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人人皆在叛城。
*
试验田，主写play（？），想到什么写什么。
独立故事。每一单元超过7章，算我输。
想做的事趁着开心去做，想写的play趁着有空就写。
目录：
1. 蕙兰香片
2. 皇家胭脂
3. 客缦胡缨
4. 白描牡丹
5. ■■■■■■（刮开有奖）
6. 。……
H虐心甜文女性向
蕙兰香片（一）
蜜合色旗袍穿在孟婉秀身上意外合适，玲珑身段，肌肤赛雪，露出藕臂白得晃眼。她的身子仿佛天生不该藏进普通的袖袄里，合该由旗袍裁剪出来。
只是旗袍的主人总爱低眉顺眼，有些怯懦。故而，尽管孟婉秀身材顶好，远赛过其他女人，也没能将旗袍的优雅与媚而不俗穿出味道。
孟婉秀眉毛淡秀，眼睛如盈盈一痕水，长相偏古典美人，温婉端庄。
可这样的长相，放在时下来说，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不够时髦，也不够新派。
她不习惯穿旗袍，也不喜欢。不过这是傅羡书头一次带她来上等舞场，他让她穿，孟婉秀只好听话。
傅羡书是她的未婚夫。
两个人婚约定在傅羡书十二岁那年，那时候，孟婉秀也方才九岁。
孟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状元郎，在无锡是有些名望的，与傅家世交。
孟婉秀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性子合名，温婉灵秀，知书达礼，因此很得傅羡书的母亲欢心。
两家父母作主，定下了这桩婚事。
以前讲得好听，她与傅羡书是金童玉女，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可现在潮流变了，这样的婚约改名叫“父母包办”，是“封建”的，跟孟婉秀这个人一样，顶不时髦，顶不新派。
这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无足轻重，但不该与傅羡书挂上钩。
他留洋五年，知识渊博，讲外语没有一丝口音，回上海不到半年，就将傅家原有的纺织厂扩建两倍，又在最豪华的地段盘了个绸缎门面，专做上等人的生意。
孟婉秀不懂商道，只是听傅母有话学话，讲纺织叫轻工业，做不成大气候，傅羡书并不满足于此。
让路边的小叫花形容傅羡书，那也是现在新文化尖尖上的人，怎么也不该跟“包办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旧词挂上钩。
她的存在，对于傅羡书来讲，就是个笑柄。
孟婉秀不明白，他为什么带她来这种场合。
他放她坐在黑丝绒沙发上，给她点了杯白兰地。她不敢喝，并拢着膝盖乖乖坐着，像个蜜合色的玉雕像。
他在谈正事。
她不懂，就沉默。
身侧的傅羡书，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肩宽得像高高的山，看似英俊风流，唇边含着温和的笑，可黑漆漆的眼睛锋锐又凌厉。
他好讲话，也不好讲话，阴晴不定的，谁也拿不准他的脾气。
孟婉秀更拿不准了。
他谈生意，讲令人会心一笑的幽默话，信手拈来，风趣横生。可到她面前，傅羡书又好似有说不尽的恶毒话。
他总在嘲讽她。
讽刺她保守，讽刺她不识字，讽刺她总是死气沉沉得像个木偶，万事都听长辈的话，让她往东，就绝不敢往西。
孟婉秀就算真是个木偶，也受不住他的话，一低下头，眼泪就扑簌簌坠下来。
傅羡书尽了恶兴，又会撂下一句“连哭都不敢哭”的话来。
他让孟婉秀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她是有多不耐烦，有多厌恶。
他这样的嘴巴用到生意场上也很有效用，来跟他谈生意的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才俊不凡。
孟婉秀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门门道道，不过她能听得出，这场生意谈得很顺利。
傅羡书多喝了两杯酒，又叫来几个舞小姐作陪。隔了一会儿，对方就拥着红袍绿腰转进舞池。
旗袍侧边开叉，露出光滑细腻的大腿，男人抚摸上去的时候，女人就会依在男人身上咯咯作笑，满面娇羞。
舞女是女人，傅羡书是男人。所以，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全然不顾孟婉秀在场。
女人浓妆艳抹，在孟婉秀看来，比玻璃瓶里的玫瑰花还要美丽。她扭着水蛇腰，吃了口琥珀色的酒，便扭头去吻傅羡书的嘴。
傅羡书没有动，凸起的喉结滚动，将酒水咽下去，手抚上她的大腿，扯开白色的吊袜带，又低头，重重亲吻在女人的锁骨上。
女人开心地笑起来，笑声像梵婀玲，抱着傅羡书，脸却转向孟婉秀，眼神极尽妩媚和挑衅。
这时候，孟婉秀才雪亮，傅羡书为什么要带她来。
他想退婚，与“封建”彻底划清关系，可又拗不过家里的老太太，索性曲线救国，从她身上开刀。
这一刀可真疼。
孟婉秀脸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起来。她咬住唇，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眼泪开始不争气地往外涌。
可这次，孟婉秀没有让它掉出眼眶。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手心一阵阵冒汗，垂着头讲：“傅先生，你不用这样的。” 更多好看小说请联系QQ169844857进入资源群  她学着外人，叫他“先生”，不再叫羡书。
蕙兰香片（二）
金软流沙的光晕开在她的旗袍上，孟婉秀脸颊红得像荔枝，不是羞的，而是恼的。
只是她再恼，也脱不开温婉性子，可怜中又透着可爱。
“傅先生顾怜舞女，又怎对我这样坏呢？我清清白白的，从未做过一件错事，没有任何对不起傅先生的地方。”
孟婉秀颔紧下巴尖，表情芦苇似的坚韧，可眼里闪着光，满是泪水。
“与先生的婚约，本不是我跪着求的，我也作不来鸠占鹊巢的坏。你道要反悔，直说也好，又何必冷言冷语的，再磨折我半年？”
更何况今日……
一早，她立在穿衣镜前，穿着傅羡书送来的旗袍。葱白手指在缎子上又抚又展，怕有一丝褶皱，镜子里的人，羞涩，也紧张，更多的还是欢喜……
她以为，傅羡书总是接受了她的，谁想到更是万劫不复了。
孟婉秀哽咽一声，就似要哭出声来，神态那般楚楚可怜，教在一旁的舞女郎都看怔了眼。
她怕当着傅羡书哭，又换来他的讥讽，拿起手包，便往外飞跑。
孟家这边虽不及从前光鲜荣贵，可二老也舍不得闺女受这样的委屈。她父亲更是气得心绞痛，高骂傅羡书何以这么欺负人，非要上门，跟傅家讨个说法。
是孟婉秀跪地劝了下来，讲两家素来要好，傅家老太太当她是闺女疼，伤了和气，反而更伤心；况且现在风气变了，倡导自由恋爱，傅羡书是不想耽搁她……
「长腿老。阿。姨」持续更新
末了又软声撒娇，让父亲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如此才让父亲消了些火气，没有将事情闹得难堪。
这事先在弄堂里传开，都道孟四小姐可怜。
孟婉秀怕父母伤心，也怕教别人瞧去笑话，白日里装成无事人般。只到了夜晚，独自躺着，黑暗里的光隙中总能浮现出傅羡书又俊又坏的脸来。
孟婉秀恨自己怎忘不掉，捏紧被角淌了好几夜的眼泪，方才缓些钻心的痛。
这日好好的晴天，不想变了脸，突然下起雨来，狂剌剌的风吹着饱满的雨珠，淅淅沥沥，敲打着冰凉的玻璃上。
孟婉秀织围巾的闲暇，也浑来多识些字。
她出身书香名门，耳濡目染，自也认得些字，但中不了男儿的用，无非不当个睁眼瞎，落了别人的笑话。
傅羡书就是个臭混账，睁眼瞎都不见他的嘲弄，偏偏就来笑她。
孟婉秀又想起姓傅的来，气得拿剪刀铰烂绒线，不甘心地拿起书，坐在玻璃窗下，一字一字对认。
打在纸面上的，都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
贺维成穿着粗布短衣，正将门面外的兰花一盆一盆搬到回家中的宽绰处，怕雨毁去兰草嫩绿的小叶。
孟婉秀隔窗看见，忙撑了伞出去，擎在贺维成头顶，“表哥，这么大的雨，你放它们一放，别自己淋着。”
“没事，就有几盆，落在雨里也怪可怜的。四小姐，您别出来，当心着凉……”
贺维成算她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不算太亲，孟婉秀喊一声“表哥”。
他从芜湖来到上海，得孟家接济有了栖身之所，为了报答，平日手脚勤快，帮家中做些粗使活计。
贺维成忠厚老实，人也磊落大方，孟老爷很喜欢这孩子，甚至借银元给他买了辆黄包车。
白天，贺维成就会出去拉活儿。
今日得闲，也没忘记本行，做起拉花儿的买卖。
孟婉秀怕他淋着，高高举着伞。她不及贺维成高大，步伐也没他快，来回几趟没给他遮下多少，自个儿倒落了一肩膀的雨珠子。
贺维成看见，也不敢再动，催着她往檐下避避，“四小姐，我风吹日晒得惯了，不妨事。您……”
嫩青窄袖褪卷，露出一小截皓皓霜雪似的手臂。
贺维成低头回话时看见，猛地就想起那天傍晚的长街上，孟婉秀穿着短袖旗袍，走得又快又急，正噙着泪哭，旗袍侧边的扣子掉了一粒都不知。
行止间，一双玉腿肌肤白腻。
因所想非分，贺维成的心一下乱了，话都结巴。
孟婉秀拿出手绢，递给贺维成，“哪里不妨事？快擦擦罢。”

贺维成紧张地接过来。
孟婉秀笑起来，笑声又软又甜，听得人发酥，“也有你这样好心的人，瞧花草也可怜。”
贺维成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是四小姐的花。”
孟婉秀心思纤细敏感，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情意。
她一默，贺维成才知失言，不由得红了脸。
“四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哪里敢……”
他越说越错，忙跟孟婉秀告退，溜溜地跑了。
孟婉秀唤了几声不得，又想帕子还在他手上，一低头，竟也慢慢涨红了脸。
孟婉秀连着一个月不曾去过傅家。
傅公馆还派人来问候，是不是孟四小姐生了病，隔着几天不见，老人家也怪想的。
孟婉秀听这口风，像是傅羡书还没有将她同意退婚的事告诉他母亲，就顺着假称抱病，为他拖延了几日。
这几日间，傅羡书非但没有提退婚的事，还跟上海近日声名鹊起的“小名伶”白玉珊闹出绯闻，照片登了报。
一个是商业新贵，一个是当红影星，压在别有用心的诋毁之上的，是对他们铺天盖地的祝福，连报道都写他们是“才子佳人”。
孟婉秀为傅羡书的泪都还尽了，看到报纸，麻木不仁，心里想，从前父母亲还讲他们是“金童玉女”，也就她傻，什么都做了真。
万望这位白小姐别那么傻。
由不得她关心旁人，报纸出来，最难堪的不是白玉珊，而是她孟婉秀。孟老爷破口大骂傅羡书欺人太甚，气得躺在椅子里长吁短叹。
孟婉秀实在不想再让父母忧心此事，便主动找上傅羡书，想同他说爽利。
她打了个电话，是傅羡书的秘书接的，讲傅羡书去了大三元吃饭，如果有事，可以去那里找他。
孟婉秀面对傅羡书总发怯，正赶上贺维成出去，就托他将她拉到大三元去，有个相熟的人在，也好壮壮胆气。
孟婉秀一眼就认准那天接送她的雪佛兰，司机正在一旁抽大联珠，见到孟婉秀忙摁灭烟，点头哈腰地问候。
她就在马路边等。
贺维成在街道另一边陪着她等，他见到车牌是9966，就知道孟婉秀是在等傅羡书。
他无法不在意。
孟婉秀见贺维成迟迟不走，于心不安，便走过去同他讲，“莫担心我，我跟傅先生讲两句话就回去的，你尽管忙去罢。”
贺维成见留不下了，踌躇着将手帕拿出来，“我洗净了的，还给四小姐。”
孟婉秀接过来，羞涩地说：“表哥见外了。”
那开车的司机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孟四小姐，先生正在车上等您。”
孟婉秀回头，透过车窗，隐隐约约看见傅羡书的侧脸，轮廓是模糊的，也能看出冷峭和俊秀来。
她与贺维成打过招呼，又折回车边，敲了敲车窗，傅羡书置若罔闻。
孟婉秀以为他误会她是纠缠，正要解释，傅羡书的司机就请她上车。
车厢很宽敞，可孟婉秀觉得狭小，这里只有她与傅羡书，他那样盛的气场，令她躲无可躲。
“什么事？”
他讲话，孟婉秀才闻见醺醺酒气，往她鼻端里钻。她轻咬下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父亲本想在报纸上登则退亲启事，可顾及傅先生的名誉，没做下此事，我就想烦请傅先生同好友亲朋讲清楚，别再生误会。”
她借父亲的名义说谎，试图占据上风，可她惯不擅长，腮上红起，乌黑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傅羡书侧着，撑着下巴颏望向车窗外，眼神冷淡淡的，压了些阴郁。
“什么误会？”
孟婉秀无名火起，他根本不惦念自己给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和羞辱，气鼓鼓地说：“我与傅先生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谁说的？”
傅羡书转过头来，目光笼住了她。孟婉秀一下哑住声，拿不清他话的意思，又咬了咬下唇。
“别咬唇。”傅羡书的声音里冒出些烦躁的火。
孟婉秀听他颐指气使，就心尖发颤，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快，还要听他呼喝。
她委屈地控诉：“怎么这也要管？就凭你有见识么！你又不是我丈夫了，做甚要你管？”
傅羡书眼里的光顿时收紧，收成锋锐的尖，刺在孟婉秀的身上。
孟婉秀吓住了。
下一刻，他手指深入发丝间，扣住她的后脑，猛然扯近。
蕙兰香片（三）
两片娇红的唇全卷入他的口中，傅羡书重重吮了两下，舌尖轻而易举地抵开牙关，袭进芳泽，勾着她的香舌不断舔咬。
孟婉秀吃痛，才回神傅羡书在对她做什么。他手指间还绞着她的头发，刺痒麻痛，她更似要炸开了。
傅羡书是喝醉酒的，这让孟婉秀又惊惧又愤怒。她使劲推他，推不动，就攥起拳用力捶他，呜咽乱挣。
傅羡书合臂抱紧她僵硬颤抖的身子。孟婉秀不肯，蹬着腿往后躲贴，头一下撞到车门，痛在其次，躲无可躲才是真让她恐惧的事。
她曾经多么想依傍在傅羡书的怀中，多么想亲近他。傅羡书回上海后的每一日，她能见到他的每一次。
孟婉秀一见他，便连耳带腮地红，手指绞在一起，羞怯怯地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轻悄又轻快，怕打扰到他，又怕跟不上他。
与傅羡书在一起，她每根神经都要绷得紧紧的。跟累了   的时候，会希望他能停一停，也会奢望他能牵住她的手……
她又不是腐朽烂掉的呆木头，也知那些新思潮，也懂得解放，也愿意在公共场合与他亲近。
只要傅羡书欢喜，她就欢喜。
纵然他对她总是冷言冷语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一笑，上海的冬天也不那么冷了，清素的日光都变得软溶溶的。
而此时此刻，她得偿所愿，傅羡书甚至做着比牵手更亲密的事，可她怕得只想躲。
傅羡书不准，伸手捏住她白软的脸颊，眼神危险：“躲？你要躲到哪里去？”
他欺压过来，用膝盖抵开她拢起的双腿，曲膝往上顶，蹭着她大腿内侧。
“你滚开！啊……唔……”
她被吓破了胆，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服推扯，衬衫皱巴巴一块，可他却山一样纹丝不动。
孟婉秀从未见过这样的傅羡书，霸道、骁悍，狠狠压在她的身上，带着明晰强烈的侵犯，攫取着口中香泽，掠夺走她的魂魄。
舌根被傅羡书吮吻得发麻，唇也好痛，孟婉秀眼泪收不住地直淌下来。
傅羡书扯掉她襟口攒金线的梅花钮扣，她更加乱了，哭着攥紧衣裳，“不要……”
听她呜咽与挣扎尽数变成无助的哭泣，傅羡书不自觉收些力道，松开唇，放她急颤颤地呼吸。
孟婉秀见得了空档，连打他的心思都无，只想逃，便胡乱去摸车门。
傅羡书手指挑了挑她下落的襟口，轻声道：“尽管下车，无人敢拦你。”
一句话，吓得孟婉秀不敢动了。
雪佛兰周围守着人，从前都是混码头的，得傅羡书赏一口饭吃，为他断头流血，肝脑涂地。大三元外人来人往，有他们当铜墙铁壁，没有任何人敢近傅羡书的车。
这让她得以保全最后的脸面。
可孟婉秀心里更恨傅羡书，恨他恃势凌人，恨他如此轻薄，攥拳往他身上乱打一通。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流氓！无赖！……王八蛋！”她找不到更坏的话骂他，因不达意，眼眶里泪水更盛。
她用手指抹去唇上的湿润，又翻来用手背再擦。
她嫌傅羡书脏，不晓得他嘴里的酒是哪个小姐喂的，亲她的唇也不知沾过谁的胭脂，手翻来覆去，狠狠擦了好几遍。
傅羡书捉住她小细腕子，低头又往她嘴上亲，含住小唇儿吮来舔去，非弄得湿濡濡的。
“难道不想我跟你亲热？”傅羡书单手拢起婉秀的脸，睥睨着，似笑非笑，“孟四，你怕是做梦都在想。”
心事被戳破，挑明，孟婉秀眼圈儿更红了。他无非仗着她喜欢过他，才这样讥弄她的心意。
见她泫然欲泣，傅羡书扯深了笑容，低头还要吻她。
孟婉秀双手撑开他的肩膀，哭着腔说：“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那些红粉知己，你寻欢，找她们去，别来招惹我……我跟你已没有关系了，以后还要好好嫁人的，还要好好嫁人的……”
“嫁给谁？”傅羡书眼角眯了一下，唇线讥诮，“就那个拉黄包车的？”
口吻嘲讽，轻蔑，仿佛只他是高高在上的云，别人都是烂泥。
孟婉秀以为傅羡书只对她刻薄恶劣罢了，对待外人，他是一向斯文有礼的。可现如今听他讥弄贺维成，孟婉秀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我就是嫁他，又与你何干？！拉黄包车的怎么了！也比你干净！”
“他干净？”
傅羡书黑漆漆的眼睛狠狠盯住她，孟婉秀似乎看见自己映在他眼睛里头，小小白白的一团，正在被烈火反复煎熬灼烧。
这一瞬间，她后悔说骂他的话。
车外吵吵嚷嚷起来，沸反不安。
有人贴过来，恭恭敬敬，向傅羡书请示：“他讲是四小姐的表哥，要先生放人。”
隔着玻璃车窗，傅羡书与贺维成目光相撞，黑色的瞳仁越发深不见底。
傅羡书说：“去，卸他一条胳膊，右手。”
孟婉秀如兜头浇下一桶雪水，手脚冰冷，僵了，寒意寸寸往她肌肤里渗。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孟婉秀慌着神要开车门，让傅羡 更多婆婆文请联系QQ8670827进入小说群 书抓回来。男人嘴唇冰凉，就贴在她的耳边，“再动，就不是一条胳膊了。”
司机钻进车，权当看不见，听不见，只问：“先生，要回公馆么？”
傅羡书手指捻弄着孟婉秀软绵绵的耳垂儿，说：“先回贝当路。”
蕙兰香片（四）
贝当路有一所独立花园洋房，属于傅羡书。
一掷千金买下这栋洋房，有人说他是为了金屋藏娇，博取白玉珊的美人心；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广开门路，一栋洋房，让他结识了投资兴建贝当路的洋行董事，与万国储蓄会搭上桥脉。
真真假假，众所纷纭，孟婉秀也分不出，她只明白，这里与她没有半分干系。
她不想来，却由不得她做主。
等到了贝当路35号，孟婉秀死活不要下车，手掌里紧紧攥着让傅羡书扯掉的扣子，合着一起，抓住敞烂的襟口不放。
傅羡书不耐烦地催了几句。
听他催，孟婉秀心尖就怕得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转眼又开始掉眼泪，她用手揩去，怎么揩也揩不净。
傅羡书说：“有什么好哭的？旁人敢多看，我剜掉他们的眼睛。下来。”
孟婉秀一听更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动。
傅羡[八⑥七0捌贰七]书眼底阴霾，沉了沉气，将臂弯间的西服外套给她披上，从车里抱她出来。
她惦记贺维成，又后怕于傅羡书的威胁，不敢挣扎，恐惹他不快。可她心中委屈，眼眶又发起红，尽管在他怀里，孟婉秀也支僵脖子，不肯靠着他。
待进到客室，傅羡书放下孟婉秀，吩咐佣人去预备洗澡水，又让人带着她上楼，去卧 本文由捌/陆柒/零捌/贰柒整理 室 换衣服。
佣人知孟婉秀还是傅羡书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她面前垂眉低眼的，可孟婉秀感觉得出他们不曾看得起她。她又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他们都是伺候白玉珊那等光鲜亮丽的人的。
佣人要服侍她换衣服，孟婉秀不习惯，让她放下衣服出去。
她坐在床上，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踌躇好久，到底没敢违抗傅羡书，心里也生出服软的主意。
傅羡书进来，连门也不敲，见孟婉秀赤脚踩在鹅绒黑的毯子，慌张地躲了躲，又找不着能藏的地方，只能越发快地系着腿侧开衩的花扣。
“别动。”傅羡书命令，声音低沉中带着轻哑。
孟婉秀自不敢动。
她穿着偏襟绸缎旗袍，樱桃红上开着淡粉色的海棠花。孟婉秀腰身纤瘦，不似白玉珊丰乳肥臀，旗袍穿在她身上清而不媚，风情别样。
她是胜在皮肤雪白，白得像琉璃瓶里的栀子花，衬得樱桃红旗袍愈发鲜艳活泼，走一走，下摆翻飞，仿佛都能闻见上头飘来海棠花的香气。
傅羡书走到她面前，手指抚上腿侧的肌肤，将花扣一粒一粒重新解开。
他刚刚沐浴，头发半湿着，不打发蜡时，气势也没有那般凌人，看她的神情里甚至有些温柔怜惜的颜色。况乎现在，他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孟婉秀曾经朝思暮想的未婚夫，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怎么长得这样能欺骗人呢？明明皮囊下的灵魂又恶劣又混账。
孟婉秀委屈地问：“你到底是想怎样？”
傅羡书鼻尖往她颈子里蹭，气息轻轻喷在她的皮肤上，跟声音一样轻：“你都跟着我到这里来了，还不知我想怎样？”
修长有力的手指沿着开衩往上，伸入，往她臀上拧了一把。孟婉秀尖叫起来，往后躲去，可细细腰肢被傅羡书狠狠扣着，更往怀里摁紧。
孟婉秀推着他，哭道：“你这样，我要告诉老太太去。”
“她要知道岂不更开心，天天盼着抱孙子。”
傅羡书低头去吻她，孟婉秀抿紧唇，摇着头躲。傅羡书不耐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尖儿，狠狠吻住她的嘴巴，舌头往她口中席卷，清冽的气息侵犯着她，无论孟婉秀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待孟婉秀憋得脸都红了，傅羡书才移开些距离，手指拍拍她的脸，“喘气，会么？”
孟婉秀胸脯剧烈起伏，咳了声，眼泪汪汪的。
她哀求道：“傅先生，我没对你使过坏，你当行行好，放我走罢。……我不爱做这样的事，我还没有结婚，我同先生一样，耽搁那么些年，也是无辜的。”
“……”
“傅先生，你难道恨我么，非要这样毁了我。”
她哭得那样可怜。傅羡书沉默着，用指腹去抹她眼角的泪。
孟婉秀越说，委屈就越汹涌，“还有表哥，也不过是担心我，到底哪里惹了傅先生的火，无端端要丢掉一只胳膊？你明知道他是靠着手脚过活的，怎能有这样残忍的心思。”
他为她拭泪的手顿时停下来。
“在车上，我不该对您不敬，我向您道歉。傅先生是知道我的，一向蠢笨，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放过我，也放过表哥，我以后再不来打搅先生。”
傅羡书听后，冷冷一笑，“你是为自己求情，还是为他求情？贺维成么，我看他不顺眼久了，只要他一条胳膊，还是看在你的情面上。何况……你为他担心什么？”
傅羡书声线忽然低冷下来，伸手去拽她芽黄色的内裤，狠扯了几下，扯烂。
孟婉秀痛叫起来，可她越抗拒，傅羡书就压得越紧。她害怕得拢住双腿，他就用膝盖抵开，手指在白嫩的腿肉上又捏又拧，延 更多热门小说请联系扣扣八六七零八贰柒 伸到腿心，拨开花唇，轻轻揉按在她的花芯子上。
像是一股电流从那里钻入，很快窜遍全身，孟婉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啊……”孟婉秀不知自己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羞耻欲死，忙咬住唇，不让自己失控。
“我讲过，别咬唇。”
便似惩罚，傅羡书捏夹住她充血硬起的丹珠*，来回揉弄，一圈轻一圈重，隐隐的酥麻往她脚心里钻。
孟婉秀发觉身体正变得好奇怪，绷紧着下身要躲，可越躲，陌生的感觉就越强烈。她不敢了，去推傅羡书的手，“好奇怪，别，啊……呃……”
他冷着一张脸，揉得力道更大，速度更高。
快意很快明烈起来，从腿心往她双腿上窜，她听见微小又泥泞的水响，是她身体发出的声音，还有她嘴巴发出的声音，皆不由得她来控制，全都掌握在傅羡书的手里……
她到了情潮高处，白白的肌肤透起红，像颗荧润的粉珍珠，双腿猛地打起激灵，娇软的身躯痉挛颤抖，难受得已发不出声音来，疯了般去推搡拍打傅羡书。[八六⑦0捌贰七]
见她丢出魂，傅羡书停下，抬手到她的眼前，泛着奇怪香气的透明液体，湿滑黏腻，银丝一样在他指间勾连。
傅羡书去咬她红透的小耳朵，“你是水做的？流出来这么多……这样弄你，爽快不爽快？”
被他揉弄过的花芯敏感无匹，残留着轻微的酥痒，渴望谁再来唤起。孟婉秀被这样的感觉吓住了，眼圈儿更往深了红，眼泪冒出来，“我不要……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这样坏我，傅羡书，你恨死你了！我要恨死你了……！”
傅羡书托着她馥软的臀，揽住白玉条似的双腿，往自己腰间狠狠一扯。
胯下那物什鼓囊囊的，险些直挺挺地撞进去。
“你恨么。我怎看不出。”傅羡书轻扬下巴，自上而下地看她，口吻里藏不住扬扬得意，“孟四，你难道不曾梦过我这样干你？”
“我没有！”她双腿乱蹬，打着傅羡书钳住她的胳膊，“你混蛋！你混蛋！”
他轻笑，“你还是不太会扯谎。”
傅羡书也不知这时候哪里来的天大耐性，还不着急，手指循着淌水的小嘴儿伸进去，里头紧窄濡热，她怕得收紧小腹，不自觉一下下裹吸起他的指骨来。
傅羡书拧了拧眉头。
太小了。几乎都纳不进第二根手指。他无法不生起怜香惜玉的心，手下轻搅着柔软的肉，搅出春水，可孟婉秀只觉得疼，疼得冷汗涔涔。
“痛，痛……”她扭着腰，哭着叫。
傅羡书一手把住她细细的腰，额头也冒出汗水，流到瘦削的脸颊，淌进脖子里，温度炙热滚烫。
手指被她缠咬得搅动不开，只要孟婉秀依旧抗拒和紧张，就免不了要吃一番痛。
他俯下身，舔舐她的耳朵，舌尖着力顶了下她的耳垂，而后轻轻的，温柔地对她说：“不想疼，就松一松神。我是你丈夫，孟四，不许抗拒我。”
孟婉秀不但下面疼，心上还疼，泪珠纷纷跌出眼角。
“你不是我丈夫，我们退了婚的。你这样强暴我，就是混蛋！我连那些舞小姐都不如，至少她们还是心甘情愿的……我连她们都不如……”
她双腿酸软，浑身都麻软透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也只能哭。捂上眼睛，泪也会从缝隙里流出来。
傅羡书道：“别胡说。”
任个男人见了她这模样，心里也是不忍的。
可只要跟傅羡书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表面斯斯文文的，似乎万事好商量，但真到了事上，还没谁能寰转他的心意。
他将她的旗袍蜷去腰际，皱皱巴巴堆在一起，扯了枕头来垫在她桃儿似的白臀下，让孟婉秀完全张开腿心迎着他。
勃得铁硬的性器释放出来。
孟婉秀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雄器，紫红的阳具上鼓起根青筋，狰狞可怖，威风凛凛。傅羡书扯着她的手往上面按，她都快握不住，顶端挨着她的手心，掌中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她吓得唇儿都白了，颤着腿往床头躲去，“我不要，你别碰我，别碰我……！”
傅羡书抓住她的脚腕子，重新扯回来，往她臀上打了一巴掌，响亮亮的，孟婉秀登时忘了动，恨不得立即咬舌自尽。
“不让我碰，要谁碰？”傅羡书隔着绸子去抓捏她软软的胸乳，“听我的话，放松。”
巨大的性器在她腿心处滚了两遭，蹭满滑腻腻的汁水，顶端饮足了似的更加饱胀，就往窄口里顶。
刃一样，将她剥裂、撕开，孟婉秀疼得乱蹬，刚进一些就脱出来，再进，再出，来回反复折磨得疼，蜜液中混着血丝，滴到床单上。
些许猩红，像是胭脂。
傅羡书背脊上也沁出了汗，大恼着握住她的膝盖，推上去，制住她娇娇的身子。
“别动！孟四，再动，要你好好受苦。”
孟婉秀想，还能比现在更苦么。她已疼得要死，脸是白的，唇是白的。
可傅羡书这般贴近，低下头凝望着她，孟婉秀轻轻一瞥，就能看见从他头发里延到额角的那道小细疤，淡得几乎看不出。
但这道伤痕曾是刻在孟婉秀心上的，要刻一辈子，死了，也得刻到墓碑上去。
就当她失神的空档，傅羡书寻准玉穴一挺而入，孟婉秀“啊”地惨叫起来，痛呼声拉得长哀哀的。她疼得反弓起腰，除了撕裂一样的疼痛，她茫茫脑海里什么都无了。
傅羡书也知什么是痛了，他腔子里鼓跳的东西仿佛被她攥住，同在一牵一牵地疼。
湿汗涔涔往外冒，她大哭着喊：“痛，真的好痛，你快出去……你快出去啊……”
傅羡书没有动，伏低身子，解开旗袍斜襟上的盘扣，探进手去抚摸她的乳房，手指在樱红的乳尖上滚弄。
她不住地哀求道：“求你了，求你了……我疼，我疼……”
傅羡书吻住她的嘴，又去吻她的泪，身下坚定缓慢地再往里挺了挺，可亲吻她的唇又是那样的温柔。
“就这一阵儿，当是为我忍忍，以后就不会了。”傅羡书用手拨了拨她额上被汗打湿的发丝，“你这样疼，我又能多舒坦？……孟四，你天生来磨我的。”
孟婉秀冤枉得眼睛发红，“我何时，我何时磨过你，缠过你……！”
傅羡书咬住她的唇，挺着劲瘦的腰，往艳红的深处抽插了几回。她的嘴被他堵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傅羡书胸膛又着了她的打，呼吸又急又重：“还不承认，你现在可不就在缠着我？这么紧。”
“我恨死你了！我当真要恨死你了！”
她哭着，身体在他的顶送下颤动，一上一下，背磨着丝滑冰凉的被单，也渐渐烫起来。
她的头陷在枕头里，陷得深了，还能闻见香水的味道，是女人的香。
是白玉珊，还是其他的女人？无论是谁，她们也曾在这张床上被傅羡书这样对待，不同的是，她们是满心欢喜的，而她疼得心脏都要破裂了。
她张嘴狠狠咬在他杵着的手臂上，下了狠命地咬。
傅羡书无动于衷，她咬得越狠，他就肏干得越狠，额头的汗珠砸碎在她肥白的胸脯上。
待她咬出血，方才松嘴。可这样又怎能解恨呢？要他的命也不能。他这样坏，本就是该死的，可她私心又不会想看他死。
纠结、矛盾，仿佛置她到这样痛苦的境地，佐证她还爱他的事实，傅羡书才是高兴了的。
孟婉秀手臂搭住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在逐渐湿软、变烫的变化中，在尾椎不经意攀上一绺麻嗖嗖的快意中，孟婉秀开始怨自己，怎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又做错了什么事，招来他这样的魔星主了自己的命宫？
神思不防间，她忽地叫出一声，细细碎碎的，比蚊子声还要小，金钩儿似的，挠着他的心。
“出声。”
孟婉秀不从，愈发咬紧银牙。
傅羡书挺起身，掐住她的腰又撞了一下，“叫出来。”
孟婉秀倒吸着气剧烈呼吸，无声地喘着。
他知她是忍不住了，开始疾风骤雨地往里顶插，听得她喉咙里挤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声，寸寸消磨着他的耐心。
傅羡书晓得她是第一次，总归疼比痒更多，看她凄凄惨惨地哭，一脸快要死了的悲怆，再大的欲火也摧去了不少。
他头回没能狠下心肝，也没兴致反复折腾了，单就着一个舒服的姿势狠插着。捣出掺和血丝的水沫淫液，粗长的性器被她缠吸得欲生欲死。
渐渐地，连他的呼吸声都急重了好多。
又过了好久，他喉结滚动着低沉的声音，渐重，猛然撤出身来，浊白射出，迸溅在她白灵灵的小腹上，樱桃红的旗袍上……
孟婉秀眼睛无神无光，只有身体在尖锐剧烈的高潮中颤抖、抽动。
傅羡书压在她身上，待呼吸沉稳了些，手指拍拍她的脸安抚，很快就撑起身，离开了她。
他从黑沉沉的衣橱里取了件衬衫，熨烫得齐整，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睡一会儿，等到了晚上跟我回公馆。”
还不到晚上么？她以为都要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孟婉秀躺在床上，侧首看见丝绒窗帘敛了一半，露了一半，窗外黄昏天的光也烫得发红，是荔枝红，掺混着黯淡的昏黄，油彩似的，炯炯地泼进卧室里。
她赤裸着身体，肌肤上沁着一层晶莹的汗，镀上荔枝红与杏子黄杂在一起的光，愈发油亮。
傅羡书看她娇软软、白馥馥的身体，一会儿，坐在床边凑近孟婉秀，怜爱地去亲吻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她泪也流尽了，可怜的脸儿上只有满满的泪痕，哑着声说，“你是个混蛋。”
傅羡书笑着，“是，我是混蛋。”
可又能怎么样呢？
连傅羡书都知她无可奈何，说：“可偏偏你喜欢，是不是？”
蕙兰香片（五）
孟婉秀不晓得傅羡书为什么如此待她。
傅羡书把她带去舞场，瞧他跟其他女人亲热，无非是想让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能有什么办法呢？傅羡书不喜欢她，她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的。孟婉秀也做不来纠缠不休的事，为着他能顺心，自然早日与他扯清瓜葛也好。
可如今，傅羡书又不准退婚，还对她做了这样的事……
孟婉秀自觉那让傅羡书曾经填满、撑裂的私处正火辣辣得疼，又凄荡荡得空……他现在又似条哈儿狗在她脸颊上舔来舔去，吻吻她的睫毛，含含她的耳朵，又取毛巾给她揩干净乱淌的精液。
这时的傅羡书又是极温柔的。
可方才为什么那样残暴、野蛮？一脸的骁悍，仿佛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满意。
孟婉秀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问：“你到底想怎样呢？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夺我的清白？你念书，我在家替你孝敬姆妈，你不愿意成婚，我也不缠着你……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这样对我……”
傅羡书瞧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往她胸脯子上亲了一口，轻声骂道：“蠢货。”
她颤颤低吟了几声，又咬住下唇。
“再咬，我还欺 负你。”他拨弄开她的唇瓣，看她受惊噤声，傅羡书心里也不见得有多痛快。
他抵开细白的牙，逐着她的舌搅弄。
孟婉秀恨自己怎就没个脾性，有人欺负她，她就没法子说出厉害的话，只晓得哭；就算说，也只会不断地问为什么，明明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如今这样的世道，单单是存在就是罪孽了，没有强硬的手腕，谁会同你讲道理？
傅羡书手指搅得她口中呜咽咕哝，下腹又硬烫起来，他收了手，指腹捻着湿漉漉的津液。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意乱。”
傅羡书起身，戴上眼镜去书房。
孟婉秀蜷在床上默默流泪，因着被他折腾得太狠太累，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晚上，孟婉秀浑浑噩噩起来，经人服侍着，换了身阴蓝色的大圆襟旗袍，不那么娇艳，更显端庄温柔。
傅羡书已穿戴好，正在楼下看报纸，听见高跟鞋笃笃的脆响，抬头去看，见孟婉秀正扶着楼梯下来。
孟婉秀见他，不免怔了怔。
傅羡书穿立领黑色长衫，戴着绅士礼帽，已完全不像个生意人，而是个儒雅斯文的读书人。
孟婉秀眼睛肿成了桃儿，方才冰敷后消去些，可眼圈儿还是红红的，委委屈屈地走到傅羡书跟前。
他捻揉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讲你穿旗袍好看，以后见我，都要穿。”
他是真变了主意，又决不退婚了么？否则怎要讲“以后”的事。
孟婉秀摸不透他，如今也没心思再琢磨他去。
她正恨他恨得要死。
孟婉秀不给他好脸色看，傅羡书当她使小性子，先前也的确让她疼实了身子，就揽着孟婉秀哄上两句。
孟婉秀素来耳根子软，面上不与他好过，可到了傅公馆，也不想让他难堪，更不想让傅家老太太为他们小辈儿的事忧心。
“傅先生回来了？呀，四小姐，可把您盼来了，老太太今天还念叨您。”
……
麻将桌已经摆上，傅老太太见孟婉秀来，忙让佣人添上椅子在她身后。
傅羡书站在孟婉秀身边，也正看牌，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婉秀后颈上的碎发。
其他陪牌的几位太太瞥见，笑：“傅先生别来镇场，吓得牌都不要来了。”
傅羡书笑：“今天输的，记在我账上。”
“傅先生既发了话，可别怪我们当真。”
傅老太太嗔瞪羡书一眼，“你捣甚乱，我正调好了风，做你男人的事去。”
傅羡书笑着，打过招呼就走开了。
“婉秀，吃碗燕窝，秘书打电话讲你要来，姆妈专门炖的。”
“谢谢姆妈。”
麻将桌上爱讲八卦，不免有一嘴问傅先生的婚事。她们知道老太太认定婉秀当儿媳妇，也围着讨好她，讲外头女人的不是，现在的记者都在瞎报道。
老太太态度也坚定，讲好就这几个月的事，再拖下去净让别人说四姑娘闲话，让亲家没脸，更怕有人以为傅家的门那么好进。
孟婉秀坐在后头，不免有些尴尬，话也少了。
等散了场，孟婉秀要回梅泉里弄的家去，临走前，她陪老太太坐着说了会儿体己话。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嘱咐：“婉秀，羡书就是浑，心没定下来，招这个惹那个的，可他没有坏心。”
他哪里不坏呢？明明坏事都做尽了。
孟婉秀听着委屈。
“他跟人谈生意，现在手还要伸到政府去，到一些场合，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是外头吹来的风俗，不讲亲密，讲礼仪。”
“我懂的。”
“而且你跟他的情意，打小看到大，深得很，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比得上的。你瞧瞧他头上的疤，羡书父亲走之前，他多好的脾气，哪里见他跟谁红过脸？只为你同人打架，缝了七八针的，醒了还不放过，吵嚷嚷的要杀人……”
她怎可能不记得？她心甘情愿等他那么些年，不就是那道疤害得么。
傅羡书还在念书的时候，就是峥嵘人物，办读书会，组织社会运动，旁人都讲实业振邦，他要讲教育救国，在学生当中出尽风头。
招人拥护，自也招人嫉恨。
同他结过梁子的人知他这样青的年纪就有个未婚妻，拿此事取笑他，他不理不睬。
越不理睬，他们就越恨。
孟婉秀那时与他还会传书信，她字写得不好，通常好几周才写出一封，寄给他，讲自己也好想去他说的宁德湖边走走。
傅羡书就令家里的司机来接她去学校。
在宁德湖，他们就碰见傅羡书的对头，对方指着孟婉秀笑话。
起首傅羡书还有耐心，同他们讲道理，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后来他们见躲在傅羡书身后的孟婉秀柔柔弱弱的，生了欺负的心思，便油嘴滑舌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坐电车兜圈子。
傅羡书低声讲：“与我怎样都可以，别动她，否则我真不会客气。”
他们笑，去扯婉秀的手腕，把她吓得尖叫，又向傅羡书挑衅，“你要怎么不客气？”
他那时知斯文，不晓得打架，真动起手来，全凭本性的狠。
他是狠的，埋在骨血里，否则也不会有今日黄埔滩的傅老板。
那次之后，他额角上就烙下了那块疤。
孟婉秀看着它裂开，看着它愈合，仿佛那疤是长到了她的身上。
有老太太催，婚期最终还是要定。
孟家这便见傅公馆态度反复，恼他们不将自家四姑娘看重，拖着迟迟不给答复，也不再让孟婉秀出门。
她记恨傅羡书，心里不挂念，平日里不是看书识字，就是在卧室里织围巾。
一切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这几天挂在壁上的西洋钟卡嗒卡嗒的响，比之前格外烦人。
孟婉秀偶尔听母亲提起，贺维成在外撞坏了胳膊 本文由八⑥⑦0八②⑦整理，去医院接上后，匆匆告别回芜湖去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这里头有傅羡书的坏，只托弄堂里租了孟家一爿门店做绸布生意的老板，他日去芜湖，帮忙问一问贺维成的好。
孟婉秀托人帮忙，也带了红纸包的糕点作谢。那贺维成住在梅泉里的时候，也帮绸布门店做过不少力气活儿，老板连连答应。
傅羡书还是登门来了。
汽车停在弄堂口，捧着不少礼物，顶气派的样子，自有一番热闹好看。
婉秀在楼上卧室，贴着门听，听得不清不楚的，没个所以然来，只能听到傅羡书低沉的嗓音。
她忽地就记起来，在洋房里那回，傅羡书伏在她身上缓缓喘气的声音。
她脑子轰地炸了，回过神来又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暗骂着：怎么这么贱，他都那样对你了！你合该杀了他才是！
孟婉秀恼自己管不住心思，也不贴着门听了，扎进床里红着眼眶，又开始掉泪。
孟家老爷拄着拐杖，眼皮子半抬不抬，四处睥睨，没给他好脸色看。
婉秀的母亲见傅羡书登门来，就是最大的诚意，往后打着灯笼也不见得能寻到他这样的好女婿，她便一个劲儿地给老爷使眼色。
孟老爷岂能不知么。以傅羡书现在的气焰和脾性，若不甘愿，本也不必拉下来脸来迁就他们孟家。
他说：“婉秀虽是个女儿家，我们看她也是宝贝，养得娇气，可也是识大体的，不会无理取闹。”
言下是在讲，这回是傅羡书的错。
傅羡书承认：“是。”
孟老爷郑重其事地说：“你既要人来了，孟家也得讲信，不该毁约。不过孟叔问你两句话，你要好好回答。”
“您讲，我不瞒。”
孟老爷手握了 持续更新 握拐头，“你弃文从商，生意门是朝哪儿开？”
傅羡书回答：“南京。”
孟老爷顿了顿，再问：“做不做烟土生意？”
“除了烟土。”
“好。你有志气，但要惜命。”孟老爷说，“等我们去了，还要指望你照顾婉秀。若你们真有一日断了夫妻情分，也请看在我的情面上，别让她受苦。”
“我记住了。”
蕙兰香片（六）
傅羡书讲想看望一下孟婉秀，得允后就上了楼。
卧室没有上锁，他象征性敲了下，就推门而入。
孟婉秀伏趴在床上，听见响动就忙起来擦眼泪，转头见来得人正是她恨得人，便随手抓起枕头猛砸过去。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傅羡书一手捉住了枕头，见她眼睛红得像兔子，也没恼，打量着她的闺房，问道：“又在哭什么？”
“我不爱你来，你走。”
“真让我走？”
傅羡书笑了笑，走到书桌旁，桌面上规规整整摆着书本、字帖、草稿纸，书本是新国文，以及墨宝与镇纸。
他半倚在桌子上，拿起草稿纸来看孟婉秀的字。
水绿帽的小台灯垂下来一条细链子，他卡嗒拉亮，又卡嗒扯灭，咔嗒咔嗒咔嗒，比西洋钟还要烦人。
孟婉秀羞得脸红，去抢他手中的纸，“不要你看。”
“这张不是你的字迹，谁写的？”他挑出来一张，展在她眼前。
“要你管！”孟婉秀要夺，傅羡书不撒手，她怕扯烂，也不舍得硬抢，“你还给我。”
傅羡书看出她宝贝来，“不说？”
他揽过孟婉秀的腰，作势要亲她。孟婉秀胡乱推搡了他几把，因着家中还有人，不敢大声叫嚷，可傅羡书就比她混账，在这里也敢放肆。
“我讲，我讲。”孟婉秀着急回答说，“是我让表哥写得，他有教我写字。”
傅羡书沉默，片刻，冷笑：“狗刨的东西，也能叫字？”
孟婉秀听他讥讽，脸上熊熊地烧起火来，颈子后都烧红了。她自比贺维成还不如，在傅羡书眼里更不知坏成什么样了。
傅羡书揽转孟婉秀的腰，左手臂环抱住她，右手起毛笔蘸着墨，顶了一下她的臀，示意道：“取纸来。”
孟婉秀咬了咬唇，紧张得背也僵了，木头似的给他铺上宣纸。
傅羡书提笔写下两字，笔画很多，笔锋浓淡相合，遒劲有力，工整又漂亮。
他问：“认得么。”
孟婉秀小小地点了下头，“羡书。”
最最开始的时候，她最先认得这两个字。
“乖。”傅羡书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将笔搁在她的手里，把着她的手又写了两个字，“以后我教你写字。”
孟婉秀脸通红起来，看他握着她的手又写得两个新字，她正好也认得，是“婉秀”。字迹不如他自个儿写得流利，不过四个字并排在一块，“ 羡书”在右，“婉秀”在左，也分外好看。
孟婉秀又小小声地说：“我能学得很快。”
“希望是。”他笑声好听，鼻息轻扫在她粉红的耳尖上，痒痒的，孟婉秀别开头想赶一赶痒意。
“别动。”
大手扣住她的腰身，往怀里摁。傅羡书轻轻闭上眼，鼻尖循着孟婉秀乌亮的发丝，嗅见皂荚的清香。
从前见不到她，也没觉能有多想。就这几日，没有孟婉秀在，傅羡书做什么都沉不下心思，她在他身下哭泣呻吟的模样，皆在眼前，扰得他心烦意乱。
“孟四，也就是你……”他张口衔着她香软的耳垂舔弄，舌头画着小巧的耳廓。
她能听见傅羡书滚烫的呼吸中掺杂着低低的哼声，像是舒服，又像是难受。渐渐的，她的腰发软，身子也软了，挨在他的胸膛里，腿都要支不住。
不一会儿，红透了的耳朵就湿嗒嗒的。
她觉得哪里都好烫，曾经被傅羡书填满的地方，空虚得可怕，她记得疼，也记得从私处一路钻到后心的酥麻。
“傅先生，傅先生……”她轻微挣扎着，越挣扎，抵在她屁股上的东西就越硬。
她晓得怕了，唇儿发白，低叫着：“你别……你别……我不行，我怕疼，我疼……”
“教你写字，也没报答么？”
孟婉秀猛地摇起头，“我不要跟你学了。”
“由不得你。”傅羡书往她脸上啃了口，“不过这地方不好，肏得你叫出声，惊了孟叔，他必拿拐杖打人，不让我再进你家的门。”
他的腿修长挺拔，径自坐下，对孟婉秀还有些宽绰的椅子，顿时显得局促不少。
“跪在这里。”他扯住孟婉秀的手腕，让她跪在自己腿间，把她的手掌往隆起的地方按，简单短促地下着命令，“来，解开。”
孟婉秀不肯，使劲儿往后缩，“你要做什么？”
“孟四，别不听话。”他口吻里有威胁和警告。
孟婉秀就知他远没有那么好商量，傅羡书要做事，会顾及谁呢？
她眼眶里含着泪，听他的命令，将西裤里的性器解出来，依旧挺翘胀大，用白软纤细的手握住，她能感受到，它活物一样在她手掌里轻微鼓动。
傅羡书怎么教她写字，也怎么教她如何取悦他。
她羞耻欲死，脸火辣辣地烧，机械地随着傅羡书的手上下套弄。
她撑不住薄脸皮，抬起泪眼问他：“要怎样才能好？”
仅仅如此是不够的，根本不够。
傅羡书看她眼泪汪汪，分外可怜可爱，便用手摩挲着她的唇，“想快点结束吗？”
孟婉秀不住地点头。
“用嘴巴。”
“什么意思？”
他握住孟婉秀的后脑勺，将阳物充胀的顶端往她嘴巴上抵。孟婉秀这才明白，抿紧嘴摇头躲避，嗯嗯尖叫着，“我不，我不要！”
傅羡书面无表情，眼睛漆黑，沉着深深的冰冷，趁着她张口，一下挺进她的嘴巴当中，按紧她的头，更往深处插。
她嘴里被撑满，呜呜叫不出声，窒息中又连欲作呕，濡湿窄紧的口腔不断将巨大的阳具裹吸。
傅羡书后心猛地发起麻，扯起她的头发，一退出，新鲜的空气不断涌入她的喉管。孟婉秀咳嗽起来，涎液流满嘴唇，愈发红润水亮，如同樱桃。
“好好含着，等吃出精，我就放过你。”
她捱着头发丝间的疼也在抗拒，“我不。”
傅羡书是不容违抗的，一手撩起婉秀耳侧凌乱的发，促着她张嘴吞进，深入，顶到喉咙，又放她喘息。
樱红的唇被撑满，每一次进入，婉秀有明烈的窒息感。她脸腮酸痛极了，雄性的清腥充斥在她的口中，孟婉秀眼睫湿湿的，又不禁想，这等下流花样，定是从前有女人这样侍弄他。
花园洋房里枕头上的香水气，真的是白玉珊么，还是其他女人？孟婉秀一想，鼻子就发酸，泪珠连成线地往下掉。
“你真会败兴。”
傅羡书讨厌她哭，若是从前的孟婉秀，做爱时不见得会以这样一双泪眼凝望着他，让他既生恨又生怜。
这张嘴巴倒是一如既往地笨，既缠得他欲火大盛，恨不能直接死在她身上，又生涩无匹，尖尖的小牙一磨，他高涨的兴潮又猛地尽数退下。
罢了。
他沉了沉欲望，穿戴整齐，将孟婉秀抱到床上去亲吻解渴。
孟婉秀心里的小疙瘩解不开，与他亲吻也觉得难受，不断推着他打。
傅羡书恼了，捉着两只细手腕子，一手按在她的头顶，又牢又狠，“闹个没完了是不是？就这么不愿意？哪个来弄你，你才愿意？”
孟婉秀瞧他竟还怀疑她有暗情，倍觉羞辱，头次恼得失去理智，专挑狠话讲：“就是不愿意！只要不是你，谁来我都愿意！”
“你再讲一遍。”他攥得她手腕子发疼，声线已冷得不能再冷。
孟婉秀嘴唇颤抖，“傅羡书，你莫以为谁都短不了你！你尽管找愿意的去。”
她眼里有恨，那样炽烈，几乎烫住了傅羡书。
傅羡书问：“真要我走？”
她眼里这样热烈的恨，又没能燃烧太久，很快就被泪水淹没。孟婉秀悔恨自己这样不争气，不断揩去眼泪，哭着说：“是，你滚，去找愿意的人去……你有那么多红粉知己，为什么总来招我，为什么来惹我？”
傅羡书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他取来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回头再看孟婉秀时，她还藏在被子里哭，除了满腹委屈，没有一丝后悔。
傅羡书也要走，必须要走。
他怕再留一刻，就会发疯。
孟婉秀从前看着他，眼神是发怯的，羞涩的，与他视线相接时，会慌忙移开眼睛，没几秒钟又会再偷偷瞧过来，那时候，小耳朵定是先红透了。
她眼睛总有细碎又明亮的光，少女怀春时望向爱人的眼睛实在太过动人。
可这样一双眼睛，不再追随着他的背影了。
雪佛兰停在里弄口时，天还下着雨，但路过的人也不免停下来看上一眼。
上海里弄向来是藏不住秘密的，谁不知孟家与顶有名的傅公馆是亲家，这辆雪佛兰一停，都知里头坐着的是傅羡书傅老板。
可惜了的，偏他来寻的人看不见，妃色袄裙，正高高撑着纸伞，露出白芽儿似的手腕子，小鸟觅食一样，这里招招、那里顾顾，自个儿淋上雨，也要为那穿粗布短打的男人遮雨。
她送给其他男人手帕子，为其他男人红脸。
……
之于选择妻子，傅羡书有他的考量与计较，南京方面正在考察他的一举一动，他更需要白玉珊那样娴于辞令、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女人，至于孟婉秀，他决定放了她走。
她能死了心思，答应退婚，真是再好不过。如此一来，往后孟婉秀如何，都跟他无关了。
可当傅羡书走着走着路，就不自觉要放慢脚步，往后瞥人的时候；当他看着报纸，就将新端上来的咖啡与西点往小桌另一侧推的时候；当他从办公室醒来，迷迷糊糊地喊“孟四，渴了”，却无人应声的时候……
才意会过来，孟婉秀要是与他“无关”了，该是多么令人衔恨的事。
她真是招他恨，招他的恼，才不过几天，转眼就爱上别的男人，怎就对得起他了？
如今还敢委屈，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蕙兰香片（七）
天蘸饱浓稠的墨，黑得连星星也寻不见，独独一轮惨白，孤零零挂在夜空上。
雪佛兰回到贝当路35号。
佣人来迎傅羡书，恭敬地讲：“先生，白小姐来了。”
傅羡书拧眉，见客室当中，白玉珊半倚在沙发上看报纸。她换上淡粉色丝绸睡衣，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是洗过澡的，又化上妆，粉光脂艳，美不可言。
白玉珊眼儿行媚，笑问：“怎么黑着张脸，谁惹你生气啦？”
傅羡书坐到沙发上，白玉珊便似条美女蛇，从后面攀附到他的肩背上，轻轻环住他的颈子。
“不会又是那位孟四小姐罢？”
提到孟婉秀，傅羡书就皱眉。
他推开她，兀自脱掉西服外套。不慎，口袋里骨碌碌滚出个银灰色天鹅绒的圆形小盒来。
白玉珊捡到手中，打开，里面挟着一颗浅粉钻的戒指，光头水亮。白玉珊眼一弯，戴到无名指上去，戴好了才问：“送我的？”
傅羡书瞥了一眼，心生厌烦，随意说道：“拿着罢。”
白玉珊抬起手，迎向灯光看了一会儿，扬着的唇角僵起来，可放在外人眼中，她依旧笑得那样大方得体，甚至有些甜蜜。
“戴着紧了些，我晓得，不是送我的。”她挨着傅羡书的胳膊，说罢这句话，又躺到他怀里去，肘弯轻轻碰触他的腹下，“女人呀，总是这么傻。你送四小姐钻戒，如今落在我手上，我也有法子骗自己，在你心里头，我是要比她强的……可我要是真比她强，你又怎会想着送她戒指呢？”
“玉珊。”
“我不介意的。”白玉珊忙着辩解，似在看他，又似不在看他，笑得发媚，媚里又透出些悲，“没有名分也可以……你知道，这些东西，我从不向你求。我能有今日，本就离不开你，我的身子，我的命，都是傅老板的……”
琥珀色的液体漫过冰块，傅羡书气息冰冷，仰头灌了一口酒。
白玉珊也坐起来陪他喝，酒很烈很烈，好在她酒量不错，不至于醉，眼前独有些发晕。傅羡书俊美儒雅的侧脸在她眼睛里晃呀晃，是模糊的、虚幻的……
傅羡书不是看不懂女人的心思，只当时听孟婉秀同他讲谁碰都愿意，他转念想起贺维成来，一股无名之火就烧得杀气腾腾，怒上心来。
等坐在车上，消了消心头火气，傅羡书才晓得孟婉秀在耍醋劲儿。
他还能不知她的脾性？介小心眼儿的呆货。
傅羡书若真要娶姨太太，孟婉秀纵使委屈，也必不会反对，只她要真不反对，那他还图什么？
从小到大，他就图她小心眼儿，图她呆。
傅老板真要料理起风流债来，也是个铁腕子，手起刀落，绝不拖泥带水。
他搁下酒杯，轻握住白玉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说：“你的命是你的，以后这里也是你的了。”
白玉珊宁愿自己是醉了，徐徐呵出一口气，“傅老板出手可真阔绰，外滩无人不要羡慕我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别做多余的事。”傅羡书拍拍她的脸，再将她推开，径自起身去了楼上卧室。
白玉珊胳膊搭在沙发上，杵着腮，便又开始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
她的眼睛与酒杯里的液体是一样的，漂亮，秀气，但是个没有灵魂的死物，需得有人捧握在手里，才能荡出活泛的光。
傅羡书喜欢她什么？白玉珊以为可笑。他哪里喜欢过她？
她无非是傅羡书利用的工具，像他需要领带，需要西装，需要雪佛兰，同样，也需要一个女人。
傅羡书换了套崭新的长衫，很快离开了这里。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白玉珊的心惊了一跳。
她怔怔地望着傅羡书离开的方向，眼睛敏锐地捕捉到，车灯的光线亮荧荧起来，随着发动机呼噜噜的响，一点一点爬上窗户边，爬进黑暗里去，尾巴扫出一片无边无际的寂寞，就在她眼前。
白玉珊又愣了一会儿，想起傅羡书最后对她说得话，伤心尽处，又忽地扯出来一个笑容。
她想：哦，真好，原来傅老板还是有喜欢过她的。
婆婆连载三陆贰六一久伍久伍6* *
孟婉秀本应见着傅羡书就要走的，傅公馆讲要她陪着老太太去霞飞路买东西，来了只见傅羡书的车，才知自己又被他戏弄。
她掉头就走，司机就开车跟在她身侧，惹得路人纷纷行注目礼。孟婉秀脸皮薄，经不住人看热闹，停下来，气鼓鼓地瞪向傅羡书。
他问：“不跑了？”
“你到底要怎样？”
“不要怎样，傅先生想同傅太太约会。”
他衣冠楚楚，还是那样斯文的，又同她讲幽默话，可孟婉秀知道，这只是个会骗人的皮囊，到了兴头就变成禽兽。
“我不爱见你，要回去了。”
她站去路边拦黄包车，傅羡书下车来，抓住她的手臂，“我正要看看，这条街上的黄包车，谁敢跟我傅羡书抢生意。”
那刚停下的车夫眼见不妙，拉起车便跑远了。
孟婉秀呼不回来，气得脸色烫红，“我讲清爽，不爱见你，你怎死缠烂打，还要不要脸皮！”
“想看电影，还是想听评弹？”
“……”
孟婉秀拧不过傅羡书，同他去书场听了回《珍珠塔》，等出了书场，傅羡书吩咐司机回麦琪路的公寓。
孟婉秀心尖上凉，便不肯上车，仍执意要自己回去。
傅羡书说：“孟四，你别磨折我了。要怎样你才满意？”
孟婉秀听他冤到她头上，眼眶登时就红了，“你当我是什么人，也同你那些红粉知己一样么？今日去贝当路的洋房，明日去麦琪路的公寓，就是仙乐斯的小姐，如今也不是在妓院了，我比她们还不如，下了台还要去陪傅老板的睡！”
“何人讲你是陪睡的？”
“还用别人讲么！你都这样做了！”孟婉秀泪眼朦胧，瞪实了他，“傅先生还不如将那公寓拨给我住，好歹也算我的了，进不去别的女人。我嫌脏，我嫌恶心！”
他不知该从哪个旧账开始跟孟婉秀解释，沉默了一阵儿，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去，低低讲：“孟四，我就是想你。”
他这样有本事，一句话就让孟婉秀没了辙，只晓得哭。
傅羡书说：“你不愿跟我，那送你回梅泉里，回孟家。”
“我讲了，不要你送。”
她别开头就走，正低头揩眼泪，忽然听傅羡书从极大的恐惧中厉喝了声：“孟四！”
下一秒，她被生硬强大的力量反扯，耳边“砰”地一声，如同雷鸣，枪响炸开在人群泱泱的霞飞路。
孟婉秀弓着腰，几乎被傅羡书的胸膛覆下的力量压得要跪下去。她的惊恐不过两三秒，反应过来，去喊“羡书”，（三陆二六①九五九五）可他比她反应还要快，扯护着她，就近躲在车门后，将她塞进车去。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及她细看，头就被傅羡书按下去。又是砰砰几声，子弹打在车门上，铁片迸溅的尖锐声，一下下刺扯人的耳膜。
孟婉秀被响声吓得捂住耳朵尖叫，她不知道傅羡书还会用枪。
枪火交战不过一两分钟，很快就停息，徒留下慌乱纷涌的人潮，以及霞飞路就近赶来的巡捕吹呼不止的警哨声。
孟婉秀睁开眼，放下手也不敢动，手掌里有黏腻滚烫的鲜血，好像是在她脸上。她擦了擦，果然是在脸上。
傅羡书钻进车来，他眼睛那样黑，更显得脸色苍白，神情瘦削冷肃，问她：“哪里疼？”
孟婉秀哆嗦着唇，顿了好几秒钟，才晓得回答说：“我没有疼，我没事，我没事……”
傅羡书闭了下眼睛。
“是表哥，我看到，是表哥开枪……”
孟婉秀已六神无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视线四处乱飞，一下又瞧见傅羡书额头上的冷汗，还有肩膀上氤氲成暗红色的血。
她顿时气都不稳了，哭着腔说：“你在流血，羡书，有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来人，快来人，救命！”
傅羡书松了一口气，缓缓伏在她身上，用指腹擦抹着她脸上的血。明明他还不知自己伤势如何，却在此刻发出劫后余生的笑来。
“你讲他干净。一个特务，来杀我的，你讲他干净……”
孟婉秀眼泪一下滚落，忙捂着他肩膀的伤口，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淌出来，仍不住地唤人。
他神智已大不清楚，听入耳的话里，独独孟婉秀两声“表哥”最清楚，愤怒和焦躁随着神智溃散，又平生出几分委屈，便质问她：“孟四，你怎不喜欢我了？”
“……”
“……别抛下我，孟四，别抛下我。”
……
傅羡书被送去中山医院，孟婉秀要跟去，傅羡书的手下不让，只讲这是傅先生提前吩咐过的事。
孟婉秀恨得掉眼泪，那到生死关头不准她抛下他的人是傅羡书，可一早就不准她再跟着他的人也是傅羡书。
他们带着孟婉秀去了麦琪路的公寓，守在门口，孟婉秀静坐了片刻，又出门请其中一个人回孟家向她父母报个平安。
对方解释说傅公馆和孟家都已安排了人手，请四小姐放心。
她怎么能放心呢？
孟婉秀藏在帘子后，隔着玻璃窗往外打量，麦琪路无事，可也有巡捕房的人常过来巡逻。
大约待了两日，公寓里有个佣人做菜，孟婉秀也让傅羡书的手下进客室吃饭，顺道问问傅羡书的情况。对方也不好多讲，只是说傅羡书没什么大碍，已经醒了，但还要跟巡捕房那边审问几个刺客，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孟婉秀放开紧绷的神经，一松，脑子里白茫茫的，独独记得傅羡书临昏迷前同她讲得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贺维成，这个人，你们知道么？”
“摸过底子，傅先生一早怀疑他是特务，但没证据。”
“是谁派来的特务，要杀傅先生？”
对方笑了笑，含糊道：“讲不灵清，想杀先生的人太多了。”
“为什么？他只做生意。”
“也要看做什么生意。四小姐，先生在为南方筹备这个……”
他拇指和食指一张，孟婉秀反应片刻，才意识到是枪的意思。她呼吸颤了一下，不敢再问了。
“这事本不该讲，不过先生要同四小姐结婚，介事告诉你，也无坏处。四小姐能早有准备。”
她能有什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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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枪声就怕，看见血也怕，做足万全的准备，都还是会怕的。
这日天惨阴阴的，像是从天而降的墙，糊着层灰泥，就要压下来。浓厚的云层中窜滚着电光，猛地一闪，不过两三秒，响雷就会轰隆隆撼震整个公寓。
孟婉秀藏在柜子里，紧紧捂住耳朵，瑟缩成一团。她从来都不知自 己能这样害怕响声。
每次雷电有从缝隙里闪过，她的肩膀就开始抖，响声一来，无非抖得更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柜子门一下被拉开，轻微的风吹凉她脸上的泪。窗外疾风骤雨，雨声清晰起来。
“孟四……”
她抬头，看见傅羡书如同高高的山，屹立在光影里，眼光清亮，有惊惑，他似乎很快猜出孟婉秀藏在这里的原因，惊惑变作沉痛。
他朝她伸出手，低哑着声，“来，到我这里来。”
她缩着，不要上前。
他没有动，喉咙滚了滚，又缓缓放下手，“我派人将你送回梅泉里。”
又是一道刺目雪白的闪电。
孟婉秀猛地噤声，一下扑到傅羡书的怀里，他下意识紧紧抱住她的身躯。
在随之而至的雷声当中，孟婉秀环着他的手臂越绞越紧，牙齿不住地打震，最终崩溃地痛哭出来。
“羡书，很响，雷声好大……我听见好似有人在放枪……”
他胡乱吻了吻她的发，“别怕，别怕。”
傅羡书将孟婉秀抱去沙发，给她裹上一层毯子。她还是怕，拽着傅羡书的领带不放，泪意盈盈。
傅羡书说：“我给你弹钢琴听，好不好？”
客室里摆放着一架黑黢黢的钢琴，傅羡书掀开钢琴盖，腰背线条冷硬又挺拔。因为好久不弹，手生了些，试过几个音后，修长的手指便似在黑白琴键上跳舞，乐声从他指缝间溜出来。
孟婉秀躺在沙发上，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在傅公馆，年轻的傅羡书也给她弹肖邦听。
她问他音乐的名字，傅羡书说是罗曼蒂克。孟婉秀听不懂，傅羡书就笑，笑得她脸发红，他的脸也发红。
她朦朦胧胧地睡过去，钢琴声也停歇下来。
傅羡书将孟婉秀抱到怀里，顺着她的唇缝细细亲吻，滚烫沉重的呼吸中，她似半醒，嘤咛着回应。
炙热，浓烈，彼此烧灼。
修长白净的腿落在男人的手掌间，脚尖越绷越紧，恐惧填塞的空虚，此刻换了傅羡书一寸寸填满，撑到极致，她细叫着哭泣。
孟婉秀看见他脸颊上有汗，眉目那样英俊，沉浸在黑暗中，眼睛也是湛亮的。汗水淌到她的胸脯上，又很快让傅羡书舔舐了去。
她在高潮的眩晕中半梦半醒，徒靠着傅羡书的胸膛取暖。
他在想事情，手指捻玩着她的头发，扯得她发间痒痒的。
傅羡书望着窗外风雨交加，独这一方宁静。
都讲租界里繁荣太平，可这样的世道又能太平多久？战火仿佛很快就会烧起来，想做百姓都是做不平安的，连求个安稳都那么难。
不过所幸，所幸还有孟四，任风雨飘摇，若能有她在，他就觉得安稳。
房间里的留声机搭响，唱针旋转起来，流淌出安静的音乐。
唱的是：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完）
皇家胭脂（一）
钟敏从床头柜里取出来警用手枪。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适应着黑暗找到门，反锁三重。
喉咙发干，寒意在后背攀升。钟敏回头，感受到有轻微的夜风吹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她逆着风向走到客厅，将窗户关上，扣上锁。
窗外，雨还在下。房间里空荡荡的，在糟乱的雨声中更显安静。
安静得可怕。
像是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影中浮现出来。
钟敏收到上司江城东的来电，只有两句话——
卧底资料泄露，老郑已经死了。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去安全屋。
钟敏坐立难安，联系到科湖湾监狱，被对方告知，“他”在狱中遭人杀害，已于半个月前确认死亡。
钟敏搁下电话，喉咙阵阵发紧。
不可能。
“他”不可能会死。
“老郑已经死了”，这就是信号，是猎人捕捉心仪的猎物前放得一记空枪。
钟敏知道“他”一定会来，或许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曾经五年的卧底生涯，铸就钟敏超凡的直觉，她感觉得出，那个人一早就在暗处盯着她。
就像猎豹，不动声色地盯着羔羊，选择她最放松的时刻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喉管，吞咽滚烫的鲜血。
钟敏坐在客厅，盯着门，牢牢握住手枪。
钟表的表针卡嗒卡嗒地在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正当钟敏挣扎在理智和直觉的判断之中，她背后猛然攀升起一股寒意。
^   整理^     潮湿气更加浓郁。
她惊着抬起枪，而比她更快的是湿冷坚硬的东西，抵上钟敏的后颈。
黑洞洞的枪口，令钟敏浑身僵麻，毛骨悚然。
“别来无恙。”男人声音低沉安静，“三年不见，重逢的见面礼只有这个么？”
他的手指穿过钟敏柔软的长发，抚摸过颈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然后握住了她手中的枪。
钟敏咬牙，第一时间没有松手。
很快，她听见男人扣动击锤的声音。
钟敏闭了闭眼，缓缓放开力气，枪被他夺走。
男人指着枪，步伐轻慢地绕到她的身前。
黑暗中，钟敏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一时也想不起他的脸。
过去三年，她曾一度认为，她将与这个人再无瓜葛。
五四式手枪在他手里就像玩具，拆卸不过三四秒，零件跟废铜烂铁一样无用，散落在地，徒留一枚弹匣在手中。
一颗，一颗，拇指将弹匣里的子弹剔出来。金属落地的声音，让钟敏轻微发抖。
卸完枪，男人倚在桌边，神态慵懒放松。
“该怎么称呼呢？”
换做旁人来看，他们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在随意叙旧。只是男人那双在黑暗里的眼睛很亮，发着寒光。
钟敏没有回答。
男人修长的手指沿着桌面，拿起钟敏随手丢在上面的证件。
小型手电筒打开，明亮的光刺得钟敏眯起眼，也映出男人的脸。
他还跟三年前一样，剑眉星目，俊朗凌厉，薄唇抿着弧线，只是脸上已经没有当初的张狂，取而代之是死气一样沉稳的冰冷。
证件是：重案组高级督察，钟敏。
他看后弯了一下眼睛，冷讥道：“钟警官？”
她呼出一口气，回答：“是我。”
“那三年前死掉的顾嘉又是谁？”
“……程越。”
“嘘——”程越用手指抵住钟敏的唇，轻眯起眼，指腹在她唇上摩挲，“钟警官，劝你不要说无关的话。”
枪口抵在她心脏的位置，狠钻了几下，仿佛要剖开一般，直到钟敏皱眉呜咽几声，枪口才缓慢上移。
慢慢的，慢到能让钟敏好好体会这样长久煎熬的滋味。
枪口滑过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脖颈，然后挑起钟敏的下巴。
两个人直直对视。
钟敏唇发颤，可她有胆违背程越的命令，一向是她才有这样的胆量。
钟敏一把握住枪口，抵在眉心，像是在告诉程越，她誓死不渝。
她说：“……当年，我只是在执行任务，没有选择。你要杀，就杀。”
她的左手中指戴着一枚小小的钻戒，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星光。
程越看见，一下眯起眼睛。
钟敏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头皮阵阵发麻，慌忙地攥起手。
程越捉住她藏躲的手腕，顺势挑握起她的手指，用拇指牢牢按压住，以便他细细观赏。
刚刚还一副生死由君的钟敏，此刻冷汗涔涔，方寸大乱。
程越问：“接近我，是任务？”
“是。”
“跟我上床，也是任务？”
“……”
戒指被他取下来，套在指节，反手往钟敏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钟敏偏了头，痛得喘息。
戒指在她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血珠儿不断往外渗。
程越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按在桌子上，反剪钟敏的双手，解开腰带，束紧她细白的手腕，一下勒出红痕。
一气呵成，力道强悍又粗野。
“唔……”钟敏蹙起眉，“程越，你放开我！”
他一手扯烂钟敏的丝绸衬衫，大片雪白的美背展露，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瑕疵。
程越讥笑起来，修长的手指微凉，抚摸着她的左肩。钟敏剧烈喘息着，在他的手下不断发颤。
钟敏的整个左肩胛上，曾经怒放着一朵黑色玫瑰，是程越亲手所纹。
如今已经洗干净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钟敏？警察？那该是多干净的人，干净得想让他迫不及待地弄脏，重新拉回到深渊里去。
程越掐住钟敏的脖子，迫使她仰起头，下巴轻轻挨蹭着她的发与脸颊。
“还记得我是怎么操你的吗？”
他侧首咬住钟敏的耳垂，齿列一错。
“啊……”钟敏颤了颤，眼瞳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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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痛叫，程越轻轻地笑：“钟警官，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
提示：单向箭头，不是标准HE。羞辱强制向play。
如果有变，当我没说。
皇家胭脂（二）
钟敏趴在桌子上，程越用枪抵住她光洁的后背，挺着腰，一下一下狠狠肏弄。
干涩的私处不经润滑，此刻甚至流出血来，已疼得钟敏双腿颤抖，脸唇俱白。
他执意要钟敏记起，要她疼。
钟敏尘封的记忆也渐渐被撕裂般的疼痛唤醒。
她跟程越的第一次，也是这么疼。
可那时候，程越是温柔的，神色里充满了甜蜜与爱惜，轻轻抚着她汗湿的头发，吻住她的唇。
他合抱住她，尺寸惊人的性器抵开稚嫩的粉苞，一寸寸往里推进，口中低唤着，“嘉嘉……你好紧……”
她不知性交的疼痛还能那么漫长，钟敏在他怀里颤抖，眼睫毛上湿湿有泪，可那应算不上哭。
程越不希望她第一次留下的回忆只有疼，虽他惯来不懂如何取悦女人，却对“顾嘉”，用尽拙劣的技巧。
他的舌尖绕着粉粉的乳头打转，含进口中吸吮，手掌抚摸着顾嘉浑身上下，逗引蛰伏在她身体深处的欲望。
淫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顾嘉疼痛缓散，乳头又痛又麻，含吞着他的小穴里虽然满满胀胀，可莫名发出空虚的痒来。
她望着程越，求道：“程越，你动一动。”
他舔去她眼睛上的泪，轻轻地抽插了一回，看她蹙着眉头低叫，程越又怜爱地问：“疼么？”
顾嘉胡乱点头，“疼。也痒。”
“小骚货。”他笑起来，挺身的动作温柔，退出，再往最深进，次次都插得顾嘉抬腰细叫。
最后他抱着浑身是汗的顾嘉入睡，睡前还跟她呢喃，“嘉嘉，我需要你。”
“……”
“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背叛我……”
顾嘉背对着他，背脊紧紧挨着他的胸膛，在黑暗中，男人的轮廓年轻张扬，臂弯精壮有力，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爱人。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嘉两颗眼珠黑洞洞，不是没有情感的，相较于程越的温柔，她脸上只有难能矫饰的厌恶与憎恨。
三年后，顾嘉变成钟敏，不改憎恶，当然，变得还有程越。
即便是在黑暗中，钟敏胴体也是雪白的，肌肤光滑，背上蝴蝶骨凸起，细腰，翘臀，身线如此完美。
随着律动的节奏，程越狠狠扇着她的屁股，一下一下，白臀很快泛出红肿，火辣辣地疼。
肉棒不断在小穴里搅弄，天翻地覆，狠往她花心子上撞，淫水顺着腿根儿流下，噗叽叽泥泞地响。
程越摸住流下的水，冷讥：“就这么喜欢被我操吗？钟警官，你真是有够贱的。”
钟敏抿紧唇，也只断断续续发出忍耐的闷哼，一直都没叫过。
程越掐着她的腰翻过来，让钟敏正对着他的脸。
她躺在桌子上，被反绑的双手已经痛得发麻，悬空的双腿被程越拉住，扯高，迎合着他再次进入。
她红潮涌动的脸，眉眼英丽，尤其是现在，眼睛氤氲一层薄薄的雾气，必须是冷静惯了的人，在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才会出奇地无辜可怜。
他被这双眼睛骗，被这双眼睛打入地狱。
“贱人。”
程越弓了弓身，呼吸逐渐急促，咬着钟敏的乳尖嚼动。
钟敏痛得低叫，紧紧闭上眼，脸颊上汗涔涔的，黏着几绺发丝。
她睁开眼时，看见男人精瘦的腰身，鼓隆的胸肌，胸口上还有一块小小的疤痕，是枪伤。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胸膛更往她面前压。
“还记得么。”
“……”
“钟警官，在掸邦，你欠我一条命。”
钟敏眼神冷冷的，似笑非笑，“我也曾救过你一命，从来不欠你的。”
是，那次澳门豪赌，九死一生。
跟程越争夺话事人的对手，与仇家联手设计圈套，把他栽在赌场里，以拖欠赌筹为名将他扣押，十几个枪口对准程越的脑袋。
程越做这个行当，见惯了没好下场的人，一向奉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越气定神闲，对方就越暴跳如雷。
枪火一触即发之际，顾嘉单枪匹马，突然闯入，身上的红裙子似火似血，灼着人目。
她讲自己是肥龙手底下的人。肥龙这个名字，程越还算耳熟，管着羌口区的地下赌场。
这些刚刚在程越面前得势的男人，当然不把顾嘉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顾嘉拿住他们的骄傲和轻蔑，用激将法，谈定了条件——俄罗斯轮盘赌，如果她侥幸能赢，他们要放程越走。
她真敢。
一枪，一枪，轮转着开，枪枪都有可能要命，她敢枪枪开尽。
可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子弹最后轮在她的脑袋上。
直到程越手下的人破门而入，她趁机迅速调转枪口，一枪打死为首的人。
枪法又准又快，正中眉心，鲜血四溅。
程越猛一扑过去，抱住顾嘉藏在赌桌后，数颗子弹砰砰打在上面，顾嘉抵着赌桌的手都被震得发麻。
顾嘉屏住颤抖又冰冷的呼吸，从腿带绑着的枪套中掏出一把袖珍枪，交给程越。
“快走。”
程越接过来枪，拉住她的手腕，待顾嘉迷惑地望回来时，程越说：“一起。”
有火力掩护，他们得以逃出赌场。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程越问她：“会开车吗？”
顾嘉点头，下一秒，就伸手接来他扔过来的车钥匙。
敞篷跑车在滨海大道上飞驰。
程越迎着风，轻轻眯着眼，疾风扬起顾嘉的长发，有若有若无的香。他抬起手，悬在顾嘉的脑后，发丝轻轻穿过他的手指，轻扫，乱缠……
他拿起顾嘉交给他的枪，对准她的太阳穴，“乖，停车。”
顾嘉握紧方向盘，骨节都发了白，将车缓缓停下。
程越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羌口区，肥龙的人。程哥不信，就去问他。”
“为什么救我？连命也不要。”
“我需要钱，急用，拼命也要拿到。肥龙说，程哥是很好的人。”
“多少？”
“三百万。”
程越笑了，放下枪，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凑过去狠狠亲吻。
顾嘉推搡，挣扎，在程越逐渐收紧的手指中最终顺从。两人沸腾的热烈渐渐平息成安静的温暖，程越重重啃咬也变成了轻浅的吮吻。
他松开手，去拢起她的下颌，说：“枪不是给女人玩得东西。以后不要碰。”
顾嘉不以为然，“我枪法很准。”
“见识了。不准，我也不会要你。”
“……程哥。”
“程越。”他说，“以后你跟着我。”
他让顾嘉做他的手下，到最后，做他的妻子。
一个假的妻子。
顾嘉根本不是真正存在的人，她只是警方为他专门挑选出来的女人，她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方方面面都在伪装。
真正存在的人叫钟敏，三年前还是个为了任务连命都敢赌的卧底，三年后已经成为重案组高级督察。
甚至还订了婚。
那枚褪下的戒指躺在桌子上，随着桌板震动，轻微发颤。
他一只手掐住钟敏的脖子，声音很低很低，“我听说，你的未婚夫，叫张君生。”
一句话，就让钟敏死气沉沉的眼睛一下迸发出火一样的亮光。
“他不是警察！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程越手下掐紧她，更加野蛮地冲撞。
钟敏开始反抗，指尖在他胳膊上挠出道道红痕，都无法阻止程越，她腿间的欢愉电流一样过遍全身，神智几乎在窒息中溃散。
她咬着牙痛叫，下身将程越挤外吐出，可反而更加缠紧吞深。
程越被她缠着，明明是他在奸弄钟敏，最后自己也来不及逃，不及撤身，就在她身体里射出了精。
作茧自缚，是他的报应。
程越喘着，呵呵地笑，低头咬住她柔软的耳根。
他问：“你的未婚夫不是警察，那你之前做卧底的事，是不是也瞒着他？”
“……”
沉默就是答案。
他邪邪地笑，“不如让他来看看你这副样子。你们都要结婚了，夫妻之间藏着秘密，要怎么长久？不像我，他可是个好人，有权利知道这些，你也要给他选择的机会。”
“……你敢，你敢！”
皇家胭脂（三） < 叛城（弃吴钩）｜
皇家胭脂（三）
从浓稠的黑中，钟敏睁开眼。
头顶上空射下一束强烈的白光，她眯着眼适应光亮，试图动动手腕，耳边就听见哗啦一响。
钟敏无力地闭了闭眼，知道是手铐。
她尝试呼救，没有得到回应，便放弃挣扎。她的腿动不了，浑身笨重，脑子也跟生了锈一样转不起来，没有办法思考。
她安静了一会儿，理顺头绪，缓慢地积蓄力量。
看样子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
还在市区吗？她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江城东约定好第二日安排人保护她去安全屋，如果没有接到她，想必已经察觉到她出事了。
她还有一线生机，只盼着江城东早日找到她。
钟敏身上穿着警服，双手被冷白的铁铐束缚得紧紧的。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这样的羞辱足够铭记于心。程越在想尽方式报复她。
程越平生最恨背叛与欺骗，必定不会给她一个痛快。
钟敏也早见识过他的手段。
在她之前，程越曾有个女朋友，钟敏唤她玲姐。
说起来也可笑，程越是在奉承丛林法则的环境中长大的，与他同龄的孩子都在念书的时候，他就随着他父亲深入金三角捣腾毒品，做得尤为漂亮。
因为常年活动于湄公河流域，他父亲因此获了个“船长”的名讳，程越也有个外号，“掌舵人”。
后来程越要念书，“船长”不再出海，专心盘踞在海城市，明面上做白道生意，暗地里也涉赌档、毒品，可警方一直没有过硬的证据去动程家，这才派了钟敏打入内部，摸进程越身边做卧底。
她从羌口区的肥龙入手，在他身边蛰伏两年都没有太大的进展，甚至连见程越一面都难，这让钟敏一天比一天沮丧。
逢澳门的生死关，钟敏见赌场扣押了程越，就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成功赢得程越的信任，成为“掌舵人”身边的“水手”。
第一次，程越带她去谈毒品生意。对方是东北来的老板，看钟敏美貌，便动了。扣扣好友一六九八四四八五七。邪念，拿烟来跟她套近乎。
烟不是普通的香烟，钟敏一闻就知道。如果她拒绝，砸了程越的场子，难保不会失去他的信任。
可在她接过来之前，程越先把烟掐了，烟头死死按在对方的胳膊上。
钟敏看见对方疼得面目狰狞，但没有躲。
程越冷淡地说：“我的人，不碰。”
程越立下的规矩，贩毒但不沾毒。
钟敏侥幸逃过一劫，手指头有些发抖，就去后门巷子里抽烟。
程越随后也跟来，给她点上烟，低声说：“该教训得也教训了，别闹脾气，生意要做。”
钟敏看着夜色中他英俊的轮廓，蓦地笑了一声。
他问：“笑什么？”
笑他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钟敏说：“只是奇怪，程哥居然不让身边人碰冰。”
程越知道她在笑什么了，也不生气，徐徐地说：“其他孩子打酱油的时候，我就在湄公河上跑了，对于我来说，做这个行当，跟街头卖凤梨一样，都是讨口饭吃。不过就是见惯了客人的蠢相，也不想做他们那样的蠢人而已。……你也别碰，顾嘉，我身边不留废物。”
她说：“谢谢程哥。”
之后没多久，他的女朋友阿玲染上瘾，甚至为了源源不断的毒品供给，出卖程越，另寻靠山。
事情败露后，阿玲被抓回来。
阿玲爬过别人的床，程越就令十几个手下轮奸了她；阿玲吸毒上瘾，程越也让她死在毒品中。
钟敏看着她的尸体被拖出去的时候，胃部如刀绞，阵阵翻江倒海，转头跑去卫生间呕吐不止。
程越笑吟吟地立在门旁，等她漱过口，给她递毛巾，问：“怕了？”
钟敏望着镜子里程越的笑颜，说：“我也是女人……程哥不如给她个痛快，玲姐至少跟过你。”
“妇人之仁。”程越说，“顾嘉，我的世界法则就是这样，恩和仇，都要十倍偿还。”
钟敏当时有一瞬间在庆幸，所幸她对程越是“恩”。
她一时糊涂，很久才反应过来，警与匪能有什么恩？他们是天生的仇敌。
现在，程越又会怎么对付她？
“吱”地一声尖锐长响，像是刀片刮磨着耳膜，铁门打开。
钟敏迷迷糊糊睁开眼。
从光线中慢慢看清一个人，萧萧骨立，修长的、甚至说有些发柴的身材，瘦削的脸，颧骨尤为突出，鼻梁架了一副无框眼镜，眉宇间有一股书生气，眼神安静又温和。
只不过在看到钟敏的那一刻，他眼神里的安静就乱了。
“钟敏！”
是张君生。
他欲扑过来，却被两个人狠狠拉住，最后按倒在地上。
钟敏抬着沉重的眼皮，看[   独，家，整，理]见张君生在地上狼狈地挣扎。
张君生知道自己根本反抗不了，极力令自己冷静下来，颤声说：“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答应。钱？要多少？我会想办法尽快筹到……请你先放过我太太。”
“钱？”程越嗤笑，抬脚踩在他的背上，态度轻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她口唇发干，好久才挤出一句，“程越……他不知情……”
程越走到钟敏面前。
她尽力往前俯身，头抵在他的腹上，像是他们从前无数个甜蜜的瞬间。
顾嘉会继续搂住他的腰，跟他说一些撒娇的甜话，多半是为了她爱吃的冰淇淋。
有一家甜品店，她常去，程越也常陪她一起去。以前知道她是去买甜品，后来才明白，她是去接头联络。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毫不知情地在车里等，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不远处顾嘉的一颦一笑。
见她回来，程越就忙把烟摁灭，手四处挥舞着赶走烟味。
顾嘉坐上副驾驶，他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蛮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顾嘉嗔他，“又抽烟？”
他讨好似的摸上顾嘉稍稍显怀的肚子，信誓旦旦地保证：“最后一次。为了你跟儿子，以后绝对不抽了。”又趁机反将一军，指了指盒装的甜水，“这东西凉，偶尔解个馋还行，也不能多吃。”
“知道了。”顾嘉也抱他，“天天念咒一样，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就怕你不记得，馋猫。”
……
她哪里能记得。
她连他们的孩子都没有留下。
钟敏果真厉害，比他还要狠，扯着正义的旗帜，将狠毒的事都做尽了。
可这么狠毒的一个人，这么一个自己吃尽苦楚都没有向他求饶的人，此时此刻，又在以这样的姿势向他求情，为她的未婚夫。
钟敏说：“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他……”
可见她并非真的狠毒，只是独独对他一人狠毒而已。
皇家胭脂（四）
程越眸色深黑，伸手拢起她的下颌，缓缓俯下身去。
“我站在法庭上的时候，你为我这样求过吗？”
钟敏颤抖的呼吸一下停滞。
程越吻住她的唇，是冰冷又绝望的吻，冷得钟敏僵住。
“交易失败后，两吨的货被缴获，我在狱中，最担心金三角的人气急败坏，拿你报复。你知不知道，我求了多少人……？”
程越这辈子就没向谁低过头，也没向谁求过饶。
“求求你，我的妻子是无辜的，她对这桩交易毫不知情，她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出来做事，要讲道义，放女人和孩子一条生路……”
求人的话，程越说得这般流利，对着钟敏，口吻冷血，甚至有些机械。
类似的话，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后来，他们告诉我，顾嘉死了……呵，我算了算，还是一尸两命啊……”程越忽地讥笑一声，点头说，“死得好。顾嘉不死，又怎能全身而退？又哪里能有今日的钟警官？”
“程越，都是我的错。”钟敏轻微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杀我可以，别伤害无辜的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程越轻眯着眼，抚摸钟敏的头发，脸颊，还有脖子，仿佛在耐心地研究着她，要将她看透。
看看这副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铁石心肠。
张君生发了狠地挣扎嘶吼，“你别碰她！别碰她！”
程越转身，手指抵唇，连嘘了几声，“你别出声。”
他绕到钟敏身后，捏着她的脸，让她能够直视张君生，“钟警官，告诉他，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程越抬了抬下巴示意，张君生被拖上前。
钟敏看见张君生脸颊上的淤青，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张君生长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性子温和近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三好学生，不曾惹过事，也不曾跟谁打过架。
毕业后，他不是在科研室研究项目，就是在家摆弄他的花草和蔬菜。
他会做饭，有时候钟敏加班，张君生就做一份便当，给钟敏送到重案组。
他每次来，还给重案组的同事带咖啡，手里丁零咣当提一堆袋子，像个送外卖的。
他一杯一杯地送，也不免同他们说好话，诸如钟警官见你们辛苦，特意吩咐我买的云云。
他这辈子[扣扣好友八六七O八二七]经历过最坏的事，是驾车时被人猛地别了一下，不幸追尾，车头撞进路边的花坛。
当时钟敏就在车上，吓得张君生脸都白了，忙去问她好不好。
钟敏摇头，表示没事。
对方猛敲玻璃窗，率先来兴师问罪。
张君生立刻下了车，跟他们争执 连载追新请联系   QQ8670827or169844857 不休，吵架吵得脸都红了。
隔着车窗，钟敏第一次见张君生发火，也不知道怎么，唇角渐渐带上笑。
张君生逻辑清晰，说起话来常在道理上，对方 「长腿老。阿。姨」持续更新 辩白不出，便要打他。好在很快有交警过来将他们拉开，矛盾才步步调停。
回头钟敏问他：“没见过你发这么大脾气，心疼车么？”
张君生想也不想，说：“我一个人倒没关系，你在车里，真要出了事怎么办！？他赔我辆车，我都要打他！”
说完钟敏就笑出了声，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张君生打人的模样。
听她笑，张君生的脸唰一下红了，从脸颊上漫出红，红到耳朵和颈后，“钟警官，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人的安全比较重要，车不重要的。”
钟敏郑重其事地点头，“是。不过打人的事可以交给我来做，我比较在行。”
“这，这怎么能行呢……？你能打，因为那是你的工作。可不在工作的时候，男人就应该保护女人的。”
因为这句话，钟敏答应了他的求婚。
不该答应的。
他每一次经历坏事，好像都是因为她。
钟敏满目的歉疚，泪水渐渐模糊了张君生的脸。
“我……”
可不及钟敏说话，张君生率先开了口，“不要讲。这是你的事，如果你不想说，谁也不能逼迫你说。”
“张老师……”
张君生听钟敏这样喊，又苦兮兮地笑起来，也同她调侃，“钟警官，我不在乎你的从前，也不在乎你跟这位先生曾经有什么关系。如果是误会，尽快解释清楚，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钟敏忍了好一会儿的泪。
程越看着张君生发笑，“好。真好。怪不得能让钟警官这么喜欢。”
真是干干净净的人，活在阳光底下，午夜惊醒时，可以去亲吻身边人的脸，闭上眼继续睡，而不像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真好。
好得令人嫉妒，令人生厌。
“可……你真不在乎么？”
程越手中的枪口沿着钟敏的耳后，向下滑去，探入微敞的衬衫里。
她没有穿内衣，冷冷的冰械揉在乳尖上，又痒又痛，很快硬挺，突兀地撑顶着衬衫。
张君生红了眼，“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她曾是我的妻子。”程越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耳朵，疼得钟敏皱眉低呼。
当着张君生的面，程越一粒一粒解开钟敏制服上的扣子，笑了笑，“你说，我想做什么？”
皇家胭脂（五）
针管注射进去，钟敏以为是毒品，没多久，当大腿肌肉发软，有痒意往骨头里钻时，她知道不是。
他要找回顾嘉，不择手段。
好热。
她的脸从苍白冰冷，变得发烫。药力烧红了她的脸，尤其是耳朵，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
他的唇游走在钟敏烫红的脸颊上，她咬着牙闪躲，枪很快指准了张君生的头。
钟敏不敢再动。她紧紧闭上双眼，因有些着力，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衬衫敞开，露出两团浑圆的白乳，空气还有些冷，吻着皮肉，让钟敏清醒。
程越咬在白嫩的乳肉上，留下一枚淡红牙印，呜咽从钟敏喉咙里压出来，已说不上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麻痒。
乳尖已成猩红，硬着挺立，程越低头吃入，舌尖挑弄片刻，用力吮咬。
钟敏一下拧紧眉头，“啊”地一声低叫。
“畜生！畜生！”
张君生发了疯地挣动，双目通红，表情因痛苦和愤怒扭曲，仿佛要不是有两人制着，他就会像个野兽一样扑过来与程越撕咬。
“别碰她！你冲我来！畜生！”
手铐丁啷掉在地上，还是温热的。
钟敏感觉心脏都要烧起来，口舌发干，从程越蛮横粗野的吻中汲取着水源，被迫交缠。
她看见头顶上的白光像是夜幕里烧穿的洞，很亮，谁都能窥进来。
张君生的怒吼声被什么东西罩住，从清晰，一点点压抑成模糊、混沌。
钟敏只能听见自己又长又重的呼吸声，无法控制思考，无法控制意识，身体因过度敏感而完全放空，哪里被触碰，哪里就泛起痒来。
乳尖被刺激着，牵起最隐秘的欲望。
耳朵被温热的气息包裹，舔弄，湿腻腻的啧声。她止不住地喘息起来，混乱的呼吸声中，有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问：“你是谁？”
她有很多身份。
为此，要说无数的谎。
她有好几次临近崩溃，想要退缩，不断质问江城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卧底任务？明明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双重身份，她快要疯魔。
江城东需要她“别露出任何马脚”，又需要她“要时刻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这如何能呢？
「想想我们这些年来的努力，想想你爸妈。你真要功亏一篑吗？再忍忍，再忍忍，钟敏，很快了，我保证。」
她仰起细长的颈子，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炽热，仿佛在烤灼着她。
钟敏喉咙沙哑，“我是，钟敏。”
粗长滚烫的阳具一寸一寸插进来，硬得如同铁杵，侵犯如此明烈。艳红的穴仅仅吞入已是艰难，钟敏潮红的肌肤上转眼渗出一层细汗。
“滚开……滚开……啊……”
挂在男人肘弯里那两条白皙匀称的腿，溺水一样扑腾了两下，随着痛苦的尖叫声逐渐止歇，而后完全沉入深渊。
因为疼痛，她片刻清醒起来，紧紧闭上眼，如此还不够，钟敏用手臂去挡自己的眼。
她能感觉到谁的目光比头顶的灯还要灼热，能将她的身体烧穿。
性器重又狠地顶入，她低声叫着，“别……不要……”
