的离别就像一颗炸弹悬在林小雅的头顶，令平静的心无端焦虑，但她也想好好度过这最后的时光，这样的男孩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再会遇见。
　　但能遇见，就是幸运。
　　林小雅加快步伐，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厍鸣的身旁。
　　一袭银白的长裙，漂亮得如同落入人间的九天仙女。
　　林小雅停下步伐，静静看着龙樱侧过头同厍鸣说话，她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娇嫩得如同新叶上的雨滴。
　　怎么能美成这样，林小雅有些嫉妒地感慨。
　　——小雅，我们妖界有很多这么美女，她还不是真正的龙女，真正的龙女比她美上百倍千倍。
　　——小雅，妖界有龙潮，你知道是什么不？
　　林小雅摇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响起。
　　——龙潮就是月圆潮汐之夜，所有的龙女都会聚集在潮汐之上，随着潮汐声翩翩起舞，宽衣解带，与水嬉戏。
　　——盛况之下，吸引城主前来观望，若能看中心仪的龙女，发出邀请，就会沉入水中行鱼水之欢。
　　——这是龙族的特性，每到此时，龙族释放的精气能吸引方圆数千里的妖怪同来同欢，修为都会大大增加。
　　——小鸣是城主又是妖皇，还是刚成年的，这次他回去，龙潮一定是史无前例的。
　　——届时定有数之不尽的美艳龙女为求他一夕之欢。
　　——厍鸣这么温柔，一定会怜爱每一位龙女，真羡慕呀！
　　林小雅捏碎手里的树叶，一群没有节制的，没有羞耻心的，不知廉耻的群P龙，你们究竟有什么好羡慕。
　　可恶！
　　厍鸣琉璃色的瞳仁中尽是冷漠，“龙敖没有告诉你吗？像你这种血脉不纯的龙族，根本没有资格靠近我，更没有资格同我说话，如果你记不住规律，我不介意毁约。”
　　龙樱脸色一片苍白。
　　那颗骄傲的心瞬间被掷到地上，又被她最喜欢的人踏在肮脏的泥地反复践踏。
　　凭什么！
　　厍鸣听到身后的动静，只看见林小雅的一片衣角。
　　他急忙转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厅，趁林小雅换鞋，厍鸣终于将她压在墙上。
　　“你躲什么？”厍鸣低头看她，林小雅左躲右闪，见躲不过，林小雅索性靠在墙壁上，盯着近在咫尺的厍鸣。
　　“你等等。”林小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又包了两百元进去，递给厍鸣，“提前恭贺你。”
　　“恭贺我什么？”厍鸣莫名其妙。
　　“娶媳妇钱，一个一元，祝你娶两百个，一夜恩爱有加，一夜精尽人亡。”
　　“你到底什么意思？”厍鸣有些闷火，林小雅虽然搬回来了，但两人间就像隔了层什么，他知道是离去的事情，这件事不解决，他和林小雅的隔阂永远无法打开，但是，他还有两层力量未觉醒，厍鸣想再等等，他有种感觉，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觉醒之后。
　　林小雅假笑了一下，“没什么，提前预祝自己戴了一溜水的绿帽子。”
　　厍鸣咬牙，见林小雅虎视眈眈看着他，又挤出灿烂的笑容，“小雅，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一定为你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你要是不放心，今天我们就把事情给办了，在我身体每个角落都打上你的印记，让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再也无法靠近我。”
　　林小雅踢了厍鸣一脚，不要说厍鸣，林小雅光是想想龙潮的画面，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还不要说厍鸣本身就是一条yin龙，“等你回去，我们就大道各朝一边，你去会你的龙女，我去找我的真命天子。”
　　厍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属于龙的威压铺陈开，带着令人窒息的水气，整个门厅都像浸润在水底，墙壁上折射出水光，“小雅，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林小雅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份了些，可就是忍不住心底的怨气。
　　她不甘示弱地盯着厍鸣，倔强的眼睛带着一丝水光，厍鸣又不会真的生林小雅的气，见她这样心口一痛，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霸道到令人窒息。
　　林小雅最惧怕这样的厍鸣，能轻易夺走她的理智和最后一丝坚强。
　　明明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厍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怕她陷得不够深。
　　林小雅狠狠张口，咬破厍鸣的嘴唇，又吸了口血，推开他，冲回房间。
　　厍鸣擦了擦嘴角，站在门厅半天没动。
　　片刻后，想到什么，大惊失色地冲进去，他的血有催情之效。


第75章 
　　厍鸣躺在床上，手里抓着被子，双眼紧张地盯着阳台。
　　内心有些小雀跃。
　　他给林小雅喂了解药，但龙血是强力催情剂，所谓的解药也只是安抚和镇静。
　　作用……不大。
　　两人在林小雅的房间已经闹了好一会儿，现在林小雅刚刚入睡。
　　脸色酡红，双眼迷蒙的林小雅让厍鸣差点把持不住。
　　他迅速退回安全地带，等待宠幸，不是，等待明日太阳的到来。
　　风吹开白色的纱帘，一条白皙修长的大腿伸了进来。
　　人间四月天，最是芬芳。
　　大腿夹着一抹红色冰绸睡衣，性感到极致。
　　厍鸣咽咽口水，闭上眼睛，被子抓得更近，仿佛誓死守卫贞洁的烈女。
　　忽然，床榻微沉，厍鸣睁开一条眼缝，一个妖娆的身影扑过来，将厍鸣紧紧压住。
　　“阿鸣～”香软的气息落在厍鸣的脸上，厍鸣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向最低线探出了脚趾头。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呵呵～”林小雅跟喝上头的人一般，笑咯咯地用头发丝拨弄厍鸣的脸颊、下颌以及喉咙。
　　厍鸣的喉结分明，与下颌形成完美的弧线。
　　林小雅双脸酡红，眼神迷离，她盯着这条弧线愣愣地看着，心里奇怪厍鸣怎么一动不动，以往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厍鸣都欢脱得像只鸭子。
　　不动的厍鸣少了份生动，但，似乎美得更加令人窒息。
　　林小雅凑过去在他脖子附近嗅了嗅，语气骚得不得了，“小鸣鸣，你也有很独特的气息，你知不知道？”
　　厍鸣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艰难地回答，“不，不知道。”
　　厍鸣好像个机器人，林小雅更加欢乐，附着在厍鸣的耳根下，压低声音，带着少有的沙哑，“那我告诉你，是雨水的气息，真的好好闻，真的……好man～”
　　林小雅舔了舔厍鸣的耳根，又撑起来，她皱着眉头，认真看厍鸣，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琉璃般的瞳孔深处似乎藏着一片汪洋大海，令林小雅迷惑不解。
　　她微微后退，想避开厍鸣的目光，一下看见厍鸣的喉结，那地方漂亮得像一座雪峰，让人忍不住亵渎和攀登。
　　林小雅咬了咬嘴唇，埋头啃下去。
　　厍鸣浑身弓起，再也忍不住，用被子将林小雅裹得严严实实，将她束缚在自己怀里，林小雅不停地蠕动，他不松手，也不敢松手，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
　　再等等他想，等他觉醒所有的力量，想起所有的事情，再不给林小雅退让的机会。
　　林小雅哼哼唧唧，磨得厍鸣意志消散。
　　屋顶四周落满黑影。
　　房哥正跟香烟朋友聊天，看见越来越多的黑影，不解地问，“偷窥妖皇的日常就这么令你们开心？”
　　好友抽了口蓝莓味雪茄，“很无聊嘛，在妖界有很多乐子，这里受《妖怪守则》的约束，又要照顾你们人类脆弱的心灵，大家几乎过着修道院的生活。”
　　房哥表示理解，“今夜的人怎么特别多？”
　　好友心里还是觉得巧克力味道更适合他，但房哥总鼓励他尝试新口味，他觉得这个人类挺有趣，也不拒绝，“林小雅发情了。”
　　房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听夫妻墙角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好友继续说，“妖皇这雏小子竟然就忍着，不过倒是磨练意志力的好方法，大家都在堵他能忍多久。”
　　房哥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们现在是？”
