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古风乙女游戏女主后》
　　作者: 鹤云间

　　简介:
　　徐文懿性情桀骜，目无下尘，治军有酷烈之名。
　　他曾向武明帝直言对你的爱慕，求得圣旨以求娶，
　　他曾戎守边境，送你北疆的一簇花，压扁晒干，花不改色。
　　簇红如炎，如他灼灼热血。
　　尚应明，武明帝。温和敦厚，事必躬亲，在任时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你还记得那日龙涎香悠悠荡荡，武明帝目光疲惫温和，眉眼弯垂。
　　他微叹一口气，倦怠得像是寻常男子。
　　“我常常后悔将你许配给他。”
　　回到武烈侯府上，你问守轿侍女梦卿，武明帝这句话该做何解。
　　梦卿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他们都是白痴，要我说，小姐就该——”
　　要她说什么？梦卿脸色一红，平日伶牙俐嘴的，居然卡壳了。
　　“——没什么，是我多话。”
　　——这三个人都钦慕于你。
　　——你又会如何决定故事发展？
　　.
　　*正文第三人称
　　*文字互动游戏
　　*游戏玩法：读者在作者发的评论下投票选选项，选得最多的选项就是游金簪后续的行动选项——游金簪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们身上了！
　　*可选支线，徐文懿*共战沙场线，尚应明*武明贤后线，洛梦卿*江南流水线，xxx*xxxx线（xxx为暂不解码）。1v1。
　　*更详细的文字冒险玩法详见作话和评论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市井生活 小门小户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金簪 ┃ 配角：《在高考两天无限轮回（文字冒险）》欢迎看看~ ┃ 其它：文字游戏，文字冒险
　　一句话简介：修罗场四选一
　　立意：做好抉择，决定人生。


第1章 ·找出内贼·1
　　战场上的鲜血淋漓恍然如昨，穿胸而过的剧烈痛楚仿佛还在随着胸口起伏拉扯呼吸。
　　耳边传荡着父母在战场上对她嘶吼着的、最后的期待。
　　——“逃回去！”
　　——“好好活下去！”
　　……她几乎也没能活着逃回京城。
　　下意识攥紧素白孝衣的衣角，忍着眼泪流出。
　　“簪儿，簪儿？”
　　苍老威严而不乏关切的话语在游金簪的耳边传响，冲淡记忆的回声。
　　“……祖母，”游金簪抹去眼泪，“抱歉，孙儿的心里总是恍惚。”
　　“儿子和媳妇抗击牧狄*，为国捐躯，是死得其所，不辱没武烈侯之名。我们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祖母今日穿着暗蓝色的衣衫，洗涤过几遍，色泽黯淡，一些褪色的地方有如泣泪。但她的话语坚定，富含着一种力量，不由自主让人信服。
　　游金簪含泪不语。
　　“不说这些了，”祖母挥挥手，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游金簪，“你已及笄，是是时候该考虑未来夫婿了。原想和媳妇商议，让媳妇婉转与你道来……哎，人的命数变幻莫测，也只能让你亲自抉择了。”
　　游金簪：“父母热丧未出，孩儿岂做他念？”
　　祖母：“你啊你，真等三年再择亲，那时候都成了明日黄花，哪还能寻好亲？儿子和媳妇拼死救下你，不也期待你回京后能寻个好夫婿，安稳度日？你嫁得好，才是真让父母瞑目！”
　　游金簪听着这种言语悲从中来，本抑制住的眼泪再度滚落。
　　她是穿越人士，胎穿到现在十四年，受父母恩惠十四年。大周朝理学兴盛，而她在边疆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四年，甚至能改良兵械、以女儿身带兵作战……这都赖于父母的庇护。
　　她像寻常闺秀一样去嫁人，父母真的会瞑目吗？更何况……
　　泪光中，她见着祖母也神色悲恸，免不了更牵动情绪，撩袍伏地，凄声道：“父母是因牧狄而死，更是因内贼而死！父亲守关时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玉峥关*固若金汤，粮草充盈。奈何内贼私开关门，父母为大周国门死守玉峥关，这才命丧沙场。大仇不报，安为人妇？”
　　祖母面色一变，随即喝道：“不要说了。”
　　游金簪不管不顾，一口气说下去：“孩儿侥幸归京已有月余，可满朝上下，竟无一人言明内贼之事。他们甚至丧事喜办，将丢关的大败粉饰成大胜。按律，兵卒斩首一人升一阶，将领领兵斩敌五十人升一阶，那些丢关逃窜的将领，竟也能排出几百颗头颅，厚颜无耻地领赏！”
　　祖母冷笑一声：“若真如你所说，他们如何能得牧狄的头颅领赏？朝廷难道无人驳斥么？”
　　游金簪凝视着祖母：“边关百姓的头颅，一向与京城贵人无关。京城贵人，要的只是一场喜事而已。”
　　祖母瞳孔一缩，语气骤然罕厉：“圣上英明，战况胜败如何，定有决断，如何轮得到你一个姑娘家臧否？”她叹了一口气，语气转软，“……不论玉峥关是怎么丢的，圣上真要罚我们武烈侯府，也都是命。你啊，不要想这么多，安心嫁出去，好好在夫家过活，也圆了我们祖孙一段情谊。”
　　游金簪：“……”
　　【是否继续劝说祖母帮你查出害死父母的内鬼？】
　　【选项一：继续劝说。】
　　【选项二：放弃劝说，老实相夫教子。】
　　【选项三：放弃劝说，自己另寻方法。】
　　游金簪沉默了一瞬，徐徐起身福道：“是，孙儿恭听祖母教诲。”
　　脑海中，选项三亮起，而选项一二和选项二变为灰色，消解无踪。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想明白就好，”祖母叹口气，疲倦地挥挥手，“簪儿大病初愈，还是回去，好好歇息。未来的夫君人选，我这边略作斟酌，挑选一二，届时再与你商议。”
　　.
　　和祖母的聊天不算愉快，游金簪回到屋内时，忍不住叹一口气。
　　脑海内的选项三还亮着，这意味着她走了这条支线……
　　搞得和打游戏似的。游金簪有些无奈。
　　那时牧狄冲入玉峥关内。战况激烈，她也持刀应敌，可大军压境，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她被侍女从尸体堆里拽出来的时候，左胸已经中了一箭，全无生还可能。
　　……然后脑海中自称是文字冒险系统的人就以绑定为代价，救下她。
　　【酸甜苦辣，娱乐人生。恭喜宿主绑定文字冒险系统！之后的人生中，宿主可以开启文字游戏模式，遇到重要的选项选一选，就可以进入分支剧情了。简单直接，像所有游戏一样给予即时反馈，让艰难的人生变成简单的游戏题！怎么样，宿主觉得自己赚了吗？】
　　【选项一：赚了。】
　　【选项二：赚了。】
　　【选项三：赚了，大赚特赚！】
　　……总之，现在也要像玩文字游戏一样，选对选项，过好属于她游金簪的人生。
　　而现在，她想找出内鬼，用他的血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在如何找出内鬼上，她陷入思索。
　　玉峥关门厚重，无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偷偷拔出门闩。一定是有当时守城的将领下令拔门闩，才能让牧狄趁虚而入。
　　能指挥守城士兵的将领数量不多，寥寥十数个，现在有泰半入京领赏，共贺“嵘城大捷”。机会实在难得，不容错过。
　　这是人生抉择中的重要节点，于是她思索片刻后，系统也将她能做到、能想到的选项排列出来，供她选择。
　　【你决定如何找出内贼，针对内贼？】
　　【选项一：寻找父母的亲信将领徐文广将军，据实相告，请求帮忙调查。】
　　【选项二：宁错杀，不放过。不论内贼是谁，设宴邀来，全杀了！】
　　【选项三：派人暗暗寻找当时的守城兵卒询问。】
　　【选项四：以怀念父母为由大张旗鼓寻将领问父母过往。】
　　游金簪：【有些选项似乎并不矛盾。】
　　系统：【鉴于宿主力有不逮，无法多线操作，更有可能打草惊蛇，建议单选。】
　　作者有话说：
　　*牧狄：为了架得更空而私设的词汇，含义和“蛮夷”“鞑子”“麻瓜”的含义差不多，理直气壮的贬义词。
　　*热丧：遇丧一百天内都可以称呼为热丧。
　　*玉峥关：架空词汇，词汇编造有参考玉门关。
　　*嵘城：架空词汇。和玉峥关合起来，峥嵘岁月。
　　.
　　简单介绍下游戏玩法：
　　一句话，很简单，你选什么选项，游金簪做什么选项。
　　在精评区楼中楼选择选项一二三四，自己创个选项五也可以，最终统计，哪个选项选得多，就走哪条线。
　　以后这篇文修改的时候，一般是表示：作者在评论区写分支结局了。
　　章节概括区如果有【分支be已发评论区】的标识的时候，也是这个意思哈~
　　。
　　下面是广告时间~
　　~~~~~~~~~~~~~~预收1：《在高考两天无限轮回（文字冒险）》
　　文案：
　　“如果你能穿越回高考两天，你会做什么？”
　　“找前男友复合。”
　　“？”
　　“或者了解一下我同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高考完就失联。”
　　“？？”
　　“再或者好好陪闺蜜考试，她家里头挺乱的，陪她好好考试吧。”
　　“？？？”
　　“你打什么问号啊！我一个当了两年社畜的人，1+1都能=3的，你难道还指望我好好考试吗？不弃考就不错了！”
　　——你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精神一恍惚。
　　下一秒，你站在高考考场门口。
　　四周人潮汹涌。
　　向左看，前男友眼神晦暗地看着你；向右看，同桌扶着电动车，向你自然阳光地打招呼。
　　你的闺蜜从身后拍你肩膀，笑嘻嘻问你要不要临时抱佛脚。
　　乙女游戏系统冒出来，问你打算朝谁去。
　　系统：【这个选项绝大程度影响你走谁的分支哦！】
　　你正看着选项蒙圈纠结，前面走来了一只助教兼班长，看着此情此景，想拿卷子敲你的头。
　　他最终忍住，只告诫你：“好好考试！”
　　.
　　游戏规则：
　　1.你高考考了590分，但没什么用。你现在的水平只能考300分，想摆脱轮回，至少500分，好歹上个本科线。
　　2.第二人称，背景为全息乙女游戏，其他游戏内容请具体挖掘。
　　3.结局1v1
　　4.快点通关！
　　~~~~~~~~~~~~~~~预收2：《全京城都在我这吃瓜》
　　文案：
　　许多公侯人家，看着门户严整，内里什么荒唐事都有。
　　所以……
　　“来吃瓜吗？”
　　苏宝珠原先是一个预备相看人家的寻常闺秀。
　　绑定了吃瓜系统后，她成了闻名遐迩的百晓生——
　　这个侯府世子已经让三个婢女喝堕子汤了。
　　这个探花郎在家乡已有妻儿，他打算抛妻弃子来娶你。
　　他人确实挺好的，但他父亲是天阉啊。
　　…………
　　苏宝珠：实不相瞒，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相看一个正常的夫君T_T
　　*瓜以古代版相亲瓜为主，其他宅斗宫斗权谋瓜为辅。
　　*没有原型，全是编的，如有雷同，得先穿越。
　　*全文架空，谢绝考据。


第2章 ·找出内贼·2
　　游金簪：【我决定以怀念父母的理由挨个上面拜访将领们，旁敲侧击询问关破之日，他们都在做什么。】
　　系统：【好。】
　　时是冬日，朔风刺骨。游金簪裹紧了为守孝披的麻衣，缓缓呼口浊气。气息碰触寒凉的空气，霎时就化为白雾，迷蒙视野。
　　……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
　　女要俏，一身孝。
　　事实上，真的将拜帖递上门后，眼眶微红、披麻戴孝的游府小姐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将领们，不论是切实抗击牧狄的，还是尸位素餐的，皆没有怀疑她，对她有求必应，没有什么是不应允的。
　　不论是因为对游侯的忠心，昔日共抗外敌的情谊，还是因为同情怜悯，尔或是因为心虚，她都切实得到了不少东西——
　　父母生前的遗物、叮嘱，甚至是父母死前最后和他们说的话、最后相见的时间，他们都如实告知。
　　甚至有一位姓范的将领，分明还喝了个烂醉，见着她来，却又登时痛哭失声，前后颠倒地说着什么“其他人都跟着吴总兵退守关中，不退者当场处决，他不得不从”之类的醉话，然后塞给她一把钥匙。这个钥匙可以作为凭证取银五百两。
　　五天的时间就在数次拜访后悄然度过。最后一日，她坐回马车上的时候，疲惫地靠在棉枕上。
　　侍女倒还精神满满，数着今日拜访的三家人送她的东西。
　　“母亲写了一半的兵书，父亲酿酒的方子，揽好处的吴总兵，上千的银两……还真是收获满满，”侍女梦卿一一数着，冷笑道，“也不知道如果小姐不上门去哭，他们舍不舍得给出来。”
　　游金簪：“……”
　　梦卿是母亲安排给她的侍女兼暗卫。样貌妍丽，做事麻利，武功上佳，恪守尽责，完全可以信任。不管是什么角度使用她，都没有不称心如意的地方。甚至那次她濒死之时，也是梦卿拼死把她背离战场。
　　只一点，梦卿开口总有些犀利。她以为自己能听习惯……终究是错觉。
　　“不要对他们有更多无谓期待，”游金簪抱着铜制云纹镂空手捧暖炉，平静切回正题，“我借着‘父母死前都做什么，可有遗言’的话题询问他们，运气不错，他们不仅详细说明父母最后和他们见面的时间，而且基本上都和他们的职务吻合，且能互相印证。他们大概都真的把我当做是凄婉的孤女，懒怠和我说谎。”
　　梦卿：“他们也可能是互相打掩护，一起把玉峥关卖了。”
　　游金簪：“父亲对他们很好，对他们吃空饷、私卖货物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从不贪军功，日常交际喝酒，从未见有不满。一两个人鬼迷心窍有可能，但互相勾结，而父母毫无防备……这是不可能的。”
　　梦卿只是冷笑。
　　游金簪回顾一下自己说的话，也觉得有趣，哂笑一声。“不论如何，今次来京的将领中，我已经筛出大半，他们那时皆入关去，或是在青楼，或是在酒家，或是回府，俱有旁证。有时间去开门、且有能力去开门的，只剩四人——
　　“赵将军，百夫长，平日少言寡语，打磨武艺。关破后曾一同拼杀抗击牧狄，杀敌十余首，后与吴总兵合兵一处，参与‘嵘城大捷’。
　　“范将军，百夫长，平日酗酒过度，不事操练，只凭借着和吴总兵的亲戚交情混口饭吃，给我钥匙的就是他。他自述那晚醉酒，迷糊中被亲兵运往后方，诸事不知。
　　“徐将军，徐文广，东威伯长子。东威伯与父亲有旧，因此父亲尽心教导他，不亚于教导亲子。在我看来，他是最没有背叛父亲、私开车门可能的人。”
　　梦卿：“那就还剩下个钱将军了。”
　　“钱将军……”游金簪思索了下，笑着摇头，“我单记得他贪财好色，平素最爱在嵘城的青楼一掷千金。一日眠花宿柳后，一招就被我打下马。瞧着不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但说不定他就鬼迷心窍了呢？”
　　梦卿：“一个呆头呆脑，一个泡在酒缸里，一个侯爷提携也提不上去的废物纨绔，一个酒色之徒……要我说，都不是好人！不如直接把他们请来，埋伏一个梦卿，把他们全杀了了事。”
　　游金簪听了不免摇头：“我原想着，会不会是谁与父母有私仇，开玉峥关报复。但这几日拜访下来，有私仇的没有。如此看来，有幕后黑手指使的可能性大。如若直接杀了，还省了幕后黑手杀人灭口的力气。”
　　梦卿思索道：“那看着就最像是钱将军了。几贯铜钱、一个美人……说不定就能把他收买了去。但他如此明显，真的是他吗？”
　　游金簪：“我们还需要再调查。”
　　.
　　回去的路上，路边的灯火已经接次亮起。有细密的雪花纷扬飘落。
　　看到雪花坠落，她的第一个念头是牧狄日子难过，怕是又要冲关劫掠，定要做好防守工作。
　　马车嶙嶙声不绝，她才恍惚反应过来，玉峥关的雪下得比京城早，早多了。
　　不过牧狄冲入关内的那天晚上并没有下雪。战火滚滚，战马嘶鸣，整个关隘铺满尸体，鲜血渗透入地面，血腥气发酵异化成难闻欲呕的臭气。
　　并没有雪花覆盖遮掩。一切丑陋的丑恶明晃晃地铺陈在记忆中，无法褪却。
　　“吁——”
　　马车忽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梦卿掀开帘子出去责问。
　　冷风“呼啦”一声就卷进珠帘，连着门外扯开嗓门的骂声。
　　“武烈侯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守不住玉峥关死了！和他关系最近的就是我，我这个武烈侯的亲弟弟！妈，你怎么搞的，就因为我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就不准我进门？我告儿你，快点把我八台轿子抬进去，不然你等着野狗去收你的尸吧——呜呜呜——”
　　后面的话没讲完，变成了被乱棍打疼的哼哼声，没多久就远到听不见了。
　　梦卿掀开帘子回来了，冷笑道：“那些人犹豫着要不要打跑未来的主子，还要我亲自拎棍子，晦气。”
　　游金簪哭笑不得：“他们确实有顾虑。”
　　武烈侯府满门忠烈，但或许是煞气太重（游金簪并不信这个煞气），开朝到如今，人丁凋落，只剩下两只。一只堂系在十年前的一场大败中被屠戮死绝，只剩下她祖父这一系。
　　祖父只得父亲和小叔，父亲常年随祖父在边疆打熬，继承武烈侯之位，而妾室生的小叔受不住打熬哭着回京城，被京城琳琅满目的花样迷晕了眼，成了纨绔，行冠礼后由祖母做主分了家。
　　纨绔归纨绔，分家归分家。武烈侯已死，若要寻人继承侯府，除了给这当街骂门的小叔子，还能给谁？奴仆的身契被侯府握着，他们自然有所斟酌。
　　马车拐入侧门入府，换坐一方轿子，由粗婆抬到内院二门处。这才下轿，入得内院正厅，拜见祖母。晨昏定省，此乃定例。
　　祖母年过七旬，眼睛不爽利，常嫌灯光刺眼，便只象征地点六七盏灯照明。天色已晚，灯火明灭，祖母的脸色便也明暗不定，目光深沉。
　　祖母：“簪儿，门口的闹剧，你可听见了？”
　　游金簪斟酌着颔首：“是，那小叔……”
　　“不论他是嫡是庶，我都不会让一个沉迷九石散*，至今无所出的废物继承武烈侯府！”
　　祖母斩钉截铁地说，见着金簪一身素白，连脸都被冻成雪白，又不免柔和语调，“簪儿不怕，只需安心择婿。择定后，我去上折子，请求圣裁允你与孙婿的孩儿负承祧之重，延游家香火，奉养先辈，如此两厢便宜，再无不妥之处。”
　　说着，祖母拉过她的手捧着，目光炯炯，言辞恳切：“这几日你孝心可嘉，我也看在眼里。但过犹不及啊！女子应以娴静为佳。祖母已与孙婿家商定好了，来年春天，就互换八字，定下亲事。你到一月结束，都莫再出门，以学女四书，习女红为佳。祖母也教你些管家的道理。”
　　怎么这么快？！游金簪一时失语，努力定了好几回神，才问出口：“……定了谁？”
　　祖母的脸上露着喜事既定的笑意：“东威伯徐家嫡次子徐宁*，你父亲平日提携的徐安徐文广，便是他的兄长。”
　　游金簪：“……”
　　一下子得知自己明年就要结婚，游金簪一下子确实完全懵住了。幸好灯火昏暗，祖母沉浸于自己的谋划，还在念叨着：“说来也是你的际遇，我原还担心你是否会被徐家嫌弃，毕竟你从小在边疆长大，整日舞刀弄枪，没有大家闺秀的教养，皮肤幸亏没晒黑，但也养得不够细腻。得亏徐家念着你小时候父辈说的娃娃亲，听说这种情况立刻请媒人拜帖上门……”
　　游金簪暗暗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
　　私开城门引牧狄入关的内贼还没查出，府内的仆从都听从祖母，无法在此事调遣。她能调遣的只有一个梦卿。
　　面对这种变相被禁足的情况，她该怎么办？
　　系统适时将选项弹出。
　　【面对这种变相被禁足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选项一：对祖母虚以为蛇，暗地里偷溜出去。】
　　【选项二：暗自忍耐，等婚后有两家共同势力的时候，再做探查暗访。】
　　【选项三：让梦卿出去调查，梦卿武力高强，探查，跟踪，都不会有大问题。】
　　【选项四：请求祖母让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九石散：私设，设定是比五石散效力更高、会让男性生殖能力废掉的毒丨丨品，毒丨丨品是屏蔽词，懒得用，以后这本书里都用九石散了。
　　*徐宁：徐文懿的名儿，文懿是他的字。因为平时称呼一般是喊字，所以文案是写的字。其实徐文懿的名儿是徐宁，这里说一声。搞不明白没关系，反正姓徐的就俩，徐文懿和他哥。
　　【说两个绝对要解释的设定。
　　设定一：周朝的军队有军妓，女主母亲和女主的存在让武烈侯这一支军队没有军妓。军官要去眠花宿柳得入关去城里找青楼。
　　设定二：按周朝的法理，官员去青楼都会被罚，包括军官。但这事没人管，“男人都这样”。去青楼和吃空饷、对牧狄私卖货物一样常见到不能再常见，管了就触动无数人的利益（有参考明末）。
　　金簪要找叛徒，要报仇，长路漫漫啊。】
　　【再说个更新安排。
　　现在的想法是一天在正文区更新主线，一天在评论区更新错误选项的BE结局（又称花式死法）。这样子更新比较更得上，也容易在一天后统计选项。因为有一些选项无关对错，只是决定进哪条支线。
　　如果是进大支线的话大支线就作为正文更，走完大支线由读者决定要不要就用这个大支线作为最终结局。有参考《隐形守护者》的框架，走完扶桑安魂曲线再考虑要不要回头走美丽新世界线这样子。】
　　【最后，期待有橙光/易次元/steam的大佬哪天心情好买我这个小说的游戏版权哈哈哈哈，我实在是程序废，最近转到疫情防控工作，也比较忙，写小说是爱好，但学写程序操作页面就完全超过我现有能力了……还是请专业的来！云间非常期待专业人士的垂青！——】


第3章 ·找出内鬼·3
　　游金簪：【……我似乎没得选。】
　　系统：【……】
　　游金簪接过侍女续好的一杯热茶，热意在手心近乎烧灼，冰凉荑尖却无法回暖。
　　她垂眼思量片刻，面对着祖母的殷切目光，终归乖顺应道：“是，谨遵祖母嘱咐。”
　　选项二【暗自忍耐，等婚后有两家共同势力的时候，再做探查暗访】无声亮做金光，而其他选项黯淡下去。
　　游金簪：“……”
　　游金簪虽然答应了，心下却有着没来由的不安感。回到闺阁内，见到迎上来接过她披风的梦卿，心下才算落了实地，那股子无处安放的不安也有了出处。
　　“祖母让我不要再出门了，”她说着，说着又不免叹气，“我这三年像大家闺秀一样被祖母养着，我……我又如何能不从命？”
　　梦卿语气平静：“小姐说过自己要查出内贼。”
　　被梦卿无情挤兑，游金簪的语气却越发坚定：“是，我是要查出内贼。但我现在并无力量。许多人都只把未出阁的小姐当小姑娘看待，而结婚后，东威伯府的、武烈侯府的权力，都才会向一个‘成人’的簪儿敞开。”
　　梦卿脸都憋红了，仿佛听着个什么大笑话一般，冷嗤道：“三年？三年后武将都能换一茬儿了，想查的内贼说不定都被追封赐爵了，这还查什么？”
　　游金簪摇头道：“并不用等三年。”
　　梦卿：“……你什么意思？”
　　游金簪：“热孝期间，为了冲喜，同样可以定亲结婚……就是时间要快？回京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热孝期三个月要过了。”
　　游金簪对孝期的算计筹谋毫无掩饰。梦卿听着呆愣住，半晌才恍惚道：“小姐确实重孝，但与我见过的孝顺全然不同……我有时还真看不懂小姐。”
　　游金簪叹笑道：“你我在一处有近十年，你都看不懂，我更有谁懂？”
　　梦卿一时无言，屋内沉寂一片。
　　黄烛“哔啵”一声，骤然亮起微光，转瞬黯淡。
　　.
　　冲喜这个概念，一贯只能长辈来提，晚辈提不得。不过祖母还算开明，游金簪只委婉劝了半个时辰，祖母便点头应允。
　　对祖母来说，簪儿的婚事早日定下，才有公侯勋贵子弟，若是拖三年，谁知道那时候簪儿这个老姑娘还能配什么鳏夫呢。
　　祖母这头没有问题，可消息传到东威伯府后，却有不一样的声音。
　　媒婆转述时候语气小心翼翼，内里的含义却昭然若揭。
　　——“游家小姐是否有不为人知的隐疾？不然为何如此着急结婚？”
　　尽管没过两天，这媒婆就因出言不逊，被东威伯府贬斥并另请他人。
　　但东威伯夫人在换媒婆时，顺带换了亲。
　　与游家小姐定亲的对象，由徐家二郎，换为了徐家大郎。
　　“罢了，”祖母叹气，“确实仓促了些，若是簪儿旧日与徐安并无旧情，和徐家的结亲怕是都要断了。”
　　……这里头似乎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游金簪无暇思索。武烈侯府现在只有两个主子，其中一位又已是七旬老人。婚事紧迫，不少事都需她来决断。哪还有空多想呢？
　　有传言说徐二打了徐大一顿，不过徐文广自陈只是冬日雪滑摔了一跤……这都是小道消息，无需在意。
　　总之，游金簪赶在孝期内结婚了。
　　金簪还在丧期，并无圆房。徐太太要她妥帖安置妾室，为徐家开枝散叶。平日里又塞她不少琐碎杂事要她管理。出门交际时，金簪也因丧期，与死了丈夫的寡妇坐在一桌，不能说步履维艰，不过也可以说无甚趣味。
　　牺牲在所难免，毕竟调遣仆从确实容易不少。她可以从容地在两个府上寻出几个知根知底、可靠的仆从，派他们去细细查访当日之事。又可以请来旧日武将，慢慢探问当时情形。
　　可刚如此做没几天，她甫入屋门，身后便有一根绳索勒住了她的脖子——
　　“听着——你与范将军素有私情，平日常行纵酒肆欢，婚后亦无收敛，竟于孝期在徐家相邀宣淫。终于有一次，他用绳索时没把握住力道，失手将你勒死，他醒悟过来后，惊惧之下选择自杀……”
　　之后的声音，游金簪再也听不见了。
　　“…………”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结局：被缢而亡】
　　系统：【判词曰：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游金簪：【……张先的词是这么用的吗？！算了，我现在是死了吗？】
　　系统：【不，你只是游戏失败了。你现在有两个选项——】
　　【选项一：接受死亡结局，长眠地下。】
　　【选项二：从祖母关禁闭那个剧情点重新开始选择。】
　　游金簪：【重新选吧，不过这不算剧透吗？毕竟我已经知道了不少徐文广的消息，他才是开城门的那个人！】
　　系统：【哈哈……放心，达成这种死亡结局后，宿主只会留下一点浮萍一样的印象。无关的生活细节会被忘却，不会影响宿主之后的游戏的。】
　　游金簪：【……这也算游戏吗？】
　　她下意识摸了下先前被几乎勒断的脖颈，但脖颈处已经光滑如新，连被勒住的痛苦感都无法回忆……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吧，确实很有游戏失败后读档重来的调调。
　　游金簪：【……继续游戏。】
　　下一瞬，时光重塑，神智回归。
　　———————————
　　回到选项点。
　　【面对这种变相被禁足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选项一：对祖母虚以为蛇，暗地里偷溜出去。】
　　【选项三：让梦卿出去调查，梦卿武力高强，探查，跟踪，都不会有大问题。】
　　【选项四：请求祖母让你出去。】
　　选项二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二四三个选项可以选择。
　　游金簪没有出声，不过【请求祖母让你出去】这个选项无声化作金色，其他的选项黯淡消失。
　　系统：【这是个连环选项——你要怎么请求祖母让你出去？】
　　【选项一：以利诱之。】
　　【选项二：以死相逼。】
　　【选项三：以情动之。】
　　【选项四：以力胁迫。】
　　系统：【你可以慢慢想，想一天都行。你在选项上思索的时间对外界来说可以凝固一天。】
　　作者有话说：
　　选项二是be结局，金簪结婚进了徐家，和羊入虎口一样，一下子就被干掉了。
　　本来正常情况丢评论区就可以了，然而选第二个选项的人占据了1/2，没办法了呀，代表了金簪的意志，所以正文里金簪也得走一遭第二个选项的路。
　　很可惜，金簪失去了【一命通关】的成就233333
　　当然，我相信这也能让读者小天使们选选项的时候会感觉更好玩，诶嘿嘿~
　　恶魔发言.m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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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选选项的读者也可以当小说看，完全没问题，这一章毕竟也解释了不少设定23333）
　　【分支be已发评论区】，有兴趣的点评论区看哈！这一次be结局有近三千字了，完全能赶得上正经更新了……可能我这就是不务正业吧（战术后仰）


第4章 ·找出内鬼·4
　　游金簪：【我选以利诱之。】
　　系统：【好。】
　　稍一恍神，思绪回到昏暗的主厅。游金簪抿起笑，佯做诧异地说着：“我以为，祖母会安排文广兄……是了，文广兄是嫡长，东威伯之位定是他承袭，重孙定承东威伯。那武烈侯能否承袭，圣意如何，便不可揣测。不如退而择次，如此一来，重孙定能承祧游侯之位。”
　　祖母点点头，温和笑道：“簪儿明白我的心意。”
　　“可徐家那边定准是徐宁了么？”游金簪轻拉帕子，显出几分姑娘家的羞涩苦恼，“祖母亦知，文广兄得父亲提携，颇得脸面，平日操丨丨练兵卒，也多有相会。孩儿并无私情，可徐家言说是自小定下的亲，万一文广兄多想，认为亲事定下的是他，父亲平日对他是对未来女婿提携，这可如何是好？”
　　祖母不免也陷入沉思：“嗯，确实……”
　　游金簪再接再厉，继续分说：“祖母是明白人，徐家父母也明理，确切定下嫡次子徐宁，并无异议。只是文广兄尚未定亲，长幼无序，其是否心无不满？徐宁平素驻守京卫，性情不知，他又是否会为避免‘兄弟阋墙’，甘愿退亲？”
　　祖母思虑片刻，点头道：“是，徐安的为人，我也在你父亲的书信中见过一些，说他才器过人，行事果毅，不过行事略带急躁，还需打熬。若其对你有心，确是变数……”这般想着，祖母便也无奈叹息，“如若真的换亲，簪儿成了长媳，不论是生一子，承袭双份爵位，还是生两子，一子继承一份爵位，那都是烈火烹油，恐遭朝野侧目。这可如何是好？唉，也是簪儿惹人怜爱……”
　　游金簪只当祖母夸赞她的话做耳旁风，待祖母感慨完了，才不动声色道：“更不必说京城繁华，徐宁急着在兄长定亲之前定下，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万一通房庶子无数，或无法诞下子嗣，这又如何是好？”
　　大抵是小叔先前门口骂街触动心肠，祖母的语调一柔再柔，几乎是说贴心窝的话了。她拍了拍游金簪的手：“这话原不该与你说，可如今也只能抹开脸面，细细与你分说——这通房庶子，都不算什么，不过用来消遣娱乐、侍奉主母、开枝散叶的玩意儿。无法诞下子嗣，这才是大问题。徐宁见着不像是服用九石散的，可也确实说不好是否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尔或是有断袖之癖……游府衰败如此，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诞下重孙，老来有依罢！”
　　游金簪哽咽两声，叹息着说：“事已至此，确实无可奈何。只是簪儿又惧文广兄从中作梗，又怕徐宁将军……力有不逮，不能生下重孙。簪儿想着，毕竟三年后方才能完婚，我们不若再暗暗调查一番，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祖母迟疑着：“京城少有儿郎甘愿枯等三年，徐家大抵已是上选……也罢，你待如何探查？”
　　此话一出，游金簪心下明了——祖母已然动心。
　　她不动声色，只是细细分说：“探查之法有三：一为侍女梦卿，她习得一点狸猫子的本事，能查探一些消息，引为旁证；二为探问文广兄未婚之故，须得劳烦祖母，与徐家长辈旁敲侧击；三为……此法最为唐突，须得先求祖母不责骂簪儿。”
　　祖母正听在兴头上，不免点头：“你说来便是。”
　　游金簪语调不紧不慢：“只要徐宁将军对簪儿有意，愿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其是否分桃或是内荏，都不重要。因此，若能寻机会接近徐宁将军相谈两句，留些缘分，簪儿想，婚后的日子，大抵能好过一些。”
　　祖母沉吟片刻，颔首道：“你年纪轻轻便在老朽点拨下明悟婚姻之法，不错，便依你之言——只是平日再不可如前几日这般张扬了！”
　　游金簪自然无不可应，当即下拜谢曰：“劳烦祖母挂心。”
　　祖母又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免不了流几滴泪：“你的父亲若是与你一般机灵，定不至……算了，人已下黄泉，多说无益，你去歇息吧。”
　　.
　　回到闺阁内，梦卿已经提前一步准备好香字和暖烛，抱着暖手小炉迎上来塞金簪手中，才解下她的虎毛斗篷在墙上挂好，拿下路上带时已经只剩凉温的暖手炉。
　　一旁倒热水的侍女见着免不了笑着酸一句：“梦卿真把小姐护得紧。”
　　梦卿毫不客气地回敬：“小姐前头可就说了，要想长久做她的身边人，最要紧的还是练些强身健体的本事，小姐提刀上马的时候才不会拖后腿！”
　　侍女不甘示弱：“小姐日后也要嫁给东威伯府里，日后还要出京吗？”
　　话说到梦卿痛处，她立刻反唇相讥：“不管小姐日后要不要出京，就你这样又不肯随小姐心意做事，又酸别人‘护得紧’的井底之蛙，决计不可能出京去的！”
　　“好了，”眼见着侍女冷笑一声就要开战，游金簪开口道，“人各有志，许多人平生心愿不过是吃饱睡足，如何强求？更何况，之前我确实把几个愿意跟着我的丫鬟带去边疆，她们后来如何了，你心中也有数。”
　　侍女不说话了，无声地接过帕子浸入水中，泡到帕子舒展开了，引金簪坐到位子上用柔和的力度搽脸。除妆的侍女则边拆去她头上的银饰边帮她轻柔地按摩。
　　梦卿抱着冷透的手炉，呆呆站在一旁，语气艰涩：“月卿和云卿中乱箭死了；若卿没了一只手，两个月前也在玉峥关之难中死于乱兵；花卿被俘虏，生死不知；晓卿是最好看的，因父母之命回京城配小厮，被嫌弃粗手粗脚，见过太多男人，锁了半年，现下已然疯了。”
　　烛火“哔啵”一声，四周是近乎死寂的沉默。那位先前语带酸意的侍女无声端起铜盆递给门外的侍女，而后站在门口当个装饰花瓶。按摩的侍女只当做自己是木头人，将经络按摩舒展开后，无声走到门口，拉着另一个侍女走去屋外。按金簪小姐的规矩，她们已经可以去休息，需要夜值的只剩下门口和外间两个守夜侍女，她们现下还在休息，等梦卿也回她的单间休息后，这两位侍女才需要过来。
　　侍女一离去，游金簪立刻不端着仪态，倦怠地靠在椅子的软枕上，抱怨道：“世道艰难，左不过艰难求生。”
　　京城不比边疆，主仆阶级分明，能在她跟前露脸的婢女，已然有二小姐待遇，也还要看主子脸色。其余普通婢女寒来暑往，忙累了身子骨，配小厮后就做个寻常婆子。武烈侯府人丁单薄，寻常府里几个老爷太太几个少爷小姐，其中权力倾轧，不比朝堂逊色。
　　就算是武烈侯府，游金簪冷眼瞧着，露脸的婢女也换了几个，言道是病了死了跑了，内情如何？全然不知。
　　——这些府里的婢女，在外界寻常百姓眼中，却也都算有头有脸，吃穿不愁。更多的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面临的苦痛，更加难以想象。
　　游金簪毕竟是穿越人士，想着穿越前有水有电有手机的生活，再看着眼前，对照显著，令人长叹。
　　她的面上大抵带了些郁色，于是梦卿利落选择转移话题。
　　“说来小姐前头和老夫人说那些做什么？什么承祧啊调查的，还把我飞檐走壁的调查比成狸猫子！”
　　游金簪也缓和神色，笑道：“不像吗？”
　　梦卿骤然有些嘴拙：“像，但是，好吧，总之，啊——”她缓了缓神，才说道，“小姐与祖母聊那么许多，才得了微小的承诺。我想着，还不如我晚上直接出府调查，定能把所有东西都查出来——更别说什么徐二的外室小倌了！”
　　游金簪笑道：“徐二？怎么还有这种称呼。”
　　梦卿凉凉道：“徐二，就……东威伯府嫡次子，徐宁，徐少爷，徐指挥使，徐小将军，徐百户。排行第二，遂名徐二。”
　　游金簪正想开口，系统忽然冒了泡。
　　【梦卿开口言称‘徐二’，似对他有贬损之心，你该如何回应？注：此选项关乎人物好感度，好感度累计一定数值后会影响支线剧情。】
　　【选项一：可以，这个称呼没问题！】
　　【选项二：既然有这么多种称呼，为什么你用的是“徐二”呀？】
　　【选项三：你啊，不可如此冒昧，如若被其他人听到，人家不知道你武功高强也是个小将军，只会当你不知尊卑啊。】
　　【选项四：我对他并无兴趣，如此还是以调查徐将军等人为重。】
　　游金簪：【好感度？这文字冒险游戏还带恋爱线的？！】
　　作者有话说：
　　游金簪面对着一个鲁迅提过的经典问题：如果一个房子着火了，而你无法打开窗户逃脱，是沉睡着窒息而死好，还是清醒着被闷死好？如果把别人从沉睡中叫醒，她在努力开窗户的时候被闷死了，心里愧疚，又该怎么办？
　　——
　　这次好感度选项的好感度加成情况明天发评论区，因为没有花式死亡结局了，所以明天接着更新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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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读者小天使们，我会继续敲键盘的！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的动力！~~~（这句话是手打的，不是晋江自动生成）


第5章 ·找出内鬼·5
　　游金簪歪了歪头，笑问道：“既然有这么多种称呼，为什么你用的是‘徐二’呀？”
　　梦卿被追问得有些恼，恼到耳红：“称呼就称呼了，小姐为什么一直问这个，还是说小姐想对他用别的称呼？”
　　游金簪笑道：“那没有，只是觉得你对他的称呼挺奇怪，比平常嫌弃京卫更不爽。”
　　梦卿：“……哪里不爽了！对一个京城花架子头头的寻常称呼而已！难道说徐二将要和小姐成一对后我就要高看他一眼不成？！”
　　说罢，他怒瞪金簪一眼，利落收拢好物事，扭身去寻守夜侍女去了。
　　游金簪：【好家伙，梦卿这家伙突然发的什么无名火？他对我有意见？】
　　系统：【恭喜宿主选到最佳选项，洛梦卿对宿主剧情好感度+5，当前剧情好感度为5，请知悉。】
　　游金簪：【？？？】
　　系统：【把握人物性格，选到正确选项，攻略更快哦！希望宿主继续保持！】
　　游金簪：【……好的吧。】
　　.
　　游金簪并没有太多功夫琢磨梦卿好感度选项这一插曲，她目前的第一攻略目标，其实是祖母。
　　夫先易者后难，先难而后易，万物尽然。游金簪与祖母掏心窝子聊了之后，祖母对她放心不少，对于梦卿要去调查一事，更是大手一挥，直接给她安排了一匹马，另给十两银子做路途打点用。
　　武烈侯府虽然人丁稀少，但爵位在，游家祖上也有赫赫战功，积蓄颇丰。游金簪确认祖母只是随手撒钱，并不会暗自记上一笔后，也放下心来，专心敷衍祖母。
　　要怎么打造出一个能定亲用的姑娘？
　　祖母请了两个宫里出来的姑姑，每日领着她像陀螺一样滴溜溜转——
　　学礼仪、学琴棋书画、学女四书、学刺绣、背诵七公八侯十六伯家谱、大周十三州长官姓名籍贯。
　　这些也就罢了，偏偏嬷嬷还拿出时兴的钗簪钏珠，要她挨个认款式和花样，攒金还是镶玉，绣蝶还是镂云。游金簪连口红颜色都分不清的，看着古代款的口红色号完全一脸茫然。
　　原还要学算账，游金簪出了一道立体几何题算体积的题后，嬷嬷就免了她的课。但后来游金簪就后悔了……其他课太懵了，她宁愿嬷嬷时不时给她出两道算术题调剂一下！
　　就这么折腾了两天，游金簪已经恍惚自己重回高三。
　　虽然不太好，但她听到梦卿对祖母禀报说“钱将军遇刺身亡，其素与徐将军相善，小姐或可出席葬礼，以观徐二之态”之时，她看他，就像是看着宣布“明天放假”的班主任一样亲切！
　　祖母并没有立时同意，她托她的关系去探问了一下。得知钱将军的葬礼甚至都由徐家操办后，祖母方才点头同意。
　　钱将军喜爱附庸风月，身无余财，亦不着家，在他的妻子于前岁育有一子之后，钱家放言说没他这个儿子。保他们升官发财的吴总兵不愿意沾手白事，于是徐文广自告奋勇，以同袍之身送钱将军安葬。
　　有时间开城门的将军有四名，范将军、钱将军、赵将军与徐将军。眼下钱将军蹊跷遇刺，死人无法说话，更难探查，她能出门的机会不多，不少事又不是梦卿开口就能问出口的——这场葬礼她是非去不可了。
　　钱将军生前住的是东威伯府一侧隔开的小别院，停灵处便也安排在别院内。
　　徐家并未大办，做什么停灵七七天之类的仪式，甚至参加葬礼的只有寥寥数名同僚。但游金簪到时，别院里已然是白布铺成的白茫，乍看比大雪还干净。
　　祖母高寿之人，不爱来这种晦气地方，金簪和梦卿说话时反倒方便些。梦卿看着来场的人，小声道：“姓范的醉酒时与姓钱的发生冲突，误杀了姓钱的，今天还在牢里，来不了。”
　　游金簪：“真的吗？那天钱将军也喝酒了？”
　　梦卿：“不知道。”
　　游金簪：“范将军从来只在屋里喝闷酒，很少出门；钱将军喝酒的时候倒是爱出门溜达，但他就是个脓包，只会躺地上哼哼。钱将军清醒的时候倒也不会和范将军吵……他们能吵什么啊？”
　　梦卿：“姓范的已经认了，都按押了。”
　　游金簪一时无语。如果都已经按押，那确实很难翻案了。
　　恰在此时，她听着徐二沉思着说：“武烈侯府附近晃悠的盗贼没抓到，倒撞上一起醉酒杀人案。这年岁真是不太平。”
　　徐大徐文广笑叹道：“我那日只是随口一说武烈侯府附近有鬼鬼祟祟的人，你偏就这么用心。不必如此，能照顾他安葬，不要丢乱葬岗，已经是对得起他。”
　　梦卿也听见了，蹙眉：“有人在府外鬼鬼祟祟？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徐二最近确实经常带兵在附近转悠，他这借口也太冠冕堂皇了吧！”
　　游金簪正待说一两句权做安抚，徐二却又说了一句：“毕竟原本约了中饭，死在路上，心里总有些疙瘩。”
　　徐大：“打仗不也是这样？上顿饭还在一起唠嗑的，一转眼连尸体都找不到。”
　　梦卿：“……不是因为我看姓徐的不爽，但这里头是不是有问题。”
　　游金簪心知肚明，自己近日忙着做“新娘培训”，能探问钱将军遇刺案，进而挖出害死父母的凶手真面目的机会只有一次。葬礼薄办，流程不长，她要把握机会。
　　看其他人：赵将军沉默地坐在檐下擦着他的刀，一位眼生的小将再试图与他搭话；两个验尸仵作坐在棺材旁翘二郎腿说着闲话；徐家一管家模样的人一脸愁容地看着院内的景象。余下还有两三个先前的同僚兼同胞也在，笑呵呵地聊着青楼的事，不以葬礼为意。
　　游金簪刚沉思着收回目光，系统就冒出来。
　　【葬礼上众人各怀心思，似乎暗潮涌动。不过你和钱将军没有利益冲突，大部分人对你没什么戒心。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注：可选五项，行动顺序些微影响选项结果。】
　　【选项一：找赵将军问他对钱将军和范将军的了解，钱将军和范将军这几天的行动路线。】
　　【选项二：找徐文广问他们和钱将军约的中饭是什么情况。】
　　【选项三：找几位在聊青楼的将军问他们钱将军和范将军的了解，钱将军和范将军这几天的行动路线。】
　　【选项四：找管家问他为什么面带愁容。】
　　【选项五：找徐文懿问他们和钱将军约的中饭是什么情况。】
　　【选项六：找眼生的将军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钱将军是什么关系。】
　　【选项七：找梦卿问他对这起醉酒杀人案还有什么了解。】
　　【选项八：找徐文懿问武烈侯府附近鬼鬼祟祟的人是什么情况。】
　　【选项九：找验尸仵作问钱将军的尸体情况。】
　　游金簪：【选项有点多，我好好想想。】


第6章 ·找出内鬼·6
　　游金簪先选了选项九，寻找仵作问尸体情况。
　　仵作一听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喝口冷茶，忍耐着翻白眼的冲动，直接把他手写的报告递给游金簪，满身气质写满了“我已经累疯了别烦我”九个字。
　　仵作：“别搞坏，大过年的写报告很烦的！”
　　游金簪：“……”
　　行吧，看吧。
　　死者钱远，字弘扬，军户，死前任百夫长。
　　行动轨迹：醒于巳时末（09 时至11时），由住所步行至福井巷酒楼，午时（11时至13时）至。俱小二与酒客供诉，其于午时初独坐片刻后离开，前往寿昌巷，遇害身亡。
　　死因：刀伤，一刀割断人迎脉，又补数刀。伤可见骨。死者衣衫整洁，无挣扎打斗痕迹，无毒药摄入。
　　游金簪看完这些信息，心下有一些疑惑。但仵作看样子真的不想理她。
　　系统：【你打算怎么办？】
　　【选项一：和仵作说自己是游府小姐，要他回答问题。】
　　【选项二：给仵作5两银子，要他回答问题。】
　　【选项三：给仵作50两银子，要他回答问题。】
　　【选项四：仵作看起来蛮累的，还是不打扰他了吧？】
　　游金簪没犹豫，扭头就要找人——
　　梦卿冷不丁地探头过来：“小姐您找我？”
　　神了，梦卿是怎么知道的？金簪惊叹了一下。
　　注意力移回去，金簪说道：“梦卿，身上有5两银子吗？”
　　梦卿点头：“带了的。”
　　仵作的眼皮子动了动，没有睁眼。不过这不重要，银子在就行。
　　游金簪笑了笑：“我是武烈侯府的小姐，你大概也知道，眼下父亲关切过的两个手下，一个死了，一个因着杀人的罪名也快死了。我想替父亲了解下这件事，清明的时候能写出来和他说——也不多麻烦你，5两银子，怎么样？”
　　5两银子，已经是一个六品父母官一年的俸禄。仵作的眼皮迅速跳动，对禄金的渴望还是压过了困意，他睁开眼。
　　仵作腆着笑：“劳烦姑娘破费，何至于此？有什么问题尽管吩咐便是。”说着就从梦卿那接过银子，把5两银子结结实实揣兜里。
　　系统：【你想问仵作的第一个问题——】
　　【选项一：你工作忙吗？】
　　【选项二：你讨媳妇么？要我介绍个丫鬟不？】
　　【选项三：钱远生前早上有没有喝酒？】
　　【选项四：钱远生前真的没有和凶手搏斗吗？】
　　游金簪：“钱远那天早上有没有喝酒？”
　　仵作：“没有！我不是都写着嘛，没有毒物，神志清醒。他没有挣扎的痕迹，所以看见的人绝对是熟人，不然也不会迎面一刀，猝不及防。”
　　系统：【你想问的第二个问题——】
　　【选项一：你工作忙吗？】
　　【选项二：你讨媳妇么？要我介绍个丫鬟不？】
　　【选项三：范将军那天早上有没有喝酒？】
　　【选项四：范将军身上有血迹吗？】
　　【选项五：我没什么想问的了，5两银子给得亏了，你还给我吧。】
　　游金簪：“那范将军那天早上有喝酒吗？”
　　仵作：“我是验死人的，又不是验活人的。范严的事我怎么知道？……不过就我看来，范严那天没有喝酒，他身上虽然有发酵后的酒气，但他嘴里的酒气并不浓烈。他脸上确实有酒醉红，但这是因为他之前酒喝太多了，脸上带了出来。”
　　游金簪：“主要是我和范将军打过，他喝醉的时候刀都拿不稳，如果钱远没喝酒的话，他不可能挡不住范将军的刀。”
　　仵作：“……悄悄说句，我瞧着他也不像是杀人的，但现在不仅是当场逮住他，从一旁翻出他的血衣，他自己甚至都已经亲口承认。这案子啊，葫芦案！哎，我不说了！”
　　系统：【你想说——】
　　【选项一：你工作忙吗，这么推三阻四？】
　　【选项二：你是不是缺个媳妇，我给你介绍个丫鬟，你好好回答我问题？】
　　【选项三：我不是给了5两银子，就两个问题？】
　　【选项四：好吧，那你能找个机会送我去见范将军吗？】
　　【选项五：奇变偶不变？】
　　（如果说“我是游府小姐”，此刻询问没有“我不是给了5两银子，就两个问题？”这个选项。）
　　游金簪：“我给了5两银子诶！好歹再问一个问题！”
　　仵作：“……拿人手短，你问。”
　　系统：【你想问的第三个问题是——】
　　【选项一：你工作忙吗，这是快过年的第几个案子？】
　　【选项二：你真的不考虑娶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做媳妇么？】
　　【选项三：钱将军为什么会下楼离开，原因是什么？】
　　【选项四：再给你5两银子，我能去见范将军吗？】
　　【选项五：真正的凶手可能是徐安徐文广吗？】
　　游金簪想了想，线索不太够，于是她决定：“这个问题先寄着。我等会儿再问。”
　　仵作：“……行吧。”
　　系统：【部分选项可以延迟选择，恭喜宿主发现隐藏玩法——不过要注意，不能拖太久哦！】
　　游金簪已经利落去找下一个人了——
　　徐家管家。
　　她很好奇，管家为什么面带愁容。
　　.
　　在门边找到管家时，他正看着素白的装潢，还有墙外鲜艳的过年装饰。
　　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
　　管家：“徐大少爷就是心太实，因着和钱远的一点战友情谊，即使关系不是很好，也愿意为他办葬礼，还帮着把钱远的家产都收拾了放在卧室，要联系钱家的远亲送回去。唉，晦气啊。”
　　游金簪：“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管家：“是啊，前几天还听过他们吵架呢……游小姐，冒昧地说，如果您以后嫁进徐家了，多劝劝徐二少爷，别跟着徐大少爷走，徐大少爷心里主意太多，又总妇人之仁，不好，不好。”
　　游金簪：……
　　懂了，管家那番话能说出口，都因着她是徐家的未来弟媳。
　　再问不出别的，游金簪选择找别人去。
　　.
　　游金簪选择选项六：找眼生的将军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钱将军是什么关系。
　　这位眼生的将军挺好说话的，当即自我介绍：“我姓吴，跟在都督旗下，钱将军甫入吴都督旗下便遭此祸患，余心不忍，故来看望。”
　　但也仅此而已。
　　小吴将军：“……”
　　小吴将军：“你还要我说什么？”
　　游金簪：……
　　好像确实问不出什么了。
　　.
　　游金簪接着决定去找徐二，问问他们那天中午约的午饭是什么情况。
　　她刚往徐家兄弟的方向走了两步，徐大就笑嘻嘻地和徐二拍了拍肩膀，而后溜溜达达着转身离开。其背影颇有“我知道你们小情侣要诉衷情我不拦着你们”的神韵。
　　太欠揍了，和钱将军范将军毫无关系的欠揍，气得游金簪想抬腿踹徐大。
　　没等她付诸实践，徐二就已经用带着期盼的清亮眼神看向她：“游小姐找我什么事？”
　　游金簪很冷静：“问下文广和钱将军约的午饭……据说也请了你。”
　　大抵是温度太低，气氛无法调动。周围旋过一阵冷风。
　　徐二也恢复冷静：“是的，是前一天临时决定的午饭，我提议多邀请几个，但兄长只邀请了钱远，说他们之间关系最好。”说着，他的脸上闪过一道厌恶的神情，“那个酒楼前段时间延请了西域胡姬，我不想去，兄长却一定要我去。”
　　系统：【此刻，你的反应是——】
　　【选项一：别说了，所以你还是去了。】
　　【选项二：去就去了，紧张什么呀？】
　　【选项三：所以你不觉得他单独邀请钱远有点奇怪吗？】
　　【选项四：胡姬好看吗？】
　　系统才跳出页面，游金簪却已经由至内心地好奇发问：“胡姬好看吗？”
　　徐二摇头：“酒馆全是风尘，我不喜欢。”
　　游金簪想笑，徐二虽然说着“不喜欢”，但他的耳根已然悄悄红了，明明还是大冬天！并且他说着不喜欢，归根到底也没否认胡姬的好看——
　　“并且，在我看来，你最好看……”
　　徐二说完，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游金簪：……哇哦？！
　　徐二已经强行扭回正题：“……现在想来，兄长请钱远来吃饭挺奇怪，家里厨师比外头的好没必要在外头吃；范将军脚步虚浮，相比之下钱远并没有醉酒，很难说范将军能杀了钱远……”
　　徐二说着，渐渐深思。
　　游金簪也定回心神：“想到什么了吗？”
　　徐二：“现在想想，京卫兵出现的速度也偏快了，似乎知道我在，想在我面前争功。于是将范将军逮住之后，现场也无法辨认了——但范将军承认了，这些疑点也证明不了什么，京卫兵不至于被兄长悄无声息收买。归根到底只是猜想，还是问问仵作有什么发现吧？”
　　游金簪：“嘿，我已经去过了！那我还有空问最后一个问题。”
　　徐二：“你说。”
　　游金簪：“我先前听到了你和文广聊的两句……武烈侯府附近有鬼鬼祟祟的人，这是真的吗？”
　　徐二点头：“确实有人来京卫告过，说近日游府附近有人在鬼祟行动，似乎想对游府不利。寻常四城都有此类报告，尤其是年末，更是会有些拐子伺机而动。不过游府附近的报告确实多了一些……”说着，徐二有些公器私用的不好意思：“因此，我也让同僚帮忙，巡视的时候游府附近多走两圈。”
　　游金簪：“鬼祟的人抓到了吗？”
　　徐二面上露出真切的苦恼：“没有，影子都没看到。本来按理来说，就很少有人敢在勋贵人家附近晃悠……我都怀疑那些报告是假的，但报假报告的目的是什么？”
　　游金簪想了想：“我问过府里的侍卫和婆子，他们也都没有发现。可能这不是瞒着外面的人偷溜进去，而是阻止里面的人偷溜出去。”
　　徐二一开始没听懂，听懂后，微微瞪大了他的眼睛。原本徐二的面庞是近乎矜贵的年轻男子面庞，肩背腰腹的流畅线条给予他卓约气质，但终归如雾似云。偏偏这一展现真切情绪的表情，使得深邃双眼镀上一层柔光，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徐二叹笑了一声，有些没来由的开心：“那我回头把日常巡逻时会经过游府的时间给你。你晚上若要出来，避开便是。白天想出来的话，我让母亲给你写请帖……只要你不觉得冒昧？”
　　游金簪连忙道：“不冒昧不冒昧，很好很好。”
　　徐二几乎要笑咧开嘴了——他好歹遏制住——又陷入沉思：“所以伪报的人是谁呢……”
　　系统：【与徐文懿的交互结算中……结算完毕，询问“胡姬好看吗”好感度+2，询问“武烈侯府旁鬼鬼祟祟的人的情况”好感度+3，总计+5。】
　　系统：【宿主真的是玩恋爱游戏的一把好手！】
　　游金簪：……这种夸奖没有意义啊！
　　余光中，她瞥见仵作等候在一旁，目光投来，无声询问——
　　【你想问的第三个问题是——】
　　【选项一：你工作忙吗，这是快过年的第几个案子？】
　　【选项二：你真的不考虑娶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做媳妇么？】
　　【选项三：钱将军为什么会下楼离开，原因是什么？】
　　【选项四：再给你5两银子，我能去见范将军吗？】
　　【选项五：真正的凶手可能是徐安徐文广吗？】
　　延迟的时间已到，该做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什么了，说句新年快乐吧~


第7章 ·找出内鬼·7
　　没有太多思索的时间，游金簪最终选择仵作能回答的问题。
　　“钱将军为什么会下楼离开，原因是什么？”
　　仵作不满地嘟囔起来：“都说了我是验尸的不是验活人的……真的是。我听同僚去例行探问了一下，基本上都是说他独自离开的，谁知道他去干吗，说不定去嘘嘘？”
　　游金簪：“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叫他下楼？”
　　仵作：“有啊，胡姬就说看见有人伸手招呼他，所以他才下的楼，不过也都是没根据的说辞……范严都认罪了，大家也早都懒得查是谁招魂，这大过年的。”
　　游金簪还想问，但仵作是真不想回答了，直接溜走。梦卿想拉住，但葬礼仪式也到了时间，徐家雇的人抬棺起送。一时锣鼓喧天，吵得可以。游金簪就做主算了。
　　钱远将军无所成，死后门庭也寂寥，只有几个昔日的战友相伴。徐家对葬礼流程也不甚在意，以酒拜别后，抬棺人将棺材抬到马车上，驾驶着马车嶙嶙驶出京城。徐家在京郊远处有一块地，权做墓地。
　　马车驶远，徐大嘟囔一句：“到时候拾骨还要麻烦一阵……”
　　扭头，徐大就朝大家笑道：“我在前厅安排了一顿午饭，还有几缸浊酒，还请诸位赏脸，也预祝诸位过个好年！”
　　其他人没有不捧场的道理，不过游金簪准备回家的。饭点她还是得归家陪祖母用膳，一来是尽孝，二来，用餐仪态同样是两位嬷嬷考察的项目。
　　游家派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游金簪在梦卿的陪同下，准备回去。
　　徐二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礼貌开口：“小姐能留下用午膳么？如果嫌弃外院喧闹，可至内厅用膳。”
　　梦卿蹙眉，看着徐二像是在看登徒子，就要开口。游金簪摇摇头，在系统跳出选项之前就回答道：“抱歉，丧期出门本就惹祖母不快，家里留了我的碗筷，我该回去了。”
　　徐大在远处喊：“文懿，劝游小姐来一同用午膳！”
　　徐二摆手：“我送她回去。”
　　游家与徐家定亲的事并没有传开，至少在场的人并没有人因此起哄谑笑。徐大没多少什么，去招呼那些人了。徐二孤零零站着，看向她的目光隐含期待。与其说是要送她回去，不如说是只要送她回去。
　　系统：【你决定——】
　　选项一：【同意。】
　　选项二：【不同意，自己回去。】
　　选项三：【留在徐家吃饭。】
　　祖母还在家等着，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贸然留在徐家，就算一起吃饭的人是未来夫婿也不行。那选项就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区别了。
　　游金簪没想太久，就点头：“行，天气冷，不要骑马了。”
　　梦卿看起来有些不爽，但克制住，只维持在金簪一个人能看懂的不爽范畴内。
　　马车的轿子并不是古装剧那种常见的小方盒子，对坐着能碰到膝盖的。并不是，甚至有些夸张，四匹马拉着，车轿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分内外两个小间，外间供二等丫鬟侍奉，联络车夫等事宜也由外间负责。徐二就坐在外间。
　　因此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只有沉默寡言的赵将军遥遥投来目光。帘栊关上，帘子放下，最后一点缝隙也瞧不见了。
　　京城的路铺得尚算平整，只是不免颠簸。梦卿低着头打络子，游金簪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回忆了一下义务教育阶段学的一点知识，用炭笔涂了两笔。
　　气氛宁静和谐，游金簪几乎忘掉外间还坐着人了。直到徐二犹豫半晌后，抛出话题：“游小姐没什么想问的吗？文懿贸然求娶，拟定婚事……”
　　游金簪：……她听说的版本是娃娃亲？
　　梦卿受不了情话似的翻了个白眼，游金簪也只对这个话题有着克制的好奇——且不说其他，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害死父母的凶手。
　　徐文懿继续开口：“原是有两姓之好，于是心存些念想。原也顺遂，只是近日兄长频频看顾你，故以冒昧一问，你……”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不知如何开口。
　　徐家与游家已然定亲，只是碍于丧期，只停留在定亲环节。徐文懿问的问题乍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婚姻为两家之好，徐文广又切实在游侯手下待了四五年，临阵换帅并非难事，也不怪他踟蹰。
　　旁的侍女都知晓她婚事已定，于是装聋作哑，不做多话。
　　梦卿嘟囔着：“想问小姐是不是喜欢他哥呗，问得这么委婉……外界传的玉面阎罗名号是假的吧？还是被夺舍了？”
　　徐文懿此刻也努力说完：“……你如何看我？”
　　系统：【你打算回答——】
　　【选项一：不如何看，你和你哥在我看来都无甚差别。】
　　【选项二：你比你哥好看。】
　　【选项三：这就是你要送我回游府的缘故吗？】
　　【选项四：我应该如何看？】
　　【选项五：你不如你哥。】
　　看到选项二，游金簪愣了下，脑海里回忆徐文懿他掀帘上轿的画面。肤色白皙，星眸剑眉，唇畔轻抿，脸侧弧度绷紧棱角，鬓发散落一缕点缀，确实有几分克制而不自知的俊逸。
　　游金簪心下感慨，如果是在现代社会，“看你很好看”这种选项她肯定一秒选。但在周朝，还是算了。其他选项，有的明知故问，有的语气太差，都不必选。
　　游金簪默默做出她的选择：“我应该怎么看？”她坦诚相告，“我与你也不算相熟，甚至好像没怎么见过面？”
　　徐文懿：“……你忘光啦？”
　　徐文懿的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委屈，明明只能听到声音，却让人恍惚错觉以为一只平日气质高贵冷艳的长毛布偶猫对着她悄悄伸出尾巴——肚子绝对是不可能让摸的，但尾巴勉强可以，就是这种架势。
　　游金簪：“我努力想想。”
　　徐文懿：“……好。”
　　游金簪切实去回忆。
　　父母丧前，她的日子过得很简单，磨炼武艺、带兵巡逻、默写现代知识、改良武器和基础建设。边疆风气开放而古朴，男女老少皆可上城墙，于是父母都不约束她，发现她有些能力后，更是鼓励扶持。玉峥关破前，她也有带几百女兵，与男兵做一样的活计——并没什么不同。
　　尸横遍野的惨相又一次在脑海浮现，游金簪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不去回想。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十分强大，能切实让她遗忘不少细节，只留下足以让她保持警惕的浮光掠影。
　　……徐文懿的面容也在浮光掠影中显现。
　　游金簪还真记起来了：“□□来岁的时候，父亲与徐叔叔换防，我们是那时候遇见的？”
　　徐文懿：“是的，那一次换防的时候我待了一个月左右……我记忆犹新。”
　　——相比之下，她忘得倒是快。
　　游金簪失笑，她现在只记得那一次换防后，徐安——徐宁徐文懿的兄长就到游侯身边历练。
　　这种军将变动她会记得。而徐文懿那种类似于访客游玩的来访，她确实是需要提醒一下才能回想起来。
　　她是胎穿，小时候总带着“我骨子里还是成年人”的思想，和真正的小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那时候的徐文懿估计也被她划归到“小孩子”范畴去了……顶多是“可爱的小孩子”。
　　但徐文懿明显对她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印象。
　　“你当时一袭红衣，就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烟尘，游侯都没叫住你。”
　　徐文懿说着，语带笑意。声音隔着轿车隔间的木料，有些恍惚飘远的感觉，似乎能将人催眠，回到她驰骋疆野的时候。
　　游金簪想了想，她那时候可能是去军机所？
　　精进刻度尺，改良生产线，还是突然想起来玻璃镜子肥皂蒸汽机等东西的制作方法……她那时候要忙的事真的还挺多。
　　除此之外，还要训练，带兵，接手一些内外宅的管理。或许有一些时间是陪客人聊天喝茶，出门闲逛，但要带的客人也不止徐文懿一个，她确实没留下什么印象。
　　有时候，没有印象也是一种印象。游金簪现在能隐约想起来，她偶尔看向徐文懿的时候，徐文懿也只是在角落看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黑眸清澈，一眨不眨地看着。
　　游金簪：“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还挺可爱的。”
　　梦卿：“……”
　　梦卿愤愤地打完一个络子，开始愤怒地打第二个。
　　“咳……”徐文懿也听不得这种大实话，轻咳一声。他本想说什么，一时竟失语，半晌才问，“那你是怎么看文广、我哥的？”
　　梦卿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忍住，只绕着绳子，嘟囔着低声碎碎念，“徐二说的是什么笨蛋话，直接问小姐你喜不喜欢他不就得了？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系统：【面对徐文懿“你怎么看徐文广”的问题，结合梦卿的解析，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选项二：不怎么看，我和他不熟。】
　　【选项三：他的行军打仗、上马持械都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选项四：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选项五：他不如你可爱。】
　　作者有话说：
　　梦卿（心下愤怒咆哮）：徐文懿绝对就是那种一句话能讲清楚的东西非得磨八十集的家伙！小姐为什么会嫁给！这种！笨！！蛋！！


第8章 ·找出内鬼·8
　　游金簪思索了片刻，还是坦诚回答：“他不如你可爱。”
　　像是被顺毛后的毛茸茸动物，哼哼唧唧，确实可爱。
　　梦卿的手上发出线料绷断的声音，不禁要为他打的络子默哀一秒钟。而外间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嶙嶙的声音在不断传响。
　　梦卿冷哼着小声说：“徐二绝对是害羞了。”
　　系统：【徐文懿对你的剧情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为10。请知悉。】
　　这句话杀伤力确实很大。
　　在一个人害羞到说不出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话题能继续。
　　如果是在以前，这时候大概很适合摸一摸他努力绷直却依然发烫的脸颊，感受对方逐渐紧张粗重的呼吸，摸摸捏捏已经烫手的耳垂，笑着打趣几句，直到双方中任何一个人无法忍受，直接用亲吻吮咬来发泄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现在吧……
　　到游府后，游金簪走下马车，礼貌克制地和徐文懿告别。徐文懿已经恢复他对外一贯的平淡近乎冷淡的模样，略一点头，就借了一匹马，离开。
　　等他走了，有侍女笑道：“徐小公子明天肯定还要来还马。”
　　游金簪也忍不住笑着点头。
　　回内厅，见了祖母，用过午膳，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在隔风小亭里泡两杯奶泡茶，边喝边琢磨。
　　范严醉杀害钱远的事，一定还有内情。但内情是什么？
　　梦卿也在旁边琢磨，“要不我去牢狱里问问范将军？他认罪的原因很重要。另外，徐大请钱将军吃饭的地点也挺奇怪的……说不定他的屋子里也有一些东西？徐大其实本来也有可能是开城门的人。”
　　游金簪听着动心，甚至想自己去。但嬷嬷已经准备了下午的课……是的，她既已回府，那诗书礼仪的课是还得继续上。
　　系统：【你的决定是——】
　　【选项一：让梦卿去牢狱找范严。】
　　【选项二：让梦卿去徐家翻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游金簪决定选选项一，选项二怎么想也不可能——徐家同样是勋贵人家，哪里会是能轻轻松松溜进去的？去牢狱反而有可能些。
　　梦卿同样是如此认为的，于是他利落领命而去。
　　可金簪再也没等到他回来，他似乎凭空消失了。
　　游金簪不知道梦卿是否被安了个“偷窃”的罪名押监流放，也不知道梦卿是生是死。她在某夜沉思时，浅酌花茗，腹痛而亡。
　　系统：【宿主已达成结局：离人不归】
　　系统：【判词：十年青鸟音尘断，往事不胜思。寻常风月，等闲谈笑，惟许有情知。】
　　游金簪：【……】
　　系统：【鉴于宿主已经死了两回，之后的记忆我就不消除了——宿主参考着选？】
　　游金簪：【意思是这游戏太难了我不带记忆玩不了？】
　　系统：【是的。】
　　游金簪：【…………】
　　游金簪：【行吧，我重新选。让梦卿去徐家看看。】
　　系统：【好的。】
　　时空跳转，一切都回到她参加完钱远的葬礼、回游府思索破局方法的时候。
　　游金簪让梦卿去徐家。梦卿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梦卿一贯是三分可能也要说有十分的，他就这么赌着自己能抽中，但他这次赌输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徐家只是安安静静地提出退婚，而游府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允准退婚。一切都很和平，仿佛他们只是礼貌寒暄。
　　唯一不和平的是游金簪，她被捆住，关在她的房间里，被熬磨着。
　　熬磨了三天，祖母出现了。
　　祖母语调冷酷，简单陈述着事实：“梦卿男扮女装侍奉你近十年，徐家知道了。现在你没得选。”
　　游金簪也没得说，她精神已经接近涣散，解释也十分无力，“梦卿是侍卫，只是在外陪同，家里侍奉另有婢女……”
　　祖母：“徐家在意这个吗？看在我们祖孙一场的份上，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成为徐安的外室，生两个儿子继承游府，之后任你嫁娶。徐安力争你无事，甚至想娶你进门。但我与你掏心掏肺聊过，决不能嫁给未来东威伯。所以不论你与他是否有情，都必须如此退而求其次。”
　　“二，也是可行性似乎最高的一点，徐宁也闹着要娶你，那你想办法和徐宁成事，说不定还能柳暗花明。”
　　“三，若是一和二都成不了，那就招个小厮做上门女婿，同样是生两个儿子继承游府，之后你就呆在游府好好过活。”
　　“三个选项，你自己选吧。”
　　游金簪：“……”
　　系统并没有选项跳出来，意味着选哪个其实都一样，甚至祖母的反应也都一样。
　　——“好，那你做好准备。若要一些暖香，也可以寻柔娟支用。”
　　游金簪心想，祖母有时候也是个妙人，她做一切事，都是为了给游府留后。
　　她没能再往下深想，夜深暗昧时，她谢绝了茶点后，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上吊自杀”。
　　系统：【宿主达成结局：魂断珠帘。】
　　系统：【判词：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芳魂销耗。因何退步抽身早？】
　　游金簪：【……我又死了？】
　　系统：【是的，宿主已经被三杀了。】
　　游金簪深呼吸两口气，忍着不抓狂。
　　很简单，很简单，让梦卿怎么做都不行，那应该是徐文懿那里的选项错了。
　　不能说徐文懿可爱的。
　　系统也十分贴心，按着游金簪的心意跳回到马车上的剧情——
　　马车晃晃悠悠，徐文懿正哼哼唧唧，问着她对徐家长子的看法。
　　系统：【面对徐文懿“你怎么看徐文广”的问题，结合梦卿的解析，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选项二：不怎么看，我和他不熟。】
　　【选项三：他的行军打仗、上马持械都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选项四：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选项五：他不如你可爱。】【备注：已选过，不建议选。】
　　作者有话说：
　　是的，这一关重新选吧2333选错误选项的比例太大，所以游金簪就往错误选项一去不复返了……
　　祖母的态度有改变是因为之前金簪对祖母以利诱之，祖母认为金簪和她一条心，所以没有下死手。但金簪还是死了，大悲。
　　.
　　备注：
　　【判词：十年青鸟音尘断，往事不胜思。寻常风月，等闲谈笑，惟许有情知。】←改至纳兰性德《少年游·算来好景只如斯》
　　【判词：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芳魂销耗。因何退步抽身早？】←改至《红楼梦》


