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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幼崽，天籁爆红》
　　作者：宋灼灼
　　文案
　　莫莉莉是为了吃奶糖而上岸的小人鱼公主。
　　若要维持在岸上的形态，她必须获得人类的喜欢。
　　正巧，她看见了一则招募广告。
　　“你想变得万众瞩目吗？你想被所有人喜欢吗？快来参加《闪亮姐妹》达人秀吧！”
　　-
　　海选时，制作人温柔地说：“宝宝，我们这里是女性比赛，不是童歌现场噢。”
　　莫莉莉歪着头：“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是女的呀。”
　　……有道理哦。
　　心软的制作人让她唱了一首歌。
　　从此，这个世界有了天籁。
　　-
　　起初，网友见到节目有位幼崽达人，都觉得她不过是来玩票。
　　后来，别的达人表演性感舞曲。
　　小奶鱼唱大海儿歌。
　　舞台边，大大的追光灯笼罩着小小的她。天使轻轻开口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节目里最会唱歌的人出现了。
　　“戒色了姐妹们，我要清朗追星！”
　　全民养崽，从此开始。
　　只是，别人参加比赛是为了梦想，莫莉莉是为了吃。
　　粉丝：鱼家军在哪里！给我投！让她吃！！！
　　【西海岸鲨鱼冲进渔民家里看电视为哪般？】
　　【关于我在航行时放了小公主唱的歌海啸居然避着我走这件事】
　　【有人在闲鱼上出一百颗深海珍珠买我的小奶鱼应援物，姐妹们，这是骗子吗？】
　　【海的女儿，勇闯娱乐圈～这个世界需要公主～】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美食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莉莉 ┃ 配角：封面是崽长大后人设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奶鱼是天籁音！
　　立意：寻找自我，保护海洋。


第1章 
　　“哥哥，你不是说有大白兔奶糖吗？”
　　光着脚的莫莉莉被一身黑，戴鸭舌帽的矮瘦青年抱进毛坯房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刚刚这人类说的糖。
　　她可是为了吃糖才上岸的呀！
　　她本以为上岸后找到糖需要好好费一番功夫，毕竟这么好吃的东西应该不多见才是。
　　哪知道才从沙滩上摇摇摆摆走出来，莫莉莉还没适应大尾巴变成小脚丫的感觉，就遇到了这个青年。
　　青年见到她的第一眼，眼神里是不掩饰的垂怜。紧接着，这个人类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向她靠近，对她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呀？
　　你怎么一个人啊？
　　莫莉莉都懒得搭理他。
　　高贵的人鱼是不屑于同人类讲话的！
　　可是这个人说，“要不要跟哥哥走呀，哥哥有糖噢。”
　　“大白兔奶糖噢！”
　　糖——！
　　莫莉莉的鱼NA动了。
　　她是前几天才知道糖的存在的，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糖的味道。
　　那天她心情不错，在无人区的浅滩晒太阳。哪知道听见一个小男孩的求救声。
　　原来是他的妹妹调皮为了追一只寄居蟹跑进海里，正好碰见浪潮，被啪嗒一下给卷进深水区了。
　　见多了投海自尽的大人，莫莉莉还是头一回见体型跟她差不多的小孩掉海里。
　　虽然，人鱼幼崽的年龄和人类幼崽的年龄相差太远。真要按年岁来算，在人类的世界里，她大概能当这个小朋友的奶奶吧？
　　眼看那岸上的男孩也要往大浪里冲，莫莉莉翻了个白眼……
　　自不量力。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怕水。
　　秉持着不能让讨厌的人类的尸体污染大海的准则，莫莉莉没忍住，出手了。
　　她又长又大的冰蓝色的鱼尾用力扇动，那原本汹涌澎拜的浪潮一下停住，转而又向两边分开。
　　海浪化为两道城墙，深水处的一朵浪花就跟活了一般，直接把小女孩给推了过来。
　　在小女孩被推上岸的时候，刚刚如现神迹的海浪又恢复了原样。
　　依旧平静，依旧布满危险。
　　莫莉莉躲在水下看着，隔着一层波光粼粼的海幕，她看见那男孩先是傻了眼，然后赶紧把妹妹又往沙滩上拖了两下，接着就碰地一声双膝跪地了。
　　他对着大海的方向磕了头，眼泪珠子都掉进沙里结成泥团了。
　　很快，其他人类都来了。
　　一对夫妇赶过来，女人抱着小姑娘哭，男人给了小男孩一巴掌。
　　他们身后还跟着清一色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类，看着很严肃的样子。
　　说了什么莫莉莉不是很在乎。
　　这片孤岛虽然是无人区，但是总有些家伙喜欢跑到这里来跳海自尽。
　　莫莉莉会看心情救救人。
　　救人救得多了，她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小男孩临走的时候又往大海里看了一眼，然后手往裤兜里掏了一下。
　　接着，他蹲下身子，悄悄往浅滩里放了什么东西。
　　等人走完了，莫莉莉骂骂咧咧地往岸边游。
　　哼！
　　她最讨厌在海边乱扔垃圾的人类了！
　　莫莉莉正打算用一个大浪把垃圾给推上去，让这破东西离大海越远越好，哪知道离得近了，她居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甜甜的。
　　她用海水把垃圾顺到自己面前，抓起来一看，已经被打湿的白色的包装纸上的长耳朵动物她不认识，应该是海里没有的动物。
　　但是她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大白兔奶糖。
　　脑子还来不及思考，手已经把糖连带包装纸给吞了下去。
　　反正人类应该还没发明出来什么可以毒死人鱼的厉害东西吧？
　　吃两口应该不过分吧？
　　要知道人鱼的血肉对异族来说可是有剧毒的，这是他们在凶险之极的大海里的生存之道。
　　人类发明出来的毒物，或许还没有他们的鲜血厉害。
　　莫莉莉给自己开脱。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在嘴里蔓延，人鱼的利齿第一次碰到有些粘性和嚼劲的糖果，莫莉莉咬得很用力。
　　多吃几颗，还会有糖渣黏在她的牙齿上。
　　这个糖吃起来有点费牙齿，但是她很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甜甜的东西进了肚子里，心情好像会变好。
　　人类也会魔法吗？
　　那天之后，莫莉莉就开始筹备上岸这件事了。
　　她本来以为要找到那天在岸边的小男孩才可以吃到糖，却没想到一上岸就人免费送糖。
　　这叫什么呀？！
　　皇天不负苦心鱼，得来全不费功夫！
　　于是乎，为了吃糖，莫莉莉乖乖跟这人类青年走了。
　　本来这个青年是想拉着她走的，后来他发现这个小姑娘好像有点不会用脚，走路的时候胡乱蹦哒，七拐八倒的。
　　他怕太过引人注目，直接一把将人给兜抱起来了。
　　免费得了一个坐骑，莫莉莉也不介意。
　　她一想到一会要吃糖就高兴得摇头晃脑。
　　可是，现在到了这个毛坯房，她不仅没有看到糖，还被青年捆了起来。
　　这个人绑得很有力，麻绳勒得她都有点疼了。
　　莫莉莉没说话，一双如日落的眼眸看着面前的人类。
　　刚刚还对她笑语相向的人类，现在却变了脸色，那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欲望。
　　她想到了巫师爷爷的叮嘱。
　　“莉莉呀，不要太不相信人类，也不要太过相信人类。”
　　青年把她绑好，拉了窗帘，锁了门，掏出一个铁块一样的东西嘟嘟按了两下，然后就开始讲话。
　　“喂，陈哥，我这边新到一个好货色，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皮贼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就是看起来腿不太好使，可能有点残疾。不过长得是真好看，年纪也合适。”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莫莉莉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但她读不懂对话里的意思。
　　什么拍卖啊，什么特殊癖好啊。
　　搞不明白。
　　很快，小哥就把铁块给收了起来。
　　莫莉莉学习能力很强，她可以马上把这个铁块的作用和她在大海里使用的传音海螺给联系在一起。
　　应该是一个可以用来跟远距离的对象沟通的东西。
　　莫莉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糖呢？”
　　听了的话，青年怔愣片刻，猖獗大笑起来。
　　“我说小妹妹，原来你不仅腿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啊。”
　　“现在还问我要糖？”
　　青年一下凑近，大手死死捏住莫莉莉的下巴，讲话的时候阴冷的感觉有点像海蛇。
　　但海蛇比他可爱，有段时间，莫莉莉喜欢用海蛇来绑自己那头红色的长发。
　　她无动于衷，瞳孔中没有一丝害怕。
　　这让青年万分不爽。
　　他做这一行，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喜欢看这些小屁孩每次面对他时眼神里露出的绝望和恐慌。
　　他掐住莫莉莉的喉咙。
　　“死小孩，根本没有糖。知道吗？”
　　“我是骗你的！”
　　“不过，再等一会，就有人来带你走了。你要是乖乖听话，卖个好价钱，找个好人家，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叔叔给你买糖。”
　　他哈哈大笑起来。
　　莫莉莉不爽地皱起眉头。
　　“别笑了。”
　　“你笑起来太丑了。”
　　她可能有点丑人恐惧症。
　　人鱼就没有长得丑的。
　　她还是上了岸才知道，原来人类可以丑得这样花样百出。
　　不光是脸，就连灵魂都这么肮脏。
　　青年顿默片刻。
　　莫莉莉又问：“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这哥们还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啪嗒一声，刚刚捆在小女孩身上的麻绳落地了。
　　一下面对这种反人类反常识的情况，他傻了。
　　“你！！”
　　青年被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就见一股无形的压力把他死死摁在了墙上，嘴巴里似乎也塞满了水气，窒JSG息感让他难受到完全不能说话。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却变成绳索一样的存在，把他脸上的肉勒得紧密。
　　“我讨厌骗子。”
　　莫莉莉气呼呼地说。
　　骗人鱼就算了。
　　还骗一个饿得只想吃糖的人鱼。
　　她攥紧拳头，男人的眼泪凝成一条纤细的水线，然后如藤蔓一般生长，爬到了他的脖颈处，紧紧缠绕了上去。
　　海里生物都知道，成年人鱼比小人鱼好相处。
　　小人鱼脾气暴躁，不擅长控制情绪，而且……通常来说，他们还没有建立起健全的海洋观念。
　　他们有深海顶级猎手的本能，也有动物的天性。
　　不管是狩猎还是玩耍，小人鱼们都是折腾鱼的一把好手。
　　莫莉莉是小人鱼中的翘楚。
　　让整个海域都又爱又怕的小魔女。
　　现在折腾起人来，更不在话下。
　　她擅长控海之术，巫师爷爷不让她常在大海里用，但是现在是岸上。
　　上了岸，她才知道。
　　原来她能控制的不光是海，还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水。
　　连同人类的血液——
　　她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长得纯洁却眼神高傲的小恶魔。
　　白嫩的小脚丫晃荡着，指尖微微一挑，男人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倒流。
　　大脑在缺氧。
　　鲜血似乎就要从鼻眼里尽数涌出。
　　太折磨人了。
　　心脏都被死死绞杀住。
　　不光是痛苦，还有面对非自然现象的恐惧重重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他要疯了。
　　嘴巴也被水堵住，一股血腥味。没办法用呼喊来求救和释放痛苦，只能静默得像个悲鸣的哑人，一点一点目睹着自己的生命在未知里流失。
　　他想死。
　　他想死得痛快一点。
　　莫莉莉半点不觉得这件事残忍。
　　她虽然对刚刚他说的话不能全然理解，但是也可以推测，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当骗子了。
　　曾经也会有人类小孩被骗。
　　她是不喜欢人类，但是她更讨厌骗子。
　　莫莉莉敛眸，她纤细卷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她的下眼睑上打落一片忧郁的阴影。
　　妈妈把她丢进大海那天，也说会来接她回家。
　　但是一百多年了，她已经在海里长大。
　　她的妈妈却从来没有出现。
　　莫莉莉眼神一冷，正准备彻底解决这个人的时候，她的耳朵微微一动，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人鱼擅长和声音有关一切。
　　在大海里，捕捉空气的震动以判断猎物的方向是狩猎者的本能。
　　莫莉莉不是一个冲动的深海狩猎者。
　　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她不会随意行动。
　　她手指轻轻一动，男人从半空中摔在地面上。刚刚断掉的绳索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男人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眼看那脚步声越老越近，他拼了老命喊了一声救命。
　　莫莉莉眨了眨眼，乖乖坐在椅子上，也跟着喊：“救命呀！”
　　她的声音奶里奶气。
　　听了她的话，男人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
　　这个小坏蛋……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呼救，外面的人采取了行动。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夏国武警！请立刻放开屋内的孩子！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就地处决的手段！”
　　莫莉莉朝着男人甜甜一笑。
　　男人受不了，大喊着冲了出去。
　　“啊啊啊！警察叔叔！！！”
　　他是想求救的，可是因为他动作太突然，外面候着的警员已经扣动了扳机。
　　啪嗒。
　　子弹穿透他的身体，旋转着刺进了墙壁里。
　　血液四溅开来，有一些沾到了莫莉莉的脸上。
　　小女孩面不改色。
　　原来人的鲜血和动物的一样。
　　巫师爷爷说，有的人鱼可以看见人类的灵魂。
　　莫莉莉以为这只是传说，但在这个人死的瞬间，她看到他身体里的火焰熄灭了。
　　那是黑色的，代表了欲望和罪孽的火焰。
　　从短暂的惊讶中晃过神来，莫莉莉瞪大眼，本能地开始了戒备。
　　她终于知道人类死掉的时候身上的伤口为何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了。
　　是武器！
　　人类的武器！
　　她见过大白鲨被枪打中的样子。
　　那些人也是这样，举着枪，射击，好几枪，然后把鲨鲨拖上岸，就在船上拿刀宰割。
　　她卷起狂浪，却也只能让那群人为鲨鲨送葬。
　　莫莉莉拳头紧握，死死盯着门口。
　　原本黑黢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屋子正好有光照了进来。
　　一群穿着军绿色制服拿着武器的人冲了进来。
　　莫莉莉的小鱼脑子正在盘算如何将这些人一击毙命，就见为首的男人踩着军靴靠近她，然后，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
　　他伸手，莫莉莉警惕地往后一缩，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男人了然地抬起双手，耐心且包容地微笑。
　　“别担心，小朋友，我不会伤害你。”
　　“我是警察叔叔，我来带你回家。”
　　……
　　带她回家？
　　怎么着，要把她往海里丢吗？
　　丢可以，但是她必须吃到糖再回去！
　　莫莉莉盯了男人好久，盯到楚天扬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她才伸出手掌心开口。
　　“要吃糖，才回家。”
　　“莉莉要糖。”


第2章 
　　楚天扬从警多年，头一回碰到这种要求。
　　他所在的部队很少负责人口拐卖案件，这一次是被团部抽调过来临时做支援的。
　　少与小孩接触，又从不爱吃糖的楚天扬听着面前的小姑娘提出的要求，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小姑娘的脸颊上还有鲜血，本该是稚嫩天真享受无忧无虑童年的日子，现在却要经此一遭。
　　她瞧着不哭不闹，看上去很镇定，但就是这样的镇定，更让他们这些大人觉得心疼。
　　小孩的眼中充满了戒备和警惕，唯一清晰透彻的大概就只剩下对糖的渴望了。
　　楚天扬在心中叹气，语气依旧温柔，“小朋友，你先跟叔叔回警察局，叔叔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特警哪里有随身携带糖果的道理。
　　此话一出，莫莉莉那双泛着日落橘调的奇异眼眸就顿时被抗拒充斥。
　　“你又要骗我去哪里！”小姑娘语气凶巴巴的，拳头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奶气猫猫拳揍在楚天扬的脸上了。
　　“刚刚那个人说有糖，让我跟他走。”
　　莫莉莉指了指早就躺在地上魂飞魄散的那位大哥。
　　“但他骗我。”
　　小姑娘咬牙切齿地说，“他根本就没给我糖。”
　　“现在你又要骗我去哪里？”
　　莫莉莉是一条学习能力很强的鱼。
　　就连巫师爷爷都说，活了千年了，还没见过她这种一点就透的聪明蛋。
　　这种聪明具体体现在每次捕猎和打架的时候，莫莉莉总能够马上学会如何一击毙命，如何击中对方的弱点。
　　现在，这种聪明也被她运用在防范糖果诈骗上了。
　　等莫莉莉回了大海，她一定要把这一条在海洋中广而告之。
　　人类！最擅长用糖果来哄骗她这样可爱单纯无辜初出大海的小人鱼了！
　　楚天扬听了这孩子的话，也不着急，瞧着她的样子，心疼的情绪更浓烈了。
　　现在不是指责她为什么要为了一颗糖和陌生人走的时候，小孩需要安慰。
　　“我是警察叔叔。”楚天扬想给这个小朋友以安全感，“警察叔叔是不会骗人的。”
　　莫莉莉听了这话，眼睛里都写满了不相信。
　　讲道理，她连警察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人类小孩来说天然存在着正义和安全的身份，在这位小人鱼面前根本不作数。
　　楚天扬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无奈至极。
　　他回头往后给了一个眼神，队友还没看明白，二愣子似的茫然地问：“队长，干嘛？”
　　楚天扬：“干嘛？下去买糖。”
　　十分钟后，莫莉莉抱着怀里一口袋的糖，眼睛都亮了。
　　楚天扬帮她把绳索解开了，耐着性子关切：“现在，叔叔带你回警察局，好吗？”
　　莫莉莉满脑子只有面前五花八门各种包装纸的糖果，任由这个人说什么她都是点头。
　　不给糖的人类是坏人。
　　答应给她糖并且兑现了承诺的人类是不太坏的人。
　　莉莉可以跟着他走。
　　只是......
　　“抱抱。”
　　学习能力在深海排得上号的小人鱼，现在还没琢磨透该怎么走路。
　　她连忙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新的坐骑。
　　见楚天扬没反应，莫莉莉的脚丫子又晃了晃，一手兜着糖，一手拽着楚天扬的衣服。
　　“要抱抱。”
　　楚天扬没怎么抱过小孩。
　　他扫了一眼小朋友的小jiojio，脚底板灰扑扑的，这样走路也不好。
　　他僵硬着身子，努力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特战队的队友都憋笑憋得脸红了。
　　今天这任务出的不亏呀。
　　还能见到笑面阎王抱奶娃。
　　楚天扬不自在，莫莉莉倒是很自在。
　　怎么啦？
　　让人类抱一下她这条暂时还不会走路的小人鱼是人类的荣幸诶！
　　到了警察局，等待着莫莉莉的就是一些例行问话和调查。
　　莉莉是不会撒谎的小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莫莉莉。”
　　“你几岁啦？”
　　“一百零六岁。”
　　“……哈哈，看你的样子最多六岁。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JSG
　　“唔，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莫莉莉笃定万分地点了点头，手往窗外一指。
　　那一处是蔓延无尽的大海。
　　“哈哈，你真可爱。”
　　负责询问的警员也只能尴尬地糊弄了下，然后走出去，关上门，跟楚天扬讨论。
　　“楚队长，我建议先联系下心理医生。莉莉的状况不是很好，精神有些恍惚和失常。我们在人口档案中也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情况。我们会继续努力寻找，但是还是要考虑找不到家人需要送福利机构的可能性。”
　　莫莉莉一边把玩着水果糖的包装，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点距离，她还是听得清楚人类说话的。
　　有人在感慨。
　　“真可怜啊，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这个年纪，就算送去福利院也很难找到领养了吧？”
　　“话说你没有问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是红头发吗？眼珠子的颜色也不对劲。是混血吗？”
　　关于她的讨论纷纷，莫莉莉也不在乎。
　　楚天扬推门而入的时候，莫莉莉正用牙齿撕开水果糖的袋装包装纸，然后啊地张大嘴巴，露出了几颗明显的小尖牙。
　　她抬手，打算一口气把一包糖果连糖带包装纸给吞下去。
　　楚天扬吓傻了。
　　他一步上前，一手把莫莉莉手里的糖果袋抢走，一手挡在莫莉莉的嘴上，怕糖果掉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瞬间，他后背一凉，竟然感觉到汹涌杀气。
　　莫莉莉瞪着他。
　　楚天扬这下丝毫不怀疑刚刚的警员提到的精神不正常这件事了。
　　“莉莉，吃糖不能这样吃。”
　　他教她，“要撕开包装纸，然后一颗一颗地吃。”
　　“莉莉就要一起吃。”
　　“好吃的东西就要一起吃！”
　　现在不多吃点，真的被送回去了，她可没得吃了。
　　楚天扬把剥好的葡萄味糖果塞进莫莉莉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她的味蕾上迸溅开来。
　　“一起吃的话，就不能尝出每颗糖果的味道了。”
　　照刚刚莉莉的吃法，这么一包下去，别说小孩了，成年人也得马上梗死送医院开刀抢救吧。
　　瞧着这一幕，队友打趣：“楚队，你还是有几分当爹的本事嘛。”
　　楚天扬还没说话，莫莉莉就表态了。
　　一双好看的焦糖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抗拒和不乐意。
　　她摇着头，像个小拨浪鼓。
　　“不要不要。”
　　让一个人类来当她这个人鱼的爹？怎么可能呀！奇耻大辱呀！要是让海洋里的大家知道了，她可是要被刻在礁石上受万鱼笑话的。
　　莫莉莉的情况特殊，大家还在调查。
　　因着她是个小朋友，也的确没有什么问题。警队的人放她在会客厅自己玩。
　　莫莉莉嘴里的糖就没少过，她是被楚天扬抱来这个沙发上的。
　　莫莉莉闲的无聊，又有点好奇，随手翻起桌面上的东西。
　　然后，她发现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有几行放大加粗加红的字。
　　“你想变得万众瞩目吗？你想被所有人喜欢吗？快来参加《闪亮姐妹》达人秀吧！”
　　“全球首档女性才艺竞演比赛！”
　　“在这里，没有限制，没有束缚。”
　　“和我们一起发现女性力量，创造女性光辉！”
　　剩下的字莫莉莉都不是很在乎。
　　她脑子里只有那几个重点。
　　被所有人喜欢……！
　　莫莉莉抬起手，撩开长长的有几分不合身的袖子，她细小白嫩的手腕上挂着一个海金手链，链子上坠了一个小巧的刻了她名字的小牌和一颗珍珠。
　　别人看不见，但是她却可以读懂珍珠里流转的光芒所代表的含义。
　　这是她和巫师爷爷的交易。
　　巫师爷爷声称生于大海的人鱼如果选择踏上岸，就必须付出和交换些什么。
　　巫师爷爷替她选择了交换人类对她的情感。
　　也就是说，人类喜欢的情感是支撑她化为人形的能量。
　　海洋巫师给她的人形体验卡也没剩多少时间了，这代表她必须从现在开始收集能量。
　　虽然对于一条对人类没什么好感，被人类天天跳海自杀弄得睡不着觉的人鱼来说，得到人类的喜欢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
　　莫莉莉看了眼她面前那颜色各异的糖果，嘬了一口嘴里葡萄味道的糖果的酸甜味，颇有斗志地握紧了小拳拳。
　　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岸上吃东西，她拼了！！
　　海底的伙食也不是不好，只是没有这么多味道。
　　鱼肉再鲜，生吃时也是腥的。
　　小时候巫师爷爷喂她喝的鲸奶也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莫莉莉不觉得难受，但吃过糖以后，她单调的味觉世界才从此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
　　每条人鱼都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找到自己生命中热爱的东西。
　　莫莉莉以前热爱狩猎，现在，她爱上了吃糖。
　　甜果味炸裂的感觉会让她心情变好。
　　她正愁该如何找到办法得到人类的喜欢，现在居然有了答案。
　　人类好笨哦，这样重要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写在纸上。
　　莫莉莉看着那张海报，露出势在必得的反派笑容。
　　哼哼。
　　她一定会参加这个什么达什么秀的，然后收集能量，吃垮人类！！！
　　“楚天扬。”莫莉莉激动地抓着海报跳下沙发。
　　她不会走路，伸出脚试探着踩上地板的时候动作十分谨慎，像是刚刚学走路的小奶猫。
　　尝试了两下，莫莉莉放弃了。
　　她选择双脚并拢跳跃式前进，和兔子差不多。
　　这种方式和她在海里以弹射式游泳的时候用力方式很像，她比较习惯。
　　楚天扬还留在这里是因为要做工作交接报告，顺便带队伍休整。
　　哪知道莫莉莉似乎把他当专职保姆了。
　　接收到队友打趣的眼神，楚天扬敲了下对方的头盔，起身一把接住跳得太过头差点摔倒的小朋友。
　　“怎么了？”
　　那张海报被莫莉莉晃得哗哗作响。
　　“我想要参加这个！”
　　楚天扬还没说话，队友看了眼，笑着跟这个小朋友开玩笑，“莉莉呀，要参加这个比赛，必须要有爸爸妈妈才可以哦。”
　　这人也没说错。
　　且不说未成年人能不能参加比赛，莫莉莉现在一没身份，二没监护人，这都是大问题。
　　“爸爸妈妈？”
　　小人鱼眼睛一转，能屈能伸。
　　她拉着楚天扬的手，响亮透彻，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爸爸！”
　　楚天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队友都傻了。
　　莫莉莉再接再厉，“爹爹！”
　　“daddy！”
　　精通各国语言的小人鱼向楚天扬发起了攻击。
　　楚天扬头疼无比。
　　“莉莉，我不是你爸爸。”
　　“但是你可以做我爸爸呀？”
　　“不可以吗？”
　　莫莉莉的表情瞬息万变，刚刚的小调皮已经被一种悲伤给掩盖了。
　　如果不是她嘴巴里还在偷偷抿着水果糖，楚天扬真的要被这鬼灵精的给骗了。
　　楚天扬很认真地说：“莉莉，虽然叔叔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你需要的一定不是我这样的爸爸。”
　　特战队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十五天在家里就不错了。
　　他没对象，没女朋友，更没有照顾小孩的时间和经验。
　　莉莉正是需要家庭和爱的时候。
　　他给不了她这些。
　　听了这话莫莉莉垂着头，就在楚天扬看得心软又心疼的时候，她已经转头对路过的警察叔叔喊：“你好，你可以当我的爸爸吗？”
　　那小警察也傻了，然后扣着脑袋哄小姑娘，“莉莉呀，我也想啊，可是养孩子要花钱。叔叔没有钱。”
　　莉莉不知道钱是什么。
　　但是她有别的东西。
　　她一伸手，往自己的衣兜里摸。
　　手掌再摊开的时候，掌心里已经是一把成色上好的深海珍珠。
　　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华。
　　“我的天，这种成色，一颗得几千上万吧？”
　　“莉莉，你哪来的？”
　　莫莉莉很淡定：“我家的呀。”
　　“我有钱了，你可以当我爸爸吗？”
　　这一下，大家看莫莉莉的眼神变了。
　　……这怕不是被拐走的哪家富家千金吧？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楚天扬一皱眉，把莫莉莉的小手往回一推，将她的珍珠揣回她自己衣兜，然后已经颇为熟练地一把抱起小孩往会客室走。
　　莫莉莉不高兴，“楚天扬，你不当我爸爸就算啦，可你不要耽误我找爸爸呀。”
　　她小人鱼今天就是要给自己找到爸爸妈妈！！
　　“别闹。”
　　楚天扬轻声提醒她。
　　“你在这里是找不到爸爸的。莉莉，你要听话。等手续下来，你就可以去福利机构，到时候会有人照顾你的。”
　　“刚刚的珍珠都要放好，不要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知道吗？”
　　这里是警察局还好，要是在路边上，这小孩还不得被人给骗了？
　　楚天扬老妈子本性暴露，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莫莉莉听得头大啦。
　　人鱼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呀！
　　“楚天扬！你到底当不当我爹呀！”
　　“不、不当的话，小心我咬你哦！”
　　小人鱼嗷呜一口张开嘴，她有两颗尖尖的齿牙，极为锋利。
　　凶巴巴的，可JSG在楚天扬看来，就像一只......伸出爪子的小奶猫。
　　他有一瞬的心软。


第3章 
　　当莫莉莉在会客室里用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着楚天扬的时候，楚天扬感觉自己刚刚被咬到的肩膀都开始发疼。
　　明明被小孩咬了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可是为何这一瞬间他感觉全身都有点麻痹感。
　　多年历练出的本能让他后背发凉。
　　“当我爸爸吧。”
　　莫莉莉眼神恳切。
　　“莉莉，我不是合适的人选。”
　　楚天扬意志坚定。
　　不能让自己一时的心软影响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那就没办法啦。”
　　莫莉莉这下是真的碰瓷碰上楚天扬了。
　　留给她继续在人间磨磨叽叽的时间不多了，再不抓紧眼前爹，或许都要错过参加那个什么秀的机会了。
　　她一把抓住楚天扬的手腕，楚天扬下意识和莫莉莉对视。
　　他望进一片日落的海洋里。
　　而在这海洋之中，有风暴正在酝酿。
　　莫莉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她很少使用这种能力，于是显得她此刻像个初出茅庐的女巫。
　　明明是再平平无奇的词汇，在她的嘴里绕个弯，由她的舌尖弹出，经过她声带特殊的震动，就变得特别和不一样了。
　　这是魔法。
　　人鱼的歌声有魅惑人心的力量，传说，男人听到总是非死即伤。
　　但事实上，这是一种无性别攻击。
　　并且不单单只有歌声有这种能力。
　　有天分或血统高贵的人鱼，光是讲话，都可以带上蛊惑人心的能力。
　　所以当几分钟后，楚天扬拨通电话打给自己亲妈报备此事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大脑恍惚，仿若中蛊。
　　敏锐的神经察觉到刚刚的不对劲，可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小女孩的眼神纯洁无暇。
　　仿佛他刚刚许下的当别人的爹的承诺完全是因为一时心软。
　　这种超自然的异常让楚天扬在意，但又没办法在大脑里找到答案。
　　他留心了这件事，心中反而更愿意将莫莉莉留在身边。
　　所以他遵守诺言，告诉母亲，他会带回来一个孩子，打算领养，需要请她帮忙照看。
　　“什么？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捡了个孩子？”
　　楚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听起来很惊讶。
　　“我说天扬啊，其实，要是你年少轻狂做过什么荒唐事情，也可以直接告诉妈妈的呀。”
　　“妈妈很开明的，就算你忽然多个孩子，妈妈也不会说你什么。”
　　楚天扬无奈地皱眉，对着电话耐着性子压着脾气，“妈，你想多了。”
　　“想什么多？”
　　“楚天扬，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呢。什么叫执行任务的时候捡了个孩子要当爹了。是，你妈我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等着盼孙子，可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
　　“要是哪家的姑娘当真是给你生了孩子，咱们得好好对别人。你妈我可没教你始乱终弃。”
　　“你儿子没人要的，这孩子真是捡回来的。”
　　楚妈妈一听这话，耍性子了。
　　“那我不要。”
　　“别人家的孩子你捡回来给我照顾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妈还是你的保姆啊？”
　　楚天扬没想到这事在亲妈那碰了壁。
　　他捂着手机听筒，不想让小女孩听见楚妈妈的言语。
　　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
　　他却不知道，以莫莉莉这只小人鱼的听力，这手机就算是拿在门外去打，她也能把电话对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莫莉莉可不想好不容易骗来的爹就这么跑走了。
　　她赶紧大喊一声：“爸爸！”
　　楚天扬表情一顿，那电话里的楚妈妈听见这声脆生生嫩里嫩气的呼唤，可比楚天扬还激动。
　　“你把电话给那孩子呢。”
　　楚妈妈本意是想通情达理地跟这位小朋友聊聊天，说清楚情况。
　　哪知道莫莉莉一拿到电话，就可怜巴巴地问：“你好，请问你就是爸爸的妈妈吗？”
　　楚妈妈光是隔着电话听着这句话都要心碎了。
　　这小孩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破碎感和胆怯，像是一个多年被困于黑暗的人终于见到光，却伸出手不敢轻易触碰的样子。
　　更让她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莫莉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我可以叫你奶奶吗？”
　　biu——
　　一只鱼尾巴形状的飞箭刺进了楚妈妈的心脏。
　　自打楚天扬成年那天起她都在幻想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楚妈妈刚刚坚定的意志已经开始疯狂动摇，就跟摇摇乐果冻一样。
　　她一边想，她想要的是个延续楚家血脉的孩子诶。楚妈妈对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执念的，楚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可……楚天扬的爸爸身死敌手，英年早逝，牺牲以后就连尸骨都不能回家。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企盼能抱到楚天扬的孩子，到时候百年之后再见他爹，她也不算愧对。
　　毕竟这是他的愿望……
　　在楚妈妈的沉默里，莫莉莉试探着喊了一声，“奶奶。”
　　她短暂地停顿以后，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被大雨淋过的湿漉漉的小狗了。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
　　楚妈妈的心已经被数箭击碎，但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她也不想的，可是这个小乖乖叫她奶奶诶？
　　别说楚天扬了，就连莫莉莉对楚妈妈接下来的反应都觉得错愕和震惊。
　　说实话，她刚刚那一番行为完全没有带上刻意的蛊惑技能，只是稍微拿捏了下声音技巧。
　　早说过了，人鱼擅长和声音有关的一切。
　　包括利用声音带来的情绪操控对方。
　　只是这样简单的行为，她却能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喜欢涌进她的手镯。
　　小人鱼待在岸上的时间又多续了一段。
　　莫莉莉自己都傻了。
　　……是有点太简单了吧？
　　她只是叫了一句奶奶呀！
　　楚妈妈已经在电话那头热情洋溢万分期待了。
　　“好乖乖，好宝宝。”
　　“你什么时候跟着你那个不靠谱的爸爸回家呀？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的！”
　　莫莉莉就跟一个被关键词激活的机器人一样，眼睛亮起，整个人都显得激动很多。
　　“奶奶我今天就想回家诶。”
　　眼看这婆孙俩还要再唠嗑，楚天扬受不了，拿走手机，又跟楚妈妈谈了一些正事。
　　领养孩子需要手续，莫莉莉的情况特殊，还要等时间才能带回家。
　　楚妈妈一听，不行。
　　带回来。
　　得赶紧带回来。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孙女要是被别人领养走了，她入土以后都会躺在棺材里睡不着觉。
　　总之，刚刚还说不想要别人家的小孩的楚妈妈脸已经被打肿了。
　　至于楚天扬的爸爸……
　　楚妈妈相信，以他那样和善又温柔的性子，必然也不愿意看一个小女孩就此流落街头的。
　　人和人的相遇是缘分。
　　莉莉遇到楚天扬，就代表这是他们楚家的缘分。
　　楚妈妈放下心中结，内心里的情绪早就被见到未来孙女的喜悦所遮盖。
　　楚天扬还在提醒：“贺叔会介意吗？”
　　楚妈妈头一昂，拽得二五八万地：“我都同意了，他还有资格介意吗？”
　　亲妈下了死命令，楚天扬这下不得不把小孩带过去。
　　不过……
　　他瞟了眼还在吃糖的莫莉莉，想到刚刚她打电话的样子，总觉得这孩子有点太聪明了。
　　聪明得不像只活了六年的小孩。
　　要让莫莉莉听到这话，她一定不屑地哼一声，昂着头表示，自己可活了一百零六岁。
　　虽然在人鱼群体中还算一只小奶鱼，可真要跟地上的小孩比，那就是多智近妖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楚天扬知道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但看着莫莉莉，他不得不承认，这山芋长得真的可爱，特别甜。
　　她有一张任何人见了都会心软的脸。
　　-
　　楚天扬所在的小队任务完成，大家要在次日离开金沙岛，回部队休整以后就可放假一天。
　　当所有队友听见楚天扬要领养莫莉莉的时候，大家都目瞪口呆。
　　性子活泼又话痨，爱起事的家伙撺掇着让楚队请吃饭，搓顿好的，整个大餐，权当做庆祝多个女儿。
　　楚天扬也没所谓，手一挥，只说随便吃。
　　五人小队外加一个小屁孩，想来怎么也吃不到多少钱。
　　金沙岛最负盛名的就是椰子鸡和海鲜烧烤。
　　他们要去的那家店，就是当地警局的同僚推荐的。是一个能一边吃鸡，一边吃烧烤的地方。
　　当四个穿常服的特警外加一个英气的女警出现的时候，这店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楚天扬现在抱莫莉莉已经抱得很熟练了。
　　把人放椅子上，开始点菜。
　　莫莉莉一到店里，鼻尖就跟小狗似的闻嗅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别人桌上有什么，都馋得吞口水，拉着楚天扬说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
　　队友都笑：“莉莉，可不能浪费哦。你点这么多，等下要吃完才可以。”
　　莫莉莉伸出小手掌拍了拍自己胸口。
　　“绝对没问题！”
　　大家都当她在开玩笑。
　　直到……椰青水在锅里沸腾，嫩白的椰肉在滚动，现JSG杀的文昌鸡已经熟了。
　　文昌鸡偏肥，开吃之前，要用勺子过一遍被煮起来的油沫。
　　这种等待和煎熬把莫莉莉的小心脏弄得难受得不行。
　　一早鸡被端上来还没下锅的时候，莫莉莉就有点想直接抓过来啃了。
　　她没见过鸡。
　　海里是没有鸡的。
　　奈何周围的人类似乎都无动于衷，为了不显露自己的异样，莫莉莉强忍着食欲。
　　她心想，明明猎物刚刚被杀死的时候味道是最好的。
　　肉最鲜嫩。
　　瞧着人类把鸡丢进锅里煮的时候，莫莉莉还有几分不屑。
　　哼哼，人类，一群不会吃好东西的家伙！
　　人鱼的天性让她有点怕火，所以小姑娘缩在椅子的最里面，靠着椅背，一双小腿空悬着，离得很远。
　　热气滚出来的时候，莫莉莉又害怕，又闻到香味。
　　带着鸡肉的鲜香和椰汁的清甜。
　　楚天扬帮小孩打了一碗汤，又给她捞菜。
　　一回头，小孩已经捧着碗一口闷了，然后被舌尖被热汤烫红，眼泪都在打转。
　　人鱼的皮肤虽然看着光滑，但是皮下脂肪很厚，是为了在深海耐寒。
　　不过不抗热，舌尖更是脆弱。
　　莫莉莉第一次喝这么烫的水，疼得不行，可是她又馋。因为太馋，所以就更想哭。
　　偏偏还不能哭，哭了眼泪就会变成珍珠。
　　于是乎，所有人都看见，这桌的小姑娘拼命瞪着眼珠子不让眼泪掉下来，一边喘着气像小狗似的伸出舌头来散热，一边眼巴巴看着刚刚被捞进她碗里的鸡肉。
　　可怜得。
　　楚天扬被这种眼神看得受不了，拿筷子的手一顿，斟酌着开口，“怎么了？”
　　莫莉莉有点难为情。
　　“我不会用这个。”
　　这两根硬水草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楚天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捡回来的这个小孩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了。
　　“我可以用手吗？”莫莉莉迫不及待地问。
　　在短暂的沉默后，楚天扬给莫莉莉要了一双一次性手套。
　　接着，那个刚刚还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开始以一种风卷残云的态度消灭着她碗里的鸡肉。
　　文昌鸡特有的肥美和煮得恰到好处的肉混在一起，脂肪和瘦肉的感觉融合，椰子独有的清甜和舒爽也在味蕾上炸开。
　　骨头嘬起来也很舒服，骨油透着香。
　　莫莉莉吃了半天，楚天扬才发现不对劲。
　　……
　　这小孩吃鸡咋不吐骨头呢。
　　楚天扬警惕地起身，一把拎着莫莉莉：“走，去医院。”
　　小孩的嗓子被卡着可不是小事，会有窒息和食道被刺破的风险。
　　莫莉莉死死抠住桌子的边缘，“放开我，我不去，我要吃鸡。”
　　医院是什么？能有鸡好吃吗？
　　楚天扬：“吃鸡的时候不可以把骨头吃下去，知道吗？”
　　莫莉莉很茫然：“为什么？难道你嚼不动吗？”
　　楚天扬：……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事情来了。
　　他们这群平日里干饭如惊雷的士兵，居然都没干过一个小女孩。
　　光莫莉莉一个人，都快消灭了一只半的鸡。
　　然后，她还摸了摸自己尚未鼓起来的肚皮，为了食物故意装乖道：“爸爸，莉莉没吃饱。”
　　“还能再吃点吗？”
　　队友收好自己错愕的下巴，调侃：“我说楚队，你这下是真捡了一只吞金兽啊。养不起啊。”
　　莫莉莉一听这话，豪气万丈地又往衣兜里一掏。
　　一把珍珠就放在干干净净的骨碟里。
　　噼里啪啦，一片脆响。
　　莫莉莉：“这些，够我再吃两只鸡了吗？”
　　......这孩子，这得啥饭量啊！


第4章 
　　他真的养得起这个宝贝吗？
　　这样有点想反悔怕照顾不好小孩的念头又在楚天扬的脑子里闪过了一瞬。
　　紧接着，他就被莫莉莉吃东西时的那种认真和纯粹给打动到。
　　她对待食物的方式很特别，见到食物的时候，总是新奇又高兴的，像摆在她桌前的美食就是最宝贵的存在。
　　楚天扬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许多时候，他都只是在饱腹而已。
　　现在陪着莫莉莉，食欲也好了起来。
　　等她又咔咔解决一只鸡后，海鲜烧烤上来了。
　　莫莉莉从没这样吃过海鲜。
　　以往她都是直接手动掰开贝壳，取出肉来。
　　现在第一回 看见被别人处理好的扇贝，上面还盘着一圈又一圈透明的东西，细细的。
　　楚天扬说，这是粉丝。
　　粉丝上铺满了爆香的金银蒜，这是一种让莫莉莉觉得新奇的味道。
　　很微妙。
　　乍一闻觉得不太舒服，可是又有点上头，凑近了又觉得很香。
　　楚天扬给她的是没有放鲜红的小米辣的。
　　他很细心地帮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小孩子是不能吃太辣的东西的，对肠胃不太好。
　　眼看莫莉莉又想连壳放进嘴里，楚天扬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拿出一个小勺子。他一只手把扇贝凑到莫莉莉的嘴边，另外一只手用小勺子可劲把能吃的部分给往里刨。
　　莫莉莉嘟嘴一个吸溜，食物就进了她的嘴里。
　　该怎么形容才最贴切呢？
　　最早年的人类生活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除了和妈妈的分别，莫莉莉对于岸上的一切都没有了印象。
　　她现有的大海生活经验也不足以支撑她来找到和此刻味蕾感觉相近的词汇。
　　就是很爽。
　　第一次知道海鲜可以这么吃。
　　烤过以后的扇贝透着一股淡淡的焦香，浓重的油烟味不腻，蒜香扑鼻，粉丝的软硬恰到好处，一口全包下去，就是一个精彩的味觉套餐。
　　生蚝是没有加蒜的，吃起来和扇贝全然不同。
　　没有过重的佐料辅助，就只剩下食物本身的鲜香，加之其肉质Q弹细软，入口一嗦就很快乐。
　　莫莉莉一口一个。
　　等一桌子都解决差不多的时候，莫莉莉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
　　就像一个小小的手鼓，被她拍的清脆作响。
　　楚天扬见了，无奈。
　　“吃完饭别拍肚子，对身体不好。”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歪理，总之是他打小就听妈这样说的。
　　现在也如此自然地对着莫莉莉说出口了。
　　队友瞧见忍不住嘴碎，“楚队，我看你这哪里像当爸啊，你得是莉莉的妈吧？”
　　女队友一听这话，手里的筷子一紧。
　　就要男妈妈！
　　就要男妈妈！
　　大家平日里聚会的时候，气氛很放松，也没有上下级的区分，谁都能唠嗑两句。
　　有人在感慨今天这顿多少钱，盘算着要是以后每顿莉莉都按这个食量吃饭，一个月得出去多少银子。
　　就在大家都在开玩笑地替楚天扬担心的时候，他沉默地拿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不多的支付宝。
　　似乎瞧出他的窘迫，队友都想帮忙了，楚天扬抿紧唇，翻出了钱包。
　　拿出一张黑卡。
　　黑......卡！
　　所有人看楚天扬的表情都变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队长还是个富二代。
　　“队长，藏得够深啊。”
　　楚天扬把卡收好，他人虽然和气，但是淡淡一眼扫过去，眼神中的威压和魄力依旧可以让人乖乖闭嘴。
　　面上看着这么牛逼，其实楚天扬心里在嘤嘤。
　　又花了贺叔叔一笔钱。
　　不知道他妈要怎么笑他。
　　当年选择进警校读书的时候，他妈就说了，以后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妈等了他爸一辈子，最后等来了一个烈士勋章。
　　妈妈花了一切力气希望他不要走上父亲的老路，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当年幼的他被带着去部队家属院，站在院子里的国旗下。
　　父亲笑着教他敬了个礼，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用生命要守护的地方。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楚天扬的一生就注定了。
　　他近乎残忍地选择了自己的梦想，离开家的时候还扬言，不会用妈妈一分钱。
　　贺叔叔好意，给他塞了一张卡。
　　楚天扬拿着，当年叛逆的他发誓绝对不会用。
　　现在……
　　楚天扬沉默地把卡收起来。
　　莫莉莉站在他的身边，眼睛却一直往吧台顶柜上挂着电视机看。
　　电视里也放着《闪亮姐妹》的广告。
　　小队里的女警官最细心，贴过来问：“莉莉也喜欢唱歌跳舞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又摇头。
　　她转头去问楚天扬。
　　“爸爸，我可以去参加这个比赛吗？”
　　楚天扬哪里懂什么达什么秀的啊。
　　他大大咧咧地说：“当然可以啊。”
　　女警官一听这话，眼睛瞪大。
　　“队长，之前还没有小孩子参加达人秀的先例啊。”
　　楚天扬看了她一眼，“小月，在你之前，我们特战部队也没有女狙击手的先例。”
　　他看向莫莉莉，这小姑娘得到了楚天扬肯定的回答，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一蹦一跳地往餐厅外走。
　　走两步她还要模仿人类走路的姿势，只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是一个左右脑不协调的人同手同脚走路的样子。
　　滑稽，搞笑。
　　楚天扬不知怎么的，拿出手机，对着她的方向拍了一张照。
　　咔嚓。
　　照片里的莫莉莉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
　　他心一动，顺便把照片发给了妈妈。
　　楚妈妈虽然是个老年人，但是戴JSG着老花镜打字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冲浪技巧胜过楚天扬，回消息很快。
　　楚妈妈：【哈哈你妈来了/拳头拳头.jpg】
　　楚妈妈：这谁家小孩啊？不会走路呢，看着有点傻呢。
　　楚天扬：嗯，你家的。
　　楚天扬：【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楚妈妈：这谁家小孩啊？这么可爱！原来是我们家的呀！不会走路也没关系，奶奶以后抱你出门呀！
　　楚天扬：= =
　　确认了，瞧这打脸的速度，这是他亲妈。
　　-
　　莫莉莉蹦得飞快，但极容易累。
　　现在蹲在地上逗餐厅的猫玩。
　　猫见了她，害怕得不行。
　　就算这个小姑娘生了一副单纯无害的脸，可她的血脉里依旧是深海顶级狩猎者的基因。
　　小猫可怜巴巴地竖着毛，翘着尾巴，想逃，可是又不敢，只好乖乖被小姑娘揉。
　　两个男人一下靠近。
　　他们一早就在关注这个小姑娘了。
　　刚刚那一把珍珠，光是看一看就叫人晃眼。
　　现在，他们终于逮着了机会。
　　两人就像一堵陡然升起的墙，挡在莫莉莉的面前。
　　莫莉莉抬头，茫然地看向这两位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先发制人。
　　“小朋友，叔叔刚刚看见你的珍珠了。是这样的，叔叔是个做珠宝生意的，正想买珍珠呢。”
　　“这样，一颗珍珠给你两百块，你卖给叔叔，好不好？”
　　“两百块？”
　　莫莉莉对钱没有概念。
　　她有自己的等量代换方式。
　　“能买多少糖啊？”
　　男人先是一愣，又继续哄她。
　　“两百块能买很多糖了。”
　　这么一听，莫莉莉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瞧着刚刚新爸爸付钱时难堪的样子，莫莉莉觉得自己有责任为自己的新任爸爸负点责，帮点忙。
　　她大手一挥，把兜里那十几颗珍珠都给了对方。
　　男人贼笑两下，准备跑。
　　楚天扬的手就从背后按住了男人。
　　男人大骂：“谁啊敢动你张大爷！”
　　莫莉莉放开猫，乖乖介绍：“我的新爹。”
　　新爹是什么东西啊！
　　楚天扬不苟言笑，摊饼似的把人直接翻了个面，朝着对方摊手。
　　男人装傻。
　　楚天扬低沉着声音。
　　“一颗珍珠到底多少价，你心里比我清楚。要么，现在给我。要么，嗯？”
　　莫莉莉不笨，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
　　她又被骗了。
　　她气呼呼，撸起袖子就要发火。
　　结果后衣领又被逮住了，楚天扬拎着她，神色冷峻。
　　“小朋友就乖乖站在大人身后。”
　　“这种事情，有我们帮你解决。”
　　等男人把珍珠交还回来的时候，她这条鱼还有点恍惚。
　　瞧着楚天扬和其他人挡在她的身前的样子……
　　在人鱼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大人应该保护小孩一说。
　　成王败寇，适者生存，败者亡。
　　优胜劣汰的达尔文主义在人鱼的世界里被显示的淋漓尽致。
　　大海是美丽的，同时也是危险的。
　　人鱼必须自己学会面对风险，才能够在大海里生存。
　　第一次有人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嗯......
　　她好像有点懂警察叔叔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了。
　　莫莉莉仰头看着楚天扬，还有其他人。
　　她想，人类应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这一瞬间，她被保护了。
　　好吧。
　　有的时候也可以稍稍微微喜欢人类一下下哦！
　　就一下下！
　　莫莉莉傲娇地晃着不存在的鱼尾巴，如是想着。
　　事后，经过楚天扬义正严辞的教育，莫莉莉才知道，她的珍珠，很值钱。
　　也因此才建立起人类世界的金钱观念。
　　她把自己带着的珍珠都交给了楚天扬饱满，美名其曰是饭钱。
　　楚天扬又哪里会要小孩子的钱？不过是给她收起来，怕她再随意露财，遇到危险。
　　第二天，莫莉莉第一次坐飞机，她要回家见那位电话里的奶奶，顺便去城市报名参加达人秀！
　　呜，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她呢？
　　家里有没有好吃的呢？


第5章 
　　莫莉莉的飞机之旅并不愉快。
　　过于敏感和异于人类的耳部构造让她在飞机上过得很不舒服，耳鸣的感觉环绕着她的大脑。
　　要不是楚天扬细心地发现了她不对劲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戴了耳塞，莫莉莉都快认为自己的鱼生都要折在飞机上了。
　　原来同时往耳朵里灌进大海和天空是这样难受。
　　下了飞机，她整条鱼都还在晃悠。
　　莫莉莉捏紧拳头，下定决心。
　　这下是真的不能小瞧人类了。
　　要是人类哪天把全世界的人鱼都关在飞机上飞两圈，她敢保证，人鱼绝对没有战斗力了。
　　但拥抱是个神奇的东西。
　　莫莉莉悄咪咪抬头看了眼依靠自己强大的臂力单手搂着她的楚天扬，抱着他脖子的手又搂紧了几分。
　　她能够在跟这个人类的拥抱里获得短暂的力量的，就像是肌肤相贴的地方有一股神奇的热流涌入，如同一阵温和的风，抚平了坐飞机给她带来的痛苦。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
　　莫莉莉在这一瞬间爱上了拥抱带给她的抚慰和安全感。
　　楚天扬不明白为什么坐了趟飞机，莫莉莉和他的关系似乎就亲密了几分。
　　“还不舒服吗？”他只好这么猜测。
　　莫莉莉摇了摇头。
　　今天太阳很大，许久没泡水的莫莉莉人有点没精神。
　　楚天扬瞧着她整个人有点焉嗒嗒的，像霜打以后的茄子，不免得步子迈了快了些。
　　先去部队汇报，然后回家。
　　走哪都带着小孩，楚天扬已经学会了木着一张脸面对八卦。
　　别看部队是纪律森严的地方，可是私下里，大家也会好奇和调侃。
　　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
　　莫莉莉没精打采地在车上睡了一觉，被楚天扬叫醒。
　　“到家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巧致的小花园，主人应当是用心打理过的。
　　佛甲草郁郁葱葱，蓬松的样子会让人忍不住幻想其间是否有迷你小人或精灵住过的小屋。
　　悉心栽培的月季和蔷薇开得盛放，此刻正是花期，独属于春夏的浪漫就这样扑面而来。
　　莫莉莉踩在草地上，配上楚天扬给她买的那双会发光会发亮的凉鞋，每踩一下，jio感就会很奇妙。
　　有一种踩噗噗的绵软感。
　　她玩得正开心，家门被推开。
　　一群穿着正式制服的人突然从大门口走出来，排排站着，手上拿着颜色各异的彩球，为首的人还放响了手动礼炮。
　　砰——！
　　莫莉莉吓得脚下打架，被楚天扬扶住才站稳。
　　花瓣、彩条从天而降。
　　小姑娘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颜色，她好奇又警惕。
　　“欢迎小姐回家！”
　　在一声声整齐又响亮、带着开心的呼唤里，楚玉出现了。
　　她穿了一身定制的旗袍，玉兰花被手绣在她的裙摆上，暗金线封边，裹了一身的晚霞。碎发都认真地捋到耳后，笑起来的时候是很温柔的，脸颊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年岁的痕迹。不说话的时候，跟电话里那个奶奶是两个人。
　　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他长得不像楚天扬。
　　“妈。”楚天扬头疼，却还是跟男人打招呼，“贺叔。”
　　贺城点了点头，他人有点发福，肚子鼓鼓，也爱笑，耳垂厚重，像弥勒佛。
　　“搞什么呢？”楚天扬摸不着头脑地问。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
　　贺叔叔家里有钱，这是他妈再婚的时候他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贺叔叔扫了眼楚玉，轻声解释：“你妈找的群演。”
　　“说是要让小孩感受到回家的快乐。”
　　楚玉头一昂，“我可听见你们两个说悄悄话了。”
　　“放心吧，没有小女孩不喜欢这种的。谁还没有做过大小姐的梦啊？”
　　“对吧，莉……莉莉？”
　　楚玉一扭头，就看见了莫莉莉警惕的眼神。
　　这么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人忽然出现，总让她很有危机感。
　　瞧见小女孩没有展现出自己想象中的欣喜和欢乐，楚玉有点手足无措。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楚天扬。
　　楚天扬拉紧小姑娘，伸手拍着她的手视为安抚。
　　“莉莉，这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是为了庆祝你回家才站在这里的。我们给他们说一声谢谢好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莫莉莉听话地朝着大家说谢谢，但是颜色特别的瞳孔却依旧敏锐如狩猎状态。
　　楚天扬继续介绍。
　　“这位是我的妈妈，你的楚玉奶奶。”
　　莫莉莉记得这位奶奶，是说好了要给她做好吃，因为她喊了一声奶奶就喜欢她的那个人类年长女性。
　　她不存在的鱼尾巴已经机灵地摆动了起来。
　　“奶奶。”
　　小鱼精分得出来谁是这个家地位最高的人。
　　一声奶奶又甜又乖，直把楚玉的心肝都萌化了。年纪大了，虽然也不想当催婚催生的嘴碎妈妈，可总想着能有子孙绕膝。
　　天天看着别的小姐妹能含饴弄孙，她也有眼红的时候呀。
　　现在白捡这么一个大闺女，又见她长得可爱，颜控楚玉简直心里爽到不行。
　　连连诶了JSG好几声作为回应，一把拉过小孩，给人白嫩嫩的脸蛋上啵了好几个口红印子。
　　这下轮到莫莉莉对楚天扬投以求救的目光了。
　　人类好恐怖的。
　　这么一见面就要用嘴吃鱼！
　　楚天扬无奈摇头，跟贺叔交换眼神，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一个抱走小姑娘，一个拉走自己激动的老婆。
　　“好了好了。”
　　贺叔安抚楚玉的情绪，“孩子到家最重要。”
　　他赶紧转移话题，“先把蛋糕吃了吧？今天太阳这么大，再让我捧一会，就得都化了。”
　　楚玉是个思维跳脱的人，被贺叔叔这么一说，立刻被牵走了思绪。
　　“对！吃蛋糕！”
　　这蛋糕是楚玉特别为莉莉定制的，听说楚天扬是在海岛上遇到小姑娘的，所以她请人在蛋糕上做了大海的景观，还专门找人做了翻糖模型，雕刻了一个十分可爱美丽的小人鱼公主。
　　在楚玉的想法里，小姑娘嘛，哪里有不喜欢童话故事的？
　　美人鱼这样耳熟能详的故事，莫莉莉一定也是知道的，或许也很喜欢。
　　除此之外，整个蛋糕的胚地都是用奶油冰淇淋做成的，适合夏日。
　　莫莉莉看着被楚玉一手切下来专门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的那个人鱼和蛋糕，神情有点微妙。
　　难言，复杂，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楚玉谨慎地问：“莉莉，你不喜欢吃蛋糕吗？”
　　楚天扬也侧头去看小女孩。
　　莫莉莉摇了摇头。
　　她闻得到扑鼻而来的香味，清甜的，带着一点奶味，应该是她很喜欢的味道。
　　只是让她吃掉这个人鱼模型……
　　太逼真，以至于她有点抗拒。
　　楚玉鼓励：“你要不要试试呀莉莉？”
　　楚玉对于自己挑选蛋糕的水平很自信，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应当是没有小孩不喜欢吃奶油和冰淇淋的。
　　盛情难却。
　　莫莉莉小心翼翼地把小人鱼的头发撇了一点拿进嘴里，抿一口，好甜。
　　人鱼的头发是红色的，带着一股草莓的味道。
　　味蕾的快感直达大脑。
　　莫莉莉毫不犹豫，以近乎凶残的方式，张大嘴，一口把那个人鱼小像给吞进嘴里。
　　楚天扬已经见怪不怪了。
　　楚玉和贺叔对看一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楚玉小声地问儿子，“天扬啊，莉莉以前是不是……日子过得不太幸福呀？”
　　楚天扬片刻的沉默被楚玉翻译为默认。
　　再去看莫莉莉的时候，楚玉脑子里已经虚构了一出可怜小白菜的大戏。她心疼啊！！心肝都疼！！
　　莫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收到新的能量，她现在整个人只在乎面前的蛋糕。
　　蛋糕，好神奇的人类发明。
　　这种入口即化的口感，这种甜而不腻的味道，这种浓郁到让人幸福的奶香……
　　还有清凉，冰爽，就像是她在冬日下雪的时候浮出水面仰着头轻轻品尝到雪花一样。
　　好神奇，好特别。
　　莫莉莉大快朵颐，就连脸蛋上被粘上了蛋糕的奶油也没有注意。
　　贺叔和楚玉一开始看她吃这么嗨，还挺高兴，可是见她一个人都要把整个六寸蛋糕给干掉的时候，两个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担心小孩会不会拉肚子。
　　一口气吃这么多，还是凉的。
　　楚天扬这个当事爹很淡定。
　　经过这段时间短短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可以非常肯定，莫莉莉有一个百吃不坏的钢铁胃。
　　果然，一整个蛋糕下肚，莫莉莉舔掉嘴边的奶油，打了个香甜的带着奶香味的嗝，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玉，“奶奶，还有蛋糕吗？”
　　永远不要低估小人鱼的饭量。
　　人鱼肚子可装鲨啊！
　　瞧着她那一副又威风又渴求的小模样，楚天扬伸手，扯了一张纸巾，帮小女孩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他说：“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叔……”他改口，“我再给你买蛋糕。”
　　“过生日？”
　　莫莉莉困惑。
　　人鱼是没有过生日的概念的，漫长岁月如星河，若是每一年都要为那一天纪念，是有些太频繁了。
　　瞧着她懵懂茫然的样子，擅长脑补的楚玉心疼极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偷偷擦掉几颗小泪珠，拉紧莫莉莉的手，“没关系的莉莉，以后，今天就是你的生日。”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莫莉莉似懂非懂地点头。
　　管他三七二十一，有吃的就是好的。
　　吃饱喝足，楚玉带着莫莉莉去参观。留下楚天扬和贺叔尴尬地独处。
　　院子里有个水质不错的游泳池，楚玉会找人打点，但他们从不下水。
　　莫莉莉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小浴缸，楚玉手把手教她怎么使用，又叮嘱她不要被水呛到。
　　后面发生了什么莫莉莉已经不记得了，她的整颗心都落入游泳池里了。
　　当天晚上，莫莉莉等所有人都睡着了，猫着脚步下了楼，一跃跳入泳池中。
　　是暗夜时分，月亮被云朵遮了大半，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挡住了星星偷窥的目光。
　　少女入水那一刻，冰蓝色的鱼尾像一道光在涌动的水里闪现。
　　她是水中的王者，也是水里的精灵。
　　莫莉莉畅快地玩耍着。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牵扯出了她的几分思念，她在水里浅浅地写下人鱼的文字，然后吹了一个气泡，将那些文字包裹。
　　风吹起来的时候，气泡也跟着散去海的方向。
　　庭院一角传来窸窣声，莫莉莉警惕地沉入最底，透过水看向外面。
　　许久之后，只有一只黑猫缓慢底踱步而来，立在池边，像凝望深渊一般看着水里的人鱼。
　　它顿了好久，伸出爪子，往水里一扒拉。
　　那道冰蓝色的光一下破碎，水波荡漾，下一秒，水像蛇一样涌出，几乎快要缠上黑猫的脖子。
　　它后退一步，收起眼底的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莫莉莉永远不会读懂的内疚。
　　再下一秒，它已经消失于暗夜中。
　　莫莉莉从水里探出头来，手搭在沿边，可爱的小脑袋困惑地歪着。
　　——刚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的黑黢黢一团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除了这点小插曲，莫莉莉游得很爽。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了十三个灌汤包，没把楚玉吓晕过去。
　　薄皮汤多肉馅美的蟹黄灌汤包让莫莉莉一大早心情很好。
　　她的新家人们却在为孩子太过旺盛的胃口担心不已，并思索着要不要找个专职阿姨来照顾莉莉。
　　莫莉莉这天很忙，又是去医院体检，又是去办身份证明，还得走领养手续。
　　有楚家和贺家的关系在，有些东西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
　　下午莫莉莉就拿到了自己的ID卡，以及医生提供的健康证明。
　　家人们只好接受这小孩颇有几分能吃的事实。
　　还好，家大，能养。
　　一切准备齐全，莫莉莉也没忘记正事。
　　明天是《闪亮姐妹》达人秀报名的最后一天！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也一定要报名成功！！
　　而深海的另外一处，海洋巫师无奈地看着挡在他面前替他接到了莉莉传过来的信息的人鱼。
　　“我说，哈德尔，你都快两千岁了，还要做抢人信息这么幼稚的事情吗？”
　　哈德尔有一头银发，和一条和莫莉莉如出一辙的尾巴。
　　冰蓝色的，在眼光下会折射出七彩如钻石的光。
　　“那是我孙女。”哈德尔沉着脸，毫不客气，“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回到海里。”
　　“大海属于她。”
　　“她也应当属于大海。”
　　“莱亚。”哈德尔回头，对一直在他身边沉默的人鱼发号施令，“上岸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你妹妹带回来。”
　　“是的，我的陛下。”
　　莱亚顺从地低头，他的黑发缓缓落下，像一池的阴雨入了海水。


第6章 
　　《闪亮姐妹》报名点人山人海。
　　作为竞演类综艺再启元年里的首档以直播形式播出的节目，观众和有舞台梦想的少女们被封下多时的热情就此爆发。
　　这一次，《闪亮姐妹》几乎是以全民参与的姿态冲入了大家的视野。
　　这档破例播出的综艺，为已然平淡几年的娱乐圈注入新鲜血液。
　　太阳很大。
　　莫莉莉被楚天扬单手抱在怀里，空着的那只手给小孩打着伞。
　　楚玉和贺叔走在他们的身侧，乍一看，挺像一家人一同出行来看热闹。
　　只是听他们的对话，就不是那回事了。
　　楚玉再次确认了一遍。
　　“莉莉，你真的想要去参加这个比赛吗？”
　　她的眼神里有最真诚恳切的困惑。
　　莫莉莉十分坚定地点头。
　　“嗯！”
　　“莉莉要去的！”
　　光是远远地站在台下，看着那些人类少女走上台，听着她们唱歌，看着她们跳舞，再去看周围的人热情的反应……
　　莫莉莉觉得她简直没有来错地方呀。
　　这就是一个能够得到人类好感值的重要地方。
　　楚玉有几分踌躇和尴尬。
　　“这……”
　　她伸出胳膊撞了下贺叔。
　　不想打击孩子积极性，毕竟要参加比赛这件事是莉莉第一次提出除了吃以外的请求。
　　可是真要让孩子去了，万一受挫，给小孩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贺叔头JSG疼无比，嘴巴打结，正思考措辞呢。就见楚天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填完了一张报名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莫莉莉的信息。
　　年纪，六岁。
　　爱好，吃。
　　楚天扬的字很好看，有一种潇洒自如的感觉。
　　但楚玉现在看了，只觉得头疼。
　　“你怎么就把报名表给莉莉填了？”她着急。
　　楚天扬很稳得住，“她想去，我就填。”
　　“当父母的不应该支持孩子想做的事情吗？”初为人父，楚天扬也只有一条原则。
　　更何况，他没告诉楚天扬。
　　之前吃椰子鸡的时候他顺口答应了莫莉莉这件事。
　　现在反悔......算了吧。孩子得一口把他咬没。
　　“可是！”
　　楚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莫莉莉高兴地询问了好几遍是不是报名成功了，在得到楚天扬肯定的答复后，她热情地捧着楚天扬带着胡茬的脸蛋，吧唧一声啵了上去。
　　“谢谢爸爸。”她的声音甜的像糖。
　　楚天扬偏黑的脸蛋染上几分害羞的红，不认真看的话，看不太出来。
　　他沉稳地点了点头。
　　不愿再回想刚刚报名点的人看见他气势汹汹走过去以后，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楚天扬很认真地跟楚玉解释，一如刚刚跟工作人员battle。
　　“规则上没有写不能让六岁女孩参加。”
　　他行事是很有原则的。
　　没有写，就代表可以。
　　楚玉又羡慕莉莉刚刚献给楚天扬的那个吻，又觉得孩子这样高兴实在难得，心一横，点头了。
　　既然莉莉要参加，装备就要齐全。
　　她心里有点想法，拽着老贺立刻去办。
　　莫莉莉拿到的是78号。
　　她等的都要睡着了，被楚天扬轻轻拍了拍小脸蛋叫醒了。
　　“到你了，莉莉。”
　　莫莉莉打了个哈欠，擦掉自己的眼泪。
　　海选直播镜头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毕竟，一个面容虽然清俊但眼神颇有几分杀气的壮汉，和一个粉团子似的小女孩待在排队列表里是一件让人觉得特别的事情。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在看到镜头给到他们有讨论度以后，立刻叫摄像师多多给镜头。
　　莫莉莉打哈欠的样子也被捕捉到了。
　　小女孩有一头红发，在阳光下热烈如火焰。她焦糖色的眼眸里如同盛满了世界的甜蜜，与此相得益彰的，是她那一张可爱又优雅，颇有几分精灵公主感的脸蛋。
　　人类有喜欢可爱的事物的本能。
　　这是婴儿图式效应决定的，也叫娃娃脸效应。
　　网友们对可爱的小孩宽容度更高，此刻看见莫莉莉，更是激动万分，刷起了弹幕。
　　【dokidoki！这样的小孩是天使吗！！天降洋娃娃啊！】
　　【打哈欠的样子好乖，眼角还有泪水，闪闪发光，像珍珠一样。我再回头看我家那个吃了就睡的儿子。呵呵……果然娃还是别人家的好。】
　　【救命，好喜欢妹妹的红头发，好像公主啊。】
　　【好奇，这种发色和瞳色是天生的吗？】
　　【没人讨论这个帅哥吗？我可以啊！哥哥的腰是夺命弯刀！！】
　　【虽然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想问，为什么妹妹出现在这里吗？】
　　很快，这名网友的困惑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当楚天扬放下莫莉莉，她自己认认真真努力用不熟悉的姿势走上台的时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她要参加达人秀？】
　　答案是肯定的。
　　楚天扬站在台下，鼓励地看向莉莉。
　　楚玉和贺叔也回来了，手里居然拿着新鲜出炉的应援物品。
　　刚刚打印好的红色横幅上写着“莉莉加油！我们爱你！”几个大字。
　　小女孩一个人站在话筒前，她跟周围的世界相比都显得十分弱小。
　　就连那个话筒对她来说都有几分距离。
　　她踮着脚，伸长手，想要去碰，没碰到。
　　制片人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手里的报名表，按捺下心中想要找报名处的人算帐的心思，给了舞台上的场控一个眼神。
　　场控忙不迭跑上台，帮莫莉莉把话筒高度调到合适的位置。
　　莫莉莉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救救救救救救！！！妹妹的声音也太甜了吧！！！】
　　【真·甜妹拯救世界！】
　　【不会是帮姐姐或者妈妈来报名的吧？】
　　莫莉莉还记得刚刚看过的人类是怎么做的，于是她拍了拍话筒，在确保有声音以后，板着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开口：“大家好，我是莫莉莉。”
　　她补充了一句，“我会唱歌。”
　　此话一出，就有人台下尖叫。
　　毫无疑问，是楚玉奶奶。
　　这位老年人正以当年生孩子的力气拼命应援。
　　楚天扬默默抬手，在捂住自己亲妈嘴巴和自己耳朵里选择了后者。
　　负责沉夏市海选的制片人玲姐拿起话筒回应这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朋友。
　　“你好，莉莉。”
　　“你很可爱。”
　　莫莉莉毫不矜持地点头：“我也觉得。”
　　人鱼都是很诚实的，对待自己的美貌和可爱，莫莉莉也会很诚实。
　　制片人被她这点小自恋给逗笑。
　　她的态度缓和了几分，“莉莉，阿姨看过你的报名表。首先呢，我要谢谢你的报名，也非常感谢你有这样的梦想和愿望。”
　　“但是，宝宝，我们这里是女性才艺竞演达人秀，不是童歌现场噢。”
　　“或许，等你长大以后你再来，好吗？”
　　制片人语气温和，苦口婆心。
　　莫莉莉却仿若一块木头，刀枪不入。
　　“我现在不可以参加吗？”
　　莫莉莉歪着头：“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是女的呀。”
　　规则又没写人鱼不可以参加！！
　　制片人一时哑口无言。
　　“这……”
　　从事综艺三十载，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也不能算熊孩子出来砸场子，只是一个六岁的奶里奶气的小姑娘来参加达人秀？
　　制片人眉头皱紧了。
　　怎么想都不搭边。
　　观众也不想看吧？
　　哪知道，她的耳麦里传来了同事激动的声音。
　　“玲姐！！我们的直播热度到了新高度！”
　　“这个小女孩是密码啊！！财富密码啊！！”
　　“你快扫一眼弹幕！”
　　玲姐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隔壁下属从桌下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让她唱！！！我要看！！！！】
　　【艸妹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可反驳。】
　　【好勇敢的妹妹啊，我六岁的时候连站在讲台上跟大家讲话都不好意思。更别提这么多人了。希望节目组可以给妹妹一个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这么勇敢地追求梦想啊。】
　　【说实话，已经听了那么参差不齐的歌了……就算妹妹唱得再难听我也可以接受了。毕竟妹妹长得可爱啊！而且小孩嘛，能唱多好听。让她过个瘾呗！】
　　再抬头，玲姐看见了小女孩脸上的认真和执着。
　　她的眸光是如此坚定。
　　里面充满了对（食物）梦想的渴望。
　　心头一软，出于对节目的考量，也出于对小姑娘的体谅。
　　“那么，莉莉，你愿意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吗？”
　　“你想唱什么呢？”
　　海选所有选手都是无一例外清唱的，但考虑到小孩子的特殊性，玲姐还在想要不要给她找一个儿歌伴奏。
　　她也不想让这首歌成为小朋友未来的黑历史呀。
　　她心里的想法尚且还在思索，莫莉莉已经抬起自己小小的手，搭在了话筒上。
　　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上去，就像在触碰一朵脆弱的花。
　　她没开口，只是用鼻音浅浅哼了一句小调。
　　光是这么一段音，就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这个小孩，好像真的很会唱。
　　在确认了人类提供的工具的音频以后，莫莉莉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嗓音，闭上眼，轻轻深呼吸。
　　悠长的呼吸声如amsr，柔柔地，如羽毛从耳廓刮过。
　　下一瞬，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音准无敌，控制力更是非常人可有。
　　她的嗓音或许没有成年人的磁性和性感，但有一种来自远方的天籁感。
　　配合着她所吟唱的歌曲，就像是一道圣洁的，源自心灵最温暖的呼唤。
　　——《Ode To My Family》
　　莫莉莉为人类唱了一首她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歌。
　　在爱尔兰的海岸，悬崖之上，有牧羊的少女在歌唱。
　　而那一刻，她侧卧在阳光下的礁石上，摇晃着闪光的鱼尾，聆听着属于少女的心声。
　　现在，她把那天的所见都唱了出来。
　　制片人手里的笔落在了桌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乌云散开，阳光正好落在台上的女孩身上，远处的人影被折射成她的翅膀。
　　她的声音里有海风。
　　在现场的人都听呆了，直播的观众也傻了。
　　再一转眼，莫莉莉已经上了热搜。
　　#人形天籁#
　　许久没有听过如此纯洁的声音的网友们，都纷纷涌进她的唱歌片段。
　　莫莉莉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她一下吸收了好多人类能量。
　　耶！
　　小人鱼可化形时间又续一截！爽辣！
　　瞧着台下已经有几分听痴的评委们，莫莉莉拍了拍话筒。
　　“阿姨，叔叔。我唱完了。”
　　“你JSG们是不是要打分了呀？”