程越双手把住她的腰，一下一下，嵌入她的身体，问她：“不要什么？”
钟敏痛苦地低吼，“别看我，君生，求你，别看我……”
程越眼睛一下跌进冰窟，看着身下的钟敏，觉得绝望，又可笑。
钟敏不在乎她的身体，她在乎的是张君生。她不怕失去贞洁，对于她来说，那早不重要了，可她的心没有变。
她现在恢复警察身份，也有想要结婚的人，她怕张君生不要她。
可就算张君生真不要她，还会有其他人去拥抱钟敏，不问她的过去，愿意跟她结婚，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他程越又算什么？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丈夫，唯独他不可能。
因为天生下来，就注定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毒贩。她是警，他是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既注定是仇敌，又为何要变成顾嘉？
成为他的妻子，为他怀上孩子，给他编织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他每每听着顾嘉的肚子，就向孩子暗暗承诺，他要给他的儿子一个美好的未来，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逼着学会开枪，也不用每天打打杀杀。
他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能给喜欢的女孩子写情书，能在课后去学小提琴，不，无论学什么都可以，只是他父亲曾经很想学小提琴而已，可这无谓加诸孩子身上。
他的儿子不必、更千万别像他父亲，只要他能活出他想要活得样子，他都会尽力支持他，保护他……
顾嘉给他的幻想，真实得近在咫尺，又虚幻得一触即碎。
“钟警官，你应该让他好好看看，三年前，你就这样被我干的。明明骨子里还是警察，不也叫得像条贱狗？”
程越将她拉起来，按着她伏下身，钟敏双手扶着椅子，性器挺入，令她腰反弓起来，拉出完美又淫靡的线条。
“你贱不贱？恩？”程越扯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的脸正对张君生。
两团雪乳被顶得荡动，她快站不稳，双腿微微曲着，不住地痉挛，哆嗦。
钟敏已不知要想什么，羞辱和恐惧都逐渐臣服，欢愉掐着她的神经往全身延伸，阵阵钻心的酥痒令她发狂。
想要。
想要他操得更狠，插得更深。
“啊……”她哭泣着叫出声来，很快，脖子就被程越掐住，呻吟声噎住，“呃……痛……”
程越拢住她的脖子，拉起她的上身，咬了一口她的耳朵，问：“是谁在操你，钟警官？”
白臀被撞出形状，圆滑的两弯臀线在腰下时隐时现。媚肉含吞贲张的肉棒，随着插进翻出，淫水直流了满腿。
她回答不出。
他扳过她的脸亲吻，泪水盈盈的模样像极了从前的顾嘉，每一次，每一次，无论程越多温柔，她都会如此。
在撕扯神智的欢愉中，程越都要不清醒了。
他一时也怀疑，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夺走了他的妻子，要怎样做，她才能把顾嘉还回来？
可他又很快清醒，明白不过是又在痴心妄想，便扭过她的头去，不去看这张脸，挺腰越发蛮狠地操干。
“畜生……畜生……”
张君生的声音已经不再清亮，像是钝刀划在皮革上一样粗糙。
他能清楚地看见女人跳荡的雪白胸脯，乳肉上像是烙印一样的牙痕，这不是别人，是他未婚妻赤裸的，被奸弄得发红的胴体……
他头皮阵阵发麻，一串轰隆隆的雷炸过后，徒余空茫一片。
他什么也反应不出了。
心脏好像刀绞，疼久也会没了感觉，只有麻木，不疼就会有其他的感觉代替。
他想呕吐。钟敏每叫一声，他的胃就绞一下，绞到尽处，酸苦就往喉咙上翻涌。
他忍得眼睛血红，忍得泪水不断流出来。
程越咬住牙，双手掐住钟敏的腰，插得又急又深。灭顶的快感席卷而来，他猛撤出身，狠按着钟敏跪下，顶端抵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顶进喉咙。
他拽住她的头发顶弄，唇吮着肉棒，湿软的腔壁裹吸不断。不过进出了几下，精液疾射进她的嘴里，等射净了，程越才离开。
满满的腥液充斥在口腔中，钟敏跪在地上，吐出来，白浊顺着唇角淌下。
程越将警服捡起来，罩到钟敏头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两颗眼珠子黑洞洞无光，像是腐黑的死物，在灯光的映照下也有光，光却不抵眼瞳深处。
钟敏唇发颤。
程越问：“钟警官，这样是不是很公平？”
皇家胭脂（六）
没有公平不公平，钟敏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话。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任务。”
因为不明确时间，被囚禁的时段显得格外漫长。
程越很少出现，负责看管的是四个人，三男一女，老面孔，他们以前跟着程越出生入死。
钟敏自然也认得，或者说，他们也曾是“朋友”。
他们曾在一起比拼射击，比拼酒量，醉过酒，钟敏听他们闲谈，讲述他们是如何被拐卖出村的，如果没有遇到程越，那些人贩子又会怎么样被废去他们的手脚，扔到街上行乞，以此赚钱。
钟敏没办法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实际上，她现在除了等待营救，已经束手无策。
女的想趁程越不在，杀了钟敏。
其他三人阻拦，争执间，钟敏模模糊糊听到“警察”两个字。
她推测是江城东发现了她失踪的事，已在沿路布控拦截关卡，实施营救行动。他们要逃出生天，安全地离开林青市，钟敏是他们手中的筹码。
他们将钟敏和张君生关在一间黑室里，像是工厂里堆放杂物的地方，逼仄封闭，潮湿得令人窒息。
钟敏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她曲着腿瑟缩在角落里，咬紧牙关，几乎都要缩成一团。
钟敏以为自己足够的冷静和理智，心理承受能力也足够的强大，她是警察，是害张君生被绑架挟持的祸首，她有责任去安慰他，告诉他“别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她连看张君生的勇气都没有，肩膀哆嗦着，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是张君生先过来，手指刚刚碰到钟敏，她便似被火烫了一下般颤抖起来。
张君生合臂抱住她的身体。
“别碰我……！别碰我！”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听见尖锐的喊叫声，约莫以为他们在争吵，互相递了个眼色，暧昧又讽刺地笑起来。
她不停地剧烈挣扎，张君生的手臂反而越收越紧，他哑着声音，说：“不是你的错。”
钟敏一下停住，甚至连心跳都要停了。
“别怪自己，敏敏，别怪自己……我讲好要保护你，我没能做到……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钟敏痛苦地喘息着。她想抱住张君生，手还被铐着，又怕无法抓住他，就往他怀中靠。
可依然不够，无法占据主动的恐惧，让钟敏害怕得哭出声来，“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知道……”
也许是因为巨大的变故和深深的恐惧，钟敏逻辑开始混乱，有些语无伦次。
“不，你要看到，这样比较公平……我把戒指弄丢了，你还会跟我结婚吗……不，不是，你看到了，我做过卧底，你不会喜欢我的……”
她闭着眼，泪水横流。
张君生温暖的气息扫过钟敏的额头，那般珍视，那般小心翼翼。
本处在崩溃边缘的人，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岌岌可危的船，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避风港，她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风雨也会安静下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依。
他们始终低估了钟敏，一个卧底多年的警察，忍耐力本就超出旁人。
钟敏依靠着张君生，整理好思绪，让他帮忙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很快，张君生在墙上楔进去的钉子里，找到一小截绕在上面的铁丝。
黑暗被枪声打破。
刺耳的警笛声拉响，从远及近，最后稳稳地回荡在耳边。
钟敏听见江城东的声音，他正在尝试交涉。
程越还没有回来，“水手”们一定会拿钟敏和张君生做人质，先设法逃出去。
钟敏知道这是眼前唯一的机会，且时间不多。
铁丝在锁孔里钻转，她手有些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张君生说：“别着急。”
钟敏沉了一口气，闭上眼听声音，不过十几秒，格拉一声响，手铐开了。
钟敏按住张君生的肩膀，额头抵上他的，“君生，君生，你听我说，有机会，你就跑。回去以后，找一个……找一个女朋友，能照顾你的，别像我这样。”
“不行！”
钟敏示意他不要说话，“求你了，听我的。”
脚步声近了。
钟敏迅速躲到门后，等门打开，“水手”见角落只有一个张君生，钟敏不在。
正乱神之际，钟敏一脚踹在他的背上，单膝压上去，手肘往他背脊上狠击。
她敏捷地夺来他手上的枪，对准他的后脑勺，“别动。”
男人脸贴在地上，痛得咧嘴，那也在笑，“顾姐，本事还在啊？可你知道我的，我不怕死……说实话，我一命换一命都可以，我早想为先生报仇。”
“……”
“你当年诈死……他在监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以前是什么样人啊，就因为你……你欠他的！你欠他的！”
“起来！”钟敏厉喝，揪着他起来，一边架着枪，一边往外推。
钟敏挟持着他，与另外三个人对峙。
那女人恼羞成怒，“钟敏，我杀了你！”
钟敏将枪指到男人的脑袋上，“同归于尽，我不怕。你们了解程越，如果出不去，他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大家都陷在这里，谁也不要走！”
“你想怎么做？”
“很公平，一换一，你们放张君生离开，我留下。我跟你们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见到程越，你要杀就杀。”
女人嘶声喝道：“别信她！她男人还在这儿，她不敢死。三年前我就说过，这个女人不可信，你们全都相信她，不相信我！现在呢！外面的警察可都是因为她才来的！”
“好啊……”钟敏笑了笑，“那就这样。我们活不了，你们出不去，程越也离不开，皆大欢喜。”
正当他们犹豫抉择间，外面砰得一声枪响，震耳欲聋，惊得所有人一跳。回荡声未绝，紧接着，交火枪声就如惊雷四起。
“是先生！”
钟敏没想到程越来得那么快，仅仅一瞬的分神，被她用枪指着的男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狠折一下，她陡然吃痛，枪失手脱落。
他把住钟敏的手臂狠往前一带，过肩将她狠摔在地。
背脊和后脑尖锐剧烈的疼痛都无法将她从天旋地转中拉回来。
男人咬着牙，面目已愤怒得狰狞，从旁边随手抄来一截铁棍，狠命往钟敏腿上打。
疼痛猛地炸开，钟敏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得像刀，划烂人的耳膜。
“我这么相信你！我为你死！我也想过为你死！你就这么骗我……死条子，骗我！”
车声、枪声、人声混乱成一片，一辆车冲进来，漂移打了个旋，一下横在前方。
程越穿着黑色立领风衣，脸显得更加冷峻。他走下车，给他们又扔了几把枪，喝了句：“快上车。”
“她怎么办？”那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钟敏。
程越抬起枪，利落上膛，精确地对准钟敏。
可该开枪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扳机上碰了又收，收了又碰。
“先生，杀了她！”
程越看着她疼得苍白的脸，眼睛那么黑，那么黑，正望着他冷笑。
当初玩俄罗斯轮盘赌，愿意拿命搏他一线生机的女人，也是这副眼神，跟顾嘉真的很像很像。
不，不是像。
顾嘉就是钟敏，钟敏就是顾嘉。
程越猛地松开一口气，低低咒骂一声，上前拽住钟敏的胳膊，拉起来，将她往车上拖。
钟敏要逃，发了疯地挣扎。
挣动间，钟敏瞥见了什么，那一刻，竟也来不及想，只是出乎本能地反应，顺着程越力道的方向一下扑过去！
枪响了。
两枪。一枪打到地面，反弹到车上，击出凹痕，一枪打进钟敏的后肩膀上，瞬间鲜血四溅。
她不顾得自己的命，拼尽全力压紧程越，嘶声喊着：“别开枪……！别开枪！！”
张君生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中，不住地在发抖。他看见血，眼前阵阵发晕，思考全无。
钟敏额头上冷汗涔涔，央求程越，“求你了……放过他……”
程越喉咙里压着一声似兽的低吼，他收回对准张君生的枪口，挟抱起钟敏翻上车。
一脚油门猛踩到底，车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往仓库外冲去！
皇家胭脂（七）
程越早已计划好了逃生路线。
他在金三角就受过丛林作战训练，到这城市森林里，也清楚如何反侦查与反追踪。
车身来回摇晃，程越紧紧抱着钟敏，眼睛黑亮，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钟敏已经疼得快没有了意识，眼前徒留下白花花一片。
她能听见耳边密集震颤的枪声，枪声消失，警笛声转个不停，像是一根线，牵着她最后的意识。线越扯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而后，她也完全陷入昏迷当中。
等钟敏重获意识，是在一个房间里。
她趴在床上，睁开眼，本能地去巡视周围的环境。
像是一家旅馆，很简陋，只有一张床，电视柜上有固定电话。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盯着电话线，想努力爬起来。
“别动。”她曲起的腿被程越牢牢压住，动弹不得，“我帮你取子弹。”
“程越……放开我……扣扣捌陆柒零捌贰柒整理”钟敏皱着眉，肩膀上本疼得麻木，挣扎了几回，痛就渐渐苏醒了。
她的唇不住地打哆嗦。
程越将刚才止血的毛巾塞到钟敏嘴里，“咬住，别出声。”
他手握短刀，将伤口周围浸透鲜血的衣服划开，背脊的皮肤露出来，白皙细腻，独独肩膀上那块伤口狰狞，源源不断冒着鲜血。
红白相称，越发触目惊心。
程越咬咬牙，将刀攥稳，手法利落，刀尖探进皮肉，一下剜出子弹。
钟敏不由地眼泪直冒，咬着毛巾失声痛叫。
他将从子弹里取出的火药撒进她的伤口，明火一燃，火苗窜了一下很快缩灭。
钟敏受不住这样的疼痛，毛巾松出嘴，她惨叫出声，身体不住地颤抖痉挛，“疼！疼——！”
程越怕她挣扎，反而将伤口撕裂，便死死抱住她。他看不到钟敏的脸，双臂越箍越紧，眼睛深沉如渊，看不出有什么情愫。
可他的声音是哑的
“顾嘉……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钟敏痛得几欲昏厥。
她也看不到程越，看不到他眼里也有泪光，只能听到他低声哄着说：“等回到海城，你会没事的。”
她一时神思恍惚，产生错觉，仿佛程越还是她的丈夫。
他们在海边度假屋，钟敏因为怀孕而日夜惶惶，看见程越就会忍不住流泪，医生讲她是轻度抑郁，程越得知后，也这样抱着她。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我一直都在，陪着你，保护你。」
等回过神，钟敏才发觉自己在流泪。泪泽的凉意和剜骨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钟敏盯着紧闭的窗帘，所有的光都被挡在外面，她静静看了很久，然后说：“……程越，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
“顾嘉。”
“钟敏，我叫钟敏。”
程越扳过来她的脸重重亲吻，将两片唇含入吮扯，热烈又深切，呼吸逐渐促重。
钟敏如同僵硬的木头，不惊不怒，任他亲吻，仿佛无论程越如何，都无法令她再有任何波澜。
程越从中尝到绝望的挫败。
他不再亲吻，紧紧抱她在怀，用脸颊贴着，低声问：“你爱过我么。”
钟敏沉默着，没有回答。
程越躬身，将头埋进她的肩膀里，再问：“钟敏，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在问“钟敏”。
钟敏靠在他的怀里，还是没有回答。
她不回答，程越也没有放手。两人不知僵持过了多久，钟敏的伤口再痛回麻木。外面有人敲门催促着离开。
程越抱紧她说：“走。”
钟敏冷着声，“我不走。”
“不走，我真杀了你。”
钟敏又是沉默，程越欲抱着她起身，钟敏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当了缉毒警？”
“……”
“我爸生前做建筑师，海城市的百科大厦，就有我爸参与设计，每一次路过，他都会特别骄傲地指给我看。他很疼我，那段时间讲好要攒钱买一套画具，送给我当生日礼物。后来他接了根烟，就染上毒瘾，工资不够花，就学着以贩养吸。因为不守规矩，诈了交易的钱，被人砍断双手双脚，死后还留下一屁股债。”
“……”
“要账的人天天上门，最后把我妈也抓去了，两天。我妈回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换了，男式的长衣长裤，我能看见她胳膊上都是伤。……挺疼的吧？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我妈给我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有一道，糖醋鱼，以前我过生日才有得吃……等我吃好，刷了碗，去卧室看她的时候，她就死了……”
“……”
钟敏轻轻低下头，“后来，我去跟着舅舅生活。他讲怕我自杀，洗澡的时候要在门口看着我，后来他会走进来，让我帮他搓背，帮他泄欲……”
“别说了。”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爸妈还在就好了，后来想，没有毒品就好了。”
“……别说了，钟敏。”
“我每次看见你，就会想起来我爸妈是怎么死的，每一次跟你上床，就想着我舅舅也曾这样猥亵过我。我当警察，加入毒品调查科，努力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跟谁做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
“我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无所谓爱与不爱，不必分辨清楚，因为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
程越最终放开她，两条腿似陷在泥淖里那般沉重，挪着步子走了出去。
程越没有杀她，而是将她丢在了这间旅馆。
钟敏通过电话很快联系上了江城东，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到达，将她就近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手指一动，伏在病床边上睡觉的张君生就醒了。
她看到他发红的眼，看他流着泪傻笑。
他不自禁地亲吻她的脸，钟敏便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张君生，嘶哑沉郁地哭出声来。
警方的布控没有抓到程越，他还是逃了。
钟敏因为腿骨负伤，只能退下一线去坐办公室。
如此也挺好，不比之前忙，钟敏能够准时上下班，分出心来照顾家里人。
期间听海城市从前的同事说，程家以前的东升集团换了话事人，他就任后专门经营白道生意，此人不曾在公众面前露过脸，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是谁。
钟敏猜测可能是程越，曾向海城市的警方提交过举报资料。
不过碍于当局形势，海城市全力都在发展经济，警界不像当年一样铁铮铮地去扫黑。
东升集团转做房地产生意后，又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所以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当局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事并非那么黑白分明。
因为此事已不在她职责范围内，钟敏也远不如当初那样执着了，就此再无关注。
大约又过了两年，这天钟敏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煲汤，铃铃地接了个电话，对方是江城东。
当头只有一句话：程越死了。
钟敏听后手一抖，汤勺猛地掉在地上，脑袋发懵，明明只有一句话，她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江城东讲，警方前不久又开始着手盘查东升集团的底细，还没来得及开到搜查证，程越就在滨海大道上出了车祸。
钟敏再次确认地问：“哪里出了车祸？”
“滨海大道。”
“……”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程越的手曾穿过迎着风飞扬的发。
他说：「以后你跟着我。」
有个念头在钟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江城东也很快印证了她的想法，“是自杀。”
警方在他的车里安装了监听器。
据监听的警员陈述，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他还有好心情去街边吃了碗甜水。
他根本没预料到程越会自杀，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行车记录仪显示，程越^   整理^驾驶车辆经过滨海大道的时候，车速异常飙升，中途也并非为了躲闪什么，就突然打转方向盘，直直撞出护栏。
事后检查车辆并无异常，警方判断是自杀。
钟敏一直没有说话。
江城东也察觉到沉默中的微妙气氛，很快选择结束这通电话，“总之，就是这样，我之后要去CIB跟进调查，你想来么？”
钟敏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最近挺忙的，这件事也跟我没关系了。你小心一点儿。”
“行。”江城东沉默片刻，又问，“冬冬还好吗？我妈想他了，老天天念叨，之前闲着没事给他做了一床被子，我给你寄过去。”
钟敏说：“行。”
“好。那就挂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钟敏刚挂下电话，一个小男孩就从门外探出脑袋来，“妈妈，我都闻见糊味了。”
钟敏这才想着砂锅里的粥，飞快地关上火。
她有些头痛，痛意一抽一抽的，从太阳穴往后脑上蔓延，疼得她发懵。
钟敏扶着灶台站了半天。
冬冬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刚才张叔叔跟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吃披萨。他说，下午他可以带我进他的实验室看看。”
“……行。”
钟敏回卧室替他找衣服换，冬冬跟在她身后，不住嘴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能跟张叔叔结婚啊？如果他是我爸爸，我就能每天去他的实验室，那里真的超酷。”
他从柜子上摸来一个透明的护目镜，戴上，“电影里的大科学家就像这样。”
钟敏看他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红扑扑的小脸故作严肃，分外滑稽。
钟敏笑了笑，“你以后想跟张叔叔一样，当个科学家？”
冬冬接过来钟敏递过来的上衣，一边换一边说：“我不仅要当个科学家，我还要当个音乐家。妈妈……”
他声音有些闷，努着劲儿从领子里钻出头来，露出黑亮亮的眼睛看着钟敏，此时声音才又清亮了。
“如果下次我还能考第一，可不可以给我个奖励？”
钟敏抿嘴笑，“你还挺会做生意，开始学着讨价还价了？你说，想要什么？”
冬冬蹦了蹦，高兴地说：“我想拉小提琴！”
“……”
钟敏愣住了，她怔怔地望着冬冬的眼睛，也看他的鼻子，他的嘴。
冬冬怕她不答应，保证道：“真的真的，妈妈，我真的想学小提琴。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我们拉勾儿！”
钟敏伸出小指，跟他拉勾按定。
冬冬高兴得蹦蹦跳跳，跑出去穿鞋。
钟敏一个人站在卧室里，窗户外是碧蓝澄明的天，淡绿色的透明窗帘，柔和着有些烈的日光。
她想起来，谁曾站在这样柔和的日光里，身影挺拔又优雅，闭着眼轻拉起琴弓。
窗外有微风拂来，风浪浪，音也浪浪。
（完）
客缦胡缨（一）
霍缨负手走在队伍最后，碧袍轻纱，青色分明温软，可奈何碧衣主人眼睛甚是机灵，敏锐明亮，嘴角正抿着笑，神容越看，越有一股邪劲儿。
行在她前头的，是望山门的弟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望山门弟子个个身穿白袍素衣，佩银剑，威势逼人，所行之处，无人不敬，无人不畏。
他们入了客栈，便坐满半堂，吃闲的百姓不由地偷偷打量，低语议论纷纷。
有见识广者，认出这是望山门的弟子，便与同坐好友说道：“望山门乃江湖名门正派，传于剑圣秋望山一脉，至今已有百年基业，在江湖上素有威望。”
提到望山门，这好友自是知晓，忙点头道：“这望山门一向不问世事，如今乌泱泱一堆人，是要干什么去？”
那人回答：“多半是冲着九霄峰去的。”
霍缨就坐在他们旁边那一桌，兀自饮茶，将他们的谈论尽数听入耳中，听得他们说——
如今江湖四大派共同商讨驱逐魔道，各路群雄好汉奉望山门为首，令其掌门主持大计。
他们此行就是赶去洛阳寄剑山庄，参加群英大会，与其他三大派的人马会合，意图攻上九霄峰，擒了那峰主来。
一听他们提及九霄峰峰主，霍缨眼睛都放亮了，听得愈发津津有味。
同坐的疑惑问道：“九霄峰，怎么没听说？那峰主做什么恶事啦？”
那见识广的，见识也远没有那么广，摇摇头道：“不清楚了……反正不外乎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定是无恶不作的，不然怎会犯了众怒，惹来四大派的诛杀？”
“也对。有道理。”
霍缨将茶盏重重一搁，暗骂道：没见识的狗东西，连九霄峰的名号都不曾听过？既不曾听过，又怎的说九霄峰干尽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儿？！
这不平白冤枉人么。
她杀过人，放过火，掳过货，掠过钱……可这奸淫的事，可万万没有做过！
污蔑，纯属污蔑。
“不过，有一人，你需得认认。”那人将手按在桌子上，以茶壶作挡，小心指了指坐在二楼雅座上的人。
顺势望去，见卷起的竹帘后，端坐着一白衣公子，眼轮漆黑，长得尤其俊秀，眉眼间又有一股儒雅风流之色，气比翠柏青松，度胜阔天百川。
“望山门的大弟子，江湖人称‘第一剑’的谢轻云。”
果不其然，楼下大堂有用完膳的弟子，皆冲他抱剑行礼，方才退去。
谢轻云之威，可窥见一斑。
说这谢轻云，现刚及而立之年，剑法就已拔群超绝，大有祖师爷秋望山的遗风。论文略武功，不在其师父之下，更远胜其他同辈。
三年前，江湖联盟，共同襄助朝廷抵御外敌，谢轻云在其中立下头功。皇上龙心大悦，御赐“第一剑”的名号，谢轻云便从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为正道魁首。
传闻谢轻云生性淡泊不喜争，醉心剑术，一心向道。若非当年为救黎民远离战乱纷争，谢轻云本无意插手江湖朝廷诸事。
奈何近年，一支不知名的门派异军突起，在江湖上作恶多端，因据点盘在九霄峰上、麒麟殿中，江湖人便以“九霄峰”代之，称为首人是“峰主”，门下弟子皆归为魔道。
有正派人士与九霄峰峰主交手多次，偏他武功邪得厉害，变化无穷，令人捉摸不透，没有谁占得上风。
各大派拿这等邪魔外道都没了办法，遂联名请求谢轻云出山，助他们共同讨伐魔道。
霍缨听着，她九霄峰众人还不比谢轻云一人，竟在百姓中是没有名号的。
真没有名号也就罢了，怎还落得个邪魔外道的臭名？
霍缨不禁反省思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真不明白。
想她若是能早出生几年，也能有机会参与到那抵御外敌的大战当中，这正派魁首的名号恐怕还轮不到他谢轻云。
霍缨越想越晦气。
她赌气起身，登登登地跑上楼去，在拐角处猛地撞上一位望山门的弟子。
对方见撞着一名姑娘，忙退后三步，抱剑躬身，“在下失礼，无意冲撞姑娘，还望海涵。”
霍缨负手，打量这小弟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唇红齿白的，仿佛不曾见过女人一般，撞她一下，脸都烧红了。
霍缨想，奸淫的恶名既有了，如若名不副实，可就算她霍缨的错了。
她伸手挑了挑那小弟子的下巴。
对方如遭雷击，惊得一跳三尺高，仿佛霍缨是那无耻的孟浪之徒，他是受尽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你！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你撞着我一下，碰着我的身子，我自要同样讨回来，才算公平，是不是？”
哪有这样的歪理？那小弟子百口莫辩，眼睛躲躲闪闪，连看她一眼也不敢，匆匆就要下楼去。
霍缨伸手拦住他，往他身边贴近一步，又问：“你怎不要看我，难道嫌弃我长得丑？”
小弟子闭眼回答：“万万不敢……”
霍缨说：“那你瞧我，长得好看不好看？你看了，我就放你过去。”
小弟子无奈，便睁开眼望去，猝不及防就撞进她的眼潭里。
眼前的女子娇美可爱，明艳无方，他才看了一眼，一时便觉痴了醉了，又见她笑容有些邪，还有些野，遂想起她恶劣行径，脸腾地一下烧得更红。
霍缨贴过去，与他不过咫尺之遥，再问道：“到底好看不好看呀？”
幽幽香气张牙舞爪地侵犯过来，令小弟子心神大乱。
“你，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他一下推开霍缨，胡乱仓皇地跳下楼梯去，在满堂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有人喊着，“小师弟别逃，这姑娘看上你啦！你要逃了，可白白少一位婆娘！”
如此一喊，众人笑得更开怀。
唯独那雅座上的谢轻云，脸色冷肃，不见欢颜。
霍缨笑得得意扬扬，负手转身，步伐轻快地上楼去了。
待至夜临，客房的青纱帐中，有交合痴缠的身影。
女子周身赤裸，肌肤胜比雪光，在黑暗中如同一块明玉，脸也是白皙的，满是情欲的红潮。
女子正是霍缨，男人的脸浸在夜色当中，有些模糊不清。
霍缨松开咬着的红唇，随着硬烫的性器在体内进出，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的浪叫，是完全纵着性子的，甚至有些刻意，怪在她声音婉转如莺，听入耳，媚得人心弦发酥，近乎断裂。
她轻抬起臀，将腿部的力量全覆压在男人的臂弯间，迎着阳物，次次齐根没入。艳红的小穴紧紧咬着他，含着他，媚肉翻进翻出，带出白沫淫水，交合处湿腻腻一片，乱得一塌糊涂。
她眼前的男人，就连行翻云覆雨之事，眉目都是冷清的，脸削唇薄，眼轮太过于黑白分明，长得有些不近人情。
霍缨似情欲云浪里的孤雁，他就是擎苍的风。
可他越冷清，霍缨就越火热，目光迷离，红唇轻张，放了声地吟叫。
男人皱眉，抬手捂住她的嘴，声音跟冰一样，“别叫。”
被堵住嘴，霍缨也不认输，舌头尖儿往他掌心一顶，他便立刻如探到火般一下缩回手，挺动的腰身也停了下来。
霍缨不知足，缠住男人的腰，挺身起来。
她坐在他的腿上，轻轻抬臀纵身，腰摆如迎风的柳，将粗长的阳物含弄吸裹。
“这样好深……啊……”
两人合抱着，霍缨用玉白酥胸挨磨着他，淡粉色的乳尖早已硬如小豆。
男人低头，往她白净的胸肉上狠咬了一口。霍缨低叫，忙捧住他的脸，见他神情如霜雪，可这脸颊却热烫得很。
她唇角弯了弯。
“江湖第一剑，也做了狗么。”霍缨手指抚过他的耳朵，环住他的颈子，似讥道，“谢轻云，与我这小妖女行欢的感觉可还好？”
那迎着月光的脸明亮起来，不是谢轻云又是谁？
他听言眉目一横，只沉默了一阵儿，将她重新按倒在床上，翻过红腰去，手指扯起霍缨的头发，令她跪好。
谢轻云挺着胯腰发了狠地肏干，柔似水的青丝从他指隙里淌出来。
霍缨又呻吟起来，他便捂住她的嘴，又冷冷一句“别叫”，只这声音中已夹杂了些沉重促急的喘息。
霍缨只能唔呜着出声，在他狂风骤雨似的挺撞中，阵阵明快的酥麻攀上背脊，直冲头顶，英秀的眉也蹙起来。
终于，他在她体内泄出来，余潮中抱紧她的身狠狠挺送了几下，才拔出半硬的阳物。
被肏得发红的蜜道吐出一汨阳精，她在情潮浪尖颤抖着，抽动着，直到被谢轻云拉进怀中，才缓出一口气。
彼此呼吸纠缠良久。
霍缨翻身，伏在他的胸膛上，脚尖儿在他腿上胡乱蹭着。
谢轻云按住她乱摆的腰，低声警告道：“以后，别惹我师弟。”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霍缨说，“你师弟若是也欢喜我，我们两情相悦，你谢轻云堂堂正道魁首，还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下作事不成？”
“霍缨。”
他翻身将她欺下，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来回转动，将她的脸仔细打量，望进[八六⑦0捌贰七]眼里，烙在心上。
霍缨张开腿缠住他的腰，“世人讲我九霄峰峰主奸淫，谢大侠，你怎不为我主持公道，还我个清白？也同他们讲明白，你我到底谁在奸，谁在淫？”
客缦胡缨（二） < 叛城（弃吴钩） https：//www.po18.tw/books/672391/articles/7716141
客缦胡缨（二）
谢轻云神情冷冰冰的，也不回答她的风流话，伸手拢住霍缨的下颏，问：“为甚么跟来？”
霍缨眉一挑，懒洋洋地回：“想你呀。”
“你骗谁。”
“好罢。”霍缨笑了笑，“我本意是来杀你的。不过谢大侠床上功夫忒好，我舍不得，今日就饶你一命。”
谢轻云在她脸上亲了一吻，说：“明日就走，别回九霄峰。”
“不回九霄峰，我又能去哪儿？别担心啦，你来，我也照样杀。四大派？……这些个小猫小狗，以为我霍缨会放在眼里？”
霍缨尽够了兴，伸掌想去推他。
谢轻云催力将她压制，低怒道：“我不想再见你杀人。”
霍缨故作惑然道：“奇也怪哉，怎的你见他们杀我九霄峰众就可以，见我杀人就不可以？若我说，你有如此大仁大义，不如去将四大门派尽数劝退，也避免这场血流之争。他们一走，我自也不用杀人了。”
谢轻云无言可对。
霍缨讥笑，推开他，径自起身穿衣。
谢轻云沉默良久，兀地开口道：“跟我回望山门。”
霍缨的影子在白惨惨的月光中愣了一会儿。
谢轻云抬起眼，眉宇间一股清正，便是骗不得人的。
他说：“跟我回去，我来保你九霄峰众不死。”
霍缨笑起来，将谢轻云雪白的衣袍往他身上一抛，“回望山门，你师父怕是要第一个杀我。你难道不曾听说过，你师公……也是我杀的……？”
谢轻云陡然收紧手指。
霍缨的笑容更灵，灵得发邪，“你若肯为了我欺师灭祖、屠戮同门，我就答应跟你回去。”
“……”
“做不到呀？我看你非但做不到，还恨不能杀了我才是。这番哄我回望山门，是想擒我给你师父问罪去？”
“霍缨……我绝非……”
霍缨已无心思再与他搅缠，听得那句“跟我回去”，莫名地大为烦躁。
霍缨道：“好啦，咱们九霄峰上见罢。”
谢轻云既不走，那她就先行一步。
谁料她穿衣束带之际，谢轻云披上衣，翩然移步，上前拈住霍缨腰间软带，反手一扯。
霍缨本是不防他，要防时也已来不及，双手被他反剪在后，腰带一束，顿时捆得她腕子发疼。
霍缨抬脚欲攻，膝盖教他一别，腿便动弹不得。谢轻云点中她肩背数道穴位，霍缨周身一下麻软，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霍缨倚靠向他的胸膛，“谢轻云！”
谁人都知，谢轻云素来端正有方，以君子自居，断不做小人。那脊梁骨是望山门锻造出来的，经由无形的戒尺撑着，哪里能做得了下流货色？
可瞧瞧，瞧瞧，现在这是干得甚么事啊？这也不必分辨谁奸谁淫了，外人一望便知。
谢轻云从后紧紧地环抱住她，半晌沉默。
霍缨诧异着，笑问：“……你到底想怎样啊？真要与我纠缠不清么？”
他合臂收紧，气息扫过霍缨的颈侧，她觉得那皮肉处似被燎烧，火辣辣地疼起。
他说：“霍缨，别走了。别再走了。”
*
无人相信谢轻云会说谎，就连霍缨也不信。
他从小就不会，一说谎准会脸红，红到耳朵根儿，黑湛湛的眼睛一眨又眨，别过脸去不敢看人。旁人还没见得识破，他自个儿就先惭愧上了。
可如今剑法日益卓绝，这说谎的功夫也在见长，是真不眨眼。
谢轻云说：“这位是寄剑山庄的九姑娘，我的朋友。”
他如此介绍霍缨的身份，面色不改，从容地骗着他的同门师弟。
霍缨口不能言，又被暂时封下气力，只好安然不动地接受望山门弟子这抱剑一拜。
“九姑娘见礼。”
霍缨心想，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拜了甚么人，回头都该饮剑自杀，以全贞节了。
这谢轻云真是害人不浅！
谢轻云莫名其妙执意留她，霍缨也没存了逃跑的心思，一是因她轻功确实不如谢轻云，逃了也无用；二是因……同行就同行，他们殊途同归，都是要到九霄峰去。
三日后，一行人行至断崖山，夜间于山中休息，架上火堆，猎来野物充饥。
霍缨担着“大师兄友人”的好名号，享受望山门弟子供奉，便甚么忙也不用帮。
她去野间采了花来，回头坐在树下编花环。编到一半，那曾教她调戏过的小弟子宋开鹤红着脸，别扭着步子走近了。
许是同门拿他取笑，专挑了他来传话，“九，九姑娘……恩，那个，吃饭了……”
霍缨眼皮也未抬，道：“声音大些，我听不清。”
“吃饭。”他回答得尽量干脆。
“我不饿。”
得到答复，宋开鹤转身就走，霍缨忙唤住他：“哎，开鹤弟弟……”
宋开鹤一下就恼了，转身跺脚骂她：“谁是你弟弟！”
“你啰。”霍缨拍拍身边压散开的草丛，荡着花环说，“来，帮我编一编。”
“我不要。凭甚么！”
霍缨当即眼神一黯，轻叹道：“今儿原是我生辰，我一个小女子独身在外，无人挂念，只是想同你求件礼物。你编好了送我，我便当它是宝贝，留一辈子，行么。”
宋开鹤素日里见这九姑娘不拘礼教，总是笑吟吟的，现下见她泪眼盈盈，神情既寂寞又可怜，不禁动了恻隐之念。
想来同行的都是男子，没有与她说话的人，也是孤独，逢上生辰也无人知晓，更是可怜……
怪不得……
他要是拒绝，反而显得他心胸狭隘……
宋开鹤咳了几嗓子，坐下，接过霍缨手里的花草，低头认真地编起来。
霍缨侧首静静望着他，“你真好心呀。”
宋开鹤说：“举手之劳。与人为善，咳，是我望山门的……门训……”
“我问你，平日里，你大师兄待你好么？”
“好。”
“有多好？”
“……我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
“嘁。我看你就是怕他。”
“才不是。”宋开鹤懒得与她辩解。
霍缨又问：“那你看我好不好？”
她分明讲得不差，但听到人的耳朵里，总有几分若有还无的亲昵与暧昧。
宋开鹤瘪瘪嘴，显然小心腔里还存着那日被轻薄的仇。
“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大师兄，你是他的朋友，那就不是甚坏人。”
谢轻云误人子弟啊！
宋开鹤编好花环递给霍缨，霍缨便立即戴到头上，又像初见那日问他：“我好不好看？”
宋开鹤望着她，怔住了神，望山门的小弟子又素来藏不住话，他木讷地说：“你好像我门中的一位故人。”
霍缨哼笑，“你搭讪姑娘，就用这么个法子？”
宋开鹤脸上涨得通红，急着辩解道：“我没有！是真的！！你真的很像我门中的一位故人！我小师叔！”
“……孩子，来，我瞧瞧你这是甚么毛病？”
宋开鹤才知这样讲欠妥，硬起来的气焰又缩回去了，小声咕哝：“我不讲谎话的。五六岁的时候，小师叔还抱过我，我就是想起他来了……”
停了一会儿，霍缨问：“五六岁……你记性这样好？”
宋开鹤分外坦诚：“是的。”
霍缨：“……”
望山门的弟子三五成群，守着各自的火堆休息。谢轻云喜静，于远处独坐。
他面前火堆上还烤着条肥得流油的兔子，是留给霍缨的。
霍缨步伐轻佻地回来，敛衽而坐，动作大张大弛，着意引他注目。
她冲着谢轻云转了转头，请他细观花环，笑道：“你们望山门剑法不错，这花环也编得好看呀。开鹤小师弟的手可真巧。”
谢轻云：“……霍缨，他年纪尚小。”
“那岂不更好？”霍缨还记恨着谢轻云，故意气他，“越年轻，越有力气。”
谢轻云：“……”
当谢轻云将她压覆在树干上，逼得她退无可退的时候，霍缨有些悔了。
现在寄人篱下，原不该招惹谢轻云。
她咬唇仰起头来，有些发湿的眼睛里，映着悬在中天的明月。
风吹过，山林松涛阵阵，推着碎金一样云彩，遮住月光。这片山林陷入寂静的黑暗中，她缠着谢轻云的身，看他衣冠楚楚， 更多好文请联系Q8670827净做了禽兽事。
天为被，地为席。
霍缨急喘不已，笑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谢轻云的好性，如何行得出这荒唐事来？
谢轻云沉默不理，揽抱起她的腿，埋首往她脖子上咬。身下挺送得更重更深，直捣得壶心水意啧啧，淫靡湿腻。
霍缨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见这山林旷荡，风传云卷，再隐秘的快感也藏不住，只好畅快淋漓地倾泻出来。
他压着她低低喘气，沉声问：“以前甚么样？”
“以前啊……”霍缨笑得暧昧，“比现在更可爱些，也更可恨些。”
客缦胡缨（三）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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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缦胡缨（三）
以前，以前在哪儿？
以前在霍缨还不叫霍缨，而是叫江意浓时。那时她尚在望山门门下做记名弟子，与谢轻云是同门师兄妹。
望山门的藏经阁呈中通八卦塔式，谢轻云自入门来头次犯大戒，被师父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抄写道家的无为心法。
江意浓挂上通天索，从塔顶倒溜下来，推开一扇小窗，阳光与她，都从小缝儿中钻进来。
“谢轻云！”
江意浓趴在窗户上，白衣金冠的男儿装束，衣袍还卷着金浪云纹，不像个习剑之人，倒像个世家小公子。
她眼睛湛亮，笑靥尤为明艳，说：“我来啦！”
谢轻云抄写心经的笔锋似乎顿一顿，风轻云淡地回答：“哦。”
还不如不回答。
江意浓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们性情不是一路人，你不欢喜我也寻常。不过……我之前在市井跟人打架，你肯帮我，这样的好侠义，我会记一辈子的。”
谢轻云一板一眼地教导道：“跟人打架，并非侠义，以后不许再犯。身为我门弟子，更应该克己自律。”
“谁让他们骂我爹的！不打得他们找不到北，我白白姓江！”江意浓争白一句，被谢轻云瞪了一眼，马上蔫了下来，“行行行，我克己，我自律。……嘿。我还不明白，既是不侠义的事，你为甚要做？”
谢轻云淡淡地下了逐客令，道：“我要抄经了。”
江意浓道：“……”
江意浓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贴着小红签的黄油纸包，小心地搁到谢轻云的手边。
“我看你去镇上，瞧花生酥瞧得眼睛放光，要你买，你还害羞。爱吃甜有甚么好害羞的！来！这个给你！我不在了，以后可没人买给你。”
谢轻云看着花生酥发愣，又很快推开，“我不爱吃。”
“口是心非。”她看他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江意浓笑他，坐在窗上，捻转胸前的小辫子，轻轻眯眼迎着微风，浪荡地说：“谢轻云，我要走啦！北去洛阳，今日就走，以后再见就不知道甚么时候了。等有机会，我还给你买花生酥。”
江意浓道完别，扯紧通天索，就要重新溜回去。
她正欲摧力纵身而跃，哪料腰间一紧，悬空的脚一下被拉了回来。
江意浓惊诧转身，低头见是谢轻云的手扯住了她的腰带。可她还来不及问罪，谢轻云如被火灼一般，慌乱地缩回手。
那受惊张皇的小样子，仿佛是她扯了他的腰带。
谢轻云问：“你，你干甚么去？”
江意浓捋正腰带，回答道：“我去洛阳找‘鬼眼青’的家人，问他们拿到证据，就去跟天下人证明，我爹是清白的，他没有私匿鬼眼青的《阴诡经》。”
江意浓的父亲唤江寄余，也是望山门人，身材魁伟，相貌昳丽，门下年轻的弟子都称他一声“小师叔”。
江寄余以一手自创的“江海余生”剑法独步天下，世人称之“小剑圣”。其人持公载道，侠义为怀，以平天下不平为己任。
当时江湖上有一小门小派，门下弟子曾与鬼眼青有过口角之争。他们嘲笑鬼眼青天生鬼相，眼睛一青一黑，非寻常人哉。鬼眼青当时无力还手，受尽辱骂，后寻船出海远去东瀛，偶得一秘功心法。习练两年，武功便就大有长进，待返回中土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当年的仇家。
屠戮满门，凡百余条人命尽丧他手。
侥幸逃过一劫的人，拖着百条尸首，往望山门的校练场一摆，跪在地上磕头长号，哭求江寄余为他们主持公道。
江寄余摸清来龙去脉后，带人追捕鬼眼青三月之久，最终在漠北拿下他的首级。
鬼眼青临死前，请求江寄余了却他一桩遗愿。
他拜托江寄余将一封信带给他远在洛阳的家人，并求江寄余保密，千万别泄露他家人的行踪，以免招致后生报复。
江寄余郑重应下，回到中土后，信件就寄往洛阳。
此事在民间传播得沸沸扬扬，江湖人人都称赞江寄余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大好事，甚至都要奉他为侠义宗师。
可没过多久，与江寄余一同前去铲除鬼眼青的武林人士，四处传言说，鬼眼青临死前将自己邪魔外道的秘法交给了江寄余。
传言传过两三轮，事情就全然变了样——江寄余早与魔道有勾连，他贪图鬼眼青的秘功心法，以除恶扬善为名，仰仗其他门派的襄助，除掉鬼眼青，私吞秘籍。
不然如何解释，他的剑法能以不寻常的速度日益精进？必是习练了鬼眼青的《阴诡经》，利用这种邪魔外道才有今日。
传言越传越像样，越像样越真。
好好的望山门一下成为众矢之的、万恶之首，各大门派纷迭而至，逼迫江寄余交出《阴诡经》。
朝夕间，天翻地覆。
江寄余一再解释，鬼眼青交给他的只是一封家书，并非邪道秘籍。
他们紧接着又逼江寄余说出鬼眼青家人何在，他们需得亲去求证，才能信过他的话。可江寄余又答应过鬼眼青保密，决计不肯说。
他们便认定，江寄余是在扯谎。
到最后，江寄余的师父，也就是江意浓的师公，跟外人一样质问他：“寄余，你认真回答师父，是否当真私匿了鬼眼青的《阴诡经》？”
江寄余受尽误解与委屈，听师父质问，顿时心灰意冷，再无力气争辩。他起剑割发，从此背弃师门，回淮安桃花坞中自立门户。
江寄余知道，如果那些武林人士见不到《阴诡经》，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便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江意浓留在了望山门中。
江寄余临走前对她解释说：“意浓，你很碍事。”
她努力让自己没有那么碍事，眼睁睁看着江寄余负剑下山去了，没有哭，也没有闹。
三月中，望山门需要采买药材，江意浓与谢轻云结伴下山。
逛镇子时，听见市井小民在议论辱骂江寄余与魔道勾连，江意浓才明白过来，江寄余不是不要她，是在保护她。
她心中委屈与愤怒并至，提聚全身力气，恶犬扑人般将那群人狠揍一番。
谢轻云见状，抬起剑鞘，从江意浓两腋下横入，将她胳膊别住，狠往下压制住她，斥道：“不许动手！”
那些人接连吃下数余拳，哪里能饶得江意浓？眼见有可乘之机，三五扑上来挥拳痛打。
江意浓被压制住了，躲闪不及，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谢轻云呼吸一窒，顿时怒不可遏，铮地抽出剑来，挥风扫起。
他本是剑道高手，对上赤手空拳，怎能输掉一根头发？到头来，那些人还要悔恨，还不如老实捱上江意浓几拳，也好过浑身上下都让剑风扫得鲜血淋漓。
县衙的状子直接递到望山门告状来了。君子端方、行不差步不错的谢轻云，因为这惊天动地的一架，当晚就被关起了禁闭。
谢轻云的师父董守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江意浓！本门收留你已是大恩了！你跟你爹一样，四处惹是生非，把我们望山门害惨了！害惨了啊！如今……如今也来害我徒弟的名声，衙门都告上山来了，你看看你做了甚么好事！”
望山门是留不下了。
江意浓要去洛阳找到鬼眼青的家人，求他们出面证明，她爹只是代鬼眼青寄了一封家书，从来都没有甚么秘籍。
她跟谢轻云告别，天清清的，她冲他摆手，“谢轻云，我走了。”
谢轻云这回揪住了她胸前的小辫子，神情比寻常更加认真，更加正经，更加严肃。
他一字一句地问：“不走，行么？”
客缦胡缨（四）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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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缦胡缨（四）
一行人马出了断崖山，取官道行往洛阳。
寄剑山庄派人前来接应，一早就等在了城门外。
谢轻云看着寄剑山庄的弟子，叮嘱霍缨道：“跟在我身后，不要出声。”
霍缨问：“你想带我进寄剑山庄？”
谢轻云沉默。
霍缨猜度着他想做甚么，以他的行事作风，无非就要带她前去请求，以口舌之功劝退四大派，让他们放过九霄峰众。
可这不是等于让那些有名有望的人当众承认自己错了么？辛辛苦苦多年建立的名望，大有可能因为这件错事，顷刻间付之东流。
他们又不是傻瓜，即便是错，也要错到底。否则好没有排面。
所谓门派中人，行走江湖，最最讲究“排面”二字。
霍缨嗤笑道：“谢轻云，别天真了。想想我爹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谢轻云看着她这张脸，这张曾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脸，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江意浓。
可她的眉眼还在，很像江寄余——为了争口恶气，连命都不要的江寄余。
当年，江意浓执意离开望山门，谢轻云留不得，也舍不得，便偷偷地一路跟着她北上洛阳，四处打听，方才找到鬼眼青的家人。
江意浓好不容易寻到那封遗书，马不停蹄地返回淮安桃花坞，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各大门派攻上桃花坞，本就拙于言讷于语的江寄余，被连番质问得辨无可辨。
他近似崩溃、疯癫，歇斯底里地问出一句：“到底要怎样才能信我？是要我死，才可以信么？……好，很好，好极！！……诸位英雄侠士且上前来看看，我江寄余身上，可还藏着《阴诡经》，尽来取去！”
他一下剥开衣袍，赤裸肩膊，挥起长剑利落地削掉一块血肉。
血几乎是泄涌出来，江寄余那股疯魔中绝望的狠劲，让在场所有江湖人士都震了一震。
江寄余可还在笑，“看仔细，是藏在这块肉里么！……还是这一块？！”
江寄余疯死的时候，江意浓在谢轻云怀里挣扎不出。
他和她躲在重叠交错的桃花树影后，谢轻云紧紧箍住她的身子，死死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去，也不让她发出声音。
那样还不够。
他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捂住她的眼睛、耳朵，封闭她所有的五官。他生不出，就只能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江意浓的泪水烫在他的胸膛上，像是烧红的烙铁，发着嗤嗤的声音，往他心肉上狠狠按压出一块深红色的伤疤。
江意浓甚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江寄余一声一声凄厉的狂笑，声尖尖痛痛，开始颤抖起来，很快又化作低低的呜咽，最后消失。
江寄余倒下的时候，已不是算个“人”了，而是块“尸肉”。人是会藏东西的，可尸肉不会。
正义在人群当中沉默又诡异地伸张。
有人咕哝，江寄余这是练邪功练得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活该有今日下场。
这句咕哝甚得人心，很快成为广为赞同的定论。
江寄余死后，各大门派互相道礼，恭维此行辛苦，能消武林一大祸患， 更多热门小说请联系扣扣八六七零八贰柒 护佑一方百姓安宁，都是功德无量，寒暄过后各自下山。
江寄余就这样死了。
名震江湖的“小剑圣”，一句走火入魔就将他的死盖棺定论。一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的，如似一捧灰尘，吹一吹，也就湮灭在日新月异的谈资当中，无人再提起。
只有亲近的人，才刻骨铭心地不忘。
更多坡坡文请联系扣扣①⑥⑨⑧④④⑧⑤⑦      江意浓怎能忘记？怎肯甘心？
谢轻云怕她做傻事，要将她绑回望山门。
她起先乖顺，三言两语哄了谢轻云解开她，又与他吃了一盏酒。
谢轻云那时没甚心机，又不防她，未料得酒中有药，片刻就浑身酸麻失灵，动弹不得了。
她那时眉眼里尚且无邪，只捧住谢轻云的脸亲吻，道：“望山门也逼死我爹，你们这样的人，我一个也不要见。我要去为我爹报仇。”
他眼睛通红，哀求道：“别走。别走。”
谢轻云一生最悔，从前没能留住江意浓，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霍缨。
当下，谢轻云看着她，一字千金重地承诺道：“不会再有那样的事。”
霍缨却不将他的话当回事，挑挑眉道：“好啰，随你。”
寄剑山庄一众为首的是个女子，人是眉眼清丽，衣是粉衫白袍，手握银白鎏金的剑鞘，本是不沾凡尘的仙子，在看见谢轻云时，一下眉开眼笑，两靥娇羞。
她唤：“轻云哥哥。”
这是寄剑山庄的大小姐，温琼。
谢轻云领众人上前见礼，独独霍缨负手，纹丝不动地站着。
她自认是藏好了的，也自认没对温琼存甚么仇怨，可无奈一群白豆腐之间，她这个小青葱花太过显眼。
温琼没寒暄上几句，眼神与霍缨轻轻一碰，刹那间脸色大变，一下拔出剑来，怒喝一声：“傀女霍缨！”
这四字引得望山门弟子一阵哗然，左顾右盼，似乎在确认谁是霍缨，寻不见，才顺着温琼剑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位大师兄的友人。
谢轻云挪步挡在温琼的剑前，道：“你认错了人。”
温琼眼睛生怒，“我怎么可能认错！她操纵死尸傀儡，杀我山庄上下十三条人命，我兄长就是她杀的！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她！”
谢轻云不轻不重地重复道：“温姑娘，你认错了人。”
“轻云哥哥？……你这是甚么意思？”温琼察觉出谢轻云待这女子不凡的态度来，一时恼羞成怒，“你莫被她混骗住！是不是霍缨，教我一试便知！”
剑如疾风斜来。
霍缨翻身一躲，步伐穿云，轻而易举绕到温琼身后去。
她捻转着小辫儿，灵灵一笑，“你这小娘子好不讲理，分明是谢轻云不信你，你干么拿我出气？要试，也要试他去。”
温琼眼睛血红，“你承不承认！”
“我承认。干么不承认？”霍缨负手，一步上前，眉梢一下冷了，“不过，你兄长可是死有余辜，这事，切莫赖我。”
“你果然承认！”
“啊，正好。”霍缨抱拳，敬了四方，“有诸位侠士在，也好听一桩寄剑山庄的热闹。”
望山门弟子听她是傀女霍缨，大惊下已有擒拿之心，可见她说话，又暗想，听九姑娘分辨几句也好，千万别出甚 更多好文请联系Q8670827么误会。
霍缨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温大小姐的兄长有个恶癖，专好给人戴绿帽，在床上又喜母女通吃，自家庄子里规矩严，下不了手，温少爷只好从下人堆里挑。”
温琼大骂：“霍缨！你胡说八道！”
“我怎胡说八道啦？给寄剑山庄做田的仆人有个叫胡吉的，妻子生得貌比西施，洛阳城里人人尽知。
这位温少爷看上她，做了淫人妻女的勾当，连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如此还不算，这样的恶心事还不防人，是当着胡吉的面做的，温少爷还说了，他最喜听男人那样无能的惨叫。”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望山门的弟子深居简出，哪里会听过这样的事？不少人大觉污言入耳，喉咙犯冲，嫌恶地皱起眉头。
温琼听她说得如此露骨恶心，又羞又怒，可她不如霍缨伶牙俐齿，气到心头，也只会骂一句：“你血口喷人！”
“是胡吉亲自拜上我的山头，求我帮他报仇的。温大小姐，咱们那日交过手，你不是也见到胡吉了么……”
霍缨声音阴恻恻的，温琼顿时脸色惨白，头皮一阵发麻。
是，她是见过胡吉。
那个卑贱下人曾去府衙诬告她兄长，诬告不成又来寄剑山庄大闹，被打得牙都碎了几颗还在骂，要化成厉鬼，生生[八六⑦0捌贰七]世世缠磨庄子上下，要他们不得好死。
温琼岂能听进这等犬吠，全然不作理。
那夜霍缨来山庄寻衅，仅有一人一傀。
她站在高高的屋檐上，十根手指拈起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穿针入骨，牵住傀儡的所有关节，纵他舞刀伤人。
这是霍缨的看家本事，也是“傀女”一号的由来，活人死物都能成为她控制的兵器。
她拿人当兵器，一个人死了，还能有另外一个人，人便是都死光了，她也能操纵死尸。
天底下还能有比之更邪的功法么？
那日霍缨手里的傀儡，挥舞着砍刀，从温琼头上劈下。
本文由捌/陆柒/零捌/贰柒整理 温琼看见，风 更多坡坡文请联系扣扣①⑥⑨⑧④④⑧⑤⑦吹起傀儡凌乱的发，露出张青白大脸，正是胡吉！他眼睛大如铜铃，齿舌外翻，似一条恶鬼向她扑来。
温琼失声尖叫。
可那刀离她有半尺之时，傀儡整个身体都似块砧板鱼肉，被扯得翻了好几翻，丝线旋即收在霍缨掌中，那傀儡便乖顺伏贴地站在她身侧。
戏弄温琼得逞的快意，教霍缨笑起来，笑声那样雪亮，回荡在寄剑山庄。
霍缨站在高处，笑嘻嘻的，欣赏温琼惨白的脸，亦如现在，她也如此拿温琼取乐。
霍缨道：“胡吉没有武功，索性自断筋骨，甘心做我的傀儡。我不过是动了动手指头罢了，谁想你兄长那般废物，只将本事长在怎么祸害女人上……
他喜听惨叫，自己叫起来也厉害得很呀，那么大声，胡吉听了好高兴。”
温琼想起兄长惨象，眼里尽是泪水，又怎能甘心？
她一把抹去眼泪，声音狠厉起来，喝道：“妖女！我岂能听信于你！……轻云哥哥，你听到了，她就是霍缨！还不快杀了她！”
谢轻云沉默地抽出剑，剑刃平搭在他的手中，刃身古朴无光。
霍缨抿唇，比起等谢轻云主动，她先声夺人，绝不肯输下一筹，“好啊，我正想领教！莫说是你，谢轻云我都杀得！”
客缦胡缨（五） < 叛城（弃吴钩） https：//www.po18.tw/books/672391/articles/7730528
客缦胡缨（五）
温琼剑来，光影一闪，挟风雷之势，向霍缨袭来。
她的好剑法不输其兄长，霍缨手中不持傀儡，又未携兵器，负手左躲右闪，单单仗恃轻功避开剑锋。
谁料温琼存了杀她的铁心，摧全身之力速劈来一剑，霍缨侧身，剑偏斜，挑起她头顶花环。
霍缨心下一变，凝起眉来，反身游步出掌，狠打在温琼的后肩上。
温琼一头跄在地上，剑脱手落地。
霍缨翩步将花环接住，见它果然已断成两段，一时大怒：“我杀了你！”
她手指捻起细针，转腕一弹，两针直往温琼扎去！
温琼尖叫，但听叮叮两声，如雨珠落湖，寒水似的剑身一下将这两针格挡住。
是谢轻云的问寒剑。
“霍缨。”谢轻云紧紧盯着她，“别杀人。”
霍缨指尖几乎嵌入掌心，她暗暗咬牙，“好，谢轻云，咱们早该走到今日！我不杀旁人，专杀你！”
霍缨将花环别在腰间，手中招来红线，带千钧之力，缠绕住一个望山门弟子的四肢。
他便不受控制，踏步而起，手持长剑向谢轻云攻去。
那弟子试图扭转攻势，可那缠着他手腕和脚踝的红线，越是逆力而为，越束缚地更紧，似乎往骨头里钻割，只能顺着运力游走，才是唯一保命的法子。
霍缨又翻出一针扎在那弟子的麻穴，便得来一具真正的“活傀儡”。
阴毒就阴毒在她控制的人乃是谢轻云的师弟，除了一味的躲避，谢轻云怎敢轻易进攻？
宋开鹤眼睛通红，看着被操纵的师兄为了不伤到谢轻云，挣扎得红线根处都溢漫出鲜血来。谢轻云更是被这样的招式害得接连败退……
通红的眼睛顿时腾升起一股戾气，宋开鹤更恨霍缨欺骗，恨她拿他当稚童戏耍，连同跟她说过话，为宽慰她而编过的花环，都觉得无比恶心。
宋开鹤一个纵身，从后穿剑刺入。
霍缨背上似长了眼睛，迅速调转攻势，扯来活傀儡作挡。
宋开鹤眼见不妙，可他学艺不精，尽管勉力而为，也已收不住剑势。
他要是刺中同门，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要好过了。
谁出剑不好，怎么满门上下，偏偏是宋开鹤？
她总能记得他的好，记得这天下之大，唯独宋开鹤还唤江寄余一声“小师叔”。
霍缨一掌将“活傀儡”推开，再躲已不及，宋开鹤的剑刺入她的腹下，顿时血流如注。
谢轻云握剑的手一紧，那曾教霍缨眼泪烫过的地方猛地通身一扯，蔓延出绵绵密密的疼来。
太疼了。
没人看见，谢轻云身形晃了一晃，他紧紧握住剑，仿佛在极力压抑忍耐着甚么。
此刻连宋开鹤都惊怔住了，握剑的手一时发起抖来，“你，你……”
红线脱出指节，那受控的弟子一下跌在地上。
霍缨一手轻握住剑刃，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心狠。咱们总还是有情的，不是么？我又没有害过你……”
不知怎的，宋开鹤反而恼羞成怒。
“呸！谁要跟你个魔道妖女有情！”
“也是……那我还予你……”霍缨将腰间的花环搭在他的剑刃上，将剑一寸一寸拔出来，而后猛退了好几步远。
宋开鹤面色惨白，分明刺中了霍缨，可满心皆是恐惧。
他资历浅，很少下山，行侠仗义是有的，可没有真杀过谁。
“霍缨你……”
他看着剑上的花环，连声音都在发抖。
霍缨牢牢按住腹部伤口，疼是疼的，她轻喘着气，道：“记住，下次，我可要杀你。”
温琼眼见霍缨受伤，冲着寄剑山庄的弟子大喝：“愣着做甚么！还不快杀了她！”
寄剑山庄的人纷纷拔剑而起，霍缨本欲翻针，谁能想到，他们不及靠近霍缨，谢轻云手中问寒一出，真似风卷残云，剑中所携之力，排山倒海倾来。
“大师兄——！”
可望山门的弟子都惊住，谢轻云所用剑法绝非望山门所创。望山门招式讲究大开大合，豪迈潇洒，胜在“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剑意。
而谢轻云攻守来的几招，招招阴狠刁钻，变化无常，彼此衔接更是诡谲多变，不挑敌人命门，专挑不致命却又能教人苦痛非常之处。
谢轻云移步，揽住霍缨的腰，翻腕横剑在前，冷声道：“让开。”
霍缨拧起眉头，寻常的谢轻云再冷淡孤高也罢，也没有哪刻会跟现在这样……
如此，如此，狠戾。
故而，比起谢轻云相护霍缨的疑惑，旁人更多是扣扣捌陆柒零捌贰柒整理惊恐。
分明是谢轻云不假，可这双眼睛怎么可能属于谢轻云？里头杀气横生，如临深渊，狰狞的怒火似乎能将每一个靠近的人吞噬。
宋开鹤愣愣地道：“大师兄，你为什么……？”
他眼神冷冽，手中的问寒竟毫不犹疑地指向宋开鹤。
他沉声地重复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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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缦胡缨（六）
霍缨脸唇皆白，伏在谢轻云的背上。
他步伐轻快稳健，背那样宽阔，像是山，霍缨能闻见他身上有明月清风的味道。
从前他们尚为同门，携伴下山时，霍缨嚷嚷着累，也哄骗谢轻云当她的脚夫。
他仁慈宽容，又那样坦荡，纵然总让她一言两语就气得说不出话，却从不介怀，霍缨讲甚么吩咐，他都是甘愿的。
曾经如此光风霁月、受尽尊崇的谢轻云啊，一朝尽毁，往后要会像她父亲一样，与整个武林为敌。
霍缨轻声道：“谢轻云，你何苦来？……我么，与你也不过做了几回露水夫妻，你不该当众剑指同门师弟，断了自己的退路。好人做到你这个份上，实在有些蠢。”
她气息有些不稳，腹伤疼得厉害。
谢轻云不知她伤势究竟如何，怕她昏去，便认真道：“你已是我的人，我会保护你。”
霍缨无力地笑了几声，脸贴着他，道：“你怎这般好心……谢轻云，你都不知我怎样害你……”
“……”
霍缨道：“在赤镇，我故意引你认出我来，勾着你行欢，是存了报复的心思……董守正那么器重你，我要是坏了他的弟子，他肯定要气死啦……”
谢轻云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
他领着同门下山游历，留宿赤镇的客栈。
霍缨就凭空出现在客栈中，捧来花生酥与他同坐，冲他笑嘻嘻，眉一扬一扬。
她绞着小辫子玩儿，道：“好久不见呀，谢轻云！”
望着她的眉眼，谢轻云愣在当场，心里隐隐作疼。
霍缨与他叙旧，与他对饮，酒盏经她的手推来，谢轻云喝下第一口，就尝出酒中有催情的药。
他合该生气的，生气霍缨怎能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更生气霍缨这般不看重自己……
他应当即就揭穿她，告诉她不该这样。
可他没有，他比霍缨更卑劣，更龌龊。
霍缨借着酒醉往他怀中依靠，仰起皎皎的一张俏脸，双颊飞红，问他：“师兄，你从前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我那样坏，总是欺负你老实，把你当小奴才……”
药力催着他几欲焚身，谢轻云克制着将她推开，道：“不曾讨厌。”
“那你欢喜不欢喜我欺负你？”
“你醉了。”
“避而不答，就是欢喜的。”霍缨挂在他身上，踮起脚尖，在他颊上、颈中轻轻浅浅地亲吻起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以前怎没瞧出，你长得也这么好看？”
“江……霍缨……”
他脸红起来，可还拧着眉，神情是严肃的。霍缨又牵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里勾了勾。
这下，谢轻云浑身都绷紧了。
霍缨好笑他的反应，便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道：“好哥哥，你想抱我么。”
“……”
谢轻云手掌那样宽大，扣住她的腰往怀中狠狠一带，低头便将娇娇的唇衔入口中，毫无章法地吮吻起来。
对她的情才是真正的春药。
可霍缨不知。
她伏在谢轻云的背上，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连意识都没有先前那般清楚了。
“还有，还有师公……他待你恩重如山，我是早知道的，我骗你说想回望山门看看，其实是杀他去。他讲自己愧对江寄余，甘愿受我一剑，我没有留情，成全了他。你恨我也好，可我不悔……”
“……”
她胡乱地说：“你瞧，我睡你一回，害你成了不仁不义之徒，如今你还要救我……”
泪水淌进谢轻云的颈子里。
他顿了顿步伐，良久，眉眼一寸一寸坚毅起来，将霍缨往上再背了背，一步不悔地向前走去。
霍缨意识混沌不清，执意喃喃问道：“谢轻云，你何苦来，你何苦来？”
他怕她睡过去，便问：“你记不记得，桃花坞之后的事？”
“有人救了我。”
“谁？”
“我师父。”
“当年我折返回去，向四大派寻仇，他们废我手脚，毁我容颜，做尽残忍事，临了了还要秉持道义留我一命……要不是遇见师父，我早就死了。”
师父，仅仅是师父。
没有姓氏，也没有容颜。
他是个哑巴，很少与外人交涉，又因脸生畸形，常年戴着面具，独居在九霄峰上。
那时，江意浓教人扔到街头，武功尽失，一介废体残躯，最后沦落进乞丐堆里，得好心的小叫化照顾，每天才有讨来的馒头吃。
她不怕死，怕苟延残喘地活。
是师父蹲下来，用干净如新的袖子擦了擦她脏污的脸，又递给她白馒头吃。
他轻握住她的手，甚么话都不必说，江意浓也知他是在问：“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意浓堆满灰烬的眼重新焕发起光亮。
她伏在他的怀里，干净的衣衫都给她抓皱了，在江寄余死后，江意浓头一回痛哭出声，哭出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冤枉……
师父将她从乞丐堆里捡出来，一步一步背回九霄峰。
他不常在峰中，每年冬来春去，只留个哑巴照顾她。
师父替她医好断骨，托人给她换了一张新脸，甚至连傀儡术都传授予她……
她很想知道师父究竟是甚么 连载追新请联系   QQ8670827or169844857 样的人，在九霄峰养伤时就四处打听。
据山中猎户说，洛阳九霄峰，在霍家村迁址前，都是霍氏一脉在此繁衍生息。
她问师父，是不是霍氏后人。
他点头承认。
江意浓也随他姓霍，改了名叫霍缨，她讲自己要重新活。
师父点头，似乎都觉不够，又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发，表示很欣慰她的决定。
“我师父行踪不定，很少回九霄峰，门下峰众其实都是师父收留的小乞丐。他们也会些傀儡术，是我师父教的，却不用来杀人……我说给你听，你也别笑，他们仗着这样惊天动地的好本事，却做了赶尸的活计，去跟湘西人抢生意。”
谢轻云笑了。
“你还是笑了呀……不过你笑起来真好听……”
谢轻云轻轻咳了一声，很快又肃起脸来，好教人看不出他脸红。
霍缨自是看不到了，她眼皮越来越沉，唇咕哝着，轻声道：“我很久没见过师父了，不知他死了没。在他回来之前，我会替他守好九霄峰……那些坏事，都是我做的，与其他人无干……”
谢轻云道：“他大概还没死。”
“甚么？”
“守好九霄峰的事，由他来做罢。”
客缦胡缨（七）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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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缦胡缨（七）
谢轻云为傀女霍缨叛离望山、剑指同门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洛阳城。
望山门在其余门派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这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叛门的不是别人，是望山门人人敬仰的首席弟子，皇帝亲封“第一剑”的正道魁首——谢轻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因忌惮谢轻云手中的问寒剑，伐魔正道的队伍军心动摇，其余三大派都要他师父董守正出山，来给个说法。
各路人马盘踞在洛阳城中，暂且按兵不动，只不过关于谢轻云和霍缨的流言蜚语已传得沸沸扬扬。
九霄峰峰众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索性闲在山中，每天谈论谈论外人是如何唱骂霍缨与谢轻云的，日子很是快活。
给霍缨治伤的药很烈，这教她痊愈得快，不过连着半个多月，霍缨都不大清醒，只能断断续续感觉着些东西。
她能听到峰众恭恭敬敬地称着“师父”，也能看见立在床前的人影，像很多年前那样……
师父喂她吃药，每日帮她擦脸，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头，在她掌心写字，跟她讲“要好起来”……
那时他戴着面具，现在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来。
她有时意识清醒了些，知道师父原来就是谢轻云，心里又恨又喜；有时意识不太清醒，便胡乱地暗叹：嗳，我怎将师父看成谢轻云啦？我与他正邪殊途，这样念想着他，以后怕是没有欢喜的时光过了。
如此反反复复数日，她才从混沌中脱身出来。
醒来时，霍缨听见人在高兴地拍手，道：“我就说她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啊！”
霍缨哑声咒骂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小王八蛋。”
“师父你瞧，还有力气骂人呢！我们是小王八，师父就是大王八！你骂我就是骂师父！师父你快教训教训她！”
霍缨道：“我看你们要死。”
那人还想跟霍缨拌嘴，让一道清朗的声音止住了，“她既醒了，你们也别担心了，都退下罢。午后都到山下布阵。”
“……”
他们指着这位去教训霍缨的愿望怕是不太明了了。
一干人伸长脖子，挤眉弄眼地看了看霍缨，确定她是睁开眼睛了的，才陆续退下。
宽厚的手掌抚住霍缨的背，令她坐起。
霍缨摸着那剑伤，已经结痂，边缘长出轻粉色的新肉，很痒很痒。她想挠，手腕子又被捉住。
谢轻云道：“别碰，忍一忍。”
霍缨推开他的身子，“滚开！你是甚么人，要来管我的事！”
“……”
沉默了一阵，谢轻云知晓沉默也不是办法。
“我是甚么人？”他握住霍缨的手，“你拿我当甚么人？霍缨，咱们在赤镇那一晚，我就认定，不娶你怕是不行的……”
霍缨啐道：“谁要嫁你！我嫁得是谁？师兄？师父？正道魁首？还是这九霄峰的峰主！”
“我绝非有意瞒你。”
“你有甚么苦衷！”
“……”
他垂首，一副任凭霍缨处置的神情，交代道：“我要说那《阴诡经》本是霍家祖传心法，你必恨我至极。”
其中太多牵扯，哪里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
因这本心法秘籍遭人觊觎，霍家村千百条人命受尽屠戮，《阴诡经》也流落江湖，辗转多人之手，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鬼眼青的手中了。
所谓霍家村迁址，不过是仇家为掩盖罪行的借口说辞。
谢轻云得幸活来一命，仰仗师公施饭之恩，才归在望山一派。
他负着血海深仇，又负着寻回《阴诡经》的使命，可也谨遵父母遗愿，未敢有一刻使自己困顿于仇恨当中。
当日随江意浓回洛阳的情意是真，作不得半分恶念，在鬼眼青的家书中找寻到《阴诡经》的下落也是意外……
可这样的话，倘若告诉江意浓，她岂能信？那时她恨正道恨得要死，多半要认定他也是来抢夺《阴诡经》的。
他最惧教霍缨恨。
好一阵儿，霍缨兀地骂道：“大王八蛋。”
谢轻云承认道：“我是。”
“你还是卑鄙混账，不要脸皮！”
“我是。”
“伪君子！小淫贼！”
“是，我是。”
霍缨眼里蓄满泪水，她张手抱住谢轻云，低头往他肩膀伤狠咬一口，“我就是个大傻瓜，自作聪明，以为混骗住你。你才是真正的聪明，越聪明的人，越会装傻！你一顶一的聪明！”
谢轻云眼眶轻红，也合臂抱住她，“你杀我，我也甘愿。”
“我不杀你。”霍缨挣着身，去捧谢轻云的脸，“杀你才可惜。我要你伺候我一辈子，谢轻云，你这样欺负人，你必须千倍、万倍地偿还回来！”
“……”
见他毫无反应，霍缨亲了他一下，又拿明亮乌黑的眼睛瞧他，“你这般聪明，知不知我说得话是甚么意思？”
谢轻云心腔子里乱跳，再三稳不住气息。红晕很快从脸烧到颈后，他清冷的皮相都快被这样的烫热烧穿了。
谢轻云不禁将她抱入怀中，吻住她的唇，驱舌侵入芳口，挑着她的舌尖吮吻不休。霍缨舌根又麻又痛，仿佛魂魄都要被他摄去。
她解开他的上衣，褪到肩处，移开唇转去亲吻谢轻云的喉结，又是吻，又是咬，每碰一下，谢轻云就低喘一声。
谢轻云很快将她扯开，脸木木的，“不可。”
霍缨轻笑：“哪里不可？总绷着脸，也怪煞风景的。与我行欢，你难道不快活？”
谢轻云道：“你伤还未好全。”
霍缨道：“我昏迷着，你不也偷偷亲我？真以为我甚么都觉不出？你难道不想……”
她手指往他腹下摸，碰到他鼓囊囊的硬物，往上轻捏了一把。谢轻云消受，嘶地一声，眉头一下拧住。
霍缨觉出他那物又胀大好些，笑吟吟的，“我还道谢大侠是个多正经的人。”
“再正经，也是男人。”
不待霍缨品味他话中深意，谢轻云手掌揽着她的下颌一通亲吻。
他惯来冷漠，到这般如痴如醉的时刻，也只是心猿意马，面上总那副不贪风月的疏冷样子。
待粗长的阳物顶进玉户，紧致娇艳纠缠住谢轻云，才听见他极闷地哼了一声。汗水滑进他的颈子里，落在霍缨雪白的乳胸间。
霍缨浅浅喘着，一边咬他的耳朵，一边悄声道：“小淫贼，数你心思最坏，骗我随你的姓。呃，唔——别，别啊，太深了……”
霍缨恼恨地拍打他的肩膀。
谢轻云再不给她讲话的机会，愈发狠地往花心处顶送，又深又急。
霍缨乌黑的眼坠入欲海般，昏沉迷离。挺耸丰圆的双乳香馥无方，上下荡跳。
谢轻云抽身离出，又莽地尽根没入，那直挺怒涨的性器似比他的剑还要厉害，不过来回几遭就要得她魂销骨酥。
她失声吟起来，浑身香汗淋漓，肌肤白腻腻的，漾着玉光，落进谢轻云的齿间，转眼教他咬出好些红痕。
他待她腹下伤口倒是小心翼翼。谢轻云用手轻轻抚摸着，本意是为她散痒，可越摸越痒。
霍缨轻道：“别碰了，我难受得很。”
她道是痒得难受，听进谢轻云耳中，却以为她是受这一剑，心中难受。
他问：“就这么喜欢宋师弟？……你待他着实不一般。”
宋开鹤送得花环，霍缨当宝贝，温琼不慎毁了它去，霍缨恼恨得要杀人。
霍缨道：“宋师弟又？不？似你，这样凶霸霸，冷冰冰……还是个小淫贼！”
“霍缨。”
霍缨笑着揽住他的颈子，身子一动，交合处磨出畅快来，直教她细细娇喘起来，“嗳，谁教我是小妖女，与你正好相配。”
她浑身绵软，私处蜜水直流，承起欢来，愈发滑腻香美，令谢轻云也是发疯似的快意无穷。
他吻住她的耳尖不放，不消片刻，他松开唇，将霍缨紧紧抱在怀中，插得急快起来。难宣的爱意灼得他浑身火热，在他心腔中翻涌激荡。
谢轻云行至今日，不敢言“委屈”二字，他得上苍眷顾，远多于苦难。
诸多眷顾中，得遇江意浓，他尤为感激。
这样快活还能多久？
四大派还在洛阳城中，九霄峰下，山雨欲来风满楼，江氏的仇怕是说不清的，这场大战无可避免，可无论输赢，往后又将牵连出多少恩怨？
纷纷扰扰，又不知何日才能真正安宁。
谢轻云却是不惧，成也好，败也罢，与霍缨在一起，就浑忘了这些苦恼。
他不像当年那般无能废物，这次总算能为护全心爱之人做出些事，再不能任由外人毁了她去。
武林联手陈列九霄峰下那天，谢轻云一人一剑，站在山门。
他的师父董守正也来了，他眼见谢轻云如斯，流着泪大骂：“谢轻云！你糊涂啊——！与邪魔外道为伍，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谢轻云不辩解，只承诺道：“师父待我有恩，此役我不会使望山门的一招一式。”
一人又道：“谢大侠，我敬重你，也劝服了我派，若你现在下山去，不再插手此事，我们既往不咎，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讲笑了。日后谁找谁的麻烦，尚未可知。”
“你——！”
“谢轻云！！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皇上封你做第一剑，你却与这种邪魔外道为伍，他岂能放任？今日一战，死在你手下的侠士，他们的后辈又岂能饶你！”
谢轻云道：“孰是孰非，孰正孰邪，留予后人评说罢。”
一声长而悠远的鸣哨，交相传呼，回荡在山野。
倏尔间，千傀万儡从翠浓红郁中纷然立起，惊得武林群雄无不为之一震。
谢轻云翻手展剑，剑锋流落出熠熠银光。
袍若流云，身若巍山。
“再踏前一步，毁我九霄峰者，且来问剑！”
（完）
白描牡丹（一）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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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描牡丹（一）
盛碧秋穿着珍珠白，羽毛帽垂下黑色的面网，高跟鞋拔起丰腴的曲线，在轻狂摇曳的人群中间，她显得尤为端庄大体。
得益于少帅夫人的身份，旁人跟她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可她没有半分盛气骄矜，与人交谈，声音说不上温柔，但很清晰、适度，语气和语言都拿捏得游刃有余。
她眉梢有天成的妩媚，但这种妩媚不似浮花浪蕊，也是极其端重的。
北洋军总司令的儿子张汉辅来上海，各路的人挣破头地要巴结，可张汉辅独独答应了傅羡书的邀约。
盛碧秋听张汉辅提起过，他与傅羡书曾在陆军学校当过两年的同学，有过命的交情。
盛碧秋看见他们热情相拥，张汉辅唤傅羡书的表字“作臣”，傅羡书还客气地称他“少帅”。
张汉辅笑容锐气逼人，看向傅羡书身旁的妻子，玩笑道：“好啊，结婚都不告诉我。作臣，你太不够义气。”
傅羡书忙赔罪，揽着他去吃酒。
盛碧秋则与傅妻在一处话家常。
傅妻名是孟婉秀，长得还似个天真的女学生，带着吴语的腔调，讲话温声细语，不设心机的坦诚。
盛碧秋跟她说了两句好话，她就叫起姐姐来；盛碧秋问她与傅羡书的婚事，孟婉秀还会羞答答的脸红。
孟婉秀小女儿情态，下不来台面，便反问盛碧秋：“姐姐与少帅呢？是怎么认识的？”
盛碧秋喉咙一窒，勉力笑了笑，“不比四小姐与傅老板这样少年夫妻的情分。”
孟婉秀也是聪灵的，觉察出她的尴尬，之前又偶有听说过少帅的桃色绯闻，便不再细问。
许是见到傅羡书甚欢，张汉辅今夜喝得大醉。
他拉着傅羡书的手，道：“作臣，你待在这地方有什么用？不如来当我的财政厅厅长。”
傅羡书微微笑着：“少帅抬举，我这样的蠢人，去东三省要没命的。我只想守着太太，做些小生意。”
张汉辅拿别样的眼光看他，不一会儿，放声笑道：“作臣啊作臣……”
他们大概不是一路人，张汉辅明白。
在陆军学校时，傅羡书就讲中华民族之危亡，张汉辅也讲，但不似傅，傅是真有那样的信仰。
不过，他们依旧能做兄弟。
这世道，今日是敌人，你死我活地打来打去，明日就有可能是朋友，联起手来去打共同的敌人。
楼下一阵骚乱，是张汉辅的副官拦住了个记者，要他交出相机底片，讲清楚不能给夫人盛碧秋拍照。
张汉辅看见一向从容优雅的盛碧秋，在看见那个记者的时候，笑容难堪地僵硬在脸上。
他留意了那记者一眼。
傅羡书道：“我去处理。”
张汉辅面色沉静，道：“不必。”
他将杯里的酒饮净，大步下楼去，人似疾风一样，反手将酒杯往楼梯上一砸，声如银瓶乍破，玻璃顿时碎了满地。
响声惊得人一阵低呼。
众人就看见，张汉辅握住残破的高脚杯，猛地扑倒那名记者，将尖锐玻璃往他手臂上狠狠一扎，几乎扎穿，鲜血和惨叫同时涌出。
少帅喝醉了，傅羡书如此解释。
众人的惊慌很快被傅羡书三言两语稳住，闹剧匆匆收场。
是的，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张汉辅就是拔枪杀个人也不奇怪，更何况只是打了一个骚扰他夫人的记者。
不过也有不同的看法。
那被打的记者倒在上海有些名气，舞会中有人认出来，是《新日报》的副主编邵平。
邵平笔杆子很硬，被民间评为“一支铁笔，搅弄政坛风云”的人物，五四运动时曾在《新日报》为学生声援，因此还坐过半年的牢，亏得友人奔走求情营救，方留下一条命。
出狱没多久，邵平担任《新日报》的副主编，其人据说亲共，曾痛斥过张汉辅发动的两次伐南战争。文章甫出世，舆情一边倒骂，这曾给张汉辅添过不少麻烦。
莫说仅仅打这个邵副主编，就是杀他的心，张汉辅也是早有的。
傅羡书给张汉辅和盛碧秋安排了住处，房子在贝当路，里外戒严。
张汉辅不让陌生人近身，盛碧秋和副官两个人合力将醉醺醺的张汉辅扶上楼。
副官敬礼离开，留盛碧秋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陪着烂醉如泥的张汉辅。
她似被抽空了力气，浑身无比疲累，可听张汉辅难受的呼吸声，又无可奈何地叹息，去帮他脱靴，将他的腿挪上床。
盛碧秋眼里有细致温柔，俯身，小心翼翼地解着张汉辅军装上的扣子。
张汉辅半睁开眼，一下捉住她的手，这举措吓了盛碧秋一跳。
他像真醉，又不像真醉，唇微微笑着，眼睛却是雪亮，“痒。”
盛碧秋道：“脱好衣服再睡。”
张汉辅揽住盛碧秋，翻身将她压住。他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她，检阅士兵般地审视够了，遂低下头去吻她的颈子。
他啃咬一口，吮吸一下，似个玩性大发的兽，逗引着他的猎物。
盛碧秋不讲话，没有迎合，也没有回应。她是张汉辅绑在刑架上的囚犯，只能轻仰起头，任他在她身上索求。
张汉辅捧捏住她白色洋装下的乳房。
她皮肤比珍珠还要白馥、香滑，张汉辅亲上去，就似牛奶溢进嘴巴里，越喝，越渴得人眼睛发红。
张汉辅揽抱起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身上，再次居高临下地检视她。
他认真地问：“见到老情人的感觉如何？”
“……”
“怎不 更多坡坡文请联系扣扣①⑥⑨⑧④④⑧⑤⑦去打个招呼？邵平好歹曾是你的老师。”
盛碧秋冷着眼，“你不打过招呼了么。”
惊天动地的，阵仗真像个孩子，可他远比孩子要狠，邵平往后大概每次提笔都要疼，都要想起张汉辅给他吃得教训。
张汉辅挑眉，阴冷冷地嗤笑一声，“你心疼啊。”
“我跟他早就没了干系。”
“表面上没干系，心里日思夜想。”
“你懂我在想什么？”
“我不懂，但总不是在想我张汉辅。”
“……”
“承认了？”
他的手率先滑进去，胡乱抚摸着盛碧秋的大腿。他的手掌很粗糙，常年带枪所致，茧子摩擦得她有些疼。
盛碧秋别过脸去，不做声，任着他撩拨的欲望焚烧。
张汉辅语气冷静得不像寻欢的男人，问道：“你说说，你是谁的人。”
“……”
他发狠，掐住她的脸，“说。”
白描牡丹（二）
张汉辅似半兽半神，在她面前，尤为显相。
“这重要么？反正到头来，我都是你的人。”盛碧秋眼里有清冷冷的凄酸。
她像是抱香枝头的牡丹，内里已经萎谢，花瓣还是鲜艳的。
张汉辅如此才满意，笑了一声，随即仰躺下，闭着眼睛说道：“过来吧。”
盛碧秋心下紧了紧，又知张汉辅这句话的意思，踌躇片刻，才慢吞吞地跨坐上张汉辅的腿，俯身去亲吻他。
柔软轻凉的唇，在张汉辅脸与颈上游移。
张汉辅舒服地呼了一声，扶摸着盛碧秋的头发，道：“你不是喜欢白玉珊的电影么？作臣安排，让她陪你吃顿饭，顺便带你逛逛上海，买些东西。”
白玉珊是上海当红的“小名伶”，盛碧秋喜欢她演的《遗珠》。
可盛碧秋不应声，专心亲吻他的脸颊，一边用牙齿轻咬在他坚硬的耳骨上，一边去解他的衣服。
窗帘还没来得及拉，盛碧秋不太在意，与张汉辅在一起是安全的，安全到密不透风，几乎令人窒息。
白寒如水的月光倾泻进来，两人身体都浸透在里面，盛碧秋肌肤雪凉，张汉辅的胸膛却很火热，盛碧秋摸着他，甚至觉得有些烫手。
更别提他兴致高涨的阳物，隔着裤子顶在她腿间，危险得像把刃。
她坐在他身上，端端的白珍珠也化成粉红。夜色交错，她的睫毛落下两扇小小的阴影，眼睛也无甚光。在张汉辅看来，只她濡水的唇是亮汪汪的，分外娇艳。
张汉辅两手解开皮带，皮革摩擦与金属铁片的轻响，听得盛碧秋肩膀微微颤抖。
“转过去。”张汉辅道。
盛碧秋背对他跪坐下，像是受刑的犯。有时候，盛碧秋想，他就该拿把枪抵在她的后脑勺上，那样还痛快。
张汉辅有个表弟，是三妈妈家的，从小就到帅府来，与张汉辅两人是在一块长大的。
后来表弟犯军纪，喝醉酒耍混，拉着几个兄弟去奸了良家姑娘。人将状告到帅府来，大帅头回没说话，让张汉辅看着办。
盛碧秋猜，那大抵也是对他的考验。
表弟哭着向张汉辅求饶，他是畏死的，后悔的，甚至保证要娶了那个女人。哪成想张汉辅连眼皮子都没有抬，动动手指就让副官将表弟拖出去毙了。
盛碧秋打心底认为表弟该死，可真当听着他被拖出去时撕心裂肺的呼喊，浑身凉飕飕的，寒意不住地往后脑上爬。
盛碧秋自认与张汉辅的情分甚至比不过表弟。
违背了他，又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张汉辅一条手臂从后面箍住她，两团柔软的雪乳被挤得任意形状，任张汉辅的意。
乳尖被磨得硬挺起来，他尽兴地捻来揉去。一阵麻往盛碧秋腰腹下窜，盛碧秋眼睫毛轻颤着，细细碎碎地喘气。
张汉辅道：“今天很漂亮。”
“谢谢。”
张汉辅含住她的耳朵，性器往她身体深处挤，将她彻头彻尾地撕裂剥开，毫无保留。这一刻，她分不清是张汉辅在占有她，还是她缠着张汉辅不肯放……
连张汉辅都能觉察得出。
“真缠人。”
被单是新换的，磨得她膝盖有些痛。可这样的疼痛，相较于被填满的快意的是微不足道的。次次不断地深入与抽出，让盛碧秋的大腿禁不住颤抖。
她跪也跪不住，只好用手臂撑着，低低求饶，“慢些……我不行……”
她浑身都似被张汉辅掏空了，头昏目眩，神魂飘浮，唯独一颗心脏在清晰又明烈地乱跳，撞得她心腔子疼。
张汉辅竟也放她一回，慢慢地深送缓出，舔舐着她软绵绵的耳垂，问道：“临上车的时候，你看见什么？跟傻了一样。”
“……”
她看见那个似女学生的人，性子温婉斯文，却有胆子去揪傅羡书的耳朵，又带了围巾来，看花样子是她自己织的，喜孜孜地踮起脚给傅羡书围上。
大抵是颜色有些艳了，傅羡书不喜，眉宇露着不耐烦，但也没摘下来，只牵住孟婉秀的手，说了句“不得体”，孟婉秀就乖顺了，低头怯怯地笑。
盛碧秋看着发怔，不由地留意好些眼。
她手指轻轻拢合，又松开，直到听见副官在呼喝着念叨张汉辅，才收回视线，忙着去照顾他。
他那时醉得厉害，何以看见了？
除非没醉。
张汉辅笑着，伸出手捉来盛碧秋的腕子，往下一滑，与她十指交扣。
“想起你跟邵平谈恋爱，他这样牵你的手。”
“没想他。”
“撒谎么，你想来上海，不是为了见他？”
“你这样想的，还肯带我来。”盛碧秋问，“少帅是巴不得我与他见面？”
“是。”张汉辅往她脸上啃咬一口，“好让你知道，你们再见无数次也没用了。”
盛碧秋停顿片刻，道：“我早就知道。”
白描牡丹（三）
邵平，字甘庸，来上海之前，主要是在东北办报纸，为了活计，也兼任女校的老师。许多年前，是他教盛碧秋的英文。
其他女学生热衷社交、舞会和摩登时装，盛碧秋则不同，讲她高傲是过分的，她大不爱那些个热闹场合，平日里专喜读书，也常读报纸，尤其好学英文，那样方便^   整理^她接触世界文学。
不过她偏爱中国古典文学，与邵平刚认识的那一会儿，正读《醒世姻缘传》和《聊斋志异》。
她来请教邵平时，邵平见到她怀里的两本书，温和的眉眼带着笑：“你读书还蛮有意思的。”
他祖籍是在江苏，说话跟东北人不同，语调绵绵轻软，似绒毛扫着耳尖儿，也不知怎的，盛碧秋的脸便红了。
他谈对两本书的见解，也善于抛出问题诱导盛碧秋讲话。盛碧秋又是个有主见的，传统的家庭令她顺从，而教育给予她反叛的烈骨，两个人便越谈越多，越谈越深。
盛碧秋争辩不过时，也有小女孩儿心性，胡搅蛮缠得想赢。当气氛逐渐僵持住，邵平便是先举手投降的那一个，“我是输掉了。”
盛碧秋也知自己不占理，很不好意思道：“我还没想到更好的，但我坚持我的观点。”
邵平眨眨眼睛，“那挺好的，我开心输。”
盛碧秋看他缱绻着书卷气的眉眼，心揣着小鹿似的跳，暗暗觉着不妙，这感觉可大不妙。
她又找来邵平的文章读，才知他嘴巴那样温和，手里的笔可真是锋锐得紧。针砭时弊，字字见血，又作过几篇小说，幽默风趣几乎是信手拈来，明嘲暗讽间教人又哭又笑。
盛碧秋捻着报纸，读过一遍又一遍，细咀有味，又想起邵平的眼、邵平的唇，脸便越烧越红。
她掌不住地笑着骂自己，“你好不要脸。”
她对邵平心动，也借着酒醉敢去亲吻邵平的脸颊。两个人走在落雨的长街上，邵平为她打伞，与她挨得很近很近。
盛碧秋长得比其他女同学要高挑些，邵平形骨萧立，略有身量，只比盛碧秋高一点儿。
他含混地自嘲：“你怎长得这样高？弄不好我要比你还矮些。”
盛碧秋甜孜孜地道：“那以后换我给你打伞。”
邵平想到以后，又想到现如今的中国，苦笑一声。盛碧秋见他愁眉苦脸，也好想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也不知哪里来得勇气，瘦削的手揽住他的颈子，往他脸颊上吻了一吻。
邵平是醉了的，那会儿醉得更深。
他晕陶陶的，小心翼翼地牵住盛碧秋的手，亲昵地喊她小字“蒹葭”，道：“直觉同我讲，我要是迂腐虚伪一点儿，这辈子就再遇不到你这样傻得可爱的姑娘……”
他们那样大抵就算谈恋爱了。
邵平其他事分得清清楚楚，只这一件处理得优柔寡断——既牵她的手，又不敢同别人讲她是他的女朋友。
却也不是他懦弱，邵平是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与勇气的，但万万没有拉着年轻轻的盛碧秋同去赴难的胆量。
因他太珍惜，反而是拿不起又放不下了。
当时邵平因为笔墨功夫惹了不少人的烦，报纸办不下去，盛碧秋与他出来时，常见他皱着眉头，又故作没事令她放心。
盛碧秋很想要帮他，便通过父母的关系，拿下赴赴日归来的张汉辅的独家采访权。
盛碧秋不觉得这是会让邵平丢脸面的事，清清楚楚告诉了他，“我们家与帅府有些世交的，不过打声招呼的事，谈不上人情。再说你写文章一向公正，对方听说是你，也很尊敬。”
她解释得很明白，可邵平始终有些心结。报纸总归要办，有门路比没门路要好，他还是如约去了。
张汉辅年轻，高大英俊，他的俊很有锐气，咄咄逼人。其人又常笑嘻嘻的，一笑起来又无端有些少年的可爱与意气，看似好亲近，可真当犯了他的怒，笑容还不见收，杀人的枪就已抵到你的脑袋。
他同时接受英国记者的采访，邵平旁听得多，能提问的权力少。他大概感受到张汉辅的轻蔑与不周，表面上沉稳着一张脸皮，但内里很是愤懑。
接受邵平进帅府采访也是有条件的，张汉辅说中文，请盛碧秋翻译。
他是会讲的，也有随行的翻译官，可他偏点将盛碧秋来做。遇到盛碧秋不会翻译的词，张汉辅也会提示她，一行下来，紧张得盛碧秋手心全是汗。
采访过后，张汉辅又邀请盛碧秋去听戏。
桂兰戏院来了个名角唱《贵妃醉酒》，宾朋满座，寻常人好容易才能弄到戏票。
盛碧秋不好拂却，跟邵平打好招呼。邵平始终悬着心，约定好他先回报社，然后就去戏院接她。
盛碧秋应下。
听戏时，盛碧秋与张汉辅无话讲，转场时张汉辅挑起话头，问了问盛碧秋父母安康，以及她的近况。