第9章 ·找出内鬼·9
　　应该如何回答徐文懿？应该引导一种什么样的话题？
　　游金簪在系统空间思索片刻后，回到马车中，开口道：“他的行军打仗、持械上马皆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话里话外，禁不住带了些傲气。梦卿赞同了点了点头，徐文懿也在外间笑。
　　笑完了，徐文懿应了声：“可惜那时我未能有幸与你切磋，只一次见着你把一个成年将领一朝打趴下，他支支吾吾说着是让你，几息功夫又被你一枪戳中脚踝跌坐地上……那天的阳光很明媚。”
　　游金簪摇头叹气道：“那时大周开放部分隘口和牧狄做贸易，有的人就认为从此他们可以高枕无忧，永享太平，做出不少晚上喝酒白天醉醺醺来上值的事，可闹出不少笑话。打他们一次也是让他们醒醒神……”
　　说着她也生出一点真切的感伤，“可现在想想，他们醉生梦死，倒也度过一段快乐日子。比我战死沙场的父母强得多，他们没度过一天快乐又轻松的日子……”
　　伤感总是让人无法开口，徐文懿沉默片刻，才开口：“婚后，我会自请驻守边疆，你来不？”
　　游金簪：“……好啊。”
　　徐文懿十分高兴：“那就这样约定了！”
　　有种私定终身的感觉。
　　并没有定情信物，但不知为何，听着有些耳热心跳。
　　或许是因为徐文懿展露了他内心的欢喜，毫无掩饰。
　　于是金簪也不免觉得高兴。
　　带着这种轻飘飘的情绪，回到游府。见过祖母，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她收拾心情，重新琢磨范严醉杀钱远的事。
　　游金簪：【……这个流程怎么有点熟悉。】
　　系统：【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继续查玉峥关之事？——】
　　【选项一：让梦卿去牢狱找范严。】
　　【选项二：让梦卿去徐家翻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选项三：让梦卿去徐家找徐文懿求助，翻找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选项四：……徐文懿已经许诺未来，或许可以直接进入美好结局。】
　　【选项五：自己去拜托徐文懿求助，请他帮忙查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选项六：返回马车剧情，从那里重新选。】
　　游金簪：【多了四个选项？让我想想……】
　　作者有话说：
　　总之，选吧（战术后仰）
　　放了点水，本来“他的行军打仗、持械上马皆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这种回答也会进“你比他可爱”一样的死亡结局。不过我琢磨了下，这个选项能稍微放一点水，并且感觉正确答案太难选了，所以就放了……（不过水不多，总体还是不好选（擦汗）
　　选项一和选项二就是卖萌的，四选一哈~


第10章 ·找出内贼·10
　　游金簪：【……好难。】
　　系统：【已经不是最难。】
　　游金簪想想，不由得同意系统的话。
　　她父母双亡，却有个祖母能撑住武烈侯府的一应事宜；有系统，能读档重来不需要刷一命通关的成就；甚至有好感度系统，哪个人是否可能能绝对信任？从好感度提示就能看出来。
　　芸芸众生，又有谁有她这种好运气？
　　游金簪：【其实我想看看选项四。】
　　系统：【……确定吗？】
　　游金簪：【先看看嘛，万一是个“站海上”的结局呢？说不定也不坏。】
　　系统：【好。】
　　在徐文懿已经许诺未来后，似乎不用急着做什么。
　　——急也没用，从上一次失败中可以看出，只要她再往下查，“意外”、“撞破”……种种针对，都会不期而遇。
　　现在最好什么也不干。
　　关破的缘由可以在成婚后去往边疆慢慢查证，连着范严领罪、钱远死亡的缘由，都慢慢再查，等到对面放松警惕，等到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游金簪如此安慰着自己，也让梦卿安静蛰伏，不再刻意寻找线索。
　　似乎是因为她之前的行为没有引发暗处过多的警惕心，她竟真平平安安地过了半年。这半年内，她帮祖母理了府内的账，打跑了两个闹事的仆从，祖母对她越发真心实意。
　　日子甚至可以说，似乎是越过越好了。
　　然而，平安只是假象，牧狄不满大周关闭贸易，再次强行撞开边门，飞骑直捣京城。
　　徐文懿临危受命，领兵出征。临行前，探访游府，问她心意——是否愿意一同前去抗击牧狄。
　　系统：【你选择同意还是不同意？】
　　【选项一：那就一起去吧。】
　　【选项二：孝期未出，闺阁之身，不去也罢。】
　　【选项三：问问祖母的意见。】
　　游金簪没犹豫多久，就选了选项一，一起去吧。
　　徐文懿一开始还想关照一些，可急转直下的局势让他忙得团团转，完全失去心力。
　　两军交战，仓促决战。
　　平静而安详的日子只是假象，游金簪甚至没有不上战场的选项。
　　纵马于战场时，她随手甩开刀尖的血沫，看着四周乌黯黯的牧狄骑兵。战马嘶鸣，人声哀嚎，猎猎硝烟如苦酒入喉。内心却压抑着激荡沸腾。
　　坏消息，敌众我寡，打不过，甚至大概会尸骨无存。
　　好消息，她会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四四方方的内宅小院里。
　　“杀！”
　　最后一次冲击时，游金簪禁不住涣散思维。
　　杀不死害死父母的内贼，至少能杀死几个害死父母的牧狄。这样死，不亏。
　　就是便宜了那个内贼，啧。
　　视野急遽翻转，视野飞起又抛下，最后凝望向地面。
　　恍惚听到了悲鸣，但意识已经化作一片黑色虚无。
　　系统：【宿主达成结局：引刀一快】
　　系统：【判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系统：【宿主打算在哪里存档点读档？】
　　游金簪认真思索片刻，认为接近徐文懿并不能查出内贼……甚至连半年都活不了。
　　这一次是不是该考虑换个思维？徐文懿莫挨我！
　　说做就做，游金簪回到马车上“你怎么看待徐文广”的剧情点，重新选选项。
　　系统：【面对徐文懿“你怎么看徐文广”的问题，结合梦卿的解析，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选项二：不怎么看，我和他不熟。】
　　【选项三：他的行军打仗、上马持械都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备注：已选过。】
　　【选项四：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选项五：他不如你可爱。】【备注：已选过，不建议再选。】
　　游金簪默念选项三遍，深呼吸一口气，违心道：“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她对徐文懿的情感已经因为无限BE磨灭，现在已经几近黑化，只想看徐文懿因为她的话去和徐文广撕——万一能撕出新剧情呢？
　　占着徐文懿可能会有的嫉妒心理，游金簪完善修饰了这个选项。
　　“我和他认识了四五年，经常一起切磋武艺，经常有交流，对他知根知底。他人也温和善良，这次钱远死了他也帮忙收尸……总之挺好的一个人。”
　　徐文懿脱口而出：“他哪里好了！其实他——”
　　游金簪：“其实什么？”
　　徐文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有喜欢的姑娘，吴都督家里的，她今天扮了男装，你也有和她聊两句。”
　　游金簪努力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是那个坐赵将军旁边的小吴将军。她当时只说自己是吴都督旗下的，没想到是谦辞。
　　游金簪：“是她啊……”
　　徐文懿已经换了话题重点，甚至越说越激动：“更何况他武艺骑射都不如你，排兵布阵也无甚天赋，武进士都难考上，小姐不该妄自菲薄！”
　　说到后面，徐文懿的声调要努力压低才不会惊到马车外的人，言语中情绪也禁不住激烈。
　　游金簪：好家伙，徐文懿这是建议她照照镜子喜欢一下自己？
　　徐文懿说完后也有些懊恼，哼哼唧唧地说了句“对不起”，在外间安静下来，仿佛不存在一样。
　　对此，梦卿嘟囔了句：“道歉有用的话要卫所做什么……他就是卫所的那没事了。”
　　一路安静到游府，下车时，徐文懿欲言又止后，还是低声说：“我哥……可能不是好人。可以的话，请不要喜欢他。”
　　游金簪听着这种要求目瞪口呆，侍女在一旁也禁不住搓了搓发红的耳朵，才说：“小姐回府里吧？”
　　游金簪：“嗯……”
　　.
　　徐文懿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想证明他哥不是好人，不值得被喜欢。
　　梦卿一次回来，还汇报了“范严的案件被重审”的事。徐文懿似乎也怀疑钱远被杀的事和他哥徐文广有关联。
　　但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范严咬死说钱远是他杀的，徐文广也没有杀害钱远的动机。
　　一天，门房转交了徐文懿给的纸条，约在清明踏青见面，说要对一下细节。
　　游金簪先是选择不去，结果路途被愤恨“游侯守关不利”的流民偷袭，身死。
　　她转而选择按约定到达。到了约定地点后，后脑勺一痛，随即失去意识，甚至不知死因。
　　游金簪：【……左右都是个死？】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结局：致命约见。】
　　系统：【判词：左右都是死。】
　　游金簪：【……这个判词也是够了啊！】
　　系统一本正经：【现在你打算回哪个档，选哪个选项？——】
　　【选项一：返回“你怎么看徐文广”这个问题重新选择选项。】
　　【选项二：返回“你准备怎么继续查玉峥关”这个问题重新选择选项。】
　　作者有话说：
　　*站海上→玩个隐形守护者的梗，序章的时候玩家选错选项肖途就会站海上，去后方过平淡日子了。很多玩家吐槽说对肖途来讲这个结局很赞hhh
　　——
　　选项一的选项：
　　【面对徐文懿“你怎么看徐文广”的问题，结合梦卿的解析，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选项二：不怎么看，我和他不熟。】
　　【选项三：他的行军打仗、上马持械都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选项四：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选项五：他不如你可爱。】【备注：已选过，不建议再选。】
　　选项二的选项：
　　【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继续查玉峥关之事？——】
　　【选项一：让梦卿去牢狱找范严。】
　　【选项二：让梦卿去徐家翻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选项三：让梦卿去徐家找徐文懿求助，翻找徐文广那边可能有的证据。】
　　【选项四：……徐文懿已经许诺未来，或许可以直接进入美好结局。】


第11章 ·找出内贼·11
　　游金簪有些犹豫。但她头一次意识到，之前的判词……似乎还有相对来说靠谱点的？似乎有在暗示什么。
　　……虽然再一细品，判词又似乎只是牵强。
　　不过她也没什么能选的了。
　　回到马车剧情上，游金簪看着选项。
　　【面对徐文懿“你怎么看徐文广”的问题，结合梦卿的解析，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选项二：不怎么看，我和他不熟。】
　　【选项三：他的行军打仗、上马持械都不如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选项四：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选项五：他不如你可爱。】
　　游金簪深呼吸一口气，现在的她已经能将这些选项归纳总结——第一个选项指喜欢他哥，第二三个选项都是指对他无感，第五个选项纯纯撩徐文懿。竟只有第四个选项是正经说事的。
　　应该是选第四个吧？“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之前也有个选项，是和仵作说“怀疑凶手可能是徐文广”。不过仵作和徐文懿，应是不同。而要深入探查，寻出物证，乃至于定下罪名，已经无法只凭借自己的力量了。
　　她和梦卿毕竟都没法偷入徐府，翻出证据，寻找徐家的内鬼……其实早该如此。
　　于是游金簪开口：“他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因为好几次选出了失败选项，她开口时语调带上了些倦怠与冷漠。徐文懿在外间看不出反应，但梦卿的眼睛骤然睁大，几近震恐。
　　这是能说的吗？！
　　如果没有失败过好几次，游金簪也无法想象这句话能够诉诸于口。
　　但，这句话总归说出了口，并且，得到了回应。
　　——徐文懿在外间下意识连叩几下桌子。焦虑的敲击节奏几乎化为化为实质般，在耳膜旁剧烈敲响。连车马的声音都融入这份骤然凝练的心惊肉跳中。
　　梦卿的神情由惊恐转化为自暴自弃的放松，似乎之后发生什么他都能接受。
　　……所以徐文懿，身为被指控为杀人凶手的弟弟，会想对此作何说呢？
　　系统：【检测徐文懿好感度大于等于2，成功进入后续剧情。】
　　徐文懿停下敲桌子的手，轻声问道：“为什么说是可能？”
　　游金簪：“疑点有挺多的。”
　　第一点，钱远是被他约着吃饭，为什么饭点要到的时候他却临时出去？有目击者见到是有人叫他出去的，叫他的人是谁？
　　第二点，仵作说钱远被杀的时候毫无防备，是被熟人杀害。那杀他的除了范严，是不是还有可能是叫他出来的人？
　　第三点，范严没有喝酒，他喝酒的时候不会路过那里，并且清醒状态下的他也打不过钱远——他的身体早就被酒掏空。范严为什么会顶罪？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时间打开玉峥关的将领，赵栋、钱远、范严和徐安。现在赵栋有和范严一起喝酒的交情，仅此而已，钱远死了，范严疑似凶手，徐安在钱远死亡前一天邀他吃饭。目前来看，徐安的举止十分可疑。
　　游金簪把这四点都分说一遍之后。徐文懿听着也点头：“现在想来，有一点是挺奇怪。兄长确实派他的亲信去酒楼叫上菜过，但那个亲信我这两天再也没见过。原想着只是寻常调动，现在想来，怕是另有玄机。”
　　游金簪几乎要跳起来了——这不是欲盖弥彰？
　　虽然还不清楚徐文广杀害钱远的动机，但至少，徐文广让他的亲信去叫钱远引到僻静角落杀了，这个可能性切实存在。
　　游金簪的内心几乎要激动到贲烈火山，她思索片刻想说什么，却听徐文懿说：“对不起。”
　　游金簪：“？”
　　徐文懿：“……游府到了。”
　　梦卿看着又要翻白眼了，而游金簪哭笑不得，不知道徐文懿为什么忽然说对不起。但她知道的是，现在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是找出害死父母的真凶。
　　她永远缅怀自由驰骋在边疆旷野的洒脱烂漫，也永远不会忘却父母为了她这份美好童年所做出的庇护。
　　一切毁于战火，而让战火蔓延到父母身上的人，她一定要揪出来——这样简单的梦想，应该能够满足吧？
　　游金簪于是下令：“马车往回开，回徐府去。”
　　轿夫挥动马鞭，于是马车嶙嶙行驶，驶向她期待的终点。
　　.
　　葬礼在别院办的，而宴席在徐家前厅开。
　　徐家是东威伯府，年节将至，于是厅内已经装饰了不少簇红绸缎，红色喜庆，颇有过年气氛。
　　宴席在前厅游廊尽头的一个亭间，屋内蒸腾熏暖，开窗能见红梅。颇有意境。
　　游金簪过去略见了见参宴的人，就托言要去后院拜见徐夫人，敬一杯茶以茶代酒，便离去。
　　出了亭间，外头的冷气霎时侵入肌理，冻出鸡皮疙瘩。游金簪捏紧手上的腰牌，深呼吸一口气。
　　来时的路上，徐文懿与她商议方法——
　　她先去后院拜见徐夫人，也用个午膳，聊两句。而他在宴席上努力起哄灌醉徐大，等徐大在宴会不得脱身乃至醉倒后，再从容翻找卧房。待她用完午膳到前厅后，一同比对物品是否有用。
　　徐文懿说，他若是有什么重要物事，定会把东西放在卧房贴身藏着，推己及人，今天便是从徐大卧房里找东西的最佳时机。
　　徐文懿又表示，若是她遇到什么阻碍，便可将腰牌作为信物。徐府的人若是看到这个腰牌，定不敢造次。
　　徐文懿会查出什么呢？
　　游金簪有些好奇，近乎期盼——而后她在侍女的引导下去后院。
　　路上跪着一个侍女，垂着头，只显出些柔弱腰身。而正厅内已然坐了徐夫人和几个有头脸的姬妾，另还有几个徐家嫡出庶出的姑娘。
　　徐夫人的脸色不甚好，不过见了她，还是摆了笑脸，连忙道：“可巧来了，正好该用午膳了！喜儿，上菜罢。”
　　游金簪：“可不巧呢？我赶着点来蹭饭的。”
　　徐夫人：“偏就这么急，日后能蹭的日子还长呢！”
　　一番笑闹寒暄后，徐夫人身边另一个侍女就引着她坐到客位。她的身份比较有趣，说是客人却已经有了定亲的默契，因此也更加随性一些。
　　徐府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此次用餐也同样时不时聊两句，不过主要起话头的是徐夫人，聊的是首饰打样刺绣一类的话。路上跪着的侍女浑不重要，没有人提到她。
　　倒是有一位姑娘——大概排行姑娘里第六，年龄七八岁左右，眨巴着眼，期期艾艾地开口：“姐姐进门后能带我去玩吗？我一直想学骑马……”
　　话题跳得太快，游金簪略微一愣，一旁的姑娘就笑她：“六娘你看穆桂英看傻了吧！学什么骑马，学骑马体态不好看，人也会变成黑炭，丑丑的没人要！”
　　姬妾听到动静，也连忙呵斥六娘：“客人面前也能浑说的？好好吃饭！”
　　游金簪：“……无妨，小孩子童言无忌。还是安心吃饭吧？”
　　徐夫人笑道：“无妨，这几日女先人的课认真听。《女四书》学清便好。”
　　姬妾连忙称是，匆匆换了个钗环的话题。
　　不论如何，徐家的饭菜确实煮得不错，相较之下，游府为了照顾祖母的口味，菜品往往偏咸偏烂。游金簪一顿饭吃完，还算食能知味。便也够了。
　　用完午膳后又在院子里陪徐夫人逛了两步，以做消食。徐夫人才倦了，回院休憩。
　　游金簪婉拒了休憩的客房，预备往前厅去。梦卿跟了上来。
　　梦卿身为侍女，在偏间和旁的侍女一同用了剩饭。眼下才吃完不久，难得也显露出一点饭后的倦意。眼角有些垂下，不再是往常恃才傲物的嘚瑟劲。看着竟有两分温顺的可爱。
　　游金簪觉得有趣，多看了两眼。
　　梦卿：“……小姐如果再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那我就不讲我听到的八卦了？”
　　游金簪：“！”
　　游金簪连忙扭开头：“您快讲！”
　　梦卿轻哼一声，意味不明。而后他说了个他听（套）到的八卦。
　　院里的侍女是徐大的房中人，是徐老太太指给徐大的，因着面相逐渐展开、身段有些妖娆，因此不为徐太太所喜。此番她遭遇如此，是因着她昨晚想进书房给徐大红袖添香，被徐大直接赶出来。今番儿被人告到徐太太处，徐太太就毫不客气地以“勾引少爷毫无品德不知廉耻”的罪名要她罚跪。
　　游金簪：“……但徐大在嵘城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她？看起来她也没那个勾引的本事？”
　　梦卿：“徐夫人知道小姐要来蹭饭挺不高兴的，连带着不高兴徐二拒绝通房丫鬟的事。不过徐夫人不敢对小姐显在脸上，这种不高兴便还无关紧要。”
　　游金簪只感神奇，仿佛开启了新世界大门。她的父母鹣鲽情深，祖母塞了两个通房丫鬟都放在京城养着。边疆也民风彪悍，全民皆兵，基本上是一夫一妻。
　　并且，徐大在她父亲身边的时候还是挺老实的，她既不知道徐大有喜欢的姑娘，也不知道徐大有房里人。
　　不仅如此，六娘想习骑马被讽刺变丑，而真的美丽的存在又在徐家得到了更加苛刻的评价……就各个程度上的神奇。
　　游金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被晒黑了吗？”
　　梦卿：“小姐在说什么傻话？”
　　游金簪：“所以我变黑了？”
　　梦卿被追问到生气：“要说黑也确实，小姐为什么指望在能持刀抵御牧狄的同时还能保持皮肤有没出过院子似的白？但那种白值得小姐追求吗？”
　　游金簪有时候觉得梦卿比她还像现代人，瞧瞧他说的，多么义正词严！丝毫没有动摇过。
　　……不，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也是？毕竟一个男孩子女装这么多年还能如此趾高气昂，气势滔滔，说不定是在现代有着丰富的女装经验？
　　游金簪突发奇想：“奇变偶不变？”
　　梦卿：“……”
　　梦卿狠狠叹出一口气：“徐家是给小姐下了迷魂药吗？小姐醒醒，别说怪话了？”
　　游金簪：“——好的！”
　　.
　　回到前厅，前头的宴席还在热闹，远远就能听到劝酒的欢呼声。
　　后院完全听不见这些喧嚣。以至于游金簪一下子有些发怔。
　　梦卿咳嗽一声，于是游金簪回过神来。
　　现在徐大未必喝醉，但一定还在宴席上。她手握徐文懿的腰牌，在前厅能畅通无阻，现在是她翻找证据的大好时机。
　　站在游廊中，看着眼前的几条路，游金簪却不由思索起来……
　　系统：【你站在游廊上，看着眼前的道路，陷入纠结。你该去哪里呢？】
　　【选项一：去徐大的卧房。】
　　【选项二：去徐大的书房。】
　　【选项三：去徐大的待客间。】
　　【选项四：去徐二的卧房。】
　　【选项五：去徐二的书房。】
　　【选项六：去徐二的待客间。】
　　【选项七：去徐大人的卧房。】
　　【选项八：去徐大人的书房。】
　　【选项九：去徐大人的待客间。】
　　【选项十：去正厅。】
　　……如果有时间和机会，确实整个徐府都想翻一翻。但并没有，只能去一个地方，去完之后，大概也再没有机会去其他地方了。
　　所以，该去哪？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12章 ·找出内贼·12
　　来都来了，还有腰牌，那不到处去闯一闯？
　　游金簪毫不犹豫，带着梦卿，带着一股“我理应进来”的嘚瑟气势，直往徐大的书房去。
　　细较说来，东威伯府在建筑上确有精妙之处，亭台檐角各托地形，穿廊假山又摆放周正，显出近乎粗犷的大气。
　　走左侧穿廊，下穿廊步行，略拐两个弯，便到达徐大住处。院内四四方方无甚稀奇，只是院门旁的立石上写了四个字：看吴钩处。
　　看吴钩？游金簪多看了两眼，梦卿在旁疑惑发问：“这四个字怎么了？”
　　游金簪沉吟出声：“把吴钩看了，栏杆拍便。无人会，登临意……他有些志向。”
　　梦卿对诗词意象一无所知，投来文盲的目光：“……”
　　游金簪也不以为怪。这个世界在五代十国后就有了微妙变化，战乱百年后出燕朝，周朝承继燕朝，相较于历史同一时期的明朝，有相同，更多有不同。
　　时间有限，游金簪打算回府了再解释。现在先进院子去。
　　大抵是因为她走得太过自然，进院子的时候没人拦。到书房门口后，才有仆从例行公事，守在书房门口小心地看着她。
　　这种小心很奇怪，不像戒备，倒像打量。
　　游金簪：……我是该亮出腰牌，还是该摆个笑脸？
　　没等游金簪纠结，书房守门仆从就笑道：“你是来为大少爷研墨的？”
　　游金簪没听懂，梦卿拉了一下她，她倏忽反应过来——她怕是被当成大少爷院里人了。
　　原因也简单，她在孝期，为着彩衣娱亲侍奉祖母，装饰只称得上素净，因此书房仆从眼错，认为她是哪个穿银披锦的院中人。
　　系统：【你该如何回应他？】
　　【选项一：我是游府小姐，来做客的。你说的是什么话？】
　　【选项二：是，烦请您给个方便。】
　　【选项三：不是来研墨的，只是徐少爷托我来书房拿个东西。】
　　游金簪终究摆出笑脸：“是，烦请您给个方便。”
　　仆从也笑：“昨天才被赶出去一个，你胆子倒大。”
　　游金簪还是笑：“巧兰姐姐心太急，安分做个研墨婢女，不比现在被罚跪来得强？”
　　仆从笑道：“行，总之你自求多福哈。说来是挺奇怪，之前大少爷还挺喜欢红袖添香的玩法，这几天却有些没了兴致……总之你试试吧？”
　　游金簪：“……行吧，好的。”
　　仆从又道：“若姑娘怕等得烦，也可以略微擦拭下桌子，也帮我们省些力气。”
　　游金簪不想多聊，也怕浪费时间，简单应下后，见仆从一时没别的话想说，即刻溜进屋里去。
　　梦卿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些黑脸了，想跟着进去，却被仆从拦住。
　　书房仆从：“你这个小婢女进去作甚？别耽误人家好事！”
　　梦卿：……
　　梦卿憋屈道：“好。”
　　梦卿：硬了，拳头硬了。
　　游金簪独自入屋。不知道能在这里混多久，她迅速环顾四周。
　　徐大的书房装潢挺简单，可以说一眼能看破。门旁右手边挂了一把弯刀，弯刀前摆着一盆旖旎艳丽的红梅。而后是贴墙的书架，一排书架直靠到门对面的墙壁。
　　书架旁——正对着门的地方是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另一小叠宣纸。略一瞧宣纸上的字，是“壮志未酬”之类的字句。
　　正对著书架，左手边的部分有屏风遮着，屏风后有个床榻，大概是读书读倦怠的时候休憩的场所。
　　地板是青砖地，费劲些可以翻开寻找。墙是木墙，乍看过去十分平整，不过也说不定会有暗格。
　　……好像可以翻找的地方挺多的。
　　系统：【你决定找找有没有线索证据，但由于时间有限，只能大概保证能翻找两处地方。于是你决定在这些地方找——】
　　【选项一：书架上四书五经经义注解类的书。】
　　【选项二：书架上兵法韬略类的书。】
　　【选项三：书架上杂谈小说类的书。】
　　【选项四：弯刀、花木、盆栽、屏风这些装饰物。】
　　【选项五：睡榻。】
　　【选项六：书桌抽屉。】
　　【选项七：寻找地面上可能有的暗砖。】
　　【选项八：寻找墙壁上可能有的暗格。】


第13章 ·找出内贼·13
　　游金簪想反复思量。不过她没有多少反复思量的时间。
　　想到后院主厅一个婢女因为意图红袖添香被赶出，又被罚跪，凄凄惨惨戚戚。游金簪很难不把目光投向睡榻。
　　谁没做过在枕头底下藏点红包的事？而如果枕头被翻出东西，也确实会雷霆震怒。
　　说做就做，游金簪绕到屏风后面。只见徐大的被褥整洁柔软，显然有被常常打理，枕头为玉制枕，铺了一层棉，边缘缝起——严丝合缝。
　　游金簪心下不免开始泛起嘀咕了……这种婢女经常会打理的床榻真的能找到东西吗？
　　确实没找到东西，只在榻旁的帘架上发现一个叶形玉饰。
　　寻常挂饰总该有些寓意，但叶子挂在帘子旁，有什么寓意？疑惑中，游金簪将挂饰拿了下来，揣袖兜里。
　　之后，游金簪目光移转，最终凝视在空无一物的木墙上。墙壁真的会什么都没有吗？真的没有暗格吗？
　　游金簪上手，一格一格地摸索。
　　……真的什么也没有。
　　墙壁：我只是普通的墙。
　　游金簪还想去翻其他的东西，然而门口的侍从已经招呼上了：“姑娘别等了快出来，大少爷喝醉，现在已然回卧房去了。”
　　一听有人要进门，游金簪就闪到屏风后面，见着人是侍从后，才探出头。
　　东西并没有翻出来，她想再努力一下，于是做出一副娇怯模样，小心翼翼说：“多谢大哥提醒，请容我先穿件衣服。”
　　侍从了然点头，笑道：“那姑娘可穿得快点，不然一会儿我可拦不住要进来打扫的人。”
　　游金簪点头，就又听梦卿说：“我去服侍姑娘穿衣。”
　　侍从：“行。”
　　于是梦卿掩上门，也进来了。
　　换衣服能多少时间？游金簪福至心灵，指了一下睡榻再指了一下墙壁，小声道：“找过这两个地方。”
　　梦卿环顾一圈，立刻拉出抽屉，同时开演：“给你看下镜子。”
　　游金簪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演，大声抱怨：“你干嘛拿镜子，我又没弄乱头发——”
　　梦卿：“姑娘别闹，你自己拿镜子看看。就瞎折腾。”
　　游金簪：“哦……”
　　梦卿借着说话的声音，连拉三个抽屉，在最底下一格的抽屉顶部摸到暗格，一按，一叠书信就到手。
　　梦卿：“行了，先凑合吧，回去再慢慢梳拢。”
　　游金簪抬手把自己的发髻弄松一点，一边娇声抱怨道：“我运气偏就不好，天可怜见的，什么时候徐少爷才能垂青我呢？”
　　梦卿关好抽屉，把书信揣怀里，忍耐一下，还是忍不住扬起尖刻下巴冷笑出声：“下辈子。”
　　……不至于不至于。
　　总归是摸来的东西重要，书信里到底有什么？玉佩到底代表什么？两人出了书房后，立刻往徐文懿的待客间去。
　　守在待客间的侍从原还想拦着，看见腰牌后惊疑不定。想了想徐文懿被打劫抢走腰牌的可能性，还是让开了路，让他们进去，并给他们泡了茶。
　　梦卿喝了一口：“我还是喜欢嵘城的奶茶，徐家的奶茶差了一层。”
　　游金簪：……确认了，梦卿不喜欢徐家。
　　免得梦卿继续挑刺，一些“茶碗不够大”“茶水不够多”之类的离谱刺，游金簪把自己找到的叶形玉饰摆出来给梦卿，又拿了梦卿拿出来的书信看。
　　不瞧不知道，一瞧游金簪就要直呼好家伙，不愧是从暗格里翻出来的东西——
　　“将军勿忧，上官计略周详，必能一击制敌。”
　　“此番将军开关引牧狄，有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故多虑？”
　　“酒色令智昏，钱远不堪大用。”
　　书信就这三张，十分言简意赅。游金簪看完后递给梦卿看，她自己又把叶形玉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无果。
　　梦卿沉吟片刻：“‘上官’指的是吴总兵？徐大一直在和吴总兵的手下联系，开城门也是他在吴总兵的指示下去开的？不……应是徐大指示钱远去开的城门，或者干脆是他们一起去开的城门。事成后杀钱远灭口。”
　　游金簪没有说话，她只觉得荒谬。
　　夜开关门，玉峥关内被牧狄屠戮殆尽，尸横遍野。守军覆灭，军机营被铁蹄踏碎。十数年心血毁于一旦，在他们看来，只是轻飘飘的五个字，“引牧狄，有功”。
　　她一下子甚至不能反驳，毕竟确实有嵘城大捷，确实杀了几千牧狄，得了几千人头。
　　失去的罪责推给死人，而胜利的奖赏归拢己身。于是有无数人能加官进爵。哪里无功？
　　“……金簪。”门口晃悠进了一个醉眼迷离的徐文懿，满身酒气，没多言语，直接按住金簪的眉心。
　　金簪一愣，就见徐文懿微微一笑，唇色殷红，由酒熏染过的面容妖异艳丽。他按着眉心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一点痒意，专注地凝视着金簪的眼底，低声道：“不要皱眉。”
　　距离太近，以至于金簪下意识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徐文懿眼尾微红上翘，黑眸深处是近乎肆意的不羁。
　　多看两眼，就逐渐被他身上甜醉的酒气浸染，又从中捕捉到广藿混龙涎香的清冽气息。
　　系统：【你打算怎么回应徐文懿的“别皱眉”？】
　　【这是一道开放题，你可以自由作答。】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橙光游戏做过关设定，设定就是八选二找到一后梦卿能补足另外一个。如果八选二一个都没选中的话就凉了~）
　　今天来个新玩法~
　　开放题，顾名思义，就是读者小天使们可以在楼中楼里回复自己想要做的回应，【“我就要皱眉你管我？”】【“从文广那找到了几份书信，因此皱眉”】之类的。
　　第二天晚上六点左右我会去楼中楼回复“抽”，取秒数来选文章里金簪会做出的回应~
　　PS：开放题允许离谱答题存在hhhh，以前写同人文的时候，每道开放题都有小天使回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我每次都会祈祷自己抽不到这个→_→


第14章 ·找出内贼·14
　　【这是一道开放题，你可以随意回答！】
　　游金簪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飘了，但她确实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放松。
　　因此，她禁不住眯起眼，笑眯眯地说：“不要光喝酒，吃点花生米啊。”
　　梦卿本来在把徐文懿往后拽，拽不动，听到游金簪的回答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吃花生米是什么意思？”
　　徐文懿虽然有醉意，脑子却还是转得快：“大概是要解酒的意思……不过这种说法挺有趣的？”
　　梦卿搞明白了，就冷笑伸手拦住徐文懿的口鼻：“徐二少爷，你一身酒气，还是不要离小姐这么近说话吧？”
　　徐文懿也没反抗，闭了一下眼，稍微清醒点后，点点头，随手拿起茶盏将茶一饮而尽，而后坐到一旁。
　　把徐大灌醉并不容易，他也因此半醉，要不是他常年住在宫中，想灌醉他的人车轮似的来，他也练不出好酒量。
　　……但看见她后，好像就醉得厉害。
　　他心下意识到这个念头，瞬间脸羞臊绯红，眼神止不住往一旁儿撇。
　　梦卿冷酷开口：“看来徐二少爷真的清醒了。”
　　徐文懿：“……”
　　徐文懿看着有跳窗逃跑的羞耻劲，游金簪哭笑不得，打个圆场：“那我们来说正事吧？”
　　她拿出叶形玉饰，梦卿拿出书信。徐文懿也拿出玉饰和书信。
　　不同于金簪找到的不明所以的玉饰，徐文懿找到的玉饰是玉佩，镌刻着“吴”字，未发出的书信大略写着他已经按照吴总兵的嘱托做事，再无后患，问吴总兵能否抬爱。还配着他的印章。
　　徐文懿又饮一杯浓酽盏茶，接过梦卿手上的书信。他还想接金簪手上的叶形玉饰。
　　梦卿快一步，先从金簪手中拿过，再递给徐文懿。
　　对梦卿来说，这俨然是一场胜利，值得扬起下巴。徐文懿也确实愣怔片刻，才接过信，开始看。
　　看完后，徐文懿沉吟着开口：“证据确凿了……等等——！”
　　梦卿刚想冷笑，被徐文懿的暴喝唬了一跳，瞪大眼就要和金簪碎碎念告状——
　　徐文懿冷声道：“迎光可见暗纹光影画作，碎金又为光影增色点缀……这种碎金压花纸我只在宫里见过，技法为宫匠独有。这不是吴总兵的手下能拿到的纸，纵然能拿到，更不会用来写信笺送出去。”
　　游金簪毕竟读档了好几次，眼下反应很快：“是有人假借吴总兵的名义，诓骗了你哥开门？”
　　徐文懿：“很有可能。”
　　游金簪：“若是宫里的人，又与边疆有些矛盾，那范围就少了不少……宣旨太监、监军，总归有些利益关系。把你哥忽悠进去了，可以理解。”
　　徐文懿点头，冷意深藏眸底：“不论如何，开玉峥关，置关内百姓不顾，非臣子所为。”
　　游金簪：“现在该如何做？这个玉饰是否与此事有关？”
　　梦卿在旁无从开口。他插不进话，似乎小姐和徐文懿两个人聊着就足够，他安安分分当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就好。
　　……似乎也不坏，这一开始就是他的终身使命。
　　徐文懿拿起叶形玉饰反复看了几遍。水色润泽，纹路清晰，为上好玉石磨就。粗略一看，甚至会以为这是真的叶子。
　　似乎这片叶子不该孤单零落，而应簇拥花木之间，点缀繁华春景。
　　徐文懿思索片刻：“我亦未见过此类叶形玉饰，不过隐有听闻，司天殿的叶总管曾以叶形玉饰赏人。”
　　游金簪：“或许与‘吴’字玉佩一同，被有心人用于嫁祸。”
　　徐文懿：“也有道理。”
　　.
　　两人讨论片刻后，能确定的是徐文广并不清白，钱远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还能确定，指使徐文广、伪装成吴总兵手下的人是宫里的存在，目前不能确定是谁，也不便打草惊蛇。
　　于是最后商议好，徐文懿派人去钱远的家翻一翻，看看有没有证据。并和圣上禀报情况，呈送证物。
　　而游金簪就去狱中看望范严，和范严说明这事不是吴总兵干的，他不要当笨蛋为了亲戚情分去给吴总兵顶罪。
　　一切都很顺利。
　　和范严说明情况后出门并没有遇到马受惊的情况。
　　因为徐文懿直接安排了十几个禁卫陪着她去，直接把事情说清楚。
　　让狱卒把字状写好签字画押，让一群禁军拥着范严保护出来。
　　保证范严做好一切交接后才离开。
　　一切十分顺利。
　　……除了有禁军混不吝地嘻嘻哈哈开始叫她嫂子。
　　……而梦卿严厉斥责他们乱说话的行径“影响闺誉”后，在小厨房里炒了一锅花生气冲冲地吃，差点把自己吃上火，又给灌了一壶雪茶。
　　总之，总体顺利，一点奇怪的小事并不需要介怀。
　　.
　　转眼就到了腊月末。
　　朝廷还没定下游侯与夫人的功过，尤其“游侯守关不利以致敌军入关”的风声喧嚣，以至于来自公中赏赐并不丰沛。
　　然而宫里特地发了赏赐，尽管不算太多，白银百两，另一些钗环佩钏和绸缎棉布，只堆成一个箱子。却是由宫人和禁卫共几十个人拥着抬进来，看起来气势倒也颇足。
　　宫中送礼，就算只送一根鹅毛，其中的象征含义都价值千金。
　　原本游府已经近乎门可罗雀，难听点说，大家都等着游府因没有继承人的缘故被裁撤。
　　但眼下，故友、同袍、手帕交、媒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来了，拜访的人几乎想把门槛踏破。
　　一日金簪陪祖母喝姜茶时，祖母听了就冷笑：“这些子拜高踩低的东西，让门房把这些上赶着的人名字都记下来，以后不要再联络了。”
　　祖母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又去觑金簪：“说来，你和徐家二郎相处得如何？武勋子弟大抵不会疼姑娘，若是要换夫婿，眼下倒也是个时机。反正因着孝期，你的定亲走礼流程也都没过呢。”
　　金簪听着哭笑不得：“他人挺好的，前头还送了我一套话本子让我消磨时间。倒不必换。”
　　祖母听着，目望窗外白雪，话语禁不住拈点酸：“他倒是疼你，不像你那个老不死的祖父……”
　　然而祖父早年就战死了，祖母的话冷僵在暖适姜茶中，说不下去。
　　金簪陪祖母一段时间，早了解她怕寂寞的性子，找了话题：“说来祖母今日拈签如何？”
　　今日是求签的日子，祖母一大早就动身去京郊的流米寺拜香求签，求完签又匆匆带着签文和买的开光佛器摆回府里的小佛堂。
　　人老了容易相信一些东西，权做寄托。金簪只是尊重，此刻也只是随口一问。
　　祖母的脸却又一次僵了，上下打量了金簪一下，才斟酌着说实话：“上上签——枯木逢春。”
　　金簪：“挺好挺好，寓意春时，万物复苏，长命百岁。”
　　如果祖母真的打算枯木逢春，说真的，她一点意见都不会有。
　　她并没有去流米寺，毕竟她又上加强班又孝期又煞气再叠上葵水，叠满了buff，因此祖母免了她的拜佛之旅。只让她在小佛堂里拜拜。
　　祖母说出口后不免想找补：“那你又拈了什么签？许了什么愿？”
　　系统：【日常刷下祖母好感度~所以你打算怎么回答呢？】
　　【选项一：我不信佛，不要和我说这个。】
　　【选项二：也拈了个上签，“一枝红杏”。】
　　【选项三：拈了个“寻到鱼雁”的签底，许愿父母在极乐安好。】
　　金簪毫无犹豫，直接把选项三念了一遍。
　　她已经把祖母基本摸透，只要自己不违逆祖母，老老实实去传承游家血脉，不搅乱与徐家的定亲，祖母甚至可以说非常开明大度。
　　理论上，金簪现在如果把“一支红杏”这个选项说一遍，祖母也只会笑着打趣，不会扣好感度。
　　不过金簪想想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撒谎，她确实抽到“寻回鱼雁”，也确实许愿父母安好，于是选了选项三。
　　【系统：祖母对你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为98。】
　　祖母并不会因为她对父母适当的怀念而动怒。
　　并且……她心下也确实雀跃着。寻回鱼雁，鱼和雁都是诗词中象征能传递书信给家乡的存在。
　　签文有多少可能性是真的？她还有机会回家吗？
　　金簪耐心哄祖母喝下姜茶，又聊了一会儿天后，告辞回房。
　　她看着跃动的烛火，想着现代人人可用的明亮灯光，后知后觉地发起了呆。
　　游金簪：“……”
　　梦卿安静坐在旁边：“……”
　　守在门口的侍女：“……”
　　等到游金簪想到倦怠，她才看向梦卿：“不好意思，在想一些事……怎么了？”
　　梦卿张了张嘴，还是问：“小姐是在想徐文懿的事吗？”
　　游金簪：……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不相干。
　　梦卿却有着真切的忧虑：“徐二确实派了禁卫来帮小姐，范严被保护，钱远的坟茔也有被翻动的痕迹。但小姐现在却似乎就什么也不做了。”
　　游金簪有些困惑：“……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也只需要相信他。”
　　她当然不是愚信，而理由不能和梦卿说的——
　　她在已然读档的世界线，见过徐文懿真切为了游侯的事奔忙，就算走错路被吴总兵发怒斥责，也依然不改变态度的样子。
　　徐文懿是真的想帮她，她心里清楚。
　　梦卿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小姐是可以相信他，毕竟他……”
　　‘喜欢小姐’四个字，梦卿没能说出口。
　　梦卿：“总之，小姐可以信他的人，却不能信他的能力。先前若不是有小姐去书房一趟，徐二可找不到真正的书信和玉饰。那多误事？”
　　金簪只问：“你的意思是？”
　　梦卿犹豫着，还是说出口：“小姐或可做好两手准备，例如……例如让我再去探听几个地方。”
　　梦卿又一次有了未尽之言。金簪敢拿梦卿的好感度保证，他一开始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一句。
　　但金簪一开始没能意识到未尽之言是什么。
　　直到她从腊月二十三忙到正月十四，恍惚发觉明天元宵节后，才幡然醒悟！
　　——元宵节当晚，不限男女，不论老少，皆可出外游玩。
　　——圣上会发布他亲笔写的灯谜，猜出谜底的人能得到这份灯谜。
　　——元宵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是约会的好日子。
　　难怪梦卿哼哼唧唧地纠结。
　　尤其在徐文懿发了烫银请帖邀请后，一个问题便越发突出。
　　系统也非常适时：【你明天元宵节打算和谁一起逛灯会？】
　　【选项一：梦卿。】
　　【选项二：徐文懿。】
　　【选项三：祖母。】
　　【选项四：自己溜达，说不定能猜中皇上写的灯谜？】
　　作者有话说：
　　一个很明显的分支选项~
　　因为是好感度相关的分支选项，为了避免np方面的可能引导，选定一个人后评论区不会补足选了其他人之后的好感度剧情，只会给一些橙光向攻略的概括性总结，希望理解~
　　.
　　顺带问一下，《金簪记》这个文名你们觉得怎么样？替换的话有什么文名推荐不……我想换文名了，《金簪记》这个文名挺好的，但是上榜单后点进来的读者并不算太多，我还是挺希望自己的文能被更多人看见，更多读者小天使能一起选选项玩。
　　所以现在暂时先换成《穿成古风乙女游戏女主后》……再蹲蹲改文推荐！


第15章 ·找出内贼·15
　　游金簪心念一动，选项四亮起闪烁光芒。
　　她做出决定。
　　.
　　若是从后世的眼光看，灯会不比城市商业街的夜景那般夺目喧腾。
　　但在周朝，眼前的景象已然是十足的盛况。
　　傍晚时，金簪爬到游府的阁楼顶，从高处眺望远处东西大街，已然能隐约瞧见人头攒动的冰山一角。
　　梦卿陪着爬到高处，其他侍女在底下紧张张望。
　　金簪都被那些侍女看得有些紧张，梦卿却嗤笑一声。
　　金簪：“不用嘲笑那些侍女，她们确实没法接受我们这种随时可能摔断脖子的行为。”
　　梦卿：“没有，我没有笑她们，我在笑徐二。”
　　金簪：“……又有他什么事？”
　　梦卿：“我笑徐二不知其中暗藏风险，反而只知道不恰当地试图讨小姐欢心。”
　　金簪更加不明所以。她昨日便婉拒了徐文懿的出游邀请，不知梦卿的讽意为何而发。
　　梦卿近乎出神地望着远处的热闹，半晌才带着凉意说道：“这么热闹的地方，哪对年轻的夫妇受不住孩子的央求，带孩子一块儿去耍，就有可能在热闹中走丢，被一些乱七八糟混进来的人拐走……这时候他更该加强警戒巡逻。”
　　言下之意几乎要透出满街热闹，只剩荒凉一片。
　　金簪不知道怎么回了。
　　但她忽然又福至心灵，梦卿的出身确实未明。她索性直接问道：“你还记得你父母的模样吗？”
　　梦卿：“……”
　　梦卿：“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的价格是5两银子。因为长得还可以，是孩子中最贵的。”
　　金簪：“对、对不起！”
　　梦卿摇摇头：“没关系，走丢的是云卿。”
　　他看向热闹的远处，精致姣好的面庞流露出一丝涣散的怅然。
　　相比于开口戏谑怒骂的梦卿，眼下的梦卿，更像是死物。
　　金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一时无言，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飘零人啊……
　　最终还是梦卿打破沉默。
　　梦卿：“小姐今天没有要我陪伴，那就，祝小姐晚上玩得开心，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金簪：“我今天给你放了假，你也自己去玩哈，同样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梦卿：“就不用祝我平安了，相比之下，祈祷和我对上的人平安，还更实在一点。”
　　金簪：“那你也不用祝我平安。”
　　梦卿登时恼了，就说一定要祝她平安。俩人愣是就“要祝”“不要祝”这两句话小学生斗嘴似的吵了一刻钟。
　　最终还是梦卿先改口：“好吧，那祝和你对上的人平安。”
　　金簪：“我真的只是想自己去逛个灯会……”
　　梦卿：“顺带看看能不能偶遇几个帅哥？你以前挺爱讲这种话的，按你的说法是……口嗨？”
　　金簪：“你这都还记得？”
　　金簪有些震惊，她小时候魂魄是完整的，但躯壳的大脑发育跟不上，以至于有时会管不住脑子，冒出一些惊时之言。
　　大人对于这些奇怪的话大部分会包容，“小孩子不懂事随便讲讲咯”，然后过段时间就抛脑后忘记。梦卿却咋还记得？！
　　梦卿听着金簪发至内心的疑惑，眼眸垂下，极轻极淡地说：“因为……我想记住小姐的一切。”
　　话说得很轻，春风一吹，就完全被元宵节的热闹庆贺遮掩。
　　金簪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实听不出梦卿说了什么话。
　　金簪：“你能再说一遍吗？”
　　梦卿听着，又羞又恼地怒瞪她一眼，不多说，愤恨地直接从楼顶翻转落地，在侍女们震撼的目光中只留下一个背影。
　　金簪：“……”
　　金簪也默默地从楼顶跳下来。
　　身上衣服如画中仕女一般重重叠叠，姿势无法同梦卿一般果断帅气。
　　不过找准姿势跳下来，衣袂翩跹，另有一番美感。
　　金簪站稳后，完全看傻的侍女喏喏开口：“小姐……”
　　金簪笑道：“武将基本功。”
　　侍女：……哪个正常武将会学跳楼啊！
　　.
　　金簪确实放了梦卿的假。而祖母大抵是抱着“簪儿在灯会上偶遇徐二浪漫邂逅增进感情”的想法，在金簪去昏省的时候直接挥手赶她去换衣服。
　　“你也别在意孝期，开开心心去玩，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着开心，就当是代替你父母替我尽孝了！”
　　金簪犹豫着，在祖母的再三要求下应诺，换了身衣服。陪了一盏茶后，离开。
　　原本她出府玩要配备不少侍女，但或许是她跳楼的那一下惊到不少人，她要求侍女们到了主街后就结对自己去玩，就当放假，侍女们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这是金簪进京城后第一次独自游历。
　　她衣料光鲜，头饰亮丽，不少人揣度着她是哪家出来玩的贵女，并不敢接近，更不说强行带走。
　　金簪没有打扰，本着玩乐开心的心思，看向灯谜。
　　——花园墙倒新气象。
　　——檐下清凌月上光。
　　——辛多两点论斤挑。
　　——雁柱横斜午中弹。
　　金簪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看不出个所以然。
　　金簪：我头一次发现我是文盲？
　　后头的人等急了，也不管她是哪家贵女，直接催促：“别看了！你在路上走走想想，比你在这呆站着想好多了！如若一定想呆看，倒不如去京宣楼那边，那里的灯谜随便你怎么站着想！”
　　金簪听着有理，赶巧今日不管从任何角度算都是放假，便溜溜达达顺着人潮往京宣楼去。
　　京宣楼在京令府旁，据说建成不过十年，却已然成为了京令府宣讲政令的一个重要集散地，不少京城人闲暇时都会去京宣楼底下的“政令宣”牌处溜达一圈，听说书人讲近来大事。
　　恰巧京宣楼对面一排房屋的屋主要收拾家产归隐家田，京令府便做主买下，拆除并做广场。
　　只是多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对于京城来说却已然难得，金宣楼因此逐渐变成一块最热闹的地界之一。
　　今晚更加热闹了，沿路上男女皆有，不论衣服华丽与否，都一样在街上捱挤着。身着华服的人，也只是身边安排了侍从，让街上更挤。
　　金簪索性从巷子里过，中途打晕了一个抱着小孩鬼鬼祟祟的家伙，把大人和小孩子都交给京卫。
　　京城的巷子规划整齐，纵然金簪没有去过，但凭借良好的方向感，就足够她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其实方向感不够也没关系，离正确的地方越近，热闹喧嚣的年味也越浓。
　　锣鼓喧鸣，不少人扯着嗓子交谈。金簪从小巷子钻出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近乎撞碎耳膜的喧闹。
　　“这个灯谜如果中了，一定能拿不少钱，给儿子多扯两匹布！”
　　“重要的是在圣上面前露脸啊，能解出灯谜，圣上或许就能堪出我身上的文曲星气质！”
　　“庸俗！灯谜若中，最要紧的，还是那些柳巷美人的赏识！哎，从前捧着钱见她们，她们都总是对我爱答不理……之后总算能让她们求着我看觑她！”
　　“就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听敲锣人说吗？哎，听都听不清，要怎么猜灯谜啊。”
　　“…………”
　　习惯了这一段喧嚣之后，才能用视觉看到，一条儿红灯笼簇拥着的，楼顶上挂着的一行簇红底墨色大字。
　　——方寸之间，不过耕地吃饭，最要紧事。
　　又是灯谜。
　　实在太吵，只能从敲锣人的话中半猜半蒙，那行字就是圣上给的灯谜。
　　金簪读了两遍，倒是觉得这个灯谜比前头的简单些。
　　毕竟是当今天子出的字谜，寓意自然涉及天下万民，风花雪月以及偏僻生冷刨出可能，那剩下可能的字便不剩几个。
　　她正想推演一番，却眼尖见得一个面白无须、着飞鱼服的人走上金宣楼。
　　他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话，没多久书生们就摆摆手，往楼下指，近乎推搡着把那位穿飞鱼服的家伙“请”下去。
　　同样有其他人见着了，却是发出叫好声：“干得好！这种阉孙子也配答灯谜？”
　　“太好了，他下去了，我们赶紧想出答案来，把奖励拿了！”
　　“翰林院的先生哪里是不明理的人？定是这个阉人答错了，还在上头胡搅蛮缠，这才让他们赶他下去。”
　　金簪听了，却顿觉索然无味。
　　灯谜其实简单得很，她心里头有了答案。她相信，和她一样有答案的人不止一个。
　　但灯谜依然挂在这里。
　　是她的答案错了？确实有可能。但这么多人，真的会都是错的吗？
　　错的不是她和其他在场民众的答案，也不是刚才上台的公公的答案，而是在京宣楼上主理此次灯谜活动的翰林院的先生。
　　金簪没兴趣独自挤前头，辛苦半晌，答一份她未必能拿到奖励的灯谜。
　　——圣上瞧着也不在这。
　　但直接走，她心下也不免不爽。于是金簪随手拽了个姑娘，悄悄说：“圣上写的灯谜答案是周，耕地是土，吃饭是口，方寸之地是外壳。对于圣上来说，最要紧的事就是他的周朝——你可以试试。”
　　姑娘眼睛一亮，又犹豫：“这么简单吗？”
　　金簪笑道：“是啊，对于你来说，更大的问题是——怎么挤到人群前面。我一个人是挤不到前头去的。”
　　那位姑娘思索片刻后，终于还是点头。扭头就叫她的哥哥妹妹一起往前头挤。没办法，人实在太多了。
　　金簪怂恿完之后，便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元宵节除了灯谜之外，滋溜儿淌的糖画、热腾腾的煎饼、花样繁复的糕点，暖融入口的加奶热茶。
　　另外，汤面、烤肉、瓜果等也都摆着，香气四溢，路过时总不免驻足。
　　还有一些物美价廉的机巧小玩意儿，看着也足够看个新鲜。
　　金簪想努力克制，奈何这种路边摊的魅力从古至今一如既往地大，等溜达出主街后，她兜里的碎银子和铜板已经基本花完了。
　　左手拎着一袋木制拼接小物件，右手喝着一杯竹筒奶茶，闲庭信步走到城边沿的河边消食。
　　凉风习习，河边柳树迎风招展。
　　河上时不时飘过燃着蜡烛的纸花。走过河边的青石板，有细密的沙沙声。
　　……说来这地方怎么也有青石板了？
　　金簪左右张望，有些不解。此处已然是京城边沿，并无功勋清贵人家居住，更多的是寻常百姓。
　　寻常百姓当然配踩青石板，但……是谁忽然想起在这种地方配青石板的？
　　金簪在心里感慨，想再往前走——
　　被拦住了。
　　金簪一瞧，哭笑不得：“是你啊。”
　　拦着她的人也笑：“原来是我大水冲了龙王庙。”
　　装饰是禁卫的装饰，千篇一律的。不过金簪还是认出来了。
　　因着他叫过自己“嫂子”。
　　金簪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她心念急转，反应迅速。禁卫在这里守着，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了——因为皇上在这。
　　她在原地彷徨。
　　理智上她应该在这里呆着，找机会接近皇上。不论是叶形玉佩的出处，还有父母死后的盖棺定论，都要寻求恩典。
　　但是在情感上，她第一反应竟是退缩。
　　这是周朝，架空王朝，皇上是能一言定她生死的存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抵御这份压力。
　　那个禁卫却没想那么多，挤眉弄眼地看她，压低声音：“按理来说我该劝嫂子走，但现在你未来夫君在和圣上说话，嫂子为什么不听一听呢？”
　　金簪都顾不上称呼，下意识否决：“偷听不好吧？”
　　禁卫：“但是文懿兄开年之后就要边疆去了，这时候不听两耳朵等一下怎么劝他？他有时候确实有点轴……再说了，听他说话的人多了去了，旁边还有个做起居注的翰林呢，不多嫂子你一个。”
　　金簪：“……”
　　禁卫：“当然了，如果圣上真的因为嫂子在这听而发怒，我确实也没办法。”
　　金簪：“…………”
　　理直气壮。好，很好，非常好。
　　金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临时加入禁军队伍，和那个禁卫一起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距离不算太近，但也足够能分辨出皇帝和徐文懿。
　　徐文懿腰背挺直，姿态如竹。而皇帝一身宽松常服，看着反而懒散一些，风吹过，显出他近乎嶙峋瘦削的身姿，有如摇曳在风中的蒲苇。
　　他们似乎已经聊了一段时间。就听着皇帝问：“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和游家小姐聚一聚。”
　　徐文懿很平静：“她并不方便出游游玩。”
　　皇帝漫不经心地摇头：“游老太太并不在意她是否对她父母尽孝，他们府里的恩怨可长着呢。”
　　徐文懿：“她在意。”
　　禁卫这时才发觉不对，戳了金簪一下想问她为何穿得与寻常勋贵女子相同。
　　而金簪却心下一震——她确实在意，而这种在意并非体现在穿什么衣服上。
　　徐文懿的话简短，却字字珠玑。
　　皇帝：“也行——所以你还是要去边疆？我可说明白了，没人认为你家里人的问题和你有关。毕竟你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住宫里，大家都知道你和他们不同。”
　　徐文懿：“父兄未能尽忠职守，致使边疆城破家亡，臣心愧疚难当。”
　　皇帝冷笑道：“该愧疚的人多了，还真轮不到你——”他说着又叹气，“你要离两卫去，朕又该寻谁呢？”
　　徐文懿不再说话，只无声撩袍跪下。
　　金簪：“……”
　　皇帝：“…………”
　　皇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你的兄长害了她的父母，你的父亲包庇你的兄长甚至买通侍女想谋害她。他们都入狱了，但你依然认为自己如果不做什么会没脸见她——也罢，你去吧。”皇帝的语气中带了疲惫，“嵘城虽大胜，但国门洞开，实是危急存亡关头……你此次既去，以稳中求胜为要。”
　　徐文懿头磕地面：“臣，谢陛下恩典。”
　　皇帝点点头，等他磕完了头，说，“行了，该起来了。”
　　徐文懿：“臣斗胆再请一样东西。”
　　皇帝：“你还要什么？……等等，你可真行啊？”
　　徐文懿：“正如陛下所想。”
　　皇帝差点气笑：“游家的姑娘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折腾？行了，起来！我明天就起草个诏书给你们定婚，让你安心出征！”
　　徐文懿麻溜儿爬起来，想绷着脸保持为臣礼仪。然而眉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皇帝看着嫌弃：“行了，你衣服都脏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和下一批的禁卫交个班，明天差不多就等着领旨吧！”
　　徐文懿：“是！”
　　徐文懿离开了。
　　徐文懿离开的一刹那，皇帝嘴角压不下来的笑意登时垮掉。
　　他凝视着波荡着粼粼波纹的河水，半晌悠悠叹息一声。
　　“南寇北狄，四面楚歌。之后的各地边防，又该如何安排……”
　　皇帝自言自语着，也不求答案，回身就待离开。
　　系统：【皇帝准备离开，你打算做什么？】
　　【选项一：上前行礼，自我介绍。】
　　【选项二：同样离开，回灯会去。】
　　【选项三：同样离开，去找那个飞鱼服公公。】
　　【选项四：埋伏在路上，准备摔倒在他面前。】
　　【选项五：坐马车回游府，把小玩意分出去。】
　　【选项六：找梦卿去，和他闲聊今日趣闻。】
　　【选项七：找徐文懿，和他谈谈心。】
　　作者有话说：
　　这章节的灯谜都是我自己编的，随意玩玩w


第16章 ·找出内贼·16
　　理智占据上风。
　　夜风凉薄，站久了，肌肤都些微发寒。
　　游金簪咬咬牙，在禁卫伸臂拦阻前，上前一步，屈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禁卫慌得手足无措，颤巍巍在她身后跪下：“臣有罪！”
　　游金簪屈着身子，只能余光瞥见皇帝身上衣袍花纹繁复的袍脚。
　　皇上在不远处站定，没有再往前。
　　他只倦怠着：“你何罪之有？”
　　禁卫胆战心惊地开口：“臣不该使外人烦扰陛下。”
　　皇上：“嗯，下去吧。”
　　身后又冒出了两个禁卫，把那个禁卫拉下去。
　　脚步声渐次远去，游金簪脊背由凉转寒。
　　身躯不由自主颤抖，说不清是因着夜太深，还是因着屈身太久的酸痛。
　　皇上有些不解：“你怎么还在这？”
　　金簪：“……”
　　系统：【宿主——】
　　金簪在系统发言前就开口：“臣女游氏拜见陛下。”
　　皇上一愣，恍然笑道：“噢，你不是外人，起来吧。”他叹道，“徐二总是犯轴，你以后多劝劝他。”
　　一刹那，金簪感知认为，自己之前的恐惧全是错觉。
　　她恐惧着的，是礼法森严的封建君主。而眼前的皇帝，会笑会叹，是个活人。
　　……就挺神奇。
　　不过金簪没有接皇上的话，她知道她自己鲁莽上前所为何般。
　　金簪再一福身：“臣女冒昧发问，若答中陛下所写灯谜，如何奖赏？”
　　皇上露出松弛笑意，微抬下巴：“你要什么奖赏？”
　　金簪并不犹豫：“查幕后真凶，昭父母冤屈。尤其是叶形玉饰，更是查证关键——可能宫里有人在暗地里通敌叛国，叶形玉饰是一种障眼法——”
　　金簪的话没说完，皇上却就懒散一笑，打断了金簪的发言。
　　有几盏孔明灯在不远处的巷子中腾升。些许黯淡的城边亮堂一分，皇上的眸子也明亮一分。
　　如此才能看出，他还是少年人，与徐文懿年岁相差不大。
　　皇上却已然笑着用倦怠声调开口：“徐二已经都和我说过，叶形玉饰是突破口。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再说一次？”
　　皇上开口随意，但金簪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呆愣当场。
　　她总不能说，是怕徐文懿中途出了差池，她要及时查缺补漏？
　　毕竟话里有不信任徐文懿的意思，依着徐文懿和皇上的关系，此话出口，与暴雷何异？
　　偏偏皇上的姿态纵情闲适，宽大袍衣稍一收拢，背手注视着她，了然笑道：“今夜月上柳梢，大好时光，你难得装点亮丽，却没去寻他，来这僻静角落。是因为不信他吗？”
　　金簪：“不，没有……”
　　她信徐文懿的，在读档好几次之后，她已然意识到，相信徐文懿、至少相信徐文懿的人品，完全没有问题。
　　她今晚独自出游，只是因为她总想心里有底。想心中确切握着什么。
　　“噢，”皇上却立刻断言，“那就是不够相信。”
　　金簪：“……”
　　金簪张张嘴想反驳，想想无法反驳。
　　也不必反驳。不够相信就不够相信了，咋地？人本来就不能完全依靠另一个人，难道皇帝还因此罚她不成？
　　皇上：“并且也不够喜欢他，不然也不至于还站在朕面前。”
　　金簪：“……”
　　这回真的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确实不够喜欢，她现在满心满眼还在找内贼的幕后黑手上。连徐文懿的父兄都试图害她这件事，内心都无甚波澜。
　　一阵沉默后，皇上选择跳转话题，闲散开口：“所以灯谜的答案是什么？”
　　金簪：“……周。”
　　皇上：“今天是什么节？”
　　这又是什么问题？金簪懵住：“……元宵节？”
　　“你答对了两道题目，很好，”皇上语调慵懒，“一道题目一个奖赏，你可以再要一个奖赏。什么奖赏都可以。你自己定吧。”
　　系统：【武明帝说你什么奖赏都可以要，所以你打算怎么开口？】
　　【选项一：我想要钱。】
　　【选项二：我想要面首。】
　　【选项三：我没有其他想要的。】
　　【选项四：我暂时没有其他想要的。】
　　【选项五：我想让徐文懿留在京城。】
　　【选项六：我想不和徐文懿订婚。】
　　【选项七：我想见见前头那个飞鱼服公公。】
　　【选项八：我想入宫。】
　　金簪：这也行？？？
　　系统：【这也行，所以宿主该选了。】
　　作者有话说：
　　选飞鱼服的选项同样有效，下一章出他的剧情~
　　然后这个选项主要关系到【武明帝的好感度】，有一两个选项是直接BE，几个选项是不加好感度，几个选项是加好感度……大概是这样子一个设置。


第17章 ·找出内贼·17
　　“我暂时没有其他想要的。”
　　金簪真心实意地说。
　　她暂时摸不透这个皇帝的套路，也没有摸透的打算。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以退为进，把奖赏权且寄下，总是没错。
　　皇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悠悠开口：“原先都懒得查叶形玉饰了……行吧，既然没别的，那我就再查一次。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金簪：“……谢陛下。”
　　皇帝懒洋洋地一挥手，随后也不再理会她，坐上内侍等候已久的软轿子，优游自在地靠着椅背往路尽头去。
　　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禁卫按着刀背，小跑跟上。
　　确实没有别的，其他任何东西。皇帝没有计较她御前失仪，真就悠哉悠哉地走了。
　　金簪按了下心跳，有些没来由的快。
　　回想到皇帝年轻却又倦懒风流的面庞，金簪叹口气。
　　或许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天知道她先前为什么那么头铁，直接在皇上面前露脸？
　　热闹是属于主街的，城边河畔的青石路便越发显得寒凉。
　　“小姐。”
　　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金簪下意识被唬一跳，回过头，正正对上梦卿蹙眉发愁的眼睛。
　　她一回头，梦卿就变脸似的，撇开眼，瘪嘴无语道：“小姐怎么能跑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算是和徐二在一块的话也没必要来这，也看不见月亮，徐二的品味真的不咋地……”
　　金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卿：“先上马车吧，徐二的同僚帮忙叫了马车在路那头等。”
　　金簪：“……好。”
　　金簪往路另一侧的尽头走去，尽头灯火辉煌，暖橙的光融融入眸。
　　梦卿的脚步停了一下，跟在她后一步的距离。
　　一路无话。
　　“…………”
　　路另一侧，柳树中暗处的阴影里，皇帝靠着轿上软椅，目光悠悠荡荡地望向走向光明的女子。
　　女子英姿绰约，眸光清明。虽然华服金饰，不能掩盖眼中锐意。
　　确实与旁的在京城长大的女子不同。
　　也与传闻全不相同。
　　他撑着下巴，思绪有一些放空，俶尔想起什么，沉吟中露出一分笑意：“徐二说这里的风挺舒服，适合等人，果然没错。”
　　一旁守着的内侍躬身安静不说话，心下免不了吐槽：太液池上拂过的风不比河水清冽？等人又是什么？皇帝为什么又说怪话？
　　但皇帝一说怪话，心情就会好。说不定会下什么旨意。
　　内侍便悄悄比手势，让手下随时准备。
　　皇帝不在意这些小动作，只闲聊着：“先前那个人，杖刑先停吧。我记得他和徐二关系不错，之前那姑娘查范严那事的时候，也把他借过去了。”
　　内侍：“是，他们对徐二少爷多有敬佩，平日常以兄弟相称，近来也称呼过游姑娘嫂子。确实关系亲近。”
　　“嗯，挺好，”皇帝懒散道，“那就不多罚了，褫夺官职，让他好好准备过两年的武举。”
　　内侍：“圣上仁慈。”
　　皇帝闲闲托腮，还想说什么。偏偏不远处又一个内侍瞅着他话差不多说完，便上前悄声和近身内侍禀报。
　　动静不大，却足够惹人注意。
　　皇帝：“又什么事？”
　　内侍还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宛转开口，“禀陛下，是前头灯会的事。司殿大人想答灯谜，被那些翰林院的愣头青赶了下去。”
　　皇帝：“一个‘周’字，也值当闹？”
　　内侍陪着笑：“司殿大人总能搅弄风雨。”
　　皇帝：“也是，他丢一个叶形玉饰出去，就够半京城的人犁一次地——你回头再问问他，他到底把玉饰都给过谁。说来也怪，他也没个干儿子的，叶形玉饰他给谁都还能记不起来？”
　　内侍：“可能是他的哪个相好？”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之前闲聊时也问过他，他却说他喜欢一个姓马的男子，爱而不得，辗转反侧，愿以一生相随。不过朕如何也没见过姓马的人，宫里有姓马的吗？”
　　内侍的面容一刹那有无法形容的扭曲，近乎是被闪电劈到的外焦里嫩感。定了定神，他才小心翼翼道：“奴倒是认得个姓马的，原也在钦天殿办差，但去岁时有些差池，现已出宫去了。”
　　内侍没敢说得太明确，只能委婉说是出宫。
　　事实上，那个马内侍是先帝的内宠，当今圣上不喜后宫，便将先帝的男女外宠都打发出去。太妃们有品级，归家荣养。而没品级的，有家归家，孤苦伶仃如马内侍的，就被安排去僻静角落办事。
　　皇城脚下的人最会拜高踩低，这种枯败之花，内侍哪里会留着碍圣上眼？自然是暗暗用计让他们永远消失。消失的存在才不会碍人眼，提醒过往。
　　皇帝听了果然没说什么，只道：“他没把人接进府里养着，说明也没真的多喜欢，罢了，去灯会看看。”
　　内侍：“是。”
　　.
　　游家马车上，手捧炉发出暖融融的热意。游金簪发出舒适的喟叹，而后兴致勃勃地展示她买的一些小玩意。
　　确实有些小玩意挺有意思的，例如在竹筒上唱歌的花生牙签乐团、竹编的蟋蟀、华容道，拼图叠叠乐……
　　金簪原本只是想展示给梦卿看，但摆着摆着，她自己却玩到兴起。
　　梦卿：“……”
　　金簪已经开始摆弄一个七层莲妆盒，让盒子依次从花苞形态到依次开放。
　　眼见着金簪打算把竹编蟋蟀放进去看看容纳，梦卿忍无可忍，伸出手，在金簪面前晃。
　　金簪会意，把莲妆盒递过去：“给你。”
　　梦卿：“……”
　　梦卿把莲妆盒放回桌子上，长叹一口气：“小姐以为我是想玩这些玩具吗？”
　　金簪不解：“那你在想什么？”
　　目光对视太突兀，梦卿在一刹那愣住。
　　梦卿：“我、我……”
　　金簪：“是不方便说的想法吗？”
　　梦卿扭过头，脸颊在烛火灯光中是熏染的红晕。他半晌才说：“我在想，小姐以后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人了。”
　　啊？为什么？
　　金簪一刹那不太懂，但立刻反应过来——更有些不敢问了。
　　她怕梦卿答出自己暂时无法回应的回答。
　　然而梦卿已经自问自答：“因为小姐的这个样子能让很多人变成白痴。”
　　所以，梦卿变成白痴了吗？
　　梦卿：“所以小姐今晚见的是谁？是不方便说的人吗？”
　　金簪定定神：“你之前猜的徐二。”
　　梦卿冷哼一声，立刻冷酷发言：“徐二在没见到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是白痴，根本不会记得小姐还要坐马车回家这件事，只会想和小姐一起在城墙上眺望一晚上的夜景。”
　　金簪：“……有道理诶。”
　　梦卿：“但是小姐今晚见的人又确实能叫得动禁卫，所以，可能的人其实也只有那么一个。”
　　金簪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梦卿说见到今晚的她的人都会变成白痴。但他用自己亲自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
　　她感觉自己才是白痴……
　　梦卿哼了一声：“见这么危险的家伙，小姐居然是独自去，都不带上我。”
　　金簪努力辩解一句：“我确实是偶然遇见。”
　　梦卿冷哼一声：“是不是偶然，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觉得，和小姐亲口说出有灯会的我，不是白痴，而是傻瓜，绝世大傻瓜。”
　　梦卿最近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像是夏天的云，晴天阴天变幻莫测。金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系统恰到好处地冒出来。
　　系统：【所以你打算怎么回答他？】
　　【选项一：那你还是过来吧，当个……白痴？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选项二：沉默。】
　　【选项三：那能不能麻烦绝世大傻瓜帮我分析一下他想干什么？】
　　选项一是在撩梦卿，选项二是回避问题最糟糕，似乎只能选选项三。
　　金簪琢磨了一下，好言睦色地开口：“说来我确实有些后悔没带上你，毕竟他有的话确实挺奇怪的……”
　　金簪大致地说了她遇见皇帝后发生的事。包括皇帝一针见血说“你不信徐二”，包括皇帝问她“今天是什么节日”让她获得一个可兑换的奖赏。
　　梦卿在前头还耐心听着，甚至发出笑声。
　　听到后面，他笑不出来了。
　　“他没什么奇怪的，”他冷呵一声，“他就是想撩小姐。”
　　金簪：“……”
　　皇帝和她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想撩她？
　　这能信嘛？好像不能吧？
　　金簪犹犹豫豫着，打开系统的好感度查询列表，查询皇帝对她的好感度。
　　系统：【经计算，皇帝对你的剧情好感度为：0。请你知悉。】
　　金簪：“……”
　　果然，她就不该指望自己能从绝世大傻瓜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
　　回府后，金簪拜见祖母，把小玩意儿都给祖母看。
　　祖母原先挺嫌弃这些“粗俗”的东西，但金簪演示了一遍后，祖母不由得也看了进去。
　　看完后，祖母欣悦地叹了一口气：“簪儿真的有心了。”
　　金簪例行客套：“只是小辈的一点心意罢了。”
　　“就是这点心意难得，”祖母笑吟吟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对了簪儿，你今晚玩得怎么样，开心不？都去了哪里，和老身说说。”
　　系统：【面对祖母的家常聊天，你打算如何回答？】
　　【选项一：我去逛灯会，在灯会的街上买了些东西，这些东西挺让人开心的，也希望祖母开心。】
　　【选项二：我去逛灯会，遇到了在河边等我的徐二少爷……挺开心的。】
　　【选项三：我好久没出去逛了，一个人到处溜达了一会儿，说不上开心，但绝对不是不开心。】
　　【选项四：我遇到了皇上，猜中了皇上出的灯谜，挺开心的。】
　　【选项五：把全过程老老实实说一遍。】