第7章 
　　打分......是的。
　　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制片人玲姐的脸上写满了“沉思”两个字。
　　莉莉唱得这样好，可是她才六岁。
　　这档节目，她应该让莉莉进……还是不进呢？
　　以前可从没有小孩子参加竞演节目的先例啊！！
　　按照海选比赛的规则，她应该和身边另外两个裁判一起给出判定，决定这位选手是否可以进入下一轮选拔。
　　但现在……
　　不管是她，还是她身边另外两位裁判，大家都互相看看彼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莫莉莉再接再厉，小脸蛋上难掩愉悦，伸手把着话筒，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雀跃。
　　“要不，我再给大家唱一首吗？”
　　莫莉莉的算盘打得精巧，要是再让她继续唱下去，她大约能在岸上开开心心待很久呢。
　　“不——”制片人玲姐头疼，海选规则里可没有唱第二首歌的机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的观众就声嘶力竭地大喊，“可以！！完全可以！！”
　　“妹妹可以！姐姐也可以！阿姨更可以！”
　　楚天扬原本在听了自己女儿唱歌以后缓缓舒展的眉毛现在又拧巴了起来。
　　污言秽语。
　　成何体统。
　　这都说的是什么东西？
　　一回头，自己亲妈拿着刚刚在小商贩处买的扩音喇叭，“奶奶也可以！！安可安可！！”
　　乌鸦带着六个句号从楚天扬的脑袋上飞过。
　　“妈！”楚天扬不赞许地对着楚玉喊。
　　楚玉半点也不在乎，眼尾一挑，小眼神一扫，其中的蔑视无比明显。
　　嫌弃完自己儿子，楚玉立刻对着台上的小孙女打call。
　　莫莉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让台下的人类发狂。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心中其实有几分害怕。
　　怎么觉得人类的情绪控制能力有点问题呢？
　　小女孩的余光扫到了排在她后面的少女，按人类的年纪来算，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不是那种气场特别强的人，因为莫莉莉的表演出色，现在对方有些紧张。
　　唔，再唱下去也会影响别人的表演吧？
　　善解人意的莫莉莉乖乖放开话筒，转身往台下走，没走两步又挪回来，朝着台下的观众认真地鞠了躬。
　　之前上台的人都会这样做。
　　小女孩的动作又引发了观众的尖叫。
　　下台的时候，莫莉莉正好路过下一位女孩的身边。
　　余清当即冲她扬起笑容，夸赞道：“妹妹，你唱歌很好听。”
　　莫莉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人，对她来说，人鱼唱歌好听是本能。
　　她只好点了点头，回：“谢谢，应该的。”
　　余清听到这话，愣了。
　　莫莉莉可顾不上这位小姐姐，只朝着向她而来的楚天扬张开双手。
　　刚刚上台走这两步路，可别把小人鱼给走累了。
　　楚天扬现在已经习惯自己成为专属坐骑这件事。
　　瞧见小姑娘的信号，二话不说把人兜怀里。
　　“唱很好。”楚天扬不甚习惯地鼓励。
　　莫莉莉盯着他看了半响，朝着他伸出手，摊开手掌心。
　　眼神热烈又恳切。
　　楚天扬斟酌了下，“要糖？”
　　“嗯！”
　　“给你。”
　　第一次见面裤兜里从来不会装糖的楚大队长，现在已经可以十分熟练地从外套的包里拿出糖果了。
　　紫皮糖，俄罗斯的巧克力。
　　莫莉莉最近爱上了这个。
　　紫皮糖的表皮是用巧克力做的，薄薄的，像是淋了一层糖浆。内里则是用酥脆的坚果仁，花生仁等食材制作而成。
　　若是咬上一口，非常香甜酥脆，既不会下口很腻，又不会觉得乏味。口感中又有巧克力特有的苦甜味道，还有坚果仁那有嚼劲的香味。
　　吃了一口，就会还想吃第二口。
　　小人鱼沉迷在又脆又甜还有巧克力的特殊口味中。
　　吃糖的时候，好看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擅长捕捉热点的直播摄像师又把镜头对准了她。
　　【别唱歌了妹妹，开吃播吧。咋吃个糖还这么香呢？】
　　【我家侄子吃糖只知道把自己弄一手口水orz】
　　【紫皮糖打钱！！代言费整出来！！】
　　【看得我立马下单了一袋反正便宜不贵量大能吃撑。】
　　一群人跑偏了注意力，只有真正的事业粉还在操心。
　　楚玉着急地问：“咋就把人抱下来了？我们家莉莉这是进了还是没进啊？怎么评委一直不说话呢？”
　　贺叔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些，不是还在讨论吗？”
　　评委席的三个人扣了话筒，小声讨论着，可就算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有些话语轻轻流淌了出来。
　　“她唱的的确很好，小小年纪能有这个水平很了不起。但是玲姐，我们是综艺。你作为一个综艺老人了，你难道不比我清楚，综艺需要的是什么吗？”
　　“这是达人秀！选一个小女孩去做达人，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我知道。”玲姐也很纠结，“但是若论唱歌水平，她绝对是这个。”玲姐竖起自己的大拇指。“我们是为观众做节目的。既然她的技术水平已经过关，为什么不能把她选入下一个阶段，让观众自己来做选择？”
　　男裁判冷笑一声，“我不相信观众会选一个小女孩。”
　　“名额已经快超出了，我不会让她进下一轮。”
　　男裁判看了眼等待上场的余清，看出了她脸上的焦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淘汰按钮。
　　“嘟——”
　　一声巨响之后，海选现场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巨叉。
　　“你——”
　　玲姐感觉气血都要上涌了。
　　另外一个裁判是典型的墙头草，见这位颇有名气和声望的裁判做了决定，当即也赶紧附和了他的选择。
　　两个淘汰。
　　莫莉莉的达人秀之路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玲姐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小女孩。
　　这一刻，事情已成定局，她才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过。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勾。
　　不过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莫莉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玲姐拿起话筒，“莉莉，不要放弃唱歌。你唱很好。”
　　面对这位人类突如其来的赞扬和鼓励，莫莉莉的眼神显得很茫然，里面写满了“莫名其妙”四个字。
　　她为什么要放弃唱歌？
　　唱歌有什么需要放弃的吗？
　　世界就是人鱼的舞台。
　　她的茫然在网友看来是对现在这个结果的控诉。
　　大大的眼睛里是狠狠的困惑。
　　别人眼中的莫莉莉：我唱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能不通过？
　　特别是当下一位选手余清上台唱歌以后，还没唱几句，刚刚那个首先对莫莉莉给出淘汰的男裁判就给了她通过。
　　Emmm......迷惑。
　　余清唱歌不是不好听，只是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若要形容，余清大概是那种在一百个普通人里会被夸作声音好听，唱歌不错的存在。
　　很有几分技巧。
　　再加上她选的歌是当红网络小甜歌，虽然符合她的气质，可若跟之前莫莉莉所唱的歌曲做对比，那就是相形见绌了。
　　若是裁判深思熟虑给了通过也还好，可现在，这才开头唱一两小节，就如此痛快地让她通过。
　　……茫然。
　　镜头故意贱兮兮地在余清通过以后给了莫莉莉镜头。
　　此时，莫莉莉正陷入吃了糖以后的贤者时间。
　　只知咀嚼，不知思考。
　　两眼无神，懵懂无比。
　　像是一株未经风霜的花朵忽然遭受了世界的打击。
　　【我不李姐，李姐也不会理解。】
　　【既然一开始规则就没有禁止莉莉这样的年纪的小孩参赛，那为什么不在报名以后按照统一标准进行挑选呢？不看年龄，单论唱功，莫莉莉吊打余清吧？】
　　【说实话，本来这次达人秀我也没抱多大期待，哪一年达人秀不就是看个热闹？看到莉莉出现才觉得有点意思。】
　　【是啊，这么多次了，达人秀跟选秀一样，就像一个工厂。选秀不停生产近乎一模一样的少男少女用来塑形偶像。达人秀不停卖惨来塑造高手，来点新鲜血液打破偶像和高手的定义吧。我不介意看比我优秀的小孩出现在舞台上啊。】
　　网友们议论纷纷。
　　原本这样一个不足为道的海选小插曲，在这天，竟然成为了知乎的热门话题。
　　大家讨论着莫莉莉。
　　两个小时后，《闪亮姐妹》海选结束。
　　莫莉莉落榜。
　　一辆黑色汽车上，余清低着头看着手机，上面刷着的都是和莫莉莉有关的新闻。
　　还有那些质疑和针对她的言论。
　　她抿紧唇。
　　“怕什么？”
　　男裁判瞧着网络上关于这个小女孩越来越高的热度不以为然。
　　“就一个萝卜头，唱歌再好听，能掀起什么火花？”
　　他不屑一顾。
　　“楚少要捧你，你就把头抬起来，别丢了楚少的脸。”
　　余清的指甲狠狠划过手机壳背面，她努力地笑了下。
　　“不过——”
　　男人的手碰上余清的大腿。她今天穿的是非常韩范的服装，上衣露肚脐，下裙正好到大腿，虽然有安全裤，但对于有咸猪手的人来说，起不JSG了什么作用。
　　道貌岸然的男人贱笑着：“楚少还没回国，你可以先陪我玩玩。”
　　余清瞳孔狠缩，猛然一下推开男人。
　　这种反抗叫男人愤怒。
　　“怎么？楚少能上，我就不行了？”
　　他的动作越发猖獗。
　　司机坐在前面，沉默地拿出墨镜。
　　似乎对黑暗已经习以为常。
　　余清心中半分入选的喜悦都没有，现在只剩下恐惧。
　　当初楚双程对她说，别担心，总会有赢的时候。
　　她全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刻的代价。
　　她尖叫着想哭，男人捂着她的嘴。
　　刚刚还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少女，现在只剩下不能说话的眼睛在流泪。
　　“砰——”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
　　车旁边不远处的喷泉忽然炸开了，水池里的鱼跟发疯了一样跃出来，死死砸在车窗上。
　　车窗不知道为什么被摇了下来。
　　鱼跟长了眼睛和脑子似的，往车里掉，还有的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的那东西上。
　　男人疼得想尖叫，又软又恶心的感觉叫他想吐，可嘴巴里似乎被水汽堵住了，叫不出来。
　　余清立刻拉开车门逃出去。
　　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刻，她手脚发软，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抬头的时候，正看见面对突发异象慌乱的人们，还有人群之中被楚天扬抱在怀里，两眼镇定地看着她的方向的小女孩。
　　莫莉莉。
　　她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一切。
　　余清有点想吐，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恨男人，又或者别的。
　　略施小法助人为乐的莫莉莉对此不以为然。
　　她最看不惯这些坏蛋雄性啦！
　　人鱼世界里也有这样的坏蛋。
　　总之，她见一个，揍一个！
　　楚天扬还在碎碎念。
　　“莉莉，你要知道，别人对你的评判不能成为你。你很棒。你唱得很好。”
　　“这只是一次比赛，它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莫莉莉想反驳：“我没——”
　　“别伤心莉莉，奶奶回家给你做大餐！做好多好吃的！”
　　很好。
　　莫莉莉改口了：“我好伤心。奶奶，我特别伤心。”
　　楚天扬：？
　　楚玉：“呜呜可怜我们宝宝！”
　　“所以大餐有多大啊？”
　　她可以吃饱了吗？
　　楚天扬：嗯，这是他闺女。
　　一家人吵吵闹闹往前走，背影在光下被拖长，倒有几分温馨。
　　只是很快，这份温馨就被打破了。
　　一个面目精明的胖男人拦在他们的面前：“那个，打扰一下！”
　　楚天扬警惕。
　　男人递出一张名片，“我是蚂蚁直播平台的，我想问问莫莉莉小朋友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直播平台来唱歌啊？”
　　“你唱歌这么好听，直播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biu。
　　莫莉莉眼睛一亮：“喜欢我？”
　　怎么？她又有得赚了？


第8章 
　　楚家人很开明，在莉莉听了男人介绍直播，并表示出兴趣后，便愿意让她一试。
　　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名片。
　　蚂蚁直播平台旗下热浪直播公会，经纪人，刘小六。
　　这名儿可有点随便啊。
　　楚天扬和母亲交换眼神。
　　刘小六加了楚家最会冲浪的楚玉微信，并在手机上给她发了一些合同条款，乍一看是有那么点唬人的，但是其中的条目几乎都是一边倒倾向于公会，光是其中的分成就已经是强盗条约了。
　　刘小六见楚玉是个老年人，言辞之中更是充满了忽悠和哄弄。
　　“阿姨，您看看啊，要是想直播的话，就来我们公会。我们肯定会给您孙女推上最好的位置，把她打造成当代秀兰·邓波儿。”
　　楚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孙女这个词显然取悦了她，但她也不是这样无脑的笨蛋。
　　她眼睛弯弯，像个老狐狸，“和秀兰·邓波儿一样3岁出道没有童年22岁就退出影坛吗？”
　　刘小六一噎，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利用我手上所有的资源，让莉莉成为我们蚂蚁直播平台的一姐！不！一妹！”
　　“是吗？”楚玉随手一划拉屏幕，一目十行就能把发过来的电子文档扫完，“这就是你对未来一妹的诚意？”
　　“所有收益统一二八分成，每个月直播时长高达三百小时，否则要把另外两成收益退给你们当违约金。”
　　“要服从工会要求，参与工会各项活动，帮助公会其他主播。”
　　楚玉的笑容越发温柔，刘小六却觉得寒意遍体。
　　“你这不是找我们签合同，是找我们扶贫吧？”
　　贺叔握拳凑到嘴边轻笑，把手搭在楚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老伴。
　　“不好意思，我的家属有些激动了。”
　　楚玉作为实打实的名流之后，年轻时学法，后来从了商，嫁给楚天扬亲爹以后选择入高校当了老师，整个人平和温柔。
　　是那种任你上课随便旷课迟到也不会生气，最后给你打59分让你高空挂科的师太。
　　刘小六听了贺叔的话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
　　他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把自己脸上的笑容堆得高高的。
　　肉都紧紧堆在一起。
　　“还是这位先生明白事情。现在网络直播这么热门，很多人都想当主播的。我们公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合同，也完全是为了大家的利益。”
　　“要都投入才能有收获嘛。”
　　贺叔也笑。
　　“这个我理解。”
　　刘小六眼睛都亮了：“那叔，不是，帅哥哥，这个合同，你们签吗？就让莉莉成为我们公会的主播吧。”
　　莫莉莉听了这话，也问：“爷爷，我们签吗？”
　　贺叔被一声爷爷叫得心软。
　　对着莫莉莉讲话，声音也软了几个度。
　　“莉莉，我们不签。”
　　一听这话，刘小六的笑就端不住了，脸上就像是顿然凝固的猪油，结着块，很不自然的样子。
　　“玩我呢？”
　　他脸色一变。
　　本以为这个小姑娘的家长都是好哄骗的，哪知道都这么不好拿捏。
　　他冷笑，“不是，你们以为你家姑娘是什么宝贝啊？海选都没进。要不是我看她可怜，给她一个唱歌的机会，她以后还能出头吗？”
　　“现在这个世道，就算是金子也要有人捧才能发光的。切，爱信不信。”
　　他骂骂咧咧完，发了一通火气，转身欲走。
　　“稍等一下。”
　　贺叔把他叫住。
　　刘小六得逞地笑了，转头过来是趾高气扬，那模样，瞧着像是在零售店里和人讨价成功一样。
　　“怎么，想通了，现在想签约了？”
　　贺叔微微一笑，拿起手机，“喂？之前谈的蚂蚁直播的收购，嗯，今天确定了。”
　　“买下来吧。”
　　乍一听这话，刘小六愣了三秒，呵呵一笑。
　　“骗谁呢大哥，你以为你自己在演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啊。”
　　贺叔充耳不闻，抬手看了眼刚刚接过的名片，发了什么消息。
　　下一秒，轮到刘小六接电话了。
　　电话那边，公会的负责人骂骂咧咧，说他摊上事情了。
　　公会被平台抽查，质疑合同有问题，刘小六更是被点名。
　　手机被太阳直射得发烫，刘小六站在原地，满目无神。
　　咔咔扭动脖子转过去的时候，刚刚还在和他交谈的一家人已经上了车。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对外售价八百万。
　　当汽车发动的轰鸣声传过来，刘小六才被惊醒，迈开双腿追了上去，“哥！叔叔！”
　　“不，爸爸！”
　　“爷爷，爷爷还不行吗！！”
　　“那我早知道您有这权力，我还跟您说这些！我不直接把你孙女送上首页了吗！”
　　刘小六声嘶力竭，欲哭无泪。
　　本来开走的车打了个弯，又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贺叔那张核善的脸再次出现。
　　“给你上最后一课吧年轻人。”
　　“不管对方有没有权力，你都应该真诚。主播不是你赚钱的工具，他们都是具体的人。反正继续下去，你的事业也会结束。我很乐意在今天为你的职业生涯提前画上句号。”
　　车再次开走，刘小六吃了一嘴的尾气。
　　他想骂娘，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拿出手机，全都是那些之前被他压榨过的主播发来的幸灾乐祸的消息。
　　他瘫坐在地上。
　　车里，楚天扬看了眼贺叔的侧脸，又看了看莫莉莉，忍不住问：“贺叔，会不会有点过了。”
　　这种事情，这种人，什么都不管，直接无视，其实最简单的事情。
　　贺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楚天扬：“莉莉还小，现在就给她灌输这种权力可以解决一切的事实，我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楚天扬捂着莫莉莉的小耳朵，轻声问。
　　还没等贺叔说话，莫莉莉就咂巴了一下嘴里不二家的糖。
　　“不合适。”她斩钉截铁地说。
　　楚天扬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莫莉莉举起自己的小拳头。
　　“武力才是解决一切的办法！”
　　非暴力！不合作！
　　人鱼捕猎前可没有沟通这个选项。
　　看不惯，直接干！
　　楚天扬脸上慈父的笑容僵硬了。
　　这孩子以前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啊！！
　　楚天扬苦口婆心相劝，莫莉莉全当耳JSG旁风。
　　呵呵，人类，在没有见过自然的残酷之前，当然不理解武力的重要性。
　　-
　　回家后，狠狠吃了一顿大餐的莫莉莉还惦记着直播这件事。
　　于是在楚玉的帮忙下，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支架——能够在暴雨中举枪一个小时潜伏不动的楚队长。
　　然后，注册账号，开了直播。
　　蚂蚁直播没有禁止小朋友直播的条款，当然，涉及违法犯罪类别的是不能出现的。
　　楚玉给莫莉莉取了个直播间的名字。
　　【天籁之音！莉莉直播间送祝福了！】
　　楚天扬想提意见，都被楚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你一个手机支架你有资格提意见吗？”
　　-
　　何笑笑是个老秀人了，但这一次《闪亮姐妹》的达人秀并没有打动她的心。
　　因为达人秀的规则是最终会选出四个优秀达人，成为A角，和最后进了决赛的十五人一起，共同参与大秀表演。
　　A角可以完成愿望，也可以单独出道。
　　根本没有女团可以搞啊！！
　　秀人的精髓就是搞女团！！！！
　　她近期的爱好是在蚂蚁直播平台里看一些大摆锤直播。
　　来呀，快活呀。
　　今天正看到一半，主播被超管查房，下了播。
　　何笑笑的“老婆斯哈斯哈”还没发出去，就被踢出了直播间。
　　她没事干，干脆刷着最新开播。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戴着耳机，打湿的卫生纸裹在有线耳机的麦克风上。
　　皮质沙发上，她身后靠着一个软垫，腿上盖了一条兔毛毯子。
　　悬空的小脚丫晃动着，特别可爱。
　　整个人有一种卡通人物的感觉。
　　眼睛大大的，很灵气。
　　何笑笑本着“尊老爱幼”的想法进去点了个赞，送了朵玫瑰花，发了个爱心。
　　哪知道顶着一张冰块脸的小姑娘一下就笑开了。
　　何笑笑的心里开了一朵花，小虫的脚上长出了细腻柔软的毛。
　　“姐姐。”
　　赚到能量的莫莉莉嘴甜的。
　　为了吃，莫莉莉可以付出一切，更别提哄人类开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被人喜欢时，好像让她有一点点饱腹感。
　　好神奇。
　　海洋巫师是去西方流浪的时候偷了魅魔的角碾碎了塞进了给她的魔药里吗？
　　楚玉举起一个牌子暗示。
　　莫莉莉读着上面的文字。
　　“你想听什么歌吗？我可以唱给你听。”
　　六分钟后，莫莉莉收到了一个战舰的打赏。
　　直播观众已经破五千。
　　嗯？
　　何笑笑听哭了。
　　真的掉眼泪的那种。
　　她点了一首当年最开始追选秀的时候初心pick唱的歌。妹妹说不会唱，她就想着算了。
　　哪知道妹妹安静听了一遍以后，就直接清唱了出来。
　　完全音准。
　　且富有情感。
　　这是什么歌唱天才。
　　最重要的是，当初唱这首歌的男孩已经被爆无数黑料floop到无人问津。
　　初心变成了笑话。
　　不回踩是何笑笑最后的温柔。
　　现在，听着莫莉莉的歌声，看着她纯粹到可以容纳一切的眼眸，她才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的初心，应该在这里。
　　在她面前，在少女的歌声里。
　　想到这些天在自己的事业抉择上的纠结，想到父母的不赞同，还有她自己内心的挣扎。
　　对何笑笑来说，偶像不应当是用来盛放梦想的，而是用来，发现梦想。
　　莫莉莉为她唱了一首初心。
　　歌声里照见她自己的初心。
　　【妹妹！！！】
　　【妹妹你是我的神！！！】
　　贫瘠的语言难以表达她的心情，何笑笑只好把直播链接转发到微博，顺便发到自己的秀芬小群里。
　　不到十分钟，莫莉莉的直播间人数破了两万。
　　白天海选的热度没下去，现在大家心头正火热，现在发现了一个地方，更是涌了过来。
　　平台看见其中有利可图，顿时把号推上了首页。
　　莫莉莉直播了半小时，小唱了几首歌就下线了。
　　楚玉看着莫莉莉的账户余额，告诉她，这都是她的零花钱。
　　莫莉莉倒也不在乎。
　　她哭一哭就有钱了。
　　小女孩潇洒地把钱给楚天扬当支架辛苦费。
　　楚天扬艰难地说：“莉莉，我有钱。”
　　莫莉莉困惑：“真的吗？”
　　怀疑的眼神里似乎透露着之前楚天扬不让她吃饱的控诉。
　　莫莉莉睡了个好觉。
　　直播轻轻松松就赚了能量这件事让她觉得很舒服。
　　早知道就不去什么秀了呀，上台还要走路。
　　有些人却睡不好了。
　　《闪亮姐妹》官方制作组正在讨论淘汰莫莉莉是否正确时，她的直播数据就震惊了这些成年人。
　　说实话，就算随便捞一个之前已经出道的人，第一次直播的数据也未必能有莫莉莉抗打。
　　在午夜活动最为猖獗的晚上，这个小女孩仅仅靠唱歌就排到了直播前三。
　　太恐怖了……
　　来不及的分析网友在想什么，制作组的负责人脸一黑，一拍桌子，彻底敲板：“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都要让这个小女孩来参加节目！”
　　开线上会议的玲姐无语凝噎。
　　老大，你有这话，你早说啊！！


第9章 
　　早上，楚玉带着莫莉莉出门去吃油条。
　　他们住的地方是富人区，要想找到贩卖现炸油条的摊贩简直是难上加难。
　　楚天扬负责开车当司机，一大清早，打着哈欠，一只手驾着车窗上，伸手抠着自己眼角的分泌物。
　　“妈，有必要吗？”
　　楚天扬想不通，“随便叫个外卖，也有卖油条的。”
　　“当然有必要！”楚玉马上回答，“那油条外卖送过来都冷了，口感不一样啊。”
　　莫莉莉认真点头算作支持和附和：“没错。”
　　楚天扬对吃的不挑剔，也不上心。在雨林里执行任务，泥土和煤炭都能吃，哪里还顾得上挑剔？
　　他的指尖轻点方向盘：“冷了你加热就好。”
　　楚玉：“加热的热和现出锅的热那能是同一种热吗？”
　　楚天扬正想反驳，就见莫莉莉再次点头，音调提高几分：“没错！”
　　饭就要趁热吃。
　　这是莫莉莉的鱼生哲学。
　　说不过老妈和闺女，楚天扬放弃了。
　　他想，也就他们一家人才会为了一口吃的大早上五点钟起来开车，花一个小时吃一口油条。
　　嗯嗯，别生气，别懊恼，一切都是为了家庭和谐。
　　六点出头，楚天扬在路边停了车，和楚玉、莫莉莉一起坐在小摊贩专用的超低矮木头椅子上。
　　他的大长腿无处可放，一双军靴显得威慑力十足。
　　莫莉莉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做油条的人。
　　好神奇啊。
　　明明是那样小的一节面团，被稍微拉扯了一下，丢进滚烫的油锅里以后，就像是被施了什么烹饪的魔法，滚呀滚呀，一下就滚得好大。
　　能够闻到新鲜出炉的油条的香味。
　　带着属于人间的烟火味道。
　　有早起的工人，准备去上班的社畜，还有出来打包准备买回去给家里的懒虫的老人。
　　大家脸上的表情各异，却都写满了生活。
　　老板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他们问：“切小块？”
　　“切小块。”楚玉笑着说。
　　她虽然出身名门，但是从没有架子。
　　老板也认识她。
　　这油条是传承下来的手艺，家里的老人做不了了，之前还嫌弃的女婿为了孩子高额的抚育费，也开始干起这一行。
　　两人还想生二胎。
　　“楚姨，挺久不来啊。”老板娘大着肚子把切好的油条端过来。老大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男生，黑黢黢的，一张脸像石头一样沉默，整个人却像球一样圆。跟在妈妈的身后，什么话也不说，把加了糖的豆浆也端了过来。
　　楚玉和老板娘闲聊。
　　“是有段时间。”
　　“这位是？”
　　楚玉笑了，“我孙女。”
　　老板娘惊讶，“先前也没听说你儿子结婚了呀。”
　　“他……”楚玉还没说完，楚天扬就掰开一次性筷子，对着磨了磨木刺，递给了亲妈。然后他又开了一双，“我隐婚。”
　　筷子递给了莫莉莉，最后一双才是他自己的。
　　莫莉莉这些天学会了使用筷子，就像她有点学会使用双脚一样。
　　楚玉奶奶说了，使用筷子是基本的用餐礼仪，拿手吃饭不礼貌。
　　虽然莫莉莉不理解为什么吃饭还要礼貌，但看在楚玉奶奶每天做饭又好吃又辛苦的份上，她愿意听话。
　　莫莉莉夹起油条，第一口是脆响的，外焦里嫩，有浓重的油烟感，但不让人讨厌。
　　因为有点烫，所以她张着嘴给自己扇风，却也不舍得吐出来。
　　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把大家都看笑了。
　　楚玉无可奈何：“莉莉，小心烫。”
　　“可以先放下来凉一会，没事的。”
　　莫莉莉摇头，牙齿一用力，那一小块油条就碎在嘴里。
　　她伸手要去挑第二块，却见楚天扬把她面前的端走了，在给她轻轻吹凉。
　　楚玉做了个示范，“莉莉，你看，像这样把油条放进豆浆里泡一泡，也很好吃的。”
　　莫莉莉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
　　油条一被放进奶白色的豆浆里，就像是落日掉入大海。
　　首先被改变的是豆浆的颜色，还有其表面上略微浮动的油渣痕迹JSG。紧接着，油条会下沉，之前香脆的外表会被豆浆给泡软，拿起筷子再让它稍微滚动几圈，夹起来，入口。
　　油炸面制品的香味和豆浆的甜味融合在一起，之前过重的油烟味被褪掉，解了腻，又加了清甜，豆香四溢。
　　泡油条的时间要拿捏好，泡太久就不脆，泡的时间不够长，里面又不会软。
　　莫莉莉在吃这件事上是有天分的，她拿捏的正巧，所以入口尚且能感受到油条外皮被炸过的酥脆，内里却是轻抿即化的。
　　她吃的认真，把老板娘看乐呵了。
　　就连旁边的大儿子也看傻了。
　　来他们家吃油条的人很多，却没有人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如此认真。
　　好像油条是什么神圣的食物一样。
　　但事实上，也不过是会让他一大早上就沾染油烟味，去上学都会被嘲笑的存在。
　　他是油条店的肥猪仔。
　　同学都这么叫他。
　　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大儿子沉着脸。
　　反正他从没觉得油条好吃过。
　　莫莉莉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放下筷子，边吃边回头看他。
　　她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食物。
　　小孩在对视，大人们在聊天。
　　老板娘感慨：“楚姨，我妈上次还问我呢，说许久没见到你和你老公了。他现在还好吗？”
　　“你们以前倒是经常来，说起来，你儿子和你老公长得真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天扬是第一次来。
　　他之前从没有在大早上开车一个小时来陪母亲到这里吃早点的习惯和耐心。
　　他的耐心给了解救人质这件事。
　　听了老板娘的话，他一愣，没抬头看母亲，只盯着自己面前被放在碗里的豆浆。
　　筷子一搅动，豆浆就会旋转。
　　像他此刻心里的漩涡。
　　“他啊。”楚玉的笑容里有悲伤，也有释然。她看了眼周围，太平盛世，安康如此。风起时分，树叶在沙沙作响。
　　“他很好。”
　　嗯，她爱的人，在风里。
　　楚天扬以为母亲早就忘记爸爸了。
　　毕竟，她好像很少哭过，也好像很少痛苦到不能生活。在他面前，她总是一个精致能干的母亲，有的时候还有几分脱线，叫他觉得无奈。
　　可现在看来……
　　“爸爸，你的油条还吃吗？”
　　莫莉莉面前的油条吃完了。她盯着楚天扬面前没怎么动过的盘子，眼神馋得不行。
　　楚天扬哭笑不得，把自己的那份给推了过去。
　　“莉莉吃。”
　　他一回头，又对老板再说：“老板，再炸三根，切小块。”
　　楚玉看着他。
　　楚天扬有些不自在。
　　“味道不错。”他说，“妈，下次我再陪你来。”
　　“好。”楚玉真切地笑了，“我和你爸之前，也最爱来这里。”
　　这一刻，莫莉莉才懂了楚玉说的，一定要来摊上吃的原因。
　　小人鱼又多学会了一条美食哲学。
　　原来有些食物，在不同地方吃，也会有不同的味道。
　　像现在这样伴着日出黎明，于尚未喧闹的街头品尝一份豆浆油条，好像连眼前所见的风景都会被写进食物的味道里。
　　还有与故人相关的记忆。
　　临走的时候，楚玉还拿现金付的款。
　　这个年代，小商小贩都支起二维码了，很少有人用现金。
　　莫莉莉站在大人的身后，老觉得自己后面的目光有点太炙热了，没忍住，跑去跟人对话。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大儿子忽然被这么一问，招架不住，不知所措，最后憋出来一个问题：“你喜欢油条吗？”
　　“喜欢啊。”莫莉莉毫不犹豫，“你不喜欢吗？”
　　大儿子摇头。他看了眼妈妈的肚子，又看了眼一直用铁钳在油锅里翻弄的爸爸。
　　“不喜欢。”他说，“有味道。”
　　“当然有味道了。”
　　“这可是美好的味道。”
　　莫莉莉瞧着男孩低着头的样子，没忍住，用了些手段。
　　声音是有痕迹的，也是有记忆的。
　　人鱼可以看透人类的内心，是因为他们可以从人的声音里读出他们最渴望，最痛苦，或者最想要的事情。
　　莫莉莉不轻易做这件事，但今天她心情好。
　　油条很好吃。
　　他的声音里有辱骂，有害怕，有憎恶，还有内疚。
　　哎呀。
　　人类真的好麻烦。
　　“这个给你。”
　　一颗小小的珍珠被塞到男孩手里。
　　“如果你不想要味道，就把它带在身边。”
　　“别告诉你爸爸妈妈哦。”
　　“他们可能会伤心的。”
　　莫莉莉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赶紧迈开步子跟着楚天扬离开。
　　男孩站在原地。
　　他刚刚没看清女孩给了什么，只觉得有些冰凉。
　　现在躲在树荫下，一个人偷偷打开看，才发现是珍珠。
　　“肯定是假的吧。”他自言自语。
　　拿在手中把玩，本以为平平无奇，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如同海风。
　　他还没弄明白，他妈就喊他过去帮忙。
　　他把珠子揣在兜里，跑过去。
　　给新来的客人上菜的时候，那个姐姐很热情地问：“小弟弟，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没有……”
　　等等。
　　他的手往裤兜里碰，摸到了那个珠子。
　　他想，他遇到天使了。
　　然而，天使在家门口却遇见了不速之客。
　　“你好，请问你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楚玉礼貌地问。
　　制片人玲姐赶忙自我介绍，然后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内部的沟通和调整，我们现在想邀请莫莉莉小朋友进入我们节目的下一个赛段，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家长还没说话，莫莉莉就斩钉截铁地摇头了。
　　“不去。”
　　“我才不要参加……总之就是那个什么修辣！”
　　楚玉扶额：“莉莉，是达人秀。”


第10章 
　　《闪亮姐妹》节目组的突然变卦并不让楚玉觉得意外。
　　自打莫莉莉直播以后，网上几乎都是她的消息。
　　网友自发组建了#莫莉莉#的超话，询问她是否还会继续直播，下一次直播时间是多少。
　　也有人好奇她的发色和眸色为何如此，想知道她的家庭，最重要的是，孩子为什么这么会唱歌。
　　何笑笑更是行动力十足。
　　她纵横选秀十余年，从没有哪一个秀人的歌，能够像莫莉莉为她唱的那首歌一样，洗涤她的心灵，净化她的灵魂，让她在索然无味的现实世界里又找到了一份可以寄托的存在。
　　选秀再见啦您勒！
　　她要去追达人秀啦！
　　从现在开始粉小姑娘，明年的今天她就是老粉！
　　截图直播画面做gif，调色加猫猫特效。
　　发九宫图在微博，顿时吸引来一群路人大喊好萌好可爱。
　　卡哇伊！
　　有了关注，何笑笑就开始安利。
　　这是她的老本行了。
　　【[葵花]天生甜豆[水滴]人鱼歌姬[爱心]天籁之音[玫瑰]音乐天才[哭哭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黄豆人]你从未体验过的船新萌娃！真·养成系新体验！想要看孩子吗？就来直播间23333！】
　　莫莉莉没直播，直播间的关注数就蹭蹭往上涨了。
　　大家对她的喜爱，就像是在互联网上刷到小猫小狗一般。
　　只要熊孩子不照进现实，那么小孩都是可爱的。
　　更何况莫莉莉本来就生得精致，人虽有几分呆呆的，但直播的时候很认真，唱歌也很好听。
　　网友并不吝啬在刷到她的消息时哀嚎一句可爱，然后转发分享，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现在没人把她之前去报名参加达人秀这件事真往心里去，但显而易见的是，莫莉莉此刻已经是网路上小有名气的存在了。
　　节目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有海选直播里，除开那些早已有名气的，莫莉莉的片段是最受关注的。
　　不少营销号和up主已经开始拿她的片段说事，发视频分析，说得好像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其实也就胡言乱语。
　　可就算这样，也有人给流量。
　　这代表莫莉莉三个字，已经有隐约成为财富密码的可能。
　　六岁女孩，超乎常人的嗓音，天才，神颜。
　　此刻外界所有贴给她的标签都注定了她在短时间内不会是销声匿迹无人问津的存在。
　　楚玉能够看出来的事情，她相信专业的人更能够判断出让莫莉莉参加节目这件事的商业价值。
　　所以，这个制片人玲姐出现在这里，她半分不意外，甚至有点不欢迎。
　　本来还在思考，要是莉莉想去，要如何谈判。
　　现在倒好。
　　莫莉莉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对方，倒也为楚玉省了事情。
　　“你好，玲小姐，你也听到了。”
　　楚玉和蔼地笑笑，“我家莉莉说不想去。”
　　“很感谢你们节目组的赏识。”
　　最后两个字被她念的很重。
　　“但不好意思，我想尊重孩子自己的决定。”
　　玲姐也没想到刚开口就能被碰一鼻子灰，被泼一脸冷水。
　　咋回事呢？
　　这小女孩之前不是还挺热情，挺想要参加节目的吗？
　　难道是因为之前被淘汰的事情打击了小朋友的积极性？
　　玲姐赶紧解释：“那个……”
　　“叫我楚姨就可以。”
　　“楚姨，还有莉莉，我这边也了解到了你们的意愿，但是还是希JSG望可以稍微占用一点你们的时间，和你们解释下这件事。”
　　“那天投票的时候，其他的裁判都是有顾虑的。毕竟之前从没有让小朋友参加达人秀的先例。这不管是对我们节目，还是对整个娱乐圈，或许都有影响。”
　　“莉莉唱歌唱得非常好，就像我那天说的，我们给出的淘汰票，完全和莉莉本人的实力是没有关系的。”
　　“莉莉，你真的很好。”
　　“只是，我们之前有很多顾虑和考量。”
　　玲姐叹了口气。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莉莉。”
　　“她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小孩，也很值得大家的喜欢。”
　　楚玉轻笑，“现在没有了吗？”
　　“玲小姐是个聪明人，那天是看见莉莉已经被淘汰，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吧。”
　　楚玉的本意也不是想要苛责这位工作者，只是作为家长来说，她会想，如果那天是制片人玲姐先亮出自己的通过票数，给了莉莉一个绿色的勾……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玲姐听了这话，苦笑了下。
　　“楚姨，我也只是打工的。”
　　真正的资本和权力从来都不在她的手里。
　　楚玉瞧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来一趟不容易吧？”
　　他们的住所并不是容易找的地方。
　　楚天扬在报名表里虽然写了具体的地址，但也仅仅到别墅区这一块，她猜玲姐是挨着拜托人询问才找到家门口的。
　　“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楚玉说，“饭吃完了，你也正好回去交差。”
　　一顿饭搞得有点像断头饭。
　　打开手机全都是领导在催促和询问进度。
　　玲姐心里七上八下的。
　　领导似乎以为他们登门拜访表示愿意让莫莉莉进下一轮，对于这家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领导：怎么样？同意了吧。我们这边可以发通稿了吗？
　　玲：那个，领导，这边还在谈。
　　领导：还在谈？这有什么好谈的？
　　玲：莉莉本人的参与意愿并不是很高，还在协调呢。
　　领导：（按压人中呼吸急促表情包）
　　领导：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要让她来参加节目。
　　领导：我这边都已经和广告商谈好了。她来，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
　　当初在海选比赛上叫人避之不及的特例，现在变成了节目组眼中的香饽饽。
　　玲姐头大无比。
　　跟着进了家门，先是被楚家人低调奢华的装修给暗暗惊到了，然后是被莫莉莉的状态给惊到。
　　这小孩一进门就抱着一个巨大的喝水的杯子嘬着，那喝水的量，几乎可以说是致死的量。
　　怎么？
　　唱歌费嗓子是吗？
　　玲姐决定和莫莉莉沟通一番。
　　“莉莉，你好，我是玲阿姨。”
　　莫莉莉叼着水杯的塑胶吸管玩着。她很喜欢这种奇怪的口感，楚天扬已经教过她要控制力道。
　　毕竟之前她已经咬坏了三个同款的水杯。
　　莫莉莉眨了眨眼：“姨姨好。”
　　她很乖。
　　因为叼着吸管所以说话的时候有点口齿不清，显得更加奶气可爱。
　　玲姐脸都要笑烂了。
　　“诶，莉莉好。”
　　“阿姨想问一下哦，为什么你之前想参加，现在又不想参加了呢？”
　　“你愿意告诉阿姨吗？”
　　楚玉在厨房备菜，楚天扬坐在客厅的单独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时报，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别说玲姐了，他也想知道。
　　“当然可以。”莫莉莉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很认真且坦诚地说，“因为我想被人喜欢，所以想参加。现在不用去，直播也有人喜欢。”
　　“所以莉莉不去。”
　　乍一听上去有点没逻辑摸不着头脑的一段话，仔细琢磨，却叫在场的两个大人都心惊，都想很多。
　　楚天扬捏紧了报纸的一角，眼神一暗，深色莫名：原来，莉莉害怕自己不被人喜欢吗？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吗？还是说，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愿带她回家这件事，给她造成的影响？
　　玲姐更是无奈。
　　她似乎从莫莉莉的话中听出了更多的对唱歌的渴望，也不知道是怎么听出来的。
　　“莉莉，直播当然也很好。只是，如果去参加节目的话，你就可以站到真正的舞台上了啊噢。”
　　“有聚光灯，有麦克风，有观众。”
　　“如果你赢了比赛，还可以成为A角！参加大秀！”
　　玲姐卖力推荐着。
　　“我不喜欢站着。”
　　莫莉莉晃了晃脚，“我喜欢坐着或者躺着。”
　　啊这——
　　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啊。
　　玲姐有点没想通。
　　“莉莉，你不喜欢舞台吗？”
　　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是会发光的样子呀！
　　莫莉莉狠狠摇头。
　　“不喜欢。”
　　莫莉莉不明白，“又要站着，又累，麦克风还那么高。”
　　没人帮她调整的话她踮着脚都摸不到呢！
　　哪里有在家里坐着直播舒服呀。
　　玲姐如遭雷劈。
　　这也算理由吗？！
　　再看去，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已经不是团子，而是一颗懒团子……
　　什么小奶鱼。
　　这得是小懒鱼吧！！
　　正愁于无计可施的玲姐，在饭桌上看着莫莉莉风卷残云的模样，一下就顿悟了。
　　她筷子一放，声音响亮。
　　“莉莉，如果我说，去参加节目的话，每天都有超厉害的大厨给你做饭。”
　　玲姐拼命一搏，背后都在冒汗。
　　这辈子还没用过这种理由邀请别人去参加节目。
　　“你想吃什么，我们提供什么。”
　　“莉莉，你愿意吗？”
　　莫莉莉抓着可乐鸡翅的手一顿。
　　她放下鸡翅，嘬了一口手指，连上面香香的白芝麻也给嘬了去。
　　“真的吗？”莫莉莉将信将疑，“想吃什么有什么？”
　　“当然。”玲姐打包票，“而且我们这次的录制是在海岛边进行，会有很多好吃的海鲜哦。”
　　反正小孩也是小鸡胃，吃不了多少。
　　海——
　　莫莉莉眼睛一亮。
　　“好呀。”
　　她答应的很爽快。
　　可等一顿饭过后，玲姐看着莫莉莉吃掉的食物，沉默了。
　　楚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玲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管怎么说，答应小孩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哦。”
　　玲姐欲哭无泪。
　　她给领导发消息。
　　玲：老板，你之前说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想什么办法，都要让莉莉来参加节目。
　　玲：咱就是说，这话算数的对吧？


第11章 
　　莫莉莉要去参加达人秀了。
　　这件事敲定以后，楚玉立刻跟制片人玲姐谈了许多。楚天扬和莫莉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楚玉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确定清楚了。
　　这次达人秀采取集训模式。
　　如果成功进入到八十八名候选达人的名单里，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要和其他人一样住大通铺或者宿舍吗？
　　她的生活起居如何解决？
　　小女孩成长需要的营养跟其他人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孩子还小。虽然楚玉对莫莉莉之前的生活并不了解，但以她对小孩子的判断，这个年纪的孩子正需要依恋关系。
　　需要父母，需要陪伴。
　　集训动辄月余不见家人。
　　有些成年人都不能忍耐的痛苦，莫莉莉如何忍耐？
　　面对楚玉提出的所有问题，玲姐都一一回应，并且和节目组沟通，给出了解决办法。
　　不过光是口头的答复楚玉并不会满意，她要求签署相关具备法律效力的协议。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节目组请莉莉去是看重她背后可能会带来的财富，但不好意思，她会连这一切都一并扣下来，存进莉莉的小金库里。
　　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她玩不转，也没有那么懂。
　　但是论起谈法和维护自己的权益，她是行家。
　　沟通交涉比楚玉想得顺利。
　　敲定一切后，楚玉才和玲姐握手。
　　这事儿才算谈完了。
　　走出楚家的大门，玲姐站在院子口。
　　夜风吹过来，她背后一凉，伸手去摸，才发现衣服已经湿透。
　　楚姨不是好应付的。
　　但正是这样的家长，或许才是真正对孩子好的家长。
　　玲姐没少见到那些把童星小孩当作赚钱机器的人。
　　她敛了思绪，往外走。
　　悠悠荡荡。
　　任务完成，拿了奖金，她要奖励自己一顿烧烤，带三斤小龙虾的那种。
　　走的时候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为何，她又想到莫莉莉的眼睛。
　　不按常理出牌，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通透和随性。
　　怎么办呢？
　　她明明是擅长在综艺里写故事的人，现在却已经开始期待属于这个女孩的故事了。
　　-
　　这夜，何笑笑如往常一样，蹲守着莫莉莉的直播。
　　本以为又是扑了个空，却没想到直播间亮了。
　　这是一次道别，也是一次新的开始。
　　莫莉莉坐在家里，头顶光这样的死亡打光大法都没有让属于她的那份美丽消散。
　　这就是纯天然胶原蛋白的实力吗！
　　“以后暂时都不会直播啦。”
　　莫莉莉看着弹幕上那些人类发出去乱七八糟的文字，解释，“我要准备去参加比赛啦。”
　　“为什么去参加比赛？”
　　“为了吃的呀。”
　　“参加什么比赛？”
　　“噢噢，奶奶说你们上网看一JSG看就知道了。”
　　何笑笑赶紧拿起手机查，发现了一条微博热搜。
　　#六岁少女莫莉莉晋级《闪亮姐妹》#
　　这忽然一冲升天的位置，没长眼睛的人也知道这是节目组买的热搜。
　　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在excuse me。
　　【六岁？达人秀？是前面少了一个十字嘛？】
　　【我没看错吧哈哈哈哈哈！】
　　【让我来看看是哪家崽崽去参加比赛了呀！】
　　看过那天海选直播的人都在惊掉下巴。
　　【@闪亮姐妹v，官方亮亮，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说句话呀。】
　　【这下是反转了？所以为什么那天不直接让莉莉进呢。现在才让宝进池子，会不会有点亏啊。】
　　【看到商业价值了呗，这些套路还不懂吗？】
　　【大快人心哈哈哈哈！想起我在花瓣看到人说那天的男裁判被鱼咬了几把，肿了还中毒了养胃了，别把我笑死了呀。真想把莉莉晋级的视频发给他。】
　　池子，是达人秀粉丝的之间的黑话。
　　简单来说就是莫莉莉现在进入了投票池。
　　为期三天，投票池内前88名将会成为正式选手。
　　目前一共有三百名候选人。
　　现在，距离结束投票，也就是封池，只有不到24小时了。
　　跟选秀不同，此次投票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买奶票，但实名制计票。
　　且需要注册《闪亮姐妹》的官方网站。
　　网友的顾虑和担心节目组不是没有考虑到，但这就是他们的用意。
　　买下热搜，毫不犹豫地铺上莫莉莉海选唱歌的视频，并且利用kol和营销号在不知情的网友心里为这个小女孩铺下属于她的剧本的第一笔。
　　——用自己的天分对抗整个规则的少女。
　　节目组坐在幕后，看着网络上风起云涌，为的，就是做一次彻底的验收。
　　对莫莉莉的价值的验收。
　　成功了，那么今天跟楚玉签下的所有合同条款都是小事，都能满足。
　　这不是皇族，是官推之子变成民选之子的待遇。
　　要是失败了，节目组也不亏，还能落个敢于尝新和挑战的好名声。
　　至于合同嘛……
　　没进下一轮，那为下一轮签下的合同当然不作数了。
　　节目组自以为聪明，但是这算盘，也是有人看得清楚的。
　　楚家少爷楚双程回国了。
　　大家为他举办派对，派对上，余清跟在他的身边，像一只顺从的小鸟。
　　不知道是谁忽然看了眼手机，提起了莫莉莉的事情，又多嘴了一句，这不是那天跟小嫂子一起比赛的小女孩吗。
　　楚双程端着酒杯的手轻轻顿了下，看了眼余清忽然变化的脸色，勾了勾手指，让那人把手机拿过来，仔细过了一遍。
　　“没什么好在乎的。”
　　楚双程朝着余清招手，她走过来，本想坐在他的身边，却被他搂进怀里。
　　“别担心。”他顺着她的长发，像抚摸一只小狗，“你会晋级的。”
　　现在选秀萧条，素人想要一跃出名，只有参加其他节目。
　　达人秀是其中一个道路。
　　虽然出来并不能成为女团成员，但能够打开名声，获得关注。
　　余清想成为A角。
　　来为楚双程接风洗尘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沉夏一姐也来了。
　　听说她刚海钓回来，还带了个宝贝。
　　一个坐在轮椅上，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
　　他长得很俊美，有一身几近病态的白色肌肤，眼眸也是黑色的，透着阴气。
　　不是好接近的人。
　　但沈宁君很喜欢他。
　　还把他带来了聚会。
　　这是莱亚。
　　他也变出了双腿，来到了陆地上。
　　正如他所答应的那样，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莫莉莉带回大海。
　　就算，这个代价是偶尔让她受点小伤。
　　找到机会，莱亚推着轮椅，路过楚双程的身边。
　　他的轻声细语就像是一道暗夜的呢喃。
　　“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楚少，总会想到办法阻止她成功的，不是吗？”
　　楚双程跟见了鬼一样看着莱亚。
　　似乎不明白为何莱亚忽然开口和他讲话。
　　只是这一刻，这一瞬间，有些原本就存在的恶的种子像是得到了浇灌，立刻疯狂滋长。
　　莱亚一走，楚双程站了好一会，打了个电话。
　　“帮我做个票。”
　　“嗯，就那个莫莉莉。”
　　“投给她的票都给我抹了。说个数？那三百万吧。她一个小孩，能有三百万的投票吗？”
　　“我给余清就买了八十万的票，她现在还不到两百呢。”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莱亚轻轻勾了勾嘴角。
　　看着吧莉莉。
　　他素未蒙面的妹妹。
　　今天以后，你会知道，人类之恶，从来不会为人鱼停留。
　　“笑什么呢？”
　　沈宁君踩着高跟过来，手顺势搭在莱亚的轮椅把手上，推着他走，“今天这个派对你真的喜欢吗？”
　　莱亚点了点头。
　　沈宁君看着他失神：“你长得真好看。”
　　每看一次她都要惊叹：“不高兴地话要告诉我哦，我带你走。”
　　莱亚清浅一笑，不再说话，心中却觉得他上岸遇到的这个女人，大概是个好拿捏的笨蛋。
　　派对结束，余清跟楚双程回家。
　　她正要上车，却被楚双程关了车门。
　　车窗摇下来，楚双程的眼里写满了冷酷。
　　“记住你的位置。”
　　“余清，你的路我给你铺好了，别丢我的脸。”
　　车扬长而去。
　　另一台车缓缓开来。
　　司机低着头，“余小姐，少爷喝醉了。”
　　“请上车吧。”
　　余清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楚双程的话竟让她半点快乐也没有。
　　她甚至觉得害怕。
　　他做了什么——
　　很快，她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票数更新。
　　餐桌上，楚天扬、贺叔、还有莉莉都在认真干饭。
　　只有楚玉，一个人捧着手机，戴着精致的老花镜，可劲瞅着屏幕。
　　“更新了更新了！”
　　贺叔打趣：“阿玉，你怎么比莉莉还激动？搞得更科举放榜一样。”
　　莫莉莉嗷呜一口解决掉狗不理肉包子，埋头捧着海带汤喝，那碗大，她的小脸凑近去似乎都要被碗给淹没。
　　她是真不上心这票数。
　　楚玉看了眼，发现莫莉莉的票少得可怜。
　　十万余票，就像是有人善心大发投的一样。
　　而余清，一下就冲上了前十。
　　票数，四百九十万。
　　楚玉一巴掌拍在贺叔的背上，差点没让他呛死。
　　楚天扬眼疾手快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贺叔。
　　贺叔愣了愣，接过，哑着嗓子说了一声谢谢。
　　“吃饭呢，干嘛呀？”
　　楚玉不高兴地说：“还吃！你宝贝孙女都被欺负了！你还吃！”
　　莫莉莉耳朵一动，茫然地抬头：“奶奶，谁欺负我了？”
　　她吃得好睡得好，没有人欺负她呀。
　　楚玉慈祥又贴心地给莉莉挑了个包子，然后拉着贺城去一边聊天，凶神恶煞地，大有贺城不处理好这件事就要和他闹的意思。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
　　“这些人真是老虎屁股上拔毛，不知好歹呀！”
　　这么明显地动手脚的招数，是在看不起谁的脑子呀？


第12章 
　　何笑笑看到这个投票结果的时候差点没气得一口气直接背了过去，见了阎王爷。
　　见过做票的，没见过做票做得这么没水准的。
　　好在，她是搞过选秀的女人。
　　现在来搞一个区区达人秀，简直不在话下。
　　就让这些综艺的人来看看，什么叫秀粉的降维打击！！！
　　她赶紧拉着朋友调出昨天的票数统计，打开excel迅速拉了一个波动表。
　　何笑笑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据波动表。
　　表上显示，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早上公布票数，余清的票幅波动不正常。
　　而莫莉莉，单说她拉出来的数据打卡群里给出的投票答复，就全然不只现在看到的这点票数。
　　其中有鬼。
　　玲姐也觉得这件事奇怪，专门咨询了做票数的员工，大家都闪烁其词，问什么也不了了之。
　　老江湖，一看这个情况就懂了。
　　若是平常，玲姐也就算了。
　　这种事情圈子里见得多了，要是每件事都去管，怎么管得过来？
　　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小孩。
　　想到那天小姑娘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玲姐就觉得，有句话说的真没错。
　　少年即是未来。
　　她才六岁，若是就在这个时刻便被成人社会的黑暗折了梦想，这要让她以后还怎么长大？
　　还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光。
　　有公平。
　　玲姐端着咖啡从工位上起身，走到天台上打了个电话。
　　请人帮了个忙。
　　十分钟后，一篇质疑票数统计的通稿就从当红营销号上发了出来。
　　她也做不了太多事。
　　接下来，只有看运气了。
　　玲姐还打电话给楚玉，询问莫莉莉的状态，担心她知道自己的票数后情绪不好。
　　甚至考虑要不要等这件事平息以后，为莫莉莉在节目组加一个儿童心理学专家。
　　哪知道电话那边，楚玉哭笑不得。
　　“放心吧，莉莉好着呢。”
　　楚玉觉得现在需要心理医生的人可能是她。
　　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了，居然还没一个小孩子淡定！
　　“能吃能喝能睡。”
　　“今儿早上看了票数，还跟我说JSG，这肯定是假的。”
　　“她说，大家的喜欢她都收到了。这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事情。”
　　莫莉莉说的“收到”是实打实的收到。
　　可让楚玉和玲姐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小孩的宽慰。
　　“莉莉是我们家的宝贝。”楚玉的声音很轻柔，却非常有力，很有决心，“她要是受了欺负，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家不是吃白饭的。
　　莫莉莉的便宜爷爷贺叔也不是。
　　有了这话，玲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
　　还好有转机。
　　-
　　距离投票结束还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莫莉莉的票数一直以一种乌龟爬行的速度在缓慢增长。
　　随便打开微博搜索莫莉莉的大名，都会见到有人在广场上发出自己的困惑。
　　【家人们，是我的问题吗？我都拉着我爸妈给妹妹投票了，怎么这票还是不动呢？】
　　【我也想说。我们之前搞女团的那个群死了八百年了，现在逆反心理起来了，大家都在给妹妹投票，结果还是没动静呀。】
　　【莉莉的是不动，我发现有好几个人的票数动得好快，快得不正常。特别是那个同赛区的余清。】
　　【别说了，我现在给她赐名为余·百万阴兵·清。】
　　【我现在真的怀疑余清背后有人了。】
　　【我反而怀疑余清是不是被推出来挡枪使了啊？谁捧人这么明显啊。这不是强捧遭天谴，必然灰飞烟灭吗？】
　　【大家……有没有想过，可能捧她的人本来就没脑子/doge】
　　节目组越是这样对待莫莉莉的票数，网友们就越是逆反。
　　何笑笑紧张无比。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次条件卓越的虐粉机会。
　　虐粉，提纯，让粉丝更加有鸡血打投。
　　可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做这样的事情。
　　此刻，她只能坐在电脑前祈祷。
　　祈祷被她偏爱的那个小女孩，能够有一次，哪怕只是一次，真正代表着她的初心，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莫莉莉，承载着她的梦想。
　　对干净的，没有潜规则，没有资本干扰，只有少女们为了舞台而努力的梦想。
　　-
　　油条店老板的大儿子阿成是刷到女同学扣扣空间里的消息，才发现那天给他珍珠的女孩是莫莉莉这件事。
　　阿成看着她落后的票数，偷偷投了票，又拿爸妈的手机投了一次，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这几天，因为莫莉莉给他的珍珠，他身上的确没有浓重的油条味道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发现没有......反正，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都这么说。
　　天使帮了他，他也想给莉莉帮忙。
　　阿成到处给她拉票，如今看着这个成绩，总觉得愤愤不平，很不高兴。
　　他跟爸妈说了一声，下楼玩去。
　　哪知道在路灯下遇到了老爱在学校里欺负他的同学。
　　他们用很难听的话叫他，嘲笑他家里是开油条店的，也笑他胖。
　　阿成一直没反抗过他们。
　　直到今天......对方想抢珍珠，阿成不让，死死攥着手。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黄毛坏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古惑仔电影看多了，出门随身带着刀，现在一激动，就拿出刀来，在手里炫。
　　眼看那刀锋要落在阿成的身上。
　　下一秒，一道黑影蹿过。
　　“什么东西！”黄毛尖叫一声，眼睛被立刻被血糊了，在失明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一只黑猫。
　　还有那一双如鬼火一般幽绿的眼眸，似一道来自地狱的召唤。
　　阿成傻站原地。
　　他看到一只黑猫，和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的阴影里出现的一团雾。
　　会说话的雾。
　　那团雾捡起了被抢走的珍珠。
　　灯光下，雾震惊地扭动起来。
　　“这是……深海人鱼之泪？”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起来。
　　“陆地上已经有近百年时间没有出现人鱼了。”
　　黑猫百无聊赖地舔了舔前爪，一跃而起，夺走了黑雾手里的珍珠。
　　然后，转交给了阿成。
　　阿成害怕地往后躲，黑猫也无所谓，爪子一扒拉，珠子就滚到阿成面前。
　　“执行者，为什么不把东西拿走？这可能是线索。”黑雾问。
　　黑猫优雅地抬着四肢前行，那投在墙壁上的暗影却显露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看不清面容，却是冷酷的。
　　“人鱼的事，不要上报第五区。”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记得善后。”
　　“对了，执行者。你为什么要救这个小孩？”
　　“因为，他家油条好吃。”
　　黑猫一跃而起，消失在暗夜里。
　　“他一只猫，吃什么油条啊。”
　　黑雾嘟嘟囔囔，却也无可奈何，埋头负责清除了阿成的记忆，还有把半死不活的少年坏蛋们带回了第五区的监狱。
　　——第五区，负责追踪非常规事件的部门。
　　由妖怪组成。
　　帮偶尔没空搭理孩子的父母管教一下青少年，也还算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只是......
　　为什么一回到第五区的办公室，这群人都在投票啊！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类了？”
　　兔子精的耳朵一晃，“这个人类很可爱诶！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类小孩了！”
　　“而且哦，执行者说了，这是任务。”
　　“任务？”
　　“对呀，给莫莉莉投票，是任务哦！”
　　黑雾低头看去，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草。
　　......真的有点子可爱在身上的呀！
　　黑雾正惊讶，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兔子精一蹦三尺高。
　　“卧槽，翻盘了呀！家人们！”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莫莉莉的票数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她的头像就像是坐上了弹射器，从靠末尾的位置一路向前，不知挤了多少人下去。
　　与此同时，余清的票数正在极速减少。
　　晚上八点。
　　投票终止。
　　封池。
　　莫莉莉。
　　以一千万的票数位居第一。
　　这哪里是投票。
　　这得是极限蹦极吧。
　　楚家。
　　楚玉高兴地原地踏脚，莫莉莉却拿着手里的奶酪棒，认真地嘬着。
　　她真搞不懂呀！
　　早就跟奶奶说了，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她的，她都感受到了。
　　为什么奶奶还不信捏！
　　楚天扬懒洋洋地说：“妈，别跳了。搞得好像是你要去参加比赛一样。”
　　楚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站在原地来给楚天扬露了一手花手，那十根手指炫得莫莉莉头晕眼花。
　　“咋了？还瞧不起你妈？”
　　谁还不会表演了！


第13章 
　　关注《闪亮姐妹》的人从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初始投票池，都能打出一千万的成绩。
　　这是看不看选秀的人都会被震惊到的程度。
　　追选秀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哪一届都不会逃过做票的魔咒，但这从一开始就打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本来自觉稳坐第一名的池子妗的粉丝都要疯了。
　　池子妗，一名自韩务工回国人士。
　　前任女团选手。
　　在国外的成绩不差，回国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参加达人秀，是她重返舞台的第一步。
　　虽然有人困惑她为什么不再多等一段时间，等水蜜桃平台的选秀计划重启，但粉丝小金子们都很支持她的决定。
　　小金子们本来没担心池子妗的选票成绩，毕竟在她们看来，这个还没正式开赛的投票活动不过就是一次降维打击而已。
　　她们降别人维。
　　可没想到，被打脸了。
　　居然被一个六岁小女孩反超了！
　　究竟是世界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不、不就是一个唱歌好听点的小女孩吗？
　　一千万，至于吗？
　　然后不少人点进她的唱歌视频以后就变了表情。
　　●ｖ●
　　反正墙头那么多，现在多个妹妹不过分吧？！
　　小可爱就是世界的珍宝啊！
　　当然最受人关注的还是余清。
　　如果说莫莉莉是原地升天。
　　那么她就是坐上了跳楼机。
　　刷刷两下，票全没了。
　　楚双程说要捧她，现在的动作却不亚于把她往地狱里推。
　　只能说遇上没脑子的后台，比没后台更惨。
　　-
　　楚家。
　　当事人莫莉莉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拿着筷子，和生煎包做着斗争。
　　这是楚天扬特意打包回来的浑水派生煎包。
　　生煎包外皮用半发酵的面粉做成，趁着面质状态极佳放进锅里水煎。
　　莫莉莉一口咬下去，似乎都还能感受到生煎包被放在平底锅里由水煎得吱吱作响的感觉。
　　有一股特别的焦香。
　　咔嚓一声脆以后，进入喉咙的就是汤汁。
　　这是由猪皮冻化解而来的，浓稠又鲜香。
　　手工切碎又被打掉空气的肉馅紧实无比，特别嫩滑。
　　因着是外带的缘故，少了几分趁热吃的快感。
　　但风味也没有差多少。
　　莫莉莉一口一个，大快朵颐。
　　吃生煎的时候就像是在听二重奏。
　　一边是焦脆的伴奏，一边是饱满的主旋律。
　　她吃得开心。
　　楚玉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千万？”
　　她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儿子，我数错了吗？”
　　楚天扬用自己擅长狙击瞄准的双眼再次确认了一下。
　　摇头。
　　楚玉头疼。
　　她给去上班的贺叔打电话。
　　“老贺，你是JSG不是动手脚了？”
　　“我让你把莉莉原来的票数给弄出来就好了，现在这样——”
　　不是楚玉怀疑莫莉莉的能力，但第一名，一千万，也太夸张了吧。
　　贺叔赶紧否认。
　　“老伴，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
　　“我只是让数据还原而已。”
　　楚玉还在惊讶，莫莉莉却沉迷吃东西。
　　一个生煎两百大卡。
　　莫莉莉一个人消灭了八个生煎，舒服地打了嗝。
　　是的，打嗝。
　　来陆地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饱腹感，甚至有点撑。
　　“爸爸，奶奶。”
　　莫莉莉听见他们的讨论，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
　　“我早说啦，大家都喜欢我的。”
　　她的肚子可比什么票数准多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是她真的会谢谢人类哦。
　　“当然啦，我们莉莉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楚玉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红发。
　　但心里仍旧再想，怎么会这么多......她的孙女已经可爱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搞不懂的事情，玲姐却很快明白过来了。
　　这个票数，不全然是莫莉莉个人能力带来的结果。
　　能有这样的情况，还要感谢余清的背后之人。
　　对一个实力明显，天赋显著的小孩下以黑手就算了，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把票数递给余清，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此事有蹊跷一样。
　　更何况，在她的推波助澜下，莫莉莉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化的存在。
　　她参加达人秀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冲击现有的娱乐圈规则。
　　人们支持她，不过是在支持另外一种希望。
　　一种更纯粹，更全新的希望。
　　虽然想明白了，但这个票数还是超乎了玲姐的预估。
　　她以为最多五六百万的样子。
　　殊不知，这里面还有非人类的帮忙。
　　……
　　总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莫莉莉是人妖两道皆助。
　　经此一战，节目组完全不敢轻视这个小女孩所代表的一切了。
　　面对公众的质疑，他们迅速发表了道歉文章，解释了之前票数波动的原因，然后开除了相关员工。
　　被开除的家伙打电话给楚双程的时候，他正气得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给扫了下去。
　　玻璃花瓶碎了一地。
　　余清低眉顺眼地站在一侧，脚踝被割破了。
　　鲜血流下来的时候，就如同是从她的灵魂里淌出来的一样。
　　“帮你？”
　　楚双程都气笑了。
　　“我他妈让你做票，没让你把票做给余清。他妈的，顶着个猪脑子能不能别老想做人事？”
　　那人解释：“不是的，楚少。”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只是设定了程序，没想到票数能这么多。”
　　“我还以为她一个小姑娘，没人给她投票呢。”
　　楚双程懒得再听，挂了电话，拉黑了对方。
　　再抬头，看向余清的时候，楚双程眼中都是阴霾。
　　“余清，你说，我是不是挑错棋子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山野里唱歌的采茶女。
　　楚双程百无聊赖地下乡考察，遇见了她。
　　他说她很有天分。
　　他说要帮她实现梦想。
　　他给了她钱，解决了奶奶的病情，也带她体验了名利场的风味，更是告诉她，他亲手为她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哄她的时候，他喜欢让她靠在他的腿上，轻轻摸着她的长发，对她说，“阿清，你会成为下一个巨星。”
　　“我有资本，你有实力。”
　　“我会捧红你。”
　　余清以为，至少某一个瞬间，他是爱她的。
　　因为他们接过吻，也拥抱过。
　　现在看来......
　　楚双程伸手，掐住余清的喉咙，疼得她想掉眼泪。
　　“得想个办法，让你唱歌更好听点。”
　　“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
　　余清抿紧唇，摇头。
　　如同走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独木桥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和无尽悬崖。
　　她好害怕......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
　　莫莉莉成功进入下一轮。
　　楚玉连忙在家里做了一顿大餐：金沙鸡翅，酒香三文鱼，油焖鸡。
　　莫莉莉最爱金沙鸡翅，炸得有点酥脆的鸡翅外面裹上了咸蛋黄，一口下去，全都是爆-炸的味蕾体验。
　　瞧着大家吃得正欢，楚玉赶紧宣布了一件大事。
　　“那什么啊。”她拿筷子敲了敲碗，“说件事。”
　　“过几天我要和莉莉一起走。”
　　这下轮到楚天扬和贺叔傻眼了。
　　楚天扬：“妈，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参加比赛吗？”
　　他很困惑：“真的有人给你投票吗？”
　　听听！这是亲儿子应该说的话吗！
　　楚玉在桌子下踹了一脚楚天扬，楚天扬哎哟一声。
　　莫莉莉拿着鸡骨头，眼神茫然：“爸爸，怎么了？”
　　楚天扬强忍疼痛：“没事的莉莉。我没事。”
　　亲妈......这是亲妈。
　　贺叔儒雅的脸上也写满了慌乱。
　　“老婆，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楚玉横他一眼：“你多大岁数了！你用得着我照顾吗？！”
　　“我——”
　　他怎么不用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就在家里自生自灭吧！我要陪莉莉去比赛呢！”
　　贺叔小声吐槽：“别人都是陪读，哪像你啊，那是陪赛。”
　　莫莉莉乖乖地问：“奶奶，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啊？”
　　楚玉刚刚还带着几分凶的表情现在又变了，脸上像是堆着糖果，伸长手，捧着莫莉莉有些肉肉的脸蛋，爱不释手地搓着。
　　“不麻烦不麻烦。”
　　“奶奶愿意照顾莉莉宝贝。”
　　“可是——”莫莉莉有点犹豫。
　　她觉得贺叔好像比她还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楚玉：“怎么？莉莉不想吃奶奶做的饭了吗？”
　　一听这话，莫莉莉倒戈了。
　　“照顾我吧奶奶。”
　　小丫头抓着奶奶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奶奶我特别需要你。”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楚玉奶奶做的饭好像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诶！
　　像是加了什么奇妙的魔法一样，好吃，又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贺叔见此，哀怨道：“奶奶，我也特别需要你。”
　　楚玉伸手把这臭老头的脑袋给推开：“滚！谁是你奶奶！”
　　“我只有莉莉这一个宝贝！”
　　他们在打闹，楚天扬看着，忍不住多用了一碗饭。
　　多少年了。
　　他终于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点可以被称作家的样子。
　　瞧着那个虽然有一身的谜团让他捉摸不透的小女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舍来。
　　明天就要走了。
　　小孩子忘性那么大，等他从部队再回来的时候，莉莉会不会都把他忘记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第14章 
　　莉莉要去参赛的前夜，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动手脚，在网上发散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
　　话里话外都说她的票数有作假。
　　连带着也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真的听信了这种传言。
　　一时之间，关于她有点皇族的讨论甚嚣尘上。
　　楚玉又是那种一天到晚喜欢冲浪的老奶奶。
　　见到别人说莫莉莉的坏话就气得跺脚，拿起自己的一阳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戳戳戳，给莫莉莉反黑。
　　喷子：【你谁啊小学鸡要你管！】
　　楚玉大怒：“我是你奶奶！！”
　　她正和喷子互怼呢，莫莉莉从背后路过，瞟了一眼，看见了。
　　“奶奶，你在干嘛呀？”
　　楚玉吓得手一抖，把手机掉地上了。
　　莫莉莉帮她捡起来的时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览无余。
　　楚玉瞧见这一幕，心里担心无比。
　　可是莫莉莉没什么反应，把手机还给她以后，就摇摇摆摆走了。
　　看着一点也不受影响。
　　楚玉担心莫莉莉这样的表现是来自她早慧的伪装，暗地里示意楚天扬去问问情况。
　　虽然这些天莫莉莉黏她更多，也喜欢她做的食物，可楚玉怎么想也觉得，莫莉莉这孩子，相较于她，更依赖楚天扬。
　　出门要抱抱也是乖乖站在楚天扬的面前朝着他伸出双手。
　　想要做什么事情也是第一个指使楚天扬。
　　楚玉虽然心中有些许的羡慕和吃味，但是也认为有这样的情况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莉莉是被楚天扬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
　　依赖他，是理所当然的。
　　楚天扬被亲妈推着，没办法，只好到小女孩的面前，跟个哑巴似的坐了许久，直到莫莉莉警惕地看着他，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半熟芝士。
　　“爸爸，这是奶奶给我买的。”
　　分享是不可能分享的！！！
　　小人鱼坚决捍卫自己吃独食的权利！！
　　楚天扬一听这话，要跟小孩谈正事的紧张心情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嗯，给你买的。”
　　莫莉莉狐疑地看着楚天扬，“爸爸，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啊。”
　　楚天扬点了点头。
　　“奶奶说，你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话。”
　　“莉莉，爸爸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人。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经历和性格。”
　　“有些人好，有些人坏，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莉莉，那些人说的话你完全不需要去在乎。”
　　楚天扬光是说这么些字都要绞尽脑汁了。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接下来要怎么解释，伸手扣着JSG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得不行。
　　楚玉躲在暗处看着，骂了一句没用的。
　　她这么聪慧的一个女人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笨蛋儿子啊！
　　莫莉莉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懂了，却好像又没听懂。
　　她舔了舔半熟芝士的包装纸。
　　现在她也进步了，知道吃糖的时候不能吃包装纸。她是可以消化，但是她觉得楚玉奶奶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能消化。
　　吃完了芝士，莫莉莉打开了酸奶。
　　她喜欢原味的酸奶，也喜欢舔干净酸奶盖。
　　眼看楚天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莫莉莉犹豫了好久，把舔了一半的酸奶盖递了出去。
　　“爸爸，你要吗？”
　　楚天扬无奈：“莉莉！”
　　莫莉莉瘪嘴。
　　“好啦。”
　　人类真的很脆弱诶。
　　“爸爸，你应该成熟一点。”莫莉莉不赞许地看了一眼楚天扬，“你是成年人类了。”
　　人类好不好，坏不坏，跟她没关系。
　　反正都打不过她。
　　瞧楚天扬的样子，莫莉莉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坐骑和饲主的儿子。
　　“不用担心我啦。”
　　“不过是被别人说两句，又怎么了？虽然有人讨厌我，可是也有人喜欢我啊。”
　　喜欢她的能量她都得到了，也吃饱了。
　　就算现在再讨厌她……那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总不能吐出来呀。
　　瞧着莫莉莉这态度，楚天扬是真的觉得他和亲妈都多心了。
　　人莫莉莉这孩子心是真的大。
　　也是真的不在乎。
　　别的不说，就这一点，这小孩是真的适合娱乐圈。
　　也是因此，楚天扬觉得自己明天可以放心地走了，也可以安心地送莉莉去参加比赛。
　　是的，明天是达人秀才艺展示初舞台直播录制的日子，也是《闪亮姐妹》达人秀正片正式开启的日子。
　　楚天扬看着还在专心跟酸奶做斗争的小孩。
　　想到那些被打回来全都显示查无实据的调查报告。
　　莫莉莉。
　　一个神秘的小孩。
　　想起那天自己没有缘由的不正常的心软，楚天扬轻轻叹了口气。
　　从现在的一切来看，莫莉莉除了吃得多了点，消化能力不正常，自理能力有点差以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莉莉，你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告诉楚玉奶奶的，对吗？”
　　“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或者未来的。”
　　莫莉莉点了点头。
　　“爸爸，我现在就有事告诉你。”
　　楚天扬心中微微喜悦。
　　“什么？”
　　“爸爸，你可以让一下吗？你已经挡着我看动画片很久了。”
　　楚天扬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整个人就先石化了。
　　嘴角微微抽动，艰难地回了几个字。
　　“当然，可以。”
　　是他刚刚冒昧了。
　　不该对莫莉莉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肖想什么亲情瞬间。
　　男妈妈心碎了。
　　他礼貌地起身，准备离去。
　　莫莉莉叫住了他。
　　“爸爸。”
　　楚天扬顿住脚步，回过头去。
　　“嗯？”
　　莫莉莉眨了眨眼：“可以请你再帮我拿一盒半熟芝士吗？”
　　“奶奶放在冰箱的。”
　　“太高了，莉莉拿不到。”
　　……。
　　他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啊！！
　　他是个成年人了啊！！！！
　　第二天，莫莉莉启程准备飞椰洛岛。
　　楚天扬的短暂休假也要结束了，他将被召回部队执行任务。
　　临走前，他给了莫莉莉一个手机号码，盯着她背下来才安心。
　　楚天扬说，莉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打这个电话，爸爸就会回应你。
　　他自知自己不能和普通的父亲一样陪在莉莉的身边，但这样的承诺，已然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
　　他之所以这般在乎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也有同样的童年。
　　他不恨父亲。
　　他理解父亲。
　　但不代表他在每一个目睹了同学可以牵着父母的手回家，有爸爸来参加家长会和运动会的时候，他不是羡慕的。
　　现在，轮到他成为父亲的角色了。
　　楚天扬认真给了莉莉一个拥抱。
　　“有事给我打电话。”
　　楚天扬补充：“最好是视频电话。”
　　楚玉偷笑：“楚天扬，你是怕莉莉把你忘了吧。”
　　楚天扬：“......”
　　不要戳破他！！
　　唠了一些家长里短，楚天扬不得不准备出发了。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生活，莉莉。去做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
　　孩子才多少岁呀。
　　参加比赛就参加比赛，反正楚天扬觉得，没必要有压力。
　　瞧着楚天扬拎着包往等候已久的车面前走的样子，莫莉莉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她觉得，她好像也有一点。
　　就一点噢。
　　一点点舍不得这个人类。
　　“爸爸！”
　　莫莉莉迈开小萝卜腿追过去，然后在楚天扬的面前站定。
　　“要早点回来见莉莉噢。”
　　“莉莉，莉莉不想走路。”小女孩别扭极了，转过去头，一点也不坦诚，“你要早点回来抱我。”
　　楚天扬愣住了，抬头看站在莫莉莉身后的亲妈。
　　亲妈楚玉嗔他，“莉莉说她会想你啊！”
　　莫莉莉红了脸，低着头。
　　没想到人类还会翻译鱼的语言。
　　楚天扬看似淡定地点了点头，说：“爸爸也会想你的。”
　　可是走上车的那一瞬间，心里的面条眼泪正在迎风挥洒。
　　呜呜呜！
　　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女儿说会想他诶！
　　和楚天扬道别以后，莫莉莉和楚玉就坐上了飞往《闪亮姐妹》录制点的飞机。
　　贺叔的私人飞机。
　　本来是不想这样大动干戈的，可楚天扬说了，莉莉不习惯坐飞机。
　　私人飞机虽然也是飞机，但是舒适度和自主度都比客机好。
　　再说了。
　　楚玉骨子里那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的大小姐脾气和毫无用处的好胜心被那昨天看到的质疑的话给重新激了出来。
　　既然那些网上的人都说他们家莉莉是天生皇族靠关系才能够进比赛了。
　　这还不得皇一把给他们看看？
　　哼哼。
　　楚玉拉着莫莉莉的手，走上飞机。
　　这位老奶奶可打定主意啦！
　　一会得让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知道，什么才叫公主驾到。