　　好友喷了一口浓烟，“等结果。”
　　房哥冷静了一下，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古怪，“你们对妖皇似乎没有敬畏之心。”
　　好友浑然不在意，“未成年，死劲欺负，等他成年了，就没法下手了。”
　　房哥又冷静了一会儿，突然抱着烟灰缸朝屋里疾步走去，好友奇怪，“干嘛去？”
　　房哥觉得还是提醒一句为好，“悠着点，我看厍鸣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那是。”好友骄傲地说，大姐头脾气就忒不好，等等，人类好友，你为什么关玻璃门。
　　轰，一道冰蓝色的光波从厍鸣的房间爆开，直至菁华园边界，消散无踪。
　　众妖尚未反应过来，只个别奇怪地看了看胸口突然没了毛的地方。
　　轰，又一波。
　　轰轰轰，无数黑影叽哩哇啦怪叫着四散飞去。
　　房哥心有余悸地扒开窗帘，看着一只只光秃秃的肉鸭子漫天乱飞。
　　他摸了摸脑袋，幸好躲得快，要不然就秃头了。
　　林小雅睁开眼睛的时候，晨曦已经铺满整个房间。
　　不是她的房间，她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剧痛。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压她的太阳穴，凉爽的感觉顺着太阳穴钻进来，整个人瞬间舒服了很多。
　　“谢谢。”林小雅回头，就见厍鸣靠在床头，胸襟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净的胸口，隐约可见精美的肌肉纹理。
　　林小雅慌忙起身，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条红色冰绸睡裙，细长吊带一边松开，斜斜挂在手臂上，她心里卧槽了一声，默默钻回被子里。
　　半晌，冷着脸转过头，“昨天晚上，我，我们，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厍鸣一直看着她，那种紧张又隐隐的兴奋可瞒不住他，可他很累，消灭了一个晚上的妖怪，有些力怠，不然……
　　厍鸣慵懒地回答，“你不记得了？”
　　林小雅仔细端详厍鸣，确实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但是……
　　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林小雅还是懂点生理卫生知识的，她除了头痛，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顿时知道厍鸣戏弄她，气得抓起枕头砸向厍鸣。
　　厍鸣一边挡，一边压着声音笑，磁性低沉，像一剂猛烈的情药，令林小雅瞬间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窘迫地挡住脸，抓着枕头砸厍鸣，砸得漫天飘起雪白的鹅毛。
　　厍鸣抓住她，将她拖入怀中。
　　小心诱惑，“要不试一次，检测一下我行不行。”
　　“厍鸣，你这个满脑子yin虫的坏家伙。”
　　“昨夜还搂着我叫小鸣鸣，今天就凶我……”
　　*
　　“小雅，小雅，那个叫龙樱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小美和小艾拦住林小雅，最近小米粒不怎么出来玩，据说被她妈妈关在家学拼音。
　　林小雅跟龙樱没怎么打交道，但她有女人的直觉，龙樱多半是冲厍鸣来的。
　　“怎么呢？”
　　“她到处给我们小孩儿发礼物，可是她给的东西我们一点都不想要，如果我们不收，她就坐在一旁默默流眼泪，好烦。”小美不喜欢柔弱的女性。
　　“那你不理她好了。”林小雅摸了摸小美的耳朵。
　　小艾突然凑过来，挤走小美，“小雅，她是不是想当厍鸣的新娘？”
　　林小雅迟疑了一瞬，“这个我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问厍鸣，新娘和新郎是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只有有一方不答应，就不行。”
　　小美和小艾对视一眼，突然眼睛亮起来，小美先开口，“林小雅，那你喜欢我吗？”
　　小艾也开口，“还有我。”
　　林小雅笑弯了眼睛，“我很喜欢你们。”
　　两人异口同声，“林小雅，你当我们的新娘吧！”
　　林小雅知道小美是天狗族，具有吞月食日之能，非常恐怖，而他正是天狗族的少主。
　　小艾一直不好意思告诉林小雅她的真身，但小美偷偷说过，小艾是烛阴，似乎也是非常厉害的大妖，两个未来的大妖同时像她求婚，真是幸福。
　　“好呀。”林小雅掏出巧克力球递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欢呼着跑开，也不知是为她的答应高兴，还是为巧克力球高兴。
　　“不知廉耻。”一个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林小雅侧目，看见藏身绿茵中的龙樱。
　　她微微吐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说，“关你屁事。”
　　龙樱走出来，嫉妒地看着林小雅，她不明白为什么菁华园里的妖怪都喜欢她，她又穷又强势，哪里值得大家喜欢。
　　“妖皇绝对不会选择一个水性杨花又没有半分妖力的人类女人。”
　　林小雅冷漠地看着对方，她讨厌对方身上与厍鸣极为相似的气息，特别是一想到海潮的存在，心里就嫉妒得有些失去理智，她露出冷笑，像往昔那个将自己武装起来的战士，“厍鸣会不会选我，我不清楚，但是他肯定不会选你。”
　　“你……”龙樱脸色大变，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家族的供养让她心比天高，而且她知道，如果没有厍鸣，她会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嫁入某一方政治势力，成为对方登顶的筹码，那时候她将成为整个人类崇敬的对象，自小她接受得也是这种教养。
　　当厍鸣突然降临，她知道会有另一种生活选择，不用看龙敖的脸色，在另一个天地自由自在时，厍鸣对她来说，无异于神灵。
　　龙樱收起脸色的嫉妒，变成往日那个清冷疏离的模样，“厍鸣再喜欢你又如何，跟着他前往妖界的，永远不会是你。”
　　林小雅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她的死穴，她已经从妖怪那里得知，人类根本无法在妖界生存，曾经有过带着奶奶一起过去的想法也彻底破灭。
　　林小雅坐着没动，她早已学会用最真实的外衣伪装自己，“你以为我很稀罕妖怪世界？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的妖皇……”
　　话未说完，龙樱突然飞起来，重重向后，摔在地上。
　　一时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厍鸣怒气冲冲地拂开花影，像一尊杀神，“秦光，将她送回去，再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一道白光，瞬间卷走龙樱。
　　厍鸣回过头，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早上，他们还依偎在床上说着最动听的情话，下午，这个女人就说根本不稀罕他。
　　人类果然都是无情的生物。
　　林小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那只是气话，但看着厍鸣的表情，她又倔强地侧过头。
　　林小雅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厍鸣狠狠地想，一定要有人承担错误。
　　老龙那个王八蛋。
　　厍鸣化作一道流光，追着秦光的步伐而去。


第76章 
　　厍鸣以雷霆之势将龙敖苦心经营的龙家祖宅毁得一干二净。
　　据说第二天上了当地的‘奇观’节目，尚未引起轰动就被龙家压了下去。
　　龙敖痛得心里直流血，外人以为他们损失的是祖宅，只有龙敖看着几乎溃于一旦的妖界灵药眼睛直冒血，那小子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的藏药之地。
　　这下，龙敖再不敢动小心思，将龙樱好好修理了一番，连夜换了身丫鬟衣服塞进菁华园，更亲自前来道歉赔罪，只盼厍鸣能给他们一族留点希望。
　　厍鸣也不会真的将事情做绝，毕竟林小雅会留在这里。
　　至于那些稀世宝药，自然留不得，有这些东西做依仗，还不定怎么欺负林小雅。
　　龙樱想不明白，说好她极有可能当妖皇后的，怎么就变成烧火丫头了。
　　不，她不要去妖界，她要留在人界当政界夫人。
　　收拾完龙家，厍鸣转悠到林小雅面前，林小雅懒得理他，还没去妖界就惹出桃花债，要是去了，这家伙肯定乐不思蜀。
　　“小雅，老龙头告诉我一个秘密。”厍鸣变出一条银色的细长尾巴，狗似的在身后摇来摇去。