第18章 ·找出内贼·18
　　游金簪犹豫了一下：“我去逛灯会，遇到了在河边等我的文懿、徐二公子，挺开心的。”
　　金簪心知肚明，她有撒谎的成分，徐文懿是在河边，然而并不是在等她，只是凑巧和皇帝在河边闲聊而已。她也没有和徐文懿说一句话，更谈不上开心。
　　和祖母关系渐渐熟稔，撒谎似乎不太好。
　　但她一开口，祖母便已然面容含笑，慈祥笑问：“河边在城边，灯会在主街，你怎么逛灯会还能逛到城边？”
　　金簪心下一跳，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一开始她确实有通过灯会见到周朝最高统治者的心思，无果后才决定放松玩乐，反而阴差阳错正中红心。但这怎么说呢？
　　人说谎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偏移视线，垂眸乃至垂首，为的就是逃避追问。金簪也下意识如此做。
　　她做完以后心下就一咯噔，但祖母含笑颔首：“无妨，你不必紧张，祖母都懂。”
　　说着，祖母就禁不住带了笑意：“出去玩一下而已，你啊，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女子穿得漂漂亮亮怎么了？出门见一下互有好感的人怎么了？父母也乐意见你穿得好看，更乐意你穿得好看、嫁个好人让我开心，为我尽孝。我问你的时候不用害怕……近些日子的课你好好上，清明时节出去玩，那时候的景儿才漂亮呢，也再让你放松放松。”
　　金簪：“……”
　　金簪：“谨遵祖母教诲。”
　　祖母似乎误会了什么，但……糊弄糊弄过去吧，有时候误会也能很美妙。
　　系统：【祖母对你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100。】
　　系统：【恭喜你，祖母现在已经全心全意相信你，从此以后，祖母再也不会是你的阻碍！】
　　金簪：【如果我现在和祖母说，我想入宫？】
　　系统：【……】
　　系统：【恭喜你，祖母现在已经全心全意相信你，从此以后，祖母再也不会是你的阻碍（宿主作死等特殊情况除外）。】
　　系统：【第一章 节已成功通关，第二章节载入中，请稍后……】
　　金簪觉得好笑。
　　确认了，第一章 节的boss是祖母的好感度。
　　.
　　祖母的好感度到达100后，生活品质确实生出一些质的变化。
　　其他婢女侍奉时更加尽心尽力，（并不重要的）月钱和零花钱合起来多了十两，衣服都多裁了几件。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的消息源变得畅通无阻。
　　原本梦卿出门还有些麻烦，冷不丁会被盘问两句。而现在梦卿出门，除了不能从大门出入外，其他都不是问题。
　　甚至祖母还会派人去金宣楼那听一些消息，让那人在府内说道的时候叫她也来旁听。
　　于是，金簪便知道了钱远死亡的全部真相——
　　徐安约了钱远一同开玉峥关后，约他在福井巷的酒楼吃饭，意图杀人灭口。
　　为了避免“两个人单独吃饭是不是有问题”的猜测，他拉上了他弟。
　　钱远的住处是徐安送的别院，那里去福井巷有近乎固定的路线。
　　原本按时间来算，钱远会在路上被徐安的手下拦住，带到角落杀之。
　　但计划出现了偏差——钱远到得特别早。
　　因此，徐安的手下只能去酒楼上把他叫下来引角落杀掉，在酒楼露了脸。
　　徐安被迫把这个亲信送去边疆先躲一段时间，却因此被他的弟弟发觉端倪。
　　如何把范严引来？也简单得很，递一张写着“和你聊聊玉峥关破的事”的纸条，轻轻松松。
　　因为吴总兵是这场玉峥关破的最大受益者（之前甚至或许也有类似的前科），因此范严目睹杀人现场后真切相信这件事是吴总兵干出来的，摆烂认罪。
　　范严留着纸条，纸条辨认字迹，并非是钱远以及其他钱远能安排的人所写。
　　钱远当时开关门的时候并没有留存证据，但是他把徐安为了贿赂他送他的金银财宝送到了家里，连着徐安联系时写的保证信，都从钱家搜了出来。
　　说来有趣，钱远沉迷享乐，妻妾不分，醉生梦死，甚至敢做开玉峥关这种事，居然还会记得给家里寄钱。
　　也正是这点漏算，让徐安的罪证没有随着他清扫别院后全数湮灭。而是在追查中从钱家的酸菜窖子中翻出来。
　　——在解释之前，钱家一直以为钱安拿到的钱是从徐家偷来的，并不敢伸张，只打算以后偷偷换掉。
　　至于徐安为何开玉峥关？
　　没有其他原因，确实是被叶形玉饰的物主哄骗，以为这能带来荣华富贵。
　　于是他以关内百姓作为筹码，换取自己可能会有的飞黄腾达。
　　徐安犯有杀人罪等其他罪证，获罪待审。范严也因为搅乱审讯被罚金。吴总兵做主代他缴了，为了安抚也为了封口，把他塞去南边的小镇做卫所副长，安稳度日。
　　徐安对叶形玉饰的物主一无所知，追查似乎只能到此为止。
　　至少游府里的主人是如此认为。
　　时将二月，祖母拜了祖先后叹了一口气，凝视着闪烁燃烧的香烛，慢悠悠地说：“大儿子没有背上守关不利的罪名，能够荣归故里，还追求什么呢？已经不错啦，已经不错啦……”
　　祖母对游侯的死后荣光并没有太多评价，只有这一句。
　　二月宴的人不多，只祖孙二人，还有其他几个养在府里的游家姬妾。
　　她们都是祖父的后院人，平日悄无声息，现在也只是陪客吃食。午宴之后，她们有的会回娘家过，有的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躺着躺椅晒太阳。
　　祖母也不在意她们，转移话题，开始和金簪聊嬷嬷的课、一些管家的事宜，还有对未来的畅想。
　　——“簪儿和徐二少爷结婚后，几个商铺不会再拖欠租金了吧？”
　　——“生了孩子后，孙儿能继续继承武烈侯府，我百年后有香火供奉吧？”
　　——“百年以后下黄泉，我也能见你祖父了吧？”
　　聊到后面，席面已经撤下，那些年老姬妾也告辞离去。只剩祖孙二人。
　　已经是春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没有芭蕉梧桐，然而饱食之后，也足够让人困倦。
　　春日午后，听祖母絮语，卧祖母膝上浅眠，或许也是一种岁月静好。
　　系统：【指使徐文广开玉峥关的人可能是宫里的存在，是否继续追查？】
　　金簪：【是，这不是结束，我会竭尽所能。】
　　系统：【好的，剧情毅力判定+5，当前毅力值为5。】
　　毅力值有什么用？金簪不知道，试图分析，没分析出所以然。
　　她撑着精神陪祖母聊两句，又在祖母的指挥下起身去檐下游廊站着，招呼侍女接雨水，预备泡一壶春水茶。
　　院中因此热闹，因此门人急忙来通禀的时候，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圣上传召？”
　　.
　　“……即刻往狱牢探望，不得延误，钦此！”转达完口谕的宣旨太监趾高气昂地说完，立刻换了笑脸，笑眯眯地朝金簪躬身，“这就去吧？”
　　宣旨太监此趟并不只是来宣旨，他还兼任了陪金簪去探望狱中罪犯的任务。
　　这个旨意很奇怪，祖母满面疑窦，甚至将怀疑的目光看向金簪。
　　满脸写着——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做了些别的事？
　　金簪也不明白怎么忽然来了旨意，但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去哄。
　　终究有两句话产生了奇效——
　　“说不定是徐二想用正当路子找我。”
　　“徐二和圣上有些情谊，因此圣上有些看重，想给我长面子，这也正常。”
　　谢天谢地，祖母的好感度毕竟是100，因此她虽然半信半疑，但也认真听了金簪的解释，没有强硬地用“她现在在孝期祈祷父母来世，抱歉不方便出门”这类说辞拒绝旨意。
　　宣旨太监备好马车，金簪上车，梦卿以侍女身份在轿外陪同。
　　即刻出发。
　　宫里的马车质量不错，不过碍于品级限制，总体普普通通，马也是杂色马。
　　宣旨太监欠身道：“游姑娘，实在抱歉，依照宫中的规矩，杂家实在是调配不出更好的马车。”
　　金簪无所谓：“没事，马车不散架就行。”
　　宣旨太监松一口气，笑道：“姑娘是痛快人，难怪圣上惦记，今日下朝第一件事就是下口谕让我带姑娘见人。”
　　金簪张张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问起。
　　问这种惦记意味着什么？问圣上是不是要用这个换奖赏？还是问要见的人是谁？
　　宣旨太监是绝佳的人精，三言两语就把要紧的先讲了：“姑娘心中挂念叶形玉饰的出处，圣上亦然。此番一行，也要劳烦姑娘见一见徐安徐大少爷，看能否能从他那问出些什么。”
　　金簪恍然点头，只是仍有不解：“我见一见倒是应该的。不过你们都问不出来，我又能问出什么呢？我该如何问呢？”
　　宣旨太监笑道：“万万不要妄自菲薄，姑娘在钱远之事上出力颇多，智勇双全，杂家也略有耳闻。姑娘是有能力的。”
　　金簪刚想回答，内心猝尔一跳——
　　这事儿经手的不是只有徐二吗？徐二告知了皇上，怎么就能让旁人“略有耳闻”了？
　　一想到宫里指使徐安开城门的人可能也由此知晓，金簪不由紧张发问：“公公是如何‘耳闻’的？”
　　宣旨太监一下子说不出口，片刻后才尴尬笑道：“哈哈……杂家兼管西厂，监察百官，耳朵确实灵敏些，让姑娘见笑了。”
　　金簪心下忐忑，不过眼下明显问不出什么，于是她点点头：“噢……”
　　之后一路上，金簪只在心里沉思，如果她搀和一脚的事被指使者发觉，那她应该如何是好。
　　她应该如何保全自己，又如何在明面上揪出暗角的幕后黑手？
　　宣旨太监见金簪不说话，暗暗擦汗，松了一口气。
　　他在西厂只是挂个职，主要还是在圣上身边伺候。
　　一次伺候中，他听了徐二公子和圣上略聊两句钱远之死。只是只言片语，已经够他猜出全貌，他猜测的能力一贯很强。
　　在寻常恭维中意外翻车无妨，但同样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宣旨太监暗暗盘算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继续盘算。
　　游姑娘紧张什么呢？
　　是在意耳闻的来源吗？他毕竟是公公，平常接触的也就是圣上，游姑娘是在意圣上对她的评价吗？
　　……啊，想想也是，游姑娘还在孝期，等孝期过了，圣上对她的兴趣说不定也过去。圣眷未必能把握住，也不怪她如此紧张。
　　并且，太后有意让自己一个温婉可亲的后辈与圣上见见，玉成好事，游姑娘最多也只能是个贵妃。纵然得宠……花无百日红。
　　不过不论如何，多种善果，方有善因。
　　宣旨太监琢磨后，还是朝游姑娘摆了个笑脸。
　　“到了，还请姑娘下轿。”
　　.
　　与关押范严相似而更加干净整洁的狱牢里，光从狭小的窗户中透进来。
　　徐文广坐在角落，颓废呆滞地望着远处。
　　徐文广有着一张和徐文懿相似而低配的面庞。如果说看徐文懿的面庞让金簪感慨“这人真好看”，那看徐文广，她便只觉作呕。
　　或许是因为徐文广回京后屡屡宴请同僚，他的面庞甚至有些发肿，眼底下也青黑。
　　游金簪坐在铁栏后，仔细打量，想找出徐文广从前在边疆练兵时认真而专注的残像……找不到，完全找不到。
　　完全就是个寻常的污浊的存在。
　　徐文广受不了地扭过身子，避开游金簪毫不掩饰地打量。
　　大抵心里有气，他冷笑出声：“怎么？你想像诱惑文懿一样诱惑我，让我说出幕后主使？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游金簪：“……”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诱惑谁。
　　不过对于这种人来说，有姑娘看他们一眼，他们就认为姑娘是想和他共燃红烛。
　　解释没有意义，不如直入重点。
　　游金簪：“但是你其实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毕竟你之前一直以为叶形玉饰是小吴将军送你的信物，挂在书房的帘子旁，想一睁眼就能看到。”
　　徐文广：“原来你还进我书房偷拿东西！那是我的定情信物！”
　　游金簪：“啊，我不仅偷拿了你的定情信物，还拿了对方写给你的书信。顺带我还了解（猜）到一些，例如……你之前和通房丫鬟处得好好的，忽然对她发火，是不是因为她碰了那个叶形玉饰？”
　　徐文广冷哼着扭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游金簪笑眯眯地闲扯：“嗐，其实那个叶形玉饰是宫里一个公公赏给干儿子的玩意儿，年龄应该是你的两倍大，完全就是个老头子。他让他的干儿子伪装成小吴将军给你写信，哄你为他当牛做马。现在好了，你被用完就丢。”
　　徐文广：“…………”
　　徐文广：“呕……！”
　　徐文广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后悔，而是恶心。
　　武勋子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阉人卑贱，不能为伍。他不知道金簪的话是真是假，但她没必要大过年的欺骗自己，并且她言之凿凿，明显是来看他笑话。
　　他不想被笑话，但是，他和一个阉人互诉衷肠——呕——！
　　徐文广经受不住这种刺激，真的伏地呕吐起来。
　　他的精神被狱中生涯折磨坏了，没吃多少东西，于是只吐出点苦胆汁。
　　……他已经不像是人，而像是一些令人作呕的、蠕动的一些玩意。
　　趴在地上，在自己的世界，沉浸，呕吐，崩溃。
　　“我不理解，”游金簪冷淡地看着，“你喜欢小吴将军，但你相信她会怂恿你做出开玉峥关的事。你喜欢的是什么？”
　　“外人都说你是博一次不被察觉的可能性，博一次战功要荣华富贵，但你是未来的东威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无需贪图这些东西。”
　　徐文广发出虚弱的冷笑：“这大过年的，游小姐，你想听真话吗？”
　　游金簪扬起下巴：“你说。”
　　徐文广眼底闪过阴晦：“你不后悔？”
　　游金簪站起身就要走：“我走了，再见，磨磨唧唧的。”
　　徐文广冷笑看着她的倩影越走越远。他认为她一定会回头，这些都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手段。
　　毕竟她特地来看他，不是吗？
　　他已经失去一切，但他可以得到一些快感，通过言语施虐让上位者痛苦倒下，这是他能控制住的最后的一点。
　　他眼看着金簪走到尽头，拐角，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也从臆想中回神。
　　……她真走了？
　　……她真的走了？？
　　…………
　　徐文广深呼吸一口气。肺腑被冷气侵染，生出痛觉。
　　不知何处生出的冲动，他声嘶力竭，大吼出声：“我开玉峥关，就是为了杀死游侯！你父母都看不起我，和我父母说你肯定不可能嫁给我，转而就和徐二定亲！你这种抛头露面的野丫头，居然还敢看不起我？这就是你们的代价！”
　　狱中的隔音并不好，站在门前的游金簪：“……”
　　她有点无语。父母确实是帮她拒了和东威伯府大少爷联姻的提议。但理由和徐文广说出口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理由其实很简单：她不接受纳妾。
　　东威伯一听这个要求，登时就表示，徐大少爷还需要开枝散叶，这种联姻的好事还是留给长住宫中陪太子读书的徐二吧！
　　……东威伯这回还帮着徐大要杀她，金簪叹气，都是有苗头的。
　　父母死在这种小人手中，免不了伤心，但系统适时出现，及时地打断金簪要蔓延的情绪。
　　系统：【你听了这种离谱的话，打算做什么？】
　　【选项一：回去杀了徐大。】
　　【选项二：回去用鞭子抽徐大。】
　　【选项三：回去用鞭子抽徐大后用辣椒水泼。】
　　【选项四：忍气吞声，不惹是非。】
　　【选项五：自定义。（徐文懿当前对你的剧情好感度大于6点，开启本选项，你可以自由发挥。提示：徐文懿现在在门外等你，徐大的吼叫他也听见了哦！）】
　　系统：【该选项节点建议存档。】
　　游金簪：【存存存！】
　　游金簪选了一次选项三，听了半宿的徐大的惨叫。
　　徐大一开始还嘴硬，骂骂咧咧的。游金簪听不清。
　　不过不妨碍游金簪嘲笑一句：“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你是鸭子吗？”
　　到后面，徐大开始求饶，道歉，后悔，痛哭流涕。甚至想起了一些他原本没想起来的东西。
　　“我记起来了，给我玉饰的人也是阉人！他的声音比较细，虽然穿的是普通侍从的衣服，但确实有差别！”
　　“还有！那个书信，刚拿来的时候有一点浅淡的香气，像是乌木混着鸢尾木的香气……”
　　“呜呜呜我能说的都说了啊！”
　　最终徐文广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疯了，又哭又笑，说自己和阉人灵魂相契，又说父母偏心，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弟弟。
　　确实得不到更多后续了。游金簪选择读档。
　　【选项五：现在，做什么好呢？（徐文懿当前对你的剧情好感度大于6点，开启本选项，你可以自由发挥。提示：徐文懿现在在门外等你，徐大的吼叫他也听见了。）】
　　唔……现在，做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开放题。
　　好感度相关的问题现在基本都设置成开放题，然后抽到哪个写哪个，再放飞自我的都行。
　　（反正死了重开（喂
　　另外我发现我搞出了先过元宵然后过除夕的大bug……已经紧急修复！


第19章 ·找出内贼·19
　　游金簪想了想，她还是很难不迁怒。
　　徐家人什么神经病？？？
　　她走出大门，与门旁的徐文懿撞了个对眼。
　　心中骤然有一团火。
　　“没想到我父母竟死在这种人手上。”金簪一字一顿地说。
　　徐文懿的面色本如玉，现在霎时化为惨白。
　　金簪没理会，扭头离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徐家人。让我一个人静静，别跟来。”
　　徐文懿沉吟欲言，缄口而止。
　　还真的没跟来。
　　游金簪也不理会，就要往回府的马车上去。
　　身后忽然远远发出徐文懿铿锵有力的声音：“我已自请去边疆——我会赎罪。”
　　游金簪想冷笑，边疆百姓，士兵，她的父母，她的军机营……堪能赎回？
　　游金簪摔帘上轿。
　　梦卿寻常会刺徐二一下，逞口舌之快，眼看着金簪确实不爽，反而提都不提，闲聊其他话题：“说来春闱三年期满，翰林院有几个先前骂游府骂得最凶的几个家伙被派去富庶的地方当县令了……”
　　金簪：“之前有人骂游府？”
　　梦卿卡壳了一下，只当做没听到，利落地继续往下说：“听说那几个家伙之前还在灯会上出了好大的风头，把圣上十、分、宠、幸的一个公公直接从京宣楼赶下去，不让他答灯谜，因此得了不少‘铁骨铮铮’‘文人风骨’的夸赞。”
　　金簪：“……”
　　金簪一下子不知道该吐槽哪点。是吐槽“出风头”，还是吐槽“宠信”？
　　梦卿真的是个妙人，妙语连珠的妙。
　　梦卿接着问了，只做闲聊：“那些酸腐文人一贯烦人，直接罚了都无妨。然而圣上反而让他们去富庶之地作父母官，近乎于奖赏。小姐认为圣上为何如此做？”
　　是回府的马车，车上并无外人，金簪索性敞开了想：“可能是富庶的地方容易让人沉醉，让他们因此丧失所谓的‘文人风骨’，借机处罚？”
　　梦卿点点头，语气深沉：“我也如此认为——若不是所作所为的是圣上，且事出有因，我定能称一声‘阴险’。”
　　确实有筹谋的部分，对于皇帝而言‘阴险’也不算什么贬义词。金簪赞同点头。
　　她很快就淡忘此事——毕竟这和叶形玉饰有关吗？
　　听起来只是后宫的一点风流逸事罢了。这个皇帝喜欢公公以至于后宫空置，更是给这个风流逸事增添了一点传奇色彩。
　　.
　　乌木混着鸢尾木，会是什么香气？
　　极清极冽，还有些回甘，呼吸之下，筋脉都仿佛被摩挲舒络。
　　乾坤殿中，皇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任命的请折。
　　在大周，所有三年前选上的进士需在翰林院学习三年，做些修史编纂的工作。三年期满，再行调配。
　　进六部、留翰林院、下派地方，林林总总都有。三百多个人，俱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几个主持灯会、把公公赶走的编修，不显山不漏水地写在里头，俱是在江南富庶地带当正七品的县令。
　　皇帝看样子还是懒懒散散的，略挑眼睑，拖长尾调懒洋洋道：“他们赶你走，你脾气这么好，让他们享受？”
　　下首坐着个公公服饰的人，身段挺拔，眼尾深邃挑高。
　　因是阉人，声线有些细，也不免有几分阴阳怪气和冷笑，若是无缘入宫，可能会去练就戏台上的好唱腔。
　　偏偏他说话不疾不徐，话里意思也平直，竟是正经聊天，“他们不会做人，去那种销金窟做县令，要么从县衙里抄出十万雪花银，要么和当地豪族闹得不可开交。那时候可不就方便圣上行事？”
　　“邢家，齐家，刀家……”皇帝点了点几个县城上一手遮天的豪族，摇头叹笑，“一个县令，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池底淤泥都翻腾出来。绿素，你做事还是太急。”
　　绿素：“臣更想把把池底的水都抽干，把淤泥都挖干净。要清理池塘，如此方能治本。”
　　皇帝：“釜底抽薪也要保全自身——丢失的叶形玉饰，找到了吗？”
　　绿素惭愧拱手：“臣惭愧，教子无方，他居然都没发觉自己的屋子被翻过，珍藏的玉饰也被人偷走。臣思来想去，太后宫里的公公去他屋里讨过黄历，怕就是那时候的事。”
　　皇帝哭笑不得：“只有千里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你这算什么教子无方？更何况那是你亲儿子吗？你干儿子十几个的……”
　　绿素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大家都养干儿子，不养反而另类。”
　　皇帝便也笑，笑着笑着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疲惫的倦怠，“又是太后？也罢，权且寄下吧，也不知道她折腾这一遭是又想要什么……”
　　绿素反而还有些戏谑笑意：“听说圣上对一个勋贵人家的女子有意，还在孝期？太后娘娘可是对圣上的婚事惦记得紧。”
　　皇帝长呼一口气，近乎是倚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都写着“朕很烦懒得管”六个字。
　　绿素早见惯了皇帝这副做派，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拱拱手，无言退下。
　　门口，小内侍已经侍候着了。
　　“司殿大人……”门口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着，“您现在是去钦天殿，还是去北厂一趟？”
　　绿素——叶大人，叶青，司殿大人——他想了想，摇摇头，冷笑一声：“去刑司问问我那捡来的干儿子，偷一枚平平无奇的玉饰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嘛……若是闲着，就问问晟曦长公主，清明踏青可要什么稀奇的小物件，让北厂备着。”
　　内侍立时眉开眼笑：“好嘞。”


第20章 ·春和景明·1
　　过年之后雪融落，气温回暖，整个京城似乎都被晒暖，变得活跃。
　　走街串巷的商贩大声叫卖，时不时能见到婢女和二门外的婆子聊天，言语中带着对外头事物的纳罕与天真烂漫。
　　金簪偶然认出一个婢女，认为神奇。她前一天才看见这婢女和他人挑刺掐尖，精明利落的模样。哪能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可惜的是，金簪才瞧了一眼，那婢女就意识气氛不对，下意识回头，慌忙俯身行礼，并主动要求跟着她伺候。
　　金簪：“……行吧。”
　　她现在认为这个世界是悬疑解密游戏，系统或许认为是乙女恋爱游戏。而对于这个婢女来说，这个世界是一款职场奋斗游戏。
　　往正厅去。
　　要去正厅的缘由是徐文懿来送东西，祖母特地叫她一起看看。
　　金簪其实不是很想去，她和徐文懿最后的见面是不欢而散。但这此送东西的不止是徐文懿，还有徐家的其他人。祖母拉她来撑场面。
　　想到当时“我不想看见任何徐家人”的豪言壮志，以及现在因祖母之命要与一群徐家人周旋，金簪有些无奈。
　　无奈归无奈，现在理智下来，其实也能想明白当时她只是迁怒。
　　还是理智回顾徐家情况。
　　原东威伯已入狱，然而徐家人丁兴旺，徐文懿光是堂兄弟就有七八个。
　　一个东威伯倒了，不少希冀自己能和新任东威伯处好关系的徐家人站了起来。
　　他们不知从哪听闻徐文懿要给游府送礼的消息，便也纷纷扩充礼单。
　　以至于金簪去个正厅还得带上了几个粗使婆子，预备着帮忙搬点东西进库房——说不定祖母真的会收？
　　结果金簪刚到正厅，就见着祖母面带愠色，让侍女把那几个客人乱棍打出去。
　　金簪还没明白发生什么，眼看着场景，只下意识吩咐一句：“去隔壁茶房拿几根柴火去门口堵着，围三缺一……不对，这是在自己府上，不用留缝隙让他们跑，直接围起来打！”
　　其他粗使都懵住了，还是梦卿和几个年龄不大的侍女反应快，连忙按她的吩咐去做。
　　那些人本来还想往门口跑，被梦卿为首的侍女一堵，登时心灰意冷。
　　其中有一个想不开的狰狞神情，就怒吼着要朝金簪扑去，近乎恶狼。
　　“咚——”
　　金簪蹙眉，有些不适地看着被她踹飞三米远的家伙，抚平衣裙褶皱，微叹一口气，看向祖母：“近些日子光顾着学那些诗书礼仪名家谱册，气力减了不少。从前能让他直接飞到门外的。”
　　梦卿：“……小姐说的是真的。”
　　祖母哭笑不得地点了点金簪的鼻子，就唤人去把这些人都捆了。
　　接着通知京卫，通知徐文懿，桩桩件件有条不紊。
　　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人和金簪讲前因后果——
　　原来是来拜访的徐家人里，有人出言不逊，说游家小姐算不算圣上钦定的一女侍二夫，又说只是开玩笑两家姻亲不必在意些许两句话。
　　再和他急眼吧，就胡扯些没做过的话清者自清何必急赤白脸之类的浑话，并且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上纲上线，好话歹话都说尽。
　　祖母听得恼怒，就让侍女们把他们赶出去。
　　梦卿是心直口快的，听了前因后果后登时又踢了那些个徐家人一脚，罕笑道：“徐家都什么人啊？怕不是在转达徐二少爷的意思！”
　　祖母一瞬犹疑，看了眼金簪，才缓缓说：“徐二自小就陪伴当今圣上，长在宫中。应与徐家人不同。”
　　金簪不想评价。梦卿冷笑不言。
　　祖母身边的婢女利落地安排干净，回来后却免不了叹气：“此事不堪入耳，却不好闹大。万一被传歪，损毁小姐名声，可如何是好？”
　　祖母也是微叹，定神后，殷殷伸手拉住金簪的手，恳切道：“待簪儿嫁入徐家，生出两个外孙，一个继承游府，哪还会惧怕这些宵小？”
　　金簪抿了抿唇。
　　她一直听这类话不舒服，仿佛她不生儿子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玩偶。
　　但是在周朝这种环境，毫无章法地和祖母争这些，毫无意义。
　　……她是否还有别的路？
　　金簪瞥了眼被捆起的人，吩咐了一下：“把嘴巴塞上。”才笑道，“还两三年呢，这种人可少不了，还是一脚踹过去干净。”
　　祖母：“徐二与他们不同，他会护你周全。”
　　金簪：“总不能把他从边疆叫回来。”
　　“……”祖母笑了声，“说吧簪儿，你想要什么，是想换个定亲对象么？”
　　金簪：“那倒没有，毕竟徐二少爷特地送了礼物，已经算有心。我只想下回能把这种家伙踹得更远一点。”
　　祖母：“课业不能落下，不能让我听见嬷嬷说你退步。”
　　一瞬间，金簪有祖母是叮嘱她“玩电脑可以不能耽误学习”的亲人，这种错觉。
　　也确实能算亲人，金簪乖顺地点点头。
　　祖母就转而道：“看看徐二都送了什么吧。”
　　徐文懿派来的人之前瑟瑟发抖在角落缩着，就怕自己也被打一闷棍。眼下听祖母发话，才瑟瑟发抖地念了一遍，呈上礼单。
　　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祖母面不改色地听着。
　　一桶冻鱼、一箱冻梨、一份冰饮的方子，一车被称为“麻辣煮”的配料和汤料，还配了个厨子。
　　金簪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说一些“徐二送了礼物还是有心意”这种客套话。然而听完这份礼单，又由仆从一一核对后，金簪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不是什么稀奇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稀疏平常。金簪从前在嵘城时经常能见到。
　　麻辣煮像是关东煮，倒也罢了。冻鱼冻梨这类的食物相对来说就难保存得多，千里迢迢送来，属实用心。
　　负责送礼的管家陪着笑说：“这几日北疆还冷着，倒不难送来。这些吃食只是少爷的一番寻常心意，贵府可随意处置。”
　　祖母已经全当前头的闹剧不存在，笑意盎然道，“老身瞧着，这些都像是送簪儿的。”
　　管家陪笑不答。金簪便顺势道：“徐二少爷大抵是想我借花献佛，我哪吃得了这许多？”
　　祖母笑着点头，不再苛责：“宝福，赏。”
　　宝福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闻言便让人递上备好的赏赐。管家领了，千恩万谢地谢过。
　　祖母就道：“这些徐家人，怎么算？”
　　管家刚领了赏，拿人手软，犹豫一下，陪笑道：“是他们嘴贱遭人打，就算是少爷听了也不会有异议。我回去训一顿，他们定是不敢再如此造作。”
　　祖母得了保证，点点头，让管家在茶房喝了一口茶歇，把那群被捆起来的冤种带回去。
　　.
　　先前的闹剧终究有些闹腾。
　　祖母吩咐厨房用一条冻鱼配豆腐和姜片做鱼汤完后就将人都屏退，要休息。于是金簪回自己的院里去。
　　进屋后，金簪屏退众人，只按游府规矩留了个守门的。
　　其他侍女都纷纷松一口气，退下为闹剧后怕。
　　……除了梦卿。
　　梦卿看样子对徐家一万分的不满，等其他人走了，立时冷笑道：“徐家都什么人啊？竟一个牢靠的都没有。那个管家在想什么，就让自称徐家人帮忙抬礼物的阿猫阿狗进来捣乱？”
　　金簪对此表示理解：“我允许你偷溜出去套他们麻袋打一顿。”
　　梦卿撇撇嘴：“多打他们一下都脏了小姐的手……”
　　说着，梦卿呼吸微微一顿，下意识掐紧自己的手心，小心觑金簪一眼。
　　见金簪似乎没有察觉出一些形容词的不对头，梦卿才恢复先前吐槽人的劲，讽笑道：“徐二算好了，偏偏送的也是些先前在嵘城吃惯的东西。这眼巴巴送来的态度，他难道还当小姐没吃过这些东西吗？”
　　系统：【其他徐家人对你的敌意，徐文懿对你的特殊关照混在一起。让你有些无所适从。对于梦卿的无情吐槽，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我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尤其是冻梨。】
　　【选项二：我确实吃腻了，希望他能送些别的。】
　　【选项三：哎，我确实不喜欢他送东西。】
　　【选项四：不管如何，还是要感念他的心意。】
　　【选项五：我说过的，我不想见到徐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ps：这个选项会计入下一章节去哪条男主支线的统计，并非决定性选项。
　　pps：第二章 节的选项就基本没有死亡选项了，大部分是归入[判断部分男主分支]的选项。举个例子，第二章一共有6个判断男主分支的选项，其中4个选项读者都选了进入徐文懿线的选项，那第三章就去徐文懿线。
　　ppps：明天周三没有正文更新，会把评论区的一些死亡选项更新一下。


第21章 ·春和景明·2
　　不论金簪是如何看待这一次送礼，徐家那边，终归安静下来，没有再传来难听话。
　　金簪的日子比先前好过一些，除了嬷嬷的授课，她另外清理出游府前院右头的演武场，刀枪兵械、骑马巡游，都可以练。
　　为了不让演武场只有一个人太荒凉，金簪还邀请了几个先前和游府相善的女子。以持木练招作为娱乐消遣，又以沙地演练拍兵为休憩。
　　金簪原先还担心过，是否会出现邀请了没人来的情况，这不就当场尬住了？
　　幸亏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人不算太多，但绝对不至于冷清。
　　来的人甚至都玩得挺开心，只有吴娇娇——上回在钱远葬礼上以“小吴将军”装扮出现的人——表现过担忧：“你不是还在丧期，长辈不会责罚么？”
　　金簪反问：“游府还在丧期，你不也没怕责罚么？”
　　吴娇娇摇头：“叔叔前些日子疮病复发，故去了。眼下我也是在丧期。”
　　金簪：“……”
　　吴娇娇说着，指了指其他在演武场上玩乐的女子：“这些能叫来的人，大部分家里也都有亲眷故去。武勋子弟不同于那些安坐堂内的人，总是会有突然的丧期。”
　　只是京城太过繁华安宁，以至于不少人都恍惚忘却边疆的战火纷飞。
　　不少未尽之言不必明说，对视一眼便了然。
　　.
　　日子过得安逸，除了完全查不出东西的叶形玉佩，几乎可以说是平安喜乐。
　　直到圣上又一次来传召。
　　还是那个宣旨太监，不过这回传召的内容是入宫。
　　梦卿有些警惕：“入宫做什么？若只是玉饰的事，倒也不必入宫？”
　　宣旨太监笑眯眯的：“圣上传召乃无限荣光，梦卿姑娘何故多虑？莫非心中有鬼？”
　　梦卿有些闷闷。
　　金簪心中倒是有猜测，圣上大概是还想闲聊些旁的事……例如“你为什么不信徐二”。
　　只要圣上做的不是太离谱的事，那从传统意义来说，圣旨不可违。所以祖母拦不住，金簪还是启程。
　　这一次的马车倒是比上次要舒服不少，外形上看无甚变化，但质感上了一层。这大概是奥拓和奥迪的区别。
　　从侧边的圣华门入宫后下车，在宣旨太监的带领下，目不斜视从路中央走到皇城中部的乾坤殿。
　　从前在京城过年时也有入宫叩见，礼仪她还记得。并没有出现什么差池。
　　但人不是机器，很难不永远不出错。这种不确定性，很容易让人紧张起来。
　　沿路整洁的巷道、红墙深瓦、安静而无声下拜的宫人，也都会加剧人的紧张。
　　……但真的进殿觐见后，又很难不松弛。
　　甫入乾坤殿，清冽而甘甜的香气就像棉花糖一样席卷全身，感觉自己身上都要多出一丝甜味。
　　走完行礼流程就坐下首后，茗一口茶——花果茶，也是甜的。
　　似乎整个殿内都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轻松甜味。
　　上首的君主也是倦怠懒散的模样，从家常衣饰到坐姿，从上到下都写着“随性”、“个性”。
　　“先说件正经事儿。”
　　皇帝拖长了尾调，悠悠闲闲地说着。若是只听他的语调，万万无法联想到他说的居然是正事。
　　金簪不好插话，索性又喝了一口花果茶。花是近乎于玫瑰的月季花，果子有苹果、柠檬、糖……甜味太重，有些更细腻的甜香品不出来。
　　皇帝没有拦着她喝，只说着：“叶形玉饰是叶司殿的，他主管钦天殿和北厂，玉饰他不少，也会随手赏给干儿子。”
　　金簪：……好家伙，她诓徐文广的时候说叶形玉饰是宫里太监送干儿子的，还真蒙对了？所以这事儿和叶司殿的干儿子有关？
　　皇帝接着道：“据叶司殿说，他干儿子没管好他赏下的东西，让太后宫里的人拿走了。之后就不知下落。”
　　金簪一蹙眉。亏得这几个月对各地勋贵的家谱背诵，她已经能理得清一些关系——太后为李家人，与前朝兵部尚书是本家。
　　或许太后确实有利益纠葛要插手边疆防守，甚至做出开门放牧狄的事，但好好的栽赃叶司殿做什么？
　　叶司殿管两个地方。第一个钦天殿，顾名思义，是负责天文运算的清冷职位。而第二个北厂，据说是近些年皇帝为显叶司殿之荣宠，专门供叶司殿管着玩的地方。平日里只做些糊弄讨巧的小玩意。
　　是可以栽赃叶司殿借此打消圣上气焰，但看天看新巧玩意的叶司殿伸手兵权？谁信啊？
　　皇帝闲笑道：“总之，目前就查到这个程度。再深也查不出什么。毕竟一个叶形玉饰而已，其实要雕琢的话，雕琢个差不多的也不难。”
　　线索或许确实断了。
　　皇帝百忙之中抽空闲聊，显然并不想纠结在阴谋猜测上，很快就转移话题：“说点别的？例如徐二给你送了一车东西，却什么都没有送给朕。你说他这什么意思？”
　　金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出差送礼物不送老板，徐二少爷活腻歪啦！
　　金簪当然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口。正纠结权衡，系统冒了出来。
　　系统：【皇帝问你徐二这是什么意思，你该如何回答（转移话题）？】
　　【选项一：他大概是要去做什么？感觉他离开得挺仓促。】
　　【选项二：我想了解更多有关叶形玉饰的事情。】
　　【选项三：谢谢圣上下旨让臣女去看徐安。】
　　【选项四：若是可以，还请圣上不要再传召了。】
　　【注：有时候一个话题无法转移注意力，需要两个话题，所以你需要选两次。斟酌一下你想选的内容吧！】
　　作者有话说：
　　四选二，同样是支线判定选项，不会通往死亡结局。


第22章 ·春和景明·3
　　最好的转移话题的方法，就是提出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刚好这个话题对方也很有表达欲。
　　金簪没在选项上纠结太久，很快就用意念触碰了下选项三。
　　她是真心实意，“谢陛下派人送我去看徐安，臣女感激不尽。”
　　皇帝听着，笑弯着眼点了下头，“有什么需要朕帮你的么？例如……再去一次？徐安的嘴不算严，但他确实隐瞒了什么。”
　　金簪想了想，徐安隐瞒的事大概就是小吴将军吧——他之前一直真心实意认为自己是在为小吴将军与自己的荣华富贵办事。
　　不过她读了一次鞭挞拷问的档，料想自己应该已经是问无可问。因此只是感谢：“谢陛下好意，不过臣女已然有所收获。徐安自述他与指使者书信交流，纸是碎金压花纸，送信人声音尖细，应是内侍。”
　　皇帝禁不住坐直身体。碎金压花纸，内侍，种种细节，都将幕后黑手指向宫里人。
　　甚至是大太监的可能性都很小，太监平日再如何位高权重，皇上赏赐两张。但圣赐皆记载在册，若是使用，也都会有记录，很难偷偷用掉。
　　金簪也有此考虑，因此主动说明。
　　“并且，碎金压花纸……”有一种香气……
　　但金簪想说下一句的时候，内心猝尔一跳。
　　乌木、鸢尾木。前者是暖而沉的香气，略带甜甘；而后者是甜香，近乎甜腻。
　　和现在的香气，其实有共通之处，都很甜。
　　并且隐隐闻着，似乎四周确实有点沉郁的木质香气。只是被甜与清冽遮蔽。等这些浅浮的香气散去，乌木的深沉香味才会显身萦绕陪伴，漫长持久。
　　所以，给徐二碎金压花纸的人，是不是有可能，是圣上身边的人，这时候就在门外凝神守着门？
　　甚至有一种可能，不敢想。
　　金簪话语没停，流畅地拐了个弯：“并且逆着光看压花，竟隐隐约约有一副仕女拈花画，碎金更是衬托仕女容貌之美，实在不是寻常压花纸能比拟的。”
　　皇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皇帝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纠结太久，很快就把话题转回去。
　　“对了，别转移话题啊，你说徐二在想什么？”
　　.
　　金簪：“……”
　　这皇帝没事吗？
　　看着眼含笑意，似乎认为她的回答会很有趣的皇上。金簪深呼吸一口气，理智选择选选项一。
　　她开口问道：“所以徐二这次是去做什么？感觉他离开得仓促。”
　　——她想聊点正常的话题，而徐二带兵的动向明显是正经事。
　　这个问题似乎很有趣。所以皇帝笑着挑起眉。
　　这一挑眉，眼尾如月牙下弯，桃花眼慵懒风流，道不尽风流缱绻。
　　他仰脖喝了口茶，喉结滚动。放下茶盏时，“嗒”的一声，惊破迷梦。
　　“徐二去做什么？”皇帝斜撑着下颌，眸意满是兴致盎然，悠悠开口，“他懊悔父兄做的错事，打算建功立业，待把牧狄赶回大漠走廊西处，挟功勋而求娶。怎么，他竟没和你剖明心意么？”
　　金簪的心后知后觉地一跳。
　　一时间分不清，她心下的战栗，是因着皇帝的风流神情，还是因为徐二决然立下的赎罪之诺。
　　而皇帝现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恼恨徐家而漠然对待徐文懿后，现下些微慌乱的自己。
　　不过谢天谢地，她很快就定下神，甚至于咬牙。
　　说到底徐文懿只是在自作多情，自以为自己得勋归来后就能求得原谅，俘获她的芳心——她感念徐二的心意，但仅此而已。
　　不过在皇帝面前——这个徐文懿从小陪伴的君主面前——金簪没有显露对徐文懿的平淡情绪，只做寻常地：“父兄祸国殃民，他因此对陛下心怀愧疚，领兵出征，回报陛下昔日恩泽，此为君臣之义。”
　　皇帝又是笑了声。
　　在甜而清冽的香气熏陶下，予人几分美艳的错觉。
　　他闲聊时的懒散倚榻，也实在有几分。贵妃之态。
　　金簪收敛心神，垂眸屏息。
　　就听得皇帝低缓的声音懒洋洋地拂过初春暖意，吹拂进她的耳畔。“这个原因确实不能说没有——毕竟牧狄攻下玉峥关后，多了不少得趣又顺手的物事。吴都督张口就是要避其锋芒，使无数百姓的头颅沦为牧狄的磨刀石。徐二心下不忍，自请领兵出征，朕不能去折其锐气。”
　　他微叹一口气，怅惘的情绪轻飘飘如柳絮在飞。
　　金簪原本注意力都偏移到拉不回来，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以至于她立刻清醒，微微蹙眉：“为何吴都督会说‘避其锋芒’？春日马瘦，何至于此？”
　　之前牧狄都往往会是在初冬时候发兵劫掠，因为那时马匹最为健壮。
　　过了一冬霜降，草木不丰的时候。春日时，马匹已然饿了一个冬天。
　　这时最是缺马力的时候。马匹合该啃食新草，休养生息。如何大肆南下，甚至要避其锋芒？
　　皇帝简短解释：“牧狄去岁攻破玉峥关后，俘获了几个工匠，做了些名为‘改版□□’的物事。以至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还有……”
　　皇帝略讲了牧狄的不同之处，直听得金簪心下惊颤。
　　牧狄的那些东西，都是军机营里在研的项目！
　　她穿越前已经把九年义务教育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基建文也都只是囫囵吞枣。现代人的理念足够碾压古代人，但因为知识不足，在理念转换为实践的道路上。她着实走过不少弯路。但这些弯路，在古代看来，或许也已然超前。
　　金簪：“……”
　　系统：【要告诉皇帝吗，你创立了军机营这件事？】
　　【选项一：说！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正其时也！*】
　　【选项二：不说，苟住。】
　　【选项三：不说，写信给徐文懿单独让他注意一下。】
　　【选项四：不说，但是介绍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让皇帝再创一个军机营。】
　　作者有话说：
　　*三国杀孙策的武将台词。系统玩点梗很合理吧（战术后仰）
　　.
　　上一章选4选项的最多，因此判定金簪对徐文懿的态度为“不想看见任何徐家人”“不管如何还是感念他的心意”。加上好感度换算成数值：8-5+1=4
　　除此之外，对其他人的态度——
　　对皇帝“谢陛下让臣女去看徐安”。+2
　　对梦卿，暂无，他的选项在下一节。好感度目前为5。
　　对xxx，人都还是xxx呢，以后再说。
　　↑第三章 走哪条支线，就看这些态度变化换算成的数值综合评判。之后在完结前都不会特别标明~


第23章 ·春和景明·4
　　金簪选了选项四。
　　“玉峥关内曾有军机营，专研各式武器与盔甲。牧狄大抵是俘虏了几个军机营中的工匠。臣女对军机营知之不多，不过一些成果倒还记得。”
　　皇帝的重点却在前半段：“若是朕没有记错，此类场所都合该有一些……自毁机制，若是工匠能被俘虏，军机营中的不少图纸和方略，大概也被牧狄拿去。”
　　金簪的神情一瞬间是真切的茫然。
　　她提出军机营的设想，父母鼓励并支持她创立，并且特地留下保护机制，母亲还特地与她说，若是情况危急，可以进入军机营旁一处秘密建成的地窖，是父亲派人建的，里面有战时的保护机制。
　　城门被开的危难关头，她第一反应便是离府抗敌，并留信让梦卿前往地窖，试图保护有很多机密设施的军机营。
　　……原来不是保护机制吗？
　　金簪定了定神，索性下拜：“事已至此，陛下不若再建一处军机营？臣女不才，唯肝脑涂地。”
　　皇帝托着腮，笑瞅了她半晌。
　　前调清甜的香气逐渐散去，浓郁而沉着的积淀木香在空气中流转，经久不散。
　　坐在主位上的人迎着门外逐渐转为橙霞的晚光，眼尾微弯含笑，微浅的灰眸映出她的身影。
　　“你真的很会转移话题，”他笑着嘟囔抱怨着，“朕此时若是同意，那你是不是能滔滔不绝讲到晚上？朕原本只是为了问你徐二送的东西，你倒好，连说了三个无关话题，还动不动拜，拜什么拜，坐着说话。”
　　金簪有些懵，懵圈地坐回去，斟酌话语开口：“徐二公子……送了冻梨、冻鱼等嵘城的特色小吃，都是微末之物，劳烦圣上在意。”
　　皇帝长长地“哦”了声，没说什么，只是托腮看着她。半晌说道：“朕发现你还是说军机营的时候自在点。因为这是你创立的东西吗？”
　　金簪一顿，决断道：“军机营乃武烈侯夫妇创立，臣女只有微末之功。”
　　皇帝呵呵一笑：“武烈侯夫妇伉俪情深，并肩守关。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金簪拜谢：“谢陛下。”
　　皇帝啧了声：“没意思，你还是前面分析牧狄的时候最神采飞扬……这样吧，你今晚留宿宫中，写篇‘再创军机营’的策论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
　　系统很安静，金簪也没有犹豫。
　　她利落起而再拜：“谢陛下好意，只是臣女卑弱，如何猝尔进宫？兼军机营之事非能一夜写就，臣女自请归家，三五日后写成，再恭请圣意。”
　　她的身份是一个武烈侯之女，若是留宿宫中，只有住在太后的宫中或长公主的宫中才合理，住其他地方都挺奇怪。
　　……好端端的住别人的地方做什么？
　　皇帝大抵也想到这层，无语叹息后点头：“没意思，不过也行吧，你去。五天后，朕来问你的文章。”
　　若不是君臣有别，金簪都想问他“没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对他来说是有意思。
　　……某种程度上来说，会说“没意思”的皇帝，有点意思。
　　金簪没多话，拜谢离殿。
　　.
　　回去的路上，金簪才发觉，皇帝要她留宿宫中，虽然无厘头，却也还是有一点道理。
　　晚霞铺满半边天色，而宫道上侍人行色匆匆，与皇帝的闲散全然不同。
　　出宫时，也遭遇了十分严格的盘查，一重重关卡，就是故意恶心人卡着。
　　连陪她出去的宣旨太监抬出皇帝也不顶用，盘查的人抬出太后的名号，以孝道为由，噎得人说不出话。
　　到宫门时，已然是霞暗灯火明，月弯上檐头。
　　梦卿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立刻递上了一个热腾腾的纸包油饼。
　　见到她旁边跟着的宣旨太监，梦卿犹豫了下，还是也递了个。“要不？”
　　宣旨太监笑呵呵地拒绝了：“还要御前候着呢，吃这种味重的，怕会冲撞圣上。”
　　面对外人，梦卿还是有礼貌的，抿唇点了下头：“好的，公公辛苦。”之后才看向金簪，“小姐上车吧。”
　　金簪点头，上马车。
　　车夫开始驾驶马车，车厢里，梦卿从厢屉里掏出一粒冰糖吃。
　　氛围轻松，金簪忍不住也咬了块油饼。
　　御前问答时不觉得，上马车后倒是觉得又饿又累。
　　适时而来的油饼外酥内软，油汪鲜香。咬的时候，发出轻轻嘎吱嘎吱的声音，混着香软的内馅，直让人停不住嘴。仿佛魂魄都得到休憩。
　　金簪刚心生感慨，梦卿就把糖嚼碎吃下去，眉眼飞扬地发问：“比起徐二送的那些吃的，这个更不错吧？”
　　金簪哭笑不得，梦卿总是想在奇怪的地方争先，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不过老实说，确实挺不错的。高热量高碳水能给人快乐。
　　金簪点头：“确实很不错，我现在就需要这个。”
　　梦卿立刻亮了瞳孔，笑眯了眼眸，连虎牙都显现出来。在被轻云罗掩过的灯光照映下，梦卿高挺的鼻梁更衬出眉眼的俊秀轮廓。
　　偏偏他还在笑，纯然开心的笑容，整个面庞折射着烛火光亮，像是被太阳照射的月亮。
　　金簪见着都有几分心虚。她这么夸，也有点先扬后抑的意思。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对了，”金簪探究地问道，“之前都没好好问过，你来救我的时候，那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你都发生过什么。”
　　梦卿一愣，眼眸有片刻的闪烁。但他很快就直视金簪。他的眼睛是偏向无辜的杏眼，容貌是男女莫测的柔美，眼中却有坚毅。
　　“小姐留信让我去军机营的地窖保护那些工匠。我先去了，但我去了后发现，地窖里满满存放的是炸丨丨药。还有一张地形图，上面写着如何摆放能把整个军机营、包括在军机营久住的工匠，包括知道地窖路线的我，都炸到只留下残渣。”
　　显然，军机营没有炸毁。有工匠被俘虏，为牧狄研发同样从军机营翻出来的图纸。
　　梦卿其实经常在外打探消息，对战局动向并非一无所知，对此自然心中也有数。他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我让军机营的人把工匠们叫醒，他们选择烧毁军机营后随军南撤。我同意了，于是回来找小姐。之后就是小姐知道的一切。”
　　金簪一时说不出话来。游戏系统只负责给她出选项。她重伤的那段时间，确实是梦卿衣不解带照顾她，保她能回到京城。
　　“对不起……”梦卿目光惶然，嘴唇抿紧，好半晌才咬着牙说：“只是我生来就是为小姐而存在，小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愿意为小姐付出一切。我无法想象没有小姐的日子，我不可能抛下小姐，去和军机营同归于尽。”
　　梦卿单手抚住左胸：“我不会去选择，我永远会陪在小姐身边。”
　　金簪：“……”
　　系统：【你才意识到，军机营的这事后头，有着梦卿的一点私心。你又该如何回应梦卿的私心？】
　　【选项一：但是你没有听我的吩咐，导致现在牧狄用了军机营研究出来的东西，反过来打我们。】
　　【选项二：算了，下不为例。】
　　【选项三：地窖是父亲派人建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做这种近乎于自裁的事。】
　　【选项四：我理解你的心意，但你的想法很危险，你需要冷静。】


第24章 ·春和景明·5
　　第三个选项亮出金色光芒。
　　游金簪微叹一口气，说道：“地窖是父亲派人建的，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做这种为难的事。”
　　梦卿听着渐低下头，半晌闷闷应了声：“嗯。”
　　之后的路途，他也全程一言不发，低着头，连神情都看不清。
　　太过安静，惹得坐在外间的侍女都禁不住借着倒茶的名义进来瞅了眼。
　　看到梦卿好端端坐在位子上的时候，侍女目光中明晃晃地写满了诧异——
　　梦卿居然清醒，并且居然没有唠闲说话？是本人吗？
　　金簪：“……”
　　梦卿闲扯的时候是真的会扯，但真别扭起来又是真的什么话都不爱说。
　　不知道怎么评价。
　　不过不在意也无甚大不了，梦卿之前就有莫名其妙的气性，去关注他他还会更别扭，放着纠结几天自己就会回转过来，这次应该也一样。
　　并且皇帝要她去写创立军机营的策论。这就够废脑细胞了。她还是专心一点吧。
　　写策论本身不算太难，毕竟军机营确实是她主导创立的，营中大事也都有过她的手，写也不算难，她从前也算是九年义务教育培养下的优等生。
　　难的地方不是别的，而是是用毛笔字誊抄一份千余字的策论。
　　她会写毛笔字，但只限一笔一划地写大字，什么颜体簪楷，她都不会。写一幅毛笔字，她只能保证能认得出来。
　　两天时间，足够金簪拿着铅笔（军机营改良的）洋洋洒洒写出一篇策论。但剩下的三天时间，刨去上课时间，都不够她字迹工整地誊抄一份制式工整的毛笔字。
　　系统：【此刻的你选择——】
　　【选项一：不断读档，直到把练毛笔字这个能力点刷满，轻松誊抄。（该存档点可自动存档）（事业流肝帝专用选择）】
　　【选项二：自己随便誊抄一份，皇帝看的是怎么建军机营，又不是怎么写好毛笔字。再说了，皇帝看不懂的字也可以问你。】
　　【选项三：就交这份铅笔写的策论了，刚好再推广一下军机营的神奇之处！】
　　【选项四：为何不问问神奇的梦卿呢？】
　　为何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金簪也不多犹豫，新的一天陪祖母用完早膳，抄起纸就让人去叫梦卿，笔墨都备好，她去晨练，他去誊抄。
　　梦卿似乎还在和莫须有的存在闹别扭，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坐在次席上按照草稿誊抄。
　　金簪凑过去：“我的字可能有点难认，要不要我念一遍？”
　　梦卿连忙往旁躲开，叠声道：“小姐的字我都认得，不用劳烦小姐再念——”说了两句，他的话语又带了几分恼意，“小姐去演武场吧！”
　　梦卿的反应属实有点大，大到超乎常态，金簪也不免有点火气：“你吃了枪丨丨药的话就去泡点花茶喝，不要在这里夹枪带棒地说话。”
　　梦卿：“……”
　　梦卿的脸都被说得通红：“小姐，抱歉，我……我不说话了。”
　　这个反思的角度也很奇怪，正常的自我反思不应该是“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用这么冲的语气说话了”吗？
　　梦卿的说法，就仿佛他说话还是会语气不善，只是他会克制着不说话一样，太怪了。
　　之前旁人都有说她对仆从未免太好一些，她想了想其实没什么：有沐休，保证三餐供应，月例不被年老积威的仆从克扣，甚至把仆从当人看待。仅此而已。
　　……论理不应该，但难道梦卿真的是被她惯坏了？她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金簪暂时理不清所以然，索性去演武场。
　　今日阳光明媚，带着初春的暖意。院前小花园里的小黄花也已然开得繁盛，在光照下显出黄金般的熠熠光芒。
　　天气挺好，晨雾散得早，是适合晨练的一天。
　　这一次晨练，并没有事情发生。临近中午，金簪回到院里，换下汗湿衣服，重新穿一身衣衫。折腾完，才去书房看梦卿誊抄的情况。
　　数页簪花小楷誊就的纸被玉质镇纸压实，铺在窗下晾墨，空气中是浅淡的花茶和松油墨的香气。
　　浮光随着她推门的动作翩然飞舞，一片静谧中，梦卿已经睡着。
　　睡意昏沉，鸦翅般的眼睫毛轻颤，呼吸有些散乱。
　　原来梦卿字写得如此婉约好看，又连睡觉都如此不安稳。
　　金簪站定，想多看两眼——
　　梦卿已经惊得翻椅站起，拔出匕首指向她。
　　金簪也下意识抽出晨练用的棍子一挥，把匕首抽到柜子底下。
　　梦卿被这一抽彻底抽清醒，神情骤然化成尴尬，视线不住往一旁柜子底下瞥，似乎想下一刻就和匕首一起钻进去。
　　金簪：“……呵呵，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梦卿低下头：“请小姐赎罪。”
　　又是这熟悉的样子，金簪道：“你何罪之有？”
　　梦卿：“奴不该说话，不该说了话又控制不好脾气，更不该把匕首对着小姐。”
　　这回道歉还算用心，金簪拎着棍子，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比拟个当头棒喝，笑道，“匕首对着我倒没事，你的最大罪过就是——晚上没有好好睡觉。晚上睡不好脾气也会变差，白天也容易恍惚，想七想八的。”
　　梦卿张了张嘴，犹豫着想说什么，最后就点头说个，“好。”
　　金簪也点头：“现在线索都在皇城里头，查不出什么，你也不要太累，休息一下。下午或者明天休息好了，把这东西再抄一份我留底，一份后天交上去。”
　　金簪说完，见梦卿点头了，出门去。
　　日子过得实在像陀螺转，嬷嬷那还有课等着她补。能敲梦卿一棍已经算她有闲工夫了。
　　……说来梦卿的字倒是真的挺好看的，以后说不定可以让他代写作业？
　　.
　　二月廿久，宜订婚、上梁、做灶、动土，不宜出行、开市、安葬。
　　大抵是因着历法的缘故，皇帝并没有传召，而是派先前的那个宣旨太监来府上取。
　　领圣旨的流程减免，太监拿了木盒装的策论（盒子里放了一只铅笔），留下一句“清明待召”，便匆匆回返。
　　祖母见着，皱眉摇头。待太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拍了拍金簪的手。
　　祖母手上的皮肤无力下垂，布着褐色的老年斑，在渐暖的春天，她的手温凉地像是将枯的花瓣。
　　金簪探究地看向祖母。祖母这是有话要说。
　　祖母也没说谜语，直白地说：“前两天，徐家的人来道歉，送了一些东西。祖母做主没有收。”
　　金簪也听梦卿和府内其他侍女报过，祖母说得温和了。
　　事实上，祖母不仅是没有收，而且直接把徐家的人乱棍打出去，直把他们赶到街上才罢休。
　　祖母有时候有些奇怪的暴脾气。
　　祖母眼下只叹气，“现在想想，徐文懿从小住在宫中，和徐家关系不亲。徐家本家现在犯了事，其余宵小也都靠不住。如此一来，簪儿嫁过去，岂不是受苦？徐文懿一支人丁凋落，又如何能让重孙随游姓？”
　　金簪一时无言。
　　她之前没把握住脉搏，没同意祖母嫁入徐家的计划时，那些已经读档过的记忆里，祖母可是毫不留情地把她灭了。
　　现在她已经顺其自然了，反倒是祖母想换个联姻对象。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祖母悠悠荡荡地叹息，几乎是从心底叹出来，“女子嫁娶本就繁杂。徐二虽好，对簪儿也有心，但人丁不丰，又要出征，车马劳顿，反倒显得差了。只是眼下圣上因着和徐二要好，对你多有看顾，要簪儿猝尔换亲，圣上这关，恐也难过。”
　　祖母的话总是很多，绕啊绕的，非要绕出几分道理。金簪索性跳过论证，直接问结论：“祖母有何安排？”
　　“簪儿还是聪慧，”祖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说道，“太后筹办了场清明冶宴，特地递帖子邀了我们去。老身年迈难行，簪儿且去看看。据说太后娘娘也邀了不少上进后生，簪儿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回来再与祖母商议。”
　　金簪有些疑惑：“太后下贴？”
　　祖母笑道：“当今圣上不近女色，后位空悬，天下皆知。我们知道圣上是因着徐二的缘故多召了簪儿两次，太后娘娘却或许心有疑虑……不过这都与簪儿无关，簪儿只需学好礼仪课程，届时安安稳稳嫁出去，生个重孙继承游府，日后便能安享富足太平。”
　　金簪心下嘀咕，祖母怕是想直接跳到太后的势力底下，以此来抵消她身上圣上派系的烙印。可以说是十分简单粗暴了……
　　系统：【那么问题就来了——去参加吗？】
　　金簪没等系统跳出选项，就问祖母：“然而，倘若簪儿去太后的宴上，圣上恼了簪儿，不许簪儿所出领武烈侯府，这该如何是好？”
　　祖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若无圣旨，自然会有懿旨，簪儿勿忧。”
　　金簪：“……”
　　嘶……原来祖母还是隐藏的太后党？
　　系统：【所以，这个清明冶宴，你是去，还是不去？】
　　【选项一：去。】
　　【选项二：不去。】
　　【选项三：为何不问问神奇的梦卿呢？】
　　【选项四：离清明宴还有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写信给徐文懿，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选项五：急什么？等等再看。】


第25章 ·春和景明·6
　　选项五这个选项挺奇怪的，金簪纠结了一下，还是选了选项五。
　　结果第二天，正式的懿旨下来，京中泰半适龄贵女都被邀去参加太后办的清明宴选。
　　请帖可以推辞不去，但懿旨要是想推脱，就只能装病。金簪想想，大家都去了，特地装病不去，也没必要，索性还是去了。
　　果然如同选项五说的，再等等。
　　.
　　三月初五，宜出游，忌开张。
　　浮云游弋，微风阵阵。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京郊的五福山上十分热闹，一抬抬软轿蜿蜒着从京城里抬出来，抬到山脚下。品级够的，换个轿子抬到半山腰，想自己爬的、或者是品级不够的，就都下了轿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金簪的身份为正二品武烈侯之女，不过她自己并没封个县主亭主，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白身。
　　当然，也没人真把她当白身看。尤其她还是太后亲下帖的人，因此被更加隆重对待。她一下游府的轿子，立刻就有一个太监迎上来，笑眯眯尖着嗓子：“是游家姑娘吧？洒家的轿子已恭候多时了。”
　　金簪还没认清，梦卿已然上前寒暄，而后微微侧身，护着她上轿子。
　　抬轿上山。
　　山路蜿蜒，万幸已经开拓过，足够两副轿子并排行进，不算狭窄。且路旁有齐肩高的护栏，更令人安心。
　　陪轿太监笑道：“太后娘娘常来五福山拜诵佛号，这段路是走惯的。姑娘不必忧虑。”
　　金簪点点头，只看四周情形。大抵在边疆习惯了，每次去新的地方，都要下意识看看地形，琢磨着哪里可能有埋伏，要小心戒备。
　　这一块地形倒简单，走在山腰的宽道，能见到山谷下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在沿着溪涧寻野菜入口。
　　山路曲折，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山路只有一条去五福寺的路，金簪暗记地形后，思路移转回来，看向抬轿和陪轿的太监。
　　……说来，这个陪轿的太监有些奇怪。
　　衣饰只是半新，腰间压着的袍子也是也是水色差的玉片。然而眉眼斜飞入鬓，近乎妖异。步伐却又周正，不像寻常公公一样躬身走路。
　　可以说，他做商贾可，做书生可，做隐士亦可，就是不像太监。
　　她还想再端详两眼，陪轿太监朝她一笑：“姑娘可有什么要嘱咐小的？”
　　这一笑不得了，仿佛像是和会魅惑的狐狸正对了眼。
　　金簪立刻扭开头。
　　免不了在心里感慨一句，这种神仙人物，在宫里做抬轿太监用，实在浪费。
　　一路再无他事，到山寺门口后，下轿。
　　寺门口到正殿还有一段台阶要走。不过这对于金簪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轻轻松松就走了上去。有慈眉善目的僧人上前口称施主，延请她把能拜的佛殿都走了一遍，权做消遣。
　　系统：【你是否打算依礼拜佛？注：该选项会影响未知存在的好感度。】
　　金簪：【……】
　　金簪：【好感度不重要，我脑子里都有完全没道理的系统存在了，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拜佛啊？】
　　系统：【有道理。】
　　系统：【未知存在剧情好感度+10，当前未知存在的好感度为20。】
　　系统：【太后剧情好感度-10，当前太后的好感度为-100。】
　　未知是谁？暂时不重要。因为不理解，想问都无处问。
　　太后的好感度变化倒是好理解。
　　她算是徐文懿的未婚妻（虽然祖母和徐家看样子都不太看好这门亲事，也没走流程），又被不近女色（标重点）的圣上传召。几乎可以在她脑门上盖个“我是保皇党”五字大戳。
　　并且，看这样子，太后应是喜佛的。
　　金簪刚从系统提示那移开视线，僧人就朝偏殿合掌一福，语调恭敬，“郑姑娘。”
　　门口传来一声散漫的“嗯”，而后是装饰大气华丽的女子施施然走入殿中，香浓而久不弥散的香气裹挟而入，香气几乎将佛前点燃的檀香盖住。
　　郑姓是太后的姓氏，自新帝登基，郑家人便鸡犬升天，文武商贾皆有涉猎，虽少底蕴，却也有无限风光。
　　这位郑姑娘是太后母家的人？
　　金簪心中猜测，面上点点头，略笑一下。
　　介绍的流程还没完，僧人还得与郑姑娘介绍她：“这位是游姑娘。”
　　京城里四公六侯八伯，就那么几个姓氏，听个音都能分出是哪家。
　　郑姑娘好奇又矜持地瞥她一眼，扬着的下巴略收一收，便算是点过头了。而后她收回目光，看向佛像处。
　　太后既然喜佛，那郑家子女自然也不会落后。郑姑娘应该会结结实实地做一个敬佛之人。金簪也不杵着败兴，就道：“那我先出去，自去逛下。”
　　僧人就要颔首道阿弥陀佛，略送送她。偏生郑姑娘扬了声调：“你急着走什么？这个偏殿可有好东西呢！”
　　这话一出，金簪就不好走了。她也不是来平白无故得罪人的，必是得问一声：“是什么好东西？”
　　郑姑娘的话兴偏就被这句话激起，得意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个偏殿内最灵验的就是佛前的姻缘花签，保准押中将来东床何处。”
　　僧人偷声道：“是送子菩萨。”
　　郑姑娘冷哼一声，明晃晃的“我就说错了你能拿我咋地”的高贵神情，僧人就此噤声。
　　金簪礼貌推却：“我对姻缘暂时不太感兴趣。”
　　很委婉了，岂止是不太感兴趣，简直是无心婚事。
　　不过，如果是游戏的话——
　　系统：【该姻缘花签抽选后，能对你的隐藏数值[幸运]有加成哦！】
　　金簪：果然如此。
　　郑姑娘恰好也有些不满，只是撑着大家闺秀的那点气度：“妹妹何故羞怯？在场的除了六根清净的和尚，也只有我们这种主子。抽个签罢了，也不妨碍什么。”
　　金簪：“……那好，我就抽抽。”
　　她分明已经妥协，偏偏郑姑娘听了又有一分不高兴，冷哼一声，傲慢地睨她一眼，才收拾心情，去恭恭敬敬净手，拜佛，上香。
　　金簪冷不丁地想，现代人大概只有玩手游抽ur的时候才会这么虔诚认真？
　　一套流程走完后，郑姑娘才从僧人手中接过签筒。
　　僧人缓声介绍：“签木是取山后沾染佛气的百年老松制成，由住持亲手雕琢磨就整整一百条，写就签底，又于主殿诸天神佛面前念诵经文九九八十一天，开光点眼，得悟佛缘。有缘者可得正签，除却污秽，豁然开朗。”
　　一番词说毕，僧人微微躬身，将签筒恭敬递给郑姑娘。
　　郑姑娘对她先拿签筒毫无异议，而金簪亦然——谁先抽都一样，不影响抽签后的幸运值加成。
　　于是郑姑娘按着流程，轻摇签筒，把签筒里的签子摇散。几息功夫后，才抽出签来——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郑姑娘看着松制姻缘花签上头写就的端正楷字，喜笑堆腮，就拿给后头随她一同来的姑娘们看（金簪诧异地意识到她们原来并不是郑姑娘身边的侍女），收获一堆赞词。
　　僧人从姑娘们的口中得知签底，阿弥陀佛道：“恭喜姑娘，是好签。”
　　一个姑娘（金簪瞅着有些像吴娇娇）更是点头笑道：“看来这签确实是准，我也想抽上一抽了。”
　　金簪忍不住多看了这姑娘两眼。她明显是奉承郑姑娘的，体态语气都挺卑微，说话的谄媚程度也是世所罕见——
　　牡丹是百花之主，四舍五入就是映射郑姑娘能当皇后。她们也真敢捧啊……
　　郑姑娘拿了牡丹签就不打算放回签筒去。僧人也仿佛签筒里理应只有九十九根签，递给金簪，让她抽。
　　金簪也不客气，主要是第一回 听到的幸运值太过诱人，让她懒得在小事上掰扯。
　　——她难道再抽个牡丹？没这个必要啊。
　　抽卡都是玄学，金簪默念几句“保底一抽出幸运值”，意思意思摇一下签筒，就抽出签子。
　　签底一出，金簪禁不住后仰。
　　这个签底有点刺激——
　　[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
　　系统：【恭喜宿主抽中命定之签，奖励幸运值+99】
　　金簪被接连两条信息砸蒙圈了。传说中的住持化用著名反贼的诗词，系统还毫不客气地加了她99点的幸运值。古风乙女游戏是这么玩的吗？她接下来是要走锦鲤模式了？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游戏简单模式，省略“高自由度”的养成过程，减少“意外”死亡的概率！】
　　金簪：【……这个双引号就加得很灵性。】
　　金簪看懂系统的意思了。系统的意思就是这个游戏接下来养成的部分很少，不用拘在宅子里。不过剧情选项因此更加重要。
　　一念之间，神魔之变。
　　金簪暗暗运气，看向眼前的郑姑娘。郑姑娘大概是想成为皇后的，她对此会做何念想？
　　系统非常适时地给出选项：【[我花开后百花杀],面对这种签底，你作何看法？】
　　【选项一：这个签很好，我喜欢！】
　　【选项二：这个签底未免会引人不喜，有些担忧。】
　　【选项三：为什么是菊花，我想重抽……】
　　【选项四：看法？没看法，只是抽着玩的东西，不必陷入俄狄浦斯预言之中。】
　　【选项五：总感觉这预言着我会上战场。】
　　作者有话说：
　　[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改至《不第后赋菊》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引至《赏牡丹》
　　(其实理论上来这种耳熟能详的诗句都不用备注的，但毕竟32个字了……还是备注吧=v=）