第15章 
　　一个半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椰洛岛。
　　刚刚停稳地那一刻，莫莉莉就已经从风里感受到了大海的气息。
　　她在大海里没有什么家人，自幼就和巫师爷爷四处流浪，从小她就学会了如何自己战斗，自己捕猎，自己生存。
　　大海里的一切早已经刻进她的血脉里。
　　上了陆地，莫莉莉不后悔。
　　毕竟她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
　　可是有的时候，某个瞬间，她还是会怀念大海。
　　要是人鱼可以自由地在大海和陆地上同时生活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在莫莉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以后，她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
　　真的好晒啊。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晒成一条小鱼干啦！
　　在海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太阳有如此刺眼，就算不舒服的时候，只要潜入水里就好了。
　　现在，光是穿着鞋子踩在地上，就觉得鱼鱼的脚底板心心都要被烫坏了。
　　她不会被变成一条烤鱼吧。
　　莫莉莉站在飞机的舱口，凝视着下面的水泥地面。
　　这地在她眼里都要冒烟了。
　　楚玉瞧着她这不上不下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莉莉？”
　　莫莉莉很想让楚玉抱的，可是在她的判断里，楚玉是个年纪很大的人类了。
　　擅长做饭，但是没有什么力气，有的时候拧瓶盖都要靠她这只小人鱼。
　　所以更没办法抱她了。
　　莫莉莉心中纠结，转头问：“奶奶，我们一定要走路吗？”
　　“可以让飞机直接开到要去的地方吗？”
　　楚玉正愁没办法炫富呢。
　　她怎么忘了就算是私人飞机也要停在机场坪，出了机场，没人知道这人是从公机还是私机上下来的。
　　难道要她一把老骨头自己拿着喇叭喊出去呀！
　　哼哼。
　　不行。
　　本来还担心莫莉莉觉得她这个奶奶夸张，现在有了小孩自己的请求，楚玉便拍了拍胸脯，表示一切都包在她的身上。
　　十分钟后，直升飞机降落。
　　二十分钟后，《闪亮姐妹》达人选手公开集结点门口的大草坪上，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风停下来的时候，直升飞机也降落了。
　　紧接着，一个红毯在平坦的地面上滚开，铺展。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都纷纷在弹幕上打出了卧槽两个字。
　　【节目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为什么其他小姐姐都是坐车过来的，这个是坐飞机啊？】
　　【sos是谁啊！哪家小富婆出门啦！】
　　护机手下车，拉下梯子。
　　莫莉莉穿着刚刚在私人飞机上换上的Elie Saab的高定童装礼服，打着一把刺绣小阳伞，面无表情极为高冷地走了下来。
　　瞧着有点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楚玉眼光好，给她挑了一条近乎裸色的绒花刺绣裙，穿在她的身上，配着她的红发和不笑时高贵的气质，便显得优雅奢华了起来。
　　她像是穿了一身海面上的星光。
　　【上世纪的公主穿越了吗！】
　　【好可爱好可爱啊宝宝给姨姨亲亲JSG！！】
　　【搜了下这个裙子的价格，打扰了.......】
　　莫莉莉站在红毯上，有点踌躇。
　　楚玉鼓励她：“没关系的莉莉，去吧，奶奶在旁边等你呢。”
　　“可是奶奶......”
　　“加油！莉莉！别怕呀！”
　　呜呜呜。
　　楚玉奶奶盛情难却，莫莉莉只好鼓起勇气往前走。
　　她真的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有件事让她很在意。
　　她、她穿着这个戴着水晶的小高跟鞋子，真的更加不会走路了！
　　莫莉莉心中忐忑，面上高冷，她打着小阳伞，昂首挺胸，迈开腿往前走。
　　一步，两步。
　　或许是因为太过认真和紧张，迈开步子的时候竟然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气势。
　　【好可爱好可爱awslawsl！！！】
　　【这是谁呀？哇，原来是我那嘴上说这一点也不害怕结果走路却顺拐了的可爱妹妹莉莉酱呀！】
　　【现场的大人都太坏了！看我们莉莉这么尴尬！都不上前抱抱她！】
　　好不容易，莫莉莉走过了红毯。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保持着冷脸，目不斜视，走到人群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坐着也不愿意放下自己手里的小阳伞。
　　鱼鱼累了。
　　走两步是真累了。
　　走路真不是鱼干事啊。
　　瞧着她这样，一些早就在风波中了解到她，对她有几分感兴趣的选手姐姐们都不敢也不好意思去找她聊天讲话了。
　　她就像一个高傲的公主，只愿意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和现实世界里会遇到的那种和蔼可亲的小孩不一样，那样的小孩就算装高冷，也会有一种天生的受限于年龄和经历的稚嫩感。
　　大人才不会被唬住。
　　可是莫莉莉现在不一样。
　　她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与其说是气场，不如说是来自于对走路颇有点怨念的小人鱼的怨气罢了！
　　制片人玲姐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莉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待在楚天扬和楚玉身边的时候，总是软软糯糯的，吃着东西，很好说话，像个团子。
　　现在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高冷了？
　　……等等。
　　玲姐脑子里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
　　这孩子不会是只有有吃的才开心吧？？
　　没等她自己采取行动去印证猜测，莫莉莉就行动了。
　　又晒，又累，又没有吃的，还要听着身边百名人类叽叽喳喳。
　　莫莉莉很不高兴。
　　直到，她看到了有个人类正躲在树后悄悄地吃糖。
　　吃......糖！！！
　　莫莉莉攥着自己的伞，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被晒。
　　再多晒一会，她今天不得往海里游个两三个小时回不了血。
　　莫莉莉挪着自己的小萝卜腿用碎碎步接近着那个躲在树后的女人。
　　一点一点向她靠近，一点一点贴近她的……糖。
　　柳真真本来是背着妈妈偷偷藏了一把糖的。
　　今儿为了来参加这个，她妈一整天没让她吃饭，就让她喝水。
　　说是怕她吃多了到时候本来就圆的脸在镜头上显得更胖了，别给她们村丢脸了。
　　要是看着胖了，她妈说，等她比赛完回村，回来就得克扣她的伙食。
　　所以今天，柳真真忍啊，忍啊，现在是真忍不了了啊。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她要现在不吃点东西，柳真真估摸着自己一会就直接晕舞台上了。
　　本来打算偷偷摸摸吃，不惊动观众，反正她也只是无人问津来参加比赛凑数的一个小透明啦。
　　哪知道，刚刚把糖纸打开，脸上偷吃的兴奋还没下去，就对上了一双blingbling的眼睛。
　　这瞬间，柳真真像是掉入了焦糖老家。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地对视了半天。
　　柳真真福至心灵。
　　“咋了，你、你想吃啊？”
　　【柳真真，你的东北口音别把我笑死。】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长了嘴呢？】
　　柳真真刚说完这话，她就发现这个小冰块一样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开了花。
　　小家伙乖乖张开嘴，手里的阳伞撑得高高的，似乎也在为她挡太阳。
　　等着她喂呢。
　　柳真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此刻这位小朋友很像她大姨家里养的那只猫。
　　她轻咳一声：“那什么，妹儿，我没洗手，你别介意啊。”
　　莫莉莉根本不在乎，小脑袋疯狂摇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柳真真，和她手里的糖。
　　“姐姐，姐姐。”
　　“啊——”
　　小孩都这样了，柳真真还能不给吗？
　　柳真真把水果糖的外包装纸撕开，小心翼翼丢进莫莉莉的嘴里。
　　好怕一下给孩子卡住了啊！
　　紫色的水果爆浆糖入嘴，咬一口就是浓郁的浆汁和强烈的葡萄味道。
　　莫莉莉很喜欢。
　　于是一下就靠得更近了。
　　对于人鱼来说，是没有社交安全距离的概念的。
　　“姐姐，再给莉莉一颗糖好不好？”
　　“莉莉，莉莉可以亲亲你。”
　　莫莉莉不觉得这么说有问题，毕竟她在家里，楚玉就是这么教她。
　　亲奶奶一口，就有好吃的。
　　一听这话，柳真真脑袋冒烟了。
　　谁、谁能扛得住一个漂亮小妹妹的撒娇啊！！
　　她怎么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在吸猫啊！！！
　　弹幕也疯了。
　　【卧槽，刚刚那个高冷妹妹呢？！】
　　【不、不会吧。这难道是终极吃货设定吗？！】
　　【家人们，我的糖已经买好了。这么可爱乖巧还富裕的妹妹在哪里找？】
　　柳真真没抵挡住萌妹的诱惑，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糖都给了小女孩。
　　……艸！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啊！
　　更不在她预料之内的是，她这个小透明，忽然之间，多了一个富婆妹妹腿部挂件。
　　原本柳真真只是在亲妈的胁迫下被迫来参加这个节目。
　　以为会在海选直接输掉，哪知道她们那个赛区，参加的人直接不够。
　　她保送了。
　　投票阶段，她妈喊上方圆几十里的村民都给她投票，又把她给送上来了。
　　可柳真真只想输啊！
　　她没有才艺啊！
　　她只想不引人注意，早点淘汰，好让亲妈明白，她真他娘的不是做明星的料，不如早点放她回家种田，杀猪做饭，多吃几口肉。
　　可现在……
　　这个闪闪漂亮的小妹妹非要她抱抱是为什么啊！！！
　　怎么镜头全都怼她面前了啊！！！
　　其余人的都是什么眼神啊！！！
　　直到节目正式开始，柳真真都没摆脱莫莉莉的依赖。
　　这个小朋友就像是一个黏人精，彻彻底底黏上她了。
　　柳真真企图当小透明的梦碎了。
　　最让她觉得这个梦彻底碎的稀巴烂的时候，是初舞台入场选座，莫莉莉二话不说，拉着她坐在了A角的位置上。
　　全场座位四个分区，每个分区有一个A角专属座位。
　　等她缓过神来，她竟然已经抱着这个小姑娘，坐在了她这辈子都不敢觊觎的位置上。
　　她们的下方，其余已经进场的姑娘的眼神正悠悠地看过来。
　　——叽。
　　——我盯。
　　草。
　　艸艸艸！！！
　　是她疯了还是莫莉莉疯了！！！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有事业心的吗！！！！
　　没等柳真真内心吐槽完，演播厅的灯一暗，重磅人物登场。
　　所有人眼中名副其实的A角，来了。
　　归国爱豆池子妗。
　　她进来得毫不犹豫，踩着马丁靴，朝着莫莉莉的位置走去。
　　柳真真的脑子里忽然响起池子妗的采访。
　　她说，我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成为A角。
　　……
　　所以现在，池子妗是要和莫莉莉抢位置了吗？
　　她柳真真立刻起立抱着莫莉莉逃跑还来得及吗？？


第16章 
　　别说柳真真了, 就连在线上看直播的网友们都傻了。
　　【选座挑最上面的第一名？这就是天之皇女的自信吗？】
　　【看我们池姐秒杀全场！你皇任你皇～我自拂山岗～】
　　何笑笑今儿是拉着莫莉莉同好会的人一起在家里用百寸大幕布投影仪，聚众观看初舞台。
　　现在，她们这群小女孩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想不通, 就是想不通, 为什么莫莉莉要挑那个位置。
　　四A之争绝对是本期直播节目的看点。
　　《闪亮姐妹》达人秀作为一档号称自己是表演竞技和生活综艺相结合的真人秀, 挑选A角，不仅仅要看实力, 更会以达人选手本身的魅力点出发。
　　虽然如此，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 硬实力绝对是最重要的。若非如此，在场八十八名选手，外加无数双在屏幕后等着观看结果的眼睛，并不能接受。
　　莫莉莉……
　　何笑笑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小女孩，两手合十, 静静祈祷。
　　掌心中的汗发蒙，她也不愿放开。
　　-
　　三军特种兵选拔点。
　　作为本次选拔任务的教官楚天扬，一声令下让参与者去负重跑马拉松以后, 自己坐在越野车上, 拿出了手机。
　　负责开车的队友好奇：“楚队, 你看什么呢？”
　　楚天扬悄咪咪地调整了下手机的位置，利用防窥膜的特性避开了队友的偷看。
　　“没什么。”
　　哼哼！他才不要告诉这群五大三JSG粗的汉子，他新捡的闺女正在参加选秀比赛直播。
　　闺女哪都好，就是脑回路不太正常。
　　第一名……
　　A角。
　　是啦。
　　虽然他老把永争第一挂在嘴上, 可是闺女, 你才六岁, 你去坐第一名的位置, 是不是有点太早！
　　楚天扬心里百转千回, 手中却忍不住悄悄为莫莉莉发了一条弹幕。
　　【支持，莉莉，不管你做什么我们莉莉丝都支持你(///▽///)。】
　　莉莉丝是莫莉莉粉丝的名字。
　　楚天扬现在已经打入内部了！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爸爸粉！！
　　-
　　第五区监察室。
　　别人看选秀直播那都是开开心心气氛活跃，一到这群妖怪这里，事情就变得奇怪了。
　　跟上班打卡似的，各个正襟危坐，一句闲话也不敢说。
　　执行者黑猫趴在暗处的沙发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幽绿色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
　　在他手下工作的精怪们没忍住，说了些悄悄话。
　　“我说，执行者未免太关注这小女孩了吧。”
　　“该不会……”
　　“我之前听说，执行者是万恶之子，被区长强行送来当执行者的。他吃人的呀。现在天天看着这小女孩，该不会是想哪天一口把人……”
　　兔子精面露惊恐。
　　“猎人在行动之前，都喜欢观察猎物。”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黑猫的尾巴一荡，打落了沙发上的靠枕。
　　房间瞬时安静起来。
　　这一刻，电视里莫莉莉和柳真真对话的声音才显得清晰无比。
　　-
　　柳真真人在发抖。
　　真的在发抖。
　　不是她说，在参加这个节目之前，她觉得自己有潮人恐惧症。
　　每次她妈带她进城，去什么太古里三里屯走一圈，她都要把自己的目光给藏起来，脖子给缩起来，弓着背，假装自己是一只乌龟。
　　原因无他，每每走到这种场合，她身边就会都是形形色色打扮周全的人，还有数也数不清地拿着炮-筒的街拍摄影师们。
　　柳真真每次看到这些镜头都在想，或许在哪一张某网红的优秀大片中，她就是其中那个穿着朴素，面露惊恐的路人。
　　这次参加《闪亮姐妹》柳真真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来了。
　　毕竟，在场八十八位姐姐妹妹，打扮的都非常周正。
　　包括她自己。
　　衣服是节目组给她挑的，说是当前最流行的。
　　这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让她面临跟顶级潮流人士池子妗对话的恐惧。
　　瞧着那一脚可以把自己心口踢穿的马丁靴，还有那露出来的一手可以握住的腰，腹部的马甲线，以及对方脸上冷傲的妆容，池子妗真的要惊恐发作了。
　　莫莉莉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给她糖吃的姐姐忽然发抖了。
　　她坐在柳真真的腿上，被她抱着。
　　柳真真一抖，莫莉莉就像是坐上了一台什么奇怪的东西。
　　“莉莉。”柳真真真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德不配位，心虚无比，“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莫莉莉从柳真真颤抖的尾音里听出来了她的恐慌。
　　小人鱼想不通。
　　这种仿若猎物见到狩猎者的恐慌，为何会出现在柳真真的身上。
　　她跟着仰头，看向令柳真真害怕的对象。
　　鼻尖轻轻闻嗅，没有察觉到妖气。
　　瞧着对方的样子，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并没有什么吃人的本事。
　　思来想去，莫莉莉还是没想通。
　　她和池子妗对视着。
　　池子妗带了蓝灰色的美瞳，这让她瞳孔的颜色多了几分超乎常人的妖媚。然而她整个人的气场又是冷淡的，不笑的时候很有攻击性。
　　莫莉莉的双眼是温柔的焦糖棕，看过去的时候就像是在凝视海岸边的无尽落日，衬着她鲜艳的发色，徒然生出一万种暗淡的红。
　　柳真真夹在她们之间，屏住呼吸，几欲昏厥。
　　【友情提醒，我们观众是可以呼吸的。】
　　【池子妗不会要找莫莉莉算账吧？毕竟之前投票那件事输得有点难看。】
　　【呸！我们家小妗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呢！】
　　【讲道理，其他三个区的A角位置也还有空着的，池子妗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啊？】
　　【我强烈怀疑池子妗现在过去是为了吸可爱妹妹！】
　　【前面的想多了好不好，池子妗是铁血酷姐谁不知道啊？根本不喜欢萌系。】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节目组又犯贱，找了那种火气十足的特效加在了莫莉莉和池子妗对视的双眼之间。
　　三秒，五秒，十秒。
　　池子妗先动了！
　　她那做了超长黑色美甲的右手微微抬起，莫莉莉谨慎无比，反手就是护住柳真真。
　　这是她的吃糖工具人，才不要给别人。
　　突然感受到来自小孩子的保护的柳真真两只眼都快变成豆豆眼了。
　　诶诶诶？
　　为了维持和平，柳真真拼尽全力，勇敢地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对着池子妗说：“你好，请问你是想要这个位置吗？”
　　她一开口，池子妗的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
　　真的是眼刀。
　　柳真真欲哭无泪。
　　忍不住抱紧了莫莉莉。
　　呜呜，噶哈呢！
　　说好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呢！！
　　她这么一抱，池子妗的眼神更深了。
　　莫莉莉很有原则。
　　她这么一个小小个的萝卜头，站起来估计还没池子妗腿长，跟池子妗说话的时候却半点不露怯。
　　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先到先得。”
　　莫莉莉拍了拍座位的蓝色把手，“姐姐，你换个位置吧。”
　　柳真真想死啊。
　　她压低声音跟莫莉莉说，“莉莉，要不咱换个位置吧？”
　　莫莉莉才不乐意呢。
　　“不要。”
　　她也跟柳真真说悄悄话，“我答应奶奶要好好表现的。”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但是奶奶似乎会为此而伤心。
　　搞不懂多愁善感的人类啊。
　　可奶奶是她的饲主，给她做了那么好吃的，莫莉莉也不想看见她哭。她哭起来，做的食物也带着悲伤了。
　　莫莉莉好好表现的方法就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挑最好的椅子，然后，等着成为第一名。
　　小孩子的逻辑无人能懂。
　　柳真真的脑中此刻正在天人交战。
　　走还是不走？
　　她可以走，但是前提是丢下莫莉莉一个人。让这小不点一个人呆在这里，别说坐了，这么高的座位，柳真真都怕她下来的时候摔跤。
　　可若是不走……柳真真的心脏真受不了啊。再这么抖下去，她都怕自己以后拿不稳杀猪的刀。
　　柳真真背后冷汗直冒。
　　她怀里的莫莉莉还在一本正经地拱火。
　　“姐姐，你还不走吗？”
　　这话是对着池子妗说的。
　　池子妗面色一冷，转身离开。
　　她步子迈得很快，看得出来她心情的强烈和不满。
　　很快，她坐上了对面区正好空着那个A座。
　　隔着舞台中央，池子妗和莫莉莉遥遥相望。
　　人走了，莫莉莉打了哈欠，问，“真真，你为什么怕她？”
　　“池子妗是个很厉害的艺人，唱跳全能，很有才华。而且她长得很好看。”
　　莫莉莉似懂非懂。
　　“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优点诶，都是优点的话，为什么要怕她？”
　　柳真真意识到，她真的很难跟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解释这件事。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来。
　　莫莉莉似一个看穿世事的小道童。
　　“真真，其实你只是怕输吧。”
　　“谁、谁说的！”柳真真想也没想反驳，“我巴不得马上输！”
　　谎言脱口而出，柳真真这才开始反省自己的态度。
　　对啊。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一场没有结局的闹剧随着更多的人入场而终止。
　　八十八个人，来来回回地走，莫莉莉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余清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最上面的女孩。
　　准确来说，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莫莉莉。
　　看着少女无辜的面庞，又想到她对楚少的承诺，还有这些天她所接受的谩骂……
　　余清握紧了拳头。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朝着莫莉莉的位置走去。
　　瞧着她的动作，几乎所有人都关注了过来。
　　大家脑子里都蹦出一行字。
　　来哟，有好戏看了噢。
　　弹幕也纷纷猜测。
　　【余清？？她什么意思啊？现在去找莫莉莉干嘛？】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位姐之前做票做那么难看，现在怎么这么淡定啊？】
　　【余清……可以离开我的视线吗？】
　　余清在莫莉莉的面前站定。
　　瞧着这一幕。
　　柳真真的大脑再一次拉响了防空警报。
　　怎么着啊！！
　　搞什么啊！！！
　　他们这个犄角旮旯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吗？！怎么是个人都要跑过来打个招呼啊！
　　“你好，莫莉莉。我们又见面了。”
　　余清笑得很坦然，甚至蹲下身子要和莫莉莉握手。
　　莫莉莉歪着头，“我们认识吗？”
　　她真的很茫然......
　　这也不怪她。
　　毕竟对于人鱼来说，人类都长得大差不差。
　　没有好看的头发，没有漂亮的大尾巴，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莫莉莉很难记住自己见过的所有人的脸。
　　通常来说，她是靠气味和本能来判断人类JSG身份的。
　　比如，楚天扬的身上有洗不掉的淡淡血腥味，山野里的暴雨味。
　　又比如，楚玉的身上夹杂着奇怪的香水和莫莉莉喜欢的厨房的味道，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悲伤。
　　柳真真身上有糖果味，这是一个很爱吃糖的人。
　　人类的身上总有去除不掉的味道，这些味道是铭刻在他们的记忆和灵魂里的。
　　只要莫莉莉和对方多次接触，她就很容易捕捉到这些味道。
　　若要用人类的现代术语来解释的话，这只刚刚上岸不久的小人鱼，似乎有点脸盲。
　　现在跟她打招呼的人，对莫莉莉来说全然没有印象。
　　她双眼坦荡又茫然。
　　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余清的自尊狠狠受挫。
　　余清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忍耐无比，带着笑，“我见过你的呀莉莉。”
　　她说：“我们在一个赛区海选，我是在你后面的那位选手。”
　　这么一说，莫莉莉就有印象了。
　　是那个唱歌还不错但似乎走偏了地方的姐姐。
　　“噢噢。”
　　她小鱼啄米般点头。
　　“姐姐，你找我有事吗？”
　　对于小人鱼来说，人类社会里的一切客套和应酬都不存在。
　　莫莉莉问完这句话，看着余清脸上那顿然凝固住的表情，小表情变得警惕了起来。
　　“你也想要这个位置吗？”
　　哒咩哒咩呀。
　　这是小鱼鱼的位置！
　　余清没有池子妗的气场，更没有池子妗的魄力和能力。
　　她被尴尬缠身，顿顿回复：“不，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莉莉的那个瞬间，心里就像是受到了蛊惑。
　　很像朝着她走过去。
　　莫莉莉皱起眉头，显然不知道打个招呼有什么意思。
　　又没有糖吃。
　　她的大眼睛扑闪，看着余清，像是一道逐客令。
　　余清笑笑，转身离去。
　　面容依旧温柔，只是心中情绪几番来回起伏，别人并不知晓。
　　【这一段看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家人们就是说我已经替余清小姐姐抠了一栋地下别墅了她随时都可以回家住了。】
　　【这告诉我一个教训，永远别跟小孩子玩客套……】
　　又一番折腾，大家都坐在位置上。
　　柳真真看应该也没有人来跟莫莉莉抢位置了，便好说歹说，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自己悄悄摸摸下了台去。
　　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边角。
　　坐进黑暗里的那一瞬间，柳真真舒服地伸直了双腿。
　　啊～
　　这才是属于咸鱼的地方～
　　灯光一明一暗，导师闪亮登场。
　　其余人都捧场无比回应着他们的表演，只有莫莉莉，坐在最高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看得很认真。
　　不笑也不闹，仿佛在上课。
　　莫莉莉从来没有见过人类的舞台。
　　对她来说，舞台上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也是需要学习的。
　　今天的舞台和那天海选所见完全不一样。
　　这里有灯光，有特效，有陡然生出的烟雾，还有身后热情伴舞的哥哥姐姐们。
　　莫莉莉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在跟着那个能够发出很大声音的音响一起震动，伴随着那些鼓点，那些低音的信号。
　　闪烁的灯光晃眼，身侧都是呼喊和尖叫。
　　好奇怪。
　　莫莉莉觉得自己有一种想要跟着音乐摇晃鱼尾巴的感觉。
　　舞台的现场是有感染力的，也是不一样的。
　　这和纯粹的唱歌不一样。
　　在这一刻，莫莉莉才明白这件事的差别。
　　导师秀结束，场上又多了四个人。
　　名字莫莉莉倒是记住了，可是脸却完全没对上号。
　　《闪亮姐妹》节目组为了吸引观众，获得流量，在请主理人和导师这件事上花了重金。
　　主理人是一线优秀男演员霍羡，虽然没听过他会唱跳，但胜在人长得够帅。被网友封为“行走的荷尔蒙”“当代alpha”的他，穿着一身西装出场，就足够台下的参与者们尖叫连连了。
　　当年他演的吸血鬼角色直到现在还被称为封神之作。
　　如今在舞台上再现经典，怎么能不叫人激动？
　　除开这位，剩下的导师也颇有来头。
　　沈兰溪，被称为国宝级歌手的美声大师，虽年入古稀，可一开嗓，照样是清亮有力。每年的国家晚会上，必然有沈兰溪老师的出场。
　　元祈，唱跳双佳小顶流，回国之后发展更是如坐上火箭，不仅在唱歌这件事颇有成绩，就连影视圈也有他的足迹。
　　周一宁，《闪亮姐妹》前身选秀节目里出道的全能ace，疯姐系爱豆。跟其他团解散后纷纷进攻影视圈的前队友不一样，周一宁埋头走在音乐的路上，不仅跟许多欧美大牌合作，更是靠自己敞亮的性格在国外吸粉无数。
　　有这四人，节目组就有看点。
　　四位齐齐落座评委席，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排按钮。
　　共计A、B、C、X四个选项。
　　每位选手进行表演以后，导师们将不进行商议，而是根据自己的个人看法给出结果。
　　节目组将依照导师评定结果中最多的成绩作为达人的初次成绩。
　　最终，成绩将会成为影响达人在椰洛岛生存的重要因素。
　　是的。
　　为了一口气放大影响力，节目组做了首次尝试。
　　利用直播技术，一边推进舞蹈，一边推进综艺。
　　不同成绩的选手将被流放到不同的节目副本中参与活动。
　　美名其曰叫创新，实则不过是绞尽脑汁榨干参与者的价值。
　　倘若有谁在节目副本中脱颖而出，节目组也不介意在正片里多为她添加几分镜头。
　　毕竟观众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舞台上的电子光屏闪动并出现字幕的时候，《闪亮姐妹》的比赛才算正式打响。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舞台初秀。
　　大家或紧张，或摩拳擦掌，或期待万分，目光灼灼，聚焦在舞台中央。
　　包围性的舞台会站在中间的人更有压力，因为观众的目光就像是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时时刻刻捕捉着你的一切。
　　抗压力不强的人，很容易在这样的环境下崩溃。
　　这代表在舞台上的每个动作，都必须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任何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能成为理由。
　　莫莉莉一开始很期待，坐在位置上，小jiojio摇晃不停。
　　可在上来几个人表演以后，她就觉得她有点高估人类了。
　　原来刚刚裁判秀那样的表演是少数人才能够做到的。
　　人鱼对声音很敏感，也很挑剔。
　　她端着一张小脸，听得很认真，若有听出音准问题或气息不足的情况，她就会老气横秋地摇头或者叹气。
　　可若是遇到不唱歌的，光在舞台上蹦哒的，莫莉莉的眼睛就会变得贼亮。
　　羡慕呀。
　　怎么别人那么灵活？她却像一只岸上的小乌龟呢？
　　达人秀之所为达人秀，就代表着它和选秀不一样。除了传统的唱歌跳舞节目，现场竟然还有许多五花八门的表演。
　　什么杂技啊，乐器啊，武术啊。
　　看得莫莉莉眼花缭乱。
　　节目组毫不吝啬地给她反应镜头，以至于直播到后面，大家每每看完一个表演，就喜欢去看莫莉莉的反应。
　　剪辑大手干脆直接出了莫莉莉的reaction视频合集。
　　看表演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来看妹妹的表情！
　　有甚者还直接截图了许多表情包。
　　小女孩轻轻蹙眉，好看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配字：【大人这唱的实在不行啊？】
　　听到七弯八拐的歌声，莫莉莉的眉头直接锁成了蜡笔小新的模样，配字：【这个走音走到了阴间。】
　　见到身体柔软灵动无比的姐姐，莫莉莉的眼睛就亮堂堂的，里面缀着好看的星星，配字：【漂亮姐姐，稀饭！】
　　人莫莉莉还没上台表演呢，关于她的表情包倒是多了不少。
　　有些人在酸溜溜地讨论。
　　【妹妹看着别人表演的时候看起来要求很高的样子，不知道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呀？】
　　【年纪这么小就赶来参赛，肯定不一般吧？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差。】
　　【刚刚直播垂直入坑的新粉，不懂就问，妹妹唱歌水平怎么样呀？有没人先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呜呜呜呜！】
　　【真的可以！！别被那些家伙的话给带偏了呀姐妹！！我们妹妹唱歌水平真的超厉害的！！入坑不亏！！】
　　弹幕在热烈讨论莫莉莉到底有几把刷子时，莫莉莉准备上场了。
　　现场的场控提醒她可以准备去后台了。
　　一秒……两秒……小姑娘还没动。
　　工作人员担心起来，是不是提醒不到位？或者耳麦哪里出了问题啊？
　　莫莉莉听见了，可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脚都挨不到地。
　　要是这么直接往下跳，莫莉莉毫不怀疑，以她现在对自己站立姿态的身体那失败的平衡控制能力，她很容易直接一头摔下去。
　　所以她坐在原位，思来想去，苦恼好一会后，在位置上翻了个身，然后……扒拉着椅子的边缘，爬了下去。
　　爬了下去......
　　【救命，来个人帮帮妹妹吧，腿短也不是她的错啊/笑哭】
　　【太可爱了JSG哈哈哈哈这小动作好像我家仓鼠每次扒拉柜子的时候】
　　【我有一个问题。现在莉莉是下去了，一会她怎么上来呢？/狗头】
　　莫莉莉下座位的动静太大，搞得前面的评委都忍不住回头看。
　　沈兰溪没忍住，慈祥地拍了拍话筒，“小朋友，慢慢来，别着急。”
　　瞧着她慢悠悠，一只脚一只脚下楼梯的样子，霍羡想到了自家的笨蛋柯基。
　　腿短，又憨，关键是下楼的时候还聚精会神，特别认真，爱心小屁股一晃一晃。
　　他拉开椅子，从座位上起身。
　　“哇——”
　　现场有人被帅哥晃得眼睛疼。
　　霍羡迈开大长腿，没两下就走到了莫莉莉的面前。
　　他眼神里带着调侃。
　　“这位小选手，要不，我抱你下去？”
　　小人鱼是要面子的。
　　她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抱得到的哦！
　　可是——
　　莫莉莉偏过头去，朝着霍羡伸出双手。
　　“就抱一下哦。”
　　霍羡被逗笑了。
　　这小傲娇的样子，跟他家柯基也很像。
　　他一把将小姑娘兜入自己的怀里，搂着她下了楼，那样子，像极了爸爸抱女儿。
　　弹幕还有人在尖叫。
　　全程远程盯着直播的楚天扬忍不住顶了下腮帮。
　　他才是爸爸！！
　　不当坐骑的第一天，楚天扬开始怀念了。
　　霍羡抱着小女孩，打趣地问：“莉莉，你该对我说什么？”
　　莫莉莉想到了楚玉的教导。
　　她低着头，小声吧啦地说了一句谢谢。
　　霍羡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谢。”
　　“很高兴为小公主服务。”
　　【强烈要求资方爸爸看到这一幕啊！！快投钱让莫莉莉和□□演部父女戏吧？之前不是一直说要给吸血鬼拍续集吗？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血族贵族x小公主吗！】
　　【呜呜，二十三岁了，看到这一幕，我也好想让我爸爸抱我一下。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被爸爸抱过。】
　　【太宠了太宠了！霍羡如果当了爸爸，一定是个好爸爸吧！】
　　【滚啊！！霍羡是我的！！我若不结婚，霍羡永不当爸！！】
　　弹幕在发狂，莫莉莉在后台却很冷静。
　　好巧不巧，她的下一位是池子妗。
　　两个人在后台站着，相顾无言。
　　莫莉莉不是那种会对人类热情打招呼的类型，池子妗也是。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这算什么？哑巴会面现场吗？】
　　【没必要吧阿sir！说两句话呀！】
　　【看直播到现在，我可以说这是最尴尬的后台时刻没有之一了吗？】
　　弹幕喋喋不休，莫莉莉和池子妗却如两个木头，各自坐着。
　　片刻后，莫莉莉该上场了。
　　她认真地踩着步子往前走，生怕自己走路不熟练，来了个平地摔。
　　池子妗瞧着她笨拙认真的背影，忍了好久，才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故作平淡地开口：“加油。”
　　这忽如其来的声音让莫莉莉脚下一个踉跄。
　　她自以为凶巴巴地回头警告池子妗，那样子，却恰似一只红发炸毛的小猫。
　　池子妗一张脸死冷死冷，像冰块。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揣在衣兜里的手好痒啊！！
　　好想......好想rua......
　　历经千辛万苦，莫莉莉终于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有一个小椅子，和已经调了高度的麦克风，这是玲姐特别为她准备的。
　　忘了哪句话，玲姐也不会忘记，莫莉莉说，她讨厌站着。
　　为了让小朋友能够舒舒服服地留在舞台上，玲姐不可谓不用心。
　　莫莉莉优雅置臀。
　　哼哼。
　　小人鱼要拿出人鱼的高贵来！
　　然后发现，椅子有点滑，她差点摔下去。
　　莫莉莉赶紧抓住麦克风的把杆，稳定了重心。
　　【莉莉猫猫，dokidoki】
　　【我们莉宝终于要再唱歌啦！！】
　　【呵呵，路人到要看看能唱出什么花来。】
　　霍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资料。
　　“莫莉莉？”
　　“六岁？”
　　莫莉莉点了点头。
　　“你今天要给我们带来的才艺是唱歌，对吗？”
　　莫莉莉又点了点头。
　　霍羡瞧着她的反应，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叔叔不打扰你了。你开始准备你的表演吧。”
　　莫莉莉回头看了眼后台，暗示可以放伴奏了。
　　这首歌是来之前楚玉奶奶给她挑的。
　　莫莉莉没有听过多少人类的歌，根本无从选曲。
　　楚玉给她挑了一首海外童谣。
　　《迷路的小猫》
　　本来是想让她唱中文版的，哪知道莫莉莉听了一遍歌，就能顺顺利利地把歌曲给唱了出来，连带着原版的日文歌词。
　　虽然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语言和歌声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记忆这点小东西，对人鱼来说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现在，她乖乖坐在台上，酝酿着情绪。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对。
　　出问题了。
　　莫莉莉再次回头看向后台。
　　伴奏一直没有响起。
　　小姑娘的脸上出现困惑。
　　【为什么还不唱啊？是不是出事了呀！】
　　【心揪揪，妹妹是不是忘词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长得可爱！可以看着歌词唱！】
　　玲姐察觉出问题，赶紧控场，然后联系霍羡。
　　“不好意思莉莉，后台的音响设备出了一点问题。你的伴奏可能暂时放不了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霍羡心中生出一股火气。
　　他知道，这事绝对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
　　针对一个小女孩，有意思吗？
　　而且出现这样的节目事故，难道对方还会以为这个节目里的其他人不会受影响吗？
　　霍羡正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要让莫莉莉清唱吗？可这对她不公平。
　　但若是让她换歌，也不算公平。
　　纠结之间，本该在后台的池子妗出现了。
　　她穿了件外套，手里拿了一把蓝色的吉他，兀自走上台来。
　　霍羡头疼了。
　　“这位选手，我们台上的表演还没结束。”
　　弹幕也在惊讶。
　　【卧槽，这是要上来砸场子吗？】
　　【池子妗……你好拽，你要做什么？】
　　在莫莉莉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池子妗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问她：“你要唱《迷路的小猫》？”
　　莫莉莉小小地嗯了一声。
　　满眼写满了：姐姐，你要干嘛？
　　“帮你伴奏。”
　　池子妗顿了顿，“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忽然走上来帮忙，但是莫莉莉还是有点开心。
　　她扬起笑容，甜甜地点头。
　　“嗯！”
　　有了小姑娘的回应，池子妗忽而低头笑了。
　　“别担心，姐姐帮你。”
　　莫莉莉坐在小椅子上，池子妗倒是随性，直接席地而坐，盘腿抱着吉他。
　　节目组立马安排了多的麦克风对着池子妗的吉他。
　　她手指很纤长，适合弹吉他，一扫和弦，声音很好听。
　　池子妗的粉丝都惊了。
　　出道至今，池子妗从未给谁伴奏过，就连前队友也没有。
　　现在，却愿意坐在小姑娘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当个陪衬。
　　轻快的前奏响起，电吉他的声音清脆代替了原本的钢琴伴奏。
　　莫莉莉的童声透着纯真的甜，唱着日语开口的瞬间，一下就能把人的心间萌化。
　　相较于两三岁的小孩，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太幼嫩的奶味，但保留着属于孩童的天真。
　　摇头晃脑地唱着小猫咪的歌曲，脸上的神情也活灵活现，小脚丫晃荡。
　　似乎对她来说，唱歌是享受，而非比赛。
　　一曲终了，在场所有人都被萌化。
　　弹幕都疯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坐在手机前尖叫！】
　　【我家猫都凑过来听歌了救命！主子从来没有主动找我过！！！莫莉莉！谢谢你！！！你真的会是我的神！！】
　　【对不起，原来妹妹唱歌真的可以开花。】
　　【…啊啊啊妹妹妹妹！！！啊啊啊啊啊啊一下子就唱到我的……额，这个…心巴里。[亲亲][亲亲][亲亲]】
　　【没有人在乎为什么池子妗会弹这首歌吗......这家伙到底是背地里听了多少这种可爱系儿歌啊！！】
　　导师们都沉浸时，元祈先开口了。
　　“我理解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表演，可是我有一个困惑。”
　　“我们的规则是初舞台是一个人的舞台。现在莫莉莉选手的舞台却有池子妗选手的帮忙。”
　　“我很好奇，如果出了成绩，这个成绩该怎么算呢？”
　　“我想，这一次表演，莫莉莉选手不应该有成绩吧。”
　　池子妗冷了脸。
　　她好不容易才跟小可爱呆在一起，谁又来挑拨离间？
　　池子妗真想一巴掌拍到元祈的桌上，怒而发火。
　　有些前男友，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话。
　　闭上嘴巴，是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回答。
　　不仅池子妗，就连弹幕都在狂发问号。
　　【怎么就不能算莫莉莉的成绩了？莉莉难道没唱歌吗？】
　　【怎么着，池子妗的伴奏还有歌声加成buff是吧？】
　　小金子一看池子妗被带出来，怒而下场。
　　【我家阿妗好心给你们伴奏，你们不说谢谢就算了，在这里说风凉话干嘛啊？】
　　路人看得头疼。
　　【别吵了别吵了，人正主还没吵架，怎么粉丝就先JSG吵起来了？】
　　【对啊别吵了，先看看成绩吧！】
　　舞台的灯光闪烁起来，三秒之后，导师们将给出他们的答复。


第17章 
　　节目组安排的出成绩前的倒数三秒仿佛是赛末点的计时, 那和警报铃声如出一辙的嘀嘀声每响起一次，关注着莫莉莉成绩的人的心脏就会被迫跟着跳动一次。
　　嘀。
　　嘀。
　　每一次铃声响起，全场都会闪烁一阵暗红的光。
　　吊人胃口。
　　脾气暴躁的观众已经在弹幕开骂了。
　　【你有本事吊胃口你有本事出成绩啊！】
　　【这破节目爱出不出老娘不看了换台了/骂骂咧咧】
　　【给个a不过分吧？】
　　网上一片吵闹, 现场一片安静。
　　霍羡先给出自己的答复。
　　他的手按下按钮, 电子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闪动的特效, 伴随着烟花绽放的声音，屏幕里跳出了一个A。
　　见到他的肯定, 观众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我就知道帅哥就是识货的！】
　　【嘿嘿、嘿嘿！A！莉莉拿到A啦！】
　　【别着急，还有剩下三个人。】
　　别人都替莫莉莉紧张, 但这条当事鱼坐在舞台上显得很淡定，目光都往池子妗身上瞟。
　　小姑娘的眼神痒痒的，像一道羽毛，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讲话，池子妗都想和她唠嗑起来了。
　　池子妗以为这忽来忽去的目光是源自于莫莉莉的紧张, 于是把自己全球限量定制款的吉他随便往旁一放，伸长手，拉着莫莉莉的小手。
　　池子妗用温柔的眼神看向小姑娘。
　　似乎在说, 别怕, 别担心。
　　莫莉莉忽然被人抓住了爪子, 心中有点莫名其妙。
　　谁搞得懂人类？
　　她反正搞不懂。
　　池子妗的手因为长年拨弹乐器，带着厚厚的茧，拉着莫莉莉的时候，弄得她有点痒。
　　楚天扬的手也有很多茧, 但那不是拿乐器造成的, 那是因为持-枪。
　　莫莉莉甩了甩脑袋, 把楚天扬丢出自己的意识海洋。
　　她才不会想念人类呢！
　　最多、最多是坐在硬板凳上屁股有点疼, 有点怀念自己的专属坐骑罢了！！
　　她刚刚来来回回看池子妗, 只是想提醒她，她的脑袋上有一根飘带。
　　荧光绿，怪明显，晃得她这条鱼眼睛疼。
　　——砰。
　　第二个给出分的是沈兰溪。
　　那位优雅慈祥的奶奶，略微一思索，便给出了她的判断。
　　X。
　　这是近二十余名选手上场以来最奇怪的成绩。
　　A和X，居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莫莉莉表情一变，似乎在痛苦。
　　弹幕捕捉到她的神情，都在为她鸣不平。
　　【为什么给X啊？之前上一个唱那么难听都是一个B，怎么了啊，就因为莫莉莉年纪小嘛？】
　　【沈兰溪不要太古板了吧，莉莉歌唱很好啊。】
　　大家恨不得把莫莉莉的表情做微表情分析，殊不知，她忽然间表情吃痛，完全是因为成绩出来的那个瞬间，池子妗一下捏紧了她的手。
　　这个姐姐，似乎比她还紧张。
　　没必要吧？
　　莫莉莉很想说，姐姐，你放了我吧。
　　可是瞧着那些人还在打分的样子，这样做似乎又有点不礼貌。
　　楚玉奶奶说了，她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好孩子这件事莫莉莉还需要斟酌一下，但是有礼貌并不困难。
　　有礼貌只需要三件事。
　　平和。
　　耐心。
　　等待。
　　第三个给出答复的是周一宁。
　　周一宁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莫莉莉的喜爱，用自己那专门贴了水钻的超长指甲对着莫莉莉比了个爱心，然后按下了A。
　　根据投票规则，下一位导师元祈的判断将对莫莉莉的成绩至关重要。
　　莫莉莉感觉拉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瞄了一眼池子妗，发现池子妗正果断无比地看着导师席上的男的。
　　男的叫神马来着吖？
　　莫莉莉又忘记了。
　　只记得他唱歌表演的时候很吵，很闹，到处都是尖叫。
　　元祈看着台上，避开了池子妗的目光，冷着脸，拍下了他的答复。
　　一个X！
　　现场静默三秒钟后，大家都震惊了。
　　“两A两X？”
　　“这种成绩要怎么算啊？”
　　“好想听听他们打分的理由啊，为什么差距这么明显？”
　　【说实话，但凡元祈给一个不是x的成绩，莫莉莉就直接定A了吧。】
　　【这感觉，不会是剧本吧？】
　　【什么剧本？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剧本？】
　　霍羡轻轻拍了拍麦克风，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弹幕正在疯狂刷动。
　　“我觉得莫莉莉小朋友的表演很生动，而且作为一个六岁的小孩子，面对这样的舞台和突发情况，她的表演依旧稳定，所以我觉得她值得一个A。”
　　“我很赞同小霍的话。”沈兰溪是会说话的，先捧了一手霍羡的看法，再来泼了一盆冷水，“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对我来说，这首儿歌的唱法并不困难。”
　　她看着莫莉莉，笑容依旧温柔，“莉莉，我给你这个X，是因为我知道你唱歌的实力绝非如此。我看过你海选的视频。这个X就代表了我对你的看法，你是未知的。”
　　“我不同意诶。”周一宁是个爱憎恨分明的人，她的粉丝有的时候都怕她这一点。比如现在，为了给自己喜欢的选手站队，不惜反驳圈内大前辈的发言，还半点不觉得有问题。
　　“我觉得莉莉挑的歌曲很适合她，儿歌不交给儿童来唱，难道交给我们来唱吗？”
　　“我不是很懂沈老师的看法。”
　　“既然你已经认可莫莉莉的实力，那么为什么还要因为这个她唱了一首儿歌给她X的成绩呢？”
　　“我敢说，在场近一百个人，除了她，没有人能把这首歌唱好。”
　　“大家总觉得甜歌很简单，但事实上，能把一首歌唱得甜而不腻又入人心的，又有几个呢？”
　　周一宁这话说的有道理。
　　观看席位上的达人选手们都张嘴哼了几句，刚刚在莫莉莉嘴里可爱无比的喵叫，从她们嘴里唱出来，怎么听怎么矫揉造作。
　　周一宁再次对莫莉莉比了个爱心。
　　“加油，姨姨喜欢你。”
　　周一宁粉丝都要疯了。
　　【来人啊把这个女疯子给我绑起来！】
　　【周一宁你才多少岁啊怎么就自称姨姨了呢！】
　　其余评委都发言完毕。
　　现在压力都给到了元祈身上。
　　他冷着脸，和之前持一样的意见。
　　“我没办法对一个由其他选手帮助完成的表演进行评价。”
　　有人看他不爽。
　　但元祈的粉丝也不是躺着不动吃干饭的。
　　路人没说两句坏话，元祈粉却在看见元祈大名的时候都要爆-炸。
　　【元祈说错了吗？本来就是这样啊。】
　　【尊重规则有问题吗？怎么？一定要给你A？】
　　【怎么？是我们家太久不控评不干仗，现在一个六岁小女孩的粉丝都觉得自己可以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别这么瞧不起顶流粉。】
　　简简单单一个初舞台，却意外地让莫莉莉又陷入了风波中。
　　莫莉莉本人倒是不在乎。
　　台上的导师说完话，她认真地鞠了躬，然后拉了拉池子妗的袖子，让池子妗看着她。
　　接着一伸手，终于把那一小块绿得发慌的彩条给扯了下来。
　　池子妗愣住了。
　　莫莉莉忙解释：“姐姐，你头上有东西。”
　　“一会你要表演，有东西，不好看。”
　　好温柔的小朋友呜呜。
　　池子妗摊开掌心，接住莫莉莉刚刚从她头上摘下来的那一块彩条。
　　握紧，没丢，放进了兜里。
　　她俩在台上姐姐妹妹哥俩好，评委在台下讨论纷纷，耳麦里还有导演组兴奋无比的声音。
　　这剧情，这走向，导演组也没想到啊！
　　双A双X。
　　拿去打斗地主都会把人吓到的程度吧。
　　“给我们十分钟。”
　　霍羡比了个手势，“我们讨论下。”
　　这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莫莉莉觉得池子妗抓着她的小手，都快把她十根手指头来来回回捏了个遍了。
　　……这个家伙果然是想吃鱼鱼吧。
　　楚玉奶奶做牛排前就喜欢给牛排马杀鸡按摩。
　　现在，轮到她了是吗？
　　莫莉莉双眼无神，想挣脱，却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一会当着镜头和全国人民的面，把池子妗直接旋飞出去。
　　她可是能打得过鲨鱼的小人鱼啊！
　　现在区区一个目测不到九十斤的女人，怎么是她的对手！
　　哼，都怪她太心软！
　　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在这十分钟里，莫莉莉备受煎熬，但网上关于她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
　　被猫咪选中的小女孩！！
　　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帖子。
　　【这是可以说的吗？我刚在听莫莉莉唱的那首《迷路的小猫》什么的，反正我也听不懂日文，就是觉得挺可爱的。可是……家人们，我家猫回来了。回来了啊！！
　　之前我妈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猫偷偷出去了。监控找了，法也做了，命也算了，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哭了几天几夜，今天想着放松下心情来看看节目，把直播声音当个背景，哪知道……孽子居然回来了。
　　噢噢，补充一句，孽子是自己进JSG家门的。因为总担心哪天它回家找不到路，所以我开着门。没想到真能回来。
　　可能只是巧合，但我觉得都是天意。
　　信女愿意让猫一个月不吃罐头为莫莉莉祈祷出道！】
　　评论笑疯了。
　　1l：猫猫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祈祷猫却要不吃罐头。
　　2l：我不是托，我先说，我家猫也回来了。
　　3l：这算什么？歌声里自带神奇buff的美少女？
　　4l：这楼看得我都要怀疑世界了。我确定这是三次元不是什么歌声可以拯救世界的二次元动画片吧？
　　5l：呵呵，三次猿，你对我们《战姬绝唱》有什么意见吗？
　　就像楼主说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但总之，找猫玄学里从此多了一个新的方法。
　　剪刀大法、野猫带话、猫碗倒扣等一些系列老办法都要为这个新方法让路。
　　那就是点开莫莉莉唱的《迷路的小猫》，用心祈祷，用爱呼唤，静候你家猫猫回来。
　　还有人为她写了一首同人曲。
　　《找猫咪的小姑娘》改编自著名儿歌《采蘑菇的小姑娘》。
　　“找猫咪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她找的猫咪最大大得像那小猪装满筐。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这个时候，理智尚存的网友忍不住问了。
　　【人莫莉莉唱的是日语，怎么，全世界的猫都听得懂日语吗？】
　　同样很较真的网友回复。
　　【怎么？猫听不懂日语还不能听懂莫莉莉学的猫叫吗？再说了，就不允许别人家猫有点文化吗？】
　　于是有别的网友困惑了。
　　【你们都在讨论猫会不会日语，就没有人关心，莫莉莉会日语这件事吗？】
　　【在日十年打工社畜表示这日语说得都比我标准。】
　　【对呀对呀，还有之前的爱尔兰民歌，英语也说贼好，还有一股爱尔兰口音风味（bushi】
　　【这小孩好强的语言天赋啊。】
　　大家刷新了对莫莉莉的印象。
　　或许音乐这件事总是因人而异的，但语言天分这事，实在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
　　这是个天才。
　　大家都等着她的成绩，哪知道十分钟后，霍羡给出的答复却是，“莉莉，因为之前的比分持平了，我们可能需要请你再加赛一下。”
　　“加赛？”
　　莫莉莉重复着这两个字。
　　听不懂，就是纯纯的听不懂。
　　“嗯，你愿意再给我们表演一首歌吗？”
　　“可以是可以啦。”
　　但是她唱啥啊。
　　刚刚那首歌已经让她收集到了不少能量，最奇怪的是，里面还有不属于人类的能量。
　　好像是猫的。
　　莫莉莉也搞不懂为什么。
　　她现在完全不太操心留在陆地上这件事了，但为了好好伪装，不被人类发现她过于大的饭量，她还是要靠能量充饥。
　　谁能想到她吃掉的能量比让她待在路上维持人形的能量还多呢？
　　再唱一首也可以啦。
　　可莫莉莉思来想去，都没想到合适的。
　　霍羡察觉了她的犹豫。
　　“怎么了莉莉？”
　　莫莉莉一咬牙，问，“我可以唱自己写的歌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么小的孩子都会写歌了？！
　　闹着玩呢。
　　“可以是可以。”霍羡斟酌着表达方式，“但是莉莉，你真的确定吗？”
　　不管怎么想，这个身形偏矮小的六岁小女孩写出来的歌……嗯，耐人寻味呢。
　　莫莉莉点头。
　　小孩子一言既出，四个大人都难追。
　　舞台重新被交给她。
　　池子妗下台之前，莫莉莉留住了她。
　　准确来说，留住了她的吉他。
　　“姐姐，这个可以借给我吗？”
　　池子妗迟疑了片刻，心中有点不舍，但最终还是在莫莉莉那橘调的眼眸里丧失了理智。
　　这小孩好像一只猫，她真受不了。
　　莫莉莉若是知道池子妗心中所想，必定勃然大怒一番。
　　岂可修！
　　她是高贵的人鱼！
　　猫猫怎么可以高攀她！！
　　但她不知道，她只能把池子妗那一瞬间的心软看作人类被她的可爱折服了。
　　哈，这就是人鱼之力！
　　池子妗还有点担心，那吉他都快和莫莉莉一样高了。
　　她个子高，手又长，用的是41寸吉他。
　　因为是定制款，用料都很讲究，因而这吉他是有些重量的。
　　池子妗怕她不好拿，哪知道莫莉莉的小手抓着吉他的把，直接给举了起来。
　　卧槽——
　　吉他很大，莫莉莉很小。
　　她抱着吉他，那样子有点费神。
　　池子妗想帮她，可是又怕元祈那个深井冰发疯，一会又说什么别的选手不能上台帮忙。
　　好吧。
　　池子妗得承认。
　　她除了担心莫莉莉，还有点担心自己的吉他。
　　那可是全球限量款的吉他啊！！
　　这个摔坏了，别的还能不能找到就不好说了。
　　好在莫莉莉拿得很稳。
　　区区吉他的重量不在她的话下。
　　如鱼得水罢了！
　　工作人员帮忙调整了话筒，莫莉莉小小个，靠在椅子里，身子都快被海蓝色的吉他给遮挡完。她的红发耀眼，衬这吉他的颜色。
　　搭配一起看，倒有点像个美式漫画里走出来的卡通人物了。
　　周一宁还有点惊喜。
　　“莉莉，你还会弹吉他吗？”
　　莫莉莉很耿直地摇头。
　　“不会。”
　　“……”
　　周一宁沉默了。
　　“……”
　　其他人也沉默了。
　　“………？”
　　池子妗有点后悔了。
　　她的吉他啊。
　　沉寂多年的归国女爱豆真没那么有钱啊！！
　　周一宁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对小孩子，讲话总是客气一点。
　　“莉莉，你不会弹吉他，现在还要弹吉他吗？”
　　听起来这么像绕口令是怎么回事。
　　“对呀。”莫莉莉很不明白，“这很难看出来吗？”
　　她手里拿着吉他，不弹，难不成拿来吃呀！
　　一群乌鸦呱呱叫着从周一宁的脑袋上飞过，顺便拉了六颗代表无语的屎蛋蛋。
　　“好吧，莫莉莉小朋友。”
　　“请开始你的表演。”
　　莫莉莉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说她有礼貌吧，她有的时候讲话又有几分明明白白的欠揍。
　　可你说她不讲礼貌吧，她又把“谢谢、请、对不起”全都挂在嘴上。
　　周一宁搞不懂。
　　接下来的事情让她更搞不懂。
　　小姑娘拍了拍吉他，麦克风里传出了有节奏的响声。
　　哒、嗒哒。
　　莫莉莉是没弹过吉他，但是在大海里，人鱼也有属于自己的乐器。
　　用死去的鲨鱼亡骨做成，绑上坚韧且不会断裂的金丝线。
　　拨弹起来，也是极为美妙的。
　　和吉他相似。
　　她的种族技能让她在音乐上的天分是超乎人类的想象的。
　　把弹奏人鱼乐器的技巧转移到吉他上，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她此刻弹奏的吉他曲调，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内容。
　　她轻轻拨弄了每一根弦。
　　莫莉莉小心控制着力道，怕自己一个用力把人池子妗姐姐的吉他给扫断弦了。
　　等确定了不同弦发出的音调不一样以后，莫莉莉就开始尝试用指尖一次扫过多跟弦。
　　在弹吉他的术语里，这叫扫弦。
　　一阵轻快的音乐就出来了。
　　瞧着她的动作，池子妗才想起来，她忘记给莫莉莉拨片了。
　　她攥紧手，担心小孩子娇嫩的手被琴弦割出血痕。
　　殊不知，莫莉莉看着皮嫩，却几乎刀枪不入。
　　人鱼最脆弱的地方在脖颈。
　　绞杀人鱼，是捕猎人鱼的办法。
　　莫莉莉还担心她的弦呢！
　　几次调整和试验，确定自己的力道合适以后，莫莉莉才轻轻闭上眼。
　　大海。
　　她的眼前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在风中涌动着的大海。
　　她曾经在海中自由自在，直到她遇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该死的宿命般的相遇。
　　这些天，她在人间走过的路，吃过的食物，全都化成了莫莉莉的灵感。
　　小小的手掌拍在吉他上，清脆的响声之后，是属于她的特殊的音色出现。
　　她在哼唱。
　　声音没有上一首猫咪那样甜了，透着一种悠闲自在，一种天真。
　　一种对生命全然开放，没有恐惧，靠本能而活的天真。
　　这是发乎自然的，是属于自由表达，带着纯粹的来自生命的喜与爱的天真。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留下的只有这一刻现在。
　　现在的味道。
　　食物的味道。
　　“甜甜的/是大白兔奶糖/温柔的/是被你小心拥抱过后～我的胸口。”
　　“嗒哒/椰子鸡有点鲜/烧烤味道有点咸/最喜欢清晨的早上～路边摊的遇见。”
　　“哎呀/咬一口/酥脆的油条咔嚓咔嚓。”
　　“哎呀/舔一口/香甜的豆浆吧唧吧唧。”
　　“油条配豆浆呀/简单又美好。”
　　“接下来一生/也请这样呀/对着风儿说一句/嘿呀/生活你好。”
　　从小姑娘口中唱出来的是极为朴素的歌，和弦简单，伴奏轻快，听着就叫人心情舒畅，痛痛快快。
　　这首歌旋律不算难，但很洗脑。
　　霍羡在听到这首歌的第一秒就知道，它会爆。
　　因为它太适合在清晨的早上放着：骑电瓶车的人姗姗开过，买菜的爷爷奶奶杵着拐杖拖着小推车，去上学的小孩叽叽喳喳。
　　而油条店就伫立在路口，在烟火里。
　　老JSG板的叫卖和酥香味道，全都成为记忆里生活的模样。
　　生活，你好呀。
　　十六的人去唱这首歌，会有些幼稚。
　　二十六岁的人去唱这首歌，还深陷在未来和过去的迷途中，找不到方向，更找不回纯粹。
　　三十六岁的人去唱，更是困难。因为那个时候，早就一身枷锁，满身责任，难逃，难求，难去何方。
　　只有六岁的她，自弹自唱之间，用她本就空灵的嗓音，唱出了生活的单纯和美好。
　　那些细碎的，被淹没在日常繁琐里的可爱，被她找到了。
　　吉他最后的音落下，莫莉莉的手轻轻扫过弦。
　　她用一段哼唱收尾。
　　低头弹吉他的时候，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闲适，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是大海的。
　　所以她的歌声里总是有着大海的气魄，那一种平静下的壮阔，波澜下的自由。
　　舞台的光随着她的音乐消失而渐渐暗下来。
　　她就像一个小仙子，马上就随着光散去。
　　大家都屏住呼吸。
　　【好单纯可爱的歌，好清新不做作的声音……好喜欢。】
　　【天才……】
　　【从现在开始，我变成莉莉的创作粉了！】
　　【听着歌就想到童年，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看世界的吧？】
　　周一宁嗓子眼有点干，也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被歌给馋到了。
　　“莉莉，听你唱歌，我总想吃东西，这怎么办？”
　　她打趣。
　　莫莉莉很认真地说：“姨姨，我也很想吃东西。”
　　她把自己唱饿了啦！
　　此话一出，她的小肚皮当真是应景地叫了叫。
　　咕咕。
　　一下就被靠得近的话题给传了出来。
　　周一宁笑傻了。
　　“我看歌词里写的最多的部分是油条，莉莉你很喜欢吃油条？”
　　莫莉莉点了点头。
　　“嗯，莉莉很喜欢。”
　　说到吃的，她就手舞足蹈起来。
　　“奶奶教我把油条放进豆浆里吃，那样很好吃！”
　　“而且老板娘人很好哦，她家有个哥哥，也很可爱。”
　　“总之，不喜欢油条的人都是坏蛋。”
　　好小孩子气的发言，却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莫莉莉一说完这话，就有网友迫不及待去找她吃过的油条是哪家店。
　　之前跟莫莉莉在同一天吃过油条的上班族马上发帖。
　　小胖子阿成本来还在家里看直播，哪知道没多久，他的□□消息都99+了。
　　过去那些不关心他，也不会帮助他的人都在给他发消息。
　　【阿成，莉莉是不是在你家吃的油条啊？】
　　【她说的可爱的那个哥哥是不是也是你啊？】
　　【哇，阿成，你认识莉莉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阿成伸手拉动气泡，让99+的消息都随风散掉。
　　他的裤兜里还揣着那一颗小珍珠，透着海风味道。
　　家里，妈妈在跟爸爸争吵。
　　“明天早上我去摆摊就好了，别叫阿成去。”
　　“你大着肚子，你怎么去？”
　　“可是阿成年纪也长大了，万一他嫌弃……”
　　“摆摊怎么了？我不是靠摆摊赚钱养他的吗？”
　　呼——
　　阿成深呼吸，站起身。
　　他走过去，推开小房间的门。
　　爸妈愣着。
　　妈妈的肚子大得像个皮球。
　　攥紧兜里的珍珠，阿成沉默着。
　　“阿成，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
　　“爸，妈，明天起我去帮忙吧。我愿意的。”
　　莉莉说的对。
　　油条很好吃。
　　是家的味道。
　　妈妈捂着嘴，眼泪流下来。
　　她张开双手，阿成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她。
　　“妈妈。”阿成小声地说，“就、就算生了弟弟妹妹，也要记得爱我。”
　　因为他虽然长大了一点，但他还是会想念妈妈的拥抱。
　　油条老板娘一家人眼泪汪汪，其余听众也有哭的。
　　哭的最严重的，当属楚玉和楚天扬。
　　楚玉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直播，自己哭不过瘾，非要打电话给贺叔，搞得贺叔得在开全球会议上一边听汇报，一边听她嚎。
　　楚天扬就不说了。
　　哭起来的时候，那群初来乍到训练的混小子们正快跑到。
　　他仰着头，擤了把鼻涕，用衣袖蹭了下眼睛。
　　队友问起，也只能说，风太大，有沙子。
　　莫莉莉这个小坏蛋。
　　平日里看不出来，她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呜呜呜。爸爸想哭。
　　莫莉莉冤枉啊！
　　她脑子想到这首歌的时候，本来是只想提吃的，可是左想右想，又觉得这样的歌太单薄。
　　只好随便写写，夸大其词一些自己的感受。
　　拥不拥抱，生不生活，都没所谓。
　　主要是有吃的。
　　她的无心之举和艺术加工成为了这首歌锦上添花的部分。
　　沈兰溪是个老派传统的唱将，这首歌虽然可爱，但在她听起来也不过是流行乐曲的水准。
　　厉害，但还不够她心里的厉害。
　　不过她必须承认，这个小姑娘的确是天才。
　　她朝着莫莉莉点了个赞。
　　还有点好奇，“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莫莉莉一下被问住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很、很好吃？”
　　霍羡笑得找不到北。
　　“我说莉莉，你该不会是现场编的这首歌吧？”
　　哪里有人原创作曲作词还想不起歌曲的名字呢？
　　莫莉莉瞪大眼。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霍羡沉默了。
　　不是吧阿sir？！
　　有必要这么dia的吗？！
　　【给跪了家人们，现场作词作曲……把我杀了我都吐不出来一个音。】
　　【我人比较单纯，我听了这首歌，我没有其他想法。我只想赶紧去吃椰子鸡和烧烤，还想恰豆浆油条。】
　　【+10086】
　　【从这小孩接近柳真真的行为到现在，我，名侦探柯北，发现了一个真相！】
　　【别说了，莫莉莉是吃货这件事我比你先知道了。】
　　这么一手自弹自唱，莫莉莉彻底从儿歌歌手转型成为……创作型儿歌歌手。
　　再次评分，霍羡和周一宁毫不犹豫地给了A。
　　而沈兰溪也给了A。
　　但她评价，“莉莉，我给你的这个A，代表你是成长A。”
　　总之X是无限可能，A是成长系数。
　　沈奶奶，您年纪大，您有理。
　　莫莉莉宠辱不惊，转头去看元祈。
　　元祈很想按一个X，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没办法按下手了。
　　他一咬牙，冷着脸，按了A。
　　四A！
　　直播到现在，节目首个四A出现了！！
　　池子妗的粉丝小金子又爱又恨，一口牙都要碎了。
　　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恭喜池子妗拿下节目组首个4A的文案用不上了！！
　　可恶啊！！
　　莉莉丝很看得开。
　　【拍拍，用不上不如给我们用用啊？我们好多人都是初次追星，搞不来这些啊。】
　　小金子暴怒。
　　【gun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莫莉莉把吉他还给池子妗。
　　“谢谢。”
　　她乖乖地说。
　　池子妗很想回，既然想谢谢姐姐，那就让姐姐摸摸你的红色猫猫头吧owo
　　可是，她是一个冷酷的女明星。
　　对外人设是超A超A哒。
　　于是她拿过吉他，人如其名，矜持地点了点头。
　　莫莉莉欲下台去，可是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她朝着池子妗招手。
　　池子妗愣了愣，蹲下来。
　　“加油哦。”
　　莫莉莉拍了拍池子妗的脑袋，就像是楚天扬对她做过的那样。
　　池子妗穿贼拉酷，蹲在舞台边上，抱着吉他，仰着头看着站起来也只比她高一丢丢的小姑娘。
　　她笑起来很可爱。
　　像一颗海上的小太阳。
　　见她没说话，莫莉莉指了指池子妗的嗓子。
　　“姐姐，注意身体哦。”
　　这句话瞬间将池子妗从萌唧唧的海洋里给拉拽了出来。她面色一变。
　　池子妗下意识去看镜头，还好，还好。
　　她们离镜头很远。
　　观众和其他人只能看到，原本恨不得拽上天的池姐，现在在小姑娘的召唤下，立刻变成了池·一身黑·大狗狗。
　　池子妗的粉丝在哀嚎：啊啊啊！我也想摸摸姐姐的头，也想要姐姐这样看我啊！湿漉漉的大眼睛，谁受得了啊！
　　莫莉莉的粉丝在捶墙：可恶！可恶啊！我也想要被妹妹摸摸头！给我充电！！我需要温暖！！
　　楚天扬看到这些胡言乱语只想在心中呵呵。
　　怎么样？
　　要温暖？
　　警察叔叔上门给你送温暖你要不要啊？
　　一段小插曲结束，莫莉莉再次被霍羡抱回座位上。
　　最要命的是，霍羡也很会玩。
　　他单膝跪地，看着坐在A角王座上的小姑娘。
　　“莉莉，你现在是4A小公主了。”
　　莫莉莉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着？
　　她没得4A之前也是海洋小公主呀。
　　霍羡笑着说，“叔叔上班也累了，你要不要也鼓励下叔叔？”
　　呃......
　　莫莉莉凝视着霍羡的脑袋瓜子，摇了摇头，眼神里有明明白白的嫌弃。
　　“叔叔，你发胶打太多了。莉莉不想碰。”
　　“下次吧，好吗？”
　　【霍羡你个狗男人带着你的发胶头滚出去！莉莉公主是我们的！！】
　　【莉酱莉酱，摸摸我呀。】
　　【呜呜，今天上班才被老板骂说我没用，现在躺在家里，好难受，也好想要一只莉莉。】
　　【莉莉是能用只来形容的吗朋友！！】
　　总之，节目JSG的话题度被霍羡这么一搞又升了一个台阶。
　　打闹之后，依旧是万众瞩目。
　　因为，大家眼中真正的王者要登场了。
　　如果说莫莉莉是节目组的吉祥物，本不该存在的天才，一种特殊的符号。
　　那么池子妗，就代表着大家对传统偶像的期待。
　　毫不夸张地说，若真的论过去的实绩和履历，她是导师周一宁和元祈的前辈。
　　只是，她有过太长一段不为人知的空窗期。
　　销声匿迹，不知所终。
　　再次出现，便是现在。
　　莫莉莉坐在位置上，和其他人不同，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担忧。
　　淡淡的，对池子妗的担忧。
　　从她开口对她说话的那个瞬间，莫莉莉就看出来了。
　　池子妗，曾经失声过。