盛碧秋一一规矩作答。
出了戏院，张汉辅又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军营转转，看看新式的武器。
盛碧秋倒是好奇的，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可她已同邵平约好，也只能婉言拒绝了张汉辅。
张汉辅早早就看见街边等待的身影，瞥了一眼后心中就雪亮。
他稍躬了躬身，朝盛碧秋伸出手，弯着眼睛笑嘻嘻的。
他的手掌粗糙、干燥，着力握住她的手，一直未放。这令盛碧秋轻皱了下眉头。
张汉辅笑道：“那好，盛小姐，咱们来日方长。”
白描牡丹（四）
张汉辅很有耐心，并非对她有耐心，是他天性如此。
他不急于得到她，盛碧秋甚至怀疑，以他恶劣的秉性，张汉辅最享受的阶段，不是捕到猎物那一刻，而是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的过程。
每一步都走得正合他意。
她不上课，张汉辅就让他的副官开车来盛家，他得空时，也会亲自来接，无非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邀她去约会。
旁人不是瞎子，他又那么招摇、张狂，不可一世，谁都看得出张汉辅是在追求盛家小姐。
盛家二老倒很想结这桩与帅府的姻亲。
张汉辅那时整编新军，在军中大权在握。盛父对其赞扬有加，讲张汉辅现在只是缺乏时机，时机一到，他必能一举扬名，成为比大帅更优秀的将领。
盛碧秋不懂政局，只是父亲对张汉辅的欣赏，令盛碧秋困扰得很。
她私心希望父亲能更欣赏邵平多一些。
这事瞒不过，风言风语不免吹到邵平的耳中。其实也大不必别人传，张汉辅也会让他知道。
那日张汉辅又来了。
在这之前，他有大半个月没来，盛碧秋甚至还窃喜，暗谢上天给了张汉辅好新鲜的天性，总算对她没了兴趣。
可她失算，甫一出门，盛碧秋就看见张汉辅半倚在车门上，正冲着她笑。
他笑容灿然，只可惜他的眼睛生得太过黑亮，相貌又俊得近乎冷清，使得这样的笑容都有些不怀好意。
盛碧秋躲着走。
他不让，大步跟过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问她：“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盛碧秋赌气停下，道：“少帅，我去见朋友，请你不要打扰。”
“哪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盛碧秋有些生气，“男朋友，他不爱见生人。”
张汉辅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不必介绍。”
盛碧秋觉出他话里有话。
张汉辅唤：“蒹葭。”
盛碧秋眉头紧锁，本能地反感他不由分说的亲昵。
张汉辅道：“听三妈妈说，如果能常常见到一个人时，不觉新鲜，哪天他不来了才会日思夜想。这一个月，我不来，你想我么？”
盛碧秋客套道：“少帅，我很感谢……”
“那就是不想。”张汉辅走近她，他说话慢条斯理，甚至听着彬彬有礼，可手却大肆地拢住她的下巴，“不过，这句话很有道理。”
日思夜想的不是盛碧秋，而是张汉辅。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扯近，突然就吻了上来。不容反抗的亲吻，令盛碧秋刹那间浑身战栗，腿也发软。
她推打不动，便狠心咬了上去，待张汉辅躲了一躲，盛碧秋抬手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她可真敢，副官远远看见，都为盛碧秋捏一把汗。
“你下作！”盛碧秋抹了抹湿濡濡的唇，心里又愤怒又委屈。
张汉辅看她气得眼眶发红，笑了几声，道：“盛小姐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张汉辅，你再这样下去，我去告诉大帅！”
“尽管来，我很欢迎，毕竟你总要见公婆。”
盛碧秋根本说不过他，越说越气恼，扭头便走。这次，张汉辅没有再跟来。
他自不会跟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邵平看见了这一切，但装作没看到。
盛碧秋知道他瞧见了的，她能察觉出，两人相处时不再如之前那般自在。
盛碧秋会庆幸，幸亏邵平那时没有冲动，上前与张汉辅争执，否则他的副官一定敢拔枪相对，把场面闹得不好收拾。
有时候，盛碧秋也会难过，她被人那样欺负，也暗暗奢望邵平能出面，舍身保护她。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心里头对自己的懦弱很是鄙夷。
邵平大约一直惦恨这件事，说不清楚是恨自己，还是恨盛碧秋，两人开始无端端因为一些琐事吵架。
越吵越凶时，盛碧秋万分委屈，“甘庸，你怎么能比外人对我还凶？”
这一句不知怎就刺到他的神经，邵平红着眼睛大喝：“那你找张汉辅去！”
盛碧秋浑身一震，不由得心寒。
邵平说完，很快就后悔，他看见盛碧秋眼睛里闪着泪光，喉结滚了一滚，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发这样的神经。
“蒹葭，我……”
他单膝跪到她的面前，牵住她的手，半晌无话。
盛碧秋止不住地掉眼泪，邵平便去亲吻她的嘴巴，将她的泪吻干净，诚心实意地跟她认错。
他们似张完整的白纸，张汉辅似刀，在上头狠狠地划开一道口子，即使再拼到一块去，也不如从前完整。
裂痕是早就[八六⑦0捌贰七]有了的，而后两人都小心翼翼、心照不宣地回避它，任由裂痕越张越大。
半年后，盛碧秋的父亲在政治上失利，因贪占公款的罪名锒铛入狱。
母亲为此奔走数日，本是能留住一条命的，而后父亲又被政敌按上“赤匪”的头衔，那时又在讨赤，怕是活命都难。
盛碧秋每日惶惶不安，请邵平帮忙想想办法。但邵平也因为报纸刊文的事惹了一身麻烦，似尊泥菩萨，自身都难保。
恰在此时，上海方面又给邵平抛来橄榄枝。
据说来信的人是邵平素来仰慕的一位先生，具体是谁，盛碧秋不知，就知对方愿意为邵平提供政治庇护。
盛碧秋家中逢遭如此大的变故，她私心是想邵平留下来陪她，哪怕邵平什么都做不了，两个人在一起，也好过她一个人。
可她知道邵平的胸怀抱负，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
她不得已要大度，不得已要懂事明理，只能劝说邵平：“反正留在东北也无济于事，不如离开，去到上海。”
[八六⑦0捌贰七]邵平道：“你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
盛碧秋笑了笑，“总会有办法。等处理好了，我就去上海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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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沉默了，他甚至没有问，盛碧秋会有什么办法。
盛碧秋还跟他开起玩笑，“我听说上海雨多，淋一淋就会长得好快，届时我穿高跟鞋去，要你为我打伞。”
邵平抱着她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两人没有正式的告别，邵平踏上往南的列车，盛碧秋也没去送。
走投无路之际，盛碧秋去了帅府。
张汉辅在家穿长衫，眉梢常悬少年得志才会的意气。他躺在逍遥椅上看书，累了，书搭在脸上就困，那样子真似个纨绔子弟。
知道盛碧秋来，张汉辅才从朦胧睡意中清醒。
他起身，握住盛碧秋的手，握住了，就没有松开，而是垂首在她手背上吻了一吻。
这礼节实在谈不上礼貌，甚至有些旖旎。
而后，张汉辅又拿眼睛审视了她一会儿，轻声道：“哦，盛小姐最近瘦了些。是为了我吗？”
盛碧秋道：“今天来是为家父的事，想请少帅指条明路。”
张汉辅又对她露出那种笑容，唇弯着，黑亮的眼也弯着，眼中轻邈，闲适，还有锋芒毕现的神气。
他是知道，她逃不出他的掌心。
张汉辅道：“盛小姐，‘来日方长’一句不作假，我总算等到你来找我的这一天。”
白描牡丹（五） < 叛城（弃吴钩）｜PO18脸红心跳  白描牡丹（五）
盛碧秋忘不了那时手脚僵硬的感觉，似个木偶，任由张汉辅摆布。
贝当路的夜浓黑又寂静，淡淡的光亲吻着盛碧秋裸露出的肌肤。
旗袍穿在美人的身躯上无一处不合意，勾勒出的曲线玲珑有致。她眉眼又生得柔媚不俗，偏偏是这国色天香的端庄人，在行欢云雨时，才最是令人爱抚难舍。
盛碧秋看不到张汉辅的神情，想必是凶狠的，他紧紧交扣住她的手，粗重的呵气声在她耳边回荡，像只凶猛的露出獠牙的雄兽。
粗鲁，蛮横，性器一次又一次进入她的身体，私处湿腻如泥淖般，缠吸着张汉辅，任他抽送得分外快意。
或许是酒精作怪，张汉辅不同以往痛快了事，这回迟迟不曾尽兴。
盛碧秋额上已然香汗淋漓，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倦乏得厉害。
张汉辅下巴轻蹭在她肩膀上，声音又低又危险，道：“早就知道与邵平不可能，看见了，还不是魂不守舍的？……盛碧秋，你不忠。”
盛碧秋咬着唇，在不住的喘息中匀出几口气，回答他的话：“少帅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忠。”
张汉辅一笑，舔弄起她绵软的耳垂儿来，“我何曾惧过这个？你敢么？”
她不敢，张汉辅见惯了背叛，也最痛恨背叛。
张汉辅吻住她的脸，“你向来，只对你自己不忠。”
盛碧秋沉默片刻，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他还是那样轻浮的笑。
她背过身去，颤着唇道：“既然不了解，少帅又何必随意评价？”
“生气啦？”张汉辅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摸到一片湿凉凉的水意。盛碧秋在他怀里轻微颤抖着，他侧脸去挨她，轻声道：“是我说错了，好么。”
他没有说错，恰恰是因为他说对了，盛碧秋才会这样恼。
她是想忠于自己的，可她不像张汉辅那样，事事随心恣意。
他足够无情。在枪毙表弟后，张汉辅曾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的腰哭到沉沉入睡，可在下命令枪毙的那一刻，张汉辅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要撇下的东西，就是能这样痛痛快快地撇下。
盛碧秋做不到。
明知父亲犯了那样的大错，盛碧秋又如何能放任不管？她费尽心力，哪怕搭上自己的婚姻，都是想留住父亲一条命的；
盛碧秋也明知邵平当日去上海，两人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远，直到再无交集，纵然自己有千万般不舍，还是劝说邵平去了……
张汉辅身下直进直出地送了几回，顶得又缓又深，盛碧秋忍着声的呻吟，听进他耳朵里，倒似在泣叫了。
他掐住她嫩白的乳，把玩片刻，又问：“我倒想了解你。可咱们夫妻，有好好说过话么？”
“……”
“你有什么心思，也不会告诉我。”张汉辅鼻尖往她脖子里拱，真似个小狗，弄得盛碧秋好痒。她躲避着，听张汉辅质责道：“蒹葭，是你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濡热的紧致咬他咬得愈发狠，张汉辅只觉得这神智都快教她烫化了。他轻闭上眼，转而紧紧揽住她的腰肢，重重地往她深处顶，只当如此，也算一种了解。
盛碧秋在他臂弯中软成一汪春水，骤起的酥麻传到脚尖，紧紧地蜷缩起来，身体已说不清是畅快还是痛苦，想他停，又想他再快些。
她绵绵长长地娇吟起来，艳美的媚肉裹缠着粗硬的阳物，不过数十回，张汉辅射出精，在她身体里温存好久，才了却兴致地抱着她躺下。
盛碧秋背对着他而眠，睁开半疲半怠的眼睛，看见外头泛着淡淡灯光的夜，时光漫长的仿佛都要腐烂。
*
傅羡书一早约张汉辅去虹口打高尔夫，也按照计划，安排了白玉珊登门拜访。盛碧秋婉拒下此事，对傅羡书说，自己与傅太太很有缘，问孟婉秀方不方便带着她去霞飞路转一转。
傅羡书自然乐意至极。
孟婉秀坐车来她的住处时，人还挺紧张，手指绞在一块，跟她打得第一声招呼，嘴就打了磕巴。
她心知在盛碧秋面前失了礼，红着脸垂下头道：“对不起，夫人，我、我临危受命，还蛮紧张的。”
盛碧秋听后不由地笑了半晌。
若是张汉辅在场，看见必定新奇，毕竟在结婚后，他很少能见着她这样笑。
盛碧秋对孟婉秀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未必比你多一只眼睛，你也未必比我少一只嘴巴。”
盛碧秋最擅长化解场面中的尴尬，她合时宜的聪颖，处处显露的尊重与风度，都让与她交谈的人逐渐放下戒心，不再拘谨。
她的温柔不是娇怯自私的，而是不表露任何尖锐的端庄大方。
孟婉秀不知是少帅夫人的身份成就了她这样的人，还是她这样的人才适合当少帅夫人。孟婉秀暗道，想必到了交际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难为、也难为不了盛碧秋。
她们两人出行，张汉辅就安排副官陪着盛碧秋，随身带枪保护她。
孟婉秀先是领盛碧秋去傅家的绸缎行转了转，他们家有个师傅，做旗袍的手艺在上海顶尖尖得好，盛碧秋也随俗做了两套；之后又去霞飞路买了些东西，一直等到天上白熠熠的光暗成青灰色，便到了分手的时候。
傅家的车停到咖啡馆门口。
盛碧秋吩咐副官帮忙将傅太太送上车，再去街口取车过来。孟婉秀起身，软着声与盛碧秋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礼貌地道别后就离开了。
隔着玻璃窗，盛碧秋看见外面的风乍起，不知何时，从远处飘来了几片浓云，笼罩在上头。
天变得好快，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盛碧秋独自坐了一会儿，手指不断抚摸着旗袍领子上的宝石盘扣，犹疑着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角落里摆了张桌子，但空空无人。
盛碧秋轻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她说不明白，这一声叹息是因为轻松，还是因为怅然若失……
“在看什么？”
盛碧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扭过身来，就见邵平立在她面前。
他西装革履，肩上披着一件大衣，右手臂隐匿在大衣里，侧身过来，用左手手指点在桌位上，问：“盛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坐这里么？”
白描牡丹（六） < 叛城（弃吴钩）｜PO18脸红心跳  白描牡丹（六）
他只是微笑。
笑起来不如以往明亮温暖，沧桑在他眼中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想必在上海的几年，他也经历过不少事，眉宇间少了当初万死不悔的孤勇，一副眼镜压在鼻梁上，似有沉甸甸的稳重。
不过他还是雅气的，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
盛碧秋有些出神，点了点头。
邵平比她更坦然自若一些，坐下后，就开口致歉：“那天在宴会上，我失礼了。”
盛碧秋哑巴了一阵，才回答道：“没什么……是我丈夫冲动了些，邵先生别见怪……”她看了看邵平不方便动的右手臂，又问：“您的手恢复得怎样？”
“……碧秋，我们之间介么客气。”
他镜片下的眼睛愈发深邃，似能将她的武装看透，挑破，使得盛碧秋顿时扣扣捌陆柒零捌贰柒整理僵住了舌。
她暗暗懊悔，将一贯的官腔客套搁在邵平身上，如同欲盖弥彰，愈现反常。
邵平用左手摸出烟盒，抬起眼皮看了盛碧秋一眼，她忙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邵平抽起烟，沉默着磕了磕烟灰，道：“听他们说，我入狱那会儿，是你暗中托关系救了我一把……”
盛碧秋本来不知道这件事，是以前的同学联系到她，告知邵老师入狱的原委，问问她可否念着以往的师生情谊，帮忙想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无非也是求人。
“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盛碧秋说。
邵平再度沉默。
为打破这份尴尬，盛碧秋勉力笑了几下，再起一个话头：“你在上海这些年还好么？傅老板说，你现在已经是《新日报》的副主编了，真好，也算了却你一桩心愿。”
“就算当上主编，也还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怎可能事事都顺由己心呢？越往上走，须周全的事也就越多，周全得了别人，就周全不了自己。”
“就像当年离开东北一样。”
“……”
当年张汉辅与盛碧秋成婚，消息登报，占据头版。邵平在上海看见这则消息，如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将他一身滚烫的热血都浇凉了。
他有那么一刻在怀疑，自己在坚持的究竟是什么？这些年来，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一心志愿的，尚且看不到前路；原该好好珍惜的，已再也得不到了。
邵平悔恨，同时自责万分，“我那时没办法，实在没有了办法。”
盛碧秋大约更没办法再去维持这段对话了，面对邵平的懊悔，她有些手足无措，也无法说出宽慰的话。
扪心自问，如果看他能有家有室，过得幸福美满，盛碧秋或许能更好受些。
她的眼神往外面的雨天里飘，声音也有些飘忽，起身道：“我该走了。”
“蒹葭。”他唤住她，“……你怨不怨我？”
盛碧秋索性随了本意，轻声回道：“怨的。”
邵平反而安心。她恨他，那自然再好不过，他合该受这样的苦刑。
盛碧秋很快又笑了一声，用如释重负的口吻道：“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说不清楚此刻的感觉，唯独觉着多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下明朗起来。
之于邵平，她曾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因着他们谁也不曾给画个句号，才让她惦念好多年，怎么都放不下。
如今再见，才知时光的厉害。
以往再刻骨铭心，再浓情蜜意，都能被消磨得无影无踪。她看他都不似从前的他，她在变，邵平也在变，两人说起话来，甚至还不如两个陌生人自在。
邵平忽地站起来，再次唤住盛碧秋：“你爱他吗？”
他是指张汉辅。
她爱么？盛碧秋无法确认。如果与邵平那样才是爱的话，那她肯定是不爱张汉辅的，可也没有谁规定，爱必须是一种固定形态的东西，所以她也无法斩钉截铁地否认。
盛碧秋顿了顿，说：“他始终是我的丈夫。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盛碧秋走出咖啡馆，外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淡灰色的天，微风吹着白辣辣的雨，落个不完，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水泽。
她旗袍裸袖，白馥的双臂教这萧爽的湿风吹得发凉，浑浑噩噩的脑子也逐渐精神起来。
一方宽厚温暖的手掌覆在她寒丝丝的胳膊上，将她往怀里环了环，“不冷？”
追出来的邵平正费力用左手开伞，抬头时看见张汉辅，一下僵住了步伐。
盛碧秋怔怔地看向头顶上黑色的伞，心一牵一牵地跳。这伞已足够大，但仍然捉不住两个人，张汉辅一半肩头落在雨中，转眼就湿了。
“穿高跟鞋，走这一天累不累？”
“还想再走走。”
张汉辅凝视她片刻，“好啊。”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溅起的雨珠湿了盛碧秋的脚踝，她低头，看见地面的雨水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时而依依叠叠，时而缠缠绕绕。
“你怎么来了？”盛碧秋问。
“捉奸。”
“……”
张汉辅从枪套里拿出一把枪来，举到盛碧秋面前晃了晃，道：“你要是跟他走出那个门，我就先打死他，再打死你。”
“是么？”
盛碧秋握住枪口，顺势将枪夺到她的手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地面连放三枪。
三记空枪。
张汉辅扬了扬眉，心道她真敢。
盛碧秋停住脚，将枪放回枪套当中，又为张汉辅整了整军装的领子，抬起眼来瞧他。她眼里也是有一种神气的，跟张汉辅一样，那种轻邈的神气。
张汉辅捉住她的腕子，低声道：“你还真是，恃宠生骄。”
“赖我？”
张汉辅哼笑一声，低头吻了吻盛碧秋的额头。这确实赖不得她，她所仗恃的，正是他心甘情愿奉上的。
张汉辅也不多说，继续陪着盛碧秋漫无目的地散步。
盛碧秋与他挨得近了近，将雨伞扶正。
她的手就搭在张汉辅的手背上，手指软绵绵的，跟声音一样，有种难来的温柔，道：“过来一些，别淋着。”
“哦。”
他侧侧身，有点恶意地靠过来，几乎都要压在她身上。伞斜了斜，雨珠子顺着伞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滑。
“……”
盛碧秋只好挽住他的胳膊。
“我发现我果真不太了解你。”张汉辅口吻似在下某种论断。
盛碧秋不冷不淡地回：“少帅不是讲，来日方长么？”
张汉辅挑眉，“我讲过？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
他见盛碧秋无话了，眼睛里笑吟吟的，一贯的意气，“恩，我是讲过。”
他们共乘着一片伞，就这样走在漫漫长街上，不知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谁也不得自由，谁也不得雨犯风侵。
（完）
玉京芙蓉（一） < 叛城（弃吴钩）｜PO18脸红心跳  玉京芙蓉（一）
“第三十四次。”
周芙一手扶住趔趄摔来的李轻鸿，牢牢地稳住他的身子。
李轻鸿抱住周芙的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道：“好险，好险。”
周芙拿开他攀着自己腰身的手，眼神冰冷严肃，几乎咬牙切齿，“小王爷，这是你第三十四次输给我。我教过你如何拆解方才的那一招，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要怎么教，你才学得会？”
“你以为我愿意投怀送抱么？你教得也太难了！”
“……小王爷是下盘不稳，并非投怀送抱。请小王爷端正言辞，再来——！”
“还来？”李轻鸿凑到周芙面前，扯了扯领子，拿着周芙的手往颈间放，“来来来。”
周芙触到一片热汗，腻在掌中，一时如被火烫，忙收回了手。
“周将军，你一刀给我个痛快好了。我李轻鸿驾鹤西去，赶紧回天上做玉树临风的逍遥仙，也少遭一天这凡间的苦。”
周芙：“小王爷，身为您的部下，末将有一句话……”
李轻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周芙道：“……那明日……”
“不睬，不睬。”
“……”
周芙大觉窒息，再三耐住性子，问：“那依小王爷的心意，您想做什么？”
李轻鸿一把抓住周芙的手臂，抬头望见春光正好，道：“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依小王的心意，如果周将军作陪，与我小酌几杯，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李轻鸿着金佩玉，长得真是俊俏，一双桃花眼望人时，有三分笑意，七分快意，一看就是吟风弄月的好手，最最风流不羁。
寻常女子教他看一眼都要羞红脸，偏在此刻，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个公子，任凭李轻鸿如何笑，对方总是一副冷冰冰、寡淡淡的样子，定力非凡，丝毫不为美色所动。
周芙身材高挑瘦削，一袭黑衣，绯红的腰带束着劲瘦的腰，沉沉的黑色衬得他的神情愈发冷峻，“小王爷，末将不喝酒，更不陪酒。如果小王爷今日不想练剑，那末将就告退了。”
没趣，枯燥，无聊，不耐烦。
李轻鸿从他的周将军脸上看不出其他东西来，不由地大为挫败，道：“周将军好不知趣，别人求小王赏酒，小王都不见得理会。”
“那就请小王爷多理会理会他们罢。”
“哎！周将军，周公子，周哥哥！”李轻鸿扬眉，“真不去？你不管我，我若喝醉了说出什么糊涂话，将那晚……”
周芙嘴角一抽，收剑，一步上前捂住李轻鸿的嘴。
他的唇就覆在周芙的掌心当中，周芙大约不知这动作是多暧昧，恶狠狠地盯着李轻鸿，似恨不得下一刻就给他发丧。
周芙吐出一字：“走。”
“这可是周将军主动应邀，非小王逼迫啊。”
“好商量。”
李轻鸿自被皇上派来乌苏驻守，已有两年的光景。
近年来，大梁与邻国岐牙摩擦不断，战事频发。
岐牙国横空出了个玉面将军，其人骁勇善战，精通七十二阵排兵布将之道，领着岐牙军打赢好几场以少胜多的漂亮仗，使得岐牙国气焰一日盛过一日。
大梁朝廷要择选能将，挂帅出征，前去讨伐岐牙，以振大梁雄威。
这重任本轮不到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头上，可皇上不知抽了哪根筋，偏偏点了小王爷为将。
小王爷李轻鸿，字扶风，乃大梁战神雁南王之长子。
他打小就随父亲在江南封地的军营里摸爬滚打，别家小孩还在上房揭瓦打赖皮架的时候，李轻鸿就已是人人得而敬之的少将军了。
后来李轻鸿受召入京，由皇上亲封王位，加官进爵，享尽恩荣，京城皆敬一声“小王爷”。
此次小王爷与岐牙玉面将军交锋，满朝文武皆削尖了脑袋要看热闹，就等着瞧这小王爷如何收拾残局。
没想到双方每次交战，大梁军队既说不上败，也说不上赢，如此同岐牙国鏖战数月，李轻鸿是没落下多大损失，但也见不着收获。
大梁幅员辽阔，国力强盛，自然是耗得起。然而岐牙国一介弹丸之地，哪里能经得起如此折耗？
连年的战乱，使得岐牙国民不聊生，此番与大梁前线对峙数月又迟迟不见捷报……
岐牙王廷里的主和派便联合起来，先是陆续参了几本玉面将军“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的罪状，又劝服岐牙王停战，跟大梁议和。
岐牙王无奈，只好暂且收回玉面将军的帅印，将他停职查办。
就在玉面将军被卸职的当口，前线传来节节败退的战报，损失惨重，大梁军队迅速占据上风。
岐牙百姓怨声载道，开始对玉面将军挑起经年的战事好一顿口诛笔伐。
为平众怒民愤，也为平王廷内乱，岐牙王不得已下令斩杀玉面将军；同时派遣使者，前去与李轻鸿议和。
岐牙国不战自溃，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也终于有了个好结局。
但看客需明白，小王爷似打赢了一场仗，真要细算起来，这里头能有他多少功劳？
寥寥无几。
他不过就是带兵去战场上稀里糊涂地打了几回，好运气碰上岐牙王廷内乱，这才白捡了一个战果。
失望。失望。
江南的军民曾将李轻鸿“少将军”一名传得神乎其神，现在真让他亮亮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出山的第一战，小王爷打得是灰不溜秋，一点也不光彩。
坊间有人猜测，“吹捧得那么厉害，还不是看在他爹雁南王的面子上？”
便也有人附和道：“小王爷本就是个温柔富贵乡长大的世家子弟，你还真指望他跟其他人一样，顶着个大太阳去校场练兵？就算真练，他爹都要在旁打着伞，生怕晒黑了他儿。”
他一说，引得听客哄笑。
李轻鸿抱着酒壶，倚在柱子上，听楼下的人左一言右一语地议论。
不一会儿，还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别管他是怎么胜的，岐牙国就是败在小王爷手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嗐，我说你这人……”听自己的话被反驳，那人自然不爽，将对方一阵打量，“听你口音，不像乌苏人。”
“客气。小人自金沙来乌苏，做些小生意。”
另有人窃笑，“哦，原来是江南来的，怪不得要为小王爷说话。少将军那么大的威名，可有你在马屁股后面出一份力？”
江南是小王爷他爹的封地，少将军的威名就是自江南传遍大梁的。
他们显然在嘲笑李轻鸿乃盗名欺世之辈。
那江南来得生意人脸红赤赤的，喝道：“岂有此理！我只跟你讲道理，你管我是从哪里来的？！我问你，岐牙现在是不是败在了小王爷的手中？”
那人摆出一副好人不跟缠鬼斗的模样，拱手道：“是了，是了，小王爷英明神武，勇冠江山！我这样说，你心里舒坦了么？”
“你……！哼！”
枯燥，乏味，吵架吵得一点也不精彩，怎么不打起来呢？
李轻鸿百无聊赖地抱着酒坛子往回走。
乌苏苦寒，比不上李轻鸿在京城的锦衣玉食，鲜少有甚么好物。不过在这乌苏之中，唯独烈酒“忘忧”酿得天下独绝，又为贡酒，闻名遐迩，李轻鸿尤爱。
因军中忌酒，他许久不沾，一时痛饮起来也好不知分寸，先前囫囵灌了一坛，如今已然醉飘飘的，每走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
他歪歪斜斜地走在楼廊中，周芙忙上前扶住他，将李轻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李轻鸿一看是周芙，笑吟吟道：“周将军，我醉啦。”
周芙见他脸色不改，唯有说话颠三倒四，道：“看得出。”
“你真不喝么？”他把酒壶往周芙怀里拱了拱，“忘忧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周芙冷声拒绝：“不喝。”
“那你可要把持住。若你喝醉酒，又像上次那样犯浑，小王失身于你，一世清白不保，传出去，这辈子都不能娶亲了。”
“……”
周芙一把将李轻鸿撂下。
周芙身在将位多年，最懂得知人善用。久经历练，他自认眼力不差，哪能想到终日打雁的终被雁啄，怎就看走了眼，误把狗熊作英雄……
李轻鸿歪倒在墙边，胡混喊道：“周将军，周将军，你也不要小王了么？你也舍下小王了么？”
“……”
周芙一合眼就想到三个月前，他跪在李轻鸿面前，横剑奉上，一字一句承诺：“提携玉龙为君死。”
还为君死？他现在恨不能一剑自尽了事。
*
提示：
《掌中雀》里的角色。不看也没什么影响，剧情向，看情况写play。
换个轻松的写法，调剂调剂心情，露丑了就多担待。
周芙女扮男装，HE。
玉京芙蓉（二） < 叛城（弃吴钩）｜PO18脸红心跳  玉京芙蓉（二）
从前雁南王为统帅时，治军严明乃是出了名的。凡行军时，军中禁酒，亦禁美色，如有违者，皆按军法处置。雁南王凭借铁铮铮的手腕，拿住大梁的军风军纪，一改前朝重设妓营、贪图玩乐的恶习，在军中谁人都敬，谁人都畏。
谁能料得，他教出的儿子净是往邪了长，一点也没继承他爹肃正的作风。
乌苏的城官想向李轻鸿献殷勤，送来好些容色姝妍的绝世佳人——或娇怜，或清高，或素若幽兰，或艳比玫瑰，当真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李轻鸿见状，欣喜地收入麾下，将佳人一一分赏下去，自己帐中独留下一名唤娇兰的女郎。
此女眉目似画，两靥生娇，容颜可论上乘，又弹了一手好琵琶，喜唱江南调子，歌喉婉转清脆，黄鹂鸟一样动听。
李轻鸿对娇兰甚是喜爱，常常让她陪伴在身侧。
李轻鸿座下有几位将军，是从前效忠过雁南王的老将，哪里见得军中日夜不停地吟唱这等靡靡之音？倘若军中上下都去效仿小王爷贪美图色、嗜乐好酒，往后还打不打仗了？
劝谏。必须劝谏。
不过，他们是军中的老将才，若是此刻公然出面谏言，难免教人觉得他们是在仗恃着老资格，不服后生统帅。如果传扬出去，有损李轻鸿的威严。
纵然这货在军中也没多少威严了，可念在雁南王的面子上，这点儿顾忌还是要有的。
故而，这劝谏的重任转头就落在了周芙的肩上。
一来，周芙是李轻鸿亲手提拔上来的将领，深得李轻鸿信任；二来，李轻鸿看重周芙，两人是主仆，但也是朋友，似手足兄弟，他是最能劝得动李轻鸿的人。
周芙闲着无事时，被邀去陪几位老将军下棋，没杀上几盘，就稀里糊涂地捧回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当真拿也不是，抛也不是。
这日，东风吹开乌苏的佛岭花。周芙去到营帐中，与李轻鸿商议战后整军一事。
商议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芙按住剑，已经不大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这也怪不得周芙，要怪就怪小王爷，鬓边簪着那朵玉白色的花，当真惹眼至极。
周芙一顿想，怕是城官送来的那几位佳人，都不及李轻鸿有颜有色，胜比花娇。
李轻鸿半窝在榻上，披散着如泼墨一般的长发，独独鬓角辫起来，上簪一朵佛岭花，真是风流无双，雅骚无度，不知情的看客还以为这不是在大梁军营，而是在京城的花楼。
周芙甚至认定，凭李轻鸿这相貌，去楼里混个头牌，也不在话下。
李轻鸿捻着发丝，打着呵欠问道：“周将军——你就不能笑一笑？苦大仇深地瞪着我，怪可怕的，小王欠你的军饷啦？”
周芙实在怕自己按不住鞘中的剑，果断起身，拱手告辞道：“小王爷好好休息。”
任李轻鸿千呼万唤，周芙一步不差地往帐外走，迎头就碰见前来侍奉的娇兰。
娇兰看是周将军，羞艾艾地低下头，抱着琵琶曲膝行礼，“娇兰见过周将军。”
周芙低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娇兰约莫觉得周芙的眼神有些唐突无礼，略一作揖后就要进帐子里去。
周芙移步，一下挡在了娇兰的面前。
周芙的身材不似其他将军那等虎背熊腰，是有些高挑瘦削的；长得也非浓眉大眼，他的眼尾狭长，眼珠黑荧荧地亮，清澈冷冽，有一种极富女儿气的俊美。
周芙说是将军，却更像个书生，但正因他不是书生，这样的俊美才尤为别致。
娇兰不大敢看他，低声道：“周将军有什么吩咐？”
周芙道：“果然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他抬手，轻轻拢住娇兰的下颏，凑过去嗅了嗅娇兰身上的香。娇兰大惊失色，忙趔趄着往后退，周芙一步向前，扣住娇兰纤细的腰，道：“小心。”
娇兰惊道：“周将军！你，你……”
因着两人贴得好近，周芙闻见娇兰身上一缕幽香，轻声道：“你身上好香。”
他说这句话时，神态甚是认真，从他口中说出的轻浮之言，不似在调戏，更似真心的赞叹。
娇兰却大惊失色，喝道：“我是小王爷的女人，你胆敢、胆敢无礼？！”
周芙“哦”了一声，望着娇兰笑起来，“无妨，我向小王爷讨了你来就是。我听闻你会唱江南的调子，也与我唱一段可好？”
娇兰不肯，“周将军，你再这样，奴家决计不饶你。”
周芙挑了挑眉，不禁起了兴致，问：“   你怎样不饶？”
“周将军？娇，娇兰姑娘？”
许是李轻鸿听着外头吵吵嚷嚷，派了近侍来问。
娇兰一见是李轻鸿身旁的人，忙叫喊着要求见小王爷。周芙见状，抱住娇兰，好不利落地将她往肩膀上一扛。
周芙对问话的近侍道：“去告诉小王爷，这个女人，周将军看上了。”
近侍一时目瞪口呆，“啊？甚么？”
周芙回头，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中沉着无形的威慑，令那近侍哑口无言。周芙道：“我的话，你听不懂？”
近侍下意识挺直腰板，敬道：“是。”
娇兰又踢又挣，又打又闹，引得很多人侧目。这也抵不过周芙的厉害，尖叫声越行越远。
而那方才雄赳赳地回答“是”的近侍，回过神来，才心知大不妙，整个人如同石化了般立在原地。
他该怎么回话？
告诉小王爷，他近来最心爱的女人被他近来最宠信的将领抱走了？
近侍双股一紧，深觉小王爷非得踹他两脚泄恨不可！
话，还是照样子回了，近侍回得战战兢兢，浑身冒汗。
李轻鸿猛地坐起来，再确认道：“你是说，周将军？”
近侍叩首，“小王爷息怒！”
李轻鸿方才还困得倦倦的，这会子一下笑精神了。近侍听他笑，更觉得反常和可怕，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
李轻鸿歪倒在榻上，姿态说不出得闲适疏放，声音琅琅道：“我说周将军今天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噫，吃醋就直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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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芙蓉（三） < 叛城（弃吴钩）｜群内持续更新：25①8485①9
玉京芙蓉（三）
周芙将娇兰轻轻搁在榻中，漆黑的眼睛与她的相抵，周芙轻低下头，听着娇兰狠抽了一口气，忙将头扭转了去，避开周芙的亲吻。
周芙用指腹摩挲着娇兰轻轻发颤的唇，笑道：“来服侍我不好么？小王爷风流成性，有了你，还会有其他的佳人。倘若你跟了我，我就娶你作唯一的妻子。”
周芙的语气是极认真的，一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娇兰眼里震惊，周芙的气息落在她耳畔，耳根子都要麻了。
她的心也要麻了，“将，将军……”
周芙一笑，扯开她的腰带，往她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唇游移过娇兰的鼻尖、脸颊，继而埋进她香幽幽的颈间。
周芙道：“乖，好孩子，你知道服侍男人，意味着甚么吗？”
娇兰还是怕了，兀地哭出一声，“……将军。”
周芙停下，若有所思地看她，“你不愿意？”
娇兰手背覆在眼睛上，泣道：“我不愿意。”
“小王爷这样对你，你愿不愿意？”周芙声音温柔似水，再问，“本将军要听真心话。”
许是捂着眼睛的缘故，娇兰不必面对任何人，只是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她是不愿意的。
娇兰生在勾栏院里，因着她是妓女的女儿，别人都说，她生来就是做妓的。
可她娘不认命，不愿意女儿的一生也葬送在此，便拿出这些年接待恩客的存钱，托了个。丘丘衣流久巴伺伺巴午妻/追更。相好的帮忙，要替娇兰赎身。
谁知那男人是个黑心的，口口声声承诺着会办好这件事，待拿到钱就跑去外城，从此再无音讯。
她娘只得眼睁睁看着娇兰到了接客的妙龄，被鸨母发卖到乌苏来。
娇兰运气好，遇上小王爷这样的贵人，得他青眼，才不必教人作践。
她心里感激李轻鸿，面对李轻鸿那样好的相貌与身份，说不动心，怕也是假的。可娇兰也不愿意得他宠幸，除非，除非李轻鸿给她一个名分。
没有名分就在床上伺候男人，说到底，还是妓。
娇兰身似浮萍，就想求个安身之处，纵然粗茶淡饭、清贫度日，她也不嫌弃。
胸中怀着这样的愿望，所以在听得周芙愿意娶她时，娇兰才那般震惊。
可又怎么可能呢？小王爷能饶得了周将军么。
她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她怯生生的样子倒教周芙有些好奇了，周芙问：“小王爷不曾……宠幸过你？”
娇兰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周芙有些意外，美色当前，李轻鸿还能坐怀不乱？
他问：“那他平日留你做甚么？”
“唱曲，弹琵琶。小王爷说，他在江南的时候常听，但已好些年不回去了。”
周芙意会，原来是想家了么。
周芙不大敢确认，每次他以正常人的思维揣摩李轻鸿时，多半会被李轻鸿石破天惊的回答收拾得体无完肤。
周芙一边把娇兰的衣裳重新整好，一边说道：“娇兰，我知道你还有个娘亲，我派人将你送回家去可好么？”
周芙接下劝谏的重任，搪塞了事并非他一贯作风。他差人打听了娇兰的身世来历，对她的遭遇深为同情。
那些老将军拿不住李轻鸿，拿住娇兰还是易如反掌的。再任李轻鸿这样下去，祸水必先往娇兰身上引。
周芙心想，实在没必要连累着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她不过是长得娇俏些，会弹琵琶会唱曲儿的，才惹得李轻鸿怜爱，这能算得上甚么罪过？
娇兰听后大为惊讶，“真的？”
周芙道：“本将军一言九鼎，骗你作甚？”
娇兰看他狭长的眼带笑，竟比女子还有风情，一时羞红了脸，“那将军方才还，还……”
“试探。若你对小王爷忠贞不渝，我何苦棒打鸳鸯？”
娇兰是被骗过的人，对谁都有三分戒心，可不知为何，她轻易地就相信了周芙，她冥冥中觉着，周芙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
若能回家与娘亲团聚，娇兰自然欣喜。她尽力让自己更加欣喜，这样就可以压下心头的怅然若失——周将军说娶她为妻，是不作数的。
周芙在营帐前公然扛走娇兰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看不惯周芙的将士向小王爷告了一状。
当时帐中还有其他将军在，李轻鸿客气地问了问他们的意见。
老将们一改从前“周芙年轻气盛难当大任”、“过度宠信，谨慎饲出虎狼”的态度，对周芙赞赏有加，话里话外表示英雄难过美人关，非常理解周芙的所作所为。
李轻鸿听过一圈，甚么也没发作，摆摆手将所有人遣散了，决意不再追究此事。
“小王爷那是甚么表情？”
“伤心了罢？一个是女人，一个是手足兄弟，女人倒是没甚么，毕竟小王爷这样的身份……就是对周将军，小王爷肯定又爱又恨了——！”
“喔喔喔，懂了。”
“混账！”李轻鸿翻头就倒下，一拳捶在榻上，正气得要命，“周芙你有种！”
那些老头子眼睛一瞪胡子一吹，李轻鸿就知道这周芙扛走娇兰的事，多半有他们在背后撺掇。
跟吃醋不吃醋的，八竿子打不着干系！
出军营十里，夹道是成片的野生桃花林，桃花怒盛，满天满地，落英缤纷。
白马通体胜雪，长长嘶鸣一声。
周芙翻身下马，身姿矫捷如鹰，又回身朝马上的娇兰张开双手，“来。”
娇兰脸红红的，将手交给他，由他抱着下了马。
远处已有接应的人在等了，周芙跟那人打好招呼，又塞了一锭白银给他，请他在路上多多照应娇兰。
对方接了银子，又给周芙磕头。
娇兰听他的只言片语，貌似是周芙曾在战场上救过他，这等小事是他该做的，不谈辛苦，能还周芙的恩情，他求之不得。
周芙打点好一切，递给娇兰一袋银钱，“你的卖身契，还有这些钱，小心拿好。出门在外，戴上纱帽，钱不外露。路上遇到甚么麻烦，就告诉老伯，他会尽心照顾你，一直将你送到家去。”
娇兰不敢接，眼泪止不住地掉，“将军，你对我这样好……奴家，奴家都不知道该报答你。”
“好说。”
周芙略一思量，将娇兰腰间的香囊扯下来，与自己腰间的玉佩系在一起，“这香囊，我看着很喜欢。”
娇兰支支吾吾道：“将军，这香囊里面……其实是……”
不待她说完，周芙眼神忽地凌厉，吓了娇兰一跳。周芙将娇兰扯往身后，手把住剑柄，挡在她身前，目光牢牢盯住了不远处的人。
一队黑衣人，蒙面带刀。刀寒胜水，杀气凛然。
周芙打量他们手中月钩一样的弯刀，道：“鸣刀。岐牙人？”
“将军，别来无恙。”为首的人道。
周芙道：“待我客气，就是朋友；既还是朋友，又何故连面都不露？”
那人道：“奉大王之命，前来铲除岐牙叛逆。”
周芙将剑抽出来，沉声问道：“谁是叛逆？”
“将军，玉无瑕。”
风中弥漫起腾腾的杀戾气，卷着桃红，片片落在周芙描金武袍上。
他眼睛一眯，眉梢有笑，“不巧，他已死了。敢问诸位，死去的人还能再死第二次么？”
“杀！”
玉京芙蓉（四）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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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芙蓉（四）
周芙以一敌七，对方鸣刀似镰似钩，来势汹汹，声如雨珠般密集，交迭而至。
周芙使剑，时而灵动轻巧，快如雷电；时而凝缓沉厉，重有千钧。
七人当中任何一人本都不是周芙的对手，然而七人有进有退，接番上阵，似个密不透风的网，将周芙围。丘丘衣流久巴伺伺巴午妻/追更。困其中，越收越紧。
周芙渐现疲态，力趋难支。
他挽剑尽力一攻，敌方眼见周芙这一剑势毁日沉月，猛地抬手，触动袖间机巧，暗箭齐发。
周芙惊心，收剑格挡一箭，翻身再躲两箭。
暗箭迅疾如风，一箭过腰，皮开肉绽，溅出一雾鲜血；一箭掠过周芙束发的红缨带，待他再转身时，浓黑的长发已散落满肩。
他一抬眉眼，剑撩起胸前长发，掠去身后。
为首人见周芙形貌艳逸，眼尾狭长，能将潇洒与柔媚兼具实属不易，他叹道：“玉面将军，你若真为男儿，又怎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在旁的娇兰闻言惊疑不定，愣愣地看向周芙。
这是甚么意思？周芙不是男儿，是女、女子？
周芙懒得搭理他们，这会子只用来喘息还不够，千念百转间都在思量逃生之计。她一人跑也跑得，只可惜身后还有娇兰和老伯，她怎可能弃下他们？
正值她受困之际，听得叮叮当当一通清脆的铃响，由远及近，缓行而来。
杀手警觉，回身一看，见鬃毛黑亮的宝马上披戴朱红马鞍，鞍山左右挂着小银铃铛，一跑起来，摇荡着响个不停。
周芙顿时万念俱灰。方才还难为要顾及娇兰和老伯，现在好了，又来白送一个李轻鸿。
“是男儿是女身，当真这么重要？”
李轻鸿勒停了马，微微笑着，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些个黑衣人，“岐牙王派来的？”
其中一人认出了李轻鸿，蔑笑道：“正是。小王爷，吾等奉命铲除岐牙叛逆，此事与小王爷无关。两国已停战交好，请您勿再旁生事端。”
李轻鸿笑了一声，“奇怪了，岐牙王难道没告诉你，小王之所以答应停战，是因他愿意把玉无瑕的命，舍给小王么？”
“你说甚么？”
不止他们震惊，就连周芙也轻轻一拧眉头，冷着眼看向李轻鸿。
李轻鸿优哉游哉地晃着缰绳，漫不经心道：“你来杀我的人，也不过问我的意思。岐牙王调教出的鹰犬，这么不知规矩？”
双方对峙间，桃红的风吹拂起李轻鸿赤朱色的袍角，轻翻涌动，颜色越发浓炽。
为首的杀手沉默了，逐渐握紧鸣刀，道：“完不成任务，也是死。如果能在小王爷手里博得一线生机，我们兄弟也不枉来这一遭。”
李轻鸿道：“看来是不肯善了了。”
他似是无奈的，下马来，从腰间缓缓抽出剑，“我剑法不好，诸位下手温柔一些。”
剑仿佛不常用，与剑鞘擦出低哑的鸣叫，如同生锈了一般，难听得周芙心浮气躁：“李轻鸿，你找死？！这是我与岐牙的恩怨，与你无关，快走——！”
“岐牙不要你，我要你。我待你不好么，大敌当前，说出这样生分的话来……”
这厮竟是这等关头都不忘调风弄月！周芙咬得牙根发痒。
李轻鸿扯下朱红外袍，一身轻薄的素纹白衫，裁出男人健壮有力的腰线。他一手横剑，眼睛映在清凌凌的剑身上，笑中带寒，“我舍不得怪你，好在还能拿这些人出出气——！”
话音刚落，李轻鸿一剑刺出，攻势雷霆遂至，挑、刺、扣、劈，剑招间凌厉的杀意如同借风而起的熊熊烈火，将七人尽数吞没。
鸣刀与宝剑相接，七人缠斗，却反而被李轻鸿神妙无方的剑法压得无暇喘息。
李轻鸿步步相逼，反缠住一人步步紧追不舍。
剑尖挑开对方刀法中的疏漏，李轻鸿瞄准时机，翻剑迫开对方欲弯的手肘，直往心口一刺，鲜血瞬间溅到李轻鸿的白衫上。
他收剑，看见那人倒地不起，轻眯着眼，挥手掸了掸胸前的血珠儿。
李轻鸿呵笑道：“这也能当杀手？你们这个行当，门槛儿有点低了。若有命回去，跟岐牙王进言，以后别养脓包废物，浪费银子。”
周芙：“……”
时至现下，周芙才知自己如何被李轻鸿骗。
方才那招是她教了李轻鸿一个月的剑法，且看他使得出神入化，运剑时一丝不苟，稳若磐石，哪有素日练习时的不堪与赖皮……
李轻鸿身姿挺拔，犹如一杆冷冷的银枪。周芙第一次觉出，李轻鸿的确是雁南王亲手教养出来的儿子，他骨子里头流淌着神武的血，立在大梁幅员千里的土地上，能扛起整个河山。
周芙惊讶的空档，李轻鸿又连取四人要害。
余下两人眼见大势已去，不由地惊慌失措，进退犹疑。
李轻鸿不急着取他们的命，而是道：“小王今日来得急，没带上善心。你们当中只有一个能回去，是由小王来挑，还是你们自行商量？”
两个杀手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手擒匕首，狠往对方腹中连刺数刀，直到对方再无还手之力，眼中全是震惊地倒下，方才罢休。
李轻鸿挑眉，冷笑道：“果然是好杀手。”
那唯一存活的人回道：“小王爷，这笔账，我记着了。可玉无瑕始终是岐牙人，改头换面，她还是岐牙人……！”
他放下狠话，捂着伤口踉跄着往远方跑了。
李轻鸿嗤笑一声，懒懒地挽了个剑花。待回转时，他望向周芙的眼一扫杀气，笑得灿烂明亮，神情比这桃花都盛上几分，“如何，没给你丢人罢？”
周芙甚么表情也无，一下将剑收回鞘中，转身去看娇兰。
娇兰愣着，听周芙唤了几声才恍然回神，回道：“奴，奴家没事。”
周芙道：“让你受惊了，尽快走罢。”
她有太多的想问，可望着周芙的容颜，便甚么也问不出了，压抑在心头的怅然并未因得知周芙是女儿身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倘若，或许……周芙真是男儿，她也是有机会留在他身边的。
如今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娇兰上前去握住周芙的手，这大胆的举止让在旁的李轻鸿扬了扬眉。
娇兰道：“周，周姑娘……谢谢你，我一辈子记着你的恩，以后若有机会，你可以来看我么？”
周芙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去。”
娇兰笑得娇艳，欣喜地同周芙辞行。
周芙目送她离开，方才转身，一声口哨叫回受惊的白马。
她捋着马鬃好一通安慰，视一旁的李轻鸿为无物。李轻鸿眼见她态度如此冷淡，心里咯噔一下，觉出不妙来，“恼我了？”
“不敢。小王爷大恩，周芙铭记于心。”周芙蹬上马，“回营。”
李轻鸿怎可放过？扯住缰绳，顺势上马，将周芙牢牢环在怀中。
周芙拧眉欲挣，李轻鸿拢紧手臂低道：“别动，再动算你违令。”他一手摸住周芙腰上的伤口，“疼么？”
周芙眉头拧得更深，五官都似要扭曲了，可还是咬紧牙关，道：“不疼。”
“你总口是心非。”李轻鸿轻叹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干么费尽心思地将你从鬼门关救回来？”
“小王爷惜才。”
李轻鸿道：“小王不惜才，惜你。”
周芙心头一跳，“甚么？”
可李轻鸿不再说了。
李轻鸿一早便知她是玉无瑕，他不计较她女儿身份，愿意留她在身边效忠，这等知遇之恩，玉无瑕誓死报效，故而更名周芙，当了李轻鸿身边的副将。
她不是没想过，李轻鸿派人将她从岐牙王的刀下弄出来一条命，究竟是有何目的。
岐牙将军？七十二门阵法？还有她这通身的本领……？
无论什么，但凡是李轻鸿想要的，她都愿意解囊相授。
然而细细想来，李轻鸿身边不缺将才，贪图七十二门阵法一说更是无从谈起。两人在战场上交手多次，寻常百姓不知，作为他的对手，周芙最清楚，李轻鸿运兵用阵的本领并不输她多少。
至于通身的本领……方才周芙也已见识过了，若李轻鸿不是有意藏锋，两人单打独斗，周芙不见得能赢。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李轻鸿想要的不是她解囊，或许是……解衣？
“……”
好罢，这倒比教他剑法简单。
只是她现在顾不得想太多，不断流血的伤口携着她的力量一并流掉。周芙后颈处阵阵发凉，头晕目眩，唯独伤口处疼得好不清醒。
疼啊，还是疼的。
谁能相信，这么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甚么都不怕，最怕疼呢？
一路上，李轻鸿都用衣袖捂着周芙的伤口，回到军营，半片袖子都教血染透了。
忧心的将士见状纷纷前来请安，被李轻鸿一声急喝斥退。
“守好了，谁敢近前一步，我杀了谁。”
他抱着周芙大步进了帐子，将她放在榻上，一手拎来药箱，丁零咣当倒出一片，从中拣了个朱红色的伤药备用。
李轻鸿坐在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周芙，沉了好几口气，道：“虽然我挺乐意，但此番并非有心占你便宜，将军切莫记恨我……”
他做好一番准备，伸手褪去周芙的衣裳，又将她缠在胸前的裹带解开。
女人涩如青桃儿的胸乳露出来，李轻鸿心头突突乱跳。这若比之肥白丰满的那种，实在没多大诱惑力，他明知的，明知的，怎就一股子邪火，要命似的烧起来……
李轻鸿闭了闭眼，平复下一口气。
他撩起清水，帮她清理伤口，待用捣烂的药草敷上片刻，止住了血，再取来朱红色药瓶，洒上一层细白药粉，最后用干净的纱布裹住了周芙的腰。
李轻鸿额上渗出一层细汗，这般与她离得近了，他才闻得周芙身上竟还有一股清幽幽的香气。
以前怎未发觉？
这香气跟风一样，摧得他那股心火越烧越盛。
她的腰纤瘦，线条里藏着坚韧的力量，摸着并不柔软，她的肌肤常年不见光，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皙，这一副身骨生得标致又匀称。
他的手一下被捉住，李轻鸿抬头撞见周芙的目光，眼皮跳个不停，当即恶人先告状：“小王伺候你，你干甚？”
周芙披裹上衣衫，权当无事发生，问：“……有酒么。”
“还是怕疼？”
刚将周芙从岐牙运回来的时候，她身上大大小小多处伤口，皆是重刑所致，皮肉几乎都要溃烂。
李轻鸿忙着战事，只能将周芙丢给御医，下达军令：用最好的药材，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周芙救回来。
他每每抽空来看望她，周芙都是在受苦，常常痛到失去理智。她已不算是个人了，是块被撕扯得不成形状的肉，她要酒，要醉生梦死，才能度过那样的苦痛。
周芙再道：“给我一些罢。”
“疼么？”
李轻鸿非要听她讲真话。
周芙抿紧唇，一言不发。李轻鸿握住她的手，“说一句疼，我拿给你。”
“我自己取。”
“谁都会怕疼，不分男人、女人。小时候我常挨父王的打，有时他还没下板子，我就嚎得满城风雨，叫上几声疼，他就会心软了。”
“……”
周芙有些想笑。
“这等糗事——别笑，扯着伤口要你好看。这事，周将军勿要外传，败坏小王的名声。”
周芙停了一会儿，艰难道：“疼。小王爷，给我些酒，好么？”
李轻鸿指尖都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正儿八经的烈酒是没有的，李轻鸿取来补益气血的药酒，递给周芙。周芙要接，他没有放，抬手间，那股子幽香又开始张牙舞爪地袭来，抓挠他的心肝。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胆气，仰头灌下一口酒，俯下身去吻住周芙的唇，将酒渡给她喝。
周芙意外顺从地喝下。李轻鸿似着了魔，衔着她的唇吮入口中，舌尖不断品咂。
他推着周芙倒在榻上，曲膝撑住身体，不敢压她太狠，只吻着不放。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李轻鸿浅浅呼吸着，抚了抚她散落的头发，问道：“你当了那么多年男人，疼你的君王，你的子民，你的将士……周将军，有人肯心疼你么？”
周芙有点不明白，眼里尽是疑惑。
“我不懂。”周芙问道，“小王爷是喜欢我，想要我的身子？”
她可真够直白。
他压在心里头，一直秘而不发，怕周芙生厌的情意，被她轻易点破。因太轻易了，他这份沉甸甸的情意也忽然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李轻鸿是有些恼的，好在他待周芙，向来多一份耐心，便问：“跟我亲热，是甚么感觉？”
“没甚么感觉。”周芙道，“小王爷若是想要，直说就好。我实在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如果这样也能还你的恩，我心甘情愿。”
周芙把住李轻鸿的腰带，忽地颠转乾坤，将他翻压在身下，又顺手夺来药酒，仰头灌下大半壶，眼昏昏地看向李轻鸿。
李轻鸿：“……不是，你？”
周芙脸瞬间被酒意烧红了，一副豁出命也要成事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就将李轻鸿的衣裳剥了。
李轻鸿并非制不住她，可周芙还有外伤在身，他实在怕一着不慎，再让她疼一回。
可这太不像话了！
李轻鸿暗骂数遍“混账！岂有此理！”，正欲抬手抓住周芙，双手就教周芙反按到榻上。
李轻鸿：“……”
两人十指交扣，缠紧不放。
周芙漾着迷离水光的眼睛深深望着李轻鸿，道：“小王爷放心，这种事我会做。”
她低头亲住李轻鸿的唇，手下直截了当地摸住半醒的阳物抚摸。她没甚么实战经验，凭借从前在军营里听来的荤话学样，毫无章法地抚弄起来。
李轻鸿被她摸得又欢快又难受，他一手抓住周芙的发，将她扯开，大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么！”
“报恩。”她回答得好认真。
“……我又不是让你报恩！”李轻鸿胸中犯堵，火气腾腾地往上窜，不知是因为怒，还是因为欲，“我要你喜欢我，懂么？”
“我不喜欢男人。”
“……你喜欢女人？”
周芙摇头，道：“我想保护女人。从岐牙男人的手里，保护那些女人。”
“……”
李轻鸿再大的欲望都教周芙这句雄心壮志给闷得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了。
“不过小王爷放心，我会试着喜欢你。”
周芙却不打算收手，探进他的裤子里，真真切切握住他的阳物。因她尚且不知力道，攥得李轻鸿嘶了一声。
他放个狗屁的心——！李轻鸿明白过来，这女人是要借酒发疯了！
李轻鸿喝道：“你给我起来！”
“疼了？”周芙没放，指尖去捻磨性器饱涨的顶端，那物很快雄发起来，热烫烫的，在她掌中勃勃鼓动。
她道：“我轻些。”
李轻鸿浑身血液都在脉络里呼啸，沸腾。纵然他有几分被强上的错觉，但看着周芙在他身上，衫子下香乳挺立，紧致的腰腹缠在纱带之下，景色淫乱又颓靡，越看越是香艳。丘丘衣流久巴伺伺巴午妻/追更。旖旎，别致有趣。
“小王爷觉得这样可以么？”
李轻鸿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拿周芙的原话回敬她，“没甚么感觉。”
周芙停了片刻，退身向下，毫不犹豫地将李轻鸿的阳物含入口中。
李轻鸿倒抽了一口气，哑然地看着周芙如此荒唐行事，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赤真秉性，还是真傻。
她含进得有些吃力，不过周芙向来擅长迎难而上，湿软的口腔裹着他，舌尖着力舔弄着，进进出出地吞吐起来。
李轻鸿再骗不了自己，一手抚上周芙的下巴，促着她抬起头来，“你啊，你真是……根本不知自己在干甚么……”
他扯来周芙，探到她的后背，抱着她躺在榻上。
他眼神不似平常轻浮，深沉沉的，那是无法掩藏的，是欲盖弥彰的本相。他一边搂紧周芙的腿，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一边问道：“周将军，你知道，何为喜欢么？”
“小王爷？”
“就是到了这时候，我都怕你疼。”
玉京芙蓉（五）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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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芙蓉（五）
“我忍得。”
周芙回答得好不干脆，抬手搂住李轻鸿的颈子，将他勾得弯下了腰。她一手抽下他束发的玉簪，唇凑到他的肌肤上，辗转着亲在他欢喜的每一处。
李轻鸿呼吸轻促，半阖着眼，任由周芙微热的气息往他肌理深处渗。
周芙的手也是有茧的，丝毫不像女孩儿的手，粗糙又坚实，探进他的胸膛，撩开衣襟、腰带，又再次摸到他腹下高涨挺翘的性器。
李轻鸿那物尺寸不善，如今胀到极致，一时五指难握。
男女交欢，周芙见得不少，但大都与情无关。
周芙生于岐牙，男为尊、女为奴的岐牙。她自幼无父无母，混迹在市井街头，当个小乞丐，饥一顿饱一顿地活。
乞丐堆里，大家都是难以饱腹的可怜人，却也分等级。女乞丐上街是讨不到食的，要供男乞丐取乐，以此换取他们讨来的粮食。
乞丐尚且如此，况乎其他？
那些个女子，个个鲜艳得像芍药花，却被男人们揉碎在身下，日夜不休地吟叫，分不清是快活，还是痛苦，但无论如何，都是没得选的。
这让周芙自小就学会戴上面具生活，惯来懂得欺瞒，自当是男儿，再不是女子。
可做了多少年的男儿，都摆脱不了那些梦魇。
方才一壶药酒下肚，本就醉人，周芙的酒量又极差，堪堪沾个唇就要晕，这下酒意烧心烧肺，更没甚么理智了。那些个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噩梦，此刻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数年来的惊惧与痛苦跟解了封印一样，周芙颤了颤嘴唇，一时都忘记要取悦李轻鸿。
李轻鸿还不曾见过周芙这番光景，以为她是后悔，“还是怕了？”
可这句也不知哪个字惹着周芙，她蓦地抬起红得快滴血的眼睛，固执驳斥道：“我不怕！”
李轻鸿教她这清亮的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即松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来，“……你不怕，我怕，行么？”
“少婆婆妈妈的！你要是不中用，就换我来！”
她恨让男人看轻。
李轻鸿眼角抽了一抽，“不中用”三字金星一样在他眼前盘旋。他的脸色沉下去，咬咬牙道：“周将军，先讲好了，这事急来，苦得还是你……”
李轻鸿：更新裙耳午衣罢伺罢午衣久。气得火冒三丈，掌住周芙的腿，正寻思怎样给她苦头吃，眼睛一瞥见她腹上包扎的伤，那口杀腾腾的火气顿时被压在喉咙，发作不出了。
周芙这厮委实怕疼，方才酒意上头，素日憋在肚子里的话，便甚么都敢说了……
李轻鸿反省自己没少戏弄过她，忍了忍，决意不与这醉鬼计较。
他俯身下去，与周芙肌肤相亲，手指抚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算了，你仗着我现在疼你还来不及，尽情惹我生气罢。”
周芙发凉的肌肤触及他身上的温暖，有一股难言的滋味在她腔子里冲撞，说不明、道不清，就是难受得紧，殷切希望着李轻鸿能与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李轻鸿衔住周芙的耳垂，于齿间轻捻慢咬，又张口含入，以舌尖舔弄了几回，直到觉着周芙在他怀中发颤，他才松开嘴，转而亲上周芙的唇。
“谁不中用？”
他一手捧着白乳，食指在浅红的乳尖上揉弄。周芙从纠缠的吻中，难抑制地吸了几口气，乳首上泛起钻心的酥麻，越浓烈，她的身子就越空虚。
她的身体烫起来，面色一抹潮红，比胭脂还艳。
李轻鸿尝着她齿间醉人的酒气，也似醉了，与榻间若有若无的香气交缠，抓心挠肝般要他的命。
他伸手探向周芙腿间，殷红的玉户早是湿腻腻一片，蜜液沾了李轻鸿满手。他一指探入，周芙哼了声，轻轻蹙起了眉，身体大不适应如此进犯。
李轻鸿用尽耐心去安抚周芙，捻弄着穴上的丹珠儿，周芙低低叫了一声。那处当真是说不出的敏感，但凡李轻鸿碰上一碰，就是一阵销魂酥痒。
待她更动情了些，李轻鸿并入两指，徐徐插送着，又煞有技巧地勾牵逗弄。
周芙眉头皱得更深，唇越咬越紧，偏这涩然的疼痛中又生出几分闹心的痒来，迫得周芙一时清醒，一时浑噩。
她素日里只好习武，修身养性惯了，来这么一遭，着实难捱。周芙伸出手抱住李轻鸿，额头挨蹭在他肩窝上，“李轻鸿……”
“恩？”
他指间尽是腻滑，这时才确定周芙并非铁打的骨，还是水塑的女儿身。
她的手指几乎深入李轻鸿的背，“兵贵神速，我没多少耐心。”
周芙是难禁这样奇怪的酥痒，腿软得提不起力气，浑身发着抖。
李轻鸿身上浸着汗，身下器物早已又硬又热。他捞起周芙的双腿，一手抚着她的小腹，寻住穴口慢慢往里送。
李轻鸿已做足功夫，借着滑腻的淫液，总算是能教周芙好受些。
可还是疼，又疼又胀，毕竟是头一遭，如何也不好过。
周芙拧紧眉，一手揪着毯子，倒抽着气，脸上血色褪尽，只是牙关紧咬，始终没喊一声痛。
她昏昏地张着眼，李轻鸿托着她双腿的手臂也是汗津津的，他赤膊着，平日里藏在放浪形骸下的身体，处处都是结实的肌肉，钢浇铁铸似的，张满了力量。
自当周芙认识李轻鸿起，他就似大梁京城最放荡不羁的纨绔公子，无心功名，煞是风流，教他习剑念书，还不如赶鸭子上架，就是身在军营里，这位爷也没少玩骰子、斗蟋蟀，放眼大梁都找不出比他更会享乐的人……
可真是放浪形骸的人物，又怎会练就这样一副刚强的身躯，使剑时又怎会那般满是杀意？
周芙想，他们二人或许是一路货色，都是靠着欺瞒为生的人。
她又觉李轻鸿可怜，她自是从尘埃泥淖里往上爬的人，李轻鸿却是明珠暗投、金乌坠山，大抵比她还要不甘心……
再顾不及想，周芙不由地呜咽一声，顿时三魂不在，深深浅浅地喘个不停。
李轻鸿顶至最深，抽出一半，复猛地插进，听周芙忍耐的吟叫，怕是哪一刻都不及现在满足。
他伸手爱抚着周芙的身子，玉无瑕，玉无瑕，真是毁了这样的好名字，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得浅，有得深，年岁久了的，用再好的药膏都去不掉。
女子的香艳雪滑，与周芙无缘。她肌肤紧致，曲线里有着野性的美，骨头冷硬得很，也就吃住他的秘处湿滑软热。
他知周芙内里是个极温柔的人，轻易不表露于人，越发是这样的，越发让人想舍了命，来换她的柔情。
李轻鸿从前要守要攻，是进是退，样样都算无遗策，可到头来也没算准自己会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你这样的，谁能逃得脱？”
李轻鸿哀怨了一句，合着滚热气息的吻，落在周芙的眉心，鼻梁，吮住她的唇舌，缠磨得甜腻。待她像个易碎的宝贝，小心又珍视。
他压住周芙，一手扣紧周芙反弓起的腰，狠往深里肏弄，下下齐根，深入缓出。她两条腿本是攀在李轻鸿腰际，到后来被插得软了力气，全依着李轻鸿摆弄。
有酒意暗摧，周芙还不知晓疼，下身那硬硬涨涨的阳物一进一出，欢愉很快袭卷上来，交欢处湿透了的，撞顶间泥泞水响，好不快活。
周芙嘴里不禁呻吟了几声，转念就记起那些破庙里承欢的女人，也是这般吟叫，一时倍觉耻辱，便咬住了牙，不肯出声。
李轻鸿瞧她脾气真倔，手指摩挲着她发湿的眼眶，“阿芙，你厌我么？”
“……不厌。”
她佩服李轻鸿，在战场上，他是个好对手。
“叫出声来，”李轻鸿道，“这样我才知，你不厌我如此待你……”
周芙分出一线清醒，反问他：“你为何不叫？讨厌与我行欢？”
“……”
李轻鸿一肚子风流话，本是为周芙备着的，奈何这人实在太不解风情。
“你爱听我叫？”李轻鸿托着周芙的臀，往她身子上压，眼睛轻眯着，伏在周芙的耳侧，小声道，“你道一句喜欢，我叫给你听也行。”
周芙觉着体内的硬物又涨了好几分，撑得她有些喘不来气。这还不打紧，最要命的是，李轻鸿这几句话撩人得很，勾得她心中乱跳，耳也红透，脸也红透。
他按着周芙，疾风骤雨地抽送，重重顶撞到深处，直将周芙往巅峰上送。
他似是有意，贴在周芙耳畔促而重地喘着，呼吸声中掺着若有似无的轻哼，钩子一样往周芙心上挠抓，她听入耳中，只一个念想：小王爷此人，当真妙趣横生。
周芙不禁心头愉悦，下身将他狠狠绞紧，吞吃着巨物。
粗硬的性器一下下抽插，酥麻：更新裙耳午衣罢伺罢午衣久。从腿心往四肢百骸里冲，快意愈发强烈明锐，周芙呜咽着叫出声。李轻鸿动心不已，愈发抱紧周芙，呼吸也急促起来，“小王这样……疼你，快不快活？”
她快要疯，思绪纷乱间，汹涌的快感浪潮一样袭来。
李轻鸿抽出性器，抵着周芙花芯子研磨好些回，阳精疾溅而出，淋漓着浇在周芙腿间。
李轻鸿躺下，将她捞进怀里抱着。周芙从高潮的余韵中难能抽身，身体哆嗦个不停，腿间一塌糊涂，也顾不得管了，贴在李轻鸿的胸膛里喘气。
彼此不言语，也是快活圆满。
李轻鸿抚摸着周芙，直到摸到她绷带下的腰，徘徊了好一阵儿，才说：“你瘦得过分，以后要好好将养。”
周芙并不领情，道：“这是我的事。”
李轻鸿轻哼了一声，不满她的回答。两人的发都是散的，李轻鸿挑起她一绺发，与自己的缠在一块，道：“……结发为夫妻。周芙，从今往后，你再别想与我分开。”
周芙还想争执甚么，教李轻鸿的吻堵了回去，缱绻缠绵，吻得周芙回不过神来，方才罢休。
*
周芙再醒，已是日光灿灿。
她全身擦拭过一遍，清清爽爽的，伤口换过新药，皆是昨晚李轻鸿代劳。
她心头淌过一阵暖流，说不出这其中滋味，玉面将军捱过无数的刀剑，也处理过溃烂的伤口，惯了去保护别人，担忧他事，还真是头一遭被人这样小心对待。
她撩了撩长发，穿上床头备好的素净青衫，听得李轻鸿就在帐外，正与谁交谈。
她走出去，看到李轻鸿负手而立，朗朗地笑了几声。
他面前还有一男子，身材瘦削，眉眼秀致，神态与李轻鸿有几分相像，只这人眼珠儿极黑，暗若星辰，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略带病郁之色。
他很快注意到了周芙，道：“这位是，周公子？”
周芙惊诧，看见此人腰间系着朱色小葫芦状的药瓶，便立刻猜度出他身份，上前行礼道：“见过二爷。”
此人亦是雁南王之子，李轻鸿的二弟，李寄思。
“多礼了。”李寄思乌黑的眼珠又放回李轻鸿身上，道，“看来方才称呼错了。”
“怎么，得你一声大哥，不够格啦？”
李寄思淡声道：“爹娘还担心你在此吃苦，我看你做‘周夫人’做得逍遥快活。”
周芙：“……”
李轻鸿：“……”
玉京芙蓉（六）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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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芙蓉（六）
“李守缺！给我死来——！”李轻鸿一提一拎，挟住李寄思，合身将他压弓了腰。
李寄思任他欺负，嘴边含着笑意，眼睛轻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周夫人好英雄——”
李轻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将我放眼里。”
“我将大哥放在心上。”
周芙咳了一嗓子，心道这兄弟二人感情真好。
早先听李轻鸿以及军中部将提及过这位小二爷，他自幼体弱多病，药不离身，其人不通经文笔墨，唯独二样出众，一是大梁第一围棋国手，常常入宫陪伴皇上下棋，虽不担功名，但极受宠信；二是算盘珠子打得响亮，走南闯北的，在商道上有些名堂。
早前李轻鸿与岐牙鏖战，军中耗费的辎重粮草，似也有李寄思暗中襄助。
雁南王府一门双杰，风头无两。
哪料李轻鸿却不吃二弟这记奉承，嘴角一撇，松开他，狐疑道：“不对吧，不对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寄思嘻道：“好事一桩，前来禀报大哥。”
“讲。”
“皇上的巡车即来，周将军的事，大哥要有个交代。”
李轻鸿将玉面将军收入麾下一事，是该给皇上一个交代。毕竟玉无瑕始终是岐牙人，死在她手下的大梁将士何其之多，说一句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李轻鸿本想从长计议，却不想皇上竟然直杀来问罪。
李轻鸿拧紧眉头，“是谁在皇上面前多嘴？”
“我。”
“你？”
“不是我，就是皇上的眼线。所以，最好是我。”
李轻鸿一咬牙，曲指弹在李寄思的额头上，“你个小狐狸！”
“我是小狐狸，”李寄思呵笑，又瞥了周芙一眼，“比不上大哥，是狐狸精。”
周芙：“……”
周芙瞧了瞧俊雅风流的李轻鸿，心想，此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李寄思丝毫不会武功，对上盛怒的李轻鸿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只是这二爷咳嗽几声，李轻鸿就心软了，打不舍得打，骂不舍得骂，索性就罚，罚他抄写经文，名义是要超度英魂，为国祈福。
李寄思被治得好生服帖，回到营帐中，一左一右站着哼哈二将，专门盯着他抄。
周芙夜半来时，见哼哈二将各自抱着酒坛子，倒地不醒。帐中燃起一盏亮荧荧的灯，罩着纱笼，柔和又明亮。
她心惊着，夺入屏风后，见李寄思安然无恙地坐在案前，才松下一口气。
李寄思放倒了两位门神，现在自不是在抄经文了，而是在理算账本，手边还搁着一展无珠算盘。
在灯光下，他的脸廓愈发像李轻鸿，病容秀致温润，可不改眼底的冷郁。不过他看向周芙，唇是微微笑的，没有敌意。
“周将军，忘忧酒，要不要来一盅？”
周芙拒绝他的行贿，道：“不必。”
“我等你很久。”
“二爷知道我会来？”
“你跟我大哥是同道中人，都是那种为了周全别人，连命都不要的傻瓜。”
周芙姑且认作他是在称赞了。
李寄思托起下巴，轻笑着打量周芙，将她通体看了个遍，道：“与大哥来往书信时，听他提及过玉面将：更新裙耳午衣罢伺罢午衣久。军，岐牙的女子能做到你这个地步的，唯尔一人。”
周芙回道：“二爷过奖。”
李寄思不以为然，之于周芙，怎么称奖都不为过。
李轻鸿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武功师出名门，兵法有雁南王亲自带教，根骨属最正统，也最卓越，半生历练中，从未遭逢大难。
可周芙与李轻鸿则完全不同。
她是从市井里混出来的野丫头，因不甘心一辈子做小乞丐，隐去女儿身，投身军营。兵法、武功全凭勤学苦练，自学成才，而她那所谓的七十二门阵法，也是从岐牙老将军的对战经验中运化出来的，其中艰难滋味，也只有周芙一人知晓。
一个野门破落户，对付李轻鸿，往往能出其不意。
李轻鸿生性里自有骄矜，看谁都不入眼，可逢上周芙这样的对手，焉能不服？
他心有仰慕，也难舍爱慕，知她苦了半生，就更希望她往后能欢喜快活。
李寄思是知道他大哥那个脾性的，也不知道像谁，认准了就一头栽进去，十匹好马都拉不回来。正因如此，他才万般担忧。
如果皇上真要问罪周芙，大哥会怎么做……？
让大哥放弃周芙，选择明哲保身？依他的性子，决计做不出。
李寄思道：“我不太会说漂亮话，周将军的确令人钦佩，连我大哥都心折。只不过有一事，想必周将军也清楚，你手上沾着不少鲜血，这样的债，迟早要还。大哥不介意，并不代表他人不介意。”
周芙早做好了准备，道：“我今夜前来，就是想请教二爷，敢问大梁皇上，会如何处置我？”
李寄思略一思量，诚恳地回答：“以他的禀性，大抵不会留情。”
周芙抿抿唇，沉默了一阵儿，道：“多谢。”
“不再问？”
周芙道：“我能活到现在，已是上天赏赐的福分，是生是死，皆看造化罢。只是小王爷他性情固执，来日还往二爷多多劝慰。”
李寄思笑了起来，道：“周将军好了解我那大哥。”
“到底也打过好几回架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玉京芙蓉（七）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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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芙蓉（七）
李桓此次是私服出巡，一行人到乌苏军营时，士兵都敢上前拦。直到见着马车中下来的人，一身金云纹的赤红袍，驻足间，沉稳的威仪尽在眉眼，众人莫敢直视。
他负手走入军营，千百将士敛兵屈膝，跪地迎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军帐前，李轻鸿和李寄思抱袖躬身，“参见皇上。”
李桓瞥了一眼李寄思，冷笑道：“到底是亲兄弟，千里迢迢，一身病骨也要往乌苏赶，给他通风报信？你怎不死在路上，朕也好派人给你敛尸。”
李寄思作揖敬道：“多谢皇上关心。”
李桓又看向李轻鸿，语调亦然，“你呢？有话要说么？”
李轻鸿抿了抿唇，“……请皇上降罪。”
众目睽睽之下，李桓抬手狠抽了李轻鸿一巴掌。李轻鸿偏头，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拧着眉，再度跪下。
“朕为何打你？”
李轻鸿道：“臣愚钝。”
“你愚钝？”李桓低声道，“朕看你比谁都聪明。”
李桓不动声色，眯着眼扫视一周，问：“哪位是周芙？”
周芙站起，拜道：“末将在此，听候皇上吩咐。”
李桓乌黑的眼睛比刀锋还锐利，几乎将周芙寸寸剖开，“随来。”
李轻鸿：“皇上……！”
李寄思上前，暗暗拦住李轻鸿，摇头示意他切勿生事。
周芙却是不惧，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跟在李桓身后，径直走入帐中。
李桓唇边有笑，可这笑容毕竟不是因为愉悦，故而有些冷厉，不怒自威，压得人难以喘息。
周芙是听过一些传闻的。
李桓少时是仰仗雁南王扶持，才得以登上皇位。在他羽翼未丰，无力处理政务时，朝中是由雁南王摄政。
雁南王其人曾权倾朝野，满朝文武“知雁南王令而不知皇上令”，他也因此成为李桓的心腹大患。
即便现在雁南王已退居江南，再不问朝事，可李桓始终难能高枕无忧。
李桓宣召李轻鸿入京一事，明面上说得好听，加官进爵，是要他去做小王爷；实则是入京为质，拿李轻鸿用以牵制江南的雁南王。
李轻鸿藏锋露拙，是出于无奈的保命之计，他越是庸才废物，雁南王府越是安全。
李轻鸿在京城混荡了几年，一直相安无事。
此次李桓派李轻鸿出征岐牙，无论是败，还是胜，李桓都要治李轻鸿的罪，更何况他还收留一个岐牙叛逆在军中，李桓想要借题发挥，岂不容易？
周芙抿了抿唇，方利落跪下，叩首道：“岐牙玉无瑕，叩见大梁皇帝。”
李桓没将周芙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问：“你死，还是他死？”
周芙从靴中拈起一片短刃。
御前侍卫正要抽刀护驾，李桓抬手止住，道：“你好大的胆。”
周芙将刃毫不犹疑地抵到自己颈间，道：“末将不敢，皇上既不容岐牙叛逆，末将愿即刻赴死。……但请皇上宽恕小王爷无心之失。”
李桓见周芙这副自刎的架势，先是怔了一怔，后又嗤笑一声。
他目光不似方才那般灼人，眼底郁着寒色，看着周芙，又似越过她看向其他人，轻道：“你这样子真像……呵，雁南王府真有好本事，总有人愿意：小说追新尔午衣罢伺罢午衣久。为他们前赴后继地去死。”
周芙不能直视他，只能看到皇帝冷薄的唇，以及线条俊朗的下颌。
他是大梁的皇帝，这片辽阔土地上唯一的王，但不知为何，周芙竟从他的话中听得一丝苦然来。
不过很快，李桓便讥讽道：“你当李轻鸿为何要救你？”
周芙道：“小王爷肯出手相救，是因末将对他来说，是可以利用之人。”
李桓挑起眉，此时才真将周芙看进眼中，“你倒活得明白。”
周芙还没天真到认为李轻鸿这样的人，会是甚么痴情种，为着一句喜欢，就将她从岐牙王的手中讨回来。
“……末将从不敢痴心妄想。小王爷爱才，他希望末将能为大梁效力，为皇上效力。”她尽力为李轻鸿开脱，纵然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未必相信。
果然，李桓哂笑道：“这番说辞，糊弄谁？”
李桓生性多疑，李轻鸿做京中纨绔，混骗其他人，没想能混骗住李桓。
李轻鸿这个侄儿，他做十三叔的，还能不知么？看似识时务，实则野心勃勃。
在京中时，李轻鸿就以宴请宾客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他不掌兵权，可军中将领，哪个不与雁南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次提点玉无瑕为将，也多半是要借她的手，拿军中的权。日后但凡玉无瑕有谋逆之心，他只需点破玉无瑕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废弃这枚棋子。
明明手段狠辣，处处算计，可偏偏谁都对他感恩戴德，真是——
像极了他父亲。
周芙却诚恳道：“佛者见佛，魔者见魔。皇上信任小王爷，他就是好的；皇上若不信，纵然小王爷有千万般好，在您眼中，他亦是十恶不赦。”
“是么。”李桓无声笑了一笑，半晌，他挥挥手，“你下去罢，自领三十鞭，朕就当你是周芙，不再过问前事。”
若不是再三确认，周芙都要疑心这是臆听了。周芙有满腹疑惑，不过她从不是多嘴之人，便不再问。
周芙出来，抬眼就对上忧心忡忡的李轻鸿，淡道：“我无事。”
她伸手抽来一根长鞭，交给士兵，一撩武袍，正对着营帐跪下，命令道：“三十鞭，打。”
军令如山，士兵再不敢打，咬咬牙，也得扬鞭狠抽在周芙的背上。
一鞭即见血肉。
李轻鸿双拳猛然握紧。
帐中有人传：“小王爷，皇上召您入见。”
见李轻鸿进来，李桓突然不轻不淡地唤起他的表字，“扶风。”
李轻鸿眉毛一抽，不敢忘方才那一巴掌的疼，敬声回道：“皇上。”
“跟岐牙一战，你耗了两年。怎么？不打算回京去了？”
“玉无瑕用兵之术，远在臣之上，臣难以速战速决，如果辜负皇上所托，还请皇上治罪。”
“这就是你收留一个岐牙叛逆在军中的原因？”
“英雄不问出身。”李轻鸿道，“玉无瑕能为皇上效力，既是岐牙的耻辱，也是长我大梁雄威。在臣的眼中，玉无瑕是可供皇上任用的将才，并非岐牙叛逆。”
李桓讥道：“这么说，朕还要感谢你，为朕招纳贤才了？”
李轻鸿苦笑一声：“那倒不必，臣捱您一巴掌，就当是赏罢。”
“朕既是皇帝，还是你十三叔，难道不能打你？”
“我娘都没打过我。”李轻鸿说这话时，有些委屈和意气，在李桓面前，他始终要像个晚辈。
无论李轻鸿提及他娘亲是有心，还是无意，李桓心头都不禁往下沉坠。
李桓焉能不知，那人……自是最会疼人的。
李桓似乎叹了口气，道：“朕接下来还要出巡江南，既然你的玉面将军那样厉害，就教她随驾罢。”
李轻鸿咬住牙一言不发。
他方才那番言辞，不过是在打亲情牌，李桓忌惮他不假，可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叔侄情分在。加之雁南王府也不是李桓随随便便就能撼得动的，于情于理，李桓都不至于真要他的命。
李轻鸿最怕他拿捏住周芙，来杀他的威风。
现在李桓要周芙随驾，他本不该违令，但此刻听得外头一声一声鞭入骨肉，着实难抑心中怒火。
他心里窝囊着的怒，也并非这一日两日才有的，索性通通发作出来。
“皇上，无论您信与不信，臣陪伴君侧这些年，一直当您是亲人看待。扶风早已厌倦了跟那些外臣一样，与皇上虚以委蛇，君臣相争！……臣也实在不明白，皇上既铁心打压雁南王一脉，又何必给臣一个立功的机会？”
“……”
“可皇上既给了臣机会，臣此番击退岐牙，小有战功，便要向皇上讨赏。”
“哦？你要讨甚么赏？”
“玉无瑕是臣的人，臣要她。”
李桓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笑，“你以为朕给你立功的机会，是想做甚？”
李轻鸿实话实说，“臣胜，就坐实了皇上多年的疑心；臣败，皇上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过臣。皇上命臣出征，不为其他，是为让臣不好过。”
“在你的眼中，朕就是这么一个狡诈多疑、冷情冷性的君王？”
“……”他怎好回答？怎么回答，都是个错。
李桓冷哼一声，扬手又赏了李轻鸿一巴掌，只是这下是轻的，举止间竟生出些无奈之意，“朕白养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李轻鸿教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懵了，一时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一会儿，李桓道：“叫一声父皇罢。”
李轻鸿下意识道：“要占谁便宜？”
“朕是皇帝，你算甚么东西？准你称一句父皇，谁占谁的便宜？”
“……”
李轻鸿忽然转过脑筋，惊疑不定地暗道：“他这是甚么意思？”
李桓已不大欢喜见到李轻鸿，疲累地挥挥手，“滚罢，朕乏了。”
见李轻鸿退出帐外，立在李桓身侧的亲信讶然道：“皇上，就这样放了？”
这亲信是李桓母族高氏一脉的人，常伴在李桓身边，算来也有十几个年头了，但他至今都摸不准李桓的脾性。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有时铁硬的手腕，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有时又极为心软，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譬如现在，明明是最好问罪李轻鸿的时机。
李桓口吻却稀松平常，道：“不然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朕还真杀了他不成？我李家人在外领兵打仗，廷内文臣武官参了他那么多本，是真为江山社稷，还是要铲除异己，以为朕不知晓么！？”
亲信道：“……臣愚钝。”
“你是够蠢。”
李桓没好气地斥了一句，将众人一并遣退。
李寄思见李轻鸿相安无恙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迎上去低声问：“如何？”
“还能如何？没死。”李轻鸿眉头深皱，半晌，他问道，“二弟，你觉着皇上是甚么样的人？”
李寄思摇头：“不知。皇上就是皇上。”
“……”
是了。皇上，就是皇上。
*
于乌苏巡察半月有余，李桓便要启程，出巡江南去了。
临行前，李轻鸿相送，扶着李桓上马。
乌苏正入暮春，澄空万里。
李桓身上裹着深青色的大氅，肩背清削，如一座苍苍的山，低声沉吟一句：“也不知下一次见到这么辽阔的天，会是甚么时候……”
周芙受命随驾李桓，负责保护他出巡的安全。她背上的鞭伤还没有好全，此刻还在隐隐：小说追新尔午衣罢伺罢午衣久。作痛，疼得脸唇苍白。
她从李轻鸿手中接过一碗送别酒，仰头饮尽，酒意很快催红了她的脸。
李轻鸿道：“到了江南，周将军记得请公婆的安。”
周芙冷声：“还不是公婆。”
“你心急了？要本王给你个名分。”
“……李轻鸿，你保重。”
他握住周芙的手，不轻不重的力道，掌心温暖，“阿芙，要在江南等我。”
周芙望了他片刻，一步上前，伸手揽李轻鸿入怀，“答应小王爷的事，我从不敢忘。等大梁臣民愿意接纳玉无瑕，往后的路，我陪小王爷一起走。”
“……你怎突然？”
“我待江南，等着夫人。”
李轻鸿不由地失笑，得君一言，往后何畏？
听得铎铃轻响，马蹄声远，目尽处草色青青，当是又启了一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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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一）
少女像是吓住，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赤裸着，雪白色乳罩和棉质内裤下的身躯，像玻璃一样白透又脆弱，能看到脖子上青淡的筋络。因她的肌肤白得过分，头发、眼睛更显黑亮。
少女瞳仁里漾着泪光，脖子上戴着黑色项圈，垂下来长长的锁链，一头落在地毯上。
修长笔直的双腿走到床前，裴御躬身将锁链的一端捡起，握在手中。
少女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对上他的视线，细声细语地喊了声：“哥哥。”
她梨涡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如果笑，梨涡就会变得很深，看起来明亮又快活。但现在她没有在笑，眼神里全是惊惧，看见他，就像看见怪物一样。
她红着眼睛，也不敢大声哭，只紧紧抿住淡桃红色的唇。
裴御屈膝上床，贴近少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像对待恋人一样，温柔地亲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很凉很凉，吻入口中，像是新雪融化在舌尖。
两人唇舌交缠吸吮，不一会儿，少女就轻喘起来，在亲吻中哼出细小的唔咛声，脸上和耳根一齐发起烫人的热。
大手摸到她腿间雪白的皮肉上，惊得少女颤了颤，“不要！”
裴御不管不顾，抚摸到她光滑的背，解开胸罩排扣。那对儿白馥的小桃乳在他面前跳了一跳，裴御眼神倏尔深沉而炙热，一手抚摸上去，重重揉捏着粉色的乳尖。
她红着脸轻哼，身体很快给出裴御满意的反应，乳尖充血变硬，俏立着，看着像樱桃一样可口。
他张口含进，舌裹着乳尖吮起来。
欲火从紧窄的腰往他下腹冲，积聚勃胀，烧得他快成灰烬，吸吮的动作就更加贪婪。
少女小眉毛一紧，轻叫道：“好痛——！”
她推打着他，蹬着腿往床头缩了缩。
裴御扯紧手中的锁链，少女被扯得一窒，没能逃开太远。
“你怕我？”
裴御询问着，手完全没有停，恣意地在她身体上游移、撩拨，隔着内裤轻轻揉弄着敏感的花蒂。她咬住唇，失声吟叫了一声，她慌乱地去推裴御的手，“别，住手……哥，我好难受，别摸这里……唔……！”
才爱抚了一会儿，湿意就溢到指尖上来。
裴御轻笑地吻住她，“你不舒服吗？嘴上叫得挺欢。”
“我有喜欢的人。”少女满眼里都是委屈，说，“哥哥不是答应过，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可以谈恋爱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惩罚我？”
她清丽稚白的脸在裴御眼中晃了一晃，不像是真的，像是虚幻。
裴御。二伍一巴泗巴五一酒。胸口如压了一块沉石，他痛苦地眯起眼睛，反问她：“乔乔，你为什么越来越不乖？为什么总不听哥哥的话？”
手指沾染着甜香的淫液，抚在她的唇上，羞耻让她两腮的红更深，她小声争辩：“我没有……”
他拨开她紧紧攥着内裤边的手，一手扯下来，褪到右膝盖处。
她的腿瘦长纤细，裴御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脚踝，扯起，侧首亲吻在腿内侧细腻光滑的肌肤上。
身下的女孩子轻微抽了几口气，忙用手臂搭上眼睛，低低哭泣。
这样也好，裴御不想去看她的眼睛，那里头会有什么样的情绪？
憎恨、嫌弃、恶心，还是恐惧？
他不敢想。
他低头，埋在少女的双腿间，唇凑近光洁白柔美的阴户，舌尖抵进花芯子，一轻一重地吮弄起来。
少女咬住唇，也抑制不住呻吟声，她叫得脆生生，胆颤颤，哀求着：“啊……哥哥，我不……啊……求求你，快停下……！”
粗粝的舌在粉红肉珠上大肆搅动，裴御双手捧托住她的小屁股，感受着少女腿肉间因欢愉发出的颤抖。
她跟溺了水一样，手脚胡乱揪扯，因强烈的快感而丢魂的叫声逐渐成为哭泣。
“裴御！我恨你，我恨你——！”
裴御一下张开眼，眼前陷入铺天盖地的黑暗当中，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适应夜色，看见天花板上的吊灯。
从梦中升起的体温仍然滚烫，裴御背上渗出一层热汗，睡衣湿乎乎地贴着皮肉，燥热至极。
他扯着领子坐起身，按开床头灯，从床头柜上取来眼镜戴上，看见钟表指向凌晨两点。
他腹下难能纾解的欲望高高支起，此刻涨得又硬又热。
尽管刚刚做的梦仅剩下一些残留，裴御也没办法骗自己，他不仅有变态的癖好，还对自己的妹妹有着不该有的痴想。
裴御揉着眉心，手指伸入黑色短发，用力抓起一片疼痛，好让自己更加清醒。
越清醒，梦里乔薇满是情欲的脸就越清晰。
他沉默片刻，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畜生。”
*
提示：
骨科，同父异母。轻微SM，HE。
蔷薇禁区（二）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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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二）
裴御发烧了。
乔薇周末回到家，看见裴御躺在床上，脸上浮着异样的红，呼出的气息沉重又灼热。
乔薇贴过去，唤了几声也不见裴御回应，他在睡梦中也皱着眉，神色微微痛苦。
乔薇伸手往他头上一贴，果然，火一样地发烫。
她忙去拿来退烧药，一手费劲地托起裴御的背，用肩膀勉强撑住他的身子。
“乔乔……”
裴御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乔薇好诧异，她还没有听裴御这样温柔的声调。
裴御眉眼长得冷峻，唇很薄，注视着人时眼深如海，目光有种沉默的锋利。他面对任何人都没有多余的表情，配合着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外表，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印象。
这还是乔薇第一次见裴御生病。
他穿着淡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面料和颜色毫无攻击性，病容化去他眉宇间的冷峻，流露出脆弱与无害。
乔薇看得出他很疲惫，猜测这场病十有八九跟工作有关。
裴御做律师，案子一个接一个来，赚再多的钱，也很少见他休工。乔薇甚至怀疑，裴御因为生病而睡眠的时间，比他平常两天睡眠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
“哥，你是不是很累？”乔薇问他，也没得到回答，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背说，“吃药。”
裴御头脑昏沉，似是而非地点了个头。
乔薇给药吃药，给水喝水，除了倚着她的肩膀很沉，倒没有太大麻烦。
乔薇尽量轻缓地将裴御搁下，又撕开退烧贴，贴到他的额头上。
她见裴御烧得实在痛苦，去洗手间拧了块湿毛巾来，帮裴御擦着烫热的脸和脖子。
许是舒服了些，裴御呼吸变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他半梦半醒，烧得有些糊涂，还没能走出他做得好梦。
他看见乔薇顺着锁链爬过来，温凉的手贴在他的脸颊、颈子，抚慰着他的欲望，他每喘一口气，都是痛苦地忍耐。
乔薇抬起泪眼，委屈地问：“哥，我要怎么办？”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拿脸贴进凉凉的手心：“乔乔，别动，别动……这样就好……”
......