　　林小雅没忍住，笑了一下，厍鸣眼睛一亮凑过来，“你想不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幼稚。”林小雅转过身。
　　厍鸣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肯定可以回来的，老龙头能来人界，我母亲能送这么多人来人界，我肯定也能回来。”
　　虽然很难，难如登天。
　　像七星塔这种绝世异宝，也只能使用两次。
　　破开虚妄，抵达到另一个有爱人存在的世界。
　　厍鸣坚信他能做到，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林小雅心中动容，覆盖住厍鸣的手背。
　　厍鸣突然咳嗽了一声，林小雅以为他被自己的行为呛到，正要打趣，厍鸣又咳嗽了一下。
　　“感冒了？”林小雅觉得不可思议，龙族的体质非常强悍，像感冒这类的小问题根本无法破坏厍鸣的身体。
　　厍鸣突然变得虚弱，他抓住林小雅的肩头，“虚弱期到了，小雅，我要觉醒第六层力量了。”
　　林小雅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一时征愣，反应过来迅速将厍鸣扶回房间。
　　来来回回照顾了五次，林小雅已经轻车熟路。
　　给厍鸣清理完鳞甲，他已经陷入沉睡。
　　虚无空间，厍鸣照例接受了血脉传承。
　　里面依旧没有关于为什么要回龙翼城的信息，厍鸣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是他猜错了，所谓回妖界只是类似鲑鱼洄游的本能？
　　厍鸣将信将疑地正要离开。
　　忽然虚无的空间破开，巍峨瑰丽的龙翼城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龙翼城不复宁静和庄严，上面狼烟四起，硕大的黑影一道道从城墙上飞出去，与隐藏在厚重铅云里的什么东西发生激烈的战斗，两厢撞击，金光一层层激射，将整个天空映射得狰狞诡异。
　　好多机关受到创伤，有的毁之殆尽，有的破败不堪，有的还在勉强运转，来来回回都是奔跑的小妖，不断修葺和补给。
　　厍鸣心神紧缩，目光又投向不断迎击敌人的大妖，那时不时坠落的身影像一根根尖锐的利刺扎入厍鸣的心脏。
　　画面波动了一下，一个英姿飒爽的美丽女人走了出来，她身着红色战衣，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肩上扛着一柄黑亮的弯刀，刀尖滴着血。
　　“儿砸，我们终于见面了。”女人扬起一个明媚轻快的笑容，仿佛不是从战火里走出来。
　　“母亲。”厍鸣连忙行礼，端庄正式地模样令女人挑了挑眉。
　　她长话短说，“这是我的一抹神识，太复杂的问题你就不要问了，我也无力回答，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恶魔颠城，送你离开的时候正是它们大举入侵之日，我估算了一下你孵化并成年的时间，差不多十年，这十年老妈一定努力坚持，我听说人界有很多不亚于大妖妖力的厉害武器，记得多带点回来，七星灯我设置了另外法门，如果你能提前点亮，归途耗费的妖力便不多，如果你不能提前点亮……”
　　女人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不可能，但以防万一还是开了口，“如果你无法提前点亮也不用回来了，战场也看见了，并非儿戏，回来也不过是送人头，你就留在人界，当个富贵的窝囊废，老妈就当没有你这个儿砸。”
　　女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抠了抠脸颊，周身的战意消退不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一旁，“那个法门设置得有些变态，你已点亮几座？”
　　厍鸣恭敬地回答，“还剩最后一座。”
　　女人走到厍鸣面前，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仰头大笑，“我儿肖我，最后一座定要加紧时间，你早一天回来，我们就少死去一个族人。”
　　厍鸣内心复杂，犹豫一瞬，艰难问道，“母亲可知回人界的方法？”
　　女人定定望着厍鸣，琉璃般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蓦地转身，火红的战衣在半空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身影霎时消失，一并消失得还有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龙翼城。
　　“方法倒是简单，前提是你还活着。”
　　厍鸣昏昏沉沉地坐起来，室内光线昏暗，一片静谧。
　　龙翼城的状况已经危机四伏，恶魔颠城，这才是他被送到人界孵化的原因？
　　厍鸣焦急地站起来，想立刻回到龙翼城，但他的力量尚未完全觉醒，即便觉醒，点亮七星塔和回程耗费的妖力极大，除非七星塔不点自亮。
　　他从未想过七星塔的亮起是触动法门的结果。
　　回想下来，瞬间明白，这跟林小雅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是最后一个该如何点亮？
　　“厍鸣，你醒了？”林小雅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昏暗中，厍鸣将林小雅紧紧拥入怀里。
　　“小雅，我知道回来的方法了。”厍鸣声音暗哑，似乎压抑着什么。
　　林小雅心中一片喜悦，但厍鸣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开心。
　　“是不是很难？”林小雅轻声问。
　　厍鸣未回答，难，生死之难，母亲最后那句话，说明这场战役很艰难，一场打了八年的战役，何其艰难，但他能将人类最厉害的武器带回去，以及充足的补给，或许会有希望。
　　厍鸣不敢保证。
　　这是跟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但他也大致摸清对方的脾气，生死在母亲眼里，并非不重要，而是当肩负整个族群的生死，又面临恶魔颠城这样的局面时，生死就真的很轻很轻。
　　但这在他和林小雅之间，又很重很重。
　　厍鸣从未如此矛盾过，他想立刻回到龙翼城，却又担心这一别就是永别。
　　生与死之别。
　　林小雅不知道厍鸣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微微颤抖的身体，恨不得嵌入彼此身体的拥抱，让她喘不过气，甚至有一瞬，林小雅觉得厍鸣似乎遇到生死难题。
　　就像曾经的自己。
　　林小雅也感到一丝害怕，回拥着厍鸣。
　　只留时光在身边静静淌过，希望能永恒再永恒。
　　*
　　一路走来，已经遇见好几场小朋友干架的场面。
　　林小雅调解矛盾，让彼此握手言和，但往往都是互相看不顺眼又准备开干。
　　林小雅有些惊讶，小家伙们都怎么拉？
　　突然变得好斗起来。
　　等林小雅走进办公室，宝璐已经等得不耐烦。
　　林小雅简单将路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换来宝璐一个白眼，“我……们血脉里流淌得就是战斗血液，如今厍鸣的妖力越来越强大，他们感受到力量的召唤，变得好斗很正常，我真讨厌你们人类，历史上不也挺好斗，怎么如今倒文明起来。”
　　林小雅说不清原因，大约文明是所有弱小民众的共同心愿。
　　宝璐的脸色正式了几分，“厍……鸣已经觉醒第六层力量，有些事情我们也不想瞒你，叫你过来只是有些后续事情要交代给你。”
　　林小雅一听正襟危坐。
　　宝璐想了想措辞，“其……实我们是逃难来的，离开龙翼城时，龙翼城正遭受恶魔颠城，大姐头无暇顾及厍鸣的出生，便令族中老弱病残带着厍鸣前往人界……”
　　待林小雅听清楚整个事情经过，内心复杂得难以言喻，想起昨夜厍鸣醒来时的难过神情，原来他真的才知道。
　　林小雅正想说点什么表明态度，宝璐再次开口，“有……大姐头撑着，我们其实没在怕，你跟厍鸣一路经历这么多，我们都挺看好你，留下的财富不多，但也是我们经过八年努力打下来的，交给你不算便宜你，我们就希望你好好利用这笔财富，最好翻个几番，如果我们不回来，这笔钱就当作分手费好了。”
　　林小雅听到这里就有些不相信，宝璐给她的感觉恶魔颠城不是什么大事，但厍鸣的反应又……
　　林小雅突然大悟，宝璐他们离开时，恶魔应该还未打上来，只是形势危急，厍鸣的母亲让他们先过来，所以菁华园的妖怪们应该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而厍鸣是从传承中知道真相。
　　他那么难过的神情，一定是知道了很严重的事情。
　　林小雅第一次没有跟宝璐别扭，慎重地点点头，“我会努力。”
　　宝璐好不诧异，像林小雅这么倔强的人，居然如此好说话。
　　林小雅不动声色，又说，“如果是分手费，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拿这些钱去养小白脸？”