第18章 
　　毫无疑问, 池子妗的舞台被看作是《闪亮姐妹》备受瞩目的部分。
　　就算中间杀出了一个黑马莫莉莉，也没有阻止大家对她的期待。
　　毕竟，这可是她阔别舞台三年, 重新回到荧幕前, 站在舞台上的荧屏出秀。
　　她用最好的三年消失, 然后重新回来。
　　池子妗的表演内容为自己最拿手的唱跳，演唱的歌曲也是她曾经个人专辑里的主打曲目。
　　一首透着拽气, 热辣又狂野的歌。
　　莫莉莉就坐在属于她的A角之位上，睁大眼睛看着池子妗的表演。
　　和她一同观看的千万粉丝们也因此意识到, 过去，池子妗的舞蹈能力被严重低估了。
　　大家只能够听到她那一口磁性沙哑的嗓音，却忘记关注，池子妗，也曾是街舞大赛前四强选手。
　　没有再进一步, 是因为去异国参加练习生的培训了。
　　现在，那么一方小小的舞台上，明明没有任何舞美效果, 但池子妗仍旧是靠自己的表演给到了观众震撼人心的力量。
　　她的每一句歌声里, 每一个舞蹈的动作里, 都透露出她对这个舞台绝对的热爱。
　　还有那些定点时刻的回眸，长发落在她的脸侧，却始终挡不住她野心勃勃又锋利的双眼。
　　弹幕里小金子们都在鸡叫。
　　更有甚者，已经夸张地哭了起来。
　　【姐姐, 姐姐姐姐！！】
　　【大家都知道池子妗是神, 那么池子妗为什么是神呢？今天小编就带大家来看看她的舞台, 好啦, 这个舞台就是为什么池子妗是神的原因啦！】
　　【池子妗, 我已被你迷晕，我神魂颠倒，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姐姐别踩地板，踩我啊！】
　　【前面的要点裤子好不好！在场还有未成年人呢！】
　　【是谁的裤子飞了把我挂住了/doge】
　　【我是真情实感地哭了。在这次表演之前，我都要把阿妗几年之前的直播视频都盘包浆了。我甚至想了很多种可能，或许她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水平了，没关系，我也可以接受。可是今天！今天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池子妗还是那个池子妗！直拍女王！天生爱豆！】
　　当歌曲的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消失时，池子妗立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一个转身回头。
　　镜头推进她的面孔，她在微微喘气。
　　在静默的全场里，莫莉莉认真地鼓着掌。
　　一张小脸俏生生，似乎在做什么特别的人类观察。
　　那小手，巴巴掌鼓得可用力了。
　　节目组毫不吝啬地把反应镜头给到了她。
　　【我们莉宝也被姐姐折服了呀kkk】
　　【好认真看表演的女鹅，好想ruarua女儿的脸蛋】
　　【感觉莉莉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别的选手的表演，这就是传说中的两A相逢，互相吸引吗？】
　　莫莉莉可管不着别人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当池子妗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时候，有那么一个近乎恍惚的瞬间，她看到了池子妗奋力舞动的身体下那燃烧的灵魂。
　　这个人是真的热爱舞台，也是真的热爱表演。
　　和她这样为了吃才来到这个节目的小人鱼不一样。
　　台下的参与者大多的反应和莫莉莉一致，都为池子妗的表演而兴奋。
　　导师的点评时刻，她也毫不意外地拿下了三个A。
　　霍羡、沈兰溪、周一宁，大家都非常认可她在舞台上的呈现。
　　唯一的变数，就是元祈。
　　元祈依旧是板着一张冰块脸，莫莉莉也不知道他是性格使然，生来就是如此，还是面部肌肉瘫痪，看起来不会笑的样子。
　　有点欠揍，莫莉莉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他作出的选择让所有人都会惊讶。
　　因为他手掌一拍，竟然落在B的选项上。
　　B？！
　　池子妗站在台上很淡定，可是莫莉莉却要把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手，摁在自己的眼皮上。
　　冷静。
　　莫莉莉，冷静呀。
　　很好，完全不能冷静！
　　莫莉莉搞不懂元祈的打分标准。
　　元祈拿起话筒，给出了自己的评判标准。
　　“池子妗，对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姐。”
　　他们曾经的确都是韩国同一个公司的训练上。
　　只是池子妗成功出道了，元祈被遣返回国，于国内重新开始发展。
　　几年前，池子妗消失的时候，正是元祈踩上选秀的东风，一翻成王，站在内娱的舞台上的时候。
　　从此位置颠倒。
　　现在，元祈坐在导师席上，看着池子妗。
　　“我了解你的水平，而且我对你有所期待。今天你很优秀，可是抱歉，这一次我认为你的表演没有满足我的期待。”
　　池子妗宠辱不惊，面色不变地点头。
　　粉丝瞧见了，心中都有一股无名火，却又不知道从何发。
　　唯有莫莉莉，她高高举起自己的小手，似乎有话要说。
　　霍羡瞧见她，打趣，“我们莉莉小宝贝又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小小的举手的模样，就好像是在课堂上要回答老师问题一样。
　　霍羡一cue到，现场组的工种人员马上去给莫莉莉递话筒。
　　担心这孩子人小，个头小，声音也小。
　　但实际情况是，莫莉莉那嗓门要是真的打开了，完全不需要话筒世界也可以听到。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话筒，那她也就好好拿着了。
　　“莉莉，你想说什么？”
　　霍羡提醒她开口讲话。
　　莫莉莉瞅了眼在见到她举手之后神情忽然一变，脸上写满了担心和焦急的池子妗，又看着也正在盯着她的元祈。
　　她拍了拍话筒，听到一阵回响以后，才确定地开口，“我想问元祈老师。”
　　“嗯？”
　　“你说你对池子妗姐姐期待太高了，她没有满足你的期待，所以你给了她B的成绩，对吗？”
　　元祈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的观点。”
　　很好。
　　莫莉莉一张小脸义正严辞，眼神里也写满了真切的困惑。
　　“那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是你自己期待太高了呢？”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元祈一听这话，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莫莉莉一早在沈兰溪点评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不过她来参加这个节目本质上也不是为了什么，所以不管怎么被别人评价她都无所谓。
　　可是池子妗姐姐不一样。
　　只有她这个看透一切的小人鱼知道，她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站在舞台上的。
　　那样的嗓子，却还能发出这样的歌声。
　　就算莫莉莉作为一只不懂世事的小人鱼，也会为这个人心中燃烧的纯粹的热爱而动容。
　　元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在霍羡和周一宁都点评池子妗的表演比之前更佳，消失三年未有退步的时候，他却说出那样的评语。
　　莫莉莉不能接受。
　　“为什么别人要因为没有满足你的期待而得到较差的评价呢？”
　　“如果她在舞台上呈现出的实力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不能拿到A呢？”
　　人类好奇怪啊。
　　别人有什么必要来满足你的期待吗？
　　莫莉莉的话让现场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这个不懂掩饰自己想法的小人鱼，成为了所有节目里唯一一个和导师对着呛话的人。
　　而她对呛的对象，还是小顶流元祈。
　　……
　　弹幕顿时硝烟一片。
　　疯狂的元祈粉早就开始骂声一片。
　　池子妗的粉丝不敢说话，现在开口，不亚于在这一场战争里选定阵营，为战火加码。
　　但是他们会偷偷给路人和莉莉丝的发言按赞。
　　以至于评论和弹幕里高赞的发言都是支持莫莉莉的。
　　【本来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可是被妹妹这么一问，我也想说，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满足你的期待啊？】
　　【上学的时候我在满足父母的期待，出来找工作了，也要对得起我的学校、我的家人、还有上司。可是我对自己的期待呢？谁来满足呢。】
　　【讲道理池子妗的水准完全可以比得过元祈之前打A的人，一点没输，为什么不给她A？】
　　莫莉莉完全不知道她随意的困惑就引起了网上热烈的讨论。
　　现在，她只是在质疑导师的评价标准。
　　元祈也不生气，“莉莉，池子妗作为已经出道过的艺人，她再来参加这样的节目，就应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完全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的JSG。”
　　“我不会更改我的判断。”
　　莫莉莉撅撅嘴，小孩子气地说，“那我也不会收回我的质疑。”
　　“池子妗姐姐，你的表演很好的。”
　　人鱼永远是真诚的。
　　他们在听到歌唱时，只会询问自己的心灵有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触动。
　　池子妗是个很坚强的人。
　　不然她也不会现在还站在这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那样一个小不点的姑娘，像一只娇气小猫一般连上下楼梯都还要人抱抱的小姑娘，站在那个位置上，为她说话，替她加油的时候，她的眼角有点酸。
　　一瞬间想哭的冲动。
　　心中在庆幸莫莉莉没有说出她嗓子的问题，也在困惑她是如何听出，可更多的全然是感动。
　　她抛下一切，为了舞台，背水一战。
　　满座人群里，却只有那个或许连汉字都认不全，一加一等于几都算不清的小姑娘，是她真正的知己。
　　池子妗扬起笑容，坦荡又温柔。
　　“谢谢。”
　　“我接受我的成绩。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件事的插曲一过，节目组为了缓和范围，也正好到了饭点，便给录制了一下午的导师和选手发饭。
　　莫莉莉本来都困了，一到这个环节，她精神又来了。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jiojio不停地晃荡。
　　摇头晃脑，嘴里似乎在哼歌。
　　本来这一part是停止直播的，奈何掌镜的大哥太好奇莫莉莉在唱什么，没忍住，扛着机器怼了个大特写，用摄像机自带的麦克风收音。
　　恰好同时还没彻底关掉直播连线，这么一推，全世界都听到这位莫莉莉小朋友嘴里在唱的歌。
　　“吃饭、吃饭、吃香香的饭饭！”
　　【家人们，我是真的服了。贪吃小朋友人设坐稳了！】
　　【别念了妹妹，你越念我越饿呜呜呜！可是我还没下课！】
　　【救命啊，我是来看选秀代餐的，不是来看吃播的！】
　　这么哀嚎着的人却已经出不去了。
　　因为工作人员把特别制作的盒饭递到了莫莉莉的手上。
　　她的饭盒跟其他人那种一次性可降解的塑料不一样，她的饭盒是大大的三层保温饭盒。
　　莫莉莉抱起来的时候，那饭盒都快比她脑袋大了。
　　她捧着饭盒用小巧的鼻尖嗅了嗅，正准备把盒子拧开，就见本该坐在她对面区域的池子妗走了过来。
　　莫莉莉立刻警惕无比地护住了自己的饭盒，看向池子妗的眼神也充满了警告。
　　这是兽类的本能。
　　池子妗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又把莫莉莉的动作看了两下以后才确定，得，这小孩把她当作抢饭的了。
　　听说过猫猫狗狗护食，没听说过小孩子也护食呀？
　　池子妗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举起自己的双手，“莉莉，姐姐不吃你的。”
　　“我抱你下来好不好？坐在上面不好吃饭。姐姐拎了个小桌子过来。”
　　池子妗，威胁-100。
　　莫莉莉点了点头，却还是抱着饭盒不撒手。
　　那小样子，直把池子妗看笑了。
　　她先摊开小桌子，把盒饭放好，然后伸出手将莫莉莉抱住。
　　把她放在放了软垫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池子妗才温柔地开口：“吃饭吧，莉莉。”
　　莫莉莉伸手把饭盒拧开。
　　三层的保温饭盒，分别放了她最近最爱吃的菜。
　　玲姐答应她的事情没有食言。
　　最上层是冒着腾腾热气的黄瓜皮瓜汤，此汤做法简单，但成品味香浓郁。
　　黄瓜清煮以后会使得汤色泽雪白，用蒜香和葱煎过的皮蛋去了腥味，却保留着属于自己特殊的口感。
　　简单的两样食材凑到一起却不会显得寡淡。
　　撒上些许鸡精调味以后，味道则更鲜。
　　池子妗看饿了。
　　她瞅着莫莉莉打开第二层，一眼看过去，就是她这种时刻注意身材管理的人绝对不会吃的一道菜。
　　红烧肉。
　　饱满的五花肉却不肥腻，煸炒和熬炖让其中的油脂早就消失，只剩下绵软的口感。
　　甜味很浓郁，白色的芝麻铺在上面便是一道赏心悦目的菜式。
　　第三层是高碳水合集，一道腊肠焖饭。
　　米饭配上玉米青豆土豆，颜色就显得多样了起来。
　　再加上腊肠的咸香。
　　池子妗吞了吞口水。
　　莫莉莉听到这口水声，立刻警惕起来。
　　“姐姐，这是我的饭。”
　　池子妗宠溺地笑着，“好，好，知道啦。”
　　她想吃也不能吃呀！
　　【别说池子妗了，我都给看饿了。】
　　【你们达人秀整这些我可就真的不困了啊？】
　　【为什么莫莉莉的饭盒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啊？这就是皇族待遇吗？】
　　还没等黑粉找到机会借题发挥，官方就解释了原因。
　　小朋友身体发育需要，情有可原。
　　这样的饭，就算节目组满打满配给每个人一份，想来有些人也只会当做是病毒炸-弹，避之不及吧！
　　这致死量的碳水和糖分还有脂肪……
　　看出大家对莫莉莉吃饭的关注，节目组干脆就让那个一时好奇的摄影师负责莫莉莉的吃播直拍。
　　节目组的官方网站上多了一个特别的小弹窗。
　　【哼哧哼哧，莉莉小姐的吃播现场！】
　　点进来的人，都饿了。
　　没点进来在现场的人，也都馋了。
　　莫莉莉现在已经学会了用筷子，但她还是偏爱用勺子。
　　勺子很方便，手一动，把菜舀起来，喂进嘴巴里，贼快。
　　莫莉莉现在吃饭很有章法。
　　先是一口汤，然后舀一坨红烧肉放进饭里。她是一定要肉肉和饭饭一起吃的。那么一个小小的勺子，不仅可以盛满米饭，还可以装上比例正好的一坨五花肉。
　　小姑娘嗷呜一口，饭菜下肚，咀嚼的时候不出声音，但眼睛会幸福得眯起来。
　　似乎对她来说，吃饭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我看着我手里的泡面忽然不香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好想吃红烧肉呜呜我外婆烧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好想外婆！】
　　【池子妗，注意你的表情，口水要流出来了！】
　　莫莉莉本来不在乎池子妗的，可是吃饭的时候一直被人盯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盘算了下碗里的饭菜，又想到刚才池子妗帮她伴奏……
　　呜呜。
　　莫莉莉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要吃一口吗？”她还不忘记强调，“一口，就只能一口哦。”
　　【看出来了，莉莉对吃的真的很抠门哈哈哈哈！】
　　【我的就是我的，一口都不可以多吃哦姐姐！】
　　【接下来，压力给到池子妗这边了。】
　　小孩子递过来的小勺子上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色，可是，池子妗已经借碳水很久了。
　　这看一眼都过量的卡路里。
　　池子妗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的纠结。
　　而莫莉莉对她的纠结表示困惑。
　　有吃的不吃，这是人吗？
　　【小金子表示从没见过池子妗这种表情啊！！！】
　　【来去一阵风，血里有自由。池子妗……你怎么可以被一坨红烧肉给困住！】
　　就在池子妗大脑疯狂来回搏斗的时刻，一双不该出现的手接过了勺子，然后，喂到了自己的嘴边。
　　“嗯啊。”
　　可别把柳真真爽死了！
　　要知道，柳真真拿到的盒饭里就只有水煮西兰花、紫甘蓝，外带几坨连肉香都快没有的鸡胸肉。
　　……活不下去啊！
　　柳真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人真的可以靠吃这种东西活下去。
　　她本来是苟在角落当咸鱼的，但是都怪这红烧肉的肉香太过浓郁，她的脚不听使唤，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就已经张嘴把莫莉莉喂给池子妗的那口饭咽了下去。
　　神智回笼，柳真真傻了。
　　站在原地，如履薄冰。
　　池子妗的眼神里透着赤果果的杀气。
　　柳真真欲哭无泪。
　　不是，那你放着你也不吃啊！
　　莫莉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之前吃掉的柳真真的糖，大发慈悲地又给她舀了最后一块肉，并强调，“最后一口哦。”
　　柳真真都顾不上池子妗的眼刀了，张嘴一口接了。
　　爽啊。
　　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和芝麻的香味在她的耳畔共同弹奏出一曲东风破。
　　苏东坡，想你，更想你的肉。
　　柳真真干脆一屁股也围着桌子坐下，手里抱着轻食盒饭，眼神却看着莫莉莉的碗。
　　下饭。
　　真下饭啊。
　　莫莉莉被盯得害怕。
　　害怕这个人冲上来抢走自己的碗。
　　好恐怖的人类！
　　莫莉莉抱紧自己的碗，稍稍挪动身子，警惕地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像仓鼠，包在嘴里鼓鼓的，特别可爱。
　　池子妗宠她，瞧着她有的时候眼神瞥过来，看到她饭盒的食物，于是就大方把西兰花和甘蓝还有鸡胸肉都分了一点给莫莉莉。
　　柳真真看着她半点也不嫌弃全都吃下去的模样，有点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挑食的小孩！！
　　【受不了，羽衣甘蓝滚出蔬菜界！】
　　【莉莉，为什么你吃减脂餐都可以吃得这么快乐……可不可以把这份快乐分我一点呜呜！】
　　霍羡和周一宁早就注意到这一幕了，两个人居然也相约过来，凑在桌前，看着莫莉莉吃饭。
　　周一宁简直就是个娃控，拿着手机JSG狂拍，一边还哀嚎，“好可爱好可爱！”
　　搞得莫莉莉食不下咽的。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吃完了手上的一桶，然后转头问工作人员：“姐姐，我的其他饭呢？”
　　本来以为她都已经吃完了的众人：O.O
　　这、这么能吃的吗！
　　工作人员忙把开始录制前莫莉莉点上的菜都端了上来。
　　如果说刚刚的食物是走的家常风格，那么现在的食物可就是莫莉莉故意点的了。
　　她现在已经会判断人类的金钱数额了！
　　可是故意点了超级贵的，一道菜好几千的那种！
　　而且那种菜，虽然贵，但是份量小，莫莉莉一个人能吃好几份。
　　哼哼。
　　谁让节目组之前这样那样呢？
　　答应了小朋友的事情可就是要做到的呀！
　　莫莉莉心里的小恶魔得意地举着叉叉。
　　她真聪明！
　　又能不花楚玉奶奶和爸爸的钱，又可以吃到这么多好东西。
　　只是......人类这是什么看人吃饭的奇怪的癖好啊！！！
　　莫莉莉被面前好几个人看得无措，埋头干饭。
　　她却不知，整个直播里有超过六千万的人正在看她吃饭。
　　她靠一场吃播，直接带飞节目组。
　　节目组本来还在流血哭泣，现场制片老师更是崩溃。
　　这小孩一顿饭，能吃掉多少餐点预算啊？
　　结果.......看着这该死的直播热度，节目组终于明白了一个简单明了的道理。
　　莫莉莉！
　　她真的是流量之神！！
　　这位小朋友，从今天以后，是他们节目的小祖宗。
　　得供着！
　　别说她想吃什么有什么了，就算她哪天不想吃了，节目组也要给她找点吃的！
　　这得是多好的食物招商机会啊！
　　见此情况，为了向莫莉莉的监护人楚玉表忠心，节目组还彻查了莫莉莉表演时伴奏失效的问题。
　　最后得到消息，那个人是拿钱办事的。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楚少。
　　楚玉一听这称呼，精细地画着的柳眉就微微挑动。
　　对方这样针对莉莉，动手动到这个程度，这种幼稚的脾气和没脑子的法子，倒是和她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楚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勉强吃饱喝足的莫莉莉完全不知道自己给节目组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她乖乖坐回肚子上，身子往后靠着，摊着自己的小肚子，安静地消化着。
　　弹幕则彻彻底底被小孩的饭量惊到了。
　　【吃这么多，宝，咋就不长个呢？】
　　【懂了，唱歌不仅废嗓子，还废饭量。】
　　【别节目录完了莉莉你还能写另外一首歌吧！盒饭之歌～卡哇伊！】
　　【别表演了，给我女儿饭，让我看她吃！】
　　休整过后，下半场的录制就开始了。
　　之前一直没上场的柳真真上场了。
　　她站在台上，人都在发抖。
　　霍羡问她表演什么，她都说不出来。
　　后来还是霍羡自己cue的才艺表演，只是念出来的时候都愣了三秒钟。
　　“刀工？”
　　这是什么才艺啊！！
　　虽然这是达人秀！但是这种东西真可以被称为表演吗！！！
　　尽管霍羡心里崩溃，但他还是认真地走着自己的流程。
　　“来，上道具。”
　　当工作台和刀具还有一个巨大的胡萝卜被抬上来的，莫莉莉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直到她看到柳真真拿起刀。
　　原本一直在舞台上发抖的柳真真现在终于不抖了，她握着刀，仿佛这是她最重要的武-器。
　　她深呼吸，抬刀落下的那一刻，竟然有几分太极里举重若轻之感。
　　手起刀落，刀工刷刷而过。
　　没多久，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鱼像就出现了。
　　红色的胡萝卜正好和小人鱼的红发颜色一致。
　　柳真真回过神来，看着那精细入微的胡萝卜，心中暗道，不好，完了。
　　全他妈完了啊！
　　她是想被赶出比赛的呀！
　　柳真真心中七上八下，最后一想到留下来每天都要吃那该死的减脂餐，干脆最后收刀的时候，故意手一滑，想把小人鱼拦腰砍断了。
　　……
　　不妙啊。
　　莫莉莉半眯眼睛，看着舞台上的那个胡萝卜人鱼。
　　虽然这是胡萝卜，但好歹也是人鱼啊！
　　被砍断乃不祥之兆！
　　她赶紧偷偷动用御海之术，小手指微微一晃。
　　舞台上，柳真真不知道为何，明明下了重力，手却一偏，只在胡萝卜人鱼的底座戳了一个缝。
　　紧接着，缝隙里竟然涌出水来。
　　就像一个小小的喷泉。
　　柳真真傻了，台下的人也傻了。
　　这是秀刀工呢还是秀魔术呢？
　　本来想来一招故意失败被淘汰的柳真真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喷泉拿到了两个A。
　　下台的时候，柳真真魂都没了。
　　这算什么灵异事件吗？
　　……老天爷能不能放她回家去！！她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减肥！！
　　节目组似乎打定主意要走两个风格，上半场几乎都是唱跳类才艺，下半场则是妖魔鬼怪，各显神通。
　　除开柳真真秀刀法，还有人表演魔术，玩杂技。
　　能把那腿从脑袋这边绕过去又绕过来。
　　莫莉莉每每看到这种表演，都会在心中刷新对人类的印象。
　　原来……有些人类，是软体动物。
　　余清上台的时候，莫莉莉本来没抱多少期待。
　　因为整场下来，奇怪的东西看得够多了，已经够大开眼界了。
　　在她的印象里，余清是个唱歌的人。
　　声音好听，但是心思不纯，所以歌声也没有那么打动人。
　　但今天，余清一开嗓，莫莉莉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小女孩的眉头紧锁，跟周围那些已经完全陷入余清歌声里的人表情截然不同。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让歌声改变到这种程度？
　　瞧着台下的人似乎都被余清的嗓音所吸引和迷惑，莫莉莉越发觉得不对。
　　沈兰溪作为一个在唱歌上颇有造诣的导师，也向余清问出了这个问题。
　　余清给出的答复是：“之前海选没有发挥好，所以我回去以后有在认真反省和练习。”
　　余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也带着几分坚韧。
　　“沈老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这一次来参加这个比赛，网上对我的讨论太多。我觉得，我应该好好表现自己，好好证明自己。或许这样，大家就能对我改观了。”
　　余清的想法其实不错，的确，在她唱完以后，有不少人都刷新了对她实力的看法。
　　可惜，她这样讲话，又让刚刚靠唱歌刷起来的好感度降下去了。
　　想要扭转网友对她的看法，得拿出莫莉莉那种程度的性格魅力和实力才可以。
　　导师不是网友，他们只能依照余清的表现来打分。
　　特别是元祈，似乎对余清的表演很满意。
　　“你的表演超乎了我的预料。”元祈说完这句话，给了余清第一个A。
　　其他人紧随其后，也给出了自己的判定。
　　余清这次展现的歌喉确实不错，特别是高音，丝滑又厉害。
　　沈兰溪犹豫之后，给出了最后一个A。
　　余清，竟然也以4A的身份结束了她的初秀。
　　她站台上，感受着台下之人为她狂欢。
　　那些恭喜，那些尖叫，全都是为她而来。
　　余清心里的不安消失了。
　　没有人发现她的秘密。
　　她心中畅快，可就在她抬头的时候，她对上了莫莉莉冷静的双眸。
　　在所有狂欢的人群里，这个小女孩，依旧是看透一切的双眼。
　　余清心中一颤，移开目光。
　　因为她是新A，所以她正好需要把之前坐上A位的人替换了下去。
　　以battle的形式。
　　四个位置，四个A角。
　　余清不敢选莫莉莉，一是因为她是小孩，若是挑了她，别人又嘲讽她欺负小姑娘可怎么办？第二嘛，则是她不知为何，每每和这个小女孩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心中会生出丝丝的恐惧。
　　一种被看破满身脏污的恐惧，一种源自本能里对上位者的恐惧。
　　余清是会算计的。
　　她待在楚双程的身边，学会了如何做最大利益化的打算。
　　要挑人下来，当然要找一个话题最高的。
　　她朝着池子妗的方向走去。
　　可是，身后一阵童音叫住了她。
　　宽阔的大厅里，小女孩的声音奶气地响起。
　　“姐姐，可以和我battle吗？”
　　余清在原地僵住。
　　池子妗也抬起头来，看向对面。
　　她想说，她不需要小朋友的保护，她也不想看见莉莉再上一次台，如果失败……
　　小公主就是应该坐在最好看的位置上才对。
　　可是，莫莉莉出声叫住余清，绝不是为了保护池子妗。
　　在莫莉莉看来，池子妗是人，她也有实力，既然她自己选择了用这样的嗓子继续唱歌，那她就不应该阻止她什么。
　　她现在这样叫住余清，不过是为了试探。
　　莫莉莉总觉得，余清忽然变好的歌声里带着几分属于人鱼的哀鸣。
　　那里有大海的悲叹。
　　余清僵持着不敢回答，她面色惨白。
　　【怎么了？这个小姐姐心虚了吗？】
　　【妹妹…….这是吃饱了忽然来了战斗欲吗/捂脸笑】
　　【支持battle！这样又可以听到莉莉唱歌啦！刚刚那两个JSG片段都被我单曲循环好久了！唱歌摩多摩多！】
　　霍羡在节目组的示意下提醒着流程。
　　“余清，你愿意吗？”
　　余清强压下恐惧，找回理智。
　　“我、我觉得和一个小朋友比赛，不太合适吧？”她强颜欢笑起来，“赢了是胜之不武，输了，要是莉莉你哭鼻子的话，姐姐也没有办法呀。”
　　莫莉莉听了这话，甜甜一笑。
　　“没关系的姐姐。”
　　她对走路这件事没自信，但唱歌，她还是有的。
　　坐在高位上的小姑娘虽然软软糯糯像个粉团子，可是当她真的气场全开，随口说一句话时，那鲜红的发就像在她身后燃烧着的火焰。
　　“哭鼻子的人，只会是你哦。”
　　小女孩目光笃定，语气童真，可就算这样，余清也遍体通寒。
　　她腿好软，甚至有一瞬想要跪下的冲动。
　　弹幕也被惊到了。
　　【这还是我那个只知道嗷呜嗷呜吃东西的莉莉宝贝吗！！】
　　【妹妹……好帅好帅！这就是天才的狂傲！】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妹妹唱歌碾压全场！！！】
　　【我现在已经拿出我的传家宝跪在地上祈福希望妹妹不要输了。】
　　楚双程也在看直播。
　　瞧着这一幕，楚双程冷笑一声。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
　　这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喂，爸。”他吊儿郎当，倒不是很在乎，“有事吗？”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楚双程面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小姑姑，小姑姑怎么找我了？”
　　“她孙女？我记得天扬哥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啊。哪来的孙女？”
　　“莫……莫莉莉？！”
　　楚双程回头看被投影到百寸电视上的画面。
　　那小女孩身上贴着的名牌，正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莫莉莉。
　　楚双程一下颓然，跌坐在地上。
　　事情、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荧幕之中，舞台之上，余清全然不知道自己所仰仗和依赖的靠山楚双程马上就要垮掉。
　　此时此刻，她有点被莫莉莉眼神中视若无物的那种轻狂给激怒。
　　“好啊。”
　　余清一口答应下来，“battle就battle。”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会输的。
　　这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最厉害的法宝了。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余清了！！
　　莫莉莉却半点不紧张。
　　走路、跳舞、刀工，她都不擅长。
　　但是唱歌？
　　哼哼。
　　在她的领域，还没有她输掉的可能！
　　她，莫莉莉，今天就要让人类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人鱼之歌。


第19章 
　　余清的确是比之前更有自信多了。
　　现在的她, 站在舞台上，拿起话筒的时候，比海选那段日子更加自如。
　　莫莉莉拿着大大的话筒站在她的身侧, 有点肉肉的小腿把她衬得更加可爱, 海藻一样的长发是红色的火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余清今天穿的裙子正好是浅红色的长裙，两个人站在一起, 颇有几分交相呼应的感觉。
　　节目组还没有贱到为这一次的battle写下“世纪之战”的标题，但不少吃瓜群众纷纷赶来, 一边补课，一边期待。
　　余清和莫莉莉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海选那一天就开始有了联系。
　　几天前那一场起伏甚大的投票，更是决定了她们之间的位置。
　　眼下，瞧着莫莉莉和余清的阵仗, 不少人开始心疼和担心起来。
　　【今天余清的表演真的不错，莉莉应该可以吧？】
　　【可能余清之前海选的时候藏拙了，偷偷留了一手, 今天这个歌真的很不错诶, 有点担心妹妹了。】
　　【余清选的歌好难啊, 那个高音很难唱吧。】
　　所谓battle，规则很简单，不过是两个选手再次表演一次，然后导师和台下其他的选手一同投票决定胜负。
　　胜者, 走上属于A的位置。
　　败者, 要为自己的结果负责。
　　余清很有野心地挑了《She\'s Gone》这首歌。
　　作为一首知名ktv炫技歌曲, 《She\'s Gone》是美国重金属摇滚乐队Steelheart演唱的一首歌曲。自发布以后, 有不少歌手都对这首歌进行过自己的演绎。
　　歌曲中有几个g5的音, 这是不少人对这首歌望而却步的原因。
　　余清迫不及待地想要刷新大家对她的认知，所以毫不犹豫在battle里挑选了这首歌。
　　节目组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呢。
　　这版权费也不便宜呀！
　　可是转念又一想，指不定莫莉莉要唱什么。
　　这是一次极好的挑起热度的机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大家看着莫莉莉听到余清报出歌名以后茫然的眼神，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莉莉是不是根本没听过这首歌呀？】
　　【唱得好估计就是余清的大杀器了。】
　　【呜呜呜妹妹，我不要妹妹下A座！霍羡说得没错！这是属于小公主的位置！才不要让给余清！】
　　在纠结谁先开唱时，余清很有风度地提出她先来。
　　“我已经和小孩子比赛了，如果再继续让小孩子先唱歌的吧，这样不太好吧。”
　　她拿着话筒，似乎在打趣：“不想被大家看成是欺负小孩子的人。”
　　的确，这一战本来就不是她主动挑起的。
　　而是莫莉莉先支棱起她的小手，举手要求来的。
　　在余清做完准备以后，满场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负责伴奏的老师在接收到余清的眼神后按下了手中的控制键。
　　余清唱的是中文版本。
　　前奏还算舒缓，钢琴敲下的每个音符都带着浓郁的悲伤。随着伴奏继续推进，整首歌的情绪底调就彻底出现了，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倾述。
　　心爱之人已经远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舞台依旧，灯光绚烂，但目之所及，再也没有所爱之人。
　　余清唱的不差，至少她超乎别人惊喜地完成了那几个高音片段。
　　那已经是可以被称作海豚音的音高了。
　　间奏时刻，余清转过身去，她看见莫莉莉坐在工作人员给她拿的小椅子上，也正好凝视着她。
　　这个瞬间，余清在莫莉莉的脸上见到从未有过的专注。
　　从海选初见到现在，只有这一刻，余清才真正地认为，她被这个小女孩看在眼底的。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余清总觉得，莫莉莉身上有一股傲气。
　　在此之前，莫莉莉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都是短暂的，如同昙花，轻轻绽放。好似只要一眼，就可以把她这个人看透。
　　看透她的痛苦，看透她的挣扎，也看透她满身脏污。
　　可现在，莫莉莉是如此全神贯注地望着她。
　　她心中有几分喜悦。
　　你看，小姑娘。
　　我比你想得厉害。
　　然而就是这一星半点来自内心无法抑制的喜悦害了她。
　　She\'s gone从来都不是一首开心的歌。
　　不过好在，余清收了一好的结尾。
　　全场掌声如雷，导师们也盛赞她的表演。
　　她本来还有点心虚，可是唱完以后，发现大家都在夸她，也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她就彻底放心了。
　　楚双程说的没错。
　　没有人能够发现她做了什么。大家只会觉得，这就是她的声音。天生如此。
　　弹幕心服口服。
　　【我没见过哪个女生可以把这首歌诠释得这么好。余姐，你真的还可以。】
　　【听得我都要起鸡皮疙瘩啦。】
　　【余清进步好快啊！这跟海选完全是两个人啊！怎么做到的啊！上了什么速成大师班吗！】
　　一首歌结束，盛况如此。
　　余清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知道自己赢了。
　　她看向镜头，面带轻松的笑容。
　　不知道楚双程有没有看到。
　　或许这一次，她就可以向他证明，他，没有选错人。
　　余清心中底气十足，再回头去看莫莉莉的时候，嘴角是淡定的笑容。
　　莫莉莉看着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余清尽力想要展示自己歌喉的这首歌里，她终于明白了余清为何有如此突然的转变。
　　像天空突降一阵暴风雨，把她身体里的灵魂也重新洗涤。
　　余清。
　　她走在一条让自己灭亡的道路上。
　　而她现在还全然不知晓。
　　莫莉莉跳下椅子，一下没站稳，她马上伸开手臂保持平衡，就好像是一个拿着长长的平衡杆的家伙。
　　有一点笨拙的可爱。
　　工作人员小心地想要帮忙，莫莉莉却站稳了。
　　她一步一步，似乎很认真地走在舞台中心，站在余清刚刚站过的位置。
　　聚光灯之下，换了主角。
　　莫莉莉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请问我可以坐着唱歌吗？”
　　唱歌是她的强项，是她那点满的天赋，种族优势。
　　可站在唱歌不是啊！
　　瞧着她萌哒哒的样子，霍羡哪里会拒绝。
　　弹幕也在狂嚎。
　　【让她坐！让她坐！】
　　只有少部分人在担心，比如，何笑笑这位铁血妈粉。
　　坐着唱歌，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唱的歌了。
　　莉莉这一次不会输给余清吧？
　　不管别人怎么想，何笑笑和一众从海选直播就开始入坑的莉莉丝心中是实打实地对余清JSG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好吧，也不能这么说。
　　余清没做错什么，或许……可是她背后的资本和掌权人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喜欢。
　　一想到余清要从莉莉这里拿走也算是几经波折的四A之位，何笑笑怎么想都觉得不爽。
　　但余清现在呈现的实力的确不俗。
　　何笑笑握紧双手，忍不住紧张起来。
　　自从追了莫莉莉以后，她发现自己总是在祈祷。
　　什么妈粉，以后改名叫祷告粉算了。
　　不知道莉莉唱什么歌。
　　何笑笑绞尽脑汁，都没办法想到有什么儿歌可以挑战余清唱的那首歌。
　　歌曲本身之间的壁垒似乎就注定了输赢。
　　但何笑笑却忘了，莫莉莉并不是只会唱儿歌的。
　　于是乎，在被霍羡问起要表演什么曲目的时候，莫莉莉给出了一个让全场为之震惊的回答。
　　“刚刚姐姐唱的歌，我可以唱吗？”
　　没办法呀。
　　小人鱼实在是没有什么人类歌曲曲库的，会唱是会唱，但就怕人类听不懂。
　　只好听一首，学一首。
　　听了这话，何笑笑感觉自己的DNA都动了。
　　不会吧！
　　妹妹！
　　不会吧！
　　当初在直播的时候，她总是听一遍歌曲就可以学会新的歌。现在，也要如此吗？
　　可是这首歌，跟之前的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这么高的音！
　　何笑笑都担心小孩子的嗓子会不会受到影响，会不会导致后面声带发育不好。
　　不过，她完全是白担心了。
　　毕竟，莫莉莉已经一百零六岁了，在人鱼的年纪里，她虽然是小孩子，但也不至于唱首歌就影响声带。
　　更何况，人类之所以给高音取下海豚音这样的名字，完全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人类可以达到的高音的极限了。
　　是属于海豚的声音。
　　属于大海的声音。
　　而对莫莉莉来说，大海就是她的血脉。
　　海豚是她的玩伴。
　　她养着水母在大海牧场里拉着海豚陪她唱歌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在座的人类还没一个出生吧？
　　不对，冯兰溪或许已经出生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她的底气，大家都在为她担心。
　　粉丝们已经偷偷做好准备，就算一会莫莉莉唱得不好，她们也要把对妹妹的爱意铺满真歌弹幕。
　　【没关系的妹妹！勇敢尝试就是最好的！】
　　【是呀！本来这首歌对小孩子就很难了！妹妹跨出儿歌舒适区，已经很厉害了！】
　　【能站上这个舞台就已经很好啦！！】
　　与此同时，大家发现，国民企业top级别的存在也发了官方微博。
　　@城业集团：最好的成长就是勇往无前地面对挑战。[图片]
　　配图，正是莫莉莉比赛直播里的精修图。
　　美工老师给她p上了可爱的手绘卡通皇冠，身上的小裙子闪闪发光，点缀着钻石的光彩。
　　光看图片，莫莉莉就像是从二次元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一样。
　　不明所以的人在评论区好奇：不懂就问，这位是谁啊？
　　很快，官方给了回答。
　　@城业集团：是我们家小小姐哦！
　　草。
　　真皇族啊！
　　不仅如此，贺氏旗下其他的子公司也纷纷转发了这条微博。
　　一时之间，热闹无比。
　　有网友感慨：这他妈不过是一个初舞台的battle而已！有必要搞得跟决赛一样吗！现在都这样了！决赛还想怎么玩啊！
　　也有人在泛酸：这什么呀，battle在即马上出来拉票吗？
　　带脑子的人立刻反驳了回去：傻逼！这是现场投票！直播里的人都看不到微博！拉尼玛的票！
　　贺叔做完这一切，在三人微信群里发消息。
　　贺：莉莉，加油！
　　楚玉：你好幼稚/斜眼看
　　楚玉：不过我很喜欢/大笑
　　几乎从来不在微信群里发消息的楚天扬也冒泡了。
　　楚天扬：[兔兔举牌支持表情包]
　　楚玉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她这个儿子，说懂事，也挺懂事，可说倔也挺倔。
　　她再婚这么多年了，楚天扬从没说过不乐意。
　　可是，她也知道，他始终没把现在的家当作家。
　　如今，因为莫莉莉的出现，这个家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串联整个家的主心骨的莫莉莉小朋友，现在正坐在舞台上，面对着霍羡的再一次询问。
　　“莉莉，你真的要唱这首歌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眼神有点困惑。
　　她的人类语言难道说的很不标准吗！
　　孩子坚持要做的事情，霍羡怎么也不好说。
　　沈兰溪也很担心。
　　如果造成过度用嗓……后果不堪设想。
　　柳真真是搞不懂什么g5h5这5那5的，她只知道，台上的妹妹好可爱。
　　要是以后吃饭的时候能多分给她两口肉就更可爱了。
　　池子妗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替莫莉莉捏了一把冷汗。
　　那首歌的前奏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她整颗心都被揪住了。
　　池子妗很难不多想，或许，莫莉莉这一次主动要求和余清battle，是因为她。
　　毕竟，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这个小女孩看出了她嗓子的问题。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和担心都聚焦在莫莉莉一个人的身上。
　　但，当她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大家就彻底把自己的心给拿起来了。
　　以一种震惊的，张大嘴，想喊一句卧槽，又怕打扰的心态。
　　在前奏进到34s，钢琴的声音被带着几分尖锐的吉他贝斯音取代以后，她坐在地上，拿着话筒，轻声地哼唱着。
　　似海妖的呢喃，又似天使的哭泣。
　　她自己加上的这一段哼唱是余清没有的，也是原作中没有的，但她加的很妙。
　　激昂又破碎的音乐中忽然多了一点清泉。
　　可这清泉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沁人心脾，而是顺着人心脏撕裂疼痛以后留下的伤口，像小蛇一样往里钻。
　　往最脆弱，最痛苦的地方去。
　　全场屏住呼吸。
　　之前，他们担心莫莉莉是否可以唱好这首歌。
　　现在，他们担心自己是否还可以听完这首歌。
　　她的声音或许没有余清的成熟，但正是那一种属于她的纯粹和稚嫩，让她的歌声变得像一种更为特别的呼唤。
　　余清的歌声里，她失去的是爱人。
　　可莫莉莉的声音里，她失去的绝非是爱情这样简单。
　　有更多、更广阔、更悲伤的痛苦。
　　闭上眼，聆听这首歌，脑子里会出现阴雨天里，大海平静的模样。
　　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
　　“She\'s gone 我早知道/她将要/从我的生命中走掉/不再停留多一秒”
　　小女孩蜷起双腿，抱着自己的膝盖，握着话筒。
　　她的长发散落在身侧。
　　灯光为她镀上明亮，也为她留下阴影。
　　小小的一个奶团子，仅仅是看上去，就脆弱得叫人怜爱。
　　她那么小身板里，却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不单单是声音的，更是情感的。
　　【听哭了。】
　　【很久没哭过了，听到歌就想到癌症去世的奶奶。奶奶是最爱我的人。以前家里穷，爸妈不肯给我买蛋糕，奶奶拿她卖废品的钱，一毛一毛攒起来的，给我买了很多蛋糕。我那个时候就想，长大也要给奶奶买蛋糕。可是我长大了，奶奶，你在天上还能吃到蛋糕吗？】
　　【恩，我的男朋友在来见我那天，出车祸了。他已经走了，可是我还留在原地。xl，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你约好让你来见我父母，你是不是现在在我的身边？】
　　【想我的小狗了，那么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却在冬天离开我了。】
　　【从今天开始，谁再喊莉莉一句皇族，我把你头掀下来当皮球拍。看看这实力！就算别人是皇族又怎么了！全世界都挑不出来比她还会唱歌的小女孩！】
　　莫莉莉的歌声，有超乎常人的共情能力。
　　她的声音似乎有魔力，能够把人拉拽进一场与声共舞的幻境中。
　　陪她经历一切。
　　沈兰溪从没有在荧幕前哭过，出道几十年，她一贯是自信的。
　　可是现在她却哭了。
　　生老病死，是为人之宿命。
　　每个人的心里，或许总有几分放不下的悲痛。
　　一曲唱完，大家都还沉浸在莉莉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包括余清。
　　她看着舞台中心的小女孩。
　　莫莉莉，是一团火。
　　她的歌声像是世界毁灭之前拼命呐喊和灼烧着的那团火，而她的人，光是坐在那里，似乎就照亮了余清。
　　照亮了她的不甘，她的渴望，她的内心。
　　余清抬起手擦眼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哭了。
　　她没办法向任何人启齿，她在莫莉莉的歌声里看见了故乡的茶园。
　　漫山遍野的茶花，一望无垠的葱绿，还有天空上的那片蓝。
　　圣洁到无法仰头直视的太阳。
　　她的奶奶，她的妈妈，都背着大大的背篓站在田埂上，笑着朝着她招手，问她，阿清，什么时候回家。
　　余清想往前，可低头一看，她的双脚已经被泥泞缠住，越是往前，就越陷愈深。
　　一双手，男人的手，抓着她的脚踝，要她拼命往下。
　　她再也没有站在山间放声歌唱的时候。JSG
　　She\'s gone。
　　她早该知道的，过去的那个余清，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溜走了。
　　过去的余清在欲望的大火里被烧毁。
　　连灰烬都抓不住。
　　余清的嗓子在发烫，好像听到莫莉莉的歌，就有一种奇怪的反应在她的身体里产生。
　　就好像，来参加比赛之前，楚双程说可以让她更会唱歌，喂给她的那一碗猩红的药在她的体内燃烧。
　　明明莫莉莉只是一个小女孩。
　　为什么？
　　为什么每每看到她唱歌，余清就觉得有巨大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
　　甚至不需要别人提醒，余清已经明白，这一次所谓的battle，她输了。
　　满场为莫莉莉亮起的灯，举起的手，都代表着她的失败。
　　但余清并不痛苦。
　　人是不能为了和神的差距而感到痛苦的。
　　她甚至想要谢谢莉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到漫山遍野的茶花了。
　　余清以为，楚双程是那个拉她出一眼看到头的贫穷人生的救星。
　　现在，头顶的聚光灯赤热，打在她的身上，却把她满身的疮痍照得透亮。
　　余清心服口服。
　　镜头给到莫莉莉的时候，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正滚着泪水，欲落不落，透着无尽难言的悲伤。
　　她轻轻抬头，似乎在仰望够不到的光。
　　也正是这个镜头，为这首歌加上了最好的注释。
　　【神因为怜悯人类，所以派他最宠爱的女儿降世。因为见到了人类，所以她落下了眼泪。】
　　【封神了，给跪了，膝盖不要了直接送给莉莉了。】
　　【如果天籁有名字，那么名字一定是莫莉莉。】
　　【有天小猫咪在花园里种了草莓和蓝莓，发现它们都长得好慢。于是小猫咪哭着说，莓，你不行呀！真的不行呀！我真的真的莓你不行啊！】
　　被网友封为神之子落泪瞬间的片段，其实是莫莉莉强忍着别让眼泪掉下来的结果。
　　……
　　总不能在全国人民的面前掉眼泪然后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吧！
　　这不行的呀！！
　　憋。
　　给我憋回去。
　　唱歌之人若想以歌声动情，必先让歌声打动自己。
　　莫莉莉虽然是深海小霸王，但她也有柔软动情的一面。
　　现在只好偷偷转过身，悄咪咪地伸手擦了擦眼角。
　　晶莹的泪水在落到她的掌心以后立刻就变成了洁白的珍珠。
　　莫莉莉把珍珠握在手里。
　　霍羡终于缓过神来，拿着话筒，想了很多开场白，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兰溪虽然对莫莉莉要求高，但也是真的惜才。
　　她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对莉莉发出邀请，“莉莉，你想不想成为我的弟子？”
　　“不对。”还没等莫莉莉回答，沈兰溪就先自我否定了，“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在唱歌这件事上，莉莉，你虽然年纪小，但你的本事是这个。”
　　沈兰溪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不能收为徒弟，那可怎么办呢？
　　沈兰溪心里痒痒的。
　　忽然，她福至心灵，脸上露出老奶奶那种专属的慈祥的笑容。
　　“莉莉，我有个小孙子，年纪稍微比你大一点。他虽然不喜欢唱歌，但是很喜欢弹钢琴，你要不要找个机会和他认识一下呀？也许他可以给你伴奏啊！”
　　话刚说完，周一宁就闹着不公平了。
　　“沈老师，现在还没到拉票分团队的环节呢！太着急了呀！”
　　“您这样大方您孙子知道吗？”
　　沈兰溪捂着嘴笑了，眼神一转：“那他看了节目不就知道了吗？”
　　霍羡赶紧插话：“莉莉啊，要是到时候挑选队伍，你要选霍叔叔哦。霍、霍叔叔会做饭！”
　　弹幕一听这话，笑得不行，疯狂打假。
　　【莉莉，别信他啊！！他在微博上发的都是黑暗料理啊！每天灵机一动！结果做出来的饭都很恐怖的啊！】
　　【虽然霍羡开了几家连锁餐厅，餐厅质量也不错，很好吃，但是我作为十年霍粉，我必须保护妹妹的身体健康！！别听他的！！】
　　【霍羡，如果你敢用你的黑暗料理毒害了妹妹的嗓子，你就完了。/拔刀/拔刀/拔刀】
　　莫莉莉就坐在台上，不明所以地看着一群奇怪的叔叔阿姨还有奶奶在斗嘴。
　　只有元祈一个人在认真搞节目。
　　“莉莉，我想问，当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纵然元祈曾和背后之人做过交易，但面对莫莉莉这种level的歌声，长了耳朵的人都说不出一句话假话。
　　他很好奇。
　　一个小女孩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够唱出歌声里的情绪。
　　面对元祈的问题，莫莉莉也迟疑了。
　　因为……她一开始想到的是之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楚天扬为了逗她，企图一筷子抢走的鸡腿。
　　哪知道楚天扬眉夹住，莫莉莉也一样，最后鸡腿掉在地上，被蹲守在一旁的餐厅老板养的小狗叼走了。
　　那一刻，她看着那只狗摇着尾巴叼着鸡腿，大摇大摆从她面前离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she is gone。
　　鸡腿走了！
　　可是后来，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想到了妈妈。
　　那些百年前的记忆本该消散的，却在她唱起这首歌的时候重新浮现了。
　　她记得妈妈的拥抱，在襁褓里的温暖。
　　也记得妈妈抱着她东躲西藏的日子，那个时候，莫莉莉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她的妈妈把她一个人丢进大海，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以后，大海的光拖住了她。
　　她从此有了尾巴，成为了人鱼。
　　海洋巫师爷爷从没提过这件事，但是莫莉莉知道，她是人鱼和人类的孩子。
　　血统不够纯正的家伙。
　　年纪小的时候，巫师爷爷想带她融入人鱼族群。
　　世界虽然有四大洋，但人鱼国度只有一个，其余的都不过是受管辖的部落。
　　所到之处，总会有人讥笑她。
　　“喂，莉莉，其实你是人鱼和人类生下的杂种吧？”
　　人鱼看不起人类，也憎恶人类。
　　最开始听到这种话，莫莉莉会咬紧牙冲上去和人打架。
　　巫师爷爷不让她动用控海之术，她就靠自己稚嫩的手，尖利的牙，漂亮的大尾巴战斗。
　　后来，莫莉莉就不在乎这件事了。
　　巫师爷爷也不再强求她融入那些有偏见的部落，带着她周游大海。
　　她和海里所有的生物关系都很好，如果，她不吃它们的话。
　　她在鲸鱼的背上睡觉，和海獭争一个柔软的海藻吊床，和海狮比赛捕猎鳕鱼……海蛇是她的发绳，海星是她的耳饰。
　　她熟知大海的一切。
　　包括大海的悲伤。
　　她在童年的时候失去了妈妈，妈妈走了。
　　现在，她要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目睹大海的离开。
　　是的。
　　she is gone。
　　代表着大海在消亡。
　　在人类从来不会关注到的地方，大海在消亡。
　　有的时候，莫莉莉经过一些海域，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海里的塑料，人类的垃圾，竟然比鱼还多。
　　在她自由成长的这一百年里，塑料和垃圾也在陪她成长。
　　为此，她不得不送别许多误食塑料的朋友，为了让他们彻底摆脱痛苦，她要亲手刺破他们的心脏，然后从他们的身体里找出阻碍他们呼吸的垃圾袋，把这些东西重新丢回岸上。
　　她也不得不和海洋巫师爷爷频繁更换住所。
　　核污染、泄漏的石油、泛着臭味的海底的垃圾。
　　人鱼比人类更先注意到大海的悲鸣。
　　现在，莫莉莉只能用歌声来传递这份痛苦。
　　歌词里写，“想要忘掉，我无路可逃。”
　　莫莉莉想说的，也正是如此。
　　如果大海消亡，失去家的绝不仅仅是她和她的朋友，人类也同样无路可逃。
　　“莉莉？”元祈提醒这位忽然出神的小朋友。
　　莫莉莉抬起头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唱歌的时候，我先想到了没吃到的鸡腿。”
　　这个时候弹幕还哈哈一片。
　　【莫莉莉，不愧是你啊！】
　　【誓死不忘吃货人设！】
　　【所以在我听你的歌疯狂流泪鼻涕眼泪全糊我男朋友身上的时候，你在想鸡腿？/doge】
　　【前面的，你还有男朋友。我哭的时候都怕吵到合租室友。结果发现合租室友在隔壁和我一起哭。】
　　“没了？”
　　面对这个回答，元祈也挺震惊的。
　　“我还想到了妈妈。”莫莉莉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她了。她走了。”
　　【……莉莉没有妈妈吗？】
　　【妹妹别说了我的心脏都要被你戳烂了！！】
　　【我有妈妈，但是我妈妈有和没有都一个样。她只知道打麻将，从来不照顾我。幼儿园放学，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接，就我没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鼻子酸酸的。】
　　【莉莉该不会也经受过这种童年吧……怪不得奶奶爷爷那么宠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当作小公主也没有关系啊！之前因为她家世骂她的人都给我滚出来道歉！】
　　第五区的办公室。
　　黑猫慢悠悠晃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妖怪都哭得一塌糊涂。
　　这群家伙，之前JSG还说是他要求他们给莫莉莉投票，现在却自己看了起来。
　　黑雾躲在暗处，小媳妇儿一样嘤嘤。
　　“老大，我们可以帮莉莉找到妈妈吗？”
　　黑猫的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下，透着几分阴冷的绿色眼眸里是浓郁的恨。
　　“找不到了。”
　　黑雾读不懂执行者语气里的情绪。
　　视频里，莫莉莉在讲述她最后一个念头。
　　“我在唱歌的时候，还想到了大海。”
　　小人鱼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谎言，“之前在海边的时候，看到了许多的垃圾。”
　　“那些垃圾没有人带走，全都会被潮汐卷进海里。”
　　“如果有一天，大海被垃圾填满了，消失了的话，我大概也会很伤心的。”
　　乍一听的话，有人在笑。
　　【果然是小孩子啊，大海那么大，怎么可能被垃圾填满了？太单纯了哈哈哈！】
　　【前面的，珍娜·詹姆贝克和她的团队调查表示，每年有800万吨的塑料流入海洋。而且这还只是2016年的报告哦。】[注2]
　　【讲个鬼故事，我刚去搜数据，发现有报告说，在92亿吨急需处理的垃圾中，有63亿吨塑料垃圾从来没有进入过回收站。……那么问题来了，垃圾去哪里了？】[注3]
　　有些人打趣莫莉莉这一番应该被要写作文的小学生，初中生品一品，结尾就是一整个升华的大动作。
　　也有人真的因为她的话，为海洋的处境动了片刻恻隐之心。
　　一首歌，一句话，或许不能改变所有人。
　　但只要能够改变一个人，那么，就有改变世界的可能。
　　至少......
　　听完她的话，黑猫给闲着没事干的第五区成员们找了点事做。
　　“捡垃圾？”
　　黑雾是真的一头雾水了。
　　“去海边捡垃圾？”
　　“老大！我们都是通过合法考试考进来的第五区公务员诶！我们有编制诶！你现在让我们去捡垃圾，这不好吧？”
　　想要附和的人没把话说完，就见黑猫手里的爪子刷地一下亮了。
　　妈的。
　　“捡！老大！我捡还不成吗！”
　　他好不容易考上妖族公务员难道是为了捡垃圾吗！！！
　　……恩，是的。
　　录制现场内，莫莉莉已然成为了无冕之王。
　　再讨论票数已经没有意义。
　　余清主动走到莫莉莉的面前，有点别扭，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莫莉莉倒是很大方。
　　“姐姐，一会录制结束，可以和我聊聊天吗？”
　　余清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她以为莫莉莉会很高兴赢了她，然后……好吧，她这是脑补的什么恶毒小女配剧情啊！
　　余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大家的关注度似乎都在莫莉莉的身上，余清却一点也不伤心。
　　柳真真跑下来拥抱莫莉莉，把人小孩子抱得贼高，莫莉莉吓得尖叫，赶紧如猫猫一样缩在柳真真的怀里。
　　这条鱼，有点点恐高。
　　刚刚还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的莉莉一下变成了童真可爱的小朋友，瞧着这一幕，大家都会心笑了。
　　柳真真看了眼余清，“那啥，小姐姐，你唱得也挺好的。别自卑啊！反正比我唱得好！”
　　谁要跟你一个玩菜刀的人比唱歌啊！！
　　余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想着，脸上却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又凝住了表情。
　　说到底，她作弊了。
　　在她最喜欢的唱歌这件事上，她作弊了。
　　柳真真把莫莉莉抱回位置上，又偷偷问她，“莉莉，你一会要跟那个小姐姐聊什么啊？”
　　“一些小朋友的私事！”莫莉莉笑得很单纯。
　　然而，她的心情却不太愉快。
　　她可以感受到她唱同样的歌曲时，余清的反应。
　　或者说，余清身体的某个东西的反应。
　　经此一战，她可以百分百确定。
　　余清。
　　她用某种手段偷走了本该属于人鱼的声音。
　　......可恶！


第20章 
　　【《闪亮姐妹》首播, 谁贡献了全场最惊艳表演？】
　　【这样的孩子，绝不是靠金钱和权利就可以塑造的。承认吧，音乐天才诞生了。】
　　【“致命塑料”, 连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你又知道多少？】
　　节目首播结束, 关于莫莉莉的讨论到处都是，自媒体博主们更是毫不手软, 纷纷发布和她有关的内容。
　　有人分析她的歌声，有人讨论她提出的大海的问题, 还有人剑走偏锋，在小红书上跟人“理性讨论”怎么才能拥有一只莫莉莉。
　　一时之间，她俨然成为了话题度最高的存在。
　　初舞台上呈现了三首歌，每一首都有自己的特点。
　　官方放出来的单独cut视频很快就冲破了百万播放量，评论区里更是其乐融融, 大家都纷纷在分享被她的歌声所勾起的回忆。
　　作为技巧性最强，也最让人震撼的一首歌，《She\'s gone》无疑成为了大家讨论的重点。
　　一开始, 大家都只沉浸在莫莉莉演唱的版本中那种超强的共情能力。
　　【我冷血几十年的灭绝师太奶奶听了歌都哭了呢。】
　　【别说辣, 我家狗听了都哭了。（真哭了, 泪痕都出来了。去泪痕的湿巾都白用了！）】
　　后来蹦跶出来了一个专业的音乐博主，【大家都在讨论哭没哭，没有人讨论莫莉莉的唱歌能力吗？】
　　【这个世界上能唱高音的人不少，但是能把高音唱好又唱很美的, 不多见。
　　莫莉莉的嗓音虽然受限于年纪很难表达出厚重感, 但她显然把这份缺点变成了她的优势。无法表达厚重感, 那就表达纯真和空灵。
　　她的吐字和呼吸浑然天成, 让人听得非常舒服。
　　就目前展现的实力来看, 我觉得G5绝对不是她能hold住的极限。很期待妹妹后面的表演，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珍惜妹妹。
　　毕竟，天才百年难遇，愿意出来给大家表演的天才更是少之又少了。】
　　这样的宝贝天才，不在手心里捧着，这不合适吧！
　　如果说最开始，还有人因为莫莉莉的家世对她颇有微词，此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经济条件的确是塑造人才的一个途径，但天才到了莫莉莉这种级别，已经不是可以人为塑造的了。
　　这嗓子，不是老天爷赏饭吃，而是老天爷追着她屁股后面喂她饭吃。
　　嘴贱的网友打趣：【想多了哈姐妹，要是老天爷手里真的有饭，不用追着喂，莫莉莉也凑过去吃了啊！她有多吃货！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在一堆关于莫莉莉歌声的讨论中，有一个奇怪的抖音视频出现了，但没人真的往心里去，就是看个乐子，热度也不高。
　　视频名叫《海豚都跳出来听莉莉唱歌了！》
　　拍摄的人是一个普通的旅游爱好者，直播的时候，她正在出海旅游。
　　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海豚，哪知道莉莉刚刚开始唱歌，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群宽吻海豚朝着她游了过去。还有不少海豚幼崽跟着族群一起过来。
　　它们伴随着歌声跃出海面，发出鸣叫，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情感，为歌曲伴奏，也像在朝圣。
　　不少人看见了都只觉得是巧合。
　　浅浅点个赞，乐呵两下，无人在意其中的隐秘。
　　-
　　节目录制现场，大家都在收工。
　　导师们准备先撤退了，选手却还要再为宿舍的事情留下来。
　　周一宁的助理来帮她收拾东西，她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二话不说就往莫莉莉的方向去。
　　见此情况，沈兰溪奶奶不甘示弱，迈着一双年迈的腿，健步如飞，走起路来仿佛穿了足力健。
　　两个人就像两座大山，一下就挡在了莫莉莉的面前。
　　莫莉莉差点没被吓出豆豆眼。
　　人类，干嘛捏？
　　“莉莉，我是周一宁，你可以叫我小周姨姨。”周一宁很热情，“你有没有微信呀？姨姨可不可以加你微信呀？”
　　莫莉莉根本听不懂什么叫微信，她摇头。
　　沈兰溪哼了一声，转而对莉莉说，“莉莉，你有没有小天才电话手表啊？奶奶给你打电话呀。”
　　楚玉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忙快步上前，把孩子护到自己身后。
　　见她出现，本来要走的霍羡赶忙过来了，隔着老远喊了一声，“楚老师！”
　　楚玉看过去，一时之间还有点没把这个人认出来。
　　霍羡也不生气，笑着自我介绍：“楚老师，我啊，小霍。那个商业分析课上老找你讨论问题的小霍。”
　　楚玉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周一宁还挺诧异：“霍哥，你们认识？”
　　霍羡介绍楚玉的身份。粉丝说他现在重心都集中在商业投资上也没有假话，为了正儿八经地去做这件事，他还专门去报了一个mba。
　　楚玉是他当时最敬佩的教授。
　　两人闲聊一番，楚玉护孙心切，叮嘱霍羡这段时间帮忙照拂一些。
　　周一宁赶忙开口：“阿姨，我也可以照顾莉莉。我可喜欢莉莉了。”
　　这是真的。
　　这种又乖又萌还能唱的小天才宝贝有谁不喜欢吗？
　　沈兰溪也来加入这一波混战聊天。
　　莫莉莉听得耳朵都要炸了。
　　“奶奶，JSG你们聊，我先去和姐姐们商量分宿舍的事情。”
　　莫莉莉虽然特殊，但节目组为了保证宿舍日记里又她的出镜，跟楚玉来回商量好几次，最终定下来，莉莉一三五可以和姐姐们住宿舍，节目组会安排相关人士注意她的生活起居。
　　莫莉莉现在是个香饽饽，走哪儿，都有人想和她待在一起。
　　她一离开万众瞩目的聊天堆堆，就有不熟悉的选手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莫莉莉没接触过，鱼鱼的脸盲症又犯了，只好冷瓜瓜一张脸等别人讲完话，正准备走开，又被另外一个围了上来。
　　柳真真看不过去，惊天一声吼，中气十足的声音把人群都吓开了。她三步作五步上前，一把将莫莉莉给抱了起来。
　　不愧是拿菜刀的女人。
　　手稳。
　　逃离了宇宙中心，莫莉莉喘了口气。
　　她主动问柳真真：“真真姐姐，你有没有找到一起住的人呀？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住呀？”
　　小姑娘问这话的时候软糯糯的，柳真真的心脏又被光着屁股的丘比特给射中了。
　　她捂着心脏，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整个人被这份欣喜给击中：“可以、当然可以啊。”
　　池子妗瞧见了，忙礼貌地和本来在跟她讲话的人道别，也走过来，问了一句：“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吗？”
　　柳真真那不中用的脑子还搁那眩晕呢，于是她晕乎乎地回：“可以，完全可以啊。”
　　不对。
　　柳真真转过身，定睛一看，对上了池子妗恍若奸计得逞的笑容。
　　完了。
　　她的潮人恐惧症又要犯了。
　　莫莉莉、池子妗、柳真真。
　　这才三个人，可凑不够一套四人间。
　　大家正犹豫着要再拉谁入伙，就听到莫莉莉爽快地应了一句可以。
　　池子妗和柳真真都很困惑。
　　“莉莉，你跟谁说话呢？”
　　莫莉莉眨了眨眼，伸手往两个人的背后一指。两人皆是齐齐转头，就对上一个青蛇打扮的少女，瞧着不过十八出头的模样。
　　她的妆容很媚，脸上画了卷卷的鬓角，透着一股古韵味道。
　　柳真真傻了。
　　“她啥时候说话了？”
　　莫莉莉指了指女生微微蠕动的嘴，“现在呀。”
　　柳真真皱眉，猛然凑近，把别人美女吓得一哆嗦，想躲在莫莉莉的身后。
　　可莫莉莉那么小一个萝卜头哪里够躲的？
　　在柳真真看来，那就是莫莉莉满脸茫然地立在原地，而美女团成一团，蹲在她的身后。
　　嘎嘎哈呢？
　　跟她玩老鹰捉小鸡呢！？
　　池子妗倒是记得这个女生。
　　“你是谢西亚吧。”
　　对方点了点头。
　　柳真真：“谁啊？”
　　池子妗：“她刚刚跳的《青蛇》，你没认出来吗？舞团首席那个。”
　　噢噢。
　　一说首席柳真真就懂了。
　　可......
　　刚瞧着她上台不爱说话的样子，以为她是高冷挂的妹纸。怎么现在变成小白兔了？
　　“不是，那你有必要怕我吗？我不友善吗？”
　　她不就是会玩菜刀一点吗？！她做错什么了！
　　池子妗一听这话。
　　“那你有必要怕我吗？我不友善吗？”
　　柳真真吞了吞口水，很想拿一面镜子起来给池子妗照照。
　　大姐，你脸上那邪恶女配的冷脸是真有点吓人了呀。
　　两个人剑拔弩张，莫莉莉却反手拍了拍躲在她身后的大姐姐的手臂。谢西亚抓着她衣服的样子，好像很依赖她。
　　莫莉莉猜，这是因为全场只有她能听见对方讲话吧。
　　于是她尽职尽责地当了一下翻译器。
　　“好啦。”
　　小萝卜头一讲话，老虎和猫都回头看着她，听话得不行。
　　“谢西亚姐姐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声音很小，但她不是不想和大家聊天。”
　　“真真姐姐，她也没有怕你啦，只是她说她平常都是这样的。”
　　莫莉莉翻译完，谢西亚戴着一头古典发饰的脑袋小鸡啄米一般晃荡着。
　　池子妗手一伸，挡在了莫莉莉的脸边，她的手背被珠钗的吊坠轻轻打了下。
　　池子妗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但她护短。
　　“下次点头前注意点吧。”池子妗伸手指了指谢西亚脑袋上花里胡哨的配饰，“别碰到小孩了。”
　　谢西亚立刻如同仓鼠一样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往后挪了好几寸，离莉莉远了些。
　　莫莉莉听见她在说道歉。
　　“没事啦。”
　　莫莉莉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
　　不过……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选错舍友了呢owo
　　后悔也来不及了，一行人跟着安排去宿舍报道。
　　最安全的下铺当然是留给莉莉的。
　　姐姐们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莫莉莉坐在床上，小jiojio晃晃，也想帮忙。
　　哪知道刚刚跳下床，脚一沾地，就被池子妗给抱了起来。
　　“在我们宿舍，你就是妹妹。好好玩着吧，没你要做的事情。”
　　柳真真和谢西亚也很赞同。
　　莫莉莉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在宿舍待得实在无聊，就出去乱晃，顺便找余清。
　　两个人宿舍前的小花园里碰了面。
　　“莉莉，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月亮挂在天空中，冷得叫人害怕。
　　莫莉莉招了招手，余清乖乖蹲下，动作也很熟稔。
　　“姐姐，我就问你一件事哦。”
　　莫莉莉笑得很乖甜，可是离她近的余清，分明看到她眼中的风暴正在酝酿。
　　“你的声音，是为什么才会改变的呢？”
　　余清心一跳，当即否认：“什、什么改变呀。”
　　莫莉莉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姐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余清的心七上八下，她又想到楚双程那天带来的东西。他说只是药，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药能够有这样的神奇功效吗？
　　余清不想探究，也不敢探究。
　　可是莫莉莉问了……她要对她开口吗？
　　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她，包括楚双程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余清闭紧了自己的嘴。
　　“莉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清笑着。
　　莫莉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的瞬间，余清抖了抖。
　　她软嫩的指尖抚摸过余清的眉心，那一霎那，余清的瞳孔涣散了。
　　太多东西涌入莫莉莉的脑海。
　　她的神色越来越冷淡。
　　一如月光。
　　等余清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园里，已经有点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拿起还没被收走的电话，打给楚双程。
　　可听到只是一阵忙音。
　　再一次拨过去，也是如此。
　　她给楚双程发微信。
　　然后……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余清瘫坐在地上。
　　院子里的湿气把她围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这是害怕，还是解脱。
　　-
　　莫莉莉回了房间，看起来精神不是太好。
　　池子妗当机立断联系了节目组，这天还是把莉莉送回了楚玉身边。
　　节目组给她们特别安排的住所就在附近。
　　莫莉莉强行读取余清的记忆，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一回楚玉奶奶身边，就在她怀里靠着睡觉了。
　　送走了莫莉莉，池子妗三人往回走，却遇到了嘴闲的人。
　　“看看人家，多会抱大腿啊。”
　　“那可不是嘛？莫莉莉现在是节目组的宝贝，要是跟她待在一起，那镜头和热度不都上去了吗？”
　　“没想到池子妗消失几年一回来还是这么会算计啊。我之前看网上的八卦，也都说她在国外的时候喜欢抱前辈大腿，还跟那些富豪——”
　　话没说完，被池子妗一记眼刀甩过去，吓得不敢说话。
　　柳真真差点要冲过去，被池子妗拉住了。
　　谢西亚虽然不会骂人，但是高高举起了拳头。
　　回了宿舍，柳真真不爽。
　　“你干嘛不让我去和他们吵架？”
　　池子妗正整理着莫莉莉的床铺，把可爱的小兔子被子给叠好。
　　“没必要。”她说。
　　柳真真这人直来直往，火气大：“怎么没必要了？她们又不了解你！”
　　池子妗：“那你就很了解我吗？”
　　柳真真被这句话一塞，气得叉腰：“池子妗！你给我听着！要不是莫莉莉，我、我才不会跟你住一起呢！”
　　池子妗听这话也笑了。
　　“是吗？我也一样。”
　　谢西亚夹在两个人中间，只想流泪。
　　莉莉。
　　想你。
　　好想你！
　　这个宿舍这个家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份思念维持了第二天早上。
　　谢西亚一见到莫莉莉就是往她身上扑，哪知道脚下打滑，差点摔跤，池子妗反手就想拎住谢西亚的后领子，没抓住。
　　大家都不敢看了，谢西亚一个前空翻，伸长手臂，平稳落地。
　　跟跳体操一样。
　　莫莉莉傻了。
　　佩服无比地竖起自己小小的大拇指。
　　与此同时，还不往捧着手里的皮蛋瘦肉粥喝。
　　善用腿脚者，莫莉莉羡慕之。
　　池子妗和柳真真都来关心莫莉莉的身体，莫莉莉表示没事。
　　她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
　　只是心中藏了事情，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个叫楚双程的人。
　　顺着楚双程，才能找到这件事背后的秘密。
　　毕竟，莫莉莉已经可以确定，楚双程给余清的所谓“神药”JSG，是人鱼的声核。
　　自古以来，关于人鱼的传说中就有不少和食用人鱼有关的故事。
　　说吃了人鱼肉长生不老，又或者用人鱼的皮脂做蜡烛便可长明不灭。
　　真真假假，却有一件事是莫莉莉听巫师爷爷提起过的。
　　那就是在人鱼最痛苦的时候取下他的声核，就能拥有和他一样的好嗓音。
　　可令哑人重新开口，也可使得平平无奇的声音变为天籁。
　　余清很显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食用了这种东西。
　　啊～
　　莫莉莉不想管这些事，可她既然已经上了岸，这件事就和她有关系了。
　　不是所有人鱼都对她好，但她并不记恨他们。
　　这件事值得她用自己的鱼脑袋瓜子好好想一想。
　　莫莉莉藏着心事，喝着粥。
　　她最近的新欢是皮蛋瘦肉粥。
　　切成小块的皮蛋和精细的瘦肉一同炖熬，入口后会品尝到一股咸香，莫莉莉的口味偏重，她就喜欢这种类型的饭菜。
　　三碗下肚，莫莉莉才终于有点饱腹感。
　　谢西亚小声地问：“莉莉，你还吃吗？”
　　莫莉莉摇头：“不吃了，姐姐，我今天食欲不太好。”
　　谢西亚的樱桃小嘴都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
　　莫莉莉一顿的饭量顶她一天了快。
　　【就这还叫食欲不太好？！妹妹你是食欲太好吧！】
　　【别这样家人们，既然莉莉在唱歌这件事上是天才，那么她在饭量上有一些些超出常人的水平也是可以理解的呀！】
　　瞧着人都到齐了，节目组二话不说开始宣布规则。
　　《闪亮姐妹》作为一档集才艺和综艺为一身的节目，在初舞台以后以“磨合宿舍关系、为第一次集体表演做准备”为理由，决定让这群女孩子们体验一下海岛求生。
　　导演拿着喇叭在念叨，规则不外乎大家要坐船去椰洛岛附近的一个小岛待三天。
　　在岛上，大家需要凭借自己的才艺争取和获得物资，也可以通过各种pk手段争夺空投生存包。同时，节目组海运了一些物资藏在岛上各处，更可以在岛上凭借自己的本事求生。
　　三天内，每一天都会发布下一次集体表演的舞台主题线索，大家可以凭本事抢到相关线索，获得不同的主题将会成为她们下一次表演的主要元素。
　　而观众会为他们的表演投票。
　　但节目组没有说的是，这三天里，节目组将全程直播。
　　隐藏这个条件，就是为了让这个环节更有看点。
　　莫莉莉躲在池子妗的身后，站在她的影子里避着阳光。她不喜欢听这些啰里八嗦的话，想了想，干脆抱着池子妗的腿靠着她的牛仔裤小小闭着眼休息了一会。
　　自打余清那件事后，她的精力还没恢复到满血水平。
　　海洋巫师给她的手链里之前存储到的能量有点不够用了，莫莉莉还没想好办法怎么赚取，只好小小偷懒。
　　然后她这样抱着池子妗的模样就像一只可爱的小树獭，一头红发被她蹭得毛毛躁躁的，特别可爱。
　　池子妗就像个护犊子的老大姐，伸手拍着她的背，似乎在哄她睡觉。
　　弹幕瞧见了都在发疯。
　　【姐妹情永远的神呜呜呜什么王不见王什么打擂台！我们就要看姐姐妹妹牵手一起走呜呜呜！】
　　【我看出来了，池子妗虽然出道到现在都走得酷姐路线，但是……这丫绝对是个可爱控吧！！看到软萌萌的妹妹就走不动道了。】
　　【我也想让莉莉赖着我睡觉呜呜呜我可以把我的腿和池子妗换一下吗！】
　　导演宣布完规则，池子妗有话要问。
　　“我想问下，这样的游戏规则，莉莉怎么办？”
　　她作为节目的一份子，不参加不好吧。
　　可是参加的话……依照她的年纪和她的饭量。
　　导演默默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我们会考虑到莫莉莉小选手的特殊情况在她的基础求生包里增加适量的物品的。”
　　“观众也可以选择适当给你喜欢的选手空投物资哦。”
　　咱不整打投。
　　咱整空投！
　　何笑笑一听这规则，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发微博，同时也联系好友。
　　打投没输过！
　　空投更不会！！
　　在选手和观众的期待中，这八十八位姐妹们就踏上了孤岛之旅。
　　第一步：自己带着基础生存行李包上船，并划船到每个宿舍的指定位置扎营。
　　第一个完成扎营的队伍，可以获得第一天节目表演主题卡的优先选择权。
　　为了能够挑到合心意的表演主题，大家都很拼。
　　柳真真干脆一手兜着莫莉莉，就像在提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另外一手企图把她的行李一道直接拿上床。
　　哪知道，她提不动。
　　这一麻袋装的都是啥玩意儿啊！
　　莫莉莉悬在半空中，晃了晃小脚丫。
　　“姐姐，你放我下来吧。”
　　“莉莉可以自己提的。”
　　柳真真一听这话，咬紧牙，“不，姐姐帮你。”
　　于是乎，莫莉莉瞧着柳真真拿出吃奶劲拎东西的样子，只好默默摇头。
　　人类怎么不相信她的力气呢？
　　好不容易折腾上船，大家都穿上了救生衣。
　　这船是很简单的木船，得手动划拉的那种。
　　池子妗立刻安排莫莉莉坐在中间，她在前面滑，柳真真和谢西亚在后面滑。
　　莫莉莉不太习惯这种大家都在忙而她什么事都不用做的感觉。
　　“姐姐，莉莉可以做点什么吗？”
　　她其实真很想说，姐姐，把你手里的桨给我，我估计比你划得快。
　　池子妗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莉莉，要不你就坐着给我们加油吧。”
　　隔壁队伍的那些人瞧着她们四个人队伍却只有三个人能用力都偷偷笑了。
　　“还抱大腿呢，现在估计后悔死了。莫莉莉年纪那么小，在这种环节能够帮上什么忙啊？帮倒忙还差不多。”
　　“还好我们没跟莫莉莉一个宿舍啊，不然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要照顾一个小孩子。别拖累我们。”
　　“赶紧往前滑！她们三个人肯定比不上四个人的队伍，估计啊，这下要最后一名咯。”
　　她们不知道直播外的人都能听见这些话，瞧见她们这样说，大家都很不高兴。但从现实层面来考虑，这些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莫莉莉在舞台上是大杀器，可是到了这种根本不适合小孩子的环节，确实是个累赘了。
　　莫莉莉耳朵尖，都把这些话听在耳里。
　　她看了眼周围，的确，只有三个人在用力的小船比其他人的船都动得更慢一点。
　　这可不是小人鱼想要的结果呀。
　　她坐在船中央，看着正在努力划船，偶尔还要争吵两句方向的几人，看着她们的汗珠，心里有了个想法。
　　柳真真说出了她的想法：“哎呀，莉莉，别纠结了。你就搁那儿坐着吧。实在闲得无聊，就给姐姐们唱首歌。”
　　“好呀。”
　　莫莉莉正有此意。
　　她坐在小小的木船上，身侧的海水波光粼粼。
　　小女孩开口哼唱的那个瞬间，似乎连海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池子妗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就算不为了第一名，也要为了妹妹的歌声努力向前！
　　她抄起船桨，往下一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往后滑的时候，总觉得轻松了很多。
　　池子妗有点狐疑。
　　“啊！”
　　向来声音小到跟蚊子一样，只有听力异常的莫莉莉可以听见她说话的谢西亚居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柳真真赶紧一把举起船桨，哗啦啦的水打在船上。池子妗一看不对，赶紧反手回去搂着莫莉莉，怕船翻了。
　　“柳真真！”池子妗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柳真真委屈啊。
　　“我听那谢西亚尖叫那我不以为鲨鱼来了吗？”
　　谢西亚在发抖：“鲨、鲨鱼真的来了。”
　　都这个关键节点了，柳真真还没把谢西亚的话给听清楚。不过，她也不需要听清楚了。
　　因为这一刻，大家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在她们的船尾，冒出来一颗鲨鱼脑袋。
　　一米多长的中小型鲨鱼，有着猫一样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种鲨鱼的眼睛会像猫一样发光。
　　看着怪恐怖的，好像杀气腾腾，要把她们几个人一口给啃了的样子。
　　柳真真怕得发抖，她双腿在抖得如跳迪斯科，声音也失控了。
　　“池、池子妗，现在怎么办！”
　　虽然柳真真觉得自己跟池子妗有点不对付，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子妗好像变成了这个队伍里leader。
　　池子妗也麻了。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谁他妈录制综艺节目遇到鲨鱼啊！！
　　池子妗抱紧莫莉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我们都签了合同，节目组不会不管我们。”
　　别说节目组了，观众都跟着吓傻了。
　　【不是说会保证所有参与者的安全吗？！这下怎么办啊？！】
　　【我是来看综艺的不是来看大白鲨的啊啊啊啊！！】
　　【莉莉莉莉！！！！！】
　　制片人玲姐盯着直播镜头，拿着电话狂打：“不是说这附近不会有攻击人的海洋生物出现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道JSG歉，道歉有用吗？！我要的是解决办法！”
　　船上，猫鲨围着边缘游着，不肯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莉莉，水里的尾巴一直摇摆。
　　莫莉莉本来想伸手靠近船边的鲨鱼，但池子妗一看她的动作，立刻把她拽了回来。
　　“莉莉——啊！！”
　　鲨鱼在她抱紧莫莉莉的瞬间忽然张大嘴一跃而上了，似乎要往船上来。
　　池子妗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就算她死！也不能让莉莉出事！
　　哪知道莫莉莉吹了个口哨，那本来打算冲上来的猫鲨一个急刹车，直接腾出海面来了一个360度的杂技表演。
　　扑通。
　　猫鲨又落入水里。
　　恩？
　　池子妗狠狠皱起眉头。
　　柳真真顿悟了。
　　“池子妗！谢西亚！快吹口哨！原来鲨鱼怕人吹口哨！”
　　虽然觉得不太对，但病急乱投医的池子妗也跟着做了。
　　于是，大海中飘摇小船上，三个女的在吹口哨。
　　吹……口……哨……
　　弹幕全都抓狂了。
　　【柳真真！！我恨你是个木头啊！！】
　　【节目组呢？！做点事啊！难不成真的看着这三个笨蛋在这里吹鲨啊！？】
　　一片慌乱中，有海洋学专家出来发言。
　　【其实大家不用太担心，现在出现的鲨鱼是点纹斑竹鲨，别名猫鲨，是一种小型鲨鱼，而且没有主动攻击人的习性。他们一般都食用海底的小鱼小虾和贝壳之类的。平常心，别惶恐。恐惧才是我们人类最大的敌人！】
　　【谢谢专家，但是……现在出现的情况不是主动攻击人是什么啊！！难不成是觉得莫莉莉可爱过来凑热闹吗！！】
　　专家冷静回答：【我们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因为现在我们对海洋生物的具体习性了解还不够准确。】
　　呵呵。
　　什么专家！
　　丢给砖头砸到他家算了！
　　弹幕骂骂咧咧，却没想到直播画面中出现了堪称奇迹的时刻。
　　在三个奇怪的女的吹出来的奇怪的口哨中，鲨鱼似乎真的安静了。
　　带头的猫鲨仿佛受到感召，围着小船绕了一圈以后跑到了船尾。
　　柳真真要疯了。
　　“这些鲨鱼怎么这么聪明啊！”
　　“它们该不会打算从后面把船掀翻吧！”
　　池子妗脑袋上真的忍不住蹦出井字符号。
　　“柳真真！！”
　　“你能不能不要再为鲨鱼提供杀死我们的办法了！”
　　谢西亚小声地说：“池子妗，鲨鱼应该听不懂人话吧。”
　　不过她声音太小，无人在意。
　　就连弹幕都只能看见她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三个人慌乱无比，没有人注意到被池子妗护在怀里的莫莉莉小小地勾了勾指尖。
　　下一秒，一群猫鲨似保驾护航一般围着小船。
　　然后，它们甩动尾巴，就好像螺旋桨发动了一样。
　　原本的人力小船，立刻变成了鲨力小船。
　　咻咻——
　　很快就冲向前。
　　船上的人紧紧抱成一团。
　　柳真真眼泪直飙，“鲨鱼爸爸，鲨鱼妈妈，鲨鱼奶奶，别吃我！”
　　“你们这是要把我推去哪里啊！”
　　哐。
　　没过多久。
　　小船撞上岸了。
　　柳真真真的想尿裤子了。
　　她不敢睁开眼。
　　“池子妗，我们是不是死了。”
　　池子妗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柳真真。我们到了。”
　　柳真真慌乱：“咋了？！到地狱了吗？”
　　池子妗翻了个白眼：“你睁开眼看看！”
　　柳真真眼皮发抖，最后还是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把眼睛睁开了。
　　诶。
　　诶诶诶。
　　眼前的一片椰林是为什么。
　　“我们到岛上了。”
　　池子妗惊叹。
　　柳真真腿一软，转身给鲨鱼磕头了。
　　“莉莉！”
　　磕头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背过去。因为她发现莫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浅滩上，离水边很近。
　　一头猫鲨就在那里游动。
　　柳真真往前一扑，啃了一嘴沙，想去拉莉莉，结果腿软了。
　　她内心崩溃。
　　莫莉莉这孩子不是挺乖的嘛？！现在忽然熊起来去招惹鲨鱼干嘛？！
　　哪知道小女孩慢慢蹲下来，猫鲨也温柔地在她面前游动着。
　　莫莉莉温柔地笑着，伸出手，拍了拍猫鲨的扁扁的小脑袋。
　　鲨鱼那一双猫一样的眼睛立刻舒服地眯了起来。
　　它在莫莉莉的掌心蹭了蹭，尾巴一摇，往海里游了一些。
　　不过很快，它又不舍得了，往回游。
　　莫莉莉站起身，裤角有点微微湿。
　　她小小挥动肉肉的手掌，声音很甜。
　　“下次再见啦，猫鲨鲨。”
　　猫鲨可怜巴巴地冒出头吐了几个泡泡。
　　鲨鱼是没有声带的。
　　所以被屠杀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表达自己的痛苦。
　　现在，送别它们的小公主时也不发出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舍。
　　莫莉莉也有点想哭，可是她不可以。
　　她想念大海，但她还没吃够呢！
　　她吸了吸鼻涕，往队友身边走。一步一个小脚印，踩在沙滩上，就像一颗一颗小爱心。
　　啪嗒。
　　她脚下一个打滑，踩到了一个塑料瓶子，当即在沙滩上摔了一跤，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全都是沙子。
　　灰扑扑的，很可怜。
　　眼圈也红红的。
　　莫莉莉真是委屈死了。
　　好丢脸啊！
　　说不定她屁股后面还有猫鲨鲨在看着呢！
　　“我恨塑料垃圾！！”
　　她放声一喊，椰子树似乎都要被她的声音颤动。
　　【塑料垃圾滚出沙滩！！！】
　　【麻烦大家以后去沙滩真的不要随便乱丢垃圾了。】
　　【捡垃圾！！！我要为莉莉捡垃圾！！】