裴御吃过退烧药，没多久就在被子里闷出一身热汗，他不舒服，孩子一样想蹬被子。
乔薇按住，他还要挣扎，兄妹打架似的折腾。
乔薇隔着被子躺在他身边，压住他的双手双脚，无奈喊道：“哥！再动我不管你了！”
裴御仿佛真被这句威胁吓住，没有再动。
汗很快蒸干了他身上的热度，裴御终于从沉重的炽热中解放出来。
他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瑰丽的晚霞将余晖铺满，整个房间都陷入柔软的宁静当中。
他听见房间里有响动，迈着软绵绵的步子寻过去，看见乔薇正在厨房里做饭，砂锅里。二伍一巴泗巴五一酒。熬着粥，肉香与米香丰醇。
乔薇扎着蓬松的马尾，百褶裙下一双腿修长白皙，身影跟个轻快的小鸟一样，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她没注意到裴御，正接着免提电话，对方是她在学校的同学，一个男生。
“我们说定，你别又放我鸽子。七点，我准时到你家楼下等你。”
乔薇伸手去拿盘子，“这次不会啦！你怎么过来？”
“开车。”
“你会开车？你有驾照呀？”
男生口吻有些骄傲，“老司机了，包接包送。”
“真好，我也想去学，但我哥不同意……”
乔薇转身忽然看见裴御修长的身影，就立在厨房门口，吓得惊呼一声，差点连盘子都摔了。
她脸一下红起来，慌张地拿起手机，关掉免提，对那边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将手机藏到身后，咬了下唇，勉力笑着，“哥，你醒了？怎么样，还烧？？不烧？”
裴御沉默。
他看见乔薇白皙的颈子，精致的锁骨，还有宽大的T恤下饱满柔腻的胸部，喉咙里似含了一块火炭，干得发疼。
他想起在看不见的黑暗中，项圈，锁链，少女娇软的身躯，还有绵长的低吟娇喘……
“对了，我熬了些粥，要不要喝？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乔薇有些讨好地说，殷切希望裴御的心情能好点，方便她下一步的计划。
“好。”
裴御冷冷吐出一个字，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乔薇长舒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个字——「等我先过我哥这关。」
骆鸣回复：「你哥管这么多，干什么都要汇报？不就是出个门吗？」
乔薇：「从小到大都这样。」
骆鸣：「自由万岁！乔乔，农民起义，揭竿而起，面对恶势力绝不能低头！」
乔薇：「滚。」
骆鸣：「我太伤心了。我这是心疼你被欺压，你还骂我？」
乔薇：「你不懂，我哥最疼我了。」
（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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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三）
乔薇隔窗抚上玻璃橱里展示的西服，“骆鸣，西装怎么样？”
“我不爱穿。”骆鸣讪讪回道。
乔薇轻哼着说：“又不是买给你。”
他当然知道乔薇不是买给他。
一个月前乔薇拜托他，请他帮忙找份兼职。
骆鸣很诧异。他认识乔薇有一段时间了，看她的性格，就知是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孩子，单纯善良，对人坦诚又热情，仿佛这辈子都没经受过什么大挫折。
据说她家境条件很好，根本不需要勤工俭学。
待骆鸣问过原因才知道，这个月是乔薇她哥哥要过生日，就在明天，她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为哥哥买一份礼物。
骆鸣原本不太乐意，嘴上说乔薇没有耐性干不了累活儿，心里是担心她吃苦，“你想买什么礼物？我借你。”
乔薇却很坚决，双手合十，“帮帮忙，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的！”
……真是让人恼得很，他又不会拒绝她。
骆鸣当时认为乔薇真是体贴乖巧，现在看她活蹦乱跳地挑礼物，想来这体贴乖巧又不是为了他，不禁有些吃味。
他阴阳怪气地说：“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乔薇沉吟了一阵儿，而后确定地摇摇头，说：“不好的，他很讨厌我。”
“你不是说他最心疼你吗？”
“是啊，但他只有我一个妹妹，就算再讨厌我，也没办法放下我不管。”
骆鸣说：“一直听你说你哥，你爸妈呢？哦，对了，你哥叫什么名字？”
乔薇跳过了前面的问题，回答：“裴御。御旨的御。”
“好名字，他的话，可不就 婆婆qu.n②5①8④八五一⑨ 是御旨么……”骆鸣突然意识过来，疑惑道，“等等，裴？你跟你哥不一个姓？”
乔薇含混地说：“恩，我哥跟爸爸姓，我随我妈姓乔。我从小就跟着哥哥一起生活了。”
骆鸣反应片刻，心头打了个突，“那你爸妈……？”
乔薇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又扬扬小眉毛说：“走，我们进去看看。我想挑一个好看的领带。”
……
乔薇梨涡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是个天生爱笑的，爸爸和妈妈都喜欢她，可裴御不喜欢。裴御不喜欢她，不喜欢爸妈，也不喜欢他们的家庭。
他当自己是个外来者，是同一屋檐下的租客。
乔薇长大些才明白，她和裴御不是一个妈妈。
乔薇的妈妈乔茵是个大美人，年轻的时候是想做明星的，但由于没有过硬的关系，常常出演一些小配角，到了三十岁还是不温不火，也就渐渐隐退了。
乔茵心里头始终埋着不甘，她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并不输于任何女人，所以在她跟裴友旭认识之后，即便一早就知道对方是有家庭的，她都不在乎。
乔茵甚至认为这是一种胜利，是她乔茵之于裴友旭妻子的胜利。
她享受着裴友旭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爱护，哄得他与妻子离婚，与她重建新的家庭。
这让裴御如何接受？
如何接受一向沉稳敦厚、以家庭为重的父亲，竟然有了婚外情？如何忍受，这个破坏了他的家庭、破坏了他的幸福的女人，成为他的母亲？
又如何拿出对待亲生妹妹的态度，去对待这两人因恩爱而生下的乔薇？
他看乔薇的眼睛冷冰冰，不允许她踏入他的界限内一步。
可乔薇太小，她不理解他没由来的讨厌，她很喜欢有这样一个哥哥，于是从小时候起就很会讨好裴御。
爸爸妈妈买了糖给她吃，她第一个就要分给裴御。
尽管裴御气势汹汹地吼她走开，乔薇也孜孜不倦地这样做。一次不行，两次三次，五次十次……俗话讲得好，伸手不打笑面人，裴御也不能每次都推开她。
当裴御第一次勉强将糖含进嘴巴里，乔薇高兴得乱蹦，一笑起来，小牙齿咬得齐齐的，梨涡特别深。
裴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看她这样开心，拧紧的眉头在不自觉中慢慢松展。
乔薇考试考了低分，不敢找爸妈，就求着裴御签字；平日不会做的数学题就缠着裴御教，有时还敢求裴御帮她写作业；一放假天天跟在裴御身后，像块小牛皮糖黏着，裴御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
裴御的同学看见乔薇，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脸蛋圆润似能掐出水，便去捏乔薇的脸，笑呵呵地问：“裴御，你妹妹真可爱。你叫什么？……蔷薇？裴蔷薇吗？”
乔薇听他念错也不解释，背着手甜甜地笑，小声喊“哥哥”，喊得对方心花怒放，伸手就想抱她，“走，哥哥带你玩儿。”
裴御一手杵在乔薇的额头上，将她杵了个趔趄，险些摔个屁股蹲儿。
裴御睥睨着她，眼眸如天边的寒星，问：“你烦不烦？”
“……哥。”乔薇眼睛都红了。
裴御的同学见两兄妹的关系这么差，尴尬地收回手。
乔薇委屈得厉害，用手背擦擦眼泪，转身就往家跑。
她听见同学问裴御，“你怎么对你妹妹这么凶？她还小嘛。”
裴御冷不丁地回答：“她不是我妹妹，别理她。”
乔薇回家趴在枕头里，气得乱蹬着腿，泪水决堤而出，嚎啕大哭起来。
裴御。臭裴御。
她打定主意不理裴御了，故作样子，要对裴御冷暴力。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她要板着脸，不再给裴御夹菜，也不会主动帮裴御盛饭。
比如说，学习的时候她决不会让裴御教了，她打开卧室的门喊爸爸来教，故意将问题回答得很大声，以便让裴御知道，她自己也是可以解应用题的。
再比如说，她冷冷地不理他，但要写一个便利贴，贴在裴御的卧室门上，控诉他曾经的暴行。
……
裴御拿着便利贴纸来到乔薇的房间，将贴纸贴在她的脑门儿上，“幼稚。”
乔薇 婆婆qu.n②5①8④八五一⑨ 眼睛一瞪，“谁幼稚！欺负妹妹的人才幼稚！”
她瞪裴御的气势是撑不了太久的，被他轻轻眄了一眼，便立刻凉成黄花菜。乔薇蔫蔫地耷拉下来脑袋，将贴纸揪下来，“乔乔不想跟哥哥吵架……”
像他同学一样，裴御伸手掐住她的脸，说：“谁跟你吵架？是你一直在闹脾气。”
乔薇与裴御在房间里和解，客厅里裴友旭和乔茵两人一回到家就在吵架。
“你又干什么去了？乔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乔茵狠狠地将烟摁灭在桌上，唾了一声，“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去跟人吃顿饭吗？”
裴友旭怒着眼睛大喝：“要是单纯去吃饭，我至于说你？你看你这个样子，穿得是什么衣服？！你还是小御和乔乔的妈妈吗？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乔茵冷笑：“别给我找妈当，只有乔薇是我女儿。我爱她，以后我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想要更好的生活，你就去陪那个赵导的睡？！”
“你果然跟踪我？你是不是还拍照了？……给我发照片的人是不是你！”
“是又怎样？”
“裴友旭，你别逼我。那些照片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茵茵……是你别再逼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为了你离婚，咱们俩还有乔乔……她多可爱了，你不是最爱她了吗？我是她爸爸……那个赵导演只是在骗你的，他是有老婆的人。”
“哈哈哈哈——”乔茵大笑起来，讽刺地看他，“裴友旭，你跟我上床的时候，也有妻子啊？”
“乔茵！”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震得乔薇心头一颤。
她想跑出去，刚拉开一条门缝儿就被裴御揪回来。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别去！”
“可是……”
“别说话。”
乔茵捂着火辣辣的脸，气得怒不可遏。
“好啊！裴友旭，你敢打我？！你配吗？你看看你那个窝囊样子，每天唠唠叨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还不如跟赵导，他至少有追求，有理想，不用每天为挣几个臭钱就毫无尊严，在老总面前哈腰点头，跟个孙子一样！”
“别再说了……”
“我偏要说！怎么样？戳破你的脸了？知道自己做个男人，有多失败，多可笑了？裴友旭，你记住，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我就是去陪睡，一晚上也比你一个月赚得多！”
“我要你别再说了——！”
乔薇看见裴友旭抄起烟灰缸，狠狠砸在乔茵的头上。
这一下，不单单是乔薇，就连裴御都吓怔了，两人一时呆若木鸡。
乔茵痛叫一声，一下倒在地上，额头转眼血流如注。她只是短暂地晕了片刻，摇着头试图清醒起来，嘴里喊着：“你这样打我……救命，救命……裴友旭，我要跟你离婚！我要带着乔乔……”
裴友旭看见鲜血，艳丽的赤红，刺激着他几乎快要暴走的神经。
他想起与这个女人曾经的种种，想起她在他怀中承欢的样子，又想到现在，她跟那个赵导演成双入对，连酒店都去过……
他为了这个人，连家庭都不要，遭人唾骂，丢了工作，连儿子都不再跟他亲近，只有乔乔和她是他心头的依靠……
现在，她居然要跟他离婚？还要带走乔乔？
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她害得！
“乔茵，你该死啊……你该死啊！”他狰狞地笑起来，神智早已不由得控制，他左右看了一圈，瞥见桌上明晃晃的水果刀，冷光晃得他眼睛发疼发热。
他抄起来，心下一横，便什么也不顾了。
“一起死吧！谁也不会背叛谁！”
乔薇睁着眼睛，看见裴友旭扑向乔茵，嘴唇子都在哆嗦。
一只凉透了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整个人都被裴御从背后捞进怀里，他抱得十分用力，仿佛要将乔薇融进骨血里，仅仅有他们两个人，互相支撑着彼此，再也不会分开。
嗡嗡的耳鸣中，尖叫和怒吼声都模糊不清了，只有裴御颤抖着的声音是清晰的。
“乔乔，别看，乔乔……”
捉虫*
蔷薇禁区（四）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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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四）
「御哥，你明天生日，有什么安排吗？有时间的话，请你吃饭啊。」
「晚上十点。000624。」
舒蕾盯着这条信息，咬咬唇，紧张地在密码锁上输入这串数字。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才百分百确定，裴御的回复就是在邀请。
她第一次来裴御的家，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认识的裴御清冷孤傲，不苟言笑，没想到家中布置却透露着淡淡的温馨。
她看见沙发上堆着的毛绒娃娃，不禁轻轻一笑，心道原来私下里的裴御是这样的。
裴御不在家。
舒蕾不敢随意乱碰主人家的东西，就乖巧地 婆婆qu.n②5①8④八五一⑨ 坐在沙发上等，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夜里十点，舒蕾明白裴御这么晚约她来家中是要做什么。
她面色潮红，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口吻颇为炫耀，「零点，我亲口跟男神说生日快乐。」
「在他耳边。」
她刚刚发完，门就开了，是裴御从外面回来。
一到傍晚，天就变了，不过转眼工夫，雨水倾盆而落，他肩膀上湿淋淋的，发梢也沾了雨，不似平常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微乱，看上去很柔软。
舒蕾一靠近他，就闻见裴御身上浓烈的酒气，“你出去喝酒了？……你胃不好，以后还是少喝点吧。”
他检视了她一会儿，问：“你好像很了解我？”
“御哥，你还不知道我对你……”她咬咬唇，也不完全挑明，言辞暧昧动人。
裴御望着她的眼神有些醉酒后的迷离，懒懒地笑着，很邪气，让人捉摸不透。
这令舒蕾很惶恐，她很担心自己说错话，无端端破坏了今天这场约会。不过裴御没让她惶恐太久，裴御摸到开关，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他脱掉外套，伸手将她搂入怀里。
“我是你第几个男人？”
他微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项，舒蕾腰际一软，倚在裴御的胸膛中，轻喘着说：“御哥肯要我，从此以后我只认你一个男人。”
“不必，你只要心甘情愿就好。”
他身上还浸淫着雨水的潮湿气，凉丝丝的，从舒蕾的肌肤里渗进去。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感受着裴御的唇重重落在她的肌肤上。
她转过头，试图吻住他的唇。裴御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制扳开，不准她与他接吻。
舒蕾吃痛，但她爱死了这疼痛，裴御的粗暴在她看来是雄性力量的象征，她甘心臣服，任他玩弄。
两人在黑暗中纠缠，隔着浓艳性感的红裙，裴御握住了女人柔腻的丰满。她的手指伸入裴御柔软的发间，挺着胸来回蹭他。
裴御扣住她的腰，揽起双腿，将她抱在怀里，往卧室里走去。
舒蕾一路都在娇笑，微微挣扎着，“你放我下来。”
关上门，他的卧室里一片黑漆漆的，舒蕾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就像落入裴御的圈套，再也出不来。
裴御曲膝俯身压下来，低头往她胸上咬了一口。
“啊！”舒蕾叫起来，腰被裴御牢牢掌控住，推不开，便嗔道，“臭男人，看上去正经，骨头里这么坏？”
“坏么，”裴御问，“难道你不喜欢？”
舒蕾在心里暗骂一句脏话，心想裴御真他妈的是人间极品，平常看他冷漠寡言，禁欲的样子像个从没做过爱的，没想到在床上这么会撩。
舒蕾在他身边工作也有半年了，裴御对待事务所里的每个人都是公事公办，态度机械又冰冷。可他越是冷漠，舒蕾就越对他有兴趣。
她无意地引诱，有意的讨好，把从前用在男人身上的手段统统用来对付裴御。
舒蕾有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材，眼波一送，手指一勾，大把大把的男人愿意跪倒在石榴裙下。她混迹红尘场，手段把戏屡试不爽，结果却在裴御面前处处碰壁。
她在男人面前的自信都快被裴御磨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今日峰回路转，再大的冰山还不是在她舒蕾手中化成绕指柔？
她承认裴御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她好兴奋，热意从小腹燃烧起来，腿间已湿得难受，空荡荡的，想让他填满。
舒蕾媚笑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说：“喜欢，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很好。”
裴御起身离开了她，舒蕾发愣，不知道哪里惹裴御生气。
她听见衣柜门哗啦啦被推开，裴御将悬挂的衣服推至一侧，手拉开衣柜的暗格，
等他转身时，舒蕾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根鹿皮软鞭，舒蕾有些意外，双腿禁不住微微发颤。
他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似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她仿佛变成了他脚下最卑微的女奴，暗暗渴望着他的垂爱，他的怜悯，哪怕是拿疼痛来换。
因为没有开灯，她看不太真切，但她可以确定那里面不仅仅就有一条皮鞭这么简单。
“过来。”
舒蕾喉咙吞咽，缓慢地爬过去，鞭柄挑起她的下巴，她对上裴御冰冷的眼。
他仿佛是醉的，但又完全清醒，对这场情事豪无沉沦，舒蕾知道裴御现在还没有兴致，越发想要取悦他。
裴御询问，“你叫我什么？”
“主人？”舒蕾试探，却立刻挨了一鞭子，抽在她的胸上，细细密密的痛，痛中又钻出酥痒。
她闭了闭眼，不由地发出一声媚叫。
“疼么？”裴御问。
舒蕾连忙点头，又摇头，“你想听我叫什么？”
“叫哥哥。”
舒蕾心脏不由地怦怦跳起来，咬着唇，软绵绵地喊了声，“哥哥。”
裴御眼睛陡然变深，他收回鞭子，混着酒气的唇落在舒蕾的额头上，“乖。”
“……”
“你记不记得明天是我生日？”
“我记得。”
鞭子轻抽了一下白皙腿肉，裴御伸手掐住舒蕾的脖子，说：“撒谎。”
“我，我没有撒谎，所以我才在这儿……”舒蕾因着窒息，眼睛有些发红，问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跟骆鸣是去兼职，不是约会，都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裴御捏住舒蕾的脸，目色痴迷地吻住她的脸，浅笑起来就有梨涡的地方，“哥相信你，乔乔……”
“乔乔是……”舒蕾蓦地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微的唔咛，她惊道，“谁？！”
舒蕾抓住裴御的胳膊，“我听见有声音。”
不单单是她，裴御也听到了。
他打开灯，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淡蓝色的纸盒箱子，粉色蕾丝系成蝴蝶结，像一份礼物。这是本不该出现在他房间的东西。
他眯了眯眼睛，伸过去手，指尖轻微收了一收，似乎不敢打开，但很快他将蝴蝶结抽散，纸盒四壁立刻散开。
看到这份礼物，裴御深色眼瞳一下收紧，连手指都颤抖起来，“乔……”
他刚刚唤过这个名字，此刻不敢再唤。
乔薇头顶着蛋糕，缓缓站起来，她的小腿抽了筋似的在哆嗦。
她看向裴御，余光扫到床上的女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对不起……我就是想来祝你生日快乐，我不知道……”
她哽了一声，脸色惨白，已经无法掩藏目光里对裴御的防备，以及……
深深的恐惧。
蔷薇禁区（五）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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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五）
舒蕾仓惶站起来，警惕地抱着胸，上下打量了乔薇一眼，质问道：“这是谁？”
舒蕾语气尖酸刻薄，抱有敌意，因为眼前的女孩子长得过分娇气漂亮，最可恨在比她年轻。
她猜测这小妹妹估计也是巴着裴御不放的，今天擅作主张潜入裴御家，是想要制造惊喜，结果却撞见了她。
舒蕾对当下的处境不禁有些得意，裴御主动邀请的人是她，而这个女孩子只是不速之客。
舒蕾贴到裴御身后，手指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游，如同水蛇一般攀在他的背上。
舒蕾挑衅地看向乔薇，问：“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吗？”
她一开口，乔薇脸色更难堪。
酒力和病痛相互揪扯，几乎要将裴御撕碎。一阵陌生的疼爬上裴御的后脑，他皱起眉，将舒蕾从身上扯下来，“你回去。”
“御哥？”
舒蕾被他这冷冷的一句命令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睛震惊地看向裴御。
“回去。”
裴御容色相当冷峻，但凡是被他看一眼，浑身就要犯寒。他不必再说话，舒蕾已被吓得舌头僵硬，满腔惊怒和疑惑都发作不出。
她咬咬牙，忍不住泪水模糊，低低咒骂一声“神经病”，捂着脸夺门而出。
房间里全部陷入静寂当中，只有雨珠跳在窗上的声音，乱糟糟的。窗外一声惊雷从夜色当中劈开，突如其来的裂响惊得乔薇抖了一抖。
裴御一抬手，乔薇闭，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着眼瑟缩了一下，想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哥！”
看着她惊惧的模样，裴御欲言又止，接过来乔薇手中的蛋糕，末了才轻轻说了一句：“别怕。”
乔薇咬着唇，恨不得从墙上找条缝钻走。
裴御沉默，又沉默，最终转身走到客厅，拨开一盏小小的昏黄的灯，将蛋糕放在桌子上。
乔薇跟在他身后，看见裴御从酒柜中拎来烈酒，在吧台下的冰桶取了几块方冰。
琥珀色的液体很快没过冰块，转眼就滑入裴御的喉咙。
她害怕他喝酒，唇哆嗦着，只能当做自己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故作寻常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打招呼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对了，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她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却不敢靠过去。
裴御便伸出手来。乔薇闭眼往他手里一塞，不等裴御拿稳，她就松了手。
礼盒掉在地上。
裴御一下拢紧手指，深深地望住她。
乔薇几乎都快压不住喉咙里的颤抖，“我要走了。”
裴御弯腰将礼物从地上捡起来，他着意掸了掸盒子上的灰尘，打开看是条真丝领带。
裴御说：“你不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么。”
乔薇：“……我想回去，哥，我想回学校。”
“天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
“没事，我让同学来接我……不用担心……”
乔薇转头匆匆朝着门外跑去。
裴御抿抿唇，眉眼间戾气一深，握着领带的手骤然收紧。
他将吧台上的烈酒饮尽，大步追向乔薇。
推开的门，被裴御一手猛拉回来，而后重重关上。
“哥！”
裴御将乔薇拦腰抱起，不顾乔薇挣扎尖叫，扔到沙发上，右腿狠狠压上去。
“你干什么！”
乔薇动弹不得，莫大的恐惧笼罩在她心头，让她禁不住哭声喊起来，“你放开！你放开我！”
他才是恐惧，一种无法言喻就近在咫尺的恐惧——如果让乔薇走出这道门，他就会永远失去她。
“你让谁来接你？”他眼底里恨意狰狞，“骆鸣？”
“不关你的事！”
怎么能不关他的事？怎么能不关他的事！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乔薇开始离他越来越远？
父母死后，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那时候裴御刚刚高中毕业，乔薇才十岁大。
乔薇被送到姥姥家里抚养，那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很厉害，乔薇被送过去没几天，就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因为她喜欢读书，又不太会干活。
裴御知道后想都没想，就将她抱了回来，他领着乔薇到他曾经的家庭中，去找他亲生母亲。
他合臂搂着乔薇，相关的、无关的人围在他面前指指点点，猩口白牙，唾沫横飞，大致都是不要乔薇的。
裴御妈妈扯着他的胳膊，想将乔薇从他怀里剥出来，“我养你可以，但犯不着为裴友旭养女儿！你把她送回去，别让我看到她！”
乔薇很懂事，被扯被拧都没有哭，可她害怕被丢下，小手死死抓着裴御的衣服不放。
裴御眼眶发红，一咬牙，将乔薇拢进怀中护着，挤开面前所有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孤胆，劈开荆棘似的走出那个没有人爱护乔薇的世界。
他背着乔薇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光芒透过浅浅的橘色晚霞，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乔薇伏在他的肩头，两人的影子溶在一起。
没过多久，乔薇小小声地哭起来。
没有哪个跟她一样大的小孩会这样隐忍的哭，既忍不住委屈，又怕自己哭起来会让其他人担心。
裴御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可听见乔薇的哭声，唯一念头就是，他不要再让乔乔受苦了。
他说：“乔乔，哥不会丢下你的，以后我来养你。日子会苦一点，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怕不怕？”
听他这样讲，乔薇低忍的哭声渐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终于敢对裴御喊出心中所想，“哥哥别丢下我，别不要我……！呜，我想爸爸妈妈，哥，我想要他们回来……”
爸爸妈妈回不来了，于是他们两个人，也撑起一个家。
别人都道是他在照顾乔薇，可乔薇何尝不在照顾他？
她学会做饭，烧得一手好菜，洗衣服、打扫卫生等等家务事都不必裴御操心，她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那时裴御还经常陷入鲜血淋漓的梦魇，无数个夜晚都能听见男人发疯的怒吼和女人凄厉的惨叫，吓得他冷汗淋漓，辗转难眠。
乔薇就会爬过来跟他睡在一起，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念叨着：“呼噜呼噜毛，乔乔把噩梦打跑……”
他觉得那，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么安宁又舒适，贪恋着她身上的香气与温软，无法抑制地迷失、沉沦。
尽管如此，乔薇依旧怕有一天连裴御也不要她。
她性格变得特别乖巧，试图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在学校挨人欺负也不敢说，还是裴御看见她胳膊上有掐痕才知道这件事。
裴御去学校，拎着凳子就把那小混混给揍了，揍得他再也不敢骂乔薇没爹没妈。
因为这件事，他跟乔薇约定好，彼此之间再无秘密。裴御跟她郑重承诺，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抛下乔薇。
乔薇搂住他哭。
裴御伸出双手抱紧乔薇，女孩子的身躯似乎都快要融化在他的胸膛里，而后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为什么有这样一天？
乔薇竟然叫他放手，竟然认为她的事再与他无关？
他掐住乔薇的脸，低声问：“你听见什么了？”
乔薇眼中泪水越蓄越多，她听见裴御让那个女人喊他哥哥，听见他用低哑又轻佻的声音唤“乔乔”……
乔薇唇哆嗦个不停，“哥，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要这样……”
不准，他不准。
他抽开她买的领带，缠在乔薇的手腕上，打着结用力一束，狠狠绑紧。
“哥！你做什么！唔……痛……”
裴御单手拢住她的脸，两人四目相抵，乔薇知道他是喝醉了的，可他眼底燃烧的欲望那么明烈清晰。
她第一次认识到，裴御除了是她哥哥以外，还是个男人，一个有欲望的男人。
“哥……”
不等她央求，裴御的唇重重地贴上来，他似乎要将乔薇吞入腹中，贪婪地吮着两片娇艳的唇。舌尖尝试抵开她的牙关，乔薇咬紧牙，不肯顺从。
裴御手掌抚上她的小乳，有力道地捏了一下。陌生地侵犯令乔薇呜咽一声，舌趁势驱入，勾着她的香舌含吮起来。
她唇舌被吸吮的又痛又麻，艰难地汲着空气。乔薇挣着，领带勒得她手腕子发疼，疼痛令她泪水涌得更凶。
裴御在对她做什么？她送他的礼物，却成了她的束缚。
裴御捏紧她的领口狠狠一撕，白裙在他手下变成块破布，春光乍泄中，淡粉色的胸罩拢起少女的香胸。
凉丝丝的空气探入乔薇的身体，乔薇打了一个激灵，惊呼着：“不要！哥，哥……唔唔……”
他捂住她的嘴巴，不再顾掌心里湿润的泪泽，俯首，亲吻在她的胸上，“……乔乔，让哥好好疼你。”
他揪推胸罩往上，露出一对白乳，两粒樱桃儿似的乳珠俏立，正是最娇嫩的，鲜艳欲滴。
他张口含入，激烈地索求，湿热的口腔裹住乳尖，舌不住地搅弄。
蛰伏在深处的酥麻从乳尖往四肢蔓延，奇怪又舒爽的感觉令乔薇呼喊的声音都变得奇怪起来。
她发不清楚声音，泪汪汪的眼睛迷离恍惚，软绵绵地呻吟了几声。
她为此羞耻，羞耻地想要去死。
怎么可以这样？裴御是她哥哥。
说不清是防线还是界限，在裴御不停地索求与侵犯中一点一点崩溃。
她感觉到裴御的炙热正抵在她的腿上。这是他勃发的、几乎都要漫出来的欲望，热得能将她融化，多得能将她淹没。
少女颤抖的双腿被强制分开，男人粗糙的手抚着白腻柔滑的腿，一路往上，去揪扯她的内裤。
这一下，乔薇已恐惧到最深处。
她推开裴御的手，往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裴御皱起眉头，疼得无比清醒。
她双眼红透了的，里头充斥着崩溃后的愤怒与恨意，“裴御，我是乔薇！我是你妹妹！”
蔷薇禁区（六）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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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六）
乔薇是用尽力气，在他手背上死命咬了一口，些微腥气淌入嘴巴里。咬他，乔薇也痛，她满眼泪水，可眼里的恨意灼灼，直烧得裴御体无完肤。
时间仿佛一下凝滞。
裴御望着她，喉结滚了滚，他终是逐渐，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在乔薇的哭泣声中清醒。
手上的痛不及心上，裴御闭眼，俯首抵在乔薇的额头上，声音轻哑：“是啊，你姓乔，你明明姓乔……为什么却是我妹妹……”
裴御逐渐松开对乔薇的掣肘。一得喘息，乔薇便手脚并用爬起来，只是她手腕还被绑着，解不开，也顾不得解，慌乱地去扯裙子的领口。
“我帮你……”
裴御一抬手，乔薇就似看见洪水猛兽，低低叫着往后躲，“不要！”
裴御呼吸一滞，脸色蓦地苍白。
他像是在深渊里攀爬的亡者，以为终于得见天光，还不及触到，便不慎失足，无尽地往下坠去。
裴御心里头忽然涌现出一种绝望，他狠了狠眼睛，欺身过去压住了乔薇，不顾她喊叫，飞快地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而后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苦涩的，弥漫着血腥气的吻。
乔薇被这个短暂的吻吓住了。
这亦是一种恐惧，与方才剧烈又无力的反抗所带来的恐惧不同，她恐惧于一个她赖以生存的东西彻底崩坏，崩成土砾细沙，不及她握，就从指缝间淌走，最终化为乌有，再也不属于她。
裴御什么也没说，松开乔薇，将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给她穿上。
他贴身穿着黑色短袖，眼睛里迷离的情欲渐淡，取而代之是深邃的晦暗。
裴御抚了抚乔薇额上被汗打湿的发，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走。”
乔薇抽噎了一声，“哥……”
他深深呼吸了几口，声音很低很低，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以后不要再过来。”
裴御起身，走进浴室，嘭地一声关上门。
乔薇抱膝坐在沙发上，上身套着裴御的衬衫，浓烈的酒精味混着男人身上淡淡薄荷的气息，将她拢得紧紧的。
她很快听见浴室传来沉闷的水声，哗哗得流个不停。
没过多久，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响，比雨天的炸雷都要响亮，让乔薇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她一下就想起从前，想起掉在地上那只沾了血的烟灰缸，还有那道没能走出去的门……她听到男人愤怒的发泄，与女人痛苦的呼喊，可始终没有迈出去。
她那时候太害怕了，怕得狠劲偎在裴御怀里，将所有的恐惧都交给他一个人承担。
如今，这样的恐惧又再度笼罩上她的心头。
乔薇不顾赤脚，飞快地走向浴室。
隔着一道门，她都能听见裴御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如兽啸一样的闷吼，一阵阵疼痛扎着她的心脏，乔薇难以呼吸，“哥，哥！裴御……！”
她攥紧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沉默片刻，她咬了咬牙，一下推开了浴室的门。
镜子已然烂掉，满地的玻璃碎片，在夜色中反射出冷冷的光。
裴御倚着墙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浸淫在黑暗当中，仿佛怎样都挣扎不出来，而另半边身子溶进暖黄色的光亮里——是乔薇推开门后，散射进来的光。
乔薇看见裴御手骨处血肉模糊，赤红顺着指尖流下，滴滴答答淋漓了一地的血点。
“哥……”
血的腥气刺激着乔薇的神经，这远比裴御强迫着她亲吻还要令她恐慌。乔薇颤着呼吸，绕开碎片，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身边。
“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乔薇伏到他肩膀上抽抽噎噎地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流到下巴尖，淌进裴御的颈窝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乔，我有病的。”他将乔薇轻轻按进怀中，眼睛望入黑暗，说话时咬牙切齿，是对他自己的恨意和恼火，“我只会……不断地，不断地想要伤害你。”
“……”
“我没有当过乔茵是我妈，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裴御握住乔薇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乔乔，看清楚我的样子——”
她看见一张男人的脸，眉眼清俊，脸部线条却十分刚毅，这缘于他年纪轻轻就步入社会，经岁月风霜磨练出的棱角，不仅没有圆滑平整，反而敛着一种迫人的锋芒。
“我就是个混账！畜生……！”他将乔薇推得越来越远，“所以离开这里，离开我身边……”
乔薇抽泣着再度，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扑向裴御，紧紧地搂住他，摇头道：“我不要……我不想……你是我哥哥，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她抬起泪眼，哀求着，“哥，你不要赶我走……”
她哭起来，说着与昔日一样的话，眼前的脸与从前那张稚嫩的脸相叠合，与裴御最心疼的模样没有任何分别。
裴御缓慢深沉地呼出一口气，抚上她的背，亲吻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问：“乔乔，我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是。”
“那‘夫妻’，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仅仅因为血缘么？”
可血缘，原本就不是分离他们的东西，而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自从乔薇出生开始，她就注定与他是连着筋肉骨血的，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这样的关系扯断。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人，能比乔薇与他更亲密。
为什么他不能爱乔薇？
他抱紧乔薇，眼神里蔓延着悲怆，可语调还是那般温柔，“你留在我身边，要我看着你交男朋友，看你与他约会，与他亲吻，然后再在婚礼上，亲手将你交给他？乔乔，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哥……”
“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现在你是要背叛我么？”
他们兄妹，都是讨厌极了背叛的人。
乔薇怕裴御认为，她会像她妈妈背叛爸爸那样，搂着他的胳膊收得更紧，“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离开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我会照顾你，哥，我会一直照顾你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裴御伸手扳过她的脸，闭眼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清软温热的气息渐渐扩散着，进到她眼睛里去，眼睛红热起来，便又淌出了泪。
他以一种乞求的口吻，低低地问：“假如我让你这样照顾呢？你走不走？”
她抿唇，艰难地说：“……不走。”
“你害怕我？”他将她捞进怀里，继续抱着，炙烫的体温浓烈又温柔地裹住了乔薇，他再问，“……你害怕我？”
乔薇依旧哭泣，却摇头贴近了他，轻轻地回答：“不怕。”
蔷薇禁区（七）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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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七）
床头灯昏黄，盈着一片淡淡的温暖。窗外的疾风骤雨已渐渐平静下来，淅淅沥沥的，抚平夜里的喧嚣。
乔薇半跪在裴御膝盖前，小心帮他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长发不经意地散落，挡住她的视野，她便别到耳后，露出柔美的侧脸，以及漂亮的颈线。
乔薇说：“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吧。”
“好。”裴御口上答应，心思却不在这儿，指腹捻弄着她的耳垂，眼睛深沉而炙热，“乔乔……”
他俯身，乔薇脸发着烫，睫毛轻颤，小小地躲了一下，“不行……哥，这样好奇怪……”
“你不愿意？还是羞耻？”
乔薇咬唇，“我不知道。”
他牵着乔薇起来，让她坐在腿上，伸手环住她细软的腰，“这样呢？”
小时候，裴御经常这样抱她，乔薇也爱揽着他的颈子咬耳朵。只是后来上了高中，懂得男女情事，就再不好意思与裴御这样亲密。
她被他抱着，除了羞脸，没有太大的反感，“还好。我不知道，我第一次这样……”
裴御轻笑起来，往她脸颊上吻了一口，“让哥哥教你。”
乔薇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许是笑她幼稚，连这种事情都不懂。
她无法拒绝裴御，看见他从柜子里取出来一条黑色真丝绸带，覆上她的眼睛，系在脑后。
她伸手，却没有碰到裴御。
“哥，你在哪儿？”
低沉优美的音乐响起，回荡在整个房间，她能听见女生魅惑诱人的歌声，还有藏在音乐下轻微的喘息，暧昧又缠绵。
音量与雨声相融，隔绝了整个世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由裴御一手创造的——这是没有道德与世俗，可以纵情沉沦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视线被剥夺，乔薇有隐隐的不安。当裴御回来，握住她的手时，乔薇不由地更加依赖、听从裴御。
他的声音就在她面前，“看不见的话，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他引着乔薇的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俊朗的眼睛，还有显得薄情的唇。他轻咬了一口她的指尖，低声问：“我是谁？”
“哥哥……”
“不对。”
他取来床边的皮鞭，轻轻往她身上抽了一下，乔薇发出一声绵软的低叫，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耳朵。
裴御喉咙发干，腹下性器涨硬起来。
乔薇委屈地说：“哥哥，会疼。”
实际上她也分不清是疼，还是痒，陌生又奇怪，让她不禁抗拒，抗拒着他再打下来，以免他勾起她心脏深处令人羞耻欲死的渴望。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开始期待着他的疼爱？即便他是用这种方式。
“乔乔，我是男人，我是你的男人……”裴御像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再回答一遍，我是谁？”
乔乔咬了下唇，说：“是男人，我的，我的男人……”
裴御满意地眯起眼睛，当亲吻是一种奖赏，低头吮住乔薇两片红润的唇，“乖。你要听话，如果不乖，我会惩罚你，像刚才那样……”
“会疼。”乔薇垂死挣扎。
“会有一点，但哥会控制好力度。乔乔，哥比谁都要爱惜你。”
她感受到裴，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御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颈子，温热的气息几乎都要渗进她的肌肤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我呢……？”
他痴迷地吻住乔薇梨涡处的小痣，含混道：“如果你不愿意，哥就不那么做。从前知道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我就对自己发过誓，哪怕是杀人，哥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乔乔。……连我也不行。”
乔薇怎可能忘记？从小到大，裴御一直在保护她，他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
她脸颊微微发烫，鼻尖都有些红，怯怯地说：“我，我可以试试。”
乔薇看不见，裴御唇边有自若的笑。
“别怕，”裴御说，“约定一个词好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停下。
“什么词？”
“安全词，你来做主。”
乔薇不难理解他的意思，她需要向他传达自己的感受。乔薇想了想，回答：“疼？”
“不单单是疼，任何你觉得过分的地方，或者不舒服，都可以命令我停止。”
他用“命令”，仿佛他并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他是属于乔薇的，将全心全意地听从她。
乔薇委屈地说：“我想不出来。我，我不会……你帮我想好么？”
“好。”裴御沉默着，手却没有停，撩着乔薇的头发亲吻了一阵，才说，“喊老公，怎么样？”
“……”她脸烧得更厉害。
他们毕竟是兄妹。
乔薇难能回避这样的身份，沉重的道德感就似枷锁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困缚住她，扼紧她的喉咙。
裴御仿佛料到她在担心犹疑什么，低声说：“哪怕全世界都不要乔乔，哥也不会丢下你。只要你需要我，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哥……”她眼眶又酸又涩。
他将她的头按在颈窝处，说：“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乔薇点点头，顺从回答说：“好。”
“难以忍受的时候，就叫老公。”他脱掉穿在乔薇身上的衬衫，拉开裙子背后的拉链，轻轻褪到腰际，而后温柔地贴近她的耳侧，说，“老公疼你。”
乔薇上身赤裸，感受着裴御的手指一寸一寸滑过她的背脊，当他单手解开她胸罩的排扣时，乔薇不自主地颤了颤：“可我还是怕。”
“你只要乖，只要乖……就不会疼……”
她顺着裴御的力道躺下，任他把裙子剥开，只留下一件白色蕾丝内裤。她眼前只有黑暗，听着乐音和雨声，安静地等待着裴御，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她能听见裴御离开又回来，不及她问，裴御用手指拨开她的唇，勾抹着她的小舌头。
她尝到甜软的奶油，是她送给裴御生日蛋糕。
“乔乔，好好舔掉。”
他的手指逗弄着她柔软的舌头，在她嘴巴里肆意搅弄。乔薇本能地吮住他的手指，舌尖舔干净他手指上的奶油。
听着她细微的吞咽声，裴御只觉手指上传来的热痒往他身体深处钻。
他不满足于她的嘴巴仅仅是吮吸手指那么简单。
他牵着乔薇的手，往他腹下按去。
她听见拉链划开的声音，很快，勃发的阳物抵在她的掌中，又硬又烫，她一下意识到这是什么，有些胆战心惊，“哥……！”
“舔它，用你的嘴巴，就跟刚才一样。”
他在跟乔薇下命令。如果不服从，她就会得到惩罚。
乔薇为难地迟疑了一会儿，软鞭又抽了她一下，抽在她的屁股上。她瑟缩着，胡乱为自己开解：“我，我看不见……”
“不需要看见。”
他抓起乔薇的头发，灼烫的肉棒贴在她的脸上，粗硬又狰狞，混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往她唇间抵。
他捏着乔薇的下巴，催促着：“乖，好乔乔，张嘴。”
乔薇牙关一松，嘴巴里就被他迅速侵入，填得满满的，无暇喘息。顶端直深入她喉头里去，乔薇一阵窒息，人如同溺水般，手胡乱抓住了裴御的腰带，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
她呜咽着：“唔……哥……”
“好孩子……”她听见裴御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夸奖，“就这样。”
他哪里都是温柔的，唯独动作凶猛蛮横，不留余地，无所顾忌，狠狠往她湿软的嘴巴里顶送。
没人看见裴御藏在眼睛深处，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的狠厉，在夜色中越发显露出凶相。
乔薇脸颊又酸又痛，嘴巴勉强裹吮住肉棒，开始害怕裴御凶猛不断的侵入。
她不禁呛了几嗓子，想呕得厉害，紧紧扯住裴御的腰带，哭着打在他的身上。
裴御吃打，忙松开手，撤身出来。他听她抽抽噎噎地哭，蒙着眼睛的绸带潮湿一片，她哭喊道：“好痛！我不要做了……”
裴御想去抱她抚慰，可还是忍耐下来，抿了抿唇，问她：“这时候，你该说什么？”
“……我不说。”她声音里夹杂着委屈。
“不说，还要惩罚你。”
“……”
他叹息一声，将乔薇重新按在床上，侧头在她白皙的颈中落下一片细细密密的浅吻，“乖，叫一声，哥不再勉强你。”
她抽泣着喊一声，“老公。”
她搂住裴御，娇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你那样对我，我都不能说话……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我？”
哦，这时变聪明了。
裴御缠着乔薇的唇，长吻了片刻，忍不住地笑道：“是，是哥错了。”
*
我输了，超过七章了，有什么好说的？（理直气壮。
蔷薇禁区（八）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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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八）
裴御最知张弛有度，乔薇委屈抗拒起来，他也肯放她一放。
裴御并不急于求成，他们往后将再无分离，他不想让乔薇整日里恐惧他、怨恨他，他要她松懈，要她沉溺，要她即便心知此事违背道德伦理，都愿意与他在一起。
裴御用手指沾来奶油，涂得乔薇一身狼藉，薄唇游弋在她的肌肤上，将奶油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乔薇咬住下唇，轻微的呼吸中夹着忍耐的低吟，“呃……哥……”
裴御将她嫣红的乳珠含进嘴中，用舌尖挑逗搅动。起先他舔玩得极温柔，不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一手狠狠捏住她的胸，雪白稚嫩的乳就成了雄兽衔进口中的肉，任他不住地将乳肉往嘴里挤，粗暴地吮吸嚼弄起来。
乔薇觉着裴御仿佛是要吃了她，乳头又麻又痛，她呜咽着说：“痛……哥……好痛……”
裴御未停，揽起乔薇的腿，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声音脆生生的。乔薇“唔”了一声，从小到大，也没有谁打过她的屁股，莫名的羞耻感攀升到脸颊，腮上瞬间绯红一片。
“脸好红，像朵小蔷薇。”
裴御看见她发红的小耳垂，轻笑了一声，又拨开她的唇挑着她软舌，让乔薇舔掉他手指上的奶油残留。
他问道：“甜么？”
乔薇吮着他的手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跟乔乔一样的味道。”裴御说，“很甜，也很香。”
乔薇脸烧得更厉害，别开头避开他的手指，小声哀求：“不要再说了。”
在乔薇用安全词请求之前，裴御才是真正的主导者，他控制着节奏，掌控着乔薇的心情，要她快乐就是快乐，要她恐惧就是恐惧，要她羞耻也能得羞耻。
他再问：“哥哥刚才是什么味道？”他吻了吻乔薇的唇角，“好吃吗？”
乔薇舌头上仿佛还残存着裴御的味道，她说不上来，总之不讨厌，也不喜欢。
不讨厌是因为，她能听见裴御低沉的喘息，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声和闷哼，知道自己含着吮吸那东西，他一定舒服极了。
她平常见到的裴御，一天到晚都在工作，即便是休息，也常拧着眉头。无论她怎么乖巧，都很难讨到裴御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他的喘息和低哼就跟缠在她耳畔似的，一想起来，乔薇的腰就一阵酥软。
但她也不喜欢，“好大……我吃不下，会喘不过来气，我不喜欢那样……”
她声音越说越小。
裴御愉悦地挑挑眉，又反问：“你喜欢哪样？”
“我，我不知道……”
“用这里呢？”他的手伸入乔薇的内裤。
突如其来的侵犯，令乔薇下意识并拢起双腿，她挣扎着，“哥！”
“乔乔，你这里湿透了。”
他粗糙的手指拨开肉缝，在腻滑间揉弄着花核，温柔的力道带起过电似的酥麻。乔薇“啊”了一声，又忙着咬住唇。
他扒掉内裤，分开乔薇的双腿，展露出稚嫩粉红的花穴，透明的淫液湿腻水亮，让花朵更显娇艳。
他才插进去一指，乔薇就连连喊痛。
她免不了紧张，小穴里也绷紧着，媚肉绞缠住他的手指不放。他忍了忍性子，手指就着湿滑的蜜液在穴中搅动，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敏感处，牵着乔薇失神叫出一声。
“是这儿吗？”
他再探进去一指，被侵犯的疼痛更加强烈，乔薇蹙眉道：“求你了，哥，真的，真的好痛……！”
他朝着她的敏感地带温柔搅弄，水泽几乎从他指缝间淌出来，他感受着乔薇吃他吃得更狠，低头吻住乔薇的唇，说：“好像乔乔的身体更会说话。”
“……才没有。”
就算疼，乔薇也在他的玩弄下感受到奇异的快感，她说不清是酸还是痒，快感暧昧地潜伏在小穴里，被疼痛压住，仿佛只有裴御弄得更狠更快，才能将这等愉悦彻底释放出来。
她绵软的腿肉开始在手指的插弄中打起哆嗦，原本白白净净的身体，被情欲染成淡粉色。
不过一会儿，蜜穴被手指插得叽咛水响，腿间一片湿漉漉的。快感如浪潮汹涌，乔薇失声尖叫起来，脚尖蜷缩，哭哭啼啼地求饶。
裴御蓦地停下动作。
乔薇的身体一下放空，在高潮的余韵中轻微痉挛，裴御招她任何一处，都能引起涛浪一样颤抖。
她连手指都在发抖，颤颤巍巍地去摸寻裴御，推搡他正捏玩乳尖的手，“不要了，我不要了……”
裴御撑起胳膊，赤着上身，自上而下地审视乔薇。
男人宽背窄腰，肌肉线条瘦削而强韧，腰线劲瘦，臀部紧实，每一寸皮肤下都充满了力量。
而他身下的女孩子则是白皙而纤细的，身躯稚嫩娇软，她未经人事，在懵懂无知中被引领着成为一个女人，就像蔷薇丛中待放的花苞，在裴御的手中绽放、盛开。
他抓着乔薇的臀，五指似能陷入绵软的肉里，仿佛再狠狠掐一下，就能掐出水来。
裴御隔着绸带吻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双眸里有清醒的又明亮的光，似笑非笑的，看上去像是在捉弄人。
他问：“不要了么？”
乔薇胡乱地点头。
裴御往她屁股上再抽了一巴掌，“不要？再说一遍，乔乔还要不要哥哥？”
乔薇咬唇，半晌，也只好回答道：“要。”
裴御就是她的导师，不断地向她抛出问题，要求她回答，而后不断地纠正，直到他满意为止。
裴御解下皮质腰带，抓来乔薇的两只手腕，用腰带紧紧绑在一起，金属扣铬得她疼。他动作已是极尽温柔的了，可乔薇太稚嫩脆弱，手腕上的疼痛往外蔓延，令她轻轻拧起眉头。
裴御往乔薇眉间一亲，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膝盖抵开乔薇细长的双腿，往她的腿侧轻蹭，“第一次会疼。”
“……恩。”
“乔乔是不是第一次？”他拢起乔薇的下巴，“你有没有跟骆鸣做过？”
乔薇听他露骨直白的质问，百口莫辩，委屈道：“我跟他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裴御腹下阴茎粗长灼硬，肉刃一样抵在乔薇窄小的蜜口，她身体紧张得厉害，裴御尝试顶了几次都没能插进去。
裴御再，qun②五①八四八五①九，狠的性格此刻也有几分犹豫，“别怕，乔乔，你别怕……”
乔薇已经疼起来，身体僵硬着，因手被绑住也推不开裴御，呜咽着喊：“痛！痛！哥……你出去，你出去！”
他一咬牙，按住乔薇乱动的身子，单单用那只受伤的手捂上乔薇的嘴巴，纱布里漫出来苦药的味道，还有轻微的血腥气，交在一起的气味扯住乔薇的神经，令她有一瞬的分神。
她不禁要担心裴御，担心他疼不疼。
紧接着，乔薇蓦地痛叫一声，泪水涌了出来。
粗大鼓胀的肉棒顶开未放的花苞，刺过重重褶皱，野蛮又粗暴地一贯而入，狠狠插到小穴的最深处。
突如其来的撞抵，令乔薇仰起后颈，她已叫喊不出，因为热辣辣的疼痛，寸寸肌肤上渗满了汗珠儿。粗壮狰狞的性器撑开嫣红色的嫩穴，已齐根埋入她的身体里，她从窒息中抽出口气，一下哭出声来。
乔薇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体都快被裴御撕扯成碎片，莫大的疼痛令她清醒，清醒后更加委屈。
“裴御，你这个大混蛋！”乔薇因看不到他的脸，不必理会说话的后果，哭着骂斥，“你这样对我，根本不顾我的感受……你就是在骗我！大骗子！……呃，别动，别动了……哥，哥！啊……！”
被绑着的手打不到裴御，乔薇就上牙咬。
她的牙齿厉害得很，往裴御肩膀上狠狠啃咬一口，咬出血来才松开嘴。
鲜血淋漓裴御也不管，这样更好，他要她流血，乔薇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一报还一报，如此才解恨，如此才不生仇。
裴御扯开蒙着她眼睛的绸带，乔薇眼眶通红，眼睛哭得有些肿，泪光迷离婆娑，可爱又可怜。
裴御伏在她身上喘息，指腹摩挲着睫毛上的眼泪，声音如同风吹落的竹叶，沙哑低沉。
“乔乔，给我。”
她浑身战栗，两人相拥好一会儿，疼痛才渐渐褪了一些，可他一动还是疼。她低吟痛叫，裴御就温柔地吻她，衔着她的唇瓣辗转缠绵，低声唤着“乔乔”，一遍又一遍地引诱着她。
“给我。乔乔，哥想要你。”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此刻又对乔薇用上乞求的口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喜欢哥哥这样对你吗？”
他刚才有多粗野，现在就有多温柔。
裴御的怀抱就是一张网，温柔地缠住她，在不知不觉间越收越紧，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这是陷阱时，就已逃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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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九）<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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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禁区（九）
“喜欢。”
乔薇没有第二个答案。
从小到大，她看在眼里的男人只有裴御。当裴御是哥哥也好，是情人也好，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皆不重要，无论如何，她都是最最喜欢裴御的……
乔薇摸到裴御流血的肩膀，上面的牙印就是她咬得，她刚才正恨他恨得要死，可真见裴御流血，不免羞愧。
“你还疼么？”她忍不住残余的哭腔。
乔薇怕裴御丢下她，十几年都习惯先为裴御着想，这种习惯都刻到她骨子里去了，改也改不掉，纵然此刻最受委屈的人是她。
裴御听乔薇问，发出一声短暂的低笑，如同快要死掉的人忽逢生机的笑。裴御眼眶湿热，他不敢让乔薇看到，手足失措地将乔薇抱得更紧，身体嵌合得更深，“好乔乔，你恨我吧。你恨我吧。”
她如果对他坏一些，或许他能更好受。
“为什么？”乔薇不由绵软轻叫，“啊……哥哥……”
他搂住乔薇不放，一边含着她的耳朵舔弄，一边挺腰往花穴深处狠送起来。
没多久，交合处一片淋漓湿滑的爱液，肉穴深处的疼痛渐渐升出一股酥麻快意。乔薇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半张着小嘴，在裴御耳边放声娇吟。
贲张粗长的性器不留余地般往紧致濡湿的嫩蕊中狠捣，插得腻腻水流，撞得啪啪作响。
乔薇听见裴御粗重又急促地喘息，混着房间当中暧昧的雨声与乐声，交织纷杂，仿佛他们已剥离开所有的束缚，归为最原始的状态，没有兄妹，只有男人和女人。
乔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在裴御畅快的抽插间，几乎都快失去了神志。
她埋⒉⒌Ⅰ⑻⒋⒏⑸⒚头在裴御颈间，亲吻他颈上皮肉，将汗水舔进嘴巴里，闭着眼2五18四8五19任由身体在情欲中沉沦。裴御一手将她心中纠结与矛盾撕扯、拋散，带着她一起往深渊里堕落，而后无尽地纵情纵欲。
裴御中途给她戴上项圈，扯着锁链从背后狠狠地肏入。颈间轻微的疼痛与窒息令她的身体愈发敏感，裴御箍着她的腰，疾风骤雨一样插得她腿脚酥软，跪也跪不住。
乔薇红着眼睛喊“老公”，裴御才停下来，扳过她的下巴来亲吻，问：“怎么了？不要了？乔乔，你还缠着哥哥……”
乔薇剧烈地呼吸着，带动小穴一收一缩，不住地缠吞那根灼硬的肉棒。裴御被她吃得腰麻，伏在她耳边喘息，“可以继续么？”
乔薇抽噎着点头，“我想看着哥哥。”
“好。”
裴御松开手臂，将乔薇放倒在床上，分开她两条细白修长的腿，抵开白馥阴唇，再度刺入殷红的花蕊。乔薇腿肉哆嗦着，抚上裴御结实的胸膛，小声央求：“你轻点。”
裴御不再像刚才那样粗野蛮横，掐着乔薇的腰深入缓出，乔薇在他身下，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风雨后停靠入港的小船，借着欲浪情潮，在裴御的掌控下晃晃悠悠，起起伏伏。
她低吟娇喘，有些忍受不住绵长的快感，求他：“哥，我要……我要……”
裴御动作激烈，开始往她敏感处狠狠顶弄，快感从他腹下激荡攀升，一波又一波的愉悦将乔薇送上高潮。
她忍不住尖叫呻吟，已快没了意识，喊“老公”也不见他停下。直到裴御也急促地喘息起来，在她耳边低哼，随后猛地撤身出来，温凉的精液疾溅，射在乔薇的小腹上。
乔薇眼前阵阵发昏，手脚绵软无力，动也动不了。
裴御将她抱进怀中，他以吻安抚着她颤抖的身躯，两人紧紧拥抱着对方，亲密无间，在性事的余欢中，像夫妻一样缠绵温存。
裴御倚靠着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乔薇的头发。
窗外风雨渐歇，房间内只有乔薇安安静静的呼吸声，还有她临睡前喃喃着的一句“生日快乐”。裴御想，这是他收到得最好的生日礼物。
裴御蹑手蹑脚地起身，套上衣  服，俯身浅浅地亲吻了一下乔薇的额头，动作小心又珍视。
他去阳台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烟头猩红明灭，喉舌间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令他的头脑逐渐清醒起来。
他捻灭了一支，又点燃上一支。
裴御拿出手机，目光深深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御哥，你明天生日，有什么安排吗？有时间的话，请你吃饭啊。」
「晚上十点。000624。」
裴御删掉记录，将手机丢在地上。
除了乔薇，还有谁会相信这样的巧合？
黑色轿车停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对面。
潮湿的风吹来一场阵雨，雨水模糊了车窗，阻挡了视线，裴御就将窗户打开，任由雨丝往车里飘落。
他坐在车里，手指一嗒一嗒都敲在方向盘上，眼眸深黑，一动不动地2五18四8五19盯着对面的蛋糕坊。
透过陈设蛋糕的橱窗，他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女孩子是如何藏在礼物盒里，又如何从中钻出来的，大约试了四五次才成功。
她笑得甜美又灿烂，兴冲冲地抱住骆鸣，眉飞色舞像他描述着什么。
骆鸣一脸无奈地将她从身上揪下来，朝乔薇伸了伸手，也在索要。
乔薇拎来一个小蛋糕，搁在他的手心，然后又作出可怜的模样，双手合十拜托他。
骆鸣的脸上才算有了些笑意，但表情依旧别扭，貌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们终于从蛋糕店走出来。骆鸣问店主要了一把伞，替乔薇撑在头顶。乔薇看了一眼时间，翻出手机打电话。
手侧响起一阵电话铃声，裴御不禁挑了挑眉。
他望着街对面的乔薇，将车窗摇上，接了电话：“喂？”
“哥，你什么时候在家啊？”
“什么事？”
“哦，你要是在的话，我让骆鸣去帮我拿一样东西，我的书包落在家里了。不过骆鸣车子快没油了，可能要你出来送一送。”
裴御略一思考，便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回答：“不，我不在家，要出门见一个客户。”
乔薇：“那正好！……唔，我是说，我自己去也行。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裴御想了想：“十点。”
“行。”
乔薇按掉电话，在街边高兴地跟骆鸣击掌。她的脸红彤彤的，眼似星儿那样亮，还有一丝丝狡黠的光，嘴边扬起得逞的笑容，尤为明媚快活。
他们走后，为防万一，裴御甚至去了蛋糕店里确认，得2五18四8五19知蛋糕卡上写得是——“裴御，生日快乐”。
走出店门，裴御打起黑色的伞，犹疑片刻，便回复了那条短信。
他在雨中静默地站了良久，一直等到临近十点。
而后，裴御放下雨伞，任由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雨冰冷冷的，可依旧不足以令他清醒，不足以压抑住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可怕念头。
他狞笑了一声，抚去鼻梁上的雨水，低低骂道：“你真是畜生。”
*
乔薇半夜醒来，枕边空荡荡的。
她没有见到裴御，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裴御回来，就赤着脚下床去找他。
她看见裴御倚靠在阳台窗户边抽烟。见到乔薇，裴御很快把烟捻熄在花盆里，先声夺人地问她：“你怎么醒了？”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裴御一向严格自律，从不抽烟喝酒。
裴御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她，看到她没穿鞋，轻拧了下眉头，“怎么光着脚出来，凉不凉？”他将自己的拖鞋脱给乔薇穿，乔薇趿拉上，伸手搂住了裴御。
“你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
她的手臂纤细，怀抱里却有无穷的温暖和柔软，她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兽一样安抚裴御，“我不想一个人睡。”
裴御讶然了片刻，伸手将乔薇深深抱在怀里，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回去睡吧？”她抚摸着裴御英俊的眉角。
裴御捧起她的脸，专注又热烈地亲吻她，而后回答：“好。”
如果拥有乔薇是一种罪孽的话，他愿行一辈子的好善来赎。
哪怕死后还要下地狱，他都心甘情愿。
（完）
桃花锦浪（一）
十五日上元节，细雪。
颍川侯梁慎行以百金购得一盏花灯，为博夫人一笑。
花灯奉至秦观朱面前，灯芯如熔金一般燃烧着，透过雪纱面，晕散出珠白的光。
她以指尖抚摸着雪纱面上所绘的“嫦娥奔月”图，听送灯的女郎讲述着这灯笼是何方巧匠所制，这上面的图又出自哪位名家手笔，以及嫦娥奔月的典故。
女郎眉飞色舞地讲述完，又小心去观察秦观朱的神色，以知她悦是不悦。
听得这女郎说嫦娥后羿一夫一妻，鹣鲽情深，秦观朱水波不兴地笑了笑，便从她手中接来灯柄，握在掌中。
她望着嫦娥奔月图，眼里是不见喜色的，当下所为不过是给这送灯女郎一个台阶好走，“她讲得甚好。侯爷，妾身可以赏么？”
梁慎行负手而立，唇角浮现些笑意，可这笑容冷峭，神情倦懒，教人察觉不出一丝愉悦。
他拿深黑的眼睛看了秦观朱v片刻，平静冷淡地回道：“依夫人的意。”
秦观朱抿唇，避开他的视 线，做主行赏。
女郎忙不迭地磕头谢恩，“谢夫人。”
送灯女郎临退下前，又小心翼翼地偷瞧了那夫人一眼，见此女子眉目生得深秀浓丽，如灼灼桃花，姿容算不上绝世美人，可也算端庄秀致。她肌肤腻白如玉，看似是好个贵人，体态却清瘦了些，不像是素来养尊处优之人。
听闻秦氏与颍川侯梁慎行是年少结发。当颍川侯还不是颍川侯，只是草芥书生梁慎行时，秦氏就与他结为夫妻。
那时梁慎行为得功名而寒窗苦读，三年未果，落魄无为。
秦氏对其不离不弃，素日里做针线活儿换些银钱，日子虽是清贫了些，可二人感情越发深厚。
后来梁慎行弃文从武，应征参军，谁料竟如鲤鱼得水，腾跃成龙，其人在军中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短短三年就在军中崭露头角，脱颖而出，担任军师一职，更在后来与蛮羌的战争中为一方统帅。
据传那时，梁慎行曾将秦氏接到军营里，令其陪伴左右，夫妻二人，历经生死，情分非比寻常。
瞧这今日颍川侯一掷千金，买下花灯来仅仅是为了博秦氏开心，这梁慎行对秦氏的欢喜与深情，可见一斑。
送灯女郎不由地暗暗羡嫉，倘若她能在年少时遇上颍川侯这样的豪杰英雄，定也能做到如秦氏这般，舍命相陪。哪怕是为他死了也好，能让颍川侯惦记一辈子，死也是值得。
只可惜这样的好福气偏偏落到了秦氏头上，别人也只有衔恨的份儿。
“喜欢么？”
梁慎行将花灯托起来，在掌中拧转着细细瞧了一番，道：“成碧，你记不记得，以前在望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逛灯会？你在灯会上看到一只走兔灯，心中欢喜得紧，只可惜那时本侯无用，给不了你那么好的玩意儿……”
他将灯柄重新搁到秦观朱的手中，笑了笑，“现在，本侯将这”16九八44八五七灯会上最好的一盏灯笼送给你。”
秦观朱听梁慎行唤她的小字“成碧”，一时恍然，握着灯柄的手指缓缓收拢。
她回道：“妾身那时年纪还小，因得不上走兔灯，不免委屈起来，又恐侯爷以为妾身是嫌贫爱富，不敢让您瞧见，便躲在厨房里偷偷掉眼泪。”
她有甚么心思，脸上惯来藏不住，揪着空空的荷包失魂落魄，梁慎行一丝不落地看在眼中。
想起那时秦观朱性情赤真，梁慎行的笑容有了一丝暖意。他上前抚了抚秦观朱斗篷外的落雪，笑道：“你要躲到哪里去，本侯难道还不知么？每次都是厨房。”
秦观垂下眉来。
“本侯后来倒也疑心，你啊，怕不是故意的。偏偏每次躲同样的地方，偏偏来惹本侯担心……”
秦观朱听后，清冷的神色如同融冰，一下笑了起来。
“就这样。”
他忽地一句，令秦观朱纳罕地抬起眉眼，“甚么？”
梁慎行伸手拢住她的下巴，眼色深沉，道：“成碧，就这样笑罢。你对本侯，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
她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一旁的侍卫。
梁慎行挑眉，“怎么？你不喜欢？”
秦观朱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靠近梁慎行，将他的手拢进斗篷里。他的手暖和宽厚，秦观朱的手纤细冰凉。
秦观朱道：“那时侯爷见我得不上走兔灯，便自个儿拿宣纸竹条扎了一盏，亲手绘上梅兰竹，挂在家门上。侯爷，从那以后，妾身就不羡艳甚么走兔灯、嫦娥奔月灯，这些都比不过侯爷扎得那盏灯笼。”她说这话时，泪眼婆娑，“只可惜，那盏灯，妾身弄丢了。”
梁慎行道：“本侯再为你扎一盏。”
“再扎一盏，也不是当初的那盏了。”
“成碧，你到底……！”
他听此胡搅蛮缠的一句，不由地涌起怒色，深黑的眼里跳动着的火焰，几乎能将秦观朱燃烧殆尽。
梁慎行额上青筋突突跳个不停，好一会儿，他才压住胸中的怒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罢了，跟本侯回去。”
“……我不想回去。”
“今日是上元节，你违抗命令，私自出府，本侯不再与你计较。可今日是谁放你出来，本侯回去就杀了他！”
秦观朱脸色大变，颤着唇，“你又是如此！你又是如此！”
“不是本”16九八44八五七侯如此，是你，逼得本侯如此。”
他一下握住她的细腕，铁铸一般冰冷又坚硬的手指，攥得秦观朱生疼，“你到底要闹到甚么时候？不就是娶了昭月郡主么，本侯娶也娶了，又何须你来置喙！昭月甚么身份，可见了你，还不是要伏小做低？！本侯又何尝冷落你，亏待你？该做的，能做的，本侯都做了，你到底还要本侯如何——！”
“侯爷无错，妾身对侯爷亦别无他求。是妾身善妒，还请侯爷开恩，”她眼睛有泪，可眼底却是死寂一样的冷，她在梁慎行面前跪了下来，“放我走罢……”
梁慎行眼眶发红，无人知他是在怒，还是在痛。
“成碧，适可而止。”
他上前一步，手指抚摸着秦观朱额角的发丝，轻声道：“别再让本侯为难。”
他的手一触到她，秦观朱的嘴唇就不住地哆嗦，“你要怎样？”
“你知道。”
秦观朱满面惊恐，拢起的手掌中尽是冷汗。
梁慎行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住她血色褪尽的唇，一片冰冷，她如饮雪水，一线寒入喉中。
*
提示：
过程1v2，结局1v1，站定秦观朱x魏听风，HE。
桃花锦浪（二）
梁慎行果真说到做到，那个放秦观朱出府的侍卫，当众受仗刑五十。
行刑时，梁慎行就让秦观朱亲眼看着，看见那人被打得满地鲜血，肉沫翻飞。
她心尖儿发颤，浑身发冷。梁慎行知道这样对付她有用，她的确怕，怕得以后不敢再找任何人帮忙，不敢再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但秦观朱也仅仅是怕连累他人而已，她依旧想逃。
梁慎行握住她发冷的手，轻声问：“你怕么？”
秦观朱回道：“侯爷，你知我是甚么样的人，又何必如此？妾身只想求个成全。”
梁慎行与她夫妻多年，岂能不知她的心思？秦观朱这等认死理的人，认准了他，万死也不后悔；可一旦不认了，亦是万死也不肯回头的。
他从前爱极了她这个性子，现在亦恨极了她这个性子。
梁慎行不再愤怒，也不觉得痛心，脸色逐渐冷峻，一手抓住秦观朱的头发将她狠狠扯回房中。发丝间细密又剧烈的痛，令秦观朱连连抽气，可她一声没有叫。
梁慎行当众给她这般侮辱，到了床上也不会教她好过。
与他行欢，不该叫行“欢”，而是行“苦”。
她不得好过，梁慎行又岂会因此就痛快？他折磨她，无异于折磨他自己。
梁慎行扯起她细细的腰肢，令秦观朱跪在床上，以最屈辱的姿势接受他的进入。他腹下粗大怒张的性器，如一把刃，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体里送。
干涩紧致的小穴如同被撕裂一般疼起来，秦观朱低低惨叫，雪白的肌肤转眼渗出一层冷汗。她蹙眉，急促地喘着气，又一声冷笑。
她回过脸望向梁慎行，眼色那般冷媚，带有一丝丝讥诮的笑，问道：“侯爷这时不嫌我脏了么？”
梁慎行与她四目相抵，眼前狠狠一晃，不由地微微眩晕。
他想起在军营那日，秦观朱仅仅穿着一身素衫薄衣，领口敞张，露出半抹雪白丰盈的酥胸，如此衣衫不整地朝他走过来。
梁慎行从未见过秦观朱这副模样，浪荡，风情，千娇百媚……不似她以往那般温婉贤惠，知书达礼。
她细白的脚腕上绑了一串银铃铛，赤脚走向他时，铃铛灵灵地响。
这不是属于她的物什，除此之外，秦观朱手里还捧着一把镂金白鞘的宝刀。
她笑吟吟的，可乌黑的眼瞳一点光亮也无，如同烧穿的两颗洞，空空地望着他，说：“夫君，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把刀么？我给你换来了。”
梁慎行满目皆是震愕，看看她，又看看那柄宝刀，目光最终落到她脚踝上的银铃铛。
他认得这串银铃铛，也认得此刀——它们都属于一个刀客，北域第一刀客。
梁慎行为了夺来此人手中这把名为“逐星”的宝刀，已苦苦追寻他三月之久，用尽千方百计，即便出动军营的精兵铁骑，都未能将宝刀夺回。
期间梁慎行与这刀客曾交过手，那刀客手上就系着一串红绳银铃铛。北域传言，此人刀先发，而铃声后至，梁慎行那日见识一番，果真名不虚传，心中还感叹此人刀之快，已非泛泛。
可他不曾料到，竟有一日他能看到此二物皆成了秦观朱所有。
秦观朱奉来宝刀的当日，梁慎行就快要娶昭月郡主过门。
秦观朱得知此事后曾与他哭闹了三日，认清此事再无寰转的余地后，她便再也不闹了。梁慎行以为她是终于想通了此事，愿意与他和解，谁知秦观朱竟如此决绝，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
竟然是跟一个刀客？
一个下贱得不能再下贱，靠着杀人为生的刀客？
梁慎行闭了闭眼，呼吸都颤抖起来。
他咬住牙，将愤怒与屈辱压抑住，从后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低声警告道：“你闭嘴。”
秦观朱心中正恨着梁慎行， 恨着他不将人命当回事，方才再大的苦痛也吃过，此刻又岂听他威胁？她只怕自己的话还不够狠，不够毒。
“妾身曾用这副身子为侯爷换得一把宝刀，那把刀是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妾身换来予你，为侯爷和郡主贺喜，侯爷怎就不喜欢了？”
“荡妇！闭嘴，闭嘴——！”
梁慎行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中，蛮狠粗暴地抽插起来，疯了似的往她身体最深处顶送，似要将她整个剖开了来看，看看她的心，是如何变得这般无情的……
不然她怎会忍心？怎会如此？
秦观朱的脸被按在枕头里，教他折磨得再说不出话来，只能细细吟叫着，脸上渐渐浮现痛楚的神色 02 。
梁慎行或许真嫌她身子脏，这场欢爱没持续多久，梁慎行管？理号⒗㈨⒏㈣⒋㈧⑸⑺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混乱浑浊。
秦观朱身体在他的顶撞下溃不成形，眼前泛起一片茫茫的白。
再苦，她心底深处还念着梁慎行，身体做不到她嘴上那样硬，玉穴当中不断流出黏腻润滑的蜜液，温柔紧致地含吮起粗大狰狞的阳物，媚肉绞吞得更深。
“成碧，你痛快了么？”
他恨得咬牙切齿，喘息急重。
秦观朱不顾得回答，骨子里爬上钻心的痒，身下酥麻迭起。她细细吞咽了几下，抑制住失控的呻吟叫喊，浑身软得似一汪春水，荡漾，颤栗，不住地绞缠着梁慎行。
行至欲深，他深且重地急插了几回，将粘稠的白浊射进她穴中深处。
梁慎行撤身出来，扯起秦观朱的长发，令她跪伏着，扶着粗挺的阳物直往她唇上抵送，“张嘴。”
秦观朱不顺从，发间骤然一痛，她低叫一声，阳物趁虚而入，狠往她喉咙深里顶。她不得不张口含入，吮着硬物吞吐了几回，将上头的阳精淫液舔舐干净。
梁慎行满足后就一把推开她，下床去穿衣裳。
秦观朱周身赤裸着倒在床上，腿心间的白精不住地往外淌。她面向墙壁，抱紧手臂整个蜷缩起来，情欲褪去后唯留下一片冰冷，冷得她嘴唇发抖。
明明这下头还烧着地龙，将屋里熏得如三月春暖。
梁慎行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顿，他听不见秦观朱哭，也听不见她怨，负在身后的手掌逐渐握紧，终是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径直走出了房门。
秦观朱想起从前在望都，日子清贫，过冬时连炭也烧不起，简陋的屋室里跟冰窟一样冷。
梁慎行晚上也要读书，秦观朱要一人睡，裹着冷铁一样的被衾，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梁慎行瞧见她在被子里哆嗦，也难专心读了，爬上床来，伸手将秦观朱拖进怀里抱着，疼惜地吻在她的脸颊上。
他不由地愧疚，带着歉意道：“我真没用，总教你受苦。”
秦观朱去捏他的嘴巴，不准他说丧气话，道：“谁讲你无用？现下是天不赐良机，还不到夫君的用武之地罢了……夫君，妾身一直相信，终有一日你能出人头地，为皇上赏识，教朝廷重用。等到那一日，你就可以实现你的雄心抱负，你去当大官，大周就可以少些同我们这样受苦的百姓……”
他笑起来，“是么？其他人都不信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信，可只要有夫人这句话，再苦再难，我也一定能出人头地……到了那时，你在我身边，我也这样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这可不够，屋里要烧八个炭盆！”
“一百个也行啊！”
秦观朱窝在他怀里窃窃低笑，梁慎行也觉得此言荒诞，抱紧她朗朗笑出声，“这夜还长，夫人不如陪我读书罢。”
“你今日读甚么？”
“读……读‘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温暖的手探进她的衣衫里去，衔着她的耳朵不正经地念诗。秦观朱脸上绯红，可算知他说得“读书”是甚么意思了，气他没个读书人的样子，拧住他的脸皮说道：“书要这样读么？”
“书中自有颜如玉么。”
“……”
她读得书不多，怎比得上梁慎行口若悬河？况且他也净是歪理。
梁慎行那时管？理号⒗㈨⒏㈣⒋㈧⑸⑺候行房事，待她很温柔，疼爱她时极喜欢咬她耳朵，往里轻轻呵气，教秦观朱痒得直躲，他才痛快。
秦观朱恼他戏弄，拿爪子去挠他的背。梁慎行也不怕疼，一手握住她浑圆白腻的胸揉弄，小声唤“成碧”，身下入得更缓更深，秦观朱教他弄得浑身软绵绵，便甚么脾气也发作不出了。
他方才问：“成碧，你痛快了么？”
此刻，秦观朱忽地淌了一脸的眼泪。
她捂住眼睛，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头，也不知是在回谁，声音轻哑着说：“我痛快得很。”
桃花锦浪（三）
颍川侯得宝刀逐星，已是在一年前的北域军营。不知为何，这消息口口相传，近来竟传到圣上的耳中。
传闻宝刀逐星，刀刃乃是以天山寒铁为料，经铸刀师“鬼手”淬炼七七四十九天，方才铸得。
刀身质朴无华，貌似平平无奇，可一旦出鞘，声似虎啸龙吟，甚是骇人心魄。逐星一旦饮血，刀芒毕露，寒气森然，外人得见，才方知这的确是柄天下难寻的好刀。
0202
不过此刀本身的锋利尚在其次，其威才是首要。
江湖上似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各路豪杰侠士皆要对逐星的主人恭敬三分，而且，如果刀主拿逐星发号施令，但凡不违背江湖道义，他们都需得听候刀主的差遣。
行走江湖，需讲信讲义，否则别人瞧他不起，故而这等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大周律令都要有效，豪杰侠士无人不遵，无人不守。
至于这规矩的由来，非江湖人是很难了解到来龙去脉的，外人只知道这刀原本乃江陵魏氏所有，后来流落到一名刀客手上，从此再无易主。
逐星的名声威震天下，圣上听闻颍川侯得此宝刀，不免大有兴致，亦想拿来赏玩赏玩。
一个月之后，圣上的御驾将会巡至颍川芙蓉城，圣上命令梁慎行前来布防护驾，并在芙蓉城中举办问刀大会，云集天下英雄豪杰，共赏宝刀。
梁慎行明白，逐星威名在外，圣上是忌惮此刀落在他手中，恐他以此号令江湖，威挟朝廷；圣上借此机会举办问刀大会，目的不是为了鉴赏宝刀，而是要向江湖布施天子之威。
梁慎行恐圣上怀疑他有反心，便不敢怠慢，收到圣旨后，即日启程前往芙管？理号⒗㈨⒏㈣⒋㈧⑸⑺蓉城。
逐星，他早就秘密带去芙蓉城了；可对外宣称此刀还在侯府，并请来七名江湖高手进府护刀，以此声东击西，提防有人前来抢夺。
梁慎行走之前，给秦观朱上了脚镣，钥匙归昭月郡主所有。
这日秦观朱受郡主召见，前往水阁请安。
昭月半坐在美人榻上，正在同一个女先生下棋，她素手执黑，落子无悔。
秦观朱见昭月并不跪拜， 单单颔首行礼，“郡主。”
昭月余光瞥见秦观朱来，也未正视她，抬手轻轻一招，她的侍女便为秦观朱端来一碗汤药。
秦观朱看了看那汤碗，接到手中，毫不犹豫地将汤药一饮而尽。药汁苦极，苦得她舌根子发麻，不禁连连蹙眉。
等到苦意散去一些，秦观朱才镇了镇心神，拜道：“多谢。”
昭月眼见棋盘中的黑龙被吞噬殆尽，又输了一局，艳丽无方的容颜陡然失了几分光华。她冷讥一声，将黑子丢回瓮中，道：“不必谢。你不愿怀侯爷的孩子，正如了我的意，咱们谁也不欠谁。”
秦观朱勉笑一下，这就要告退。
昭月拔高声音唤住她，口吻里尽是做惯了人上人的威势与傲气，问：“秦观朱，在你看来，本郡主是个甚么样的人？”
秦观朱回身，静静地望向昭月，答：“我与郡主未有深交，不予置评。”
“那你知不知，侯爷为甚么娶我？”
秦观朱听出她语气里的得意，并不觉恼怒，客气地回答：“此事军中上下人人皆知，韩野王曾派三万援军，助侯爷击退蛮羌。经此一战，韩野王赏识侯爷的胆略，将郡主许配予他。”
昭月愣了一下，方才那股子傲慢荡然无存，“原来，他也是这样告诉你的……？”
秦观朱眼中浮了些惑然，“甚么意思？”
昭月又忽地笑起来，笑容如临水照影，不太真切，“没甚么。”
昭月抬手示意在旁的侍女，侍女又奉上一把钥匙。
她瞧了瞧秦观朱脚上的镣铐，铁镣隔层衣裳也能磨住她的皮肉，大抵已经磨烂了，有些微朱血渗出来。
她不想梁慎行竟舍得对秦观朱这样狠，大概十五那日她逃出侯府一事，果真触到梁慎行的逆鳞。秦观朱对梁慎行冷言冷语，讥嘲相待，他都不见得会动怒，但她不能逃。
或许对于梁慎行来说，他们二人哪怕是互相折磨，也好过分离。
昭月不见笑了，只道：“这钥匙，你拿去罢。”
“不必。谢谢。”
秦观朱到底怕再生事端，又连累他人，而且，她亦最不想欠昭月的人情。
秦观朱走后，昭月起身走向水阁外，面向满池残败的枯荷，迎着料峭的春风而立。
侍女忙拿起貂裘为昭月披上。
此裘衣丰厚温暖，用以御寒是再好不过了，昭月素来珍惜，因此物乃梁慎行所赠。
昭月将貂裘扯紧，团团裹在身上，仿佛是梁慎行在拥抱住她一样。她不知梁慎行的怀抱是何等的温暖宽厚，想来男人的胸膛，总能比貂裘更伟岸些。
她只教梁慎行背过，他的背宽阔结实，像青山一样稳重又挺拔。
在成亲当日，下花轿时，梁慎行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喜堂里走。她抿住唇角的笑，手扶着他的肩膀，梁慎行黑沉沉的长发轻轻搔在她手背上，惹起细微的痒，痒得她脸比喜帕还要红。
他放她下来时，声音里没有多少快意，可言辞却对她甚为关怀，沉声道：“郡主当心。”
她隔着喜帕，眼前尽是红彤彤的一片，因看不清前路，就朝他伸出手来，问：“将军能领着我么？”
梁慎行僵硬了一阵儿，才说：“好。”
梁慎行引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连牵都不曾牵。
昭月见他如此生分，心头一阵怅然，可又很快宽解自己，梁慎行这是敬她、重她，才不肯在众人面前与她男女相亲，以免失了体面。
嫁入侯府一年，昭月才清醒明白，他当初的敬重，皆因他不喜欢。
昭月想起成亲当日的情形，情不自禁地拿下巴轻轻蹭着领子上柔软的绒毛，轻声道：“我就知我没有看错人。”
“郡主娘娘……”侍女担忧地看向她。
昭月说：“原来秦氏搞错了因果，她不知道，当初是我拿婚事要挟了侯爷，否则我王叔岂会派兵增援？”
她嘴唇发颤，泪流满面。
“我如此待他，他竟不恨我，对外还在周全我的颜面，不曾教我落得个跋扈的恶名……可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昭月双手捂住脸，哭得再委屈不过，莹莹水泽从指缝中流泻出来。
梁慎行既是这么温柔心肠的人，事事都愿意体贴周到，怎么就不肯喜欢她？
怎么就不肯……
桃花锦浪（四）
夜晚，月明星稀，霜白的月光笼罩着侯府，如同在沉黑的牢笼上落了一层黯淡的雪色。
秦观朱⒉⒌Ⅰ⑻⒋⒏⑸⒚身外系着银灰色斗篷，怀里揣着手炉，一边望着明月，一边沿着花径散步。
她道是怕积食，要在府上四处走走，不许人跟着。因秦观朱脚上还拖着铁链，梁慎行派来看守她的侍卫们也不必太过担心，着令一名侍女跟着她。
秦观朱妥协。
她在屋中闷得心慌，梁慎行给她戴脚镣，她偏偏比以前更喜欢走动，铁环磨烂她的皮肉都没甚关系。
她不好过一分，梁慎行怕比她更难过三分。
侍女提着琉璃风灯，听得前方有异响，她谨慎地走出八角门，远远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夜色当中。
“甚么人？”
侍女上前，终于瞧清楚了那人，看衣裳打扮，不是侯府中人，而是梁慎行请来护刀的武林人士。
她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大侠，侯府后院里皆是女眷，是不准外人进入的。夜深了，还请回罢，莫冲撞了我家夫人。”
秦观朱抬眼望去。
夜风将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也模糊了，她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觉出有一道冽如冷霜的目光投射过来。
秦观朱很快觉察出异样，果真看见侍女身体一软，连带着风灯倒在地上。她回身忙跑，没出两步，腰间蓦地一紧，整个人都被捞进一副坚实宽阔的怀抱中。
搂紧她的臂弯强健有力，胸膛的温度火热如阳，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是一副勃张着力量的雄躯。
秦观朱失声尖叫。
男人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箍住秦观朱不住挣扎的身子，唇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喊道：“成碧。”
秦观朱陡然僵住，“你……”
他呼吸深深浅浅，落在秦观朱的耳边，薄唇沿着她的耳廓描画，将她绵软的耳垂咬住，咬得秦观朱轻微呜咽一声。
“你竟是梁慎行的女人。”他气息粗犷，似叹似怨，“成碧，你骗我。”
“你为甚么在这里？”她警惕地望向四周，屏住呼吸，心脏在怦怦狂跳，“你不该来这儿。”
“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
铁链窸窸窣窣作响，秦观朱胆战心惊地往后退，踉跄了一下，后背不防地撞在墙上。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护住她的头，秦观朱后脑跌进男人的掌中，才不至于吃痛。
借着月色，她终于看清这男人的脸。
他已不戴面具，左脸上有一道伤疤，自颧骨划到下巴，冷着脸时，伤疤尤为狰狞骇人，秦观朱大约可以料想，他受这伤时该有多疼。
他不似富贵乡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皮肤泛着受尽风霜的铜金色。眉目深邃，棱角分明，从他的相貌中能够看出异域的血统，英俊得甚是冷硬，近乎凌厉，像他的刀一样。
不过他性格木讷，不善言辞，面对秦观朱，他说不出甚么话来，只好拿唇去吻她，有些笨拙地沿着她的唇缝舔舐。
秦观朱一把推开他，凌乱地喘息，“别碰我。”
他欲为秦观朱抚整乱发的手当空僵住，顺从地收回手时，低头瞥见她脚上的锁链。
他拧眉，沉声问道：“谁这样待你？”
秦观朱不回答。
他猜测道：“梁慎行？”
除了梁慎行，还有谁敢如此？男人眉头拧得更深，不作他想，从腰间抽出刀来——这是把普通的刀，在月光中泛着隐隐的寒色。
“过来。”他说。
秦观朱知道他想斩断铁链，摇头道：“不行。”
“为甚么？”魏听风眼轮乌黑，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纯粹的不解，仿佛在他眼中，有束缚，斩断束缚即可，无需多言。
面对他的质问，秦观朱再一次回答不上来，只是胡乱搪塞，说：“很坚固，没那么容易。”