第26章 ·春和景明·7
　　金簪：没有看法，冷酷无情。
　　无论是什么签底，都不影响金簪走自己的路。
　　金簪和僧人寒暄两声，把签放了回去。就打算离开。
　　其他姑娘见她走了，有的面露期待，也想去抽签。五福寺从太后来祈福后，就越来越难进来。难得有机会抽签论姻缘，她们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郑姑娘神情不算好，冷哼一声，不理会那些跟她来的姑娘，就要出门。
　　那位和吴娇娇有些相像的吴姑娘却是念了两遍词，摇头嘟囔道：“怎会拿到如此差的命数？不尊夫君，不敬公婆，因此人丁寥落，再难偕首。除非天地倒悬，沧海千年，无法善终。”
　　吴姑娘的嘀咕声确实不大，但是在静谧庄严的佛堂里已经清晰，近乎刺耳。
　　郑姑娘原本因签底不高兴，都拔脚要走，听着吴姑娘的话却连不高兴都吓忘了，扭头呆滞道：“……能分辨地出这么多？”
　　在一旁站着的姑娘悄悄用胳膊肘捅了吴姑娘一下，悄悄说“拍马屁也有个限度啊过犹不及啊”。
　　吴姑娘念叨完后，神态自然地福身上前，要准备抽她自己的签。姿态俨然像说了句“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
　　吴姑娘或许没有恶意，但她确实有点神神叨叨。
　　金簪刚拿到幸运九十九，对于“命数”差的评价完全不放在心上，略和郑姑娘说一句，就打算离开。
　　郑姑娘看着却有些不好意思，头往一旁偏露出脆弱美丽的脖颈，惭愧地低声开口：“实在对不住，虽然我确实因着应明哥哥召见你两次有些不开心，但我们无冤无仇，玉娇之言非我所愿……她一贯是要当神婆的，吴都督为她操碎了心，没用。只能我替她对你道歉了。”
　　金簪听完先想推拒——道歉要送什么都怪，她本身也不想拿这种东西。
　　但郑姑娘不由分说，已经凑近她开口：“为免京城非议，姑姑延请各家女儿开宴。但其实大部分姑娘都被拦在五福寺的寺脚，只有我们这种收了请帖的才有轿子抬着上正殿。我悄悄与你说……今日太后会出题考校，最出色的能赢得太后赏识。”
　　金簪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了团纸，心神分散，以至于她一下子没过脑：“……我好像没有轿子？”
　　郑姑娘一下子愣住，旁边倒是有一个姑娘也来过她演武场的，小心道：“或许是因为……太后娘娘安排的轿子还在路上，但你已经徒步走上来了？”
　　金簪恍然无语——
　　这下合理了。
　　.
　　出佛堂后，金簪挑了僻静处，打开纸团。
　　纸团上只写了三个字，[花车令]。
　　这三个字看样子就是考题了。花车令，听着像是飞花令。
　　飞花令的玩法是把古诗词里带“花”字的诗词按花的位置从一到七往下顺。这个游戏对金簪来说有些尴尬……周朝毕竟架空，一些历史事件也有蝴蝶，真真假假她一时都分不清。若是一不小心背出这个世界里没有的诗词，被问一句“语出何典”，她登时就能尬住。
　　不过花车又是语出何典呢？金簪看着这宛如谜语的三个字，猜了一会儿，猜不出来。
　　金簪索性把纸丢香纸炉里去。见招拆招吧。
　　再说了，她也确实没有多么打算拼命去在太后面前露一手。碎金压花纸和叶形玉饰的出处还不可考呢。
　　金簪又散了散，从一处高地看，山腰寺门处熙熙攘攘，甚至有人摆摊兜售，金簪眯着眼睛看了片刻……从衣饰上认不出是哪家商业奇才。不远处的松林分布疏阔，但棵棵高大茂密，也有些幽密的感觉。
　　五福寺也有花园，据说也算得上是花团锦簇，尤其是春时，更是百花齐放共争春。不过同样是据说，据说太后还在那赏花，金簪就没有过去。
　　又随意地逛了一会儿，僧人来禀说宴席将开，请她归坐。
　　金簪跟着去，冷不丁问了句“这条路似乎不是正路”，僧人连忙道“这条路是近路”。金簪揣度了一下，确实是那个方向，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僧人暗暗擦了汗，彻底收起五福寺被太后惯出的奇异心思……他那一刻有以为自己要被一枪穿胸的错觉。
　　僧人又安慰自己，大抵因为金簪是武勋后代，气势不同寻常。他不会真的遇害，不必担心。
　　一路无话。
　　开宴的地方是在正殿后头的厅院，按照格局，厅院的正位摆了个一人高的金制佛像，是僧人齐聚念佛的肃穆场所。
　　现在却算热闹，主位的佛像前放上坐榻供太后坐卧，跪垫都撤了，按着寻常的正殿摆放座椅，以供各府姑娘坐好。
　　她才到院前，僧人立刻识相告退，门口候着的两个宫女一个进去通报，一个陪着她闲聊两句，说些“太后仁慈祥和不会让姑娘等久”的话。片刻后通报的宫女折返回来，领她进门。
　　规矩和宫里差别不大，低眉顺眼地下拜行礼，然后继续垂着眼起身，听太后夸她两句“你是个好孩子”之类的套话，就由宫女引着坐位子上去。
　　稍有差别的，是太后额外的一句话，“温伯前头还和我感慨游侯不幸，今个儿见了你，更让人惋惜英雄假年”。
　　语含悲音，话尾叹息悠悠荡荡。
　　金簪还能说什么呢？告谢，而后由宫女引着坐到位子上去。
　　位置是客位，两边都排了两排，她的位置还比较好，第一排的中段，再往前的好位置就该是常被太后召入宫聊天的贵女。
　　这个位置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太后不会闲着叫她，毕竟确实有些远。
　　金簪抿了一口清明前茶，稍微让脑袋放空。
　　——太后是一个传奇人物。
　　先帝后宫三千，妃嫔夫人的位分塞得满满当当，犹嫌不足，开创性地在正品、从品之外设了个妃嫔专用的庶品。让本来就从正一品到从九品满满当当的后宫职位表更加缤纷缭乱。
　　职级更多，先帝又是个重礼数的，信奉级大一级压死人，这般才能保证后宫和睦，至少面上不会做出宠妾灭妾的事情来。因此对规矩的要求近乎严苛。
　　大概就是不要指望一个正常的古代男人有着正常的脑回路。
　　先帝是个精力旺盛的，妃嫔很多，孩子也不少，因此后宫斗争十分激烈，几近喋血。京城里的高门望族买女孩子伺候主子，总是遇不到价格降下来的时候。
　　太后生了四个孩子，活了两个。在大逃杀中厮杀成为太后，并扶亲儿子晋位称帝。
　　不仅如此，她还让自己的家族鸡犬升天，她的哥哥已然因抗倭有功得封温城伯，她家里其他的人也各自有了诰命和实职。
　　以年号称呼，今年是兴德二年，当今圣上继位、太后安享尊荣的第二年。
　　第二年……金簪刚触碰到一个想法的边，人就来齐了。
　　太后就笑着说了几句话。
　　大意是：她不爱住宫里，出来的次数多，宫里侍奉的闷久了不太习惯，总爱劝她“国孝未出”，她因此开个宴，挑个顺眼的在她身边以女官身份陪她两年，回头添几箱嫁妆，不会让她们做白工。
　　坐太后边上奉承的郑姑娘立时笑道：“能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奉，已然是幸事。还求什么嫁妆？”
　　太后点了点她：“你这小甜嘴，就会说话糊弄哀家。说来这次你不要把卷子写太好了，哀家可不想让你来做女官——哀家对你可是另有安排。”
　　郑姑娘喜笑颜开，“全凭娘娘做主，宝儿没有不答应的。”
　　太后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类似于考试的流程了。太后身边的姑姑发空白纸，并念了两遍题目，确保大家都听懂了。
　　听完后，金簪原地傻住。都不用特地关注，她对面坐着的两排姑娘也泰半呆呆地看着念题目的姑姑。
　　太后看他们的反应还挺满意（？)，笑道：“这个问题哀家觉得不错，就先让大家来做一做，不用紧张，按着心意写就好。”
　　金簪：……
　　金簪不紧张，她只是惊恐而已。
　　题目是这样的——
　　你驾驶马车开在路上，马匹失控，马车即将撞死前方的五个人。
　　如果用尽全身力量努力让马匹向右转向，马车将会在转向后撞死一个人。
　　如果是向左方未探明的地方转向，可能会大家都活，也有可能马车就此陷入危险，一马车的人都会死。
　　——你会怎么做？
　　金簪：……所以太后是穿越者？这问题听着很有“奇变偶不变”的神韵了。
　　系统适时冒泡：【你打算怎么写你的做法？】
　　【选项一：不转向。】
　　【选项二：向右转向。】
　　【选项三：向左转向。】
　　【选项四：祈祷佛祖给予奇迹。】
　　【选项五：把这个出题人一车创死。】


第27章 ·春和景明·8
　　马车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道哲学题。
　　哲学的东西有一个特点，纠结。
　　向左向右？向前向后？或者摆烂？
　　金簪看向四周，许多姑娘眉头皱得死紧，迟迟不能下笔。偏偏太后在主位看着，又不能破坏仪态，惹太后不喜。
　　……那些姑娘更纠结了。
　　金簪大概瞧了瞧几个认识的，郑姑娘提前知道题目，写得快。那个口出狂言的吴姑娘坐在她后头，写几个字就一停顿。踟蹰不定。
　　然后她下意识咬住笔杆。
　　金簪：囧……
　　太后身边侍奉的姑姑也瞧见了，和太后耳语数下，太后端庄地微笑摇头，好是云淡风轻。
　　金簪收回暗戳戳的视线。写她自己的。
　　其实马车问题在现代是有标准答案的——
　　标准答案一：我只是个拎着马桶搋子的路人。
　　标准答案二：不动马车，撞到的五个人是马车的问题。动了马车，那就是你选择了用一个人的命换五个人的命。你有这个权利吗？
　　标准答案三：谁出这道题，就把谁绑在马车前面，让出题人成为被撞的人。谁让出题人出这种反人类的题，故意逼人陷入道德危机，哦呵呵呵……
　　这三种标准答案，能在今天用上的，只有第三种。
　　毕竟驾驶马车不用马桶搋子，而古代一个人的命有时候真的会比五个人的命重要。
　　凭借本心，金簪很难写其他选项。她索性选择头铁——就写杀了图谋不轨的出题人！
　　她本来也不是特别想奉承太后，而太后也不太可能因着这个回答就真把她灭了。
　　再说了，真的灭了，她还能读档……
　　于是她刷刷写就，笔走龙飞，除了几个繁体字中的繁体字一下子忘记如何写而卡壳之外，再没有停顿。
　　拿出赶语文作文的速度，飞快写完。收了笔，略读一读，确认没有低级错误后，就搁笔。看了姑姑一眼，姑姑就挥手让宫女过来，亲自拿纸呈送太后。而她被宫女带到殿外去。
　　到了殿外，金簪才发现，院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郑姑娘一见到她眼神就想闪躲，定了定神，还是招呼她：“游姑娘，枯站无趣，过来坐坐？也聊两句，热闹热闹。”
　　一旁的几个姑娘也全都含笑看她，没一个有写完卷子的忐忑。
　　金簪有一种直觉，她们全是得了“花车令”三个字的人。
　　一时无事，似乎也只能等着。金簪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话不在多，不冷场则宜。金簪不打算说太多。
　　郑姑娘她们倒像是考完试在对答案的学霸组，并不在意学渣的沉默，聊起来了。
　　吴姑娘挂着神秘的笑容：“我不会让马车转向的，这不是我既定的命数。”
　　大家都见多了吴姑娘神神叨叨的样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已经都不会去理会。
　　郑姑娘大抵是略回忆起一丝愧疚，于是悄悄和金簪说：“她看着不太行，不过一些话挺准。听说吴都督暗地里偷偷拜她呢。”
　　金簪：“啊这。”
　　按辈分，吴姑娘是吴都督的女儿。这事儿闹的。
　　想想吴姑娘刚才也有拜太后，金簪只能再次感慨——这都什么事啊。
　　郑姑娘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然笑了：“别暗地里说悄悄话啦，快说说答案，让我们心里有底！”
　　……真的很像考完试对答案的家伙啊！
　　郑姑娘有着“我在说正确答案”的傲气，扬起下巴，笑道：“我写的答案是转右。转左是赌徒，不动是死五个，当然是向右边转，这才是快刀斩乱麻！不仅太后喜欢，皇上或许也喜欢呢。”
　　郑姑娘话一出口，登时不少人赞同。“是了”、“理应如此”、“还能怎么办呢？已经很仁慈了。”
　　在场的有多少人敢肖想皇帝？其实挺多的，不过鉴于郑姑娘的身份，还有太后昭然若揭的态度，一些心里活络的已然把自己摆在妾的位置上，捧着郑姑娘说话。
　　不知道郑姑娘发觉了没有，金簪只能看出，郑姑娘谈心愈浓。
　　片刻后，吴娇娇面色苍白地从殿里蹒跚出来（金簪诧异于吴娇娇居然也在）。一个情绪被撩拨起来的姑娘登时问她：“你是怎么回答的？”
　　吴娇娇恍惚着摇头，那姑娘不满皱眉：“前后左右的事，摇什么头啊！”
　　吴娇娇想了片刻，勉力弯了弯眼：“我选不转向，因为我管不住受惊的马……我要认清，有些事我做不到。”
　　吴姑娘看了金簪一眼，拍了拍吴娇娇的肩膀：“有些事需要天时，你确实无法做到。”
　　吴娇娇：“……谢谢姐姐。”
　　吴娇娇的话有些有气无力的。其他人便觉得无趣，想逮别的人问问。金簪被郑姑娘说过话，没人敢撩拨，于是她们就问其他人。
　　其中一个人就红了脸，低声说：“我写了拜佛，恳求佛祖给予脱身方法。”
　　郑姑娘看了她两眼，见她神情不改，冷笑出声：“拜佛？拜佛拜不出好夫君，更拜不出好方法。”
　　那个姑娘看着要被说哭了：“我既与你相善，上了你这条船，便早绝了和徐二公子结亲的心，你偏因着我的一点心意就处处针对我！”
　　气氛陡然冷了。
　　郑姑娘只想冷笑，那姑娘只是在熙攘佛寺见了徐二公子一眼，一瞥惊鸿，即刻陷入单相思。徐二公子甚至不认识那姑娘，但她从此就爱拜佛。
　　徐二公子是绝对坚定的保皇派。太后嘛……
　　郑姑娘这个坚定的太后党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姑娘，接着就要说“花”。
　　偏偏那个姑娘下一刻就指向她，声音柔怯中带着怨：“她和徐二公子定了亲，又为何能与你相善？是因着泓英说了她坏话你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她被皇上召见过，以至于你不敢怨恨她？”
　　郑姑娘不痛不痒，扬起下巴就怼回去：“当今圣上卓绝于世，我难道要全怨恨过来吗？”缓了一口气，郑姑娘又道：“你心里有气，还是喝口茶吧，清明前的新茶。”
　　这时，另一旁一个姑娘悄声说：“其实我也写的拜佛……我想太后娘娘喜欢拜佛，常常来五福寺，大概是喜欢佛祖的吧？”
　　郑姑娘笑了笑，“娘娘确实喜欢拜佛，但未免太明显，反而失了刻意。”
　　那个姑娘羞愧地闭上了嘴。
　　金簪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这种暗箭明枪的，不说话确实比较好。
　　她也确实感到些许无趣和压抑。她想问点什么。不管是问她们对徐文懿的看法，为什么喜欢徐文懿，还是问她们之后的打算，有没有可能进后宫，其实都不是不行。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意外的线索。
　　但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出去散散。其他的不重要，心情好最重要。
　　系统：【交际带来信息，未知带来未知。你打算怎么做？】
　　【选项一：接着聊：你想聊些什么呢？】
　　【选项二：溜达去山门。】
　　【选项三：溜达去松林。】
　　【选项四：溜达去花园。】
　　【选项五：溜达……随意溜达。】
　　作者有话说：
　　马车难题那个选项选了杀出题人的后果下一章见~


第28章 ·春和景明·9
　　郑姑娘的交际能力真的挺强。
　　现场的姑娘们其实暗地里不免勾心斗角，郑姑娘嬉笑怒骂，居然全都圆回。金簪看着只有感慨佩服的份。
　　不过再想想，佩服其实也有限。毕竟姑娘们面和心不和的原因很简单。不是空口捏造的“女人在一起就要争竞”，而是更加现实而冷酷的原因。
　　她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甚至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祖上都有恩怨情仇，而现在又都将婚配。
　　说难听点，和她们一个年龄段，同样等待婚配的男子，也就那么几个，并且哪个好哪个坏，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私底下能弹性的地方其实不少，能暗暗使劲的地方很多。阴暗一点的，传播谣言说人坏话，暗地里害人。走阳谋的，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宴会说话上尽力出彩，吸引他人注意，争取一线生机。
　　郑姑娘对于她们来说，略高一级，她们努力搭上，或许也能得到略高一级的婚姻对象。关乎下半辈子，她们无法处之泰然。
　　终究还是初中生的年龄，她们说话露出不少痕迹。
　　入宫、成为公府夫人、觅得年轻俊俏小生、不要像母亲一样被打……这就是她们对未来婚姻的全部期望。
　　当然，如果面见太后，得到更好的选择，她们绝对会推翻自己原先的想法。
　　所以除了那个喜欢徐文懿的气性开口，其他的姑娘都忙着把场子圆回来。她们对郑姑娘有所求，于是郑姑娘自然显得如鱼得水。
　　金簪看明白其中关节，确认这些人身上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之外，选择出去溜达一下。
　　听了一耳朵的嘈杂，出去散散，换个心情。
　　金簪起身告辞，郑姑娘告扰后送她两步。礼节无懈可击，金簪只得承情，又告辞一次，才真正离开。
　　已近午时，阳光与阴云相互应承，凉风徐徐，是温度很舒服的微云天气。
　　因太后驾临，五福寺内并没有僧人乱走，路上很干净，沿途风景简单好看。
　　金簪信步闲走，穿廊过林。醒过神时，前头亭子转出一个姿容妖艳的男子。见到她的时候微微一愣，仿佛很讶异她怎么在这里。
　　男子确实可以讶异，毕竟理论上她现在还该在后殿写火车难题的论述。
　　然而金簪比他更讶异。
　　这位陪轿太监居然换了身飘逸修身的箭袖绸袍，玉带束出柳腰身，微微眯眼看她，秋波如丝，显露无限风情。
　　……不是，所以陪轿太监能这么闲的吗？
　　陪轿太监认出她，刹那挂上明媚又克制的笑意，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姑娘可有什么要吩咐小的？”
　　宫里的内侍，能混到人前的，个个都有些本人。譬如金簪面前的这位陪轿太监，一笑有风华绝代之色。
　　禁不住让人可惜他成了太监，又禁不住让人想对他吩咐些不好在人前吩咐的事。
　　……金簪立刻屏息将念头压下，这对他并不尊重。
　　在古代谈尊重，尤其是尊重内侍似乎挺奇怪。金簪却还是认真把念头压下去，依礼让他起来。
　　她只是路过，和这个内侍没什么其他话好说。
　　叶形玉饰和碎金压花纸的事也能问。不过宫中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和他稍稍透露一句，过几天就能得到比蝴蝶效应更可怕的效果。
　　金簪摇摇头：“没有，你请自便。”
　　金簪说完就待离开，偏偏她刚迈开一步，抬轿太监就沉吟出声：“姑娘最好不要随意游逛，这里并不安全。”
　　金簪停住脚步，审视抬轿太监。这种话是梦卿会说的，他一直甘为侍从。这个公公却是为了什么而提醒她？
　　……并不能审视出什么，他含笑下弯的狐眼似乎有点魅惑的能力，让人头晕目眩。
　　金簪再次屏息，是真的要窒息了。
　　努力定了定神：“……我方便问一句为什么吗？”
　　抬轿太监收敛笑意，不过近乎本能的残留笑意使他含义更为隽永，引人联想：“姑娘不必多问。”
　　他的笑意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彻底消失，眉眼近乎冷漠，不过语调还是内侍专有的甜蜜，几乎让人怀疑冷漠是错觉。
　　“这是……出阁后才能为姑娘所理解的，秘密。姑娘记得，离那些僧人远一些就好。”
　　亭子处在边界线，一侧是郁郁葱葱的松林，一侧是春花绽放的花园，仿佛亭子将他们隔开成楚河汉界。凉风拂面，亭子四周沙沙作响，也吹动她宽大而显出端庄秀丽的浅色衣袍。
　　自从穿上盔甲，持刀亲手杀死折磨边疆百姓的牧狄后，金簪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哄小孩的话了。
　　……不过她在这个世界确实没出阁。
　　她初中时和现代的父母一起看《公主小妹》，父母看到男女主缠绵舌吻的时候也会去捂她眼睛。
　　其实如果不捂眼睛，她并不会觉得这是需要回避害羞的事，但捂上后，她反而会琢磨好奇。所以，很多事平平淡淡地说就好。
　　金簪语气冷淡：“是僧人会犯戒律么？色戒。”
　　陪轿太监好奇地睁大了眼，不过很快，他就粲然一笑：“是啊，自从太后娘娘驾临五福寺后……姑娘是被圣上召见过的，心里有数就好。”
　　他决然不是普通的太监，寻常的陪轿太监是决计不敢议论此番大事。
　　金簪福至心灵，忽然有了猜想：“叶司殿？”
　　陪轿太监——叶司殿这回是真的惊奇地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无奈歪头笑道：“真是了不得，我的话还是太多了。”
　　语调变得轻松，连自称都变了。
　　真是奇怪，叶形玉饰的原主，很可能能拿到碎金压花纸的家伙，和皇上关系很近，偏偏在太后势力范围内的五福寺内，在她面前看起来还很悠哉。
　　他的背后似乎深不见底。
　　金簪犹豫一瞬，还是抚上手腕上的银镯子。笑问道：“司殿此番来五福寺，是特地为我陪轿的么？”
　　叶司殿眸光一转，笑问：“姑娘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没等金簪回应，他就自己流畅地自问自答，“是太后娘娘寻我出几道算术题，待会儿少不得要做个改卷官。”
　　金簪：“……”
　　好家伙，一下子就知道题型。
　　说来太后娘娘的这一次清明宴选真的没问题吗？泄题情况真的严重。
　　她这种没在意的都知道了不少，有意钻研的，现在是不是除了火车问题，其他题的答案都能默写出来了？
　　叶司殿毫不在意地说完题型，笑道：“我送你回去。”
　　金簪：“……好。”
　　一路无事，无话。
　　她回来的时间挺刚好，先用了午膳，小憩后，太后就召她们再聚一处。还是在后殿。
　　天色如故，挣扎的阳光投射窗棂，为午后寺殿增添一抹亮色。
　　太后坐在主位，笑意盈盈。
　　“游家的姑娘是哪位，给哀家瞧瞧。”
　　金簪：……哦吼。
　　并没有装死的选项。金簪老实上前，以礼拜见。
　　虽然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真站在威严甚重的太后的下首，一对一聊天，还有一群人围观，确实压力大。
　　甚至比见到皇上的压力还大，每次见到皇上他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哀家记得你，”太后语带玩味，“自小就在北疆那边，并不是京城人，因着奔丧回京城住。游侯英烈捐躯，姑娘节哀。”
　　是客气话，但人有时候肯说客气话也已经用心。金簪真心实意一拜：“谢太后。”
　　不少羡艳的目光登时投来。若是用父兄去世换来太后亲眼，她们有的人还真会纠结要不要换。
　　太后点点头，接着就笑出声：“你怎么会写出这种东西？马车之问陷人于道德困境，逼人为恶。应该把出了这道题的人放在马车前，让驾驶马车的人选择撞不撞……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羡艳的目光霎时收起，看向她的目光近乎惊恐。
　　郑姑娘甚至低呼出声：“这么敢写？！”
　　在一众目光注视下，金簪甚至没有再下拜，只是冷静开口：“臣女不会更改答案，一切悉听尊便。”
　　太后笑道：“做个题目而已，说得和你真有本事杀哀家似的——哀家只问你，你为什么会写出这种回答？”
　　金簪：……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能读档她不怕吧？
　　太后看起来没怎么生气，或者至少她看不出来。金簪想了想，索性坦白：“太后娘娘出这种题，又准备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死五个，死一个，甚至可能死一马车的人，不论决定杀谁，看样子都需要不一般的胆子。”
　　火车问题之所以名声变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人追着问，“你为什么选杀五个人啊，杀一个人明显死的人少一点。”或者“你为什么要转向啊，这一个人就活该死？”总有疏漏，防不胜防。
　　太后听着就冷笑：“哀家看你胆子是太大了！宝儿就写得好，先转向，减少损失，回去后去罚让马车失控的工匠和马夫。这才是正经做事的回答！哪像你想得那么多？”
　　郑姑娘已经得了她的答案不列入评比的懿旨，权做没听见，只是寻常笑笑。
　　太后仿佛是后知后觉生气起来，把她写的那张往身后一丢，吩咐身边的姑姑：“把游姑娘的分数评成最低！我们接着下一场！”
　　姑姑毫不犹豫：“是。”
　　贴身姑姑去收拾卷子，其他宫女依次领着她们出去。金簪也被指引者往外去。
　　系统提示出来了：【太后剧情好感度+100，当前太后的好感度为0。】
　　金簪：【……】
　　太后嘴上骂骂咧咧，好感度怒加一百。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难怪能当太后吗？
　　.
　　金簪为好感度的变化感到些微无语，然而很快她发现，她面临一个选择。
　　殿外的题目是“花车令”的“令”，要求是每个姑娘自己不能动笔，挑一个僧人，令他们去做算术题。算得越快越对，越好。
　　金簪只认识给她领路的僧人，那僧人不知为何战战兢兢的，全程没抬头，认真写算术题。题目不难，以乘除加减为主，写完后金簪扫了眼，挑出个错的，让僧人重新算，之后就交卷。
　　交完才发现她交的是比较快的。其他的僧人，有的不听姑娘命令，讨要好处；有的肯听但是不会算，只能由姑娘口算，辛辛苦苦地填上去……还有些其他的状况，例如算盘坏了，笔坏了，种种事项不一而足。
　　系统：【太后剧情好感度+50，当前太后的好感度为50。】
　　事情变得离谱了起来。
　　太后说过的，这次清明宴选，她要选女官。
　　从调查的角度来说，成为女官绝对是一个弯道超车，调查什么都方便。但叶司殿的话也让人在意……太后养大了五福寺的胃口，她要小心，其中隐秘难言，她真能全身而退？
　　下一关是“花车令”的“花”字。一花三瓣：射花、诗花、用花。太后直接做主让她去比射花。
　　射花顾名思义，拿着弓箭去射花枝，以射断花枝而不伤花为佳。
　　金簪日日操练，百步穿杨都能拼一把，更别说这种小儿科级别的射花。
　　如果不出意外，她真可能进入太后视线，成为太后钦定的女官。
　　……她真的愿意？
　　系统：【你射下的花，就象征着和太后表明的态度。所以，你打算认真吗？】
　　【选项一：认真！爱拼才会赢！】
　　【选项二：还是稍微放水，不过不要太明显。中庸就好。】
　　【选项三：对太后还是敬而远之。所以不认真了，摆烂，射歪。】
　　【选项四：每一箭都正中花心吧，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认真。】


第29章 ·春和景明·10
　　金簪最终决定，还是稍微放水，求个中庸。
　　她选择射花，将将擦过花枝，没有射下，花颤颤巍巍地立在枝头上，掉了片花瓣。再一次射箭，才将花射下来。
　　太后看着叹道：“以女子之身，有如此准头，已然不错。”
　　这话听着就很难高兴。
　　并且让金簪无奈的是，她已经明显放水，第一遍没有射中，第二遍才不功不过地将花用箭摘下来。
　　……即使如此，她依旧得了最佳。
　　【太后剧情好感度+50，当前太后的好感度为50。】
　　若不想得到太后娘娘的欣赏，竟需要更明显的不配合态度。
　　金簪对此尤其无奈。
　　.
　　一共就待了一天，剩下时间主要是自由活动。
　　据传，可以抽姻缘签的偏殿门槛都几乎被踏破。
　　据传，抽签的人抽中什么签的都有，玫瑰芍药桃花梨花霸王花，却再没有第二个人抽中“牡丹”签。
　　不少姑娘就悄悄议论，郑姑娘大抵是命定牡丹，富贵不可言。
　　金簪记得叶司殿说的话，待在屋子里，陪隔壁屋绣花聊天，消磨一天。
　　按永福宫的安排，他们都将在第二天的早晨下山。但阳意灿金的傍晚时分，圣上携百官恭迎太后回宫，预备祭奠先祖。
　　金簪遥遥听闻消息时，有姑姑要她们收拾好行李，坐马车下山。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急切。
　　梦卿作为侍女，被安排在山门旁的倒房里休息，陪着坐上马车后，悄悄把原委分说清楚。
　　简单来说，太后娘娘喜欢五福寺里的几个和尚，因此常常来寺院里游玩。此番祭奠先祖，着重要拜祭先帝。太后不愿，有意在五福寺游春。圣上言礼不可费，请几个臣子过来撑门面，请太后回去。
　　太后最终是同意了，代价一是圣上见了郑姑娘一面，代价二是太后身边多了几个“公公”。
　　梦卿说话时禁不住还是带出点讽刺：“大抵明天，就会传出天家有情的颂词罢？”
　　金簪不免感慨，感慨太后的大胆，更感慨梦卿的大胆。
　　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比她更像一个现代人。
　　.
　　过了几天，金簪又一次被传召入宫。这回不是圣上，而是太后娘娘。
　　圣上传召时众人尚在观望，而太后传召，登时全京轰动。
　　一时游府风头大盛，礼物堆满整个门房。
　　拇指宽的西珠、金花连绵的屏风、玉石为芯的攒花、南雁之翎……种种礼物，俗的雅的平价的奢贵的，不一而足。
　　侍女们原本都抱着养老的心思，眼下聊起那些礼物，眼睛却都不免发亮，连动作都利索两分。
　　到了入宫拜见的关头，祖母站在侯府大门前殷切牵手，衷心嘱托。金簪一一答应。
　　如此过了小一刻钟，祖母才松手，神情复杂地看着逐渐长开的孙女儿。
　　孙女儿在逐渐脱离她既定的规划，驾驶着马车朝着未知的悬崖冲去。
　　大概是会粉身碎骨的。
　　她只能亲自露面，做出一副姿态，有一个诰命老太太在她身后，她不是任人揉搓的小透明。她是对太后又畏又敬，但相比于游府荣光的沉寂，太后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去吧。”
　　金簪也生出一些离别伤感。
　　她也依稀分辨得出祖母对太后又畏又敬的情绪，于是她送到门口的力量，就更令人感念。
　　直到坐上接她入宫的鸾车，金簪才努力平定心神，思索前路。
　　太后找她，是为了什么？
　　……是要她当女官吗？不太可能。
　　从周朝的社会公义来讲，守孝三年不得为官，除非周朝真的离你不得，圣上夺情，强逼做官，这才能继续在官位上待着。
　　但很难讲太后会不会不循常理。她也在丈夫的丧期，开宴游园却毫无顾忌，甚至还一张懿旨把京城里在孝期的不在孝期的都拉去与她作客。
　　金簪一个现代人穿过来玩游戏的，看着都不免咂舌。
　　……这场面她真没见过。
　　进宫时，门口还有个小轿子在等她。同样在等她的还有个“直接坐轿子过来，不要在路上走晒太阳”的懿旨。
　　金簪领旨上轿，一路到永福宫门前。
　　站在宫门前，拉帘子的宫女小声和一旁守门的宫女嘀咕，“她来得不巧，小郑公子还在里头聊着呢。”
　　守门宫女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这可说不好呢！”
　　她们还要再说两句，出来迎客的姑姑瞪了她们一眼，才笑转神色，请她进去。
　　入内，先是被清雅的水果香熏陶，而后才见着太后一身明红色的垂质衣裳，袅娜而随性。
　　太后并未刻意凹出值得为诗词传颂的柳姿桃颜，但金簪乍看一眼也几乎晃神。大抵是天生，又或者此番姿态已经被太后娘娘刻入本能。
　　宫女口中的“小郑公子”并没见着，金簪余光一扫，见得屏风后的隐约黑影。心中暗暗有些计较。
　　太后俨然一副殿内只有她和金簪两个人的口吻，语气温和亲切：“游姑娘，这里没有外人，我们随意聊聊。”
　　殿内香气适宜甜暖，阳光恰到好处地被窗格分成碎金小块。太后的脸上是全然的亲切温和，完全没有清明宴选时的威严。
　　纵然金簪心中心知肚明，太后和皇上大抵不是传统意义上享受天伦之乐，而游家既与徐文懿有约，她又被圣上传召，共商玉峥关之事，和太后怕是阵营不同。但此番景象，也免不了让她恍惚生出错觉……太后是纯然欣赏她、关心她的长辈？
　　——毕竟不同于坐轿见太后，圣上召见她的时候，她是双脚走进殿里的。
　　金簪心中百转千结，化为下伏一拜：“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笑道：“怎这么拘束？罢了，过来坐。”
　　金簪拜起，坐到下首。就听得太后温和笑着问些生活寻常之事。例如回京城住得是否习惯，生活是否有困难，送了些薄款皮氅，谨防倒春寒。
　　说得絮絮，金簪只有应声的份。
　　或许太后真的只是想找人唠家常的？
　　正当金簪如此踟蹰，太后已然笑道：“说来，你刚出热孝，就被哀家唤来参宴，心中是否有怨？”
　　戏肉来了，金簪登时提起精神。
　　心下却免不了有几分松弛，毕竟愿意用近乎冗长的日常琐事来铺垫缓和气氛，大概太后娘娘也是想得到一个更本真的答案吧？
　　系统连选项都没出，似乎笃定了金簪只会有一个答复。
　　金簪确实也只有一个答案，她摇了摇头。
　　“为何有怨？在家里枯待三年，看样子是孝顺了，但一则祖母看着伤心，二来……三年之后，桃花不复当年，往日总总痕迹，还能剩下多少？太后娘娘特地邀请臣女来参加宴会，是太后娘娘的关怀。”
　　太后有一瞬讶然，随即笑道：“难为你年纪轻轻，却已经看得如此通透。看样子哀家也不必多说……只是，你身上还有一层枷锁，你可知晓？”
　　金簪：“请太后明示。”
　　太后心中早有腹稿，流畅说来：“徐家与你有杀父母的仇恨，而婼安……你祖母有些固执在，并不会改变把你嫁给徐家的心意。”她悠悠荡荡地叹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婚姻于男子而言是锦上添花，但对女子来说，却是第二次投胎。你可以志向不改，但哀家认为，你至少应该有其他选择。”
　　金簪先是被太后实实在在的惆怅感染，也泛起惆怅。她这游戏什么时候能打通关呢？
　　她惆怅没两息功夫，太后就招了招手……咦？
　　金簪直了眼，几乎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情况？
　　几个宫女把角落的一张数丈长的桌子抬进殿中央，摆好花枝，将一副的画卷在花枝簇拥中徐徐展开，恰巧将长条桌子铺满。
　　坐在下首位上，能隐约瞧见上头数名男子的画像，颜色各异，名字年龄身份墨笔写就，缀在一旁。
　　这是什么，选面首？
　　太后笑道：“这些都是京中适龄的好人家儿郎，若是有合你眼缘的，下次宴会上，我让你们见见，不比匆匆一面之缘的徐二郎好？挑挑看？”
　　在太后鼓励的目光中，金簪也没得选，硬着头皮站起身，沿着桌子将那些画像挨个看了一遍。
　　能参加太后宴会的男子，家中都有一定品级，一眼看去，各种公侯伯子爵，尚书侍郎知府总督。
　　姿态上也各富特色。正侧面庞，持剑捧琴，温和凌厉，总总姿态，不一而足。
　　金簪甚至看到了几个面相恍惚像是某些个男明星的……确实能挑花眼，难怪古代选秀总是会泱泱地选了好几十个进宫。
　　金簪只多看了一个男明星一眼，一盘侍立的宫女就低声介绍着。
　　“他是郑家二房的小公子，今年虚岁十七，已然考了秀才，待两年后国孝出，新开科举，他就会下场考取功名……”
　　揣度着金簪的态度，宫女试探着补充了一句，“房中并无姬妾。”
　　其实，没有姬妾听着好听，但说来也不过如此。收用个丫鬟，不给姬妾的名头，丫鬟对他们来说就还只是个丫鬟。在周朝，“年过四十无子纳妾”，已经是难觅的清流人家。
　　金簪不了解内里，不过也不妨碍她听着哭笑不得。
　　宫女见她反应不大，指了下一个男子，道：“他是吴家公子，家里倒是寻常，伯府而已。不过他是次子，素日爱打磨武功，不近女色，别说是姬妾了，房中连个丫鬟都没有。或许能入姑娘的眼。”
　　金簪看着眼熟，半晌想起来，以前调兵增援的时候他们见过，打过架，没打赢她。因为把他鼻血打出来了，当时他哭着要叫家长。
　　没想到现在上了这份名单，金簪想想觉得有趣。
　　……宫女真的很会察言观色。笑得更加像销售员，好声好气地指再下一个男子。
　　“他是林家公子，皇商出身，说来也稀疏平常，可喜的是祖父转商从文，他又有些奇技淫巧，捐建学院、书店，采创新款雕版印刷，也算得时兴。若是姑娘想寻个与寻常男子不同的，他倒也算得上人物。”
　　金簪听过马车难题，再听这个疑似穿越者，已经内心毫无波澜。
　　太后是不是穿越者？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画卷背后需要她付出的代价。
　　太后已然换了个更舒适的姿态倚着，多了个太监给她喂草莓吃，一粒一粒往她嘴里送。
　　金簪礼貌地没有对视，目光凝聚点缀用的粉色桃花枝丫上，轻声问：“除了这些男子，太后娘娘还打算让臣女选什么？”
　　太后咽下甜美多汁的草莓，指着那莺莺燕燕的画卷笑道：“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那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金簪：【……】
　　系统：【宿主的想法比较混乱，并不能总结成部分备选选项。】
　　金簪：“……”
　　确实有些无从下手。
　　这次选项，毫无疑问是要站边。她本身对站边不感兴趣，她的执念只在追查出游侯夫妇身亡的罪魁祸首。
　　但倘若一定要站边呢？
　　徐文懿真切喜欢她，也是真切为父兄的所作所为惭愧离开，以功抵过。
　　皇上懒懒散散，似乎什么事都不在乎，却也真心实意帮她查。虽然还没个结果，但从理智上判断，皇上是最不可能对玉峥关下黑手的。没理由啊，请强盗抢劫自家屋子？
　　相比之下，太后都有可能为了夺权做一些坏事，包括为了兵权开启玉峥关。
　　只是与徐文广联络的人，皇上没查出来，太后抛来的橄榄枝又足够诱人。
　　她现在理论上只能待在家里，只能等着皇上查出东西……万一一直查不出东西，她只能枯等吗？
　　若是站在太后这边，太后能立马给她一个职位。站在更高的地方，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能更快察觉吧？
　　金簪想着，看着绽放艳丽的桃花，心下却又忐忑打鼓。
　　真的要……选画卷上的人吗？
　　心中晃过几个人影，金簪在她缓过神的时候已经咬牙跪下，垂首——
　　系统：【太后给了你一个选择题。这道题比火车难题简单很多，只是站边。对此，你的回答是？】
　　【选项一：郑家公子儒雅温和，颇合臣女眼缘。】
　　【选项二：吴家公子孔武有力，颇合臣女眼缘。】
　　【选项三：林家公子心思机巧，颇合臣女眼缘。】
　　【选项四：臣女对叶司殿一见倾心，斗胆请太后垂怜。】
　　【选项五：臣女惶恐，游府已与徐家有约，有孚太后垂爱。】
　　【选项六：臣女不敢武断定论，须回家与祖母商议。】
　　【选项七：臣女若不选画卷中人，是否还能任女官？】
　　【选项八：臣女其实别有所求。】
　　【选项九：臣女若为女官，有悖三年孝期，圣上可能下旨夺情？】
　　作者有话说：
　　*认真严肃：请不要在评论区发言表示自己代入任何一个三次元的明星，有一个诅咒叫做“评论区内，代谁谁糊”，该公告在所有章节有效。
　　*本章节选项为剧情选项，影响后续剧情分支，请谨慎选择。
　　.
　　*加班期还没结束，今天星期六也没放假。反正还没入v，我能更多少就更多少哈……


第30章 ·绿暗红稀·1
　　金簪想了想，回答道：“臣女若不选画卷中人，是否还能任女官？”
　　太后微微睁大眼眶，一瞬间不能掩盖她的惊异。
　　“没想到……”太后沉思片刻，看向金簪的眼中不能遮掩自己的惊奇，“哀家原以为，有个婚约能让你更安心，原来是哀家想岔了。”
　　金簪拜道：“无情之约，有如无根之萍，于臣女只是负累罢了。”
　　太后失笑：“天下却又有多少有情之誓，又有多少誓言能从一而终呢？”
　　听起来，太后娘娘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有些许赞赏的意思。金簪尽管已经做好读档的准备，眼下却也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口气。
　　.
　　只要不理会永福宫内外一些奇怪的传言，不在乎来来去去的年轻貌美小太监，金簪能打包票，在太后身边做女官，其实很安宁。
　　她的职务……比较绕，领印挂牌又佩翎的。其实干的活很简单，就是管守门的侍卫和婆子。
　　守门的人有三位数的人，内部也分了不少派系，金簪冷眼一瞧，里头的水还挺浑。她甫继任，拉拢她的也有，排挤她的也有。
　　武将遭遇排挤该如何？金簪知道其他人的选择，但她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打一顿。
　　如果是几千人几万人的军队，打一顿自然会稍显简单粗暴。但这种一两百人的侍卫和婆子群，金簪感觉像自己在拿着牛刀砍鸡。没劲。
　　打了一个月后，手下打服了，但外头的风言风语也开始兴风作浪。说她什么的都有。“不守妇道”、“以身媚下”、“暴力没人要”，“不忠不孝不义的浪□□人”……乱七八糟的。侍卫和婆子有因此和长舌人打架，还被太后惩（奖）处（励）。
　　太后甚至还专门请她说了话，大意是她来了之后整个永福宫和附近的太妃偏殿治安好了不少，那些侍卫欺负小宫女小太监的事再没发生过，之前圣上都不在意，多谢有她来整治云云。又送了她一些金银绸缎，权做安慰金。
　　金簪只有答应的份。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她来这里本来也只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查出碎金压花纸和叶形玉饰的来处。
　　她失去了被圣上再次召见的机会，不过在宫里混熟后，她也旁敲侧击出一些东西。
　　——碎金压花纸只供皇家，尤其是影带仕女的款，更是稀罕，太后自己每年都往往都只能拿到一小叠。
　　——叶形玉饰是叶司殿常用饰物，据传闻，叶司殿的腰侧内往往硌着一枚叶形玉饰。“可能是为了炫耀他有一副好腰，腰内塞玉饰也不会让玉饰崩裂吧。”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如此说。
　　不知道叶司殿是哪边的人，是棋子，还是棋手，尔或是拎着马桶搋子的路人。
　　暂时分辨不清。
　　……金簪最终还是抓住了辨别清晰的机会。
　　.
　　如此时间过了数月，前线传来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吴总兵带的兵三败于牧狄，退守京郊。徐文懿在抵御牧狄中失踪于沙场，传闻他已然叛变，甚至有传言，说见过他在牧狄领兵，在边疆以凌虐百姓为乐。
　　但也有传言说，徐文懿已经死了。
　　传言都只是传言，能肯定的是，北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垮。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牧狄手持弯刀连破三关，从此如入无人之境。
　　新消息便是十万牧狄军已逼近京城，不日将攻城。
　　是战？是守？……还是逃？
　　圣上继任以来改了不少先帝下的荒唐旨意，君臣相善，吏治清明。周朝在缓慢恢复生机。不是不能打。
　　朝臣们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战而逃，大周尊严何在？京城百姓如何处置？还是要守。
　　众人没有异议，于是对吴总兵的处置暂且搁置，先奔忙着守城、调兵、屯粮。
　　金簪处在太后宫中，倒不至于多么忙碌，只是给侍卫们加大了一分训练力度，以防不测。
　　太后见着，就夸她：“虽然牧狄不至于打到哀家这边，不过你有这份心，很好。”说完又发给她一堆赏赐。
　　太后并不担心牧狄会打进京城，她的安然也确实很有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城破，她身边这些平日只是负责守门的侍卫，基本无法担负“护送”任务。
　　再说了，京城历经千年修缮，固若金汤，圣上励精图治，去年粮食丰产，威望日盛，如何就会城破？
　　果不其然，前线报来，牧狄骑兵在城门前转了几圈，被乱箭射伤数十人，也寻不到攻城间隙，便只能龟缩驻军于京郊。
　　有宫女感慨今年田庄的收成会低一截，又有侍卫叹息来年奴仆的价格会降一层。
　　大家都只是寻常感慨，城门前士兵的喊叫和哀嚎，由初夏的东风徐徐吹拂而来，化作模糊到无法分辨的呜咽，化入黄昏尽头的滚滚硝烟。
　　黄昏转为昏黑，夜晚只有星光。
　　金簪不知为何，心下总是不安定，睡意浅淡。
　　半梦半醒间，黯淡夜色中，骤然响起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城破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快，快！——”
　　喧嚣混乱从东边迅速蔓延，轰轰然从外城席卷到内城。
　　已经熄火的宫廷次第亮灯，宫人因为宫规克制着没有跑动，但来走奔忙，也显出几分焦躁。
　　金簪也被惊醒，连忙披衣起身，命令在值的侍卫和婆子务必守好。
　　梦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悄悄说着现在的情况。
　　梦卿：“有将领叛变，开了东门，现在敌军已经进城。”
　　梦卿：“现在守军正在准备护送皇上和太后走，估计等会儿就会有人来这边了。”
　　梦卿：“对了，我在乱军中还看到了和牧狄在一处的徐二……我不会认错，他真的叛变了。”
　　金簪听着，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刀戈声鸣、尖叫嘶吼，种种嘈杂由远及近地传来。
　　天边已经被火光映亮一片，景象近乎地狱。
　　金簪置身其中，看着四周喧嚣。
　　眼前种种，仿佛是玉峥关之事重演。连叛变的人都还是姓徐。
　　只是不同于上次，她身上未着盔甲，没有军马供她驱使，仅有一把装饰为主的腰刀。
　　不仅如此，她这一次也不负责破阵杀敌，她的职责，仅仅是以女官身份，和禁军一起，护送太后离开。
　　徐文懿是否失踪，是否在场，相比之下，完全是无关紧要。
　　——但宫道尽头冲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阔别半年的徐文懿。
　　盔甲辨不出花纹色泽，干涸的血水将头发粘成一团，让本就破败的盔甲更显得狼狈污浊。
　　马匹奔袭而来，如疾风般驰骋。
　　原本守卫森严的皇城，在他马蹄之下，竟有入无人之境的冲击感。
　　他身后的兵，有周朝人，有牧狄人，俱掩映在浓重夜色中，火光将他们的身躯异化重构，看着竟像是相似的怪物。
　　金簪握紧手中的刀，她已经做好了血刃徐二的准备。
　　而徐文懿闯到永福宫门口后，翻身下马，持枪走到宫门前。竭力压住陡然起伏的呼吸。
　　在浓重夜雾中，他的俊逸面庞苍白憔悴，看向金簪的目光亮如灼火。
　　“吴总督已然带着圣上轻装出京，其他人都被抛下，包括太后娘娘。牧狄人烧杀抢掠，很快就会到内城——我是年后圣上亲令出征的东威伯府徐将军，现在，跟我走。”
　　徐文懿或许只是说给金簪一个人听，但永福宫里睁大眼睛熬夜守着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徐文懿身后有一些牧狄人，金簪和这些家伙打过近十年的交道。但久居深宫的人无法从层层盔甲中分辨出牧狄人的身形，他们都期盼着看向她。
　　这是一只没有见过沙场鲜血，无法凝练精气神的队伍。完全不足以与徐文懿身后的兵对抗。
　　——即使徐文懿的眼睛灼热如星火，即使他不知不觉以身支枪，其实已近强弩之末。即使她还有……她并不想利用、但绝对能一击必杀的倚仗。
　　系统：【你以为你的依仗是什么？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你该做的是什么？】
　　【选项一：杀了徐文懿，就现在！】
　　【选项二：问询太后的意见，听从太后的旨意。】
　　【选项三：不论如何先对峙，输人不输阵。】
　　【选项四：扑到徐文懿怀中。】
　　【选项五：独自离开，寻找其他门路——例如追随圣上？】
　　作者有话说：
　　叮咚，广告时间~
　　~~~~~~~~~~~~~~预收1：《在高考两天无限轮回（文字冒险）》
　　文案：
　　“如果你能穿越回高考两天，你会做什么？”
　　“找前男友复合。”
　　“？”
　　“或者了解一下我同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高考完就失联。”
　　“？？”
　　“再或者好好陪闺蜜考试，她家里头挺乱的，陪她好好考试吧。”
　　“？？？”
　　“你打什么问号啊！我一个当了两年社畜的人，1+1都能=3的，你难道还指望我好好考试吗？不弃考就不错了！”
　　——你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精神一恍惚。
　　下一秒，你站在高考考场门口。
　　四周人潮汹涌。
　　向左看，前男友眼神晦暗地看着你；向右看，同桌扶着电动车，向你自然阳光地打招呼。
　　你的闺蜜从身后拍你肩膀，笑嘻嘻问你要不要临时抱佛脚。
　　乙女游戏系统冒出来，问你打算朝谁去。
　　系统：【这个选项绝大程度影响你走谁的分支哦！】
　　你正看着选项蒙圈纠结，前面走来了一只助教兼班长，看着此情此景，想拿卷子敲你的头。
　　他最终忍住，只告诫你：“好好考试！”
　　.
　　游戏规则：
　　1.你高考考了590分，但没什么用。你现在的水平只能考300分，想摆脱轮回，至少500分，好歹上个本科线。
　　2.第二人称，背景为全息乙女游戏，其他游戏内容请具体挖掘。
　　3.结局1v1
　　4.快点通关！
　　~~~~~~~~~~~~~~~预收2：《全京城都在我这吃瓜》
　　文案：
　　许多公侯人家，看着门户严整，内里什么荒唐事都有。
　　所以……
　　“来吃瓜吗？”
　　苏宝珠原先是一个预备相看人家的寻常闺秀。
　　绑定了吃瓜系统后，她成了闻名遐迩的百晓生——
　　这个侯府世子已经让三个婢女喝堕子汤了。
　　这个探花郎在家乡已有妻儿，他打算抛妻弃子来娶你。
　　他人确实挺好的，但他父亲是天阉啊。
　　…………
　　苏宝珠：实不相瞒，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相看一个正常的夫君T_T
　　*瓜以古代版相亲瓜为主，其他宅斗宫斗权谋瓜为辅。
　　*没有原型，全是编的，如有雷同，得先穿越。
　　*全文架空，谢绝考据。


第31章 ·绿暗红稀·2
　　金簪咬牙间便有了决断, 但她刚清嗓子打算开口，守在宫门的贴身姑姑便出来传懿旨：“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待得到了休憩地点, 再请徐将军拜见太后娘娘。”
　　战机稍纵即逝, 看着四周已经欢呼雀跃一丢武器开始抬行李的一众侍卫，金簪只能收刀归鞘。
　　——投降。
　　.
　　徐文懿带领的军队在城外依着村落临时搭了帐篷。帐篷的坚固程度受很多因素的影响，飘忽不定。但无一例外的是必须过的群居生活。
　　不可能让太后和其他人一起住帐篷吧？徐文懿安排了族祠给太后一行人住。
　　族祠经常有人打扫翻新, 确实能住人。不过地盘也确实不大, 于是太后身边的人被赶走不少。
　　几个年轻貌美的太监被赶走的时候, 与太后执手相看泪眼。太后也只能流泪。
　　金簪：【……我好像应该在屋外, 不应该在屋里。】
　　系统：【呵呵。】
　　太后挥别太监，一抹眼泪, 用伤心却又坚定的目光看向金簪。
　　太后：“柳家没来得及带走皇上, 被吴总督带走了。哀家呢，却连吴总督都没等到, 急匆匆地进了叛贼的军队中。现在, 哀家和哀家身边的人, 都只是砧板上的肉，只等被宰杀。”
　　金簪：“或许与其对峙……”
　　太后笑道：“关键时候，那些侍从还是认为圣上身边的人可信。不会有一战之力的。”
　　金簪沉默不语，或许那天晚上杀了徐文懿，才能破局？又或者, 现场才是破局的时间……
　　太后叹笑道：“情之一字最为动人，徐二既然没有看在小时候交情的份上延请我为座上宾，更没有因哀家和圣上的不睦杀哀家于后快, 说明他别有所求……你下去吧, 好赖记得和哀家半年的交情。”
　　后半句有些不明就里, 金簪无言拜退。
　　太后的屋前的守卫松了不少，梦卿在门外等着。
　　金簪略显出一丝不解，梦卿就冷笑道：“太后这是认为小姐能成为徐将军的入幕之宾呢。”
　　金簪恍然又无语。她还想说什么，门外就齐刷刷传来“恭迎徐将军”的声音。
　　徐文懿进门颇具气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扫视一眼，都足以让被扫视的人腿软跪下。
　　他略环顾了一圈，问了两句，确认太后必要侍候外的无关仆从（例如一些漂亮太监）都被贬成粗使，且太后日常的生活起居没有太大问题。
　　太后身边的贴身姑姑还留着，等徐文懿忙完，大着胆子问：“徐将军可要拜见太后娘娘？”
　　徐文懿冷淡摇头。
　　身侧传来几声不明显的嗤笑，贴身姑姑登时涨红了脸。
　　徐文懿装都不装了，真的完全没有真的拜见太后，唤几个牧狄仆从在外照顾兼监视，就直接叫金簪走。
　　徐文懿：“你不要和太后在一块。”
　　金簪：“你现在和牧狄在一块。”
　　徐文懿：“是，但是——”
　　金簪：“没事，都行，你要带我去哪？”
　　徐文懿一下子无言以对，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本就少年英姿，半年在外磨砺，竟就让他褪去专属于京城贵公子的矜贵气息。面庞瘦削些许，完全变成一个内含锋芒的将军。
　　短短半年，他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带着牧狄人的兵？
　　金簪很难说她完全不在意。就如同徐文懿和她剖明心意，打算抵御牧狄，将功抵罪的时候，她的心也禁不住跃动。
　　路途不短，一路再无话。
　　并不算尬到底，因为一路时不时有将领向徐文懿行礼，中原的牧狄的都有，他们行礼完后又用或克制或肆意的好奇目光看着金簪。
　　徐文懿脸一板：“回去！”
　　金簪瞧着徐文懿的神色其实凶得有限，可那些将领立刻四散逃窜，像是才发现布偶是猫的老鼠。
　　之后就没见到太多人，不过路途也到了尽头。
　　京郊的村子说是村，其实也错落有致，修得好的屋子都可以称呼成庄子。
　　据说这个庄子连着这个村庄都曾经是某个京城贵人的私产，不过——反正，是谁的都没区别。
　　大概。
　　徐文懿绕了一小圈后，站在二门的方门前，说：“你就住内院吧，这里没有其他人。我名义上住前院，不过基本不回来，你可以放心。”
　　金簪：“那我名义上就和你住在一起了？等等……”
　　徐文懿的面庞绷着固执的弧度：“你没有其他地方住，其他地方住满了人。你平时最好不要出去，他们不是好人。”
　　金簪简直不懂徐文懿的逻辑，几乎要被气笑了：“你这是在关押我吗？”
　　徐文懿定定地看着她，凹陷深邃的眼中有一瞬的茫然无措，很快被坚定覆盖：“你是我的未婚妻。在北疆的日日夜夜，我都记得你在京城等我。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他想抬手伸向金簪的面庞，又克制地放下。他的手心是新旧伤口叠上的粗砺的茧。
　　金簪没有回答，于是徐文懿说出他在入宫前就准备好的腹稿。
　　“在这里住着吧，这里你做主——就算你半夜摸到我床头要杀我，我也乐意。”
　　说完，扭头就走，某种程度上来说，近乎是狼狈逃离。
　　对于徐文懿来说，初下京城，确实诸事繁忙，除却他逃离背影属实狼狈，几乎被门槛跌一跤外，他离开的理由可以说是十分冠冕堂皇。
　　等徐文懿离开后，金簪看着四周装束为牧狄款的侍从，暗暗呼口气。
　　不是自己的地盘，她必须提着一口气，撑住气势。
　　内心忐忑、脆弱，不能被看出来。
　　不是因为周朝可能面临的覆灭，她对周朝其实感情有限。
　　只是因为身份变化。
　　她的依仗同时成为她的束缚，徐文懿不想她死，更想将她珍藏，不因战乱毁坏。她被关在院子里……出去倒也不是不能出去，但她的身份变成了“徐将军喜欢的人”。身份很无力，还不如“太后身边的女官”能糊弄人。
　　金簪盘算了一下，点开系统看了眼。
　　系统更新了个支线查询板块，她现在的坐标是最上方的路线，能看出，太后给她画卷供她选秀前都是一条在中心的直长主线，第一次剧情大分支是在看了选秀画卷后回答太后的这个剧情节点。
　　先走完这段剧情节点吧。
　　或许是不破不立，或许这条路能达成HE。
　　金簪去徐文懿的书房里拿了他惯用的□□（还真的没人拦着），到演武场上练了会儿枪术。又点了两个牧狄人陪着练（他们没多少使枪的本事），好歹维持了下肌肉记忆。
　　晚上睡觉时，在枕头下放了一把刀，然后才睡。
　　说来有趣，她明明是睡在牧狄军的军营里，睡前是要放把刀才安心入眠。但真正入睡后，睡眠质量和来京城后的每一次睡眠，没有区别。
　　一夜无梦。
　　.
　　天气愈发暖了，足以让人心头燥热。
　　在庄子里，金簪渐渐听闻了徐文懿的酷烈之名。
　　据传闻，他甫出征的时候并不受敬重。于是，在一次寻常拉练中，他点出一个意见最大的将领，一对一骑马比试，当场斩首。
　　据那些语气恭敬的牧狄人说，那天阳光灿烂，那位将领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飞溅，折射出的光芒金灿夺目。
　　没有人敢直视如此绚丽的死亡。于是徐文懿一战成名。
　　之后的行军中，徐文懿同样军纪严苛，气氛高压。但纪律也确实严明不少。
　　既然徐将军并非没有管理军队的本事，为什么会跑去牧狄那边呢？为什么甚至会传出纵兵凌虐边疆百姓的传闻呢？
　　金簪试探着问过几次，那些牧狄人却都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归顺牧狄，他们听闻的原因是徐将军没有吃的。
　　只是大周幅员辽阔，传闻中遍地黄金，沃土千里，秋日的果实饱满地能沉沉地坠到地中，这种地方，会没有吃的吗？
　　他们不懂。
　　而凌虐边疆百姓……牧狄除了顶上的皇族，其余皆是奴隶。怎么对待自己的奴隶，这不是主子的自由吗？
　　他们不懂，甚至疑惑地发出反问。
　　金簪简直无话可说，于是不再在院子中讨论这些问题。
　　她想出门，也确实能出门，但她不能一个人出去。若是要强行闯出，那些牧狄人不会持刀拿棍地拦，而是会乌泱泱跪在地上，请求她务必带上他们，不要甩掉他们——多么微小的请求。
　　原因很简单，徐将军不允许。
　　“当然，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颤着唇，抖着声音说，“但我们这些奴仆知道，我们拦不住小姐您，所以就算出门了会被徐将军打几鞭子，所以也请务必带上我们……只是几鞭子而已……”
　　“如果我一定要一个人出去呢？”金簪好奇地问。
　　“那我们可能会被换走吧……”管家惨白着脸说。
　　梦卿依旧陪在她身边，听着就小声解释：“他们如果换走，可能就得以奴隶身份去做些洗马喂狗之类的粗活，随时有可能被牧狄兵以玩乐的名义杀掉。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算天堂。”
　　梦卿难得说话的时候没有带讽刺的调。细品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了些怜悯。
　　梦卿依旧以侍女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但在这种地方，他的装束太显眼，金簪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让她自由行动，不要拼命。
　　梦卿试了几次，也确实，在牧狄军营中，独自在外溜达女子装束的人太显眼，他也只能放弃。
　　她们现在缺乏对外界的认知。金簪无法忍受这——在现代她可是经常刷论坛追新闻的。
　　而看着这些阻拦她出去的人，他们仍然在地上跪着。暑气重，太阳大，他们都是咬牙撑着。
　　金簪：“……”
　　金簪看着这些明显对徐文懿死心塌地的牧狄人，呼一口气：“算了。”
　　和这些人计较没意思，还是直接和始作俑者说比较好。
　　徐文懿并不经常回来，因为陆陆续续有忠于武明帝的民众抗争，他奉牧狄皇族的命去镇压。过了大概小半个月，才终于见他回院中一次。
　　金簪原还在演武场练箭，听闻后立刻收拾好往前院去。
　　不同于去往永福宫的那一次，这一次的徐文懿并无旅途奔波，甚至没有穿盔甲，一身明艳的绯红衣袍，穿在旁人身上定显夸张，在他身上竟是恰到好处的玉质矜贵。
　　远远看去，他的身影在一众俯首帖耳的人中，彻彻底底的鹤立鸡群。
　　金簪头一次远距离地看他，眉眼冷淡，语气冷酷，衣袍在夏日微风中微起波澜，冷淡和高傲都行云流水。
　　但金簪再往前走，到徐文懿发现的程度时，他看过来。
　　仅是一眼，徐文懿的眉眼便骤然柔和如春风拂面，甚至抿出笑来：“我听说你在练箭，还想过去找你。”
　　金簪原本都带着点兴师问罪的心态，可徐文懿一笑，像是夏日的沁凉泉水，让她一下子气消了大半，换回寻常商量的口吻开口：“我想出去。”
　　徐文懿认真地摇摇头，眸色漆黑认真：“最好不要出去。”
　　金簪便也认真讨论：“原因是什么？”
　　徐文懿微微蹙眉，有些困恼怎么开口的样子。
　　他犹豫着走到她伸手能触到的距离，顿了顿，低声开口：“不要出去，是因为他们会做不好的事，像这样——”
　　金簪视线幡然变化，是被骤然拉入徐文懿的怀中。
　　他胸腔中的心脏在激跳，拥抱温暖而结实。显然先前的话不管是不是借口，他现在已经紧张到要爆炸。
　　金簪看不清徐文懿的神情，只听着徐文懿靠着她的耳侧，吐息湿润温热。
　　“他们都很喜欢你，而你不会接受他们这样子做的。”
　　酥麻的气息顺着耳畔的敏感神经传导半边身子，金簪一瞬间有自己要瘫软下去的错觉。
　　所以他们、或者徐文懿要做的不好的事是什么？拥抱？或者更多？
　　或许不是错觉，她面庞的温度也在升高。
　　但眼下并不是能耽于美色的时候，金簪咬咬牙，挣脱出来——还踩了徐文懿一脚。
　　徐文懿失笑道：“至少你没有拿腰间佩刀杀了我。”
　　金簪：“……”
　　金簪不绕圈子：“我想出去走走，如果一定要你陪着的话，你什么时候有空？院子再大，也还是比不上出去溜达两圈，换换新鲜空气。”
　　徐文懿沉思片刻：“过几天？”他笑了下，“还有几个人没处理干净。”
　　什么人要处理？
　　好像和过几天能出门相比，没那么重要？
　　金簪正想点头，就察觉出徐文懿绯红衣裳的袍脚浸染着深红色。
　　徐文懿微笑看着她，眉眼温和如水，眸底漆黑如墨，倒映出她的面庞。
　　金簪的心底猛地一颤，终于还是问出口：“什么人要处理干净？”
　　徐文懿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哼笑了下：“那几个太后身边的人，还有个叫叶青的阉人。他们像苍蝇。”
　　金簪不解：“他们干什么了吗？”
　　徐文懿微蹙起眉，思索片刻：“不能回答，要不你再踩我一脚？”
　　金簪无语：“……不用了，谢谢。”
　　面对状态奇怪的徐文懿，金簪决定不追问。
　　她只打算悄悄探问。可没等她说，梦卿就在她回演武场后嗤笑着解答。
　　“据说叶司殿喜欢小姐您……我怎么看不出来？反正徐二自己喜欢小姐，看着谁都以为他喜欢小姐，这段时间几乎把那个画卷上的公子哥杀光了。”
　　“……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牧狄人崇尚鲜血，只有鲜血能让他们臣服，”梦卿的话语也冷淡下来，“徐二这么做，有多少是真的因为小姐呢？”
　　或许是为了迎合牧狄，徐文懿确实逐渐贴合传闻中暴虐将军的形象。
　　叛军将领很难有好下场。所以她的未来会是叹何聊生的虞姬？还是青灯古佛的陈圆圆？
　　金簪沉默着，在百米外稳稳射中一次红心。
　　.
　　未来如何，徐文懿将选择送给了她。
　　时间是几天之后，徐文懿约定了和她一起出门的日子。
　　清早就出发，趁着天气不热，沿着京城边沿的渠河散了两圈。等太阳高过城墙，才入京城。
　　京城已经恢复些许生机，但战败破败的景象还是随处可见。金簪在一处角落看见了被撕碎的孩童肚兜。
　　他们今天其实要参加牧狄将领的宴会，这次宴会牧狄皇族有重要的事会公布。
　　沿路也遇见了几个牧狄将领，徐文懿应答流畅，显然说牧狄语已经很流畅。
　　金簪的心沉沉下坠，面对系统提出的【是否刺杀徐文懿】的选项犹豫片刻后才选择“否”。
　　到了皇城门口，徐文懿就和她说：“今天……把你留在京郊不安全，等下宴会上你保护好自己——这对你来说很容易。”
　　金簪：“……什么意思？”
　　徐文懿：“我会杀了参加宴会的那些牧狄人，”他眉眼凌厉，却并无戾气，更像是冷冽刀锋，“你不喜欢牧狄，想报仇，我都会为你做到。”
　　金簪张了张嘴，发觉她既没有立场阻止，也没有立场支持。
　　徐文懿确实是为了她，但这一切是徐文懿自己的决定，没有问过她，也没有向她寻求帮助。她没有参与、也不需参与。她只需要负责在旁边躲避，不让欢呼或暴躁的旁人伤到自己。
　　参加宴会大概也是相似的原因，她拼尽全力，能持刀对抗几个参宴将领。但她无法对抗一整个军营的牧狄兵。
　　“……好，”金簪点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
　　进入皇城，参宴。
　　宴席本身乏善可陈，比寻常宫宴粗犷不少，偏偏又少了大气，只执着于金银点缀。
　　金簪咬着烤肉消磨时间，等大家酒过三巡，徐文懿站起身的一刹那，才有了变化——
　　金碧辉煌的布置被鲜血浸透，满屋满室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众将领在宴席上饮用了软骨药，于是亲兵杀入时，少有人抵抗。
　　随着殿外一声巨大的轰响声，事情在近乎一眨眼的功夫中，就成了定局。
　　金簪握着她并未被血开刃的刀，看着现场。
　　殿外响起轰鸣声的声音来至军营的方向，轰鸣声之后，世界仿佛安静到彻底。只能听到血液滴答流动的声音。
　　在这一片血色深红中，徐文懿的眼眸是彻骨的黑。
　　似乎有什么存在，彻底坏掉了。跌入深渊。
　　他朝他的亲兵开口：“收好武器，回禁卫所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他的亲兵忠实地履行他的命令，没多说什么，依言收拾好武器，就离开殿中。
　　徐文懿又吩咐殿内负责侍奉的宫人把现场清理干净，之后才看向金簪。
　　金簪心中微动，猝尔明白什么：“炸掉的是军营？”
　　徐文懿：“嗯……那里原先是北厂，放了不少炸药，地下室里还有一些毒气，好像是叫绿气，比瘴气还毒，一起布置了。”
　　金簪明悟：“为了不让他们起疑，你的军队和他们是住在一起的。”
　　徐文懿：“是。”
　　金簪估算了一下，牧狄的军队大约有四五万人，而徐文懿自己的军队是一万人左右。炸药一炸，全没了。
　　如果这是战争，以一万人的损耗，使得敌方被全歼，可以说是大赚特赚。
　　但别说金簪，连制定了计划的徐文懿，都依旧面无喜色。
　　徐文懿牵着她前往干明宫的后殿，吩咐洗漱换衣。后殿的宫人已经备好洗换衣具。
　　没人在意徐文懿是不是皇上，金簪是不是皇后，他们配不配待在圣上起居用的干明宫。毕竟两人手上都有刀。
　　洗漱上金簪只能接受其他人帮忙递热水，热水来了后，金簪就让人下去。徐文懿也让其他人离开。
　　两人隔着屏风用浴桶，蒸腾水雾随着香果气息萦绕，驱散铁锈气息，舒缓精神。
　　金簪：“是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杀了牧狄人吗？”
　　金簪想了想在族祠里活着的太后，在院子里被徐文懿惊吓到动辄下跪的牧狄奴隶，心下很难说没有恍惚。那里一切的人和事，都在爆炸中湮没。
　　徐文懿语气沉沉：“军中断粮断饷，吴都督又一昧高卧。我无处可去。”
　　断粮？金簪心下蓦地一跳，不知为何，她在这一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平静的的宫廷生活。
　　徐文懿的重心却不在这些理由，他接着说。
　　徐文懿语气沉沉：“我带着牧狄兵清扫过不少地方，双手已经浸染大周百姓的鲜血。尽管我能说出很多理由辩解，甚至其他人也会为此宽容我，但我无法接受。”
　　金簪没有说话。
　　徐文懿：“我应该保家卫国，应该拼尽力量为国捐躯。但我的长刀挑破的是百姓的头颅。甚至我都怀疑，自己已经和其他牧狄人一样，也享受这种凌虐的快感，在尸横遍野中纵声大笑……只有想起你的时候，我才能记起自己是谁，自己领着这些兵，是为了什么。”
　　金簪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安慰，只能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徐文懿低笑道：“是啊，已经结束了，我的，牧狄人的，都消散在北厂爆炸的尘埃下……一切都结束了，我既可以说是蛰伏，但已然全军覆没的我，更适合得到一个‘左右逢源’的评价。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金簪听着也笑：“那你还拉着我一起？”
　　徐文懿这回真的大笑出声：“我可以狡辩说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但好吧，我就是有私心，想在临死前偷到和你相处的一点时间。我们两之间短短半年内隔着一道屏风坦诚相见，这在半年前，我可完全不敢想象。”
　　“你要冷静，你不一定会死，”金簪很快做出判断，理智开口，“你之前是形势所迫，不论过去如何，现在都可以回头。”
　　徐文懿苦笑一声。
　　屏风对面很快传来人起身时带动的水声，片刻后，金簪披好浴袍转过屏风。
　　徐文懿下意识想扯布遮住——不过金簪看样子对他镌刻伤痕的胸腹肌肉毫无兴趣，只看着他愈发瘦削且锋利的面庞。
　　“你听着，”金簪凝视着他，“不论你之前做了什么，歼灭牧狄大军是你实打实的功绩，连你自己都无法磨灭。你想保家卫国，想忠君爱国，那今天休息一下之后，就该准备迎帝归京。”
　　徐文懿不知不觉间已经定定地回视着她，她眼神中是有熠熠生辉的东西，像是太阳，是他一直追随着的东西。
　　她一直能让自己的心神稳定，如果没有她在，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堕落到彻底？
　　“我不在乎这些了，”徐文懿轻轻说，“我的心已经变得很小，只能放得下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金簪嗤笑一声，上前揉他头发：“笨蛋，之后日子还长着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徐文懿脸红心跳，不再说话了。
　　他入驻京城后有不少势力暗地里接触他，有希望他扶持一个傀儡小皇帝的，有希望他自立为皇的，也有希望他继续为牧狄办事的……
　　他筛选比较过，最终必须承认，迎帝归京，甚至是唯一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路。
　　眼下金簪也说让他迎帝归京，看来他不需要走别的路。
　　只是徐文懿依旧心有踟蹰。
　　毕竟……尚应明看金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臣妻。
　　.
　　夏夜总是星光璀璨。微凉的风吹拂而过，心旷神怡，是适合观星的好天气。
　　宫外的勋贵院宅几乎都被牧狄搜刮干净，一把火烧了。因着皇城地位不同，牧狄竟只作为寻欢作乐的去处，并无过多损毁。
　　同样没有损毁的，居然是游府。据说是牧狄对游侯夫妇又惧又敬，攻入京城后，他们大部分绕开游府。少部分闯入游府的，也全被侍卫打了出去。
　　不过其他的勋贵屋子损毁太严重，现在回游府的路途颠簸堪比山路。
　　金簪也担心徐文懿的精神状态会横生枝节，所以没纠结太久，就选择暂住永福宫。
　　徐文懿也确实越来越需要她，很离谱，在那次揉头后，徐文懿就很喜欢她拍拍她的肩膀，摸摸他的头顶。
　　金簪猜测，可能是因为徐文懿从小就被送入宫中做圣上的伴读，因此缺乏亲密关系，更需要肢体接触来找补。
　　不知道徐文懿什么时候会认为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不够，需要更多。例如……拥抱？
　　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抗拒。
　　金簪想，如果通过和徐文懿亲密接触安抚他的情绪，就能打出HE，游戏结束，回到现代。那她大概是不会抗拒的吧。
　　甚至会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HE之后和徐文懿有没有番外？
　　晚上，徐文懿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星星后，回禁卫所睡。她从院子里回永福宫。
　　大抵是生理期的缘故，今夜的她比以往困倦些。花香隐隐，令人镇定心神，困倦欲眠。金簪没有太留意，回榻睡觉。
　　半梦半醒间，她听得吵闹，但困倦得睁不开眼。努力想爬起身，却被一个人按了下去。
　　那人如丝媚眼眯着，在昏暗的烛光中有着动人心魄的美。金簪只觉得脑袋昏沉，分辨不清，想眯着眼分辨出来人，可随后胸口猛地一痛！
　　颤抖的手下意识触及，一片铁锈腥气蔓延，是血渍。
　　痛觉和不断流失的热意使头脑清醒，金簪眯起眼努力在昏暗中辨认……是叶司殿。
　　曾经的陪轿太监，提醒她太后和圣上不睦，有着勾魂摄魄面庞的人，眼下拿着滴血匕首，站在她的床头。
　　徐文懿说过要杀了他。
　　不过叶司殿是北厂的人。可能是叶司殿用自己的命，换了牧狄大军的命。
　　现在又换了她的命。
　　金簪抵抗着无法压抑的痛楚，挣扎着抓住了叶司殿的手腕。
　　“为什么……杀我……？”
　　叶司殿看向她的眼神平静而冷淡，只有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如果还有下辈子，希望我们能在和平的时空相遇。”
　　说完，叶司殿又在她的心口插了一刀。
　　她因痛楚而昏厥，在昏厥中流干血液。
　　最后的五感，金簪只能迷迷糊糊感应到，梦卿把叶司殿打倒，坐到她的床前。
　　……之后的一切，她就无法感知到了。
　　.
　　回到漆黑一片的读档空间。
　　系统：【叶青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得过太后青眼，知道宫里的暗道，包括永福宫的。他从暗道摸出来，放迷药把一整个宫的人都迷晕，成功刺杀你。】
　　系统：【叶青刺杀你的时候，梦卿听到动静不对，挣扎着咬破舌头让自己清醒，互相打斗后成功杀了叶青。他坐在你的床头想陪你死去，却意识到他的男儿身不能死在你的床头，他中迷药的状态又不能出宫去寻死地。于是他换了太监的衣服，挣扎着爬入暗道，把自己的脸划花，之后才自裁死去。】
　　系统：【叶青用自己的死离间了徐文懿和圣上。不过徐文懿是否被离间、是否发疯、是否杀了该杀的不该杀的人，不重要，都不重要。因为你死了。】
　　金簪：【？】
　　系统：【喏，这就是你要的番外。】
　　金簪：【……】
　　系统：【总而言之，恭喜宿主达成结局：随波逐流。】
　　系统：【判词：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金簪：【……】
　　系统继续无情走流程：【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读档？】
　　【选项一：太后的站边问题剧情点，并选择选项1/2/3/4/5/6/8/9】
　　【选项二：清明宴选的射花剧情点，并选择选项1/3/4】
　　【选项三：徐文懿带牧狄兵前往永福宫的剧情点，并选择选项1/2/3/4/5】
　　作者有话说：
　　绿暗红稀出凤城，暮云楼阁古今情。——出自唐代诗人韩琮的古诗作品《暮春浐水送别》。