　　宝璐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指着林小雅半天说不出话。
　　林小雅笑了笑，“开玩笑，不要那么认真。”


第77章 
　　因为母亲的要求，厍鸣又增加一些武器装备的购置，这些原本就在计划内，只是厍鸣一想到自己可能回不来，死在妖界，林小雅在人界养小白脸，那血液就蹭蹭蹭地从脚底蹿到头顶。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有五枚也要全部购入。”厍鸣冷漠地说。
　　“提的条件很贪婪正好，用长生丹吊着他们的胃口。”
　　“龙家正式成为我们在人界的代理势力。”
　　“忌惮？我还真担心他们不忌惮。”
　　“终于来了个脑子清醒的。”
　　幽深狭长的会议室缓缓打开，西装革履，目光锐利的谈判人士们纷纷侧头。
　　厍鸣步履从容地走进去，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厍鸣，厍鸣？”林小雅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吃饭都能发呆，不知道龙翼城如今的状况又是什么情形，在林小雅的认知里，八年战役几乎接近尾声，厍鸣回去肯定不是原先以为的继承皇位，而是去投身，去战斗，如果形式不好，他这一去真是凶险万分。
　　厍鸣已经在脑子里检查最后一个环节，事无巨细，算无遗漏，包括林小雅。
　　看见林小雅担忧的目光，厍鸣有些自责，但不想隐瞒，“我跟国家做了些交易，牵涉到你，他们会保护你，但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如果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向他们求助，也可以提要求，过两天我将协议拿给你看，你一定要铭记于心。”
　　厍鸣一向细心又事事以她为先，林小雅并不担心之后的生活，她只担心，“你这次回去是不是很危险？”
　　厍鸣迟疑，但他不说，林小雅说不定又要胡思乱想，“七星塔是通往妖界的阵法，原定我成年觉醒妖力时，妖力推动七星塔，我再带着大家返回妖界，只是那时候，我的妖力耗费极大，对上龙翼城的现状，胜算不多。”
　　林小雅紧紧抓住厍鸣的手，但劝阻的话却说不出口，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但是七星塔提前亮起，是不是你不用耗费妖力呢？”
　　厍鸣点点头，琉璃色的眼睛盛开温和，就像流动的金河，闪烁着令人沉迷的光泽，“是的，介时我能保存很多妖力，再加上带过去的武器，应该问题不大。”
　　“还差最后一座，小雅你知道吗？这些七星塔能提前亮起，跟你有关。”
　　林小雅愣住，从厍鸣的解释中，林小雅终于明白，她从厍鸣那里继承了妖力，相当于半个不受觉醒限制的□□，之后她遇到很多事，解决了很多事，这些事情里触动了七星塔的法门，提前点亮。
　　林小雅不解，“既然龙翼城的形式这么严峻，你母亲为什么要设置法门，而且还不提醒你们法门关于什么。”
　　厍鸣也不解，大约是考核之类的设定。
　　林小雅感到抱歉，“如果我能早点接受你们，说不定就不会饶那么大的圈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找到最后一个法门。
　　两人将这一年的事情反复梳理，终于找到关键信息，第一座七星塔是在朱伯庸瘦身成功，与巫夏关系修复后亮起，第二座在厍鸣参加建模大赛后亮起。
　　第三座则在林小雅亲吻厍鸣后亮起，第四座是在严蔚的事情后亮起。
　　第五座应该是关于小米粒的事情，第六座则在厍鸣反击老龙头后。
　　林小雅指着满纸的信息，惊讶地看着厍鸣，“你竟然收拾了龙家掌权人，那条老龙再怎么说也有几千年的道行，就不怕对方使诈将你软禁起来，再拿来与你母亲做交易？”
　　厍鸣则指着一处信息问，“你那么早就偷偷吻过我，小雅，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我了。”
　　原本准备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秘密，要不是为了找出最后一座的法门，林小雅是打死都不会说，现在被厍鸣揪出来，就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她顾左而言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厍鸣好笑地看着林小雅，他原本以为林小雅的坚强也会体现在男女关系上，但只要涉及到情感，她很容易就变成鸵鸟，将自己深深地埋起来。
　　厍鸣勾起林小雅的下巴，眼睛带着迷醉的光。
　　“小雅，你喜欢我吗？”
　　林小雅移开目光，耳根的红晕渐渐染到脸颊，“厍鸣，我们在谈正事。”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正事吗？”
　　林小雅的目光慢慢落回到厍鸣脸上，厍鸣笑起来的时候有着世界上最干净，最纯净的笑容，他不笑时，眼中的深情仿佛大海能堙没一个人。
　　两人的嘴唇渐渐挨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久久不能分离。
　　……
　　点亮七星塔的法门，厍鸣没花什么时间就破译开，勇气、亲情、智慧、爱情……几乎每一个事情涉及到其中某个主题。
　　总之，就非常得不走心。
　　但母亲提醒他，这个法门有些变态。
　　厍鸣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七星塔上，这些事情都是林小雅或者他们一起合力解决，看起来都很寻常，那么最后一个，应该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变态估计就体现在这个上面。
　　但是两人一无所获，当这个消息在菁华园宣布后，妖怪们也是纷纷献出智囊，说什么的都有。
　　菁华园业主群：
　　九头蛇万岁：会不会让妖皇表演倒挂金钩？
　　岸边散步的蝴蝶：大姐头的变态岂会这么easy，我觉得应该往大姐头的历史上面联想。
　　美丽的鹿小姐：倒不一定是历史，我认为从历史可以推测大姐头的行事风格，再推测这个法门是什么。
　　木木王子：呦呦说得非常有道理，@美丽的鹿小姐呦呦，我要对你表白。
　　张大宝：鹿呦呦，我觉得木木挺痴情，你咋不考虑一下？
　　木木王子：@张大宝我喜欢你这个人类。
　　美丽的鹿小姐：神烦，是个喜欢我的，我就要答应吗？张大宝，你神经病。
　　张大宝：讲道理就讲道理，开口骂人可不对，鹿呦呦，哪怕你是女生，再讲粗我也不会客气哟，而且我的肌肉特发达，不怕不讲理的女妖怪。
　　猩猩系女子：嚯嚯，人类终于向我们发出挑战。
　　美丽的鹿小姐：好呀～
　　张大宝：呀！！！
　　张大宝此际异常危险，他被一个气质高贵纯净的女人堵在沙发上，绝无逃生的可能……
　　厍鸣看着忙碌的林小雅，“别查了，只剩最后一座，等我彻底觉醒，耗费不了太多妖力也能点亮最后一座。”
　　林小雅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动，耗费不了太多也是耗费，她不能让厍鸣冒那么大的危险。
　　后面贴上来一个身体，凉爽舒适。
　　厍鸣静静贴在林小雅的身后，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能看见纸上记得密密麻麻的信息，他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不同以往的亲亲抱抱，就是有种感动，涨得胸口发酸。
　　他打开手机，拍下一张照片，照片里，林小雅埋首案中，显得异常专注，他看着镜头，笑得开心。
　　厍鸣点开许久不用的社交账号，将照片发布出去，他不是想要炫耀什么，只是记录，记录最后这段为数不多的时光。
　　如果有一天林小雅快要忘记他，兴许从这些照片里能回忆起两人相处的时光。
　　照片配着一段简短的文字：她看书，我看她！
　　林小雅榨果汁他拍照，林小雅整理房间，他拍照，慢慢林小雅就发现厍鸣不再满足拍照，他开始拍视频。
　　林小雅想着即将到来的分离，没太管他，不仅不管还暗搓搓地想着要不要去冲印一张自己的巨幅照片，让厍鸣带回妖界，这样以后他万一回不来准备水性杨花，自己的照片应该可以威慑他。
　　但一想厍鸣抱着自己的巨幅照片千里迢迢回到妖界，那模样挺像送灵人，万分惊悚，该想法就此作罢。
　　直到有一天登陆社交账号，发现N多人@她，林小雅才知道厍鸣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发到哪里去了，而最近一次的视频，是她穿着睡衣拿着剪刀追厍鸣的画面……
　　下面一路的嘻嘻哈哈。
　　——知道大神和小雅最终在一起了，我就放心了。
　　——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崽崽？
　　——林小雅在设计上的选择显示一个女孩的高智商和高情商，柠檬精退散。
　　研究无果后，林小雅渐渐丢开这些令人心浮气躁的事情。
　　她同宝璐她们商量，让未成年的妖怪们留在人界，这是妖怪们尚未思索过的事情，如今被林小雅提出，引起不小的轰动。