“好说。”他拎刀，“你当心。”
他将铁链勾出来，反手一斩，铛地一声，铁链即刻断成两截。他自是催着内力，才使这普通的刀有这般断金截玉的锋利。
刀刃上已砍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秦观朱诧异片刻，试着走了两步，拖行的锁链依旧揪扯着扣住脚腕的铁环，她还疼，轻微蹙了一下眉。
魏听风敏锐觉察，“疼？”
秦观朱道：“无妨。总比刚才好多了。”
“别动。”
他上前扣住秦观朱的腰，揽起她的腿，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身体猝不及防地腾空，令秦观朱小小惊呼一声，她脸色大变，“你做甚么！你放开……你放我下来！”
他似乎洞穿她在担心甚么，手拍拍她的腰，安抚道：“莫怕，我摸查过侯府的巡防，你别叫喊，无人会来。”
“你……你到底……”
他抱着秦观朱穿过另外一侧的石园，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居所，看来侯府是安排他住在此处了。
小院中的枯槐树上还系着一匹高头烈马，比寻常⒉⒌Ⅰ⑻⒋⒏⑸⒚的军马都要强壮健硕。
槐树旁边还有一口井。他将秦观朱放在井边，拎来一墩石凳让她坐下。
他单膝跪在秦观朱的膝前，极其小心地去褪她的绣鞋罗袜。
秦观朱慌了，一脚狠往他肩膀上蹬，谁知竟跟踢在一块磐石上似的，他纹丝不动，伸手握住她的脚。
他盯住她，神色木然，说：“教我看看伤。”
“不行。”秦观朱脸色绯红。
“为甚么？”
“……”
他抿唇，道：“我摸过，也亲过。”
她猛地瞪住了他，气急道：“你闭嘴！”
他望着秦观朱沉默了。
他便是一言不发，秦观朱也能觉出他身上强大凌厉的气势，以至于他再度握紧她的脚，低头细细察看她脚腕上的伤势时，秦观朱再反抗不得。
秦观朱的脚极白，极软，骨架匀致，小得盈盈一握，还不比他的手大。
他手上有厚厚的粗茧，粗糙磨在秦观朱的玉足上，牵起细微的痒意。
“有锁孔。”
他左右寻来一小截树枝，用刀削成木针一样大小，对着锁孔几番摸寻。不久，秦观朱听得咔嗒一声，脚腕上一松，他就将其中一枚铁环取了下来。
秦观朱有些瞠目结舌，“你……”
他随之又取下另外一只，弃掷一旁。
秦观朱抚着脚腕上完好的皮肉轻轻揉捏，淡笑道：“你是刀客，还是盗贼？”
“我不做坏事。”
他又取来一瓶伤药，将秦观朱的脚放在他的腿上，细细地涂抹上药粉。
药性烈如虎狼，洒在上面如同火燎，秦观朱疼得发抖。魏听风低头，朝着伤口轻轻吹着气，吹散她脚腕上热辣辣的痛。
他轻揉着她的脚背，低声问：“铃铛呢？”
秦观朱道：“丢了。”
那天，他临走前将铃铛绑在她的脚腕上，又摘下半口獠牙面具，露出坚毅冰冷的唇线，与她纠缠亲吻，在她耳边低低承诺，道：“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那铃铛被他视作信物，但对于秦观朱来说，这则是激怒梁慎行的武器。
梁慎行瞧见她脚腕上的铃铛，果真发了疯。
那铃铛教梁慎行扯烂，砍成数截。
男人听她说丢了，眉毛抽了一抽，轻轻“哦”了一声，又很快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再问道：“你说，你是大周的军妓，是在骗我吗？”
秦观朱不以为意，眼色流波，朝他嫣然一笑，道：“你傻么，我聪明。你讲你叫听风，我就不会信。”
“我不曾骗你，我姓魏，名听风。魏听风。”
桃花锦浪（五）
她不曾问过他姓甚名谁，魏听风的名字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那夜是他俯身贴近她，炙热的呼吸近⒉⒌Ⅰ⑻⒋⒏⑸⒚在咫尺，灼着她的面孔，而后主动道：“听风。我叫听风。”
在魏听风之前，她只有梁慎行一个男人。
她视梁慎行是她的天地，她的日月，她曾暗暗立誓，愿意受尽一生苦楚，来换他功成名就、荣华富贵。
两人相识于幼年，梁家与秦家隔墙毗邻，她在厨房烧火做饭时，常常能听见梁慎行在院子里背书。
他是极聪明的，书瞧一遍就能记得住，背好书，他就爬上墙头，伸长脖子拿黑亮的眼睛瞧她：“成碧呀，今日你煮了粽子么？好香好香，扔给我个好不？”
秦观朱拎着个头儿最大的粽子，藏在身后，抬头嗔他：“你总来占便宜。”
“也是妹妹愿意给我占便宜不是？我娘说，你这样，是要做我夫人的。”他笑得不正经，“你晓得夫人是甚么吗？就跟你爹娘那样，我们也在一起。”
“不要脸！”秦观朱一个粽子狠砸过去，正中梁慎行额头，听得他“哎呦”一声痛呼，从墙上跌下去，旋即没了动静。
秦观朱吓住，忙立起木梯子爬上去，正与梁慎行撞了个对脸，两人目光相抵，近得几乎都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
秦观朱脸一下全红了，“你，你……”
梁慎行的脸也发烫，想要戏弄她的心思也没了，回道：“我逗你顽儿的，一点也没摔着，别担心。”
她气恼，“臭美，谁担心你？”
他娘说得果真不假，她白给他占便宜，便是愿意为他吃亏，她这样就是注定好要给梁慎行做夫人的。
他们成亲后，日子过得再苦，秦观朱都不曾因为贫穷与他争红一次脸，别人都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却认为夫妻就该彼此扶持，“同甘共苦”。
也就有次见梁慎行贪杯，一醉就倒在家门口睡得不省人事，秦观朱头次与他争吵。
她看似温柔体贴，可要是真厉害起来，连梁慎行都招惹不起。要么怎偏偏是她一手扶着梁慎行走到如今的地位呢？换个真真纤细柔软的性子，是断然撑不住的。
梁慎行与她道歉也不成，伏低作哄也不成，最后实在拿她没辙，一撩袍，曲膝跪在地上，哀求道：“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别与我这混账计较了罢！我以后再贪杯，我……”
这倒给秦观朱吓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做男人的，成甚么样子！还不快起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跪你最算不得亏。夫人，你能原谅我了么？”
秦观朱见他如此，哪能还有气？她松开一口气，故作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起来罢。去张记换半斤油来，再回家吃饭。”
两人吵不过一夜的嘴，她生气，素来是因梁慎行犯了大错，梁慎行也知自己不好，与她认错后再不会犯。
在两人同床异梦之前，他不曾醉过一次。
他们相伴多年，也恩爱多年，如上这般解决矛盾的法子就是法则，可这法则到了娶昭月郡主一事上，就全然变了。
秦观朱心知昭月郡主比她年轻，比她貌美，身份地位远比她尊贵，昭月拥有的东西⒉⒌Ⅰ⑻⒋⒏⑸⒚是她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所以她才会在昭月面前那样兵荒马乱，溃不成军。
她再矜不住以往的教养，浑似个泼妇，与梁慎行撒泼哭闹。
梁慎行亦不再像从前那样哀恳认错，在捱了秦观朱狠狠一巴掌后，他捉紧她的手腕，用通红的眼睛瞪她，怒斥道：“成碧！你看看你现在成甚么样子！”
她看见他的眼睛里头，有一轮惨白无华的脸，卑微的，黯淡的，还有些狰狞，疯得不成模样。
秦观朱狠狠一哆嗦，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不再哭闹，每日留在营帐里头对着铜镜看，想看清楚自己究竟变成了甚么样子，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日之后，梁慎行也再来看过她，为她折来几枝桃花，插在铜镜边鱼白色的瓷瓶里。
他从后抱着她亲吻，与她说缱绻的情话，承诺会再想办法，看看如何推拒这桩婚事，最终又在秦观朱毫无回应的冰冷中散去兴致，离开了营帐。
她不敢当着梁慎行的面，教他看出她依旧心有希冀，也暗暗期盼着梁慎行是真在想办法，期盼着他是不愿娶昭月郡主的。
她曾看见一队一队精兵强马离开军营，心头悄悄升起一丝期待的星火，拉住一名士兵问了才知——梁大将军近日在费尽心思寻找一柄宝刀。
士兵猜测，梁慎行是要带着大破蛮羌的功绩以及那柄宝刀，凯旋回京，为皇上献寿。
所作所为，也与拒婚无关。
秦观朱乌黑的眼底一片荒凉，望着瓷瓶里的桃花在短短几日内盛开，而后枯萎，了无生息。
那柄宝刀，梁慎行苦寻不得。
梁慎行拿住一个曾经对魏听风有恩的人，施计引魏听风前来军营，而后布下天罗地网，试图抢夺他手中的逐星。
魏听风难敌埋伏，右臂受梁慎行穿刺一剑，出刀变得钝滞。
围剿中剑寒刀冷，衣破血溅，梁慎行的士兵列阵，似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狠命捆缚住。
魏听风拼力全力杀出重围，浑身如同在血泊里泡过，再无逃命的力气。
他声东击西引开追兵，趁乱舍身滚进一个营帐，忙以掌风催灭灯烛。
黑暗中，女子的惊呼乍起，他夺步而去，伸手摸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意想不到的柔软。
他知这是个女人，心头打了个突，大觉失礼，可此刻又不敢松手，“别叫。我不伤你。”
秦观朱被他铁铸一般的手掐住脖子，可他用力不深，意只在威胁，可她依旧怕得心惊肉跳，问：“你是甚么人？”
“别怕，别怕……”他缓缓松开了些力气，“我就在此处避上一避，即刻就走。”
秦观朱听得见男人沉重的呼吸声，胸膛一起一伏，仿佛痛苦非常。她正欲再问，男人身影晃了一晃，砰地一声，重重地倒栽在地。
她对他一无所知，只明白这人不是作恶的。
搜查而来的士兵在门外试探地问道：“夫人，你这里没事罢？”
秦观朱摸到颈子上腥热的血，惊得手都在哆嗦，她忙扯来布巾擦拭血污，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抖，回问：“甚么事？我睡下了。”
“军营里逃了个贼人，方才兄弟们都教他引了去，恐他折返回来，前来惊扰夫人。既然夫人无事，我等就退下了。”
秦观朱抿唇道：“去罢，别来扰我。”
士兵都知夫人近来与将军不和，日日都不见好脾气，不敢再叨扰，领命退下了。
秦观朱掌灯，借着光细瞧此人，见他下半脸带着一口鬼面獠牙面罩，形貌骇人。
她伸手将他的面具摘下，细细看清楚他的相貌，又不慎碰到他紧握在手中的刀。
刀身质朴无华，她有些好奇地抚上刀刃，森然寒气顺着指尖一下蔓延到整条手臂。
秦观朱浑身打了个激灵，蓦地清醒起来，猜测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梁慎行追寻已久的刀客，忙往外跑去唤人，可当掀帐帘的时候又犹豫下来。
秦观朱耳畔全是此人那句，“我不伤你。”
她咬咬牙，回身拽住魏听风的领子，费尽力气将他拖到榻上去。
她累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倒在榻边喘个不住，说：“你命不该绝，碰上我，正好也跟梁慎行有仇。”
桃花锦浪（六）
魏听风昏迷三日不醒，秦观朱亲手为他换药，治伤。
好在军营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梁大将军和昭月郡主的婚事，无暇顾及这位旧人。连梁慎行也忙得抽不开身，难能来探望她一次，如此遮遮掩掩的，也令魏听风得以在她帐中藏身休养。
他第三日就醒了，因伤势过重，一时还算不得清醒，模糊间看见一女子端着瓶瓶罐罐，放在枕边，温软白腻的手探进来，去剥他的衣裳。
猝不及防的触碰令他一下睁开眼，他猛地捉住她的手腕，杀戾气如烈火一样灼烧向秦观朱，“甚么人！”
秦观朱只觉手腕都快教他拧碎，大呼一声，“痛！放手！”
女人。
魏听风蓦地松开手，诧异地看着她，又忙从床榻上坐起来，动作不慎牵扯身上的伤口，从他喉咙里闷出一声痛哼。
他低头看见半身绷带，哑声问：“你救了我？”
秦观朱懒得跟他计较，一手倒了碗茶水端给他，“既醒了就赶紧走罢，拖得越久，你就越危险。”
魏听风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昏迷前的种种，自知她说得有理。现下还是白天，不便逃出军营，只得同她征求道：“待到夜晚，即刻就走，绝不连累姑娘。”
“你也得有本事牵累……你当现在谁还顾得住我这里？”
她嗤笑，不再搭理他，将药箱丢过去，要魏听风自己换伤药，她则去屏风后换了件衣裳。
魏听风能隐约看到女子朦胧的身影，一具凭着遐想就可看得见的雪白胴体，他忙扭过脸去，不敢细看。
她合上薄衫，将柔软的乌发从颈后撩出，从屏风后走出来，对他说：“今夜是梁将军大喜的日子，军营上下守卫比寻常松懈，你可以趁机逃出去。”
魏听风背着身没看她，摸住发红的耳朵道：“谢谢。”
女子便不再与他讲话了。
她也无别的事要做，就对着镜子发呆。魏听风看着她发呆，因需养精蓄锐，合眼再睡一觉，醒来时她还坐在镜前，依旧在发呆。
外头已是傍晚的天，果真如这女子所说，军营似二伍一巴泗巴五一酒。乎在操办一场喜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很是热闹。这等热闹从远处传来，穿破层层阻碍传到营帐中，声音就变得闷闷的，压抑的、不得欢愉的闷。
女子去帐外问了一壶酒，听说是喜酒。
她以小杯酌饮，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儿，净白的脸就染上一抹薄红。
“你会醉。”魏听风不得不提醒，“贪酒伤身。”
她回过脸来，魏听风才瞧见她满眼泪水，劝阻的话僵在舌头上，也说不出了，低低道：“喝也无妨。”
她忽地笑了一声，一笑，眼泪纷然跌落，“你们江湖人难道不爱酒？”
“刀客，最需要清醒。”
她呆呆地望着他，拎起余下半壶，搁在他手边，道：“你可以试试，或许醉了，也能练出另一番境界。”
“谢谢。”他好言拒绝。
她又抚上那柄立在床头的刀，问他：“这把刀，是叫逐星么？”
“是。”
果然，梁慎行一直要找得就是这柄宝刀。她再问：“这刀有甚么好？”
“平平无奇。”
“那为甚么梁大将军费尽心思都要得到这把宝刀？”
“我也不知。”
秦观朱一笑，“你骗我？”
“我从不骗人。逐星比寻常的刀锋利些，江湖上亦有其他兵器比逐星更锋利，除此之外，别无长处。”
“既然如此，你这刀给我好么？”
魏听风沉默，片刻之后道：“对不起。我家中有训，此刀不得落到外人手中。”
“何为外人？”
“非亲非故。”
她贴近他，将酒斟出来给他喝。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魏听风亦不能拒绝这小小的要求。
她倚着床头，醉眼懒懒地打量他，在沉闷的喜乐中，她的眉眼显得尤为明艳，又尤为凄婉。
她低声问：“你家中有妻儿么？”
魏听风有问则答：“不曾婚娶。”
“我要是做了你的妻子，就与你有亲有故，如此就不算外人。那这刀，可赠予我么？”
魏听风闻言并不觉喜悦，甚至亦不觉慌张，而是沉声回道：“此事，作不得玩笑。”
她道：“你生气了？我不愿你背信弃义，有违家训，才想到这个法子的。”
魏听风抿唇，一手取来宝刀，横于秦观朱面前，“你真想要，就拿去罢。”
“怎么？”
“此刀左不过一件死物，不比姑娘珍贵。还请姑娘莫再如此轻贱自己，没有哪个人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换一把刀。”
“……”
喜乐行至高峰，乐声直拔云霄，在军营上空回荡盘旋。焰火炸响，响得惊天动地。
在这营帐里自然看不到焰火何等绚丽，与她相伴的，也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连他都认为，宝刀不二伍一巴泗巴五一酒。比她珍贵。何以她的丈夫却不如此认为呢？
她又递给他一杯酒，他依旧不知拒绝，顺从喝下。
秦观朱细软的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儿，又抚过他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问：“你讲讲，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到死就合该守着一个郎君，是不是好不公平？”
魏听风不知她为何如此抚摸他的疤痕，见她眼中有泪，一时不舍得躲开，轻微吞咽一声，好容易才理清头绪，回答道：“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秦观朱讥笑，“花言巧语。”
“我不骗人。”他道。
他望着秦观朱的眼眸深沉，又说得那样认真，让人连疑心也难。
秦观朱与他四目相抵，她嫣红的唇抿得紧紧的，手指一寸一寸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薄硬的唇线，而后是他脸上的疤痕。
魏听风呼吸都乱了，一把捉住她的手，却没有推开，而是缓慢又坚定地收拢在掌心。
他道：“别这样碰我。”
“今天是梁将军大喜之日，他要娶得新娘是韩国郡主，我羡慕得很。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魏听风猛然惊觉她话中的意思，不及反应，她便跨坐在他的腿上，用额头抵住他的，低低道：“方才那样碰你，你不欢喜，这样可好？”
“姑娘，姑娘……”
魏听风扯她，贴身的薄衫歪到一边，露出白软的香肩和玲珑精致的锁骨，领口再往下，若隐若现半边坚挺雪滑的乳。
魏听风的呼吸浊重起来，不敢再拉扯，他有些不知所措，此刻推不开她，也难进一步，慌张间胡言乱语地问：“你叫甚么？”
她笑了一笑，“成碧。”
“成碧……”他喃喃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脸上有酒酡的潮红，听见他唤她的名字，混着酒气的香覆压下来，放肆地吻住他的嘴唇。
她闭着眼，长长的鸦睫扑簌颤抖，脸上珠泪涟涟，将心头苦闷尽数发泄在这一记长吻上。
男人陌生又浓烈的气息侵入她的鼻 ， 端，她心头不惧，愈发贪恋这样的味道。凌乱的喘息间，她用小巧的舌轻轻舔舐着他的唇角，勾缠着他的舌。
男人一沉息，一把扣住她细软清瘦的腰肢，将她作乱的香舌含吮入口，反攻的吻重重地碾在她的唇上。
他不知轻重，也没有分寸，更别遑论技巧，只一通毫无章法地乱吻二伍一巴泗巴五一酒。乱咬，他才喘着粗气，放她浅浅呼吸片刻。
他太不会说话了，此刻也不知该说甚么，可他心头欢喜。哪怕是练刀，臻入更高境界，也不曾有过这般热血沸腾的时候。
他的手在颤抖，头一次害怕会惹眼前人不开心，她就此舍了他，便小心翼翼将她搂抱在怀里，不会伤她，也难教她逃开。
他又去亲吻她的脸，唤了一声：“成碧。”
她低低应他一声。他有些高兴，唇边有若隐若现的笑意，又认真地唤：“成碧。”
她又应。
男人问她，“你为甚么在哭呢？”
她贴到他的颈窝里，温热的泪水淌进他的领子里，他听见她极小声、极委屈地说：“我曾吃过很多的苦，以前不觉有甚么，现在才发现，没人好好疼我。”
“我疼你。”他立刻回答。
她默声，大抵是不信。
男人知道自己说得太直接，显得尤其轻率，反而教她以为又是花言巧语。
他抱紧她，一字一句再次认真地承诺：“成碧，我疼你，不教你吃苦。”
桃花锦浪（七）
秦观朱还是不信。
论起甜言蜜语、缱绻情话，梁慎行可比他会讲得多，她从前深信不疑，最终又如何了？
她听着外头鞭炮齐鸣，喜乐阵阵，那是梁慎行的欢闹，再与她无关。
她的心空荡荡地沉下去，几乎都快溺死在深渊里，谁想教眼前这男人三言两语捧住。纵然不知真假，她此刻也宁愿当作是真。
秦观朱闭上眼，主动捧住魏听风的脸，与他纠缠深吻。
她身上教魏听风扯开半边的薄衫往下滑，一直褪到腰下。美背、细腰以及圆臀寸寸绽放，曲线玲珑别致，显露无疑。
烛光为她雪白的肌肤镀上一层软溶溶的金光。秦观朱扯下纱帐，光在她背上投下一片朦胧纤细的影子。
她与他分开唇，目光相抵，深深浅浅地喘息个不住。在朦胧的光线里，他们看不清彼此，反而更加肆意。
她咬了一口男人骨硬的耳朵，将他呆愣僵硬的游思拉回来，说道：“吻我。”
“成碧，别，别。”
他始终大觉不妥。
他不曾喜欢过一个女人，断然无法在这片刻间清楚自己的心意。
成碧对他有恩，他往后就是将命舍给她，他都心甘情愿，但他对成碧，不仅仅只有感谢。他怜惜她，心疼她，此刻还对她有躁乱的欲望——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这等得寸进尺，是他不曾犯过的错，也绝不该犯的错。
秦观朱见他迟迟不为所动，一手拎来酒壶，壶嘴对着白腻的胸乳浇下去，凉凉的酒液纵横淋漓，些许也浸染到他的衣裳里。
秦观朱道：“那便喝酒罢。”
她挺起腰，酥胸挺立着邀他。尚且还贴在她身上的薄衫都快连酒浇透了，贴在肌肤上，浮着淫艳的肉光。
她眼里泪光未干，乌瞳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雾，凄婉清艳，正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眼前美景美人，风情入骨。
再遮掩下去，是违心悖真，是欲盖弥彰。
魏听风所有的理智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唇甫一触碰到白滑的肌肤，便再不受他自己控制。
他低头埋入香海软浪间狠狠舔吮，饮净她胸乳上残留的酒液，听她细微喘息，声音轻飘飘的，往他耳朵上搔动。
魏听风便越发没得分寸，在雪乳上吮出一朵一朵梅花儿似的嫣红痕迹，又含入充血的乳珠，用粗砺的舌抵弄卷搅。
麻痒往她骨头里钻，秦观朱亦不敢叫得太放荡，恐真引了甚么人进来。她只胡乱抚摸着他的发，压着嗓子喘气。
衣衫在不知不觉间剥尽，女人雪鹿一样的双腿细长光滑，跪在男人面前，腿间两片蜜肉微微绽开，露出一抹桃花似的艳红。
泼墨青丝流泻而下，教她撩至耳后。
秦观朱伸手去解放出他腹下灼硬已久的性器。浓黑的体毛下，那根阳物粗硬挺翘，青筋暴起，鼓动着高涨的欲望。细软的手抚摸上去，几乎都要握不住。
之于他身下的滚烫，她的手 婆婆qu.n②5①8④八五一⑨ 显得凉了些，异样的温差，激得魏听风宽阔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慌忙捉住她的腕子，喉咙被欲火烧得低哑，带着些哀恳的口吻，道：“成碧，别动。”
他怕自己失去掌控，最终会伤到她。
秦观朱身子纤弱单薄，腰肢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魏听风常年习武，浑身长满肌肉，坚硬的线条里着磅礴的力量。他背脊雄伟，胸膛健硕，于秦观朱而言，他似一座巍峨挺拔的青山，而她不过是一株傍着山脚而生的野桃花树。
秦观朱睁开迷离的眼，不去理会他的话，凑过软唇去，舔舐亲吻他脸上那道疤。她问道：“这里怎么伤得？我想知道。”
魏听风依旧是乖顺地回答，对她没有隐瞒：“家中堂弟，欲与我争夺家主之位，决斗前夕，为他偷袭所伤。”
“然后呢？你杀了他？”
“没有。”他抚上秦观朱的背，侧脸挨进她柔软的雪躯中去，低哑道，“我父亲有训，不怨？？不恨，能舍当舍，否则心有挂碍，永远活不欢喜。”
她恍惚了一阵儿，轻声叹道：“是么？”
“是。”
他诚恳回应，再次贪住她香软的乳肉，深切地吻下去。唇烫得她轻轻发抖，她肌肤上仿佛涂抹了一层胭脂，泛起浅淡的薄红。
轻吻间，魏听风喘息忽地急促起来，他忙握住她轻摆起来的腰肢，“成碧。成碧。”
她信他嘴巴不灵，在这等关头也说不出好话来，只会傻傻地唤她名字。
秦观朱偏偏不理他的抗拒，藕臂环搭在他的肩膀上，挺腰上下挨蹭着粗长的柱身。
玉壶蜜肉中淌出水，黏腻湿滑，阴阳两物不过才缠磨片刻，阳物上就漾起一层油亮的光，看上去淫靡艳奢。
顶端直往花蒂上捣，每碰一下，秦观朱浑身上下就一阵麻酥酥的，欢愉 婆婆qu.n②5①8④八五一⑨ 往四肢百骸里蔓延。她闭着眼，感受到性器逐渐变得滚烫、鼓跳，硬如铁杵。
他托住她的臀，十指似快深陷入雪肉当中，护她小心行事。
秦观朱往下缓缓沉腰，花穴勉力吞入灼硬粗长的阳物。因这物太过贲张粗硬，堪堪吞进一半，秦观朱眼里便泪水盈盈，嘴唇间溢出几声娇啼。
她忍耐着，曲起食指，紧紧咬住指节。
魏听风体内欲火烧得血液沸腾滚烫，阳物刺穿层层媚肉，顶至最深。湿软的小穴缠裹着他，不住地吮吸、嘬吞，这等欢愉逼得他几乎崩溃，险些未守住精关。
他似个八方受敌的猎物，彻底臣服在她身下，无从反抗。
柔腻的玉穴被撑满，笔直狠狠贯穿，一路顶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穴中的满胀压迫得她阵阵窒息，秦观朱轻微晕眩，眼前泛起一片白茫。
秦观朱吞进这物已费了好大功夫，肌肤上香汗细细。她疲累得紧，头歪在魏听风的肩上，深浅不一地喘着气，问：“我好么？”
魏听风抱着秦观朱剧烈喘息，已听不大清她的话，道：“甚么？”
她不厌其烦地再求问了一遍。
“好。”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听得她不太真切地笑了笑，魏听风一手托起她的臀腰，将她放倒在榻上，阳物深深嵌入，往她花径深处缓缓抽送了几回。
秦观朱登时被插得身酥骨软，低低吟叫了一声。
魏听风俯身，抚着她额上汗湿的发，沉声说道：“成碧，你很好很好。”
她一缕长发落在他手中，教他挽成个死结，从此缠缠绕绕的，再也别想解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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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八） < 叛城（弃吴钩）｜长。腿。老。阿。姨。整理：8670⑧27 http/672391/articles/7797301
桃花锦浪（八）
秦观朱凝望着他，珠泪逐渐盈满眼眶，沿着眼尾淌进鬓发当中。
她终是在一声焰火的炸响中，呛出一嗓子泣意。鼻间酸楚越来越浓，她忍受不住，贴进魏听风温暖的胸膛间，娇啼啼地哭起来，哭得最是委屈不过。
“你为甚么哭呢？”
魏听风侧首吻住她眼角的泪水，咸咸湿湿的，从他的唇缝间渗进去，化在舌尖，徒留下一片苦涩。他问道：“难受？……那我不碰你了，好不？”
他屏气，准备从秦观朱身体里撤出，硬长的阳物细细碾磨过窄穴的每一寸。秦观朱细碎呻吟了一声，抬腿勾缠住魏听风的腰，那物又重往回一顶。
“啊……一六九八四四八五七”秦观朱浑身一颤，秀美轻蹙起来。
他听她一声娇吟，耳根子都麻了，背上全是汗珠，一时不知进还是退。魏听风有些羞赧和懊恼，向她承认：“我，我是个粗人……”
他不太懂得床上该如何怜香惜玉。
从前在江陵，他与兄弟友人饮酒喝茶时，也听他们讲床笫间男女欢爱的事。
他那时听得云里雾里，提不起太大的兴致。只听他们说道温柔乡缠人，魏听风当时尚不觉有甚，在他眼中大抵还找不出比练刀习武更有意思的事，如今却是不成了……
秦观朱抚上他的背，手掌摸到一片黏腻湿汗。她借着他的颈子蹭去脸上的泪痕，轻轻道：“无妨的，我很欢喜。”
他下身教紧致濡热细细含吮，须臾便腰麻骨软。
沉睡在心底深处的野兽，仿佛在逐渐清醒。他自觉快要入魔，浑身血液都在躁动叫嚣，想狠狠肏进最深，想听她再像方才那样吟叫。
魏听风咬咬牙，将粗长狰狞的阳物重重送入，挺腰顶撞起来。秦观朱呻吟声登时变了调子，后仰起颈子，乌黑的眼瞳里光色溃散，不禁哀求道：“轻些，轻些。”
他也是听话的，动作不及方才粗野，可也不曾放缓些许。
秦观朱扶着他铁硬的手臂，轻咬下唇，拿满是情欲的眼望着他。朦胧光色中，男人乌黑雪亮的眼睛里浮上血丝，压着隐隐的狠戾。
秦观朱此刻才明了，这人确实是个杀人饮血的刀客。他知豁达，懂宽仁，晓得能舍当舍，却绝非是个佛陀菩萨，善良到愿意舍身去喂鹰饲虎。
一个在刀刃上滚过的人，又怎会没有些城府？养就出的狠，在情欲关头最易显相。
不过瞧他的模样，是个会在女人身上犯糊涂的傻子。如此也好，这世间本就难得糊涂，糊涂一场，快活过后就可转忘，不似她，总是太过清醒，连装糊涂的本事都没有。
恰如此刻，她清醒地明白，这带给她欢愉的男人不是梁慎行。既不是梁慎行，不是她的郎君，这场不曾依傍情爱而生的性事，亦算不得最欢喜。
魏听风一手拢起她的下颏，满脸盈盈水泽，皆是泪痕。他以指腹轻轻揉压着她的唇瓣，想教她说清楚，为何那么伤心难过。
他俯身亲吻在她的泪睫上，缓着呼吸问道：“你为甚么会住在军营？”
“你以为呢？”
“你是俘虏，还是营妓？”
秦观朱闻后一笑，半晌，二51疤嗣疤51酒，她眼有媚态，仿若调笑地问道：“我真是营妓，你不嫌我么？”
魏听风喉咙吞咽了几下，疼惜地吻住她，双臂环她入怀，将这一记缠绵悱恻的长吻辗转入深。
他挺身插送，小穴内里柔腻嫩滑，紧紧吞吃着男人的性器，在愈沉愈重地抽弄间发出淫靡水声，啪啪肉响。
性器进出间，嫩红的蜜肉翻出白色淫沫，似泣露的花朵，娇美可怜。秦观朱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她脸颊绯红，肌肤上的薄红愈浓，渐显艳态。
魏听风粗重喘息着，同她承诺：“我带你走。”
秦观朱挨在他的颈间，低低“恩”了一声，怅然道：“好呀……”
“我会娶你为妻。”
他略一撑身，一手捧起秦观朱的脸，认真地凝望着她，“不骗你。我不骗你。”
秦观朱看他稳重老成，是个沉默寡言的孤独客；可说起这句话来，满眼热血赤忱，更似个不涉俗世的少年郎。
她轻轻一笑，“等你伤好，就回来寻我罢。”
魏听风看她笑得娇媚，也跟着笑了。
秦观朱第一次见他笑，笑容不似她预想的那样刻板，他英俊的眉梢自成一段潇洒风流，是素来肆意放纵之人才会有的神态。
他低沉的笑声隐没在亲吻当中，俯身压在女人白灵灵的娇躯上，又是新一番的进攻。
魏听风握住秦观朱的腿，拢着并起架在左肩上。因腿心夹挤，那玉穴含得阳物更深更紧。
他忍着狠劲，耸腰肆虐地往她身体挺弄，秦观朱软成一滩春水，白嫩玲珑的纤足搭在他肩头，脚尖轻翘，随着男人的律动一上一下地摇荡着。
他捉住她细白的脚腕，侧首轻轻吻住凸起的脚踝骨上。
在他野兽般蛮狠粗暴地顶弄中，浪涌的欢愉似快销去她的芳魂。秦观朱濒临巅峰，连呻吟都呻吟不出，哭腔低哼着，神思时来时去。
魏听风有些稳不住气息，喉咙里发出低闷的呼啸。明烈汹涌的快意直冲上头，魏听风狠狠顶撞起来，秦观朱白腻柔软的臀肉被撞得没了形状，在他更快更急地抽插中泣声吟叫。
魏听风腹下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猛然裂断，他愉悦地一声低哼，精关难守，疾射入玉穴深处。
他放开她的腿，缓着呼吸，一手将秦观朱捞进怀中，两连/载企/鹅二五衣巴寺巴五衣韭。人一并躺入榻上。秦观朱贴进他滚烫的胸膛，在他撤身出去时，张嘴衔住他手臂上的肉，低低细吟了一声。
两人相拥，肌肤皆是汗津津的。她在魏听风的怀中轻微痉挛着，疲累得抬不起眼皮，呼吸若微弱的游丝，眼前发起阵阵眩晕。
她轻声道：“快走罢，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一起走。”
“你还有伤在身，带着我就是拖累。”她困意深浓，也还在费心思骗他，“我在这里不会吃苦，等你伤好再回来找我罢。”
他其实最是清楚不过，皮外伤倒是其次，所受内伤已难经他再继续恶战下去。他死也便死了，可若连累成碧，他就是死千次万次都不足以偿还。
他紧紧抱了她一会儿，听着她呼吸沉静，已渐渐睡去，才恍然想起自己连名字都不曾告诉她。
他凑近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落下，伴着低沉的声音：“听风。我叫听风。”
秦观朱迷迷糊糊间嘤咛了一声，仿佛是在应答。
秦观朱不知他是何时走的，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教帐外长长的马嘶声惊醒时，已然是夜半时分，喜宴的喧闹也已散尽，徒留下黑漆漆的夜天。
秦观朱起身下床，脚腕一动，牵得银铃声灵灵作响。她僵了一僵，回想起这物什是她从那人手上解下来的，妥帖地放在枕下，准备待他走时再还回去。
而此刻，这银铃已绑在她的脚上。
而属于那个人的宝刀，刀鞘镂金走银，在夜色中沉着森森的冷峭，正静静地立在床头，亦是留给她的。
桃花锦浪（九） < 叛城（弃吴钩）｜
长。腿。老。阿。姨。整理：8670⑧27 http/672391/articles/7798052
桃花锦浪（九）
在秦观朱看来，以物易物，这算得两清。毕竟像他那般随心恣意的江湖浪子，待日后回过神来，哪里会教一个大周营妓牵绊住？
秦观朱对这陌生男人没甚期待，也不想有一日，他真会寻来。
他微微垂首，半张脸在阴影中，轻拧了下眉，似有些恼火了，低沉说道：“我不曾骗你，我姓魏，名听风。魏听风。”
秦观朱怔愣地看企；鹅号爸流妻凌爸尔妻。着他蹙紧的眉头，一时说不出话，好久才问了一句：“你果真寻回北域军营？”
魏听风抬眼望住她，点了点头。
当年魏听风的父亲因病过世，族中兄弟为争夺家主之位，离心离意，互相攻讦暗算，手足相残。
纵然魏氏最终拥立他为家主，可经那一番腥风血雨，魏听风实在疲于应对宗族宗亲，万事一抛，离家来到北域浪迹多年。
江陵魏氏寻他已不是一日两日，知他会出现在北域军营，也一早就派了人在外接应。
他从军营逃开后，就教前来接应的魏氏子弟带回了江陵家中。
魏家堆着一摊烂账，鸡零狗碎的琐事，他们是不敢拿来烦扰的，恐他又撒手撂挑子不干；但有些事关乎到整个家族，必须得由家主亲自抉择，魏听风重任在身，难能轻易卸下。
他教那些事务绊住，一时抽不开身亲自回北域，只好先派遣别人，前去北域军营打探那位叫成碧的姑娘。
魏听风性子无拘，凡事不爱求人，但为了成碧，他曾托付在朝中任职的朋友，希望来日得机，能将成碧从军营当中提出来，替她去除奴籍，改换新籍贯，往后就归江陵人氏。
可递传回来的消息，皆是北域军营中没有一个名唤“成碧”的营妓，况乎她这等身份的人，哪里配得上住在单独的营帐里头？
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再三向魏听风确认，他是不是哪里记错。
可他怎会记错？
他亲吻过她每一寸肌肤，记得她说过得每一句话。夜深人静时，魏听风甚至还能回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他重伤昏迷那几日，有时也会疼得清醒过来。
女人温柔细致的手曾抚摸着他伤口周围，伏首轻轻吹散他伤口的热痛。她用汤匙，将苦涩的药汁一点一点喂他喝下，也会拿甜水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消一消他嘴巴里的苦意……
那些年魏听风独来独往，受了伤，叫疼也无人知晓，凡事惯来一个人捱受；即便从前在魏氏家中，他担任家主一位，又怎会轻易向他人展露脆弱？
从没有人像成碧这般，小心温柔地照顾他。
他夜夜思念与她的一度春宵，想她想得快要走火入魔。他习武时，看云，云是成碧；看花，花也是成碧，他乱了心神，出刀大不如从前迅疾，终才恍然明白，这世间当真有相思害成病的怪事。
他不会记错，一丝一毫都不会记错。除非，她一直在骗他。
魏听风牵来烈马，几乎日夜不歇地亲去北域打听，八陸期O扒貳期，途中几经波折，这才得知梁慎行治军时，的确有一女人住在军营当中。
不过那人不是营妓，而是梁慎行的夫人秦氏。
秦氏，秦氏，待得从侯府中找到她时，魏听风才肯相信，他的成碧，当真不是低贱的营妓，而是梁慎行明媒正娶的妻子。
……
“你傻。”她唇角一抹融融笑意。
魏听风本就讷言，瞧见她的笑容，不明就里，呆愣地“哦”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道：“我傻。”
秦观朱笑意更深，探手抚着他脸上的疤，再道：“以后别犯傻了。”
她径自穿好鞋袜，听得前院有热闹声传来，大抵是她不见了的事惊扰到侯府侍卫。
秦观朱往院外走去，魏听风仿佛低低唤了她一声，她亦当作听不见。
秦观朱出面安抚住侍卫，道是一场误会，她平安无恙。
那侠士就是远远看见她脚缚锁链，以为是侍女挟持了她，方才出手相救。
江湖人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本就是常事。怪就怪他不了解侯府内院的情况，徒生此番波折。
侯府内院的情况，不外乎是指颍川侯与秦氏嫌隙。他们做下人的都忌讳牵涉进侯爷的家务中，便不敢细究，只好听信秦观朱的说辞。
侍卫再将府上重新巡察一遍，确保府上安全后，这夜的小波折便很快揭过。
*
芙蓉城内，问刀大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
梁慎行依皇上之命，邀请天下英雄豪杰前来品鉴宝刀，将一封一封的请帖送到武林世家门派中去。
一切本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过逐星落在朝廷手中一事，惹怒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本就对朝廷统治有诸多不满，此番也个个心头如明镜，清楚这请帖邀他们去观赏宝刀是假，去瞻仰天子之威才是真。
既有怒，则生恨，一场场为夺刀而来的暗杀企鹅裙2五1芭寺芭五1久，纷迭而至。
天子要得是江湖服从朝廷，而不是双方对立。
故而，梁慎行纵然知晓前来刺杀的皆是江湖势力，也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按下不表，以免在明面上挑起双方的矛盾，引出更大的风波。
再谨慎提防，也有失手的时候。
况且梁慎行乃是一介儒将，哪里能敌得过多年习武的江湖人？
这一次刺杀当中，刀是保住了，人却当胸受下一剑，险些丢掉性命。
消息传回侯府，听着信差一字一句转述芙蓉城的恶况，昭月郡主低垂眼眸，葱白手指兀自颤抖了一阵儿，而后教她一把拢进掌心。
她抬头下了命令，将秦观朱请来水榭。
秦观朱听闻他们讲梁慎行受伤，也就问了句性命忧安，得知他已无大碍后，秦观朱眼里古井无波，平淡地道了一句：“那就好。”
就此无话。
在这静寂无声的僵持中，昭月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起身，敛了敛裙衽，朝秦观朱跪拜行至大礼。
满堂侍婢皆惊了一声，“郡主娘娘！”
秦观朱眼瞳里的光缩了缩，忙错步躲开她的行礼，问：“你这是作甚？”
“这一礼，本该在我与侯爷成亲那日，就该同姐姐行得。”
秦观朱眼里沉着厉，道：“郡主言重了，还请起来罢，我消受不起。”
昭月苦笑一声道：“以往我怨你、恨你，见到你这张脸就心里生厌，只恨不得你早些消失了才好！……因为在我平生最重要的日子里，我的如意郎君曾弃我于不顾，策马回到军营，就是为了给他的发妻送一支花钗。”
秦观朱眉尖一蹙。
“秦观朱，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不是老死，不是病死，他是战死在沙场的。他是韩国人人敬仰的盖世英雄。”
“我从小被接进宫廷教养，王叔念我父亲功绩，可怜我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便对我偏疼有加。本郡主说要星星，无人敢献上月亮……！我，我这样的……”
她嘴唇哆嗦扣扣芭溜妻灵芭貮漆。着，话都不成了形状，满腔泣意又蓦地化作一声苦叹。
“我这样的人，怎可能输给你呢？”
*
一时吃书一时爽。修改了部分时间线的bug。
桃花锦浪（十）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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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
昭月初见梁慎行，是在宫廷夜宴上。
在此之前，她一早就听闻梁慎行的名号，北域大名鼎鼎的“白衣儒将”，横刀跃马，用兵如神，曾为大周夺下七战七捷的不朽战绩。
从前，韩国与大周边境有过几次小规模交战。梁慎行时任军师，就未教韩国占得半分便宜，最终书下短短百字的议和书，简明扼要，阐述双方交战的利弊，呈交王上。
议和书传至王廷，臣子王孙都拿梁慎行的出身作贬，讲他不过是多识得几个字的穷酸书生，登不上台面，大不必放在眼中云云，以此来挫大周威风，讨韩野王欢心。
韩野王闻言，摇头笑叹了几声，便着令众人退下了，而后朱笔批下议和书。
不久后，昭月随韩野王闲庭信步时，陪驾的亲贵中尚且有人提及梁慎行，疑惑韩野王为何停战。
韩野王便似玩笑地问她：“昭月，你如何看待梁慎行其人？”
提及梁慎行，昭月负手在后，连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嫣然巧笑道：“昭月可不会跟那些个臣子一样，说些奉承话来哄王叔开心。依我看来，那梁慎行‘布衣出身，才至将相’。只可惜，他并非韩国人，大周皇帝治下能出这样的才俊豪杰，是他的福气。”
韩野王大笑道：“昭月此言，竟似在夸自己的夫婿了。”
昭月脸色一红，羞恼道：“王叔趁机取笑我！”
韩野王当然想不到那日戏言，竟会一语成谶。
梁慎行那天为请援军一事，来赴韩国夜宴。昭月不想北域的白衣儒将，竟还那般年轻英俊。
①⒍⑼⑧⒋⒋⒏5⑦   他来时作书生模样，苍青色的长衫外拢着银白大氅，腰间还漫不经心地别着一支玉笛。
梁慎行五官宛若刀裁，深邃而凌厉。尤其是一双眼睛，似水渊那般清冽透澈，却深不见底，里头潜着咄咄逼人的锐气，透出一丝渗人的凉意。不过他的脸庞却瘦削了些，以至于将这份锐气消减不少，凡人再去细看时，便能觉出他的儒雅温和来。
他是文人出身，做起说客，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一番请求援军的说辞更是入情入理。倘若，昭月想，倘若换一位国君，听得梁慎行此言，都是要出手相助的。
坏就坏在他面对的是韩野王。
韩野王的叔父就是死在与大周交锋的战场上，韩国与大周算是有世仇。韩野王以礼相待梁慎行，却决意不肯出兵。
梁慎行得知其中缘由，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有种近乎无奈的平淡，却还是矜住最后的礼节，举杯敬酒道：“多谢韩野王款待。”
请援失败，的确令梁慎行有些灰心丧意。
此次大周与蛮羌鏖战，战线拉得太深太长，如深陷泥淖，难能利落地脱身而出。再往后撤退，就要痛失城池，大周后援迟迟未到，远水也难救近火，唯独邻近的韩国能够迅速派兵增援，助他大破蛮羌。
他谋略周密，做好万全准备，仅仅需要借韩国一把东风。
只可惜东风不借，终是功亏一篑。
出了宫廷，梁慎行接剑上马，与副将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时值初冬，寒气森森地往身上扑，昭月驾车追出宫门，就是为了给他送一件披风。
梁慎行诧异地看了看那披风，又看了看昭月，方才下马行礼：“昭月郡主。”
昭月闻言一笑：“将军好记性，那么多人竟也记住我了？”
梁慎行素来是过目不忘，但在人前从不表露，只恭敬回道：“郡主谬赞。”
昭月心生他意，忽地问道：“将军急着回去么？”
梁慎行不作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不知郡主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久仰将军大名，想请将军留下，赏面小酌几杯。”
一旁的副将一下就听出昭月的心思，猛地憋红了脸，没禁住笑出几声，忙拿手肘怼了梁慎行几下。
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将军，你可要把握好时机。”
梁慎行深觉冒犯，①⒍⑼⑧⒋⒋⒏5⑦一眼将他瞪回去，又忙向昭月表明，“多谢郡主美意。今日是我夫人生辰，她尚且在客栈中等我，在下需得回了。”
昭月“哦”了一声，似自语道：“想来你这个年纪，也是该有夫人的。”
梁慎行微微一笑，拂却昭月送来的披风，道：“告辞。”
昭月瞧他笑容俊秀清雅，眼睛湛然发亮，竟不知世间男儿还有这等颜色，不由地心中一荡，见他旋即转身离去，脱口又阻了一句：“且慢！”
梁慎行回眸看她。
昭月抿唇，思量半晌，才说道：“将军既为请援一事而来，应该也不想空手而归罢？倘若你愿意留下，与我小酌几杯，如此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便好心给你指条明路，教你如何去说服我王叔……”
梁慎行似有犹疑之色，考虑昭月这番话的分量，不一会儿，他缓缓道：“今日行程仓促，改日我定亲自……”
昭月打断他：“——倘若改日，此刻的话便就不灵了。梁将军，我偏偏要此时，要此刻，你若不答应，我便不作纠缠，告辞。”
她转身走出去不过三丈，才听得梁慎行匆忙唤了一声，“郡主留步！……我应你便是。”
昭月几乎快要抿不住唇边的笑，腮上晕生出红云来，连耳根儿都发热。
她回身朝梁慎行，应了声：“那就请罢。”
*
秦观朱已习惯了等待，也理解明白，梁慎行此番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地赶来韩国王都，皆是为了大周的将士与百姓。
不过在她生辰这日，梁慎行失约未归，秦观朱心头始终有些怅然。
因这份怅然在国家大义面前太不值得一提，甚至有些可笑，秦观朱努力拂却了去，只暗暗祈盼梁慎行此行顺利。
秦观朱等到三更天，不禁有些着急，问了问士兵，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哪怕是夜宴也决计不会拖到这样的时辰。
梁慎行回来时夜已大深，是副将把他扛回来的，咚咚咚敲开房门，一脸尴尬心虚地冲她笑笑，解释道：“路上碰到一位官爷，与将军一见如故，折进酒馆里又多喝几杯。这不，都快醉得不成样子了……”
秦观朱忙从他手里接过梁慎行，说道：“无妨，你也快下去休息罢，我来照顾他。”
二51疤嗣疤51酒，   “辛苦夫人。”
她恨恨地一脚踢上门，扶着梁慎行往床边走。
梁慎行走路歪歪斜斜，不由分说地就往秦观朱身上压，混笑道：“哎，成碧，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她气恼地往他腰上拧了一把，“从前怎么答应我的？又喝成这样。”
“我没有办法么……”他大笑着闪腰躲避，炙热的气息里全是熏人的酒气，耍坏似的往她脸上拱，“也没有喝很多，是不是？”
“是。”她懒得跟个醉鬼较真。
“你别生气。我惦记着你的生辰，在铺子里给你买了一支……”他在身上胡乱摸了一通，没摸到他要找得东西，疑惑道，“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秦观朱一把将他撂在床上，又去帮他脱靴，漫不经心地回道：“知你惦记就好。”
他自己乱蹬掉靴子，胡乱拉起来秦观朱，道：“你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将她抱在怀里，寻住她的唇轻吻，缠绵温存着，又疲累地长叹了一声：“成碧，你说这仗，甚么时候才能打完？”
她伏在他的胸膛间，轻轻抚着他的脸安慰：“很快了。”
“成碧，我好累……好累……”他拥着秦观朱，细细密密的吻又落在她的额头上，“要不是有你，我该怎么撑下来……？”
她亦紧紧搂住他，道：“一切都过去的。”
梁慎行轻轻应了一声，又嘟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秦观朱也听不清楚他说甚么，柔声哄了好些会儿，他才肯安稳地睡过去。
秦观朱叹气，伏进他的胸膛中，蓦地一息间，她闻到他领子里一丝若有似无的软香。
她最清楚，这应是女人的香。
桃花锦浪（十一）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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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一）
大抵夫妻离心，同床异梦，管？理号⒗㈨⒏㈣⒋㈧⑸⑺总是从发现对方的第一个谎言，且自己也假装不知情开始的。
秦观朱祈盼梁慎行请援顺利，能快些渡过眼下难关，为此她决口不问他到底去了哪个酒馆，见了哪个人……
她不敢问，可昭月却很想知道，梁慎行口中三句不离的夫人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女子。
昭月自然作不出到秦氏面前耀武扬威的勾当，因她本不将秦氏放在眼中，真将她当作对手，那才是屈尊纡贵，有失韩国郡主的身份。
她只远远瞧见过，见那秦氏相貌端庄清秀，算不上出挑的大美人，不过眉眼出奇地温婉，一双乌黑的眼瞳看向梁慎行时，眼中有明媚的光。
想来每个女子看向自己的情郎时，眼中都该有这样光亮。
除却这些，昭月看不出秦氏有何过人之处。
秦氏手指纤细白皙，正为梁慎行系上披风带子，唇齿轻动，低声嘱咐着甚么。
梁慎行细心听着她的话，唇角轻漾起笑意来。在她面前，他不似万事皆沉稳老成的白衣将军，脸上扬着少年郎的神采。
许是听到一句欢心的话，梁慎行眼睛亮了亮，趁她不备，拿唇飞快地掠过她的额头。
秦氏的脸登时红了一大片，嗔怪地瞪住梁慎行，嘴里埋怨他不知礼数。
梁慎行便握紧她的手，小心地揣进怀里来。
他将头低得更深，几乎都快要贴到秦氏的耳畔，同她低声下气地道歉认错。
这厮说是认错，更像是调情作哄，三言两语就哄得她脸上的红晕更深。见她羞赧，梁慎行得逞似的大笑起来，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好教她藏着脸遮羞。
两人如胶似漆，缠磨了好一会儿，这才作罢。
昭月不想，梁慎行还有这样的一面，因太惊奇也太欢喜，一时连视线都移不开。
她眼中滚着灼灼的光亮，心想她难道会比秦氏差么？怎么梁慎行待她总是冷言冷语的，请他喝酒还要万般推辞，不过是离他近了些，便要遭他冷斥一声“逾礼”？
若是梁慎行待她，有对秦氏的十分之一的好，莫说只是向王叔求情，哪怕有一日为他死了，她都甘心呢。
她去截了梁慎行的马车，就在离客栈不远的地方。
梁慎行下车后一瞧是她，裙貳舞医叭泗叭舞医酒，旋即皱了皱眉，他似是不悦，沉声警告道：“万望郡主不要来打扰我夫人，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郡主笑道：“将军多虑了，本郡主未必会将她放在眼里。我来找你是想问，那日我提出得条件，你考虑得如何？”
“多谢郡主美意。我已讲清，郡主的条件，我不会答应。”
“你那晚醉酒，一时想不清楚也是有的。”
梁慎行提起最后一丝耐心，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我与夫人少年结发，一同捱过数年清贫困苦的日子，因她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才有梁慎行今日。我对夫人不仅仅是爱，还有感激，为此，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辜负。
再者，秦氏为我妻十余载，一向贤良淑德，勤俭持家，未犯七出，亦有三不去之理。倘若在下为了迎娶郡主，休弃于她，那我梁慎行又何配为人？”
“本郡主最看中你的重情重义，倘若你为此休弃于她，我自也看你不起。”昭月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绞着胸前的发辫，俏声道，“梁将军，我不要你休了她，只要你娶我为妻。”
梁慎行俊眉一拧，对待她这样女子，他有些无计可施。
“你放心，秦氏即便是作妾，往后我也不会亏待了她……当然，我本没有那么大的肚量，会将她视作姊妹。全因她曾待你好过，对你有恩，看在你的情面上，我才会感激她，厚待她。”
梁慎行耐心丧失殆尽，冷声道：“在下不敢委屈了郡主，您是韩野王的掌中明珠，韩国的金枝玉叶，天下多少英雄豪杰削尖了脑袋都想做郡主的夫婿，又何必……”
“可那么些人，我偏偏都不喜欢。”
昭月笑了笑，也不再与他争辩下去，只道：“梁将军，我呀，也不强迫你。我是真心祝愿你这一战能够所向披靡，旗开得胜，也早早断了我的心思……可哪日你若回心转意了，我还等着你。”
昭月将这场婚事交给上苍来决定，倘若梁慎行不是她的如意郎君，一定会保佑他击退蛮羌。
只可惜，上天不假“东风”。
蛮羌在隆冬储备粮草，休养兵马，而后在破春之际，突袭北域军营，大破军心，顺势长驱直入，迅速夺下大周一座城池。
蛮羌对大周的仇恨，积郁百年之久；且蛮羌人民风骁悍，素来靠杀戮立威，入城则烧杀抢掠，屠尽一城。
……
不久后，昭月收到了梁慎行的来信。
她便自宫门始，跪上九九八十一条长阶，一路求到宫廷正殿，跪请王叔出兵相援。
她的筹码不过是婆文裙2伍衣芭泗芭舞衣久，她父亲的荣耀与功绩，是韩野王对她的宠爱，而她身为韩国郡主，也将承担起责任，给在这场战争中很有可能亡命的将士一个交代——
韩国出兵援救大周，两国将永修秦晋之好。
纵然再放不下从前的过节，韩野王也拿昭月这块心头肉没了办法。而且此次出兵援助大周，也确如梁慎行当初所阐明的，韩国得利，远大于受弊。
韩国出兵驰援，依照梁慎行之计，从后方奇袭，打了蛮羌一个措手不及。
时值大周军士心头正压着一股受屠之怒，在一次前后围扑成功以后，反攻的军心大盛，在梁慎行的指挥下，一举夺回城池，将蛮羌打得节节败退。
这场战事持续半年，大周迟迟不及的援军也已到来，成为压倒蛮羌的最后一根稻草。
蛮羌主君最终签下停战书，向大周投降。
战胜后，梁慎行如约前往韩国王都，向韩野王致谢。
他这回穿着银色兵甲而来，右手托着头盔，长身立于殿前，一丝不苟地拜谢韩野王。
那时昭月正在一旁为王叔研墨，打量梁慎行面庞又瘦削了些，一言不发时神色很是冷寂。那股子温润雅气已不见了，浑身杀戾未消，眉宇间还拧着凶相，令人凛然生畏。
韩野王令昭月退下，“孤有几句话要跟梁将军说。”
昭月有些不情愿，但不好违抗王叔的命令，走之前又悄悄扯了下梁慎行的袖子，小声说道：“我等你。”
梁慎行抿唇，在昭月期盼的眼神中，涩然点了点头。
待昭月离去后，韩野王开门见山：“想必梁将军不会天真地以为，孤仅仅是因昭月相求，就决定派兵支援罢？”
梁慎行道：“大周与韩国毗邻，结仇不如结友，韩国此次伸出援手，便是睦邻的最好时机。”
韩野王一笑，再道：“孤一直将昭月视作亲生女儿，她自幼在孤身边长大，性子倔强，一旦认定了的事就绝无反悔，连孤都拿她没辙。”
梁慎行沉默。
“她一心想要嫁给你，孤已经跟大周皇帝谈过此事，他十分愿意与韩国结下这门姻亲。届时你娶昭月为妻，他定封你为一方王侯。”
梁慎行几不可闻地低声道：“我家中已有发妻，还望……”
韩野王似知道他要说甚么，昭月要嫁何等样人，他身为叔父资源裙贰伍壹捌肆捌伍壹玖，的，必得要对这人知根知底。
韩野王早就查清梁慎行从前是如何发迹的，也知他家中已有一位贤妻。
“孤给你一个机会。”韩野王道。
梁慎行抬眉，问道：“甚么？”
“在婚期之前，你若能为孤寻来北域刀客手中那柄名为‘逐星’的宝刀，孤便亲自做主，废除这桩婚约。自然，你应该也当不上王侯了。”
梁慎行一愣。
韩野王哼笑道：“梁将军若舍不得，就当孤从未说过。要如何，你自己选。”
梁慎行沉默了半晌，反应了半晌，冷肃肃的眼里掠过一丝光亮，确认道：“逐星？”
“不错。”
桃花锦浪（十二）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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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二）
韩野王不是要给梁慎行一个机会，而是给昭月一个机会。他始终视昭月为珍宝，不愿她拿婚姻大事作赌注，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他借此机会，想教昭月知道，梁慎行寻找宝刀逐星，越是不遗余力，越是不想娶她。
可昭月那时还不相信，总以为自己唯一稍稍逊色于秦氏的地方，是不及秦氏陪伴梁慎行的时间长。
倘若梁慎行能娶她，她自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他，照顾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不信以梁慎行的性格，能够永远无动于衷。
昭月所求不多，只要一个能陪伴在他身侧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绝不比秦氏差，为此她义无反顾，也绝不反悔。
她如愿以偿地嫁给梁慎行，拜堂成礼是在北域军营。
梁慎行家中已无亲故，军中将士更似他亲朋手足。她择定在军营成亲，意在向梁慎行表明，她不自矜身份，如同三军将士一样，有陪他出生入死的心。
群贰午1巴肆巴伍1酒，      喜宴当日，她的王兄出席，代替韩野王身居高堂之上。
王兄对这桩婚事本就不满，也早早与梁慎行打过招呼，“我妹妹是韩国郡主，与那不知名的秦氏平起平坐，已然受亏。是昭月痴情，不与你计较此事，可身为她的兄长，不得不计较。”
梁慎行闻言一股苦涩哽在喉间，声音压抑沙哑，旁人几乎都听不清，道：“成碧就没有这样好的福气，没有兄长能出面为她计较。”
梁慎行却也依下他的意思，承诺喜宴当日，将秦氏禁足，昭月更无需向她敬茶。
这事，昭月后来是听王兄说了的。
昭月埋怨他：“哥哥作甚拿权势去压他？我说了不计较，就是不计较。”
王兄大发雷霆，“你是想计较，可你计较得了么你！”
她原以为，自己若是真计较起地位与宠爱来，梁慎行也拿她没甚办法。
昭月不会想到，梁慎行竟敢在大婚之夜弃她而去。
那夜她身穿凤冠霞帔，头披喜帕，待他用金称挑开，方才见梁慎行烈艳红衣，长身玉立，比寻常还要俊美三分。
她欣喜地握住梁慎行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宽厚，些许粗糙的茧轻磨在她的手上。昭月脸上连腮带耳地红烫起来，唤他：“慎行。”
他垂眼，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累和倦怠，昭月知道他已多日不眠不休，便小声道：“不如早些歇息罢？”
梁慎行沉默半晌，道：“郡主，我回了。”
昭月身子一僵，只觉得心头如遭钝痛，简直痛不欲生，“梁慎行，你非要如此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梁慎行道：“正因如此，才是最好的时机。”
换作任何一日，都不及今日。
她怎会听不懂他话中何意，眼见他即将迈出门去，昭月一把将喜帕扯下，凄厉大喝：“梁慎行，你敢——！”
梁慎行脚步一滞，牢牢握紧手中的花钗。
她眼泪盈眶，将发抖的指尖拢进掌中，道：“你胆敢这样羞辱我！”
“破泼文二午一巴伺巴午一韭 我从来都无心羞辱郡主，时至当下，亦非我所求。”梁慎行转来朝她躬身拜了一拜，“抱歉。”
他从未跟她说过太多的话，当夜弃她而去，也不作过多解释。
昭月知道他是有心择选那天，回营去安抚秦氏，可惜天不遂人愿。
昭月不知当夜究竟发生了甚么，梁慎行与秦氏竟在朝夕间反目成仇，势如水火。
梁慎行浑似变了一个人，从经蛮羌屠城一战后周身不去的冷硬，自那日起就如结了冰一样凝在他的骨头里。
他很少笑，再无教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一时不防撞进他冷寂漠然的视线当中，便似跌进冰窟里，不由地遍体生寒。
这一年来，哪怕是生死仇敌都不及秦观朱与梁慎行这样，秦观朱不得自由，梁慎行也没有好过多少，两人几乎都要走向玉石俱焚的路途。
秦观朱早已恨透了梁慎行，可梁慎行又恨她么？
倘若他是真恨秦观朱，那在芙蓉城受刺，命悬一线间，梁慎行不会喃喃着要见秦观朱最后一面。
当日前来夺刀的刺客剑法高深莫测，剑光密如细雨，令人应接不暇。
一剑从侧方突袭而入，一下刺进梁慎行胸膛，而后利落拔出。
收放间如行云流水，毫无钝滞。
一时间，梁慎行半边身子都麻了，吭哧一下直挺挺地跪下，一手捂住血窟窿，鲜红热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胸膛间破了这么个窟窿，冷痛之下，万千悔恨与遗憾一瞬间全都往里头钻。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痛呼，忍得额角青筋暴起，浑觉眼前天旋地转。
他怕再撑不住这最后一口气，于是连喘息都不敢，一手紧紧握住侍卫招扶的胳膊，命令道：“护刀。别走漏风声，教人借机挑拨……”
挑拨朝廷与江湖的矛盾。
侍卫意会，忙回道：“侯爷，你放心。”
周遭一切皆如煎似沸，乱糟糟的。梁慎行耳边嗡鸣，听不清谁是谁，纷翻的人影间，他独独放不下远不在眼前的秦观朱。
“若本侯此行有个闪失，请郡主将钥匙交给夫人，放她走罢……”
侍卫听不太懂他的胡话，但盼他神智清醒，便顺着话追问道，“管э理э号8⒍⒎0⑻㈡㈦甚么钥匙？夫人，夫人要去哪儿？”
梁慎行会错意，忙摇头道：“不，不，不必告诉我，别告诉我……”
她若是要远走高飞，最好别再教他找到。
昭月得听人传回来这句话，又怎能再自欺欺人？怎能再执迷不悟？
她从来都没有赢过，在秦观朱面前，她输得荒唐，又甚是可笑。
她跪在秦观朱面前，抬起眼，低哀着声道：“侯爷遇刺，对外不敢走漏风声，只道无性命之忧，实则还在昏迷当中，尚未醒来。他临前只交代了你的事，比起我来，想必他更愿意见到你……”
“……”
“秦观朱，侯爷不曾对不起你。你要是真还有良心，就请去芙蓉城看一看他罢。”
秦观朱拢紧手指，冷冷地看着昭月，看见她因屈辱而簌簌发抖的睫毛，看见她因忍耐而不住哆嗦的嘴唇，兀地笑了一声。
“郡主如何跪我呢？您这样身份的人，原本是不拿我当作人看待的，这一跪难道不是要你的命么？还请快起来罢。”
一旁侍女愤懑于心，忙上前来扶住昭月。昭月搭扶住她们的手，瞧见秦观朱唇角的讥嘲，脸色渐渐发白。
秦观朱道：“这场面若是给外人瞧去，想必都该说道，秦氏是多薄凉的人，而昭月郡主是何等情深义重，为了侯爷，这等下跪求人的事都做得来。”
昭月身旁的侍女听不得她如此放肆，厉声喝道：“你甚么意思？！”
“这句话该问问郡主。侯爷负伤，郡主若有心教我前去侍疾，我自然该去，何曾拒绝过？又何时拿住此事要挟郡主，要你卑躬屈膝，求着我去？”
侍女气得脸色发红，“秦氏，若不是为了侯爷，你以为郡主愿意求你一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了侯爷？是侯爷求着你做这些事么？郡主既然心不甘情不愿，又何必下跪？怎么，难道郡主敬酒，我就要感激，我就要受之有愧？”
“……”
“是郡主一厢情愿，非要我受这个礼，非要我欠你的情。我不觉感激，不觉有愧，只觉得实在冤枉，也实在惶恐！”
“一厢情愿？……我一厢情愿？”
“昭月群2午壹巴思巴午壹9，，你向来如此。”
她撂下这句话，连礼都不再请，转身匆匆离开了水榭。
秦观朱握紧双手，步伐快得几乎都似飞奔起来。凄苦的寒风都往她身上扑打，她冷得厉害，心头一直紧绷着，待至无人处方才停下。
她忍得浑身颤抖，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都快嵌进掌心肉，扎出一片疼痛。可她还在忍着，银牙恨不能咬碎，也在千忍万耐，不教别人瞧出一丝一毫——
她在担心。
“不疼么？”
温厚的手掌着落在她发抖的肩头，又顺着胳膊往下寻去，三两下拨开她攥紧的手指。
秦观朱忙回身，抬头见是魏听风。
魏听风抬起她的手腕，翻来看见她细白手掌间红紫的掐痕，抿了抿唇，用指腹轻轻揉捏着。
她指尖也还在发颤。
魏听风叹了一声，道：“成碧，想哭就哭罢，不要忍着。”
桃花锦浪（十三）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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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三）
秦观朱垂首，狠狠咬住嘴唇，还是不肯流泪。过了好一会儿，魏听风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秦观朱不由地惊惶，忙推搡魏听风，愈推，他抱得愈紧，一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温存抚摸。
挣扎不出的恼怒覆压下来，似星火燎原，终是将秦观朱迫到崩溃的边缘。
她禁不住一声泣意，越想越恨，越想越冤，手指揪紧魏听风的衣衫，气得往他背上捶打了几下，哀哀痛哭起来。
哭了半晌，秦观朱大抵已哭得痛快，贴在他的怀中低低抽泣，双眼酸涩肿痛，精神渐渐疲倦，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一六九八四四八五七 魏听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而后松开了手，问道：“还难受么？”
秦观朱怔愣一阵儿，方才声音沙哑道：“谢谢。”
魏听风听她至疏的客气，喉咙中发涩，回答道：“不必谢。”
“你若是为了寻我才来侯府的，明日就走罢。侯爷知道你……”她咬了咬唇，没挑明那一夜荒唐，只道，“他见了你，肯定不会放过。”
魏听风从不担心梁慎行如何，他寻来侯府，就是想找她问个清楚。他有太多不解和疑惑，但话到口头，他也说不出来，唯有一句，他很明白。
魏听风道：“他对你不好。”
泪顺着秦观朱的眼角淌下来，她愤然看向他，“跟你有么关系？”
魏听风一窒，低眉沉默片刻，去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忍着恼道：“既然无关，你又为甚么跟我……”
他话语间隐隐有怒，是气她戏弄，更气她竟因为恨梁慎行，就随便将身体交托给另外一个男人。
倘若不是他，而换作另外一个人，她是不是也会那样做？
她会用手去抚摸他脸上的每一寸，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一般，细致温柔，指腹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而后热切地亲吻上去。也任由那人撕扯她的衣裳，沿着她的唇往下，掠过她细白柔腻的脖颈，玲珑精致的锁骨，而后在肥白的胸乳上狠狠吮吻不断……
他并非是有甚特殊之处，能得她喜欢，只是恰巧在那日成为她唯一的慰藉而已。
魏听风一想便大为恼恨，“你明明不喜欢我。”
秦观朱点头，道：“是。”
魏听风抿住一嘴苦涩，决心咽进肚子里再不提，叹了口气，转而道：“……现下形势严峻，此去芙蓉城，你要多加小心。”
秦观朱也道：“保重。”
魏听风一声不吭，压住心下暗暗汹涌的情绪，最终松开秦观朱的手，转身离去了。
*
留在侯府中的侍卫，有从前跟着梁慎行出生入死的兄弟，知梁慎行遇刺，现下正生死不明，心焦难忍，很快依下郡主之命，匆匆启程，护送秦观朱一同前赴芙蓉城。
他们将行程赶得焦急，马车一日不停地颠簸企鹅捌陆柒零捌贰柒。
早年随军，秦观朱吃过不少苦头，纵然满足于能与梁慎行不曾生离，可身子却禁不住经年的折腾，自也落得娇弱了些。
她倚着车厢软靠上闭目休息，眼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骨肉筋肉酸软得厉害。她嘴唇苍白，脸颊上浮出异样的红，呼出得气息滚烫，轻微的风往她斗篷里一钻，浑身便打起哆嗦来。
秦观朱觉着自个儿大抵是发烧了，又不敢耽搁行程，便一直不曾言语。
照顾秦观朱的侍女见她脸色难堪得很，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探，浑似探进火盆里，烫得她心头一惊。
她忙拍拍车厢，掀开帘子，朝外大喊了一声：“停车——！”
忙有侍卫长策马过来查问情况。
秦观朱拉住侍女，轻蹙起眉尖，却还忍着不发，只道：“我有些累了，烦请歇一歇罢。”
侍卫长视察周遭，确认此处不易设伏后，点头敬道：“遵命。”
秦观朱由人搀扶着走下马车，胃中涌起一阵翻江倒海，因她吃得甚少，俯身干呕也只呕出些许青白酸水。
侍女轻拍着她的背，担忧道：“夫人，你正烧得厉害，再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秦观朱轻咳着回答道：“无碍，待到天黑在驿站歇脚时，去问些药来就好。”
一只水囊递到秦观朱面前，她接过，忙着道谢，这厢抬头一看，就不防地跌进魏听风深黑的眼睛里。
秦观朱手指一僵，“你怎么……”
魏听风道：“我亦要回芙蓉城，并非有心扰你。”
秦观朱恐他误会她是厌烦了他，下意识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里有甚情愫，魏听风都不敢再作他想，但见秦观朱脸颊烧得发红，气息微弱沉重，便问道：“你伤了风寒么？”
不及他细问，忽听“砰”地一声，如当头惊雷炸响，劈得一行人马顿时溃乱。
滚滚浓烟四起，马蹄乱踏，嘶鸣不止，侍卫忙扯紧缰绳，吁喝着安抚。
侍卫长大喝一声警戒，待迷雾稍稍散去一些，众人敏锐地察觉前方黑影 长。腿老阿。姨坡坡裙25 184 8519 林立。
来者一手持弩，一手持刃寒长剑，下半张脸上皆扣着一副黑色鬼牙面罩，在这半黄昏的天里，被光色拉成一个个剪影。
一人问道：“颍川侯？”
侍卫长拧眉，“来者何人？胆敢在梁帅旗前放肆！”
那人讥笑一声，蔑道：“杀得就是你们。”
话音刚落，从他的面罩后传来一声长哨，一行人迅速列阵张弩。
侍卫长脸色大变，喝吼道：“小心——！”
刹那间，黑羽弩箭裂开飞响，嗖嗖地如密雨般齐压下一波，射得队伍人仰马翻，血光飞溅。
突如其来的奇袭令整队人马一下张皇失措。
侍女从喉咙里发出的尖叫声，被黑羽箭射穿，转眼没了生息。那泼热血几乎是横溅到秦观朱的脸上，浓郁的血腥气和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浑身一僵。
她眼睁睁看见侍女重重倒在地上，脑海裂开一片空茫，伸手去摸自己脸上的鲜血。
魏听风横眉，翻刀叮叮格挡下两箭，一手将不住颤抖的秦观朱卷进怀中携抱住，飞快地躲到车厢后。
前方的侍卫长喝声下令，其余人迅速收整心神，纷纷下马，翻滚着寻找遮掩，躲避锋锐的箭雨。他们抽出刀剑，待下声命令一到，旋即闪身冲出，逆势反攻，上前与刺客厮杀成一团。
魏听风护着她，平和沉稳的黑瞳里骤起波澜，侧首去探查前方的情况。
秦观朱吓得浑身冰冷，一手死死揪着魏听风的衣裳，狼狈地跪在地上。
魏听风手掌覆上她的后背，轻抚着，沉声道：“别怕，你会骑马吗？”
“会。”
梁慎行教过她。
魏听风恐他们再放箭，浓密的箭雨会再度波及过来。他衔住食指吹出一声响哨，一匹红鬃烈马冲开人群朝他奔来。
魏听风一边将秦观朱抱上马，一边 丘丘八六七龄八二七 道：“我去救人。啸雪识途，你跟着它走——”
不由分说，魏听风一手提起刀，用刀背狠狠一拍，啸雪嘶鸣一声，驮着秦观朱飞快地往反方向跑去。
秦观朱想喝停都喝不住，只能牢牢抓着缰绳稳住身子。她回头望见魏听风，脚下轻踏，似凌霄驾云，飞掠而去。
刺客发现有人逃跑，便要策马再追。
魏听风一手抓住缰绳，挽在掌中狠狠回拽，马被扯得前膝下跪，黑衣刺客一头从马背上跌下来，滚地痛嚎。
魏听风截停追杀，很快地寻准目标，直往为首的刺客擒去。
他一刀挑破那人接连不断的攻势，迫得他不得不与魏听风过招。
黑衣人心下一惊，翻转剑身，将剑过到左手，反手再攻。
魏听风顺势一转刀刃，将他欲起的剑再压制住，质问：“何门何派？”
沉重深厚的力量似巍峨的山，喷薄而发，沉沉地朝着他的胳膊倒压下来。
他勉力抵挡住，很快就觉察出对方是个高手，绝非侯府的侍卫亲兵。
他回道：“无门无派！”
魏听风道：“无门无派，就来谋杀朝廷命官，连一干女眷也不放过？”
他咬牙，“我们为江陵魏家夺刀！你又是谁，也敢来多管闲事？”
魏听风眼睛一眯，“为魏家做事，却不知我是谁？”
“你——！”
那人这才得以分神注意到魏听风脸上的伤疤，凝起的力有一瞬松懈下来，魏听风得机一掌将他推得大退数丈。
那人捂着发疼的胸口，冷冷一笑，“我知道你是谁了。”
“是么？”
魏听风扬刀，刀身凌空翻16久巴4肆吧5妻，转，反手一把握住，横于胸前。
刀身如寒水，映出魏听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头无欲无求，无怒无喜，唯独狠厉的杀意凛然四起。
他早不是方才那般温和克制，翻刀时，身如渊渟岳峙，横生出一股浓烈的戾气。
“是你主动交代，还是由我前来请教？”
桃花锦浪（十四）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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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四）
对方借魏家的名号行刺，眼见教魏听风拆穿，自连他也不放过。剑比流云密雨，延绵不绝地朝魏听风攻去，“我与魏宗主是同道中人。”
魏听风冷肃着一张脸，横刀挡住他迅疾劈下的一剑，眉眼一抬，冷冷抛出一句：“你也配？”
“我等自不敢跟江陵魏氏攀交，不过……”黑衣人翻身后撤，转剑再击，身似游龙一般穿行至魏听风背后，反手刺出。
魏听风旋即回身，翻刀再挡，防御得疾徐有致。
黑衣人眼见又教他拆下一招，并未灰心丧气，面罩后发出一声讥笑，道：“不过，魏宗主骨子里流着的，也不是魏家人的血。怎么？教前任家主认作儿子，魏宗主就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魏听风神色一变，眼底沉沉潜着的阴戾几乎要喷薄而出，“谁告诉你的？”
他刀法陡然变了路数，全无了方才的收放自如，狠辣凶恶，刀刀撩向那人要害。
黑衣人一躲再躲，可又哪里抵得过魏听风出刀的速度？任他如何，都脱不开疾飞的刀光。
魏听风虽攻他命脉，却是伤皮不伤筋，并未要他即刻死了，只要他周身上上下下尽是伤口，血流不止，再无反抗的余地。
黑衣人后膝忽地一寒，似腿筋断裂，一下跪倒在地。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蔓延至全身，已非常人所能忍受，他抱住膝盖滚地哀号起来。
魏听风单膝俯身，一手按在他的膝盖上，再问道：“谁告诉你的？”
“何必，何必他人告诉我……”那人教魏听风制住，不敢动弹，忍着浑身撕心裂肺的苦痛，仍讥诮地看向他，道，“刀法走这样狠辣的路数，还用别人挑明么？……魏听风，你个杂种，江陵魏氏家风仁厚磊落，都改变不了你这条蛮羌狗的天性……啊——！”
魏听风了结此人，伸手摘掉他脸上的面罩，审一陆久捌四似捌伍欺，视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掉刀刃上的血。
他见侯府卫兵已逐渐占了上风，心下更担忧秦观朱的安危，随手扯来一匹受惊的马，攥紧缰绳驯服安抚片刻，狠狠一夹马腹，朝着啸雪远走的方向奔去。
等他追到客栈中已是深夜。
这客栈无名，因是介于两座城池之间，来往客商人马众多，生意却也热闹。不过，现下入夜早已打烊，客栈沉默地矗立在黑暗当中，唯独门前一串橙红色的吉祥灯笼摇摇曳曳，在地上照出一片朦胧的光亮。
料峭的春风灌进武袍当中，吹得魏听风冷静了些许，他下马抖了一抖袍袖，抬手拍门。
好一阵儿，才出来个人开门，是客栈的掌柜。他借着灯笼的光一看，忙要下跪敬道：“魏宗主。”
魏听风一手抬住他的胳膊，没教他跪下去，追问了一句：“人呢？”
他因焦急见到秦观朱，步伐飒沓如流星，掌柜的需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秦观朱骑马行至中途时，就因风寒与惊吓昏迷过去，是啸雪一路将她驮到客栈来。店中人都不知这姑娘是谁，可却认得啸雪，念想此人必是魏听风的友人，就忙将她从马背上扶下来，安置在客栈当中。
掌柜的向魏听风禀告道：“那姑娘来时正烧得厉害，已喝过药，好好歇息几日就会好转。不过来时身上全是血，将她吓得不轻，说了好一阵子胡话呢……宗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见魏听风武袍上亦是鲜血淋漓，一近便能闻见他周身的腥气，又忙问道：“您没受伤罢？”
“无事。”
掌柜的停住脚步，指了指门，“那姑娘在这间，已经歇下了。您看，还有甚么吩咐？”
“不劳烦，你去休息罢。”
掌柜的遵令，正要告退，魏听风又唤住他，向他躬身敬道，“多谢，多谢。”
掌柜的哪里敢当，忙回敬道：“宗主言重了。”
魏听风静悄悄地进到客房当中，房中烧着上等雪炭，暖烘烘的；桌上掌着一盏烛灯，明亮的烛火透过白纱罩，晕出宁静柔软的暖光。
魏听风阖了阖眼，倚靠在门上，满身春寒一点一点褪去，紧绷的心弦逐渐松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下，不敢再近半分，只小心翼翼地往里打量。他见秦观朱躺在床上，睡着也不安稳，眉尖轻蹙，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儿，应是燥热得紧，又胡乱蹬开了被子。
魏听风瞧她如此，也难顾得住礼数，走过去正要为她拉一拉被子，低头看见自己手掌上凝着的血迹，眉角狠狠一抽，猛 一六久巴伺伺巴午妻，地缩回了手。
他拧紧眉头，转身退到外间，将溅上一蓬血点的武袍脱下，独着一件窄袖贴身的黑衫。
赤带束紧劲瘦有力的腰，愈发显得他身姿高大笔挺。些微月色剪裁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如青松，亦如苍山。
铜镜中男人的脸，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有种混杂着异域血统的俊朗，若非左脸上的那道疤破坏了三分，这合该是一副好相貌。
他目光沉默安静，能瞧得出是个木讷寡言，此刻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相貌，抿抿唇，也说不出甚么话来。
魏听风低头将双手浸在冰凉的水中，将凝干的血一点一点洗干净。
他擦干手，回去为秦观朱掖了掖被角，因放不下心，便索性留下，守着等她醒来。魏听风将刀搁在手边，靠在椅子里阖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深沉悠长。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境里光怪陆离，有他的从前。他清晰地记得一种痛，他曲膝跪下，跪在一地碎瓷片当中，脖子上拴着粗绳，经人牵着，跟其他小奴隶一起，学狗一样往前爬。
瓷片尖锐扎进他的肉里，可他也顾不得喊疼，他要比其他人快，要第一个爬到终点，换得主家开心，来挣得一串铜板子。
他原本是当中最快的一条，但中途有两个人合力扑上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他抱头蜷缩在地上，浑身皮肉似快要被撕碎，连骨头都快散了架，躺在地上哼哼半晌，耳边嗡嗡地响。
他模模糊糊看见猩口白牙，唾沫横飞，喊他起来往前爬。
他努力了的，但最终没能爬起来。
买他赢的主儿见他输，恶狠狠地冲他身上唾了一口，“小杂种就是小杂种，还以为蛮羌真能出什么好货！今天真是晦气。”
他是晦气的。
据说蛮羌屠城时，武士骑马入城，蛮羌主君允许他们去强暴大周的女人，以此当作战胜的奖赏。
他娘亲就是大周的女人，而他是蛮羌武士战胜的奖赏，不过大抵是奖赏太多了，连一个孩子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大周军队将城池夺回来之后，他娘亲本不想生下他，得益于一群怀有慈悲心肠的人劝说，“无论如何，腹中孩儿都是无辜的，这样大的肚子，你又怎么舍得”，为此，他娘不得不生。她怕做下杀人的大罪，亦怕成了别人眼中性冷薄凉之徒。
可她难能忘记她落在蛮羌武士手中后，经历得一夜又一夜2舞1巴泗巴伍1酒，的噩梦。
腹中每一次合该令人喜悦的胎动，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声沉沉钟响，教她清醒明白，自己是个不干净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像清白姑娘那样，嫁给心爱之人了。
为此她深恶与憎恨自己生下来的孽种，没有给他任何关心，甚至连名字都不给他取。
“哎。”
他娘总这样叫他。
满城的桃花开了，他忍着浑身疼痛，爬上墙头折了一枝桃花带回家来，就放在她的枕头旁边。
他忍着痛哭说：“我没拿到钱，没请来大夫。”
他娘侧首闻见花香气，因眼睛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团团光影中仿佛幻生了甚么，嘴巴里就开始念叨着她曾经情郎的名字。
含含糊糊的，他也听不太清。
她念了一会儿，又唤：“哎。”
他就应。
她便说：“你要好好活。”
就此再无了话。
他喊了几声娘，呆呆地瞪了好一会儿，泪水止不住地滚出眼眶，方才他在街上遭打受辱都没流泪，此刻喉咙里没压出一声呜咽，死死拽着女人的手，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他因为害怕被讨厌，一直很听她的话，因此也不敢辜负她临终嘱托。大周人容不下他，他就跑去北域，跟蛮羌人打交道。
那些人自然也看他不起，他成日混迹在热闹的市井，为了一口饭，搏命的角斗也敢做。
他有不要命的狠劲，因此谁都怕，全逞着凶勇在北域打出来一些名堂，得机教蛮羌的一位将军看中，选去骁骑营训练。
不做士兵，做杀手。
他十二岁，就杀过很多人，多得数不清。那些人跟他无仇无怨，可他不得不效忠赏识他的人，给他活命的人，为此满手鲜血，洗也洗不掉。
一六久巴伺伺巴午妻，     再后来，将军指派他去刺杀中原武林世家的魁首，江陵魏氏家主魏长恭。
用他对付魏长恭是以卵击石，可将军算准魏长恭会疏于防范一个孩子，便命他去碰碰运气。
他一生下来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碰上魏长恭。
他不想杀魏长恭，当年是魏长恭襄助大周军队反攻蛮羌，才从水深火热之中将他娘解救出来。自他听得懂人话开始，周围的街坊百姓都在传颂魏长恭是何等的盖世英雄。
对魏长恭，他做不来暗杀的事，就直接表明身份和来意，向他提出挑战。
魏长恭闻言，笑着打量了他一会儿，也不拿刀，捋捋袖子回答：“好呀，你很有上进心啊。”
这一仗，他输得实在难堪。
他与魏长恭扭打，扭打不过。魏长恭下盘稳若磐石，纹丝不动，还有空暇跟他开玩笑，“先讲好，男子汉大丈夫，不准下牙咬。——啊！你个小混蛋，真咬！”
魏长恭将他揪下来，一把扔出去，捂着胳膊上的牙印呲牙狠搓。
他自知是被瞧不起了，狠性子一出，出刀刺杀魏长恭。可惜他出刀的速度竟还不及他的一半，凛然而至的刀锋教魏长恭侧身一避，顺带着伸脚一绊，他就整个儿跌在地上，登时摔得鼻青脸肿。
魏长恭负手，看他一身狼狈，放声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蛮羌人又玩出甚么新把戏？怎就派来你这么个……”
他捂着鼻子上的血，认命地听魏长恭嘲笑。
不想片刻后，魏长恭叹了一声，将他手里的刀别下，扔到一旁，而后伸手将他抱起来。
他那时已是不小的年纪，但因常年吃不饱穿不暖，遂比同龄孩子要瘦小很多。
魏长恭还诧异地掂量了他几下，惊讶道：“哎，你怎么这么轻啊？”
……
他听魏长恭也喊他“哎”。
魏长恭又问：“明明还是个小孩儿，干甚么去做杀手？”
桃花锦浪（十五）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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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五）
魏长恭的发妻不是武林人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贾之女，因体弱多病早早过世了；她为魏长恭生了两个儿子，也在之后相继夭折。
魏长恭念自己福薄，没法子落得万事圆满，在接连痛失发妻与爱子之后，曾心性大乱，为此始修道门，再未有过续弦之意。
遇见这孩子，魏长恭当是福气，给他取名叫听风，表字饮寒，教他“逍遥在世，志坚在心”，而后认作儿子。
他入魏家祠堂，受礼更衣，见魏家前辈将“魏听风”一名添入族谱。
魏长恭还亲手为他编了个红绳铃铛，意寓招魂牵魄，祈佑长命百岁。
从魏家祠堂出来后，魏听风惴惴不安，恐自己在作美梦，问他：“你不嫌弃我么？”
“从前做过多少孽，往后就行多少善，担心这些作甚？你魏听风的名字写入我魏家族谱，往后你给我捶背捏腿掏耳朵，我还不用付账。这买卖好划算，好划算。”
魏长恭眉一扬，窝在椅子里，抬腿往桌上一搁，当即就使唤起儿子，“来，腿酸了。”
魏听风甘之如饴，任他使唤。
魏长恭说一，他决不做二。
魏长恭要他心无杂念，好好练刀，魏听风也便将前尘往事一并掩埋，只认魏长恭是父亲，只当自己是魏家人。
魏长恭还要他识字念书，没多久，又将他送去魏氏名下的学堂。
魏家人皆不知晓魏听风真正的身世来历，都以为他是魏长恭流失在外的私生子。私生子就私生子，总比之前没儿子要好。
魏家子弟很好奇家主的儿子该是个甚么样的旷世奇才，于是在老夫子教学生默写时，一双双眼睛都暗自盯着魏听风瞧。
魏听风从没念过书，握笔时四指一攥，惹得堂兄弟们登时滚地大笑。
他不大会言语，也辩解不出，脸羞愧得通红，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将头都快低进胸膛里去。
老夫子一气之下将魏长恭请来学堂，讲明魏听风底子浅薄，平日更需多加练习，魏长恭身为生父，应将孩子教养成人，此事责无旁贷。
陂泼裙貳舞医粑泗粑舞医酒，魏长恭惭愧地点点头。
夫子再道，既是姓魏，又是嫡系的子孙，这么大的孩子连字都不会写，传出去该惹多大的笑话。
魏长恭头次因着这事挨老夫子的训，跟魏听风一样，双双像歇了的黄花菜，低下头乖乖听教。
魏长恭敬重有学识修养的人，老夫子自然也敬重他，吹胡子瞪眼地训斥几句后，又拱手向魏长恭承诺，只要魏听风肯学，往后他必定好好教导。
魏长恭忙按住魏听风的后颈子，齐齐躬身给老夫子拜礼：“多谢先生。”
道谢后，他推赶着魏听风，一溜儿烟地小跑处去了。
回家途中，魏听风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头始终抬不起来。
魏长恭见状，一巴掌拍在他弯起的背上，手劲大极了，魏听风被揍得险些一嗓子咳出来，“爹？”
魏长恭连连叹气，“你这一声‘爹’叫得我太心酸了。我跟你这样大的时候，也因不好好读书，字儿写得一等一的烂，专遭先生得打，那么宽的戒尺……”他手一比划，“抽手心，啊呦，疼得要死。”
魏听风眼一红，“真的吗？”
他自然是不信。
魏听风曾见过魏长恭的字画，有悼念亡妻的，也有赋情山水的，他从前在蛮羌见过所谓的名家手笔，与魏长恭的相较，也不过如此了。
可魏长恭煞有介事地点头，道：“我不骗你。”
“……”
魏听风道：“我给您丢脸了，我……我没什么用……”
他怕魏长恭嫌弃他没用，嫌弃他改不了劣根性。
魏长恭朗朗一笑，伸手将他挟在腋下，胡乱摸着魏听风的脑袋，“爹这辈子丢得脸，数都数不清，赛你这样在乎，往后都不必活了。本宗主别的没有，就脸皮厚，我儿多丢几张，权当替我积善行德了罢。”
魏听风头发都乱了，落魄小鸡崽一样教他挟着。纵然魏长恭这姿势也着实厚脸皮，但能知他不嫌弃，魏听风心头的阴霾一下散去不少。
没过一会儿，魏长恭还将自己腰间的佩刀扔给他，“逐星，给你了。恭贺我儿，自今日起就开始读圣贤书啦。”
二五一八四八五一九     “我不，我不。”
这是魏长恭的佩刀，他怎敢收？
“吓得你，这样的刀，魏家兵器库里翻一翻到处都是，别当稀罕物。你天资不错，悟性高，又肯吃苦，逐星传到你手中，我也放心。”
“您这样……我，我不知该怎么报答……”
“谁要你报答？”
“……”
魏长恭也算摸透这小孩儿的性子了，因甚少有人待他好过，所以你便只待他一分好，他都要回报十分方才心安。
魏长恭未免他耿耿于怀，敛了玩笑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嘱咐他：“那……等我儿长大，就帮爹守好魏家，守好江湖罢。”
魏听风闻言紧紧抱住逐星，头次在魏长恭面前，泪水夺眶而出，无声抽泣了好久。
那回，他终于将从前十多年所受得苦一并哭了干净，从此再无苦闷纠结。
他眼眶里有泪，温温热热淌过脸颊，柔软清凉的指腹触及，陌生的温度激得他浑身一颤。
魏听风霍地睁开眼，一把攥住眼前的手腕，眼底潜着高度的防备与警惕，在得见是秦观朱后，又尽数卸了下来。
他忙松了手，“……成碧。”
他身上不知何时搭了张薄毯，魏听风迷茫地将毯子裹在怀里，反应片刻，才道：“谢谢。”
秦观朱刚刚退烧，喉咙还有些哑，“我看你像是教梦魇住了，是梦见谁了么？”
魏听风回答：“我父亲。”
秦观朱静静地望着他。
魏听风沉吟片刻，起身向她颔首认错，“有一事我对不住你，逐星，我需得取回来。”
秦观朱哑然，他能有甚么对不住她的？
可魏听风心下以为，他既将逐星赠予秦观朱，那便就是她的了，往后破泼文二午一巴伺巴午一韭 要如何处理，那就是她的事，他本不该多加干涉。
只是现下形势有变。
“那一行刺客，打着替魏家夺刀的名号，来谋杀朝廷命官，蓄意挑拨，离间江湖与朝廷的关系。只有将逐星暂时拿回，才有可能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他答应过魏长恭，守住魏家，守住江湖武林多年的和平，需得信守承诺。
魏听风道：“不过你放心，只是暂时，等问刀大会过后，逐星依然归梁慎行所有。”
秦观朱愣愣地瞧了他一会儿，叹道：“你傻么？逐星本来就是你魏家的东西。”
魏听风沉默，再道：“我当你是妻子，才将逐星送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那晚说得话，全是真心实意，不作半分虚假。”
“……”
原来不是以物易物。
他诚心说话时，眼似星河璀璨。秦观朱忙别开目光，怕看多了就会陷进去。
魏听风见她又露出为难的神情，旋即后悔自己管不住心思。他明知秦观朱离不开梁慎行，又怎能说出这种下作的话来，令她难堪？
魏听风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刻，秦观朱万般思量，才将自己从纷乱的情绪中拉回来，问他：“你可看出那些刺客是甚么来历？”
魏听风摇头，“不像江湖人，毕竟轻弩这种东西……”他心底有答案，可惜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因此也不敢妄言。
不料秦观朱竟与他有同样的想法，道：“是蛮羌人。”
桃花锦浪（十六） < 叛城（弃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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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六）
他们的一行一止，不像江湖人，更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何况对于蛮羌人的弩箭，梁慎行研究过不少，得益于此，秦观朱也识得几把羌弩。  一六久巴伺伺巴午妻，
秦观朱告知她的依据，魏听风缓缓点头，应道：“好，我会命人尽快找到确切的证据。”
秦观朱道：“我需得走了……侯爷那边若是得知我失踪，一定会将此事归在魏家的头上。”
梁慎行此人，懂得顾全大局，万事以朝廷百姓当先，哪怕自己身负重伤，第一反应也是要求“别走漏风声，教人借机挑拨”。可倘若敢祸及他身边人，梁慎行纵然现下隐忍不发，事后也必定要对方十倍偿还。
魏听风道：“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先去芙蓉城报个平安。你……”
方才秦观朱披着薄衫起身，领口轻敞，还能瞧出颈子上渗出一层晶莹光亮的细汗。他目光逡巡过去，猛地一阵清醒，忙挪开视线，回答道：“你伤寒未愈，再休息一天罢。”
秦观朱想了想，应下魏听风的建议。
她不想到了芙蓉城，病还未痊愈，届时非但无法照顾梁慎行，反而给他添麻烦。
添麻烦……
秦观朱细咀这句想法，阖了阖眼，兀地笑了一声。她与梁慎行夫妻十余载，不给梁慎行添麻烦逐渐成了她的习惯，她自是不忍麻烦梁慎行的，如今却给别人添足了麻烦。
魏听风疑惑地打量她，“你笑了。”
秦观朱笑意不减，“魏听风，你何苦来？我总在给你添麻烦。”
“我愿意的。”
他不假思索，忙说出了这句话，恐秦观朱心头不爽快。
秦观朱听他回得飞快，一愣，唇角的笑容也快抿不住了，“你愿意甚么？”
“我愿意，愿意你来麻烦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他舌头发僵，跟打了结似的，话都说不利落，好一顿才捋直了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答应过你，不再教你吃苦，决不食言。”
因此，她即便是选择了梁慎行也好，他都愿意。
秦观朱笑不出了，注视着魏听风，半晌道了一句：“傻瓜。”
他已不知教她说过多少回傻，这次也不点头了，以免再让自己显得傻里傻气的。
连载更新贰伍衣巴肆巴伍衣久 *
午后，客栈的掌柜送来药汤和粥水。
掌柜的不知秦观朱是梁慎行的夫人，见魏宗主对这姑娘如此上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便以为秦观朱是魏宗主的心上人。
不过见样子，这姑娘貌似对魏宗主的心意还一无所知。
他这个当属下的，吃魏家的饭，受魏家的恩，当然也要替魏家担心。魏听风老大不小了，还尚未婚配，他也急得五内如煎，眼瞅着宗主终于有了个心仪的女子，恨不能直接替魏宗主表白心意。
见到秦观朱，他立刻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邀功请赏似的跟她解释：“宗主有事外出，临走前帮秦姑娘煎了药，您趁热喝……”
秦观朱道：“谢谢。”
“哦，还有，您也饿了罢？这粥是魏宗主亲自下厨做得，他说别人做，怕不合您胃口，他自己来更妥当些。”
这话里有三分假，比如魏听风一句话都不曾说过，是掌柜的在添油加醋；自也有七分真，这药是魏听风煎得，这粥也确实是他做得。
碗中粥色白淡，绵滑软糯，飘出淡淡的米香，因怕秦观朱吃得太寡淡，又着意添了粉肉丝与翠色菜，看样子也熬了好些时候，才这般鲜香丰醇。
秦观朱笑了一阵儿，不禁问道：“他怎还会做这些？”
掌柜的不在江陵主家做事，对这些不太清楚。
待用过药，喝过粥，秦观朱又躺下休息片刻，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天。
她推开窗，见浓金似的橘色笼罩在这一方小客栈上方，微风中有了些许暖意。