第32章 ·春和景明·11
　　金簪决定读档回到前面的“花车令”剧情节点。她不想跟太后走了, 完全不想。
　　但射歪后，太后唯一的变化只有一个。
　　【太后剧情好感度+0，目前太后对你的好感度为0。】
　　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变化, 太后依旧延请她, 询问她是否要做女官，是否要选择画卷上的那些男子。
　　金簪：“……”
　　经过“随波逐流”结局后，金簪不太想走太后线了。
　　她问着, 暗戳戳地刺了一下：“臣女若为女官, 有悖三年孝期, 圣上可能下旨夺情？”
　　言下之意甚至可以说是诛心了——
　　太后娘娘想让她当女官, 但太后娘娘自己能过皇上那一关吗？
　　皇上会为了一个太后身旁的女官的位置，违背孝道, 命她夺情吗？
　　偏偏太后一哂：“皇上不在乎这点微末小结, 你也不必纠结。”
　　金簪：“……”
　　这对母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愧是亲母子。
　　金簪咬咬牙, 索性开口：“就任宫官, 掌管不过一宫之事。而就任外官, 能掌管一国之事。或许是臣女志向高远吧——但就任外官，终究要在意外物非议，不能无端夺情。”
　　太后还是笑：“这算什么志向高远？寻常男子能读两本书的，也都想着要当官。也是哀家想岔了，你有这份武功、见解和胆识, 当女官也确实浪费。不过夺情都好说，首先，你想去哪里？”
　　金簪试探着问了个京城内的武职：“禁卫所？”
　　太后的笑容淡了一分, 语气也幽然：“这是皇上的侍卫亲兵, 哀家很难插上手——兵部如何？武库司恰巧有人守丧, 位置空缺，你可以去补缺主事一职。”
　　金簪一愣。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怪。原先的主事为了守丧辞官，然后她一个也在孝期的去夺情把位置顶了？
　　并且直接领主事之职？寻常进士为官，正常都需要在翰林院再学个三年，考校无误方可派遣为官。若是从令吏升上去的，那磋磨个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是常事。
　　她没有进士出身（至少要举人出身吧？），四书五经无法钻研古意今言，也没有资历，更没有经验，空降成主事，她能揽这个瓷器活吗？
　　但这个机会不用也确实可惜，所以关键是……太后为什么认为她能揽？
　　金簪略一犹疑，太后就笑了：“你不必担心，哀家敢让你去兵部，自然是因着兵部不会给你使绊子。兵部侍郎姓林。”
　　金簪恍然。
　　多亏祖母对她的主母方向的培养，林这个姓氏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如雷贯耳。
　　林家是太后的母家，数百年的世家，曾经也是文官清流，在太后被皇上召入宫且封为妃后，名声有些跌落。但林家根基犹在。太后此言是在隐晦表明：兵部是她的，不用担心出问题。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不过任何事都有代价。
　　她只要点头，往兵部一去，她身上就会多上一层写着“太后势力”的金字。
　　确实是完美的镀金，金簪敢肯定，她绝对能过上“上班喝茶闲聊下班悠哉回家”的日子。不过与此相对的，如果她想反悔、或者是背地里捣鬼，一来她绝对无法成功，二来镀的金子也会变成塞进咽喉的毒药。
　　这是明目张胆的陷阱，彻头彻尾的阳谋。却因为好处坏处都足够明显，于是让人很难不跳下去。
　　尤其在走过“随波逐流”的BE后。
　　金簪是不可能再去当女官的，力量不够，眼界只剩下宫里的那点事。或许，到了兵部，才有足以扭转悲剧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那六品主事的位置就有点低了。
　　金簪咬咬牙，就打算再讨价还价——
　　“圣上口谕！”宣旨太监急匆匆地闯入永福宫正殿，努力深呼吸，酝酿好气息后，中气十足地开口宣唱，“传游家女即刻觐见，不可延误！”
　　说罢，宣旨太监又恍了一口气，才笑眯眯地看着太后：“游姑娘还没答允太后娘娘，太后应该不会阻拦奴婢吧？”
　　太后冷哼一声，“来得倒巧，”划过金簪的目光一瞬间锐利而带着审视。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她已然懒洋洋地摆手：“随便你们，这么紧张兮兮的，不知道的还当哀家要怎么他的心头好似的！”
　　宣旨太监笑呵呵的，没有正面回应，语调委婉：“圣上和徐二少爷自小亲如兄弟。”
　　太后冷笑：“他亲兄弟都没见他管。”
　　宣旨太监继续呵呵，不正面回应，只给金簪比划了手势以做催促。
　　金簪也听不得这种尬话，立刻拜别太后，先行离开。
　　太后和圣上明里暗里的不和睦，让她得了太后的拉拢。只是眼下她被圣上召走，去兵部的机会转瞬即逝，估计再不会有给她纠结的机会。
　　天家母子相争，让她有了工作的机会，工作又像是镜花水月，触一下就没了。金簪想着，暗暗叹了口气，往皇上在的干明宫去。
　　依旧是老老实实走着去，走到都忘记时间，才到干明宫。
　　进得殿内，依旧是那股子甜而后劲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而后才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殿尽头高位上的皇上。
　　皇上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目光懒散投注而来，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等金簪行礼完后，皇上依旧是那副随时告乏的姿态，随意开口：“文懿领兵出去了，管禁卫的位置空了出来。原先想着先凑合用，不过太后一找你，我就想起来了——还能让你去。”
　　从天而降的大饼，金簪简直被砸懵了，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皇上笑出声，又懒洋洋地介绍着：“说是禁卫，不过你管的禁卫不是整个京城的兵，整个京城的兵有四万多人，现在归柳公子管。你如果同意，就和文懿一样，负责的是皇城禁卫共一千二百人，和平常带兵差不多就行。”
　　金簪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和兵部里的文职不同，带兵她可太熟了。从小她就顶着游侯独女的名头开始带兵。
　　一开始被她带的兵只是想哄将军孩子。但渐渐的，她也培养出了几百人的亲兵，另外几千人她不凭令牌就能使唤得动的兵。
　　平常带兵做什么？身体锻炼，精神培养，还有日常巡逻，上下沟通。其实很多也是琐碎的活，全凭自身气质。干多了自然得心应手。
　　金簪之前还和梦卿开过玩笑：说不定小学班主任来带兵，都能带出特色。只是可惜的是梦卿听不明白“小学班主任”的意思，要化用成“私塾先生”才能理解。
　　皇上想了想，还补了一句：“如若有人阳奉阴违，背地里下绊子的，并且你处理不了，直接报来给我处置。”
　　太后是怎么说的？太后说：如果她做不了，可以回去当女官。
　　两相对照，金簪更没有拒绝圣上的理由了，立刻拜谢：“臣领命！”
　　皇上点头笑道：“徐文懿走后，禁军总领的位置一直空着。定了你，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就任有一些流程，不过这就不用圣上操心，一道旨意下去，自有相应的人去负责。
　　不过皇上只是凝望着金簪，目光说不准是飘渺还是懒散。他只是看着，于是金簪也只能站着。
　　站着并不累，就是有点傻……
　　金簪想着，既然未来要领兵拱卫皇城，那和圣上还是该处好关系的。并且圣上和徐文懿是自小的交情，圣上因此对她颇多关照，也还是应该回应一二。
　　于是金簪没话找话：“禁军总领很难定下吗？”
　　皇上的嘴角漾出一抹笑：“那倒没有，只是你最近总被母后那边拉去，我心下不免有些烦忧，今天更是被兵部的人耽搁了时间——说来，先前母后给的画卷上，有你中意的人吗？”
　　金簪下意识答话：“没有……”
　　话回答出口才惊觉不对劲，皇上是怎么知道太后有画卷的？
　　不，知道画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看起来皇上更在意画卷，甚于兵部被太后控制的事实？
　　皇上在想什么？
　　金簪不知如何评价，犹犹豫豫想问出口的时候，就听着皇上悠哉地笑道：“挺好。领禁军后，你就有持剑入殿之权，若是有事，随时可以过来——蔡安福，也吩咐殿内伺候的，不可拦着游总领。”
　　这权利可就大了，虽然很合理，但是金簪忍不住还是惊愕：“持剑入殿？”
　　皇上长吟了一声，思索片刻……还是不解：“这有什么值得你惊讶的地方吗？难道你会来杀我吗？我很难想象你杀我的理由。”
　　金簪：“……”
　　皇上只是用懒散随性的目光看着她。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么自信”的样子。
　　皇上的画风真的不太对头。
　　殿内的香气渐渐浅淡下去，化为持久而弥香的乌木香气。
　　金簪犹豫着，抛出问题：“圣上缘何如此关照微臣？”
　　这个问题或许是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话一出口，皇上身旁伺候的蔡公公已然惊恐地瞪大眼。就连皇上，也沉吟片刻。
　　会给出什么回答呢？
　　蔡公公已然大气不敢出，手持拂尘屏住呼吸。
　　皇上又眨了眨眼，细眼眯着，慵然地看了看蔡公公，又看了看金簪。再把视线游移开去，看向镂云金锃镶红铜香炉，语调慵懒戏谑：“我和徐二是好兄弟，徐二的心上人，我自然要多关照。不然呢？”
　　蔡公公满脸不信：“……”
　　皇上拖长语调：“自然，你能得禁军总领之位，还是因着你从前在北疆素有威名，在太后的清明宴选中大放异彩，叶司殿也来推荐你。你总不会认为自己是凭裙带关系上位，做不了这个禁军总领吧？”
　　金簪：“那倒没有……”
　　皇上：“那就行了，真遇到处理不了的刺儿头就报过来。还有事吗？”
　　金簪还能说什么，拜谢：“谢陛下。”
　　皇上赞赏地点点头：“没事就这样，之后就不必多礼了，拜来拜去的我看着都累。蔡安福，送游总领出去——总领能骑马进出宫，记得给她挑一匹好马。”
　　蔡公公：“喏。”
　　蔡公公便是宣旨太监，年龄并不大，因是从小陪在皇上身边的太监，皇上登基后便得了重用。也算是少年得志。
　　眼下出宫的时辰刚好，赤色晚霞弥天铺地，映出人眼底下的激动和兴奋。
　　金簪脚步慢了一分，蔡公公在旁看着，眉眼禁不住乱飞，隐晦交流着：“说来啊姑娘……啊不，游总领，圣上说的话，您信吗？”
　　金簪：“什么信不信的？”
　　蔡公公：“圣上心里未必明白，不过我们可不能懂装不懂……小徐将军和圣上十多年的交情，圣上也没允他持剑入殿，更别说骑马出入宫禁。姑娘您可是独一份。”
　　金簪哭笑不得，不是很想接话。
　　皇上的帝王心术，怎么分析都可以，唯一不能分析的方向就是恋爱脑，一个皇帝天天想着谈恋爱，闹呢？
　　并且……谁说的皇上可能是断袖来着？金簪已经不记得是谁说的，但金簪隐约留下了印象。
　　眼见着蔡公公还要挤眉弄眼地说话，金簪想了想，选择用铿锵有力地话开口：“是的，圣上折节下交，有如三顾茅庐，臣必鞠躬尽瘁，好好带兵，结草衔环，报圣上之恩！”
　　蔡公公一腔八卦之情被这番感念君臣相得的话堵了个正着。
　　好半晌，蔡公公才缓过神，在心底嘀咕——
　　难怪圣上不下旨给小徐将军定亲，游姑……游总领，她看着完全还没开窍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接连下了几天的雨。
　　梦卿说，路上有不少百姓都夸这场雨来得及时，不耽误春耕。
　　到了钦天殿敲定继任的良辰吉日，天却恰好放晴了。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皇城武场，黑压压地站着一千多号人。
　　金簪眯着眼，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兵。她一瞬间有一种自己当校长的错觉，而台下都是准备跳广播体操的学生。
　　学生总有逃课的，而继任禁卫总领的第一次演武，也一样有人逃。
　　站在高台上，金簪略数一数，就能算出位置有部分空缺。
　　倒不至于是将领吃空饷，毕竟禁卫归根到底是皇上的私兵，皇上和监军太监都会时时看巡一番，数数人头。为着一点钱搞空饷，不太值。
　　金簪下令，先常规用兵，命他们做日常训练。
　　同时暗暗吩咐负责点兵的刀笔武吏清点人数。
　　片刻后，军吏清点完毕，前来低声禀报：“总共一千九百九十三人，七人未来，俱有告假。”说着，将假条递了上来。
　　金簪翻了翻，理由都还算充实，脚崴的、肚子不舒服的、父母生病回家看望的、回去结婚冲喜的，都有。
　　理由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有将领批假，到时候追根溯源都简单地很。
　　只是……其中一些明显是旷掉的……
　　金簪看向另一个同样被叫去数人头的军吏：“你呢？数出来的结果有差别吗？”
　　金簪语气平静，眸底也是浅淡温和的棕色。偏偏语气中有一分见人跌入深渊而事不关己的冷淡。另一个军吏犹豫了几息功夫，才咬牙道：“没有，确是一千九百九十三人。”
　　金簪听着就笑了一声，视线移到梦卿。
　　梦卿立刻道：“实际在场的只有一千九百七十三人，少了两支十人队，都在姓方的百夫长名下。”
　　两位军吏都惊悚地看着梦卿，而梦卿毫不客气地回以蔑视：“看什么看？四位数的数数都不会，还有脸站在这？”
　　金簪拍了拍梦卿的肩膀，点点头，就吩咐道：“来人，先把这两个人捆了，塞上布丢一边去。”
　　其实数人都不用一个个数。这两个军吏都是待久的，和这些禁兵也都相熟，基本上对照百夫长，看一下对应十夫长在不在，十夫长要带的兵在不在，很明显。
　　下雨的这几天，梦卿闲着也是闲着，就跑禁卫所去认人。就这么把人记下来了。
　　这两个军吏报错人数，纯属故意。
　　金簪巡视禁军一圈，站在方百夫长带的兵旁边时，吩咐人去把他叫过来。
　　方百夫长的面相乍看憨厚，就是眼睛眯得厉害，隐约闪烁精光。
　　他显然明白自己被叫来是因为什么，笑呵呵地从衣兜里掏出字条：“是我忘了，游总领不好意思，那二十个人晚上不知道去哪个暗巷里逍遥，白天都说肚子不舒服，请假了呢！”
　　纸张已经皱巴巴的了，金簪没有接。
　　她只是笑：“去暗巷里玩，然后今天不舒服来不了？”
　　“是啊！”方百夫长一拍手，很痛心疾首地说，“我也是考虑到您一个姑娘家，听这些暗巷之类的东西不好，这才遮掩一二，没想到您查上门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金簪听到了梦卿在旁抑制怒气深呼吸和磨牙的声音。
　　她……她自己也未必就不生气。
　　清点人数的人存心和稀泥。百夫长也是。并且未必没有他的默许——毕竟两个十夫长带着一个小队旷工，还是很明显的。
　　又或者说，他们故意这么明显，就是想看看，她要怎么应对，底下人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摆烂。
　　系统：【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他们已经在泼水了！你打算怎么办？】
　　【选项一：报给皇上，让皇上处理。】
　　【选项二：怎么可能是真的拉肚子，直接派人把十夫长从营里拉到武场现场。】
　　【选项三：梦卿嘴皮子利索，派梦卿去和百夫长对峙。】
　　【选项四：按军令可斩！杀了和稀泥的点兵武吏和百夫长！】
　　【选项五：祖母是柳家人，而柳家在禁军根基深厚，或可求助于柳家。】
　　【选项六：其他（自行挖掘）】
　　作者有话说：
　　五一放假，日更~~~


第33章 ·春和景明·12
　　金簪没有犹豫很久, 下令：“把那两个十夫长都带上来，看看是真病还是装病。”
　　很快就有人把那两个十夫长带了上来。
　　远远瞧去，那两个十夫长倒也是满脸病容, 面色苍白, 他们跪伏在地上，甚至能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甚至有人因此上前来给他们讨饶：“唉，他们也是生了急病, 所以没有及时告假, 还请总领饶过他们吧。”
　　那人一出口, 不少人附和：“是啊是啊, 生急病也是有的。”
　　“把假条补了就行。”
　　“只是一次演武没来罢了，游姑娘不要太苛刻啊。”
　　声音纷纷杂杂, 搅乱了演武的气氛。甚至都已经有人言语中怪上了金簪。
　　梦卿已经怒火滔天, 握紧腰间的佩剑，做好要拼杀的准备了。
　　金簪倒是认为这一切很合理, 毕竟她新来乍到, 她想不想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一回事, 而这些家伙是真切地想给她个下马威。
　　不过，她可不乐意白收闷亏。
　　金簪垂眸看着这两个穿着素白中衣、只狼狈披上外袍的十夫长，笑道：“我只问你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要是能答出来，我就认你们是告病假。”
　　十夫长咬着牙, 强做镇定：“……总领您问。”
　　金簪：“第一个问题，你们生的是什么病？”
　　十夫长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只是昨天在柳巷里和兄弟们玩，因此精神不济, 带累得肚腹绞痛。”
　　梦卿当即冷笑道：“今天黄道吉日, 既定要演武, 不少将领都细心妥帖安排好，早早入睡培养精神。你们倒好，准准的挑时间去彻夜玩乐？”
　　金簪漫不经心道：“这也罢了，下一个问题——这肠胃绞痛的病是用早膳前发的，还是用早膳后发的？”
　　十夫长：“……用早膳后发的。”
　　这回都不用梦卿挑刺了，旁的人都有笑出声的：“那时候太医院的人都已经到了，就防着有人早膳用太多腹胀。既然不舒服，怎么没有直接去找医师？”
　　金簪露出不达眼底的笑容，十夫长连忙改口：“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用早膳前就不舒服了，在自己的屋子里吃了点东西做早膳，才更不舒服的。”
　　梦卿不露出讽刺的笑意了，他直接翻白眼表示无语。而带他们的百夫长脸色霎时变了，呵斥道：“别乱说！”
　　百夫长现在的紧张也很合理，毕竟用早膳的时候，百夫长就要清点自己手下的兵有没有到齐，没来的话为什么没有来。
　　知道自己的兵生病了，也不帮着告假，也不请医师，在总领来了之后更不报备，等总领来数人，还让军吏数出个算进去的数字。要总领发觉人数不对，才掏出告假条，这是在干嘛？
　　其他质疑金簪的声音已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带着汗臭味和沙土气息的风吹过武场，甚至有一分因仰望而生的寂静。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金簪注视着两个面色彻底苍白下去的十夫长的瞳孔，“无故不应军令者，当斩。所以，你为什么没来？”
　　生病这个理由已经基本不能用了，用完早膳就要准备集合，不舒服可以直接叫医师。用早膳前不舒服的话，那百夫长干嘛去了？
　　其他的理由也同样不能用，如果是有其他原因，一开始为什么要用生病的理由？
　　还是两个十夫队齐齐生病，是当谁傻？
　　金簪没给他们太多犹豫狡辩的时间，说话间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鞘。
　　两个十夫长面面相觑，脖子根已然因为紧张而发红。只是脸色依然是苍白。
　　“咦……”梦卿发觉不对劲。
　　这两个十夫长心下一惊，不敢再拖延，连忙伏地讨饶：“是方将军，是方将军要我们装病不来，然后给总领您下马威，都是方将军的安排啊！”
　　方百夫长咬着牙，怒目圆瞪，脸上露出匪气：“放屁！你们自己逃了军令，还想攀扯老子，老子宰了你们！！”
　　十夫长只看着金簪，从瞳孔深处传来的颤抖：“方将军还说，他已经和兵部那边都说好了，不会数出我们不在，如果我们不配合，兵部会给我们评下等，让我们卷铺盖回家……”
　　金簪点点头，又摇摇头。
　　“先带下去。”金簪语气平淡，目光已然移向方百夫长。
　　方百夫长咬着牙直视她，手握腰间刀，一副罕厉的模样。只是喉咙禁不住紧张地滚动。
　　这是金簪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她从前在北疆，见过无数次相似的面庞，甚至是相似的眼神。
　　小部分被她杀了，大部分被她父母拎去罚做苦役，还有一小部分……没来得及处理，之后缓过神时，人已经臣服于她，为她出生入死。
　　现在倒也已经都死绝了。死于抵御牧狄的一次次战斗中。
　　体内的鲜血后知后觉地开始奔腾流淌，心脏激跳。金簪禁不住咧出一个近乎于邪气的笑。
　　“你有什么要否认的吗？”
　　方百夫长只是狡辩：“他们把假条都给了我，又说已经叫医师看过，我只是忘了及时给假条而已！别听他们胡扯！”
　　“这就是你把数字8数成数字10的理由？”
　　方百夫长的狡辩已然苍白，金簪禁不住讽刺完这一句，手起刀落——
　　或许是比徐文懿见过的更金灿夺目的血色喷泉，在武场的台上肆意喷溅。
　　铁锈气息让金簪有离开京城，回到战火纷飞的北疆的错觉。她恍惚认为，她能凭借自身力量，不困窘于“京城贵女”这一身份的束缚。
　　……其实这也不是错觉。她毕竟是游总领了。
　　金簪握着腰间的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场的其他人，冷声道：“还有，刚才是谁叫我游姑娘的？”
　　众人纷纷用“节哀”兼“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眼神注视向一个人。
　　柳家四郎，小柳将军。
　　小柳将军的脸色刹那一变。
　　【众人对你的威望值+50，当前总威望值为50。】
　　【众人对你的畏惧值+50，当前总畏惧值为50。】
　　.
　　小柳将军一瘸一拐地站在武场边角，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居然真的被罚了，被罚打二十大板！
　　方百夫长的事背后其实是他谋划的，兵部那边也是他沟通的。但他现在心下已然开始发凉……如果游总领发现他在背后捣鬼……
　　他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无法从金簪手上占便宜。
　　他以为自己能领禁卫总领，再不济能把任禁卫总领的人挤兑到只领个虚职，实权归他。
　　没想到金簪这个在北疆长大的，完全不同于宫里长大的徐二公子，性情粗犷百倍，也难对付百倍。
　　甚至有皇上在背后撑腰。
　　不过，他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既要伤其十指，更要断其一指，”小柳将军拔刀拼劲砍断练木一角，拼着狠劲地开口，“游总领终究带点小姐脾气，都出来带兵了，身边还要个细致伺候的侍女……看样子游总领完全离不开这个侍女。”
　　听着这话的亲兵们闻弦歌而知意，登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亲兵一：“给这侍女裹层棉被，痛痛快快地打一顿，再机灵的也都能被打痴傻了。”
　　亲兵二：“你这打其他小兵的经验用在小丫鬟身上……小心别把人打死了。”
　　亲兵三：“你们这些不懂怜香惜玉的，机灵的侍女更要好好疼爱啊，说不定事成后还能唱一出红娘记呢。”
　　亲兵四：“还是你敢想。我不敢，直接把她嘴捂了往角落里拖，一次性买卖干脆点，做完拉倒。”
　　亲兵三点头：“确实，一次性的没成本买卖做下来，信她们也不敢声张——声张了之后，那可不是一个婢女的名节有损了！”
　　亲兵五：“还是打一顿痛快点——归根到底，还是看将军的意思。”
　　小柳将军满意于这个讨论的热烈氛围，听他们说完后总结概括，下达命令：“按你们的想法做，不把人搞死就行。”
　　亲兵们：“是！”
　　游总领新官上任还挺忙，没少把那个叫梦卿的侍女做军吏使唤。据说游总领已经打算找兵部要开一张月俸条子。
　　不过梦卿独处的时候不好找，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从这个军吏的屋到另一个军吏的屋的路上，来来回回的办事。办事处总是很热闹。机会不好找。
　　不过，他们锲而不舍地蹲了半个月，还是找到机会了。
　　游总领回游府休息，而梦卿临时要去禁卫所，送什么材料。
　　柳家亲兵亲眼瞧着游总领站在门口依依目送梦卿远去，心里有“大事将成”喜悦感的同时，一种莫名恶寒的感觉同时爬上心头。
　　怎么瞧着……这个梦卿看向游总督的眼神，是要搞磨镜的眼神啊？
　　亲兵们定了定神，撇开脑子里带颜色的想法，互相传递了暗昧的眼神，悄悄尾随梦卿前进。
　　今天刚下过雨，黑夜黯淡，没有星月光辉。宵禁后街道近乎漆黑，只有梦卿举的一盏烛灯亮着光。
　　沿途的商贩都已经关了门。四周很安静，只有狸猫穿行于墙檐的声音，偶尔咪喵两声。
　　梦卿在一片寂静中稳步前行，分明只是寻常走路，然而发髻斜挽，银簪缀珠，身姿高挑，柳腰款摆，也有些风味。
　　一路行走，亲兵们眼底的贪婪和疯狂逐渐不加掩饰。
　　梦卿走的是大路没错，但大路的旁边就是小路，小路通着巷子。有时候人间与地狱就在几步路的距离。
　　他们已经兵分两路，埋伏起来，只等梦卿到达。
　　十步——
　　五步——
　　三步——
　　一步！
　　小柳将军的亲兵们立刻扑上去，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如同最原始的野兽，獠牙涎水，状如扑食。
　　游总领的侍女或许会一些武功，他们心里其实也有数。但他们下意识轻蔑，认为侍女有的只会是三脚猫功夫罢了。
　　不然呢？男人和女人天然的体格差距是那么容易磨灭的吗？游总领是个例外，她是个变态，但其他的普通侍女……
　　梦卿步伐轻移，快得人还没缓过神，就已经三两下就脱离包围圈。
　　几个柳家亲兵下意识前来追扑他，梦卿一脚一个，直接把他们踹翻在地，只能捂着命根子连声道哎呦。
　　梦卿的眼眸原本眼角圆润，看着天真纯良。而此刻他微眯双眼，在红色烛火映照下，却又显出几分危险的诡谲。
　　微凉的春风在黑夜中吹拂而过，裳角微扬，分明只是一身寻常侍女的装束，气势竟也令人不敢逼近。
　　柳家亲兵都下意识想后退了，就听得有人低声喝令：“将军还在等我们报喜呢，直接打！”
　　那人说罢便抽出腰间佩鞭，一马当先地朝梦卿抽去！
　　说时迟那时快，梦卿丢出腰间荷包打偏那人的右手，趁那人一愣怔，抓住机会欺身上前，三两下对招夺去鞭子，再狠狠一脚朝人命根子踹。
　　“扑咚——”
　　捂着伤处打滚叫唤的人又多了一个。
　　梦卿随手甩了两下鞭子，还算顺手，就边甩着，边眯起眼蔑视着剩下那群喽啰。
　　“小柳派来的人？”梦卿嗤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一群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人的卵蛋，一窝子废物，也就在小柳的鸡屁股后面朝人叽叽叫。”
　　剩下的喽啰见状立刻求饶：“对……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梦卿：“小柳在哪？”
　　喽啰们：“不知道……”
　　路上又传来了一声惨叫，梦卿收回脚，冷声道：“小柳在哪？”
　　喽啰们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地说出来：“他平常会在棠如巷里见如娘，也有可能去郑家应酬，不过他今天不是被打板子了嘛，就回家歇着去了。”
　　梦卿点点头，扬起嘴角：“算他运气好……你们运气也不错，滚吧！”
　　等那些喽啰们真的滚干净了，梦卿走到巷子边上。
　　梦卿：“喵呜——”
　　梦卿的嘴角是压不下来的笑意：“喵呜？猫猫，你还在吗？”
　　金簪：“……”
　　她是因为脚步声差点被发现，情急之下学猫叫糊弄过去。
　　梦卿好好的干嘛学猫叫？
　　系统：【月黑风高杀人夜，梦卿墙角学猫叫。难得有如此良夜，你打算做什么？】
　　【选项一：和梦卿对着学猫叫。】
　　【选项二：写折子给皇上告状。】
　　【选项三：写信给徐文懿告状。】
　　【选项四：这里面有兵部的事，杀去兵部追问。】
　　【选项五：带梦卿回府后问祖母柳家是什么情况。】
　　【选项六：其他（自行挖掘）】
　　作者有话说：
　　5.2上夹子，所以5.2更新放凌晨。
　　（庆祝疫情解封出去吃饭啦，估计凌晨才能去写_(:з”∠)_）


第34章 ·春和景明·15
　　“喵呜？”
　　夜色昏沉, 梦卿举着小巧剔透的红灯笼，站在巷子边上。
　　猫吸引同伴的时候，并不会喵呜喵呜的。猫发出人能听得见的喵呜声, 是为了吸引人类的注意力。
　　金簪必须得承认, 梦卿的小花招确实成功了。
　　金簪：“喵呜。”
　　梦卿：“喵呜——”
　　金簪：“喵。”
　　梦卿：“喵！”
　　金簪：“喵~”
　　仿佛真的是两只猫在对话，咪咪喵喵的。
　　金簪扬起的嘴角压不下来，几乎有自己和梦卿会喵一晚上的错觉。
　　……不过还是算了, 明天还要上班。就算是猫咪也要上班。
　　金簪跃起攀住墙, 脚一踩一蹬就翻越过墙, 稳稳落到地面。
　　梦卿歪了歪头, 眼眸笑弯成月牙，“回去吧？”
　　金簪点头：“好呀。”
　　两只猫结伴回去。
　　他们走的是夜路。路上偶尔能见到挂起的红白灯笼, 因着喜事, 或者因着丧事。这些灯笼照亮一方天地，成为一部分人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注解。
　　和红白灯笼差不多频率见到的, 是巡逻的禁卫军。见到金簪后, 他们没有多问什么, 行礼，然后列队离开。
　　大部分路途，还是只有梦卿的小灯笼照亮前路。
　　路途无趣，梦卿开口闲聊：“小姐今晚见到了，之后也可以放心, 我一个人足以对抗他们。”
　　金簪想了下之前遇过的be，心下打鼓，连忙道：“你想做诱饵, 但寻常钓鱼, 饵食总是会被鱼吞去。难道只是为了钓鱼, 就得把你搭上吗？”
　　梦卿一顿，随后语气肃穆地开口：“我愿为小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而后也不容得辩驳，语气和缓道，“今日之事，归根到底也是为了针对小姐，我愿意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里。”
　　金簪听着无可奈何。
　　就像今晚，她不同意梦卿以身作饵，但梦卿这个辩论大师，当场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因为对付的是柳家人，不明祖母的态度，也不明柳家能量多少，游府侍卫和禁卫都不好调动。金簪能做到的，便只能是和圣上报备后，亲自跟随，加一层保障。
　　幸好一切顺利。京城的人久未经战，是一群绣花枕头。
　　金簪想了想，倒也属实定下心：“那两个十夫长和底下的兵都提前退休，遣返送回原籍，现在柳家亲兵又被警告一番，他们暂时应该不敢有动作了。”
　　梦卿：“喵。”
　　金簪：“喵呜。”
　　.
　　第二天确实要去禁卫所上班。
　　同样是晴天，并无晨雾，连心情都变得清爽坦荡。
　　小柳将军的事自然不可能在昨晚梦卿打了亲卫后就宣告结束。
　　事实上，小柳将军已经因为被打板子请了两旬的假。
　　本人请假，派自己身边的手下干点下三滥的手段，金簪对此不齿。
　　照规矩带兵训练了一阵子，百步穿心引来一阵欢呼后，金簪就去了禁卫所的正厅。梦卿说有人在等她，并备注说不是什么她需要在意的人。
　　金簪在去的路上，还纠结着，是先写个折子给皇上告状，还是先给徐文懿写信问他他是怎么处理小柳将军这种刺儿头的。
　　到正厅后，她发现，她不用纠结了。
　　一人迎光而立，朝她躬身，语气谦卑和缓有如春水流淌：“某为郑家行二，于兵部历练。此番拜访，是柳公子请您去福泰茶馆，他欲当面和您表达歉意。某为见证人。”
　　郑家是太后母家，这位郑二公子是太后正儿八经的侄子。
　　昨晚小柳将军的亲卫倒也确实有说，他经常去郑家玩。看来柳家和郑家关系不算坏。
　　禁卫所自徐文懿离去后以柳家势大，而柳家和郑家关系又好。眼下看，太后的势力竟比暗想中的蔓延不少。
　　金簪：“柳公子道歉之后，有何打算？”
　　郑二公子笑道：“前几天哭着来找我，说是走兵部的路子，要调到南边去。南边的海贼虽然也难防，但他去过，也甘愿再受几年苦。”
　　如果所言非虚，那就是要避开的意思了。金簪笑道：“那就见一见吧，南边我还没去过呢，也听听他的一点经验之谈。”
　　郑二公子露出浅淡安心的笑意，松一口气道：“多谢总领。”
　　如果小柳将军真的要去南边，那也不用告状，更不用写信了。
　　禁卫所归根到底也就一千来号人，柳家势力主要在京郊外的京卫所。
　　小柳将军一走，禁卫这一块应该会好管不少。
　　梦卿提醒她说“恐怕柳家别有筹谋”，金簪不否认，但明面上的势力转变为暗处，至少明面上的顶撞和凝滞是不会有了。
　　下午可能会下雨，中午时分天就阴沉下来。温度很适宜，金簪换了身寻常衣裙，溜溜达达着走到了福泰茶馆。
　　进门时，恰听着大厅里的书生在说书“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花木兰的故事。不时有人赞叹出声，给书生赏点铜钱。
　　小柳将军定的位置在楼上最里靠窗位，传统贵宾席，金簪一开门，小柳和郑二公子都已经到了。
　　小柳见着她，还愣了一下，开口就要赶人走，郑二公子连忙道：“游总领，请上坐。”
　　小柳这才正视她，大惊失色：“游总领？……没穿盔甲，一下子认不出来。”
　　金簪呵呵一笑：“喝个茶，倒也不用像禁军巡查，无端惹得茶馆不安。”
　　小柳又多看了几眼，等金簪坐到主位上了，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声开口：“我托德成兄约总领，是为了道歉，百夫长、称呼和婢女的事，我都道歉。实在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油焖了心眼，才做出这些蠢事。”
　　说着，小柳从桌子底搬出一个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金光灿灿的诚意。
　　“不仅如此，”小柳将军低着头说着，“我还托了德成兄，他保准您在兵部这边的三年考绩为优，兵部不会有人来找您麻烦。”
　　相比于小柳将军全程不敢抬头，郑二公子倒是淡定不少，他手持一把折扇，风雅摇曳，静静在旁听着。
　　提到他了，他才拿出他的小盒子，也推到桌面上打开，是立契，里面写明了柳家和郑家对她的承诺。
　　打开后，郑二公子抬起眼，凝视着金簪的眼睛，眼底略微闪动，金簪一瞬间能感知到——他很害怕自己拒绝他。
　　金簪：“……”
　　目光有些太热烈，她扭头看向小柳将军：“你是要去南边？这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柳将军依旧不敢看她的脸，只低着头：“我叔叔在南边的福宁那一带镇守，我打算去那边历练几年。其他的……都还行……”
　　金簪：“那些亲兵呢，我记得有几个受伤了？”
　　小柳将军：“……”
　　好听点说是受伤，难听点说是被踹了命根子，可能终身不举，断绝后嗣。
　　小柳将军是答不下去了，而郑二公子露出尴尬而不失风雅的笑，接过话头：“这小子思想龌龊，害得你的婢女遭受池鱼之殃，就算是你现在让婢女把他踹一顿，他也不会摇头。”
　　金簪沉吟片刻，扭头问梦卿：“按大周律，这种教唆他人作恶的应该怎么判？”
　　梦卿：“……因为没作恶成功，所以应该会是徙两千里，服役10年。”
　　金簪点点头：“按这个办吧，你去福宁十年。这些诚意，你发给那些替你受过的亲兵一部分，留给你自己一部分。我回头去写折子，你那边有问题吗？”
　　小柳将军听着愣住，躲到南边和被押到南边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事……一箱子地契房契，太后侄子的脸面，兵部的允准，这些都不够吗？
　　他下意识想开口辩驳，郑二公子轻柔地扇了下扇子，抢在他前头温声开口：“自然没问题。若是那些兵贼子真得了手，就算是死也不能抵罪。如今能全须全尾的，都是他运气好。”
　　小柳将军面色一僵，却不好再出言反驳了。毕竟他是来道歉的，不是在逼金簪接受他的。
　　况且……梦卿一直没说话，但其实就站在金簪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梦卿是游总领的逆鳞，当他触碰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无法转旋。
　　金簪点点头，此事再无异议。小柳将军见金簪神色缓和，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一个人流放去，没有祸及家中。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离开，诚意放在桌子上，依旧得送。
　　金簪看着他离开，心下也禁不住感慨两句——若他光明正大要求比试排兵战阵，而不搞这种下三滥的使绊子行为，那说不定还真能让她头疼。
　　郑二公子此时温柔开口：“游小姐，他的事说完了，接着说我的事吧？”
　　金簪的目光还停留在小柳将军身上，审视。郑二公子一开口，小柳将军离开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一分，彻彻底底的落荒而逃。
　　金簪有些诧异，看向郑二公子。这才留意到，他一身服帖儒生装束，头冠束齐发丝，只有一两缕鬓发垂在眉眼旁。
　　眉眼温和笑弯，手持折扇儒雅摇着，微遮下巴。瞧着有几分拘谨，又有几分没来由的暧昧。
　　是郑二公子的目光太明显了，遮掩不住，像打喷嚏。
　　正当金簪疑惑回想，自己和他除了画卷选秀外还有什么其他缘分时，郑二公子视线偏移，小声说：“五福寺……我也在，你路过花园的时候，我见过你。后来太后又要我看你答的题。”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金簪努力回想了一下：“马车问题？”
　　郑二公子点头笑道：“是啊，当时这道题让国子监的那班人知道后，可吵了半天。杀一个人不对，杀五个人不对，冒险不对，等死更不对，等先生训他们了，也还是没个结果。后来我冒昧拿你的答案给他们讲了，他们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金簪想到这段大胆随性的时间，也不由得笑道：“也是太后出的题有意思，寻常题目肯定还是得按四书走。”
　　郑二公子扑扇了下眼，脸颊有点红了，直视着金簪的眼睛：“那你觉得，我有意思吗？”
　　四周一瞬间有些安静，楼下的叫好声，窗外商贩的叫卖声，清晰入耳。
　　.
　　到了禁卫所后，梦卿禁不住凉飕飕地开口：“这是美男计。”
　　金簪哭笑不得，说真的，郑二公子确实翩翩公子，然后呢？世上好看的人又不少。
　　梦卿思虑着，渐渐有些焦虑在身上：“小姐如果真的动心，和那郑二在一块，柳家和郑家关系好，那柳家会不会借机讨要好处？”
　　人情牵扯最难分清，不过金簪想了想，摇头：“我瞧着，郑二公子只是想借着帮小柳将军说项的机会，和我聊两句。”
　　梦卿：“那也不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不受拘束，但他一个要考进士的人还不用顾虑这一点？直接私相授受，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金簪微笑一下：“太后给的画卷，也算是一种媒妁之言……他们一直都有联姻的心。”
　　梦卿：“我是觉得，和徐文懿不好，和郑家更不好！要是小姐有机会把这些都取消掉就好了。”
　　金簪摇摇头。这些对她来说都太远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写折子。
　　小柳想对梦卿做坏事，以此威胁她。她可以好脾气，一切按律法来。
　　洗手焚香，提炭笔打草稿——
　　“徐将军派人来了！”
　　门口通报的人语气不乏雀跃，金簪也连忙放下炭笔站起身。徐文懿上次送东西后徐家不少人来打秋风，徐文懿处置他们花了些时间，最近来往就少了些。
　　金簪从偏厅小书桌转出来，在正厅和徐文懿派的人相见。却见来人是个衣着古朴，留着个八字胡的中年书生。
　　来人容貌不显，不过仪态端正，目光平和，见着她后徐徐下拜：“在下徐镜，今年以前，在禁卫所就任军吏。徐将军命在下来助总领。”
　　金簪：“任职多久了？”
　　徐镜道：“二十余年。”
　　金簪其实有点无可无不可，二十多天过去了，能处理的她差不多也处理干净了。不过徐镜来了锦上添花，也不错。
　　并且，梦卿就不用像陀螺转了，接着做他擅长的打探消息去。
　　于是金簪还是循例吩咐下去，给他的日常起居添厚一分，也就了了。
　　徐镜看起来有点……受宠若惊？梦卿在一旁看着，强忍着自己的面无表情。而金簪毫不在意。
　　她接着回去写折子去。
　　.
　　“近日京中有要闻。”梦卿徐徐道来。
　　“一是柳家被圣上一道旨意罚了年俸，小柳被流放到南边福宁去做大头兵。现在柳家到处请客，求他们在路上别对小柳下手。他们顺带还夸你克制守礼，留了他们孩子一条命。”
　　“二是因着小姐的那道折子，兵部顺带被查出截留偷换军粮军饷的事，为首的是屠侍郎，也是平常和太后那一党混得很近的人。现在太后党都挺夹尾巴的。”
　　“三是徐文懿率军攻下嵘城，进击玉峥关有望。”
　　“四是宫里要开个立夏宴，宴请适龄姑娘及家属参宴。宫里现在在准备了。”
　　金簪点了点头，只是听听。
　　上周目她在太后宫中，立夏宴和女官关系不大。这周目她当禁卫总领，要负责守宫门，立夏宴还是和她关系不大。
　　“五是……”梦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近些日子不少茶馆都传扬古代女将军的话本，我就去查了下，背后主使的人是蔡公公。又或者说，是圣上。”
　　金簪的话语顿了顿：“那我要找个机会和他道谢。”
　　梦卿：“……”
　　梦卿托着腮，眨巴着他睫毛翘起的杏眼，有些期期艾艾：“那……小姐要谢我吗？我也是辛苦打探消息诶……”
　　金簪一愣：“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不用说谢谢的程度了……那，谢——”
　　梦卿连忙拦住金簪的后半句话，急急忙忙道：“不用说谢谢，是我想多了，是我笨蛋了，不要小姐说谢谢。”
　　金簪：“……好的。”
　　系统：【梦卿剧情好感度+15，当前梦卿的剧情好感度为30。】
　　这个好感度……哪里暗戳戳又加了10点好感度？
　　系统：【部分选项会对好感度有影响。】
　　金簪还想追问，门口有侍女奔着跑进来——
　　“小姐，有请帖！”
　　金簪拿过请帖，一看，是立夏宴的请帖。圣上亲笔写的，她那天不用去巡逻或是带兵，只用坐在前殿一起吃吃喝喝。
　　另外，福太妃来送了四套衣衫和配饰，两男两女，帖子里说明是代人送衣，她那天女装也行，男装也行。
　　福太妃……金簪想了想，微蹙眉头。
　　福太妃宫女出身，在先帝后宫中时仰仗太后活命，膝下活了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眼下她是代替圣上送的衣服，还是代替太后？
　　金簪想了想，福太妃的旨意让人心下犯嘀咕……不尊从也没什么。她们俩压根不是一个赛道的。
　　就算是查探宫内事，也不用怎么查探，毕竟碎金压花纸是只供皇家用，叶形玉饰是叶司殿用物，这两个点她已经了解了。
　　至于叶司殿的身份……也不是探问一个荣养于深宫的太妃能得到答案的。
　　于是金簪也不多客气，吩咐侍女把福太妃衣服都压库房里，她自己的衣服穿一套过去就行。
　　侍女领命出去，但没过片刻，犹犹豫豫地捧着一盒子珠宝回来。
　　“小姐……”
　　侍女颤着手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声音有些飘忽。
　　“这里一盒子的琉璃珠，小姐您看……”
　　金簪原本还无所谓，她又不是没见过金银财宝。
　　但当她目光随意投向桌子上后，她的目光凝固住了。
　　晶莹剔透，璀璨透明，触之冰凉，内有纯色波涛，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辉。
　　……这不是一盒玻璃弹珠吗！
　　.
　　直到立夏那天，金簪一身寻常宴会女款装束，坐在前殿宴会场时，她还是有些恍惚。
　　福太妃确实深居宫内，她一个禁卫总领，想见福太妃，永远不能成功。
　　福太妃似乎永远陪着太后聊天，喝茶，读佛经，抹牌。
　　除此之外，就是休憩。
　　老人觉浅，福太妃却是除了陪太后就是在睡觉。
　　难道这一盒玻璃弹珠是太后送的？
　　她当女官的时候都没见到太后拿出玻璃弹珠啊。
　　此次立夏宴太后办得很热闹，立志成为大周第一媒婆，不少人都被拉来站场，包括福太妃。
　　今天福太妃不可能去睡觉了，她有机会去问福太妃这盒玻璃弹珠的来历。
　　不过……金簪心里踟蹰不定。
　　梦卿在宫内的禁卫所休息间里坐着，并不能靠近干明殿。圣上今天还有公务，开场来喝杯酒后就会离场。叶司殿……好像没听说有他什么事。
　　金簪思索今天应该采取的行动时，却遥遥听到远处有人在对话。
　　“德成，你来前殿做什么？”
　　“我收到了请帖，难道你没收到吗？”
　　“我还以为你会去后头和你的姑母在一起呢，圣上刚下旨定下的禁卫总领，三两下就对你情根深种，我还以为你会去讨功。”
　　“不可胡言！”郑二公子怒吼一声，气得面红耳赤，“你怎可凭空污姑娘清白？！”
　　“什么污姑娘清白，她一个人和一千多个正当年的汉子们在一块，呵呵，哪里有什么清白？”
　　金簪心下“哦吼”了一声，眯眼去辨。
　　还真认出来了，是个御史院的。之前也有跪过太后，求太后不再祸乱后宫，遣散那堆小太监。
　　一个道学家，金簪无趣地挪开目光。
　　郑二公子却困于这个朝代的思维，已经气得气息不稳：“那么多茶馆传颂女将军的为国贡献，你心下却只有这么龌龊的东西？”
　　道学家冷笑一声：“许她做，不许我说？”
　　系统：【宴会还没开始，你心下有不少盘算，而面前又有一场闹剧。你打算怎么做？】
　　【选项一：过去和那个御史道学家辩驳。】
　　【选项二：过去甩那个道学家一巴掌。】
　　【选项三：感念郑德成的心意，劝他出去散心。】
　　【选项四：找圣上为茶馆说书先生的事道谢。】
　　【选项五：找梦卿抱怨。】
　　【选项六：去后宫找福太妃。】
　　【选项七：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心里暗暗记下，日后再报。】
　　【选项八：还是尝试去找叶司殿。】
　　【选项九：其他（自行摸索）】


第35章 ·春和景明·14
　　他们吵他们的吧。到了现代, 都还是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着每一位中高层的女性，似乎她们全是睡上去的。
　　十分无趣，金簪挥一挥衣袖, 漠视这场不会有争论的吵架, 起身朝侧边的小书房走去。
　　这是皇上寻常会见客人时会用的地方，金簪成为禁卫总领后也在这里说过几件公事。
　　气氛没大殿那么肃穆，没那么逼着人跪下, 是适合交流沟通的地方。
　　说是小书房, 其实也是个偏殿了。蔡公公笑眯眯地在门口守着,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见着她了，立刻上前打千：“游小姐来这所为何事, 要小的去通报否？”
　　金簪看了眼门边窗户遥遥守着人的样子：“圣上在谈事情？”
　　蔡公公的嘴角撇了撇：“可不是, 叶青在说他北厂的事。”
　　金簪见着也不搀和：“不急着通报，我先等会儿。”
　　蔡公公连忙应是。
　　蔡公公和叶司殿都是太监, 对他们来说, 人生唯一的奔头就是得到圣上赏识, 手握更多权力。
　　不管是为了弥补无法挽回的缺失，还是因着太监所里自小弱肉强食的风气，他们的勾心斗角就是比宫女严重几倍。
　　就算蔡公公已经是总管太监，叶司殿归根到底和工部侍郎差不多地位，也还是怕叶司殿爬到他头上去。
　　……蔡公公的思维是挺扭曲的, 但试图和她讨好关系，还是怎么说怎么怪。
　　金簪没纠结更久，叶司殿就从门内的屏风中转出来。
　　他今天外头披着扬城金蚕绸裁就的大袖对襟开衫, 衣袂翩跹, 仪态如鹤。
　　在璀璨阳光下, 眼窝深邃，眼尾微眯上翘，更显出他的俊美夺目，容貌近妖。
　　见到金簪，叶司殿随意点点头，眼睛因着笑又眯了一分，微红眼尾恰到好处的翘起，像引人注意的一个小勾子。
　　一刹那，金簪都要有些恍惚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希望我们能在和平的时空相遇。”
　　叶司殿半是痛苦半是解脱的声音隐隐在耳边传响。
　　现在算是下辈子吗？这里算是和平时空吗？
　　这里并不是适合发呆的场合，金簪一瞬恍惚后就醒过神，微微一点头，就跟着蔡公公的带领进殿里去。
　　蔡公公带金簪进去后，回门口守门，就见着姿态若仙的叶司殿还看着门内的屏风，若有所思，他天然蛊惑的狐狸眼中多了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
　　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圣上寝殿门口，蔡公公看着不由得来气：“和圣上的事情说完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蔡公公说完后就有点懊悔。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别看叶司殿完全可以凭美貌上位，他偏偏是个技术派兼实力派。
　　一开始的北厂几乎是他单打独斗拼下来的。等北厂渐渐壮大，在京郊单独占据一个村用以供养后，再想撼动，都没理由了。
　　把他摁下去，圣上要北厂南厂的，给不了，还不是只能把他扶回来？
　　蔡公公只能生闷气，而闷气是万万不能对正主撒的。
　　叶司殿笑了笑，只是寻常一笑，却有着风华绝代的气质。
　　蔡公公都有些看傻眼，海棠骤开也不过如此。
　　叶司殿对蔡公公的神态变化并不感兴趣，他依旧扬着能让所有见到他的人愣怔呆立的微笑，喃喃道：“我怎么感觉她认识我。”
　　蔡公公不解：“游小姐？你不是之前死皮赖脸要去太后那个五福寺，蹭了个陪轿太监的位置和她见了面？现在她又是禁卫首领，肯定也见过你。”
　　“不是那种普通的认识，”叶司殿朝蔡公公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在蔡公公下意识蹙眉咧嘴前微笑着把下半句说完，“我和她更像是拥有着相似的过去和未来，共同触碰着灵魂深处的战栗，甚至可能在血与肉中寻求共鸣过……很奇妙的直觉。”
　　蔡公公听着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连忙道：“醒醒，你是太监。”
　　叶司殿深深地看了蔡公公一眼：“你不懂。”说完，潇洒一笑，翩然离去。
　　蔡公公：“……”
　　蔡公公开悟了。他之所以看叶司殿不爽，很大原因绝对是叶司殿本身就让人不爽！！
　　.
　　小书房里与书房外相比，全然是另一番气氛。
　　不同于宽敞的主殿，小书房由屏风和暖阁隔开，中间摆着见客茶桌。一侧被暖阁和帘子遮着，大抵是休憩用的床榻。另一侧有屏风隔断。绕过屏风，才能见到货真价实的小书房。
　　两面是书架，靠窗户的一面摆着花瓶。书桌则摆在两个书架的夹角处。伸手就能拿到。
　　阳光被浅金色烟罗纱滤过，整个小书房都仿佛笼上一层雾蒙蒙的金光。
　　皇上就坐在这金灿灿的一片光影中站起身走向她，他的目光慵懒而温柔。
　　在金簪要拜下去的前一刻，他已经伸手扶住她：“不要多礼。”
　　金簪差点因为惯性把皇上的手臂都压下去，连忙止住。
　　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不要她行礼了？
　　不是她想行礼，只是她没着盔甲行礼，今天也没有不需要行礼的其他原因。
　　没等金簪分出精神琢磨，皇上已经温和开口：“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若是因为前面宴会等得太无聊，那可以先在这里坐会儿，等会儿再过去。如果有事，也坐着说。”
　　说着，皇上就歪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懒散地歪着，眼神一瞥，示意旁边的空椅子都可以随意挪动坐下。
　　皇上挺有趣的，第一次见他，他是懒懒散散的样子。相处久了相熟了，他还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表里如一，始终如一。
　　也是难得了。
　　金簪也不吞吐遮掩，笑道：“我听说了，茶馆的事，多谢你派人安排讲那些故事。”
　　皇上回想了一下，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也不值当什么，就是蔡安福提了一嘴，说有人背后非议你。我嫌挨个罚太麻烦，索性直接从根子上不让他们讲那些胡话。”
　　金簪嘴角的笑意压不下来。
　　这个回答很有皇上的风格，懒散，随性……直击中心。
　　之后的话，便也不必多说。
　　两个人坐在小书房里，空间狭小，又因为都关注著书，思路范围无限宽广。
　　并不逼仄，也没有莫名的暧昧。金簪摸出一本《林论南贼》，翻着看。
　　【尚应明剧情好感度+10，结合禁卫总领身份加成，好感度翻两倍，共加40，当前尚应明剧情好感度为42。】
　　时间过得很快，翻了十几页后，无知无觉的，蔡公公就笑眯眯地唤道：“圣上，时间到了。”
　　皇上站起身——当他需要站直时，脊背倒也挺直如松，架得住身上这身开宴用的明黄色龙袍，服帖而不失威严。
　　金簪见过他太多懒散的样子，见着他专注认真的样子，竟一瞬间怀疑自己生了错觉。
　　说来，她刚才是不是应该问下福太妃的事的？那个玻璃弹珠……现在路上问也行？
　　金簪正琢磨着，身侧忽然冒来了一个人。
　　宫廷里一些奇怪的规矩，若是想偷偷和大管家之类身份的人说事，而不想惊动主子，就会偷偷从旁边冒出来。
　　金簪不习惯也得习惯，眼下只能看着这个禁卫所小透明，低声问：“什么事？”
　　小兵低声道：“可让小的好等！巡逻队刚在花园后抓住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口口声声说是徐家人……小的不敢武断。”
　　金簪：“……”
　　金簪见到徐镜的时候心里其实就有数了，徐文懿敢送来徐镜，说明徐镜可以用。
　　换而言之：徐家其他人都不能用，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徐文懿已经壮士断腕，金簪自然也不必顾忌，点点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她就要继续跟着皇上的步伐走。
　　小兵一愣，随即面上带了些焦虑：“不是……徐家的人啊，他，他嘴里有说一些奇怪的东西，请将军去看看吧。”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金簪无语于这个小兵听不懂她的话，重音强调一遍。
　　但说完后，她心下一跳，在战场上的直觉让她扭身闪过一击，折身利落折断小兵握匕首的手，反手压在地上。
　　动静太大，皇上惊愕转身，蔡公公等人也都注视着她。
　　金簪淡定地朝皇上摇头：“没事，有人想针对我。”
　　皇上蹙眉，站定身体。蔡公公立刻麻利上前，翻出他的腰牌。
　　“丙队子列行五，张忠德。”
　　金簪一回忆，这个队的百夫长和柳家庶女结了亲家。
　　思绪落定，皇上已经冷淡开口：“蔡安福去宣布开宴，然后叫个人请太后来。”
　　事情好像闹大了。金簪脑子一瞬间划过念头，不过她也没有瑟缩和稀泥的打算。
　　想想也是，侯府继承人，皇城守卫长，在皇上面前——被刺杀，这事儿，本来也小不了。
　　太阳渐渐大了，皇上就近去了承寿宫内坐着。
　　暂无人住的宫殿透着荒凉，皇上坐在主位上歪着，扇子扇着，竟也有几分沁凉。
　　太后匆匆来，妆都花了几分。她明显在路上也听了些详情，面上现出几分不在掌控内的慌乱。
　　陪在太后身边的，除了姑姑，还有郑德成郑二公子。
　　郑二公子先是看向金簪，见她安全，才呼出一口气，安心的样子。
　　皇上见着懒洋洋地露出一个笑，两个字：“解释。”
　　两个力气大的公公已经接手了押小兵的任务，皇上的话一出，两个公公把堵在小兵的抹布抽开。
　　小兵立刻悲愤地瞪着金簪：“柳将军死了！在被押送的第二天，突发痢疾，这个理由你信吗！你不得好死！！”
　　皇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兵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皇上听厌了，懒散劲上头，挥挥手，公公就把小兵的嘴再堵住了。
　　皇上：“慎刑司。”
　　暗处一个宫女躬身道：“初步检查，匕首上含剧毒，可致人昏迷，乃至死亡。”
　　宫女说完后，没人知道她是在原处，还是已经离开。
　　一片沉默。太后惶恐地瞪大眼，郑德成则担忧地看着金簪。
　　皇上眼神一扫太后和郑家公子：“说。”
　　太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摇着头，喃喃说“我不知道”。或许毒杀刺客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而郑德成也红了眼眶，遥遥看着站在皇上身侧的金簪，说话间不免哽咽出声：“……我不该受柳家蒙蔽，请游姑娘去见他。我明明，喜欢游姑娘，却让姑娘遭受如此大的危险。如果她有事，我如何能苟活于世？”
　　皇上一句话都懒得说了，从腰间抽出一把防身匕首，丢在地上，郑德成面前。扬了扬下巴。
　　——想死来证明清白？去吧。
　　太后惊得瞪大眼眶，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郑德成眼眶更红了，颤抖着手去拿匕首。顿了顿，拿匕首的手稳住，深呼吸一口气，朝心口刺去——
　　最后一公分，在旁守着的公公把郑德成按住了。
　　就是力道没控制住，郑德成的左臂被划了一道，鲜血淋漓。
　　郑德成没说话，只是流泪。
　　铁锈气不可避免地弥漫，金簪一瞬间也被镇住了，下意识偏头看向皇上，皇上依旧是懒洋洋的。
　　……莫名多了分深不可测的气息。
　　太后叹一口气，摇头道：“若论关系，柳家还是游姑娘祖母的母家。与郑家的关系，也只是因驻守京城，于先帝在时，予哀家一些助力，保圣上登基即位，不被吴家裹挟，仅此而已。”
　　顿了顿，太后继续道：“柳家做了错事，凭律法责罚，小柳因体弱病故，理应如此。柳家知错不改，错上加错，陛下如何罚他们都行。只是德成的心意，和上一辈的龌龊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皇上懒怠而毫无动容的样子，太后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恳求道：“……还请陛下慈悲。”
　　皇上挑出弦外之音：“他的什么心意？”
　　太后：“他喜欢游姑娘。”
　　皇上：“哦，所以呢？”
　　太后抿了抿唇：“哀家知道游姑娘与徐二郎有定——”
　　袖脚一沉，太后低下头，是郑德成抓住她的袍脚。
　　他的左手手臂还在流血，这一抓，鲜血更是濡湿他的半边身子。
　　但郑德成只是哀求地看向太后：“姑母，别……”
　　——不要说，不要挑破，求求。
　　太后显然也看懂了，但太后其实有着与皇上相同的冷漠，甚至是冷酷。或者说，皇上身上的那份冷酷，是遗传于太后的。
　　总之，太后冷酷地说完：“为了让德成死心，也为了让陛下安心。还请陛下下旨，定了游姑娘与徐二郎的定亲。”
　　皇上想了想，没有问太后为什么没借着“助登基即位”这个点索要好处，而是突然发问：“不定亲呢？”
　　太后缓缓摇头：“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实际上，万事皆是左右不定，自有权衡。如果不和徐家定亲，那接收柳家、郑家、乃至林家的势力，大抵会是游姑娘最好的选择。”
　　皇上听完，一言不发，起身往偏间去，眼神示意金簪跟上。
　　其他人并没有被允许前来，只有两个人。
　　偏殿采光一般，有些昏暗。
　　皇上拉了个椅子给金簪坐，再给自己也拉一条椅子。
　　坐下后，皇上才低声开口：“文懿前几天也有写信给我，说你管兵不易，若是我正式下旨定亲，你可以接管徐家在京的所有势力，能避免郑二的事再发生，他也能在北疆心无旁骛地与牧狄对战。但我只想问你的意见。”
　　意见……金簪坐在椅子上，沉思。
　　事情太突然，节奏太快，她几乎成了旁观者。只有现在，才能真正开始思索。
　　一开始，她没有和徐文懿定亲，祖母甚至不会让她出门。相约定亲有部分原因是权宜之计。
　　而现在，她已经不会被祖母拘束住了。她和徐文懿的牵绊，其实也只剩短短一冬的那点相处，还有一个他崩坏黑化，看她却依然缱绻如水、对她依然克制守理的随波逐流BE。
　　在徐文懿心中，她是朦胧世界中清晰明丽的坐标。她对徐文懿，也不可能说完全不感念。
　　但是……除此之外的……
　　太后的说法也很奇怪，她在和皇上暗示什么？如果不和徐文懿定亲，那就要和郑德成定亲？是这个意思吗？
　　金簪心下一顿，选项就蹦了出来。
　　系统：【突发事件引爆沉疴。你和徐文懿的定亲旨意确实迟迟没下。今天圣上终于记起来还有这件事，来问你了，那么，你要和徐文懿定亲吗？】
　　【选项一：好。】
　　【选项二：不。】
　　作者有话说：
　　*【结合禁卫总领身份加成】的说人话版本：站队皇上加皇上好感度。
　　*上一章找皇上和在殿内忍着，这两个选项会没事。如果是其他选项……出殿就会被那个张忠德袭击落水，剧情走向会比现在难一百倍hhhhh
　　——说来5.5是五五断更节！运气不错，虽然忘了这个节日，但因为写得慢，误打误撞没有更新！
　　——断更一天，以此谨祝创作灵魂永存！