第21章 
　　莫莉莉是被池子妗捞起来的, 从沙子堆里。
　　柳真真笑得前仰后合，被小姑娘眼神一扫，赶忙上前来道歉。
　　谢西亚温柔地拿着打湿过后的纸巾给莫莉莉擦着满是沙子的脸蛋。
　　一切都很温馨。
　　直到......
　　“谢西亚, 你哪来的水？”
　　池子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谢西亚眨了眨眼, 指了指刚刚她们几个人放基础生存包的地方。
　　莫莉莉乖乖地翻译：“她说, 她用的那个。”
　　池子妗看过去，一个空的饮用水水瓶正好放在地上, 还剩一口，柳真真似乎也看见了, 拿起来直接闷了。
　　池子妗只感觉有两个疯子在自己的脑神经上跳橡皮筋。
　　“谢西亚。”
　　“你知道这个水是拿来干嘛的吗？”
　　那是饮用水啊！
　　池子妗是真无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子妗现场黑脸为哪般！！】
　　【不会吧不会吧307小队不会刚刚上岸就要因为没有饮用水退出比赛从这个环节被淘汰了吧？！】
　　【谢西亚，笨蛋美人实锤了。外加一个脑回路神奇的东北喜剧人柳真真，附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莫莉莉……谢谢，我会替池姐谢谢节目组。】
　　【带不动带不动！！307别挣扎了！！不如直接等节目组安排表演曲目算了！】
　　池子妗强忍着性子，正欲好好跟谢西亚说道说道, 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池子妗低头，对上莫莉莉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姐姐, 你生气了吗？”
　　面对小朋友, 池子妗不得不把自己满胸口的火气往肚子里咽。
　　“没有。”
　　池子妗挤出一抹笑容。
　　莫莉莉偷偷摸摸看了眼还在慌张的谢西亚, 颇为惹人怜爱地低下头，那可爱的小发旋就露在池子妗的面前。
　　“姐姐，我不该摔倒的。”
　　“如果我不摔倒，就不会有沙子弄在我身上。如果没有沙子弄在我身上, 谢西亚姐姐就不会用水给我擦脸了。”
　　小泥人好不容易变干净, 可委委屈屈起来, 又让池子妗担心, 她要是语气再重一点, 莫莉莉就要把自己哭成小泥人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的莉莉，姐姐没有生你的气。”
　　“你摔跤，姐姐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捧起莫莉莉的小脸蛋，把她脸上剩下的那一点灰扑扑的沙沙给抹掉。
　　莫莉莉才不信呢。
　　她昂着头，奶气地说：“那姐姐你亲我一下。”
　　呜——
　　这不是哭声。
　　也不是火车开过的声音。
　　是池子妗脑袋冒烟时节目组特意给配的音效。
　　“姐姐不亲我，就是还没有原谅我。”
　　莫莉莉的逻辑古怪。
　　池子妗没办法，红着脸克制着把小朋友rua成一团的冲动，跟亲什么大宝贝一样，谨慎小心地凑了过去，然后在莫莉莉的脸上落下一个亲亲。
　　那白白嫩嫩的脸蛋上附赠留下了一个红唇的印子。
　　完蛋。
　　池子妗赶紧伸手企图把那点红印子给搓掉，莫莉莉却抓着她的手腕，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姐姐不用擦。”
　　“这就是姐姐不生气的证明哦。”
　　“姐姐不生我的气，也不要生西亚姐姐的气。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我们要好好……好好……”
　　完了。
　　莫莉莉卡壳了。
　　柳真真从背后冲上来，一把兜住莫莉莉的腰，把小丫头抢过去啵了一口。
　　左边一个唇印，右边一个唇印，还挺对称。
　　“好好相处！团结就是力量！”
　　池子妗反手把柳真真推开。
　　柳真真扭着腰嘚瑟：“干嘛？！池子妗！莉莉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我JSG也可以亲！”
　　哈哈！
　　她！柳真真！现在已经找到克制池子妗的终极大法了！
　　这个可怕的冷面萌妹控！！！
　　对付她的办法，就是抢夺莫莉莉的关注！
　　还没等柳真真高兴完，谢西亚就拿起新的湿巾认真地把莫莉莉的脸蛋给擦干净了。
　　正要掐在一起的柳真真和池子妗都看傻了。
　　柳真真斗鸡眼：“谢西亚，你干嘛呢！”
　　谢西亚说话很小声，可是，真奇怪啊。
　　为什么之前每次都听不清楚，现在她俩却忽然听得清楚谢西亚说话了呢？
　　她说：“莉莉脸上还是白白净净比较可爱一点。”
　　柳真真和池子妗对视一眼。
　　这家伙！
　　哪里是什么笨蛋美人！
　　白切黑才对吧！！
　　就这么偷偷把她们两个姐姐好不容易啵上去的唇印给擦掉了！
　　眼看柳真真和池子妗又想要努力在莫莉莉的脸上留下一个香吻，莫莉莉刷地伸手，小小的个头，力气却很大。
　　小手掌一边挡一个人，把柳真真和池子妗分开。
　　“姐姐们！”
　　莫莉莉不得不提高音量来提醒这群有点幼稚的人类！
　　“现在是比赛时间！”
　　“我们要赶快扎营！”
　　争强好胜的小人鱼才不想输呢。
　　好好表现就是要拿第一！
　　见此情况，三个幼稚鬼才彼此互看一眼，跑到沙滩上去搭帐篷了。
　　【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面说池子妗一神带三坑的站出来！我觉得现在应该是莉莉带大家才差不多！这三个可怕的吸娃上头女的！根本忘记正事诶！！】
　　柳真真以为池子妗这种潮人根本不会干这些事情，却没想到她支起帐篷支架的动作十分麻利。
　　柳真真还挺惊讶。
　　“池子妗，你哪儿学的呢？”
　　池子妗一边整理一边回答：“以前在韩国上过这种综艺。”
　　柳真真噢噢两声，“对哈，你出道过啊。”
　　“那你出道过你还来参加这个干嘛？”
　　柳真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当真池子妗的面问出这句话。
　　她赶紧一拍脑袋，给池子妗道歉。
　　“那什么，我多嘴了啊，你别管我。”
　　池子妗不太在乎，把帐篷搭好，转身去帮正一头雾水的谢西亚。
　　从柳真真身边路过的时候，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因为我还想站上舞台。”
　　莫莉莉就坐在一边的树墩子上，手里抱着一袋零食。
　　是那种超大袋的咪-咪虾条。
　　莫莉莉喜欢一把抓起塞进嘴里。
　　她听着池子妗的话，好奇地问：“舞台有那么好吗？”
　　她也站上去过，可是，莫莉莉到现在还没有体会到舞台给她的快乐。
　　池子妗走过来，莫莉莉犹豫了下，把手里的虾条包装袋往她那边递了递。
　　池子妗笑着摇头，从莫莉莉的身后拿起一包搭帐篷的工具。
　　“舞台啊，当然很好啦。”
　　“你站在上面，总会有一束灯光为你而亮。你站在上面，台下总会有一个人是为你而来。”
　　“只要唱下去，仿佛世界都会听见你的声音。”
　　莫莉莉咂巴两下嘴，似懂非懂。
　　柳真真在一边崩溃：“能不能别闲聊了！过来帮帮我啊！”
　　她到底是怎么做把自己的和帐篷给缠在一起的啊！
　　瞧着这场景，莫莉莉哈哈大笑起来。
　　【这氛围……你们还是求生环节吗！】
　　【节目组的心真的偏到不行了，别把我笑死了，给莫莉莉的生存包里全都是吃的，还都是那种能放好几天的。】
　　【怪不得别人都没有零食，只有妹妹有。】
　　【支持节目组偏心[拳头][拳头]，保护妹妹，人人有责！】
　　池子妗好不容易把柳真真给放出来，她大手一挥，直接让柳真真一边玩去。
　　她一个人搭起了三个人的帐篷。
　　完成的那一刻，一直负责跟拍他们的pd老师立刻表示她们是本环节里第一个完成这个任务的人。
　　现在可以从主题卡片库里挑选一张未来节目里想要表演的内容。
　　三大一小四个姑娘凑一起，盯着平板电脑，跟在看什么特别严肃的文件一样。
　　池子妗问：“选哪个？”
　　柳真真先弃票了：“别问我啊，我只会耍菜刀。”
　　池子妗看向谢西亚，谢西亚嘴巴动了动。
　　池子妗沉默了。
　　“算了，问你也和没问一样。”
　　“莉莉，你想选哪个？”
　　还是问她心爱的小宝贝吧。
　　莫莉莉的目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汇中扫过。
　　然后，她下了决定。
　　指尖一点，蹦出来一个粉色卡片。
　　上面写着：“公主。”
　　“池姐姐，你不喜欢这个吗？”
　　莫莉莉刚刚做完决定，一回头，就见池子妗的表情不太对。
　　就好像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池子妗如鲠在喉，可是看见小朋友期待的目光，她把自己心中的话打碎了往肚子里吞。
　　她的肚子最近几天真的承受太多了。
　　“喜欢啊。”池子妗强颜欢笑，“特别喜欢。”
　　喜欢到让池子妗回忆起之前在上一个团体内被逼着做粉色公主造型的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姐想死我看出来了！！！】
　　【分享一个冷知识：池姐出道到现在除了一次回归专辑里穿了粉色做了公主造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酷姐style】
　　【公主公主！我要看莉莉穿公主裙！！】
　　莫莉莉看她表情还是不对，“姐姐，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节目组瞧着弹幕发疯的样子，知道这个主题交给她们是最有话题度的，于是赶紧提醒：“不可以换了哈，落棋无悔，不能反悔。”
　　“知道了。”池子妗咬牙切齿地说。
　　她不能对莉莉宝生气，还不能对节目组发点脾气了吗！
　　好好的，干嘛往主题里写公主两个字！
　　这不是故意的吗！
　　面对着结果，不止池子妗觉得别扭，就连柳真真也很难为情。
　　“我说，姐妹们。我其实一开始就想问了。”
　　“这个表演啊，我是不是不用加入了啊？”
　　她一个玩菜刀的跟这些唱歌跳舞的怎么搭配在一起啊？混搭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还公主……菜刀公主啊？！
　　池子妗还没想好这件事，莫莉莉就义正言辞地开口了。
　　“当然要一起。”
　　“大家一起。”
　　这就是那个什么，团、团什么精神！
　　莫莉莉振振有词，池子妗觉得整个团队的表演困难程度直接上升了一个level。
　　要怎么把菜刀融入表演啊？
　　池子妗语重心长地问柳真真：“真真，你告诉我，你其实会唱歌的，对不对？”
　　柳真真也情真意切地回答她：“池子妗，我不会。”
　　你不会你说得这么认真干嘛！！
　　池子妗不死心。
　　“你唱一句给我听听。”
　　柳真真犹豫了，“真的合适吗这样？”
　　池子妗：“合适，你唱。”
　　莫莉莉握紧小拳头朝着她加油鼓劲。
　　柳真真深呼吸一口气，然后……
　　池子妗面不改色的脸都裂开了。
　　柳真真叹了口气：“池子妗，你知道吗？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们都给我取外号叫‘杀猪不用刀’。”
　　池子妗点了点自己有几分沉重的脑袋。
　　“恩，你不用刀。”
　　“你用你被魔鬼掐过的喉咙。”
　　【姐姐们的相爱相杀日常kkkk】
　　【柳真真，我敬你还敢开口！】
　　【别说池子妗了，就连我都有点担心害怕后面的表演了。难不成你们在前面唱跳，让柳真真在后面削胡萝卜啊？！有点搞笑了家人们。】
　　【干脆池子妗和柳西亚唱歌跳舞，柳真真表演煮饭，莫莉莉现场吃播，节目名叫《公主莉莉酱的早餐》算了……】
　　整个307宿舍小队的氛围因为柳真真这一嗓子搞得有点低迷。
　　莫莉莉肚子咕咕一叫，提醒大家，是时候该吃午饭了。
　　第一顿饭，池子妗带着大家清点了一下现在有的食物储备，坚决不动莫莉莉的那一份粮食。
　　毕竟，在她看来，那一份可能连莫莉莉自己都不够吃。
　　这一顿饭是莫莉莉来陆地以后最简单的一顿饭。
　　她吃了三盒自热米饭。
　　大家接了海水放在包装盒里。
　　吃完后，她们都找了一个结实的垃圾袋把产生的垃圾都装了进去。
　　索然无味的一顿饭。
　　这还只是一顿午饭！！
　　“午饭……”柳真真悲伤地想哭，“吃了午饭还要吃晚饭。我从没觉得吃饭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吃啥啊我们！！”
　　莫莉莉也没吃爽。
　　她摸着自己的小肚皮，觉得有点悲伤。
　　虽然楚天扬说小朋友不可以在吃完饭以后就马上拍肚皮，但是……
　　莫莉莉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对不起哦，今天没让你们吃饱。”
　　【好可怜呜呜呜呜】
　　【节目组我杀了你不让我女儿吃饱饭！！！！】
　　【空投呢！！什么时候开始空投！！！！！！！我要给莉莉投我妈现做的红烧酱肘子！！！！】
　　柳真真吃了一包压缩饼干。
　　食之无味只能说。
　　她躺在椰子树下，看着头顶的椰子，突发奇想：“我们要不整几个椰子下来，然后去岛上抓只鸡，做成椰子鸡。”
　　“椰子鸡！”莫莉莉眼睛都JSG亮了，从位置上一弹而起。
　　池子妗不得不给小宝贝泼凉水。
　　“这么高的椰子树，你告诉我怎么把椰子弄下来？”
　　她话刚说完，哐当一声，离她们有些距离的椰子树上忽然掉下来一颗椰子。
　　……
　　大家都傻了。
　　莫莉莉张大嘴。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偷偷动小小手脚呀，怎么椰子就掉下来呢？！
　　池子妗犹豫了下，把椰子从树下抱了过来。
　　她盯着面前这个硕大的水果。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柳真真大笑一声，颇有沧海一声笑的风采。
　　她整个人仿佛自带发光特效，得意无比地从身后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背包。
　　刷地一下在地面上放平整，里面跟插化妆刷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
　　池子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刀。
　　谢西亚自从椰子掉下来那个瞬间就在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闭着眼大念南无阿弥陀佛。
　　于是错过了柳真真的刀具大赏。
　　柳真真挑了一把尖尖的小刀，在距离椰子底部几厘米的地方开了一个切面，紧接着，又用特别细的杵给慢慢把挑开。
　　灰褐色的表皮就被掀开了，露出里面乳白的椰肉和椰汁。
　　柳真真把椰子给了莫莉莉。
　　“吃吧莉莉。”
　　莫莉莉开心地接过，下一秒却抬头看向这三位姐姐。
　　“我可以一个人吃吗？”
　　只有一个椰子诶，虽然看起来很大，比莫莉莉的脑袋还大，可是……实话实说，有点不够她恰。
　　“要是椰子多几个就好了。”
　　莫莉莉喃喃说。
　　【老天爷！听见没！再多掉几个椰子下来！】
　　【我现在就做法椰子全都给我掉下来听见没！】
　　【前面的……你现在可以去微博转发抽奖了，你是什么弹幕言灵师吗？】
　　【难道不是因为转发这个莫莉莉吗！】
　　在莫莉莉说完话的瞬间，刚刚那棵树又掉了好几个椰子下来。
　　哗哗的，跟会听懂人话一样。
　　柳真真全都抱过来，把这几个椰子给旋了。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还可以喝到清甜的椰子水！！
　　柳真真只想上天。
　　“可是椰子有了，也没有鸡啊。”柳真真可惜地摇头，“要是有鸡就好了。”
　　莫莉莉也跟着摇头：“要是鸡就好了。”
　　“咯咯哒！”
　　一只鸡扑腾着翅膀从她们身后的椰林蹿了出来，神情仓惶，脚步惊慌，看样子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鸡！鸡啊！！新鲜的鸡啊！！”
　　柳真真大叫一声，往前扑。
　　鸡虽然慌，但还是有几分灵活的本事在身上的。
　　鸡屁股一扭，躲过了柳真真的捕捞。
　　池子妗早就害怕地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她不怕天，不怕地，就怕鸡和流泪的莫莉莉。
　　莉莉！
　　“莉莉别……怕。”
　　安慰刚说出口，池子妗就想打自己的脸。
　　刚刚一屁股躲开柳真真的鸡没有想到，它这才脱虎口，又入狼穴。
　　瞧着嫩生生乖乖巧巧的姑娘，走路看起来都没它灵活的样子，居然就扬起一个大笑脸，直接朝着它张开了双手。
　　鸡，是有志气的鸡。
　　它本来打算直接朝着小姑娘飞去，把她吓退，然后逃之夭夭！
　　于是它气势汹汹地张开翅膀，一个扑腾，然后，玩完。
　　莫莉莉脸上挂着小恶魔似的笑容，她两只手抓着鸡的翅膀，任凭鸡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眼看鸡想往前啄她，莫莉莉伸出自己的手，直接死死抓住了鸡的尖喙。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莉莉充满“热情”的眼神吓到了，还是正好撞上了鸡的排卵期。
　　咕咚一声。
　　一颗鸡蛋掉了下来，莫莉莉啊地尖叫了一声，柳真真眼疾手快地冲过来，以一种接百万价值古董的气势在地上一个滑铲，双手高高捧起，接住了那颗蛋。
　　呼——
　　那一刻，池子妗只觉得莫莉莉的背后小恶魔一样冒着红色爱心的黑色的尖尖尾巴正得意地摇晃着。
　　靠北。
　　更可爱了怎么办！！
　　好想ruaruaruarua秃她的小红毛！！！
　　池子妗情难自已地朝着莫莉莉伸手，然后，在她转过身的那个瞬间，看见那只要死不活，眼神里写着绝望的鸡，又默默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谢西亚鼓掌的时候也很小声，她纤长偏瘦的两只手鼓起掌来，竟然也只能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
　　【妹妹这一手快准狠的抓鸡功夫……我擦，太牛了吧。】
　　【向妹妹献上我的膝盖！】
　　【老是吐槽妹妹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二代的人滚出来看看啊！你家富二代抓鸡能抓这么厉害吗？！】
　　【我以我爸开养鸡场二十年的经验发誓，这抓鸡的功夫没个几年真练不出来啊。】
　　“真真姐，可以做椰子鸡了吗？”
　　莫莉莉制裁着这只鸡，低头问柳真真。
　　柳真真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是母鸡诶。”柳真真晃着手里的蛋说，“要不我们把她圈养起来，等到第三天再把它杀了吃了。这样还可以让她下两天蛋。”
　　在一旁的pd听了这话都要替鸡默哀。
　　你们组也太残忍了吧！！！
　　还有！
　　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孤岛求生环节啊！！
　　莫莉莉很赞同柳真真说的话，她也喜欢吃鸡蛋。
　　她喜欢吃荷包蛋煎蛋蒸蛋水煮蛋皮蛋蛋蛋蛋蛋…！
　　只是……
　　“真真姐，你可以先起来吗？”
　　一定要这样躺着和她讲话吗！
　　“哦哦哦。”
　　见莫莉莉往后退了一步，柳真真企图一个鲤鱼打挺潇洒起身。
　　“咔嚓。”
　　起到一半，柳真真脸色大变。
　　她恍若一个被定型在半空中的会说话的雕塑。
　　“来人，拉我一下。我腰扭到了。”
　　池子妗嘴里念着：“不会乱起就不要起。”
　　却还是走过来，伸手把柳真真给拽起来了。
　　“疼吗？”
　　柳真真泪眼汪汪：“疼。”
　　“要不我们还是今天把这个鸡吃了吧，给我补补腰。”
　　说干就干。
　　柳真真打算找个地方杀鸡！
　　哈哈！
　　别人玩黎明杀机！她们来一手黄昏杀鸡！
　　下午五六点，海上的落日已经隐隐有预兆了。
　　一望无垠的海水叫人心情舒畅。
　　一切都是如此的闲适美好。
　　除了，鸡的惨叫。
　　池子妗受不了，拉着莫莉莉的手转过身去。
　　“莉莉，别看啊，别看。不怕不怕。”
　　莫莉莉一点都不怕，可是她瞧着池子妗很害怕的样子，于是乖乖被她牵着，两个人拎着大大的口袋去沙滩上捡垃圾。
　　谢西亚看了眼面目狰狞的杀鸡人柳某某，又看了眼正在黄昏下牵手而行的姐妹俩，毫不犹豫迈开步子，跟着池子妗她们一起去捡垃圾了。
　　不捡不知道，一捡吓一跳。
　　为什么海滩上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垃圾啊？！
　　这么偏的岛上还有这么多的垃圾。
　　要么就是被海浪给冲过来的，要么就是来旅游探险的人留下的。
　　等他们捡了两大口袋的垃圾回去的时候，柳真真已经把鸡大卸八块了。
　　她顶着她那几乎快要残废的老腰，挥着自己凶神恶煞的大刀，朝着拖着垃圾归来的三姐妹大喊：“出事了啊。我们没锅啊。”
　　搁这跟椰子和鸡搏斗一下午，幻想晚上可以吃到椰子鸡，结果，发现没有锅。
　　至少没有那种可以大到能够放下椰子鸡的锅。
　　池子妗放下垃圾，把目光转向跟拍她们小队的节目组。
　　“你们有锅吗？”
　　节目组赶紧澄清：“我们都是吃自热米饭的！绝不用锅！”
　　池子妗你这一副马上要去抢劫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莫莉莉可怜巴巴地问：“所以我们没有椰子鸡了吗？”
　　池子妗瞧着她的表情都快要心碎了。
　　柳真真也没辙了。
　　那她可以原地起个炉灶但也不能变出一个铁锅啊！
　　谢西亚佛性依旧，盘腿坐着，再次阿弥陀佛。
　　“莉莉想要一个锅。”
　　莫莉莉真的馋了呀！
　　她走上前，拽着摄影师哥哥的裤腿。
　　“哥哥，可以不可以给我一个锅。”
　　摄影师眼神慌乱地朝着同事求助。
　　敌不住啊！
　　这么可爱的眼神真的抵不住啊！
　　柳真真冷笑一声：“求人不如求天。”
　　她朝着天空一声大喊：“老天爷，给我一口锅吧！”
　　天空中，一群冷漠的海鸥安静地飞过，代替乌鸦拉下六个无语且沉默的句号。
　　【莉莉！别怕！！！莉莉丝来帮你了！！！】
　　【我们的空投呢！怎么还没投过去！！！】
　　【我下单的火锅菜大礼包呢！肥牛卷羊肉卷呢！给我妹妹送过去啊！！！】
　　随着弹幕的狂刷，天空中，一个夹着箱子的无人机嗡嗡飞了过来。
　　它降落在大家的面前，随着一声机械音响起，箱子打开。
　　锅！
　　一个尚且没有被使用过的，手柄银光闪闪的锅！！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被保存在生鲜盒里盒冰袋放在一起的食材。
　　外带一些基础的调味料。
　　虽然没有吃椰子鸡惯用的青柠，但在这样的条件下，已经算不错了。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卡片。
　　上面写着：致亲爱的莉莉·个人站定制版空投。
　　【莉莉……看来不仅你有钱，JSG你粉丝也很有钱。定制版空投……我记得投一个十万起步吧。】
　　【小金子，你们在哪？赶紧空投点吃的，别让我们这些路人粉瞧不起你们！】
　　【打起来打起来！反正受益的都是姐姐妹妹们www有本事空投有本事比谁投得多啊！】
　　莫莉莉拿着卡片，念出上面的字样。
　　虽然她不太懂得空投的意义，也不懂定制版几个字代表了什么，但她还是非常真诚地对着箱子说了一声谢谢。
　　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谢谢你们送的锅和菜，莉莉一定会好好吃完的。”
　　势必让这些菜寿终正寝！
　　冲鸭！！
　　莫莉莉捧着锅这锅，脸上就立刻绽开了笑容。
　　一回头，厨师柳真真此刻正虔诚跪地，对着落日喊出自己的心愿。
　　“老天爷啊！我想要一夜暴富英年退休从此不上班躺着还能赚钱求求你了！！”
　　“哎呀。”
　　池子妗往她屁股上踹了一脚。
　　“柳真真，你能不能正经点？”
　　柳真真：“我很正经啊。”
　　眼看两个人又要斗嘴，莫莉莉赶紧走上前去，挡在两个人的中间，“池姐姐，真真姐，莉莉真的饿了。”
　　先不说这一只鸡够不够她吃的，但总要吃一点点垫肚子呀。
　　柳真真抬头看了看天，见的确没有下黄金，遂悲伤离去做饭。
　　哎。
　　为什么天上就是能掉椰子跑出来鸡还能掉锅，就不能给她掉点黄金呢！
　　柳真真支了个放锅的架子，池子妗露了一手钻木起火。
　　在火星被点起的那一刻，莫莉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随着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她越发害怕，迟迟不肯靠近煮饭的地方。
　　柳真真也不喜欢她做饭的时候有人看着，大手一挥，把她们都赶走了。
　　池子妗带着谢西亚和莫莉莉去找柴火，趁着太阳没彻底下山。
　　万一晚上昼夜温差大，降温了，变冷了，还能在帐篷外多烧点柴火取暖。
　　哪知道刚往林子里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一只黑猫。
　　那黑猫似乎也没预料到她们几个人会出现，站在椰树下，呆愣了几秒钟。
　　池子妗是个猫控。
　　见到黑猫的那个瞬间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喵～！”
　　池子妗企图用人声猫叫来换取黑猫的注意力。
　　黑猫不理不睬，绿色的猫眼里似乎写满了对人类的质疑。
　　【我为什么从猫的眼神中读出了嘲讽哈哈哈哈！】
　　【揭秘了！原来池子妗是铁血猫猫控！她之前对莉莉那样该不会也把莉莉看成人形小猫猫了吧！】
　　【这是黑猫诶……最好不要去招惹吧。我听说野外的黑猫都是不祥之兆的化身，别出事啊。今天才遇到鲨鱼呢！】
　　【呸呸呸！恶灵退散！不怕不怕！】
　　弹幕还在那里讨论黑猫到底吉祥不吉祥，池子妗已经对着猫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猫还是高冷依旧，不愿多给她一个眼神。
　　怎么会这样啊tvt
　　猫猫子你好狠的心！！
　　莫莉莉对猫的兴趣本来没那么大的，可是见池子妗姐姐这样喜欢，她觉得应该借猫献姐一下。
　　反正猫猫不是吃的，她不在乎。
　　莫莉莉在黑猫警惕的眼神中上前，她蹲下来，模仿着池子妗的招数。
　　“喵～”
　　“猫猫你过来好不好？”
　　黑猫的尾巴慢悠悠地甩着，看着莫莉莉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笨蛋。
　　一条人鱼学猫叫，搞错了吧？
　　在和猫猫的对视中，莫莉莉总觉得这只猫很眼熟。有一点像之前她在楚家花园的游泳池里碰到的那只猫。
　　但她不敢确定。
　　她和猫猫僵持着。
　　片刻后，猫似乎不耐烦地转身走了，莫莉莉蹲着，挪着鸭子步，企图追上去。
　　哪知道腿蹲麻了，稍稍一抬脚身子的重心就往前偏去，而她的面前有一颗石头。
　　要是这样直接摔下去，有可能会刮伤她的脸。
　　莫莉莉奶气地哎呀一声，仿佛她摔着了。
　　可事实上，那只傲慢的黑猫，本来要转身蹿进林子里的黑猫！它以闪电般的速度，伸爪子扒拉掉石头，然后摊成一个小小的猫猫饼，自觉地躺在了莫莉莉的面前。
　　她就这么一下埋在了猫猫的肚皮里。
　　软软的，香香的。
　　还有点Q弹是为什么。
　　这是果冻做的猫咪吗？
　　池子妗快要羡慕死了！
　　她从没这么热情过：“莉莉，我看这只猫猫很喜欢你诶。你把她抱回去吧，我们照顾她。”
　　“可以吗？”莫莉莉已经从猫猫的肚子上起来了，眼看猫猫想走，她伸手抓住了猫猫的后腿。
　　piaji。
　　猫猫又变成了猫猫饼(●—●)
　　“莉莉不会照顾猫猫。”
　　“嗯。”池子妗浅浅沉默了下，“看得出来。”
　　“我会帮你的。”池子妗跃跃欲试了，“莉莉你喜欢吗？”
　　莫莉莉听了池子妗的话，端详着这只黑猫。
　　不知道为什么，黑猫被她的眼神看到有点心虚。
　　“喜欢。”
　　被她抱在怀里几乎疯狂往外挣扎的黑猫表示没感觉到这所谓的喜欢啊！！
　　池子妗：“那给他取个名字吧。”
　　“唔。”莫莉莉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灵机一动。
　　“阿修。”
　　“我想叫他阿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只是，池子妗很好奇，“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
　　“因为妈妈好像养过一只叫阿修的小猫，也是这样，黑黑的。”
　　这是莫莉莉记得的和妈妈有关的唯一的事情了。
　　她总是念叨那只黑猫，说它调皮，说它不听话，说它有一点像她。
　　“阿修。”
　　莫莉莉把黑猫举起来，让那张圆圆的猫脸对着自己，“今天以后你就叫阿修哦。”
　　黑猫。
　　不。
　　阿修。
　　他在少女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那一团黑色的身影，同时，似乎也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和莉莉有几分相似的那个女人。
　　还没等他怀旧完毕，莫莉莉就义正言辞地问他：“阿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阿修歪着头：“喵？”
　　池子妗搓着手：“看看就知道了。”
　　阿修疯狂挣扎起来，莫莉莉将他制裁。池子妗从后面掰开他的腿，在一声凄厉的猫叫中，池子妗冷静发言。
　　“有蛋蛋，是公的。”
　　谢西亚凑过来看一眼，温柔且小声地说：“没事，以后切了就好啦！”


第22章 
　　柳真真把饭做好了。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瞧着她们几个回来的时候，差点没看傻眼。
　　池子妗抱着一只莫莉莉，莫莉莉抱着一只黑猫。
　　柳真真手里的锅铲微微发抖。
　　干嘛啊？
　　搁这套娃啊！！
　　椰子鸡很香, 在岛上吃的椰子鸡更香。
　　莫莉莉连干三碗汤以后, 肚子还没饱。
　　池子妗关心地问：“莉莉, 你不再多吃点吗？”
　　莫莉莉很乖巧地摇头，放下自己的小碗。
　　柳真真同为吃货, 已经看破一切。
　　“池子妗，她要是再吃, 我们就没得吃了。”
　　谢西亚吃饭跟猫一样，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
　　无聊的弹幕数着她吃一口鸡肉要嚼多少下。
　　莫莉莉一口都不够吃的小鸡肉块，谢西亚能嚼十二下。
　　柳真真给谢西亚盛得有点多，谢西亚吃不完, 默默把碗朝着莫莉莉递过去。
　　莫莉莉鼻尖嗅了嗅，心动万分。
　　最后还是非常有骨气地把头给转了过去。
　　小人鱼不吃嗟来之食！
　　姐姐没吃完的食物莉莉才不要呢！
　　思来想去，莫莉莉打定主意。
　　她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决定了！莉莉要去钓鱼！”
　　柳真真说风凉话。
　　“莉莉, 别想啦。我们又没有鱼竿。”
　　哪里有花季美少女钓鱼的道理？！
　　那不是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才爱做的事情吗？
　　节目组才没有给她们分发这些生存资源。
　　莫莉莉撸起袖子, 露出肉肉的小手臂。
　　“那我就下海捞鱼！”
　　池子妗赶忙阻止：“这样不可以。”
　　一会一个大浪打过来, 把小屁孩直接裹水里冲没了可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莉莉委屈了，她可怜巴巴地低着头，两个小脚丫互相撞着。“莉莉就是没有吃饱嘛。”
　　【看把孩子给饿得！节目组受死！！吃我一贱！！[便便][便便]】
　　【建议三个大人都别吃了, 都给莉莉算了。反正再吃也长不高了, 不如让小孩子多吃一点, 好好发育。】
　　【对啊！这可是祖国的未来啊！】
　　这一幕把楚玉看得心急。
　　她打电话给节目组。
　　哪知道拨通过去显示正在占线。
　　搞什么！
　　节目组接到贺叔电话的时候人都是麻的。
　　“诶, 贺总。对对对, 我们是《闪亮姐妹》节目组。”
　　“不不不，您放心，这都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我们肯定会让莉莉吃饱的。”
　　“不不不不！没有节目效果！我们不要效果了！”
　　节目组正绞尽脑汁如何天降美食给莫莉莉送去，就见柳真真哎呀呀一声，“好了好了！”
　　她真受不了小朋友委屈的样子。
　　“我一会给你搓一根鱼竿，你去钓鱼，好不好？”
　　莫莉莉眼睛一亮。
　　“真的吗真真姐？”
　　柳真真呵呵一笑，“你都喊我真真姐了，那真真姐还能有假的吗？”
　　池子妗看她JSG一口答应莫莉莉的样子，心里怀疑，走到她的身边，瞧着她灭火的动作，压着声音低头问她：“柳真真，你认真的吗？”
　　柳真真十分肯定。
　　“放心吧。我真到不能再真了！”
　　“我是谁啊？！柳真真啊！”
　　十分钟后，柳真真从林子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根树枝。
　　她拿起自己的刀，跟削甘蔗一样把树干外面的皮都给麻溜弄掉了。
　　上面扎手的部分都不在了，只剩下柔嫩的内枝。
　　池子妗暗道不好。
　　柳真真看起来真的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果然，做完钓鱼竿，柳真真的下一步就是找钓鱼线。
　　她四处张望了下，把收纳帐篷的绳子给捆了上去。
　　“当当当！”柳真真自作多情地加着音效，“莉莉，看，鱼竿！”
　　池子妗扶额。
　　连鱼钩都没有！你这算什么鱼竿啊！
　　偏偏莫莉莉信了。
　　她哇了一声，小小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厉害呀！”
　　池子妗沉默了。
　　小孩，可爱的小孩，天真的小孩。
　　怎么柳真真这个坏人说什么你都信呢？
　　柳真真朝着池子妗得意地挤眉弄眼，又跟她说悄悄话，“怎么样？我厉害吧？”
　　池子妗面色如常：“欺骗小孩子是要遭雷劈的。”
　　柳真真吐吐舌头。
　　“这哪里是欺骗。这是童真啊！”
　　“我小时候在山里就是这么玩的。随便磨个树干挂根绳子就跟小伙伴去河沟边钓鱼，要么就搬开石头捉螃蟹，夏天的时候还喜欢下水去捉蝌蚪呢。你没玩过？”
　　柳真真说的自然，池子妗却愣了。
　　“嗯。没玩过。”
　　她回应得很平常。
　　柳真真好奇：“那你童年玩什么？”
　　“你小时候住城里吗？”
　　池子妗：“我不玩。”
　　她说完这话就低头收拾脚下的残局，把锅端着走了，是要去海边洗洗。
　　柳真真瞧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有点瘦，很上镜，可是现实里看起来有点瘦。
　　也有点孤独。
　　她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说她没事瞎问什么！
　　【池姐小时候真的没有玩过呜呜，她从小就是练舞的，现代舞古典舞都学，后来因为受伤没去读舞蹈学校，出国当练习生了。】
　　【池姐本来也可以是谢西亚那样的首席的！只可惜命运弄人，一个节点出问题，一生就会被改变。】
　　【说起来我感觉现在的小孩子也没有怎么玩过，每天就知道抱着手机平板玩，哪像我们小时候啊。】
　　【天都快黑了，莉莉还要去钓鱼。】
　　【海钓+夜钓！恭喜莉莉酱开启钓鱼地狱模式！】
　　正在品尝钓鱼地狱模式的莉莉酱此刻正努力往浅滩上的大石头上爬。
　　虽然不至于是沾到海水就会变成人鱼，但莫莉莉也不乐意让水打湿自己的鞋袜。
　　很不舒服。
　　人鱼的衣服都是用深海藻类和浮游生物制成，有的时候会适当使用贝壳和骨类来丰富服饰。
　　衣服的色彩大多靠纯天然的颜色决定。
　　遇到水也很自如。
　　人类的布料就不一样了。
　　遇到水会变得粘粘的，让莫莉莉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自己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裹住的感觉。
　　所以，为了保持自己脚脚的干燥程度，莫莉莉打算爬上石头，坐在上面钓鱼。
　　可是这个石头未免也有一点太大了吧！
　　莫莉莉先尝试了第一次，她伸长手，往上扒拉。两只脚用力一蹬，企图直接蹦哒上去。
　　可惜助理不成，反而让她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都往后摔，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放弃吧莉莉哈哈哈哈！】
　　【有着天籁之音的笨拙莉莉～】
　　【好萌的小屁股，好想嗷呜一口。】
　　【前面的你是变态吧！！】
　　【默默举手，我其实可以理解这种心态。比如我有的时候就很想一口把我的猫给吞了。（当然不是真的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冲动，有没有懂的？）】
　　【出发了！她又出发了！】
　　在弹幕的惊讶中，莫莉莉握紧拳头，神情认真。
　　她狠狠给自己加油鼓劲了一番。
　　然后伸手，对着大石头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节目组很贱，专门拍派了一架负责拍摄的无人机盘旋在莫莉莉的脑袋上，以一种从山而下的镜头为大家直播着她执着无比想要征服大石头的全过程。
　　【现在向我们爬来的是4A一班莫莉莉选手，她朝气蓬勃，迈着六亲不认的青蛙步伐，脸上挂着坚持不懈的表情！】
　　【她用实力向我们证明！手脚不协调的小朋友千万不要随便挑战攀爬大石头，不然——】
　　不然结局就会和莫莉莉一样，整个人像一只仓皇无措的壁虎，扒拉着石头的表面，无力地滑了下来。
　　眼看她的小屁屁就要着陆了，黑猫看不下去了，凑过来，伸出自己的猫爪子。
　　biu——
　　黑猫很用力，小小的黑爪一推，莫莉莉就受到了一股大力。
　　她一个惯性往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胜券在握！！
　　【赢了！！她马上就要赢了！！】
　　【冲啊！！！！！！！】
　　【草，明明只是爬个石头我却看出了堪比电竞决赛的氛围是为什么？】
　　【这就是永不言弃的运动精神！】
　　胜利！
　　莫莉莉兴致勃勃往上一伸手，忽然整个人就腾空了。
　　她一下被抱起。
　　转过身，谢西亚还是那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
　　嘴巴动了动。
　　“莉莉，我来帮你。”
　　莫莉莉小脸凝住了。
　　弹幕也沉默了。
　　【谢西亚，既然你一早就在旁边了，你怎么不一早抱她呢？】
　　【果然是想和我们一样看戏的漂亮姐姐吧！】
　　【白切黑，绝壁白切黑！】
　　【在这种关键时候才出手，故意的啦！】
　　莫莉莉不知道如何解释心中忽然涌起的淡淡火气。
　　而且真奇怪啊，越看着谢西亚那张无辜的脸，莫莉莉更生气啦！！！
　　谢西亚仿佛挑衅一般，长手长脚，往那石头上一搭，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坐上来了。
　　莫莉莉视之为高山的地方，对她来说不过是是一个小石头。
　　“哼！”
　　莫莉莉有点不高兴。
　　谢西亚变戏法一样拿出一颗薄荷糖。
　　她超小声：“给你。”
　　莫莉莉伸手去拿，谢西亚却把手晃开了。
　　“我喂你。”
　　看在糖的份上，莫莉莉很有耐心。
　　她张嘴，谢西亚小心翼翼地把薄荷糖放进她的嘴里。
　　浓郁的薄荷味道带着强烈的清爽感，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莫莉莉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好耶，爽耶！
　　喂完糖，谢西亚反手把靠在石头旁边的粗制滥造版鱼竿给拿了起来，递给莫莉莉。
　　“钓鱼吧。”谢西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又多了一个骗小孩子的坏蛋！】
　　【都哄她吧可劲哄她吧要是一会吊不起来鱼宝宝闹脾气不高兴了也都是你们的问题！】
　　莫莉莉接过鱼竿。
　　柳真真非常细心地把鱼竿弄得很光滑，甚至有点太过于光滑了。
　　莫莉莉得两只手才能抓稳，不然就怕一个不小心鱼竿给梭溜溜了出去。
　　在万众瞩目下，莫莉莉气定神闲。
　　一秒。
　　两秒。
　　谢西亚眨了眨眼。
　　莫莉莉也回眨一番。
　　谢西亚福至心灵：“莉莉，你不会钓鱼？”
　　莫莉莉点了点头。
　　她只在海面之下看过鱼钩。
　　现在越来越多人喜欢海钓，开着船，拿着超长的钓鱼竿，有事没事就往海里丢。
　　谢西亚也不会钓鱼。
　　但她看过别人钓鱼。
　　“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莫莉莉把杆子举高，然后一个往外甩，那一条长长的线就垂了下去，正好落进浅滩的海面上。
　　莫莉莉：“姐姐，接下来呢？”
　　谢西亚：“嗯。等待。”
　　【要不是看你们的绳子都没有挂鱼钩和鱼饵我是真的要信了。】
　　【谢西亚，不要带偏我们小朋友啊！！】
　　【等待～永久的等待～我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求佛祖给莉莉一条鱼～】
　　柳真真和池子妗洗完锅扛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浅滩边大石头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两个人都安静得如同化石。
　　猫趴在莫莉莉的身侧，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月亮已经出来了，海面上有一个硕大的蛋黄，那是月亮的倒影。
　　一切都是如此的岁月静好。
　　柳真真招呼小孩：“莉莉，钓得差不多就回来了噢。要准备睡觉了。”
　　莫莉莉神情专注，摇了摇头。
　　柳真真哭笑不得：“真饿了，姐姐给你做别的，好吗？咱也不是一定要吃鱼。”
　　关键是这鱼根本钓不上来啊！
　　莫莉莉很坚决：“不！莉莉要钓！”
　　肚子咕咕叫，莉莉要吃鱼，老天爷也阻不了！
　　池子妗无奈：“让她玩吧。小孩子。”
　　大家都等着她累了，没想过真的会有鱼上钩。
　　就连弹幕都要困了。
　　忽然，莫莉莉眼睛一亮，抓着杆的手激动无比。
　　“有了有了！”
　　柳真真走过来听到这话，才不信呢。
　　小孩，还想诈姐姐？
　　没门！
　　哪知道谢西亚发出了一声惊呼，小而尖锐，像某种奇怪的鸟的叫声。
　　柳真真吓了一跳。
　　池子妗赶忙一JSG个翻身上石头，动作帅气利落。她站在石头上，也傻了。
　　那近处的海水的确是在波动。
　　泛出一圈一圈的水纹，完全是有鱼在动的样子。
　　“真有了。”
　　池子妗瞪大眼。
　　柳真真也想上石头，可是站不下了。
　　她焦灼地站在旁边，“到底有什么了啊？！”
　　这一会有一会有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皇宫里太监传话说熹妃娘娘有了呢。
　　“有鱼啦！”
　　莫莉莉高兴地回答。
　　她一咬牙，哼哧一抬手。
　　谢西亚和池子妗一个帮忙给她抬杆，一个帮忙在背后搂着她，生怕这小姑娘用力过猛直接从背后摔了下去。
　　莫莉莉手里的鱼竿高高抬起。
　　一个尖尖的黑色的东西如刀一样破水而出。
　　池子妗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辨认。
　　“这是带鱼？”
　　话音刚落，那鱼的尾巴后面又连着拽出来另外一条鱼，以咬着上一条带鱼的尾巴的姿态。
　　谢西亚的樱桃嘴张成了一个小小o。
　　池子妗则变成了一个大大O。
　　莫莉莉很淡定。
　　她干脆用了狠劲，一条美丽的弧线在大家的脑袋上划过，连同好几条泛着银又带着黑的鱼一起，就好像是仙女的彩带一样，飘逸又潇洒，还带着从天而降的海水。
　　节目组的人也看傻了，工作人员一不小心碰到了音箱按钮，于是，在这神奇的一刻，整个画面里回响着著名歌手陈奕迅先生的《圣诞结》。
　　Lonely～Lonely～Christmas～
　　在仿佛放满了无数倍的画面中，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用那一个粗制滥造鱼竿钓起来的银钩带鱼。
　　【莫莉莉钓鱼，鱼又钓鱼，鱼再钓鱼，周而复始，如此循环矣。】
　　【这辈子没在综艺节目里看到过这种奇观，家人们，追更值得了。】
　　【我们闽南这边有“白鱼相咬尾”“白鱼连尾钓”的渔谚诶！听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不是，如果我脑子没出问题，我没记错的话，莉莉的鱼竿应该没有鱼钩的啊，鱼怎么上来的？】
　　别说了，众人也和此网友有着一样的困惑。
　　大家看着瘫在地面上可劲挣扎的十多条带鱼，都傻了。
　　为首的那一条，居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把那一根奇怪的线缠在身上了，饶了好多圈，都快打上死结了。
　　【钓圈前来围观，听说有人空钩钓上了带鱼？】
　　【来晚了兄弟，我已经把莫莉莉奉为海钓之神了。以后出海钓鱼我要先给她烧香磕头一下。】
　　【深海叉尾带鱼平时都不在这个范围活动诶，妹妹真的运气太好了。】
　　【其实，带鱼虽然属于深海鱼，但它们会慢慢调节身体内部的压力，使自己可以短时间的上浮到浅海去捕食的。所以也有几率可以钓到，只是，你懂的，几率很小。妹妹真有福气！运气真好！】
　　【对哦，而且现在是夜晚～带鱼正好要上浮～】[注1]
　　因为莫莉莉的神操作，直播内忽然涌入了一批全新的观众。
　　他们有的来自钓鱼圈，有的是海洋生物爱好者，还有一部分是纯纯看到热搜而来的吃瓜网友。
　　是的。
　　#莫莉莉钓鱼愿者上钩#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前三。
　　有人在认真分析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真的有人可以一次性钓这么多带鱼上来吗？为啥啊！】
　　1L：我觉得是因为带鱼看到别的鱼被抓了，想过来救它吧/doge
　　2L：哪知道把自己也救没了？
　　15L：举爪爪，我爸爸是海洋学家，我问了他。他说带鱼连钓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带鱼很团结噢，相反，其实是第一个被钓的带鱼的挣扎引起了其他带鱼的食欲（捂脸）
　　16L：卧槽，所以其他鱼是为了吃上一条鱼才被一起钓上来的？！
　　18L：我记得带鱼好像就是群居动物。而且游泳的时候超搞笑，就跟一根木头一样，直愣愣地往前梭。
　　网友都在分析带鱼为什么忽然一口气都被钓上来了，莫莉莉却只操心要怎么吃。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真的很想一口生吃了。
　　柳真真瞧着这十多条带鱼也有点头疼。
　　这么多，就算莫莉莉胃口再大，一晚上也吃不完。
　　别的怎么办呢？
　　不想浪费啊！
　　莫莉莉才不管柳真真心中所想。
　　她走到柳真真的面前，手里的那个木头鱼竿就好像一根金箍棒。
　　“真真姐，莉莉钓上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柳真真无奈地笑了，“我给你做，好了吧？”
　　“耶！”
　　瞧着小姑娘高兴的时候，三位大姐姐也纷纷笑了。
　　见没人有在意，黑猫伸出爪子，偷偷扒拉了一只带鱼。
　　莫莉莉注意到他的举动，大呵一声：“阿修！”
　　正一爪子把还在挣扎的带鱼摁死的黑猫顿住，猫猫头转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无辜。
　　莫莉莉伸出手指头，一点一点把带鱼给温柔地抢了过来。
　　“这是莉莉的晚饭噢。”
　　又爱莉莉又爱猫的池子妗无奈了。
　　“莉莉，这么多，你又吃不完。给猫猫分一点吧？”
　　莫莉莉嘟嘴。
　　谁说她吃不完！
　　但池子妗姐姐都这样说了，要是她不答应，又显得很不好。
　　“好吧。”莫莉莉勉为其难地说，“可以分一点点。”
　　下一秒，莫莉莉徒手把带鱼的尾巴给掰了。
　　她大方地把尾巴递给黑猫。
　　“阿修，给你。”
　　瞧着小姑娘慷慨的样子，阿修猫眼一闭，耍赖一般倒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
　　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担心莫莉莉出事所以来海岛，本来想着偷偷在暗处帮助她，所以才弄掉了椰子，又把鸡给赶了过来。
　　哪知道被抓住了呀？！
　　就连这带鱼，也是他略微使用了一些不着痕迹的小手段和小法术，才让那第一条带鱼莫名其妙被缠得脱不了身。
　　怎么到头来，他才分一节鱼尾巴啊！
　　莫莉莉看他可怜的样子，心软了。
　　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猫猫的肚皮。
　　哪知黑猫一看她的动作就立刻警觉地翻身起来，恢复四肢着地的站姿。
　　莫莉莉：“猫猫，我把剩下的鱼也给你好不好？”
　　黑猫一喜：“喵～”
　　莫莉莉：“摸摸肚皮就给你哦。”
　　曾几何时，被别人这样对待的莫莉莉现在也翻身做了主人。
　　黑猫纠结无比，在莫莉莉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一个倒下，翻身，四脚朝天，爪子在猫腮帮子边娇气地往前一扑，好似在撒娇。
　　岂可修。
　　岂可修啊！！
　　莫莉莉眼露得意之色，伸手rua猫肚肚。
　　她一个人rua还不够，还召唤别人。
　　“池子妗姐姐，你快来呀。”
　　猫控池子妗的rua弄方式比莫莉莉残暴多了。
　　她一整个把脑袋都埋猫肚肚上。
　　阿修气得正想一巴掌把这人类给掀开，就见莫莉莉伸出手，轻柔地在它眉心揉着。
　　小姑娘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一种近乎于看好戏的笑意。
　　阿修心里一空。
　　他有一个万分不妙的想法。
　　莫莉莉这条小人鱼，不会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吧？！
　　不应该啊。
　　他的修为是在莫莉莉之上的。
　　准确来说，人鱼和妖不一样。
　　人鱼是天生而来的物种。以阿修对人鱼的了解，沼泽始祖人鱼自五千万年前就有了。
　　他们比人类还先要出现。
　　大海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出现了。
　　一些能力是他们生来就有的，不外乎根据血统或经验有好坏之分。
　　妖则是靠修炼。
　　所以有修为一说。
　　不管是阿修自诩还是妖界公认，年纪轻轻就坐上第五区执行者之位的他，是数一数二的修炼天才。
　　他的伪装，莫莉莉应当看不破才对。
　　一瞬间，阿修心里百转千回。
　　他正打算再试探一下小姑娘，就见小姑娘在柳真真的召唤下，二话不说，万分无情，没有一点不舍直接放开了他。
　　莫莉莉一走，黑猫半点面子也不给池子妗，尾巴一甩打在池子妗的脸上，迈着高傲的猫步叼着自己的那根带鱼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个腾跃，跳上了巨石。
　　正好圆月在他的身后，从镜头里看着，竟然还有点像月亮上长了一个猫影子。
　　远远看着，有点孤傲，有点神秘。
　　【我严重怀疑这只猫是故意找位置卡pose的】
　　【截图截图！好适合当屏保啊！】
　　【猫猫也在吃，莉莉也在吃，我能不能也吃两口？吃两口不过分吧？】
　　猫是生吃的带鱼，莫莉莉也是。
　　准确来说，柳真真是给她弄的带鱼刺身。
　　她把鱼处理干净，片成薄块，铺在新鲜摘下来的芭蕉叶上。
　　重新架起了火，用铁钎子夹着切好的带鱼在火上轻轻燎一遍。
　　再重新放回叶子上。
　　吃的时候是不刮鳞的，或者说，带鱼本身就是没有鳞的。
　　它表面上那一层银色的表皮是一种薄膜，富含鸟嘌呤。
　　带皮吃下去口感很好。
　　有些地方的带鱼刺身不好吃，是因为食材问题。
　　带鱼出水后极不耐活，很容易死，所以市面上几乎没有活带鱼卖。
　　冰冻JSG许久的带鱼和现杀现吃的口感肯定不一样。
　　今天莫莉莉钓上来的带鱼个头很大，脂肪含量很足。
　　被火燎过一次的皮会带着透香，有一点焦，一口下去的时候会感受到特属于鱼类的脂肪口感，不腻人，非常饱满，很丝滑。
　　再咀嚼，又可以品尝到带鱼肉质的口感。
　　这种极度新鲜的带鱼第一口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当口腔内短暂的停下来的时候，又能够感受到一阵回味，一种甘甜的回味，还带着专属于大海的鲜。
　　这种纯天然的口感是无论什么调料都难以做到的。
　　莫莉莉大快朵颐，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本来不饿的三位姐姐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也都纷纷吞起口水来。
　　谢西亚是不吃刺身的，她总觉得这个东西有点不好。
　　她有一种对没煮熟的食物天然的恐惧。
　　但是现在，看着莉莉如此喜欢，她也有一点想要尝试了。
　　莫莉莉鼓励她：“真的很好吃的，谢姐姐，你吃一口吧。”
　　谢西亚犹豫片刻，见莫莉莉都抓起一块带鱼递到她的嘴边了。小姑娘眼神认真，满是期待，而且，这是莉莉很少给人分享食物。
　　谢西亚张嘴，咬了一口。
　　她刚叼住，莫莉莉就松手了。
　　谢西亚嘴里的带鱼刺身差点掉地上，还好她自己眼疾手快给接住了。
　　两姐妹大眼瞪小眼。
　　莫莉莉：“我以为你一口可以吃完诶。”
　　谢西亚：“……”
　　莉莉的一口大概是她的十二口。
　　刺身入口，谢西亚只觉得自己在品尝一道海洋大餐。
　　她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想象到带鱼在深海里游动的样子。
　　好妙的口感，好喜欢的味道。
　　在谢西亚的加持下，三大一小解决了九条带鱼。
　　其中七条都是莫莉莉一个人干掉的。
　　她吃得肚皮鼓鼓，十分畅快。
　　柳真真舍不得剩下的带鱼，灵机一动，跟馋了半天的节目组做了个交换。
　　“市价三千的一条带鱼换几袋盐，不过分吧？”
　　半个小时后，同意交换的节目组沉默了。
　　柳真真很茫然：“看着我干嘛？”
　　“我有什么好看的吗？”
　　节目组：“不，我只是在看你后面的鱼。”
　　让你们来参加的是荒岛求生环节！！
　　不是什么海边旅游慢生活种田节目啊！！！
　　吃得这么好就算了，怎么还把带鱼给用盐腌了啊！！
　　【哼！一点也不尊重节目组！过分！】
　　【没错！太过分了！建议这种东西多来点！】
　　【节目组，别慌～明天粉丝们的巨量空投就要到达战场了。别说种田了！跟莉莉一个组，粉丝能让你们直接原地盖城堡！】
　　吃饱喝足，莫莉莉在孤岛上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帐篷，陷入了沉思。
　　“姐姐，莉莉的帐篷呢？”
　　莫莉莉拽了拽池子妗的裤腿。
　　池子妗云淡风轻地说：“莉莉不用帐篷。”
　　“为什么？”
　　“因为莉莉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呀！”
　　一听这话，柳真真立刻唾弃：奸诈！
　　池子妗！
　　你个心机小人！
　　莫莉莉倒是不排斥和别人一起睡觉，只是，她有必要友好提醒一下池子妗。
　　“姐姐，我睡觉有点不老实。”
　　这件事是楚玉告诉她的。
　　楚天扬自觉男女有别，虽然孩子还小，但他也不想跟孩子一起睡，所以跟莫莉莉一直是分床睡觉的。
　　楚玉就不一样了，回家第一天，就热情地要给宝贝闺女洗澡，抱着宝贝闺女睡觉。
　　然后一觉睡醒，楚玉的脸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拳头印子。
　　从此，楚玉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决定放弃和莉莉一起睡觉。
　　池子妗听了这话，还很淡定。
　　“没关系。”
　　好吧。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
　　莫莉莉正要跟池子妗走，谢西亚就拉住了她的小手腕。
　　“莉莉，和我睡吧。”谢西亚蹲在地上，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池子妗本来都要抱得萌娃归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一个谢咬金。
　　她冷着脸，也不甘示弱地拉上莫莉莉的另外一只手。
　　不说话，可眼神动作就说明了一切。
　　谢西亚的眼睛里酝酿着雾气，她本来就生得单薄，像一张纸，现在更是叫人心疼。
　　“莉莉，我害怕。”
　　在现场所有人里，谢西亚队莫莉莉有着难以解释的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似乎是从那一天，莫莉莉能够听见她说话开始。
　　池子妗学不来谢西亚的招数，正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莫莉莉陷于这两个人之间，也非常为难。
　　柳真真看戏看得乐呵，但是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
　　“那什么，你们先慢慢争啊！”
　　“我累了，我要先睡了。”
　　池子妗看了她一眼，正为柳真真的退场高兴，就见莫莉莉开口了。
　　“池姐姐，谢姐姐，我决定了！”
　　面对两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莫莉莉微微一笑，“我想和真真姐睡。”
　　“妈呀。”
　　柳真真一个踉跄，打到一半的哈欠都给她吓回去了。
　　“不是吧？”
　　池子妗看着柳真真，微微勾起嘴角，但是这笑容并不让柳真真觉得温暖。
　　“好。柳真真，以退为进，你真好。”
　　谢西亚的小眼神也飘过来，带着几分幽怨。
　　见此，柳真真真想举手投降。
　　“不是啊大姐！池姐！谢西亚！那我什么都没做，是莉莉自己要跟我睡觉的呀！”
　　【别说了柳真真，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池姐的表演，越说越火上浇油！】
　　【这件事告诉我们，咸鱼才能躺赢～】
　　柳真真真的很想婉拒掉和莫莉莉同睡一个帐篷的荣幸。
　　她非常认真地说：“莉莉，姐姐我睡觉也不老实。很不老实的那种。”
　　一听这话，莫莉莉放心了。
　　“没关系，姐姐，我们可以一起不老实。”
　　柳真真还想再挣扎一下，池子妗的眼刀就咻咻飞了过来。
　　跟莉莉小宝贝一起睡觉的荣幸诶！你怎么敢拒绝！
　　见此，柳真真把话都往嘴里吞。
　　莫莉莉的同睡权就这么定了下来，大家互道晚安，收拾东西，准备入睡。
　　明天是上岛的第二天，或许节目组还安排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环节折腾她们。
　　养精蓄锐才是正道。
　　送莫莉莉进柳真真的帐篷时，池子妗很不放心，反复叮嘱。
　　“莉莉，如果半夜睡得不高兴了，就来找姐姐。”
　　“诶，这样不会吵到你吗？”
　　“完全不会。”
　　柳真真看着池子妗一本正经地说话，忍不住吐槽：“池子妗，我不是魔鬼好吧！”
　　信誓旦旦这么说话的她，在睡梦里不知道为何打了一晚上格斗拳击。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她和莫莉莉正躺在地上。
　　嗯。
　　地为床，天为被，睁开眼就是在头顶盘旋的海鸥。
　　而她的帐篷在一侧分崩离析。
　　冷风吹过来，莫莉莉悠悠转醒，打了一个喷嚏。
　　“阿欠。”
　　小鼻涕泡冒出来，然后biu地一下被风吹破。
　　瞧着她这样，柳真真心想，完了。
　　全完了。
　　她柳真真今天要被莫莉莉铁血妈粉池子妗给杀了。