秦观朱披上斗篷，去外面独自散步。她仰着头去望高阔的天，浓墨重彩的霞光，入侯府之后，她还未曾有过这般闲懒自在的时刻，一时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观朱转眼瞧见墙头上立着一把木梯，她想起梁慎行，想起从前她越过这道墙，就能看到她朝思墓想的人，咬咬唇，扶着梯子攀爬上去。
这面墙后自然没有梁慎行，她颤颤巍巍地站上墙头，远目眺望，一眼就望见辽阔的山川，以及山脚下成片成片的桃花林。
她教那一抹如霞的颜色艳住，为了看得更清晰，秦观朱张开手臂顺着墙沿走过去，又要往屋顶上爬。
这客栈的伙计出来牵马，见状吓了一大跳，喊道：“秦姑娘，你，你小心啊——！”
他牵得马是 管理号一六久爸似似爸舞期。啸雪。
魏听风从外头回来，方踏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嗓子，慌忙顺着伙计的目光瞧去。
秦观朱清瘦的身影立在屋脊上，风吹得她淡碧色的斗篷鼓翻涌动，人似一片摇摇欲坠的叶，仿佛再多些时候，便要随风化去。
魏听风屏息，纵身飞踏上去，一把扶住秦观朱的腰，沉眉问道：“你做甚么？”
秦观朱转眼看他，眉梢上都挂着浓秀的笑意，倒让魏听风一怔。
她遥遥指着远方，“你看！”
魏听风的视线从她的笑靥上挪不开，心思也全不在她指得方向上，只看她笑得眼似月牙儿，明艳又快活，“桃花开了。”
魏听风呆愣地应声，道：“是。”
她闭上眼睛，听见风拂过她的耳畔，细嗅着风中携来清淡的香，如此立了好一阵儿，甚么也不说。魏听风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手扶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迟迟未曾松开。
她浓密的睫毛轻颤，眼中浮现了些细碎的光，问他：“你能扶我一下么？”
“怎么？”
她抽出腰际穗红腰带，抬手系在自己的眼睛上。魏听风见状忙捉住她招舞的手，“我在这儿。”
秦观朱目不能视物，有些胆战心惊的，愈发扶紧魏听风的手臂。
她听着细微的风声，觉得新鲜又刺激，原始的野性在血脉里流淌、沸腾，一路涨到胸腔里去，心脏在怦怦跳个不停。
秦观朱抿唇，好一会儿才抬起左脚，摇摇晃晃的，始终没迈出第一步。
她恍惚间想起好久之前，她也像这样，因着好奇爬过高高的屋顶，结果一脚不慎，骨碌碌摔下来。
是梁慎行扑过来，伸出胳膊接住了她。两个人齐齐跌在地上。
她压在他身上，倒没受甚么伤，梁慎行却一下嗑到后脑勺，尖锐的疼痛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梁慎行浑身都麻了，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
她吓得直哭，摇着他叫喊，“慎行哥哥！”
梁慎行忍着痛苦的抽搐，拽住她资源裙巴陆妻凌巴尔妻。的手，道：“再晃，我便真要死了。”
秦观朱不敢再动。
梁慎行挣扎着爬起来，先察看她伤到没有，后才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以后不许再这样。”
……
她紧张得掌心冒汗，始终畏惧，松气道：“算了。”
“别怕，有我扶着你。”
魏听风的话语就在她耳边萦绕。她才知原来魏听风的声音这般低沉好听，透着稳重，有种分外安全的感觉。
魏听风一手牵着她，一手扣在她的腰后，“走。”
秦观朱脚下不稳，身子晃荡得厉害，可魏听风每次都能牢牢扶正她，走出几步后，她心中的恐惧消去不少，步伐也渐渐平稳起来。
她禁不住笑，笑声灵灵，提裙来回走了两遭，方才停下脚步。
她眼前一片漆黑，又或者说，她似是教这片黑暗包围着。秦观朱无法敏锐地辨别其他的东西，但能真切地感觉到，魏听风就站在她面前。
半晌，她手指顺着魏听风的臂弯往上，沿着手臂，肩膀，还有男人的下巴，一路摸寻到他的脸庞。
柔软的指尖抚过魏听风的眉骨与眼睛，在鼻梁上描画出高挺坚毅的线条。她还摸到他脸上的那道疤，细细地摩挲片刻，又不慎碰到他紧抿的嘴唇……
魏听风定了定神，一下捉住她的手腕。
“别这样。”
桃花锦浪（十七） < 叛城（弃吴钩）｜
长。腿。老。阿。姨。整理：8670⑧27 http/672391/articles/7811356
桃花锦浪（十七）
秦观朱停下动作，呼吸很轻很轻。
魏听风握紧她的手腕，将白净手指抵在他的唇上，问道：“这次，你在想谁？是我，还是梁慎行群2午壹巴思巴午壹9，？”
他是痴傻，至今也摸不准秦观朱的心思。他只知道从前在军营与她一夜春宵，她心里想得、念得、恨得、爱得都是那个辜负了她的男人。
秦观朱不曾记住他的名字，也不曾当他是甚么重要的人……
或许，或许，秦观朱那日不过就是想为梁慎行换来逐星，以此重获那人的宠爱罢了。
对于她来说，他的心意在一把刀面前，毫无价值。
魏听风明知自己不该妄加揣测，胡思乱想，可他一到秦观朱面前，就全然忘了以往的克制隐忍、冷静自持，浑身上下就没一处是听使唤的。
他静默不语，不肯放手，在等秦观朱的回答。
两人彼此陷入沉默当中，秦观朱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魏听风乱了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面上，炙热又沉重。
他们面对面，倘若再近一些，鼻尖就会相碰。
因迟迟得不到回答，魏听风心焦如焚，轻咬起牙关，低头慢慢往她唇上凑过去。
离得不过咫尺时，秦观朱忽地轻声道：“谢谢你。”
魏听风原地僵住了，齿间一松，旋即与秦观朱撤开距离。秦观朱将覆在眼睛上的腰带扯下来，茫然地看向魏听风。
魏听风握紧手掌，手背在额头上来回抚蹭了两下，眼睛逐渐清明起来。
他垂眉，回道：“不必。”
*
翌日，魏听风执鞭，亲自驾车，护送秦观朱入芙蓉城。
芙蓉城中因召开问刀大会，城门的盘查严密许多，不过朝廷见一行车马挂着江陵魏氏的旗帜，亦是恭敬有加，草草查问过后就放了行。
一年轻的官兵不解，向队长问道：“再过几日，皇上便到芙蓉城了……这问刀大会，本来就是要给这些江湖人一个下马威，怎么我们还要对江陵魏氏的人点头哈腰的？”
“你懂个屁。知不知道江陵上一任宗主魏长恭是甚么人？”
这官兵实在年轻，魏长恭的名号，他是有所耳闻的，在江湖上颇有威 丘丘八六七龄八二七 望，可也不至于连朝廷都要敬畏罢？
队长哼笑一声，道：“当年蛮羌人夜袭镇远，一把火烧毁了北域军营的粮仓，连坐在帅位上的将军都慌了，以为此战必败无疑。是魏长恭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半个月内调来粮草，且呼号武林人士，襄助军队大破蛮羌……”
“……甚么？就凭他？”
“对，就凭他，还凭他手中的那把宝刀。”他道，“不然你以为，问刀大会，问得是甚么刀……若那玩意儿就是把普普通通的兵器，至于咱们如此兴师动众？”
梁慎行暂驻芙蓉城府衙之内，里外戒严，巡防极其周密。因梁慎行负伤，此时官兵与军队已封锁了整条长街，不准任何人接近府衙。
魏听风戴着斗笠，眼见一队巡逻士兵慢慢靠近过来，一手压低帽檐。
秦观朱从马车中探出身，问：“到了么？”
魏听风沉声道：“戒严。怕是不能将你送进去了。”
秦观朱也看到了巡察而来的士兵。
如今形势正在风口浪尖上，梁慎行的属下记恨着魏氏一族，秦观朱怕他们过来仔细盘问，查询出魏听风的真实身份，反倒旁生枝节。
她一手扯下腰间的令牌，踏出车厢，对魏听风道：“就此别过。”
不待魏听风回答，秦观朱不假思索地跳下马车，迎上那一队士兵，朝他们出示令牌。
对方定睛一看，又将秦观朱通体打量一番，忙拱手行礼：“夫人。”
秦观朱示意不必多礼，回头时见斗笠落下的一片阴影中，魏听风的眼睛又黑又沉，微微一眨，便扯起缰绳，扬鞭赶着马车调头离去。
秦观朱随士兵进入府衙中。
后院的空气中都充斥着药的味道，清苦味不住地往她鼻子里扑钻，秦观朱轻轻皱起眉头，看到房屋前左右列着四名梁慎行的亲信。
他们都认识秦观朱，可在此时见到她，着实是意料之外。四人诧异地对视几眼，这才上前拜礼，“夫人，您……”
“他呢？”
“侯爷……侯爷刚醒，正在用药。”
他们请秦观朱进去，进了房χ貮5医叭驷叭舞医酒，中，钻进她鼻间的苦味更浓。
屋中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故而秦观朱一眼就瞧见倚靠在床边的梁慎行。他赤着上身，脸唇皆白，眼下有浓浓的乌青，神色憔悴得厉害，寻不见一分往日的盛气与锋芒。
绷带从他的胸膛开始缠，将整条右胳膊都缠了进去，因此行动不灵，进药也需要人服侍。
梁慎行抬眼看见立在门口的秦观朱，递到唇边的药汁都忘记喝，怔怔地唤了一声，“成碧。”
秦观朱望了他一会儿，紧握的手掌轻轻松开。
她走过去将药碗从士兵的手中接过来，对那人吩咐道：“我来，你下去罢。”
“是。”
士兵走后，秦观朱坐在床边，低头用药匙搅着黑色的药汁，轻轻吹走滚烫的热意，又抬手喂给梁慎行，“可请大夫看过？”
梁慎行自醒来后就没真正入睡过，通常是刚刚有了些睡意，就会疼醒一阵儿，疼得他浑身颤抖，冷汗不住地往下冒。
有时疼得狠了，脑子昏昏沉沉，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了，这会子见到秦观朱，又觉得仿佛是在梦中，不太真切……
他一声不吭地含住药匙喝下去，药汁苦得喉头作呕，梁慎行才回过神来不是做梦。
他喝下一碗药，背脊上的汗湿腻腻的。他见秦观朱要起身离开，慌乱地抓住了她，铁铸一般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喊道：“你干甚么去！”
他讲得太急迫，剧烈地咳嗽起来，抓她抓得更狠。
秦观朱蹙眉道：“我去放碗。……松手，我来就是看你的，不会走。”
梁慎行盯着她的眼睛再三确认，这才缓缓地放开手。
秦观朱将碗放下，果真回来，拿软枕堆垫在梁慎行的背后。尽管他的神经已经疲怠到极致，可一双眼睛重燃起亮色，不曾离开过她一刻。
秦观朱看他额头上也有一条血痕，声音不由地放柔三分，道：“你好好休息。”
梁慎行忽地朝秦观朱张开左臂，手指因疼痛而不住地发抖，道：“你过来。”
秦观朱依言，离他刚近了一些，就教他一只手捞进怀里，狠狠抱住。秦观朱心下一惊，欲推开他，可面对这样一副浑身是伤的身躯，她根本无从下手。
房间里弥漫的苦 长。腿老阿。姨坡坡裙25 184 8519 意散去不少。
梁慎行已精疲力竭，可搂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紧，沉重的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道：“我听说你在路上遇到劫匪。”
“梁慎行，你……”
一片温热湿润忽地淌进秦观朱的颈子里，等她意识到那是眼泪后，便甚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低头，脸靠着她的，发泄出深深的恐惧：“成碧，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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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锦浪（十八）
秦观朱僵硬地沉默着，用手抚住梁慎行的背，感受着他轻微的颤抖。
他大抵已经不太清醒了，说话胡言乱语。
“我一想到，见你最后一面，你还恨着我，竟连死都不敢死……”梁慎行用力将她搂得更紧，唇贴在她的鬓发间轻蹭，“成碧，成碧啊……咱们夫妻起于微末，相互扶持这么些年，怎么，怎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
“……我做错了事，你打我骂我，不好么？”
梁慎行的力气一点一点放散，嘴里念念叨叨甚么，只言片语的，秦观朱听不太清。渐渐地，秦观朱肩头一沉，她忙用力撑住他瘫软下来的重量，听梁慎行的呼吸变得悠长沉重起来。
他竟是睡过去了加群主Q⒈⑹⒐⑻⒋④⑧⑤⒎进入坡坡群。 。
这是梁慎行负伤后，第一次真正入睡。
他清醒时需要提点问刀大会的事务，能休息时脑海里又在胡思乱想，大都与秦观朱有关。
他总能想到他那夜回到军营，却见到秦观朱衣衫不整、赤脚行来的模样，也见到她用何等决绝又讽刺的目光看着他，而后奉上逐星……
自他们成亲以来，梁慎行在秦观朱面前从未动过一次怒，那晚便像真疯癫了一样。轰鸣声冲过他的耳朵，一路攀上头顶，腾腾烧起来得，全是鼎沸的怒火。
他将披风扯下，裹住她的身体，手指如铁，狠狠扣住她小巧的肩头。梁慎行眼睛通红，竟似快滴出血来，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
她不给他答案，只想拿逐星换一纸休书。
梁慎行将她按倒在床上，力道大得惊人，几乎都快将秦观朱的手臂扯断。
跌在床上时，秦观朱下巴狠狠磕了一下，疼得眼泪直冒，教他别在后背的手臂更不必说，可疼痛在其次，不断蔓延的是恐惧——她头回见到梁慎行这副暴戾的模样。
秦观朱痛苦呜咽。
梁慎行眼睛里烧得怒火，仿佛是烧进了他的皮肉里，痛苦亦痛彻他浑身上下。他紧紧咬住牙，喉结滚了几滚，才道：“我要这刀做甚么！我还要这刀……做甚么……”
他想不明白，直至如今，都想不明白……
何以秦观朱能这般无情，连解释的余地都不再留给他？
秦观朱手一寸一寸抚摸着他背上如丘的脊骨，眼里泪光盈盈。梁慎行要她看看她自己变成了甚么样子，她对着镜子照看得日日夜夜，只从里头看到了绝望和悲哀。
她发觉自己离了这个男人，不过是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什。
如今是娶了昭月，有一便就有二，单单是想以后的境况，秦观朱就痛苦得喘不过气来，又发觉自个儿除了哭以外，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她能反对甚么呢？
梁慎行的妻子该是昭月郡主那等身份的人，才能配得上颍川侯的身份，只有昭月才能助他在以后的官途中平步青云，还能为他诞下具有王室血统的孩子，光耀梁家门楣。
她又算甚么？
她甚么也不是。
秦观朱扶着梁慎行躺下，摸了摸他的眉骨，轻声道：“我哪里能真舍得呢？……我到现在，也只盼着你能如意顺遂，早日实现匡扶社稷的大愿，只是……只是……”
眼泪渐渐模糊了梁慎行的睡颜，秦观朱喉咙哽咽，唇哆嗦个不停，“……我累了，慎行，我也好累啊……”
*
梁慎行如此安心昏睡了两日，伤势恢复不少。因再不久便是问刀大会了‘陂陂连。载二屋衣拔丝罢屋衣酒。，纵然梁慎行喘口气，胸中都还会隐隐作痛，可也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不过，颍川侯的属下倒是松了一口气，没再为梁慎行忧心。
因为秦观朱的到来，梁慎行心情颇佳，谈论公务也好，进食喝药也好，只要秦观朱递来一个眼色，梁慎行连眉头都不敢皱，乖顺地应下一切。
趁着这样的大好时机，梁慎行手下有一谋士，代江陵魏氏传达了几句话。
“在下与魏家人有些私交，对方托我向侯爷问问，能否请魏宗主入府，一同商讨问刀大会的若干要务？一来，江陵魏氏在武林中举足轻重，由他们来安抚近日的风波再好不过；二来，为着魏家的事，竟要侯爷捱这一剑，总得要他们亲自前来给侯爷赔个不是。”
梁慎行拿眼瞧他，似笑非笑道：“你当本侯是小孩儿糊弄？”
那谋士垂首，“在下怎敢？”
梁慎行道：“罢了，本侯知道，你自幼无父无母，混迹在市井里长大，是得魏家的恩，才能去私塾念书，这时出来为魏家说两句话也是应该的。不过，再不必多言，你退下罢。”
那谋士起身向梁慎行躬身拜了一礼。
“侯爷，在下感念魏家的恩，可更不敢忘侯爷的知遇之恩，更无可能为了魏家就来相害侯爷。还请侯爷给在下一个说话的机会。”
梁慎行抚着胸上的伤口，也难得转了好性，道：“你说。”
“魏家上任宗主魏长恭，曾在多年前号召武林人士，帮助咱们大周军队击退过蛮羌。”
这一句倒是取悦了梁慎行。
他与蛮羌交过战，这可不是一般的过节，自是有过血海深仇的。经谋士提醒，梁慎行才记起来之前在军营，的确听几位老将军提过魏长恭的名讳，很是耳熟。
谋士再道：“魏长恭侠义为怀，仁厚磊落，在江湖中颇具威望。而他的儿子魏听风，秉持家风祖训，更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侠士。”
“魏听风？”
“是。”谋士再拜，“魏宗主一心想求得朝廷与武林的安宁，在这件事上，侯爷与他可谓是志同道合。侯爷何妨去借助魏家的势力，一同解决问刀大会之下的矛盾……？如果魏家肯向朝廷投诚，那必然是皇上最愿意见到的局面。”
梁慎行沉吟片刻，又问道：“这是魏听风的意思？”
谋士摇头，郑重其事道：“这是魏家的意思。”
梁慎行一笑，点头道：“待本侯见过魏听风，再做决断罢。你既然已与魏家搭上桥脉，此事就由你去牵头，递交请帖，约魏宗主于明日午时，摘星楼一见。”
（半章）
谋士应下。
晚上大夫照例来给梁慎行换伤药。
梁慎行疼得龇牙咧嘴，不停地向‘扣扣芭溜妻灵芭貮漆。在一侧静坐的秦观朱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观朱暗暗低叹，接来绷带，忍着刺鼻的苦药味帮他缠好。有她亲自上手，梁慎行倒是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了。
除了当胸一剑，秦观朱还看见他皮肉上绽开的数道剑伤，那些江湖人是真要杀了他……
她眉尖轻皱，不禁有些担忧。
梁慎行一下握住秦观朱的手，黑色俊秀的瞳色里有了些笑意，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罢。”
房中人行礼退下。
秦观朱尝试几次都抽不回手，蹙眉道：“放开。”
“夫人还是心疼我的，是也不是？”梁慎行将她扯近，抬腿翻身压下，俯首亲吻在她的脸颊上，“我们别再闹了好么？之前全是我的错，你原谅我罢……”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抵片刻，梁慎行深深吻住她，吸吮着嫣红的唇瓣，将她的舌尖勾牵出来含入口中咂弄。
他一手探进她后背，搂住细软的腰肢，将她拥得更紧，“成碧，等了结芙蓉城的事，我们一起回望都去。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家看看么？”
“……”
“……从前是生活所迫，我做不了好父亲，你也难分心再去照看孩子，但如今咱们终于能过上安宁日子……成碧，你给我生个孩子罢，生一窝，等他们长大，我亲自教他们念书练武……”
他挨蹭着她的脸，耳鬓厮磨，轻声细语地说着秦观朱从前做梦都想得到的未来。
可秦观朱没有丝毫沉溺，神色一派镇静，冷不丁地问：“昭月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他再三亲吻秦观朱，保证道，“成碧，你信我，我对昭月只有礼敬，不曾有过半分爱意。”
秦观朱心不断往下沉。
梁慎行道：“可她是韩国郡主，我不能轻易毁了大周与韩国的盟约。”
“但我向你保证，我发誓，我梁慎行此生绝不会负你，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梁慎行急切地去吻她，想去教她再明白他不曾变过心，秦观朱却将头一侧，避开他的亲吻。
“逐星的事，也能过去么？”她问。
梁慎行手掌一紧，心头狠狠拧痛，眼神里杀腾腾地翻涌起戾气，“我警告过你，不许再提这件事！”
秦观朱笑着看他，“没那么容易忘，是不是？我要说我对那个男人也只是礼敬，没有半分爱意，你会怎么想？”
“你闭嘴！”他面目越来越痛苦狰狞，浑似发怒的凶兽，肌肉隆起，刚刚缠好雪白绷带转眼又渗出刺目的鲜血来，“我要你闭嘴——！”
一六九八四四八五七  他掐住秦观朱的脸。
秦观朱没有回避烈火一样的目光，“你过不了这关，就跟我也过不了昭月那关一样。”
秦观朱抚上他的背，也回拥住他，“梁慎行，无论是心甘情愿也好，身不由己也好，有些路既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梁慎行颤着呼出了一口气。
秦观朱静声道：“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没有情，还有恩在。我不欠你甚么，我也甚么都不求，我只想一个人回望都去……我想回家去……”
“不行。”
“……”
梁慎行一字一句，犹似命令，道：“不准，我不准！”
秦观朱摸到一手鲜血，一时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房外有人请禀要务。梁慎行抱了她一会儿，逐渐压下险些失控的怒火，对秦观朱道：“你想要甚么，我都答应。只有刚才那件事，我不想听你再提一个字。”
他放开秦观朱，起身简单套了件薄衫出门，冷着眼扫向台阶下的人。
“何事？”
“有人给侯爷送一封信，对方说此事事关重大，请侯爷亲自过目。”
士兵呈上信件，梁慎行撕开信封，将信展开，飞快地览阅一遍，而后一把攥在手中，紧紧的，捏得指骨硌硌作响。
他召上来两名部下，将皱巴巴的信扔给其中一人，“去查，明日午时之前，本侯要知道信上所言是真是假。”
信件上，仅从露出的潦草字迹中，看见几个重要的言语——
江陵。魏听风。蛮羌人。
*
（｀●＿＿●ˊ）/祝大家粽粽节快乐。
桃花锦浪（十九）
临近午时，魏听风策马来摘星楼赴约。
长街已经教官兵封锁，颍川侯下令只准魏听风一人进摘星楼。魏听风抬手示意魏家子弟在原地待命，独自下马，跟随官兵走到摘星楼下。
“请宗主解兵。”
一人上前，躬身朝魏听风捧起双手。魏听风扶住腰间的刀柄，抬头看了看摘星楼的金字招牌，肃声道：“刀不离身，是规矩①⒍⑼⑧⒋⒋⒏5⑦。”
“那就请宗主入乡随俗，依朝廷的规矩。侯爷负伤在身，诸事需得谨慎，望宗主见谅。”
魏听风沉默片刻，一手将刀解下，扔给他，“拿好。”
那人教这重重的刀一砸，手臂都麻了半边，忙不迭地抱住了，含笑躬身道：“魏宗主，请。”
魏听风径自走上顶楼。
梁慎行临窗而坐，身穿修竹纹的墨绿色长衫文袍，气派儒雅温和；魏听风则是一袭黑色圆领武袍，金线织绣的祥云纹在光中熠熠生辉，磊落又冷硬。
梁慎行手中捏着一盏青釉色玉茶杯，以杯盖拨了拨浮茶，低头嗅着香气，略有些苍白的俊秀容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魏听风入座，“颍川侯，久仰。”
梁慎行道：“本侯不料想，竟能与魏宗主有这小酌之时。以茶代酒，先敬宗主一杯。”
“多谢。”
魏听风将面前杯中酒一饮而尽，拿深黑的眼睛看向梁慎行，“我抱着诚意而来，想跟侯爷解释清楚其中的误会。”
“哦？甚么误会？”
“魏家不曾授意任何人前来夺刀。”魏听风道，“是有人借机生事，试图挑起争端。”
“是么？依魏宗主之见，是甚么人从中作梗？”
魏听风回道：“蛮羌人。且有证据。”
梁慎行轻轻一笑，略微倾身打量起魏听风来，半晌，他道：“有一事，本侯需得问清楚。”
“侯爷不妨直言。”
梁慎行问：“你，是甚么人？”
魏听风回道：“魏家人。”
“既然是魏家人，逐星落到本侯手中，魏宗主应该是最不忿的人才对，毕竟那刀本是江陵魏氏的家传之宝。”梁慎行笑了笑，“魏宗主如果派人夺刀，尚在情理之中；可你却说，魏家不曾授意，这倒在本侯意料之外了。”
魏听风道：“不过是一把刀，侯爷多虑。”
梁慎行挑起眉，冷冰冰地笑了一声，“如果仅仅是一把刀，值得蛮羌人费心生事？逐星一出，号令群侠，这等规矩，江湖上人人尽知。”
魏听风解释道：“传言有误，不可尽信。”
“魏宗主的意思是，本侯不能听信传言？”
“是。”
“那本侯该信谁？信你么？”梁慎行音色忽地一沉，“一个给蛮羌将军做杀人勾当的走狗？”
魏听风猛地抬眉，眼角一抽，对上梁慎行冷淡又锋利的眼睛。
梁慎行看他的反应，笑得愈发深了，“看来，这是真的。本侯万万想不到，魏长恭居然将家主之位传给一个与他无亲无故的蛮羌人，因太离奇了些，所以本侯派人查了查其中原委。”
“……”
“倒也是巧了，本侯手下人找到一个当年在魏家医馆里坐诊的大夫。当年魏家对外称道，魏长恭是病死的。可这大夫却说，魏长恭乃是中毒身亡……”
魏听风垂眉，高挺的鼻梁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道：“看来侯爷相邀，并非是为了谈判。”
轻伏在楼上待命的暗卫轻轻握紧手中的兵刃，屏息间，唯有刃身闪着森森寒光，发出低微的清鸣。
楼下帅旗招展，猎猎作响，骁悍的骑兵整装以待，张开的箭似林立的荆棘丛，齐齐对准摘星楼上。
梁慎行道：“本侯疑心你为争夺家主之位，毒杀魏长恭。更趁着问刀大会之际，与蛮羌人勾结，挑唆武林人士，试图谋害皇上。”
魏听风踏入摘星楼时，就听得见楼中多方设伏，不仅仅有暗卫，更有机巧陷阱，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倘若他行差步错，旋即便会血肉狼藉。
他本可以在踏入的第一步就选择全身而退，可他忧心不下，暗暗想道：“梁慎行设下埋伏，可见他已对我起了杀心。这是为甚么？难道是因为……”
梁慎行已知秦观朱与他的事了么？
他惴惴不安，却不是因为自己惧亡畏死，他担忧秦观朱的处境，更担忧梁慎行会开罪于她，为此一步也不敢往后退。
现下他听得梁慎行这一番话，似乎设伏一事，仅仅是因为梁慎行疑心他蛮羌人的身份，恐他图谋不轨。
魏听风周身肌肉轻轻一松，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耐心又克制地向梁慎行解释道：“你误会了。”
梁慎行道：“是不是误会，待将你收押问审后，自然得见分晓。”
魏听风道：“……侯爷真要堂审，等问刀大会一过，我会亲去府衙接受审讯。”
梁慎行讥笑，“蛮羌狗听不懂人话？”
魏听风听他出言侮辱，脸色稍变。
梁慎行对蛮羌人怀有深仇大恨，得知魏听风的出身，已多是偏见，无论魏听风说出多么有道理的话，通通会因为他一半蛮羌人的血统，而变得不再合理。
管理号一六久爸似似爸舞期。      那便是没有再谈判的余地了。
“抱歉。”魏听风道。
见魏听风不肯伏法，梁慎行一扫茶盏，砰地一声碎响，五名暗卫纵身一跃，将魏听风团团围住。
梁慎行从手边翻出一把长剑，旋即起身游退，撤开魏听风可近身反攻的范围。
梁慎行右脚一探，展身拔剑，直指魏听风，“那就多有得罪了。”
暗卫合身攻上，剑尖当空刺来。
魏听风赤手空拳，无法正面迎击，只能侧身一避再避，略过直面而来的杀意。
他寻准时机，捉住一人的手腕，狠狠一折！对方吃痛，登时惨喝起来，手中弯刀脱手，直直往下掉去。
魏听风抬脚一挑，伸手夺来弯刀，用刀背重重砍向那人的后颈。
未要他的命，只要他眼前一黑，身体瘫软，当即晕倒在地。
魏听风翻刀亮势，神色肃重，腰身线条精悍冷厉，方才夺刀的一招一式极其凶狠霸道。
一人倒下，其余暗卫再攻上，刀剑相接碰撞间，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火光飞溅，血腥四溢。
梁慎行越看，越觉得魏听风的刀法似曾相识。
他素来有过目不忘之功，并非甚么都可牢牢记住，但若是细想来，定比寻常人更容易些。
他见魏听风进招拆招，不过数十回合，他似想到甚么，浑身狠狠一震，眼底的惊疑不定忽地在一瞬间收梢成暴戾的血光。
梁慎行咬牙，厉喝一声：“闪开——！”
猝然一剑，迅疾如雷。
魏听风翻刀格挡，大退三步，脚下蹬定，反手重重一推，这才挡退梁慎行的这一剑。
梁慎行后撤，浑身伤口再度撕裂，疼得他浑身如烧灼一般，可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果然，果然。
他狞笑一声，问道：“魏宗主，逐星刀，是怎么丢得？”
魏听风已知教他看出破绽，沉声反问道：“此事该问侯爷，是如何得来的。”
“好说，从一个北域刀客手中得来。本侯追查他多日，不知魏宗主可认识此人？”
魏听风道：管卍理Q^捌六欺～凌巴二期 “认识。”
“那需得魏宗主引见引见。”梁慎行敛衽，袖中再出一把短剑，一长一短，并行横在胸前，“那人碰了一件不该碰的东西，本侯发过誓，要斩他双手双脚。”
梁慎行望着魏听风，眉头几乎都皱在一起。俊美的脸有些扭曲，混着滔天的戾气与狠毒，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怒。
桃花锦浪（二十）
午时最后一缕晦暗的光隐去，风骤起，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
风雨欲来，满川云雾。
秦观朱背脊上满是冰冷，面门前横挡的冷刃泛着森森寒意，几乎贴在她的脸上。
“夫人，别教我们为难。”
“让开！”秦观朱从腰间拔出匕首，她不太会用，反手握着对准拦路的士兵，“各位跟随侯爷多年，与我秦观朱不算陌生，也知我是个甚么样的人，我来此并非无理取闹，是有一件要事，必须现在跟侯爷讲明。”
纵然谁都知道她这样拿匕首，既发不出全力，还找不准角度，没有任何威胁，可士兵还是犹疑了。
秦观朱是何样人，他们称不上深知，却明白她从不会在紧要关头胡作非为。
秦观朱眼眶微红湿润，而目光很是坚定，“倘若侯爷怪罪，由我一力承担。让开——！”
楼阁上，携着湿气的风吹扬起梁慎行墨青色衣袍，一声剑鸣啸起，直冲魏听风杀去。
梁慎行书生出身，不比习武多年的江湖人，底子单薄，又无充沛磅礴的内力，一手双剑胜在技巧多变，攻势神妙无方，常常于出其不意之间，奇袭敌手要害。
魏听风与他交过手，还未能摸透他剑法中的路数，教他诳了一道，以刀横挡住长剑时，短剑旋即从空隙中游来，直直刺向胸口。
魏听风急忙翻身后撤数步，胸前已教梁慎行手中灵巧的短剑挑破衣襟。
梁慎行用短剑将那用来束发的朱红缎带挑至身后，抬眼望向魏听风，冷声道：“还手！”
魏听风道：“颍川侯，今日无论是你死，还是我亡，都中了蛮羌人的奸计。还请……”
“本侯手刃一个杀人无数的匪徒，有何不可？难道还要顾忌江湖上谁人不服？——胆敢挑衅大周律法，格杀勿论！”
梁慎行手腕一翻，旋转剑刃，疾步飞踏红漆梁柱，再度杀向魏听风。
劈下的剑里啸着满满的杀气，魏听风本是只守不攻，步步后退，眼见梁慎行逼人太甚，不得不擎刀反击。
刀锋如光似电，在雷声中，魏家七十二路刀法路数疏狂潇洒，大开大合间，最是酣畅淋漓。魏听风出刀迅疾，又无意要他性命，只缠住他的双剑，牵制得梁慎行章法全无。
梁慎行双剑相合，迎下魏听风凛然一刀，两条手臂被震得麻痛无匹，险些跪了下去。
裂开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朱红已经浸透他的墨青色长袍й捌陆期零捌贰期，。
梁慎行耳鸣不断，力量在魏听风接连的反攻中逐渐流失，他额上冷汗涔涔，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魏听风本欲卸去他残存的攻势，沉力再压，忽听一声惊喝，“住手——！”
魏听风对着声音自是耳熟，心下一乱，未压制住梁慎行，他趁机以长剑格开，提短剑往魏听风肩膀上狠狠一刺。
他躲闪不及，剑从他肩上皮肉划出一道血口子，鲜血一下蓬出，些许溅到梁慎行的脸上。
魏听风倒退数丈，侧首瞅了眼流血的伤口，他试着扭动肩膀，忽觉一股子僵麻顺着绽开的血肉往下蔓延。
魏听风握了握手掌，非但提不起力气，连五指都无法活动，正要横刀起防时，刀竟脱手而出，锵地一声掉在地上。
——梁慎行的短剑上定淬过麻痛之药。
梁慎行下令，“先废掉他的双手双脚，而后打入大牢，听候审讯！”
秦观朱满目惊恐，夺步上前，握着匕首挡在魏听风面前，“谁敢——！”
这短短二字如钢针一般扎入梁慎行的心脏，他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盯住秦观朱，“你在护谁？”
秦观朱看他狰狞面孔，握匕首的手不断颤抖，声音嘶哑，“梁慎行，你疯了。”
“我看你才疯了！”梁慎行将短剑收鞘，朝秦观朱摊开手掌，似乎从汹涌的骇浪上分出一丝表面的平静，道，“成碧，过来。”
“你放他走。”
秦观朱怕得狠了，声音碎得不成形状，“梁，侯爷……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我可以跟你解释……”
梁慎行回答道：“好，我听你解释。”
“你放他……”
“成碧，我只要你放下刀，走到我身边来。有甚么事，我都会答应你。”
秦观朱看着梁慎行苍白冰冷的脸颊，他眼瞳愈发黑，藏有翻涌的阴戾。
她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道：“……我不信你，梁慎行，我信不过你。”
梁慎行面色一白，“你不信我？”
秦观朱道：“我要看着他离开这里。”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现在为了这条蛮羌狗，如此待我？”百般酸楚混着苦痛冲上喉头，梁慎行一窒，崩裂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流淌，悄然落在地上。
“成碧，你这样背叛我……你竟这样背叛，吧溜欺龄吧二欺 我……”
秦观朱咬住牙，才勉强不发出泣声，“是。”
“好。好得很。”
梁慎行抚上胸口的伤痛处，抬起眼皮，那眼中维持片刻平静下，顷刻间翻涌出锥心刺骨的怨恨。
他冷冷地盯向秦观朱，喝令：“拿下！”
魏听风趁他们不备，忽地揽住秦观朱的腰身，携她一起冲向楼台，口中吹起一声清亮的长哨——
烈马嘶鸣，啸雪横冲直撞，将楼下围堵的士兵队列冲得四分五裂，冲出一条生路来！
魏听风将秦观朱狠狠抱在怀中，沿着房檐飞掠，身影如利箭一般纵身冲破雨幕，顺着屋脊滑下去，稳稳地落坐在啸雪的马鞍上。
他一扯缰绳，狠夹马腹，直往来处奔逃而去。
梁慎行见魏听风要逃，亦从楼台上追下去。
只是梁慎行本就负伤甚深，方才亲自上阵与魏听风过招，伤口早已崩裂，血流不止。此刻失去最后一丝力气，脚下一软，登时就从峭飞的楼檐上滚下来。
梁慎行忍着肋骨下的疼痛，令人扶着爬起来，望见纷乱的雨珠激荡起一城的雨雾，模糊了愈来愈远的身影。
梁慎行曲着右膝，往前走了几步，半边身子都快沉僵下去。他眼睛通红，嘴唇颤抖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副将见状喝道：“放箭！放箭！”
梁慎行抬手，止住高扬的弩箭，“住手，谁也不许动！”
梁慎行不怒反笑，笑声低低的，有些哑意，“很好。很好。”
他曲着的右膝也撑不住了，一下跪在地上，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倒进凉凉的雨水当中。
身下一汪白雨转眼血红。
众人陷入震惊后的混乱，“侯爷！侯爷——！”
桃花锦浪（二十一）
魏家原先入驻的客栈已不能再回，魏听风带着秦观朱骑马出城，来到城郊外一处竹屋野户。
此地偏僻无人，是魏家在入城前用来落脚的地方，只有一个负责洒扫的奴仆。
雨幕渐浓，浸透了魏听风的武袍，寒意不住地往他骨头里渗。他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僵直地垂着，半边身子麻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秦观朱的身躯企鹅号笆陆期零笆貳期，亦是冷透了的冰凉，微微颤抖着，乌黑的眼睛湿润茫然。等她恍惚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到了这处院落前。
魏听风左手环紧秦观朱，本要说甚么，唇齿嗫喏了几下，整个人狠狠一晃，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教这一声落地闷响惊到，“魏听风！”
秦观朱唤来奴才帮忙，两人一起将魏听风拖进房中去，搁置在床上。
秦观朱问那奴才可有伤药，不想他是个聋哑的，听不见，也说不出。
秦观朱急得掉泪，紧紧握住魏听风的手，唤了他几声。魏听风忍过一阵晕眩，方才回了些意识，勉强抬起左手，朝那哑奴打了几个手势。
哑奴懂了，不一会儿就扛着个药箱过来，从瓶瓶罐罐中翻出一只红色小瓷瓶，倒出几粒鲜红的药丸，喂魏听风吃下。
魏听风面如纸，额头上尽是汗。
半晌后，一身僵麻之症才教药力驱除，魏听风整个儿松软下来，瘫陷在床中。
或许是魏听风刚才吩咐，哑奴又为秦观朱端呈上一件杏红轻衣，崭新干净。秦观朱会意，去耳房褪去黏腻湿冷的旧衣，换上新衫，待再回来时，哑奴已帮魏听风包扎好伤口。
魏听风半躺着，目光凝在秦观朱衣裳上绣着的玉兰，乃是独属于江陵魏氏的花纹。
他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梁慎行天生过目不忘，他一见你，就会认出来的。”秦观朱轻叹一声，手抵着额头，掩住满面愧疚，“我早说让你走了，可你偏不听。……我哪是救你？本就是我一时糊涂，才连累你至此……”
“我愿意的。”他认真地望着她，“我心甘情愿，就不算连累。”
他手指轻挠在被面上，小心翼翼地问：“成碧，你去摘星楼，是为了我么？”
“……”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魏听风抿了抿干涩的唇，眼睛黯淡下来，道：“那是为了梁慎行。你怕我杀他？”
魏听风很想告诉她，别担心，他不会。
可他终究不像魏长恭，他非圣贤，只是个凡人肉胎，也有改不掉的劣根性——譬如嫉妒，譬如不甘。
于是，魏听风没将那句话说出口。
秦观朱又该如何回答？
她自有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断绝魏听风的念想，可当她得知颍川侯于摘星楼设宴，款待魏家家主时，她第一时间想得不是梁慎行，想得也不是江湖朝廷，只是魏听风而已。
秦观朱似想撑起一个满不在｜破泼文二午一巴伺巴午一韭 乎的笑，却以失败告终。
她垂下眉，轻恼道：“你就不该来找我。魏听风，你明知我是甚么人……”
“对不起。”他小声道歉。
他知道她是梁慎行的妻子。
于是他隐忍克制，决不让秦观朱为难，而此刻竟不知怎么了，他妒忌梁慎行，妒忌得几乎快发疯。
他握紧拳，压抑着歇斯底里，低吼道：“我只是想你。成碧，我很想你。”
秦观朱恼意更甚，心头炙热几乎要沸腾起来。
她恼自己——
明明知道，千万别再为了一己私欲，放纵自己去连累魏听风，可还是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就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又荒唐。
她眼中溢出清澈的泪水，混着颤抖剧烈的呼吸，一并落在他的唇上。
秦观朱吻得凌乱无章，啮噬般吮咬，将魏听风唇齿间苦涩的药意一点一点抿入口中。
她记得魏听风是如何斩断她脚上的锁链；如何拨开她攥得发疼的手指，告诉她“想哭就哭罢”，又是如何将她抱在怀中，任她打骂出气都不曾放手……
她还记得在客栈的屋顶上，远山下灼灼盛放的桃花，天际头瑰丽浓艳的彩霞，以及魏听风稳健宽厚的手掌，不失分寸地轻扶着她，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侧，说“别怕，有我扶着你”……
她有时做梦都会梦见这样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有着少年般赤忱坦荡的光，注视着她时，远比星河璀璨。
她便似一脚陷了进去，越挣扎，越明白自己逃不脱。
魏听风石头般僵住了，等到秦观朱与他稍稍分开些许，他才从唇上残留柔软濡湿的感觉中反应过来。
他怔愣着，心道：“她这样，是甚么意思？”
秦观朱轻轻浅浅地喘息着，平复下乱跳的心，忽地笑了一声：“有时候我都不知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倘若是真傻，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将她死灰一般的槁骸从绝境处捞出来？
魏听风听这句，却误解成另外一个意思，浑身的血气都激荡起来。
他一手扣住秦观朱欲离的腰肢，眼睛里迸发着雪亮的光，“我猜错了？……你难道是为了我么？”
秦观朱骗不了他，也骗不了自己，望着他的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魏听风重重回吻上她的唇，吻得青涩，只能纵着情去肆意掠夺她唇齿间的香气。他辗转入深，将秦观朱搂得紧紧的，连吮带咬，唇舌纠缠不休。
炙热的吻从唇上，沿着下颏，滑到她润白如玉的颈间。
他紊乱急促的呼吸扫在她的肌肤上，秦观朱觉得痒，双手捧住他的脸，止住他的亲吻。
秦观朱深深凝望着他的眼，拇指抚摸着他脸上的疤，轻喘着气道：“谢谢你。”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好，惹秦观朱不喜，胆战心惊之余，还有些灰心丧气的挫败。
他不要她的感激。
魏听风体内炙热如沸的血液在咆哮、叫嚣，灵魂快要被这种沉郁漫长的煎熬撕碎——
他经魏长恭教导过的宽仁与豁达，险些要教他骨子里的狠性与野蛮冲得七零八落，他渴望着她，想将眼前的心上人据为己有，再不教她去想另外一个男人，要她满眼满心里都只有他。
作为他自私自利的惩罚，他愿意向她献出最高的忠诚和爱意，不舍不离，无怨无悔。
他抱住秦观朱的手臂紧了紧，埋首在她的肩颈处，声音沉闷道：“……成碧，我想要你喜欢。”
（半章）
秦观朱闻言，眼睛有些酸涩。她偏首轻吻住魏听风耳下的皮肉，用牙齿噬咬着那处骨肉，带给他痛痒后，又用柔软的舌尖舔了舔方才咬过的地方，徒留下一片湿滑粘腻。
魏听风的呼吸乱了，只觉这竟比方才缠绵不休的吻还要勾人心魄。
秦观朱这才低低回道：“我自也是欢喜的。”
他心脏怦怦直跳，仿着秦观朱的法子，张口咬住她的下巴，半含入嘴里，细细舔弄。粗粝的舌尖抵着肌肤向下，最终停在她领边一朵玉兰花上。
玉兰秀致，衬她弯眉明眸。
魏听风心下一动，暗道：“从今往后，这便是我的人。”很快又觉这想法实在放肆狂浪，不敢多想。但当下无论如何，他都放不开手。
魏听风抚上她的腰际，叼开领口，往她胸间埋首亲吻。
秦观朱轻轻揪住他的耳朵，令他抬起头来，碰上他那双深黑迷茫的眼睛，秦观朱脸红了一红。
“你，你的……”
他腹下那根物什高高挺立，活物般一鼓一跳，正抵她的腿，隔着衣料，秦观朱都能觉出灼热坚硬来。
她尝过他的厉害，一回想起那夜滋味，后心泛出一通酥麻。
魏听风脸也红，怕教秦观朱误以为他是甚放荡之人，慌乱解释道：“对不起，是那解药……”
他中箭后半身痛麻，脉僵血塞。方才那解药有活血通脉之效，可解麻症不假裙貳舞医叭泗叭舞医酒，，但也不免比寻常时更易躁动。
秦观朱在军中时学过歧黄之术，懂些皮毛，故而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她竟失望似的，低叹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魏听风听出不太对劲，悟过来时，辩解得更慌张，“不，不是……我也想的……”
秦观朱当然心中雪亮，不过故意逗他一逗，瞧魏听风这般轻易就着了道，满脸窘迫，她不禁失笑道：“是么？也想甚么，我听不明白。”
魏听风见她眼色狡黠，知道自己是教她戏弄了。他惯来不是能言会道的，想甚么，就当机做甚么。
他将秦观朱带入怀中，翻身欺压住她，似在告官，“你又来戏弄我。”
两人四目相抵，呼吸凌乱，鼻息温热，胡乱地缠绕在一起。
秦观朱脸似桃花般绯红，轻浅喘着，道：“从今往后，我再不会戏弄你了。”
“真的？”
“我不骗你。”
秦观朱耳朵也似沾了花汁子一样红起来，主动仰起颈子，含住他的唇，舌尖逐弄着魏听风的，一勾一舔，与他忘情地交缠起来。
魏听风险些发疯。
他揪着她背后的衣衫，一扯，半边香肩美背裸露出来，肌肤雪灵，与魏听风粗糙的手掌相比，更显白嫩。
一对浑圆的玉乳挺立如峰，捻在掌中软绵绵、紧就就的。魏听风揉弄片刻，俯首用舌尖将雪团舔舐了一遍，含入嫣红俏立的乳尖，大肆地吸吮咬嚼。
乳尖上酥麻与痒痛并至，秦观朱水眸朦胧，轻哼出声，一副春态中，尽是成熟的柔媚与娇艳。
他用尽法子去讨好她，换她开心，要她情动。
好一阵儿，秦观朱喘息不已，搂住魏听风的颈子，道：“别，别……”
“怎么？”
“疼的。”她貌似委屈，乳尖已被他吮得胀红。
魏听风痴傻一般，下嘴也不知轻重，明明使起刀来，要人生死时最会拿捏分寸，一到秦观朱身上，浑似个毛头小子，又急切又浮躁。
魏听风暗自羞愧，吻吻她的脸颊，道：“那我轻些。”
她衣裳教魏听风七拨八扯的，凌乱地松散开，裙堆卷在腰际。裙下那双纤细修长的腿，松软软地曲在男人的腰侧。
他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强健。脸上即便有刀疤，也不妨他的面容深邃俊朗，2舞1巴泗巴伍1酒，乍看上去沉默温和，可眼睛深处，压抑着不动声色的锋芒。
秦观朱抚着他手臂上的一处疤痕，道：“我到现在都还不知你的事。”
魏听风捉住她的手指，轻拢在掌中，“你问甚么都好，我不瞒。”
秦观朱弯眉一笑，这笑起来，无端端有些年轻女孩儿的娇气明艳。
不过，她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秦观朱数不清他身上有多少疤痕，如今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正缠绑住了，虽瞧不见，却往她心上长。
秦观朱面色潮红，再次吻住他。
魏听风也顾不得肩膀上疼，满心里都是成碧，也回抱着她缠吻不休。
他一手草草解去衣袍，衣下阳物铁杵似硬挺挺的，早胀到了极致，茎身上鼓出几根青筋，瞧着骇人得紧。
不过魏听风却不如他这物什威风，已忍得后腰汗湿，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抚着秦观朱的小腹，嘴里打磕巴，“你，你疼，就告诉我……”
秦观朱红着脸，咬唇点点头。
那蜜穴内外早就湿透，饱胀的顶端抵上去，一片粘腻滑润。他上下挨蹭着花蒂，用硬物揉捻起来。
阵阵酥麻直冲脚心，秦观朱浑身筋酥骨软，身子似化成一滩春水，任由魏听风撩拨荡漾。
秦观朱咬住手指，忍不住地低叫了几声。
他听秦观朱声音婉转，情态缠绵，似是舒爽至极，他便也不着急进去，反复顶揉着柔软敏感之处，激得她双腿在他手臂间打颤，断断续续地呻吟起来。
阳物滚烫，碾转在水灵灵的玉阜上，不多时，寻着紧窄的穴口一贯而入。
突如其来的入侵令秦观朱抽噎一声，下意识反弓起腰，此刻再紧张也晚了，收紧的媚肉无法将他挤出体外，反而越缠越紧，吞得愈发深了。
秦观朱恼他，带着哭腔骂道：“你混蛋呀！”
桃花锦浪（二十二）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二十二）
魏听风浑身沸热，见秦观朱白净的面上，转眼染上一层潮红，忙将这团软玉捞进怀中，贴着她的脸哄道：“对不起，我，我忍得辛苦……”
秦观朱摸他背上尽是汗津津的，也知他辛苦。
滚烫阳物狠往深处抵去，轻微碾弄，就是一阵酥软销魂，又疼痛，又爽快。秦观朱轻咬着下唇，在魏听风款款抽送中细碎浅吟。
阳物磨得软湿内壁一阵酥痒，直往骨头缝儿里钻。女人白灵灵的身躯如雪一般，在魏听风的怀中化成一滩春水，交合处蜜液津生，插送间腻腻水响。
魏听风咬着她的耳朵，哑声道：“成碧，你流了好多水。”
秦观朱知道魏听风不是甚邪货篓子，没想到他在床上也会说这等臊人的话，一时羞得满面通红，伸爪子往他背上挠了一记。
魏听风这等皮糙肉厚的，不怕她挠，着了她的厉害，后心反而一阵麻痒。
听闻再浓情蜜意的夫妻，也有斗嘴动气的时候，但见秦观朱此刻香汗淋漓，细喘微微，无端端地羞恼起来，竟比甚么时候都要可爱。
他笑了一声。
这笑声，秦观朱从前听过。
那夜她跟魏听风讲“等你伤好，就回来寻我罢”，他也如此笑，笑声琅琅动人，笑容也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刻板，很是风流俊逸。
他兴更浓， 群主号捌陆柒零捌贰柒，抱起秦观朱，令她在上。
秦观朱扶着魏听风的肩头，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腿上，柔嫩嫣红的小穴将整根阳物尽数吞没。
她咬唇，挺摆着腰臀，媚肉缠吮着柱身的每一寸，绵密入骨的快意从魏听风的小腹下，横冲直撞地往四肢百骸里奔涌。
他握住她细软的腰肢，要她紧上深下，往花心里碾得更深更狠。
他眼前一对丰白浑圆的玉乳如似活兔儿，跳荡不休。秦观朱肌肤上很快渗出一层香汗，细微的光色映出她的胴体，显得愈发柔艳。
魏听风难禁这副光景的引诱，一手捧握住白乳，将嫣红乳珠吃进嘴中舔弄，舌尖抵着乳首吸吮几番，手探进秦观朱散落的长发间，扣着她的后脑，急切地吻住她的唇。
魏听风心下早早动情，这番也远不是从前的稚涩笨拙，勾来她的小舌忘情品啧。
微热鼻息扑在秦观朱的面上，她半张着眼任他纠缠，乌瞳里浅浅的水光迷离，柔媚如丝。
约莫这次是有情依傍，秦观朱乱摆腰肢，穴中一时紧一时松，湿得更透，搂住魏听风，贴着他难耐地喘息起来。不消片刻，她的身子便似疾风骤雨中的小舟，不住地哆嗦着，一阵阵丢了心魂。
她已至欢愉巅峰，魏听风却还不得纾解，不过他见秦观朱倒也累得气喘不已，没想再勉强下去。魏听风与她说了几句温存的话，就要将她妥帖地放回床上。
“你呀。”秦观朱不由地笑了一声，抚着他脸上的汗水，起身下来，伏在他膝前。
魏听风诧异，正待问她要如何，见秦观朱竟想也不想，低头将那硬直的物什含入嘴里，吮了几吮。
魏听风背脊一麻，忙去握秦观朱的下巴，低呼好几声“使不得”……
秦观朱不听，将那物含得愈发深，直往喉咙里吞咽。
却不是说这芳唇丹口有多神妙，只是见秦观朱正一脸认真地侍弄取悦，身体里烧起的情热足以沸血。
他低低喘起，手指顺着下颌往上摸去，将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以便能更好地看到她的脸，看到她柔唇吃力地吞吐着，喉咙间时不时发出软绵绵的呜咽，灼硬粗长的阳物被口津涂得水亮，因兴致高涨，也比刚刚入口时大了不少，将她芳唇小口撑得满满当当。
秦观朱眼眶红了一圈，噎得泛泪。
魏听风呼吸渐重，望着秦观朱的脸有些发晕，只恨怎么都不够，五指伸进她的发间，癫狂似的顶插了数回，到最后竟来不及抽身，就在秦观朱口中射出浊白。
秦观朱喉间噎呛，咳了几声，吐出一股白精。
她捂着嘴巴，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怨责地看向魏听风。
“我，我……”他登时手足无措，忙胡乱扯来衣裳，抱起秦观朱，帮她擦净嘴角的浊物，“对不起，我方才失神……我也不知……”
他连解释都结巴，抱着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道：“你打我罢。”
秦观朱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往他嘴上亲，也教他尝尝个中苦滋味。
两人缠吻片刻，同床共枕。魏听风翻身支着头，他看秦观朱，不知有甚么好看，跟不知疲乏似的，总也不厌烦。
秦观朱习惯了背对人睡，没看他，魏听风伸手轻轻揉捏着她背上几道松弛疲累的穴位。
秦观朱软声问他：“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要怎么办？”
魏听风默然片刻，承诺道：“我答应你，不会伤害梁慎行。”
“我是在问你。”秦观朱回过身来，与他相望。
魏听风笑了一声，摸着她鬓角的碎发，道：“你信我么？”
秦观朱没说话。
魏听风吻住她的唇角，手摸着她的背安抚，道：“成碧，有我在，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别为我担心，等事情了结之后，你跟我一起回江陵……”
秦观朱挪了挪  8陆欺零8贰7 身子，贴进他的怀里，魏听风也抱住她。
很久，秦观朱才说：“好。”
*
翌日，前来接应的魏氏弟子已经到了，马蹄匆促，旗帜飞扬，甚是威风。屋外因有哑奴阻拦，宗中人皆在门外求见。
魏听风一早听见外头的响动，起身穿衣，跟尚有些昏昏沉沉的秦观朱解释，“是家里人。”
秦观朱却有些惊惶，“我要见么？”
“不必。”他笑了笑，捧起秦观朱的脸亲了一下，低声道，“以后有得是机会。”
秦观朱听出他话中有话，脸烧得红起，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魏听风笑得更深，理平领口和袖口，即出门去，见到率人前来的正是堂弟魏修平。
魏家子弟抱拳行礼，“宗主。”
魏修平越过魏听风，往房门上瞥过一眼，教他不动声色地移步遮住了目光。魏听风抬手将魏修平请入一旁的客舍。
魏修平入座后，召来哑奴上酒，不及言语，先与魏听风对饮三巡。
而后，魏修平方才说道：“是那个女人？”
魏听风也不忌讳，往后他与成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自是瞒不得，也不想瞒。
魏修平见他点了点头，当即冷笑一声，“魏听风，二叔死前，将整个魏家交到你的手上，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跟颍川侯翻脸？”
“祸不在成碧。颍川侯对我早有杀心。”
“哦？”魏修平眉峰一挑，看着魏听风的眼睛深了些许，“为何？莫不是为了当年夺刀一事？可他既已取得逐星，你也再三叮嘱过宗中子弟不必追究，如此，应不会结下梁子罢？”
魏听风斟酌片刻，权衡过其中利害，终道：“颍川侯看不惯蛮羌人。”
梁慎行以军营为家，麾下说是他的兵士，彼此间更似兄弟手足。他手下有那么多人在与蛮羌的对战中死去，梁慎行跟蛮羌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何况，他又亲身经历过蛮羌屠城，对之野蛮兽性更是深恶痛绝。
于公于私，梁慎行都视蛮羌人为死敌，得知魏听风的身份，又有暗害魏长恭之嫌，也难怪他见面，即动刀兵，根本不留谈和的余地。
不过魏修平似还不知其中原委，追问道：“他恨蛮羌人，跟我们魏家有何关系？”
魏听风倒也承认得坦坦荡荡，“我娘亲是周朝女子，不过生父……应当是蛮羌武士。”
“这么说，你不是二叔的儿子？”
“不是。”
魏修平又笑了笑，“从前二叔爱你至诚至真。自你到魏家以后，他就要宗中子弟皆以你为楷模，旁人都教你魏饮寒的高尚德行衬得黯淡无光。想想真是可笑。”
“修平，我从无意隐瞒，是父亲有令，命我再不许提自己的出身与来历。”
魏修平道：“你如今提了，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族中宗亲？”
“问刀大会过后，我会亲自向各位宗亲请罪。”
魏修平看他谈论起此事，毫无心虚之态，竟也是坦坦荡荡。
二叔教一句“逍遥在世，志坚在心”，魏氏子弟中，唯独魏听风做得最好。这做得最好的人，竟不是魏家人。
魏修平苦笑一声，“我待｀资源裙主巴陆妻凌巴尔妻。问一句，望你诚心回答。你是不是全然不顾魏氏上下的安危，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梁慎行过不去？”
“修平，此事当真与成碧无半分干系，即使没有她，梁慎行也不会轻易放过我。”魏听风重申一遍，再道，“父亲既然将魏家交到我手上，我不敢有半分辜负。之后的事，也定然会妥善处理，万请放心。”
“好。”
此一字，竟教魏听风有些意外。
他本已在腹中备好说辞，要向魏修平解释他要如何渡过眼下难关，不料魏修平竟不追问。
这是放心他继续担任家主之位么？
魏修平也不过多解释，唤人进来低声吩咐几句，很快，一个用粗麻绳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上来。魏听风见他样貌不似大周人。
魏修平很快给出解释，“这蛮羌人带着他们将军的手谕来找我，拿出你曾为蛮羌刺杀官员的证据，还将你的身份和盘托出……闹来闹去，我才明白，这是想借我的手，将你铲出魏家。”
魏听风思忖，原来修平早就知道。
魏修平看向魏听风，“饮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魏听风道：“他这是知道，你与我有过节。”
魏修平道：“可惜，他们不知道的事更多。”
他们不知道魏听风在学堂时，曾替他受过罚，捱过打。
他肺热不退时，家中兄弟都不敢亲近，唯独魏听风会来看他，挑灯为他念书，念得是游侠传奇，本是好精彩的故事，经他的口一出，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而当别人指着他骂，他娘亲出身不光彩的时候，魏听风会站在他这边，拿着那种不轻不淡，但足以压迫得人不敢喘气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那些人。
他本是温厚脾性的，可一动起怒，无人敢来招惹。
待赶走那些人，魏听风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修平，不必在意他们怎么说。”
他是怎么反应的？
他记得自己恶狠狠推开魏听风，抹着眼泪骂他：“要你多管闲事！”
魏修平很想从魏听风的眼里看到名为“嫉妒”、“恐惧”以及“怨恨”的情绪，可魏听风似乎与一切卑劣无缘。
他入魏家以后，心中唯有感激，为此，他宽待所有人。
正是因此，魏修平那时才格外讨厌魏听风，恨不能将他从魏家驱逐出去。
魏修平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边脸颊，看向魏听风脸上那道疤痕，说：“这人你拿去罢。至于要怎么处置，你是家主，应该不必我来教。……就当我还你的。饮寒，我真得很不愿意欠你的情啊。”
可这道疤痕，他怎么还，都还不上。
魏听风怔愣片刻，忽地松出一个笑容。
“多谢。”
桃花锦浪（二十三）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二十三）
当下局势早已搅成一团乱麻。
天子要借逐星宝刀，施威于武林；而不满朝廷已久的江湖人打着给魏家夺刀的名号，行刺朝廷要员。
江陵魏氏夹在中间，处境本就分外尴尬。
魏家若是臣服于朝廷，辜负各路英雄豪杰的侠义，必使自家的名声尽丧。可又倘若一味地跟朝廷作对，搅起江湖与朝廷的腥风血雨，魏家必定要背上累累血债。
魏听风思来想去，若是魏长恭在世，无论哪一种局面，都是他不愿见到的。
魏听风求和的态度一向坚定；有幸的是，颍川侯梁慎行遭受数次刺杀，竟也能为了两方安定，将此事按住不表，迟迟不肯发罪。
正因如此，这才急坏了本想看好戏的蛮羌人，不得不在暗中煽风点火，往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上，再倒上一口热油。
他们知道梁慎行与蛮羌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将魏听风的身份告知，亦是为了挑唆梁慎行与魏听风的关系。果不其然，此次谈和之会，顷刻间破裂。
而为防患于未然，蛮羌还做了两手的准备——将魏听风非魏家血脉的事，告诉了曾与他争夺家主之位的魏修平，试图挑起魏家内乱。
那么魏听风与梁慎行谈和失败也就罢了，倘若真得谈和成功，这厢魏听风的身份一旦暴露，魏家也必定不会再令他主事。届时魏家群龙无首，各自为营，宗族上下无法统一抉择，到底是亲朝廷还是近武林，到了那时，也必生祸端。
此计看上去算无遗策。
只可惜他们漏算了魏修平此人，漏算了魏家同气连枝的宗族关系，也漏算了撑着江陵魏氏百年声望的侠骨丹心……
魏听风不得不感谢蛮羌趁势挑唆，毕竟要想从敌人转化为盟友，契机无非是一个“共同的敌人”。
直接与梁慎行谈判，怕是不成了。
魏听风与他之间，不仅仅隔着蛮羌和大周之间的仇恨，还有一个秦观朱。
好在魏听风也知做了万全的准备，并未将谈和的希望尽数寄托在梁慎行一人身上——在此之前，他向京城传过一份加急的信件。
对方也很快给出回应。
八百里弛传的公文，由兵士送到了梁慎行的手上。与公文一同到来的，还有云州知府刘齐。
刘齐躬身抱礼，拜见梁慎行，而后坐在床边，询问梁慎行的伤势可好。
梁慎行看罢公文，手中狠狠一攥，几乎将公文攥成碎末。
他咬了半晌的牙，眼睛通红，质问道：“相爷为甚么要给魏听风作保？他知不知道，魏听风是蛮羌人，更有谋害魏家家主魏长恭之嫌？”
刘齐已知这公文来晚了一步，叹道：“梁侯，既然相爷调派下官来接手此事，下官也会尽力而为，不辱使命。侯爷有伤在身，此次就好好休息罢。”
梁慎行与刘齐同是宰相高执的学生。
梁慎行入将以后，得过高执不少点拨与提携。高执算是他朝中的恩师，梁慎行对之一向敬重。
可如今高执竟然站在魏家一方，令梁慎行不由大为恼火。
刘齐跟在高执身边数年，知道其中原委，见梁慎行满腹不甘，怕他不肯轻易交权，这才将其中原委娓娓道来。
高执此人才华非凡而心思诡巧，表于科举应试当中，使他既得了个进士的衔儿，又居于末流，被分配到江陵做了个九品的闲曹散吏，不得重用。
他在江陵无非是做些收录狱案的琐事，有暇时专爱拉着同僚讲奇案。
高执此人口若悬河，舌灿莲花，讲起故事来比那专门说书的还要动人，且分章回，一日一章，讲罢就等下回分解。
为此同僚官吏无事时就爱找他喝酒，也曾打趣儿，讲高执就是去江陵城中支个摊儿，专门说书，也比当官发财。
谁料高执还就真去江陵大街上摆上摊子。一来二去他也挣出些名声，使得魏家的二公子魏长恭慕名前来。
魏长恭平日哪儿都不去，就爱搬个小板凳听高执说书。魏家财大业大，魏长恭不识金银可贵，给高执不少赏钱，魏长恭得空时还会请高执喝酒。
魏长恭抱着酒壶倒在榻上，问高执：“高兄这么好的才华，埋没在江陵实在可惜。”
高执当他客气，也道：“二公子性情不俗，结天下友，行仗义事，不也管卍理Q^捌六欺～凌巴二期 还是甘在江陵这一方水土中？我嘛，至少还算个官。”
魏长恭哈哈一笑道：“我性情不俗，是因我不做官。”
高执敛袖，伸出大拇指，道：“二公子境界高。我就很俗，最爱当官。”
“高兄才是真的‘高’，这出世容易，入世却难。高兄身为九品散吏，却有廓清环宇，以肃政风之志，实属难得。”
“二公子不笑我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哎，”魏长恭摇摇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不过高兄出身低微，无人赏识，在官场中寸步难行。你若有心仕途，我倒可以助高兄一臂之力。”
“哦？何解？”
魏长恭也不解释，“高兄静候佳音便是。”
高执哂笑：“看来二公子早有打算。”
魏长恭将壶中酒尽数饮净了，醉意浓浓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干甚放着捉鱼逗鸟，美人金玉之事不睬，天天听一男人说书？”
高执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甚么？”
“好官。”魏长恭眼色认真起来，回答道，“我想看高兄成为一个好官。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果真如魏长恭所言，没过多久，一封京城的调令就发到江陵，将高执调回京都，任吏部主事。从此，高执的仕途顺风顺水，节节攀升，几经数十年宦海沉浮，终才有了今日的高相爷。
刘齐跟梁慎行解释，“这魏长恭不仅仅是相爷的好友，更对相爷有知遇之恩。”
梁慎行道：“如此说来，相爷岂能轻易放过谋杀魏长恭的凶手？”
刘齐斟酌再三，将左右屏退，按照高执的意思，向梁慎行说明：“此事与魏听风无关，魏长恭之死……也并非他人加害。相爷亲眼看着他服下了毒药。……魏长恭是自尽。”
梁慎行一拧眉，“甚么？”
*
魏听风也忘不了那一天，风雨潇潇，士兵们持刀而立，将江陵魏家围困得水泄不通。
魏听风取来逐星，就要冲出门去。
魏长恭颇为无奈地拦住他，瞧着魏听风，道：“客人还没进来，你这刀都掂上了？”
魏听风认真回答道：“来者不善。”
“放心。”他拍拍魏听风的肩膀，“是老朋友了。”
果不其然，从轿中下来的人相貌俊伟，疏眉长目，手握一把金骨折扇，颇有大儒风范。魏听风见过这把折扇，是多年前魏长恭去南方游历时带回来的好物，说是要送给一位友人。
高执见到魏长恭便是一声朗笑，张手紧紧地抱住他，“长恭，别来无恙。”
魏长恭却道：“安好。不过，我还是很怕见到你的。”
这一句，魏听风当时没听懂，高执却很快明白了，眼眶一热，甚么也没说。
魏长恭领来魏听风，跟高执说道：“这是我儿。听风，还不快见过高相爷。”
宰相高执，不见其人，但闻其名，魏听风满腹诧异与疑惑，不过也未表明，遵从魏长恭的话跟高执拜礼：“见过相爷。”
高执道：“你何时又有一个儿子？”
“我生得，你嫉妒么？”魏长恭笑道，“相爷，你稍待片刻，我跟听风说几句话，就随你去。”
高执眼色一｀资源裙主｀巴陆妻凌吧尔妻。深，目光在魏听风的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魏长恭与魏听风并肩站在落雨的廊檐下。
魏长恭轻合上眼，听着雨声，感受着丝丝凉意往他肌理中渗入。
魏听风越想越不安，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问道：“我不明白。”
魏长恭道：“你哪里不明白？”
魏听风沉默了。
其实他明白。
魏长恭曾受朋友相托，帮助大周的军队调运粮草，以逐星刀为信，请求各路侠士襄助，击退蛮羌铁骑。
能号令江湖的，从来都不是逐星。刀无甚特别，特别的是他的主人，魏长恭。
魏长恭在此战中立下天大的功绩，若他能为朝廷所用，必得皇上宠信；倘若不能，他也必定会成为皇上的心头大患。
新皇登基以后，曾三番四次派人来召魏长恭入京为官，皆教他婉拒。
魏长恭道：“云娘病故时，我不在她身边，正不知为了哪个贪官，抑或着平息哪桩恨事奔波，或许事成后还会拉着人高兴得大醉一场……下人说云娘等了我很久很久，终是没能等到，死前还攥着我送她的玉坠子……”
「妾身无福再陪伴夫君，今生能嫁予夫君为妻已是平生最幸之事，只是遗憾未能再见最后一面。妾身舍不下夫君，亦舍不下听风与饮寒。二子思爱父亲，终日吵闹不休，听风顽皮，饮寒淘气，虽都是让夫君烦恼的性子，但本性亦像你，从不作怪行恶……」
「听风与饮寒正当年幼，妾身希望夫君能放一放江湖诸事，多来陪陪他们。他日夫君若另娶贤良，也望别教二子受太大委屈。妾身只愿他们能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一纸遗书，将魏长恭震得心魂俱无，之后听风与饮寒二子在短短三年内，也相继因病去世。魏长恭可笑自己在江湖与朝堂上拨云弄雨，竟也有如此束手无措之时，不由溃败如山崩。
甚么“平天下不平之事”，甚么“解世间黎民之苦”，一腔豪情与侠胆，都教这苦痛抹平……
魏长恭心性大乱，险些在练刀时走火入魔，方才如梦初醒，从此遁入道门，留在江陵修身养性，再不过问江湖与朝堂诸事。
帮助北域军队击退蛮羌，若非是友人再三相求，他断然不会出手。
一出手，也必招来祸患。
今日高执带兵前来，已然是皇上的意思。魏长恭不死，士兵就会踏平此地，将魏氏一脉从江陵的土地上夷灭，永消后患。
魏长恭庆幸是高执前来。
有高执从中斡旋，只需要他一人独自赴死即可，不必连累魏家上下。
魏长恭伸手揽住魏听风的肩膀，手轻轻拍着安抚，道：“饮寒，爹最大的福气就是还能遇见你，是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做一个父亲，也一直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父亲。我么，看着你的时候，也不免得意，自己这爹当得还算称职……”
“魏长恭！”魏听风眼睛通红，喉咙里阵阵发紧，“别说这些话。”
魏长恭笑了笑，长叹道：“我想云娘，也想饮寒和听风，他们或许还在等着我团聚……”
“你不要我了么？”他终是流下泪来。
“傻崽子，人与人哪里有不分别的时候？不过早晚罢了。爹就陪你走到这一程了，往后你也会娶妻生子，也会有人教你懂得思念，懂得牵挂……”
魏听风恨自己嘴拙，面对魏长恭，竟一句反驳与挽留的话也说不出。
而后，魏长恭放开揽着魏听风的手，转过身去，背对他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饮寒，天冷了，记得多穿件衣裳。”
这是魏长恭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还有一句，是高执转告给他的，亦是魏长恭生前唯一所求，“吾儿听风，相爷也见过了。他呀本是极聪明的，就是脑筋有点直，好在没有坏心。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他日我儿若有急事相求，还望相爷务必答应。”
桃花锦浪（二十四）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小说屋77零4叄陆零5贰，跳
   
桃花锦浪（二十四）
刘齐将来龙去脉与梁慎行交代清楚，又道：“老师也是为你考虑。这些时日，梁侯辛苦，你好好养伤，之后的事就交给下官处理罢。”
梁慎行听后脸色阴了好一阵儿，冷笑道：“为我考虑？”
刘齐道：“梁侯……”
“老师对本侯有恩，他既有令，本侯不会忤逆。”梁慎行道，“问刀大会一事，本侯会派人跟你接洽。不送了。”
梁慎行下达逐客令。
刘齐知道梁慎行心中憋屈，本想劝慰几句，可见他已背过身躺下，也不好再多说甚么，只得拱手告辞。
刘齐接手筹备问刀大会，不过圣驾已快到芙蓉城，留给他的时日并不多。当夜，刘齐就修书一封，邀魏听风前来相见，信件附一金骨折扇，魏听风收到时，就知是高执安排。
魏听风本意前去，不过魏修平却不乐意。
魏修平将酒席设在城郊外一处野亭当中，备好美酒佳肴，要刘齐亲自前来，且只准带一队兵马。
魏修平意下坚决，禀告缘由：“上次你为客，他们设下天罗地网以待。你肯吃亏，但魏家可不想再丢这个脸。那位刘知府若是不来，就是没有诚意。既无诚意，又何必与他多言？”
魏听风低叹，应下他的安排。
刘齐求和心切，知道魏家与高执渊源颇深，也不作太多疑虑，翌日就应约前来。
刘齐下轿，见魏家子弟个个肃容，持刀以待，黑金旗帜招摇森列，气势非比寻常。他经人引着进到亭中，一见魏听风，就看到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噤了噤声。
魏听风起身，先跟刘齐行拜礼，“见过知府大人。”
刘齐诧异他竟如此知礼数，言语间皆是谦恳，紧绷的心弦放松些许，适才回礼道：“魏宗主，久仰。”
魏听风将刘齐请入座，先敬上刘齐三杯，又向刘齐徐徐介绍桌上的菜品。
他得知刘齐是云州人氏，口味偏嗜酸辣，不比颍川一带的菜系清淡，为此，特意请了云州的厨子，来做一桌美食。
一来一回，刘齐彻底放松下来，竟不由地食指大动。
而后，魏听风才言归正传，道：“此次邀知府大人前来，亦是有事相求。”
刘齐道：“魏宗主言重，你我各有所求罢了。”
魏听风道：“蛮羌人之前伪装成中原武林人士，刺杀颍川侯的家眷；之后又来挑拨在下与魏家的关系，意图破坏谈和一事。其不轨之心，昭然若揭，现一物证，一人证，还请知府大人过目……带上来！”
物证乃是当日蛮羌刺客截杀秦观朱时，所遗落的弩箭。人证便是魏修平交予他处置的那名蛮羌细作。
他将人证与物证的来历与刘齐一一讲明，并道：“请知府大人务必将此事转告皇上。”
刘齐皱眉片刻，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道：“魏宗主放心，本官回去之后立即向皇上禀明。”
魏听风又道：“还有一事，要拜托大人。”
刘齐看出这魏听风是有备而来，且行事沉稳练达，哪里还有不信任的道理？他道：“魏宗主但说无妨。”
魏听风道：“皇上此次邀请各路豪客游侠，前来芙蓉城品鉴宝刀，此等隆恩，江湖上下莫不拥戴。不过，这问刀大会上若是单单鉴赏一把逐星，未免单调。我已与各派的掌魁商议，他们皆愿奉上各家传世之兵，请皇上一观。”
刘齐眼睛一眯，望着魏听风的眼神忽而深沉起来。
七妻O肆叁陆O舞二。     江湖人肯将兵器献出，这便是献忠了。
可他们愿意进献，皇上又岂敢轻易收下？江湖人进献兵器是表忠，而皇上若真将各家宝物收进囊中，便是夺人至宝。他们表面臣服，暗中未免也会积下怨怼……
今日，魏听风能说服各门派献上兵器，他日也大可以利用这些积怨，游说他们谋反。
这一计看似退让求和，实则却如一把藏锋的利刀，直指圣上——不可逼人太甚。
魏听风看似谦恭，处处敦厚知礼，可内里竟比魏长恭还要凌厉，还要狠辣。
多年前的魏长恭是了无牵挂，愿意以一死来保全魏家。如今交由魏听风来作家主，他还想好好活，这世上有他想要保护的人、牵挂的人，并非一死就能了却的。
一再退让，是他不想教魏家卷入腥风血雨当中。可若圣上真不给他留活路，退无可退之际，他便要自己求。
刘齐想明白其中利害，方才对魏听风所生下的亲近之心，又平添上几分畏惧，心下不由称叹：“此人心诚志坚，竟要比他父亲还难对付。”
魏听风已指好了一条明路，刘齐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点点头道：“魏宗主思虑周全，当真令本官折服，那么就依宗主所言，本官这便回去重做安排。”
魏听风看刘齐如此，亦不挽留，抱拳行礼道：“知府大人慢走。”
不过一顿酒饭的工夫，天又下起泠泠的雨来，雨势如倾似泼，多时亦不见收。
魏修平与魏听风在野亭中等雨停，魏修平给魏听风满上酒杯，“你肩上的伤还未好利落，芙蓉城那边，我去跟进。”
魏听风点头许他前去，不过却不碰杯中酒了，道：“方才喝过不少，再碰就要醉了。”
魏修平笑叹道：“是了，自我认识你以来，好像从未见你醉过。”
自也是醉过的。过去一年，每逢他念想秦观朱时，偶尔借酒，便能见到她。如今梦竟成真，魏听风其实也不敢多想的，唯恐想多了，又发觉是梦一场。
他正沉思，心中念起秦观朱来，忽而听见亭下有言语声，回望过去，就见秦观朱执着一面桃花色的胭脂伞，正问魏家子弟：“魏宗主可在这儿？”
那子弟也知道这女子对于宗主而言很不一般，不敢作拦，态度恭敬地请她上去。
秦观朱进到亭中，收了胭脂伞，又拍了拍臂弯中披风上的雨珠子。
魏听风诧异着正要起身，“你怎来了？”
秦观朱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将一领黑色披风搭在魏听风的肩上，道：“我见外面下起雨来，你今日出门穿得单薄，可别再受了冷……”
魏听风一愣。
倒是魏修平讥笑一声，“你当他是甚人？我们魏家子弟从小习武，自有内力御寒护身，还不至于遭点小雨，就会受冷。”
秦观朱不理他的讥笑，又朝魏修平递上另外一领灰青色的披风，“你也是。”
她眼色平静如湖，倒教出言讥讽的魏修平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秦观朱还会惦记着他的冷暖，一时间脸上不知为何竟有些烧。
魏修平勉为其难地将披风接过来，呃呃啊啊了一阵儿，才飞快地说一句：“谢谢。”
魏修平浑身不自在，忙找个借口匆匆溜了。
看他似落荒而逃，魏听风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修平如此。”他起身轻轻拥住秦观朱，也低声跟她表意，道：“成碧，谢谢你。”
他道得郑重其事，还有缱绻的温柔，眼底沉着浓浓的情意，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
秦观朱教他看得脸也红起，避开他的目光，道：“这有甚好谢的？”
魏听风扯起披风扣住她的腰，将人卷入自己怀中，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她自然不知，她所视若寻常之事，已是他｜管理号壹六酒吧四泗吧五期，毕生难求的好福气。
先是魏长恭，后有秦观朱，即便这是上天夺走他一切后，又施舍给他的福气，他也心有惶恐，似受宠若惊。
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桃花锦浪（二十五）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二十五）
问刀大会当日，魏听风领一众魏家子弟早早便出发了。
临走前，他跟秦观朱款款低语，“梁慎行那边，有我作交代，你放心。”
秦观朱知这是个天大的麻烦，强教魏听风替她承担，她始终不安。
魏听风握着她的手道：“我们不分彼此。更何况，这件事也应当由我来做。”
要与梁慎行和离，那是秦观朱自己的意愿；可魏听风若想娶她，除了面对秦观朱以外，他也该去面对她从前的丈夫。
魏听风意不可寰转，秦观朱也生出依靠他的念头。秦观朱打定主意，此番倘若魏听风有个好歹，她也与他一并承担。
魏听风见她不再百般推诿生疏，本是紧绷的心一下舒展许多。他将秦观朱拥入怀中，浅浅地与她亲吻，想着今日假如真有甚么意外，哪怕是死，他也不觉遗憾了。
魏听风启程前，特意嘱托魏修平留下保护秦观朱。
魏修平不想这重要的关头，魏听风竟敢撇下他，登时火冒三丈，骂道：“她是缺胳膊少腿需要人伺候怎的？我干么要去保护她！……魏饮寒，你听好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回到江陵，宗中非要我的命不可！”
“修平，她对我很重要。”魏听风眼睛盯住魏修平，质朴中又生出浓烈来，沉声道，“除了你，我信不过任何人。”
魏修平：“……”
魏修平忿然想着，谁他娘的说魏听风嘴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魏听风一句话，就有本事将他劝服——如若能得魏家宗主信任，恐怕谁都想全力以赴地证明，他不曾看走眼的。
魏修平听着纷乱浩荡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风鼓动着旗帜，猎猎作响。
秦观朱远远地站在门前，待魏修平回身走近后，她才温声问道：“你饿么？我做了几样家常菜。”
魏修平挥手，“我不吃。”他正要走，方又折返回来，睨了秦观朱一眼，“这里有伺候的下人，少做这些多余的事。”
秦观朱凝望他片刻，道：“别置气，饭还是要吃的。”
魏修平哼了一声，“我至于跟你一个女人置气？”
他将秦观朱上下打量，至今也没看出她有甚特别之处。况且秦观朱还是个有夫之妇，不知道哪里来得本事，居然能教魏听风那样一个懂规矩、知进退的人，做下这种惊天骇人的事来？
夺人之妻。
这等仇，梁慎行会轻易放过么？
魏修平忽地冷声道：“秦观朱，我不知你用了甚么手段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他既然已认定你，我就不会逆了他的意思。但是，这并不代表魏家就会承认你做主母。”
秦观朱道：“我不是冲着你们魏家主母一位来的。承认与否，我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就别费尽心思来讨好魏家人。只要你对得起我哥，没人会拿你怎么样。”
秦观朱闻言点点头：“多谢。”
魏修平讲她“讨好”，并非全无道理。她知自己这样的身份，魏家定会有人不满，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唯恐令魏听风夹在中间为难。
魏修平「8六期龄吧27ˉ道：“不必谢，我又不是为了你。”
秦观朱早摸清这人的脾性，嘴硬了些，实则没有坏心。秦观朱：“既然你不想拿我怎样，想必绝食也不是为了气我，为甚不吃饭？”
魏修平直了直背，理直气壮地说：“我，我那是怕你手艺不好！”
秦观朱一笑，“放心，我做菜很好吃的。”
旁边其他子弟见状，忙上前来打圆场，一边替秦观朱说好话，一边又揽着魏修平劝说别让宗主为难，打打闹闹着将他按到座位上去。
他们在酒桌上很随意，不讲究太多的规矩，虽然是大世家里的子弟，到底浸染着江湖习气，知礼而不拘礼。
用过酒菜后，魏修平拎起酒壶，正打算出去派个人进芙蓉城望望风，早点报消息回来。
他面前不知立着哪个小辈，魏修平正要唤人，恍惚间他听见一声风响，很轻微、很轻微，只他耳力惊人才听辨出，这响又在近处穿透窗户时裂崩开来，“嘭”地令魏修平一震。
他伸手抓住眼前那孩子，抱住他翻身一滚，一支炽翎钢箭直直贯入地面，击起一片碎石粉末。
魏修平见状目眦欲裂，大喝道：“暗矢！躲——！”
他将那孩子推到一根梁柱后，又迅速朝秦观朱飞掠而去。
话语刚落，一波箭矢急如红色的密雨，穿透朝着屋中倾灌下来！魏修平一脚踢起小桌作挡，将秦观朱狠狠按下。
秦观朱膝盖一软，倒坐在地，听得面前砰砰两声惊响，雪亮的箭镞险些将桌面刺透，露出一星点寒光来。
她看见后，幽深的冷意一下往她骨头里渗，因她认得这炽翎钢箭，是梁帅旗下亲卫才会配备得兵器。
秦观朱咬住牙，正要起身，魏修平忙将她制住，“你找死啊！”
魏修平方才躲闪不及，一道钢箭擦过他的右上臂，血如泼出来一般不停地流。魏修平撕下一条袍角，飞快往胳膊上一缠，用牙将死结咬紧，
他额上疼起了一层汗，大声呼喝着问：“谁受伤了么？”魏家子弟相继回应无事，魏修平又道：“是兵。”
“是梁慎行。”秦观朱低声道，“他们冲我来。”
魏修平咒骂了一声，道：“你这个……你这个女人，真会给魏家招灾！”
秦观朱道：“我出去，你带他们从后院走。”
“少来！”魏修平道，“我答应饮寒保护你，你出去？你出去，我怎么跟他交代！再说让我们抛下一个女人败走求生，你当我们魏家是甚么东西！”
秦观朱道：“你们是英雄，是豪杰，但不必要为了我，去跟他们对抗。”
“你闭嘴。”魏修平盯着已经被箭穿成筛子的门，日光七零八落地洒下来，他低低念道，“停了？……是停了么？”
他正要下令所有人提防后撤，门外就传来一阵粗犷的怒喝，“秦观朱，倘若你还活着，三声之内，自己走出来，否则就与魏家人一同等死罢！”
“三——！”
魏修平扯住秦观朱的袖子，压着怒意喝道：“别去！”
秦观朱道：“你相信魏听风，也请相信我。他们若真想要我的命，就不会停下来。”
因为太着急，魏修平的脑子反而如同生了锈一样转不动，“你别说话！”
“二——！”
秦观朱抬起手，“谢谢你，可今日这里若死一个魏家的人，我以后没办法再见他……”
轻微的重量落在魏修平的肩头，让他急躁如战鼓的心跳蓦地停了一下。他抬头对上秦观朱平静如湖的眼睛，嘴巴动了动，竟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八陸欺凌扒貳期卍    “快走。”
秦观朱推开他，从地上捡起一支炽翎羽箭，斫断箭身，将箭镞握在手中。她强撑着两条发软的腿，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一！”
“我在这儿！”秦观朱推开门，眼睛通红，望向那高头大马上正蓄箭待发的人，“别放箭。”
她飞快寻了一周，竟然不见梁慎行，为首者乃是最得梁慎行信任的副将。这人秦观朱自也熟识，他与梁慎行一同参军，两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情义非比寻常。
前来围杀魏家人的兵马竟不着兵袍，也未举帅旗。
看来不是他们为公，也并非假公济私，而是真真切切为了解决这桩私怨而来。
副将看了秦观朱一眼，呵呵笑道：“末将方才还在想，侯夫人要是真死在里头，也省了咱往后的事。”
秦观朱一把握紧箭矢，也握住手中的颤抖，对副将道：“要梁慎行出来见我……”
“夫人，您实在高估了侯爷。他又不是甚么神人，受下那么重的伤，就连起身都难了，还能到这里来么？”
秦观朱颤声道：“那么你来，是为了甚么？”
“侯爷情深义重，对你一向宽容，如今更是因为师恩在前，连对魏家都网开一面。但是士可杀，不可辱，侯爷不该因为个贱妇，一辈子都遭天下人耻笑……他既做不来坏人，那就由末将来做，日后若有谁来问罪，我提头去认！”
他重新拉紧弓弦，对准秦观朱。
“你跟末将回去，尚可活。如若不然，就与魏家人一同死。”
无法言喻的恐惧沿着秦观朱的背往头顶上爬，她浑身发冷，试图争辩道：“我即刻回去，你放过他们。”
“你弄错了。”副将冷声一笑，“末将是说，这里只有夫人可以选择活。”
桃花锦浪（二十六）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二十六）
他一声令下，两个人出列，上前来去扯拽秦观朱，押着她往人群里推。
秦观朱挣扎呼喝出他的名字，“东良！这里头都是魏家的人，是无辜的！”
“他魏听风既敢做不敢当？行事前，他怎么就没顾忌牵累家人？”他冷笑几声，“姓魏的，有一个算一个，这笔账一并讨问！”
“讨问甚么！梁慎行知道你们这样干，难道就痛快了？”
“放开，放开我——！”她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那两人也念在往日旧情上没彻底按死了她，这才让她逃脱。
秦观朱往副将的面前冲了两步，一手拽住马缰绳，道：“你们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说甚么提头认罪！到时候他还能袖手旁观，不管你们死活？”
东良狠狠扯回缰绳，秦观朱掌心被粗糙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一下不防，跌在地上。
东良双眼发红，岂能不知，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梁慎行与他们一样出身草芥，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他们这等人吃过得苦、受过得冤。梁慎行当上颍川侯之后，亦如从前那样待他们如同胞兄弟，从不端着架子耀武扬威，亦不忘旧日情分与功劳，将他们尽数提拔上来。
梁慎行待他的这份情义恩情，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东良跟随梁慎行多年，知道梁慎行最是珍爱发妻，梁慎行与秦观朱起于微末，多年来相互扶持，感情深厚。
从前在军营，那时梁慎行尚未得势，隔三差五就收到棉衣和来信。众人都知他家中有位贤妻，常常拿此事打趣儿他果然有远见，入伍前就知道讨婆娘，哪像他们，也就头发比和尚长罢了。
梁慎^医陆久巴思肆吧5妻，行长叹一声，“是啊，我这等福气，你们真是羡慕不来。”
如此马上就会讨一顿打。
之后不久，梁慎行立下战功，将军行赏，把女人送到他营帐中去，他忙原封不动地将人送了回来。
也有看不惯他的人，夹枪带棒地笑他惧内。
本是讥讽人的话，梁慎行笑笑了之，还顺着承认：“你们有所不知，我家那位当真好厉害，要是哪日教她知道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明年过冬怕就没新衣裳穿了。”
后来，梁慎行得势，秦观朱在望都家中大病了一场，据说多日起不来身子，险些就撑不住了，后来吃下几副灵药才好转过来。
梁慎行得知后惊魂不定，下决心将秦观朱接到身边来，夫妻二人再也不分离。
秦观朱见到他时，还劝他不必担心，去了一趟阴曹地府，小鬼们说她心头挂念着人，阎罗王也不收。哪日梁慎行不要她了，她才能舍下。
梁慎行红了眼眶，抱紧秦观朱久久不语。
他不敢想秦观朱一个人在病中无人照顾，将死未死之际该有多害怕。往后更是对她百般爱护，向来是秦观朱说一，他不敢做二。
对秦观朱这么一位夫人，东良他们身为部下，亦从心中敬重。
梁慎行娶昭月郡主一事，有不知情的，置喙梁慎行忘恩负义，只有他，跟在梁慎行身边，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蛮羌奇袭军营，攻破城门后，肆意屠戮满城百姓。梁慎行率兵后撤时，才知道秦观朱在途中被兵马冲散了，人没有逃出城来。
梁慎行当即策马扬鞭，潜回城中寻找。东良身为副将，亦是紧紧跟随，不料也在东躲西藏中跟丢了人，他没了办法，只能暂且折回。
东良左等右等怕他出事，临近深夜，正准备派一队兵回去再找，梁慎行就抱着昏迷的秦观朱回来了。
放下她，梁慎行回到帅帐。他浑身浓郁的血腥味，脸上红赤赤尽是鲜血，眼中不复往日的光彩，如丢了魂一样，呆呆立了好些时候。
而后，梁慎行才问：“东良，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做错了事？”
他在后悔，亦在自责。
那是梁慎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承认自己的无能。他杵着剑冥思良久，才说：“取纸笔来。”
他知道梁慎行要做甚么，便问：“夫人那边要怎么交代？……要告诉她么？”
梁慎行想了想，摇头道：“不必。现在不必。”
在成婚之前，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东良心道，也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又有甚么用呢？秦观朱知道后必然伤心，可在这等危急关头面前，她又要勉强自己做出不得已的大度，假意成全，劝说梁慎行以大义为先，如此想来，也是委屈她的。
东良习惯听从命令，就不再问，取来纸笔后即刻将书信火速送往韩国。
之后诸事，更如开玩笑般，将梁慎行狠狠玩弄了一番，好生生一对夫妻，从此走到再无回头的地步。
东良眼中有细微的泪光，搭箭对准跌在地上的秦观朱，“你既然如此了解侯爷，又怎不理解他的苦衷？他对兄弟都是如此，难道还能对不起你？……他如何待你，你还能不清楚？谁想到你这个淫妇，竟敢背叛侯爷——！”
秦观朱苦笑道：“是么？我背叛他？”
“……他娶韩国郡主是迫不得已！一城死了那么多人，你不也在么？你不也看到了么……！那些百姓是怎么死的！这些血债，到头来都要侯爷偿还！还有那群蛮人！他们！”
他已将弓箭拉到极致，仿佛再不发，就要活活崩断，“他们也配为人？……魏听风就是蛮羌的走狗，千刀万剐都不解恨！还有魏家，护着蛮羌狗的通通该杀，通通——”
余下的话忽地被一声痛呼代替，秦观朱眼见一个黑影扑过来，将东良从马上合扑下来，众人惊魂甫定之时，那本搭在他弓上的炽翎箭已抵住他的喉咙。
魏修平大喝，“都别动！否则就杀了他！”
“｜管理号壹六酒吧四泗吧五期，修平！”
人马中一阵躁乱，抽出兵器的声音铿锵又刺耳，数十把锋锐对准了魏修平，“放开将军！”
魏修平将箭掂了掂，一手擒住他的喉咙，“笑话，要听你们的，我岂非找死？！……东良是吧？拿弓箭利弩欺负上门，真以为我魏家人会怕！还敢叫嚣‘通通该杀’？我看这里最该死的就是你！别人的家务事也轮得到你管，你可真厉害啊，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杀我大哥去？冲着一个女人吆喝算甚么英雄好汉？当然了，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杀死我大哥的本事！”
东良被他掐住，险些喘不上气，脸色涨得紫红，呃呃道：“别，别管我，杀了他……！”
魏修平拿箭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扎，又迅速拔出，箭头甚至钩出一块血肉来。东良惨声痛喝，肩膀上顿时鲜血淋漓。
魏修平抬起赤红双眼，道：“来啊——！”
这一下实打实吓住了他们，众人目光互相交接，试探进了几步又很快退回去。
（半章，晚上补。可明天再来看。）
桃花锦浪（二十七）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二十七）
芙蓉城中举办问刀大会，颍川侯借用了城中一处武馆的校场。
校场当中，以黑白石子搭建了一处八卦状比武台，两侧用青铜铸起得工整精美的阑锜上，已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神兵宝器。
地面用青石板重新铺设，披黑金长毯，一路铺陈到正堂门前，那处设了红木台子，上面摆着一把雕刻盘龙飞凤的椅子。
大周天子身穿簇新龙袍，端坐于上，身在其中，正如众星拱月。
清风徐来，扫了扫皇上眉眼间的疲倦。他漫不经心地扫着校场中下跪行礼的所有人，半晌，才道了一声，“平身。”
待众人起身，皇上才问道：“听闻刘齐做了新安排？打算要朕好好看一场表演。”
有陪同巡游的官员俯身回答，“回禀皇上，先前江陵魏氏中有人跟刘知府献言，说那逐星宝刀虽为名器，但在江湖中仍是论属凡品。如果皇上对兵器感兴趣，各大门派自有珍器法宝，愿献到御前，彼此之间比试切磋，但请皇上一观。”
“是么？”皇帝略自沉吟片刻，竟好似明白了甚么，恍然一笑道，“江陵魏氏，现在是何人当家？请上前来。”
宦官宣见魏氏家主。
众人才见有一男子解兵，缓缓踏上台来，银缎织金箭衣下的身躯挺拔精悍，有着区别于中原人的威猛，五官深邃而英俊，不过左脸上一道疤痕将他的英俊削去不少，为此显得更加刚毅，而非俊美了。
^捌 陆柒 零捌贰柒整｀理， 他似乎惯来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唇轻抿，唯独目光雪亮灼人。他敛衽行礼，不卑不亢道：“江陵魏听风，参见皇上。”
皇帝审视他片刻，“恩”了一声，道：“你长得可不像你父亲。”
魏听风问：“皇上见过家父？”
“见过。”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赐座，方才淡道，“朕登基伊始，正值选贤任能之际，魏长恭机变如神，上至庙堂，下至江湖，三教九流无他不能结交，艰难阻滞无他不能解决，此等贤才，朕岂能不知……直至如今，朕身边的人臣也没有几个能盖得过他。”
皇帝理了理龙袍，垂下眼帘道：“可惜，朕有三请，他有三拒，朕跟你父亲终究少了些君臣的缘分……”
既不能为朝廷所用，这等连皇帝都赏识的“机变如神”就成了魏长恭唯一的罪过。
扪心自问，魏听风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个将他父亲逼上死地的君王，有那么一刻，他都想上前质问他当年为甚么要那么做……
天下那么大，连他这种满手脏污、一身罪孽的人都能容得下，为甚么容不下一个干干净净的魏长恭？
可魏长恭教他“不怨不恨”，他不敢忘，眼下更是牵涉魏家和整个武林，亦不能意气用事。
皇帝道：“不过你能游说各大门派进献神兵，可见本事不输于你父亲。”
他话锋沉厉，绝对谈不上温和，亦不是赞叹，更像是一种责问了。
见皇帝如此，想必他已明白魏听风此番行径，是表忠，亦是示威。
高执、刘齐等人先前不知上过多少奏疏，言明朝堂江湖交恶的利害。
江湖上这些门派世家么，只要没有反心即可，宜施仁政。何况亦有个中门派向来以忠君为训，在野与其他各大门派互相掣肘，拱卫王室。
前不久刘齐上书，这其中还真有蛮羌人搅局。
刘齐禀告：魏家宗主说，各大门派世家得知此事后，皆以为“大义当头，民心所向”，愿借问刀大会之机，向圣上进献法宝神兵，为得就是教蛮羌外族看到大周上下一体，早日打消挑拨离间的念头。
魏听风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反而令他挑不出错处。
见魏听风迟迟不作答，皇上笑了笑，“今日的安排，甚得朕心。你说罢，想要甚么赏赐？”
如果他说不想要赏，反而令皇上疑神疑鬼。
魏听风斟酌再三，忽地想到甚么，道：“草民快要成亲了，想请皇上赐礼。”
皇帝认真看了他几眼，又有些恍惚，“你父亲……”
他记起来，魏长恭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魏长恭年轻时曾以能人异士的身份受召入宫，随伴御，在宫中待过一两个月，后来又自请离去。
当时，他还是东宫太子，知道宫中来了一位神人，手中总有新奇的东西，嘴里总有新鲜的故事，长得亦是风流倜傥，说话有趣极了。