第36章 ·春和景明·15
　　金簪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想。”
　　之前是没得选, 现在，她想让自己有更多主动权。
　　皇上沉默片刻，看向金簪的眼眸欲语还休。
　　他或许想问“为什么”, 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调温和中不乏一丝解脱般的放松。
　　“如你所愿。”
　　.
　　太后如何挑眉冷笑看着她的亲生儿子, 而她的侄子又是如何面色苍白地看着金簪，祈求饶恕。这都不重要。
　　金簪只记得皇上用懒倦而不容辩驳的语气说：“文懿曾说，北狄不驱, 誓不成婚。游总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而德成堂弟现在连个举人都没有, 此时谈论定亲, 对谁来说, 都为时尚早。”
　　言下之意很简单：急什么？先放着吧。
　　很多事情都是拖着拖着就没有了后续，皇上显然很明白这一点。
　　梦卿显然也十分明白。于是立夏宴结束, 探问出宴会前发生什么事的梦卿, 沉思了半晌，才喟叹开口。
　　“皇上……倒也敢想敢做。”
　　金簪诧异问：“什么敢想敢做？圣上想做什么？”
　　皇上明显和太后对上了, 太后希望他下旨定婚约, 他问了自己的心意后, 决定不定婚约，很合理，有什么不对劲吗？
　　梦卿眨了眨眼，没多说，丝滑地转移话题：“说来, 那个要刺杀小姐的人真的是柳家的人吗？”
　　金簪对梦卿偶有的脱线行为已经习惯了，也索性跟着他的话闲聊：“其实说不好。百夫长是柳家的人没错，但不可能一百个人都听他的话, 尤其是在皇宫里刺杀人……基本上是有死无生。只是吃俸禄的, 不必客串做刺客。”
　　梦卿：“确实, 说不定是有人试图搅浑水，蓄意离间。”
　　这一刹那，叶司殿的面容骤然浮上金簪心头，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说不定呢？”
　　马车嶙嶙作响，驶回游府。
　　.
　　立夏一过，天气骤然变得喜怒无常，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黑云压城，豆大雨水噼里啪啦地下将下来。
　　“小姐，回屋吧。”侍女劝道。
　　游府里的侍女还是喜欢称呼她为小姐，不明缘由。不过只是称呼而已，表面上毕恭毕敬，私底下又会怎么称呼呢？
　　游金簪从游廊回屋，解簪换衣后，泡进浴桶里。
　　泡在温热的水中，心情慢慢平静。
　　确认不定婚约后，生活依旧如故。她依旧当她的禁卫总领。目前来看，还算军纪严明。
　　不同于永福宫门口的那些侍卫。如果再有牧狄攻入京城，这些禁卫军全可一战。
　　金簪想着，心下却又泛起忧虑。
　　京卫军负责统管军吏的令吏换了人。昔日认识、还算熟悉的，吴娇娇。
　　去年冬天，她参加钱将军的祭日，还自称自己是都督旗下的无名小将。之后她在游府开演武场，邀请她们来玩，她也几乎次次不落。
　　虽然话不多，但相处久了，也算有一点情谊在。
　　转眼半年，先是在太后的宴会上看见她，以吴家人的身份。而后她任女官直通be，任禁军总领工作忙碌。现在重新听到她的消息，竟有些恍惚。
　　……居然弃武从文了。
　　金簪的忧虑到此为止。梦卿摸出来的信息，可比金簪摸出来的气人得多。
　　——小吴大人出门必戴墨蚕纱帽，披大氅，出入乘轿，不叫人凭空看了容貌身段去。
　　——吴姑娘写字都注意着呢，字都是让身边的丫鬟写的。她只盖章，不会让自己的闺字流出书房。
　　——吴姑娘和人说话都隔着屏风，必会有侍女在里头侍奉，门口守着侍卫，不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
　　——同样是姑娘家出来为官做宰，怎么吴姑娘就可以恪守德行，不抛头露面。而游姑娘就做不到，整日腥风血雨的和人不清不楚。
　　原本金簪做总领就做总领了，议论女子不得为官吧，地方上女将军也有，在抗击南贼上有卓绝贡献，又有茶馆先生往好的舆论上引。
　　但吴娇娇一出，一个“完美形象”出现，游金簪顿时就被衬托成十恶不赦一般的存在。
　　梦卿说完情况后，也有些惆怅。他一个人是伶牙俐齿。但伶牙俐齿，也得对方肯听。
　　他探出来了，这次吴娇娇的事，背后除了吴家不遗余力的强推之外，还有兵部助推。
　　吴娇娇的月俸都发了，据说比金簪还多了十两。
　　这些支持吴娇娇的人，嘴巴像鸭子一样硬，只会重复“但她抛头露面不女德”，他又能怎么办？
　　金簪想了想，还挺无计可施。理论上这种倾轧可以找关系求助，至少不要这么全方面打击吧？
　　但游家就剩独苗，母亲的宁家都在东北那一块，抵御牧狄尚且吃力，对京城里的风云变幻更是望尘莫及。
　　至于祖母的柳家……不提也罢……
　　祖母本身倒或许有些人脉，不过和她关系不大。并且她在下旨定亲选项上选了【不】之后，祖母似乎对她有些恼。
　　金簪想到后面，甚至都有些自暴自弃了。
　　这种流言其实对她没什么影响，禁卫军里的人谁没见识过她百步穿杨的本领？在军营里，谁的拳头大，大家就服谁。
　　系统：【因流言影响，你的威望值/畏惧值各减少15点，当前你的威望值/畏惧值为35。】
　　系统：【威望值不能太低噢~】
　　金簪：【……】
　　金簪：【收到。】
　　这下在浴桶里呆不下去了。金簪索性从浴桶出来。
　　恰好徐文懿送了信，金簪换好衣服，坐在炭盆旁，让炭盆的热意烘头发，她打开密封的信，读信。
　　徐文懿的字是在宫里学的，标准的馆阁体，只有笔锋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尖锐。读起来并不困难。
　　信有三页，一页写的是北疆的情况，包括夏天熟透了的葡萄。孝期不能喝酒，所以他在信里写，葡萄酒打算留着三年后宴会上再用。
　　一页写的是对她查出兵部有人私吞粮草军饷的感谢，以及回忆他从前在禁卫所的事。说来凑巧，他们同样是年纪轻轻就被塞做总领，也是皇上的直接任命。甚至连针对他们的人都差不多，柳家、郑家、林家、吴家，还是那么几家。
　　最后一页就是安慰和经验总结，他说他当时也没做什么，就是该罚的罚，该训的训，该赏的赏。提拔亲信，贬谪刺头，等他们弄清楚到底谁是他们的头，谁能决定他们的未来，他们就会彻底臣服。
　　如何加快他们的臣服？很简单，以实力服人。
　　金簪一行一行地看下来，看到最后一句。
　　[夏叶浓郁，愿共赏之。]
　　夏叶？金簪倒了下信封，没有。倒了下包着信封的羊皮封，一片色调深绿，些微干涸的枫树叶子，飘飘悠悠地飞到书桌上。
　　有着叶子从窗户飘进来的错觉，悠悠荡荡，令人止不住平静安详。
　　徐文懿在北疆经历了什么吗？
　　金簪想着，拿起叶柄，拈着让枫树叶子转两圈。枫叶化作一片深绿色的模糊色块，散发出叶子特有的浅淡清香。
　　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
　　“摘一片竹叶。”金簪吩咐侍女去摘，思索片刻，提笔写回信。
　　……相比之下，她的字就像是磨得极锋利的刀，十分有特色。
　　她写的回信相对会简短一些，答谢，简单说下京城的情况。大概写一页。写完后，放暗格里晾干，最后在信封里塞进一片侍女摘的竹叶。
　　礼尚往来。
　　刚把信封折叠好，和着徐文懿的信一起放进暗格，让侍女进来帮忙擦头发，祖母那头的侍女就道：“老夫人请小姐过去。”
　　金簪的头发还是半干，披头散发见长辈也不太合适，她和侍女说了等会儿再去，侍女点点头，“奴婢去回报老夫人。”
　　祖母找她是有什么事？金簪有些不解。
　　金簪的不解很快得到答案——祖母来找她了。
　　祖母进门时带着几个侍女，乌泱泱的，穿着暗青墨纹的衣衫。
　　金簪连忙起身行礼。祖母笑着免礼，让她坐回去晾头发。
　　金簪坐下，心下有奇异的忐忑不定感。
　　就见祖母眼神寻常，微笑发问：“头发这么久都还没干，偷偷干什么去了？”
　　仅仅是这一瞬，金簪顿时生出自己被完全看破的恍惚感。
　　她也一下子理解了自己心底突然冒出的不安。
　　——半年前，如果祖母有这个态度，就意味着她快BE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会那么慌乱。
　　她刚好有些问题，要问问祖母。
　　金簪继续让侍女帮忙擦头发，只做寻常聊天：“头发变长了，要晾的时间久。”
　　祖母但笑不语：“哦。”
　　金簪：“从前在北疆图省事剪了头发，现在渐渐都长出来了。”
　　祖母下意识皱眉冷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坐在躺椅上确实舒服，金簪看着挂在墙上的兵舆图，悠游自在地说：“说来有趣，在北疆的时候，我是万众瞩目的小将军，而在京城，我是个不安闺阁、近乎要沦落风尘的异类。其中一个推手，还是柳家。”
　　祖母：“你之前许诺过的，你会老老实实嫁给徐二。而你和皇上商议，让皇上不再下旨。”
　　祖母果然有她自己的渠道，那场只有皇上和太后身边人在场的争论，暗处都有耳朵。
　　金簪想着，看着祖母，祖母面庞沟壑无法掩盖，老态毕现。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安然做个富家媪。
　　或许祖母真的是……对游府有执念吧。刻在骨骼肌肤里，无法改变。
　　金簪思索片刻，仗着祖母对自己的好感度满格，笑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继承游府，我想让我的哪个孩子姓游，甚至所有小孩姓游，都没有问题。”
　　祖母：“……”
　　祖母的面容一瞬扭曲，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孙女，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很好，那么，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会成为皇后？”
　　金簪睁着眼，缓慢地眨了一下。
　　“你和徐二定亲，徐家在京城所有的人脉资源就都归你，那什么郑家林家吴家的，哪里敢这样编排你？！”
　　“再不济你和郑家定亲，我好歹占个柳氏的名头，郑家也能挑出一个适龄青年与你订婚，那个郑二脑子傻了点但也可以。实在不行你喜欢哪个禁卫所的和他订婚都行！”
　　“就是不能这么拖着！”祖母语调威严，“你成日抛头露面，守着圣上的宫殿，你以为别人会怎么看？太后娘娘逼圣上下旨定亲，也是因为太后娘娘看出圣上对你有意，想逼圣上做决断。”
　　金簪：……她真没想那么深奥，你情我愿白头偕老是为婚姻，而她对徐文懿远没到这个程度。她需要结婚冷静期。
　　祖母深呼吸一口气：“游家自那次大败后人丁凋零；吴家打仗不行，内斗一流；宁家具在东北，鞭长莫及。其他的几家，要么和吴家眉来眼去，要么和牧狄眉来眼去。徐文懿带兵前去北疆，也是因为北疆实在没人可以带兵。现在北疆暂时稳住了，但京城空虚，他们成了外戚还不满足，还在伺机而动。这不是能不能继承游府的事。”
　　金簪：“……”
　　金簪：“孩儿知道了。”
　　祖母摸了摸她逐渐晾干的头发，叹笑道：“不喜欢徐二没事的，他常年在外，你若喜欢，多养几个面首，比太后还舒服——宫内规矩多，太后要养面首，总是要把那些男子妆成小太监模样，偷偷摸摸的。和徐二在一起，总比夹在圣上和太后中间争斗不休的要强。”
　　金簪：“……好。”
　　祖母又坐了一会儿，拉拉杂杂说了些闲话，到了晚膳的点，才一起去用晚膳。
　　暴雨已经停了，天边没有彩虹，不过有红到艳丽的晚霞，照得人眼眶微红。
　　.
　　沐休假后，金簪仍旧去宫内的禁卫所，领兵操练，值班，处理文件。
　　她自己其实对那些流言蜚语不感兴趣。那种流言蜚语就像是互联网上的无聊流言。怎么处理辟谣都有人信，但只要一关网络，世界就能恢复和平。
　　工作过程也还是很丝滑，没有哪个脑子不清醒的冒出来说“你是女的你抛头露面我不在你手下干了”。
　　但威望值确实有扣。梦卿看样子想打人，徐文懿写信安慰她，祖母也挺焦虑。
　　并且，大众对男女之事的热情总是爆炸，舆论如果继续这样发酵，会往哪个方向去？
　　皇上？可能性其实不小，《皇上和他的美女侍卫总管》，这个标题耸人听闻，绝对能把皇上拉下马。
　　如果有个婚约，确实能简单粗暴解决舆情。
　　……是否要定呢？
　　又或者说，皇上为什么会没有定呢？
　　皇上看着懒洋洋的，又有十分宠信的太监——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叶司殿。对她有意，未必是真。
　　她说不定只是一条皇上和太后在拔河比赛中被拉扯的麻绳。
　　但终究还有另一种可能，不是吗？
　　金簪叹息一口气，一心二用，写完申请军演的折子，搁下笔。
　　系统发觉金簪的犹豫，选项冒了出来：【风雨飘摇，踟蹰难定。所以你打算去找皇上吗？】
　　【选项一：不了。】
　　【选项二：去，说和徐二定婚约。】
　　【选项三：去，说和郑二定婚约。】
　　【选项四：去，强调不要定婚约。】
　　【选项五：不如读档。回花车令射花选项选1[全力以赴]2[正常摸鱼]3[摆烂]4[反向冲锋]】


第37章 ·春和景明·BE
　　金簪去了干明宫。
　　干明宫内一如既往的幽静, 细微香味悠扬扩散。鞋履踏在厚重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皇上歪在偏殿的书桌前，拿着几张奏折看, 眉峰微皱, 似有几分忧愁。
　　见到金簪后，他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金簪都想和他说，懒得笑就别笑了。而皇上已然说了正事：“今年风调雨顺, 可牧狄和南贼的袭扰总是不能消停。我在看南海那边的折子。”
　　金簪问道：“台风多发, 他们还会来？”
　　理论上是不会来的, 但是, “养寇自重。”
　　四个字，言简意赅, 腥风血雨。
　　金簪无言以对, 递上了自己的军演折子。
　　皇上略看一眼，点点头, 就批个“可”字, 放在批完的那堆奏折里。
　　蔡公公某种程度上真的十分乖觉, 见着立刻叫两个小太监把奏折都搬到角落的置物架上，安静离开。
　　桌面清空了，有了些谈事的氛围。
　　皇上也温和地看着她，笑问道：“你想说什么？看起来很严肃。”
　　他的面容确实是笑着的，面容清隽温和, 歪在椅子上的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背靠着椅背。完完全全是温和闲聊的架势。
　　但黑色瞳孔的眼底有细微的光闪过，像是光芒洒落地面, 碎裂成金。
　　神情也有着似有若无的疲倦, 仿佛下一刻就要往一旁倒去。
　　想想也是, 徐文懿带兵离开，皇上本就为数不多的亲信更是削减大半，雪上加霜。他现在应该很艰难。
　　……禁不住想伸出双臂拥住他，不让他这块玉石摔地上，摔成碎片。
　　金簪看着，那句“不要下旨定亲”，一下子竟有些开不了口。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希望定亲，那我就不会去写。”
　　目光缱绻温柔，明明不是情话，听着却像是下了比情话更重的承诺。
　　【尚应明对你的好感度+20，当前尚应明对你的好感度为62。】
　　.
　　事情最后还是解决了。
　　因为传闻越来越离谱，到最后艳书都出来了。
　　刑部再不忍耐，抓了几个出言不逊过分离谱的家伙，经大理寺会审，一律流放边疆。
　　这些人全都在路上病故了。
　　与此同时，先帝猎艳史也不知不觉流传开去。
　　相比于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显然还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风流老人的逸闻更加香艳，更加能刺激人。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转眼九月，秋高气爽，稻谷麦子沉甸甸地弯下腰。
　　对大周民众来说，这是收获的季节。
　　对牧狄来说同样如此。
　　九月，牧狄叩边。中旬，牧狄击垮吴总兵三军，长驱直入，直抵京城。
　　不同于当太后女官的那一次，这一次，金簪统领的是有反抗之力的一千禁兵。
　　守城门很难，但是守皇城还是绰绰有余。
　　故事总是相似，同样是没有月亮的晚上，有人开了城门，牧狄冲进城中。
　　吴总兵带着兵，围堵皇城，要请皇上出来。
　　金簪站在皇城城墙上，眯眼看着城墙下的人。其中有一个全身裹黑纱的，认不出是不是吴娇娇，看着身形其实不太像。
　　没什么好说的，皇上不可能这么请出来。
　　金簪已经分兵，一半的兵和郑家的私兵带皇上和太后从暗道走，往北厂去。一半留在城墙上，拖延时间。
　　皇上要她走，她拒绝了。她如果没有在这稳定军心，皇城怕是直接就会被攻陷。
　　所以现在，皇城内，只有她的五百禁兵，另外两三千手无寸铁的宫女和太监。
　　金簪调动着，用来壮声势。吴总兵却是个脾气暴躁的，拖了一个小时，拖不下去了，直接下令动用攻城木。
　　很绝，牧狄在外城烧杀抢掠，吴总兵带着几千精兵在攻打内城。
　　贪婪和欲望在火把的照耀下，有如鬼魅。四周喧嚣，兵马纠葛，又可比地狱。
　　金簪支撑到了天边泛白，死于乱军之中。
　　死前，金簪只能叹气，自己又要读档了。
　　想她以前还琢磨过自己一命通关，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太年轻。
　　系统：【恭喜你达成结局：独木难支。】
　　系统：【判词：爱君抱晚节，怜君含直文。知君死则已，不死会凌云。】
　　系统：【温馨提示：部分数值太低，剧情会无法推进哦。】
　　系统：【所以，宿主打算怎么读档呢？】
　　【选项一：读档被刺杀点，说与徐二定亲。】
　　【选项二：读档被刺杀点，说与郑二定亲。】
　　【选项三：读档被刺杀点，说与叶司殿定亲。】
　　【选项四：读档花车令射花点，全力以赴/寻常表现/摸鱼摆烂/反向冲刺】
　　【选项五：读档太后的站边问题剧情点（在29章，春和景明10），并选择1/2/3/4/5/6/7/8/9】


第38章 ·春和景明·17
　　故凡可以得名者, 必全力以赴。
　　天下熙攘，皆为名利。
　　但还有一种人，只求个痛快——
　　金簪读档花车令, 反向冲锋, 把每朵花都正正射中花心。
　　一时间，花香四逸，众人一时都有些呆滞。
　　太后愣了半晌, 冷笑：“好的很！”
　　【太后好感度-100, 当前太后对你好感度为-100。】
　　【你的威望值+50, 当前总威望值为50。】
　　【众人对你的畏惧值+50, 当前总畏惧值为50。】
　　.
　　每个游戏都有重复剧情skip系统，金簪改选完毕后, 其他选项依照原样。
　　她依旧不想定婚约, 于是在更利落地把刺杀者解决掉后，她依旧和皇上说, “我不想。”
　　皇上的态度也同样没有变化：“如你所愿。”
　　再听一次皇上的话, 不知为何, 金簪听出一丝雀跃。
　　但再看皇上……他还是那副咸鱼躺平的样子。金簪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切如故，继续skip，连她被污蔑的话都无甚差别，金簪都听着腻烦，内心期盼他们能搞点新花样。
　　突然——卡。
　　系统：【进入全新支线了, 请您留意。】
　　金簪：【好的。】
　　是熟悉的禁卫所，演武场上轮练的兵卒们正挥汗如雨。
　　看着熟悉的平板支撑，金簪忍不住露出微笑。
　　她参考现代的keep软件排了健身表, 给军体拳做吐的这些人换点新花样。
　　金簪之前还思索过, 要不要苏出《本草纲目》给他们跳。后面事情太多, 就一直没顾上。
　　目光移回，通报的守门吏连忙道：“总领，吴主事在圣华门外等您，您看……”
　　金簪：“哪个吴主事？”
　　守门吏一愣，想开玩笑的挤眉弄眼，又硬生生止住，面容变得狰狞可笑：“是……新领京卫所，负责文事，头带黑纱帷帽的那个。”
　　听到最后一句，金簪懂了。
　　这个守门吏说得这么弯弯绕绕的，倒不如“吴娇娇”三个字简单明了。
　　……噢，可能守门吏不知道她的名字。罢了。
　　金簪想了想，她自己的名字应该整个禁卫所都知道，毕竟就挂在每日值班表上，认字的都能认出来。但吴娇娇那个风格，估计大家都只能称呼为“吴主事”，还担心会不会和其他姓吴的混一起。
　　吴娇娇找她做什么？金簪有些好奇。
　　略想了想吴娇娇的身子骨，也是有锻炼的，不过正常加上三个侍卫也打不过她。金簪权衡须臾，内心底定，想了想叫上梦卿做个双保险，就去了。
　　守门吏在她身后咋舌……总领就带个丫鬟，还真就敢去这场鸿门宴啊。
　　天气晴好，金簪路过禁卫所门口的时候领了两把厚重的折扇，风扇起来不比现代苍蝇小馆的大型电风扇力度小。金簪原本还自己扇的，不过梦卿站在她右侧，扇的风她也能蹭到。金簪索性就先不扇，打算等梦卿手累了她们再换个位置。
　　也没走多远，圣华门就到了。
　　圣华门前并没有落地歇脚的地方，人只能干站着。金簪走出门，见吴娇娇就站在门旁。
　　还挺有气势，一个侍女负责给她打伞，一个侍女负责给她扇风，一个侍女拎着个茶桶，一个侍女拎著书箱。端的是贵女出游。
　　偏偏她人穿的是直筒形的袍子，完全遮住体型，更甚至脸上还带着帷帽，在阳光照耀下，暗光涌动。
　　金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轻便透气的窄袖。
　　“看着你，我忽然觉得天气好热啊。”金簪诚心感慨。
　　吴娇娇浅淡的笑声从帷帽后头传来，“不会被晒黑，挺好。”
　　金簪不知道怎么接话。这挺好？好个头。
　　金簪在内心里腹诽两句，梦卿便已然冷笑道：“出来做官还担心被晒黑，倒不如在闺阁中绣花，保证皮肤白皙。”
　　吴娇娇苦笑一声：“确实。”
　　金簪：“……”
　　金簪原本也对吴娇娇有些怨念的，可见吴娇娇不还嘴的萧瑟模样，说赢了没用。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去你家说吧。”
　　“……也行。”
　　金簪现在出门都是骑马，吴娇娇则是坐马车。泾渭分明。到游府的速度却不慢，一刻钟的事。
　　从侧门进游府，守门婆子见着忙不怠开门，见到吴家马车后一愣，连忙请马车进门，然后低声而急迫地让手下去抬轿子过来。
　　金簪下马，让马童牵去马棚，前院花园离侧门不远，剩下的路走着就行。
　　她正想和吴娇娇说，吴娇娇就已然从轿子里出来，轻声说：“不用了，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婆子看向金簪，金簪点点头。婆子这才让人撤下。
　　祖母有时会去前院花园走走，感慨两句：“前院的花园比后院的好看。”之类的。金簪也陪着去过一次，只觉得不如现代对所有民众开放的人民公园。
　　现已初夏，花卉开得最盛，姹紫嫣红，在阳光下耀眼到令人晕眩。
　　金簪还好，北疆热起来才是真的要命，她都习惯了。但吴娇娇步履有些许蹒跚，有些不胜热力的样子，到亭子里坐了，脱了帷帽，看着才好一些。不过面色还是苍白。
　　吴娇娇看向侍女们：“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拿扇子的大着胆子：“小姐不需要奴婢扇风吗？这里连个屏风都没有，也不靠水……”
　　话音未落，梦卿拿着禁卫所版大扇子在旁边轻松写意地给金簪扇，拿扇子的侍女扇子被风吹得啪叽扣在脸上。
　　拿扇子的侍女：“……”
　　拿扇子的侍女无言以对，拿下扇子，曲身道：“奴婢告退。”
　　拿凉茶的侍女把凉茶壶放桌子上，也退下了。梦卿负责扇扇子，其他的无关人员都离开。再没有别人。
　　金簪睨着她：“所以是什么事？”
　　吴娇娇的视线下意识瑟缩偏移，眼眶微红。不过她没有流泪，她的眼泪是干的。
　　她语气轻而单薄，像是已然翩然难寻的柳絮：“我不受宠，又去过北疆，所以祖父挑来挑去，挑中了我。让我抛头露面和你打擂台。”
　　梦卿不解嗤笑：“你在北疆时不也是个小将军吗？现在说抛头露面了？其他小姐都好歹宴会上也露个脸，你比那些闺阁小姐还闺阁小姐。”
　　吴娇娇定了定神，才苦笑道：“这里是京城，自然与北疆不同。”
　　梦卿：“我在钱将军的葬礼上见过你，你当时的自称可是将军。”
　　吴娇娇的脸色一红，几乎都要看向金簪，问金簪为什么纵容一个婢女和她说话。可转念一想，她只是一个妾室生的、未在京城得主母教养的庶女，游姑娘天之骄子，与她全然不同。
　　再说了，吴家拿她做完美样板，诋毁游姑娘，有些话她听着都耳热。游姑娘心里有气也正常。
　　吴娇娇不再看梦卿，而是只看着金簪：“我有一事求你。”
　　金簪还没开口，梦卿又抢答了：“要做好小姐不答应的准备。”
　　“那是自然，”吴娇娇神色一黯，低声道：“事实上，我的想法确实冒昧……我其实挺喜欢徐二公子的。”
　　梦卿：“这与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吴娇娇再是好脾气的现在也不免有点恼火了：“你这种婢女，简直没个婢女样，就仗着游姑娘脾气好乱开口！”
　　梦卿眨了眨眼：“你是正七品的主事，负责京卫所文事。我负责禁卫所的文武杂事，月俸旨意已经过兵部了，或许也有正七品……禁卫所还高一阶，说不定我的位份还比你高？”
　　吴娇娇面带薄怒：“你……！”
　　梦卿毫不在意地笑言：“因着你是京卫所的主事，因此游总领才会见你。若论公事，便该是我和你说，不必劳烦游总领。”
　　吴娇娇：“……”
　　梦卿也是被吴家传的那些流言憋久了，当即乘胜追击：“如果就是为了徐二，那你何必多言？你喜欢谁，和小姐都没关系。你喜欢徐二，那就该和徐二说。”
　　吴娇娇又羞又怒，最后竟憋不住咬住牙，唇上一抹嫣红。
　　虽然知道骂走吴娇娇又会来柳娇娇、郑娇娇，无穷尽也。但金簪心下忍不住有些解气……说来吴娇娇干什么要来讨骂？
　　吴娇娇定了定神，咬牙道：“其实吴家一直有让一个庶女送到徐家做妾的打算。原本打算让我嫁给徐大少爷，但我喜欢徐二公子，所以一直没松口。现在我父亲松口，但是顾忌你和徐二公子的定亲。所以，只要你请圣上下旨，解除婚约……我就总有机会的。”
　　梦卿听着冷笑，又去和吴娇娇斗嘴皮子了。
　　金簪随梦卿去，毕竟吴家派人编排她的话可比现在梦卿说的难听多了。
　　不过……揣摩着吴娇娇话里的意思，金簪忍不住摸了摸眉心。吴家想让吴娇娇嫁给徐大少爷？
　　想想其实很合理，她之前从徐安那里翻出了信，信的落款是吴家女。吴家或许是想圆谎。
　　开玉峥关门的幕后主使……她几乎以为这件事会随着叶司殿处的卡壳而彻底卡死，没想到竟在这里又摸出新的线索。
　　密信，叶形玉饰，显然都和吴家脱不了干系。从利益层面上来说，开玉峥关，也足够“养寇自重”。
　　明天入宫值守的时候去和皇上说一声。
　　金簪心下做好打算，正想开口把吴娇娇敷衍走，就见着吴娇娇眼眶微红地竖起三根手指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京卫所总领王丛化贪污受贿、克扣军饷、强占民女等七项罪过，其中四项有切实证据。还有其他百夫长的罪过以及爱好。我要拿这个换一张你和徐二公子不定亲的圣旨，还有我调去徐二公子军队的调令。”
　　……这姑娘怕是被梦卿气狠了，也不知道梦卿都说了什么。
　　金簪：“行，我先问个利息——你喜欢徐二什么？”
　　梦卿颇有眼色地不继续开口抨击（在他看来吴娇娇的话语实在是太离谱了），只冷笑着去倒茶喝。
　　吴娇娇抿了抿嘴，面庞渐渐绯红。她扭捏半晌，轻声：“他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待人又冷淡，偏偏做事时又不乏温柔……我很喜欢。所以你同意这种交易吗？”
　　金簪很克制：“我需要想一想。”
　　吴娇娇十分理解地点头，笑道：“你似乎被很多人非议，但真正在军营里，没有人不敬仰你。就算是太后娘娘，否决你冒进的同时，也感慨你为兵为将的本事。你这样的人，只领一个一千多人的禁卫所，浪费。”
　　她有偏头瞪了一眼梦卿，把帷帽戴上：“就是这件事，我先走了。”
　　金簪看着吴娇娇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直筒长袍对遮身材没用，走路难免摆动，若隐若现的。
　　所以……吴娇娇做这个主事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
　　和她当太后女官时的想法，有相似之处吗？
　　.
　　今天是雨天，稀里哗啦地下。
　　盔甲被北厂改良过，水不会透着盔甲缝隙渗进去。金簪巡视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就去干明宫的茶水间把盔甲脱下，清清爽爽地去偏殿。
　　这回皇上都懒得示意蔡公公把奏折搬走，见到她就笑，带着点小得意：“我知道你会来。”
　　金簪但笑不语。
　　皇上也托腮笑，漫不经心且无所顾忌：“那群人编排你，前几天被北疆迁来的百姓打了，又被京卫毫无二话拽去受罚，我原想着要重罚，都没用上。”
　　金簪笑道：“用不上也挺好，省得被编排道路以目的典故。”
　　皇上点了点头，又道：“我想把吴祥换下来。”
　　金簪一下子没缓过神：“吴总兵？”
　　皇上点头，眼眸含笑：“你也管了一段时间禁卫军，应该也有用得顺手的人。这次刚好，看得顺眼的都带去，把吴祥的那一套班底换了。我得到密报，牧狄今年恐有大行动……你有经验，有威望，有能力，更有凝聚力，我也放心。刚好，文懿也能让你管了。”
　　金簪讶然住，这时候说吴娇娇请她拿取消定亲的旨意，画风好像完全不对。
　　金簪索性先抛开吴娇娇的那些，认真想皇上的建议。
　　想了一下，金簪疑惑不解。吴总兵正常都带着他的军队，在他的军营里：“吴祥……会乖乖受降吗？”
　　皇上听着只叹笑一声：“有让宁家和武家帮忙，郑家也想帮点忙。”
　　其中有多少权力让渡？这是金簪不了解的部分。
　　金簪只意识到，吴家和郑家算是塑料队友关系，其中权力拉扯，玉峥关在其中的作用，一时看不分明。
　　金簪不免有些思索，而皇上也是，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睛漆黑像是瘫得不能再瘫的咸鱼。只有看向她时，眼底多了些碎金般的跃动。
　　安静之后，偏殿静谧，只有鸢尾花连着乌木的香气，缓缓飘荡。让人恍惚不定。
　　皇上已经铺好了路，不论她想不想当总兵，这个选项总是为她敞开。
　　系统：【皇上向你提出当总兵的邀请，你同意吗？】
　　选项一：【同意。】
　　选项二：【不同意。】


第39章 ·春去景萧·17
　　金簪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更或者说，她自己确实也期待着。这让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皇上微微一笑，眼眸深处是大事定下的安定感。
　　“我等你凯旋。”
　　.
　　方向定下, 而后诸多事情由此迅速且有条不紊地发展。
　　金簪在禁卫所待了小半年, 人都认齐了，挑了十几个得力的带走。他们将会得到提拔，至少跃升两级。
　　寻常武将迁升, 不至于带如此多的将领, 太过头了, 新旧两派会打起来, 容易造成军心分散。
　　但吴总兵能屡败屡战，并非没有缘由。其中一点, 就是他用财宝珍馐、乃至于美人权势笼络了一批手下, 这些手下代替他稳住军心。
　　他的这支军队，打仗不是为了保家卫国, 功名利禄, 他们不信, 认为这些都是虚的。他们只打算——赚钱，然后赚更多的钱。
　　这种军队，领头羊必须要换，而且全换。可惜金簪的手下不太多，她估计, 领了吴总兵手下的十几万兵马后，更多的还是要从原有的兵将里提拔。
　　皇上、祖母和徐镜都努力给一些他们知道的讯息，郑德成也偷偷给了点。金簪要分辨里头可用不可用的, 还有禁军事务的交接, 因此忙成了陀螺。
　　和她交接的新禁卫总领, 姓宁，是她母亲的家族。论亲源关系的话，该以表兄妹相称。
　　但这位宁表兄挺冷淡，也带了十几个人交接负责，说寻常公事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更枉论一些私事。
　　金簪本来人也忙晕了，便也不理会他，公事交接清楚，提醒一下注意防火防盗防郑吴，便撒手了。
　　宁家是开国时就是武勋侯爵，百年前因事褫夺爵位，但东北那一块确实不好管，先帝素爱高卧，见宁家能管，兼着宁家入宫妃子的耳边风，就直接让宁家接着负责东北那一块。
　　……应该会管吧，应该不至于出乱子吧？
　　出发那天，是吴祥被押送回京的同一天。
　　金簪头一次站在京城的城墙上，望城墙内，房屋密密麻麻，高低错落，远处和近处的房子差距宛如天壑。望城墙外，零零落落的村庄，逐渐泛黄的麦子，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一次被抽调去北疆的，还有几个京卫所里同样忠心的将领，他们将听命于游总兵。现在，在等他们集结。
　　“临危受命，辛苦你了。”皇上道。
　　金簪摇摇头：“不辛苦，虽然没查出杀死父母的真凶，但现在能替父母完成遗命，我求之不得。”
　　皇上嘴边的笑意浅淡，他扶住石墙，看着远处的风景。很惊奇，完全看不出他平常懒散的样子。相反，他脊背挺直，端庄肃立，看着眼前的大好河山，神情肃穆。
　　“若是顺利，今年冬天，你就能回来。”
　　金簪心知有难度，冬天是最艰难的时候，因为牧狄冬日没有牧草，他们会全身心去劫掠，攻势会无比猛烈。除非……在秋日，大胜全歼。
　　但圣上心怀期待，金簪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去泼冷水。于是她点点头：“一定竭尽全力。”
　　京卫所的将领来了，朝她单膝跪地，宣誓忠诚。金簪按礼仪走完，和他们一起下城墙。
　　在城墙边上，她恍惚路边站着一个人，黑袍黑帽，看不清身形的存在。可能是吴娇娇。
　　金簪心下叹气……她给徐文懿写信，略提了下京卫所的吴姑娘吴主事想进他的军队里，问他意见。不出意料，徐文懿在回信中否决了。
　　徐文懿顺带还花了一页写保证，说他完全没有接近遂城里和他献殷勤的男男女女，明确说清他心有所属。
　　金簪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笔拿着纠结怎么写回信。梦卿就来报事项。
　　忙完后更不知道如何回信，只能暂时搁置。
　　金簪有写信和吴娇娇说明情况，理由是徐文懿不希望军队里加塞人进去。吴娇娇看了没有，信了没有，就不知道了。
　　她想叫住吴娇娇说，又恍惚认为画蛇添足。不叫，又疑虑她会不会疑心自己敷衍。
　　“游小姐。”宁表哥叫住了她。
　　已经走到城墙脚下，将领们和他们的家人告别。祖母没有来，不重要，昨天已经在府里告别过，祖母拗不过她，今天闹点小脾气。宁表哥这回就是充当家属了。
　　今天宁表哥穿着修身的墨蓝色垂绸制袍，看着也有几分潇洒风度。
　　金簪刚想和他目光对视，就见着宁表哥眼睛微眯，冷笑开口：“我向圣上自荐过，但圣上宁愿让我当禁卫总领。显然圣上更信任你。”
　　金簪：“……”他在抽什么风？
　　宁表哥：“不过，这一次圣上所托非人了……你没办法打赢牧狄的。”
　　金簪：“为什么？”
　　宁表哥：“因为姑姑做不了，所以你也做不了。你会步姑姑后尘的。”
　　金簪确定了，宁表哥真的是在放一些无谓的狠话。难怪母亲从她记事开始，就没和宁家联络过。
　　有这样的娘家，不联络已经是最后的温柔。
　　金簪不再理会他，不过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真的能领好禁卫军吗？
　　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经荣升成总兵，待仪式走完，便是正儿八经的正二品。乱世出英杰，大抵如是。
　　金簪并没有“我当不了”的想法，她当着满城人的面，领了圣上的旨意，领将出发。
　　.
　　嵘城是距离玉峥关最近的城镇，在玉峥关守备无事的时候，嵘城也称得上十分繁荣，一些牧狄那边的良民能拿到通行证，拿一些皮草牛羊来嵘城换私盐茶铁。
　　遂城是吴总兵新建的，就在嵘城旁边，说法是成掎角之势。建了还没半年，实际使用上，遂城只是吴家军能舒舒服服安营扎寨的地方，甚至还让兵力分散。
　　金簪一来，先查看地形。
　　她是不动声色的，而梦卿在旁陪伴，见遂城确实累赘得可以，不免啧啧摇头。
　　吴总兵被押送后，徐文懿也住进了遂城里，进遂城后，他也一直陪着。
　　徐文懿同样有些忧愁，金簪身为，论理要在校场上阅兵。可是……
　　跟着吴总兵作恶的人是被拽下去了，但京城的那些风言风语也已经由他们之口传给十几万兵众耳中。他之前写的“有实力就无惧风雨”这类话显得太过不痛不痒。
　　徐文懿更多的是惆怅，他出征后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经常会力不从心，因此心境与以前不同。
　　他见着梦卿把嫌弃写在脸上的样子，免不了问一声：“等一下校场阅兵……”
　　梦卿一愣，随后笑道：“我担心牧狄下一秒攻进城里，也不担心这个。”
　　徐文懿对金簪是惊鸿一瞥不能忘怀，相比之下，梦卿实打实地陪金簪走过前半生。
　　这里原本是小村落，金簪也有来过。拉着村里的人一起玩排兵布阵的游戏，当个孩子王。后来还真的拐了不少人投奔军营。
　　如果是临时领了京城那边的兵，那梦卿还担心，但如果是北疆这边的……哈。
　　溜达完整个遂城，也给遂城兵（吴家兵更名改姓后的统称）收拾清楚去校场的时间。等他们通报差不多了，金簪一行人就过去。
　　走到校场的台上，那一刹那，所有的兵齐刷刷单膝下跪——
　　“参见游总兵！”
　　声音洪亮，气势有如排山倒海。
　　声音掀飞了遂城所有的鸟儿，震傻了徐文懿。
　　梦卿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却也还是被震掉了半条魂。
　　金簪没有看她身后的人，她只看着校场下密密麻麻的兵将。
　　他们将会听从于她，成为她的马前卒，在她的调配下竭尽全力，抗击牧狄。
　　在吴总兵的纵容、先帝的荒诞之下，他们已经被牧狄侵扰了太久。
　　他们臣服于她的战袍下，甘愿抛洒热血，奉献尊严乃至于生命，只为保卫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园。
　　宁表哥说她做不了的话原先像阴云笼罩在她心头，而这抹阴云，在眼前的军队面前，被风轻飘飘地吹散了。
　　徐文懿低声感慨：“没有了吴总兵那些人的压制，这些人，大概可以成为百战之兵吧。”
　　金簪应了声，心里不免感谢皇上对吴总兵势力的清缴。如果皇上没有这么干脆利落，她说不定还得折腾好一阵子。
　　梦卿是个喜欢插话的人，听徐文懿自言自语都要顶一句：“那是自然，游总兵自小在北疆，威名无人不知，牧狄听到她的名字都望风而降。”
　　徐文懿听了只是笑看着金簪，梦卿看着咧嘴：“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看着瘆得慌……”
　　徐文懿只是好脾气地摇头笑笑，他不和金簪的婢女发火……虽然这个婢女让他微妙不爽。
　　金簪好奇看过来：“文懿看我是什么眼神？”
　　梦卿闭嘴不说话了，徐文懿也只是摇头。
　　校场上的兵还在军阵列队，金簪见他们语焉不详的样子，索性把视线挪回去。
　　现在显然还有更危急的事要她去做。
　　例如说……近在咫尺的，牧狄将在秋日来的进犯。
　　.
　　遂城兵的相关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些遂城兵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金簪把她带过来的人一分配，又提拔一些，建制便也够凑合用。
　　除了训练之外，金簪还抽空和皇上派来的叶司殿一起去了一趟嵘城的吴府。吴总兵是在遂城被扣押带走的，嵘城里的东西都还留着。
　　仓库里的金银珠宝，书房里和各个势力联络的信件，卧室里稀奇古怪的玩具……东西还不少。
　　吴总兵是皇上集聚了各方力量一击拿下的，很多东西没有及时处理，全成了证据。
　　金簪略看了一眼，吴总兵和郑家他们联络还挺多，甚至是郑家主要的兵力倚仗。信件里，他们里应外合，互为照应。
　　然而，信件之外，郑家不想俯仰鼻息，选择加入皇上这边，狠狠咬了吴家一口。随着京卫所里头同是吴家人的收押，郑家抢到了不少好位置。
　　这些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相比于金簪看到的碎金压花纸，那确实不重要得多。
　　从书房中翻出纸时，金簪头一次显露出激动的神情，她立刻拿起纸，对着秋日已然柔和下来的阳光辨认花样——
　　凌雪傲梅图。
　　金簪放下纸，对着也同样呆愣的叶司殿问道：“这种纸不是只供给皇家吗？”
　　叶司殿摇了摇头：“太后娘娘那里也有，可能是太后娘娘送的，也说不准。”
　　金簪突然发难：“那叶形玉饰呢，是你送给吴总兵，还是送给太后的？”
　　叶司殿：“……”
　　叶司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甚至居然可耻地还很风华绝代的微笑：“这种贴身之物，我是不送的。”
　　这种美貌加上秋日阳光滤镜，真的会让人看呆。金簪都看多了，也难免一个晃神。晃神之后，叶司殿的笑容更加无懈可击了。
　　金簪叹气：“算了，其实叶形玉饰有很多，说不定是吴祥他自己找人仿你做的呢，”她把碎金压花纸放进箱子里，问出她真正想问的问题，“说来司殿大人，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自己拎着匕首杀人？”
　　叶司殿神色一凝，杀气顿生。他下一刻就笑着掩盖过去，笑着摇摇头：“很少，除非有人想摸我的脸。”
　　金簪：“你在糊弄我。”
　　“你这么肯定的吗？”叶司殿眉峰蹙起，探究地看向她，“……好吧，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会让我杀人。”
　　叶司殿扭头看向了秋日照映下的一片黄花。
　　已经没有人打理它们，但它们依旧在夺目盛开着。
　　他的眼里倒映着这片璀璨的金黄色，使得人生出他眼里有光的错觉。
　　金簪禁不住低了声调，呢喃着问：“……是什么？”
　　叶司殿笑道：“阻止我回家的人。”
　　金簪：“？”
　　金簪：“你家在哪？”
　　她没记错的话，叶司殿一家是北边到京郊的流民，从小因样子好看，被大太监捡走做小太监。大太监未必有好心思，毕竟先帝男女不忌。不过没等他长大，大太监就因着后宫的风云变幻倒台了。这位司殿大人就继续做他的洒扫小太监。
　　后来他去钦天殿洒扫，看着钦天殿里的书自学成才，找到机会开了北厂，成为北厂的骨干力量。之后就成了司殿大人。
　　金簪：“你家在哪？”
　　叶司殿：“在一个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地方。”
　　金簪：“……”
　　金簪：“？？？”
　　叶司殿理所当然地笑道：“随口胡扯，其实我也是北疆这一块的人，因为战乱和旱灾全家逃到京郊……那时候我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金簪下意识说：“不好意思……”
　　她人还是懵的，回家是什么意思？他能回家？他也是穿越者？？？
　　叶司殿还是摇头笑，十分坦然而随和。他合上箱子：“这不重要。等下带你去拿龙吟大丨丨炮。北厂新制。”
　　这个话题转得很生硬，不过金簪还是没有追问，点点头：“好。”
　　第二天，试用了龙吟大炮的金簪，不仅相信叶司殿的话，还开始好奇，叶司殿在不能成精国的时候是干什么的，是不是科技那方面的。
　　……相比之下她就是个莽夫！
　　不过莽夫也有莽夫的好处。
　　金簪认真研究嵘城和遂城的地形，琢磨了路线。从玉峥关（这个关又没了）来嵘城，必经之路有一道坡度较低的山谷。因为过度砍伐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基本不能埋伏。
　　之前在北疆的将领某种程度上来说被游侯宠坏了，问他们如何抵御牧狄，都只说守城，城墙能拦住骑兵。问他们知道这山谷么，都说“这个山坡没法埋伏”。
　　气得金簪敲他们头：“好歹是坡，尊重一下，在山坡口包抄他们。”
　　将领们面面相觑，想说这个坡正常的兵都能绕出去。话刚要出口，他们自己也一拍脑门：牧狄骑兵习惯在平原驰骋，让他们爬坡？撒点阻马刺就够他们翻回山谷了。
　　金簪和他们制定清楚计划后，等牧狄人来了后，莽了一波，直接把龙吟大炮拉到山谷外。
　　牧狄人几乎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像蝗虫一样劫掠村庄，而那些周人军队就像稻草人一样站在城头。那个山谷不能去？上次和周人在山谷里打还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还是一个赵括，在山坡上搞埋伏，直接被他们包抄吃了。
　　所以，轰然声在牧狄人耳边炸响时，他们是茫然的。
　　看到整齐肃然的大周军队掩映在浓浓黄沙之后时，他们是错愕的。
　　看到为首的“游”字旗，他们开始惊恐嚎叫：“是游侯！游侯又来了！！！”
　　龙吟大炮轰塌了山谷，牧狄人惊恐交加地勒马撤退。
　　侧翼兵上山坡，居高临下地把艰难爬上山坡的牧狄人杀下去；背后也包抄一队，把牧狄人堵在山坡口。
　　金簪没有亲自下场，她作为最大的诱饵和威慑，站在游字旗后方的小山坡上，看着战局的变化。
　　结果是完胜。
　　.
　　清点战场的时候下雪了。
　　战场还没清点完，不过大概数字金簪已经估出来了——牧狄损失三万四千人，俘虏五千人。
　　这个数字有点微妙。不过他们只损失一千多人，这彻头彻尾的胜利，这足够掩盖掉大部分暗昧的地方。
　　梦卿咬牙切齿：“肯定有人杀俘虏了，这样子不行，还是得罚！小姐说过多少次要听军令，杀俘虏是军令吗？！”
　　徐文懿摇头：“牧狄以虐俘为乐，他们也是恨久了。”
　　叶司殿悠悠道：“还是得罚，他们应该把杀牧狄的劲用在战场上，凌虐弱者，只能掩盖自己的懦弱。如果没有游总兵，他们现在还在跟着吴祥喝汤呢。”
　　徐文懿想了想，没有开口，只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金簪。
　　然而金簪暂时顾不上他们，匆匆发了个“先饿牧狄人两天做罪隶用”的命令后，就看着守兵领着蔡公公上来。
　　蔡公公浑身脏污，血液黏在衣摆上，头发也打结了。他见到金簪，立刻啪叽跪下嚎起来：“游总领，我总算见到您了！！”
　　叶司殿：“正常说话。”
　　蔡公公浑身一凌，见到叶司殿后倒吸一口凉气。
　　金簪：“……说。”
　　蔡公公立刻俯身，再不敢有小表情，哑声开口。
　　“郑吴两家谋叛，宁总领不敌捐躯，去北厂的暗道被炸毁。奴家亲眼看着圣上……圣上驾崩。
　　“现在圣上的三岁皇弟被吴家抱到了龙椅上，太后垂帘听政。”
　　“我被留了一条命，做使者来问您，您是降，还是叛。”
　　系统：【是的，问题很简单。皇上死了，新帝登基。你是降，还是叛？】
　　选项一：【投降。】
　　选项二：【领兵反攻京城。】
　　选项三：【领兵割据北疆。】
　　选项四：【带着徐文懿跑路。】
　　选项五：【带着叶青跑路。】
　　选项六：【带着梦卿跑路。】


第40章 ·春去景萧·18
　　蔡公公的话音刚落, 梦卿立刻冷笑出声：“怎么可能降？做梦！”
　　蔡公公干巴巴地呵呵笑，只看着金簪。
　　金簪点点头，和守兵说：“送他下去换身衣服, 安置了。”
　　守兵领命带蔡公公下去。
　　叶司殿见着蔡公公单薄的声音, 摇摇头笑道：“他看样子是被吓破胆子了。”
　　徐文懿冷冷道：“是啊，连一点忠心都没有，”说着, 他扭头看向金簪, “我想领兵进京, 为皇上报仇。”
　　金簪点头, 神情肃穆：“正有此意。”
　　她忽然想到了叶司殿曾经的背刺操作，又补了一句：“送叶司殿去休息。”
　　司殿听了, 诧异地挑了一下眉。他没有反抗, 摆了摆手，风姿绰约地往他平日休息的地方去。
　　等无关人都彻底离开, 金簪看着梦卿和徐文懿, 肯定道：“我们要进京。”
　　梦卿毫不犹豫地俯身：“谨遵总兵指令。”
　　徐文懿愣了一下, 也俯身臣服：“唯。”
　　.
　　真要去京城，一是兵贵神速，二是要忙而不乱。
　　粮草要准备，兵卒要集结，后方要稳定。
　　每一项都十分重要, 并且……在新帝登基后，哪一项速度慢了，都可能会致命。
　　不是没有将领疑惑的, “现在不该乘胜追击, 夺回玉峥关吗, 为什么要南下京城？”
　　更不是没有将领要当面和她干上：“哪个皇帝登基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只负责守好北疆，京城里那些权贵的倾轧和我们什么关系！”
　　梦卿受不了了，冷笑道：“其中一个权贵姓吴，叫吴祥，等他真的上位，整个北疆就是牧狄的狩猎场！”
　　将领听了，瞳孔收缩，看着金簪，终究没说什么，只一拜，退下了。
　　梦卿想用吴家来激起他们的愤怒，他们却反而被压制，变得更加瑟缩。
　　他们听命于吴祥太久，骨子里是对他的臣服。
　　并且……归根到底，这些兵卒和将士，知道为什么要和牧狄打仗，而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京城打仗。
　　尤其在新帝圣旨传遍北疆后。
　　新帝传圣旨的太监很贼，知道去军营里宣布旨意不会讨得好，索性直接绕去嵘城宣布旨意。
　　——只诛首恶，其余人若自愿归降，皆有嘉奖。
　　在周朝，皇命的威压还是很重的。
　　尤其今年难得全歼牧狄人，许多人只盼望着能过个好年，过几年太平日子。
　　上一任新帝登基减免了三年税赋，是不是还能再减免三年？
　　而京城那边也有流言。说北厂已经归了吴家，北疆来京的路上已经准备好了十门龙吟大炮。沿路也有其他的陷阱。
　　南方也调来了兵马，十万多人，保准遂城兵有来无回。
　　后方便有些乱，军心不稳，粮草也岌岌可危。
　　这种时候，反而是牧狄那边递来了邀请函。
　　牧狄：“我们只尊强者，甘愿听从您之驱使。”
　　金簪把邀请函烧了。
　　“我们不可能和牧狄妥协，也不可能和吴祥妥协，”金簪和送信的使者说着，目光在火焰中亮如星焰，“这是底线。”
　　使者被赶走了，金簪披着大氅出门去。
　　梦卿递来一杯枇杷玉梨水，金簪一口闷了。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概是让人担心了。不过金簪顾不上这些。
　　她想，她应该和这些将领好好说说。他们至少要想明白一件事。
　　不攻打京城，他们受吴祥挟制，前头全歼牧狄的胜利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真的升帐时，看着那些将领对她又敬又畏的神情，金簪心中渐渐笃定下来。
　　一定没问题的。
　　系统：【威望值和畏惧值判定中……】
　　系统：【威望值和畏惧值达标，剧情继续。】
　　百战之兵，不能摧其锐气。
　　应明帝之前的粮草供应的好，目前存粮尚算充足，去往京城足够。
　　兵临城下后，金簪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清君侧的正统，将领们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京城里或许没人想到，金簪能全歼牧狄，让牧狄不敢在背后捅刀。
　　领兵不过数月，就敢带着这些兵压往京城。
　　甚至，这些兵真的听她指令，并无哗变。
　　金簪来得太坚决，太迅速，向南求援兵的天使甚至被堵在城门口。
　　京城里一片沉寂。
　　一旬后，京卫兵投降，城门洞开。
　　摄政太后变成了摄政将军。
　　一个月后，金簪发觉自己举步维艰。
　　从前毫无声息的文官集团完全捆成了一股绳，政令不能出府。
　　不同于战场杀敌，杀文官不仅会带来恐惧，更会招致愤怒。而愤怒会带来毁灭。
　　金簪和她身边的人终归都是武将，和文官不是一个系统。
　　她和手下的人并不会四书五经，也不爱引经据典，看得最熟悉的书不是圣人之言，而是兵书。
　　当然，正常人说话不是都要引经据典，但她也确实需要更艰难的摸索拉扯。
　　徐文懿被她调回北疆镇守，梦卿也被她赶鸭子上架当总秘书用。
　　忙碌无休，不知今夕何夕。
　　金簪有时候都有些无语，相比之下，被禁足在永福宫，日日与小太监寻欢作乐的太后娘娘，看着都比她悠闲自在得多。
　　一天晚上，她的腹部骤然一痛。
　　漆黑的夜晚，努力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
　　痛意蔓延全身，将意识和血液一同挤出体内。
　　金簪最后的念头，是困惑。
　　……她已经把司殿软禁了，所以这一次，又是谁杀的她？
　　系统：【恭喜你达成结局：黄雀在后。】
　　系统：【判词：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作者有话说：
　　*这个判词前半句是贺铸的，后半句是元稹的。
　　剧情相关：
　　选项一：【投降。】投降就是和太后一样的养一段时间，然后毒杀掉死翘翘。
　　选项二：【领兵反攻京城。】已经见到了。
　　选项三：【领兵割据北疆。】大周就此分裂割据。一次北疆南下的时候隔壁也来围攻，GG。
　　选项四：【带着徐文懿跑路。】徐文懿想给应明帝报仇，忍痛拒绝，到江南后就离开，后战死。再后来江南也战乱，金簪不知所踪。
　　选项五：【带着叶青跑路。】叶青同意了，然后偷了虎符杀了包括金簪在内的原班底跑路）
　　选项六：【带着梦卿跑路。】梦卿表示一切都听小姐您的，去江南隐居，HE。
　　是的，从选了当总兵开始，主线的HE就已经告终。
　　下一章写选留京的线~


第41章 ·金风玉露·1
　　金簪按了一下额头, 刺痛感似乎还在胸口流淌，剐喇着她的神经。
　　这种感觉不太美妙。金簪深呼吸一口气，看向皇上。
　　她读档了, 跳回圣上问她要不要去北疆做总兵的时候。
　　他当时说, 他和郑家宁家还有其他几家做了权利让渡，从而铲除吴家。但显然，如果她带着禁卫所的人离开京城, 京城内的力量就太空虚, 只要有一家人改变主意和吴家联合, 京城的天平便会就此失衡。
　　金簪想明白了, 于是她：“不了，京城兵力空虚, 内里势力又错综复杂。我还是在京城比较好, 北疆那些兵归文懿吧？”
　　皇上听了，懒懒散散的点头, “也行。”
　　金簪直觉他有些奇异的恼怒, 嘴唇微抿。他有努力不表现出来, 但金簪毕竟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皇上恼怒什么？
　　难道是因为不信任文懿？对于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安排感到不满？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可能，天家之位威严孤寂，无人可信。
　　金簪想开口转移话题，皇上就已然说道：“近来密探来报, 牧狄恐有异变。危难关头，我更相信你，但你的顾虑也切实存在。想了想, 是不该让你提心吊胆地去北疆。”
　　金簪失笑, 她的顾虑当然切实存在, 她可是用一个BE换来的教训。
　　皇上接着道：“但你留在京城……我能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金簪：“你说。”
　　皇上：“你能帮我统领京卫所吗？”
　　金簪想了想前几个BE，她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当女官的时候城门开了一次，她当禁卫首领的时候城门又开了一次。她去当总兵的那一次，皇上更是直接被内鬼背刺死亡。
　　京卫所直接管理京城内外，她如果管得好，或许真的能迎来HE。
　　金簪点头，毫不犹豫。
　　皇上看着她，有些怠懒的体态努力坐直。他伸出手，顿了下，按在桌子上，手指渐渐被按成青白色。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压抑，蕴含着近乎于沉默的力量，他也确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北疆吴家做大，又不能庇佑百姓，于是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铲除他。但面对京卫所，我并没有这种魄力，不能为你排除困难……这是艰难的一条路。”
　　金簪想了想，笑道：“对许多人来说，最简单的路就是老老实实待府上待嫁。”
　　皇上笃定道：“你不会这么选的。”
　　金簪笑了下，现在的她，确实完全不可能回到旧的道路上了。
　　所以。
　　“放心吧，我是主角。”
　　皇上一愣，笑道：“这个词有些新鲜，是从叶司殿那边听来的？”
　　系统：【插播一个选项，你这里说是，还是说不是？】
　　【选项一：是。】
　　【选项二：不是。】
　　“不是，”金簪很快做出选择，笑道，“其他地方听来的。”
　　皇上点点头，不知为何，金簪莫名感觉他松了一口气。
　　【尚应明剧情好感度+1，当前尚应明对宿主好感度为63。】
　　再聊了两句，再往下就有闲聊的架势了。现在谁又有空能得闲暇，金簪于是告退。
　　第二天，皇上就下圣旨令金簪兼领京卫所，并赐金戈。
　　又过两天，江南地带素有声望的大儒夸赞她“不输男儿郎”、是“巾帼英雄”。又引经据典，从先秦举例到先帝，不仅把她夸了一通，还痛斥其他腐儒，几乎是一篇讨书。
　　京城听了一片哗然，然而试图反驳的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礼不可废”、“女子不可为官”之类的话，反而坐实了“腐儒”身份。
　　金簪哭笑不得，皇上说他不能帮忙，结果这一帮就帮了个大的。
　　尽管没影响，不过她去京卫所报道的时候，脊背还是禁不住更挺了一挺。
　　.
　　京卫所是个神奇的地方。
　　不同于禁卫所的纯洁，京卫所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塞进来，什么势力的都有。
　　刨去吴家，这里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势力。前几个周目打仗的时候，金簪也都没见到他们人。
　　可眼下，这些京卫所的存在，一个个比她还狂。
　　并且不是那种被风言风语影响到的蔑视，而是骨子里生成的。
　　她穿个皮甲，来一个将领“这个皮甲不适合今天穿”；她挥个枪，来另一个将领“枪法不是这么用”，她写个折子，再来个军吏“这句话不能这么表达”。
　　终于有一次日常训练上，一个小将说她持箭姿势不对，叭叭着说用他的方法才能百发百中。
　　金簪彻底恼火了，当着众人的面（之前的那些人都没有刻意公开宣扬）把箭尖对准对方。
　　“可以啊，”金簪扬起下巴，冷冷开口，“我们对射，看是你射中我，还是我射中你。”
　　那个将领的预设里大概没有“拎起弓箭直接干”的选项，以至于当场傻住。
　　梦卿原本在旁做抱箭筒的婢女，见着毫不客气地冷笑道：“这种只会夸夸其谈的小人，根本犯不上总领亲身教训，我上都行。”
　　将领听着勃然大怒，“区区小婢，也敢出此狂言？！”说着抬起弓箭就要射。
　　将领或许还心存一丝好心，带着倒钩的精铁弓箭对准的是梦卿头上的发髻。
　　可梦卿眼神冷淡一瞥，迅速从背部抽出弓箭，手搓五根木箭往弓上一别，五箭齐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围观的将领和兵卒只察觉到风忽而一过，就见着四枝木箭阻住精铁箭，啪嗒一声双双坠地。
　　单独的一只木箭，唰的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戳破了将领的额头。
　　片刻的凝滞。
　　将领额间没留多少血，只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看着不远处仪态近乎冷艳的婢女。
　　她抱着箭，蹲下捡起箭筒和散落在地上的木箭。
　　没有人看着即将死去的将领，大家都屏息，看着一箭杀人的婢女。
　　婢女尚且如此，何况总领乎？
　　梦卿看向四周所有或惊愕或恐惧的人，扬起笑容：“军令如山，诸位谨记。切不可违逆总领之令。”
　　众人错愕良久，缓缓跪下。
　　“臣等，谨遵总领之命。”
　　他们第一次开口，声音还杂乱无序。
　　第二次，被金簪修理过的人带头开始齐声说，好了一些。
　　第三次的齐声，整齐划一，不亚于当时遂城兵的宣誓。
　　“臣等，谨遵总领之命！”
　　.
　　恐惧永远能切实带来臣服。难点只是如何让他们永远臣服。
　　金簪从来没担心过这一点。不过有人认为她需要担心。
　　天气阴沉，闷雷轰响。是即将下暴雨的天气。
　　已经过去一旬，对于吴家来说，他们做了一旬的噩梦。
　　所有吴家人和附庸，不论南北，都被关押。尤其在京城吴家里发现了御用的碎金压花纸，涉嫌谋逆，更是没人敢打哈哈过去。
　　徐文懿已经成功接管了遂城兵。绑了吴家人丢回京城。京城诏狱被吴家人塞满。
　　女眷和小孩审问一下，大概了解下有没有做些放印子之类的恶事，没有的话就放归娘家，有的话依律处罚。小孩跟着女眷走。
　　而吴家男子，没一个没做贪军饷、贪功、延误战机的。基本上流放起步。
　　诏狱每时每刻都有人喊冤，也每时每刻有人出狱。
　　金簪被吴娇娇花大价钱请来诏狱的时候，恰巧见着一个人在小屋里被婆子验明正身。那婆子脾气爆，直接骂“你别以为你牛子小就能当成女人混出去”。而旁边记录的小吏冷淡地点了下，说，“罪加一等”。
　　金簪：“……”
　　金簪往诏狱深处去。
　　皇上要求释放女眷和小孩可以理解，做事如果做得太绝，会引发反弹。对女眷和小孩宽容了，不少吴家的亲家就松一口气，同时要分出心神去接待，给个地方让他们长住。
　　有的亲家十分冷清，不肯让她们回来，武勋贵女身上有烈气的不少，有的便闹将起来……便还会有意外收获。
　　因此这些天，出去的女眷和小孩多了不少，诏狱里大部分都是男性了。
　　除了一个——吴娇娇。
　　吴娇娇切实有官职，也切实和其他男子一样被关着，没有那些女眷的待遇。
　　金簪也好奇过她想说什么（不然她也不会来）。但站在诏狱深处整洁而憋仄的环境中，她有些好奇，吴娇娇是不是只是想求她想办法送她出去。
　　然而，吴娇娇见了她，还是那些话。
　　“你现在考虑得如何？送我去北疆，让圣上下旨解除婚约——我给你我知道的所有秘密。我与吴家已然恩怨难清，只合直接割舍。去北疆，是我唯一的念想。”
　　金簪：“我与徐文懿本就没有婚约……我也不喜欢被无谓的东西威胁。”
　　吴娇娇：“这不是威胁，这是正常的交换。我要我想要的，你要你想要的——你不想在京卫所里坐得更稳吗？”
　　金簪想了想被梦卿吓到以至于老实了不少的京卫所：“……已经够稳了，谢谢。”
　　吴娇娇一愣，随后笑道：“也是，这点小事，本就难不了你。那这样吧，北厂的秘密，太后的秘密，乃至于皇上的秘密，你要吗？”
　　金簪：“我不喜欢被无谓的东西威胁。你只想说这些吗？”
　　吴娇娇：“皇上为什么一直不敢下死手，放了女眷和孩子，就是因为吴家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金簪：“……我原以为我们好歹有姐妹之情。”
　　吴娇娇：“我与你志向不同。我只想嫁给高门望族，生育嫡系，过上好日子。”
　　金簪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北厂的秘密很简单，一个是里头暗藏化学用品和炸药，一个是创办北厂的人是穿越者。太后的秘密是她身边的太监是假太监。而皇上的秘密……
　　交易，总是要有点故弄玄虚的地方。而她完全不打算和吴家做交易。
　　身后传来吴娇娇崩溃的怒吼声。
　　.
　　金簪刚回京城的时候，吴家还是遥不可及的大家族。
　　但过了大半年，接近一年后，吴家就已经轰然倒塌。
　　原本还有人惦记吴家，但等到徐文懿拆除遂城，在嵘城下列兵，冲锋在前，硬生生冲垮牧狄，斩获数万后，更多人的目光便放在了徐家身上。
　　徐家，先是徐文广叛乱开城门，后是东威伯试图杀害游金簪，再是徐家旁支打秋风被徐文懿直接贬走。眼下徐家除了徐文懿，已经只剩堂支。
　　原本可以称得上是寥落了，但徐文懿一战成名，只剩堂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姓徐，就能被高看一眼。
　　徐文懿平日看着英俊随和，打起仗来却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没理会这些外物，写信给金簪邀功，而后就接着筹划下一次进攻。
　　“我会在明年春天寄来牧狄最醇厚的铃草酒。”
　　徐文懿在信里写着。
　　金簪事务繁忙，再也没有往信里塞竹叶的闲情雅致。平静地写下“预祝凯旋”四字。不多说，就让驿站负责送去。
　　梦卿对徐文懿一向苛刻，见着都有些担心，不过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金簪下一次听到徐文懿的消息，是在干明宫。
　　皇上把急报递给她，同时口述。
　　“送去北疆的龙吟大炮炸膛，将领们又因不明原因呼吸困难，头晕不适，疑似中毒。因此军心骤乱，忽然之间……他们被困在嵘城。”
　　金簪听着沉默。
　　皇上依旧是懒散地歪在椅子上，只是他的神情实在算不上轻松。
　　“你……可能还是得去一趟，”皇上艰难地开口，“若说文懿是将才，那你就是帅才。”
　　皇上一字一顿，陈述优劣：“你更熟悉北疆情况，统领当地兵卒，也更有威望，就算将领全部中毒死去，也不会出现军心不稳的情况。
　　“你担心京城状况，想留京整顿京卫所。不过梦卿能力不错，她可以暂时顶一下你的位置。
　　“嵘城之后，再过两个原由吴家统领的城池，便可抵达京城，嵘城安危，也关乎京城安危。”
　　皇上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但他还是挣扎着说完。
　　“当然，文懿完全可能能守得住城。你愿意……为了我这份或许无谓的担心，车马劳顿，北上困城吗？”
　　系统十分稳定地发出选项：【简单来说，嵘城如果沦陷那不仅徐文懿危险，京城更会危险，皇上相信你的能力，请求你带兵去支援嵘城。那么问题来了，你去吗？】
　　选项一：【去。】
　　选项二：【不去。】