　　龙翼城的战事在妖怪们中也普及开，大家更是前所未有的归心似箭，只想赶紧回去助一臂之力，但尚未成年的孩子们，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妖怪们的心中难免有些动摇。
　　最终林小雅说动大家，让未成年的孩子们留下来，林小雅成为他们的监护人，至于对外的领养手续及菁华园的再次加固改造，已经不需要林小雅亲力亲为，自有厉害的妖怪业主和人类业主一同将事情做得圆满。
　　如果孩子们要留下来，至少要留下一名妖怪，留谁？
　　厉害的妖怪不想留下，每一个大妖都拥有足以抵挡一方的战斗力，弱小的也不行，护不住这么多能翻天的小妖怪。
　　当林小雅将名字递给宝璐他们时，他们默默地一致表示同意。
　　此事不需要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宝璐、秦光和朱伯庸觉得就可以了。
　　待安歌知道自己要留下时，他提着黑刀找上林小雅，“死女人，害我！”
　　倒是来不及展露威力，就被赵安安捉了回去。
　　看着再次改造一新，固若金汤的菁华园，再看着因为自己一个建议，厍鸣就签来的一份份协议，林小雅知道，离别的日子快到了！


第78章 
　　林小雅看着又一个讣告，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痛。
　　她拨通涂教授的电话，“你们能不能不要都玩死遁这一招？”
　　“死”一个涂教授还好说，又来一个医学泰斗，接着又是司法界权威……
　　涂教授狡辩，“我们的死法不一样，我是被薯片噎死，老韩是药物中毒……”
　　林小雅吸了一口气，“厍鸣签的协议里面对大家的离开后续问题做了妥善处理，你们就不要玩死翘翘好吗！”
　　林小雅气呼呼地挂上电话，妖怪们的无纪律和随意性随着离开的逼近越发显露。
　　换作平日林小雅也不会这么生气，但厍鸣最后一层力量又有松动的迹象，一旦彻底觉醒，而七星塔不亮，他就会用妖力点亮七星塔。
　　这么紧张的时刻，这些家伙还要用一些琐事让厍鸣分心吗？
　　厍鸣倒不太在乎，似乎已经接受使用妖力点亮七星塔的结果，虽然危险增加了一分，但他会更加小心谨慎，不让生命受到伤害。
　　林小雅太紧张，随着厍鸣妖力的日益强大，她弱小得像个水晶娃娃，似乎一碰就碎。
　　厍鸣担心林小雅被紧张的情绪给搞死了。
　　两人相互担心，小心翼翼，又认为自己绝对演戏逼真，没有被对方发现。
　　林奶奶忙进忙出，她最近去农贸市场买了几百斤新鲜牛肉，分出两半，一半做成麻辣牛肉干，一半切成细条放在花园里风干。
　　都是给小黑准备的零食。
　　空闲时间她还给小黑织了许多毛衣，听说龙翼城有一半的时间都万里冰封，异常寒冷，林奶奶又去市场批发了不少羊毛绒和鸭绒，做了不少羽绒大衣、羽绒帽和鞋。
　　小黑，确切地说大黑，静静地卧在林奶奶脚步，他可以化人形了，但心中万分纠结苦恼，到底是变个高大勇猛的外形，还是……
　　除非林奶奶，其他人类业主也不甘落后，纷纷给交好的妖怪业主准备行囊，这时候业主群就是晒礼物的好去处，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礼物都合乎妖怪们的心意。
　　像人类必备的小雨衣，对妖怪们来说简直是死敌。
　　谁会嫌生得多，也就你们人类。
　　若说人类有什么能力让他们嫉妒，繁殖能力首当其冲。
　　厍鸣的彻底觉醒终于不急不缓地来临，当阳光划破雾霭，临栏远眺的他转过头来看着林小雅笑时，林小雅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俊美无俦的容颜沉淀着成熟的韵味，在光晕中，仿佛一坛令时光徘回的陈酿。
　　林小雅走到他身旁，“什么时候走？”
　　厍鸣的情绪平和而沉稳，“今夜。”
　　林小雅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抓了一下，她伸出手指想拍拍厍鸣的手臂，却别对方紧紧握在掌心，林小雅望去，厍鸣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森林公园，他嘴角噙着笑，却是留恋的味道，只目光坚毅，带着全族人的责任和当担。
　　林小雅也不说话，倚在厍鸣的身边跟他一起看风景。
　　天色渐晚，菁华园前所未有的宁静，只是宁静中藏着一份躁动。
　　厍鸣的个人物品不多，几乎未带，只拿走林小雅的那枚叶子胸针。
　　他人不知去了哪里，林小雅走到书桌前，上面散满纸页，都是做推测用的，林小雅也是在这一刻心真正的宁静下来，反而专注地看着这些信息。
　　看着看着，她似乎明白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羞涩和坚定。
　　厍鸣没有到处乱跑，最后的时光，他只想跟林小雅好好地待在一起。
　　但是，秦光家出了点意外。
　　这段时间一直看似柔和的赵溢对秦光下了药，她倒不是想阻止秦光离开，而是秦光坚持要带小米粒走，在所有小妖怪都被留在菁华园的前提下，他仍旧固执地要带小米粒走。
　　赵溢知晓那边激烈的战况以及路途的艰难，终于爆发了。
　　厍鸣出面解决了此事，再三保证不会带走小米粒，赵溢便一刻都等不了，已经提前带着小米粒离开，秦光十分黯然，他还想跟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他是为数不多跟过来的大妖，战斗力不俗，专为保护厍鸣，此去，他将是龙翼城的主力之一，生死难定。
　　厍鸣急忙赶回家，一进家门就放轻步伐，家里燃着昏暗的灯光，时间还早，不会这么早入寝睡觉，厍鸣绕过花厅，看见坐在吧台边的林小雅。
　　林小雅听见动静抬头冲他笑了笑，“厍鸣，过来做。”
　　厍鸣挨着她做下，林小雅手中正在调制两杯饮料，“白桃乌龙，加了少量的朗姆酒，不影响吧？”
　　厍鸣摇头，林小雅递给他一杯，缓缓喝起来，桌面上跳跃的香烛隐去她脸颊上的红晕。
　　厍鸣静静地喝着，细细品味其中的味道，味道很好，细腻又丰富，再多的话这几天都说得差不多，此时，他只想感受静静流淌着的时光。
　　不知不觉，厍鸣便有些上头，等他发现的时候，神智已经有些迟钝。
　　他疑惑地看着林小雅，林小雅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不能喝酒，上次喝酒就现了原形。”
　　厍鸣想说那次是加了药，但神智越发浑沌。
　　林小雅有些担忧地摇摇他，“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几个小时。”
　　厍鸣很想拒绝，他想一直看着林小雅，但眼睑慢慢合上。
　　林小雅手一松，酒杯噗通一声落在桌面上。
　　她将厍鸣扶进卧室，再反锁，林奶奶和小黑不在家，他们和陶桃一起去了涂教授的家。
　　厍鸣倒在宽大松软的床上，眼睛半睁，有些呆呆地看着林小雅。
　　赵溢给她的药，当初接过手时一阵滚烫，不想现在用起来倒是沉稳得像个杀手。
　　林小雅第一次做这种事，羞涩又愧疚。
　　忽然药劲上头，她为什么要愧疚，这种事情，厍鸣占便宜好不好。
　　厍鸣的神智还有些浑沌，但一股奇异的热量从下面冲上来，一遍遍反复催动着他的神魂。
　　当站在床边的林小雅解开衣衫，露出光洁的肩头时。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禁锢已久的渴望仿佛被无数只手托举起来，抛向天空……
　　厍鸣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撇开留下的冲动。
　　他俯身问了问林小雅的眼角，一遍又一遍。
　　林小雅累极，裹着薄薄的锦被，弯出美好的曲线。
　　厍鸣的眸色又深了深，很想深深地吻她，但那时他可能真的宁愿做个母亲口中的窝囊废，轻轻的吻，落在香软的肩头，林小雅微微动了一下。
　　厍鸣整理好自己，走向阳光，拉开门的一瞬，整个小区欢呼起来。
　　第七座七星塔不点自亮，这预示着回程时不用耗费妖皇的妖力，他们将在七星塔的保护下瞬间抵达龙翼城，届时，妖皇的绝大部分妖力将用力战斗。
　　厍鸣再次回头望向卧室，那里幽深昏暗，缠绕着淡淡的花香。
　　那里还睡着他最爱的人。
　　厍鸣收回目光，再睁眼，琉璃色的瞳孔瞬间变成妖冶的冰蓝色。
　　他抬起双手，冰蓝色絮状物质从他的指尖释放出去，它们像挤在光带里的小气泡，轻缓温柔，然后落到整个菁华园。
　　沸腾的菁华园瞬间安静下来。
　　许许多多黑影从各自的家里走出来，有的站在阳台上，有的站在花园的，更多的三三两两站在小区里，这一年购置的物资已经被打包装入集装箱，在冰蓝色气泡落下的一瞬，它们转变成世界上最附有吸附力的东西，黏在集装箱上，拨地而起，缓缓飞向天空。
　　不仅仅菁华园，小区外的很多地方都升起冰蓝色的光圈，看不清是什么，一个个梦幻得如同海底世界的巨大气泡。
　　忽然，七星塔的光芒大涨，一瞬间天空亮如白昼，七道星光形成一个复杂奥义的图案，折射在半空，那些漂浮的气泡瞬间被收入其中。
　　图案中裂开一条细缝，显露出一个荒诞诡异的宇宙空间，蓝色的小气泡再次汇集，形成一条大船，黑影们见状，纷纷背起随身行囊，化作道道流光飞向那只巨大的冰蓝色宝船。
　　光影越来越多，化作彩练，像奔向天空的银河。
　　有些光影中，能看见幻化出的人手，彼此扶持拉扯。