他的仪驾碰上魏长恭时，他正变戏法，伸手往空中一捉，再张开手时，掌中变出一只金灿灿的黄鹂鸟，正叽叽喳喳乱叫，惹得那些宫女太监一阵惊叹，纷纷鼓掌叫好。
回头见到太子，宫人们当即噤声，躬身退到一侧，唯独魏长恭不疾不徐地拎来鸟笼，将黄鹂鸟放进去，而后才上前拜礼。
太子问他，“你那是甚么东西？”
魏长恭道：“小殿下，这是黄鹂。”
他从轿子上下来，望着鸟笼：“是你变化出它的？怎么做到的？我还从未见过谁有这样的本事。”
魏长恭哈哈笑道：“我在街上随手学来得，不过是简单的障眼法，小殿下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街上？宫外难道人人都有这样的本事？”
他说话好生天真，倒教魏长恭一乐，故意逗他，“可不是么！我们会得可多了。刚才那叫变戏法，还有皮影人偶，亦有扎风筝的，这个我会……风筝戏，小殿下听过吗？数百人起筝上χ期7龄伺叄溜龄武貳，天，在云上互相角逐，好生精彩，据说有人喜看风筝戏，每天都要望着太阳，久而久之，眼睛都快看瞎了，还是乐此不疲。”
“真的么？会看瞎眼睛？”
魏长恭道：“哈哈哈，是真是假谁知道。反正就是讲风筝戏好玩儿的。”
太子一听，顿时来了些精神，道：“那你放给我看！”
魏长恭道：“这恐怕不行，这宫中找不来那么多会玩风筝的人，而且在满是宫殿的地方，也放不高。……不如我教你玩刚才那招，变黄鹂！”
说着，魏长恭单膝下跪，翻手一展，那只黄鹂鸟就变到太子眼前来。黄鹂用幼嫩的喙啄了啄他的脸颊，太子惊了一跳，魏长恭喜得坐地大笑。
太子看他，慢慢地也笑起来。
往后半个月，魏长恭常来陪他玩儿，只是没多久他便要离去，再也不来东宫了。
听说父皇有意请他做官，他不敢接，将此事推却了。临走前，魏长恭特意来跟太子辞行，“我要回家成亲去！”
他问：“你要走了么？”
魏长恭道：“我不是宫中的人，来过了，也该走了。我从宫外带进来得那些东西，都放在一个百宝箱中，我派人搬来了，就当是送给小殿下的礼物。”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魏长恭。他登基后的三召三拒，魏长恭回应依旧，“我不是宫中的人，来过了，也该走了”……
魏听风今日进献得所有神兵宝器，也比不过那个百宝箱中任何一件小玩意儿，能令他开心。
等回了神，皇帝想起当年魏长恭辞行时自己还欠他一份贺礼，便朗声一笑道：“这有何难？”
一表忠，一行赏，交易达成，方才是真正安然无恙地度过此关。
魏听风谢恩，缓缓松开一口气。
有皇上行赏，来日成碧过门，也能塞住一些是非之口。
*
府衙当中，刘齐押着一干人进到府堂当中。
梁慎行闻讯赶来。他此次连正经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只着一件藏青色的薄衫，急急忙忙又踉踉跄跄地从后堂出来。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人在短短数天当中仿佛一下瘦脱了相，整个人如同一张金纸，面色苍白，唯独一双眼睛猩红如血。
他看到那立在不远处的秦观朱，步伐一顿，眼瞳倏忽收紧，不禁有些发颤，不过这种颤抖仅仅持续了一瞬，他就将目光挪开。
他看见东良，一时怒火中烧，咬住牙间的愤恨，朝他狠狠踹了一脚。
东良教他踹翻，一声不吭，又很快爬起来跪到他面前，垂首落泪道：“末将愿以死谢罪。”
梁慎行又接连狠打了几个并行跪在前的人，“你们呢！他一个人疯，你们不拦着，陪他一块找死！”
“请侯爷处置。”
“打！一人五十棍！”梁慎行下令，又抬头瞪向那些蠢蠢欲动试图上前的士兵，“我看谁敢求情！”
这五十棍下去，不死也要躺个半年。刘齐见梁慎行如此，适时上前打个圆场，“梁侯，你伤势未愈，别动怒了，该打该罚，就交给下官罢。”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他们的命。有刘齐出面处理，也可免去梁慎行包庇之嫌。
梁慎行道：“有劳。”
刘齐挥手将人拉到大堂外受罚，不出片刻，棍身打在皮肉上梆梆的沉闷声，以及忍受痛苦的呜咽，响在整个府衙。
一晌静默后，梁慎行才终于将目光再次凝在秦观朱身上，“成碧，过来。”
*
对不起打扰了，还有一章。
桃花锦浪（终）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终）
他的声音是哑的，薄唇轻抿住颤抖。
“我回来与你说几句话就走。”秦观朱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他问：“走？走去哪里？”
“哪里都好。”秦观朱抬眼，也压不住痛苦，“……你放过我吧。”
“因为东良？”他将话锋拉转，似乎在刻意回避她的请求，又在试图解决，“是我没能管教好他。你知道，他性格一向冲动，不计后果，但也是个能为保护百姓，一人单刀快马，直闯匪窝的好汉……”
“他是，可他刚才也差点杀了我，杀了无辜的人。”
梁慎行闻言嘴唇一下苍白，正要询问秦观朱到底怎么回事，喉咙间滚涌上一股血腥，呛得他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反反复复，愈发恶劣，如今仅仅是咳嗽亦牵痛全身，几乎疼出一身冷汗。
他只得坐下。
秦观朱看他百般痛苦难受，终究无法无动于衷，踱去桌边倒了盏温茶，递给梁慎行。
梁慎行没有接，而是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了么？”
“没有。”
梁慎行轻缓了几口气，脸颊上的冷汗滚滚而落，一时发不出清亮的声音，“好，好。”
秦观朱放下茶盏，“可他今日有意滥杀无辜是事实，就因为没出人命，便能轻易将此事揭过吗？倘若真要你军法处置，你要如何？”
按军法，罪当论处。
梁慎行道：“你真想杀他？就为魏家那些……”
他一下敛住声音，握紧手掌，不再提魏家，更不要提魏听风。
秦观朱知道他在压抑甚么，回避甚么，他们之间若是提到魏听风，怕是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
她亦不提，而是再次追问：“你会不会？”
梁慎行头痛欲裂，“你不是这样的人，为甚么非要拿这种假设来找我的不痛快？这样，你就痛快了么？”
“我是甚么样的人？”她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总以为你能体谅我的苦衷。”
秦观朱一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哪怕是他从前在望都一贫如洗，落得困窘饥寒之际，她都能理解他，支持他的选择和决定。
梁慎行道：“我们夫妻相伴这么多年，你陪我走到今时今日，应当也清楚——哪怕是身居侯位，咱们也从来跟那些出身长戟高门的人不一样，在很多事情上都没得选择。”
譬如他再不想辜负秦观朱，也没办法令昭月郡主为妾室。
“东良与我多年情义，今日更是因我犯下大罪，是，他罪当论处，可哪怕是丢掉爵位ぅ扣扣八陆七灵八2七，与官职，我都想尽力保他一条活路。世人骂我徇私也好，枉法也好，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眼前人……”他伸手握住了秦观朱的手，细腻又冰凉，“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受死。”
“是，你重情重义。如果我再执意要他的命，又算甚么？算心胸狭隘，得寸进尺？”
“成碧，”他握紧她的手，用尽力气后又陡然松了下来，“我们之间不要再谈这些事了好么。我以为你回来……”
至少是在担心他。
他已教这近来的事折腾得精疲力尽，他浑身疼得辗转反侧、连入睡都难的时候，总能想到秦观朱从前照顾他时的情形。
他再无心思计较甚么魏听风，一心只想她回来，哪怕秦观朱就唤他一声“夫君”，他都想将她拥到怀中来，对她说：“成碧，我甚么都不想要，往后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可这样的话，在真正面对秦观朱时，他说不出口。
梁慎行是何其聪明的人，从前秦观朱求他放过，到底是心有怨恨与不甘的；可今日她再说那句话时，连对他的恨意都不再有了，便是真正的形同陌路。
秦观朱道：“我回来，就是想问个清楚。你娶昭月，不是因为得到韩野王赏识，他择定你为乘龙快婿，而是因为要击退蛮羌，向韩国借兵，是么？”
梁慎行一怔，“谁告诉你的？”
“昭月，还有东良……”秦观朱忽然一笑，眼睛酸热，“梁慎行，好可笑啊，你还说我们夫妻多年，以为我总能明白你的苦衷，可连他们都知道的事，我却被一直蒙在鼓里。”
“成碧……”
“东良骂我不知廉耻，背叛自己的丈夫，你知道我听后怎么想得吗？愧疚？后悔？不该轻易自贱自弃，跟其他男人做下苟且之事？不，没有，梁慎行，我对你没有愧疚，也永远都不后悔。我只是觉得荒唐，觉得可笑，更觉得真是冤枉……！”
她满眼泪水，用手翻来覆去地擦，这是迎娶昭月郡主之后，秦观朱头次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崩溃，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有气节，有志向，有那么多爱你得人和你爱得人在身边……我是甚么？我又有甚么？梁慎行，我不过是一个女人，除了你，我也甚么都没有……”
这是他们夫妻决裂后，梁慎行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崩溃地流泪。他有些手足无措，想将她抱在怀中说出他想说得话。
可当梁慎行起身，刚靠近她一步，秦观朱就把他推开了。
她垂首，攥得指甲嵌入掌心，一阵阵泛疼。
“我知道我貌不惊人，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除了真心，我给不出其他东西。我这样的人，也从来不敢奢求太多，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过甚么样的生活我都甘之如饴，唯一所求，仅仅是一个能全心全意待我的丈夫，这算一种奢望么？”
“……”
“是，你是将军，是一军统帅，有那么多的不得已，肩膀上扛着那么多的责任。可你凭甚么，凭甚么不告诉我！”
“你是为了家国大义，为了北域百姓，你有苦衷，有无奈，因为没办法，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你娶昭月，不曾变心，也未教我做妾，我就要感恩戴德，就不能怨你，不能恨你么？”
“……”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做过多少傻事！你知不知道你们成婚那天，我恨不得死了才好！”秦观朱痛哭起来，“我每天数不清有几次拿起发簪，心想如此结束了，就不是你抛弃我，是我抛弃了你，那么也不算太难堪。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一想到死还是会浑身发抖……”
梁慎行眼眶越来越红，也流下泪来。
他知道秦观朱有怨，有恨，但却不想她会生出寻死的念头。
秦观朱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泽，决绝地抬起眼睛看向他，“梁慎行，他日我就算嫁给魏听风为妻，也是堂堂正正，因为那时候不是我救了魏听风，是他救了我。”
“成碧！”
一道唤从她身后响起，秦观朱眼中含泪，回望过去，就见魏听风立在门下，发丝凌乱飞扬，有些狼狈，可见来得焦急又惊惶。
可在听到她那句话后，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无措。
魏修平策马赶到问刀大会，将秦观朱去见梁慎行的事告知魏听风，道：“这事本不该我管，不过颍川侯的手下跟疯狗一样，我担心他也不是甚好东西，秦观朱那么蠢，回去还不是任他摆布？！总之，总之你还是去看看吧，我带人在府衙外策应。”
魏 群主号捌陆柒零捌贰柒，听风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同皇帝辞行。
临走前，皇帝令人将逐星刀取来，还给了他，“这是魏家的东西，物归原主。魏听风，朕欣赏你的知足，欣赏你懂进退、知取舍，魏长恭既然将魏家交给你，你千万别教他失望，更别教朕失望。”
魏听风捧着逐星，抚了抚刀鞘上的花纹，俯首拜道：“谢主隆恩。”
谢恩后，魏听风一刻也不敢耽误，赶到这府衙之内，竟听见她说那样的傻话。
她竟因为梁慎行，起过寻死的念头么？
这种事一旦确认，某种撕裂般的痛苦，如同刀锋往他心头上狠狠剜了一记。
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沉默了良久，他朝秦观朱摊开手掌，沉着声音说道：“成碧，我来接你。”
秦观朱望着他，想起当日她跟魏听风说“等你伤好，就回来寻我罢”。他果真来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来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秦观朱一下笑起来，往他身边走。
梁慎行捂着发疼的伤口，苍白着唇，道：“秦观朱！……成碧！我会好好弥补你的，你想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别，别……”
他咳起来，说不出话，一下抓住秦观朱浅碧色的袖角，“我是你丈夫，成碧，我还是你丈夫……你记得我们在望都的时候……”
她回首，眉眼间亦有淡淡的笑，道：“我不会忘。还是那句话，直到现在，我都盼着你往后能如意顺遂……梁慎行，你放了我罢。”
她推开梁慎行，一步也不回地朝魏听风走去，两人携手走出这方厅堂。
梁慎行怔愣住了，一时不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没有思考就陷入疯癫，他一咬牙，不顾浑身伤痛追了出去。
待到门前夺来士兵手中的弓箭，一手拉弦张了满弓，对准秦观朱的后背，怒喝道：“回来——！”
魏听风迅速扶上刀柄，可秦观朱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低声问他：“你怕不怕？”
魏听风定定看着她，摇了摇头。
秦观朱一笑，“恩，那就走罢。”
梁慎行拉紧炽翎钢箭的双手都在不住地哆嗦。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她上次这样哭是甚么时候？
上次争吵？还是他即将与昭月成婚的那些时日？
不，都不是。
是在蛮羌屠城那日。
他狼狈潦倒地在城中东跌西撞，寻觅着秦观朱的身影，他看见熊熊燃烧的火光将漆黑的夜天都烧红了一半。
横尸遍野，他没跑多少步，就会踩进一片泥泞当中，不是水，是流淌的血。
恐惧的痛嚎声，奔逃声，呼喊声，以及女人尖锐凄厉的尖叫……
一幕一幕，在很久很久以后，也依旧能钻进他每夜的梦中，无休无止地折磨着他。
帮帮我。
他暗自呐喊，谁能来帮帮我？
成碧，成碧…
他念着她的名字，东躲西藏地奔寻着，那是唯一支撑他继续找下去的力量。
终于，他在一个偏僻的街巷里听见女人的痛哭声，看到她熟悉的身影。
秦观朱满身是血，朱红浸透她身上碧色衣衫，血腥浓郁的颜色几乎发黑。
地上躺着一个士兵，腿已教人齐根斩断，整个人浸在血泊当中，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着血，竟然还没死。
秦观朱面色惨白，用衣衫无措地捂着那处伤口，失神地说着，“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成碧！”梁慎行拉到怀里，秦观朱一开始惊慌，以为来得是蛮羌人，还在尖叫反抗，梁慎行越抱越紧，“是我！”
这时候，她才一下安静下来，抱住梁慎行压着声音痛哭，“我不行，我做不到……我救不活他，夫君，我怎么做都救不活他！我没办法啊……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他，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崩溃地吼道：“谁能饶了我啊！快饶了我罢！”
“别怕，别怕。”
他自己都不住地哆嗦着，一手拢紧秦观朱，往她颈后的穴位一捏，她很快瘫软在他的坏中，安静地昏睡过去。
地上的士兵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将军。”
梁慎行放下秦观朱，提起短剑，跪到他面前，颤声道：“很快你就不疼了。”
“将军，我们、我们还能赢么？”
梁慎行咬住牙，斩钉截铁地承诺道：“能。”
“……谢谢，谢……”
快饶了我罢。
当他每次面对秦观朱时，都会想起她那时的模样，那些希望她能与他一并分担的千言万语通通堵在喉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当夜赤红的天已经烧成灰烬，如今终于等到春来，在这澄明煦暖的碧穹下——
这一箭。
始终未发。
（完）
*
正文结束，还有一章番外。
最近更新不稳定，辛苦大家等更了。感谢泥萌在连载期间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每条评论我都有细看，很抱歉没办法一一回复，我真的特别特别感激。番外见～
皇家胭脂：番外篇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皇家胭脂：番外篇
（一））
  程越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日光朗朗的公园，喷泉的水柱从地底一下攀上来，孩子笑着喊叫，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他眼前浮过去黄色的小风车，还有点缀着绿梗的草莓小帽，能倒映出 管理号一六久爸似似爸舞期。五颜六色光彩的透明泡泡……色彩过分丰富，也过分明亮温暖，反而有些诡异。
程越藏身在浓浓的树影当中，黑沉的眼睛抱有警惕，观察着周围。
他在喷泉区很快注意到一个孩子，是他熟悉的面孔。
其实谈不上熟悉，程越只是看过他的照片。那张照片偷拍得并不清楚，可他却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手下告诉他时，还不知道孩子的大名，听人喊他“冬冬”，不知道是哪个字，东西的东，还是冬天的冬？
不重要，这与他无关。唯一与他有关的，是这个孩子已经五岁了。
多么好的年纪，这是他的儿子。
在知道这件事之前，程越没敢奢望，钟敏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这样的人，本不该有太多的奢望。
所以，他是跟踪冬冬到这儿来的？
程越不怀疑这样的动机，他每时每刻都在想见见他。尽管不能与他相认，尽管只能在暗中看他一眼……
冬冬手中拿着彩色的水枪，背心和短裤已经全湿透了，头发也是，他比其他同样年龄的孩子要瘦弱一些，看上去很小，小得可爱。
他一只脚踩在泉眼处，等水柱喷出，击到他的脚心，他痒得一下跳着躲开，咯咯地笑。他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一样，这点像钟敏，乌黑又明亮。
这样玩了几回，他又跑去水桶给水枪蓄满，一转身，脚下突然打了个滑，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程越看见，心一下抽疼，控不住脚步疾走过去。
风催着云前移，阳光从云层中露出来，将树的影子越拉越长，追着程越的脚步而去。
远处，冬冬自己很快爬起来，没哭也没闹，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又跑向水桶。
程越停住了，就停在树影的顶尖上，再差一步就能迈出去。
冬冬蓄水的时候，程越望着他出神。
冬冬抬头，两个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程越心中一震，匆匆转身，没走出去两步，身后忽然亮出一道声音，喊：“爸爸！”
冬冬抱着水枪，光脚跑过来，在程越回身时，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程越没有抱起来他，只是僵硬地接住了他的步伐。
冬冬抓着他的手臂乱蹦，脸红红地说：“爸爸，我找不到鞋了。”
程越整个身子都僵了僵，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喊我什么？”
冬冬疑惑地看向他，“爸爸？”
小孩子不懂，也很快就忘，又开始蹦着张开手臂，求程越抱。
程越单膝跪下，有些惶恐地将他搂进怀里，不敢太紧，也不敢太松。
冬冬湿透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清凉凉的，让他有一种真实的清醒。他怀里的小孩子稚嫩脆弱，又很鲜活，他抱着冬冬的时候，想，这是钟敏给他最好的礼物。
一个生命的延续，令他如获新生。
“程子文！”
冬冬被一双手揪正。
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表情寡淡，可眉眼生，八溜欺龄吧ニ欺 得柔媚，有种近乎清纯的性感。他中意这副模样很多年，钟敏眉一扬，唇一弯，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钟敏扶住冬冬的小肩膀，用毛巾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冥冥中，程越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梦醒。他口舌僵麻，麻透的舌根又泛出苦涩来，除了苦，还是苦。
一个清晰的记忆，唤醒他的意识，他记起来眼前的钟敏是他的妻子。
很多年前，她寻求社会的法律援助，要将她舅舅告上法庭。
那时，程越劝服父亲断开所有赌档和毒品交易链，成立东升集团。因为程家的名声在海城市一直与黑道挂钩，东升集团走入公众视野，需要树立全新的企业形象，部分资金就投放到慈善与公益事业当中。
东升集团承担钟敏诉讼期间的全部费用，帮她打赢了这场官司，又承诺会资助她在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
而作为回报，她在毕业后，需要与其他接受资助的学生一起，配合东升集团做企业的公益片宣传。
钟敏的警察身份尤为特殊，这让她成为焦点与主角，所以，当时刚刚接任董事长位子没多久的程越，亲自见了她一面。
她那天是穿着制服来的，高高瘦瘦的，样子十分出挑，英姿飒爽。
她向程越表示感谢时，神情真挚热情，没有一点做作。她乐于跟他分享自己在警校的趣事，讲得益于东升集团的帮助，自己才从泥淖里爬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她还说，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名警察了，以后最想进重案组。
她那时刚刚从警校出来，还保持着高度的忠诚与热情，笑容明艳又干净。
程越看她笑，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结束后，两人有张合影。后来，合影越来越多，直到变成一张结婚照。
她穿着白色婚纱，轻抱住他的腰，与他甜蜜拥吻，成为他相伴终生的妻子。
“身上都湿透了，不能让爸爸抱。”钟敏训冬冬，当训犯人，严厉肃正，训得他一下就老实蔫儿的。
“Yes，Madam.”
冬冬的头发被揉得像个炸毛的刺猬，他不乐意，固执地一绺一绺给捋伏下来。
钟敏笑他，“臭美。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爸爸。今天出门，爸爸还给我搽了发胶。”冬冬供认不讳。
钟敏嗔了程越一眼，“你少乱教他。老师又跟我发信息，讲他在学校收情书，也不想想你儿子才多大？”
她的眼睛那样亮，连程越都经不住她质问。
冬冬仰着头，小脸从毛巾里钻出来，眉一扬一扬的，圆圆亮亮的黑色眼睛眨了眨，偷偷跟他打情报。毕竟，犯人与犯人在警官面前都是统一战线的。
程越忽地想起来，他是在冬冬书包里看到过一封粉色的情书，那时候，冬冬羞得脸比苹果还红，小手指绞在一块儿，讲好要爸爸保密。
程越问他，是不是也喜欢那个女孩子。
冬冬讲，喜欢，因为她画得西瓜是最好看的。但不是爸爸对妈妈的喜欢，是朋友的喜欢。
他很小就明白什么是“爱”，也明白怎样去爱一个人。
「她能喜欢我，我是特别感谢的。就像爸爸妈妈爱我一样，她也让我觉得自己很珍贵，很可爱。」
程越看着冬冬溜圆的黑眼睛，说：“也不小了……”
他跟冬冬这样大的时候，还在湄公河上，手里拿得不是水枪，是能杀人的枪，每开一发，后坐力都震得他虎口连带着整条手臂发疼。
他见识到的，是最原始的野蛮与掠夺、残酷与杀戮。等他知道何为爱，学着怎么去爱，是在遇见钟敏之后。
他将冬冬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八溜欺龄吧ニ欺 “我的儿子，嚯，怎么这么轻啊……”他去搔冬冬的痒，问他：“这个收情书的小家伙，是不是我儿子？是不是我的小宝贝……？”
冬冬大笑，“是！哈哈哈哈哈是呀！”
程越也笑个不停，将冬冬抱回怀里，拿冒出胡茬儿的下巴去蹭冬冬稚嫩的脸，蹭得他咿呀乱叫。
钟敏扶着冬冬的背，“你就宠着他玩儿吧。”
冬冬趴在程越怀里，翘荡着白白的脚丫，说：“妈妈，我的鞋找不到了。”
钟敏看他果然光着脚，对程越说：“你带他去车上换衣服，我去找鞋。”
他看见钟敏走远了，恍惚着，又有些出神。
冬冬揪着他的衣服，小小声说：“爸爸，我们偷偷跟着妈妈一起去，不要让她发现。”
冬冬转过身看钟敏，程越顺向他的力道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地就走出脚下黑透的树影，踏进暖溶溶的阳光里。
日光并没有很烈，柔柔的，亲吻在他冰凉的后颈上。
冬冬揽住他，在他耳边悄悄说话，像个认真的小哨兵，汇报前方“敌情”。
钟敏从水桶后拎起来冬冬的小鞋。
冬冬马上拍起程越的肩膀喊着“注意隐蔽”，可他不是个听令的好士兵。
他期待着看见钟敏回身时的笑容，既无奈又诧异。
她走过来给冬冬穿上鞋。程越一手抱着冬冬，一手牵起她。
钟敏问：“怎么了？”
“回家么，钟警官？”
“还有些资料要看，一会儿回重案组。”
“回家吧。”程越认真地说。
钟敏挑了挑眉，无声地笑起来，“程先生，你是在请求，还是在命令？”
“请求。代表人民，向钟警官请求。”
冬冬举起手来，“我！我就是人民！”
钟敏一下笑出声，往程越怀里依了依，说：“行，回家，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程越听这话很滑稽，亲吻钟敏额头的唇都牵起笑来，说：“谢谢钟警官。”
（未完待续）
*
以前发在微博上的几篇番外，现在贴到正文后。
白描牡丹：番外篇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白描牡丹：番外篇
（一）
盛家和帅府的交情是从老帅开始的。盛家老爷 群主号捌陆柒零捌贰柒，以前在战场上救过老帅，后来伤了腿，退下来专心搞政治。
盛家就盛碧秋一个女儿。
她原本有个哥哥，跟唱堂会的女戏子私奔，乘船遇水鬼没活命，双双死了。
张汉辅后来陪她去扫墓的时候才知道，私奔这件事有盛碧秋在暗中支持，她曾帮助他哥哥欺瞒家中二老，拖延过不少的时间。
“他跟我说好，等以后还会回家的。我也就信了。”
盛碧秋说这样的话时，眼神恍惚，但没有流泪，大概已经麻木于自责。
大哥的死，让她捱过平生最毒的打，她就此学乖了很多。可她骨子里就不是个乖顺的，本性最为难移，张汉辅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因为有着父辈的交情，张汉辅老早就听过盛家小姐的名号。据说出落得很美丽，毛还没长齐，追求她的男孩子一通一通电话往盛家打，电话都要打烂了，令人应付不暇，给盛家老爷和她大哥添足了麻烦。
三妈妈跟张汉辅开玩笑，不如去盛家提亲，将盛家小姐取来给他作媳妇，也好治一治他这个混蛋狗熊。
张汉辅听后讥笑。
三妈妈斥他，“看你那神气的样子，谁能入你的眼？老帅都要为你的事操坏了心。”
那时还只是听说有盛碧秋这么一个人，后来见到她的真容是在桂兰戏院。
戏院来了个梅老板，是唱京剧的名角，堂下座无虚席，张汉辅的表弟搞来戏票，请他去风雅了一回。
戏唱到一半，表弟忽地揪揪他的袖子，满眼放光，“嗳，相权快看，是盛家小姐。”
他顺着望过去，见盛碧秋的大哥正帮她解了沉厚的斗篷，显出窈窕娉婷的腰身。她穿着雪青缎面短袄，绣着嫩绿的柳叶，明眸皓齿，在沉泱泱的人群中，如春意俏上枝头，光艳照人。
她的眼睛灵得不能再灵，活得不能再活。
张汉辅知道表弟是有些喜欢盛碧秋的，但三妈妈跟他提过醒，意思是老帅中意盛家小姐当儿媳，他也就不敢造次。
不过，表弟这人样样都好，能力出色，为人又讲义气，张汉辅一有甚么事，他第一个上来替张汉辅顶祸。只一样不好，色胆包天，在女人的事情上爱犯糊涂。
表弟见到盛碧秋就挪不开眼睛，搓了搓手指，嘻笑道：“相权，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不客气啦。”
张汉辅沉默了一会儿，道：“别乱来。”
表弟这时还清醒，知道要听他的话，后来喝了几杯酒，胆气上来，含含糊糊跟张汉辅说去小解，实际上是带着副官，一起去拦了盛家兄妹的路。
副官以为表弟只是去跟盛碧秋搭几句话，谁想他动手打了盛家大哥，要对盛碧秋来真的。
他不敢拦表弟，忙去禀告张汉辅。
张汉辅沉下脸，蹬开桌子，立刻来到后巷。
他来时，眼见盛碧秋一巴掌打在表弟脸上，趁着表弟发懵，一手迅速拔开他枪套里的枪，对准表弟，声音又脆又厉：“你再敢！”
表弟对她大意了，但他没怕，“你会开枪么，来，朝这里打。好妹妹，你连上膛都不会。”
她嘴唇子明显颤了一下。
她的确不会开枪，这样的神气，也是强装镇定的应变之策，好将表弟吓走。
可她一个闺阁里的小姐，哪会是表弟的对手？
表弟狠扭她的手腕子，接住她因吃痛而松开的枪，枪口恶狠狠地抵住她的脸蛋。
他咬牙切齿道：“要你乖乖听话，你干么非惹我生气！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他们看不起我，谁都看不起我！可我比谁差了，哪一点差了！”
张汉辅抿唇，解开束领的第一颗纽扣，上前扯开盛碧秋，一脚猛踹在表弟身上。
表弟跌了个人仰马翻，捂着肚子，痛苦地连喘了好几口气，这下彻底醒了酒。
他抬头对上张汉辅深秀乌黑的眼睛，从心底打了个噤，不敢说一句话。
张汉辅对盛碧秋道：“走。”
盛碧秋也顾不得看这人是谁，忙去搀大哥，扶着他往巷子外走。
她匆匆回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那天以后，张汉辅不见盛家追究这件事。因为盛家大哥那日来戏院也是见情人，他不敢对外声张，将事情闹大。
就此两人也没了交集。
直到那回他从日本回来，满身疲累，在帅府连休两天，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亭廊上头爬满浓翠的藤蔓，绿阴阴的，张汉辅躺在椅子里，书搭在脸上，正闲适地乘凉睡觉。
三妈妈灿灿笑着，领着盛碧秋走近。
“相权，瞧瞧，是盛家小姐。”
盛碧秋难免紧张，手心里捏着汗，不过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惯会强装镇定，对他微笑道：“少帅，初次见面，我是盛碧秋。”
他审视了她一会儿，起来握住盛碧秋的手，半笑道：“哦，盛小姐，初次见面。”
（二）
入冬后，沛城下了些雪，落在肩膀上跟盐粒子一样，细觉是霜。
盛碧秋体寒，一到这时候，即便是躺进被窝里，手脚也冰冷。张汉辅从外头回来，军装也不脱，浑身都携着冷气，掀开被子就往盛碧秋身边钻。
这便是更冷了。
盛碧秋气恼地往里头躲了一躲，“凉。”
张汉辅含混地笑了一声，隔着衣裳去摸盛碧秋的腰，“拿你暖暖，好么？”
“不好。”她拒绝好干脆。
张汉辅嘴一瘪，今日却出奇地听话，起身将军装脱了。他伸手将盛碧秋捞进怀里，“那我来暖你。”
他身上却热得很，像个火炉子，盛碧秋贴在他的胸膛里，既暖和又妥帖。
“蒹葭，明日我就离开沛城了。”张汉辅轻吻着盛碧秋的面，又轻佻地问，“嗳？你会不会想我？”
盛碧秋不理他轻浮的口吻，淡淡说：“老帅说，你要去打仗。”
“也不算打仗，去一趟南京，赴个鸿门宴罢了。他吓唬你呢，怕你不给我生儿子，让我们老张家断了香火。”
“你就……你就不能正经说话么？”
“正经话。”张汉辅扣住盛碧秋的腰，沉声道，“我若回不来，你帮我好好照顾爹。”
“……”
他说完，转眼就忘记自己在交代多么沉重的事，“你身上怎这么凉？”
他的腿挨蹭着她的脚，不一「8六期龄吧27ˉ会儿就起来，爬到床尾去，将她的脚揣进怀里暖着。
盛碧秋脸上绯红，好在张汉辅是瞧不太真切了，只听得她埋怨，“动来动去，热气都给你折腾没了。”
张汉辅也只能笑，懒洋洋地说：“哦，还有，你给我记住了，别又回头去找邵平。他做个文人还行，做个男人不成，一脓包废物……”
盛碧秋听得满心烦躁，以往张汉辅从不会跟她交代这些事，怕是当下局势果真不大好了。她最烦他，把生死之事讲得轻飘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汉辅瞧她拧起眉头来，却误解了，用手抚摸着盛碧秋柔软腻白的腿，道：“我看你还是惦记他，巴不得我死。”
盛碧秋争辩，“别胡说。”
“动什么？”张汉辅将她乱蹬开的脚重新捉回来，“别动，不然挠你痒。”
“……”
盛碧秋暗骂了一句“无赖”，张汉辅仿佛听见似的，又笑嘻嘻的，丝毫没有临危的样子，“盛小姐，你又在骂我了。”
盛碧秋径自将头埋进枕头里，不搭理他，说：“以后这种事，不必来告诉我。”
她不想听。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又何必害她日夜担惊受怕？
可张汉辅似一下噎住，望着盛碧秋的背，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黑茫茫的，静得听能见外头细细沙沙的落雪声。
粗糙的手滑进她的腿间。
盛碧秋手脚一下僵硬起来，唯独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血液在脉管里呼啸轰鸣，她再冷的身体在张汉辅的手中也变得热烘烘的。
张汉辅进来时，盛碧秋还是有些痛，眼花缭乱的，蹙紧眉喘气，心里似压了块石头那样沉重。
有件事，她还没有告诉张汉辅；可眼下告诉他，又不是好的时机。
盛碧秋伸手搂住张汉辅，手指都快陷进他背上坚实的肉里去，低哑说：“这次轻些行么？”
张汉辅停下，认真看着盛碧秋的脸，她细细的眉，还有万千风情的眼，俯首往她唇上吻了一口，“依你。”
他要温柔起来也是最会温柔，没让盛碧秋吃太多苦头，就在他怀里渐渐沦陷。
他伏在她身上，急切地去吻她，命令说：“要想我。”
在黑暗中，盛碧秋能瞧见他英俊的脸，总觉得他有些太年轻了。跟他这个年龄的男人，通常不能亦不用担那么多的权力和责任。
某一个瞬间，盛碧秋看他的脸上会浮现孩子气的轻狂。她不敢说他可爱，可心里头认为是。男人的可爱很特殊，她不好形容。
张汉辅走后没多久，盛碧秋就显怀了。
她怀孕成了帅府的大喜事，几位妈妈连番来嘱咐她如何养胎，连老帅都开心。
老帅希望是个孙子，盛碧秋难来有些闹性，便说女儿也好。老帅不反对，点头道：“女儿也好，听说女儿专治爹。”
盛碧秋跟着眉开眼笑，转身去老帅沏了壶新茶。
纵然有帅府上下齐心协力的照顾，盛碧秋还是不见好过。她一到晚上就无端端流泪，做梦也常梦到大哥，还会梦到在连天的炮火中浴血的张汉辅，夜里一醒，枕上就湿透了。
她怕是坏兆头。
偏偏想法越坏，应验得也就越快——报纸头版登了一则刺杀的消息，说是有刺客劫了张汉辅的专列，少帅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推断的原因是少帅去南京谈判不成，遭到对方暗杀。
老帅素来沉得住气，帅府里的人都乱了阵脚，独他还能肃着脸，说少忙着慌，等查定再讲；又去开过会，安抚下一干老臣老将。
回到府上，盛л八陸期O扒貳期，碧秋给他奉茶时，老帅端着茶盏咳了一嗓子，满杯见红。
盛碧秋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慌的，知道张汉辅此次凶多吉少。
盛碧秋一滴泪也没有流，想起张汉辅临行前交代的话，更不敢辜负。她变得比老帅都沉得住气，稳住整个帅府，一边在病床前尽孝，一边也好好调整情绪，善养着腹中的胎儿，不敢有任何差池。
大约过了半个月，帅府才收到一封平安信，是张汉辅亲笔，只一个字“安”，众人的心这才落定。
  等沛城的报纸开始澄清谣言时，一辆汽车在帅府门前稳稳当当地停下。
张汉辅从车上下来，毫发无伤，正神采奕奕地笑着，拥抱来迎的姨娘。
三妈妈哭：“你个臭小子，报纸讲你死了！”
张汉辅大笑，“放他娘的狗屁，我这不是好好得么？”
他眼睛寻了一周，也没看见盛碧秋。三妈妈知道他在找谁，“人在屋里呢，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三妈妈拍拍张汉辅的肩背，“哎呀，你先去看看老帅，他惦记你都惦记病了。再去找碧秋，等见到，你就知道了。”
“这真稀奇。”
他跟老帅请安，讲明刺杀的事是真，不过自己当天临时起意，折了一趟去往上海，不在专列上，这才未遭毒手。因他要查清是何人所为，所以才一直没往家中报平安。
老帅问，是何人所为。
张汉辅就说，不是中国人。
老帅哦了一声，仰在床上长叹道：“相权啊……你老子是不是老啦？”
“您是该服老了。”
“那以后的事，你自己做主。”
张汉辅一笑，没再接茬儿，道：“好好休息吧。”
周全一顿，他才回房去见盛碧秋。她见着他来，也没多少喜色，正坐在桌后绣东西，连眼皮子都没抬。
张汉辅见她这冷冰冰的样子就烦闷得厉害，解开腰带，随手一挂，哼笑道：“三妈妈说有个好消息，果然好。可见我死了，你也没跟邵平跑。”
盛碧秋一针不慎扎进指腹里，转眼见血。不知为何，指尖细小的疼痛此刻要比寻常要疼上许多。
她倒抽了一口气，连忙将指上血珠含进口中。
张汉辅一皱眉，去抓盛碧秋的手，冷声道：“我看看。”
他扯她站起来，盛碧秋一起身，张汉辅才猛地注意到她笨重隆起的肚子。
他一愣，整个身子都僵了一僵，正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问：“我的？”
盛碧秋一听这话，岂不更恨？气得眼泪扑地落下来，抬手给了张汉辅一耳光，又上前紧紧抱住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不是撒娇，而是歇斯底里地咬，非咬让张汉辅疼够了不可。
张汉辅行军多年，受伤见血的事不少，一枪打进他背里，他都没叫喊过一声。可此刻肩膀上的痛，疼得他手都在发抖。
“蒹，蒹葭……”
她恶狠狠地说：“他们讲你死了，我一声也没有为你哭。”
＿7欺O泗Ⅲ六龄午二， 张汉辅苦笑，“那你做得很好。”
“我怕我要是哭了，如了你心愿，你就真不再回来了……”她眼泪流了一脸，“张汉辅，你对不起我。”
他将她的话细细品了一会儿，才明了，抿唇一笑，轻轻抱住她，道：“我对不起你。”
盛碧秋继续拧他出了一顿气，才说：“孩子是你的。”
他解释：“我刚才犯傻，脑筋都不转了。我信你。”
盛碧秋质问：“你信么？见了我还要提邵平？”
张汉辅挑眉，一时语塞，抚着她隆起的肚子，又笑又叹，悬了多天的心仿佛在见到盛碧秋的这刻才落定下来。
他说：“以后再不提了。”
一到夜里，盛碧秋睡不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躺在张汉辅身边又想流泪。
张汉辅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盛碧秋红着眼睛摇头，“我没事，最近经常这样。你快睡，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怎么行？”
张汉辅见她这样躺着也难受，亲去她的眼泪，想了一会儿，说：“嗳，盛小姐，要不要跳支舞？”
他牵着盛碧秋起身，帮她穿上鞋。
朦胧的月色中，张汉辅轻轻环住盛碧秋的腰，因他们二人中间还隔着个小东西，张汉辅就更加小心翼翼。
跳舞自然也没有那么正式，他们只是互相拥着，额头相抵，步伐随着音乐漫来漫去。
张汉辅还调侃她，“胖了。”
盛碧秋恼得拍他肩膀，“那也是你害得。”
“这就生气啦？”他的笑声在吻中变得含混起来，“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调笑的声音逐渐隐在音乐当中，歌声传到静静月夜里去，倦懒又暧昧，唱得是——
红灯绿酒夜。
围炉消寒天。
桃花锦浪：番外篇 < 叛城（弃吴钩）｜PO18臉紅心跳

桃花锦浪：番外篇
（一）
七符被打发出来为家主打酒的路上，遇到一个醉死在街头的酒鬼。当时的望都正值寒冬，灰霭霭的天飘着零星小雪，躺在街上一晚，恐怕不死也要冻得冰僵。
七符念着：“看你这还穿着绸缎，肯定是哪家的老爷……怎么出门不带仆人呢，要是冻死在这里，可就没人管了。”七符年纪轻，身材矮小，实在没多少力气，故而架不起来这人，只能靠腰带拴住他，一步一停地拖着走。
拖了半天，七符累得浑身大汗，气喘吁吁，骂道：“哈，你可真够沉的！小爷好心，今天才管闲事，你醒了之后最好知恩图报，给我点报酬……”他想破脑袋才选择出他近来最想要的东西，“你见过行安街西的炒蚕豆没？炒得金灿灿的，又脆又香……你得给我买一包来。”
七符将这人拖到最近的城隍庙里，将挂在脖子上的酒壶揪下来，启封，拿手指蘸了蘸酒水，吮到口中。
他舔了两三口，等口中泛起的热辣气儿往肚腹中钻，渐渐驱散走身上的寒意后，又按照原样将酒封了回去。
城隍庙中容纳着一些乞丐，七符还没到主家为奴之前就是乞丐，彼此都熟识，他抱着酒┊壹陆玖捌肆肆捌5欺）壶令那些老朋友都蘸了一圈，嘻嘻笑个痛快后，很快就换来一块薄被。
七符拉扯着被子躺下，与那酒鬼贴抱在一起凑合了一晚上。
翌日那酒鬼就醒了，很久都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睡到这里来的。七符将昨晚的事跟他讲了，拿眯眯的眼神瞟了他好几回，暗示他要拿报酬。
那人道了一声谢，往他手心中搁了一锭银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酒壶，问：“够买你的酒么？”
七符教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吓得不轻，恍惚好一阵儿才回过神，又给他塞回去，“不用这么多！……酒是我主家的，还需带回去，不能卖。”
那人看着他一笑。
七符看着那银子抿抿嘴，又有点后悔，心想他真不成器，还回去干甚！拿着就好了，他毕竟救了这老爷一命呢。
再说把酒卖给他也行，这一锭银子不知能买多少壶这样的酒。
七符悔得脸色发青，恨自己真笨。不过后悔归后悔，但七符自认还是很有操守的人，没脸再要回来，只问道：“你下回醉在哪里？我提前守着去。这回你可以告诉我府上在何处，我保证把老爷送回家。”到时再讨赏也不迟。
那人想了很久，没有作答，从地上爬起来，道：“我也不知道……”
这人走后没两天，七符又在那家酒坊里看到他。
这次他没醉，正坐在窗边下的酒桌上，一边温酒一边赏雪。桌上炖着一锅热腾腾的羊肉，一碟黄金蚕豆，一碟清口的素三丝。
七符咽了咽口水，肚子饿得咕咕乱叫。
那人也很快看到了他，恍然一怔，朝他招了招手，请七符过去。
七符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这是满桌的肉香气和蚕豆的茴香气扑面而来。那人看七符盯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嘴了，不禁一笑，问道：“你吃吗？”
“可以吗？”
“可以。”他将视线从窗外的雪中挪到七符的身上，为他夹了一筷子羊肉，低声道，“如此，我也算有了个相识的人。”
七符抓起那块羊肉就吃，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老爷是外地人？”
“不是，祖籍在此，但很多年不曾回来了。”
“哦，那也难怪，这里前几年有会子闹饥荒，不少人都迁走了。后来有位望都的书生做了朝廷大官，听说京城户部的大爷们也要巴结他，往咱们这儿拨了不少银子，才又繁荣起来。”他吃完，又吮了吮手指上的肉汁，见对方又夹来一块肉给他，不由地心花怒放，“老爷，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姓梁。”他回答。
“梁老爷安，我叫七符。”
如此七符就算与这位梁老爷结识了，老爷见他机灵懂事，索性留他在身边侍奉。
说是侍奉，七符也不怎么干活儿，就是要陪梁老爷吃，陪梁老爷喝，等他喝醉了就送他回去，天下没有比他更快活的奴才。
按照这梁老爷的吃穿用度，怎么看都该是个大户人家，不想家中府宅有够简陋，就在桃儿巷里的一处一进院。
七符不得不感叹自己真好命，进门就是首领奴才，不必受前辈欺负，因侍奉梁老爷的只有他一个。
相处小半个月后，七符大致知道了一些梁老爷的事。
这院子是梁家祖宅，回到望都后他就将祖宅赎买回来，在此安居。
他以前娶过两任妻子，一任应当是故去了，七符不知这位夫人的名姓，但想必梁老爷以往与她感情甚笃，所以一喝醉就常唤她的小名，唤不到人时还会流泪。
醉话不清不楚的，七符也就听出了一个“碧”字。
另一任更好说了，大抵是嫌他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成器，期望他能平步青云去朝中做大官，奈何梁老爷没这志向，这第二任妻子忍受不了他是个窝囊废，自请和离，奔回娘家去了。
所以梁老爷才回到χ期7龄伺叄溜龄武貳，望都老家来颐养天年。
不过说“颐养天年”不太恰当，这梁“老”爷一点也不见老，至少在七符看来，他还很年轻，像是哪个名门望族里教养出的贵胄子弟。七符给他绞过胡茬，得见青山真面目，才看清楚这梁老爷长得也很英俊。
七符不曾念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俊，大概像他在街面上见到的圣人先师画像里那种，一脸明朗磊落的儒气。
梁老爷会吟诗作对，尤其是酒兴大发时，一挥墨就能写出好几篇锦绣文章。这倒没甚么，反正七符也听不懂，他最爱看梁老爷舞剑。
持剑迎风而立时，有雪也有月亮，周遭都是雪白雪白的，都快模糊得看不见了，唯独他黑衫金羁是清楚的，一挽玉剑，身姿矫捷飘逸，好似神仙中人。
他有时拿一把长剑，有时是长短双剑，后来他将那柄短剑赏给了七符，不醉酒时，会点拨他一两招剑法。
梁老爷哪里都好，就是嗜酒，酒后脾气极其古怪，喜怒无常。
他会无端端发怒，找七符的茬儿，冲着他一顿喝骂。如此还不尽兴，一手推搡着教他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七符也气，扭头就走，边走边骂“小爷还不伺候了呢！”，可没出七步，他又拐了回来。
他不是没骨气，实则是因为听见梁老爷那句“我知道，你早晚也是要抛下我的”，有些不忍心……
七符爹娘死得早，他从小跟在三叔屁股后头乞食活命。后来闹饥荒，三叔给他一个钱串子吩咐他去买些干粮，等七符抱着窝头高高兴兴回家时，才知道三叔没打算再要他。
如此一想，他有幸跟梁老爷是同道中人，谁还嫌弃谁呢。
七符扯起嗓子，大声哭喊：“爹，爷爷！您是我祖宗了行不行？外面儿天冷，您行行好，放我进去罢！”
七符喊了半个时辰，梁老爷或许终于酒醒了，才来给他开门。
他的脸庞清癯瘦削，在寒夜月光的映照下，七符看见他的眼睛如死灰一样寡淡寂寞。
他拿灰冷的目光看了七符一会儿，将自己肩头上的鹤纹大氅拢在了他身上。
七符闻见大氅上清冽的香，还混着酒气。这氅有着可以教人依赖的重量，不轻不重地覆着他，七符冷透了的身子一下变得暖烘烘的。
他声音有些哑，问道：“你方才在喊甚么？”
“爹，爷爷！祖宗！”七符一声比一声高，“我错了。您以后心里不痛快，尽管冲着我来。小的身板硬，特别抗揍。”
他静默半晌，探出手来摸了摸七符的头。
这一下令七符都愣住了。宽厚温暖的手掌摩挲在他的发上，七符感觉很痒，一时间仿佛有甚么东西在挠搔他的鼻子。
梁老爷道：“对不起。我不想让你走的，你……你回来罢。”
原来挠搔他鼻子的是一股酸意。方才还在嬉皮笑脸逗乐的七符眼里流出泪来，一头扑到梁老爷怀里，用细瘦的胳膊紧紧箍住他，箍得梁老爷连声咳嗽起来。
七符哭得涕泗横流，呼喊道：“您要真是我爹，该有多好啊——！”
这一声叫，还真叫来一个爹。
梁老爷将他收为义子，赐姓为梁，七符作小名，大号为“怀璧”。
七符跟在梁老爷身边，梁老爷有时教他读书识字，有时教他用剑。
七符聪明机灵，学甚么会甚么，学得有模有样，唯独字写不好看，歪歪扭扭，跟梁老爷那手疏狂潇洒的书法没得比。
梁老爷就握着七符的手教他写，轻重顿挫，下笔落得字好生漂亮。七符与有荣焉，“好好好，再多教几个？”
如若今日梁老爷心情甚佳，那么他便多教几个。
如若梁老爷心情差了些，便拍直他的背，“想也别想。”
七符真想梁老爷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可他当上梁老爷的儿子后，也 长ι腿老阿姨整ˋ理—难伺候他的喜怒无常。
临近上元节，梁老爷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古怪，他或许也知自己暴戾易怒，于是出门喝酒时再不带上七符。
七符给酒坊的店小二提前留下银子，若哪日见梁老爷又醉死在店里，定要派马车将他安全送回家。
这不过一句话的事，店小二见有银子收，乐得办这差事。也不知初见梁老爷时，他怎么一个人醉倒在街上的。
七符想想，那天要不是他，或许梁老爷真死了也说不定。
直至深夜，店小二派马车将梁老爷送回来，七符出门接人，见马车里除了梁老爷以外，还躺着一个喝醉的。
这人七符也认识，是梁宅的邻居，姓方，七符碰见了也唤一声方叔。
七符将梁老爷架下马车，没走几步，梁老爷推开他，扶着墙呕吐了半晌，一个不慎，一头跌在门前。
“爹！”七符正要将他扶起来。
耳听着隔壁的婆娘铁氏骂道：“你啊！你还敢回来？怎么不喝死你个王八蛋！你出去，你恶心不恶心，给我滚！滚！”
后面骂滚，纯属方叔活似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自家夫人不放，低声下气地求饶，好没骨气。
吵吵闹闹，打打骂骂的，也很快关上了门。
隔壁传来女人隐隐的哭声，大抵是在埋怨他；方叔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温声细语的，想必是在哄了。
七符也抻开手脚干活，去拉起地上的梁老爷。
他站起来，半身力量都靠向七符，含混不清地问道：“成碧，你回来啦？”
七符一听，就知他又在念叨他的那位夫人了。他恨恨道：“回来也被你气死了！她要看见你这样，肯定担心得不得了！”
他就说：“恩，我知错了……”
七符扶着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屋中，等梁老爷喝过醒酒汤，七符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贴在梁老爷身边小声问：“爹，以后不喝酒了，行不？上元节，我带你去看花灯罢？”
前段时日，梁老爷伤风寒，郎中来家中诊脉。七符才得知梁老爷是有旧伤在身的，身上也有诸多疤痕，犹似破条篓子千疮百孔，更应该多多休养。
七符想起来自己早死的爹娘，有些怕了，才对梁老爷说出这样的话。
梁老爷似乎有一时是清醒的，听到他说得话，抬手拍了拍七符的背，但甚么也没说。
翌日，七符从床上爬起来穿衣，还没蹬上鞋，一盏画着铁角蟋蟀的碧纱灯笼托到了他面前。
七符眼睛一亮，“这是甚么！”
他伸手抱过来，越过梁老爷看见满桌的竹篾与碧纱，还有丹青笔墨，就猜这灯笼是他亲手扎的。
他问：“喜欢吗？”
七符高兴得快蹦起来了，“喜欢喜欢！多扎几个，我拉到街上去卖，肯定人人都喜欢！这上头画得是甚么？蛐蛐儿？真好看啊。爹，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梁老爷笑着抱起七符，让他将灯笼挂在了门檐上。
眼见就要到上元节，不料前一天夜里，梁老爷启程出发，说要赶去幽都拜会一位故人。梁老爷说，那人是他的恩师。
启程前，梁老爷与七符一同用饭。
七符一边给他夹肉，一边问道：“他找你干甚么啊？”
梁老爷笑了一笑，说：“没甚么。”他静默了片刻，又问七符，“你有没有想过，长大之后要成为甚么样的人？”
七符嘻嘻道：“我以前饿肚子的时候，就想长大后要变得很有钱很有钱，每天都有吃不完，八溜欺龄吧ニ欺 得好东西。就那个五香蚕豆，我吃一包，脖子上还要挂一包，走到哪儿香到哪儿！香死他们！”
“那现在呢？”
“现在？”七符想了想，“爹教我读书以后，我呢，虽然没学多久，但也明白一些道理。昨日我读《孟子》，先师有言‘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他背得头头是道，一字不差。
“我知道人挨饿时多么难过，也想着城隍庙里其他的小乞丐们以后都有饭吃。”
梁老爷怔怔看着七符，又说：“你去接济他们，他们往后就离不得你。一人、两人还好，倘若是一城、十城，甚至一国的人都仰赖你的兼济，你当如何？”
这倒问得七符一愣。
梁老爷看他被问住的样子，不由地一笑，“你还小，我跟你说这些干甚么……好了，我要走了……”
七符起身帮他披上鹤氅。他想了很久，赶在梁老爷出门前，七符忽然说道：“可有些事情，必得有人去做，对不对？”
梁老爷顿住脚步，“甚么？”
七符道：“哪怕是一人、两人，也不错啊！我就一条破命，能有办法救上一个人，想想已经很了不起了！就像爹一样，对于我来说，你比庙里的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都厉害。我吃苦受难时，磕头求他们，头都磕破了也不管用。你给了我一口饭吃，还教我读书认字，没有你，兴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好过的时候。”
“七符……”
他目光坚定，回答道：“我想跟你一样，成为你这样的人。”
梁老爷怔愣许久，忽而笑叹一声，伸手将七符搂进怀中，“谢，谢谢……”
“干么谢我？”七符一头雾水，“对了，爹甚么时候回来？我还说明天带你去看灯会呢。”
“幽都来回不过半日路程，我晚上就归，届时一起去看灯罢。”
“好！还有……今日用作祈福的天灯要在清晨放出去，我看你是赶不上了。”七符有些羞愧，“上面要写清楚名姓，我还没问过爹，您叫甚么名字呢。”
“慎行。梁慎行。”
梁慎行在七符手掌中写了一遍，七符很快记住。
送他上了马车，七符挥手，“早点回来——！”
七符在天灯上写他名字的时候，还嘟囔这名字真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清晨放完天灯，七符就将院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等着梁慎行回来。
白天里又落细雪了，沙沙的，如同盐霜。
七符扫院子的时候，听见隔壁家那婆娘惊声尖叫起来，接着一阵阵哭嚎哀求，夹杂男人的喝骂，吵得人心惊肉跳。
七符赶忙跑去看，就见院当中站着一锦衣公子，带着数名家仆找上门来。
一家仆抱住方叔的三丫头就往门外跑，另外几名家仆拦住方叔和妻子铁氏，将他们按在地上一顿虎揍，威吓他们不要叫喊。
那锦衣公子姓赵。望都赵氏算是当地名门，这赵公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仗着自家财大势大，到处横行霸道。
今日是看上方叔家的三女儿生得跟明珠似的，玲珑可爱，起了歹心要将她抬进府中作妾。
方叔和铁氏都不愿意，护着女儿不让赵公子带走，这才争抢起来。
赵家家仆都懂拳脚武功，方叔夫妇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连番几下拳打脚踢，连喘气都喘不过了，痛苦的呜咽着，爬都爬不起来。
赵公子脸上教那三丫头挠了一道，挠出了血。
他吸着凉气摸了摸伤口，想起来顶着这花脸，回去肯定没办法跟爹娘交代，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让你们当我赵家的亲戚，是你烧八辈子高香都没有的福气！你还不愿意？他娘的还敢挠我！好，不是不愿意么？那本公子就将你这小娼妇肏舒服了，也让这些下人轮番尝尝你是甚么样的天仙，连赵家都看不上！”
赵公子一挥手，也不带三丫头走了，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往屋里拖。
七符告诉自己，别去。
你打不过那么多人，要是梁慎行在这里，他肯定也不想你过去。
快走……快走，快走！
三丫头惨厉嘶叫着，无意中瞥见门外看傻眼的七符，挣扎着大喊道：“七符哥哥救我——！”
这一声将七符吓飞的魂给叫了回来，他看见三丫头含泪的双眼，那一刻也不知怎么了，连后路都来不及想，一咬牙，抽出怀中短剑合扑上去！
……
梁慎行此去幽都拜会高执，不想还会再遇到东良。
高执受命巡察各州，东良负责保护他行程安全。见到梁慎行，东良先磕三个响头，不追问过去，只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可曾戒酒了么……
一番寒暄，东良也自他口中听说了梁怀璧一名，不禁对他感谢于心，“想必是个好孩子。有他在旁陪着你，我放心很多。”
梁慎行只笑不语。
东良又说：“高相爷这次见你，不单单是为了叙旧而已……他念着往日师生之情，在皇上面前荐举你为兵部侍郎。还有，这件事你也知道，当初大破蛮羌之后，东宫的小太子一直敬佩于你，近来曾多次向皇上请求，请你回宫做太傅……这样的时机，失去了可不再有下一次，高相爷想你好好考虑，千万别错过。”
梁慎行道：“再说。”
因梁慎行始终未表现出要回朝为官的意向，这场会面注定无疾而终。高执叹罢一声，也不强求，派东良护送梁慎行回望都去，而后再回来复命。
东良与梁慎行策马回到望都城中。
细雪已经将他外头披挂的鹤氅湿透了，他下马后唤了几声，也不见七符来迎接。待推开门，只见满院空落落的，一直不见人影。
不知为何，梁慎行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敲着桌子等待良久，还是不见七符。他不是会出去乱跑的人，尤其是在上元节这日。
东良看他焦急，也不禁担心起来，道：“不如出门找找？他平日会去哪儿？”
梁慎行想了想，越想，拳头握得越紧，方才灰心丧意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对七符，远不如七符对他那般上心。
大约到了傍晚，有衙役找上梁宅，让梁慎行去衙门候审，是说梁怀璧摊上人命官司，杀了赵家公子。
望都隶属灵州管辖，这赵公子的姐姐给灵州知府做妻，他是一州长官的小舅子，身份本贵不可言；又正巧赶上灵州知府陪着他姐姐回望都省亲，这厢闻听赵公子一死，他姐姐悲愤欲绝，要求县令当即处死梁怀璧。
别人不识颍川侯庐山真面目，这衙门里的官吏还是听说过的。虽然颍川侯现已不在朝为官，可也是跺跺脚就能让望都衙门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得知梁怀璧是梁慎行的义子，不敢轻易动手，就以堂审的名义将此事押后，待梁慎行回来，再做处置。
东良陪着梁慎行一同到衙门，那灵州知府已然做了上堂，怒斥道：“人都死了，何必再审？！快将那凶犯提出来，铡刀伺候！”
望都县令大气不敢出，紧张得满头冒汗，“知府大人，这无论如何都要按章程办事，咱不能没有王法不是？”
“王法？你个芝麻大的九品县令，也配跟本大人说王法！”
“他不配说得，你看我配不配说得？”
灵州知府一抬头，见走进来一墨袍书生模样的，正嗤笑“你算甚么东西”，就见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人，他身穿三品武袍官服，胸前绣金丝豹首，直压得灵州知府官袍上的红脚小雁抬不起头来。
灵州知府赶忙从堂上滚下来ю群内追新柒柒灵肆叄六灵伍贰 ，给东良行礼。
东良出示相府的令牌，讲宰相高执正在幽都巡察，又过问到底出了甚么案子。
那县令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东良听后冷冷一笑，“你一灵州知府，官阶再大，也无权过问望都的官司！怎的，这是要为自己的小舅子徇私枉法？真当这灵州地界，除了你就是天了？！”
“下官，下官不敢。”
有东良作保，县令公正判案，令方叔和铁氏等人登堂作证，为梁怀璧申辩，最终判之无罪。
梁慎行将疑为凶器的短剑取回，擦净剑身上的血，转去大牢里领人。
七符被押进大牢，抱膝瑟缩在角落里，浑身哆嗦个不停。
他闯祸了。
七符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嘴皮子都在发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杀了赵公子，还有那些家仆……
梁慎行怎么教他，他就怎么用了出来……
方叔一家早在赵公子来时，就派儿子去报了官，可等衙役前来拿人时，活着的只有方家人，以及满手浓郁鲜血的七符。
他闯祸了。
七符知道，赵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他，那赵公子背后有那么大的势力，定要让他偿命。
他牙间呲出一声气，恨道：“死就死了。”一说，七符眼泪通红，“好歹方叔他们一家没事……我死了，他们肯定每年给我烧纸钱，到了地下我吃香的喝辣的，兴许比活着还舒服呢……”
“赵家要了我的命，应该不会再找方叔家了罢？”
他正想着，耳听锁声窸窸窣窣的，惊得他一抖，抬头竟见来者不是衙役，而是梁慎行。
七符憋了很久的眼泪，唰得一下流下来，他想嚎哭，又马上想到这要是再连累梁慎行该如何是好。
他起来推着梁慎行，让他走：“你来干甚么！别管我，你不知道，我闯了甚么样的祸！”
“你闯祸，自有我担着。别怕。”
七符哭喊：“赵家他们……你、你算个屁，我不用你担着！梁老爷，只要你知道，我没有做错事就行了。我不仅没做错，我还做对了呢！我生得贱命，这辈子都没这么伟大过！”
他太不舍得梁慎行了，紧紧抱住他，“我死了，肯定会成仙的。到时候我还会回来保佑你，让你一辈子高高兴兴……”
跟在梁慎行身后的东良都笑了，“梁爷，你这是从哪捡来得宝贝？”
梁慎行欣慰地摸着七符的脑袋，也笑：“你既没有做错事，我怎可能看着你死？走了，回家去，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东良听出他弦外之音，抱拳：“侯爷，回京么？”
梁慎行将七符背起来，他伏在梁慎行的背上，听得此人唤他“侯爷”，惊得愣住了。
梁慎行。梁慎行。
怪不得他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颍川侯梁慎行，他怎能将这名字忘了呢？
当年望都闹饥荒时，他差点饿死街头，饥火烧肠，几乎恨不得死了才痛快。忽然逢商户运送粮草进城，设善棚施粥，饥民都有了一碗粥喝。
商户声称乃是受颍川侯所托，慷慨解囊，渡受难的乡亲们过眼下的生死关，不日朝廷的救济粮也会很快拨送至望都。
七符因此活了下来，活到了今天。
七符埋头，眼泪濡湿了梁慎行肩膀上的衣衫。他的声音很闷很闷，小、管理号壹陆玖捌肆肆捌伍柒，小的，轻轻的，轻得都快飘到雪天外去。
他问道：“爹，我以后能成为你这样的人么？”
梁慎行一笑，回答道：“你？还差得远呢。”
这一日是上元节，细雪纷纷。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桃花锦浪：番外篇（二）
魏听风回到魏家时，正值深夜，府上人大多都入了眠，他无意扰人休息，回府后令管家不必声张。
知道他已回府的不过寥寥数人，此刻尽数跪在侧厅中回话。
魏听风坐在榻上，脱掉武袍，他似乎仅仅做了这样的动作就已疼痛至极，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咬紧牙关，将已黏上皮肉的里衣揭开管里吧陆期零捌貳漆。
众人看到他胸前纵横交错着七道伤口，草草处理过，外翻的血肉上涂着黄白药粉，触目惊心。
郎中背着药箱到了，正拿药酒再度清理他的伤口，魏听风拧紧了眉，闭上眼一声不吭。
郎中道：“七处。风吟十三剑，我看这天底下唯独你有本事挡他六剑。”
魏听风道：“事情了结了。”
“他死了？”
“死了。”
风吟十三剑是招式，亦是人名，无人知十三剑究竟是何来历，只是他一踏足江湖就犯下数桩灭门命案，杀人无数，罪恶滔天。
官府管不了，幸存者就将状告到江陵魏氏，跪求魏听风出面主持公道。
魏听风一去便三月之久，终于在云州一家客栈中追查到十三剑的下落。
双方鏖战一夜，魏听风才将他制服。逐星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魏听风质问他为何杀人。
十三剑回答：“你的刀法远胜于我，或许，你比魏长恭的刀法还要烈些。有这样的本事，难道不想扬名天下？”
“你杀人，就是为了扬名天下？”
“这样的理由不好么？”十三剑临死也不曾畏惧，一双眼狭长，笑眯眯地打量魏听风，“在这世道，若你只能杀一人，则落了‘下乘’，左右不过一匪徒尔；可若你能杀千人、万人，人人莫不敬畏，斯为‘上乘’，那你就成了英雄。我如是，你父亲魏长恭如是，不过……”
十三剑讥笑一声，“我不比魏长恭，我的手上才有百十条人命，仅仅算个‘中乘’。但想扬名天下，也足够了。”
“你呢？魏宗主，天下人知魏长恭而不知魏听风，你有这样的好刀法却埋没于世，岂不可惜？不如现在放我一马，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必教你成为英雄，流芳百世。”
魏听风道：“你想多了。”
没有十三剑，他就能留在江陵，亲自教他的女儿骑马。
魏听风阖上眼。
这样的疯子，往后也不知会有多少个，一桩接着一桩，前赴后继，无处安生。
待伤口清理完毕，魏听风沉吟片刻，方才问话：“这些日，宗中可有要事么？”
“其他倒没甚么。”手下迟疑，回道，“不过前几日韩国郡主从江陵取道，途径城中时，与夫人见过一面。她说与夫人是旧相识……”
两人见面，话并不太多，昭月甚至未曾进到魏家，只在府门外与秦观朱说了两句话。
她给了秦观朱一支花钗，说是“物归原主”。
“我要回家了。”昭月道，“我的如意郎君本该是一位盖世英雄，从前他是，现在他不是了，所以，我不再要他。”
她说得无情，可眼睛在流泪。
在梁慎行辞官致仕前，昭月一直以为，倘若没有了秦观朱，梁慎行终会将她放在心上。
可她似乎如了秦观朱所言，总是在一厢情愿。
梁慎行大抵一辈子都在过往中困顿难行，他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见她落泪，秦观朱将花钗牢牢握在手心里，始终未说一句安慰的话。
“秦观朱，你去看看他罢。”昭月抿去泪水，很快扬起下巴，又是往常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此番不是哀求，只是想到你们好歹多年情分，倘若他有甚么三长两短，你必不好过。”
“多谢。”秦观朱道。
昭月与她道别，此一去，这一生就无再见之日。
倘若再问秦观朱如何看待昭月，释然？她做不到；怨恨？她已足够圆满。
她能做的，就是“罢了”。
魏听风闻听了这一遭，轻轻握起手掌，问：“夫人怎么说？”
手下人回道：“夫人倒是问过，若回望都，是走陆路快些，还是水路快些，需几日路程甚么的……”
“哦。”
魏听风愣了片刻，只觉得他心中狭隘之处忽得生满荆棘，连带着那些伤口一起，疼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换上新衫，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桌上的雕花锦盒。这是他此次出门为秦观朱带回得礼物，一支白玉兰花簪，样式普通了些，胜在玉润灵透。
秦观朱吃惯了苦，嫁到魏家以后也喜勤俭朴素，不好绫罗珠翠，本想着这发簪，她定会喜欢。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魏听风此去三月，不曾有一日好好休息，满身风尘与疲惫，此刻神情更加狼狈不堪了些。
他抬手正要遣退人，忽听得门外传来奶奶糯糯的一声唤：“阿爹？”
魏听风一时回神，见乳娘抱着小丫头进来了。小丫头才两岁，取名解语，小名知意。
知意长得灵俏俏、水娇娇的，眉眼更似魏听风，眼睛乌溜溜，甚为清亮。她性子娇软了些，好在嘴巴灵，牙牙学语时就会说好听的话，这点不知像谁。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方才醒来，一听是魏听风回府，吵闹着乳娘带她来见阿爹，可见到满堂子的大人长辈，便不耍性子再闹了，乖巧地同他们一一行礼，最后才朝魏听风张开手，蹦跳着跑过去，“阿爹！”
魏听风抱起来知意，因怕她碰了自己染着药气，就将她搁在腿上哄。
他一边拆着知意头上未解开的小辫子，一边吩咐道：“你带着人马去槐东县跟修平会合。槐东县令与咱们有交，县衙正缉拿两名江洋大盗，棘手得很，你们帮帮忙。”
“是。”
“早去早回。”
待人退下，知意揪住魏听风的领子，小小声说：“阿爹苦苦的。”
魏听风温然一笑，乌黑不见底的眼睛些许柔软的光。
方才他还觉这世道教十三剑那等人搅得永不安生，现在抱着女儿，又觉这世上到底还有他一处归宿，如此也心安得很。
知意说话还不算太流利，不过生得聪慧灵巧，如今已在念书识字了。
“今天阿娘带知意挂灯笼，对灯笼许愿，这样，阿爹就不怕黑，能早点找到回家的路……”她用小胳膊紧紧抱住魏听风，“阿娘好好，不骗知意。”
她闭眼蹭了蹭魏听风的脸颊，从不怕他脸上的疤，“我和阿娘，特别想你。”
怪不得他见府门外又多了一盏花灯，原是如此。
魏听风将知意搂?八怡?斯六?五欺?久灵?九?住，笑道：“谢谢你阿娘，也谢谢知意。”
“客气客气。”她咬住小牙齿，呲牙笑他，“阿爹，我想去放风筝。”
魏听风应下，道：“你乖乖睡觉，爹明天就带你去。”
知意高兴地点点头，又问：“那明早阿爹，唔……帮知意编小辫儿，好吗？”
“好。”他从不拒绝。
魏听风不太会疼爱小孩儿，只是跟着从前的魏长恭有样学样，尽力而为。好在知意懂事贴心，不曾教他有过一刻手足无措的时候。
因此，他感激知意。
魏听风眉宇清朗，亲了亲她的头发，将孩子交给乳娘抱下去，穿戴好衣裳，就到后院去找秦观朱。
他蹑手蹑脚进房，未挑灯，见秦观朱睡得正沉，更怕扰她休息，便没靠太近，只远远望了一眼。
秦观朱倒没有睡沉，迷迷糊糊间觉察有人，也就醒了。她瞧着背影熟悉，唤了声“饮寒”。
“我在。”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瞧着秦观朱，“你醒了？”
秦观朱起身，撩了撩垂落下来的头发，看见魏听风抱着薄被，正打算去榻上将就一晚。
她低声道：“做甚么去？来床上睡罢。”
魏听风回道：“我身上脏。”
“又不嫌你。”
她挪出些位置，魏听风踌躇了一会儿，放下被褥过去，贴着她身边躺下。
这人甫一靠近，秦观朱便闻见他满身清苦味。一去三月之久，回来即少不了伤，秦观朱蹙了蹙眉尖，很快背过身去。
魏听风安静地躺了片刻，心头有无名的火隐隐燃烧着，他低低唤一声：“成碧？”
秦观朱闭目假寐，没有应答。
又过了一会儿，魏听风侧身支起身子，宽厚的手抚上她的肩膀，稍稍扳过来些许。
他低头凑到她耳尖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在她脖间瑕白的皮肉上流连，“成碧。”
这一声唤似有千言万语，又空空如也，说不上甚么含义。不过他间隙着这样喃喃轻唤，不多时，呼吸变得急促灼热，原本小心翼翼的吻也逐渐深沉起来。
秦观朱眉头蹙得更深，偏头躲了一躲。
魏听风一僵，转眼又强硬地将她的肩膀再度扳过来，一手拢住她的脸庞，唇舌猛欺下来，缠逐着不放。
秦观朱无法抑制地轻吟了几声，静谧的深夜里，两人唇舌交缠，难解难分，水津啧啧的响声愈发暧昧。
秦观朱伸手推开他，明显的抗拒令魏听风一下停住动作。在黑暗中，炽热的火在他眼底安静地燃烧。
秦观朱轻声道：“别了。快睡罢。”
不知为何，魏听风偏偏就在此刻想起那段话来——
他与秦观朱成婚不久，秦观朱就怀上了知意，加上她的来历，为此落下不少闲话。
魏听风告诫府上众人，再，裙五伍三壹陆疤八叄二，敢乱嚼舌根，必定严惩不贷。
下人自然不敢说主家的闲话，倒是魏家有位姑娘，算魏听风的表妹，曾冲撞到秦观朱面前，指着她责骂。
“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来历。你待听风表哥是真心么？我看未必！一只没人要的破鞋，见我们家大业大，贪图起富贵来，真是甚么违心事都做得出。也就听风表哥好骗，中了你这狐狸精的计，否则凭他的身份，岂能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他正巧撞见，听表妹这般出言侮辱，自是怒不可遏，处置起来没留半分情面。
他从不信秦观朱会贪图富贵，亦不信她是有心谋之，故意接近他、利用他。自然，倘若当真如此，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一切本是他心甘情愿。
可有时魏听风也禁不住去想，秦观朱当初选择他，不过是迫于绝境的无奈之举，是濒临溺亡的人死死抓住了一块浮木，而非出自真心。
奈何她又在不久后怀上知意，往后即便是有心反悔，再想离开也离不开了。
魏听风庆幸能有知意，又痛恨自己卑劣与龌龊，竟妄想着拿孩子去困缚住她。
该死。
真该死。
他从后轻轻环抱住秦观朱，额头抵着她的发，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
秦观朱问他，“怎么了？”
魏听风低叹了一声，“睡罢。”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梁慎行，那才是她真心爱过的人。
*
夜半时，魏听风伤口上用来镇痛的麻药就散了，疼痛一点一点醒，他也别想睡。因秦观朱在身边，他抿唇忍着，呼吸一阵急一阵沉，翻来覆去，很不好受。
有一会儿秦观朱也醒了，她翻身过来，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声音又沙又软，直往他耳心里扫，“是疼么？”
魏听风道：“不疼。”
她覆唇过来，吻住他的下巴，“我去给你找点药。”
魏听风攥住她的手腕，腿往她身上一搭。秦观朱本就迷迷瞪瞪的，心想知意与他真像，小腿一搭一缠，人就似狗皮膏药上身般贴了过来。
沉重的睡意从头顶压到脚，她有些睁不开眼皮。
魏听风没敢真贴过去，温柔地亲吻在她的眼睛上，哄人似的再回答道：“真不疼。”
秦观朱咕哝几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往后几日，魏听风就卷着铺盖去书房里住了。秦观朱知道他在躲甚么，也不勉强，夜里就带着知意睡。
魏听风身上的伤好得很快，魏家堆压的事务一处理好，伤口也长出了新肉。
这日晚间他回到房中，见秦观朱正抱着知意用膳。
她用帕子给知意擦擦小嘴，知意一眼瞥见门口的魏听风，两腿一蹬就窜蹦起来，“阿爹！”
魏听风将知意抱起来，朗笑出声，拿鼻尖去蹭知意的脸，与她哄玩很久。
魏听风身量颀长，人高＋扣巴陆妻凌巴尔妻入婆群马大的，知意爱骑在他肩膀上。有魏听风在，她从来不怕摔，高高一伸出手，仿佛就能摸得到天，搅得动云。
知意玩得累了，趴在魏听风的肩膀上，睡得昏头昏脑。
他侧首看到知意玉雪稚气的小脸儿，眼睛里多了些柔软，轻声唤人进来将她抱下去。
今夜他有话想跟秦观朱讲，有知意在不太方便。
人都遣散下去，魏听风回头陪在秦观朱身边坐，他眼稍稍斜过去，看她将云头剩下的几针绣活儿补上。
秦观朱的针线精密漂亮，寻常绣娘都比不过。魏家名下经营的几间绣坊，隔三差五就会派人来府上请教绣法。
魏听风看她正绣祥云，给知意做贴身小衣，温声道：“真好看。”
秦观朱喜孜孜地笑起来，道：“在望都的时候，我绣过贡品，错一针就会没饭吃。”
魏听风也笑。秦观朱从前陪着梁慎行共患难，吃过许多苦头，如今熬过去苦日子，他替她高兴。
魏听风道：“梁慎行辞官回望都了。”
秦观朱一怔，不过也就怔了一瞬，她封了针脚，咬断绣线，垂眉回道：“听说了。”
“你还记得问刀大会时，那些想要行刺你的人么？”
秦观朱自然记得。那时她代替昭月郡主，赶去芙蓉城侍疾，蛮羌人打着魏家的旗号来杀颍川侯的家眷，也是那次，魏听风救了她。
秦观朱还拿出弩箭，推测刺客是蛮羌人。
不过魏听风当时有一疑问，藏着未解——既然那群人打着江湖的旗号，又为甚么要用羌弩，如此岂非自露马脚？
这疑问一直待到问刀大会过后，魏修平才探查得知，原来他们不是蛮羌人，而是官府从牢狱当中提出来的亡命之徒。
当日要截杀的，也不是秦观朱，而是昭月郡主。
官府的人，亦是皇帝的人。
即便没有蛮羌人从中作梗，从一开始，皇帝也要将这桩恩怨归算到蛮羌人的头上，栽赃嫁祸，以求中原武林与朝廷能够同心同德，抗御外敌。
而之所以会选择昭月下手，一方面，因她是韩野王的掌上明珠，倘若她死在“蛮羌人”的暗杀中，韩野王必定勃然大怒，与大周同仇敌忾。
另一方面，只有昭月死了，皇帝才能放心地重用梁慎行，否则他岂敢任由一个背靠韩国作支撑的人，在大周朝中翻云覆雨，搅弄政局？
即便中途发展有些偏差，可这件事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去了。
他低声跟秦观朱解释，三言两语的，秦观朱纵然不通政务，但也大概听明白个七七八八，一股寒意渐渐窜进了心肺。
真狠。
秦观朱想，谁都是皇帝手上的棋子，一场问刀大会，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拎玩得团团转。
往后的话，魏听风看着她是说不下去的。
他起身去铜盆边洗手洗脸，装作不经意地提道：“虽然梁慎行已辞官归隐，但不出三年，皇上必定召他回朝效命。”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都回到了从前。梁慎行还是梁慎行，从今往后，他与秦观朱之间再不必隔着任何人。
“昭月郡主的事，我都知道了。其实，哪日你真想回望都去，我也愿意的。我这样的人，本没有福分……”
他语无伦次，声音打了颤，不得已停下，深深缓了一口气▽PO五⑤叁壹⑥吧⑧三②△。
他再预备将自己的心意说清楚，就猛听见秦观朱冷不丁地来一句：“你过来。”
她人坐在那里，直挺着背，微颔下巴，眼睛里雪亮，亮得跟刀锋一样。
她性情里本就藏着刚烈与柔韧，在望都时她自己撑着个家，若没几分厉害，岂非谁都敢来欺负？
可嫁予魏听风后，二人素来恩爱，秦观朱的厉害也全冲着外人使，魏听风鲜少见她板着脸，一时间有些无措，全然忘记自己想说甚么话了。
他乖顺地走过去。
秦观朱坐着，手握住桌角，越握越紧。魏听风立在她身边，她没看他，忍怒质问道：“你甚么意思？”
魏听风：“啊？”
秦观朱抬眼，道：“你这样的人？你是甚么样的人？”
“我、我从前犯过很多错，按理来说早就该偿命了，是魏家……”
“爹就是这样教给你的？教你一辈子都记得自己的错处？‘不怨不恨，能舍当舍’，这句家训，你当真明白么？”
不怨恨别人，却唾弃自己；不争不抢，凡是他人所好，纵受切肤去骨之痛，他也能割舍。
“梁慎行辞不辞官，跟我们有甚么关系？我嫁给你，如今连知意都有了，又是哪个人告诉你，我想回望都去？”
秦观朱算是明白他这几日在别扭甚么了。
她本就为魏听风受伤的事郁着情绪，如今见这厮当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一股无名火就窜升上来。
魏听风如此高大的人，在秦观朱面前，竟似犯错的孩子，呆立着听她训斥，脑子里空茫茫的，一句话也辩解不出。
秦观朱一下站起来，险些撞到魏听风下巴。
他躲过去，秦观朱又伸手将他勾了回来，魏听风不料她使出这么大的力气，动作中竟生出几分野蛮凶悍。
魏听风不得不弯下腰，与她额头相抵。
秦观朱逼得他无路可退，“我要走，也会带上知意，甚么都不留给你。”
“成碧……”
“怎么了？”秦观朱一手拽住他的腰带，再问，“你舍不得？”
他怎可能舍得？可他还是说了，坦坦荡荡，真心诚意，哪怕须得忍耐不可名状的焦虑与痛苦，他还是说了，“成碧，我不想你勉强。”
“好呀。”她仰头咬了一口他的唇，“我勉强，那我舍了你罢。”
他指尖一抽一抽地疼。
他此刻竟想起魏长恭来。想起那天在檐下，天灰蒙蒙地落着雨，他们没说上几句话，告别短促得令魏听风以为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仿佛魏长恭不日就会回来，责问他到底添衣裳了不曾。
魏听风时常悔恨，若自己那日能出言挽留，或许魏长恭不会走得那般心无挂碍，他还能回心转意，念想起自己除了那已故的妻儿以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
可魏听风不敢。
他知道魏长恭不是他的生父，他属于云娘，属于“听风”和⑤㈤31⑹⒏83②“饮寒”，从来都不属于他。
话是这样说，可秦观朱没有停，愈发捧紧他的脸，手捏住他的耳垂揉捏，吻得一时浅一时深。
野火从他心腹间烧起来，大有不可收拾之势。魏听风心乱了，想他怎可能舍得，又怎会甘心……
魏听风双手掐住她细软的腰，往桌上一抵。秦观朱杵着手臂，险些教他覆下的躯体压住，下一刻整个身子就落进他胸膛中。
他的身体坚实厚重，带着干燥的药气，本是沉稳的气息乱了套，张嘴逐住秦观朱半离的唇，用力啃咬吮吸着。
炙热渐渐平息，他捧着秦观朱的脸，往她脸颊上啄了一下，“你别骗我。”
“我骗你甚么？”
“成碧，我不傻。”魏听风明白，即便她跟梁慎行不再是夫妻，可还是亲人，她心中始终有梁慎行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他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的。
“我看得出，你在怨我不好。”
“我当然怨。”掌心贴上他的胸口，秦观朱抚摸过那些刚刚落了痂的新肉，“可我是怨你知足，怨你不贪心。”
秦观朱撤了些许，鼻尖似有若无地挨着他，“倘若你能贪心一些，想与我、与知意再过多些日子，往后你出门，我也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魏听风闻言，像魇住了一般，他不想秦观朱是讨厌这样。
“魏听风，你快死的时候，会想些甚么？”
“我……”
秦观朱的手从他的胸膛处往上探，抚摸着他的颈处，喉结在她手中上下滑动了一下。
旁人惜命，皆不想死，可魏听风不同。
“你会想，你活到今日都是别人恩赐的，哪怕死了也无憾，是不是？”
他只得承认，“是。”
“你了无遗憾，可我跟知意要怎么办？的确，你走了，魏家也不会亏待我们母女，可我要得又不是衣食无忧。饮寒，我想要你好好活，要你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魏听风哑口无言。
“我这样日夜盼你，你却好，你跟我在为甚么事闹心？”
他一听才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荒唐，他嘴拙，不知该怎么解释，便将她抱得更紧，贴到她唇上亲吻，亲一下，再亲一下，“对不起，成碧，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道歉。”
他抓住她细白的手腕，搁在心口上，“你心里有我，我……”魏听风舌头都僵了，眼睛一阵酸热，只搂她胡乱吻了一通，“我很开心。”
秦观朱听他说傻里傻气的话，忍不住笑起来，多日来的郁结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半张着口含住他的唇舌，腿往他腰际缠蹭，两人不清不楚地抱在一起，仿佛血肉都快融作一处。
魏听风粗糙的手从裙下探入，急切地扯下她的衣裳，三两下扯了个干净。
领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秦观朱肌肤腻白如瓷，摸着愈发滑软，如捏着水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她腿心间还有些干涩，手指突如其来地触摸，令秦观朱小声嘤咛了一下。
她蹙眉，魏听风就吻住她的眉心。温热的吐息笼在?追新捌壹伺陆屋柒玖零玖?她的眉头，秦观朱在他的安抚中渐渐舒缓下来。
裙裳凌乱堆在腰际，展露出娇美光洁的身躯，她的身体已不青涩，如开得正好的桃花，风情万种，尽是艳态。
乳峰浑圆雪白，魏听风一掌快似握不住，曲起食指捻弄着嫣红的乳尖。
秦观朱低低呻吟着，本白如玉脂的身体逐渐转为淡色的胭脂红，已然是一副沉沦情爱的欲态。
挑弄花心的指上牵连出一手滑腻的爱液，他吻着秦观朱，往径深处陷入两指，很快就听得她咕哝出两声难受的呜咽。
魏听风轻声问：“不舒服么？”
她摇头，手捏着他耳骨撩拨两下，玉穴里媚肉紧紧缠吮着他的手指。魏听风往深了搅弄几番，寻到花径当中敏感处细细碾磨着，勾得她魂酥神软。
秦观朱与他好久不曾行欢，如今来这一遭，到底不适，她有些痛意，痛意之下更有隐秘的欢愉，折磨得她颠三倒四，越发不能自持。
一阵阵进出侵犯，快意越来越明烈，秦观朱软绵绵地发出一声欢叫，腿打起哆嗦，搂紧魏听风哭叫着泄了一回。
他抱起秦观朱，放她在床上。魏听风褪去衣裳，秦观朱就看见他半身纵横的新伤，有些浅，有些很深，不知道哪一处险些要了他的命。
秦观朱轻咬起唇，别过眼睛去不再看。
火热灼烫的胸膛压下，秦观朱闻见他身上的汗气，两人肌肤相亲，紧紧贴在一起。
魏听风拢着她的下巴，正过脸来与她相望，“我错了，好不？”
他拿着她的手，往新长好得伤口上凑，这小心思落在秦观朱眼里，到底有些孩子气。
她手指柔软温凉，轻轻抚摸过那些新肉，“哪有人会像你，连自己都不疼惜的？”
魏听风一下松开笑容，低声道：“痒。”
他五官生得英俊，藏着沉默的锋芒，可若是一笑，这锋芒就似剥开了刃，徒留下一片明亮与疏朗。
他眼中始终怀有赤忱得、近乎天真的光，必须是经过沉渊涤荡打磨过的明玉，才会有这样的光亮。秦观朱抱着他，就像贴近一团火，火焰在跳动着，鲜活又温暖。
粗长硬挺的阳物几乎是有些凶狠地顶送了进去，秦观朱咬唇仰起后颈，泛红的肌肤起了一层薄汗，在晦暗朦胧的灯火当中，乳肉上漾着淫艳的水光，越发显出欲态了。
魏听风整根埋入，直挺挺插得秦观朱有些喘不上气。他半抽出身，又一寸一寸往里挺送，坚硬灼热的性器每次都磨得她阵阵战栗。
秦观朱细细呻吟起来，指甲块要嵌进魏听风的背中，“别，别……啊……”
细长的双腿缠住他的身子，   秦观朱难能受住这等折磨，口中央着让他停一停，偏魏听风趁势不饶，贴到她耳边咂弄吮吻，舔得耳朵湿濡濡的，腰际更软得不像话了。
他抱着秦观朱侧躺下，将她全部纳进怀中，雪白的背贴着坚实的胸膛，秦观朱阖上眼，任他的唇在自己的脸颊、颈间游走。
男人铁一般的手臂箍在雪乳上，勒得没了形状，肥白滑腻的乳肉仿佛要满溢出来。他揽起她一条腿，展露的交合处淫液黏连，湿得一塌糊涂，他直肏入深处，挺送得越发生猛。
秦观朱浑身软麻，脑海中浑浑噩噩的，能感觉到的除了魏听风，还是魏听风，哪里还顾得其他，只随了性子吟叫不休。
“啊，唔……”
激昂的快意浪潮汹涌，秦观朱眼睛失神，深深浅浅地喘息起来，穴中阵阵收缩缠吞，一股热流淋漓乱淌。
怀中的人欢愉至极，连呻吟声都变了调子，魏听风停下律动，放她凌乱地喘息着，一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你是我的女人。”魏听风声音低哑，混着些许颤抖，“成碧，我想一辈子对你好。换了谁来，我都不甘心。”
倘若他当真放芭溜妻棱玐贰欺，手，秦观朱的好就会属于另外一个人，怎么想，他都不甘心。
秦观朱轻笑起来，眼色慵懒迷离，反手抚了抚魏听风的脸颊，他也贴过来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秦观朱道：“好，我是你的。”
魏听风想她想得狠，如此来回折腾不知多久，才结束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秦观朱骨头酸软，连说话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到最后也只好任他摆弄尽兴。
情爱过后，魏听风很快睡了过去。他身上带伤，几日几夜不见好好休息，如今抱着秦观朱才能安心酣睡。
秦观朱也昏昏沉沉的，手指抚摸上他高挺的鼻梁，若有所思地想着事情。
不多时，她似想起甚么，从枕下摸出来一串红绳铃铛。这是她与知意一同编得，也是她欠魏听风的信物。
她小心挪开魏听风搭在她身上的手臂，起身将银铃铛系到他的手腕上。
她趿上鞋去吹灭烛火，听床上魏听风翻了个身，牵起轻微的铃响。执灯的手一顿，秦观朱侧首看见铜镜里的自己。
她记得，在这样的铜镜前，她尝过用簪锋抵上皮肉的疼痛，也记得人在万劫不复后，会徒生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绝望，还有疯狂的快意……
她想着“死了罢，如此定能教梁慎行记一辈子”。
也让他尝尝失去的痛苦。
她看着镜子，簪尖在泛着青筋的颈脉上逡巡，在挑哪处下手最快最准。她的手在颤抖着，抵挡不住内心对死亡的惧怕，然而与此同时，她又无比决绝。
就当秦观朱快挑准的时候，帐中烛火一下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令她打了一个哆嗦，那被她压抑在深处的恐惧，开始从四面八方翻涌上来。
她怕得浑身颤抖，指尖冰凉。
而后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无措的安抚，那个人说：“别叫。我不伤你。”
……
“此刀左不过一件死物，不比姑娘珍贵。”
……
“还请姑娘莫再如此轻贱自己，没有哪个人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换一把刀。”
……
“成碧，我疼你。”
（终）
蕙兰香片：番外篇（一）
夜已大黑，月明炯炯的，悬在中天。
孟婉秀等到半夜，才等到傅羡书回家。他来时一身酒气，英俊的眉眼上有笑，越现风流。见了孟婉秀，就借醉往她颈窝里凑，薄唇浅吻在雪白的皮肤上。
等他吻到孟婉秀的嘴巴，她有些诧异地躲着，“你装醉？”孟婉秀闻过去，才确认浓烈的酒是泼在他的袖口上，他根本不醉。
傅羡书轻佻地瞧她，说：“醉了才好尽兴欺负你，清醒着，你又委屈。”
孟婉秀咬咬嘴唇，脸颊俏红，小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样的时候，总不尊重我……”
她脸皮薄，骨子里传统，自尊心又极强。傅羡书跟她欢爱时总嫌弃她性子闷、不吭声，用下流话逗她两句，她便羞耻欲死，委屈得泪水泛满眼睛。
倒是傅羡书喝醉得几回，孟婉秀知他醒来就忘，羞耻心也就少些，加上他醉后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孟婉秀都心知不能做真，便好性地纵着他胡作非为。
傅羡书才生了这样的坏念头，不想教她一道识破。他拨开孟婉秀齿间的唇，吮进自己嘴巴里，轻轻咬了几口，火烫的气息烧得孟婉秀脸更红，傅羡书含混低笑，问：“那样是哪样？讲清楚。”
孟婉秀支支吾吾，哪里好讲灵清？耳腮又红了许多，“我不要。”
傅羡书正要抱她，电话玲玲响起来，孟婉秀松了口气，忙催他去接电话。傅羡书好像知道是谁打来的，一下子抱牢了孟婉秀，道：“不着急的。”
孟婉秀发现他今日格外意气风发，连说话也改去往常的凌厉，尾音带点吴语的细软，却像小时候同她讲话的腔调。
她弯起眼睛，问道：“什么事介开心？”
傅羡书道：“今天去徐公馆，将那个李文昌从江沪督军的手里捞了回来。”
之于李文昌的事迹，孟婉秀听说过。
他很会做账，傅羡书有个贸易公司，做古董生意，就是由李文昌负责财务和出纳。
傅羡书欣赏他的才干，一手将李文昌提拔上来。不过这人春风得意之际，倒忘了许多分寸，在戏馆里瞧上个旦角，竟敢同名门的公子哥抢起女人来，争风吃醋时失手打破了那人的头，因此惹出不少的祸端。
半月前，李文昌被督军关进牢狱里，吃下太多的苦头，哭着哀求傅羡书救他一救。
对于救人，傅羡书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借此机会广开财路，他倒觉得很有意思。
那位江沪督军从前是绿林出身，最重兄弟义气。傅羡书今日单刀赴会，又假称他是为救恩人而来，不出三言两语，就让徐督军对他刮目相待，佩服起他的英雄豪气来。
傅羡书近来正筹办银行，借机请徐督军入股，讲明不取他分文，仅仅打个名头，来日一旦进账就同他分红利。
徐督军心想，反正已教训过李文昌，何必放着这样的好买卖不做？
就此，这桩生意就算定下。傅羡书这一行既顺手救出李文昌，又借来江沪督军的名声，日后银行开业，各路资金岂非召之即来？
孟婉秀不知这里头有这样多的门道，不过前些日子李文昌妻来她跟前哭，求她帮忙同傅羡书说说情，早日救李文昌出来。
孟婉秀耳朵根子软，心肠也软，看李妻为丈夫在外头的风流债低三下四的可怜模样，也忍不住心酸，就答应她，改日就跟傅羡书提提此事。
可她哪里能做得了傅羡书的主？这人最会蒙混她，孟婉秀刚央求上一句，就教他吻住嘴巴，只余下喘息的力气，再也顾不上求情。
此时听傅羡书救出李文昌，孟婉秀稍稍放下心来，低声道：“人没事就好。”
傅羡书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你何时又上心起别人来？”
孟婉秀正要解释，电话铃又响了一回。傅羡书才去接了，懒慢地拿着话筒，貌似在听对方言语，可眼睛上下打量着孟婉秀。
往常她素净着脸，长相温婉，很不像个嫁过人的女人，更像年轻秀气的女学生。今日眉眼和嘴唇上点了彩，眼是俏眼，唇是红唇，一身薄绸的烟青旗袍，更添了许多鲜艳的风韵。
傅羡书坐在沙发上，向孟婉秀点点下巴，孟婉秀就乖顺地坐去他身边。
他抬手，捻玩她软绵绵的耳垂，笑得英俊漂亮，回电话那方：“不必，做好你的事。”
是李文昌，电话那头隐隐约约的声音，听来竟似哭了。傅羡书听得漫不经心，单手去解钮扣，孟婉秀见状，探手过去帮他，小意又温柔。
傅羡书越瞧她，心火就烧得越盛，短短回了几句就挂下电话。他将她按在沙发里，一条长腿压上她，指腹抹着她嘴唇上残留的胭脂，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他的姿态和动作又骁悍起来，不过每每如此，她总能先瞧见他额角的细疤。孟婉秀一心软，只好道：“回家陪姆妈吃饭，还听了戏。”
“还有么？?追更裙捌壹肆陆伍柒玖零玖Q?”