第23章 
　　池子妗一觉醒来, 就见柳真真手里拿着一根条子，跪在她的帐篷门口。
　　池子妗：这大礼未免是有点太过了。
　　她不明所以：“柳真真，你搞什么呢？”
　　柳真真双眼含泪：“池姐, 美丽的池姐, 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池子妗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柳真真愧疚不已：“就是吧, 事情是这样的。”
　　柳真真的话还没说完，莫莉莉就打着喷嚏走了过来。她揉了揉已经红通通的小鼻子, 朝着池子妗挥手，开口讲话的时候, 声音全都是浓重的鼻音。
　　“姐姐，你醒了呀。”
　　说一句话，鼻涕水就要流出来。
　　柳真真赶忙拿绵软的婴儿纸巾给她擦鼻涕。
　　别说小孩子了，就连她这种皮糙肉厚的大人，要是哪天得了感冒, 狂流鼻涕，一直用纸去擤鼻涕的话，都会把鼻子两侧的皮肤弄得干燥破损。
　　柳真真小心无比, 可莫莉莉的鼻子还是红了, 像个戴了红色小球的可爱小丑。
　　池子妗出帐篷一看, 瞧着外面柳真真的帐篷那一夜狼藉，她都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从池子妗的脸上读出了杀气！】
　　【柳真真，带不好小孩可以不带！】
　　【可怜莉莉过来姨姨亲亲！】
　　【估计是风寒感冒吧，我看小宝这个鼻涕流得, 呼啦啦耶。】
　　“柳真真, 你睡觉不老实是真的不老实。”
　　听到池子妗这样说的时候, 柳真真也想哭啊。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强的破坏力啊！
　　不仅靠一己之力把帐篷给睡翻了, 还让小孩跟着她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一觉醒来被子都没一个。
　　就这样，莫莉莉没直接高烧柳真真都要谢谢老天爷了。
　　池子妗欲发火，莫莉莉劝她。
　　“姐姐，别生气。”
　　她说：“真的不怪真真姐。”
　　【虽然宝宝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是真心实意的，可是看起来好像在给柳真真火上浇油哈哈哈哈哈！】
　　【莉莉说得都对！公主说什么都有道理！】
　　【支持莉莉酱！！】JSG
　　【其实只要节目组把昨天睡觉的时候拍到的镜头放出来不就好了吗？这下就会马上真相大白了！】
　　柳真真睡死了，莫莉莉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自认自己搞破坏的功夫不在柳真真之下，说不定这帐篷是她掀翻的呢。
　　池子妗瞧着莫莉莉还要为柳真真说情，心中火气更大。
　　柳真真也痛苦万分，举手求饶，表示这几天愿意做牛做马，好好照顾莫莉莉。
　　一大早上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新的一天，四人小队又要迎接新的任务。
　　昨天她们拿到的主题卡是公主，今天还不知道能拿到什么。
　　节目组安排大家去岛上探险，据说在森林的一些奇怪的角落里，藏着一些特别的贝壳。
　　收集齐这些贝壳，哪个队伍先找到二十个，就可以去找节目组兑换一张主题卡，完成今天的目标。
　　大家都收拾着准备出发。
　　本来瞧着莉莉这样病怏怏的情况，池子妗都想让她留下来，交给节目组的照顾。
　　可是莫莉莉不乐意，她自己非要跟着一起去。
　　没办法，躲不过小孩撒娇，池子妗把人抱在怀里往林子里走。
　　柳真真自知有愧，凑在一旁不停地问：“池姐，累不累？手酸不酸？要不交给我抱一抱算了？”
　　池子妗不说话，一个眼神看过来，柳真真就哑口无言了。
　　黑猫阿修两眼毫无生意。
　　莫莉莉不知道在哪找了一个绳子，挂在他的脖子上，被池子妗抱在怀里的时候还要拽着一头小绳子。
　　有的时候会趴在池子妗的肩头故意看着他，奶里奶气地喊：“猫猫，你快点呀。”
　　想趁机逃跑的阿修都没办法，只好迈开步子，一步一个爪印地往前走。
　　生无可恋啊！！
　　想他堂堂第五区执行者，居然成为这连路都不想走一步的小人鱼的宠物。
　　岂可修！
　　一进到林子里，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
　　海岛上的密林不同于陆地上的山林，透着几分热带雨林的神秘气息，高大的树木窜天而起，四处都是没见过的奇怪植物。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要在这样广袤的山林里找到二十个贝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柳真真是从大山里来的小孩，现在走进林子里，最属于她有本事。
　　能够认清一部分的植物和动物，也丝毫不怕那些挂在枝叶上悬着的蜘蛛。
　　手里的菜刀就跟那砍柴的刀一样，一挥一个准，刷刷两下就把那些个挡路的枝蔓全都给咔咔没了。
　　【柳真真！要是没有你我们公主可怎么活啊！！】
　　【从此柳真真在我心里改名为天下第一刀！】
　　【你一刀，我一刀～我们一起玩菜刀～】
　　可就算这样熟练上手，柳真真也有点乏了。
　　真是累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被雷劈倒的树干上，甩了甩自己因为疯狂砍树而被震得有点发麻的手腕。
　　“什么玩意儿啊。”柳真真不爽，“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贝壳。”
　　池子妗一手抱着莫莉莉，一边在翻找树叶。
　　她是那种不知道放弃的人。
　　谢西亚一路上不出声，只有遇到虫子的时候会尖叫两下，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
　　“不找了不找了。”
　　柳真真恼火，“饭还没吃呢。”
　　“别看我呀池姐，就算我不饿，莉莉也该饿了，对不对？”
　　池子妗低头去看怀里的莫莉莉。
　　莫莉莉的小手搂在她的脖子上，乖乖点了点头。
　　“姐姐，莉莉饿了。”
　　池子妗有点为难。
　　现在她们几个人正在林子的中央，要是往回走去之前搭帐篷的营地点，那么就意味着刚刚走过来完全是浪费时间，一点用也没有。
　　可是这个地方，又有什么吃的呢？
　　除了一些莫莉莉绝口不吃的干粮饼干和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味道的充饥食物，池子妗身上什么都没有。
　　纠结之际，有一架无人飞机朝着他们飞过来了。
　　柳真真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
　　她高兴。
　　“空投，那个是不是空投？”
　　“我们要是过去捡了，是不是就有吃的了？”
　　有了这么一个目标，柳真真一下就来劲了。
　　莫莉莉也高兴起来。
　　“吃的！”
　　池子妗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一下带了两个孩子。
　　莫莉莉就算了，柳真真那个笨蛋怎么不知道长大一点，成熟稳重一些呢？
　　池子妗心里吐槽，可脚步开始迈开，跟着柳真真往那边走。
　　几个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
　　这是一个林中小湖，湖边有一个小木屋。
　　柳真真脸上的笑脸还来不及绽开，就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有人来了。
　　来的正是余清那个宿舍的人。
　　虽然说是余清的宿舍，但余清显然是被排挤的对象。其他三个人坐在一起品着空投里的美食，留下她一个人离得远远的，仿佛在坐冷板凳。
　　“好了，走吧。”池子妗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们准备撤退，偏偏有人不愿意，得到空投的几个人在那里说风凉话。
　　“哎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池子妗啊。怎么？现在池小姐也变成了莫莉莉的保姆啊。”
　　“早说了，在这种环节跟一个小孩子组队没有什么意义。就连现在进林子都还要人抱着，能有什么用？”
　　“你们找到贝壳了吗？我们已经搜到五个了哦。”
　　嘲讽和炫耀一起袭来。
　　柳真真气得要死，一张脸都被气红了，拿着菜刀就要冲去跟他们理论。
　　池子妗是非常耐得住性子的一个人，她拉住柳真真，摇了摇头。
　　“可是——”柳真真不甘心。
　　池子妗：“没必要，柳真真。没必要跟这种人争论。”
　　“可是就让她们这样欺负我们吗？”柳真真不高兴得很，“她们还那样说莉莉。”
　　明明莉莉很有用的，昨天钓鱼的时候都钓了那么多鱼。
　　她今天看起来这样病怏怏的，提不起劲，像一朵贝打蔫的花完全是因为她柳真真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而已。
　　“池子妗！我以为你有点胆子！”
　　什么回国的大明星嘛，什么门面担当嘛，到头来还是被欺负了都不敢回话的胆小鬼。
　　柳真真哼了一声。
　　池子妗无奈极了。
　　她没办法给柳真真解释，正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她才没办法去回应这些无聊又幼稚的攻击。
　　如果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有反驳回去，那么池子妗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到底要反驳别人多少次。
　　出道到现在，这种无关痛痒的话她都听了很多次了。
　　池子妗正要转身，天空中又传来了一个小无人机飞动的声音。
　　同样回荡着的还有被挂在无人机上的喇叭发出的声音。
　　“莉莉！我们莉莉丝来给你送吃的啦！！”
　　啪嗒，一个无人机大礼包落在了四个人的面前。
　　刚刚还在说坏话的人现在看了都傻了。
　　嘴硬的还在努力找回一局。
　　“也就一个空投嘛。不算什么。”
　　下一秒，无人机飞动的声音狂响而来。
　　【一个空投？小姐姐，你想错了哦。】
　　【不要小看我们莉莉丝的财力！！】
　　【宠妹妹我们是认真的！！】
　　就和弹幕说的一样，现在来的并不是一个空投。
　　而是——
　　密密麻麻的一群，跟飞在天空中的蜂鸟一样。
　　在柳真真瞠目结舌的表情中，那一个又一个的空投降落了，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送给莫莉莉的告白。
　　【莉莉莉莉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莉莉勇敢飞，莉莉丝永相随！】
　　【女鹅，别怕，妈妈来啦！！！】
　　莉莉丝当真做到了他们的承诺。
　　硬生生把一个孤岛求生环节弄成了躺平享福环节。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而池子妗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也空投了一堆东西。
　　在两家粉丝的良性竞争下，她们组的物质多了起来。
　　柳真真瞧着满眼的空投包裹，酸溜溜地说：“全都你们的，怎么没有我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包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包裹虽小，但喇叭的声音够大。
　　“柳真真！少吃点！你胖了！”
　　“柳真真！少吃点！你胖了！”
　　一听这声音，柳真真大彻大悟了。
　　这是她妈的声音啊！
　　她妈不在家里好好杀猪，跑出来发什么空投啊！！！
　　柳真真羞愤欲死，其他人却笑着摇头。
　　池子妗见此，也一拍掌，做了决定。
　　“先不着贝壳了，吃饭吧。”
　　余清的舍友们见到这一堆物资，眼睛都要看红了，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还好他们有贝壳！
　　“走！我们去找剩下的贝壳！”
　　“对！找到贝壳才是重要的，这些、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三个人起身，又看了眼还坐着的余清，语气很不耐烦。
　　“余清，你走吗？”
　　余清看了眼莫莉莉几个人所在的地方，藏起心中的羡慕，点头起身。
　　自从楚双程把她删除拉黑后，余清虽然松了口气，可却又要面临一群有些过分的队友。
　　当着镜头还好，像现在这样没有镜头的环节，她们就会不留情面了。JSG
　　不过余清也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在她们的眼里，她可是靠着后台上位，现在又没了后台的人。
　　选手不知道有直播的存在，但是观众们却把这一幕幕都看得分外仔细。
　　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关注。
　　如今她们这样，不亚于早就自断了前程。
　　瞧着他们走了，黑猫阿修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幽绿的眼眸微微一眯，冲着莫莉莉喵了一声。
　　莫莉莉歪着头看着他：“干嘛呀猫猫。”
　　阿修伸出爪子扒拉了下自己面前的那根绳子。
　　“噢～你想让我帮你解开呀？”莫莉莉看懂了他的动作，“解开的话，你会乱跑吗？”
　　黑猫十分懂事地摇头。
　　莫莉莉沉思片刻，觉得自己一会得专心吃饭，可再没有多的心思来管阿修。
　　于是，她伸手把阿修的绳子给取了下来。
　　阿修凑在她的手掌边蹭了蹭，算作撒娇。
　　莫莉莉嘿嘿一笑，很高兴的样子。
　　柳真真招呼她过去吃送过来的炸鸡，莫莉莉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手里拿着大大的□□鸡腿啃得满嘴都是油的时候才发现，诶，猫猫不见了？！
　　去找猫猫还是继续吃这个问题只在莫莉莉的脑子稍稍徘徊和犹豫了一下，她就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那吃东西当然比猫猫重要啦！！
　　【我看着妹妹的小眼神仿佛懂了妹妹的想法。】
　　【猫猫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走！】
　　【可能猫猫觉得妹妹吃得太多了吧/doge】
　　【哎，果然猫猫不亲人，野猫留不住。】
　　然而，就在莫莉莉吃得正香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些簌簌的响动。
　　莫莉莉耳朵尖，听到了，警惕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秒。
　　两秒。
　　从林子里出来的居然是小松鼠。
　　那小松鼠手里抱着的不是松果，也不是坚果，而是贝壳！
　　池柳谢三人已经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松鼠抱着贝壳过来。
　　而且还不是一只！！
　　没过一会，几个人的面前摆满了好多个贝壳。
　　柳真真没见过世面，一个一个地数着。
　　池子妗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起码得有五六十个了。
　　太多了吧！
　　全都被她们组给薅过来的话，其他组怎么办啊？！
　　“够了够了，太多了。”
　　“谢谢你们呀。”
　　池子妗赶紧出声对小松鼠讲话。
　　虽然后来回想起来，她觉得她这样的动作仿佛脑子有点毛病。
　　哪个正常人没事跟松鼠说话啊？！
　　松鼠唧唧叫了两声，小爪子在嘴边搓了搓，凑到莫莉莉的身边撒了个娇，这才走了。
　　留下一地贝壳。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松鼠也被妹妹的可爱给感化了吗？】
　　【救命家人们！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画面！】
　　【前面的一口气钓十多条带鱼还不够神奇吗？！】
　　池子妗还在恍惚，莫莉莉已经啃完了自己的鸡腿。
　　她转过头去问跟在他们后面以备不时之需的节目组的人。
　　“哥哥，这个可以换主题卡了吗？”
　　别说他们了，节目组也默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玩法啊！
　　“不可以吗？”
　　莫莉莉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尖，可怜巴巴地问。
　　“可以！完全可以！”
　　什么原则？！
　　他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本来规则只说了凑够二十个贝壳就可以换卡了，现在凑够了，怎么不能换了？！
　　换！！
　　这一次，池子妗没再让莫莉莉挑主题卡。
　　毕竟要是再抽一张粉色之类的主题卡出来，她就完了。
　　粉色……公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舞台，老天爷，你不如把她杀了吧。
　　池子妗扫了一眼，目光在大海两个字上定住了。
　　莫名的，她就觉得这两个字适合莉莉，也适合她们。
　　这个有点乱七八糟的组合，就是在大海上重新建立起关系的。
　　于是池子妗选了大海。
　　她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完成了别的组合要花一天时间才能完成的任务。
　　池子妗：“导演组，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导演组也乏了。
　　“你们自己玩吧。”
　　正好湖边有木屋，池子妗觉得，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下比较合适。
　　这样，就算柳真真和莫莉莉两个人睡觉再不老实，那总不能把木屋也给半夜睡翻吧？！
　　她拉着柳真真回去沙滩边的地方拿东西，让谢西亚留下照顾莫莉莉。
　　谢西亚点点头，答应得非常好。
　　可是当她们驮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谢西亚和莫莉莉却不在原地了。
　　这差点没把池子妗和柳真真给吓死。
　　赶紧问工作人员。
　　“孩子呢？”
　　工作人员指了指林子的方向。
　　池子妗和柳真真放下东西就往他指的方向去，没多久，就听到莫莉莉的声音。
　　“姐姐，再多一点。”
　　两个人不明所以地抬头，看见不善言辞的谢西亚，手长脚长的谢西亚，现在跟一个长臂猿一样扒拉在树干上。
　　她一个劲地把树上的果子丢下来给莫莉莉。
　　莫莉莉拿着谢西亚的外套，在底下接着。
　　此情此景，有一点像那种天上掉鸡蛋，人要在底下把鸡蛋接住的小游戏。
　　柳真真惊讶：“谢西亚你属猴吗怎么爬那么高！”
　　谢西亚在树上似乎回答了她，又似乎没有。
　　总之，柳真真都听不见。
　　柳真真看了眼果子，心里生出想法。
　　她决定把果子捣碎，做成果酱，配上空投的面包，一定很好吃，莉莉一定很喜欢！
　　而且果子富含vc，适合莫莉莉现在的身体状况。
　　于是乎，在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别的选手的惊声尖叫时，她们几个人在这里过着好不悠闲的小日子。
　　莫莉莉看着手里的面包，忽然有些失神。
　　池子妗：“在想什么呢？”
　　莫莉莉看起来有点失落：“猫猫不在了。”
　　“它不会回来了，对吗？”
　　池子妗瞧着她，心里也软绵绵的，也有点惆怅。她把孩子搂进回来，“莉莉想要它回来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
　　“莉莉想的。”
　　躲在暗处的阿修听到这话，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感动。
　　“它在就可以喝椰汁了。”
　　池子妗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为什么？”
　　莫莉莉：“它可以爬上去的，还可以捉鸡。”
　　小孩子讲话一脸认真，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池子妗以为她在开玩笑，然而阿修心中那几分感动全都变成了淡淡的崩溃。
　　果然，果然！
　　它只是一只工具猫罢了。
　　过了这个晚上，她们就从小岛上离开了。
　　大家坐在木屋前，看着燃烧着的篝火，总觉得这两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如梦似幻。
　　对于池子妗来说，每一步的发展都走在她的预料之外，还好，还好，没有拿到太奇怪的主题卡，影响下一次的表演。
　　柳真真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大，像个月饼。
　　“今天是十五吗？”她问。
　　她们没有带手机，没有人知道日期。
　　“这么圆的月亮，一定是十五才对吧。”柳真真感慨。
　　妈妈一心想把她赶出家门去更大的世界里闯荡，可是她只想回家。
　　就这样看着夜空，忽然，有一瞬，一条长长尾巴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无数的尾巴出现了。
　　柳真真从地上弹起来。
　　“流星雨！是流星雨！！”
　　莫莉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流星雨怎么了吗？”
　　池子妗向她解释：“莉莉，传说只要对着流星雨许愿，愿望就可以实现哦。”
　　莫莉莉在心里腹诽，人类真的有点笨蛋。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样好实现的愿望和这样便宜的事情呢？
　　这些许多绚烂的流星都坠入了海洋深处，成为了大海深不见底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还帮人类实现愿望？
　　但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她发现池子妗姐姐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谢西亚和柳真真也不遑多让，都在认真地许愿。
　　莫莉莉也装模作样地抬起手，举在面前，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偷偷看着姐姐们的反应和表情。
　　天际上无数的光点出现，也有无数的小尾巴出现。
　　原本黯淡的天空都被这些燃烧着坠落的星星给点亮，一时之间，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美丽无比的世界。
　　镜头里，莫莉莉的侧脸看上去很虔诚。
　　这一刻，弹幕也在许愿。
　　【希望妹妹出道，希望一切顺利，希望世界和平。】
　　【科二通过，复试顺利！！】
　　【老天爷！！让我上岸吧！！！】
　　【我要家人平平安安，我要小狗健健康康！】
　　流星雨大概了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样子。
　　一切消散的时候，莫莉莉没忍住，好奇地问：“姐姐们，你们都许了什么愿望啊？”
　　柳真真先抢答：“我！我许愿可以早点回家！”
　　【看出来了柳真真你是真的不想继续比赛啊你！】
　　【很好，冲你这句话，我决定让你留下来了。】
　　【你好，请问天上有心软的神在吗？如果你在的话，麻烦你心硬一点，不要让她马JSG上回家。我还没笑够呢！】
　　池子妗：“你想回家，你为什么来参加比赛？”
　　柳真真哀嚎：“我妈逼的啊！”
　　“莉莉呢，你为什么来？”柳真真打算祸水东引。
　　莫莉莉毫不犹豫：“为了吃的。”
　　“哈？”
　　“节目组说我来参加就有吃的！”
　　怪不得啊。
　　柳真真想起来那天看到的莫莉莉的盒饭。
　　跟她们的完全不一样。
　　莫莉莉：“池子妗姐姐，那你为什么来参加比赛啊？”
　　柳真真本以为池子妗不会回答，但她却开口了。
　　“因为我还想继续站在舞台上。”
　　“我还想做能够成为别人力量的偶像。”
　　“偶像？”莫莉莉的小脚丫动了动，“当偶像很厉害吗？”
　　“唔，也不能算很厉害吧！”
　　柳真真通俗地解释：“哎呀，偶像就是，你是一个人，然后很多人都喜欢你，你说什么，他们都会支持你。”
　　莫莉莉想了想：“那如果我让他们一起捡垃圾，他们会捡垃圾吗？”
　　柳真真哭笑不得：“莉莉，你对垃圾的怨念真的有点深啊。”
　　莫莉莉很认真地说：“因为垃圾就是很危险，对大海非常不好。”
　　柳真真揉着她的脑袋：“你这么可爱，我想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会去做的。”
　　“真的吗？”莫莉莉高兴起来，“那我决定了。”
　　“嗯？”
　　“莉莉也要当偶像！”
　　“诶诶诶？”
　　池子妗横了一眼柳真真。
　　“莉莉不可以当偶像吗？？”莫莉莉问池子妗。
　　池子妗把她搂在怀里，“当然可以啦莉莉，每个人都可以当偶像哦。”
　　“偶像没有年龄之分，也没有性别之分。只要你身上有某个地方闪闪发光，是值得别人喜欢的，或许就有人把你看作偶像哦。”
　　莫莉莉：“那莉莉有什么地方在发光吗？”
　　小孩问的认真，池子妗也回答得认真。
　　她亲了一口小朋友。
　　“我们莉莉啊，是浑身上下哪里都在发光呀！”
　　莫莉莉害羞地往池子妗的怀里钻了钻，然后又抬起头来，“谢姐姐呢？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
　　谢西亚眨了眨眼，刚想说话，柳真真就摆摆手：“要不你写下来吧，我怕你一会说话我又听不见。”
　　“听不见吗？”谢西亚问。
　　柳真真点了点头。
　　“不对。”她瞪大眼，“卧槽我听见了啊！”
　　究竟是谢西亚的声音变大了，还是她的听力提高了？
　　柳真真想不明白。
　　谢西亚抱着腿看着湖面上的月亮的倒影。
　　很美丽，但是很脆弱。
　　风一吹过来的时候，月亮就会散掉，然后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我想赚钱，我也想跳舞。”
　　谢西亚说：“来节目，拿了钱。”
　　她想了想，举起手，张开五个手指头。
　　“有这么多。”
　　柳真真崩溃：“这种细节就不用透露了吧！”
　　有的人来参加比赛花钱，有的人来参加比赛来钱，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早知道就不问了！
　　大家嬉闹作一团，之前还不算熟悉的307宿舍，现在也都互相了解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了一个大早。
　　因为在屋子里睡觉，没有着凉，也没有吹风，莫莉莉的感冒好了很多。
　　不过，池子妗就不好受了。
　　她满眼黑眼圈，看起来是没睡好的样子。
　　柳真真问她：“老池你咋了老池？！”
　　池子妗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终于懂了。
　　“是我误会你了。”
　　或许，拆帐篷的人真的不是她柳真真。
　　而是——
　　“姐姐，你没睡好吗？”
　　罪魁祸首莫莉莉茫然地睁着眼，看着池子妗的脸。她站在床上，高高的，伸出手，垫着脚，用可爱的小手指摸了摸池子妗的眼角。
　　黑乎乎的一片呢，看起来好疲惫的样子。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不老实了呀姐姐。”
　　莫莉莉有点内疚。
　　想她以前睡觉，整个大海都是她的床，她想在睡觉的时候从这头游到那头，都没问题。
　　可现在在陆地上就不一样了。
　　哎。
　　见到她的小表情，池子妗心里的那点小无奈就全都消散了。
　　她揉了揉莫莉莉的脑袋。
　　“没有呀。”
　　“姐姐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
　　柳真真翻了个白眼。
　　你就骗鬼吧池子妗！
　　【我懂了，看来我们的莉莉公主以后只能睡两百平的大床了！】
　　【我睡眠质量很好，我还抗踹，麻烦把和公主同寝的这个荣幸送给我谢谢！】
　　【今天就要下岛了呀，好舍不得呜呜呜！】
　　【一天过去了，猫还没回来。】
　　【无人关心的猫猫doge】
　　其实，也不能说无人关心。
　　毕竟莫莉莉大早上起来想喝椰汁的时候，还到处看了看，喊了几声阿修的名字。
　　结果猫也没有出来。
　　到了节目组来接她们回去的时候，莫莉莉站在岸上，回头看着岛上的一切。
　　池子妗以为她在担心猫猫，安慰她：“莉莉，没关系的。我们来之前猫猫就在岛上了，他一定比我们还熟悉这里，会在这里好好生活的。”
　　说是安慰莫莉莉，其实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莫莉莉：“姐姐，我有点舍不得这些椰子。”
　　她指了指那挂在树上满满当当的野生椰子。
　　“这些能不能全都弄下来带回去呀？”
　　池子妗：打扰了，是她想多了。
　　被她这么一说，柳真真还真来了想法。
　　“对哦，要不要搞回去？”
　　她的手里还拎着腌好的晒了一天的带鱼。
　　【我要笑死了307，你们怎么参加一个节目跟打劫一样啊？！】
　　【你们是土匪吧！！】
　　【椰子树表示：妈妈，我害怕。】
　　【不敢相信这群人回去就要进训练室排练了哈！我感觉她们现在都变成了野人！当然啦，莉莉公主除外。莉莉公主的脑子里只有吃我不奇怪。柳真真你给我正常点啊！】
　　【我想了两天，我都没想到柳真真要怎么上台表演，不会真的要唱歌吧？我就算去死我也不想听她唱歌啊！！】
　　节目组赶紧把这群还想回去捞点东西的人给拉上船。
　　临走前，莫莉莉把手拱成小喇叭的模样，“阿修！”
　　她的声音很脆，很可爱，而且穿透力极强。
　　【这该死的肺活量啊，妹妹来帮我参加体测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妹妹这一声喊我总觉得妹妹之前的舞台是不是还留了一手？】
　　【阿修～～～～】
　　躲在暗处的黑猫耳朵一动，长长的尾巴胡乱甩了下，他显然是有点心烦意乱了。
　　莫莉莉的声音还在传来。
　　“阿修，这几天谢谢你呀！”
　　莫莉莉才不是笨蛋呢。
　　这种奇怪的现象，她又不会看不出来。
　　自从这只怪猫出手帮她弄带鱼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毕竟，大海是她的主场，就算是隔着一个鱼竿，她也可以感知到海里的变动。
　　有的时候故意欺负小猫，不过是为了小小惩罚他一下。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在莫莉莉的世界里，可没有猫要吃鱼这个说法。
　　人鱼才应该是狩猎者！
　　对上猫也不例外！
　　等船都开走了，黑猫才从林子里出来了。
　　他的身后涌出来一团黑雾，是从他的影子里出现的。
　　“老大，想开点。”
　　“至少你不用跟过去切蛋蛋了。”
　　黑猫皱眉，伸出自己的猫猫拳，直接把黑雾皱飞了。
　　滚啦！
　　猫猫不要尊严的吗！！


第24章 
　　“奶奶, 我回来啦。”
　　莫莉莉隔着大老远，就朝着一直站在屋子门口的楚玉大喊。
　　楚玉一把年纪了，还站在大门口等她。
　　听工作人员说, 楚玉奶奶知道她们下岛的消息后, 就二话不说在家里做饭, 又收拾东西，一个钟头前就在大门口守着, 脑袋支来支去，就像是一个望孙石。
　　“诶！莉莉！”
　　楚玉赶紧上前, 一把将小孙女给搂紧怀里。
　　这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她的小宝贝给抱回来了。
　　楚玉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在她的脸上啵了好几个唇印，莫莉莉不好意思，又不好伸手去擦。要是把这爱的印记擦掉了，让奶奶伤心了, 这可怎么办呀？
　　“我们莉莉呀，来让奶奶看看。”
　　楚玉把莫莉莉放在地上，就像在转一个什么陀螺, 又像是在摊什么奇怪的煎饼。
　　楚玉就把莫莉莉整个人这样翻, 那样看, 连连感慨：“瘦了瘦了，我们家宝宝瘦了。”
　　“是不是没吃饱呢？”
　　弹幕看着莫莉莉那张依旧圆润可爱的小脸蛋，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莫莉莉上了一堂海岛反而脸上的肉多了吗？】
　　【看到楚玉奶奶这样，我也想我奶奶了。因为上班好几年都没有回去过年了,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觉得我也瘦了。】
　　面对楚玉的提问, 莫莉莉非常认真地点头。
　　“奶奶, 没有吃饱的。”
　　要不是看她在岛上吃了那么多东西, 弹幕都快信了她的话。
　　可不管他们相不相信, 楚玉是相信的。
　　“哎呀可怜的，奶奶给你做了大餐，走，吃饭去。”
　　“对了，还有你们几位小姑娘，一起去呀。”
　　池子妗等人本JSG来只是顺便送莫莉莉回她的专门住所的，哪知道在门口见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池子妗刚想婉拒，毕竟在她看来，她们三个人这样就过去蹭吃蹭喝，多给别人老人家添麻烦。
　　可是柳真真眼睛一亮，高兴得都找不到北了，一口答应了下来。
　　“奶奶，我吃，我吃！我也一起来！”
　　池子妗额角的汗珠哗哗直落。
　　瞧着柳真真朝着别人家奔跑而去的样子，她只觉得柳真真的背影真的有几分像一只狂跑的小乳猪。
　　没办法。
　　她和谢西亚交换眼神，两个人跟着柳真真的步伐，进了大门。
　　节目组特别安排给楚玉和莫莉莉的住所是一栋单独出来的小别墅，有小三层。
　　一楼的客厅里的家具瞧着就是价格不菲又舒服的样子。
　　柳真真一上来就坐在那个真皮躺椅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个全自动的按摩椅，她只要拿着那个小小的遥控器，就可以享受全方位的服务。
　　柳真真爽得哎哟哎哟地叫。
　　她上头了。
　　“楚奶奶，这个多少钱啊？”
　　她也想自己回家整一个呢。
　　楚玉在厨房忙活，没听见她说话。
　　谢西亚默默走过去，对着柳真真伸出手指。
　　“五千？”
　　柳真真觉得这价格还挺合适，主要是舒服。
　　“不错啊，很便宜啊。”
　　谢西亚摇了摇头，五根手指再次在柳真真的面前晃了晃。
　　柳真真不确定了，“不是五千？”
　　“那是什么意思？”
　　池子妗看不下去：“笨死了。”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五位数吧。”
　　谢西亚点了点头。
　　她小声地说：“我家也有这个，不便宜的。”
　　柳真真的重点歪了。
　　她瞪大眼：“好你个谢西亚。原来你也是富婆！”
　　谢西亚红着脸解释：“那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池子妗瞧着她俩争论，摇了摇头，走到厨房去：“楚奶奶，需要帮忙吗？”
　　楚玉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地盘，你们年轻人啊，就在外面玩吧。”
　　这也帮不上忙，可池子妗也不想跟柳真真和谢西亚去拌嘴。
　　最后，她坐在了莫莉莉的身边。
　　“莉莉你在玩什么？”
　　莫莉莉一回来就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起来特别认真。
　　莫莉莉全神贯注，根本没注意到池子妗的问话。池子妗只好自己凑过去看了眼，发现莫莉莉正在平板上玩做饭经营小游戏。
　　一瞬间，池子妗的表情顿住了。
　　她很想问莫莉莉，你的人生可以有点别的追求吗？
　　在现实里是为了吃，到了游戏里还是为了吃。
　　而且，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啊！
　　莫莉莉完成了一轮的订单后，一抬头，发现池子妗正眼神认真地看着她，那一双瞳孔中藏着太多莫莉莉这一条小人鱼都有读不懂的情绪。
　　莫莉莉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池子妗姐姐，你想要玩吗？”
　　池子妗的本意当然不是如此，只是面对莫莉莉那仿佛布满星星的小眼神，她没办法说出一个拒绝的字眼，于是接过了手里的平板，点了点头。
　　池子妗心想，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不就是把不同的食材拖到一个对应的方框里然后等着它几秒钟以后变成食物就好了。
　　没有技术含量，更没有斗争性。
　　怎么看都很无聊的小孩专属游戏。
　　哪知道半个小时后，楚玉忙完，脱下围裙，招呼着几个人上桌子吃饭，池子妗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莫莉莉刚刚给她的平板。
　　柳真真纳闷了：“池子妗，吃饭了！”
　　“干嘛呢这人？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池子妗，玩什么呢。”
　　认真一低头确认后，她无语了。
　　“你多大人了还在这里玩海绵宝宝做饭？”
　　柳真真很看不上池子妗的这种行为。
　　“无聊，幼稚。”
　　刚刚还在疯狂看不上这个游戏的池子妗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起飞，“那是你不懂这个游戏的乐趣！”
　　一切的起源莫莉莉看着她们两个人的样子，抬头对着楚玉奶奶说：“奶奶，我们开始吃饭吧。”
　　“她们不饿的。”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莫莉莉的眼神中写满了这一桌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的表情！！！】
　　【看个综艺却莫名其妙被安利了游戏，现在打得有点上头了。就是感觉有点难，这种游戏有破解版吗？】
　　好久没吃到楚玉奶奶做的饭，莫莉莉刚刨下去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好舒服。
　　今天楚玉奶奶做了很简单的菜式。
　　一道油焖笋，一道蟹黄豆腐，一道土豆炒肉片，一锅玉米排骨汤。
　　她还从外面打包买了一些卤菜，鸭头、鸡腿、鸡胗。
　　油焖笋有味道又带着几分脆意，配白米饭是最合适的。蟹黄豆腐入口以后又滑又嫩，纯正的蟹黄油脂味道和浓郁的蟹味混杂着几颗软嫩的青豆，一勺子下去，特别舒服。
　　土豆炒肉片很简单，但是味道很棒。特意炸过的土豆带着几分脆，被煸炒过的五花肉没有多余的油脂，入口不腻，配着脆糯的土豆，也很下饭。
　　玉米排骨汤的排骨莫莉莉不爱吃，但是她喜欢啃楚玉特别为她放的几个筒子骨，里面有骨油。
　　光是解决这个骨油，就可以让莫莉莉玩上好半天。
　　拿吸管嘬都嘬不干净，最好的办法是每次嘬完以后，又舀一勺汤，倒进骨头里。
　　如此反复好几次，就能够彻底确认自己把骨头里的精髓给完全解决掉了。
　　卤菜就更不用说啦。
　　莫莉莉最喜欢这种不用筷子，可以直接上手的食物。
　　鸭脑壳啃起来很爽，她直接徒手把鸭头给对半掰开，先把最香的脑花给舔掉，再去啃边上的肉。
　　这样一顿饭每一口下去都是幸福的感觉。
　　莫莉莉吃得可高兴，挂着拖鞋的小脚丫忍不住高兴地晃着，脚趾头也激动地动着。
　　谢西亚看着她的模样，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肉。
　　她平日里是最不喜欢吃饭的，恨不得自己当个修仙道士，每天靠露水而活。
　　可是认识莫莉莉以后，她这个食欲和饭量是成正比直线上升中。
　　真幸福的小孩子呀。
　　是那种只要看着她好好吃饭就会觉得开心的小朋友。
　　莫莉莉一个人都要把一桌子的饭给解决完了，池子妗和柳真真终于过来了。
　　池子妗是不太饿，可柳真真是真的饿。
　　楚玉瞧着她饿虎扑食的样子，心疼地摇了摇头，“孩子，在岛上受苦了吧？”
　　柳真真摇了摇头。
　　但楚玉把她的摇头都当作是一种推辞。
　　【奶奶，别给她挑菜了。要是她们几个在岛上算辛苦，那我敢说，这个节目就没有幸运的人啦！】
　　【我感觉别人像是从孤岛上滚回来的，她们几个人像是度假回来的。】
　　【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今天以后可再也没有这么轻松了！】
　　弹幕说得没错，马上就要进入紧张的第一次公演的排练期。
　　现在的短暂喘息，都不过是为了后面的拼命而已。
　　这天晚上，莫莉莉赖在楚玉的怀里，给楚天扬打电话。
　　楚天扬睡在部队宿舍，一人间，虽然有些简陋比不上楚家的房间，可也算是干干净净，十分合适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爸爸。”
　　莫莉莉看着视频里黑黢黢的一片，很困惑地问，“奶奶，爸爸在哪里？”
　　楚玉对着手机骂，“楚天扬，你个白痴，镜头转过来！对着墙做什么！？”
　　墙有什么好看的啊！！
　　楚天扬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摄像头的方向调转。
　　莫莉莉这才看清楚楚天扬的脸。
　　那张一向带着几分严肃和冷意的脸在见到莫莉莉的时候都缓缓融化了，透着有点害羞的笑意。
　　“莉莉。”
　　好几天没见了，也没打电话，还把楚天扬给整羞涩了呢。
　　莫莉莉瞧着爸爸的样子，偷笑了几下。
　　“奶奶，你看爸爸，像不像一个傻子啊。”
　　楚天扬听着这话，假装要生气，却被莫莉莉咯咯两声笑给逗了过去。
　　楚玉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聊天，真的只想说，好一个大孝女和大孝子啊！
　　一个说对方像个傻子。
　　一个说他就算是傻子也是遗传的。
　　遗传谁？！难道遗传她的吗？！她楚玉很聪明的好不好！
　　“莉莉，你最近，最近吃得好吗？”
　　楚天扬不习惯和亲人打电话，也不习惯这样关心对方，可是就算再不习惯，他也要努力为莉莉去做这件事情。
　　莫莉莉点了点头：“吃得挺好的，爸爸你呢？”
　　楚天扬就跟报菜名一样，把今天吃的东西说了一遍。
　　“我也挺好的，今天食堂有宫保鸡丁，还有红烧兔肉，还有窝窝头，对了，也有蛋炒饭，加了火腿肠的那种。”
　　“莉莉——”
　　“嘘。”
　　楚玉小心翼翼地耳机戴上，莫莉莉就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楚天扬的报菜名给弄得困了，莫莉莉在睡梦里吧唧着嘴，好像梦到了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莫莉莉睡着，楚天扬和楚玉之JSG间就显得有几分尴尬了。
　　楚天扬喊了一声：“妈。”
　　“最近辛苦了妈。”
　　楚玉摆摆手，“不算什么。”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楚玉确定了莫莉莉睡着了，才把楚双程的事情告诉了楚天扬。
　　“这件事，你看看，你这个弟弟，是我来管，还是你来管。”
　　楚天扬听完楚玉的转述，知道了楚双程的所作所为，皱紧眉头，沉了脸上。
　　“妈，我来。”
　　“正好下周训练结束，我要回家一趟。”
　　“楚双程，交给我来处理。”
　　正事说完了，楚玉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楚双程也不是那种会跟妈妈主动分享今天的事情的人，而且他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整点这些实在是没有必要了。
　　楚玉又觉得孩子大了，再和以前一样追着什么都问，估计也只会被讨厌。
　　两个人有的没的随便闲扯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前，楚天扬对楚玉说，“对了妈，记得帮我和贺叔说声谢谢。”
　　“还有，辛苦你了。”
　　莉莉本来是他带回家的小朋友，现在因为他工作的缘故，只有交给楚玉和贺叔来照顾。
　　哎。
　　本该是颐养天年的老人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在综艺上帮忙给他带孩子。
　　楚天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谢什么，辛苦什么？”
　　楚玉哼了一声，“莉莉也是我的孙女。我的宝贝。”
　　“一家人少说两家话，挂了。”
　　手机屏幕一黑，上面映照出楚玉带着几分泪意的双眼。
　　-
　　次日一早，莫莉莉就起床了。
　　今天要去训练室训练！！
　　所有成员要先全都集合完毕。
　　莫莉莉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慢吞吞地走过来的时候，集合点已经有很多人了。
　　大家都齐齐把目光看向她。
　　小公主半点不在乎，走路还是很慢，像个小乌龟。
　　柳真真隔着老远就跳起来给她招手。
　　见她过来了，还好奇地问：“莉莉，你的背包里装的什么啊？”
　　莫莉莉一副不可透露的样子。
　　元祈和周一宁来给大家分发训练服。
　　307全员都是粉色的A。
　　莫莉莉的衣服最可爱，周一宁拿给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莉莉，这个衣服是给你的哦。”
　　莫莉莉接过，奶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是特别定制的幼儿版本训练服，不仅上面有A，还配了一个莫莉莉的粉丝画的同人图，是她抱着小碗拿着儿童专用的小勺子干饭的样子。
　　莫莉莉伸手要穿上，结果脑袋被卡在衣服里，她怎么都弄不好，只好闷在里面可怜巴巴地求救：“池姐姐，真真姐，谢姐姐，你们在哪里呀？”
　　“救救我！”
　　这群坏姐姐们明明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出手帮她，等笑够了，池子妗上手替她解决困难。
　　【好坏啊这群女的，怎么可以这样逗我们家莉莉宝！看我们莉莉宝穿好衣服的时候眼圈都红红了！！】
　　【好想要同款衣服啊，救命啊，能不能出个莫莉莉的周边啊！我想要诶！！】
　　【支持支持！！我也想给我女儿买一件，嘿嘿，蹭蹭天才的喜气呀！！】
　　等莫莉莉穿好衣服，她就站在307的队列里，排在第一个，像一个小小的排头兵。
　　周一宁和元祈宣布了此次初舞台的规则。
　　“之前的环节我相信大家手里都有两张主题卡了，接下来我们会随意给各位抽发一张主题卡，你们的表演必须要围绕着这个主题进行。”
　　“同时，必须要全员参与表演哦。不管你们如何安排，我都希望你们所有的成员都可以站在舞台上发光发亮。”
　　“特别提醒，这次的舞台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原创歌曲，也可以选择演唱别人的歌曲，如果确定好了曲目，可以向舞台监督提出你们的想法。我们节目组会负责尽力完成版权采购问题的。”
　　“好啦，接下来就请每个队伍派一位选手上来抽最后一张主题卡吧。”
　　307毫无疑问地派上了莫莉莉小朋友。
　　主题卡的箱子高高的，莫莉莉走过去，都还没有放箱子的桌子高。
　　她伸长手臂，最多也只能扒拉着箱子的边缘。
　　没办法了。
　　莫莉莉只好求助。
　　“姐姐，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天知道周一宁等这一天多久了。
　　她已经连着看莫莉莉的直播三天了。
　　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化妆师还吐槽，说她这个黑眼圈得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才能够熬出来的。
　　三天里，周一宁不仅一次羡慕过可以和莫莉莉一起在海岛上玩耍的选手们。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周一宁蹲下来，手里拿着话筒。
　　“莉莉，你该叫我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把莫莉莉给问到了。
　　周一宁的年纪和池子妗姐姐的年纪看上去也差不多，不叫姐姐，她叫什么呀？！
　　也不应该叫奶奶呀。
　　瞧着莫莉莉抿着嘴小苦恼的模样，周一宁指了指自己，“莉莉可以叫我姨姨哦。”
　　虽然莫莉莉搞不懂为什么周一宁要这样要求，但是她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了。
　　“姨姨。”
　　“帮帮莉莉吧。”
　　周一宁怎么会拒绝呢？
　　她放下话筒，伸出手，把莫莉莉给抱起来。
　　小女孩的手伸进箱子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信封来。
　　“谢谢姨姨。”
　　莫莉莉攥着手里的信封。
　　“嗯～”周一宁眉开眼笑的。
　　【控制一下啊疯女人！！】
　　【妹控周一宁，不对，侄女控周一宁，请你立刻把小朋友放在地上！！】
　　莫莉莉等了三秒钟，没等来落地的感觉。
　　她求助地看向池子妗和柳真真她们，偏偏她们也爱莫能助。
　　没办法，莫莉莉只好开口。
　　“姨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周一宁笑眯眯地说：“可以是可以哦，但是莉莉可以亲亲姨姨吗？”
　　【笑死我了，周一宁，别人的心是长在左边的，你的心直接是偏出地平线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我是说之前这个环节都只有一个导师的，本来没安排周一宁，她为什么要来上班。原来是为了这个！！】
　　最终莫莉莉啵了周一宁一口，才安全下地，跑回自己的队伍面前。
　　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着莫莉莉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信封里写了两个字：残酷。
　　几个人看着这个词都沉默了。
　　嗯，是挺残酷的。
　　“我们之前抽到的是什么主题来着？”柳真真好奇地问，“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莫莉莉感慨：“真真姐，你好笨哦。”
　　“你的记性好差。”
　　面对小孩子的吐槽，柳真真无奈无比。
　　“是是是，我很笨，难道莉莉你就记得住？”
　　这小鬼头！
　　莫莉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记得住了。”
　　“大海，公主。”
　　莫莉莉说完以后，给了柳真真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姐姐，一共才四个字。”
　　柳真真：=。=
　　总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姑娘给歧视了怎么回事！
　　这四个人里，仿佛只有池子妗在认真搞事业。
　　“大海，公主，残酷。”
　　池子妗重复着这个词汇，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
　　到底怎么样的舞台才可以把这个三个主题逗全都贯穿进去？！
　　而且，或许对于她们对于来说，最难的还不是贯穿主题这件事，而是贯穿队友这件事。
　　“池子妗，你看我干嘛？”
　　柳真真被池子妗盯得发毛，心里都有点害怕。
　　池子妗：“柳真真，你老实交代。”
　　“你除了菜刀，你还会什么？”
　　柳真真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莫莉莉积极举手。
　　“我知道我知道！！”
　　柳真真没想到自己的优点还能被一个小朋友发现，她感动地问：“莉莉，你知道什么？”
　　莫莉莉很认真地说：“真真姐她还会吃。”
　　柳真真表示，不管怎么想也还是觉得比不过你呀妹妹！！
　　你才是最会吃的那个人吧！


第25章 
　　这段时间以来, 柳真真过得生不如死。
　　每天都要接受莫莉莉和池子妗的特别训练就算了，居然还要每天抱着自己的减肥餐眼睁睁看着莫莉莉在她的面前做吃播。
　　人都傻了呀！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今天柳真真才做完体能训练，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她抬头看明明已经满身汗却还是站在原地的池子妗和谢西亚, 心中有几分崩溃。
　　“我说, 你们俩人都不带累的吗？”
　　训练这么几天, 柳真真就没听到过她俩喊累。
　　谢西亚那点蚊子声音就算喊出来她估计也听不到，可池子妗是实打实地没说过一句苦, 喊过一句累，这两个人得是铁人吧？
　　到底怎么做到的？
　　谢西亚弯下腰拉伸, 或许回答了，或许没有，反正柳真真也听不见。
　　池子妗伸手拿纸巾擦干净额角的汗珠，眼神坚毅。
　　“不累。”
　　不累才怪啊。
　　柳真真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腿都在打颤，特别严重的那种, 发了疯地抖着，就好像今天就要这样直接一口气给撅过去了。
　　高强度训练下乳酸堆积，全都聚集JSG在她的腿上, 疼痛难免。
　　柳真真一旦躺下, 就不愿意再起来。
　　面对池子妗严格的目光, 她耍赖一指。
　　“莫莉莉也没训练呢！她还在吃零食呢！”
　　她现在终于知道莫莉莉那天来的时候背个小背包是为了什么了。
　　这小姑娘的包里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她就像一个行走的零食大礼包。
　　她在受苦受累的时候，莫莉莉正坐在训练室的墙边，屁股下有个软软的垫子, 盘着脚抱着手里的零食, 好不快活。
　　哎。
　　人比人气死人！
　　听见了柳真真的控诉, 池子妗也不着急。
　　她抓起柳真真的后领子, 一口气把她给拖拽起来。
　　“莉莉不用训练都可以处理好她自己的部分, 你呢？”
　　柳真真欲哭无泪：“那我也没想到我这个部分是唱歌啊！”
　　池子妗：“是你之前答应的唱歌，柳真真，没有人逼你。”
　　柳真真一咬牙，“知道了。”
　　练！
　　不就是训练吗！！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莫莉莉坐在一侧，就好像是一个世外高人。
　　迷你版，爱吃零食的那种。
　　当柳真真参与体能训练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
　　有的时候发现柳真真动作不标准，故意想要在池子妗看不见的地方小小偷懒，莫莉莉就会举起自己的小手手，冲着池子妗打报告。
　　“报告！池姐姐！”
　　“怎么了？”
　　“柳真真她偷懒！”
　　柳真真欲哭无泪。
　　“莉莉，莉莉宝贝，你放过姐姐好不好！打小报告可不是乖乖宝。”
　　“小报告是什么？”莫莉莉真不明白，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我是接受了池子妗姐姐的工作安排，听她的话，来监督你的。”
　　【莫莉莉：我的眼睛就是尺！！！】
　　【谁也别想偷懒/doge】
　　【柳真真，坚持啊！！你可以的！！！！】
　　有了莫莉莉这个小外挂，柳真真不得不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训练中。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本来原地跑一会就会累，现在却可以坚持很久了。
　　坐仰卧起坐的时候也是。
　　之前一定要拽着裤腿，手往前伸特别长，才能够借助外力把自己一口气给拽上来。
　　现在居然稍微用力就能够动用核心力量把自己给整起来了。
　　她的确是进步了。
　　而她的同伴们也会注意到，莫莉莉会在她每次累到不行的时候走过来给她塞个小零食补充能量，给她抱抱。
　　谢西亚不善言辞，但是每天晚上回去，柳真真躺在下铺的床上如一条废鱼的时候，谢西亚会打开自己的筋膜枪，给她怼身上按摩。
　　池子妗看着是冷酷老师，每天领着柳真真高强度搞训练，但也总会记得夸她，看到她的进步，让她对自信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柳真真也比平时更努力了。
　　虽然有点不好承认，但是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样的情况。
　　有同伴们陪着一起努力，也有人会注意到你的认真，会鼓励你的每一次进步。
　　认可。
　　她在努力中得到了别人和自己的认可。
　　在柳真真的体能基本达标的时候，她的训练就往下一个方向推进了。
　　现在的重点就是提高她的唱歌能力。
　　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用歌声杀猪，实乃她的本事。
　　节目组的声乐老师在教了柳真真好几次发声办法以后都有点自暴自弃了。
　　榆木脑袋！
　　当真是榆木脑袋啊！！
　　声乐老师只想放弃，莫莉莉却慢吞吞起身，走到了同样有点颓丧的柳真真面前。
　　“真真姐，我教你。”
　　柳真真虽然性子活泼，大大咧咧，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可是现在也不想自己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发声训练几乎把她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自尊心给伤到了，让她对自己充满了怀疑。现在面对莫莉莉，也是低着头，皱着眉，看起来像个大苦瓜。
　　“莉莉，算了吧。”
　　会唱歌的人不一定会教别人唱歌。
　　这就和学习好的人不一定是一个好老师一样。
　　柳真真这点人生经验还是有的。
　　莫莉莉纵然是个唱歌上的天才，实力非常人可以启迪，但是再怎么说，她还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又怎么能够去当好别人的老师呢？
　　柳真真对自己没有自信，对莉莉要教她这件事也没有足够的自信。
　　“我教你呀。”
　　莫莉莉显得很执着。
　　柳真真苦巴巴地说：“莉莉，我真的没有唱歌的天分，你也教不好我。”
　　“为什么？”莫莉莉的眼睛眨啊眨，“真真姐你为什么不再试一试。”
　　柳真真颓废得很：“因为未来就是一眼可以看得见啊，为什么还要试一试？”
　　反正她唱不好这件事就好像是命中注定。
　　她妈说她从小张嘴第一声哭的时候，声音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特别尖锐，特别吓人，把她们家里当时关在小屋里养的鸡都吓得咯咯叫。
　　后来长大了，柳真真去村子里上幼儿园。
　　同学们都在学儿歌，就她一个唱出来能让老师求她闭嘴。
　　再大点，小学合唱队挑人，见她长得粉雕玉琢很可爱，就把她拉入团。
　　柳真真千叮咛万嘱咐，表示自己真的不会唱歌。
　　但是那个拉人的老师不信，而且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把她教会的。
　　后果就是，柳真真要安慰崩溃的老师。
　　对老师说，真的不是你不会教，而是她不会唱。
　　她妈妈对此很不服气。
　　毕竟她妈自认村里一枝花，当年本来是要去香港闯荡的，目标是随随便便拿个港姐。谁知道跟她爸一见钟情了，也没出去，就留在山里，开养猪场。
　　这些年赚了钱，有点闲了，又开始做明星梦。
　　奈何自己是不行了，于是妈妈灵机一动，把这个梦想送给了柳真真。
　　给柳真真报名，也是妈妈的意思。
　　柳真真常常想不明白。
　　当年明明是她妈对着老师说，她家小孩没有天分，唱不好歌，不怪老师。
　　现在为何又想要把她推上舞台。
　　天赋。
　　唱歌好是一种天赋。
　　唱不好也是一种天赋。
　　她柳真真就是没有能够把歌唱好的天分。
　　“莉莉，算了吧。”柳真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气质，“真的没必要教我，都是浪费时间。”
　　“未来的结果也不会好的。”柳真真一口如此咬定。
　　“你会预知未来啊？”莫莉莉有点惊讶，她没听说过人类还能有这样奇奇怪怪的能力。
　　柳真真捂脸：“不，莉莉，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她向莫莉莉这个小朋友解释：“就是，你可以根据过往的经验和现在的情况去判断出未来是什么样的。我的经验告诉我，我就算再练习，也没有用。莉莉，我没办法学好唱歌的。”
　　她曾经失败过太多次了。
　　这些失败加起来甚至都快要比莫莉莉的年纪还大了。
　　她自己倒是已经学会和这种失败共处了，但是她不想让在唱歌上颇有造诣的莫莉莉小朋友在她这里遭受自己的人生滑铁卢。
　　“谁说的？”
　　“谁说没有用的！”
　　莫莉莉叉着腰，站在柳真真的面前，小小的个子，倒还有几分像一个小恶魔。
　　长得特别可爱的那种恶魔。
　　“你之前不会唱歌，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
　　莫莉莉伸出手指头指向自己，“我可以帮你！”
　　哼哼。
　　她可是小人鱼诶！！
　　在唱歌这件事上，还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柳真真忽然被这带着几分纯天然中二气质的台词搞得有点发笑。
　　“你真的要帮我？”
　　莫莉莉理所地回应：“这种事情哪里有假的！”
　　“你放心吧真真姐！我一定让你、让你！”
　　“脱胎换骨？”柳真真接了这个词。
　　“对！”莫莉莉用力点头，“就是换骨！”
　　她瞧着莫莉莉认真的样子，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气势勃勃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好吧好吧。”
　　柳真真觉得反正自己都已经这样了，摆烂就摆烂，不如就听莫莉莉的，跟着她一起训练好了。
　　三天后，柳真真开口唱歌的时候，都把自己吓到了。
　　池子妗和谢西亚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谢西亚这么久以来了第一次说了一句柳真真听得见的话。
　　“你什么时候会唱歌的？”
　　柳真真现在那是屁股都要翘在天上去了，飘了。
　　“我出生就会了！”
　　果然莉莉说得没错，她不是不会唱歌，只是适合她的唱歌方法异于常人。
　　瞧着柳真真高兴的样子，池子妗摇了摇头。
　　作为这个队伍的小队长，她赶紧带着大家继续练习。
　　这一次的舞蹈，她不想输掉。
　　公演前夕，节目组让她们几个人想一个队名，大家都犯愁了。
　　长久以来，她们的训练室外面都挂着307的牌子。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队名，只有307这个数字来代表她们。
　　现在忽然要多一个队名了，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想，怎么取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柳真真福至心灵：“家人们，我有个想法。”
　　池子妗：“你说。”
　　柳真真看JSG了眼莫莉莉，“我们的队名就叫——”
　　“小公主和她的三个女保安。”
　　谢西亚正趁着休息的时候喝水，打开盖子抿着吸管嘬了一口，听着柳真真这样说，差点没直接给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啊！
　　池子妗无奈了。
　　“柳真真，你能不能靠点谱？”
　　柳真真瞪大眼，为自己辩驳。
　　“我怎么不靠谱了？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十分不错，很有魄力吗？！”
　　“我魄——”
　　池子妗忍了。
　　“太长。”池子妗说，“这个不行，换一个。”
　　柳真真一拍掌：“太长很容易改啊，直接叫公主和保安，怎么样？”
　　谢西亚默默拿起一块面包，塞在柳真真的嘴里。
　　别说话了，吃点东西补脑吧孩子。
　　柳真真不服气，“你们厉害，你们想一个不土的来！”
　　池子妗沉思半天，“X307怎么样？”
　　柳真真翻了个白眼：“听上去像终结者里的代号。”
　　谢西亚掰着自己的脚背，想了很久，最后终于举手，在池子妗点头示意后，她才开口：“公主俱乐部，可以吗？”
　　池子妗有点头疼。
　　“一定要有公主两个字吗？”
　　谢西亚瘪瘪嘴。
　　莫莉莉拉着池子妗的衣袖，“姐姐，你不喜欢公主吗？”
　　面对莫莉莉那样扑闪着似乎有魔力的大眼睛，池子妗觉得自己好像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一个不字。
　　她努力打开嗓子讲话：“也不是不喜欢。”
　　只是想要更炫酷一点的名字啊！
　　奈何少数服从多数，在莫莉莉的带领下，307宿舍小队的名字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公主俱乐部。
　　知道这个名字后，池子妗的粉丝差点没笑得一口气直接背了过去。
　　有人连夜赶制精修图，把官方放出来的四个人照片给ps了。
　　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穿着公主裙，池子妗也一样。
　　小金子表示：姐姐从此在酷姐的路上越走越远kkk
　　公演正式开演那天，会场里人满为患。
　　楚玉拉着贺城，身边跟着一群便衣打扮的保镖，两个人一直往前挤去，力求占据最好的观看位置。
　　边走楚玉还要边抱怨。
　　“早说了让你别来了，你看看，你一来，就要带这么多人。多碍事啊。”
　　贺城不乐意了，“我怎么不来？莫莉莉也是我的孙女！我当然要来了！”
　　他放下几千万的生意过来没得到一句夸还被老婆子给念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把这个戴上。”
　　楚玉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会发光的猫耳朵，耳朵中间还写着“lily”的英语。
　　贺城有点为难，可是老婆的要求他不得不从。
　　身边的保镖看着他这样，有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楚玉一眼扫过去，“别急，你们也有。”
　　片刻后，粉丝们看着人群中那几个戴着猫耳朵的185大高个壮汉，都陷入了沉默。
　　莫莉莉家的粉丝都怎么回事？！
　　体格怎么都差不多！
　　除此之外，楚玉还从包里拿出了她偷偷藏进去的灯牌。
　　她展开灯牌，上面写着“莉莉我爱你”几个字，而且是荧光蓝，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楚玉得瑟地告诉贺城。
　　“你知道吗？这个牌子本来不让带进来的，都是我够聪明，看到晚上的办法，藏在包里偷偷拿进来的。”
　　贺城：“你高兴就好。”
　　还是不要告诉老婆子，刚刚门口的安检本来发现了她藏的这么一堆东西，只是被他一个眼神，请人交涉沟通后才放弃了上前来没收的行动。
　　他们站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台上。
　　楚玉心跳好快，“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啊。”
　　贺城无奈：“你怕什么？！”
　　楚玉担忧无比：“要是莉莉唱歌太好听了，一会大家都很激动，怎么办？”
　　“会不会出事啊！”
　　噢噢。
　　今天也是不太懂自己老婆的脑回路的一天。
　　贺城挽着楚玉，“放心，你就好好看节目吧。”
　　东想西想，容易想很多！
　　会场的高台上，无人注意的角落，上空的架子上趴着一只猫。
　　若是有人看见了，必然会尖叫，然后打电话叫119来拯救这只可怜猫猫。
　　近乎几十米的高空，猫趴在那，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
　　他舔了舔爪子，目光落在人群里的一处。
　　第五区的人今天都集体放假了。
　　主要是他手下的放假了。
　　瞧着兔子精那混在人群中明显到不行的兔耳朵，黑猫无奈地抬爪捂住自己的猫猫头。
　　乱来。
　　全都在乱来。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闪烁，伴随着台下观众的尖叫声，有人上场了。
　　率先进行表演的正是四位导师，他们各显神通，一下就把场子弄得热闹无比。
　　周一宁的一曲热舞立刻让台下的人都要疯了。
　　贺城拉着楚玉，“你冷静点！”
　　楚玉在尖叫：“啊啊啊，奶奶喜欢你！”
　　贺城没辙了。
　　是谁在来看表演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今天只会为莫莉莉而痴狂，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啊老婆。
　　“大家今天激不激动！”
　　周一宁拿着话筒对着台下。
　　观众热情地回应着她：“激动！”
　　“我也很激动！”
　　周一宁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今天是我们的选手们第一次站在舞台上为大家带来合作表演。”
　　“我相信每个入场的观众都发现了，你们的手里有一个投票器，这个投票器会决定我们选手的成绩和去留。”
　　“同时，场外的观众也不要着急，我们的线上直播平台也开通了投票渠道，欢迎大家的加入。”
　　【周一宁的口条不错啊，以后可以转型当主持人算了。】
　　【好想快进到看节目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妹妹还没出场我已经想好怎么投票了！】
　　后台观察室里，307公主俱乐部的四个人坐在一起。
　　莫莉莉一点也不紧张，柳真真抱着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坐在柳真真的身上，莫莉莉只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台发动机上。
　　抖得啊！
　　莫莉莉无可奈何：“真真姐，放轻松。”
　　柳真真的声音里都打着颤：“放、放轻松了啊。我现在很轻松。”
　　池子妗毫不留情地打破柳真真的幻想：“你确定你现在的行为可以被称之为轻松？”
　　柳真真紧张到打了个嗝：“当然！”
　　谢西亚被她逗笑。
　　“没什么好紧张的。”池子妗安抚着柳真真的情绪，“你想想这些天你的训练，难道你都没有认真吗？”
　　“我认真啊！”柳真真昂着头，“我那还不够认真啊！”
　　“认真就够了。”
　　池子妗的手搭在柳真真的肩头，她拍了拍柳真真的肩膀，“柳真真，放松点。”
　　“舞台是公平的。”
　　池子妗的眼神里写着认真和执拗。
　　“如果说这个事情有什么地方是你努力就一定有结果的，那就剩下舞台了。”
　　“只要你练习的次数足够多，只要你等到聚光灯照到你身上的那一刻，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谢西亚小声地说：“可如果聚光灯一直不能照过来呢。”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站在最发光发亮的地方，接受着灯光照耀，也接受着万人瞩目。
　　更多的人总是站在主角的身侧，在没有光的地方。
　　“那就去找光。”
　　池子妗搭在柳真真身上的手稍稍用力了几分。
　　“光不来找你，你就去找光。”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野心。
　　对舞台的野心。
　　莫莉莉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光不光的。
　　她拉着柳真真的手把玩着。她的手上有很多茧，这都是常年握刀磨练出来的。摸起来的时候有点磨砂感，有点刺刺的，莫莉莉喜欢这样反复地摩挲。
　　“放心吧真真姐。”
　　“你可是我的弟子！”
　　莫莉莉昂着小脑袋，“绝对不会差的！”
　　在伙伴们的鼓励下，柳真真害怕的情绪好了许多。
　　她扬起笑容，深呼吸。
　　心里在偷偷地背着歌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负责舞台的人来叫她们。
　　“307公主俱乐部是吗？可以准备上台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手拉着手，往台上走去。
　　今天，就是她们公主俱乐部表演的第一天！！
　　她们要用舞台证明，她们就是最好的！！


第26章 
　　大海、公主、残酷。
　　池子妗想了很久都没有完整的思绪能够把这三个词汇全都联系在一起。
　　脑子里找不到一首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词汇的要求的歌曲。
　　“一个舞台只能有一首歌吗？”莫莉莉向着困惑的池子妗提问的时候, 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呀。
　　为什么要被局限在一首歌里呢？
　　没有人规定一个舞台只能有一首歌，节目组给出的只有舞台的限定时长和主题。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条件。
　　她们只需要在满足这个要求条件的前提下完成表演就好了。
　　莫莉莉不经意的一句话为池子妗打开了视野和想法。
　　开阔，就是这么开阔。
　　之前眼睛里只有一条路, 现在却可以看见全世界了。
　　三个词, 没必要是一首歌。
　　池子妗打破局限以后, 思维活泛了起来，脑子里的想法叶多了。JSG
　　大海和公主, 毫无疑问她想到了美人鱼的故事。
　　“传说美人鱼王国里最小的女儿曾经在沙滩边救了一个男人，然后她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莫莉莉听着池子妗分享故事的时候, 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彻底的瞠目结舌了。
　　“啊？”
　　她怎么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呀。
　　“你确定这是美人鱼的故事吗？”
　　“当然了。”
　　莫莉莉的表情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怀疑。
　　美人鱼本鱼表示彻底的怀疑啊。
　　“然后呢？”
　　莫莉莉问。
　　池子妗继续往下讲。
　　“她为了上岸，跟女巫做了交换，她用自己最甜美的嗓音换取了在陆地行走的机会。上岸后，小美人鱼见到了王子, 也被他拯救了。”
　　“可问题是，王子的身边已经有一位公主了。原来是王子误会了当初救下他的人是这位公主。”
　　莫莉莉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人类编故事的水平好那个哦。”
　　柳真真茫然：“你们人类？”
　　“咳。”莫莉莉纠正自己的表达，“你们大人。”
　　为了不让话题再继续纠结在自己那小小的失误上, 莫莉莉赶紧催促池子妗继续往下讲。
　　“那接下来呢？”
　　“小美人鱼失去了声音, 什么也不能解释, 只好就这样待在王子的身边。她的生命在流逝，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把姐姐们送给她的匕首刺进王子的心脏。”
　　莫莉莉一听，着急地说：“刺啊！”
　　她小手挥舞着，动作极为标准, 以一种快狠准的刺杀姿态。
　　“像这样。”
　　柳真真笑她：“莉莉, 你这是从什么杀手电视剧里学来的姿势吗？”
　　“好可爱啊！”
　　可爱？！
　　莫莉莉哼了一声。
　　她这是超厉害好不好。
　　池子妗揉了揉莫莉莉的脑袋, “小美人鱼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刺向王子。”
　　“她为爱情牺牲了自己, 变成了泡沫。”
　　莫莉莉一张小嘴张成圆圆的小o。
　　她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王子很厉害吗？”
　　池子妗摇头。
　　“他很好吃吗？”
　　柳真真捧腹大笑：“没有人想要吃王子吧！”
　　“写这个故事的人肯定根本没见过小美人鱼公主！”
　　莫莉莉斩钉截铁地说。
　　“小人鱼公主才不会这样呢！”
　　这分明就是污蔑！
　　□□裸的污蔑呀！！
　　柳真真捏了捏莫莉莉的脸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小人鱼公主, 哪里会有人见过呢？”
　　莫莉莉不服气，她昂起自己可爱的小下巴，“我就是小人鱼公主！”
　　糟糕——
　　这样的话顺口说了出来。
　　莫莉莉赶紧偷瞟几位姐姐，担心她们看破什么。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把这句话当作是小孩子的玩笑。
　　柳真真叉着腰：“你要是小人鱼公主，我就王母娘娘！”
　　谁小时候还没裹着窗帘和床单假装自己是仙女呢？
　　小人鱼公主就更容易伪装了，只要把床单缠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躺在床上，以一种咸鱼搁浅拼命挣扎的的姿态摆动，就可以成为十分生动的小人鱼公主了。
　　莫莉莉简单的话却再一次给了池子妗灵感。
　　一头红发，唱歌好听，年纪又合适。
　　有着天籁之音的莫莉莉小朋友，难道不正是小人鱼的满分人选吗？
　　“我知道了！”池子妗激动地拍掌。
　　柳真真茫然：“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我们的舞台到底要怎么样呈现了！”
　　池子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胜券在握的气势。
　　按照池子妗的想法发展的后果就是现在他们四个人身上都穿着不一样的服装出现在舞台后台。
　　特别别致，明眼人一看都分不出来她们是一个队伍的人。
　　如果说别人的舞台里四个队友的服装都是整齐划一，好似室友兼职队友有统一编制，会发队服一样。
　　那么，她们四个人的服装就是截然不同的四种风格，如果不是她们四个人站在一起几乎都不能想象这几个人是一个队伍的。
　　或者说，就算站在一起了，也只会觉得这是四个队伍的人凑在一起了。
　　莫莉莉穿着一个蓝色的小吊带裙，吊带上缀着一些闪片，只要她身子轻轻晃动，闪片就会blingbling，好像是有魔法。
　　这种衣服如果交给成年人穿，会有一点cosplay夸张芭比的嫌疑，可是交给莫莉莉，就显得她特别像一个小精灵了。
　　一眼看上去就透着天真和可爱。
　　蓝色的吊带和她红色的长发相得益彰，搭配在一起，会特别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池子妗的打扮几乎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
　　池子妗穿着一条暗红色的、有点哥特风暗黑风的裙子。整个衣服的布料设计都被可以作旧，透着上个世纪的中古味道，裙摆都被手工撕碎，留下一些痕迹。
　　如果说莫莉莉是一朵绽放的童话之花，那么池子妗就像是一朵开到荼蘼的山茶。
　　她的裙子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意味，配上她刻意弄得蓬松的发，还有戴着银灰色美瞳的眼，一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绝望。
　　与她们两个相比，谢西亚和柳真真的衣服就显得中规中矩，选择的方向和主题都是契合她们两个人本身的气质那种。
　　谢西亚常年跳舞，一举一动都有一种不染尘世的仙女感，于是她的服装也走的这种风格，仙气飘飘，真丝是主要的材料。
　　垫着脚轻轻转个圈，就有从天而降的天使感。
　　柳真真的衣服则有一种干脆的战斗感，很英气，符合她这个人拿着菜刀的时候的样子。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设计。
　　全黑的衣服和她大腿上的腿带都把她整个人衬托得有点像个女特工。
　　每个人单独拎出来看都是一幅画，可是四个人放在一起看就有点奇怪了。
　　她们四个人像是被硬凑在一起的，好像是从不同的队伍里挑选出来，故意放在一起捣乱的。
　　如果不是此刻，她们四个人都拉着手，别人都不会把她们默认成都是同一个团队的。
　　最搞笑的是，因为莫莉莉的身高限制，大家必须蹲下身来，才能够手拉手，稳稳当当地拉成一条水平线。
　　“加油！！”
　　出发之前，她们给彼此打气。
　　马上就要上台了，好神奇，莫莉莉第一次有了紧张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之前，她走上舞台都从来不会觉得害怕，也不会觉得担心，但现在因为有了队友，所以有了顾虑，开始考虑整个队伍的成绩，也开始考虑大家在舞台上的整体表现。
　　柳真真双手合十，用心祈祷。
　　“千万别出事。”
　　谢西亚看了她一眼，心想，上台之前最忌讳这样的祷告。
　　按照柳真真这样的做法，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果然，在柳真真极具反作用力的祈祷下，莫莉莉的舞台道具出问题了。
　　莫莉莉是307公主俱乐部的节目中第一个出场的。
　　但现在她的环节出了问题。
　　本来美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给她准备一条非常逼真的冰蓝色鱼尾巴，这个颜色正好可以和她身上的闪片吊带裙配合在一起。
　　非常搭，莫莉莉的舞台装扮就是按照一整套的思路去设计的。
　　但现在那条冰蓝色的人工鱼尾巴被人为破坏了。把尾巴弄坏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故意的，出事以后立刻哭丧着脸跑过来道歉了。
　　“对不起啊。”工作人员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慌得要死，来之前就已经骂了自己一百次。
　　这下工作要给玩脱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都想给这几位姑奶奶磕头了。
　　这个人工尾巴的做工非常的细致，上面都适用人工手工沟丝上边的花纹，稍稍一不注意，用力过猛就会出现裂痕。
　　他拿着的时候鱼尾巴正好和别的道具挂在一起了，因为工作太琐碎搞得他心情有几分烦躁的工作人员一个用力，滋拉一声，好看的鱼尾巴就变成了要裂不裂的两半。
　　造孽啊！！
　　一出事，他就赶紧过来求饶了。
　　池子妗想发火，但是又没地发。
　　别人都这么诚恳道歉了，还要她说什么？有意无意都已经不是重点了，而是事已至此，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所有人看个工作人员手上这个破损的人鱼尾巴都陷入了沉默。
　　可以这样说，这条人鱼尾巴几乎是他们整个舞台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设计。
　　为了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完整，以及为了让整个唱演舞台的情景性都更加沉浸，这一条鱼尾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在莫莉莉的单人part中，她需要伪装作是一条大海里单纯懵懂的小人鱼公主，坐在岸上唱歌。
　　这个道具尾巴就是她人鱼身份的最好证明，可是现在尾巴没有了。
　　搞咩呀？
　　这下可怎么办呀？
　　谢西亚和柳真真都把焦急和担心写在脸上了。
　　池子妗为了稳定居心，一边搂着谢西亚和柳真真，伸手拍着她们的背作为安抚，一边绞尽脑汁想办法。
　　“这个尾巴真的没办法临时缝制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工作人员JSG犹豫着回答，“但这个尾巴是请人定制的，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的绣工和这方面的能力可能还不足以胜任这件事，怕画蛇添足。”
　　说白了就是不想再继续承担后果了。
　　本来就被搞坏了，要是再弄得更坏，岂不是糟糕无比！？
　　都不用被开除了，他都可以自己滚蛋了。
　　柳真真要急死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懂得遮掩自己情绪的人，现在更是担忧无比。
　　“这下可怎么办啊？”
　　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她，现在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会有办法的。”池子妗咬紧牙，手上安抚柳真真的动作没停。
　　谢西亚攥着自己的裙摆，也很担心。
　　瞧着她们这样慌乱的样子，莫莉莉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她拉着池子妗的裙摆，仰着头看着她。
　　“池姐姐，我有办法。”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吗？”
　　池子妗有点不确定，“莉莉？”
　　这样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呀。
　　“这个可以借给我用用吗？”莫莉莉朝着工作人员伸手，拿过工作人员手里那个被损坏的鱼尾巴。
　　工作人员给她尾巴的时候，就仿佛在丢一个烫手山芋。
　　巴不得赶紧从他手里给拿走呢！！
　　听我说，谢谢你，莫莉莉，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莉莉，你有什么办法？”池子妗难言担忧地问。
　　莫莉莉轻轻咳了一声，“我可以让奶奶再补补。”
　　她说谎的时候有点紧张，“奶奶很厉害的。”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的解决办法是不能告诉池子妗姐姐的。
　　莫莉莉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池子妗，搞得池子妗心烦意乱。
　　值得幸运的是，现在的直播镜头全都怼在舞台上，没有人关注后台的风波。
　　也因此不会有人识破莫莉莉的谎言。
　　毕竟楚玉虽然擅长做饭，但是对于刺绣女工那是真的一窍不通。
　　池子妗还在犹豫，莫莉莉就拉着她的裙角继续撒娇，“姐姐，你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好吧。”池子妗松了口，“莉莉，不管这个尾巴能不能处理好，我都希望不要影响你的舞台。如果实在是没有能够让这个道具恢复的办法，你一定要告诉姐姐，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的。”
　　“不需要这个鱼尾巴，我们的舞台也可以完成的。”
　　“嗯！”
　　莫莉莉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需要这个鱼尾巴啦，因为，她有别的鱼尾巴！！
　　“这样真的好吗？”柳真真看向池子妗，想再次得到池子妗的答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子妗已经成为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
　　就连一开始最喜欢和她对呛的柳真真也会在出现意外情况时下意识地依赖她。
　　“试试吧。”
　　池子妗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活跃氛围，“万一楚玉奶奶记忆高手，妙手回春了呢？”
　　柳真真虽然还不放心，但是也没办法了。
　　事以至此了，她必须要逼自己冷静下来。
　　本来对唱歌就没有太多自信的柳真真如果这样紧张着上台，她知道自己会把一切搞砸。
　　菜刀是柳真真的镇定剂。
　　她拿着菜刀，深呼吸。
　　“莉莉，这件事情交给你吧，我们相信你。”柳真真也自我安慰，“其实就算是没有这个鱼尾巴，以你的本事，坐在那个地方唱歌也是可以的！！”
　　剩下的话柳真真没有说出来。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样的舞台和她们之前预想的表演效果相差甚远罢了。
　　听了柳真真的话，莫莉莉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朝着几个姐姐保证道：“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对她们来说值得担心和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鱼尾巴事件，对默默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只是会冒一点点风险。
　　但是如果为了让团队能够顺利表演下去，莫莉莉觉得这一点小小的风险也是可以承担的。
　　她有自信这件事情不会被大多数人看破。
　　只要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吃池子妗姐姐疯狂练习的模样，还有柳真真姐姐不断坚持，就算嘴上说了一百次要放弃，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还是会咬着牙站起来的样子…….以及谢西亚一遍一遍练习舞蹈动作，偶尔失败摔倒也不动声色爬起来继续的样子……
　　莫莉莉就会觉得她做的这个决定是值得的。
　　人类，或许不是那么的完美，他们没有天生优秀的歌喉，也没有像人鱼那样超乎想象的能力。
　　但是就算是这样平凡的他们，却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内心。
　　莫莉莉不想让姐姐们这么多天的坚持和努力就因为一个道具出了问题而受到影响。
　　这值得她冒险。
　　她们也值得她冒险。
　　就这样，在所有的期待中，只属于307公主俱乐部的舞台，终于拉开了序幕。
　　首先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是淡淡的烟雾，伴随着漂浮着的烟雾渐渐响起来的是莫莉莉天籁一般的歌声。
　　她轻轻低哼唱着。
　　歌词之中的文字让人无法听懂，像是第一次听见一样。所幸音乐是没有国界的音乐，也是不受语言的限制。
　　她的唱腔和音调就像是从远方飘过来，带着几分不属于现实的质感，似一种有魔法的吟唱。
　　纯洁的嗓音里有奇异的魔幻史诗感。
　　在她的歌声里，那种属于童话一般的风味完全被描摹了出来。
　　烟雾散去之后，渐渐升起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水池。
　　一个蓝色的水池。
　　波光粼粼，闪耀着月色的美。
　　这蓝色水池就像一片小小的海洋出现在了舞台之上，在海洋之中有一座礁石。
　　莫莉莉就坐在那里，她戴着耳麦话筒，脸上流露出惬意又天真的神情。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身子下半部分是一条长长的又大又漂亮的冰蓝色鱼尾。
　　当舞台灯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那没入水里的一部分鱼尾在波光里折射出钻石一般的光芒。
　　似乎有七彩的颜色。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知道莫莉莉唱歌好，却没有想到她的歌声竟然有如此强的塑造能力。
　　听着她的歌声就能够回忆起那个从小听到大的童话故事，就能够在脑海中闪过一片梦幻的沙滩，沙滩上似乎正在发生着一场不属于现实的故事。
　　她那漂亮的尾巴足以和她叫人惊艳的歌声相衬托。
　　那尾巴甚至不像这个现实世界里会出现的事物。
　　是仙池上的一弯圣水，勾起人心里对美好的向往，唤起人心中的渴求。
　　对美的渴求，对神话的希冀。
　　这样称得上绝世的表演却没有人想要欢呼，因为所有人都怕打破这一刻的氛围，怕惊扰到在水面上放声歌唱的人鱼。
　　怕她一下又躲入水里，消失不见。
　　黑猫听得舒服地翻了个身，趴在高高的铁架上，瞧着下面的小姑娘。
　　或许在场的人只有他知道，莫莉莉的歌声和之前的不一样。
　　这一次，她的歌声里有人鱼的力量，带着虚构和梦幻的魔力，能够较听到歌声的人一下被拉拽进一场独一无二的梦里。
　　瞧着第五区的那群员工，现在也如痴如醉了，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
　　黑猫阿修可以断定，莫莉莉的人鱼血脉中有着深海王族的传承。
　　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鱼能够拥有的。
　　莫莉莉用自己的歌声开了一个好头。
　　她最后一个尾音轻轻结束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才从梦中醒来。
　　烟雾笼罩，舞台变换，
　　莫莉莉之后登场的，是谢西亚。
　　她站在一片沙滩上，似乎是刚刚上岸的模样，配合着她的轻盈脆弱，这一刻，大家终于把看似割裂的两个舞台给串联在一起。
　　这是讲述的美人鱼的故事。
　　大海、公主、残酷。
　　每个成员，都是不同阶段、不同时代的人鱼而已。
　　谢西亚的舞蹈浑然天成。
　　莫莉莉站在幕后，在一片光幕里，手握着话筒，为谢西亚的舞蹈伴唱。
　　她很会拿捏和控制自己的声音，在这么短短时间内转换自己的音调风格对她来说似乎不是难事。
　　谢西亚是上了岸后新奇无比的人鱼精灵。
　　而柳真真拿着话筒走出来的时候，是最叫人震撼。
　　毕竟，看过直播的人都知道，这个女生，她根本不会唱歌！
　　现在居然拿起了话筒！