第42章 ·金风玉露·2
　　金簪闭了闭眼。
　　牧狄步步紧逼, 内鬼使劲在背后捅刀子。如果她没有去，或许京城的城门会又一次被内鬼洞开。
　　内鬼是谁？现在想想，叶形玉饰, 压花纸, 带着圣上殿内香气的乌木香……其实司殿大人也很有怀疑。
　　金簪只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位叶大人、皇上身边第二红人、钦天殿司殿、北厂厂督、穿越者、能鼓捣出龙吟大炮的技术大佬——头衔这么长的家伙，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图什么？
　　偷偷指使徐大少爷开玉峥关, 开京城门, 让龙吟大炮炸膛, 下毒……他至于这么离谱吗？
　　金簪想到这有点讪然，大概是叶司殿的容颜太过出尘绝世, 令人难忘, 以至于她很难把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和他这张脸联系在一起。
　　“我去，”金簪没有犹豫太久, “我这些日子就准备起来。随时出发。”
　　不管内鬼是谁, 她都得去已然战损的前线补充力量, 防着牧狄冲向京城，让内鬼——不管是谁——有更高的破坏力。
　　只是，这个决定，也不知道京城内部会不会……
　　皇上似乎看出了金簪的些许担忧，温和笑道：“后方有我, 放心。”
　　金簪也定了心神。
　　这一次吴家已经被抓，郑家独木难支，宁家也没来拖后腿, 其他各个小家族正在忙着吃吴家鲸落的遗产, 京城不至于像上一次一样直接被内部击溃。
　　那么, 就收拾收拾，出发吧！
　　.
　　——并没能走成。
　　金簪清点了禁卫所和京卫所里还算得用的十几个人，和上一周目一样，打算带过去。
　　其他的人员清点，也都和上周目一样大差不差。唯一的不同点就是把梦卿留了下来。
　　梦卿对此意见很大，甚至说这是不是皇上为了撮合她和文懿而搞的阴谋。
　　金簪反问了一句：“皇上发现你是男的了吗？”梦卿成功哑火。
　　梦卿还是想留在金簪旁边，毕竟他从五岁能记事开始，毕生目标就是保护游家小姐。代领京卫总领的活对他来说太超过了。和炸了军机营一样，都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梦卿想了想还是很不开心，正当理由没了，他就愤愤道：“所以皇上是没其他人用了吗？哪里需要小姐就把小姐往哪里挪。”
　　金簪笑叹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皇上确实只有她能用。
　　上一任皇上只顾优游享乐，文官内部争斗不断，武官总是被文官的争斗卷到风，索性倦怠躺平。这一任皇上在吏治上是清明了，但穷文富武，兵将团队的肃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边疆骤起狼烟，皇上一下子找不到人用，也是有的。
　　再说了，就算有人可以用，在边疆扎扎实实待了十几年、正面领兵迎敌、富有威望，这样的人，也不多。
　　但这种理智的话是无法哄住处于情绪中的梦卿的。金簪好说歹说，使劲儿的哄——
　　“你在京城保护好后方我在前方才能更安全”
　　“我是绝对信任你才敢让你做这件事”
　　“和皇上安排没有关系，是我内心真切这么认为”
　　“我们之间不是需要道谢的关系，我们之间完全坦诚，我确实想让你留守京城”
　　——如此这般，终于让梦卿别扭地点头了。
　　确定名单、援兵、粮草等事，再快也用了三天。
　　在传信全靠马，记录全靠毛笔的周朝，三天已经是神速。
　　但金簪安排好一切，打算奏请皇上下旨命她出发时，收到消息——
　　不用去了。
　　玉峥关惨案重演，嵘城被攻占，牧狄立京观于嵘城城郊。
　　文懿失踪于战乱，疑似成为京观的一部分。
　　京观是战败者的头颅堆成小山后形成的“景观”，是牧狄素来的习惯，用以炫耀、以及威慑。
　　牧狄恶劣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仅会将敌军的首领做成京观，更会把百姓的头颅也堆起来，烧火取乐。
　　听到这种惨状的人会激发怒火，宣誓与牧狄势不两立。但看见这种惨状的人，内心却终将会有一处塌缩。
　　他们会丧胆，会投降，与其成为累累京观中渺小的一粒砖，他们宁愿卑微地、作为奴隶，活着。
　　已经来不及了，这两天，足够牧狄长途驰骋，迎接那些望风而降的战利品。
　　皇上也对她下了新的旨意：“守好京城。”
　　京城不可能成为望风而降的一份子，这代表大周的尊严。
　　金簪无有不应，她戴好象征主帅的盔帽，沉声答应：“臣遵旨。”
　　皇上点点头，他依旧懒散，看向她的目光微眯，带着些思索。
　　金簪感觉皇上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皇上没说，而她也没有空闲询问。
　　于是告退。
　　.
　　京城北面有一座山，五福寺就在这山上。
　　但山不高，并且坡度也很缓，牧狄人沿着山麓驰骋，可以如履平地。
　　当然，是也可以埋伏在山上啦……但五福寺是太后待的地方，金簪终究不能确定内鬼是叶司殿，保险起见，还是别埋伏了。
　　好好守城吧。
　　先去看仓库，提前令身手好的禁卫在仓库守着，防着被检查的人抱着“要来检查了把仓库烧了就不用检查”的心态拖后腿。
　　结果还真逮到了一个提着一桶油的，金簪没客气，直接把这家伙连着他的上司全撸了，财产充公，也充盈了不少国库。
　　朝廷上第二天就有人上折子她“最毒妇人心”“做事不留余地”，皇上原本以为只是某个迂腐文人借机生事，一看姓宁，大怒，把他也一撸到底。
　　点清粮草兵械，确定能守至少半年后，金簪松一口气。幸亏新皇帝靠谱，屯了点下来，不然就要应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谚语了。
　　接着是理清楚各个人的职权，把一些有记忆的将痞子将油子也直接踢开，这种人平常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打起仗来第一个跑。败坏军队风气。
　　其实人也不多，不过剩下的兵将肉眼可见的有精气神了。
　　同时，金簪让梦卿定好巡逻的规章制度，城墙的，街道的，每天抽调两队，其他人就在城墙内的军营里训练修整。
　　梦卿嘀嘀咕咕：“这是真的拿我当军吏用了呀……”但语调上扬，明显挺高兴。
　　金簪：“……”
　　梦卿这家伙是没救了。
　　她亲自每天都督查，随机抽时间。平常训练也亲力亲为，没两天，牧狄在路上了，巡逻的兵也认真了，训练的兵也换了精气神。
　　其实都是很普通的办法，只是人总有惰性，一件事命令要求完成百分百，人就会偷懒做百分之八十。一旦松懈下来，更是连一半都做不到。
　　寻常的一天凌晨，巡逻的两队兵，还真逮住了鬼鬼祟祟在城墙边晃的一个军吏。
　　逮住一盘查，军吏说他是郑家派来的，想威胁着要点好处。
　　但这事都没让金簪亲自过问，梦卿去这军吏常去的烟花巷溜达了一圈后，顺藤摸瓜摸到了他的狡兔第三窟，摸到了他和吴家来往的书信。
　　这个军吏其实是收了吴家的好处，打算开城门。开城门后趁乱从诏狱中救出吴家，让吴家死灰复燃。
　　甚至，嵘城遇破，也和吴家脱不了干系。
　　郑家只是个幌子，太后知道后，直接在早朝上怒斥刑部尚书，问为何能让吴家还死而不僵。是有意影响天家母子的关系吗？
　　刑部尚书意思意思跪下谢罪，皇上顺水推舟，安排吴家男丁于第二天全数处斩。十分干脆。
　　感觉皇上其实也憋久了。
　　等金簪在第三天接到吴娇娇约见的小纸条时，她都已经被算做是吴家男丁，人头落地。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又理所当然，像是日常，泛不起波纹的那种。
　　金簪原本都没有留心，但梦卿却有了些忧愁。
　　他摊开手，手心是一枚叶形玉饰，和徐文广屋里翻出的相像。
　　金簪：“……叶司殿？”
　　梦卿摇了摇头，低声道：“虽然感觉叶青不阴不阳的不是好人……但他也不至于把这个叶形玉饰量产着送人吧？”
　　金簪也想到了，黄雀在后的BE里，叶司殿在黄昏中和她说过的话，他说叶形玉饰是他的贴身之物，寻常不会送人。
　　……或许可信吧。
　　那这个叶形玉饰是什么情况呢？
　　金簪的脑海中，蓦然跳出了一盒玻璃珠子。福太妃送的。
　　福太妃……和太后关系很好，膝下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一个女儿嫁给京城的一个勋贵之家，一个女儿还在宫里，今年10岁。儿子比皇上小一岁，封阳王，出府就任阳城。阳城在江南那一带。
　　原本太妃都要随府养老，因太后想宫里留个知心人，遂把福太妃留下。
　　所以……到底是谁有问题呢？
　　叶司殿？福太妃？太后？
　　.
　　金簪没能思索太久，牧狄兵临城下。
　　皇上特许她在城头挂游字旗，她依言挂上。
　　牧狄便驻扎在五福山，地势遥遥相望。
　　牧狄有派人讲和，讲和的条件是和亲加岁币，参照南北宋。皇上懒洋洋地一挥手，命人拖出去斩了。
　　第二天，城墙上多了十架龙吟大炮。
　　拉大炮的动静并不小，牧狄骑兵飞马过来，远远勒马看了半圈。金簪拉箭射中他的马背，马发狂跑远。
　　第三天，牧狄撤兵。显然，他们并没有信心，能以骑兵的身份攻破守卫森严的京城。
　　……只是，他们撤退的地方，并不是北边。而是伴京城。
　　伴京城顾名思义，在京城旁边，靠河又靠海，是非常重要的港口城市。
　　但与此相对的，是伴京城相对来说矮小的城墙。为了方便运输货物，伴京城的城门很大，许多民众也住在城外。
　　牧狄的意思很简单：你拒绝谈判，那我就多造成一些损失，然后再接着谈。
　　牧狄的动作一出，朝臣顿时炸开锅。
　　金簪那天恰好有空，坐在前排（皇上赐的位子）听了会儿。
　　说什么的都有，要皇上下罪己诏的，听凭任之的。调东北的南边的兵去支援的，要开坛祈福的，要减免税收的。
　　零零碎碎拉拉杂杂，就是一个说要追击的没有。
　　系统：【所以去追击吗？】
　　金簪：【去，这个不用问。】
　　金簪：【就是因为他们这种态度，所以牧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簪：【总要有人让牧狄知道，随便闯进别人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系统：【好。】
　　恰好，皇上歪在龙椅上，平静地开口问：“所以，没有人有其他看法了吗？”
　　金簪站起身：“臣愿乘胜追击！”
　　皇上喝彩道：“好！”
　　其他朝臣有的想张口反驳，看皇上赞成，看金簪腰间剑，再看其他朝臣的面面相觑或老神在在，想想还是闭嘴了。
　　国库粮食不太够、军饷不够发、内政未定……这些问题确实是问题，但有时候，胜利能掩盖这一切。
　　接下来的讨论，便是如何调配、如何定赏一类的话题。
　　金簪不需要在意那些，她只需要领兵出征。
　　在朝廷上，她其实也心知肚明，牧狄的撤兵未尝不是一种诱兵之计，就是引诱她出城。她如果真的对手下这些新上手的兵有信心，那牧狄屯军五福山的时候她就该带兵围山。
　　事实上，她确实没信心，她对她带的有信心，但她不能保证自己领兵出去后，牧狄兵逸散时，会不会有几支军队逃到城门，被又一个鬼鬼祟祟的怀揣叶形玉饰的军吏打开城门，造成城内大乱。
　　骑兵从高处往下冲锋，也会造成冲击。这使得金簪最后求稳。
　　但现在，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确实不能求稳了。
　　牧狄也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所以也会有所筹划。她恰恰可以利用这个心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些兵还算听指挥，半天内就集结好，往伴京出发。
　　金簪画出伴京路上可能遇到埋伏的四个点，在第三个点查探到牧狄。
　　侧兵绕后包抄，主队握好旗帜在路上行进。
　　说着简单，但绕后如何绕后不会迷路，如何保证时间……都是学问。幸好金簪在这件事上是熟练工。
　　看见牧狄兴奋嘶吼着冲下山坡，而她的兵在更高处也随之冲下时，站在主队中央的金簪心道，成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弓。
　　.
　　“……总计三万六千余牧狄人，全歼。原本想留俘虏的，因为小姐现在昏迷不醒，他们又都做了嵘城恶行，所以我……奴婢做主杀了。”
　　“一个没留？”
　　“那群废物——小姐受伤晕厥，他们就敢四散奔逃，要不是侧兵凭惯性杀来，小姐就死在那个无名坡了。后续的追歼也靠的是伴京城那些和倭人常打交道的守卫，没有兵去管那些俘虏了。”
　　“这不是你筑京观的理由。”
　　“这样子，他们才会怕，小姐也才不用身临这般无谓险境！”
　　“……也是朕的错，朕早该肃清京卫所的。”
　　似乎安静了很久，安静到身上的伤口开始抽痛。
　　金簪努力睁开眼，就见着皇上撑着腮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氛围有点奇怪，皇上居然也老老实实坐着，没有歪在一旁。这让金簪觉得有趣。于是她笑了下。
　　……脖颈侧的伤口隐隐约约牵拉了一下，有点痛。
　　金簪恍惚回忆起那场战役。那场战役开始构想的很好，然而牧狄并没有往她故意留的口逃，而是拼了命的试图冲散主队的阵容。
　　更离谱的是，真的给牧狄冲成功了。
　　原本是一场主队和侧队对牧狄的围剿，现在变成了主队和牧狄的混战，侧队无论在背后如何捅刀，都不能影响牧狄对主队的冲击。
　　京卫所真的是安逸太久了，直接被牧狄冲散，金簪都数不清自己持刀砍了多少人头，只记得最后刀口都豁了。
　　被劈了几刀，也数不清了，到后面，浑身冷的厉害……就晕了过去。
　　现在看，运气不错，至少活下来了。
　　金簪开口想说话，嗓子有点哑。然而皇上立刻端了一碗温的蜂蜜水，拿勺子一勺一勺喂她喝。
　　皇上喂人喝水不难想象，但很难想象一个自己都懒得坐直的人，还能不假婢女之手，端坐在椅子上，如此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喝水。
　　金簪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摊着几张明黄背的纸，想来是奏折。
　　大抵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皇上平静解释道：“这里是干明宫后殿，太医说你情况凶险，我就让你睡我的床了。这样子照看也方便点。”
　　金簪点头都有点难受，只能小小开口：“哦……”
　　见金簪态度平淡，皇上眨了眨眼，弯眉笑了下，比了两个指头：“这是几？”
　　金簪：“……”
　　金簪：“二。”
　　皇上笑着歪了歪头，有点困惑，“人也没迷糊啊……”
　　金簪同样困惑地看着他。
　　不过皇上很快就扭头去叫太医，太医也飞快地跑过来给她把脉诊断。
　　话题一时间没有继续。
　　太医诊断她没有生命危险了，会逐渐恢复正常。不过身体要养，不只是伤筋动骨的一百天，得养更久。这让皇上担忧地看了她好久。
　　但变得奇怪的是，皇上好像话少了，只是看着她，话语全在眼里细碎的光中。
　　还是叶司殿进来才打断了皇上的脉脉无言：“太后娘娘遣人找陛下，说东西找到了。”
　　皇上这才起身离开。
　　皇上离开时门开了片刻，金簪才发觉外头的风有些冷，带着冰雪的凉意。
　　门很快又关上了，弥久的乌木暖香在殿内缓缓流淌。
　　有宫女在角落候着，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叶司殿。金簪隐约有感觉，如果叶司殿做一些奇怪的事，这个宫女能直接把叶司殿按住。
　　当然，叶司殿什么都没做，只把身上裹的大氅随手往地上一丢，露出身上劲瘦的线条。
　　“圣上一会儿就会回来，长话短说。”
　　叶司殿露出他惯例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笑，微眯着眼笑看着金簪。他笑起来真的像是会蛊惑人的狐狸，偏偏他还微微前倾身子，让压低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徐二公子死了，无头尸体在嵘城的知州府里发现的。在圣上派兵去嵘城收拾残迹时，发现一座京观的最顶上挂着的就是他戴着将盔的头颅。”
　　“圣上得知消息后非常伤心，将没去派兵援救反而投降的两个城的将领都罢了职。”
　　“你和徐二公子是父母之命的定亲，但仪式没过，圣旨未发。你愿意守望门寡三年吗？”
　　“……又或者，皇上有意娶你，让你做皇后，你愿意吗？”
　　金簪茫然地瞪大眼睛。事情这是什么进展？
　　叶司殿依旧是安定自若的笑：“梦卿误会了我和皇上的关系，事实上，我只在意一个姓马的人。他是我心中的信仰。”
　　金簪：“额……”
　　叶司殿泰然自若，一副随口闲扯的语气：“皇上也很不错的，侍奉的宫女真的就只是端茶倒水的宫女。现在后宫干干净净，连母猫都没有。如果当皇后的话，或许也很不错？可能以后出宫不太方便，但皇上能让你领兵做主帅，不可能当了皇后之后就不让你出宫，对吧，你说呢？”
　　金簪：……为什么要问我一个刚醒来的病患啊！
　　系统：【不管如何，你确实可以想一想了，毕竟你现在人还睡在龙榻上呢——如果皇上真的打算让你当皇后，你会同意吗？】
　　【选项一：会。】
　　【选项二：不会。】
　　作者有话说：
　　随便叨叨：兵部线的话（就是积极射花加入太后麾下的线），守城门吴娇娇会帮忙而不是捣乱，郑二也有帮忙的戏份。禁卫线的话这两个人就按下去了。
　　没他们事了~
　　然后，如果前面两次下旨定亲的点，只要有一次选了下旨定亲，那这里皇上的态度就会是文案上写的后悔下旨。不过嘛，这个剧情线的皇上不用后悔了hhhhhhh


第43章 ·金风玉露·3
　　金簪：【……】
　　这个问题怎么想怎么离谱。徐文懿尸骨未寒, 眼瞅着自己又要进be了，很难有心思去想会不会当皇后。
　　纠结了很久，天平终归稍稍往“会”那个方向走一点。
　　不过, 这个答案就不必告诉他了吧？
　　她现在大病初醒, 也确实不必长篇大论去解释什么。
　　叶司殿似乎也不期待她的答案，说完后，自己去倒了杯茶, 仰脖子喝了一口, 大笑三声——也不知道他笑个什么劲——拎起大氅在身上胡乱一披, 就拐到屏风后头。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叶司殿离开了。
　　叶司殿的到来只是一块扔进湖的石头，漾起一些波纹后, 沉入湖底。没有后续, 很快就恢复平静。
　　金簪自己躺了一会儿，片刻后, 皇上回来了。
　　“从前先帝送了太后一本书, 她现在找到了, 送给你。”
　　他亲手把书举在她眼前，让她看一眼书封皮。
　　……好像是一本已经绝版的兵书。
　　金簪的眼睛禁不住亮了。
　　皇上见着禁不住露出笑，接着，就用他慵懒而低沉的声音给她念了几页。
　　金簪毕竟是大伤未愈，听了几页, 有些思虑，就困意上涌，不知不觉之间就睡了过去。
　　睡得并不算安定。金簪忽然想起来, 之前文懿送过她一本话本子。
　　……她看完了没？
　　应该没有。
　　.
　　这段日子还算安定。
　　牧狄被全数歼灭, 现在皇上派兵去乘胜追击, 收复失地。
　　因为一开始皇上态度就强硬，直接杀了使者，以至于现在敢提出和谈的人都没有——谁想去和谈，那就谁去当使者吧。
　　皇上也想培养新的后备力量，于是派了一些新的将领往北疆去。
　　今年有夏汛，不过朝廷反应的快，很快就止住了洪涝，文事那边也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发展进行，今年虽有兵灾，大体收成却还不错。
　　于是，皇上有不少时间坐在金簪的床边给她安定念书，梦卿都退之一射之地。金簪的身体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养着。
　　日子当然不只是看书，金簪还收到了不少东西。
　　有直接送进宫的，也有送到游府，经祖母整理礼单后一起送进宫的。有且不限于孤本、话本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媒人请帖。
　　反正在病中，闲着也是闲着，金簪挨个看了一遍。
　　一些不错的孤本金簪让人去抄录卖书店，话本子……大部分不如现代的网络小说，翻一下没有夹带后就塞书架上充数。
　　金银珠宝好玩一些，金镶玉银镶金玉镶金的，衔珠飞鸟花样百出，代表了古代工匠高超的技术水平。不过这种兴趣和看短视频差不多，看完就完了，压箱底。
　　绫罗绸缎也是，绣纹巧思，染调繁复，相同中有不同，像是晚霞时天边的云，在晚风中变幻着形状。但晚霞终归只是晚霞，看完了，同样压箱底。
　　媒人请帖就纯粹是添堵的，不知道谁家喝了酒后脑门一拍就递了帖子，帖子里写“哎呀游家姑娘虽然你抛头露面还望门寡死了丈夫，但我们家不会嫌弃你的，会把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金簪看了打算病好了再计较，而梦卿自告奋勇打算先去套个麻袋。
　　金簪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梦卿就去踩点了。可没踩两天，就得知他们都已经被祖母一个告状折子贬了下去。
　　金簪心下啧了一声。这请帖是祖母对她的警醒。
　　——名满天下又如何，婚事上照样要被不知所谓的人指手画脚。
　　——徐二已死，当定退路。
　　把这些不知所谓的帖子扔掉，再往下翻。
　　倒也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人说了稀奇古怪的话。金簪看了个稀奇之后，也放一旁去。
　　放到最底下的，是一封平平无奇的书信。
　　今天拆信的人是梦卿，梦卿拆到一半，手停住。
　　梦卿倒吸一口气，小声问道：“小姐……徐二的信，还看吗？”
　　金簪：“……看吧。”
　　梦卿把信拆开，里头掉出一枝花枝，花朵赤若灿焰，在信封里压久了，有些干，却灼灼未改其色。
　　梦卿连忙接住，把花枝连着信一起放在床边。
　　他最后确认一次：“小姐真的要看吗？只是徒惹伤悲。”
　　金簪点头：“看。”
　　梦卿便不多话，安静起身，绕到屏风后头。
　　看信的过程是私密的，这是金簪以前发现梦卿会拆开来信摊开检查是否有毒的时候提醒的。梦卿还记得。
　　金簪先拿起信。
　　徐文懿的字一如既往的凌厉锋锐，只是信纸上仿佛带着花上淡淡的香气，中和了不少。金簪看着只觉得字的拐角处圆弧柔和。
　　信的内容却是琐碎之事。他写他那天去踩现场了，他发现一处没被地图点上的和缓山谷其实挺适合伏击，于是在外头多待了一阵子。
　　绕到山坡后头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一束花。当地人提醒他，花叫荣色花，有化瘀明目的功效，不过叶子有毒，会呼吸困难，头晕呕吐。于是他把叶子用刀削掉，只留下花枝。一起随着信寄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写了一段他自己的感悟（这一段的笔迹有点抖）。大概意思是，其他人有说他少言寡语话不多，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怕。但他认为，自己并不是话少，只是更想在信里聊，因为他更期待的是她的真切回应。
　　信的内容不多，就是两页纸的内容。
　　金簪收了信，拿起花枝一看。
　　放了太久，真的已然干涸，一些细微伤口处甚至有些发黑。
　　但依然簇红如炎，如他灼灼热血。
　　金簪想着走什么线路能让徐文懿活着，活着走完主线。
　　但似乎除了站在太后阵营，彻彻底底的和徐文懿敌对之外，似乎其他的线他已经走过。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该站在太后那边吗？
　　金簪想着，又有些发困，索性躺好睡下。
　　.
　　“……”
　　金簪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了自己一直在be里打转，一直出不去。
　　选项都踩过一遍，两遍，千百遍，听着听过无数遍的话语，心下都再也无法泛起波澜——但还是无法成功通关。
　　在梦魇中，叶司殿依旧用他光风霁月风华绝代的微笑看着她，轻声道：“你以为，什么才是he？”
　　吓醒的时候，金簪视线朦胧，迷茫地看着床边坐的人。
　　谁……？
　　视线逐渐清晰，是皇上的面庞。他眉眼都垂着，懒散随性的样子，安定地看着她。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但金簪发觉自己抓住了皇上的手。
　　可能是做噩梦的时候胡乱抓住的。
　　金簪连忙收手，打算道歉，但皇上的两侧脸颊都泛了些许绯红，眸底都亮了一分。
　　“没……没事，”皇上直接换话题，“睡醒了？”
　　“……醒了。”
　　皇上听了她的回答后点点头，靠在榻旁的栏杆上，笑道：“我来说件好事。你守了京城，全歼了牧狄，也避免了伴京遭遇兵灾，保证了海航线不断。于情于理都该加官进爵。”
　　金簪：“……那就加？”
　　皇上摇头笑了笑，认真解释：“加官进爵也不一样，一种是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把奖赏给自己的家里人。一种是给自己封亭主县主这类不愁吃穿的虚衔，最后一种，才是实打实的升官，晋爵。你想选哪一种？”
　　这还能选的？！金簪心下禁不住哇哦了一声。
　　然而还没完呢，皇上见着她面上带出的情绪，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微弯的眼凝视向她。
　　“与此同时，还有个事。你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于情于理该站在天坛上最高的位置。”
　　皇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又重新坐直了。
　　他终归是正襟危坐了之后，才开口说出邀请。
　　“你愿意成为我的皇后吗？”
　　金簪：！！！
　　系统：【两个问题混在一起吧，面对这两个问题，你想说什么？】
　　选项一：【奖赏请追封给父母。】
　　选项二：【奖赏请追封给文懿。】
　　选项三：【奖赏请归给游府。】
　　选项四：【奖赏请归给梦卿。】
　　选项五：【非我一人之功，奖赏请分诸将士。】
　　选项六：【我想领个县主，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选项七：【我想领个实职，往大将军的路走。】
　　选项八：【我愿意。】
　　选项九：【我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游戏更新，明天请假一天~


第44章 ·宁静致远·1
　　犹豫只是一瞬, 现实和梦境的纠缠。转瞬即逝，一瞬而莫名的怅然恍惚一过，只像是重病生成的错觉。
　　金簪点头：“我愿意。”
　　她想了想, 又道：“既然我要成为皇后, 那原本该归我的奖励就请分给诸位将士吧，我只是个扬臂一挥的指挥者，真正落实到位的还是那些将士。”
　　皇上微微蹙起长眉：“险些溃不成军, 害你陷入危险境地的那些人, 也要？”
　　金簪想了一瞬, 点头：“嗯。”
　　她看向皇上回应的时候, 皇上的目光也专注地停留在她的双眸。
　　目光对视，她从皇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的眼里映照着窗边的亮色, 于是她化为黑眸中的星点眸光。
　　一瞬间，她与他之间竟然什么都不必再说。
　　皇上喉头微滚, 朝前倾身, 她也侧过头, 闭上眼睛。
　　温热触感有如目光长久停驻，微颤的眼睫瘙动着面部的肌肤。
　　呼吸原先下意识屏住，但屏住的时间太久，随着两人贴近而提升的室温一起使人晕眩。于是呼吸，温热中带着潮湿的呼吸相溶, 四周都仿佛变得粘稠。
　　只是嘴唇轻轻相碰一下，神经却已经被荷尔蒙搅得乱七八糟，仿佛已经山崩地裂过一般, 脸颊禁不住发红发烫。
　　“没做完的, 婚礼当天再做。”
　　皇上开口, 声音低到发沉，而看向她的眸色却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这种目光太灼热，金簪的脸也被带得通红滚烫，扭过头去。
　　“还有两年呢！”
　　皇上笑着点头：“是是是，还有两年，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国孝还有两年，金簪现在也还需要养病。
　　时间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显得漫长。
　　皇上站起身，整理榻边的东西。金簪才发现，徐文懿送来的信已经合上，而花枝用用北厂出的两块琉璃压着，用树脂封好，就放在榻边。
　　皇上收拾的时候，花枝在阳光下折射出褐红色的哑光，暗而恒定，近乎永恒。
　　花总会枯萎，但这朵花枝或许永远会是这般将亡未完的暗红色。
　　皇上看了眼，没多说什么，让人收到库房去，并没让摆出来。
　　金簪下意识看皇上神情，而皇上也在看她。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皇上露出闲散慵然的笑意，仿佛他的命令只是随口一提。
　　“不要看它，看我。”
　　下一个吻落下。
　　窗外的雪淅沥沥落下。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比去年早得多。
　　.
　　金簪足足在干明宫养了三个月的伤，才被太医获准回府休养。
　　她回到府里的那天天气很好，冬日阳光晒得人暖融。又逢新年，四处都张灯结彩。
　　尤其今年是没有牧狄侵扰的一年，在金簪养伤的时候，和谈已定，牧狄退回草原苟且偷生，而周朝迎来了难得的和平之年。
　　金簪是坐着轿子回去的，看了一路风景。
　　虽然没有梦卿陪着——梦卿现在暂时替了她管京卫所的职责，人还在京郊演武场——但和侍女说两句话，心情也好了不少。
　　回到游府，大门开启迎接，换轿子进二门，礼仪严范。
　　祖母站在内院正厅等着，远远地见到她的轿子来，就拐进了厅内。
　　很快，仆从都被摒到厅外，留给金簪的是只有祖母的大厅。
　　大厅透着敞亮的光，于是显得祖母的神情愈发阴沉，她身上暗墨蓝色的厚棉大袍更是做了注解。
　　金簪不理解，她依礼俯身行礼请安，祖母没有让她起来。
　　窗外朔风呼啦啦地响，毕竟是冬天，没有阳光直照的正厅，再如何敞亮，也都让人从肌肤到心底都发寒。
　　祖母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叹息：“老身已经听说你要当皇后了……游家就此断绝，你就是最后一代了。”
　　金簪不解：“不可以领养吗？游家的堂支，或者祖母看得顺眼的小孩子，都可以。我未来如何……这有区别吗？”
　　祖母冷哼一声：“你是要我这个老太婆从头养吗？”
　　金簪还是不解，因为俯身太久了伤口隐隐发疼，她摇晃地站起身。祖母没有喝止，于是金簪的视线比祖母高，她有了些俯视的意味。
　　祖母微抬下巴，仰视，气势却不落下风，她冷冰冰地说：“我原先都想过你的话，让你继承游府，可你现在可以吗？”
　　金簪：“……成为皇后，更是尊荣，也是圣上对我的厚爱。”
　　祖母不依不饶：“我只问，你还能继承游府吗？”
　　金簪想了想，她再领个侯位，完全没问题，皇上不会在这种事上拒绝她：“可以。”
　　祖母严厉地皱起了眉：“簪儿，你知道我的意思。”
　　金簪便以俯视的姿态回敬祖母：“我不知道。祖母还有其他事吗？”
　　祖母：“……”
　　祖母最终叹了一口气：“罢了，游家以武勋世家屹立数百年，又还求什么呢？你走吧。”
　　金簪于是回院子里去。
　　她回府里休养的时候皇上特地配了太医，回院子后，她吩咐婢女收拾个房间给太医住。
　　婢女询问要不要把梦卿的单人房改修一下，梦卿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金簪想了想，点头。
　　宫里不可能给宫女单独房间住，女官有单独房间却也不可能安排单独洗漱间，外头也需要人帮忙，梦卿就住到禁卫所去了。
　　现在她回来了，但她还需要养病，顺带备嫁，梦卿不好回来，就还是照旧。
　　顺带想起来……叶司殿自请去了江南开北厂分厂，现在人还在江南。江南的冬天应该比京城暖和得多。
　　不过那都不重要。
　　金簪这次确实伤得厉害，冬天好养，伤口不会发炎，养了一冬天。但春天的时候得了感冒，又断断续续躺到了夏天。
　　夏天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天气太热怕中暑，索性把礼仪和管家这一块捡起来学。到了秋天，才有空去巡视一下禁卫所之类的地方。
　　已经有了新的面孔，梦卿说，这大概是要顶替她的人。
　　金簪想说什么，然而巡视的时候有些气弱，她想了想，什么也没说。还是等病彻底养好了再说吧。
　　并且皇上还在给她府里抬东西，说是当嫁妆，以后她成了皇后，平常也确实需要有人做日常的事。
　　于是还是在家里休养，学一点文事。一时竟有些文武双全的意思。
　　冬天天气冷了，雪又下得厚，不好出门。而转年春天，又有些感冒，太医和婢女怕了她去年的病，好说歹说请她在府里养病。
　　养到夏天，快要准备婚礼了，要绣嫁衣（至少意思意思缝两针），还有记礼部来的流程礼仪，另外宫里的太后太妃女官宫女太监各个势力也要开始学。
　　诸事繁杂，繁杂之余还要歇息，她基本上一天到头都在小院里。
　　一天侍女感慨她最近在府里待的时间长，是皇上很宠她没让她出去奔波劳累的缘故。她看了看墙外的云卷云舒，笑着点头说是啊。
　　婚礼定在秋日寒露。宜嫁娶，馀事勿取。
　　走流程，当天早上有喜婆来绞面，绞面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要上妆了，后知后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一片。
　　喜婆见她面露不适，笑称晚上会更痛呢，现在忍忍罢。又笑称这种痛也都是享受。
　　这黄腔开得很没劲，于是旁边的侍女都羞红了脸，金簪便也意思意思低了下头。
　　流程冗长而费力，不过晚上倒是没疼。红烛高悬，光线朦胧。被褥之间，皇上温柔细致，动作轻柔，指腹轻轻划过，恰到好处地挑起她体内的热意。身体渐渐就软成一滩水，对汲水人予取予求。
　　“温香软玉，秾纤合度，直让人撒不开手。”
　　一次啧然声响后，皇上在她的耳畔低声笑言，带着情丨丨欲的温热呼吸喷洒在颈侧。
　　金簪羞得往旁边转，“你哪学的，别说了……”
　　皇上没答，只是把人抱到怀里，埋在脖颈间发出闷笑。颈侧被撩拨的酥麻感简直让人羞到恼火。
　　但很快，红烛摇曳，重帘轻动，身影交叠。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听得耳朵发烫，退得更远了些。
　　.
　　第二天理直气壮罢了早朝。
　　其实新婚第二天照例是要拜见公婆，不过皇上完全不急的样子，快到中午了才悠哉悠哉收拾好，带她一起去。
　　金簪原本还提着心，结果到了永福宫后，太后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金簪：“……”
　　不同于之前，现在太后完全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接了她的茶后，就笑眯眯地说：“圣上若是忙，你也可以来哀家这边玩。哀家这边可好玩得多。”
　　金簪：“…………”
　　金簪：“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母后。”
　　太后笑道：“后宫之后总是要纳新人的，等圣上被新人迷了眼，你也可以来这里找几个新人。”
　　皇上本来想说什么，却被这句话噎住说不出口。
　　太后还是笑眯眯的，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后，就说：“行了，这茶哀家喝了，其他那些宫里人哀家也做主遣散。过两日哀家就去五福寺赏雪，这里就归你们了。”
　　说完后，甚至连再客套两句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挥挥手让他们走。
　　金簪到出门，脚步都是飘的。
　　皇上看着倒是早就麻木的样子：“国孝已过，太后娘娘……不再遮掩了。”
　　金簪瞧着太后现在确实开心了不少，只能失语。她挑着能关注的地方问：“遣散是……？”
　　皇上解释两句：“朕让她去把先帝宫里的人处理了。归家、就藩、出家、改嫁、跟着太后过活，随她们。”
　　金簪听着点头。先帝确实蓄了不少宫妃，养花都麻烦呢何况养人。能散出去比只能在宫内逼仄地方枯坐强些。便不再多想。
　　然而过两天，金簪整理宫内账本的时候，婢女来传，说有女官来报，她们处理了一些流言。
　　流言的内容十分荒诞，“皇后霸着皇上把太后赶出了宫”，乍看下来确实需要整治。
　　金簪听着却皱眉，这种流言还需要处理？这种流言有什么好特地处理的？
　　越是禁忌越被关注，果然没几天，流言扩散得更广了。
　　传到后头朝中都有御史写折子劝，说皇上孝期过了，娶了皇后有管后宫的人了，现在也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后宫是时候进新人了。
　　皇上批折子，“新婚燕尔之时，卿不安好心”，这股风才遏制住。
　　折子传下去后很快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寻常一天午觉醒来，伺候洗漱的宫女都有专门庆贺她的，“圣上下折子好好地骂了一通那个不知所谓的御史呢！圣后同心，娘娘瞧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金簪心下哭笑不得，但宫女毕竟是真心庆贺，她还是应了一声。
　　宫女接着就又笑眯眯地说：“圣上这般真的是世上罕见。不论先帝，寻常皇帝，甚至寻常男子，又哪里会少红袖添香的姑娘呢？圣上对娘娘钟爱如此，实属难得。”
　　金簪虽然还是只应了声，面上也确实多了丝笑意。
　　一旁捧盆的宫女见着，也不甘示弱，笑着补充：“是啊是啊，单论就藩的几个，哪个不是婚前就收了不少婢女做通房？圣上可只有先帝赐下的两个教习宫女，时间一到就遣出去了。”
　　这话一说，宫内有微妙的一静。
　　教习宫女这个词汇委婉，实际上就是负责教导皇子丨床丨事的宫女。
　　金簪住坤宁宫，现在在宫里侍奉的宫女一半是府里带过来的，一半是新调来的。眼下这个宫女，金簪瞧着眼生，怕就是调过来，想说好话奉承上位的。
　　就是说错了话。
　　金簪正想下令让她滚蛋，府里跟来的婢女却跟着笑了：“可不是？不过这种话就别多说了，议论主子先帝时的事终归不好。”
　　先帝时的宫廷有不少秘事，指不定哪句话就踩了谁的痛脚。不议论先帝事在寻常时确实是得用的告诫。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
　　等宫女们把她的午醒梳妆伺候好后，她们退下了，府内带来的婢女才小声劝说：“现如今后宫之中只有娘娘一人，已殊为难得，教习宫女归根到底只是玩意儿罢了，尤其娘娘还是抛头露面过的，终究，不必……如此。日子还长着呢，还是放宽心罢。”
　　金簪终于缓过神。
　　因为一句错话责罚或调走宫女吧，宫女难道心中不会积怨？也是祸患无穷。直接送出宫？是还嫌“皇后妒忌独占皇上”这类的流言不够多吗？
　　她从前的“抛头露面”就已经够惹世俗非议了。
　　并且……教习宫女？
　　金簪想了她和皇上和谐的生活，心下泛起了一些微妙感。
　　也罢，确实该，放宽心。
　　.
　　很快又是一年冬，金簪身为皇后，要操持除夕宴。
　　除夕宴是个大宴会，前后都要兼顾，还要和礼部对接。繁杂得很。不过在金簪看来，筹备一次冬宴，还是比管理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将士简单得多。
　　她把流程都捋了一遍，顺带处置了不少手脚格外不干净的宫人，私库都充盈了不少。一些稀罕东西她都多看了两眼。
　　皇上对此只有赞成鼓励的，宴会筹备好后，他还从他的私库里翻出有趣的话本送她，让她换换心情。
　　金簪十分感动，翻了两页，终究是对这个年代的有趣话本对不上脑回路，还是把话本搁书架上了。
　　除夕宴上终归还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问题不大，按照惯例解决。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太后要回来住到元宵。
　　太后在五福寺可以说是待得乐不思蜀，金簪在宫里，都偶尔能听说太后纵情享受的传言。
　　也不时有奏折弹劾。但太后也是个耿直性子，直接下懿旨骂回去，“当年先帝荒唐到十年没上早朝、后宫充盈到住不下去把道观当后宫的时候你有写奏折吗？没有你现在骂什么骂，滚蛋！”
　　不过太后终归是太后，能挤上太后的位置，朝中也有人在，这种弹劾很快就悄无声息了。
　　金簪循礼仪在新年拜见一下太后。
　　皇上去前朝接受新年庆贺，后宫倒是安安静静。
　　太后也不以为意，随口闲聊。
　　聊着聊到就聊到了先帝秘辛，聊的人是太后，自然也没人劝她说不能说。
　　太后随口闲扯，“后来老一辈的争宠争不动，就开始争孩子。德妃那个坏心眼的，就买通了送人去皇儿所的司事太监，怜妃特地从她身边指两个老实本分的宫女送过去，路上直接被掉包，换成两个来路不明的妖娆女子。怜妃算是发现得早的，然而孩子还是感染了菜花，又被带坏了性子，没几年就脏污得不能看了。”
　　金簪瞪大了吃瓜的眼。
　　太后又笑道：“这个是最过分的，德妃直接被罚成了德嫔，好一段时间没了面子。其他的稍微好一点，指一些面上老实内里奸猾的过去，或者是在教习画本上画些格外过头的，都有。除此之外，在宫女随身的香包里使些手段，多进些活血的食材……花样百出，其实挺好玩的，哀家和那些老人讲她们都听腻了，你刚好听哀家絮叨。”
　　金簪听到后面，渐渐回过味来：“圣上的教习宫女……？”
　　太后听着捧腹大笑，指着她：“名不虚传，果然是个妒妇！”旁边的宫女也跟着捂嘴笑，一时间殿内气氛十分欢乐。
　　太后笑了会儿，缓过劲来，指了指她身旁的宫女：“德妃准备了一批宫女，这个宫女带着她的姐妹在哀家午睡时找哀家，求哀家给条生路。哀家就给了她们一条生路。”
　　宫女俯身一行礼，笑道：“蒙太后厚爱。”
　　金簪面上挂着笑，只是笑容里头是呆滞的空白。
　　太后看向她的神情中多了几分了然，眼神中又不由自主多了点涩然。她最后露出一个笑：“你是真的好运气，算啦——话摊开了讲，你既然嫁进来了，是一家人，什么郑家游家徐家的恩怨，就不算什么。之后还是好好做该做的，人要知足。”
　　金簪：“好、好的。”
　　金簪回坤宁宫的时候人还有些懵，她以为自己忙冬宴遗忘掉的东西又这么猝不及防地翻了出来，并得到了一个新的诠释。
　　很简单，皇上完全没有教习宫女，那个宫女因着自己的目的，在试图引导着什么。
　　现在想想先前的纠结，就感觉自己是个傻子，比古人还封建的封建人。她是皇后，所以问皇上一句“你有教习宫女”吗，很难吗？
　　金簪几乎要笑出声了。
　　回到坤宁宫后，换了常服没多久，皇上也来了，新年是难得休憩的时间，没有太多的政事，宴会也是开完该开的，表彰完该表彰的，就可以谢幕离开。
　　皇上看见她，笑道：“你今天瞧着开心一点。”
　　金簪一愣：“很明显吗？”
　　金簪反应过来，就要解释，皇上却已经过去搂住她，静静靠着。
　　气氛似乎不太适合开口，于是金簪选择安静。片刻后，皇上开口说：“你之前身边的那个婢女，叫梦卿的……他说他要回工部。”
　　工部？金簪不太懂，脑袋里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六部之外对工部的印象。
　　皇上侧过身子，抱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叹息：“我原以为只有徐二一个……”
　　气息一呼，金簪只觉得半边身子鸡皮疙瘩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拥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皇上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之后还是不要去母后那了吧？她更喜欢在外面，我们最好也不要叨扰。”
　　金簪脑子里跳出太后闲谈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太后好像都还好？偶尔见见，也有远香近臭的感觉。
　　说来——
　　皇上已然说完下半句话：“母后那里……男人多，恐会惹非议。”
　　金簪：？
　　金簪一下子脑子炸开，随后气笑了，这句话什么意思？秋后算账？“所以我之前领兵是不是也有非议？”
　　——那里的男人不仅多，而且个个血气方刚，不比太后宫里婉转求宠的佞幸强？
　　皇上松了怀抱，见着金簪的样子，叹一口气，按了下她的额头，轻轻顺了下她蹙起的眉头：“有，什么胡言乱语没有？都只是迂腐之言罢了，不必在意。”
　　金簪还是冷笑，怒气混着委屈无奈一同上涌：“你也知道这是迂腐之言。”
　　皇上叹息一声，劝慰道：“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对于皇上来说，这一句话其实已经足够，但金簪看着皇上，只是说不出话。其实日子短得很，也就几个月罢了。
　　但为什么她的眼泪要争先恐后地往眼眶外冒呢？
　　明明只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宫女，一场无来由的流言，明明可以像风一样过去，可她却说不出话来，明明都是很简单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人要知足吧。
　　金簪忽然又想起一句话，人有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两人对视时间太长，心情激荡，可能会说出一些突破固有心理防线的话语时，两人就会开始亲吻。
　　于是在皇上手忙脚乱从香囊里摸出手帕要给她擦的时候，她倾身上前，直接吻住他。
　　皇上错愕地受着这个吻，手帕无声地掉落地上。
　　吻原先带着苦涩的咸，后来就被冲淡，只剩下情动的气息。
　　今天的皇上似乎有着格外的心境，略显粗暴，有着别样的滋味。金簪在红烛低了一截后迷失了。
　　迷蒙之间，皇上从背后抱住她。完全抱住，她整个人蜷在他的怀中。
　　“我们之间有个孩子吧，”皇上小声说着期许，“好不好？”
　　……大抵是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更容易有胡思乱想，金簪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现在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了。
　　.
　　然而备孕了一年，没备上。
　　太医院判和院副挨个上前战战兢兢地把脉，都问了生活起居，皱着眉嘀嘀咕咕好半晌，才由院判开口。
　　说是早年北疆生活风餐露宿的身体亏空，上一次重伤更是暴击，前段日子又有些劳心，最近是好了些，不过底还是没养实在，大抵因此难以受孕。
　　皇上那边，也是早年先帝还在时劳心劳力的亏空，亏了底子，就算这些年一直懒洋洋的，也一直没养好。
　　太医的话都说得委婉，不过太医院顶头的都被请来，动静不小，很快各方都发出了回音。
　　太后是无所谓，说那多养几年，后宫也别进新人了，先接着养，要有嫡子才能固国本，去追求什么多子多福。
　　朝廷上就热闹了，心好的心坏的都劝，皇后不能生没事啊，多正常的事，广纳后宫让能生的生就行了，独宠皇后一年也够了吧？
　　事一闹起来，皇上其他的不管，先劝金簪安心。
　　金簪刚想反向安慰皇上说不急，系统就冒了出来。
　　系统：【怀不上孩子的主要原因是基因问题。游家和尚家之前本来有姻亲，出五服了，但HLA基因相似，因此不易成孕。勉强怀孕也容易流产。】
　　系统：【不过，怀孕这种东西总归也有运气因素，毕竟宿主的幸运值是点满的。总之……你打算怎么办？】
　　选项一：【继续努力备孕，祈祷好运气。】
　　选项二：【选秀，纳新。】
　　选项三：【问太后意见。】
　　选项四：【养面首，借种生子。】
　　选项五：【问皇上意见。】
　　选项六：【提议养宗室之子。】


第45章 ·宁静致远·2
　　金簪看着这些选项, 有片刻沉默：【我想选择读档。】
　　系统：【没有这个选项，我也不建议选这个选项。】
　　金簪：【……？？？】
　　金簪打开系统页面，看着线路……能点回去啊？
　　系统：【本游戏有参照《心跳俱乐部》, 如果在结局线路没有读取完毕的情况下就选择读档, 男主的黑化值会开启噢。】
　　……心跳俱乐部是什么梦幻联动啊！
　　金簪深呼吸一口气：【黑化值？】
　　系统：【并且男主的读档格式化会因为此类暴力读档行为而出现问题，可能男主会保留一部分记忆。黑化状态下……例如梦卿，他在黑化状态下可能会直接把皇上杀掉噢。】
　　金簪：【……】
　　金簪：【你这个游戏比育碧离谱多了。】
　　系统：【哪里会~这款游戏永远不会穿模~！】
　　金簪深呼吸一口气, 闭眼选了一个——
　　听皇上安排。
　　金簪：……也行吧。
　　决定是听皇上安排后, 金簪渐渐也安下心来。
　　朝廷上依旧乱哄哄的, 或者说, 因为皇上在文治武功上的逐渐强势，他们只能在后嗣这件事上显露存在感。
　　皇上对此会怎么安排？金簪不知道。
　　不过她也做好了纳新人的准备。宫斗文不都这样, 皇上为了平衡朝廷权势, 自己成了公用鸭子。这款游戏到后面，成了宫斗游戏, 大概也会有相似的套路吧。
　　然而在寻常的一天后, 皇上在寝殿的重重帘幕后, 与她相拥，和她坦诚。
　　“其实我有可能无法有后代，”皇上用他特有的倦怠懒散的语调说着，“先帝将故之时，有人送了我一碗带毒的糖水。那次之后,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
　　金簪心头一跳，连忙给出不同意见道：“院判都没说这件事，未必就是一碗糖水的事呢？”
　　她毕竟手握系统, 已经知道孩子不好怀是基因的问题, 那糖水带来的只是心理负担。不过皇上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压力？”
　　皇上开口时语带缱绻, 却又将她抱得很紧。金簪渐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在男人的怀抱中安详地蜷曲起来。
　　金簪最后低低应一声：“好。”
　　转天，风云变幻。
　　皇上看着懒倦，不过做事起来却也十分雷厉风行。先是处决了几个“蓄意谋害皇嗣”的人，接着借此暗戳戳传出“先帝在时有人害了先帝不少孩子”的逸闻。
　　前德妃换教养宫女的事被又传了一遍，卑鄙的下毒手段也传了出去。传流言的人隐晦地流传着“皇上因为没用教养宫女所以被狗急跳墙下毒身子亏损需要休养”。
　　说多了仿佛就成了真相。
　　朝廷上一下子都没人敢接着催，这种催不出来的东西催多了只会让人恼火。
　　在朝廷息声的时候，皇上安安静静地挑了一个宗室的孩子，年龄很小，就三四岁，眼睛瞪大起来圆溜溜的，瞳孔底下是纯澈的黑。
　　走在陌生的宫巷上瞳孔会微微颤抖，抿着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两腮悄悄鼓起来。
　　见到皇上后，会圆滚滚地俯身下跪，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皇上让他住进了宫里，并说：“如若之后没有孩子，他就是太子。如若之后有孩子，他便是安享尊荣的亲王。”
　　这个孩子来历可考，是先帝的兄长，原太子（该成为皇叔）的孙子。当年先帝登基前也是血雨腥风，皇叔的孩子和孙子死的死残的残，只有这个孩子的父亲当年在襁褓里侥幸多活了十几年，留下重孙。
　　金簪对此没有异议，她甚至松了一口气。
　　她有一个独宠她的皇上，还追求什么呢？
　　之后的日子，大概会简单、安定、幸福吧。
　　.
　　《周史·武明帝传》
　　武明帝的妻子游氏，小时候在北疆生活，曾经以八岁孩童的身份领兵剿灭山匪，并将山匪仓库里的粮食悉数发给了受侵扰的百姓。由此得到了父亲武烈侯游弋的赏识，允许她带兵抗击牧狄。游氏箭法卓绝，统兵有术，她在玉峥关的六年中，牧狄从来没能走近玉峥关的一公里内。
　　后来，东威伯府世子徐安在吴祥怂恿下私通牧狄，私下开启玉峥关，导致玉峥关惨案。游氏在这一仗中身受重伤，在带刀婢女拼死守卫下才侥幸活命，前往京城养伤。游氏有感于父母死于非命，托东威伯次子徐宁查出徐安和吴祥的叛敌身份。因为吴祥势大难以报仇，游氏先后成为禁卫所总领和京卫所总领，在武明帝的帮助下成功铲除吴祥的势力。游氏和武明帝的交情也因此日渐深厚。
　　同年，牧狄从北疆一路南下，游氏临危受命统领三军，浅谷大捷，全歼牧狄兵。游氏身先士卒，重伤入宫休养，武明帝衣不解带随榻照料，两人就此定亲。三年后国孝出，游氏风光大嫁，入主坤宁。据传闻，沿路上没有一个人不倾倒于她的美貌，一时间京城女子以学武为荣耀。入宫后无子，养育先太子之子甚勉。年过三十，武明帝劳累驾崩，游氏随之而去，谥号孝贤懿皇后。
　　游氏在浅谷大捷中固然全歼牧狄，使牧狄十年不敢侵袭周朝。但游氏在时，后宫空悬，太后都被赶出宫，除了干明宫和坤宁宫，其他宫殿的房梁生出蜘蛛网，青砖地长出野草，白天有守宫宫女在寂寥中唱《白头吟》消遣时间，夜晚会有杜鹃在枯树枝头啼叫。武明帝驾崩后，太子因血统和年龄尚小的因故不能立足于朝廷，福王在叶青扶持下摄政篡位，而后三子之乱，牧狄趁乱大举入侵，周朝大败溃散，割地求和，从此一蹶不振。
　　这未尝不是游氏未能尽皇后本分、替武明帝开枝散叶、安邦定国的缘故，又未尝不是武明帝耽于男女之情，没有能做好皇帝应该做的事的缘故呢？但人总是难以两全，周朝后期，土地兼并沉坷已久，武明帝在位期间吏治清明，粮价稳定，疆域几乎达到开国盛期。谁又能说自己能做得比武明帝更好呢？
　　.
　　史书由无数数值构建而成，金簪翻完薄薄的两页，把史书放回虚无的数据空间中。
　　史书悬浮在空中，金簪轻巧一跃，坐在史书上。她之前都只能站在数据空间中，有点呆，现在可算是有地方可以坐了。
　　化作光球的系统：【……】
　　系统选择无视宿主的一点混不吝，只说着流程。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结局：武明贤后。】
　　系统：【判词：宫阙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倾城与倾国，不过心念间。】
　　金簪：【其实我想问很久了，这个判词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
　　系统：【咳咳。】
　　系统：【其实意思很简单，你很好看，全世界独一份，想倾国还是想倾城，不过在你心念之间而已。】
　　金簪：【有点阴阳怪气的？】
　　系统：【错觉，错觉。没有阴阳怪气……这不重要。】
　　系统：【现在这是武明帝线最后一个选项啦。】
　　系统：【当游戏达成HE，宿主可以结束游戏，拔出脑后接口，回归现实的平静生活。而如果游戏没有达成HE，那游戏将会继续循环，直到达成HE。】
　　系统：【所以，你认为，武明贤后这个结局算是HE吗？】
　　选项一：【算，退出游戏。】
　　选项二：【不算，读档选拒绝求婚。】
　　选项三：【你在开玩笑吗？】
　　作者有话说：
　　*改《李延年歌》
　　看了眼剧情的信息量，大boss的信息也该出来了，所以没读档，给一段史书评价。
　　除了读档之外选项最多的就是养面首，不过晋江不让写养面首，这算婚内出轨，并且结果是进冷宫，知道一下就好（。）
　　上一章其他的选项——
　　选项一：【继续努力备孕，祈祷好运气。】→备孕失败，太后塞了个嫔妃进来当壁花。皇上没理会，养前太子的孩子。
　　选项二：【选秀，纳新。】→真·武明贤后。
　　选项三：【问太后意见。】→太后提议养阳王的孩子，皇上拒绝了。后续同。
　　选项六：【提议养宗室之子。】　→和皇上一拍即合。
　　.


第46章 ·一梦江南·3
　　金簪：【你在开玩笑吗？】
　　系统：【……】
　　系统：【我明白了。】
　　系统：【准备读档, 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这次读档不同于从前，可能会有一些精神恍惚的症状，请您适应一下。】
　　金簪：【好。】
　　瞬息过后, 世界翻转。
　　剧情线路自动在混沌的背景中展开, 通往武明贤后的线路变成灰色，锁定住，再也无法打开。
　　金簪试着点了下, 展开红色提示, [根据晋江游戏城相关规定, 武明帝线被判定为BE后, 该攻略人物将永久关闭。]
　　金簪心头一跳，打开人物好感度页面。
　　【徐文懿：好感度尚未更新。
　　【洛梦卿：好感度尚未更新。
　　【尚应明：好感度清空中, 清空后, 该人物更新为锁定状态，无法攻略。
　　【叶青：好感度尚未更新。】
　　金簪：【……】
　　很好, 这很晋江。
　　不过金簪心下又发憷, 隐藏可攻略人物是叶司殿？这也是能攻略的？
　　问题不是太监, 而是更难的，他回家的愿望，他真正终身的追求。
　　……头没有晕太久。
　　金簪的视线终于能凝练起来，看着眼前的人。
　　是问她会不会接受皇上求婚的叶青，脱下大氅后, 天青色的衣袍束缚着他的身躯。躯体线条是流畅的曲线，引着人从下往上一溜儿划过视线。
　　看到近乎妖孽的俊美面庞时，金簪和似笑非笑的叶青撞上视线。
　　漆黑而渺远的瞳孔, 撞上的一瞬间, 宛如登高临远, 见天地辽阔，令人不由恍惚。
　　金簪眨了眨眼。叶青渐渐露出笑，眼睛眯起，轻笑道：“看来我不用问了。”
　　金簪：“不会。”
　　“我已经知道了。”叶青悠闲地耸耸肩，身子前倾，带笑的吐息带得旁的纱帘如雾飘晃。
　　“所以啊，游将军，您的病什么时候会好？我迫不及待，想给你看一些……东西。”
　　“东西”两个字拖了上扬的尾调，带着些隐秘而又粘稠的雀跃。
　　很容易想歪。
　　等叶司殿离开殿宇后，金簪后知后觉，自己的耳朵根被叶司殿撩拨地发烫。
　　……这什么人啊！！！
　　.
　　金簪对自己的重伤其实有点发惆。毕竟按照上一次支线的走法，她的伤带来了根底的破坏，整个人都虚得不行，看着是健康的匀称身材，其实风一吹就倒，缠绵病榻，除了不怎么流泪外和病恹恹的小妹妹也差不多。
　　结果她的伤口刚愈合，尚应明就来了，好声好气地建议：“留在宫里接着养病吧？”
　　系统意思意思给了选项：【同意吗？】
　　【选项一：好。（不可选）】
　　【选项二：不了，谢谢。】
　　金簪：这不根本没得选。
　　系统：【^^】
　　金簪把注意力挪回尚应明身上：“不了，谢谢……”
　　尚应明点点头，有几分失落，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嗯，叶司殿那有些好东西，说不能给我看，你有机会的话，就去看看吧。”
　　金簪：“好。”
　　尚应明又介绍了一些，接她的是梦卿，车是特地安排的宫内匠师打造的软轿，保证不会颠人。宫里定期还会给她送些人参灵芝的药，希望她好好养病。
　　金簪都答应了。
　　宫女和内侍都训练有素，很快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包括徐文懿的暗赤色干花，嵌印在透明琉璃中，象征着不朽不灭的情意。
　　……说来徐文懿的好感度为什么还留着，没一起变成“不可攻略”吗？
　　……难道说？
　　系统：【不，武明帝不可攻略的意思是，不论你读档到哪里，就算是读档回第一章 ，他也还是不可攻略的状态。】
　　金簪：【游戏城的要求？】
　　系统：【是的。】
　　金簪：【……行。】
　　金簪无话可说。


第1章 有一个重要的分支，一条分支皇上死，一条分支徐文懿死，没有其他可选支线，她或许只能看着徐文懿的状态凝固在【好感度尚未更新】上，永远。
　　她头一次玩这种第三章 就有两个男主不可攻略的游戏。
　　金簪的百感交集并没能持续太久，回到府上，梦卿就把她请下轿子了。
　　有片刻日子没见他，他的身量高了些，身姿劲拔，裙装在他身上别有韵味。他扶金簪下车时，金簪发现他脖颈间的喉结有些显眼了。
　　金簪的视线只是一凝，梦卿的笑意就垮了，把围巾戴上。
　　视线只敢一瞥一瞥地瞧她，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
　　“是有点遮掩不住了……我还能在小姐身边待多久呢？”
　　金簪想了想，梦卿在上个周目盔甲不离身，代她管京卫所管了近乎三年，等她成了皇后，才远走高飞。
　　三年其实还很长。
　　但他们其实认识了十来年了，这样子看，三年又很短。
　　眼下看着，梦卿的杏眸眼尾渐渐拉长，逐渐有往丹凤眼的方向靠的意思。三年之后，大概是能在分别前见着长成的梦卿。
　　大抵是受了伤，思绪容易飘飞，等金簪重新凝聚精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梦卿带到了演武场上。
　　金簪：？
　　“小姐，”梦卿用认真的杏眸看着她，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和期许，说道，“小姐大病初愈，那就只在校场上走两圈吧？”
　　金簪：？？
　　梦卿：“小姐之前在北疆其实也受过伤，但之前小姐甚至没有停下训练。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吧？”
　　金簪：？？？
　　梦卿：“皇上想让小姐当皇后，恨不得让小姐高卧，但叶司殿说小姐没有结婚的打算。”
　　金簪：“……”
　　金簪：“…………”
　　金簪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眸色依然认真的梦卿，她有一种直觉，梦卿似乎和叶司殿达成了某种联盟。
　　不过这种直觉又很没道理，她之前在北疆，每天都要努力争取自己活的不是最后一天，所以就算是重伤，只要能起来，就还是会接着练。梦卿只是在劝她不要安逸。
　　或者说，梦卿坚信她不会安逸下去。
　　和皇上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她接受皇上的求婚后，下一个选项直接会是孩子问题了。
　　皇上看着懒散，其实主动性很强，谈笑间定下终身，牵着她让她舒舒服服地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但同时她也不会有其他选择。
　　而梦卿看着强势，让她在脑海里连打问号。但实际上，梦卿只是在助推她，甚至是说恳求她不要躺下。
　　如果她真的拒绝，决定躺着养病，梦卿也会给她端茶倒水，帮她处理京卫所的各项杂事。
　　眼前的校场她阔别已久，看着空旷的场地她一时间甚至有点恍惚。
　　甚至下意识直接开口：“拿弓箭来。”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拿不起弓箭，强行拉开，伤口都说不定会崩裂。
　　然而话已经出口，负责校场的侍女已经忙不怠去拿。金簪便也罢了，在梦卿的陪同下先随便走走。
　　梦卿讲了点京卫所的事，说其他人的赏赐和惩罚都已经下了。主军护卫不利的将领不功不过，其他的俱有褒赏。
　　梦卿说的时候有些不满：“能让小姐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有赏赐，真是没道理。若是在北疆，这种都该丢去当小兵拉练一年先。”
　　聊了小半刻钟，两个侍女抬着弓箭架过来。
　　“老夫人吩咐过，小姐选着弓箭练罢。”
　　金簪试着挑着最左边的弓箭一拉——拉断了。
　　又挑着最右边的弓箭——是她常用的，拉不起来。确实身体虚了。
　　原先金簪还有些想躺的心思，上个周目的安闲和乐确实有些麻痹。但现在，她握着自己拉不动的弓，心下只剩悚然。
　　金簪挑挑拣拣，挑中了中间的弓。左边的弓对她来说太软太脆，右边的弓对她来说太硬。
　　骑马现在是骑不了，她走了两圈，跑了一圈，射了一打箭，就冒了一身的汗。冬天发汗容易着凉，金簪心下再恐慌也没法坚持。于是回去洗漱。
　　不过发了一身汗，身子有些轻。和上一周目缠绵病榻的感觉……不太一样。
　　金簪又沉思了片刻，叫梦卿进来。
　　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她差不多需要做出决定了——
　　她在浅谷大捷的功绩、她的奖赏，该归给谁？
　　系统也从善如流地给出选项：【奖赏如何归属？】
　　选项一：【奖赏追封给父母。】
　　选项二：【奖赏追封给文懿。】
　　选项三：【奖赏归给游府。】
　　选项四：【奖赏归给梦卿。】
　　选项五：【奖赏分诸将士。】
　　选项六：【奖赏换个县主爵位。】
　　选项七：【奖赏换为总兵实职。】