孟婉秀目光闪烁了几下，咬咬嘴唇，回答：“没有。”
傅羡书一手捏住她的脸，有些用力：“扯谎？”
他声线压得又低又冷，孟婉秀更不敢告诉他，坚决摇了摇头，“真没有。”
孟婉秀心不设机，于是不太会说谎；而傅羡书经年浸在生意场，又太擅长捉住破绽。
她不肯讲，傅羡书却也不会非要逼迫她。然而风流恶劣是傅羡书的天性，如今为她敛了风流，自然要穷尽恶劣才会痛快。
无须晓得孟四在隐匿些什么，单单是同他说谎这项，傅羡书又如何肯轻易放过她？
隔着旗袍，他一手掐住她的臀肉，语气轻邈地问道：“孟四，你就非要惹我？”
“好好的，谁惹你？”孟婉秀看他转眼变了颜色，又惊慌又委屈，乱推着他的手腕，“你真不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怎么睡你？”
孟婉秀浑身微微颤抖，“你又这样！”
傅羡书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容，顽劣极了，“你不就喜欢我这样？”
蕙兰香片：番外篇（二）
他总是自信于此。
孟婉秀眼眶轻红，咬着唇，尽管委屈，可意识深处还是没有怀疑傅羡书的话。
在她眼中，傅羡书风流成性也好，霸道蛮横也好，他所做得任何事都是不分对与错的。
她总是想着傅羡书对她如何好过，为此连带着那些坏处都恨不起来。她知自己没用，总是教傅羡书随意拿捏摆布，如果将此事说给外人听去，一定招来他们背地里的嘲笑和恼怒，笑她自作自受，恨她懦弱无能。
从小时候起，她就爱慕傅羡书，当他是丈夫那样爱慕，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这几乎是嵌在她的血肉当中的，她未尝不想摆脱，但没有一点办法。
傅羡书压在孟婉秀身上，沉重地，又似全身心依靠着她。他解开旗袍上的盘扣，抚摸着她白净的脖颈，细细的锁骨，以及半露的乳房。
他低头往锁骨亲了一口，道：“你真是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惹人烦。”傅羡书一路又啃又咬，渐次至深，手扯了几下旗袍领口，扯得破烂。
傅羡书最喜欢看她这副模样，凌乱不堪，又不知所措，受惊的小兽一样往他怀里缩，小声求他：“别在这里，好不好？”
在此事上孟婉秀改不了保守，便是在床上相拥而眠，于她而言就是幸福完满的。
傅羡书则不同，他喜花样，往常跟其他会逢迎主动的女人玩惯了，更爱新鲜刺激。
傅羡书如何肯听从她的？握住孟婉秀的腰肢，让她跪在沙发上，背对向自己。
他解开皮带，三两下捆缚住孟婉秀的手腕子，她两条腕子并在一起还依旧细瘦，皮肤又白得眩目，很快就被勒出一道红痕来。
孟婉秀双手受缚，便失去支撑，头枕在沙发靠背上，已使不上起来的力气。皮带扣铁硬，硌得她很疼，她眼眶红红地问傅羡书：“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不想说得事，我也从来不问的。”
傅羡书掀起她旗袍下摆，隔着丝绸衬裤去揉捻她的私处，孟婉秀咬住下唇，呜咽了几声，弓起背往他怀里贴躲。
“男人在外头做事，侬有什么好问？”
这话分明不是甚好话，可傅羡书讲话的语调软洋洋的，孟婉秀根本同他发作不出脾气。
傅羡书的手在她腿间才抚群舞伍叄医陆把扒叁贰更摸了两三回，就摸出点潮湿来，他扯掉最后一层薄料，掬了一手黏腻腻的香液。
他喜欢孟婉秀为他动情，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陷入蜜穴当中，勾牵着她最敏感处，极富章法地来回搅弄着。
水声泥泞，啧啧轻响，透明的水液流满他的指间。
傅羡书呼吸的声音，一起一伏，热烘烘地喷洒在她耳后和颈间，明明很轻，可孟婉秀听着如似雄性野兽的低呼，奔啸在她的耳中。
除了他的声音，孟婉秀再听不见任何。
傅羡书好整以暇地提醒她：“就这么馋？听听，流出好些水。”
她听见，内心觉得可耻，脸颊越发红了，“羡书，求你了……”
他应声：“求我什么？”
“别这样说我。”
她羞耻于此，因此便厌恶自己，浑身紧绷绷的，咬得唇儿发白。身下亦不住地吮吞着他两根手指。
傅羡书指尖酥痒，细微的麻意顺着指骨，往他腹下冲撞。
傅羡书心上一动，不舍得放过他最欢喜的时候，于是越发变本加厉，吻了一口她汗湿的后颈，说道：“孟四，你说谁还能看到你这副模样？下头咬着男人的手不放，小淫货。”
她终于急哭了，“我不是，我不是。”
傅羡书在她耳边笑，“又哭？”
她的双手反捆在身后，没法子擦眼泪，傅羡书侧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尾，“真不长进。”
傅羡书拢了一拢她散落的头发，一手将她的腰按下去。孟婉秀不自主地翘起屁股，软绵的臀肉不经意碰到傅羡书西装裤里的硬热，正危险地抵着她。
他直起身，离开孟婉秀，没了他手臂兜抱着，孟婉秀又重新趴伏在沙发上。
客厅中仅拉开一盏台灯，光色是淡淡的暖黄色，可屋里的温度是凉的，不贴着傅羡书的怀抱，孟婉秀的身子很快冷了下来。
傅羡书捏挪着她臀上的软肉，腿间窄细嫣红的肉缝翻出，一张一合，湿腻淋漓，手指拨了不消两三回，又流出水来。
傅羡书解出早已勃挺多时的阳具，送到滑湿的穴口，缓慢又凶恶地抵了进去。
她依旧有少女般的青涩与紧张，为此一开始进入时总要吃点苦头。
孟婉秀蹙紧眉，身体堪堪纳入半根，背上就已汗水涔涔。
他们不是没有试过这样的姿势，可往常傅羡书会抱住她，肌肤贴着肌肤，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暖着她，高潮迭起时，她还能听见傅羡书愉悦的喘息声。
所以不管这姿势多么令她羞辱难堪，她心底还是欢喜的。
这回不一样——他衣冠楚楚，唯有下半身是兽，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除了交合，无一处相亲着。
她跪伏在他的身下，恍然才意识到他还是有点生气的，于是早早收敛回温柔，好似拿她是物件一样侵犯。
孟婉秀脸唇都白了，哭叫与呻吟混在一处，让人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欢愉。
傅羡书已察觉不出这样的变化，自也没了顾忌，眼底翻涌起原始的凶戾，次次齐根没入，插得又深又狠。
粗长得有些狰狞的阳物稍稍撤出了些，又顶进深处，两瓣蜜肉褪去稚嫩，泛出熟艳的红。
孟婉秀在他的进犯中不断颤抖，高跟鞋掉在地?八怡?斯六?五欺?久灵?九?上，莹白的脚趾尖轻轻蜷缩起来。
直到傅羡书尽兴，才将捆着她双手的腰带解下，丢掷一旁。他往那浑圆紧俏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孟四，会叫不会？”
孟婉秀已顾不上羞耻，她浑身软下来，无助地喘息着，掺杂抽抽噎噎的哭泣，可就是不肯痛快叫出声来。
他双手捏弄着她的臀肉，再次狠撞起来。孟婉秀将脸埋进手臂中，快感浪潮似的往她脚心钻去，花穴中阵阵收缩，一紧一紧地吮吞得傅羡书亦难言滋味。
手掌覆上她细细的腰肢，不多时，就起了一层薄汗。
傅羡书带给她绵绵不绝的欢愉，不断将她往死处绞缠，困在里头。她直喘气，亦有些来不及，眼前眩出片空茫茫的白晕。
婉秀喉咙哽了哽，终于泪涟涟地呻吟起来，濒临顶峰，馥白的身体又摇荡好一阵儿，直到越发受不住了，膝盖哆嗦着一软，撑涨着她的阳具一下抽出。
傅羡书搂她入怀，揉玩她硬起的乳尖，“这就受不住了？”
孟婉秀眼圈儿红了，“羡书，我累。”
“才到哪儿啊？”傅羡书笑，往她汗湿的肩窝上亲了亲，“不急。”
*
调整一下章节。
白天还有事要做，怕赶不到零点前更新，先发一章，晚上回来再补。
祝大家饼饼节快乐！（？   ｀▽′？）？
蕙兰香片：番外篇（三）
她看着傅羡书英俊的脸，目光慢吞吞挪到他额角上的疤。他知道她在看什么，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招引着她在细疤上抚摸。
他又用孟婉秀招架不住的腔调，说了一句软话：“孟四，我为你做事情，命也不要，你还瞒我什么？”
孟婉秀抿唇，他这样，使她更说不出口了。
她从不会认为傅羡书能为了这种事难受，她就是觉得他刻薄小气，且只待她如此。
傅羡书在生意场上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党政军民学无一不交。这样手可通天的人物，自然配得一副好胸襟，提得起，放得下，即便是从前的仇人落了难，他都愿意不计前嫌地帮忙。
她难道比仇人还可恶么？他就因为介事，软硬兼施地欺负人。
孟婉秀不理解，可已领教过，更不敢说今天碰到谁，否则给傅羡书知道了，又不知会害出什么事来。
她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傅羡书恼着她，张嘴往她锁骨上咬了一口，没咬破，只留下道很深的牙印。
孟婉秀泪汪汪地叫疼，傅羡书挺腰往她身体里挤，填得又满又深，撑得她很难受。
孟婉秀仰起后颈，眼花缭乱，两条细白的腿迎着他的侵入，张得越发开了，脚尖颤抖着点荡起来。
她细细碎碎地呻吟，带着点哭腔，“你就会欺负我。”
“那还不说？”傅羡书呼吸渐重，捏着她的乳尖，在指间拧捻，他问，“治不住你了，是不是？”
孟婉秀凝神望着他的表相，这是人的皮囊，可落在她身上的影子是一头凶兽，撕咬着她，吞吃着她，满是戾气与欲望。
这夜比寻常更漫长。
第二天早上，傅羡书接了一通电话，便早早离开了家。他手下的荣泰银行要开业，近期会忙些，早出晚归的，连回家同姆妈吃饭的空档也腾不出。
孟婉秀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手指一圈圈勾画着傅羡书的枕头。
他虽然可恶，但始终是她的丈夫。
昨天她回傅公馆陪姆妈吃饭，听老人家咳嗽了几声，姆妈性子要强，知道傅羡书在外头忙正经事，也不想成为他的负累，病了也不叫佣人说。
孟婉秀心思细腻，又很会体贴人，看得出姆妈尽管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羡书的。
孟婉秀拖着难受疲惫起来，去预备了些粥菜，放在饭盒里。她拎着给傅羡书送去，想同他商量商量，晚上一起回趟傅公馆。
傅羡书在大戏院里应酬，请徐督军看《武家坡》，亦有李文昌跟着，给徐督军敬茶赔罪。
徐督军不接他的茶，道：“你不用跟我赔罪，打了段三公子的脑袋，你该去跟他磕头。”
段家跟徐家有交情，他才肯捉了李文昌，权当为贤侄出口恶气。
李文昌一听徐督军还这么不给脸面，灰头土脸地看了眼傅羡书。
傅羡书笑笑，朝人挥了下手势，很快，方才唱王宝钏的女旦已净面，穿着戏服到人前拜见。
李文昌见势，赶紧道：“佩君，徐督军刚才讲你唱得很好，还不快谢谢徐督军？”
佩君羞怯地笑，屈膝行礼，“谢谢督军。”
方才徐督军就让佩君的身段与嗓音艳住，这女孩在戏台上唱腔宽亮，功架沉稳，不想眉眼却灵俏娇美，有种江南典型的小家碧玉之美。
徐督军没有坏毛病，就是贪色，傅羡书此次专程投其所好。一见了佩君，徐督军的眼睛果真就挪不开了。
傅羡书适才开口：“这是李文昌的义妹。”
“哦，哦。”徐督军这才看了一眼旁边卑躬屈膝的李文昌，终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盏赔罪的茶。
等人走了，徐督军问李文昌：“你妹妹多大了？”
李文昌眼见事成，赔笑道：“十八，她仰慕督军已久，一听说您来看戏，非要上台唱这一出。我听闻徐督军也爱唱戏，您要是不嫌弃，就让佩君去公馆陪徐督军唱几段。”
徐督军微笑起来，他自认英雄要配美人，如今得到美人，心里自然高兴。
他抿了嘴茶，话却是对身旁一言不发的傅羡书说得：“没到上海之前，就听说傅老板很有神通，连东北张家的大公子都跟你有交情。”
“我们在陆军学校当过同学。”
徐督军诧异，“原来傅老板还上过陆军学校，怎么不去投军，反倒回上海做生意了？”他立刻又笑了，“我知，你们商会有口号，讲实业振邦嘛。”
傅羡书道：“岂敢？我惜命。”
“你惜命，还敢一个人到我的地盘上救人？”在徐督军看来，李文昌是个孬种，根本不值得傅羡书为他豁出性命。
傅羡书面不改色地说：“傅某欠他一个恩，总是要还。”
李文昌犯嘀咕，他有什么本事让傅先生欠恩情？不过见徐督军连连笑叹，目光越发欣赏，李文昌便不敢说话了。
保镖进来，贴近傅羡书说了一句话。傅羡书听后，眉眼舒展开来，显然很愉快。
他交代两句，就离开了包厢。
过走廊时，本来应该去陪徐督军的李佩君忽然拦住他的去路/八壹肆六吾嘁/玖灵九/。
李佩君眼红红的，一开口，就下了泪，问：“你真要我去做他的姨太太？”
傅羡书眉眼轻佻，“李文昌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该怎么做，他会告诉你。”
“不是这样的，傅老板，你对我不是这样的。”李佩君哭道，“你就是恨我，不像孟家小姐，随便给你碰。”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藏青色刺绣长衫，戴金丝脚的眼镜，看上去很是斯文和气，可镜片下那双黑冷冷的眼睛，令李佩君微微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傅羡书语调冰冷轻慢，问她：“你什么东西？”
李佩君因唱腔漂亮，戏院里好多名流公子哥也捧她，养得她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
她心底是喜欢傅羡书的，可不甘心只做他的姨太太。
从前白玉珊在时，李佩君就对那种自轻自贱的女人不屑一顾。她年纪小，却自认比白玉珊有心计、有远见，能让男人轻易就睡了的女人，怎会得他珍惜？
李佩君算盘打得响，以为自己早晚能做傅羡书的大太太，可到头来，傅羡书竟然顺从父母之命，娶了孟家的四小姐。
婚宴排场很大，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请到，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因孟四小姐心善，傅羡书手下人变着法子要讨好她，借着此机办了场慈善拍卖会，讲明以孟四小姐的名义将全部善款捐去苏北赈灾。
这场婚宴，办得风风光光，过了半个月还有人津津乐道，自然教孟四小姐在上海出尽风头。
李佩君以前仗着傅羡书捧她，真当自己早晚要进傅家的门，于是待戏院里的姐妹也很不客气。
如今见她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人笑着讥讽佩君：“孟四小姐是大家闺秀，还不照样要巴心巴肝地伺候傅老板，不像一些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一样做戏子，可比我们高贵多了。”
李佩君那时就嫉恨起孟四小姐，暗地里骂她下贱，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竟然比白玉珊还有心机，晓得天天跑去傅公馆哄老太太开心，用婚约缠住傅羡书。
这些对孟四小姐的嫉恨，竟当面对傅羡书说出来，李佩君真觉得自己疯了。
可她能不疯么？现在傅羡书不要她，还想把她送给督军做姨太太。
秘书跟上来，将绒线围巾递给傅羡书，“先生。”
傅羡书随意往肩颈上一搭，对秘书说：“让李文昌把她带下去教好规矩，坏了事情，自己提头去认。”
“是。”
司机将车停在大戏院门口，孟婉秀听说傅羡书在见重要的客人，便就在这里等。
她靠着车门，脚尖点来点去地打发时间。不一会儿，她听见乱糟糟的街头有人高声叱骂，抬头望去，竟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胆战心惊起来，“表哥？”
贺维成径直朝她走过来。四周都是傅羡书为孟婉秀安排的保镖，他再走近，真要教他们看见了。
孟婉秀将饭盒交给一人，紧张地扯谎道：“我看见马太太在对面挑珠宝，就去打声招呼，你们留在这儿，等羡书下来，告诉他去店里找我。”
她匆匆朝街对面的珠宝店走去，贺维成也很快调转方向，跟上孟婉秀。等拐到一旁的窄巷子，孟婉秀停下来，回头就看见憔悴瘦削的贺维成。
她急得涨红了脸，“表哥，我昨天把话说清爽了，要你别再过来。羡书好容易才放你一条生路，他不要你留在上海，你为什么回来？”
贺维成低哑问道：“四小姐，我要问清楚，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嫁给他的？”
孟婉秀不晓得他怎样生出这种误会，回道：“没有这?伍舞叁/医陆八/捌叁/贰?件事。”
贺维成：“不要骗我。”
孟婉秀：“婚约早就定下的，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向他求过情，可他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他不听我的，只要你的命。”
“我的命有政府保，他动不了我。”
孟婉秀咬唇，泄气道：“……那你也不该杀他。你来梅泉里，我父亲母亲对你那么好，可你是为了做刺客。”
“我知道，我知道。”贺维成歉疚地垂下眼睛，“我还晓得你对我好，不敢忘记。因为这个，我也不能看你跟了傅羡书。他明明那么对你，四小姐，你不会生气的吗？”
“这是我的事情。我嫁了他，就是他的女人。”孟婉秀不想跟外人讨论她的家事，又着急眼下的情况，说，“求你了，快走吧。”
她推着贺维成。
贺维成纹丝不动，胡乱捉住她的手腕，女人光滑细腻的皮肤，还有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都催得贺维成眼里深了一深。
他鼓起勇气，扯她入怀，牢牢抱在怀里：“四小姐，你不明白傅羡书杀过多少人，跟了他，除非不要命。你跟我走，我发誓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孟婉秀没想到贺维成敢这样，男人陌生的气息和突如其来的强硬将她吓住，她害怕起来，挣扎低叫，推打着他：“你在胡说什么？表哥，你放开我，你——”
不等他放手，恶狠狠的一脚忽然踹在贺维成的侧腰上，他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孟婉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傅羡书扑上去，揪起贺维成的领子，五指握紧，提拳便打。
拳头一下一下重重砸在骨肉上，沉闷的响声吓得孟婉秀呆若木鸡，她看见刺目的血，才反应过来去拦他，“羡书！别打他！别打他！”
傅羡书眼睛赤红，凶邪一样，“没有孟四，我早该弄死你！”
拳头来得又急又猛，砸得贺维成晕头转向，疼也麻木了，唯有耳朵一阵阵嗡鸣。
他听见傅羡书咬着牙放话：“你要找死容易，就从你芜湖老家开始杀，先杀光他们，最后再杀你！”
孟婉秀吓得脸色惨白。
身后四五个人过来，将贺维成架起，按跪在傅羡书面前。他掸掸长衫上的灰尘，睨着贺维成，冷声吩咐：“把他弄回去。”
孟婉秀想去阻拦，可傅羡书拽住她的手腕，扯着走出巷子，摁着她塞进车里，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回家。”
孟婉秀最怕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身上的怒气比火还燎杀人，孟婉秀在旁边低低抽泣，亦不敢说话。
一路沉默。
临下车前，傅羡书一脚迈出去，孟婉秀才拉住他的袖口，哀求道：“你跟表哥说得话，不能算数。”
傅羡书紧紧抓住她的手，“我讲过，不准为了别人见我，也不准为了别人求我。孟婉秀，想做烂好人，你找错地方。”
*
想收几处正文没有延展开写得内容，又控制不住这手了，明天最后一章。
今天就到这儿，抱歉抱歉。
蕙兰香片：番外篇（四）
孟婉秀腕骨剧?追更√捌医四陆舞柒玖零玖Q?痛无匹，她晓得傅羡书凶，可没见过他真这样发脾气。她怕了他的眼神，惊魂不定道：“我没有，我去见你是为了……”
傅羡书：“见我？还是见贺维成！”
他把手一松，转身就走，孟婉秀忙慌着往前抓了几下，也没抓到他。她心慌意乱，从车里爬出来，战战兢兢紧跟在他身后。
佣人打过招呼，就忙避开了。孟婉秀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险些跌了一交，可傅羡书已全然不理。
孟婉秀随他到了楼上的房间，急着问他：“羡书，你明知道不是，干什么偏偏冤枉我？”
她撒谎的样子，傅羡书一眼就看得出，她现在讲真话，傅羡书自然也晓得。可他不痛快，不肯轻易饶她，“你昨天见他了，是不是？”
孟婉秀咬咬下唇，不敢再隐瞒，回答道：“偶然碰到，我同表哥有些误会，讲清楚就好了。羡书，你不是坏人，为什么要放那样的狠话？他们最听你的，你讲出口的事，他们真会去芜湖……”
“谁讲我不是坏人？”
他回身，一手撑在门上，将孟婉秀紧紧逼仄在他的影子当中。
他居高临下地压迫与质问，教孟婉秀有些喘不上气，她小声说：“没人讲，我一直知道。”
“你看错了人。”傅羡书道。
“我看不错。”孟婉秀直视他黑漆漆的眼睛，神态坚决，“我一直记得，小时候，你冒着雨来孟家，从怀里捧出一窝小鸟，送给我当生日礼。你讲它们没了姆妈，很可怜，以后我们俩一起照顾……”
可这样的坚决，落在傅羡书眼中，竟有些可笑。他嗤了一声，“孟四，你真够傻的。”
他的轻视和嘲笑，总能轻而易举地就让孟婉秀羞愧起来，她低下头，轻咬起唇。
傅羡书道：“我父亲就爱做好人，开个纺织厂，钱也不赚，跑去给工人出头，儿子老婆都不及那群穷货要紧，结果呢？”
孟婉秀诧异地看向他，他面无波澜，仿佛在讲一件不关己的事。
但她从不敢跟傅羡书提及他父亲的事，这是傅家的禁忌，连他姆妈也避讳，因为羡书憎恨那人。
可今天他竟自己提了，孟婉秀在他脸上看不到情绪，可抚在他肩膀上的手却颤抖得厉害，颤抖得不是她，而是傅羡书。
“他给一个工人背叛，人被绑去黄浦江，先放了三枪，又沉进江里，捞尸队花了七天才把他快烂透的尸体捞回来。”
“羡书……”
她心中一牵一牵地疼，流下泪来。
傅伯父在世时，孟婉秀年纪还小，记忆不多，可她依然记得傅伯父是顶亲善的人。
每次在梅泉里瞧着她，傅伯父就会冲她招招手，叫她过去。
孟婉秀小时长得水灵可爱，又极懂礼貌，谁见了都爱捏她的圆脸。可傅伯父偏爱拧一把她的小辫子，把她辛辛苦苦扎好得发揪拧歪了，孟婉秀还要生气，傅伯父又很快从上衣兜里变出一块块梨膏糖来哄她。
孟婉秀开心地接下糖果，傅伯父还笑，“婉秀啊，这么好哄怎么能成？以后给人欺负了，就喊羡书哥哥来，晓得不？”
孟婉秀会红着脸回答：“晓得了。”
提起傅伯父，连孟婉秀也要哭，可傅羡书决不肯流泪，恶意掩着悲痛，几乎从他的眼睛烧出来。
“他活该。人做成他那样子，简直失败。”
孟婉秀哀求道：“羡书，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
他一手掐住孟婉秀的脸蛋，相当认真地说道：“孟四，我跟他不一样。走到今?伍舞?叁医陆疤?捌?叁贰?天，我杀过不少人，背叛我的，算计我的，还有那些明明没有犯着我可又挡了道的……你以前不晓得这些，现在讲给你听，至于贺维成，你看我敢不敢杀他九族。”
孟婉秀眼珠在他面上游移不定，目光陌生又震惊。
她不认识他口中的傅羡书，她知道他长大后脾气变了好多，虽然总喜欢欺负她，但他在外面做事情，到底是讲斯文的。
孟婉秀从不想他真会去滥杀无辜。
傅羡书抿唇，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避开她的目光，口吻冰冷：“孟四，我就是这样。难道对你欺负得少么，敢讲我是好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孟婉秀脸上刷白。
而后，他的手又慢慢顺着孟婉秀的后颈往下溜去，捏起她柔软的臀肉，极尽轻佻，又那么得意，一改方才怒气冲天的样子，仿佛某件事教他再次恢复往日的神气。
傅羡书将她搂贴在怀中，鼻尖拨去她耳朵上的碎发，又吻又咬，在她耳边低声说：“哦，我晓得，因为你喜欢我，我再怎样对你使坏，你也没有法子。”
孟婉秀看不见他的神情，傅羡书说这些话时，躬身抱着她。他本该一如既往地自信，自信到此时放开手，也晓得孟婉秀不舍得离开他半步，可现在，他竟不经意似的，将她搂得越发紧。
傅羡书道：“你中意男人尊重你，贺维成把你当小姐恩人，你怎不去嫁他？”
孟婉秀她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断了线似的流。无非是因为喜欢。他明知道，才敢这样子肆无忌惮地拿她的心意来羞辱她。
她抽抽噎噎地说：“傅羡书，我没有对不起你。”
“最好是。”傅羡书不停地吻她，“最好是。”
可孟婉秀紧闭上眼，拼命一推。傅羡书一个不防备，后背撞在衣帽架上，险些跌了交。
咣当一下子，衣帽架倒在地上，发出声沉闷又惊人的响。
一时间，傅羡书甚至不知自己在惊慌失措，他太久与这等情绪无干。他扶住冰冷的墙壁，看着满地狼藉，反应了一阵儿，才抬头去寻孟婉秀。
孟婉秀双手捂着眼睛，反复来回擦着泪水，“求你了，羡书……你讲得那些话，我统统不喜欢……”
她哭着说：“我觉得害怕。”
*
哎。
蕙兰香片：番外篇（五）
等孟婉秀反应回神时，人已经走在街上，她心里一片空白，失魂落魄似的，满街满巷地徘徊了半天。
天上飘起细细的雨丝，紧一阵，慢一阵，脚踏车叮铃铃，汽车轰隆隆，各自有各自的去处，可她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回到梅泉里？
当初她要与羡书结婚，父亲就不太情愿，只是碍于从前与傅家的婚约，不好不讲信用，勉强同意罢了。
现在要是回到家去，肯定让父亲和姆妈担心，届时他们追问起，她要怎么说呢？
还有傅家妈妈，昨天刚同她讲过，再恩爱的夫妻也难免有磕磕绊绊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理解和包容。孟婉秀见她在病中，还在为他们小辈的事担心，很过意不去，就答应她，以后一定好好同羡书过日子。
她分明答应了的，现在闹成这样子，孟婉秀心中愧疚得很，可又想起傅羡书那副凶神恶煞、恨不能将她也生吞活剥了的样子，更心酸委屈。
她没有去处，到最后也只能回到梅泉里。
白白的冷雨冰得她发抖，孟婉秀狼狈地抱着胳膊，?舞舞叄医陆捌?捌叁贰?走进里弄时，正好碰见弄堂里租了孟家门面的人。
对方见了她就笑，“傅太太，是你呀。嗳，怎么不见傅先生？”
孟婉秀挤出一丝笑容，“他忙。我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傅太太真有心，我女儿要有你一分懂事，我就该去庙里烧烧香了。”他见孟婉秀紧紧抱着胳膊，才意识到她没撑伞，“下着雨，你怎么淋着？”
他转身回店面里拿出一把雨伞。孟家妈妈很远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见是婉秀，忙着急地走过来。
她给孟婉秀撑上伞，一脸担心：“婉秀，你这是怎么了？回家怎么不提前跟姆妈说一声？你看看，身上都湿透了，羡书呢？”
孟婉秀咬咬唇，低声说：“我没事的，就是忘记打伞。”
孟婉秀什么性格，做母亲的难道还不知么？若非受了极大的委屈，她是不会这样回家的。
孟妈妈摸上她凉凉的脸颊，“婉秀，跟姆妈讲，是不是羡书欺负你？”
听孟妈妈问起来，孟婉秀终于委委屈屈地点了下头。
要是没人问，她还可以忍忍眼泪，一句也不说，一声也不哭；可只要别人关心一句，她就越发想掉眼泪。
孟妈妈将孟婉秀搂进怀里，拍抚着她的背，心疼得眼眶湿润，“别难过，有姆妈和你父亲在，再不济将你的哥哥们也叫回来，一定要姓傅的同你赔礼道歉。”
孟婉秀细白的胳膊紧紧抱住孟妈妈，放声哭起来，“姆妈……”
回到孟家，婉秀闺房里陈设如旧，住着倒也方便。
孟婉秀还惦记着表哥的好坏，可她实在不愿再见到傅羡书，心中暗暗赌咒，倘若傅羡书真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她一定要同他离婚。
“离婚”两个字甫一冒出来，先把孟婉秀自己吓了一跳。她低低“啊”了一声，犯起怔来，原以为自己要跟傅羡书一辈子的，死心塌地欢喜他，见他好是好，坏也是好，哪里想还会走到这一步呢？
她对这种想法心神不宁，可又很坚决。
孟婉秀怕弄堂里的人说闲话，也不爱出门，闷在房间里打围巾，或者帮姆妈做些事情。
父亲知道她回娘家的事，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清晨散步回来，他会多带一份早点，并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我们孟家虽比不上人家富贵，可养个女儿还是足足够的。”
三天之后，那辆车牌9966的雪佛兰停在梅泉里，弄堂里都知是傅老板来，叽叽咕咕议论，议论孟傅两家，议论傅羡书的荣泰银行，也议论孟家老爷第一次不顾礼节，连家门都不让傅羡书进。
那天孟家四小姐哭着回来，不少人看见，他们猜测一定是因为傅羡书在外惹出了风流债。
孟婉秀拨开窗帘一条小缝儿，小心翼翼地偷瞧，从楼上正好能看到傅羡书，立在门前，身影挺拔冷峻，与周围的烟火灰尘很不相称。
孟婉秀方才听见傅羡书在门前与父亲说话时，态度还不卑不亢，讲明只是同她有些口角之争，这便要接她回家，仿佛他没有一分过错的样子。可被父亲拒之门外后，他赖在门前不走，又做出许多些卑屈的事来。
竟好似是她在欺负他一样。
如今老天也帮他的忙，雨渐渐下得大了。他头发不像平常打理得一丝不苟，被风雨吹得乱糟糟的，乌漉漉的，伏贴着，给人一种柔驯的错觉。
秘书给他撑伞，傅羡书亦不让，抬头望她的窗。孟婉秀与他乌黑的眼珠对视了一瞬，她心下大跳，忙扯上窗帘，片刻，她气道：“他最会装假，可别再上他的当了。”
他来了两天，雨就下了两天。
孟家妈妈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来因为傅羡书是大上海招摇瞩目的人物，天天吃闭门羹，久而久之，别人也要说孟家的闲话；二来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夫妻间有什么事讲讲清楚最好。
请傅羡书进来，不知他说了什么，二老终于同意他上楼见一见孟婉秀。
他进来，孟婉秀?捌壹肆?陆污?柒玖棱玖?还抵着门不肯让他进，没想到姆妈也给傅羡书帮腔，“婉秀，羡书把事情讲清楚了，他晓得自己太心急，这不特地来道歉了么？”
孟婉秀越听越不对味，一下拉开门，孟家妈妈摇头佯嗔道：“你这孩子也真是，怕就好好讲，因为这个就闹性子怎么成？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她将傅羡书推进来，将事情留给他们两个人单独解决。
孟婉秀觉出不对劲，直直瞪住他，问：“你同他们讲了什么？”
她长得娇小，微微仰着头看他，可势头风风火火的，傅羡书更显得狼狈了些，背后贴着门，竟似在被她逼问。
傅羡书道：“我讲我想早点要小孩，但你害怕生孩子，我以为你还想着其他男人才找理由搪塞，就为这件事才吵了架。”
孟婉秀看他竟这样胡说编排，气得嘴唇哆嗦，重重往他肩膀上捶了几下，“你怎么敢这样说！你嘴巴里有一句真话么？连我爸爸妈妈也骗。你来干什么？来扯这样的谎？”
他猛地捉住孟婉秀的腕子，默然片刻，说：“孟四，我从不对你说谎。”
“你对我不是不说谎，你是从来都不说。”孟婉秀推开他，气鼓鼓地坐回床上去，拿起织了一半的围巾继续钩针，以此避开傅羡书。
傅羡书倚着在书桌上，静静地看她，好久，才问：“给谁织的？”
“反正不是你。”
“晓得。”傅羡书说，“我不喜欢花的。”
孟婉秀教他这句话气得满脸通红，瞪向他：“又不是给你的，谁要管你喜不喜欢？”
傅羡书怏怏道：“那给谁？”
孟婉秀不理他。傅羡书过去，挨在她身边坐下，孟婉秀挪了挪身子，与他扯开距离。
傅羡书道：“给我织一条。”
“你有。”孟婉秀立即回答他，回答了又立即后悔，她就该直接拒绝，或者什么也不说。
傅羡书：“沾了血，就丢了。”
孟婉秀立刻就想起那天他将贺维成打得头破血流，心中战栗，“表哥呢？”
“谁知道呢，或许死了。”傅羡书眉宇间有一丝不耐，“除了贺维成，你就没什么好跟我说得了？”
孟婉秀一下抓住他的手臂，忍着鼻尖翻涌得酸意，“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解释过，同表哥只是误会，你就非要打打杀杀的才好么？”
她低下头，用很难过的声音道：“羡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真想瞧瞧，他那时候要是将我一枪杀死，‘以前不是这样’这句话，你会不会跟他去说？”
孟婉秀哽住，“可你放了他，那样你都放过他了。”
“你不来求我，在巡捕房的时候，他就该死了。”
孟婉秀呆了一呆。
“还有李文昌，他们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孟婉秀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我从没有这样想。”
“孟四，你真喜欢我么？你喜欢我，就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孟婉秀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丝舞伍叄医溜捌扒伞贰群の无措，要是仅仅喜欢他也就罢了，可她会心疼他。
那样就注定是逃不了的。
傅羡书搂住孟婉秀，唇贴了贴她的脸颊，说出得话自私又不近人情，可声调绵软，诱惑似的，孟婉秀甚至认为他拿出了他在外面才会使得精明的手腕对付她。
他说：“你应该满心满意地看着我傅羡书，懂不懂？”
*
嗷ruai。
蕙兰香片：番外篇（六）
傅羡书说罢，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只一下的工夫就离开。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过分炙热的情欲，流淌着软洋洋的水似的，注视了孟婉秀片刻，才又缓缓捧起她的脸。
“外面多少人恨我恨得要命，你想我讲道理，现在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孟四，你是我的妻子，却去心疼他们，是不是哪天我也给人杀了扔进黄浦江，你还高兴守寡？”
孟婉秀最听不得他说起这件事，眉头紧紧皱起，眼泪滑在他的手背上，“你晓得我不会这样想。”
泪水苦痛，可落在女人眼里，又会是个美好的东西。
她神貌梨花带雨，泪水晶莹有光，在乌黑的眼睛里泛荡。越泛荡，傅羡书的心就越乱。
他想，脆弱是女人的特权，天生用来对付男人。傅羡书声音有些哑了，“不晓得，我问问清楚。”
单薄的唇覆在孟婉秀的嘴巴上，亲一下，再亲一下，仿佛在试探她欢不欢喜，纵然这吻绅士得太不像他，可竟比往日任何一次接吻都教孟婉秀觉得缠绵。
她还不晓得危险，就任傅羡书掌控着，慢慢沉沦下去。
等到她的气息安静下来，一点一点的啃咬化作连绵不断的长吻。他搂紧孟婉秀，舌尖长驱直入，逐着她口中香软，勾得人心头麻痒。
半晌，傅羡书移开唇，在她有泪水味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现在问清楚了。”
孟婉秀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的话，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傅羡书不理她的纠结，拿起孟婉秀的手，往她心口上搁，那处正扑通扑通地跳。
“怎么亲你不是亲？开心成这样。”他眉毛扬了扬，藏着风流的眼睛里再度挑起那种轻佻又神气的笑，闲闲说道，“这回好了么，傅太太？”
甜蜜一瞥即逝，恍若错觉。
孟婉秀发窘，迅速地背过身去，暗暗怨恨上自己，怎么总禁不起他骗；又怎么能有人像他这样，一会儿专制不讲理，一会儿又待她温柔起来？
她当真全神警惕着傅羡书，也是无用。
孟婉秀有些气恼，恼她自己太不要脸，眼睛红了一圈儿，“你让我想想，好不好？我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傅羡书跟许多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势必不会太平。可他说得那些事，孟婉秀还是很害怕，觉得再怎么样，都好没有理由。
她思虑半晌，转过身去握傅羡书的手，“就这一次，行吗？别那样子对待表哥。他来刺杀你，我是恨他的，可一想到他要丢性命，我还是难过。”
“……”
傅羡书沉默了一阵儿，什么也没说，将话题不着痕迹地撇开，“三天后，我来接你回家。”
“你是答应了么？”
他还是不肯回答，捌壹肆陆吾柒酒龄韭群再讲：“下个月有场很重要的宴会，我请人教你跳舞，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好好学。”
孟婉秀咬咬嘴唇，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可他没有一口回绝，总是有希望的。她便先应了他的话，“什么宴会？”
“少帅要到上海来，还有他的妻子。”
孟婉秀知道少帅张汉辅，从那些桃色绯闻的边边角角，自也知道他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紧张了一下，很快发觉自己未免紧张得太早，松了松手指，又似想到什么，问傅羡书：“你是因为这个才来得么？还是傅妈妈，她教你来的？”
假如没有这一桩桩需要她履行妻子义务的事，傅羡书或许不会来。他那样精明，事事都要算计好的，不是迫不得已，他何必对她低声下气？
毕竟傅羡书对她，一向有与生俱来的掌控力。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她就难过到极点，低下头，小心地掩饰着。
傅羡书嘴唇勾起来，仿佛想笑，欺身过去把孟婉秀压在床上。这样看他，下巴的线条更显俊秀了些，孟婉秀脸上更红，“你做什么？”
“蠢货。”他骂，鼻尖轻轻掠着她热烫的脸蛋儿，一遍又一遍地轻声道，“蠢货，蠢货。”
傅羡书一时的莫名其妙，教孟婉秀有些恼火，她道：“你才是。”
他引着孟婉秀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去，就像方才那样——动作是那样，还有心跳，也是那样。
傅羡书声音低低的，几乎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是，我也是。”
孟婉秀怔了怔，身子彻底软下来，跟哑巴似的不知该怎样说话，更无暇去顾及那些伤心与难过了。
三天后，傅羡书派了司机接她回去。
孟婉秀将赶织好的围巾给了父亲，叮嘱他日子渐渐凉了，多注意身体，又同母亲讲过几天一起去看看冬衣。
二老含泪抱了抱她，父亲沉默不语，只将围巾围好，母亲却一直拉着她的手，道：“以后好好的，你耳根子软，可也别让自己受委屈，有什么话就直接同羡书商量，憋在心里头，早不出事，晚也要出事的。”
“晓得了，以后再不让姆妈担心了。”
她拂着孟婉秀额角的碎头发，“姆妈不担心你担心谁？”
告了别，等回到公馆，已经是晚上了，天色浅浅淡淡，还没有黑透，掺着点灰蓝。
佣人讲傅羡书还没有回来，孟婉秀叫她预备好洗澡水就别再忙了。孟婉秀洗完澡，拢了拢潮湿的头发，换上一套藕色的睡衣。
等她从浴室出来，隐约听见楼下有声音，知是傅羡书来了。
他貌似在同谁讲电话，坐在沙发上，手边搁着加了冰块的酒，琥珀色的酒液泛着滟滟的光。
“女人么，再有脾气，哄一哄就乖了。白玉珊不是问题。”
他口吻轻邈，听在孟婉秀耳朵里，刺耳惊心，她脸色一白，心想这不是在说她么？
她同白玉珊是一样的。
傅羡书浑然不觉，继续道：“能得盛家小姐青睐，是她的荣幸，一件小事，也用少帅亲自打电话过问么？”
“……”
“哦。”傅羡书笑了，抬眼看见孟婉秀正下楼，一边示意她坐过来，一边应着对方说，“你也有今天。”
孟婉秀隐约听到几捌壹肆陆吾柒酒龄韭群个字，大概是张汉辅在问他的婚事。
“不说这个。”傅羡书轻轻易易地带过去，亦在玩笑，“现在是什么辰光？就算为盛小姐安排，也要考虑考虑老同学的感受，我可不是帅府的下人，回家还要供你消遣。”
“……”
“放心。”
很快，他挂了电话。
傅羡书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往孟婉秀颈间凑，“回来了？还不是要回来。介么大脾气，敢丢下我就跑……”
“别，别碰我。”她侧首躲了躲他。
明显的抗拒令傅羡书扬起眉。
他今天去见贺维成，那张狗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傅羡书恨不能打碎他的牙，到最后只留他一根小指，做到这种地步，傅羡书自认为仁至义尽。
他心里头本就郁着一股闷火，现在更不耐烦，问她：“又怎么了？”
“傅羡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轻贱，无论你怎么坏我，我总还是喜欢你的？”
他恶劣地眯起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孟婉秀听后，羞愧地用手背覆上眼睛，她能不是么？
孟婉秀嘴唇哆嗦，喉咙里似有什么东西噎住，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面对傅羡书，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一横，将桌上的酒杯拿起来，一口气灌下去，辛辣斥满口腔，登时冲得她鼻尖发酸，眼泪汪汪。
傅羡书一惊，抬着手臂，任她抓住自己，“你做什么？”
她又猛咳了好几下，呛得脸热耳热，或许是喘不及气，眼也有些晕了，不知道多久，这烈酒的味道才慢慢消下去。
孟婉秀从不喝酒，不晓得原来这么难受，后悔也来不及，想想她这么难受，还不都是因为傅羡书？
她心中委屈，咽下喉咙里的热，一抹眼泪，扑到傅羡书身上，攥着手打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同你从前的红颜知己没甚两样，随便哄哄也就好了？那你为什么要同我结婚呢？你也从没有讲过喜欢我……”
“孟四……”
她急急呼吸了几回，慢慢垂下眼睛，额头抵向他的胸膛，说：“求你了，傅先生，别再践踏我的心意了。”
蕙兰香片：番外篇（七）
傅羡书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得上海滩风云变幻，偏偏只在她面前，总有束手无策之际。
“就为这个？”傅羡书轻抚在她纤瘦的背上，“你跟那些女人一样么？她们可比你省心多了，不敢同我使性子。”
孟婉秀咬住唇，如同万箭攒心，疼是疼的，可更多得是恍惚。
她想，她或许还不如白玉珊。
白小姐虽出身不好，可顶有气度，任何场合都那么游刃有余，既对傅羡书的事了若指掌，也不会一听到打打杀杀的事，就不住地惊惧彷徨。
傅羡书说得不错。
若白玉珊当上傅太太，想必不会教这样缠人又无聊的儿女情长绊住他的手脚，她能让他痛痛快快去做男人该做得事。
“那你为什么娶我呢？”孟婉秀沮丧着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该这样耽着我。长腿佬阿姨整理别比现在更折磨人了……”孟婉秀脸还红着，眼也晕着，但她尚且清醒，酒给了她胆量，她道：“傅先生，我配不上你，你就当放过我好么，我们离婚。”
傅羡书忽地掐住她的双臂，拿狠厉的目光盯着她，“这两个字不要讲。”
“我们不能够离婚么？”
“不能。”傅羡书掌住她，“孟四，你不该喜欢我，现在要反悔，晚了。”
她讲离婚，亦是在哀恳的，怎抵得住傅羡书这样强硬与蛮横？
“你就是不讲道理。”孟婉秀嗓子发噎，一抽一抽地哭，“做人哪里好这样子的？”
“真要不讲道理，早将你治得服服帖帖了。”傅羡书将她掀倒在沙发上，交叠按住她的手腕子，“你当我傅羡书是什么人？好讲话，也就是对你。换了别人来，早就该死了，更别说心里头还想着其他男人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脏？”她羞恼上脸，蹬着脚挣扎，“我就是想着别人，还不好么？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那酒的后劲儿上来，她当真什么都敢说，一句话就将傅羡书彻底惹恼。
他眼睛通红，几乎从齿缝间挤出一声蔑笑，“你能做到？”
孟婉秀岂不知什么话伤人，忍着一股狠意，道，“你以为很难么？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对我好，我早晚把你忘掉。”
傅羡书眼底的刺痛一闪而逝，质问：“孟四，你敢这么对我？”
孟婉秀不肯再教自己退缩，咬咬唇，回道：“我就敢。”
傅羡书眼色深了深，戾气的焰火在他眸底跳动了两下，他发狠压住孟婉秀，不顾她抗拒，捏住她的下巴狠狠亲吻。
一开始孟婉秀还挣扎，挣扎不得，便咬在他的嘴唇上。
铁锈似的血腥气一下泛开来，傅羡书也就皱了皱眉头，并未退出分毫，愈发按紧她，粗砺唇舌逐着柔软甜香，辗转至深。
他的吻比酒还要烈，浓稠又急切，孟婉秀眼前渐渐发晕，她如同波涛激荡得无处着落的小船，随着傅羡书的掌控，来回摇摆。
一记快要窒息的长吻过后，傅羡书撤开些许，捏着她下巴颌儿的手已往她胸上探去，一轻一重地揉捏着，“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孟婉秀简直恼他这副样子，张嘴咬在傅羡书轻薄她的胳膊上，咬得又狠又深，可这样也不见傅羡书松手，另一只手反而环住了她。
越咬，孟婉秀就越没气性，凭借烈酒提起得那几分争执的胆气，也一并在齿间流泄掉了。
她晓得，傅羡书再怎么坏，她最后还是不舍得他疼，孟婉秀此刻真恨极了自己这样的心软。
泪珠儿从她眼角滚落，她松开嘴，只默默地哭。
傅羡书听她哭了一阵儿，渐渐松开手臂，任孟婉秀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剧烈而紊乱，胸脯在他掌下起起伏伏。
不知怎么，他忽地就想起孟婉秀提及得那只小鸟来。
一场风雨，险些将它卷进死亡的境地。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救活回来，握在手中时，羽毛丰满柔软，肥白的胸脯在他掌心一起一伏，有种奇异的温暖。
孟婉秀生辰，他冒雨将它捧给孟婉秀做礼物，凑到她身边，玩笑似的讲：“像你。”
孟婉秀从小就脸皮薄，听他调侃一句，耳与腮俱红透了，声音细若蚊呐，“才不是呢。”
怎么不像？
明明骨肉经不起半分风催雨折，好不容易救回来亦不是完全驯从的。
握长腿佬阿姨整理紧了就要死，松手了就要飞。
他也没了气性，放开孟婉秀，坐在一旁摸了摸手臂上发疼的地方。隔着衣服，自然还不至于咬出血，挽起袖口一看，两排小牙印深得发紫。
他扬给孟婉秀看，“怎么不咬得再狠点？还敢讲不喜欢我。”
他知道她舍不得。
傅羡书口吻里带着轻嘲与自得，令孟婉秀咬了下唇，她头脑愈发不清醒，一把抹掉眼泪，竟朝傅羡书扑了过去。
傅羡书没防着她，背栽在沙发上，孟婉秀低头，这口咬在他的下巴。
不再隔着东西，痛楚便明锐起来，傅羡书低嘶了一声，想扯开她也没下狠手，却是孟婉秀很快松了牙。
傅羡书摸着下巴，些许血气沾在指腹上，果然破了点皮。
他还真小瞧了她。
被孟婉秀咬这一口，傅羡书不太生气，反而愉悦地眯了下眼睛，慢悠悠道：“哦，这时不嫌我脏，不想别的男人了？”
孟婉秀一念及他盛气凌人的模样，咬了咬牙，双手摸上他的脖颈，道：“想，还做不了主，要先把你杀掉。”
“杀人的话都敢说了，就这么讨厌我？”傅羡书任她掐着，闲适地微笑道，“好呀，死在你手上，比死在别人手上要好太多。”
停了一阵儿，孟婉秀慢慢地挪开手，嘴里说话有些含混的连音，说：“你拿准我没用，做不到这样的事，只能由着你欺负。”
“什么时候真欺负过你？”傅羡书一只手握住她细细的腕子，又顺着她凉滑的白手臂，摸到她的脸，还有她哭得惨兮兮的眼睛，“只有同你待在一起，我才睡得安稳，哪日你也要杀我，想必我是真该死了，那也没办法。”
孟婉秀望着他，咬起嘴唇。
傅羡书仿佛知道她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时不时就来握一握，握得她心酸又心疼。
“你总是这样，开心了就哄两句，不开心就作践人，如果你真在意我，还舍得我难过么？”她坐在他身上，手指死死揪着他的领带。
她眼前晃着晃着，晃得更晕，都快瞧不清他的脸了，“你对外人都客客气气的，就对我使坏，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喜欢你也错了么，这样惩罚人……”
她有些撑不住意识，缓慢地伏贴在傅羡书的胸前，咕哝道：“恨死你了，你叫什么羡书，书里教你这样欺负人吗？你该叫混蛋……！傅混蛋！”
傅羡书半眨了眨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失声一笑。她说这种醉话，任再硬的脾气也要软化的。
傅羡书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背，无可奈何地低声问她：“孟四，你故意的是不是？借醉骂我，还要我没理由生气。”
“哪个舍得骂你的呀？”孟婉秀用哭腔，小声说，“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可你那么坏，我又有什么办法？”
酒力摧得她昏头转向，咬那么些口，早先将自己咬累了。她左右不了傅羡书还不算什么，毕竟世间上本也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可她甚至左右不了自己的心意，这才真正教她狼狈。
傅羡书扬扬眉，诱着问她：“讲清楚，我是谁的？”
“我的。我嫁给你，就是你的，你也要是我的才对。”
孟婉秀抬起头，下巴就搁在他的胸膛上，脸颊烧着两酡红云，醉态尽显。没多久，她蹭着身子上去，抬头亲了一下傅羡书下巴上的咬痕。
“你疼吧？”
“不然你也试试。”傅羡书审视她，似乎正瞧着从哪里下口合适，“没人敢咬我，你是第一个。”
“我就敢。”孟婉秀脸又重新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因为我是妻子，不是随便的女人。”
他皱眉，“没人讲你是随便的女人。”
孟婉秀委屈地说：“你不讲，可就是那样子对我的。我知道你娶我，是因为我答应解除婚约，让你丢了脸面，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难道娶你来专门碍手碍脚的么？讲你蠢，还真是蠢得不打折扣。”
“什么意思？”她含糊不清地问，“我听不明白。”
父亲的死，教傅羡书一早就尝过无能为力的苦楚，因此他执着于掌控好一切，方方面面的一切。
可唯有孟婉秀是个例外。
他清醒地知道，就不该留孟婉秀在身边，因为他向来主宰不了对她的心意，如此就有了软肋，就要落人把柄，等同于他的命就悬在她的指头上——
动一动，他就要没有命好活。
（没！有！写！完！对！不！起！了！）
蕙兰香片：番外篇（八）
傅羡书没有再回答她，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头发里，扯着亲吻上去。
心满意足后，傅羡书用鼻尖暧昧地蹭着她的脸，做出命令的口吻，道：“乖，别再讲离婚的话。”
他张嘴啃了一口孟婉秀的唇，声音低沉：“……听了恨不得掐死你。”
“你也会怕么？”孟婉秀低头，眼眸迷离有光，带着些许胆气地质问。
平日里见孟四逆来顺受，倒不想她喝醉酒，还会露出小獠牙。傅羡书觉得新鲜可爱，在这没有威胁力的张牙舞爪之下，他不害怕露出脆弱。
“怕。”
傅羡书缓缓舒了一口气，用疲乏的语气说：“孟四，我谁也不怕，就怕你。”
傅羡书从不肯承认，在孟婉秀面前，他才是懦弱的一方。
他自私地将之据为己有，极尽恶劣地去一次一次挑衅孟婉秀的底线，他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有多真，又到底能忍到何种地步。
傅羡书从商多年，坐到如今手可通天的地位，靠得不是多干净的手段，譬如新结识得那位徐督军，又能是什么好货色？给他送银元、送美人，不过是要在黄金道上走得更长远。
他满手鲜血和罪孽，杀了很多不该杀但为了顾全大局、又不得不杀的人；打完了这一仗，还有下一仗要打。
傅羡书从不惧于此，身后名与身后事交给身后人来评判，只要——
只要他生前还有归宿。
只要还有孟婉秀，他总能松一口气，总能卸下负罪感，总能还有一个人，无论他多么混蛋，都能满心满意地欢喜他。
傅羡书瞧她醉了酒，气势汹汹地同他吵架斗嘴，生平没有哪刻感受过这般的平静与安稳。
他伸手，揽住她细软的腰，半抱着轻轻一翻，人就欺在孟婉秀身上。
孟婉秀动不得，以为自己又教他欺负，“还要说谎话哄我……傅羡书，你个臭混蛋！”
傅羡书吻了吻她发红的眼、她浸着汗水的鼻尖，还有柔软的唇，一小点、一小点地品尝，最后停留在她不远的上方。
近在咫尺，额角上蜿蜒着细细的疤，是他一辈子的勋章；英俊漂亮的眼眸笼住她，使人禁不住发晕。
孟婉秀觉得自己更醉，心里软溶溶的，似要化在他捌壹肆陆吾柒酒龄韭群的目光中。
傅羡书道：“我爱你，孟四，知道了么。”
孟婉秀听后，鼻尖止不住一阵发酸，明明为他受过这许多委屈，可他轻巧一句，她就甘愿认输退让。
“我不信。”她守着最后的底线赌气。
傅羡书瞧得出，低俯下去舔她的眼睛，说：“别讨厌我了。”
这句话就不如方才那样深沉真心，少许轻浮，听来是恳求，可更像引诱。
他咬住孟婉秀的耳，慢条斯理地解她的睡袍，隔着丝绸去揉捻白软的乳房。
孟婉秀醉得眼昏，神志本就软弱，很快就沉浸在他缠绵的长吻中。她嘴巴里有酒气，在纠缠中，用舌尖勾舔了下傅羡书的上颚。
傅羡书心里震了一震，后心麻荡起来，险些招架不住。他移开唇，拿乌黑的眼睛盯着她：“哪儿学得？”
孟婉秀忽然明白，傅羡书掌控惯别人的人，在受人掌控时，会流露出些许无措的神采，看起来近于可爱。
她笑，狡黠地仰起下巴，说：“不晓得哪个教得。”
傅羡书挑眉，“侬有么好神气的？欠管教。”佯装咬牙切齿，他去掐孟婉秀的腰。
孟婉秀脸泛着红，白灵灵的腿攀缠上傅羡书，声音娇软：“我还想听。”
她格外难缠。
傅羡书带一丝微笑，薄唇抿着，声音却是正经：“傅太太，你先生不曾教过你，做生意是要付出代价的么？”
“小气鬼。”她骂，张嘴咬他。
傅羡书皮肉上受教，又是痛又是惬意，有些忍不下去。他捉住婉秀一只手腕，不经意流露些温柔怜惜的神色，牵起来在她白手腕上亲了亲。
孟婉秀道：“做就做。”
“什么？”
孟婉秀心里是有主意的，又借醉多出好些胆量。她推着傅羡书的肩，引他坐在沙发上。
纤细的美人儿伏在他的膝前，敞着襟口，从傅羡书的角度俯视去，酥胸半露，泛着艳人的肉光。
她有些笨拙地去解傅羡书的皮带，不再顾胆怯与羞耻。傅羡书沉了一口气，压着鼓噪的难受，安静地注视着她。
孟婉秀仰起新月般秀气的脸，唇红得艳亵，明明不是绝色，却是天生的本事，勾得他颠三倒四、不能自持。
“这样好么？”
勃张的性器被释放出来，她想也不想就用手拢住，掌心的温凉柔软让傅羡书一阵清醒。
他哑着声正要唤，孟婉秀张开嘴巴，着力吮了一下挺翘的顶端，软又滑的舌尖从根部舔上去。她的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腿上，手下猛然绷紧的肌肉，教会她怎样掌控傅羡书。
傅羡书果然发疯，咬牙忍住声音，好一会儿，才颤着气抒出一口气，半边身子仿佛麻透。
“孟四……”
傅羡书伸手，摸在她的头顶上，彻底败阵：“你是要我命么。”
蕙兰香片：番外加扣号芭溜妻灵芭贰漆入婆群篇（完）
暖色的灯光笼在孟婉秀半露的肩膀上，睡袍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总是那样得体端庄，穿旗袍也穿不出妖娆来，然而此刻却是性感。
傅羡书不禁抚摸着她的脸，“孟四。”
乌黑秀发垂落在耳侧，傅羡书拨开，露出她巴掌小的半张脸，眉毛淡秀，长睫浓密，嘴巴里有些吃力地舔含着。
还不够。还不够。
傅羡书身后按住她的后颈，手指捻着她的头发，没忍太久，发狠挺身往她喉咙深处送。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孟婉秀低低唔了一声，雄性的清腥充满口腔，她吞吃不下，躲开傅羡书的手。
她捂住嘴巴，忍不住咳嗽，乌黑的眼泪汪汪的，越发柔软可怜。
“你！”孟婉秀委屈，咬了下唇，“你混蛋。”
傅羡书轻佻地笑，伸手扳过来她的脸，问：“你除了骂这句，还会别的么？”
他手指修长，拨弄开她咬起的下唇，低头去吻她。
手指慢慢滑过孟婉秀的侧颊，穿过头发，按住她的后颈，逐次加深这记长吻。
孟婉秀与他接吻的次数很多，可没有哪次会是这样。
他闭着眼睛，像是完全沉浸在这甜蜜的纠缠中，半拥着她，一下深、一下浅，深了去吮她的舌尖，浅了就咬她的嘴唇。
孟婉秀也轻轻闭上眼睛，双手攀着他的肩颈，青涩地回应。
傅羡书给她喘息的机会，抵着她发汗的额头，低低笑了声，轻吻她的鼻尖：“孟四，我输在你手上。”
他手掌拢住孟婉秀的脸，再去亲吻，另一只手掌覆在她雪白丰满的乳房上，硬挺的乳尖顶在他的掌心，充盈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狠厉。
睡袍散开，露出光滑细白的背。傅羡书掐着她细细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粗糙的指尖，滑过她的腿，往花心里探入。
蜜液湿滑，有淡淡的、淫靡的香气。傅羡书不再用言语逗弄她，低头往她胸脯子上吃了一口。
他像兽，将嫣红的乳首含进嘴巴里吮舔。
孟婉秀低低地喘息，眼里冒出了泪花，她觉得痛，又觉得痒，她忍受不了这样复杂的感受，去摸傅羡书的脸：“羡书……”
“怎么？”他眯起眼，在淡淡的光线中，神态风流，手下却没停，两根手指一下滑进紧窄的蜜穴当中。
强硬的侵入让孟婉秀惊着叫了一声，“唔，疼。”
他知道她疼。
孟婉秀柔弱得仿佛禁不起一丝折腾，连这私处也是，紧小得要命，单是进入两根手指，她就要吃许多苦头。
他吮着她牛奶似的皮肤，温声安慰：“晓得，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屈膝，撑在她的身侧。手指修长有力，进得更深，轻而易举寻到她的敏感点，不住地在媚肉间搅弄勾牵。
孟婉秀忍不住呻吟出声，双腿在渐快的插弄打起哆嗦，一阵阵快意使她的身体轻微痉挛。
她咬着唇，也咬不住溢出嘴唇的叫喊。
“羡书，羡书……”
指骨教她下头这张嘴缠咬得紧紧的，他指尖发麻，无名的火兜上心来。
抽出手指，淌下黏腻的银丝。
傅羡书忍得眼眶发红，也实在难忍，恨不得破坏一切来发泄。
对任何一个女人，傅羡书也没有过这样的兴致，他只想欺负孟婉秀，听她被干得哭喊乱叫，被欺负得流眼泪，到最后只能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小小声地求饶。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好欺负的人？
傅羡书低头去咬孟婉秀的嘴唇，说：“我真想吃了你，孟四。”
他扯起孟婉秀细长的双腿，分开膝盖，勃挺的性器抵上去。还不及反应，孟婉秀浑身一颤，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身体已经被他侵入填满。
她仰起颈子，露出白皙敏感的喉咙。傅羡书像叼猎物一样，躬身啃咬在她的喉管，吮出红痕。
腰一挺一送，狠命往她身体深处插。孟婉秀险些喘不过来气。
男人的腰身劲瘦有力，肩膀那么宽阔，像是青山，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膛，想推也推不开，“轻点，轻点，我疼……”
傅羡书不听，方才让她撩拨的兽性大发，此刻哪里会轻易放过？他在她耳边笑，笑声那么不正经，又那么好听，“这时候晓得求饶，刚才谁给你的胆？借着酒，同我撒泼，骂我是小气鬼？”
“你就是。”
孟婉秀脸红红的，忍不住要恼，张嘴咬在他的肩膀上。
傅羡书疼得闷哼一声，倒也不气，又搂着孟婉秀，缓收狠进，顶得她叫出声，这才松了嘴。
“对丈夫也下这么狠的嘴。”
孟婉秀在他身下浅乱地喘气，傅羡书侧首吻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他低声说：“早知道让你给别人欺负。”
他离她不远不近，额角的疤淡淡的，很难看出，可孟婉秀一眼就寻到。
她轻抿着唇，手指抚上去，“羡书，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同我讲，如果我肯留在病房照顾着你，你就不疼……”
傅羡书觉得这话很小孩子气，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将婉秀捞到怀中，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
他背脊上已浸了层薄汗，眼睛乌亮。
傅羡书捏着她白软的臀肉，专注咬她的胸乳，不经心地回答：“早忘了。”
孟婉秀在上，轻摆着腰，滚烫巨大的阳物深深嵌入她的深处，缠紧吞吐。傅羡书握住她细的腰，看她潮红的脸，呼吸有些急重。
酒烈，她的气息也烈。孟婉秀停下来，娇气地喘着，半晌，她稳匀了气，捧着傅羡书的脸，小小声说：“那时候我看着你，觉得这辈子一眼望到了头。”
从此往后，都是傅羡书。
傅羡书仿佛给火烫了一下，僵在那里。他看着她清秀的眉眼，神态温婉得不像话，那么柔驯，让他心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颤栗。
枪口抵在背后都没怕过的傅羡书，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他开始恐惧于失去，倘若哪天孟婉秀不再陪在他身边，他一定要发疯。
单是想想就要疯了。
傅羡书狠狠吻上她，身下不断地顶撞，热烈的欲望快要将她淹没，彻底的占有，抵死的缠绵。
最后关头，孟婉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剧烈而明锐的快感，浪潮似的席卷她的全身，她泪眼朦胧，在他身下不住地吟叫。
傅羡书伏在她身上，喉咙喘得沉重、急切，像个野兽，气喘吁吁，侧首吻着孟婉秀的发，最终疾射进她的身体里。
傅羡书搂着她，很久没有放手，等匀好呼吸，才轻声在她耳边说：“孟四，生个我们的孩子，好么？”
他言语中有恳求的神气。
婉秀眼皮有些重，却还未反应滚开，昏昏沉沉地应了声：“什么？”
他抚着她汗湿的发丝，再说：“我想当父亲。”
……
已到半夜了，月那样亮，像银灿灿的圆盘。
傅羡书抱着半睡半醒的孟婉秀回房。
他们身上汗津津的，黏腻得很，傅羡书为她擦拭身体，动作罕见的温柔，孟婉秀想睡，但看他乌黑的眉与眼，终于流露出些许读书人的儒雅斯文。
她有些睡不着了，静静地看着他。
傅羡书掌不住她天真的目光，轻斥说：“闭上眼，睡觉。”
孟婉秀说：“睡不着，我在想事情。”
“侬有什么好想？”他好整以暇地问。
孟婉秀也不好说，思考了一下，想起来：“少帅和他的夫人要来，你要请人教我学跳舞，我还没见到老师。”
傅羡书不想她还惦记这件事，笑道：“还有比我更好的老师么？”
孟婉秀脸红起来，说：“你根本没有请老师，说要跳舞，就是为了哄我回来。”
傅羡书大方承认：“是又怎么样？”
孟婉秀咬咬唇，她又能怎么样？她向来拿傅羡书没有办法。
她小声说：“这些事，我会努力去做。”
“不努力也没关系，学不好就不跳，没人敢小瞧你。”
她摇摇头，说：“那样很失礼。”
“正好，我最爱失礼之人。”傅羡书眉目风流，搂着她的肩，低头吮住她白滑的皮肤，一小点一小点亲吻，“孟四，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好。”
孟婉秀心口热熏熏的，雪白的手臂回抱住他，她声音娇俏：“我给你打条围巾，好不好？”
“好。”
在寂静漫长的月夜，缱绻的笑意，情人的低语，渐渐随着留声机中悠长的歌声，往金粉般的岁月里流淌，唱得是——
夜色茫茫
照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