　　胆小的人类业主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眼角隐隐有亮光闪现。
　　宝璐看着嚎啕大哭的陈美，怒其不争地戳着她的额头，“哭……个屁，我又没死。”说着将一串钥匙塞给陈美。
　　“替我好好保管那些衣服和包包。”
　　陈美接过钥匙抽泣着说，“我，我一定定期上油打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衣服和包包坏掉。”
　　宝璐噎了一下，她这话就是将东西都送给陈美的意思，真是脑子笨得让人伤心，她看着不远处的房哥，示意他赶紧领回家，看着心烦。
　　房哥笑着摊手，片刻后还是走过来带走陈美，宝璐看了眼大家，化成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奔向天空。
　　朱伯庸还在跟巫夏依依惜别。
　　只听巫夏说，“你就挖洞厉害，打战不行的，回到龙翼城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事情过了再回来，我等你。”
　　朱伯庸哭得像个孩子，捏着巫夏的手，“记得晚上喝了牛奶再睡觉……”
　　絮絮叨叨个没完，一条白练突然返回，拎住朱伯庸的脖子，猛地奔向天空。
　　巫夏追了几步停下来，“我还没说完……”
　　脸上已满是泪痕。
　　她老公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妖怪，但是她也很自豪。
　　赵安安看着情绪阴沉的安歌，他想回去，但是为了菁华园的孩子们才留下，这种离别对他来说无异于抛弃，赵安安左右看了看，“孩子们呢，有没有都安抚好？”
　　安歌不想说话，臭着脸看着天空。
　　忽然，一道道短而浅的流光拔地而起。
　　“坏了。”安歌叫了一声追上去，那些小王八蛋竟然都偷偷跟上去了。
　　一个个嘻嘻哈哈，你揪着我的尾巴，我勾着你的脖子。
　　小美和小艾经过窗户边时看见一起玩耍的人类小朋友，还笑嘻嘻冲人家说拜拜。
　　小孩挣脱妈妈的手，一路追到阳台，目光追着他们一直消失在天空。
　　赵安安看着有些空空的手，落寞地笑了笑。
　　她喃喃自语，“到底是小朋友呀，连再见都没有……”
　　忽然一道华丽的金光从光练中分离出来，似乎用了极大的力量回溯，落地间化作一个少年，冲过来，紧紧抱住赵安安，他身上带着金光，容貌都被金光模糊掉。
　　赵安安惊喜抬头，被拥吻住。
　　金光只停留一瞬，再次转身，奔向天空。
　　陶桃和涂教授已经离开，葱郁的花园只剩林奶奶和大黑。
　　陶桃和涂教授说，大黑可以不用回去。
　　大黑卧在林奶奶脚步，一动不动，只眼睛时不时瞥向林奶奶。
　　半空的光影已经开始变淡，林奶奶收回目光，轻轻落在大黑身上，她摸了摸大黑的背脊，“去吧，奶奶在家等你。”
　　大黑站起来，定定看着林奶奶。
　　忽然变成一个成年人的模样，清瘦挺拔，容貌英俊，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林奶奶连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巍巍，是你吗？”
　　那是林奶奶儿子的模样，大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奶奶，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林奶奶拉着大黑端详了许多，捏捏胳膊，摸摸肩膀，心中五味陈杂，又是难过又是开心，眼泪哗哗直流，“喜欢，很喜欢，一定要回来。”
　　厍鸣再一次看了眼身后，林小雅依旧没有出现。
　　他跃向半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他的速度极快，光亮也最耀眼，将一些落在后面的族人卷向宝船，即将落在船上的一瞬，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身朝原地飞去。
　　一条冰蓝色的巨龙显现在半空。
　　林小雅站在阳台上怔怔地看着又回身的厍鸣，他那么耀眼，那么美丽，仿佛有他在，世上就没有值得惧怕的事情。
　　巨龙在靠近林小雅的一瞬变成人类，周身带着淡蓝色的光影，雨水落了下来。
　　雨水似乎隔绝了一切，只剩两个人的世界。
　　厍鸣的嘴一张一合，一个气泡从他指尖冒出来，林小雅接过去，点点头。
　　她在笑，却有泪。
　　眼中有光，映着渐行渐远的冰蓝色，消失在茫茫天空。


第79章 
　　妖怪业主们的离去让菁华园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业主们适应了小区的清冷时，发现门卫多了新上岗的保安大哥，楼道的保洁大姐和楼栋管理员也勤快温柔。
　　觉得菁华园可能会散掉的业主们又慢慢把心放回原地。
　　要调走的贾经理终于再次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李文慧羞涩了一下，坐进林小雅的办公室，陈美看着左右两边新来的物管妹妹，气得吃了三个包子，为什么不给她升职。
　　林小雅走进来，让三人进来开了个短会。
　　“什么？你要离开？”三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林小雅淡定地说，“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虽然菁华园已经纳入最高保密级别，但时间久了，人心难测，他们留下的财富我已经转给信托基金，菁华园的一切运作都会照旧，至于人员的安排和职位升降，贾哥和李姐自己做决定。”
　　李文慧不舍，“既然都安排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林小雅微微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厍鸣签的协议在她手里，她看过内容，即便厍鸣他们再也不回来，交易出去的那些东西也能让对方拥有绝对的能力和权势，没必要对他们这些普通人下手。
　　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龙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享受着权势和财富，但接受着监督和责任。
　　林小雅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及他的后代，变成龙家那样为了权势让近亲结婚。
　　“小雅，你跟林奶奶两个人这么离开，会不会有危险？”贾经理担忧。
　　林小雅摊开手掌，一粒饱满浑圆的水球出现在她的掌心。
　　三人瞪大眼睛，林小雅又将水球收回去，“我也只有一点点妖力，随着时间的推迟，妖力也会消失不见，但自保和隐遁没有问题。”
　　林小雅又与房哥几人见了面，将需要委托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便带着林奶奶毫不留恋地离开。
　　神秘部门，探员向长官汇报，他们一直检测的信号点消失了。
　　长官陷入沉思，片刻后将消息转给高层。
　　一个小时后给出答复：放弃追踪。
　　厍鸣最后交给林小雅的水球叫墨，据说是他与林小雅亲密之后，神魂里突然出现的东西。
　　厍鸣取走一部分骇人的战斗力，剩余的都交给林小雅保管，里面不仅有很多灵丹妙药，还有庞大的机关术，以及厍鸣的蛋壳。
　　同时墨还是一个防御极强的隐身法宝。
　　当林小雅得知自己怀孕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孩子的虚弱期怎么渡过。
　　幸好他将蛋壳留下来。
　　林小雅不禁暗想，这家伙是对自己的繁殖能力如此自信？
　　一晃四年过去，林小雅时常出现在乡间田野。
　　作为一名有点名气的乡土设计师，许多乡民都找她设计房子。
　　与厍鸣交易的权力者给出最大的诚意，林小雅没有通过墨感知到他们的任何试探和接近。
　　林小雅也慢慢跟菁华园的人员恢复联系，但联系不多，只知道他们的生活平静而美好地前行着。
　　刘成的施工队已经跻身全国有名的建筑队，他一直跟林小雅保持联系。
　　林小雅的乡土工程很多由他的队伍完成，设计人性化，质量又好，林小雅渐渐忙碌起来。
　　“小雅，做完这次的工程歇一段时间，小宝看不见你经常哭闹。”院子里，林奶奶埋怨着，她倒不是觉得累，不知是不是这个地方阳光充足的缘故，这几年林奶奶觉得身子骨越发健朗，再带十个娃她也行。
　　院门敞开，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
　　微风吹拂，麦浪翻滚，送来幽幽麦香。
　　林小雅瞥了眼拱着屁股挖蚯蚓的厍知行，这小子哪里会哭，就会装模作样惹大人心疼，很多时候脸上都扬着灿烂的笑容，跟厍鸣一模一样。
　　想到厍鸣，林小雅还是有些黯然。
　　“厍知行，跟我去工地？”林小雅不会喊他小宝，容易惯坏孩子，从小就直呼他的名字。
　　果然，装模作样挖蚯蚓的厍知行立马放下铲子，从桌子下面拖出一早准备好的小背包，跑到林小雅面前，抬头看了一眼，摸不清林小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小心翼翼地拉住林小雅的手。