第27章 
　　【救命啊, 救命啊！】
　　【家人们，家人们，柳真真要开始唱歌了！】
　　【警告！警告！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请前方观众迅速撤离。】
　　柳真真刚刚站在舞台上, 弹幕就疯狂刷了起来。
　　大家对于她这一段的表演, 那是又期待又害怕。
　　但当她开口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掉了。
　　毕竟看过直播的人都知道柳真真是先天五音不全的哑巴歌手，是被上帝掐住过喉咙的人。
　　这样的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唱好一首歌的？
　　分给她的部分正好是林俊杰的《美人鱼》的歌曲部分, 这首歌相较与之前莫莉莉的演唱内容，难度有所降低。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已经算是JSG有难度的演唱了，更别提是对柳真真这样的音痴来说了。
　　可现在她竟然把这首歌把握得极好。
　　她开口唱歌跟着旋律没有进错拍的时候，弹幕就已经足够惊讶了。当她的声音完美地和整首歌契合在一起的时候，弹幕里已经是全部大家送上来的膝盖了。
　　【求问柳真真到底是在哪里拜的师？老师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啊！】
　　【+111！我也是因此苦恼了好几十年了，就想学会一首哪首歌以后好去KTV当做杀手锏。求分享老师！！】
　　【前面的那个家人, 柳真真的老师就是莫莉莉小朋友啊！！快去补上个环节孤岛直播吧！莫莉莉在节目里亲口说了要教真真的。】
　　【训练室特辑里也有哦～～】
　　【求莫莉莉老师赶紧开班教学！要不直接线上开课也可以！我也能接受啊！】
　　【搞什么达人秀啊，直接搞唱歌培训班算了吧！！】
　　在一群人的调侃中，柳真真的部分结束了。
　　她有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手一直攥在裤腿边, 但还好她的歌声一直是稳定发挥的。
　　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柳真真松了口气，看向莫莉莉，那眼神有点像一只期待得到夸奖的大狗狗。
　　整个表演秀里最后的部分就是池子妗的部分了。
　　她的表演部分是融入了摇滚的内容，也是整个美人鱼故事片段的收尾。
　　一身哥特暗黑裙, 配上她那一把蓝色电吉他, 站在台上的时候, 她就像是从大海中浴火重生的女王, 眼神和歌声中都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抗争。
　　短短十来分钟, 整个舞台宣告结束。
　　场下欢呼声无数，她们四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给大家谢幕鞠躬的时候，尖叫声一声盖过一声。
　　楚玉一把年纪了，还是很有魄力，喊声震天。
　　贺叔都快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炸裂了，可当真楚玉的面，他又不敢捂住。
　　【307啊啊啊啊我永远的神！！】
　　【我宣布这个舞台可以直接封神了！！！】
　　【各有特色，各有各的美。莫莉莉纯粹天真，谢西亚清高精灵，池子妗酷帅暗黑。啊啊啊啊！！】
　　【前面的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四个人的舞台只有一个人有姓名？】
　　【哈哈哈哈我们柳真真也不错吧！没拖后腿就是最好的表现！！】
　　主持人周一宁踩着高跟鞋上台，手上拿着话筒，边走还边用自己充满感染力的声音问着：“台下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喜不喜欢这场表演？”
　　在千万人的声音叠起来的巨大回响中，周一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四个少女站在台上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透着喜悦。
　　【说不喜欢的已经被我拖出去了。】
　　【好想再看一遍呜呜有没有回放啊！】
　　【家人放心噢后面肯定会出纯享舞台的！】
　　摄影师偷偷给周一宁传话，请她通知一下场上的选手，现在因为她们几个人的身高实在是太不均匀了，拍摄有一些困难。
　　镜头平移过去，就跟两座山中间多了一个断崖一样。
　　莫莉莉所在的部分立刻就凹了下去。
　　这样不行啊！
　　弹幕上的观众都在叫嚣：【给我莉莉一个镜头！！】
　　【怎么？矮子就不配有镜头吗？】
　　【我要看莉莉！！！】
　　收到了摄影师卑微的求助，周一宁直接把莫莉莉一手给抱了起来，这样大家就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难道只有我看破了周一宁的小心思？！】
　　【周一宁你一脚踢开工作人员端过来的苹果箱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我猜周一宁现在只想抱着孩子去参加隔壁娃综/doge】
　　哼哼！这个世界上总是有明眼人在的！
　　此刻周一宁抱着莫莉莉，只觉得怀里像抱了一个小火炉。
　　莫莉莉的裙摆有些湿润，她的小脚因为刚刚从道具水池里抬起，有些湿漉漉的。虽然之前光脚踩在地板上唱歌的时候已经蹭掉了不少水，但现在仍旧是在啪嗒啪嗒落着水珠。
　　也不知道是裙摆上的，还是从她可爱的小腿肚上落下来的。
　　莫莉莉刚刚是直接把坏掉的鱼尾巴套在自己的真尾巴上。
　　表演结束的时候，人工尾巴沉进池子里，而她的尾巴变成了萝卜似的小腿。
　　一下就解决了问题。
　　没人看出来她的小招数。
　　莫莉莉为此很得意。
　　她摇头晃脑，周一宁却为她的健康担心。
　　这是室外演播厅，风一吹过来，小孩身上沾了水，周一宁怕她感冒。
　　单手抱着她，周一宁丝毫不嫌弃的拉起自己的外套边，裹孩子的脚上，给她擦干净了。
　　小jiojio被碰得有点痒，莫莉莉一个劲儿往周一宁的脖子里蹭，奶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救命啊！！！好可爱的两个人！！】
　　【宁宁好细心呜呜呜，别的人都没注意到！】
　　【队友肯定是因为专注表演啦，大家别在意~】
　　周一宁抱着莫莉莉的感觉就像是抱了一只小猫。
　　莫莉莉在周一宁的怀里的时候，会下意识搂着周一宁的脖子，双手小小的，挂在她的身上。
　　小脸蛋也会贴着她的脖颈，喜欢往里面钻，像个打洞的小地鼠。
　　莫莉莉的头发毛茸茸的，搞得周一宁身和心一起痒痒。
　　周一宁拼命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拿出了舞台表情管理王者的魄力，才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没有尖叫出声。
　　在镜头面前，她依旧从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正在喷火。
　　一个迷你的周一宁正在自己内心的角落里面疯狂地尖叫，恍若一个发狂的尖叫鸡。
　　她抱到莉莉了！！
　　她抱到了世界上最可爱的莉莉！！
　　周一宁想要流泪。
　　TVT
　　爽死谁了？
　　噢爽死她了。
　　直到耳麦里传来导演提醒她赶紧cue流程的声音，周一宁才回过神来。她向307公主俱乐部的成员发出提问。
　　周一宁拿着手里的手卡轻轻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就这样，她还能够单手抱着莫莉莉，稳稳当当，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擦臂力王者！】
　　【看出来了周一宁举铁诚不欺我也！】
　　【我以为她要在台上吸娃吸半天呢！好在还是有点理智的！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周小姐上线啦！】
　　周一宁端着脸，很有一点新闻主播的小范儿。
　　“我想问各位成员，这次的主题是大海、公主、残酷，你们是如何想到这样的舞台呢？”
　　“唔，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词汇连接在一起，确实能够让人想到美人鱼。但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是四个不同的片段的舞台，确实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有点像看了一场舞台剧。这是一次特别的呈现！”
　　“几乎每个人的长处都在舞台中有了展现，除了……”
　　柳真真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算长处吗？”
　　周一宁打趣：“那可能不算。得拿着菜刀边雕花边唱歌才算绝技！”
　　台下的观众听了这话都在起哄，叫着来一个来一个。
　　场子一时热闹无比。
　　更有好事者在尖叫喊话：“柳真真你不来不是人啊！！”
　　【现场的朋友们真的好猛啊哈哈哈哈】
　　【支持！双手双脚支持啦！！】
　　【这种热闹的场面我是不会错过的，期待柳真真的发挥kkk】
　　柳真真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看池子妗的表情。
　　池子妗朝着她微微点头，抬了抬下颚。
　　这个动作代表着赞同的意思。
　　好吧。
　　有了队长的同意，柳真真就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立刻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那力道之大，仿佛恨不得把胸口二两肉给拍掉。
　　怎么？大胸是累赘吗？
　　柳真真潇洒无比地对着周一宁和台下的观众说：“那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工作人员极为有眼力见，马上就把雕花的工具以及话筒支架都拿了过来。
　　不过支架没用上。
　　池子妗就站在一旁给柳真真举着话筒。
　　柳真真拿着刀深呼吸：“那我就给大家雕个美人鱼应应景吧！”
　　她边唱着林俊杰的那首《美人鱼》边动手雕着花。
　　周一宁一听，嘿，好熟悉的旋律，怎么又是这个歌？
　　她忍不住猜测：“我说柳真真同学，难道这就是你唯一会的一首歌了吗？”
　　此话一出，柳真真手里的菜刀一抖，整个作品差点就此毁掉。
　　她哭丧着脸惊讶地回头看着周一宁说：“老师你怎么知道？”
　　周一宁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只会唱这一首歌吗？”柳真真说：“那你也不能这么说我……我、我也会唱别的歌。”
　　周一宁：“真的啊？”
　　柳真真：“咳，只是这个唱跟现在的唱不太一样。”
　　周一宁好奇：“那你唱一个。”
　　有了她带头，台下的观众也在起哄，弹幕也纷纷刷着唱一个的字眼。
　　柳真真被逼得下不了台，于是开口随便唱了一首最简单的两只老虎。
　　可就算是这样简单的歌都被她弄得七扭八拐的，调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台下观众捧腹笑倒一片。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我说我在求阎王爷放JSG过我。】
　　【毒音绕梁，唯柳真真而！】
　　【师父别唱了别唱了真受不了了！！】
　　周一宁瞠目结舌。
　　她放下刚刚捂在耳朵上的手，非常困惑地问柳真真：“柳真真，你不是说自己学会唱歌了吗？”
　　这都唱的啥啊！！
　　她三岁的小侄女都比柳真真会唱这个歌。
　　柳真真放下菜刀，有些羞赧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我是学会了啊。就、就学会了那一首啊。”
　　“莉莉老师教了我什么我就会什么。这超出范围内的，我就真不会答题了呀。”柳真真强词夺理道。
　　“得！”周一宁没话说，“这就是临时抱佛脚吗？”
　　她打趣说，“那你下次得让莫莉莉老师给你多教几首歌了呀，就一首歌怎么能够闯荡江湖呢？”
　　柳真真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对呀。”
　　莫莉莉一听这话赶紧摇头。
　　她小小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那头发扫在周一宁的脸上，都让她痒痒得想发笑。
　　莫莉莉说：“不要不要。”
　　周一宁挑拨离间：“为什么不要呀？”
　　莫莉莉说：“这样的学生教一次，我就快要筋疲力尽了呢。”
　　“要是多教几次，那我这个小朋友还怎么活呀？”
　　听着她老气横秋的抱怨，大家都笑作一团。
　　周一宁继续控场。
　　“看了我们307公主俱乐部的朋友们分享的全新表演，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更多心动呢？如果心动的话，就快给她们这个节目投票吧，这一投票结束只剩5分钟了哦！”
　　【救救我，不会被柳真真搞得变成反向拉票了吧？】
　　【别人拉票是真拉，柳真真是把人往阴间拉。】
　　【在现场的姐妹们你们听歌辛苦了！】
　　“这5分钟里，我们再请池子妗队长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舞台的创作构思吧！”
　　池子妗接过话筒：“其实很简单，我们只是想用片段化的舞台来呈现出一个美人鱼公主人生中不同的阶段。”
　　“莫莉莉展现的是少女时期在大海里天真无瑕的公主，而谢西亚展现的是上了岸之后有点茫然，坠入人间的公主。”
　　“至于柳真真嘛，大家也可以看得出来。她是正在和自己面临的遭遇做对抗的公主，而我就是不甘于命运的存在。”
　　听着她的话，台下有观众大声喊着：“谢谢池老师小课堂！！”
　　“知道了，知道了，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别解释了！！已经投票啦，不要再上升主题了。”
　　【莉莉出来讲讲话吧！】
　　【对呀对呀，让莉莉出来讲话吧！】
　　隔了这么久才看到莫莉莉站在舞台上，台下的亲妈妈和网上的亲妈都可想死她了。
　　盛情难却，莫莉莉接过话筒。
　　她看了看周一宁又看了看池子妗，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眼神中的求助溢于言表。
　　周一宁看不下去，赶紧给她出了个主意。
　　“莉莉，不如就给大家唱首歌吧，还剩下最后一点拉票时间呢。”
　　莫莉莉点了点头，握着话筒，又轻轻哼唱了一首歌。
　　对她来说唱歌似乎是一种本能，她能够非常自然和轻而易举地就唱出别人难以企及的音调。
　　就算是现在被抱在周一宁的怀里，也能够轻轻松松地达到海豚音的地步。
　　一曲终了，她放下话筒之后，整个场子再次全热了起来。
　　这群人嘶吼发狂，激动无比。
　　看得保安都在犹豫要不要拉着每个人来一次体温测试了。
　　有人带头喊了安可，于是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周一宁赶紧说：“我可以理解家人们的心情！但是这不是个人演唱会哦，让我们期待后面莫莉莉小朋友和她的队友们更多的表现吧！”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其他队~”
　　听了周一宁的话，弹幕上池子妗的粉丝小金子已经躺平任带飞了。
　　在参加节目之前，她们以为出现的情况是，别人介绍池子妗的队伍会说“池子妗和她的队友”，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莫莉莉和她的队友。”
　　但对于这样的情况小金子们都非常乐于接受。
　　毕竟被这样一个技能满点的富婆小可爱带飞，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而且莫莉莉现在的国民认可度非常高，她凭借着自己的可爱和她的唱歌能力一下赢得了很多人的喜爱。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知道他的名字。
　　被她带着池子妗的热度也翻了好几番。
　　之前还准备在比赛里面和其他的吸血队友的粉丝们撕个昏天黑地的小金子，现在都乖得像小鸭子。
　　只知道跟在莉莉丝和路人粉的身后呱呱呱地叫，每天都在表示支持支持。
　　虽然但是，被带飞的感觉真爽啊。
　　本来以为这次一公的投票会非常艰难，哪知道完全不需要他们号召一堆人轮番打投。整个队伍就靠国民度出圈，直接拿下了第一名的成绩。
　　呜呼，爽飞。
　　之前池子妗的粉丝小金子们还担心会遇到吸血队友，现在自己变成了吸血的那个人！
　　就觉得，唉，贼爽，总之就是一个爽字。
　　原来躺平是如此快了！
　　直接绑死！！
　　莫莉莉虽然热度高，但终究是小孩子，而她的队友几乎都是不同风格的。
　　大家都很难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竞品，所以没有什么竞争性。
　　可以说307这个队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利益上来看，都是关系最为和谐的一个小队伍。
　　各有各的长处，不会撞型。
　　拿到第一名这件事情并不出乎她们几人的意料，不管是从专业水平还是从粉丝热度上来说，整个队伍都是有实力的。
　　可让莫莉莉和池子妗等人觉得惊讶的是，余清所在的队伍竟然拿了倒数第三名。
　　余清的实力不差，在她得到了人鱼的嗓音之后，她的歌声更是在一干选手里面足以脱颖而出。
　　莫莉莉想不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常年混迹娱乐圈的池子妗一眼就看了出来。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两个可能。
　　一是因为余清的铁粉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在这部分的表演中，她的队友似乎有意挤压她的表演空间，留给她的部分很短很平并不出彩，也就并不能发挥她的实力，导致整场秀都平平无奇。
　　观众就算想打分也毫无记忆点。
　　至于第二个嘛！
　　或许是因为余清背后的势力倒台了。
　　她失去了支持，而之前被她得罪和影响过的人，就反过来想要报复她了。
　　飞鸟尽，良弓藏，绞兔死，走狗烹。
　　反正圈子里这样的弯弯绕绕多的是。
　　每个走在河边的人都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但这些属于成年人的世界的内容，池子妗就不打算告诉莫莉莉了。
　　她希望这个小朋友能够看见的是这个世界光明和灿烂的一面。
　　在后台里，莫莉莉看着余清沮丧的样子。
　　她一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后台里，周围都没有人注意和关注到她，她垂头丧气像一只丧家之犬。
　　身侧的人影就像是一道一道的剪影，余清就被这剪影给包围。
　　她所在的地方就仿佛是世界上最暗淡的地方。
　　莫莉莉犹豫了很久，走了过去。
　　她手中拿着一颗糖，递给了余清，“姐姐，吃颗糖吧。
　　”
　　吃糖就会开心一点。
　　毕竟这是莫莉莉上岸以后学到的第一个魔法。
　　只有人类才会使用的魔法。
　　柳真真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宝贝给别人糖就算了，为什么给的还是我的糖啊。”
　　这就是借他人的玫瑰给自己的手上留有余香吗？
　　余清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莫莉莉此刻会向自己走来。
　　老实说，这样的情况她是有所预料的。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单纯笨蛋，对于自己经历和即将经历的事情都是有感知和有预判的。
　　只是这种差别性一下来得太快，让余清有点不知所措。
　　队友的排挤，其他人的冷漠。
　　就连比赛也输掉了。
　　这种时候，莫莉莉却走过来了。
　　余清的脸上写满了和柳真真一样的困惑。
　　为什么莉莉还要帮助她。
　　“你不吃吗？”
　　莫莉莉的小手抬着，眼看余清没有一点想要拿走的意思，她就想要把手掌给收回来了。
　　不吃就算啦。
　　“不用了。”
　　余清提起劲好好笑了下。
　　“莉莉，你吃吧。”
　　她没有那么热爱吃糖。
　　人生也不是只能靠吃糖才能变得快乐。
　　像现在这样，这一刻，对于余清来说，已经是足够让她变得快乐的魔法了。
　　她终于心存感激，且遇到了光。


第28章 
　　当天晚上, 307公主俱乐部小队的舞台《美人鱼》直接在全网爆掉。
　　不管是哪个平台都有百万的播放量。
　　节目组乐得脸都要笑烂了。
　　这一次为了规避打投的风险，他们投票选择的是在网上换取观众的点击率。
　　但其实也不过是上有对策下有政策罢了。
　　他们通过这种点击置换的流量也能赚到一笔钱。
　　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可是对于他们来说, 富贵险中求。
　　冒险是常有的事情。
　　互联网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关于《美人鱼》的讨论。
　　其中莫莉JSG莉演唱的那一个片段引起了语言学家的兴趣, 带来了文化圈层面的关注。
　　北京大学语言学习的教授表示他执教这么多年, 走过这么多国家，都没有听过莫莉莉口中所哼唱的那种文字。
　　他都忍不住怀疑这是莫莉莉自创的文字了。
　　这样说有些匪夷所思,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推测了。
　　有人好奇地说：“会不会只是小孩子乱唱的呀？”
　　谁小时候还没发明过一两种乱七八糟、别人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呢？
　　小时候的大家都自诩是宇宙之主，站在果核之中, 天天沉浸在创世的幻想里。
　　每天幻想这个，幻想那个。
　　教授却非常严肃地说：“不可能。”
　　因为他能够从歌曲中的语言的音调和构成，判断出这些词语都是有规律的，这绝对是自成一派的语言。
　　他还拿电影《魔戒》中的精灵语打了一个比方，表示莫莉莉唱的语言跟这种精灵语有着某些相似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歌声能够带给人极强的魔幻感的原因。
　　这些语言本身就和现在使用的语言系统不太一致，他更古老，更带着一种历史的味道。
　　莫莉莉的粉丝, 莉莉丝们也没有想到, 自己的闺女随便唱首歌都能够成为一个新的科研项目。
　　教授还在互联网上寻求帮助, 疯狂艾特莫莉莉的微博，向她发出各种疑问。
　　然而莫莉莉并没有回他，原因无它，只是因为这个微博根本就是楚玉在管理。
　　而楚玉对于他的问题, 一无所知。
　　不知道回什么,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回了。
　　这一次, 莫莉莉直接在文化圈和娱乐圈双重出现, 成为了现象级别的存在, 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然而，被网上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莫莉莉，现在却只想吃庆功饭。
　　她们今天要去吃火锅！！
　　节目组带着她们一起出去吃东西。
　　因为莫莉莉在，池子妗就问老板要了鸳鸯锅。
　　一听到这三个字，柳真真就猛然一拍桌说道：“哪里有人吃火锅吃鸳鸯锅啊！！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火锅！！来人，给我上特辣！”
　　池子妗笑她：“怎么？柳真真，唱了一首歌，屁股就翘到天上去了，是吗？”
　　“呜呜不管，吃火锅就要吃特辣！特辣！”柳真真意志坚定，直到池子妗看了眼还在玩筷子的莫莉莉，柳真真投降了。
　　“那鸳鸯锅吧，小孩子不能吃辣。”
　　一听这话，莫莉莉赶紧举手：“我可以我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吃。”
　　气氛一瞬间尴尬了。
　　柳真真盯着池子妗看了几秒，笑道：“我说，池子妗，不能吃辣的人是你才对吧。”
　　池子妗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对于唱歌的人来说，保护嗓子是重要的事情，辣椒这样有刺激性的食物不吃才是应该的吧？
　　和他们同桌的谢西亚忽然超级小声地说：“周一宁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周一宁一屁股正准备做在莫莉莉的身边，就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挡住了。
　　“哎呦，我要坐这里。”沈兰溪奶奶过来了，端着自己调好的味碟坐在了莫莉莉的身边。
　　莫莉莉很是惊讶。
　　她怎么这么受欢迎？
　　“诶，怎么都在这里啊？”霍羡过来的时候一看这场面，人都傻了。
　　周一宁笑话他，“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第一个人呢?”
　　霍羡挠着后脑勺：“是啊。”
　　“不过这里这么热闹，我也要过来坐坐。”
　　这下好了。
　　三个导师非要和他们挤在一起，一张大小合适的桌子都变得拥挤了起来。
　　元祈从他们一行人面前的路过的时候，还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霍羡赶紧招呼他：“诶，元祈，小元！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吧？！”
　　元祈看了一眼池子妗，摇了摇头。
　　他端着碗去到了另外一桌。
　　池子妗倒是没什么反应，柳真真却小声地切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总是不太喜欢这个人呢？”
　　池子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镜头。
　　还好，这个环节没有直播。
　　她提醒柳真真：“小心，说话注意安全。”
　　柳真真瘪瘪嘴。
　　她真的很不喜欢当明星！等这个比赛结束了，她还是想回家。做明星一点也不自由，就连说话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被人听见！
　　可说话本来就是应该被人听见的呀。
　　不过在池子妗的眼色之下，柳真真乖乖闭了嘴，起身去给自己弄调料来。
　　吃火锅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调料味碟了。
　　她和池子妗的吃法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柳真真擅用的是北方吃法。她喜欢放麻酱、大量的蒜泥。
　　而池子妗喜欢的是南方的吃法，喜欢放香油放辣椒还有花生碎。
　　莫莉莉看得眼馋，便向这两位姐姐一人讨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干碟。
　　她吃火锅的时候，一口一个这个味儿，一口一个那个味儿，吃东西被她搞得像玩游戏一样，好不乐乎。
　　吃到一半，几位导师终于开始透露了他们坐在这里的原因。
　　周一宁最沉不住气，先开口说：“那个，明天是选老师的日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选我当老师呢。”
　　她的话刚说完，沈云溪奶奶就赶紧说：“还有我还有我！”
　　霍羡下放下筷子：“哎呀，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当他们的老师，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也加入一下吧。”
　　莫莉莉眨了眨眼：“勉为其难吗？”
　　听到小女孩这样问，霍羡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我非常地踊跃！非常想要成为你们的老师！”
　　柳真真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她悄悄问池子妗，“这种情况是常有的嘛？”
　　池子妗摇了摇头，给柳真真夹了一块烫好的毛肚，丢进她的碗里。
　　“吃吧，你就。”
　　这个笨蛋，难道没有看出来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她们的队伍里面有莫莉莉吗？
　　她们都只是顺带的挂件而已。
　　对于抱着自己小朋友的大腿这件事情，池子妗接受得很快。
　　她看着莫莉莉，以为莫莉莉会马上答应三者之中的一位，却没想到这莫莉莉小朋友虽然年纪轻轻，但也是一个端水大师。
　　莫莉莉捧着自己的小碗，笑得很乖巧，“谢谢姐姐叔叔和奶奶的喜欢！但是莉莉现在没办法做决定，因为莉莉脑子里就只有火锅啦，我可以吃完以后回家再想想，明天再告诉你们吗？”
　　“我觉得你们都很好！”
　　周一宁给她挑了午餐肉，沈兰溪给她挑了小酥肉，至于霍羡嘛，手里烫好的鸭肠无一不是进了她的碗里。所以对于莫莉莉来说，他们几个人都很好。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小朋友都这样说了，大人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然而回家的路上，柳真真好奇地问，“莉莉你想好了吗？”
　　莫莉莉整个人吃到发懵，被池子妗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经神游天外了。
　　忽然被柳真真这样一喊，整个人都愣了愣。
　　“啊？什么？想什么？”
　　瞧着她这样的反应，柳真真就无奈了。
　　这下好了，明天肯定有好戏看了。
　　-
　　第二天，她们所有人都聚集在拍摄会场。
　　首先宣布的是接下来的规则。
　　之前的88名选手要被淘汰一小半，整个唱演舞台中的后11个队伍都会被淘汰，但是每个胜利的队伍都有资格从失败的队伍中救回一个人。
　　也就是说她们有一次选择权。
　　当这个规则宣布的时候，整个场子都疯狂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开始去找和自己相熟的胜利队伍的人。
　　余清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只剩下被淘汰的命运了。
　　她看了一眼莫莉莉所在的队伍，心中很有几分纠结。
　　现在她有点想走过去，可是她又觉得以她的立场完全没有资格做出这样的行为。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莫莉莉先走向了她。
　　她问：“姐姐你还想唱歌吗？”
　　余清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了。
　　对她来说，唱歌就是她在山野里生活的一种方式，同样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莫莉莉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唱下去的话，我可以选你。但是姐姐，我想要提醒你，你继续唱下去的机会不多了噢。”
　　在外人看来这句话只是说比赛的时间不多了，可是莫莉莉和余清对此心知肚明。
　　走捷径当然是一个很方便很快速的成功的办法，使用人鱼的声音是让自己的歌声变得美妙的捷径。
　　可走捷径也是有风险的。
　　人鱼的歌声和人类的体质不兼容的时候，就会为人类带来伤害。
　　这件事情有点像过度使用嗓子。
　　自从余清喝了那碗药水之后，她的每一次歌唱，每一次开口说话，她的喉咙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莫莉莉可以断定，她能够继续唱歌的时间不多了，甚至可以说她能够继续开口说话的时间也不多了。
　　余清对于莫莉莉说的话深有体会。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比莫莉莉想象和猜测的还要严重一点。
　　几乎每个晚上。
　　每个晚上，她都要在床上忍受住喉JSG咙被烧灼的痛苦。
　　一定要用手死死的掐住喉咙，才能够遏制住自己痛苦到需要靠尖叫来发泄的欲望。
　　也是因为这件事，余清总是带着丝巾。
　　她的脖子上已经有她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红印了。
　　莫莉莉的话是一个提醒也是一个警告。
　　可是余清知道，从她作出选择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行在黑暗的独木桥上了。
　　她没有回办法回头，回头是万丈深渊，向前也是万丈深渊，不如就用最后的时光去为这个舞台，去为她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留下几首值得被人称赞和被人记忆的歌曲。
　　她看着莫莉莉，坚定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想唱歌。”
　　不管是否继续唱歌，未来都是一片黑暗。
　　还不如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有了余清这样的决心，莫莉莉便和队友商量。
　　柳真真不太喜欢余清，她觉得莫莉莉这样的行为有点太过于善良，还偷偷给池子妗吐槽莉莉为什么要帮助她的对手。
　　她难道忘了之前是余清跟她掰头的吗？
　　而且余清之前背后的人好像还欺负莉莉呢。
　　池子妗淡淡看了柳真真一眼。
　　她说：“有些事情或许不是她愿意去做的。而且你不觉得莉莉是个很厉害的小朋友吗？”
　　“她有能够让敌人变为朋友的能力。”
　　池子妗打趣柳真真：“我看你呀，也有这样的能力。”
　　“真的吗？”刘真真高兴地想要飞起来。
　　她这么厉害的吗？
　　池子妗毫不留情地吐槽，“嗯，有把朋友变成敌人的能力。”
　　柳真真暴怒不已，伸手就想抓着池子妗来一记爆锤。
　　不过被池子妗躲过了。
　　-
　　淘汰和救人的part结束以后就是导师选择环节。
　　她们每个小队都被分到一个特别的房间里面，可以等着导师去递出心意卡，收到卡后，会匹配成功或者进入反选环节。
　　狭小的房间内，307小队因为余清的到来有几分尴尬。
　　柳真真是最忍受不了这种氛围的人。
　　她赶紧拉着有区别聊了点儿闲片儿，也算是向对方露出了友好的信号。
　　柳真真问她是哪里人，之前是怎么样的。
　　在知道余清是从大山里来的以后，柳真真还很惊讶呢。
　　她震惊：“余清，我还以为你、你是富家千金呢。”
　　这个人说话就是心直口快毫无遮拦。
　　余清温和地回说：“没有呢，我家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柳真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余清觉得有些尴尬。
　　但她知道这些尴尬和别人的讨论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因为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们想的那些事情确确实实是她做过的事情，她对此无法否认。
　　柳真真又问：“那你比赛结束之后还想回去吗？”她说，“我好想念我们家，我还想念我们山头养的那群猪，还有我们家的那个鸡啊，天哪，她每天叫我起床的时候都贼吵！可是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吃，不像在这里，唉，总觉得这的鸡蛋都没有家里的好吃。”
　　余清听着柳真真的话，摇了摇头。
　　她小声的说，“我没有想过回家。”
　　余清继续说：“我不喜欢大山。”
　　柳真真瞪大眼：“为啥啊。”
　　池子妗见话题要往更加奇怪的方向走，赶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大家都有大家的选择，每个人都不一样。”
　　莫莉莉听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重点。
　　“我还没有去过大山呢。真真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她是在大海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见过山，她对山的感觉就像是大山里长大的孩子对海的感觉一样。
　　听起来像是绕口令，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感觉确实是一样的。
　　有首诗写山的那边是海，如果人鱼也写诗的话，他们大概也会写一首诗，叫海的那边是山吧。
　　-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这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沟通。
　　第一个进来的是周一宁，她脸上带着猖狂的笑容，头发散乱，手里的心意卡举得高高的，大喊着：“莉莉莉莉~·姨姨来找你了。”
　　进门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就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一样。
　　周一宁自我推荐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就又被敲了敲。
　　接下来的人是霍羡。
　　霍羡气喘吁吁，他撑着门板对着周一宁说：“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他开玩笑地说：“而且周一宁！你有没有一点点尊重前辈的意思啊，玩游戏怎么都不给前辈放水呢？”
　　原来刚刚他们是通过玩大象鼻子的游戏来决定出发顺序的。
　　周一宁哼哼两声。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谁要管你？
　　好吧。她把剩下的话给吞了。
　　玩游戏就是要认真，不认真还玩什么游戏呢，去玩过家家好啦？
　　霍羡把自己手中的心意卡递出来，而且抢先在周一宁之前给大家介绍了，“大家好我是霍羡，我的职业是演员，当然了我也是一名老板。我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舞台唱跳经验，但是我有很丰富的演艺经验，我能够帮助大家更多地捕捉到歌曲中的情感，让大家能够在舞台上进行更好的表演。”
　　周一宁立刻接上说，“哎呀，我跟这个霍羡哥就不一样啦！我这个人就是特别的有舞台经验，而且大家也知道，我本身就是选秀出身的，所以对于接下来的环节会经历的事情，我非常有经验。”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嗯，如果大家选我的话！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好好照顾大家，无微不至！也会在大家的专业上给大家提供帮助！”
　　霍羡调侃两声说，“我说一宁啊，你觉得在场有人需要你帮助吗？”
　　周一宁一噎，“怎么不需要了？”
　　她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柳、柳真真就需要啊！”
　　突然被cue，柳真真双目失神，只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
　　在这种时候她也不想成为那个被单拎出来提到的对象吧TVT
　　就在周一宁和霍羡目光相对，几乎就要起火，有电子火星从他们的视线中迸出的时候，沈奶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莉莉快看呀！谁来了！”
　　莫莉莉惊讶地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有一个男生站在沈奶奶的身边。
　　她有点不明所以。
　　这是她没有见过的男生。
　　沈奶奶立刻开心地给莫莉莉介绍说，“哎呀！莉莉，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孙子呀。”
　　“他就是会乐器的那个呀！如果你选我的话我就让他专门给你伴奏哟！我的孙子很厉害的！”
　　“他不仅会弹钢琴，还会拉小提琴，还是少儿首席呢！”
　　这位沈奶奶的少儿首席的孙子看上去有些腼腆。
　　沈奶奶热情地说：“来，小乐，赶紧给她们拉一个！”
　　小乐觉得有点为难。
　　这场面怎么这么像大过年的回家表演才艺呢？！
　　莫莉莉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乐器，她还蛮感兴趣的，看着小乐，眼神期待：“哥哥可以吗？”
　　一听到莫莉莉的话，原本还有些抗拒的小乐就点了点头，“可以。”
　　当然可以！！！
　　他手一抬架势就上来了，拉动小提琴的时候，优美的音乐就传了出来。
　　莫莉莉很显然有些投入，霍羡一看这情况顿觉不好。
　　他赶紧说：“莉莉、莉莉我会做饭呀，我真的会做饭！沈奶奶有孙子，我、我有厨子！”
　　霍羡今天当然是有备而来的，他还拿着一个饭盒，把饭盒给了莫莉莉。
　　莫莉莉打开饭盒就被惊到了。
　　周一宁表示怀疑，“霍羡哥真的是你做的吗？”
　　霍羡厚着脸皮说，“我洗了菜、切了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菜当然是我做的了！”
　　周一宁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是说这个菜的刀工和这个菜的品相有点不相符合哈！”
　　最后在和同伴们的商量下，莫莉莉还是选择了周一宁姐姐。
　　虽然沈奶奶的孙子拉琴很好听，虽然霍羡叔叔的厨子做饭也很好吃，但是莫莉莉还是觉得在周姐姐的怀抱里的时候，她是舒服的。
　　而且大家理性考虑过，周一宁确实是最适合当这个舞台导师的人。
　　沈奶奶虽然德高望重，但她的能力点全点在唱歌上了，在这件事情上莫莉莉完全可以靠自己来完成。
　　她一个人可以hold住整个队伍。
　　而霍羡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擅长的事情根本不是舞台，他擅长的是演戏。
　　周一宁大获胜利，简直不敢想象，她冲过来啵了一口莫莉莉的小脸蛋，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这叫什么？这叫用爱感动上天吗？
　　周一宁忍不住说，“看来，在佛前苦苦求500年是有用的。”
　　原来她前两天发了一条微博，是她在自己额头上贴了写着500年几个字的纸条，然后对着打印出来的佛像磕头的模样。
　　面对莫莉莉的选择，没有被选上的两位导师也没有觉得生气，只是心中有淡淡的可惜。
　　他俩是真的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临走前，沈JSG奶奶的孙子亦步亦趋地走过来，朝着莫莉莉提起了他的小提琴，小声地说：“莉莉，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沈奶奶大惊失色！
　　要知道对于小乐来说，提琴就相当于他的宝贝和老婆。
　　可现在他的孙子居然让莫莉莉在他的老婆上签名，oh my god！
　　出来的时候是沈奶奶偷偷地问孙子小乐，“孩子，你喜欢她呀？”
　　小乐一脸正色：“你们大人的思想真脏！”
　　“我是莉莉的粉丝！”小乐昂首挺胸自豪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莉莉的粉丝呢？”
　　小乐：“奶奶，我是成熟的男孩子了，我当然不会随便透露自己的喜好了。”
　　他才不会告诉奶奶，从莫莉莉第一次海选的时候，他就因为看到了她的海选视频而成为了她的粉丝。
　　现在他已经是莉莉丝中元老级别的存在了呢。
　　当天晚上有莉莉丝发现一大粉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莫莉莉的亲笔签名。
　　慕名而来的粉丝都惊了。
　　自从知道这位大粉的音乐神童的真实身份以后，只想说，怎么，你们天才都是跟天才玩的对吗？


第29章 
　　第二次公演的舞台内容是希望大家可以合作一首原创的歌曲, 主题不限。
　　周一宁是个非常好说话的导师，她先给大家抛下了这个任务，然后让她们这几天放假的时候都好好想想, 有没有想写想唱的。
　　按照节目的安排, 一公彻底结束后, 所有选手可以回家休息两天。
　　莫莉莉听到这事非常兴奋，当天晚上就跟楚玉说了这件事情。
　　原本以为宝贝孙女要在集训里待两个月的楚玉听了这话十分高兴, 赶忙联系贺成，告知他要回家的消息。
　　莫莉莉也给楚天扬分享了这件事情。
　　楚天扬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 她开口就和他讲了：“爸爸，我要回家了哦！”
　　楚天扬愣了下，立刻去看视频里楚玉的眼神，有点不确定地说：“被淘汰了？”
　　楚玉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盼着点你闺女的好？”
　　“放假啦！”莫莉莉高兴极了，大眼睛又亮堂又有神, “爸爸你回家吗？”
　　“不确定。”楚天扬说。
　　“喔。”莫莉莉的笑容淡了一点。
　　楚天扬赶忙又说：“最近任务正好结束，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到时候可以回家来看看。”
　　“真的吗？”莫莉莉满怀着期待。
　　楚玉逗她：“莉莉是不是想爸爸了呀？”
　　莫莉莉摇头。
　　楚玉：“那怎么这样问呀？”
　　莫莉莉的小脚丫晃了晃：“我觉得爸爸应该想我了。”
　　“对吧, 爸爸？”莫莉莉昂着头问。
　　瞧着小女孩, 楚天扬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有些别扭和害羞地说：“嗯。”
　　莫莉莉得意地摆了摆小脑袋：“那到时候见噢。”
　　“楚玉奶奶也想你了呢爸爸。”
　　楚玉赶忙否认：“谁想他这个混小子了！”
　　莫莉莉嘿嘿一笑。
　　瞧着手机那边的温馨画面, 楚天扬的心里也暖洋洋了许多。
　　到了回家那天，307和编外人员余清一同来莫莉莉单独住所这里吃饭聚餐。
　　楚玉又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找到她们。
　　饭桌上，大家讨论起回家的时候。
　　“嗯。”柳真真说，“我还是不回去了。”
　　楚玉一边给莫莉莉舀香菜丸子汤, 一边问：“为什么呀？”
　　“阿姨, 我家离这太远了。”柳真真大大咧咧地说, “回去的话, 光是坐车就要坐一天了。来回就是两天, 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我也不想好不容易休息两天结果这两天都在车上度过的呀！”
　　“而且我觉得我妈现在也不想看见我。”柳真真嘿嘿一笑，“她恨不得我被关在这里多关几天，少吃点饭，多瘦一点呢。”
　　池子妗无情吐槽：“你瘦了吗？”
　　柳真真瞪大眼：“难道没有吗？”
　　池子妗：“你的天真我很欣赏，你的体重我很佩服。”
　　柳真真咬牙切齿：“池子妗！！”
　　楚玉瞧着她俩斗嘴乐呵地摇头。
　　“你呢，你回家吗？”楚玉问余清。
　　她一把年纪了，看得开，对余清这个小姑娘也没有别的想法。
　　余清摇了摇头：“我也不回家了。”
　　“我、我和柳真真差不多，家里不方便回去。”
　　柳真真好奇：“诶，池子妗，你家在哪里啊？怎么今天没看到你收拾行李箱啊。”
　　池子妗：“我不回去。”
　　柳真真大惊：“怎么？你家也在山里吗？”
　　余清一听这话，只觉得柳真真此人当真是快人快语，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对池子妗还算有点了解，当下就想阻止柳真真别往下问了。
　　不过柳真真根本没看懂她的眼神暗示。
　　池子妗沉默了片刻，说：“我跟父母关系不太好，所以不回去。”
　　她的爸妈早就离婚了，这么多年来，各有家庭，除了要花钱的时候，几乎别的情况没有认她这个女儿。
　　这下压力给到了谢西亚。
　　谢西亚咳嗽两声：“我要回家的。”
　　她声音很小：“我想我弟弟了。”
　　柳真真好奇：“谢西亚你还有弟弟？”
　　提到自己的弟弟，谢西亚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不少。
　　“嗯，他叫谢子旭。”
　　“多大了？”
　　谢西亚想了想：“和莉莉差不多大。”
　　莫莉莉埋头把碗里的丸子解决掉。
　　楚玉瞧着这几个不回家的小朋友，问：“你们不回家的话就住在这个宿舍里吗？”
　　“对啊。”柳真真跟池子妗、余清互相对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最近放假，食堂还有没有放！”
　　楚玉听着她们讲话，干脆一拍桌做了决定。
　　“好了好了，要不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了。”
　　“这不合适吧！”池子妗推脱的话还没说完，柳真真就一口答应了，“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柳真真的反应逗笑了楚玉，她哈哈大笑地说：“当然了。那你们赶紧吃饭，吃完了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好跟我们一起出发吧。”
　　“好耶！”莫莉莉倒是挺高兴的，“姐姐们和我一起回家！”
　　柳真真问：“楚姨，一会我们怎么去机场啊？打车吗？一个车坐不下吧？”
　　楚玉笑得神秘。
　　“这你就不用管了，先去收拾东西吧。”
　　直升飞机来接的时候，柳真真的下巴都快要从脸上掉到地上。
　　“我没在做梦吧？”她看着工作人员站在飞机上朝着她伸出手，要来搀扶她，腿颤抖了片刻。
　　楚玉奶奶乐呵呵地说：“快去吧。上了上了。”
　　直升飞机起飞的时候，盘旋而起的螺旋桨刮起的猛烈的风把柳真真的头发全都给吹得糊她脸上了。
　　莫莉莉大笑起来。
　　“真真姐，你现在看起来好奇怪哦。”
　　池子妗：“很像鬼吧。”
　　柳真真现在脑子里已经激动得没有心情来跟池子妗辩驳了。
　　余清察觉出她的情绪。
　　“真真，你还好吗？”
　　柳真真欲哭无泪地说：“我、我才发现自己有点恐高。”
　　以前在山头当霸王爬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坐在直升机上，那门都没有。飞老高，风一刮进来，柳真真就觉得自己要摔下去了。
　　余清朝着柳真真伸手，握住了她害怕到发凉的手。
　　一行人坐直升飞机转到了机场，然后又上了私人飞机。
　　柳真真一上飞机，腿软无比，倒在沙发上就瘫痪了。
　　“真好啊。”
　　她喃喃道：“这个飞机有门。”
　　余清给她拿了点飞机上的新鲜水果，叫她缓缓神。
　　池子妗坐在飞机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莫莉莉一上飞机就赖在楚玉的怀里睡觉了，楚玉抱着她，瞅着后面的几个小女孩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这年轻人啊，就是热闹。
　　下飞机的时候天空不作美，正好下起了一场暴雨。
　　她们走专员安排的通道，可还没出去莫莉莉就非常耳尖地听到了附近有人的尖叫。
　　似乎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快要出机场的时候，被池子妗抱在怀里，位置高高的她，正好看见有不少人穿着应援服，举着她的牌子，打着伞等在雨里。
　　莫莉莉对于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她问楚玉奶奶：“奶奶他们在做什么呀？”
　　楚玉奶奶说：“这好像是叫那个什么接、接——”
　　老人家卡壳了。
　　池子妗解释：“接机。”
　　“对对对，接机。”
　　“奶奶，什么叫接机呀。”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到楚玉奶奶了。
　　她虽然是个潮奶奶，可是她对于很多词汇也只是一知半解的了解罢了。
　　莫莉莉看起来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她也答不出来呀。
　　池子妗出门解围。
　　“莉莉，接机呢，就是会有很多你的粉丝都等着来接你下飞机呢。”
　　“粉丝是什么？”莫莉莉更不明白了，“不是吃的吗？”
　　池子妗哭笑不得：“粉丝就是喜欢你的人。”
　　“那姐姐也是我的粉丝吗？”
　　“当然啦。”
　　“可是姐姐，为什么要接我下飞机呢？”莫莉莉歪着头，“我也不会跟他们回家的呀。”
　　“或许，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见JSG到你一面就好了呀。”
　　“我上节目了呀。”莫莉莉抱着池子妗的脖子，还是想不通，“不是说电视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我吗？”
　　难道节目组是骗她的？
　　小孩子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真的莉莉比电视里更加可爱吧！”
　　莫莉莉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
　　“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想要见我吗？”
　　“对呀，他们都是喜欢你的哥哥姐姐，因为知道你今天要回家，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想见你一面。”
　　“可是他们这样根本见不到我呀。难道这样每次都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吗？”
　　池子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对他们来说，希望比一切都重要。”
　　莫莉莉似懂非懂。
　　“姐姐，如果现在我们走了，他们是不是会很伤心呢？”
　　池子妗揉了揉莫莉莉的小脑袋。
　　莫莉莉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楚玉。
　　“奶奶，我们可以去吗？”
　　几分钟后，本来可以直接走VIP特别通道避开所有人离开的她们，最终在莫莉莉的坚持下，换了普通通道。
　　一群人出现的时候，整个机场都快被尖叫给吵翻了。
　　这尖叫声中不仅有少男少女，居然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
　　楚玉细心，还特地联系了机场的工作人员，请他们给这些等在外面的人送伞。
　　有些人还在外面淋着雨呢。
　　这是莫莉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了粉丝们的喜爱，她牵着楚玉奶奶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大家看着她，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欢喜，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物，声音也毫不吝啬地尖叫着。莉莉丝的纪律性非常好，他们甚至自己主动地维护了秩序，因为他们都知道莉莉是个小孩子，如果随意拥挤很容易发现踩踏事件，莉莉就很容易受伤。
　　何笑笑一大早就过来了。
　　她不是住在这个城市的人。
　　因为知道了莉莉会来的行程，所以她一早买了票，在机场附近订的酒店。
　　一大早就过来组织大家。
　　做这样的事情要说不累肯定是假的，可是所有的疲惫都在见到莉莉的笑脸的时，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手上拿着按照莫莉莉做的棉花娃娃。
　　莫莉莉一眼就看见了，走到她的身边，有些好奇地问：“姐姐，这是什么呀？”
　　突然被小偶像当面翻拍，莫莉莉幸福得差点一口气直接晕过去。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好在朋友还算清醒，替她回答：“莉莉，这是棉花娃娃呀，你看像不像你？”
　　莫莉莉仰着头看着，“它好可爱。”
　　何笑笑坚定地说：“宝，你更可爱。”
　　莫莉莉啊了一声，“姐姐，我叫莉莉，不叫宝。”
　　何笑笑哭笑不得：“莉莉，我的意思是，你是我们的小宝贝，所以叫你宝呀。”
　　“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这个玩偶送给莫莉莉。
　　莫莉莉看着她手上可爱的小娃娃，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头，戳了戳娃娃的脸蛋。
　　“莉莉不喜欢吗？”何笑笑紧张地问。
　　莫莉莉摇了摇头：“喜欢。”
　　“只是姐姐，你说我有这么可爱吗？”
　　面前的小娃娃有一张圆圆的脸，非常二次元的大眼睛，里面还特意刺绣了几个星星花样，闪闪的特别可爱。
　　何笑笑非常肯定地回答：“当然啦！”
　　“你是也是我们所有人眼中最可爱的小孩！”
　　“是的！！”
　　一直关注着她们两个人的互动的其余粉丝也喊出了自己的回应。
　　“可是姐姐你也很可爱鸭！”
　　在莫莉莉看来，何笑笑确实是非常可爱的人类。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让莫莉莉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单纯，特别是当何笑笑看着她的时候。
　　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纯粹。
　　莫莉莉收下了何笑笑的玩偶，作为回礼，她亲了亲这位可爱的姐姐的脸蛋。
　　何笑笑晕乎乎地捧着脸，要不是朋友扶着她，她估计早就一下倒地上了。
　　“我不是在做梦吗？”何笑笑手足无措地问朋友。
　　朋友摇了摇头。
　　“哇！”何笑笑真是马上就要幸福得哭出来了。“不洗脸了，从今天开始不洗脸了。”
　　朋友大惊：“可你今天化了妆，你不卸妆吗？”
　　何笑笑决绝地说：“不！”
　　“我宁愿长痘痘！也不愿意洗脸卸妆！”
　　朋友无奈扶额。
　　另一边，莫莉莉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回楚家的准备。
　　一到家门口，就有人放礼花炮欢迎，那阵仗就跟当初楚天扬第一次带着莫莉莉回家一样。
　　柳真真比莫莉莉还高兴，整个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不停地这看看，那看看，忙不过来了都。
　　“好漂亮啊。”柳真真惊叹，“我好喜欢这个院子。”
　　她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都有点不想下来了。
　　池子妗推了她一把：“你几岁了？”
　　柳真真耍赖：“就想玩玩嘛。”
　　池子妗把她拉起来，“你到了别人家里，不去和主人家打招呼？”
　　柳真真瘪瘪嘴，知道自己刚刚是上头了。
　　她跟着池子妗往里走。
　　贺叔戴着贼搞笑的莫莉莉应援发箍，脑袋上的那玩意儿一闪一闪的，发出光亮。
　　“莉莉，有没有想爷爷啊？！”
　　莫莉莉摇了摇头。
　　贺叔捂着胸口：“怎么会这样？爷爷好伤心。”
　　莫莉莉眨了眨眼：“爷爷，心脏不是在左边吗？”
　　“你捂着右边干嘛？”
　　一下被小姑娘戳穿，贺叔尴尬了片刻。
　　楚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介绍下，这几位都是莉莉的朋友，也是队友，这两天就住咱家。”
　　“诶，你们好。”贺叔一改气度，朝着她们几人伸手，“我是贺城，大家叫我贺叔就行。”
　　楚玉问：“家里都安排好了？”
　　贺叔点头：“你发话，我哪里有不安排好的道理？”
　　贺叔：“楼上空着的房间我都让人打扫干净了，收拾过了，上楼去住就可以。”
　　“那你们就上去看看，挑挑房间？”
　　柳真真第一个往上蹦，拎着手里的行李箱激动极了。
　　池子妗跟在她的后面。
　　余清认真给楚玉和贺叔鞠躬以后才慢慢往上走。
　　莫莉莉就拉着楚玉的手站在客厅里，一双大眼睛一直不停地往周围看。
　　“怎么了莉莉？”
　　莫莉莉摇了摇头，“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她的眼神还是不住地往四周看。
　　楚玉察觉到她的情绪，和贺城对看了一眼。
　　接手了楚玉的信号，贺城赶忙开口。
　　“莉莉在找什么呀？”
　　“在找爸爸吗？”
　　莫莉莉还是摇头。
　　“我才没有找爸爸呢。”
　　“我只是、只是有点饿饿了。”
　　楚玉赶紧给她拿了零食。
　　可就算零食送过来了，莫莉莉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她第一次在面对食物的时候都显得这么无精打采。
　　楚玉拉着贺城区厨房，往外看了眼，小声地说：“怎么回事？”
　　贺城也无奈啊。
　　“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天扬的关系，你这个当妈的又不是不清楚。他有什么事情难道会告诉我吗？”
　　一听这话，楚玉无奈。
　　“也是。”
　　“我给他打个电话。”
　　楚玉拿出手机，眼神又往外看。
　　莫莉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棒棒糖拿着，偶尔舔两口，目光一直往外看。
　　楚天扬的电话没人接。
　　全都是一阵忙音。
　　“这怎么回事？”楚玉有点焦急。
　　贺叔安慰她。
　　“别慌，或许是在路上了呢？飞机上也不能接电话呀。”
　　楚玉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莫莉莉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瞧着她两口都吃不下咽的样子，柳真真吓傻了，赶忙问：“莉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胃口不好？”
　　平日里总是埋头干饭的小妹妹现在却不吃东西了。
　　奇了怪了还。
　　莫莉莉无聊滴拿小勺子戳了戳米饭。
　　“没有的。”她的小表情看上去有点失落，“没有不舒服。”
　　叮咚，有人按门铃。
　　莫莉莉眼睛一亮，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去，跑过去要给别人开门。
　　她小小的个子，得踮着脚尖才能把很高很高的开锁按钮给碰到。
　　按钮放这么高，也是怕孩子每天无聊随时开门。
　　门一开，是外卖打扮的小哥哥。
　　他手里拎着一份蛋糕。
　　“请问是莫莉莉小朋友吗？”
　　“这是你的蛋糕噢。”
　　楚玉赶忙过来接住，说了谢谢。
　　莫莉莉也跟着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大家都以为她看到蛋糕会开心一点，可没想到这小孩看起来更失落了。
　　神情里都是失落。
　　莫莉莉要好努力才能把眼泪给憋住。
　　“莉莉，怎么了？”
　　楚玉赶紧把蛋糕放在一边，抱着孩子。
　　莫莉莉有点委屈：“我以为是爸爸呢。”
　　“奶奶，爸爸呢？”
　　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了要回来，会在家里见面的，可是人怎么不见了呀。
　　家里也没有。
　　现在都等到吃晚饭了，还是不在家里。
　　楚玉瞧见她的模样，心疼得不行，JSG伸手一直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莉莉呀，别生气。等爸爸回来，奶奶揍他，好不好？”
　　莫莉莉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
　　“算了吧奶奶。”她可怜巴巴地说，“爸爸工作也很辛苦的，不要随便揍他。”
　　“揍一下就好了。”
　　“好！就揍一下！”楚玉哄着她，“我们宝贝莉莉先去吃饭好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揍爸爸呀。”
　　一听这话，莫莉莉本来就饿的肚子现在咕咕叫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忍了眼泪，回桌上上认真干饭。
　　柳真真噘噘嘴。
　　她还没见到楚天扬，就有点不喜欢这个食言的父亲了。
　　说好的要和孩子见面呢，怎么可以违约？
　　当天晚上凌晨三点，楚天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一身的灰尘和血腥味都还没有洗掉。
　　楚玉一直没睡，在门口等着他。
　　“莉莉呢？”
　　楚玉指了指楼上：“在睡觉呢。”
　　“有任务？”她对这种事很熟练。毕竟老子如此，小子也如此。
　　楚天扬点了点头，脱下制服帽子，轻手轻脚地上楼去看莉莉。
　　小孩睡着了，窝在床被里，手里抱着娃娃。
　　楚天扬不敢靠近碰她，怕自己身上脏。
　　可奇怪的是，在莫莉莉的床铺上竟然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珍珠。
　　楚天扬愣住了。


第30章 
　　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搞清楚为何莫莉莉的床上会出现珍珠, 但楚天扬的第一反应还是担心孩子睡觉的时候被珍珠给碰到，弄得浑身上下都是余清都不好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珍珠都收了起来。
　　因为害怕珍珠和珍珠碰撞之后的清脆响声吵醒小孩，他只好用手指细心无比得一颗一颗的把它们都给捻了起来。
　　就在楚天扬快收完的时候, 莫莉莉似乎梦到了什么, 眼泪又一下掉了下来。
　　然后, 楚天扬就清晰地看见那个泪珠离开了她的眼角之后慢慢、慢慢凝成形状，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
　　一时之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会意识到这件事情是有问题的, 更何况楚天扬，他最是擅长察觉端倪。
　　他一下就想到了刚和莫莉莉认识的时候。
　　小孩身上的谜团似乎一直都存在。
　　她身上的那些与众不同之处。
　　她的歌声，她的眼泪，还有......她的饭量。
　　楚天扬又想到了在节目里出现的那个漂亮的大尾巴。
　　他虽然忙，但还是为了孩子守着直播看了的。
　　那尾巴有多漂亮逼真, 他都看在眼里。
　　可要是那就是真的呢？
　　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他也不是没有听过童话故事的小孩，小时候也有妈妈哄他睡觉, 给他讲那些奇怪的故事。
　　一瞬间, 他脑海之中涌出了无数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 一时没拿稳那颗珍珠。
　　珍珠一下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楚天扬吓了一跳，赶忙捡起来，一抬头的时候，莫莉莉正朦胧地眨着眼睛, 似乎快要醒了过来。
　　楚天扬一下就慌了。
　　手里珍珠全都藏在背后, 大气不敢喘一下。
　　虽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些什么。
　　莫莉莉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人, 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
　　“爸爸？”她喃喃道，语气中是困惑，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
　　楚天扬点了点头回应着。
　　莫莉莉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就在楚天扬以为她要醒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头一歪，一下又睡了过去。
　　眼睛闭上，似乎进入了梦想，可是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说，“果然又是在做梦吧。”
　　瞧着她安睡的样子，楚天扬心里安宁片刻。
　　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房门。
　　出来的时候，楚玉就守在门口，也还没去睡觉。
　　楚玉瞧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东西便问：“你拿的什么？”
　　楚天扬随应付过去，没多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珍珠放在桌上。
　　瞧着那珍珠，楚天扬一下又想到了莉莉第一次把珍珠拿出来的时候。
　　她说她有钱，要找人当她爸爸。
　　现在却是他当了她的爸爸。
　　楚天扬两手撑在桌上，按着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鱼尾，会变成珍珠的眼泪。
　　楚天扬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在搜索软件上不死心地输入了相关信息，最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和他心里的猜测一样。
　　他的女儿，或许不是人类。
　　第二天早上，莫莉莉起床的时候，楚天扬端着牛奶正走进她房间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下意识喊了一声爸爸。
　　楚天扬把牛奶递给她。
　　莫莉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还在等小小的脑袋瓜子缓缓变得清醒一点。
　　就这么过了一会，牛奶快喝完了，她才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天扬说：“昨天晚上。你睡着了。”
　　他向她道歉，眼里写满了真诚。
　　“对不起，莉莉。爸爸明明答应好了昨天就要回家，但是——”
　　剩下的解释他全都吞了下去。
　　算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就是没有做到答应莫莉莉的事情。
　　瞧着现在面前的小女孩，他总是会想起小时候那个也老是半夜不睡觉，抱着玩具在沙发上等爸爸回家的自己。他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一开始才不愿意成为莉莉的爸爸，不想她有和他一样的童年，走和他一样的老路。
　　可阴差阳错，命运使然。
　　莉莉就是成为了他的女儿。
　　楚天扬在心中叹气，又说了一次抱歉。
　　莫莉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爸爸忽然变得如此沉重了，她赶紧笑了笑说：“没关系的爸爸。”
　　脑子终于缓过来了，莫莉莉眨了眨眼，问：“爸爸，你昨天晚上来看我了吗？”
　　楚天扬点了点头。
　　莫莉莉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哭了吗？”
　　楚天扬这才注意到女儿的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些试探和紧张。
　　他扬起笑容来。
　　“当然没有，莉莉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呼——
　　有了这话，莫莉莉心中的担心才少了几分。
　　看起来床边是没有珍珠的样子，那事情应该就像楚天扬说的那样，她没有哭，也没掉金豆豆，更没有一晚上变出来价值百万的深海名贵珍珠。
　　还好还好。
　　楚天扬瞧着她有几分庆幸的样子，敛了心中思绪。
　　如果这是她的秘密，那他也心甘情愿为她保守秘密。
　　他凑过去，一把将莫莉莉抱起来，“喝完牛奶了？那我们的小懒猪就快起床吧！”
　　他脸上带着和过去一样的笑容，那一对招风耳最讨喜。
　　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楚家从没这么热闹过，大大的桌子全都坐满了人。
　　大家吃着早饭，楚玉说着今天的安排。
　　他们一家人今天得回老家一趟。
　　楚玉的爸爸过生。
　　老人家确实是老当益壮，年年益寿，一把年纪了还健健康康的活着，像个活菩萨，吃了长寿果的那种。
　　正好时间点卡得妙，楚玉也想今天带莉莉回家，给大家的看看她的宝贝孙女。
　　免得再有些不长眼的蠢物，敢欺负他们家的小公主。
　　池子妗一行人当然不会去了，人家一家子自个儿的事情，她们这群外人本来都已经住在别人家里了，要再去掺和别人家的家事，只怕是不太合适。
　　于是大家约着要去游乐园玩。
　　柳真真对这个提议高兴得不行。
　　她还真没去过什么好玩的游乐园。
　　-
　　一桌子的人兵分两路各自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一路上，楚玉一直在给莫莉莉做心理建设。
　　“莉莉啊，你太爷爷呢，他人不坏，就是爱摆臭脸。”
　　“脾气有点古怪。他要是凶了你，你千万别哭，过来告诉奶奶，知道吗？”
　　“奶奶肯定保护你！让太爷爷再也不敢欺负你！”
　　“要是他乱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太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嘴巴也不好使，总是乱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楚玉就跟那念经的唐僧一样，一直叨叨叨叨。
　　莫莉莉听得头晕目眩，直打哈欠。
　　贺叔瞧着楚玉这担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和楚天扬对看一眼，彼此心中都有数。
　　楚玉是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贵闺女，她还不清楚，老爷子就是女儿控？
　　-
　　楚家老宅在郊区。
　　老爷子喜欢安静，从市区的院儿里搬到了城外郊野，在山上修了一栋庄园。
　　那山腰上坐落的庄园就像童话，被绿色包围，建筑游泛着好看的颜色。
　　莫莉莉远远看见了，十分期待。
　　结果车从平道上开上去得绕好几个弯路，就让原本有一些期待的莫莉莉一下就被弄得晕头转向了，都没心思看周围的风景，只顾着赖在楚天扬的怀里闭眼休息。
　　她不舒服，一家人心里也不好受。
　　司机咬紧牙关，加速，硬是把原本要开二十分钟的路给直接缩短到了十分钟。
　　下了车，莫莉莉被楚天扬抱在怀里。
　　贺叔打趣她：“莉莉还想去看山吗？”
　　莫莉莉赶紧摇头，小脑袋晃得特别厉害。
　　“不了不了。”
　　“莉莉JSG再也不要看山了。”
　　看什么山呀！
　　她的脑袋都要晕乎乎咯！
　　还看山！
　　山看她好戏还差不多！
　　小人鱼不知道人类的世界里有山路十八弯的说法。
　　今天她走的这一段小路都还算好的，真要是去柳真真的家里，那才是真的弯弯绕绕不停歇，开车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直接开进莫比乌斯环了。
　　-
　　进楚家老宅的时候，客人还没来。
　　管家领着他们去找太爷爷。
　　太爷爷坐在书房里，摆着一张臭脸，活像是那种画像里的老古董，看起来确实是像楚玉说的那样，脾气不太好。
　　楚玉奶奶在跟太爷爷打招呼。
　　太爷爷这才戴起自己的老花眼镜，看过来，语气耐人寻味。
　　“这就是你们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楚天扬：“是的爷爷。”
　　有了这话，太爷爷的眼神就一直往莫莉莉的身上去。
　　活像两把钢刀。看着有点凶。
　　莫莉莉茫然地回望着他，老人哼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胡子似乎都翘了起来。
　　楚玉忙说：“莉莉快叫人。”
　　莫莉莉犹豫了下，非常小声地喊了一句：“太爷爷。”
　　她一开口，老人的表情似乎融化了一些，但还是拿腔作调地板着脸。
　　莫莉莉噘噘嘴，追问楚玉奶奶，“奶奶，太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听着小女孩这样问，太爷爷的眼睛都要瞪大了。
　　楚玉瞪了一眼自己亲爹，转头对着莫莉莉说：“才没有呢。”她盯着自己亲爹，语气中的威胁溢于言表，“对吧，爸？你没有吧。”
　　贺叔也跟着开口：“爸，你说话呀。”
　　太爷爷气得胡子都要起飞了。
　　他半天抹不开脸，眼看莫莉莉就要湿润了眼眶，才开口说没有。
　　声音很小。
　　莫莉莉诶了一声，“太爷爷，你刚刚说什么呀？我没听见呀！”
　　太爷爷气急败坏说：“哎哟！我喜欢你！挺喜欢你的！成了吧！”
　　莫莉莉一听这话，眉开眼笑，高兴得不行。
　　得。
　　太爷爷瞧着她这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逗他的！
　　那跟楚玉关系最熟悉的管家爷爷在旁边乐呵呵地说，“其实啊，老太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现在他的手机铃声还是莉莉小姐唱的歌呢。”
　　楚玉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爸爸？”
　　老太爷才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儿呢。
　　他别扭的说，“谁知道这歌是谁唱的呀，我就是听着好听才把它设成铃声的哦！”
　　楚玉又笑了，眼神中的意思不用多说。
　　莫莉莉高兴的说，“所以太爷爷你也觉得我唱歌好听，对吗？”
　　太爷爷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们！说不过你们！”
　　这老的小的一起联手对付他，他一个老人家，他能跟她们斗什么斗呀？
　　一家人闲聊着，就有人来报，说楚家二房的人来了。
　　一听这话，楚玉就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眼看老太爷真要把人招进来，楚玉叫了停，说：“爸，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
　　她把楚双程干的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老太爷。
　　当着莫莉莉的面。
　　莫莉莉听着，突然觉得他们口中的这名字有点耳熟。
　　楚双程，那不就是余清说的那个人吗？
　　和人鱼的声音有关系的那个人！
　　她来了劲儿，楚天扬意识到她的反应，总觉得这事儿没有楚玉说的那么简单。
　　他家小人鱼什么时候对吃和唱歌以外的事情感兴趣了？楚双程背后的问题估计还有得探。
　　老太爷虽然有些别扭傲娇，一把老骨头了，还不肯说真心话，可他有他的规矩。
　　楚家的人是绝不允许做些肮脏事情的，而楚双程偏偏是干了这件事。
　　他本来有些高兴的眉毛都压低了下来，对着管家说：“不见，叫他们都走。”
　　管家有些惊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又被老爷子叫住了，老爷子说：“对了，让二房他们过两天再来找我，有些事情我得和他们谈谈。”
　　管家斟酌着问老太爷：“谈什么事情？”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是老了却不是死了，告诉他们，别把我这个老爷子不当回事儿。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收拾收拾，把该交回来的东西都交回来，犯了我们楚家的戒，就别想在我们楚家的享福！”
　　“我们楚家不养恶人！”
　　光是这样老爷子还嫌不够，嘴里念着楚双程。
　　“这混小子打小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玩意儿，还以为这歪苗子长大了能扶正，现在看来也不过和他那个当爹的一样，都烂在泥地里了！”
　　这被拒之门外的楚双程和他爹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直到楚双程他爹想起刚刚见到的车，似乎是楚玉家的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爷子这是因为知道了莫莉莉这件事儿在敲打他们。
　　他爹最近正处于公司上升的关键时候，现在被老爷子这样一嫌弃，公司的事情也彻底没着落了。
　　这人心中气没处发，反手就给了楚双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你说我生你这个混蛋儿子有什么用？”
　　楚双程捂着脸，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他现在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去招惹莫莉莉？
　　可是悔恨归悔恨，世界上又没有后悔药卖。
　　楚双程颓然如丧家之犬，手机却忽然抖了一条消息。
　　他不以为然地打开，愣住了。
　　那个几乎从来不会和他联系的堂哥楚天扬，给他发了消息。
　　楚天扬：我们晚上聊聊。
　　楚双程直觉这其中没好事，想推脱，又想当做没看见。
　　可楚天扬说，我知道你住哪。
　　过去都是他威胁别人，现在却变成别人威胁他了。
　　楚双程满头大汗，转念一想，或许能从楚天扬这里下手，让他去给老爷子说说好话，事情也许还能就这么过去呢？
　　晚上八点。
　　宾客似乎都到了。
　　老爷子收拾收拾准备下庄园的会客厅去见客人。
　　原本不打算那么高调的他，现在也决定牵着莫莉莉的手出现在会场上了。
　　不过是以这种行为宣告所有人，这个女孩就是他们楚家现在的小公主，谁敢碰，谁就得认栽！
　　会客厅上来了很多人，莫莉莉一眼就见到了谢西亚。
　　她跟楚玉奶奶说了一声，忙不迭地想跑过去跟谢西亚姐姐打招呼，可哪知道她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手边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初看一眼，莫莉莉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近了才认出来这个男孩。
　　他分明就是那天她在海边上遇到的那个男孩呀！
　　就是给她留下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让她上岸的那个男孩。
　　“谢姐姐！”莫莉莉隔着大老远朝她跑过去，谢西亚牵着弟弟的手，听到莫莉莉的呼唤回过头来，眼中写满了惊喜，“莉莉你怎么在这儿？”
　　瞧她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在神游天外，没有在认真听主人家讲话。
　　莫莉莉无奈地说：“今天过生的人就是我太爷爷呀！”
　　谢西亚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闲聊着天，注意到这一幕的谢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络又讨好的笑容，“瞧瞧！这是谁呀！不是楚家的小公主吗？”
　　谢父一出现，谢家姐弟俩的表情就变得难堪和复杂起来。
　　莫莉莉瞧着这个叔叔也不回话，直到谢西亚小声地开口说：“莉莉，这是我的爸爸。”
　　她的语气似乎如常，可是莫莉莉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怼。
　　谢姐姐不喜欢她的父亲吗？
　　莫莉莉眨了眨眼。
　　而那个所谓的父亲见谢西亚还是这样一副低声细语的样子，瞪了她一眼，说：“谢西亚！怎么跟莉莉讲话声音还这么小声呢？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跟蚊子一样的女儿！”
　　他怒气冲冲，可转头看向莫莉莉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讨好的语气了。
　　“你们认识吗？”
　　“嗯。”莫莉莉说，“我们一起参加的节目呀。”
　　瞧着谢父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丝毫不关心这个女儿，甚至不在乎她参加了节目！
　　明明所有的消息网上都有，只要稍微注意下浏览一下都能看到的消息，他竟然不知道？
　　可见他对这个女儿是有多么地不上心了。
　　谢父想和莫莉莉再聊什么，又说去见见她的父母。
　　谢西亚听得出来，父亲这是想要利用莫莉莉去和楚家人套近乎。
　　她有点不愿意。
　　“爸。”
　　谢父瞪了她一眼，“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谢西亚抿着唇。
　　莫莉莉也不是一个爱给人面子的人。
　　“叔叔，不好意思呀，我不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只想和谢姐姐玩。”
　　她才不搭理这个坏蜀黍呢！
　　小家伙一点也不客气，拉着谢西亚的手走了。
　　等到了人迹罕见的小花园里，她才问，“姐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西亚瞧着她关切的样子，拉紧了弟弟的手，把心中沉积许久的事情告诉了莫莉莉。
　　原来她回家以后才知道，JSG她的弟弟在家里过着不是人的日子。
　　谢家虽不及楚家这样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上流社会，养一个小孩子，按道理来说，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的事情。
　　然后他们却故意克扣谢子续的伙食，把他关在小小的房间里面，不让他出去玩也不让他上学。
　　谢西亚生气无比，谢父还觉得理所应当。
　　问起缘由，她才知道原来他们许久之前一家人去海边孤岛度假时，谢子续是因为嫉妒妹妹而把她推入了海里，妹妹差点淹死。
　　这妹妹是后妈的女儿，自从住了他们家就颇得宠爱。
　　谢西亚也对她有点了解，只觉得是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后妈虽然不像亲生母亲那样贴心，但好歹也是要做面子工程的，跟弟弟谢子续之间也相安无事，所以谢西亚后面才敢出国，还跑来参加节目。
　　她却不知道，封闭训练这么些天，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爸说，现在要不把谢子续关起来，以后他就要变成杀人犯了！
　　可是，谢西亚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谢子续也说，他是无辜的。
　　父亲从来不相信他们的话，解释也没有用。
　　谢西亚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看着莫莉莉十分认真地告诉她，“莉莉，我相信我弟弟，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莫莉莉抬手拍了拍谢西亚的手背，安抚这个大姐姐。
　　“我也相信的，姐姐，我也相信你，也相信小哥哥。”
　　这样说，完全不是因为作为谢西亚的朋友。
　　而是因为她亲眼看见过。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在现场呀！
　　分明就是那个小女孩自己为了捡贝壳才走进海里，还因为贪玩一直没有回头，最后一个大浪打过来，这才淹进水里的。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谢子续分明没有做错呀！
　　她还记得他拼命求救的模样，还有他担心无比的眼神。
　　为什么最后犯错的人却是他了呢？