第47章 ·一梦江南·4
　　并没有太多的路可以选。谦节一退, 就会再也回不去。
　　就和手上拿着的弓箭一样，稍有疏忽，就拉不开大弓——
　　金簪拉满圆弓, 倏的一声朝靶子射去。只是眨眼的功夫, 靶子的红心就被弓箭淹盖。
　　金簪不觉得如何，缓缓放下弓箭。但梦卿十分激动，几乎要把手都拍红了。
　　“小姐太厉害了！”梦卿欢呼道, “正中红心！”
　　不仅是梦卿激动, 一旁原本只是职业性侍立的侍女们, 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隐晦的敬服。远处伴京的大捷对她们来说都是渺远的传说, 眼前的红心才是她们真切见识到的。
　　分明也是穿着寻常襦裙，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衣袖翩飞, 手却持着弓箭，两种风格的造物, 偏偏在金簪身上完美融合, 令人神思不属。
　　一个侍女骤然就跪下了。
　　接着又跪下两三个侍女。
　　其他人都讶然地看着, 梦卿却扁了扁嘴，一副要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无可奈何的样子——
　　“奴愿随侍小姐。”侍女五体投地，声音从胸腔挤压出来，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奴也一样。”
　　“奴也一样。”
　　又悄无声息地跪下了两个侍女，有的金簪甚至都没见过, 估计是花园的杂役被调拨过来的。但她们都齐刷刷跪着，于是除了布料质地外，基本看不出身份差别。
　　金簪恍惚, 仿佛是历史重演。
　　之前的几个卿, 原本也都是她的侍女, 只负责内院侍奉。她在现代的时候喜欢宅着，但古代又没有手机。她便更喜欢经常在外溜达。
　　北疆确实不安定，于是她开始学习刀剑弓马。侍女们偶尔也要给她送衣服什么的，渐渐看在眼里。
　　或许哪一天阳光格外好看，衬托得刀刃愈发夺目，于是她们就被迷了眼。同样是跪下，请求能跟着在外侍奉。
　　她们的理由简单，家人时时刻刻受到牧狄侵袭的危险中，她们没有机会也就罢了，有机会学习如何杀敌，甚至是站上沙场，她们根本不可能拒绝。
　　现在……或许对游府的侍女们来说，也是一样的。牧狄从京城到伴京，也侵扰了一些百姓。
　　这种人确实是有诚心，不过具体会如何，是退缩还是奋进，是怯弱还是坚持，都还需要评估。
　　金簪对此也算是熟练工了，她扭头看向梦卿：“你先带着。”
　　梦卿早有准备，正了神色，拜道：“……奴从命。”
　　梦卿会先带着她们练一段时间，把只是心血来潮而无法坚持的那一批筛掉。
　　金簪想了想又不免发笑，上个周目，她自己算不算是无法坚持的那一批？被无数琐事磨平棱角，最后成了史书上薄薄的一页评价。
　　这个周目不会了。
　　.
　　金簪回府上也处理了一些琐事。
　　祖母问了她打算如何做，她便据实相告，说她打算请赏，继续带兵。
　　祖母沉默了很久，忽然唐突问道：“你打算继承游府吗？”说着她自己却都叹气，“你这样的，夫婿不好寻。”
　　金簪眨了眨眼。
　　祖母也有些无奈：“游家堂支不丰，也确实不好找。”
　　金簪思索片刻，说道：“孩儿难以久居府上，祖母或许可以从善幼堂领养几个孩子，充做义孙教养，也算是消遣时日。道不以血缘为继，只存乎一心。”
　　祖母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老人家的思维根深蒂固，金簪便也没多劝。
　　府上除了和祖母要说的话，还有的便是遣退了几个面露不忿的侍女，接着重新把小院整了一下。这回住在小院里对金簪来说不算什么。虽然也是四四方方的，但只要想，她随时可以出门。
　　于是就不算束缚。
　　梦卿的教学班也开了，和她的复健班同步开启。没过一个月，金簪便觉察出神清气爽。
　　虽然是大冬天，她手脚冰凉的毛病都不严重了。只还有……一点点。
　　太医院的院判原本对她的复健有些咋舌，近乎于忧愁，不过见她身体一步一步好起来，院判便也没话说了。
　　春花乍放，和风送暖的时节，游府的大门终于开了半门，路过的驻守的摆摊的人都眼见着游家小将军一身戎装，御马出行。
　　他们的身形，一瞬间都有些呆滞。甚至有人把手上的木勺摔落在地。
　　梦卿退她一个马头的距离，看着又好笑又无语：“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金簪笑道：“我也听说了点传闻，传闻中的我已经是躺在床上的废人了。”
　　梦卿立刻正色道：“小姐万万不可如此讲！”
　　金簪笑着摇头，真的说这种事，梦卿比她还紧张一万倍。
　　如果他知道，叶青估量着她出府的时间，给她下了去北厂游玩的请帖，也不知道他会作何评价……
　　虽然最终他肯定会陪着去就是了。
　　.
　　游金簪最后还是决定单独过去。
　　和梦卿做好报备，在梦卿几乎无法掩盖的担忧目光中挥挥手，骑马出发。
　　去的地方是北厂，其实就是京郊，骑马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路不远，不过北厂的守卫十分森严，因此北厂如何还殊为神秘。
　　在不理解的人眼中，北厂和从前令朝野侧目的东西两厂区别不大，俱是太监鼓捣出来的东西。说不定里头已经累满白骨，冤魂的哀嚎能响彻云霄。
　　不过之前皇上有提过，北厂和军机营是差不多性质的东西，所以金簪在心下对此也有些准备。
　　京郊可纵马，金簪驰骋到达北厂外围，利落下马，朝等候已久的叶青明朗一笑。
　　身后是被马蹄激起的点点蹄印，身前是一片辽阔的矮小草地，叶青站在交界口，身边跟着两三个儒袍书生。虽然面色平常，但金簪还是有几分自己站在人生岔路口的感觉。
　　仿佛这片草地一旦踏入，就会前往完全未知的未来。
　　一个书生代她牵了马，她便和叶青并排走，往草地后头的北厂内部去。
　　叶青依旧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样子，眼角微挑，勾魂摄魄的模样。金簪扭头不看，说出了她想说很久的话：“玻璃珠我收到了，挺好看。”
　　很久以前从福太妃手上拿到的玻璃珠子，她还记得呢。
　　叶青听了却没说什么，摇摇头笑道：“福太妃总不爱用这些东西，却又喜欢收着。难得见太妃送人。”
　　金簪也没客气：“为什么送我？”
　　叶青微扬薄唇，轻笑开口：“或许和我送给福王叶形玉饰的原因差不多。”
　　金簪下意识“哦”了声，随后愕然扭头看他。
　　力气太大，牵动了自己以为已然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
　　那个她成为皇后后依然混沌的，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到吴家的东西……眼前的这个太监却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一开始叶形玉饰和碎金压花纸的诸多证据其实确实是指向叶青，但皇上亲自背书，又说可能是被偷盗，之后证据链就断了。
　　金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福王是谁？”
　　叶青的视线缓缓在她身上停留，扬起的笑有片刻凝滞，他带着愕然问：“你不知道？”
　　金簪心道，她只知道福王有三个孩子，在皇后线的她死后以后引发了三子之乱，或许直接引起周朝灭亡。而叶青也确实是辅佐福王上位的太监，权倾朝野，无人能敌。
　　不过眼前的她，当然还是能理直气壮地挑起眉：“我不知道啊，每一任皇上都会封兄弟为王，就封藩地，那么多王，我怎么能分得清？”
　　叶青似乎是消化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也是——福王便是就封阳城的阳王，因母亲为福太妃，所以我们就跟着母亲的封号称呼。”
　　金簪刚想开口，继续话题——村口到了。
　　金簪其实来过北厂，北厂的外头看着像是普通的村庄和普通的旷野，只有踏足进入，才能略知乾坤。
　　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牧狄攻破京城的那个周目。那个周目的北厂已经荒废，只在淹没所有牧狄人的爆炸中，才能窥见北厂威力的一斑。
　　这一次，她终于见到了完全体的北厂——
　　不像是厂，倒像是研发中心，每间屋子的内部都有穿戴严正的人在忙碌。一些金簪看得懂，和军机营有重合的地方，一些是她看不懂的。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焦油气息，金簪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一个画风看起来相当独特的屋中花园。
　　叶青见着，笑眼一眯：“这里种了些京中贵人颇爱的花木，因此得了不少赏赐。”
　　金簪道：“要培育的不只有这些吧？”
　　叶青点头道，指向里头正中央看着并不如何起眼的几盆草：“为的就是这些。”
　　金簪原先也下意识忽略了，听叶青这般说，才投注目光。
　　只是这一看，她却有些发怔。
　　是牧草。不过看着比寻常在草原上见到的葱茏些。
　　“我一直有个想法，”叶青说话的声音依旧是优游自在的，只是声音的深沉之处令人无法忽略，“如若牧狄能像种地一样种植牧草，从而定居一地，不必远游，或许他们迁徙掠夺的习性就会削减。”
　　金簪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只能听叶青讲。
　　“不可能让所有的牧狄人迁出来，总有人要在草原游荡生活。也不可能让周人前往牧狄以学教化，被当地的同化可能性反而还更大些。所以，其实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叶青说完后，便只是看着那些牧草沉默，像是一只正在看着奈何桥沉思的艳鬼。
　　金簪于是轻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把叶形玉饰送给福王的原因吗？”
　　叶青轻轻摇了摇头，看向金簪眼眸里的轻佻引诱全然褪色，满是捧起珍宝般的郑重。金簪想起叶青在一条BE里说“回家”时的神色，与此刻仿佛。
　　这条线会是BE吗？金簪不知道。昔日被匕首穿透的伤口已然感觉不到痛意。
　　她什么都没有问出口，直到叶青酝酿好情绪，扬起惯笑的嘴角，开口问她。
　　“如果是你，是会在乱世中拉起队伍，追求大道；还是会在承平之世安安稳稳封侯拜相，寻求一世和乐？”
　　系统：【叶青的问题其实挺有意思的。如果是你，你会选哪条路呢？】
　　【选项一：在混乱中寻求变革。】
　　【选项二：在稳定中寻求发展。】
　　作者有话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48章 ·最终抉择
　　金簪最后选中了稳定。
　　乱世出英雄, 但金簪很难想象她成为什么英雄。她穿越前只是芸芸众生一平民，天生乾卦命至高无上，因为新社会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没有谁比谁卑微。
　　穿越来了这里, 虽然是古风乙女游戏，又是简单难度，还能读档, 显得难度下降了不少, 她又坚持学武, 有些傍身之能。但真逢了乱世, 万物化为血水，搅出重复更迭的王朝, 有什么意义吗？
　　她最开始也努力让边疆有些发展, 十年，铁蹄踏过, 了却无痕, 只剩下她孑然一身。
　　纷乱, 掌权，然后维权，何须如此，何必如此？
　　尤其是叶司殿，他在上一辈子, 追随福王，以至于权倾天下。
　　但他终究没能回家，他的北厂到后来明面上是给皇家送新奇玩意儿的, 而私下里, 令人闻风丧胆, 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权力部门。
　　再没有科研部门的初衷。
　　“现任皇帝其实挺好的，”金簪诚恳说，“虽然他确实更像是普世意义上的明君，更乐意劝农侍桑，重农抑商，但至少，他给的环境还是很安定的。”
　　叶司殿还是那种魅惑众生的笑，笑得金簪会从潜意识里怀疑自己。
　　但金簪的神情不变，眼眸中的坚定也没变，于是叶司殿笑了笑。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叶司殿的笑意便泛了些带着轻嘲的讽刺：“你既然和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为什么还不明白，明君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金簪道：“我不懂那么多，我只能拿得起刀剑，就算有一些幸运在，我也总是会成为别人的刀。”
　　金簪半真半假地说着，凝视着、光明正大地看着叶司殿。见着叶司殿无动于衷。
　　金簪指了指眼前繁荣而脆弱的北厂，思维又不由自主放飞到已然湮灭的军机营。
　　若她幼时有明君，不至于败坏武纪，她的军机营会落得这种下场吗？
　　又会不会有其他比她幸运的穿越者呢？那种虽然也是倒霉到了古代，但是好歹比较和平，能安稳发展，鼓捣那些玻璃丝绸炸药的同类？
　　那个同类或许不用担心生死存亡，可以花费心思想着精神上的富足。
　　金簪想了想这个可能……但假设没有意义。
　　只论现在，现在的她，也终究是追求稳定的人。她不会想着在乱世搅弄风雨。她凭什么呢？以为自己是棋手，而别人是棋子？
　　但她想，叶司殿可能不懂，不是因为什么男女差异，她杀的人比这里绝大多数的男人要多得多，只是因为他之前一直风度翩翩。
　　金簪笑着问：“除非成为皇帝，否则，你追求的东西，什么时候才算是尽头呢？”
　　叶司殿骤然开口：“这不一样。”
　　叶司殿冷笑道：“变革最不需要的就是圣明而宽容的皇帝，让一切矛盾都掩盖在被子下。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就是大权在握，集中在武器器械的发展，什么算是尽头？牧狄彻底不能威胁到这里的时候，才是尽头！”
　　叶司殿说着说着情绪罕然愤激，金簪一下子心头一跳。
　　她察觉了什么不对，但是叶司殿的目光已经盯紧了她——
　　“你也是后世来的，你不知道吗？这个皇帝宽容、风雅、对下温和，南方的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北边岌岌可危，因为温吞的王朝不能抵御游牧民族的侵袭，就像是瓷器不能对抗石头一样——你居然是对他抱有政治程度的好感吗？”
　　金簪叹笑道：“你也说了，他宽容，为什么不能认为他对你……扩建北厂，扩大权力，也抱有宽容呢？”
　　叶司殿冷笑一声：“太监掌权，是乱国。”
　　金簪觉得自己也是绝了，明明她刚从贤后线结局出来，皇上线甚至都锁了，她还是为皇上说话。
　　可能这就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吧。
　　金簪劝道：“乱国不乱国的，一直都是后人定义，身处其间，只要看眼下就好，皇上对你的北厂给予了一定的支持，不是吗？”
　　“是，不过到此为止，”叶司殿恶狠狠地看着她，“你以为皇上是好人，是吗？”
　　叶司殿罕然厉色，眼尾都被气到发红，这种神情很难出现，尤其叶司殿身份地位尴尬，他总是带着漫不经心乃至于故意引诱的笑，以至于金簪甚至看呆了。
　　是很不应该，金簪很快捂住脸，但叶司殿已经发觉，他更生气了。
　　“他是世间最大的伪君子，”叶司殿嗤笑道，“我就不说在北厂上和他的拉锯来回了，你没有经历过，你只会雾里看花。我只说你能听得懂的吧——他知道徐文懿喜欢你。”
　　金簪一愣：“什么？”
　　“徐文懿是他的伴读，与他关系匪浅，他知道徐文懿喜欢你。”
　　金簪彻底呆住了。话题为什么就转到这里来了？
　　叶司殿见着，冷笑一声：“你以为徐文懿好好的禁卫长为什么不当，去北边？你觉得皇上每次召见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思？还有，他在北狄失踪不见，你觉得，他在其中有没有增添一份力量——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他的心思，你可别说你没看明白。”
　　金簪听了半晌，叹笑不已，她都不会说请不要把人揣测太坏这种话，太幼稚，也太苍白。
　　“或许吧……”金簪顿了顿，“但是，私德和做皇上的能力其实关联没有那么大。”
　　叶司殿的神情已经又回到那端然的笑，仿佛只是礼节性的笑容。
　　“关联很大。”
　　他的话，平地起惊雷，
　　“因为我也喜欢你，而在这件事上，我不相信他不会被私德影响判断——你似乎对你的魅力一无所知。”
　　太直球了，金簪下意思挠了挠头，在叶司殿近乎迫视的目光下，渐渐多了些没来由的恼怒：在之前并没多少暧昧的情况下，严肃说大事的时候突兀插入“我喜欢你”这种私事，是要怎么样？期待她回一句“我也喜欢你”吗？
　　金簪只说：“我只对我的力量有所了解——大病初愈，需要调养。”
　　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追问喜欢缘由的时候，单面的喜欢这种情感在金簪看来泰半是自我感动和自我肯定。
　　不过说完后，金簪还是下意识调出好感系统，皇上的好感依旧是锁的，无法打开，而叶司殿大太监的好感依旧是未知。
　　叶司殿看她的眼神，像是冰川融化，暗蕴磅礴的力量。是会令人心生畏惧的力量。
　　“不管如何，”金簪迎上叶司殿眼底翻涌起伏的情绪，“我不会去当那个皇后，永远不会——他应该会适应的。等理智回归，北厂事宜还是能继续商议的。实在没必要因此去福王一方。”
　　叶司殿却笑了笑：“你知道，福王还许诺过什么吗？让我顷刻间就动念的许诺。”
　　金簪一愣，问道：“什么？”
　　叶司殿上前一步，拉近距离。衣袍的一角擦过她的袖口，金簪蜷了蜷手指，叶司殿迈过了安全距离，要不要挥过去一拳，完全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能看见叶司殿的神情，他的桃花眼，眼里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漆黑静谧，但静谧之下终究有暗涌的浪潮。
　　他的喉结滚动，浪潮渐渐汹涌，似乎这句话挺难启齿。
　　但他最终还是说出口了。
　　“福王说，游家颓圮难兴，唯一依仗，游金簪一人而已。一人兴衰，决于皇兄与徐宁二人之手，一旦天地更换，她只能另寻依傍……”
　　“福王问，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但是……你希望我怎么选？”
　　金簪之前一直以为小说里形容的人是虚构的，普通人的眉毛只是眉毛，眼睛只是眼睛，嘴巴只是嘴巴，如何便能行如远山，沉如暗涌，艳比丹若？
　　但叶司殿站在她面前，确实是有无数的想法混杂着。他在有的支线杀死她，在有的支线里叹息坦诚他想回家。更多的线路里，他用他那桃花眼明睐注视而来，似有若无地勾着她。
　　而现在这个眼神很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晰用眼神触碰到他瞳孔中的颤抖，情绪翻涌。叶司殿这个人离她也很近了，远山青水之中桃花盛放的容貌在她眼前，很近，近到让她想屏住呼吸。
　　这时候系统的提示显得败气氛，但，游戏嘛，提示就在眼前，任由金簪选择。
　　【叶青就在眼前，你的选择是？】
　　【选项一：亲上去。】
　　【选项二：推开他。】
　　【选项三：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喵~


第49章 ·最终抉择·2
　　金簪做出了选择。
　　这是一个似乎理所当然又似乎很突兀的选择。以至于系统罕见地沉默了。
　　“你不用走福王的这条路子了, ”金簪已经践行她的选项，笑道，“你应该直接开口。”
　　叶司殿一愣, 然而随后, 金簪就已经按住他的肩膀，仰起头，碰了一下。
　　软的, 温的, 拂过错愕而僵住的气息, 但气息也是温热的。
　　叶司殿错愕, 甚至完全陷入了呆滞中。手下意思想扶住她勒得恰到好处以至于显出劲气的腰，像是一瓣不知何去何从的桃花。
　　“你是想要这个吗？”金簪微微蹙起眉, 又露出笑, “你想找我要什么，最好直接和我说。你找福王要——你是指望福王到时候把我捆了送你府上吗？你不能指望他。”
　　叶司殿定了好半天的神, 后知后觉伸手触碰自己的唇。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没想过这个可能。”
　　顿了顿, 他又说：“对不起。我想回家……但我的想法似乎在被同化。”
　　金簪：“有一句话叫做, 此心安处是吾乡。”
　　叶司殿：“此心安处是吾乡……好！”
　　一时间似乎无话可说了，两个人只是凝视而已。金簪没有过多解释她仰头去触碰的原因，叶司殿也没问。
　　这本来也是不必问的。
　　然而叶司殿忽然没过脑子：“皇上可能会调你去兵部，算是升官。但他只是为了让你做明面上惹眼的人，让他能腾开手, 一个个清算。”
　　金簪神色凛住，她郑重地点点头，目光也变得坚毅：“好, 我会小心的, 你也是。
　　叶司殿：“……”
　　叶司殿：“我有些后悔。”
　　金簪一愣：“后悔什么？”
　　叶司殿不答, 凝视金簪眼眸倒映中的自己，泛红的脸颊，近乎美人凶狠的神情，他怀疑自己的眼神会不会有如豺豹，但……好吧，气氛已经消退，不是适合亲吻的气氛了。
　　叶司殿叹一口气，细细说着：“是这样，皇上这一次是想……”
　　他说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找到原先的气氛。
　　.
　　金簪以前在边疆，边疆的山与水，养的是性情偏向鲁直的人，好心眼的好得很，待人淳朴和善，宾至如归，坏心眼的也坏得很，暗地里一刀砍下，直接让人头身分离。
　　但不管如何，边疆的人，弯弯绕绕还是没那么多的，厌恶了，械斗，暗害，目标明确。
　　京城就不一样了，黏黏糊糊的地方太多，似乎是好，又似乎是坏，金簪想到吴娇娇，她的面容已经模糊，不知道她的文员还有没有当下去。于是她叹了一口气。
　　皇上的面容也模糊了，好感度锁了之后，他就只是下旨，没有更多交流，只能遥遥看着，仿佛是一个无情的发旨机器人。
　　金簪站在兵部府衙门口，看着来迎她的各个人，内心颇有感触。
　　皇上下旨，让她空降兵部，兼领兵部侍郎职，新加一份主司的工资待遇。京卫名义上的将领还是她，不过具体诸事由梦卿代领。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下这个旨意，皇上没说，金簪也没问。
　　兵部的那些人看起来却是内心有些盘算的样子，不知道是哪个人下的命令，兵部所有在京的官吏都站在了门内的一进大厅，一百多人挤在一起，书卷气、松墨气、汗渍气息、香粉气息都混杂在一起，十分微妙，无端有逼人后退的感觉。
　　金簪确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不是因为他们身上混杂的气息，而是因为他们的目光。
　　高位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善和审视；中位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麻木和冷漠；低位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许愤恨。
　　其他人的目光金簪看不懂，不过低位的人的目光，金簪还是能窥见一二。这种目光金簪在很多同学的眼里看见过，就是为了什么仪式消磨了时间，耽误自己打游戏/写作业/睡觉/谈恋爱……的眼神。
　　金簪暗吸一口凉气，看向为首的、带着慈祥笑意的人。
　　兵部尚书李尚书，与太后是本家。太后经前战后渐渐失去了权力，长住五福寺。李尚书似乎也有些心有戚戚。对导致他的权力出现变化的金簪，只能勉强挤一个慈祥笑意。
　　系统：【李尚书，因太后濒临倒台，现已加入福王豪华套餐。】
　　金簪：【咦？】
　　系统没理会金簪的沉默，又安静了下来。
　　金簪便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她就没那么熟悉了，不过零星也有一两个她眼熟的。是福王的人，能力寻常，品行不堪。
　　系统也不断发出提示。
　　【兵部侍郎，福王的人。】
　　【兵部主司，福王的人。】
　　【安主簿，谁的人都不是。】
　　【何主簿，银城何家人。】
　　【…………】
　　其实福王的人在其中不多，更多的人有着更多繁杂的势力，家族、商会、矿产、京令、北狄、南寇……各种各样的势力，几乎看着金簪脑壳疼。
　　金簪之前带过京卫，京卫好带多了，虽然也是各种势力的都有，但身先士卒展示力量，又悉心处理军中各项事务。京卫，终究时时刻刻可能面临死亡。在共同的威胁面前，她终究会、终究能，把兵带好。
　　但是兵部……金簪有些看不分明，她没有杀死他们的权力，甚至连降职处分他们的权力都没有，她来做什么？
　　上一个想让她来兵部的人是太后，太后带着一些荣养她的心态。
　　所以……皇上终究也要把她荣养起来吗？不对啊，现在领京卫的是梦卿啊，和她领兵权，没什么差别。
　　很奇怪，系统也很奇怪，突然多了些提示。
　　下一刻，终于把所有人都介绍清楚的系统开口解释了。
　　系统：【本系统有一种预感，你不会在兵部待太久。这些配角你也不会全盘了解。】
　　系统：【作为一个游戏，做好配角介绍，让玩家能更好进入游戏状态，是非常有必要的。】
　　金簪：【……好嘞。】
　　虽然系统的行为确实堪比喂饭了，不过金簪领情。毕竟她实实在在悟了一点。
　　兵部之前算是太后的势力，现在被福王接管，算是福王的势力。完全没有铁桶一块，还远着呢。
　　福王在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成太大气势。只是沉默的人太多，显得福王的声音在兵部都显得大声了一些。
　　金簪想明白后，对这些名为迎接实为赶客的人便报以善意的微笑。
　　金簪笑着喝骂：“李尚书好大的官威啊！”
　　李尚书还带着笑：“游侍郎何出此言啊？”
　　“我奉旨意来兵部视察工作，”金簪扬起下巴，“圣上之意，是要本官助兵部弃除淤垢，涤荡吏治，潜心时务，以助抗北狄，为百姓谋得安稳。你倒好，领着兵部一众官吏来迎，怎么，是你一人的官威不够迎我这个兵部侍郎，还是你蓄意想带这些人拖沓了兵部今日的案卷？”
　　李尚书的笑有些僵硬了：“本官好心来迎，如何就遭此猜忌？”
　　金簪冷笑一声，看向李尚书身旁的人，点名：“侍郎，你今日可有公事？”
　　那位福王的人听着，下意识是隐藏和不辩驳的心，语气便不由自主嗫嚅下来，说：“有……”
　　金簪昂着下巴，一副得志张狂的模样：“好了，既然有事，那你就去吧，何必在这耗着？”
　　福王麾下的侍郎是没有在此时争竞的心，不管心内如何腹诽，面上诺诺也就应下了。
　　金簪就看向其他人。
　　她毕竟久在战阵，目光迫人之处，不同凡俗，宛如寒刃，令人不住战栗。
　　又想到她之前赫赫扬名的战役，北狄亦为止震恐，又是皇上亲命，他们不由得都低了头。有的内心腹诽，有的内心赞许，也有的内心无所谓。
　　但金簪一说：“行了，都去吧，留尚书一个人迎我就够了。”他们没一个敢提出异议。
　　有的目视李尚书，但更多的，目视都没有，躬身一拜，就直接去了。
　　金簪看向李尚书，笑眯眯的。
　　李尚书的脸色，则不可避免的沉了下去。
　　金簪悠悠笑道：“太后已然安度晚年，你何必又要再争一把呢？——半途改道，他们也难以信服你。”
　　李尚书想反驳，但他的身边已经渐渐只剩一个文吏陪着他，这个人负责他的日常文书抄录，确实走不得。李尚书的脸黯淡下来。
　　金簪笑道：“介绍一下兵部的情况吧？”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李尚书终于还是低下头：“是。”
　　.
　　金簪到了自己的行署坐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梦卿亲自送了饭盒来。他如今一身戎装，男女已然难辨，不过大家都默认他是女子，对他径入行署的行为，更是一丝异议皆无。
　　更有个吏员——之前有给京卫送了粮草，因此有几面之缘——见着就不免想凑近乎，问着：“游大人天资卓绝，常人莫能及。光是御下之术，使婢女忠心不二的本事，就令人钦佩不已。”
　　金簪没有搭话，这毕竟只是寻常的奉承话，甚至不算高明。
　　吏员见着金簪虽然不答话，但也没生恼，试探着再说一言：“不知某可否请教一二？某的小厮啊，相比之下就简直是个眼神只黏在年轻小娘子的蠢夫。”
　　系统：【你此刻的回答是——】
　　金簪一愣，很快随着自己的心意说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系统：【唉。】
　　金簪：【嗯？】
　　系统：【如果你说，“如果他们情投意合，没有会强迫小姑娘的地方，那做个媒人，助他成一门好亲事。他感念你的心意，自然死心塌地。”这才是满分答卷呢。】
　　金簪：【……啊？】
　　金簪自认自己也不是没玩过乙女游戏，但系统这频频喂饭，又喂黑暗料理的行为，还是让她有些困惑。
　　像是看谜语人写的游戏公告（x）
　　梦卿一个眼神过去，那个吏员就麻利儿地走了。
　　行署里纷乱得很，一书架的材料都搬了下来，按顺序铺着，金簪已经迅速看了一部分。
　　上一任侍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离任仓促，东西都放着。梦卿见着，就撸起袖子，开始整理书架之外的地方。
　　都不说其他，书桌抽屉里就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梦卿一个个认真挑着，金簪抱着饭盒，笑道：“这种地方，正常不会放什么重要东西。”
　　梦卿道：“总要一样样翻过了，才能安心。”
　　金簪就由着他，自己抱着饭盒吃饭。
　　梦卿迅速把东西都翻了一遍，又绕着行署晃荡了一圈，见着没有问题，才松一口气，进来说：“确实没有问题。”
　　金簪就要笑，梦卿又点头道：“没有问题才是正常的，小姐威名赫赫，幸好没应皇上所邀。”
　　金簪一愣，就见着梦卿亮晶晶的眼神。他的眼神几乎能化为实质，说着：幸好你没成了眼神黏在皇上身上的蠢皇后。
　　金簪：【啧。】
　　梦卿接着温声温气地介绍京卫的情况，大体没什么变化，京卫们领了赏赐后，生活好过了不少，就算战争过程中有多少艰难困苦，同袍分离的事，但毕竟是胜仗，士气都提高了不少。
　　金簪就“嗯嗯”地听着，一边吃饭。梦卿说着说着，总是会禁不住带点对京卫将领的冷笑，对他来说，蠢货终究太多，该让他冷笑的。
　　然而梦卿的又一声冷笑就要发出的时候，压在了喉咙，化为了暗咳。
　　梦卿的脸有些呛的红，还有些惊恐，看着他的大小姐。
　　金簪不明所以，不过也察觉到外间的变化，便看过去。外间有着一位莲步从穿廊走来的人。
　　……一个美少年，柔美白皙，腰肢纤纤，束腰的绯色衣裳翩飞起伏，柳絮恰到好处地拂过他的天光衣袖，他将袖子轻拢，款款行走而来。
　　进得屋内，金簪一瞬间恍惚屋内因他亮了一度。
　　迎着目光，他羞涩低头，眼睫若鸦轻轻颤抖，怯声道：“奴为莲孺，尚书大人为赔罪，遣奴前来，为大人执帚。”
　　梦卿见着，想伸手去指又不敢，只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金簪。
　　金簪：【……这是什么东西，第五个攻略对象吗！】
　　【不，】系统道，【他不需要你攻略，只要你愿意，他就彻头彻尾是你的人了。】


第50章 ·最终抉择·3
　　金簪看着眼前的美少年莲孺, 颇有些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一开始祖母几乎逼着要给她定亲，后来艰难挣扎, 好赖闯出一点名堂, 太后就开始给她荐美娇郎。
　　到现在，同僚都开始给她送美妾了。看看，这都什么事啊！
　　不过金簪不相信有什么人, 会一开始就彻头彻尾地成为她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除却圣贤, 人皆有私心。
　　莲孺迎着金簪审视的目光, 开始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着他的来历。
　　很简单的来历, 自小逢战乱, 被父母卖为奴隶，因颜色姣好, 辗转到了南院, 训练了一年有余, 被李尚书挑中，作为礼物养着，更学一些诗书琴棋的本事。
　　原本李尚书是想给太后送的，但金簪来了后，李尚书改了主意, 于是美少年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殷切地望着金簪，金簪看着实在有些无奈。
　　一点兴趣都没有显然不可能，但她又觉得, 这种地位差距, 没有拒绝选择, 她就这般伸手，实在有些卑鄙。
　　金簪没犹豫太久，就看向梦卿，笑道：“这个人……归你带吧。”
　　莲孺身形一僵。
　　梦卿倒是习惯了，之前有新婢女新小厮的时候，也是归他带的。
　　不过带这种姬妾预备役，梦卿确实是第一次。
　　他应下，终究觉得这个地方没法呆了，起身告退。
　　莲孺犹豫地望了望金簪，见金簪已经接着吃饭，低下头，跟着梦卿走了。
　　室内重归安宁，金簪又松一口气，又有些想叹气。
　　她该怎么评价这件事呢？
　　就，没法评价。
　　.
　　金簪有所猜测，自己空降成为兵部侍郎，背地里估计不少腥风血雨。各种层面的都有。
　　不过年龄上的问题没有，且不说她更小的时候就力排众议带着京卫抵御北狄，她现在的威望已经足够让人无视年龄。单说年龄本身，说不定有她的同行十三岁就成了宰相级别的人物呢，她这算得了什么？
　　待了几天，金簪又有了新的猜测。
　　她还没做什么动作，只做日常事务，就已经有人露出马脚，显出他的立场。
　　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不过终究还是会露出苗头。毕竟兵部侍郎这个位置本身，就意味着一些权力，这个权力，总有势力想争夺到手。
　　金簪只按律法寻常处理，不过叶司殿偶尔带着圣旨来一趟，来一次清算一次，降职平调，种种旨意，有条不紊地发布。
　　叶司殿最终决定站在皇上这一边。
　　不知道叶司殿是权衡了利弊，还是因为她的劝说。或许是二者皆有。
　　福王的势力原本就有限，继承了太后的部分政治遗产后，才显出了些许声势。但在一道道旨意下来之后，渐渐开始显出颓势。
　　金簪是明面上的靶子，而攻击靶子的存在没过几个月就纷纷因为各种原因降职或平调。
　　藏得比较深的，也在被她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被一个个拽出来。
　　原本金簪还想过，为什么太后的势力能被福王继承，然而现在，金簪在想，会不会是皇上故意纵容的。
　　只有这样，势力才能被铲除得更彻底，更不留祸患。
　　铲除的过程，金簪甚至也只能窥见一斑，无法见得全貌。
　　之后的史书会怎么写这件事？如何评价？金簪不知道，无法揣测。
　　她甚至认为自己没有做什么，连剧情都是以几乎快进的速度过去，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天气就热了起来。
　　兵部终于从上到下换了一批人，叶司殿终于减少了来兵部的频率。这意味着皇上的旨意差不多下完了。
　　夏夜温凉，时局渐渐平稳。
　　金簪躺在院中躺椅上，在沁凉的夜风和悠悠荡荡的摇晃频率中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中。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梦中，武明帝双眸平淡垂下，说话的语气也平静。他一身龙袍，然而龙袍很轻，在夜风中猎猎起舞。
　　“我在你面前，不以朕自称，但我确实是一个皇帝。会有身为帝王的权衡和选择，也会有强硬和妥协。”
　　武明帝，帝之一字，不折不扣。
　　金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在兵部当靶子的几个月，说着平淡，过着其实也平淡。但三两时，她就能听说几件叶司殿差点遭遇刺杀的事，幸好叶司殿毫发无伤。
　　她自己倒是没遭遇过刺杀，可能是怕她身边带足了的亲卫吧。武将最不缺的就是亲卫了。
　　说真的，她之前当皇后的时候，日子比这和平多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武明帝的力量。
　　而现在，武明帝已经完整展现了他的力量。
　　福王势力在几个月内倾覆，再也没有问鼎的能力；兵部势力收拢，六部合为一体。兵力上，他也新提拔了包括她在内的将领，文治武功，轻描淡写中安定下来。
　　这是武明帝即位的第三年、还是第四年？他已经成功以少年帝王的身份，彻底掌握权柄。
　　所以，武明帝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呢？她祖母不管的吗？
　　并且，他就这样穿着龙袍来游府里，其他人没意见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武明帝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月光如白绢扑撒肩头，衬得他面白如玉，温柔端方。他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悦你。”
　　……金簪有些恍惚，她现在大抵是在做梦吧？
　　这时候系统也已经开口了。
　　【你现在与以前不同了。】
　　【你不是一个一战即退的武将，而是一个在兵部握有实权的官。虽然你的权力全数由皇上下令，由你在京卫的威望为地基，但你已经是文官了，清雅周正，仪态端方，矢志为民，立身立国。你现在的要求比武将多多了。】
　　【武将脱下盔甲，可以归乡；文官想致仕，正常都要等年迈。这种情况，如果武明帝依旧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好奇他会怎么做吗？】
　　【——你知道的，他不会让你免官。】
　　金簪：【他的好感度条不是锁了吗？】
　　【他的好感度是锁了没错，但是可以换啊。把其他人的好感度条锁起来，换他的好感度条解锁——你要知道，这是晋江系游戏，必须得1v1。】
　　金簪：【……可真行。】
　　【切回正题，你现在有两个选项。】
　　【选项一：牵手。】
　　【选项二：袖手。】


第51章 ·最终抉择·4
　　金簪选择了袖手, 于是梦境破碎了。
　　系统：【啧。】
　　系统：【我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妾心似铁。】
　　金簪：【啊？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武明帝好歹也曾是你半辈子的夫君，他如此挽留恳求, 你却无动于衷——】
　　金簪：【……系统对武明帝是有些偏心的, 为什么我选了徐文懿的那一次，系统没有编一场梦，再给我一次选择机会呢？】
　　系统：【我瞧着宿主似乎对徐文懿没太动念。】
　　金簪笑了下。
　　金簪：【这种偏心的理由……我倒是猜出一个更合理的。】
　　系统：【我听着。】
　　金簪：【例如, 现在其实已经快打通游戏结局了, 所以多塞几个分支结局, 哄骗玩家多打几次。】
　　系统：【嗯……】
　　金簪：【再例如, 武明帝是背后游戏制作商的亲儿子，游戏公司的太子, 强推, top1，宁愿把其他纸片人的人设踩下去, 也要捧他起来。】
　　系统：【……宿主到底玩过多少坑爹游戏啊！】
　　金簪：【还好, 这种坑都不算什么, 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游戏，每过一个月才更新一千字，更新几个骗氪立绘和骗氪礼包，也不说弃坑，也不说完结, 就那样和玩家耗，耗了三年。】
　　系统：【嘶，三年之后呢？】
　　金簪：【我来这儿了。】
　　系统：【……】
　　系统：【好吧, 反正宿主已经拒绝了, 那宿主想猜一下后续剧情发展吗？】
　　金簪：【嗯, 后续剧情发展很简单啊，我接着找玉峥关惨案的凶手。】
　　系统：【……你还记得这事啊？】
　　金簪淡定从容地笑了下：【我当皇后的时候也只查出苗头的事，当然记忆深刻。我还记得最开始找到的，碎金纸，叶形玉饰……是徐文懿帮忙查的，凶手不是皇上。】
　　系统：【那……凶手是叶司殿？毕竟不可能是梦卿。】
　　金簪：【不是。】
　　系统：【唔……那是谁？】
　　金簪：【还能有谁，福王啊。】
　　系统：【……啊？为什么！哪里的佐证？】
　　金簪却不肯继续说了，她站起身，让夜间值班的侍女把椅子收了，自溜达溜达着回内屋去，安寝。
　　系统：【……】
　　.
　　夜何如其？夜乡晨，庭燎有辉。
　　君子未至早朝，但福王府内，已经黑压压坐足了福王的几个谋士。
　　“夙兴夜寐，诸位辛苦。”福王朝他们一拱手，得到了谋士们慌忙而零碎的还礼。有的谋士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福王亲自扶了谋士，惹了那位多愁谋士的眼泪。
　　就着这带着感动和惶恐的眼泪，福王悲恸地开口：“皇兄欲杀本王，叶青小人亦叛本王，且为之奈何？请诸位爱卿救我！”
　　谋士们面面相觑片刻。
　　谋士一问道：“敢问，那御赐的金纸，和叶大人的那玉饰……”
　　福王冷笑一声：“游姑娘怕是还惦念着和皇上的婚事，从徐家搜出了这物事几年了，还只是装聋作哑。原先有徐獠护着，想灭口不能得，现在想借她怒火，还是不能够。”
　　谋士一拱手摇头，叹口气罢了。
　　谋士二也叹了口气，小心提议道：“如此说来，王爷且去就藩，杨城富庶，和京城也是山高路远，完全可以蛰伏下去，养精蓄锐，以图来日。”
　　谋士三立刻辩驳道：“不可！祥王与瑞王便是前车之鉴啊！”
　　祥王和瑞王都是兄弟，祥王去地方就藩后渐渐沉迷声色，王府班底渐散，只剩下陪他一同享乐的阿谀奉承之辈。
　　瑞王倒是当真在王府下挖了地洞，训练兵士，但如此偷摸摸训练下来的兵士哪里有建制，哪里有威力？到最后竟是都没惊动京城，郡守带兵三两下就把瑞王兵打散，活捉了瑞王。
　　谋士二不说话了，但谋士四挑刺道：“祥王和瑞王，都是再愚不过的人物。福王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吗？”
　　谋士三一噎，就要怒，福王打断了，脸色沉沉道。
　　“我若回到藩地，何时才能回返京城？到时候，我是和皇兄争，还是和侄子争？”
　　福王一言既出，谋士们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大抵是皇室争位的一点默契——和兄弟争，倒也罢了。和侄子争，其他无所谓，只怕福王去后，孩子被虎视眈眈的叔叔盯住位子，不得安坐。
　　谋士五叹了一口气：“皇上大刀阔斧，大势已定，怕是国丧三年出的第二日，就要福王就藩。”
　　谋士二也叹气：“也没几个月了。”
　　谋士一幽幽道：“皇上对内的倚仗，一个是叶司殿，一个是游姑娘。叶司殿叛徒一个，诸多可利用挑拨处。游姑娘……我倒也知道一个，她身边的贴身婢女，叫梦卿，现在领京卫的，她其实是男子，此事挑出，或可乱他们心。”
　　谋士五道：“这种方法虽然可以，但在现在也只是小节看，重点还是要想办法延缓殿下就藩。”
　　谋士三：“他凭借帝王的势力，来势汹汹，把兵部的势力全数铲除，殿下如何能对抗，不去就藩？不若避其锋芒，待得三年五年，揪得错处，再行谋划。”
　　谋士四：“三年五年？也够皇上的后宫有喜讯了！”
　　谋士六之前一直安静着，这时喝了杯茶，笑意浅浅：“如此看来，当行驱虎吞狼之术，因此才能不破不立。”
　　福王原先都听着不耐烦，有些困倦欲眠了，谋士六的范儿一起，他的眼睛登时亮了——
　　“此话怎讲？”
　　谋士六端着茶：“北狄前遭大败，气氛惨淡，要么休养生息以图说不清的来日，要么屡败屡战，再来袭扰，力求补偿……”
　　谋士二惶惶然道：“届时山河破碎，狄人肆意侵袭，安有宁日？”
　　谋士四不挑刺了，左顾右盼着，眼见谋士五冷笑道：“殿下若不能居大位，这家国山河，又和殿下有什么关系？杨城远在南边，北狄再如何也不会侵袭到南边！”
　　谋士一还是那副幽幽的语气：“若北狄不来的话，某可前去，携叶司殿之叶形玉饰，前去居中调和北狄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定令其一心南下，无有隔阂。”
　　福王先是赞一声“好”，而后又有些讪讪：“那叶形玉饰，数日前因愤于叶司殿背叛，被本王砸了。”
　　谋士六笑道：“区区小物件，又有何妨？令匠人原样磨几个就行。”
　　谋士一笑意幽幽，不过终究还是多了些活气，“磨不出来都无妨，北狄一贯以抢掠为立身根本，只要言语挑拨，不愁北狄不南下。届时，京城兵荒马乱，便是殿下起兴的大好时机！”
　　福王大赞：“好！”
　　谋士一日夜兼程，前去北狄。
　　过了十天，他战战兢兢地给福王写了第一封信——
　　“北狄小人，被游大人吓破了胆量，竟无一人敢出战。”
　　福王气急反笑，提笔回信。
　　“你倒是先别管她叫游大人！”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选项


第52章 ·最终抉择·5
　　这条支线的福王, 势力削减得格外快。
　　武明帝甚至心情颇好地开了个赏荷宴，结果一群贵夫人有了其他的理解，带着自家的好女盛装出席。
　　算是金簪在古代能看到的最豪华的相亲宴了。
　　这之后, 整个京城的气氛都一转兵部重组时的低气压, 变得热闹起来。天气本来就热，京城里的气氛更是火热，各种帖子满京城乱飞。
　　不少帖子都往苏府里递, 甚至有几个祖母也推不掉的。
　　祖母递给她的时候还挺小心, 斟酌着说, 她可以酌情选择是否去参加。
　　金簪便看了下, 里头什么势力的都有，并且都隐隐有带头的意思。也不知道祖母的人脉怎么养的。
　　这大概是京城贵妇人的素养吧。
　　不过和金簪也没什么关系, 金簪选择都不去。
　　——天知道, 她第一天不晓事，去参加了叶司殿的宴会, 结果好家伙, 一个大公公当场又给她介绍了个某个公公的干儿子, 说这个干儿子割得很干净，但是舌头打樱桃结的本事很不错。
　　那大公公还很抱歉，说他认识的正经官宦子弟不多，只能介绍这种暖床的。
　　叶司殿听说了后还很兴致盎然，问她为什么不收。
　　什么人啊都！
　　金簪强调她不收后, 叶司殿才敛容正色，建议她出城住一段时间。
　　“现在如此烈火烹油，倒像是在掩盖什么……实在令人不安。”
　　金簪礼貌地听从了这个建议, 第二天就和武明帝递折子请假, 撒丫子跑路了。
　　游家是有别院的。
　　祖母虽然在第一章 颇为鬼畜, 让金簪死了好几回，但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才能看出些祖母的好来。例如她养的游家别院。
　　游家别院占据了半座山，山腰蓄着温泉，在夜间也有皑皑薄气。可以想见冬日时热气升腾的仙境。
　　别院其他的地方也十分奇妙，一步一景，大路小路贴合起伏山峦，曲径通幽，十分适合漫步。
　　不过金簪没来过这地方，迷路了两回后，就要系统开地图导航了。
　　——等走习惯了之后，再说漫步的事吧。
　　最妙的事，这别院颇有闹中取静之感，骑马从别院到京城，只要半个时辰。如果真的有急事，可以快马送来。
　　兵部侍郎，已经不需要处理每日琐事了，而最近最大的事就是兵部大换血，刚是要休整的时候，金簪一琢磨，跑路便毫不犹豫。
　　每日在别院骑马射箭，探索采菇，花半天写信和兵部的新人唠嗑，日子还是颇为舒适的。
　　叶司殿来了一次，哭着说他不想走。他现在位置差不多是总管太监了，根本走不了，喝了杯茶就回返。很难思考他一个美人面风尘仆仆来喝口茶就走，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刨去这些插曲，别院在平常还是很宁静的。
　　夏夜，虫鸣，水流，风动。
　　金簪在温泉里躺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回主屋，打算喝口水，理一理书稿，让侍女明天带给去京城采买新鲜蔬果的庄客。
　　可刚进主屋，就见着有黑影晃动，似是月光投照的憧憧树影。
　　……这个身影就很眼熟。
　　金簪看了眼系统给的小地图，确认了。
　　“文懿。”
　　系统：【……我还以为宿主会说他是鬼呢。】
　　金簪：【死遁嘛，也不稀奇。】
　　身形顿了顿，随后，油灯擦亮，徐文懿的身形不可遏制地显露出来。
　　瘦削了不少，长眉入鬓，眼窝微陷，眼神在金簪点灯的一刹那下意识危险地眯起。
　　衣袍是洗到分不清颜色的杂色，长发束得很紧，还带着水汽。显然境遇不太好。
　　金簪从置物竹架上摸出一盘水果，和着油灯一起搁放在茶桌上，示意：“先坐，吃点。”
　　徐文懿闭了闭眼，点了点头，开口有些艰难，还是说出了口，问：“有水吗？”
　　金簪倒了一杯凉了的热水，徐文懿一口气喝了。他喝水的时候胸口起伏，些许水渍淌到胸前衣襟上。
　　徐文懿先道了歉：“彻夜赶路，想寻无人别院暂且歇脚，没想到是你家的……实在对不住。”
　　金簪点点头，心里还有心思想着，别院是哪个角出了纰漏，能让人进来。
　　徐文懿：“心中有万千心意想诉说，奈何军机紧急，北狄有意入侵……实在抱歉。”
　　金簪的思绪僵住了……北狄还来？
　　徐文懿吐了口气：“去岁副将谋叛，做了福王的人，虽然发现及时，却还是遭遇伏击，几乎身死。北边疆土又未能收回，以至于只能在关外游荡，最近北狄南下，关门大开，我才混在里头急奔回来。”
　　徐文懿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许躲闪。
　　金簪一眼能猜得出来，徐文懿大概不是混着回来的，而是以投降甚至带路的名义才回来的——之前的支线估计也是这般发展。
　　不过这时候并不是辩驳徐文懿的时候，金簪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下来：“目前北狄在何处？”
　　徐文懿道：“因你之功，只有一个部族，万人携辎重前来，其中前锋三千。”
　　金簪听着愣住，这日本战国打仗也就这点人啊！
　　徐文懿知道金簪想说什么，摇头道：“北边文武官畏惧北狄铁蹄，又有福王的人从中作梗，于是他们不敢阻拦，甚至望风而降。”
　　“还是因为关隘缺守，于是北狄视北边平原为跑马场。”金簪先是断言，而后才摇头道，“又是福王。”
　　徐文懿点了点头，咬了一口草莓，又道：“我现在要去见皇上，面呈此事。”
　　徐文懿站起身，金簪便也站起身。
　　金簪小声问：“我派点人陪着你去？避免刺杀。”
　　徐文懿冷笑一声，眉眼还是有点残留的飞扬：“谁能！”
　　他很快收敛了，最后再深深看她一眼，而后利落转身，三两下就出了主屋，利落沿大路离开了。
　　已经是夜间，金簪承认，自己的反应确实慢了一拍。
　　但她还是有些怔然，如在梦中。
　　徐文懿来得突然，走得也仓促。如果精神再恍惚一点，怕是以为刚才是在温泉发的一场呆，和皇帝的那场一样一样的。
　　系统：【你刚才会不会以为，这里会有选项。例如你回握住他的手，或者他害羞了看向你，不急着走，等你挽留之类的？】
　　金簪：【……倒也没想到这里，毕竟按游戏的说法，我没选多少偏向他的选项。】
　　系统：【是的，游戏里，他的好感度完全不够，但他还是特地把自己拾掇了一下才来见你，在他发现这庄子是游家的庄子之后。】
　　金簪：【……】
　　油灯绽了一朵灯花，照亮了留在茶桌上的一簇花。
　　北疆的花，已经压扁晒干。簇红如焰，如他的心头热血，似乎再没有褪色的时候。
　　就着油灯，金簪对着发了片刻的呆。
　　然后收拾收拾，睡觉。
　　第二天，金簪睡迟了。她看着天色大亮，心中没来由地一惊，连忙起身，去主屋用早午膳。
　　叶司殿神色沉沉，已经坐在主屋里。没等金簪撑着语调开一句美人不开心的玩笑，叶司殿已经开门见山。
　　“徐将军并未死，夤夜入宫，面陈密事。除某等少数值守人外，无人得知。”
　　金簪刚想说自己知道，但天光大亮，她心生不安。
　　只能听着叶司殿开口。
　　“但彻夜密谈后，今天徐文懿便消失在宫禁中，无影无踪，不知生死。皇上很有可能已经杀了他。”
　　金簪甚至笑出了声：“为什么要杀他？”
　　叶司殿定定地看着金簪：“自小的兄弟，心上人的娃娃亲、可能的未婚夫——他终究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他是皇上！无人可以违逆他。徐将军这样的人，死必哀荣，但不必活着。”
　　金簪：“……”
　　叶司殿：“失言了，抱歉。某喝口茶就走，大人收拾收拾，今天皇上可能会下旨令大人领兵了。”
　　金簪叹了口气。
　　金簪：【叶青不知道，皇上如果要杀徐文懿，还有一个理由——他曾叛北狄。即使他有苦衷，但在皇上看来，完全可以认为，他确实叛了。】
　　金簪：【并且，之前的一条徐文懿支线里，他叛了之后，甚至能领北狄兵，与北狄将领共商大事……他的叛，在旁人看来，或许已经是彻底的真假难料。】
　　叶司殿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顶着金簪绝非好情绪的眼神，又说了一句：“他再圣明，也是古代帝王，这也是某之前……但如果你想避开这些事，你总是有得选的。”
　　金簪：“避开？”
　　叶司殿抿了抿嘴：“例如……装病，去江南，避开圣上因你而生的纷争。等一切平息，徐文懿的生死既定，圣上也定了皇后，把你忘了，你再回来。兵部侍郎的位置，我会帮你留着。”
　　金簪愣了愣，刚想开口，叶司殿咬了咬牙，就凑过来，低声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腰前有一粒红痣，”他咬着牙，很有些自暴自弃的语调，“你若不信，可以掀开我的衣服看——”
　　金簪哭笑不得。连忙拦住他：“我信，我信，你很不用这样。”
　　系统：【很有趣的信任危机，不是吗？你还可以喝半个时辰的茶，然后做出选择。】
　　【选项一：暂避江南。】
　　【选项二：京卫点兵。】
　　【选项三：谋杀尚氏。】


第53章 ·最终抉择·6
　　金簪没犹豫太久, 站起身：“一起走吧。”
　　叶司殿一愣，欣喜和愣怔一瞬间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庞上。
　　他就要开口说好，金簪又道：“回京卫点兵, 要开始准备了。”
　　“……好。”
　　叶司殿回过神来, 松了一口气，又露出了和善迷人的礼貌笑容。
　　“不过也没急到这个份上，还是先收拾一下吧, 某等大人一刻钟。”
　　叶司殿的笑容很眼熟, 金簪多看了一眼。目光一划过, 叶司殿的笑容登时僵硬了一瞬。
　　可惜, 金簪也只是多看了那么一眼，转瞬即逝, 她转眼就去纷纷侍女收拾东西去了。
　　她原本预计是待一旬多的功夫, 时间算来其实也差不多。
　　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回京城的路黄土弥漫，有几天没下雨了。金簪骑马并辎重入京。
　　兵部没有去, 这时候的兵部需要面见陛下, 决断如何抗击北狄。
　　不论如何抗击, 她都是要去京卫点兵的。
　　要求领兵、召天下兵勤王，她去京卫点兵，都理所应当。
　　如果禁中有变……她也做好了拥兵自重的准备。
　　到那时候，若武明帝不幸遇难，她飞马挟持福王, 仿照曹贼，做一次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然，还是希望不要到这种程度。
　　京卫还没有得到消息, 梦卿也同样没有。虽然有飞马递信要他稍作准备, 但金簪真正到的时候, 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头发黑得发亮，显然是刚擦洗过的，还带着些湿气，有一缕贴在脸颊旁。
　　……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金簪看了一眼，梦卿连忙伸手把鬓发拢上去，想招呼亲卫拿镜子，忍住，只抬起眼，用有些小心翼翼又颤抖的眼眸看着金簪。
　　“小姐，我这头发……您看看，要不要再休整一下？”
　　金簪道：“挺好啊。”
　　梦卿点了点头，想抿一个笑，又有些奇特的失落，之前他的头发没打理好，他的小姐是会帮他的。
　　金簪已经对着他说：“北狄入侵，即刻令各将领点兵。”
　　梦卿收敛神情，领了军令点头答应，吩咐去了。
　　很快，将领们就来齐了，对金簪颇为恭敬。
　　他们直接问，是要出征，还是要先休整，要往哪头去。
　　寻常的兵武未必会服一个已经半年有余不在兵营的人，但金簪有些不同，她十天半个月会来看一眼，领兵的也是梦卿，是她的嫡系，实际管控人还是她。另外，她这段时间是去了兵部，工作交接上也常常能听到她的姓名，并不算是寥无声息。
　　当然，金簪得到爱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的身先士卒，浴血奋战。这比“皇上喜欢她”这类传闻，令人震撼得多。
　　金簪先让他们清点兵马辎重，腐朽的要及时修补更换，要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还有要守好营门，做好巡逻。
　　一众事情她有条不紊地下令。
　　……下令说天使若是来，只得往主帐领，不得令其见其他士兵的时候，将领们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将领们纷纷领命下去，金簪沉思片刻，开始写信。
　　武将最忌孤身入京，身侧无亲卫，京城暗潮汹涌，她是不愿回去的。
　　但她的拥兵自重也确实毫无掩饰，所以，她终究是要写封信回缓一下。
　　如果京中下令京卫严阵以待，以抗北狄，那是两全其美。
　　如果京中风云变幻，无力下令，那她也算是表过忠君爱国之心，之后如何行事，便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了。
　　金簪写完信，吹干后，遣一前锋送去京中。
　　写完后，她禁不住反思了一下……就算是知道自己在玩游戏，心态轻松，但她依旧连演一个古代将领的心都没有。
　　如果是玩剧本杀，OOC就是她的代名词。
　　但她已经认真在玩游戏了——
　　金簪去军营里溜达了一圈，和记得起来的兵打个招呼，又问询已然记不得的兵的名字籍贯，家里如何。
　　将领们的速度很快，已经把要预备抗击北狄的命令通知下去。她聊了一下，气势大抵如虹。
　　金簪松了一口气：【我有一种直觉，我感觉我这回真的不会进支线了。】
　　【宿主不必如此紧张，】系统道，【就算你没有带着兵，没有这些安身立命的武勇和胆识，你也总是有重来的机会的。】
　　金簪：【一直进支线，虽然能看剧情进度，但还是会有一种鬼打墙的感觉。】
　　系统：【……】
　　金簪：【并且我总觉得，一直读档，会有坑。】
　　系统：【…………】
　　系统的语气冷酷下来：【御阶之上派来的天使已经在路上了，北狄也沿着平原驰骋而下。然而并没有选项给宿主选，只有一个威望判定值。】
　　【判定宿主威望值中，请稍后……】


第54章 ·最终抉择·7
　　【判定完毕。】
　　【宿主威望值大于一百, 进入结局一。】
　　天使在将领们的带领下来到主帐，传来了天子旨意——
　　清点兵卒，伺时领命出征。
　　金簪领命, 后知后觉, 自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天子主战，那问题便都不大。一切可以有条不紊地发展下去。
　　就这么紧张准备了十来天，前方的斥候探听, 北狄退兵。
　　金簪命斥候再查, 斥候出去后, 叶司殿笑意盈盈地进了门来。
　　“将军威望日盛, 殊不知兵部众人无大人指引，内心惶惶？”
　　金簪奇道：“兵部大换血, 难道没有陛下认可的青年才俊去主持吗？”
　　叶司殿一愣, 随后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大人之后打算从文, 还是从武呢？”
　　金簪：“北狄不平, 谈何以后？”
　　叶司殿凑近了, 上翘的眼睫毛衬托着含笑眸色，显得他的眼神分外深情：“我说个秘密？”
　　……梦卿平淡地按住了他：“叶大人，说秘密可以，但还是，烦请自重。”
　　叶司殿撇了下嘴, 重新坐直，轻笑着说：“北狄退兵了。”
　　五个字，语气平平地砸下来, 却让金簪和梦卿都禁不住呆愣住。
　　叶司殿笑道：“北厂探子来报, 北狄人听说带兵的又是你, 连夜撤军。福王的人死命劝，又是劝说你大病初愈不足为虑，又是用疆土做诱饵，北狄的人就把福王的人杀了祭旗，回去了。”
　　金簪笑道：“我这是能止北狄小儿夜哭？”
　　叶司殿摇头笑道：“原本福王的人不知如何诱哄北狄的，说京城会没有像样的将领抵御，甚至京城会内乱。所以北狄才会在夏天南下。一听说守城的是你，自然和福王那边的人生了矛盾。”
　　梦卿道：“那福王勾连北狄的证据，北厂有吗？”
　　叶司殿笑道：“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北厂现在已然一分为二，我只负责京郊的那一块，京内负责刺探情报的，另有其人。”
　　其中的权力分割，叶司殿并没有过多去解释，他转而看向金簪。
　　“大人之后打算立于朝堂之上，还是领万人兵马呢？”
　　还是那个问题。
　　梦卿不解：“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小姐文能领兵部，武能领京卫。选什么，都是可以的。”
　　叶司殿原还笑着，见金簪没有开口，笑容渐渐转为冷肃。
　　“大人难道忘了徐小将军了吗？”
　　梦卿还是有些不明白，“徐宁不是已经……”。
　　但他很快意识到其中有些许内情，沉默了下来。
　　亲卫端了三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每个人的面前都搁了一盘。而后安静离开。
　　“我其实不太担心这个，”金簪平心静气地开口，“如果皇上真的会因为你说的那种原因杀了徐文懿，那你，还有梦卿，难道会不该杀吗？”
　　叶司殿原本随手拈了一块西瓜吃，这话一出，他登时呛到，咳得眼角泛红，只能用含泪的眼看着她。
　　“不是……这……这话……”
　　梦卿相比会持重一些，只是嘴抿了一抿，看向叶司殿。
　　“小姐说什么话，都是有道理的。”
　　叶司殿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金簪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我倒是认为，徐文懿的失踪，可能是福王的最后一次反扑——你想想，如果徐文懿的消息没有传回来，等北狄长驱直入，再得到消息，会怎么样呢？”
　　——会仓促应战，人心浮动，将领一时无法定下，内部生乱中，福王说的话会“成真”。北狄会信以为真，全力攻打。
　　——北狄会不会胜利不知道，但福王一定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金簪道：“我已去信与陛下说明情况，令将领亲自递信入宫，将领全须全尾回来了，信也送回了，陛下说，因为徐文懿身份特殊，会秘密调查去救。”
　　叶司殿缓住自己咳嗽的劲，想点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你把皇上想得太好了。”
　　金簪：“那倒没有，皇上都一样，也都有私欲。只是……他还没昏君到那种程度。”
　　金簪：“姑且等着吧。”
　　叶司殿麻木地点了点头。
　　.
　　北狄退兵，要着急讨论的，其实还不是退路，而是是否追击，追击又要到什么程度，要派多少兵马。
　　北狄这一次来的只是一股兵力，若只是为了击溃，纵然全歼，意义也不大，空耗兵马粮草。如果是要追击并抢回玉峥关，仓促前去，单凭京卫，又未必能成事。
　　系统是乙女恋爱系统，不会帮忙打仗，金簪只能自己琢磨。
　　琢磨了一天，没琢磨出。京里却有信息传来——
　　福王作乱，徐文懿领府兵一百平定，诛杀福王，千刀万剐。
　　据说，他的谋士亲眼见着福王哀嚎声声，吓得什么谋划都倒了出来，已经完成的，还在进行的，还在谋划的，全都像竹子里倒豆子，哗啦啦地倒出来。
　　什么骇人听闻的都有：与北狄私交，买通边关将士私开边门，暗杀，行刺，贿赂，混乱……连徐文懿都被福王的人关起来，他是想尽办法才逃出来的。
　　金簪听了一耳朵后，惊笑道：“早知道，我就去京城了，近距离看看，他们都有什么花样。”
　　说着，心下却也不免酸涩。
　　父母虽然只是游戏里的父母，但养育之情，无法遗忘。
　　这样好的一对父母，就因为福王的私欲，遭遇惨淡下场。
　　金簪也是真的很想看看福王的下场了。
　　系统：【由于和谐相关规定，这种画面不允许宿主观看。】
　　金簪：【……行吧。】
　　很快，金簪就振奋起来了。
　　她拉住梦卿：“你说，我可不可以带着我的兵，一路伪装成福王溃逃的手下，预备偷袭玉峥关；一路大军压着北狄，让北狄慌不择路，没心思分辨福王的手下。然后——里应外合！”
　　梦卿立刻赞赏道：“可以啊！”他很快又冷笑出声，“只是不知道，朝中那些庸碌，能否明白小姐的这番苦心孤诣。”
　　事实上……朝中庸肆能否明白并不重要，金簪写了奏折递上去，很快得到一个字。
　　“准。”
　　.
　　今年的游金簪注定是忙碌的。
　　到了冬天，金簪终于领兵夺回玉峥关，命亲卫用珍贵的清水洗净玉峥关大门已经干涸黏上的漆黑血迹。
　　守关将领、该处州牧……种种人员要定下，繁杂无比。
　　金簪自请留守边关，廷议定准。
　　于是，金簪又觉得，这些繁杂的事也不算什么。毕竟她总能做完的。
　　只是，她有时候觉得身边有些热闹。
　　梦卿年龄可以束冠了，于是“战死”，同时又有小将“孟将军”引人注目。
　　徐文懿有功有过，最大惹非议的地方，是杀福王。福王当时毕竟没定罪，还是宗室，于是被调过来，将功赎罪。
　　叶司殿也被调了过来，任为监军，重开军机营。
　　冬日骤冷，金簪去巡视军营的时候，和兵卒聊天，在兵卒聊到他未过门的娘子时，金簪恍然大悟。
　　在鹅毛大雪中，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恭喜你，现在的你，已经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一切。】
　　系统：【带兵去占领北狄的地盘，一步一步成为北方最不可撼动的人物；重开军机营，提高现有的生产力；择一良人，陪你度过余生。】
　　系统：【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慢慢筹划，良人倒是可以先选了。】
　　金簪：【啊？】
　　系统：【本系统，乙女恋爱系统，你说呢？……不过也不急，你想想，什么时候决定都行，选项，反正就放在这里。】
　　系统：【选定之后，将会完成结局，脱离剧情模式。之后，玩家可以自由探索，也可以退出游戏。】
　　系统：【结局的最后，命定之人，你会如何选择？】
　　【选项一：洛梦卿。】
　　【选项二：徐文懿。】
　　【选项三：武明帝（不可选）。】
　　【选项四：叶青。】


第55章 ·最终抉择·完
　　【结局加载中……】
　　【结局加载完毕。】
　　.
　　很难说现在的叶青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在北疆的日子越来越久, 以至于称呼他为叶司殿的人越来越少。不在京城，如何钦天？
　　他的权力范围似乎只在一个军机营中，军机营看着很小, 看着甚至只像是北疆军底下小小的一个分支。
　　于是很多人只含含糊糊称呼他为叶大人。
　　但他看着却越发忙碌, 有时候都有些美人憔悴的样子。
　　金簪的亲卫换过一波，新的亲卫是个胆子大的，见着就小声玩笑道：“怕不是军机营内有什么比叶大人还美的美人儿, 把他骨髓都吸没了。”
　　声音虽然小, 只有帅帐里的人听得见。
　　一旁的亲卫听着脸色一变, 就要去拉她袖子, 但金簪态度更快，冷瞧她一眼, 那亲卫就不敢说了。
　　之后值班, 再不敢多说一句。
　　等到换岗了，她才活络过来, 就要问询。
　　“之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一旁的亲卫小声提点一句, “将军大人很不喜欢认真工作的人被开这种玩笑的。”
　　又有人小声说，“虽然不会因此就额外降罪，但将军大人更不喜欢听到叶大人的事呢。”
　　那亲卫真的胆子大，当即小声问道：“这是为何？”
　　“似乎将军大人不太喜欢公公呢，之前京城派来额外再监军的, 将军大人给了他很大一个没脸呢。”
　　“那个人不给脸倒也是应当的，一来就索要一箱珍奇宝物，还要美人作伴, 不杀了他, 都已经是将军大人脾气好。”
　　“公公贪得无厌的多, 总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样啊，倒也是可以理解。”
　　“何止啊……”
　　接下来的话就在奇异的氛围中停止了，只用眼神来象征未尽之意。
　　她们能成为亲卫，自然不代表她们无懈可击，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但有一点是可以笃定的，她们忠心于游金簪，而不只是游将军。她们不会随意议论游金簪的事。
　　大家都知道，游金簪两次攻克北狄，其中一次还是不战而胜，威名赫赫，带领士卒镇守边疆。
　　大家更是知道，叶大人原先，也是皇上派来的监军，监军，做的是督查兵将是否有不忠不义之事。
　　监军直通圣上，做监军的又是无身后事的公公，于是，许多做监军的公公就把监军这个活作为捞钱的来处。
　　叶大人并不如此，大家有目共睹，他甚至像是一个躬身自廉的人，整日除了在将军大人面前应个卯，就是在军机营待着，做出一些令人惊奇或是不明所以的东西。
　　许多不明内情的北疆人也是如此夸的他，因为北疆人切切实实得到了暖和的羊毛衣裳、更便宜更好用的布匹、产量更高的粮食种子。亮晶晶的，称为玻璃的东西，看起来很贵，但也确确实实逐渐在越来越多人的手中看见。
　　只有游将军的亲卫知道，叶大人在游将军面前，和其他监军别无二致。
　　他贪婪、索求、不治行检、漫天要价。
　　又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一次一个亲卫走得迟了，就听着叶大人带着含笑的语气慢悠悠开口。
　　“长夜漫漫，某欲得暖玉相伴，而不可得。”
　　□□裸的索贿！把北疆女子看成什么了，可供买卖的物事吗？！
　　也只有将军大人能治得了他。那亲卫在心下暗暗想着。
　　将军大人当时也是一副悠闲的语调，闲闲地就开口了：“我可没那么稀奇刁钻的想法，有个美人相伴就可以了。”
　　叶大人可不是美人？这下肯定能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亲卫带着奇异的志得意满的想法，到屋外守着去了。
　　.
　　亲卫没有听全这场谈话。
　　不过这段谈话实在是众多聊天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有的也只是简单的展开。
　　叶青这次其实是来说公事的，有关军机营扩大生产投入，在江南开辟分营的事。
　　他自嘲自己一身反骨，知道军机营的这些东西长久发展下去，一定会动摇王朝的统治。但凡有点见识、又想维护统治的君主，都应该会意识到科技给广大民众带来的力量。
　　所以，对于这种不可控的存在，要么收归皇家，要么干脆毁去。
　　但是武明帝确实挺神奇的，甚至允了叶青开分营。以至于现在叶青来商量，他是去江南，还是留在北疆。
　　金簪认为这没什么好纠结的，纠结什么呢？新开辟的地方当然要多看看，免得路一开始就走歪了。叶青是一定要去的。
　　对于武明帝，金簪如今也能心平气和，评价一句，“所以我劝你不要跟随福王，他比福王好很多。”
　　叶青想说什么，但金簪一派坦荡，似乎在他面前夸另一个同样熟悉的男子，这种行为完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似的。
　　——好吧，他确实说不了什么，只能说几句酸话。
　　他甚至不能说太多，毕竟他有一种预感，酸话说几句，是情调，说太多，似乎会挖出一些不得了的内里。
　　他虽然有未来知识傍身，没受多少磋磨，甚至能凭此展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不过毕竟在宫中行走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说完酸话后，被金簪噎回去后，他只是浅笑不语。
　　一副玉树临倾，银叶摇曳的姿态，眼眸含情无限，压住嗓子，说出他准备很久的邀请——
　　“要不要一起去江南看看？”
　　在金簪差点没被他的做作姿态笑得捧腹前，她敏锐发现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
　　“你要去江南？……江南也开了军机营，不对，是江南的军机营已经站稳了脚跟？”
　　叶青听着，含笑点点头，一缕逸出的头发随着他的点头晃动着，晃得人心摇曳。
　　金簪愣了片刻，与叶司殿的容貌无关。
　　她很清楚，如果这时候，是武明帝之类的人听到这种信息，一定要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叶青在暗地里积蓄力量，是为了什么。
　　福王就藩杨城，在江南的范畴。完全可以往阴谋论的角度想。
　　但金簪明白后，只打算惊笑。
　　是的，是的，穿越者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她因为自小就在边境，势力范围就在那一块，第一矛盾又是保护自己和境内百姓的生命安全，因此无暇他顾。
　　而叶青有更大的势力范围，又有着相对安全和平的环境，于是，能搞出这么大的伏笔，也实在不必惊讶。
　　在北疆的军机营与游将军共领，科技共享，表达诚心。在江南的军机营暗中发展，在富庶的地方推动力量发展，以待换新天，让以后再没有皇上。
　　如果说这里的人用三国杀的身份来认领，那梦卿表示他不玩只帮金簪记牌，武明帝是主公，徐文懿是忠臣，福王和北狄人是反贼。
　　而叶青，一直以来，彻头彻尾，完完整整，认的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内奸角色。
　　“我去。”
　　金簪没多犹豫。
　　.
　　游金簪身为镇守北疆的大将军，要离开岗位，能不能被同意且不说，一应事务交接，权力暂放，都是个麻烦事。
　　等到她真的得到准许的手谕，收拾好事务和行李后，已经到了春天。
　　万物消融，万物生长。北狄也需要放羊放牛，供他们食用鲜美新鲜的春草。
　　金簪没打算去江南太久，半年最多。半年时间，如果边境还能出事，也对不起她在边境的多年经营。
　　去江南的理由并不需要金簪想，叶青已经给了一个所有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江南疑似有重火力的火药武器，现在已经被他收去，因为太过笨重，需要游将军去看看能否改良，能否实用。
　　并且江南似乎有福王的残存势力，需要游将军过去威慑一下。
　　顺带也让游大将军放个假嘛。
　　南下江南有两条路，一条水陆夹杂的路，一条海路。叶青毫不犹豫地选了海路，沿路还清了几家海匪。
　　金簪这个会骑马的将军，在船上脸色煞白，强撑着适应。
　　这个朝代，如果不住海边，有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海。金簪在这是第一次走海路。
　　她看着叶青，叶青其实状况更差，脸色白成纸张，注视向她的眼神已经带着神志不清的迷蒙，勾得人生出强烈的罪恶感。
　　但叶青气若悬丝，还在说着他的谋划。
　　“一定要，等江南定下，一定要雇佣健壮百姓，带他们乘船，攻下东边两大岛屿……”
　　“不给海盗留下据点，也不给未来回家的时候留下麻烦……！”
　　“以后一定好好经营，就算战乱，这两个地方也可以留做火种……”
　　金簪哭笑不得，叶青这晕船，晕出了说遗言的姿态。
　　说遗言吧，还是颇具穿越者气质的遗言，北踢扶桑，南占琉球。真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不走流程，直接笑吧。
　　一路海运，到达江南后，叶青醒过神，尴尬了好几天，直让金簪在江南自己溜达了好一阵子。
　　江南是个好地方，虽然有宵禁，但白天的摊子一溜儿往下，时兴的古典的新奇的华贵的都有，甚至能看见几只被称作鸾鸟的金凤凰缀饰。
　　金簪也应邀看了看守军，江南的步兵……算了，水军还是很有一把刷子的。
　　尤其因为江南富庶，招募的又是本地人居多，还有叶青明里暗里的影响，因此军心尚可，不说远征岛屿，守土一方是足够的。
　　——之前福王打算荣登大宝，一部分的原因就在这水军上。
　　而现在，这些水军就算是小半个叶青的资产了。
　　叶青不是实际领兵的将领，影响力终究会差一层，他如果有什么穿越者专属的阴谋诡计，那还要再蛰伏几年。
　　……不过金簪看他带自己来江南的架势，感觉他没有继续蛰伏的意思。
　　叶青休息了几天，缓过神来了，就带金簪去军机营江南分营。
　　金簪之前对军机营的未来发展有所构思，而江南分营完美符合她的想法——
　　军机营从技术研究扩展到民用，大批量以物美价廉的价格贩卖。用这些钱的利润来投入其他研究。
　　如果当地的一些利益受损的家族有异议，想搞事，做一些火烧军机营之类的事……家族力量有皇上身边的人大吗？直接下去。
　　但是这种发展也是注定有问题的。当军机营的体量大到一定份上，一定是要禀报御前的。毕竟这种弹压的力量归根到底来源于皇权，那这一切得到的东西，最终也会回到皇权身上。
　　所以现在江南这边的军机营，不像是北疆的军机营，有皇权和军权共同护着，可以肆意发展。江南的军机营，虽然精华……但还是小。
　　叶青没有说什么，甚至送了金簪一把用新法炼钢而成的剑，将军佩剑，畏威而怀德。
　　叶青说：“本来想送弓箭的，但是技术不够，每一把箭都要手搓，精度有限。并且真到有能批量炼上好钢箭的时候，说不定都能试着手搓手[木仓]了，到时候直接送你一把吧。”
　　金簪笑道：“那水军要加紧练，远航海船的人手也要筹备了。这种危险的东西，在江南是加倍危险——北疆毕竟是在前线，也不安稳。”
　　叶青点了点头。
　　金簪的未来或许就是镇守北疆，然后等到新帝即位，或是心生隔阂，裂土封侯，或是一应如旧，拜为三公。
　　这已经是古代人的极限了，再要登极，就不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能成就的事。
　　……就算能成就，也是可以见到的未来，皇帝嘛，不新鲜。
　　而叶青的未来？还是一片混沌。
　　叶青手上有的，不只是这点技术，这点知识，他还有着基于这些之上的屠龙术，并且有着吟唱屠龙术的坚定信念。
　　但是屠龙术的吟唱容易在微末之事被掐断，尤其他的身份还是太监，天然的皇权代行者。
　　叶青未来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
　　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同样也不知道——这或许不是一款游戏能写出来的。
　　不过金簪能明确的一点是，叶青邀请她夜游柳湖。
　　柳湖是当地比较热闹的地方，尤其是湖岸，更是夜间灯火璀璨的去处，像是碎钻一般点缀柳湖，闪闪发亮。
　　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海寇作乱，添了宵禁，夜间的柳湖便只剩静谧。
　　金簪出门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到了柳湖边上后，见到叶青，金簪不由被他的神情整愣了。
　　圆月高悬，银灰色的光温和地照着湖边。叶青在这层滤镜下，捧着河灯，衷心实意地点起，见到她来，嘴角扬起，转身把河灯送入湖中。
　　他的神情……很难形容，在暖黄的烛灯下，似乎眼神里满是缱绻。
　　叶青的眼，难听点说，就是看着狗，都有一种拉丝的感觉。当他用专注的眼神看着金簪的时候，金簪一瞬间僵住了。
　　护卫远远在外圈站着，不多，都是亲卫，晚上加班有宵夜补贴……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现在，湖边，只有，叶青，一个人。
　　他的脚边放着十几个各式各样的河灯，一旁柳树下摆着桌子，上头放着笔墨纸砚。
　　河灯上可以写字，带着愿望，悠悠荡荡，飘去湖中央，飘到随便哪里，哪里都可以。
　　叶青一身青色直襟，高挑身材在夜风中有如劲竹。他保持着他那专注的笑容，笑问：“你打算许什么愿望？”
　　金簪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莲花状的河灯，在上头画一个爱心。
　　点起烛火，放到湖面上。
　　湖水摇摇曳曳，河灯在湖岸边摇摇荡荡。烛火晃动，连着眸光也晃动不休，像是一些欲说还明的心思。
　　金簪笑道：“这盏河灯看来漂不远了。”
　　叶青坐了下来，凝视着上头的爱心，这甚至可以说是潦草的字迹。
　　甚至可以说敷衍。
　　……毕竟穿越者不信许愿。如果许愿有用，那他现在早就回现代了。
　　叶青道：“总有一盏灯能飘远的，这不是内湖，会有河出去。”
　　金簪笑了：“你让我来许愿，不帮我实现愿望吗？”
　　叶青：“我会努力的，就算你要我……要我把江南的军机营交予京城，我也会这样做的。”
　　“然后你就有合理的理由跑去两个岛上自己搞了，我还不知道你？”金簪笑道。
　　叶青笑了笑，“说真的，我只是昨晚和守军一起巡视柳湖的时候，忽然觉得很好看，想让你也看看。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现在要想了，怎么实现我的愿望。”
　　叶青垂了下眸，低声认真道：“但闻其详。”
　　“很好，”金簪扬起下巴，撑起倨傲的神情，命令道，“现在，吻我。”
　　叶青呆愣住。
　　他倾身过来的时候，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准备偷糖的小孩子。
　　而后，袖子遮住，掩盖住吃糖的痕迹。
　　湖边河灯，悠悠荡荡地晃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