　　林奶奶心疼得厉害，“你凶什么凶，瞧小宝多怕你。”
　　怕她？
　　林小雅挑眉，怕她还偷偷收拾书包，里面肯定放了不少零食和饮料，就是想跟着出去玩。
　　林小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次的民居修复是当地政府主持的大项目，还剩最后一个村，弄完了我打算休息半年。”
　　林奶奶放了心，看着母子俩骑着小摩托消失在田野间。
　　林小雅骑行了一段时间，觉得后面特别安静，担心厍知行在后面打瞌睡，将后视镜调了调，望向后面。
　　一年前，厍知行开始觉醒，跟厍鸣一样是水系妖怪，林小雅自行定义。
　　不同的是，厍知行年纪小，正是迈入调皮捣蛋的阶段，发现自己能操控水后，无师自通地凝聚出一个个玻璃珠大小的水珠，将方圆八百里的动植物打个遍，门外的流浪狗看他就躲，简直恶名昭彰。
　　果然，这家伙在指尖搓出一个小水球，对着天空一弹，水球在半空炸开，落下一层层水雾，阳光下映射出淡淡的彩虹，他高兴得厉害，笑得饱满的苹果肌出现一个个小窝窝，却独独没有声音，因为林小雅不许他玩妖力。
　　厍知行不明白那些大道理，妈妈不让玩，便偷偷玩。
　　经过一个牛群，厍知行的眼睛顿时睁大，一把搓出十来个小水球，放满十个指尖，咻咻咻连发出去，打得牛群哞哞叫。
　　力量不大，打得也不疼，就是烦。
　　“厍-知-行！”林小雅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厍知行吐吐舌头缩回去。
　　村里离家一个小时的车程，林小雅停好摩托拉着厍知行走向工人们，领队是刘成的一个手下，本地人，听说林小雅要修复这边的民居后，自告奋勇地要回来。
　　陈本义看见林小雅高兴地走过来，“林姐，今天带知行过来了！”
　　林小雅的手突然一空，回头去，厍知行已经跑到小河沟旁玩起来，这里的小河沟都很浅，却藏着不少鱼虾，孩子们都很喜欢。
　　林小雅有正事忙，就不管厍知行了，戴上安全帽进了工地。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河沟边已经没有厍知行的踪影，问问路边的工人，人家指了个方向，林小雅找过去。
　　是个废弃的民居，庭院里长出的野草快没过膝盖。
　　林小雅没看见厍知行正要喊，突然听见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波草痕弯弯曲曲的游过来。
　　她就知道。
　　林小雅目光如炬，手里快准狠，在一条白影从草丛里冒出来的瞬间，一把抓住对方，“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随便变身。”
　　厍知行蔫蔫地垂着头，他就从未在妈妈的手下偷袭成功过。
　　林小雅看着跃出来就变回小孩模样的厍知行，脸上的沮丧一目了然，不由心软几分，将他朝天空抛起，“下次还吓唬妈妈不？”
　　厍知行顿时笑成一团，“妈妈，好可怕，放我下来。”
　　林小雅看着自己的麒麟臂，妖力确实在生下厍知行后消失得差不多，但她的力量和五感都越发优秀，是不是父亲角色的缺失，她就无意识将妖力转化成爸爸角色的一部分。
　　唉！
　　母子俩玩闹了一会儿正要出去，林小雅顿住脚步，这个民居残存的壁画……
　　林小雅掏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和本子，将壁画一点点复刻到本子上。
　　厍知行知道妈妈有事情，转了一圈走到墙壁下挖蛐蛐。
　　林小雅画得差不多，觉得整体尺寸还要在精准点，但是没带工作，她只好往后退，退到十多米开外，她又对图纸进行细微的修改，差不多时，合上本子，正要走过去。
　　厍知行突然站起来，“妈妈，我抓到蛐蛐了。”
　　林小雅扬起笑容，突然脸色大变，残存的断壁突然失去平衡，离开左右的拉扯往下坠来。
　　林小雅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狂奔到厍知行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搂入怀里。
　　躲是来不及了，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重物的降临。
　　一切发生得太快，有些细琐的画面闪过脑海，却没有时间让她观看。
　　紧接着母子俩落入一个强健有力的怀抱，怀抱带着他们翻滚，耳边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母子俩被浓郁的水雾笼罩。
　　阳光照在水雾上，映出一道明艳的彩虹。
　　林小雅被吓疯了，半晌回不过神，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厍知行以为又是母子俩玩的一个游戏，很快从林小雅怀里爬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旁边的人，那人的身影隐在阳光里，看不清容貌。
　　厍知行慢慢挪动，终于看清那人的样子，他有着类似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瞳是淡淡的冰蓝色，一瞬，又变成琉璃色。
　　“咦？”厍知行惊呆了，这人的眼睛跟他一样，只不过妈妈不让他露出来。
　　厍知行又转了转，发现对方的眼瞳颜色变成琉璃色，又咦了几声，干脆上手一把扒拉开对方的眼皮往里看。
　　然后想起什么，又扒拉开自己的眼皮，“我也有。”
　　厍鸣笑眯眯地看着厍知行，在儿子扒开他眼皮的一瞬，就笑不出来了。
　　这小子好手贱。
　　林小雅晕乎乎坐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父子俩扒着彼此的眼皮，揪着对方的头发。
　　两人跟倔驴似的说着幼稚的话，“你放手。”
　　“你先放手。”
　　厍知行看见林小雅，立马告状，“妈妈，这个人欺负我。”
　　林小雅扶额，看见厍鸣瞬间涌上来的千言万语在这声中烟消云散，她仿佛彼此从未离开，又仿佛厍鸣只是出去买了瓶汽水，站起来用本子拍了拍厍鸣的肩膀，“有这样欺负自己儿子的？”
　　跟厍知行玩了个够，厍鸣站起来，刚毅俊美的五官越发清晰，他的脖子有道疤痕，很深，恶魔颠城的凶险一下向林小雅袭来。
　　林小雅突然鼻子一酸，眼睛笼罩上水雾。
　　厍鸣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没事了，我回来了……”


第80章 完结
　　一个月后，民居修复工程顺利完工。
　　政府主持的竣工典礼上，当地支书将一份颇具分量的奖项颁发给林小雅。
　　对传统民居的保护，对文化的尊重。
　　以及在这个前提下如何改善提高当地人的生活质量，将人性化的住家理念传递给当地人，林小雅做到了业内头一份。
　　家人比她还高兴，坐在下面噼里啪啦地鼓掌，父子俩甚至比赛看谁拍得更响，等林小雅发现时，厍知行的手掌已经红肿。
　　“厍-鸣-”
　　厍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林小雅拧住他的耳朵，就不该这么早生孩子，太幼稚了，怎么带孩子。
　　厍知行笑眯眯地看着上方，他挺喜欢这个爸爸，自从这个爸爸回来后，妈妈再也不管他了，生活真是so easy！
　　晚饭后，林奶奶领着厍知行出去散步。
　　林小雅跟厍鸣坐在秋千上看着外面的麦浪，虫蛙声此起彼伏。
　　这个月林小雅比较忙，很多话没有说。
　　也有林小雅刻意地回避。
　　终于是面对面的时候。
　　“龙翼城？”龙翼城还好吗？大家都怎么样？你这次过来了还回去吗？
　　厍鸣的大手覆盖在林小雅的手背上，沁人心脾的凉爽，就像这里的四季。
　　林小雅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落脚，这里的空气就像厍鸣身上的气息，待在这里的每一天就像被他拥入怀中。
　　林小雅靠在厍鸣的肩头，厍鸣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低着她的头顶，淡淡的花香拥入鼻尖，厍鸣贪婪地吸了一下。
　　“我们赢了，因为担心他们卷土重来，我与母亲杀入恶魔巢穴，将对方彻底捣毁……”厍鸣轻声说着那场战事，林小雅却从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惊涛骇浪的凶险。
　　“你脖子上的伤？”
　　“嗯，被恶魔王座伤的，他很难打，就像游戏里的终极boss，我与母亲打了近百日才将他杀死。”
　　“近百日？不眠不休？”
　　厍鸣笑起来，嘴角上扬，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得意，“厉不厉害，我不眠不休可以近百日，什么时候我们也试试？”
　　林小雅没好气地捶了厍鸣一下，淡淡的忧伤一扫而空，“大家呢？”
　　厍鸣眼中有了莫名的沉重，“我们回去时，好多族人已经献身。”
　　林小雅的心又提起来，“那菁华园的大家？”
　　那些人她不认识，会心生敬意，菁华园的大家却不一样，那是形同亲人的左邻右舍，厍鸣安抚住她，“没事的，都没事，秦光瞎了一只眼，宝璐丢了三条尾巴，朱伯庸很鸡贼，毫发无损，后来有人举报他，说他听取人类媳妇的意见，只负责挖洞让大家从后方偷袭，但凡有危险就躲起来……”
　　林小雅的心中又酸又胀，没事就好，可大家又这么狼狈。
　　和平的世界原来这么难能可贵。
　　“那你还回去吗？”林小雅状若无意地说着。
　　厍鸣看着搂着自己腰部的双手下意识紧了紧，笑意继续放大，“你想我回去吗？”
　　林小雅慢慢直起身，意味不明地看着厍鸣，只看得厍鸣差点缴械投降，她慢慢地说，“你要是回去了，谁跟我大战百日。”
　　厍鸣的耳根瞬间染上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看林小雅，在看见林小雅笑容的瞬间，突然扑过去吻住她。
　　从一开始的青涩到后面的浓烈，两人久久舍不得分开。
　　厍鸣恋恋不舍地起身，眼中是眷念的情愫，“小雅，你又欺负我。”
　　厍鸣后来告诉林小雅，离开前最后交给林小雅的法宝是父亲厍渊交予他，那是整个妖族继承者的象征，而作为墨境的守护者，厍渊是当时的妖皇。
　　妖皇并未某一方某一族的王者，而是得到墨境承认的守护者。
　　厍鸣靠着从法宝中得到的恐怖战斗力，将恶魔彻底捣毁，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亦得到墨境的真正承认，便是下一任妖皇。
　　那日的盛况难以书写，墨境打开，厍渊从墨境中走出，清冷绝艳的容颜令天地失色，他带着无人侵犯的神坻之光，前往龙翼城迎接厍鸣。
　　厍鸣的母亲看着厍渊的容颜久久不能回神，喃喃自语，“那一觉睡得真值。”
　　厍鸣早已打听出，他母亲当初修龙翼城修到一半，突然跑到墨境学习机关术，并非为了龙翼城，而是机缘巧合下，窥得厍渊一面，去那里学习完全是为了睡对方。
　　一旦前往墨境，成为守护阵，就像剃度的僧人，再无出境的可能，除非迎来下一任守护者。
　　厍鸣当即鼓动他母亲，“绿莹大姐，你不想再对我父亲一亲芳泽？”
　　大姐头愣愣地转头，她原本想将龙翼城交给儿砸就出去潇洒的，这么一说，心里还是蛮想。
　　厍鸣继续鼓动，“今日他来接我，这可是唯一的机会，我一旦去了墨境，你再无法从龙翼城脱身，不如再生一个儿子？”
　　大姐头觉得太有道理。
　　“我负责放倒他。”有了儿砸的鼎力支持，大姐头幸福得晕头转向。
　　放倒厍渊，放进去他的母亲大人，厍鸣偷走法宝‘墨’，回到了人类世界。
　　他有些得意地对林小雅说，“你看，我一下得罪了两座最大的靠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如果回去，肯定被抓去做和尚，你舍得吗？”
　　林小雅皱眉，“你父亲会不会来人界抓你。”要是会，她岂不是又要过上提心吊胆的生活？
　　厍鸣有些不确定，“守护者不能离开墨境太久，应该不会。”
　　“你父母之间难道没有真爱？”
　　厍鸣趁机表忠心，“我们龙族只有我是特例，只有我有真感情，小雅，你看我做这么多，还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吗？”
　　林小雅失笑，墨境守护者轻易就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放倒，真那么弱？
　　谁信。
　　大约这是唯一能约束厍鸣母亲的方法，毕竟她那么花心。
　　林小雅心想厍鸣在感情上大约像了他父亲。
　　能在一个类似牢笼的地方守护上千年，不仅仅意志坚定，还忠诚、专一。
　　林小雅再问，“你母亲是银龙，你父亲呢？”
　　厍鸣纠正，“我母亲是金龙，我父亲才是银龙。”
　　果然如此。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林小雅不再纠结上一辈的关系，厍鸣不会离开让她心中大定。
　　两人只是不知道，在厍鸣偷跑后的第二天，他母亲就被父亲抓回墨境，理由是给她机会放倒自己，自那以后，喜爱红衣，放荡不羁的百城主绿莹，在酷似牢笼的墨境里留下忏悔的眼泪。
　　她要自由～
　　晚上，厍鸣收到来自厍渊的简讯，虚影从‘墨’上一晃而过，信息出现在厍鸣的识海，“你的礼物为父很满意，待你想回来，妖皇的位置还是属于你。”
　　回去个屁，等到需要考虑寿命的问题时，厍鸣才会去面对这件事。
　　他决定再次回去时，又将母亲救出来，反正一会儿帮帮这个，一会儿帮帮那个，就没人有功夫管他了。
　　厍知行好奇地看着近乎黑色的水球，拿在手里玩起来。
　　玩了一会儿，他‘咦’了一声，然后指着水球，“爷爷？”
　　厍鸣连忙比了个‘嘘’，警告厍知行，“我们都是爷们儿，不要什么事情都告诉妈妈。”
　　厍知行撇撇嘴，终于在厍鸣的威胁下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晚上洗澡时，就将厍鸣给出卖了。
　　“看来你能自由往返？”林小雅不咸不淡地说。
　　厍鸣皱眉，“是，是可以，但往返一次实在辛苦艰难。”
　　正在玩墨球的厍知行开口，“爷爷说只要闭一下眼睛就好了。”
　　厍鸣瞬间紧张了，林小雅笑了笑不说什么。
　　正当他放松警惕，林小雅开口，“男人不工作怎么行？一个星期后，你要么去龙翼城上班，要么去墨境上班，选择一下？”
　　厍鸣：他只想当个小白脸。
　　迟来的婚礼，林小雅本不想举办，被厍鸣缠得没法。
　　厍鸣一周回妖界上三天班，再多就死活耍赖，至于他有没有去妖界，林小雅也不得而知，看着消失在云雾间的身影，林小雅有时候挺不服气地想，这家伙要是在外面乱晃，她还真抓不住把柄。
　　不过，很快厍知行就投靠了她。
　　将厍鸣的行踪透露的一干二净，原来墨球竟然能‘直播’厍鸣的行踪，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上一脸装逼的厍鸣，林小雅失笑。
　　不过，他到底没有胡来，甚至做得非常出色，曾经破败的龙翼城在他的努力再次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不仅如此，他将龙翼城大面积推广，就连龙族也不再反对。
　　恶魔颠城，龙翼城是损失最少的城堡。
　　但一个领域的和谐发展，又不能仅仅依靠龙族的力量，更多弱小的妖族，反而起着推进历史的作用。
　　林小雅穿着洁白的婚纱，慢慢走在田埂上。
　　厍鸣在妖界做着跟林小雅相似的事情，两人时常对城市的建设一起探讨商量。
　　合作的默契慢慢又回来。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
　　厍鸣站在不远处，被一束光晕笼罩。
　　他带着笑容，等待着期待已久的新娘。
　　林小雅突然意识到，她真的跟厍鸣结为夫妻。
　　久违的心悸和羞涩一起涌上心头。
　　就在她停下脚步，笑个不停时。
　　忽然田野的四周想起窸窸窣窣的起哄声，不知何时，四周落满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从光晕中显露出来，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冲着她说，“快走过去，快走过去……”
　　天空架起一座绚丽的彩虹。
　　四野站着亲朋好友，好多好多。
　　奶奶搂着厍知行，小家伙笑得像太阳，他们旁边站着一个清俊的青年，林小雅觉得有些熟悉，多看了两眼，青年冲她招手，突然将双手搭在胸前学狗吐吐舌头。
　　林小雅的眼眶一下红了，她冲青年点点头，无声地说：谢谢。
　　谢谢你变成爸爸的样子陪着奶奶。
　　林小雅继续往前走，田埂旁围拢更多人。
　　“小雅，你一定要幸福哟！”那是李文慧的声音，她带着儿子，儿子已经比她高，比她壮，脸上是憨厚的笑容，却能为李文慧撑起一片天空。
　　“小雅，加油。”是贾经理的声音，这个秃头男人，一开始在她对这个世界警惕又迷茫的时候给予关照。
　　“小雅，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宝璐扬了扬手，无数晶莹剔透的花朵从天而降，香气满人间。
　　陈美拍着巴掌，“小雅，一会儿把花球抛给我。”
　　林小雅好笑地摇头，“给你。”
　　她顿时哭得稀里哗啦，被宝璐嫌弃地丢给房哥。
　　房哥摸着陈美脑袋安慰，“要不要包包。”
　　“要。”
　　“要不要漂亮衣服。”
　　“要。”
　　“可是我没有尾巴。”房哥哀怨地望天，什么时候他一个大男人不跟对方比肌肉，不跟对方比财富，需要比有没有尾巴。
　　果然，陈美哭哭啼啼，“我考虑一下。”
　　另一侧，巫夏、朱伯庸、赵安安、安歌、鹿呦呦、张大宝，还有小美、小艾和小米粒一家，好多好多人。
　　秦光的一只瞳色浅淡不少，脸颊瘦下去，显得更加冷峻甚至带着一份严厉。
　　赵溢站在他旁边，那个明艳的女强人又回来了，她站在秦光身旁，有些爱怜地摸着秦光手背上的疤痕，从心底疼爱这个男人。
　　“小雅，厍鸣欺负你，我就帮你去告状。”涂教授和韩医生冲林小雅打包票。
　　林小雅的眼睛红了又红，“谢谢，谢谢大家！”
　　彼此交握的一瞬间，又一道彩虹划过天空。
　　各种各样的流光在绚丽的阳光下闪烁，不知哪里飘来的七彩泡泡，一闪一闪，像最美的玻璃球，划过欢乐的人群，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