第31章 
　　得知这件事后, 莫莉莉打定主意要帮谢西亚解决这件事情。
　　她不希望撒谎的小孩子还能得到关注，而原本没有犯错的谢子续却要承担后果，幸好今天谢父抱着要过来攀关系的想法, 不仅把谢西亚和谢子续也带上了, 还把他俩那个后妈生的妹妹谢依依也带上了。
　　谢西亚带着莫莉莉去找他们的时候, 谢父脸都快笑烂了，“这不是莉莉吗？怎么来找叔叔了？”
　　莫莉莉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成年人的身上, 一双眼睛就盯着那个小女孩看。
　　这叫谢依依的小妹妹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看着也小, 生的特别乖巧，穿着一身公主裙，乖乖的站在妈妈的身边，像个洋娃娃。
　　现在见到了陌生人，还有点害怕, 躲在妈妈的身后，扒拉着她的裤腿，悄摸摸往外探着头。
　　她还嫩生生地开口跟谢西亚和谢子续打招呼, “哥哥、姐姐。”
　　声音小小的像一只小麻雀。
　　莫莉莉怎么想都想不到, 她是会撒谎的那个人, 或许这件事背后有别的原因呢？
　　莫莉莉的小脑袋瓜子可劲儿转着。
　　她虽然是目睹了那件事情，可是他总不能明晃晃地跑到大家的面前，去告诉他们说，她就是当时看见了这个情况。那岂不是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她的小秘密？
　　得想个办法呀！
　　怎么才能让这个小女孩亲口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呢？
　　莫莉莉有些纠结。
　　瞧着小女孩抓着妈妈衣服的手, 她一下子来了灵感。
　　或许......她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办法。
　　莫莉莉假借要和这个小朋友交朋友的理由, 拉着她要和她一起玩, 谢父那样子看起来恨不得把女儿直接卖给她, 吆喝着让妹妹赶紧陪她这位小姐姐玩。
　　谢家后妈看起来还有点不乐意, 一直叮嘱着：“依依小心点噢，如果姐姐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妈妈噢。”
　　谢父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当妈的说的什么话呢？”
　　谢家后妈也不甘示弱：“我说什么话？我还没说你这个当爹的，怎么随便找个小女孩就跟依依玩？”
　　谢父赶紧拉着她的手，“哎呀你闭嘴吧！”
　　什么叫随便找个小女孩？！
　　那莫莉莉能和别的小孩子一样吗？
　　谢依依跟在莫莉莉的身后，亦步亦趋着，神色有些胆怯。
　　莫莉莉宽慰她，“妹妹你放心吧，姐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是认真发誓在打包票，可听起来却有点像是标准的坏人发言。
　　谢依依狐疑无比。
　　不过，莫莉莉就像她自己说的，真的没有做什么，就是陪着她玩了一会儿过家家的游戏。
　　谢依依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姐姐，和莫莉莉玩得很开心。
　　眼看这个小姑娘已经卸下心防了，她便拉着手带着谢依依回去，只是和谢依依的皮肤相接触的地方，指尖暗自用力。
　　她当初用这个办法迷惑了楚天扬的心神，让楚天扬接受了做她父亲。现在，或许也能用这个办法让这个小女孩向她的父母吐露真相。
　　说不定呢？
　　这件事她不太上手，也没有那么熟练，出手的时候一直在心中暗自祈祷有效果，有作用。
　　谢依依刚回到父母的身边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可没过多久，她人就开始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特别伤心。
　　噢耶。
　　莫莉莉猜，是她做的事情有效果了。
　　她站在一旁故作无辜和茫然的看着谢依依，还去问她：“妹妹，你没事儿吧？”
　　谢依依摇了摇头，只是非常歉疚地说，“爸爸妈妈我撒谎了！”
　　场面因为她大声的哭泣有些混乱，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
　　谢父黑了脸，“别哭了！谁让你在这里哭的？”
　　脸都丢光了！
　　谢家后妈赶紧出面安抚女儿的情绪。
　　可她越是安抚，小女孩的情绪就越是激动，哭声也越来越大。
　　谢依依一直在道歉。
　　莫莉莉就是用刚刚的办法放大了她心里的那道坎，那个愧疚。
　　“对不起爸爸妈妈，当时不是哥哥把我推下海的。”谢依依可怜巴巴的说，“是我自己，呜呜，是我自己贪玩，想要下去拿贝壳，所以才被海水冲走的。”
　　“哥哥只是想救我。”
　　谢家父母一听这话顿时傻了。
　　谢父下意识去看谢子续的表情。
　　谢子续这段时间因为备受折磨，所以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一样。现在身上虽然穿着小少爷的西服，可是瞧着依旧是病殃殃的样子。现在和父亲对视的时候，眼神里是让谢父感到恐惧的埋怨和恨意。
　　要知道谢子续是之前是最温柔体贴的小男孩。
　　在没出现这件事情之前，纵然他偶尔能够敏感的感觉到父亲在对待他和妹妹之间有所差别，他也依旧会体贴照顾妹妹。
　　因为在他看来，或许他只要更懂事更听话，就能够让父亲更加关注他。
　　每次只要他对妹妹好，爸爸就会对他好。
　　可这件事之后谢子续明白了。
　　他的爸爸已经不是他的爸爸了。
　　妈妈在的时候，那个会聆听他们的话，给他们讲故事的那个爸爸，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爸爸了。
　　谢父甚至会不听他的解释，就把他关起来，把他当做未来的杀人犯一样看待，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面对这谢子续的目光，谢父有一瞬间的心虚，然而谢家后妈却把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给她擦了眼泪，嘴上说着，“别哭了别哭了。”
　　“我们依依宝宝才不会撒谎，也没有做错什么噢。”
　　谢家后妈安抚好了谢依依，又问她，“依依，你老实告诉妈妈，怎么忽然这样了呢？”
　　“是不是谁威胁你了？”
　　谢家后妈老来得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女儿，恨不得把女儿捧在掌心，一天到晚疼得不行，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话。在她心里，她的女儿是最纯洁的小天使。
　　所以一定是别人做了坏事。
　　谢依依摇了摇头，声泪俱下：“不是的，妈妈！不是的！我、我真的撒谎了。”
　　“我就是害怕，怕我说我自、自己掉进海里了，你们会生气，所以、所以我就撒谎说是哥哥推我下去的。”
　　谢依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底气很不足的样子。
　　小女孩都说得这样清楚了，可是那个后妈还是不敢相信。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伸手去推谢子续。
　　谢子续身子虚，没站稳，啪地一下屁股就坐在地上，手撑在地面上，磨破了皮。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了让自己摆脱责罚，现在就去逼我的女儿撒谎？”
　　谢父头都大了，“够了！”
　　后妈却不听，这话说完她又伸手指着谢西亚的鼻尖。
　　“谢西亚，是你吧？你干的好事？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的弟弟就是做错事了！”
　　谢父伸手去拉女人，“你别闹了。”
　　女人冷笑甩开她的手，“我别闹了？你今天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你的儿女对不对？难道谢依依不是你的女儿？难道她不是我怀胎十JSG月生下来的？你看看，你女儿哭成这样了，你哄过她一句话吗？”
　　瞧着这混乱的场景，莫莉莉头都大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像这样发展。
　　她以为只要小女孩亲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么谢家父母就会意识到他们的错误，进而就会向谢子续道歉，也可以解决谢西亚的烦恼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烦恼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还扩大了。
　　矛盾也被扩大了。
　　谢西亚急得说不出话来，她本来就不是会大声说话的人，现在被气得一口气都顺不过来。
　　谢子续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的眼神中有最后一点点的希冀和期待。
　　谢西亚也喊：“爸爸！”
　　谢父被架在中间，两头为难。
　　他看看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他原配生下的一双儿女，转念一想，想到女人背后的家世，咬了咬牙，走到女人的身边，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安抚着她们两母女，“好了好了。刚刚是我的错，现在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女人哼了一声，“我相信我们家依依是不会撒谎的！”
　　谢父顺着她的话点头。
　　见到这一幕，谢西亚把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她的父亲用她的行为证明了最后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他的心中，现在已经没有他们姐弟俩了。
　　得到了谢父的支持，女人显得更有底气了，她不仅要找谢家姐弟算账，还想推攘莫莉莉，嘴上说着：“我们家宝贝依依都是和你出去玩以后才变成这样了！说！是不是谢西亚让你跟她胡说什么？！”
　　莫莉莉本来就脚上无力，现在被女人这样一推，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力气还没用上，就一下被人给抱住了。
　　楚天扬出现了，与此同时还有楚玉和贺叔。
　　就连老太爷也中气十足地杵着一个几乎没挨地的拐杖快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太爷说话的时候也很有底气，“谁对我们楚家公主有意见？”
　　谢父都来不及阻止女人的动作，现在后悔极了。
　　他一个人先来的，女人和谢依依来晚了，所以没有见到莫莉莉跟她爷爷一起出现的场面，只以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现在女人傻眼了。
　　老太爷一出现，这件事儿基本就一锤定音了。
　　楚家人要出面解决谢家的家事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如果想要主持公道，那这公平正义就自由说法。
　　因着他，这谢家的娘家人也不得不出来，关注关注这一对之前早已被他们视为弃子的两姐弟。
　　在场的不少商业伙伴也都对谢家的情况有所了解了，再加上楚家的态度......大家心中都有了盘算，更何况有良知的人都能看出来今天这场闹剧谁对谁错。
　　谢家的境地即将变得难堪起来。
　　莫莉莉瞧着太爷爷、奶奶和爸爸在处理大人的事情，赶忙从爸爸的怀里下来，走到谢西亚和谢子续的身边。
　　她有些抱歉，小声地跟谢西亚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而谢西亚却茫然无比。
　　“莉莉，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谢西亚拉着弟弟的手认真地对着莫莉莉说，“莉莉，我想明白了，我要带着弟弟离开谢家。”
　　“在此之前，我还要把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之前是她想的太美好，不仅把那个女人想得太美好，也把她的父亲想得太美好，总以为就算她离开了弟弟，弟弟也可以在家里好好生活，却没想到这么长久以来弟弟只是报喜不报忧而已。
　　现在看来弟弟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谢西亚对此感到十分自责，同时她也意识到，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
　　她的肩头还有保护弟弟的责任，他们两个现在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除了对方再也没有人可以依赖。
　　莫莉莉瞧着谢西亚下定决心的模样，也不自觉的跟着她点了点头。
　　她几乎很少见到谢西亚姐姐这样。
　　她在节目里的时候总是一副透明人，很随意的样子，说话也很小声，似乎对于别人的意见都可以接受。
　　现在是她第一次看到谢西亚的眼神中燃烧着如此强烈的火焰，这是野心的火焰。
　　谢西亚要带着谢子续去处理刚摔伤时弄破的手掌，便和莫莉莉暂时道别了。
　　莫莉莉正想着该去找谁玩的时候，轮椅转动的咔咔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转过头，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一头黑色的长发是莫莉莉没有见过的样子。她有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瞧着她的动作轻轻勾了勾嘴角，用看破一切的眼神说：“莉莉，你今天的行为......”他又轻笑一下，改了口，“你好像很喜欢参与到人类的热闹中。”
　　莫莉莉好看的落日橘眼眸一下就快变成竖瞳模样。
　　她小小的拳头握紧了。
　　这个人的出现让她觉得危险！
　　而且他的话也让莫莉莉觉得有问题。
　　或许......这个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莱亚脸上的笑意不减，黑色的眼眸中似乎存满了整个暗夜。
　　他的声音像海蛇一样丝滑粘稠。
　　他说：“莫莉莉，我是你的哥哥。”
　　莫莉莉：“蛤？”
　　“无论你认不认识我，你要知道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带你回大海的。”
　　莫莉莉：“你想多了吧。”
　　她真是不明白。
　　“我没有哥哥呀？”
　　莱亚：“我就是你的哥哥。”
　　莫莉莉无语了，“你是不是不听人鱼讲话的呀？”
　　她的分贝提高了几分，“我说我没有哥哥！”
　　莱亚认真的看着她，几秒后确信，“看来，你对你的身世真的毫无了解。难道那个所谓的海洋巫师没有给你讲过这些事情吗？”
　　莫莉莉一惊，“你知道巫师爷爷？”
　　莱亚：“当然。大海之中大名鼎鼎的巫师，我当然认识。我的爷爷，准确来说是我们的爷爷，和他关系很熟。”
　　哥哥就算了，怎么还蹦出来一个爷爷啊。
　　莫莉莉很困惑：“还有爷爷啊？”
　　莱亚：“是的，你的爷爷是大海之主。”
　　莫莉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吗？你在开玩笑吧。”
　　“大海根本没有主人，大海是自由的！”
　　又哪里来的大海之主的称呼呢？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莉莉，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有控制海水的力量吗？而这些力量是别的人鱼所没有的。大海之主或许不是大海的主人，但他是所有人鱼和海洋生物的君主。拥有这条血脉的人，能够拥有控制大海的能力。”
　　——控海之术？！
　　莱亚还在继续说，“你年纪尚小，还没完全意识和觉醒这些天分。没关系，只要你跟我回家，爷爷和我都会慢慢训练你掌握这些能力的。”
　　莫莉莉防诈骗意识非常强，她很抗拒地说：“不，我不回家，我也不要回到大海，我想要留在地面上，我想要留在人类的世界里！”
　　莱亚对她的行为非常不理解，“莫莉莉，只要你跟我回去，你就能够成为海洋君主的继承人，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呢？这里有什么好的？？”
　　莫莉莉：“可是我并不想当大海的君主呀，如果你想当的话你就自己当就好了呀！”
　　莫莉莉对于莱亚的执着感到很困惑。
　　“人类又有什么好的呢？”莱亚想不明白，满脸阴沉，“你在海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莫莉莉眨了眨眼：“可是我在这里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呀！而且我在这里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那么多喜欢我的人，在大海里我就只有巫师爷爷！”
　　当然啦，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所有的食物都很好吃，糖果饮料炸鸡——所有的食物都很美味！
　　可是在海洋里就不是这样的。
　　而且她为了吃东西还要去捕猎呢。
　　莫莉莉也不是说不喜欢捕猎，只是如果能过上只要想就有人给你做饭的日子，为什么还要退回到原始时期打猎的日子呢？
　　莱亚说，“你不喜欢大海了吗？”
　　“我喜欢啊！”
　　“可我已经在大海里生活了一百多年了，难道我就不能在人间再多生活几年吗？”
　　反正她要是一百年在人间待着也不变样，估计能把人吓死！
　　莱亚冷笑，“莉莉，你觉得人类很善良是吗？”
　　莫莉莉想了想，摇了摇头。
　　从她离开大海的第一刻开始，她遇到的就不是善良的人。
　　只是在这一路上的旅程中总是有人愿意对她施以善意，她很难一言以蔽之的去为人类是否善良下一个定论，只是现在她的身边有爱着她，照顾她，愿意为她好的人。
　　这些人是善良的呀？
　　还有那么多的粉丝！
　　那天机场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呢。
　　莱亚看着莫莉莉的神情，不用细说，也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了你非人类，他们会怎么样？”
　　莫莉莉瞪着他。
　　莱亚瞧着她这样笑了笑，JSG“看来，你也在害怕这件事情，不是吗？”
　　“人类上从来都是一个非我族类格杀无论的种族，你觉得，他们如果知道了你是人鱼，他们会怎样对你？莉莉，你总是太天真了。”
　　“我带你回家只是想要保护你。你又何必这么抗拒呢？”
　　莫莉莉憋嘴，摇了摇头。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保护我，可是你根本不在乎我自己的想法！你们这些成年人鱼都是这样做事的吗？”
　　莫莉莉哼了一声，双手环抱于胸前：“如果你再靠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莱亚看着她，半响，摊开双手，挪着轮椅往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莫莉莉有控海之术，他却没有。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海洋之主的亲生血脉，也不是莫莉莉的亲生哥哥。
　　他是被爷爷救下来的人类的弃婴，因为生来就和人类族群里的人长得不一样——他有六根脚趾头，脚上还有鳞片。
　　他们感到害怕，觉得他带有诅咒，把他的脚砍了，丢进大海里面。
　　见惯了人类之恶的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于大海了，却被爷爷赋予了新的生命继而重生。
　　所以在他看来，人类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他们对于异类也从来都只会对抗。
　　他想要带莉莉回去是因为不想要她经历那些时刻。
　　他经历过的痛苦，不想她再次经历。
　　她为什么不懂呢？
　　莱亚眼神暗了几分。
　　楚天扬在找莫莉莉。
　　莫莉莉听见他的呼喊，一蹦一跳地走了，走到一半还不忘转过头来警告莱亚，“你！不要再想做什么事情，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瞧这小女孩的背影，莱亚勾了勾嘴角。
　　他想，莉莉，这件事情由不得你。
　　见到了楚天扬，莫莉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她爸爸，“我能要一个那种东西吗？”
　　楚天扬有些困惑，“什么东西？”
　　莫莉莉用全身肢体给楚天扬模仿着，仿佛手指头都在用力，“就是那种只要坐着，哎呀，然后就能滚动轮子，哐哐哐，这样的，就能往前走的那种东西！”
　　楚天扬猜测：“你是说轮椅？”
　　“轮椅？”
　　他调出照片来给莫莉莉看。
　　莫莉莉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轮椅！爸爸，我能要一个吗？”
　　楚天扬无奈地问她，“你为什么想要这个？”
　　莫莉莉忙说：“这个东西看起来很方便偷懒！”
　　哎呀！
　　一不小心说顺口了。
　　她赶忙改口，“我、我觉得这个东西能锻炼我的臂力！嘿！”
　　楚天扬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小坏蛋。”
　　“那个东西啊，是给腿脚不方便的人使用的，我们的莉莉可健康了，要努力学会自己走路哦。”
　　莫莉莉赶紧回头看，想着，莱亚应该没听到这句话。
　　她刚刚还跟他说，她要什么有什么呢。
　　可别打脸了呀！
　　楚天扬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陪在她的身边，想到刚刚和楚双程谈话时听到的事情，神色忍不住凝重了些许。
　　当天晚上回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查 SE集团，是的，那个做海钓项目的旅游公司。我怀疑假借旅游，实则进行非法交易。他们非法偷猎海洋生物，不仅如此还将此事做出了付费体验活动，性质恶劣。”
　　“如果需要，可以立案。”
　　“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这边有证人。”
　　“楚双程，我的堂弟，他亲自参与过偷猎活动，知道其中流程。我手上有录音，一会发你。”


第32章 
　　宴会结束后, 莫莉莉就跟着楚家人一道回了他们自家住的别墅。
　　临走前，那老太爷还有点舍不得她。
　　这位老别扭犹豫了半天问：“莉莉，你们这个, 这第二次, 这表演你们打算唱什么歌呀？”
　　楚玉一眼戳穿他：“爸, 你不是说你根本不看这些节目，就是随便听听的吗？”
　　老太爷哼了一声, 绝不承认自己也在偷偷追星。
　　莫莉莉听着他这样问，却只能摇了摇头, 对他说，“太爷爷，我们还没想好呢！”
　　这休假都过去一天了，新的主题却还是没确定。
　　莫莉莉难得有点事业心。
　　她想着回家和在家里借住的姐姐们商量这件事情，得赶快定下来才可以呀！
　　太爷爷也会看她的表演呢, 要是她表演得不行，那下次见太爷爷，可不得还被他叨叨？
　　太爷爷是一个傲娇的小老头, 为了让太爷爷彻底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莫莉莉决定好好整整这一次的表演。
　　她是雄心壮志了, 恨不得马上开整，可哪知道一到家，气氛就凝重地不行。
　　莫莉莉忙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柳真真告诉她，是池子妗出事儿了。
　　“什么？”莫莉莉吓了一跳, “池姐姐怎么了？”
　　她第一反应就想到的是池子妗的嗓子, “她嗓子出问题了吗？”
　　柳真真茫然：“嗓子？她嗓子有问题吗？”
　　喔=。=
　　莫莉莉轻轻咳嗽了下, 战术性转移话题：“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柳真真把手机给她看。
　　原来是她们今天去游乐园玩的时候, 本来开心心, 大家都很快乐，哪知道中途池子妗接了个电话，消失了一段时间，说要去上厕所。
　　柳真真和余清都没把这事放心上。
　　这人有三急，是正常的。
　　难道美女就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了？不可能呀！
　　可不知怎么的，当天晚上，池子妗和导师元祁同框的照片就在微博上直接爆了，热搜里全是关于他们两个的消息。
　　网上的人议论纷纷。
　　有的人讨论池子妗是不是靠潜规则才走到这一步的，有的人在骂她勾引男导师，还有人纯粹在八卦，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出现，还是这种私下的时间。
　　眼尖的元祁的粉丝，早就意识到有问题了。
　　这平常只要有八卦小报发了元祈的相关绯闻，工作室一定是第一个出来辟谣的。
　　可和池子妗的绯闻，现在已经都快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了，工作室依旧安静如鸡，粉丝们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也是因为如此，女友粉们的攻势全都集中在了池子妗的身上，一个比一个骂的还难听。
　　池子妗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只留下余清和柳真真两个人守在门口，又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大家见到莫莉莉回来了，只把她当作救星。
　　柳真真说：“莉莉，你要不要去和池子妗聊一聊谈一谈？”
　　莫莉莉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敲了敲池子妗房间的门，池子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和疲惫，她耐着性子说，“真真，我真的不想说话。”
　　莫莉莉凑在门口，用池子妗能够听到的音量回答她：“姐姐，是我。”
　　听到莫莉莉的声音，池子妗有了一瞬的沉默，最后还是说：“莉莉，抱歉，姐姐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们可以明天再聊天吗？”
　　莫莉莉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朝着柳真真求助。
　　柳真真一直给她挤眉弄眼，然后拿出手机打字教她念台词，莫莉莉深情并茂地发挥着。
　　“池姐姐你怎么难受了？你可以告诉莉莉吗？莉莉很担心唉。”
　　“如果你真的想一个人消化这件事情的话，莉莉留你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呀，但如果你真的想和人讲讲这件事情，那么我，还有真真姐，都是你的队友和你的朋友啊。”
　　听她念完，柳真真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
　　莫莉莉是有点表演天分在身上的。
　　余清听到这句话里没有自己，神色黯淡了几分，但也有自知之明。她这个插班生，这个后来之人确实还没有跟她们建立如此深厚的感情。
　　听了莫莉莉的话，池子妗的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莫莉莉和柳真真对看一眼，彼此都失望地摇了摇头。
　　她们正打算离去的时候，房间内传来门锁被解开的声音，门缓缓打开，池子妗正站在门口，浑身憔悴，似乎是哭过了，眼角沾着泪水。
　　大家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她从出现在莫莉莉眼前那一刻开始，都是耀眼的，酷酷的，似乎什么问题都没办法难道她。
　　现在她却哭了。
　　“姐姐。”莫莉莉担心极了。
　　池子妗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你们都进来吧。”
　　一进屋，池子妗和她们道歉。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也给大家添麻烦了。”
　　柳真真把鞠躬的她给扶起来，“都是姐妹些，说这些搞啥子嘛？”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莫莉莉也着急：“是呀姐姐，到底怎么了？”
　　池子妗沉吟片刻，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柳真真递过来的水杯，低声开始了她的讲述。
　　在她的述说中，大家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她和导师元祈是在国外当练习生时就认识的。
　　那个时候，她是师姐，元祁是新生。
　　元祁对她一见钟情，展开追求，两人瞒着公司开始了地下恋情。
　　一切似乎都挺顺利，直到改变池子妗一生的事情发生JSG了。
　　她的公司要求她去陪一位财阀，池子妗不愿意，视死不从，却被人下了药送到财阀的房间里面。
　　她醒过来时奋力反抗，那人死死掐着她的嗓子，还用玻璃片给她的嗓子来了一刀。这也是为什么莫莉莉看出来她失声过的原因。
　　这件事后，池子妗和元气分手了。
　　她消失了三年，被公司冷藏，自己也在做心理治疗，一直在调解情绪。
　　再出现的时候就是现在。
　　今天元祁找到她，也就是因为她不知为何知晓了池子妗失声的起因和结果，他来劝池子妗，说为了她好，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在节目里了。
　　毕竟因为她当时得罪了财阀，公司不敢让她出镜，现在回了国，签的解约合同里也写了，不允许他参加任何选秀类的节目。
　　这一次池子妗是走了漏洞。
　　达人秀又不是选秀。
　　她因此才敢上节目，才有了曝光。
　　元祈却要她退出，说自己已经成长，可以找资源让池子妗去演戏，要不然嫁给他也好。他会兑现多年前恋爱时的承诺，守护她，成为她的港湾。
　　说到这里，池子妗捂着脸，她的眼泪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元祈，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让我放弃比赛，让我停止参加节目。”
　　“他说，为了我，他之前还违背良心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都是因为要和圈子里别的人做交易。只要他按照别人的心意做，那个人就能为我换来资源。”
　　“哈，你们听听，多可笑啊？这个口口声声说的爱我的人，却根本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这样只手遮天的行为！我最想要的就是继续唱歌，站在舞台上！”
　　“他一厢情愿地爱我，却根本不管我要不要。”池子妗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继续参赛影响你们，可以我又不想放弃舞台。”
　　余清是从脏水里出来的，她看破这些手段，“现在微博上的热搜十有八九也是他故意整出来的。”
　　柳真真听得瞠目结舌，“他这什么意思？”
　　“逼宫。”余清说，“把池子妗逼到绯闻女友的位置上，叫她下不了台，逼她退赛。”
　　莫莉莉听得云里雾里。
　　但听到退赛这两个字她就瞬间清醒了。
　　她拉紧池子妗的手说：“姐姐，我不会让你退出比赛的，我也不会让那个坏蛋再来对你做什么了！”
　　池子妗听着莫莉莉的这些话觉得很感动，可是她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池子妗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莫莉莉作为一个6岁的小女孩，按道理来说确实是做不了什么的，可是谁让她有一群护短到极致的家人呢？
　　她转头把这事儿转头告诉了楚玉，还跟今天才联系上的太爷爷也透了点儿。这楚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当天晚上池子妗跟元祁的绯闻消失得一干二净，元祈工作室强势解释这是误会。
　　元祁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公司控制，还在小号发文阐述了他跟池子妗的爱情过往，又讲述了他的心意。
　　本以为这样能赚得满堂喝彩，再让网民一起动员池子妗和他复合，回心转意，却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节目组一看出了事儿，也二话不说就把他踹了。
　　墙倒众人推，不外乎是这样。
　　这个晚上，莫莉莉想了很久，她觉得她似乎知道她们该唱什么了。
　　第二天，她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大家。
　　“姐姐们，我想唱爱。”
　　“爱？”柳真真摸不着头脑，“这个关键词也太普通了吧。”
　　“nono。”莫莉莉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
　　这些天经过跟所谓的哥哥莱亚的对话，还有谢西亚的事情，以及池子妗姐姐经历的事情，莫莉莉对于爱这件事情，有了更深的认识。
　　原来爱也并不总是像她经历到的那样，充满了温柔，让人觉得心生欢喜。
　　有的时候爱也是令人害怕的，叫人恐惧的，它成为了别人的刀剑，别人的利刃，别人伤害的借口。
　　“有一种伤害，以爱为名。”莫莉莉歪着头念出她想到的关键词，“姐姐们，我想唱这个。”


第33章 
　　有些伤害, 以爱为名。
　　莫莉莉对于自己提出来的这个想法觉得很赞，而且姐姐们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主题，大家都在努力地挑选着歌曲。
　　周一宁远程提了意见, 最后, 他们选择了杨丞琳的那首《黑色月亮》作为改编曲目。
　　《黑色月亮》是一首高难度的黑色摇滚情歌, 这首歌里能展现演唱者对歌曲戏剧性的高度掌握能力，主歌的低沉呓语与副歌的高亢情绪成为强烈对比, 从最低到最高音丰富的情绪转折与极宽的音域，都让这首歌充满了挑战性。“注1”
　　最重要的是这首歌基调偏黑暗, 歌词特别。
　　“逃开你给的过往、逃的我遍体鳞伤、我的感情总是跌跌撞撞”
　　“你说我好像黑色月亮、在黑暗中看不见爱的光芒、你说你想要我的原谅、好让你的日子过的比较心安”
　　这种带着痛苦的挣扎的歌词，写出了几分斯德哥摩尔的感觉，非常适合她们这一次选择的表演主题。
　　莫莉莉开开心心，觉得自己为整个团队做出了贡献呢！整天嘚瑟无比，嘴里哼着这首歌, 恨不得马上去表演，开嗓唱歌了。
　　然而一回到节目组，面对训练, 她就笑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周一宁竟然让她跳舞呢？
　　莫莉莉一想到跳舞这两个字就头疼无比, 浑身抗拒。
　　训练室里, 周一宁瞧着那个一直靠在墙壁边，满脸倔强的小姑娘，哭笑不得，她说：“莉莉只是跳个舞而已, 你为什么不想跳呢？来试试吧？”
　　“跳舞很开心的！”
　　在周一宁看来, 喜欢音乐的人很少有抗拒跳舞的。毕竟跟着节奏摆动身体, 是人类的本能。
　　莫莉莉听了她的话, 认真地说：“姐姐, 我跳不好舞的。”
　　周一宁不信，她说：“很多事情你不尝试，当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了，有我们这么多人帮助你，我们就来练一练试一试好吗？”
　　“不要。”莫莉莉是一条很有主见的小人鱼，她果断地拒绝了周一宁的哄骗，“姐姐我真的跳不来的。”
　　她一条人鱼，连走路都走不好，还怎么跳舞啊？
　　要是让她在水里跳舞倒还情有可原，现在让她在陆地上跳舞，那不是要了她的小命吗？
　　周一宁可不懂她为何如此抗拒，但既然孩子都这样了，那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拿出一袋跳跳糖晃了晃：“莉莉，你吃过这个吗？”
　　莫莉莉瞧着那糖的包装摇了摇头，这是她没见过的糖。
　　周一宁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样，你跟着姐姐尝试一下跳舞，做做动作，我们看看你肢体协调感。只要你尝试了，我就把这包糖给你，好吗？”
　　莫莉莉想了想，便答应了这件事，她还提醒周一宁：“姐姐，是你要让我跳的哟！”
　　周一宁听着她这副语气，只想笑，忙点头说：“对对对，是我要让你跳的！”
　　只是跳个舞而已，还能出什么状况呢？
　　周一宁教着莫莉莉最基础的舞蹈动作，她的嘴巴里喊着12345678的节拍，手轻轻抬起，脚往前走，这是一个简单的扭胯抬腿的动作。
　　这个动作周一宁做得信手拈来，有几分性感和俏皮的味道。
　　她做完示范之后看向莫莉莉，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期待：“来吧，莉莉，试一试吧！”
　　莫莉莉光是想着刚刚看到的动作，脑子里都在打结，但是为了那一包糖，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只是身体迟迟没动起来。
　　“莉莉，你可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做动作哟，这样就更能纠正你身上不对的地方。”周一宁提醒。
　　莫莉莉沉默了下问：“姐姐，如果所有动作都不对呢？”
　　周依林笑了：“怎么可能呀？”
　　然后，这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莫莉莉，抬手扭胯抬腿.....怎么说呢？你也不能说这孩子动作错了，她好像每个动作似乎都做对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整个肢体加起来就像是小僵尸在做法一般，僵硬又古怪又搞笑。而且莫莉莉抬腿之后脚不知道怎么了，没站稳，啪嗒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也没摔疼，就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写着：看吧，我早知道会这样了。
　　周一宁不死心地说：“莉莉，你要不要再试一下！”
　　她觉得还是能再抢救一下的。
　　莫莉莉朝着周一宁伸出手掌，“姐姐，你先把刚刚欠我的那包糖给我吧。”
　　古有人卖艺赚钱，现有莫莉莉跳舞赚糖。
　　跳跳糖是莫莉莉没有吃过的，她很好奇，一下撕开包装，整个全都倒进嘴里了，周一宁来不及阻止。
　　莫莉莉吃糖的时候，感觉到嘴巴里有bibibibi的声音，她整个人都跟着嘴里的节拍蹦哒了起来，满屋子乱跳。
　　周一宁JSG一看她这情况，猛得鼓掌，“哎！对！莉莉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节奏感这不就有了吗？”
　　“不是会跳吗！”
　　莫莉莉想开口说话却没有办法，嘴巴里噼里啪啦跟放炮似的。她的神经和大脑也仿佛被刺激了，整个四肢都像被点燃了，一定要跟着嘴里的糖一起跳起来才对。
　　在隔壁屋训练的池子妗等人听到动静，过来看，就见着莫莉莉满屋子乱蹦的样子，个个都瞠目结舌，柳真真问周一宁：“老师，你在干什么呀？莉莉又在干什么呀？”
　　周一宁高深莫测地说：“嘘，她在吃糖。”
　　柳真真困惑：“啊？什么糖？”
　　“跳跳糖！”周一宁揭晓谜底。
　　大家瞧着莫莉莉的样子哄堂大笑起来。
　　经过好几次努力，周一宁终于认命了。
　　莫莉莉跳舞，这事儿不行，她只适合穿着好看的裙子坐在舞台上，像洋娃娃一样唱歌。
　　可若是其他的选手们都跳舞的话，那又会显得他们像是莫莉莉的伴舞了。
　　这件事有点难以解决，周一宁冥思苦想了好久。
　　“我有个办法。”池子妗说，“如果舞台上能用吊台的话，可以让莉莉直接坐在黑色的月亮上从天而降。她可以在她的part坐在上面唱歌，这样也不影响我们之前的跳舞的舞蹈片段。而且很有视觉惊艳感。”
　　池子妗是很有舞台经验和舞台掌控力的，她提的意见一下就让周一宁和大家眼前一亮。
　　莫莉莉没想到解决了跳舞这件事儿，还得迎来吊威亚这个考验。她尝试吊威亚这天，大家都很担心她，全都来观看，就连楚玉奶奶都赶了过来。
　　楚玉一直叨叨：“莉莉小心点啊，小心点儿。”
　　池子妗安慰她说：“楚姨，放心吧，那个月亮平面很大的，承重很稳，而且莉莉那么轻，肯定不会有事的。”她这样说着，眼神还是很紧张地盯着上面看。
　　莫莉莉穿戴好了威压需要佩戴的设备，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就坐在了月亮之上。
　　月亮缓缓升起的时候，她呼吸加速有点紧张。
　　之前都不知道，她可能还有点恐高的症状。
　　莫莉莉有点害怕了，可是一想到台下所有的姐姐们都在为这个舞台努力，她又克制住了。
　　她已经不会跳舞了，她难道连坐着唱歌都不行吗？
　　她深呼吸逼自己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不是在高空之中，而是在深海里。海洋深千尺，她都能够来去自如，为什么离开了陆地就觉得害怕呢？她可是最厉害的小人鱼啊。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安慰之后，莫莉莉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下面底下的姐姐们，一个个都都小得像卡通小人一样。
　　池子妗双手合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莫莉莉喊，“宝，你还好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她回应着大家：“我还好！我觉得我可以克服这个！”
　　听了她的答复，大家便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个part，她们这次表演一定没问题！
　　莫莉莉在上面待了两分钟，赶紧就让工作人员把她放下来了。
　　她刚落地的时候还有点腿软。
　　上完厕所的柳真真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大喊，“完了完了出事儿了。”
　　莫莉莉乖乖站着，让工作人员帮她解开身上的装备，一边问：“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什么。”柳真真悄悄抬着头看着她，不敢荡着这么多人问，把心里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直到她们一群人从排演室离开，途中，柳真真实在憋不住了，她拉着莫莉莉的手问：“莉莉，姐姐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当然了。”
　　莫莉莉心想，也没有多大的事儿。
　　哪知道柳真真开口就问，“那么莉莉，你可以告诉姐姐......”柳真真呼吸一顿，有点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人类吗？”
　　听到这个问题，莫莉莉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她露了马脚吗？还是柳真真发现了什么？
　　柳真真把手机举到莫莉莉的面前，上面赫然有一个显眼的标题和她有关。
　　《究竟是六岁音乐神童？还是非人类？点开这篇文章，奇怪事物探究所带你发现莫莉莉背后的秘密。》


第34章 
　　《究竟是六岁音乐神童？还是非人类？点开这篇文章, 奇怪事物探究所带你发现莫莉莉背后的秘密。》
　　这标题取得骇人听闻，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家伙。
　　点开来，内容更是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楼主不仅从各个方面总结了莫莉莉身上的疑点, 从她的歌声, 到那日鲨鱼出手帮忙相助, 再到她表演时的鱼尾巴，还抠搜了全网和她有关的消息, 都当做补丁打在了文章里，用来强调自己的言论的真实性。
　　楼楼发言：
　　如果你们看了我举出的疑点都不觉得奇怪的话, 那么不如看看这些真实发生的事情？
　　【西海岸鲨鱼冲进渔民家里看电视为哪般？】
　　这是我在外网找到的新闻，原新文采访截图在这里，照片里，大家可以看到，鲨鱼直接冲进了渔民的家里。
　　然后, 大家请看重点。（此处博主配有一张使用过放大镜特效的图片）大家可以看到，图片中，电视里的画面被扩大了无数倍, 能够看出来其中的画面是莫莉莉表演的画面。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鲨鱼冲上来又不吃人, 又不做什么, 更没有基本的生物学理论支撑，冲上来就是为了看电视？
　　这不离谱吗？
　　后续这条鲨鱼被911和海边救援队给重新放生回海里。
　　去采访的记者说，这个鲨鱼当时还不肯走，硬是等着莫莉莉她们组的节目表演完才走的。
　　如果这个能说是巧合, 那么接下来的新闻就更奇怪了。
　　这一条是我们自己国家的渔民发在抖音上的。
　　【关于我在航行时放了小公主唱的歌海啸居然避着我走这件事】
　　我把素材都贴过来了。大家可以看看。
　　试问谁见过会自动避开船的海啸！？你家海啸长眼睛会拐弯啊！！你看到这里会不会以为莫莉莉的歌声是一种声波攻击, 能够形成音屏, 阻挡海啸？我也怀疑过, 直到我我看到这条超话求助。
　　质疑真实性的可以去莫莉莉的超话自己看, 原发帖的博主是莫莉莉的粉丝，你们根据关键词肯定可以搜到相关内容的。
　　【有人在闲鱼上出一百颗深海珍珠买我的小奶鱼应援物，姐妹们，这是骗子吗？】
　　这个博主的问答里，有人表示自己已经真的换了珍珠，拿去珠宝店还被说是真货，倒赚一笔钱。
　　博主后续也发了图，说她拿莫莉莉的手幅换了珍珠，对方非要给一百颗，还要求给手幅加上防水塑膜，她照做了，而且珍珠她只要了一颗。主要是拿回家想看真假。她家正好是做珠宝生意的。
　　鉴定表示这种珍珠如果不是深海几万里，根本不可能有产出。
　　问题是谁这么闲，又这么没常识，拿价值巨额的珍珠换一个手幅？手幅才多少钱啊？追过星的都知道，这玩意儿不贵，只是难抢。
　　我又查了许多资料，最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可以判断，莫莉莉她不是人！是一条人鱼！
　　楼主这篇文章发出来以后，立刻引来了全网的关注，立刻爆了。
　　评论区都在讨论。
　　1l：真假？那另外百分之一是啥？你是傻逼的概率吗？
　　2l：人鱼怎么会有腿啊，你们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都是巧合，肯定都是巧合。
　　3l：是人鱼又怎么了？是人鱼我还能再粉一百年！！
　　4l：本来对这个什么莫莉莉没兴趣，对追星也没兴趣，你说不是人类，诶，我还真来兴趣了。
　　5l：说起来莫莉莉的发色和瞳色真的很奇怪啊，肯定不是染的和天生的，一看就不正常。你们之前都没有人发现吗？
　　15l：人鱼爱好者来说一句话，用我十年老粉的身份打包票，那天节目上的鱼尾巴，这不保真不科学！
　　莫莉莉一目十行地看完柳真真手里的消息，沉默了。
　　池子妗在一旁观察着莫莉莉的神色，本来想阻止柳真真别说了，可柳真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
　　她又跟这莫莉莉重新把这篇文章看完了，然后想也没想就问：“莉莉，这博主说的是真的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莫莉莉嗓子干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纠结的捏着自己裙摆，两手把衣服攥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瞧着她的模样，池子妗心中就有了数。
　　她想到莫莉莉对于声音的那超常的掌控力，还有那些关人鱼的传说，以及那见面第一日，莫莉莉就听出了她嗓子的问题这件事。想到这些点，池子妗心中更对自己的推测肯定了几分。
　　而余清站在一旁，早已经顿住了。她没有忘记那天她受到侮辱和伤害的时候，那突突发异象，从天而降的鱼......如果莫莉莉是人JSG鱼的话，那么这一切会不会都跟她有关系？
　　谢西亚则想到了弟弟对她说的话，说，那日在海边，谢依依落水之后，他呼救，好像有一条人鱼出现了。他看到了很神奇的画面。谢西亚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子的幻想，现在想来，一切都有可能是真的。
　　楚玉就更别提了，她是离莫莉莉的生活最近的人，她对于这个小女孩的感知也最为准确。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莫莉莉低着头，有点不敢承认这件事，她现在觉得很害怕。
　　柳真真放缓了语气，说：“莉莉我并不是想要逼问你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这些话都是真的，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会保护你，帮助你的。”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网上的人又分为了两拨。
　　一拨还在上头的寻找着穆莉莉是人鱼的证据，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的网络论坛里面关于她的消息都翻过来，反复品味，抽丝剥茧。
　　另外一波人完全已经high了。
　　同人画手们在网上不亦乐乎地创造着关于莫莉莉人鱼形态的图片，大家还拿她尾巴的颜色来打赌。
　　池子妗伸手拍了拍柳真真的肩膀示意让她别说了，然后转头问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有些沉默的楚玉奶奶。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楚奶奶，你的绣工好吗？”
　　楚玉茫然的摇头说：“绣工？什么绣工啊？”
　　“针线活之类的。”
　　“你说缝东西啊？这玩意儿我可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啊。”
　　她千金大小姐。大家闺秀，自幼学的都是商业法律，哪里会去玩针线？再说了，她的衣服烂了破了是要丢的，不需要补掉。
　　这个问题一出来，那天参加表演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那日莫莉莉为了救场，撒谎说自己把鱼尾巴拿给楚玉奶奶修补，说奶奶的绣工很好，可今天谎言却被戳破了。
　　莫莉莉的脑袋沮丧地垂着，她的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心碎了。小女孩声音中的胆怯叫人心疼。
　　“我不是人类。”莫莉莉委屈巴巴地说，“我的确是人鱼。”
　　啪嗒——
　　她的眼泪变成珍珠落在地上。
　　莫莉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她来到岸上有过许多次想哭的时候，可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放肆地哭了出来，但现在被人拿着乱七八糟的证据贴在脑门上问身份的时候，她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一颗接一颗的珍珠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全都掉在地上。
　　这动静直接把众人都看傻了。
　　莫莉莉越哭越大声，那珍珠跟不要钱似地掉下来。
　　柳真真心疼死了，她赶紧趴在地上伸手去捡珍珠。
　　“别哭了，莉莉别哭了。”
　　她又心疼莫莉莉哭，又心疼钱。
　　你说这珍珠掉下来，要是一不小心滚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不回来了，那不得亏多少钱啊？
　　池子妗见她这样就冒火，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
　　楚玉走上前来，伸手把莫莉莉抱了起来。
　　感受到楚玉的动静，莫莉莉就害怕，她抱着奶奶的脖子一个劲的哭，语气里写满了担心，“奶奶你不要不要我。”
　　“小可怜。”楚玉心疼不已，讲话的时候都有点顺不上气了。她轻轻拍着莫莉莉的背，逗她：“别哭了，宝贝啊，这珍珠掉在在奶奶身上，奶奶可是会疼的呢。”
　　“不仅被砸的地方疼，就连心也疼。”
　　穆莉莉吸了吸鼻涕，说了一声好，可怜巴巴的停下自己的哭声。
　　楚玉语气温柔平淡却又带有力量，她说：“莉莉，你来第一天奶奶是不是就跟你说了，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你都会是我们楚家的宝贝？”
　　莫莉莉记得这句话，她点了点头。
　　“所以呀，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不管你是不是人鱼，你都是我们的宝贝，而且如果你真的是人鱼的话，这样完美的生物来到奶奶的身边，那是奶奶的荣幸啊？”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见到人鱼呀？”
　　有了楚玉的话莫莉莉的情绪好多了，她眨了眨眼：“真的吗？”
　　池子妗也凑过来，把她有些哭红的脸蛋揉了揉：“笨蛋莉莉，我们都是你的队友，是你的姐姐，我们喜欢你，想爱护你这件事并不会因为你是人鱼就改变啊。”
　　“可是......”莫莉莉可怜巴巴地低着头，“有人对我说，人类很讨厌其他生物的，也会很讨厌人鱼的。”
　　她现在心中有些担心。
　　楚玉抱紧了她，其他人也走过来，在她的身边围成一个圈。
　　柳真真捧着珍珠，高兴地嘴都快咧到后面去了。
　　“谁讨厌人鱼我可第一个不同意呀，瞧瞧这珍珠多漂亮啊！”池子妗真拿这人没办法，翻了个白眼。
　　余清对莫莉莉心中充满了感激。她小声却坚定地说，“莉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谢西亚也说：“放心吧，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你是人鱼这件事想伤害你，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楚玉奶奶最豪气！
　　“谁想伤害莉莉！那得先过我们楚家这一关！”
　　池子妗揉了揉莉莉的脑袋，她说：“而且，宝贝莉莉，你要相信你的粉丝喜欢你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你是人或者是人鱼而发生什么改变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喜欢更纯粹。”
　　池子妗这话说对了一半。
　　他们的爱的确不会因为莫莉莉是人鱼而改变。
　　他们的爱只会这因为莫莉莉是人鱼而疯狂升级！！
　　人鱼诶？！！?
　　人类好几百个世纪，只有他们可以亲眼见到人鱼诶！！
　　这不荣幸吗！！


第35章 
　　莫莉莉是人鱼这件事儿一爆出来, 网上议论纷纷。
　　楚天扬虽然离女儿远，但也在网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请网络督察警办的人帮了个忙, 调查了下, 顺着发帖人查了相关信息，最后锁定了一个怀疑对象。
　　打电话过去询问几番巡查, 得知对方说他是收了别人的钱，才发的帖, 对方说，给他打电话让他发帖的那个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相关的文案和资料，还给了他钱，只让他把这个发掉。
　　楚天扬看着此人发过来的汇款记录，眉头紧锁。
　　他想, 这个人会是谁呢？
　　此人知道莉莉的身份，还要把她的身份公之于众，难道也是从海里来的吗？是想对莉莉不利吗？
　　楚天扬把这事记在了心中。
　　他可不管这人想做什么。
　　莉莉是他的女儿, 不管她是不是人鱼, 她都是他的女儿。
　　从他答应照顾那一刻开始, 她的事，他就会管下去。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他都不会放弃。
　　现在，他只担心莫莉莉的情况。
　　好在, 网络上不少人对于她是人鱼这件事情接受很快, 毕竟她个头小小又可爱, 看起来也没有威慑力。大多数人对于这件事还是看热闹的态度, 觉得很新奇, 好像发现了什么ufo一样。
　　可一向能够察觉风向、且见风使舵的节目组顿时开始犹豫了起来。
　　不管莫莉莉现在多么受欢迎，她这种非人类的身份让节目组感到害怕，要是关于这件事上面的态度不好，那不是整个节目都会被毙掉吗？
　　于是他们紧急召开会议之后，派了人临时在练习室里面找到了莫莉莉她们，为此节目组还掐断了直播没有再把这一段放出去。
　　周一宁一开始看到节目组的人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以为是什么新的环节，比如说突袭练习室啊，或者是突然做游戏的环节。
　　却没想到来的人，神色凝重，目光一直追在莫莉莉身上。
　　几人顿觉不妙，齐齐把莉莉护在身后。
　　坐在一边看她们彩排的楚玉半眯眼，戴起了自己的眼镜。
　　周一宁开口：“有什么事儿吗？”
　　被节目组派来谈判此事的是个男导演，男导演一瞧着他们的阵仗，便有些不爽，他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实习生递过来一份合同。
　　他什么话也不多说，就光照着合同上念。
　　合同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参加节目，若有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情况或隐瞒，节目组有权利将选手请出节目。
　　他把这话念完，周一宁就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现在是想要让莉莉退出节目吗？”
　　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一变。
　　“不是我。”那男导演讲，“是我们节目组。”
　　男导演把手上的合同丢给她，“白纸黑字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现在且不说莫莉莉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如果她真的是人鱼？抱歉，我们节目组不能留她。这种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理直气壮。
　　柳真真不爽：“你们干什么呀？之前莉莉火的时候你们把她当摇钱树，现在她这件事情刚刚曝光你们就赶过来，你们还真是、真是——”
　　柳真真的话突然卡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词穷了呀JSG！
　　谢西亚默默补充道，“欺软怕硬，狗眼看人低，见风使舵，墙头草......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真真听着她的话附和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男导演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骂也不生气，他手一摊开，干脆破罐子破罐子，“随你们怎么说。这事也怪不了我。只是莫莉莉，你也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是人类的话，让你上节目，那我们综艺可就是头一回了。谁也不知道这节目是不是因为你后面就不能播了。要真出了这些事儿那谁也担当不起呀。得不偿失呀！现在让你退出节目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你说你这个身份，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遇到了危险，那也会影响我们节目组啊。”
　　柳真真气极败坏地呸了一声。
　　“你们这群坏人，有钱的时候想着莉莉！啊！这还没出事呢！就一个比一个躲得快，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男导演满脸写着算计，说：“这位选手这也不能怪我们呀，我们是做节目的。我们做节目不是做慈善，我们是要赚钱的。现在莫莉莉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节目里对谁都不安全啊？要是继续这样的话，她留在这儿，你们都不能出道了，你们甘心吗？”
　　柳真真第一个回：“那不出道就不出道，那老娘还不稀罕呢！”
　　她乐意回家杀猪去！
　　眼看大家噼里啪啦吵个不行，莫莉莉头疼不已。
　　她不想给姐姐们添麻烦。
　　可是也舍不得她们。
　　楚玉本是在一旁陪着莉莉，见此情况上前来，“要我们退赛，可以。”
　　一听这话，男导演脸都笑烂了，“你看，还是这位阿姨明事理，不是吗？”
　　“你再好好看看合同的附加条款。”
　　“退赛，可以。节目组中所有莉莉为节目组产生的时候营收你们都必须退还给我们，而且我们之前说好的，如果节目组强行要求莉莉退赛，你们需要赔付我们违约金的，除此之外，你们不能再使用和莉莉相关的任何信息，也不能再提到她。”
　　这专业的一上来，那男导演就傻了，他赶紧拿着合同，疯狂翻看起来。
　　之前开会讨论的时候没人说这事啊。
　　趁着男导演看合同的时候，楚玉转过身去问莫莉莉：“宝宝，你还想留在节目里吗？”
　　其实莫莉莉也不是特别想留在节目里，但是她舍不得姐姐们，也有点舍不得舞台。
　　这一次，她们为这个《黑色月亮》的舞台练习了很久很久，每个人都付出了努力，她还尝试了跳舞呢！
　　如果因为她退出就不能表演了，不是很可惜吗？
　　而且还有粉丝呢！还有那么多喜欢她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
　　莫莉莉心中好纠结，她问奶奶，“奶奶，我如果退出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再给大家唱歌了，也不能再被大家看见了呀？”
　　楚玉刮了下她的鼻子，“谁说的？那可没有这回事儿！这节目咱们不参加也罢！到时候啊，奶奶自己给你做个节目。”
　　“你想参加什么，奶奶就给你整什么！”
　　他们楚家又是没钱没人脉。
　　再说了，贺叔能买下来一个直播平台，也能买得下来一个节目制作组。谁稀罕这破达人秀啊？
　　有了楚玉奶奶的这保证，莫莉莉才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里。
　　她一开始只是为了得到人类的喜欢才参加这个节目的呀，现在她已经收到了好多好多的喜欢！根本不需要再在这里待着了！
　　在莫莉莉点头以后，池子妗咬牙，抬头，看向那位男导演：“如果莉莉退赛，那我也退赛。”
　　那男导演合同还没看完呢，一听这话，也傻了。
　　“池子妗你为什么要退赛？我警告你啊，退赛有违约金的啊！”
　　池子妗眼神坚定：“你看我缺钱吗？”
　　柳真真一听这话，忙说：“姐，那你钱还多吗？我也想退赛，你能也帮我付了吗？”
　　池子妗拍了下她的脑门：“怎么，我很像你的冤大头？”
　　柳真真嘟囔一声：“你不说自己不缺钱吗？”
　　那余清和谢西亚见此都蠢蠢欲动，可是违约金......
　　周一宁瞅了这场闹剧，冷笑一声，啪的一下摘掉身上的麦，“行了行了，这节目都别录了。”
　　导演看到这快疯了。
　　抓狂死了。
　　“周一宁！你又凑什么热闹！你什么意思？”
　　周一宁嘴角挂着嘲谑的笑容，“我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这么能随机应变，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要退赛。”她回头一看，“她们几个这违约金我都付了，我们所有人都退赛。”
　　那个男导演抓着脑袋，简直想发狂。
　　本以为劝退一个莫莉莉是极为容易的事情，却没想到牵一发动全身，莫莉莉一个人要退赛，其他人都要退赛。
　　这可不行啊，那这样的话这节目还怎么录呀？
　　男导演打电话准备上报总制片人，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哪知道总制片人就被人给带来了。
　　准确来说，是他像一条狗一样，把另外一个人给带过来了。
　　节目组的总制片人点头哈腰地说：“就是这里了莫局。”
　　他身边跟着另外一个人。
　　那人的肩上搭着一只黑猫，莫莉莉一眼就认出了这猫。
　　“阿修！”她激动地给猫打招呼。
　　猫喵滴叫了一声，奔向她的怀里，在她胸口撒娇，十分可爱。
　　而那个被称为莫局的人，一出现，他就出示了一张银色的卡片。
　　卡片上是他的证件。
　　证件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第5区总区长，莫泽。
　　男导演忙问：“制片，这什么情况啊？”
　　制片瞪了他一眼，讨好地对男人说：“莫局，你看这件事......”
　　莫局都没给他多余的眼神，他走向莫莉莉，在几位姐姐们警惕的目光下，半跪了下来，对着莫莉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好，莉莉。初次见面，我是莫泽。”
　　莫莉莉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目光警惕。
　　“我是第五区的总区长，负责所有非自然事件的处理。”
　　柳真真担心极了：“你！你该不会是要带走莉莉去做实验吧！我们不允许！”
　　莫泽根本无心关注周围的情况，他看着莫莉莉，像是在看一份失而复还的宝物。
　　“莉莉，你长得很像你的妈妈。”


第36章 
　　莫泽的话让莫莉莉一惊。
　　妈妈？
　　有多少年她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词语了？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想从记忆里搜寻出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可是都找不到。
　　她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叔叔呀？
　　莫莉莉有些茫然地问，“叔叔, 你认识我的妈妈吗？”
　　这话问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掰着指头想了想, 她现在已经100多岁了噢。
　　这样推算的话，妈妈生她的时候已经是100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这个人认识她的妈妈，现在还活着......
　　莫莉莉又瞟了他一眼, 这个叔叔长得好年轻诶！
　　难道、难道他也是妖怪啊？
　　莫莉莉的小脑筋疯狂地转动着，开始了自己的推理操作。
　　她想，刚刚阿修也是从他身上跑过来的，所以他们都认识......这个男人也是黑猫吗？
　　啊！不行不行！完全想不了！她的脑袋里面所有的思绪全都打结了，扯都扯不开, 更别提理顺了。
　　瞧着面前小姑娘苦恼的样子，男人笑了笑。
　　“在想我究竟是谁？”
　　莫莉莉点点头：“对呀。”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妈妈？”莫莉莉的防诈骗意识非常充足，她叉着腰, 昂着头, 对着男人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已经一百零六岁了！”
　　“人类里不可能有认识我的妈妈的人！”
　　“有也是老头！”
　　莫莉莉伸出手指着男人, 大有一点工藤新一的味道。
　　“真相只有一个！”
　　“嗯？”男人纵容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莫莉莉气势勃勃地说：“真相就是，你不是人！”
　　莫泽配合地鼓掌，“好精彩的推理呀。”
　　莫莉莉扬了扬头，鱼尾巴都快要翘天上去了。她得意地说：“那是啊。”
　　莫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惜, 你说错了哦。”
　　“我的确是人, 只是不是一般人。”
　　他拿出了一张老照片, 那照片是民国时期拍摄的。上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纹旗袍, 看着特别温婉。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人正是墨泽的样子。
　　他从那个时候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丝改变。
　　莫莉莉惊讶极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照片，看出她的心动，莫泽把照片递给了她。莫莉莉捏在手中，好认真地端详着。
　　那照片的右小角，写着莫家姐弟合照，还落款了日期。
　　“你是我妈妈的弟弟？”她瞪大眼，抬头看着莫泽。
　　莫泽点了点头，纠正了下：“双胞胎弟弟。”
　　莫莉莉狐疑地看着他：“可是你和我妈妈长得一点也不像诶。”
　　莫泽失笑：“很多人都这样评价我们。”
　　“我们是异卵JSG双胞胎。”
　　这也是为什么莫莉莉和他长得根本也不像的原因。
　　听了他的话，柳真真睁大了眼，“不应该啊。”她喃喃地说，“你看，这莫莉莉是人鱼，她的妈妈就应该是人鱼，你是她妈妈的弟弟，你也应该是人鱼啊？”
　　“你怎么是人啊？”
　　莫泽：“我怎么不能是人了？”
　　柳真真抠脑袋：“你是人我这逻辑就说不通了呀。”
　　莫莉莉转头对着柳真真说：“姐姐，我的妈妈不是人鱼的。”
　　“啊？”
　　莫莉莉看着她：“我的妈妈和你们一样，都是人类的。”
　　柳真真头晕了。
　　她有点不敢想象，人鱼和人要怎么生孩子，怎么交......呸！她的脑子怎么这么污浊呢？还没到晚上呢！现在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池子妗转过头警告地看了柳真真一眼，“闭嘴。”
　　“我没说话呀。”柳真真好无辜噢。
　　池子妗看着她：“我是说你的脑子。”
　　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很奇怪！很不适合现在的场面吗？！
　　莫莉莉仰着头看着男人，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那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吗？”
　　“还有我的爸爸。”
　　莫莉莉对于此一无所知。
　　莫泽伸手想揉揉她的脑袋，但是莫莉莉还是下意识后退。莫泽了然地收回手，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不过，要晚一点噢。现在叔叔要处理事情。”
　　他知道莫莉莉现在不会这么快轻易承认他这个舅舅，所以......他可以等。
　　莫莉莉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照片，看得很认真。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妈妈了。有的时候甚至快要忘记妈妈的长相了。
　　小女孩盯着照片看的时候，大人正在处理事情。
　　莫泽一个眼神，他身后几个彪悍的跟随者就上前对着总制片人和男导演发了两份文件。
　　“这是？”总制片人拿着文件，都有点不敢打开。
　　莫泽理了理衣袖，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的冷意。
　　“两位可以先看看这个文件，第一份是关于你们违法操作私自利用漏洞进行非法集资的证据资料。第二份是第五区和总局联合给出的针对这件事的处理方针。”
　　“希望你们可以认真看看。”他说到认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稍稍微重了一些，“毕竟里面有很多需要你们履行的事情。”
　　总制片人和男导演听到这话脑子里都开始打转转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您、您说什么？”
　　莫泽轻笑，眼神中毫无暖意：“如果你们没有长眼睛的话，我可以为你们简单复述一次文件内容。”
　　“在国家明令禁止利用节目进行非法集资的时候你们恶意钻空子，选择了点击率兑换收益，后来又在衍生节目里面利用了空投这一点让粉丝进行购买消费，宣扬攀比。我想，剩下的那个我就不需要我再复述了吧？”
　　“还是说，你们耳朵也出了问题呢？”
　　男人讲话的时候不凶恶也不冷酷，甚至带着几分平和，可偏偏就是能叫听的人遍体生寒，让人觉得害怕。
　　总制片和男导演的心全都掉在了冰窟里面。
　　柳真真听得云里雾里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转过头茫然地问身边的池子妗：“啥意思啊？说啥呢？”
　　池子妗眼神一暗：“还有什么意思？这节目完了。”
　　踩在了红线上的代价就是彻底消失。
　　更别提，他们还惹了第五区。
　　自打第五区成立以来，这就是一个很微妙的系统，它和其他权力机构保持着对抗又和谐的状态。它既是非自然生物的势力，也是链接人类和其他生物的纽带。它们守护着人类世界不受其他恶意生物侵袭骚扰，同样，人类需要为此提供资源兑换。
　　长久以来，第五区都没所求的样子。
　　这一次，却是提出了要求。
　　上面哪里有不满足的道理？
　　也因此，节目组要承担的后果可没有池子妗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不单单是不能继续进行拍摄，还需要把整个节目所有的营收全部都吐出来，捐于海洋环保事业。
　　同样，因为节目被迫终止是出于他们违规的缘故，所以他们还需要支付所有参赛者相应的违约金，还需要面对无数广告商追责。
　　可以说，总制片人和背后维护着他的决定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沉重的打击，甚至由此无法翻身。
　　听到这个消息，总制片人脑袋发晕，头疼得不行。他伸手想要去搀扶男导演，可男导演都没来得及扶他，转过头问他第一句话就是：“制片，那我这工资你还发得下来吗？”
　　瞧着他们这样，周一宁冷笑一声，心中有几分快意，可转过头来再看她的几位学生时，心中就有些纠结了。
　　周一宁：“如果没有节目的话，她们的舞台怎么办呢？”
　　难道这一次的舞台注定没办法上演了吗？
　　听了这话，莫泽扬唇一笑，递出了一张名片。
　　这一次不是第五区的名片，而是一张经纪人名片。
　　“你好。我作为第五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经纪人想要邀请你们成团。”
　　“诶诶诶？”柳真真惊讶的声音大到能够响破天际。
　　“你们几位可以考虑一下。”
　　池子妗很冷静：“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们？”
　　莫泽看了一眼莫莉莉，抬眼对着池子妗回话：“因为你们合适，不管是从时机上，还是从人员上。”
　　“出现这件事情并不是意外，其实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在考虑如何让人类能够了解和接受世界上有妖怪这件事情。”
　　“随着现代科技技术的进步，现在社会中很多微小的奇怪的事件都会被大家以各种方式捕捉到，不少人都会在网上讨论各式各样的奇异事件，有些时候人们会因此而感到万分担心。我们认为，与其让他们恐惧未知，不如让大家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件事。”
　　“我们想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人类存在，大家也没必要对我们，或者说对非人的异类抱有恐惧和敌意。”
　　“就和人有好坏之分一样，非自然生物也是这样。”
　　“这个计划在之前一直都是个雏形，没有任何可实施性，巧的是，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莉莉这件事情爆了出来。我们研讨之后决定顺水推舟，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计划。”
　　莫泽手中的名片闪闪发光，纸张的材质特意用了光面的。
　　“在这里，我正式代表国家和第五区向你们发出邀请。”
　　“几位少女们，请问你们愿意成为第五区娱乐公司的第一个女团吗？”


第37章 
　　天上突然掉馅饼是什么感觉？池子妗几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和莫莉莉一同退赛的准备，却没想到......现在立刻从地狱到了天堂。
　　居然有这样强大的的公司居然想邀请她们成团？
　　面对这样的邀请，她们第一个反应是觉得惊喜, 第二个反应是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
　　老实说整个团队里面最有这种感觉的人, 就是柳真真和余清了。
　　柳真真的偶像业务能力就不必说了, 她的才华从来不在当偶像这件事情上，而在耍刀做饭这件事上, 她来参加都是被她妈逼的。
　　而余清呢又始终觉得自己对莫莉莉于心有愧，现在乘着莫莉莉这道东风加入女团。她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瞧着她们犹豫的样子, 莫泽也不着急，只是说：“你们可以先考虑一下，三天之后再给我答复。”
　　他看得出余清和柳真真的心结。
　　他说：“如果你们真的有想继续站在舞台上的梦想，那么我们第五区会竭尽全力实现你们的梦想，不管是从资源上还是从你的个人能力上。我们会请到最合适的老师来帮助你们。”
　　“但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 也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们还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再继续商量。”
　　“完全不用害怕。”
　　听着莫泽的话，柳真真抓狂地想抠脑袋。
　　没有人可以再看到莫泽刚刚对那些人说话的时候的态度以后还不害怕吧？！
　　交代完业务上的问题, 莫泽便看向莫莉莉, 朝着她伸手, 带着邀请的意味：“现在，莫莉莉小朋友，请问你愿意分一点时间给我吗？”
　　莫莉莉盯着他，眨了眨眼, “叔叔你是想要带我出去吗？”
　　莫泽点了点头。
　　“我想这个地方也不是一个合适讲故事的地方, 不是吗？我有一些故事想讲给你听。”
　　莫莉莉看着莫泽, 又看了看他的大手, 犹豫了片刻之后, 回头看楚玉，楚玉点了点头，她才把自己的小手掌放在了莫泽的掌心。
　　莫泽的手暖暖的，很舒服。
　　莫莉莉有一种浑身都被滋养了的感觉。
　　莫泽贴心地问，“需要我抱你吗？”
　　莫莉莉摇了摇头。
　　她是很讨厌走路，也JSG很喜欢被人抱，可现在她跟莫泽的关系并不亲近，突然就要对方抱......别说不合适，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习惯。
　　莫泽也不强求，拉着莫莉莉往前走。几个跟随者要跟上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黑猫看着这一切，舔了舔爪子。池子妗不敢再抱这猫，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妖怪吗？”
　　黑猫盯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另一边，莫莉莉和莫泽在训练室外的小花园里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莫泽手一挥，花园四周搭起了无形的结界，没有人可以闯入这里，也没有人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莫泽说：“莉莉，这里是安全的。”
　　他指了指花园里的小泳池，“我想你已经很久没有畅快的游过泳了吧。”
　　他知道大海对于莫莉莉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海里她才会觉得完全的自在。所以在这个地方和她讲故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莫莉莉犹豫了片刻，最终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她站在泳池旁纵身一跃，原本黯淡无光的池水一下变得波光粼粼起来。
　　她游动的时候身后那冰蓝色的大尾巴闪闪发光，上面钻石一般的鳞片几乎能够照亮整个泳池，只要她一游动，就好似一道光波在水里涌动。
　　莫泽蹲在泳池边，见着她的样子，怀念地笑了笑，他说：“你知道吗？你和你的父亲有一样的尾巴。”
　　莫莉莉游了一圈，游过来，趴在泳池边，把手搭在池边上，头枕在手肘上，就这样和仰着头和蹲着的莫泽对视，“叔叔，你见过我的爸爸吗？”
　　莫莉莉从没见过她的爸爸，就她有记忆开始，她好像就只见过妈妈。现在，连妈妈的长相都只能靠照片来回忆了。
　　听了莫莉莉的话，莫泽点了点头，“是的，莉莉，我见过你的父亲。在照片里。”
　　莫泽笑着说：“莉莉，你想知道你爸爸妈妈的故事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这个你也知道吗？”
　　莫泽说：“当然了。”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当年莫莉莉的母亲是大家小姐，因为意外被绑架流落到孤岛上，本来以为就此会丧命，却没想到被人救了，而救她的人就是莫莉莉的父亲。
　　她的父亲是一头年轻的人鱼，拥有着和她一样冰蓝色的大尾巴，好看的红色长发，是个很阳光很温柔的人，很爱笑，和海面上的太阳一样。
　　他们在孤岛上度过了一段日子，也在那里因此生情。
　　为了莫莉莉的妈妈，爸爸决定留在陆地上。
　　听到这儿，莫莉莉皱了皱眉头，“这个故事跟我听过的美人鱼的故事很像，而且不是，说人鱼在大陆上要做出交换吗？”
　　就像她就是拿人类的喜欢来做交换的呀，那她的父亲又换了什么呢？
　　莫泽笑着看着莉莉，“他呀，他交换了往后的岁月。”
　　“他还用生命换了你的出生，莉莉，你知道吗？人鱼和人类的结合是不被允许的。但为了让你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你的爸爸决定向大海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样做只是因为他想让你看一看这个多彩的世界，让你看一看大海，还有海面之上的世界。”
　　“现在你见到了。”
　　“他很爱你，莉莉。”
　　可是......莫莉莉心中还是有个地方有着淡淡的悲伤，她困惑地问：“他爱我的话，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呢？”
　　虽然现在她已经长大了，100多岁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每天想着爸爸妈妈的事情，可是她也有过那样的时刻呀。
　　在别的小人鱼能够在父母的身边长大的时候，她就只有巫师爷爷，她也想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听着她天真又悲伤的问话，莫泽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次莫莉莉没有抗拒。
　　“或许是因为他太爱你了吧，莉莉。你的爸爸和大海融为了一体，所以只要你看到大海，你就能见到他。他把一切属于海洋之主的能力和血脉都留给了你。”
　　按道理来说，一个人类和人鱼结合诞下的孩子是不可能有这样强和纯粹的血脉的，正是因为父亲的献身，莫莉莉才拥有了现在所有的一切能力。
　　“那我的妈妈呢？”莫莉莉困惑地问，“她为什么要把我丢进海里？她不想要我了吗？”
　　这是困扰了她很久的事情。
　　“因为你生来就属于大海呀。”莫泽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小的时候，还不能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双腿控制自如，经常会露出鱼尾巴来。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母亲，每次都要遮遮掩掩地照顾你，怕别人发现这件事。”
　　“你慢慢大了，别的小孩要去幼儿园上学，你也想去，可是莉莉，那个时候你还太小，你既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
　　“你的妈妈经常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以后就要带你离开，因为你总是小小的，你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你的生长周期和人类的生长周期不一样，如果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后来，你的妈妈想了很久，决定把你重新放进大海里。她是人类没办法在海洋里陪你长大。同样你不是人类，所以你没办法在陆地上长大。”
　　“你们只能分开。”
　　莫莉莉不高兴地大叫，“可这样不公平！”
　　“别人的爸爸妈妈都能陪在他们的身边，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都不爱我！”
　　莫泽心痛地说：“莉莉，就是因为他们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拿几本日记，你想看吗？”
　　“日记上你的妈妈写下了自从她怀上你那一刻开始她所有的心情，还有她和你父亲的故事，还有......送你离开以后她的心情。”
　　“莉莉，我向你保证，以我的生命向你保证，你的妈妈很爱你，当然，我也很爱你。”
　　莫莉莉执拗地问：“那她为什么不出现呢？为什么你出现了，她没有来看我呢？”
　　莫泽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悲伤。
　　“他指了指天空，因为你的妈妈呀，现在在天上，在海里，在世界的每一处，和你的父亲生活在一起。”
　　他没有告诉莫莉莉，因为人类要生下和人鱼的孩子必须要付出代价，所以妈妈身上留下了很重的病患。
　　之所以那个时候把小小的莉莉放回大海里，除开刚才说到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年的妈妈已经撑不下去了，如果再把莉莉留在身边......她怕让莉莉直面她的死亡。
　　在此之后，又怕别的人把莉莉当做一个异类，怕自己的孩子在陆地上受欺负。
　　如果回到大海的话，她至少还有属于父亲的力量。
　　这也是让莫泽最为自责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他跟师傅上山修炼，正在闭关，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只知道她走进了海洋里，永不回头。
　　莫泽温柔地擦掉莫莉莉眼角的泪水，看着泪水在自己的掌心化为珍珠，他叹了口气，温柔却坚定地说：“莉莉，你要相信，你的存在，就是他们爱你的证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会连他们的份一起，好好爱你的，好吗？”
　　莫莉莉很想任性地说不要，她也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可是她看见了莫泽眼里的悲伤，那悲伤和她此刻的一致。
　　他也很痛苦吧？
　　莫莉莉抿紧唇，微微地点了点头。
　　莫泽揉着她的脑袋：“谢谢你莉莉，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爱。”
　　莫莉莉稍稍红了脸，小声地说：“没关系的，玖玖......”
　　一下喊舅舅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她一开口就变成了别的音调。
　　莫泽笑了，“再玩一会，嗯？”
　　“今天就游个畅快！”
　　从此以后，他要让他的小侄女在陆地和大海都肆意地生活。
　　不需要再遮掩，也不需要再害怕。
　　他一定会好好守护住姐姐用生命保护的宝贝。
　　他看着莫莉莉畅快地游泳的样子，从她那张稚嫩的面庞上，似乎可以看到姐姐的面庞。
　　当年他下山晚了。
　　还好。
　　还好这一次，他来得还不算太晚。


第38章 
　　因为莫泽给了大家三天考虑时间, 所以大家决定好好思考这件事情。
　　这对备受前公司控制的池子妗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她心中早已经做下了决定。
　　而对于谢西亚来说，现在的她正急于丰富自己的羽翼来脱离谢家保护自己和弟弟, 这样一个邀请, 不亚于雪中送炭。
　　莫泽递过来的合同中上面的条款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谢西亚知道，如果错过这,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和莫泽给出一样好的条件的公司了。
　　一般来说，经纪公司总是以最大限度利用艺人的价值为目标, 可劲逮着他们榨，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每一滴JSG汁都给榨干净。
　　但莫泽不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给出的条件里，有太多条款是有利于签约者的。
　　柳真真和余清犹豫不定, 倒不是因为条件不好，而是一直在纠结和反思，究竟要不要选择这条路。
　　307小队暂时分道扬镳, 节目组在处理受到惩罚之后的后续内容, 大家都要应对眼前忽然发生的变故。
　　在这种情况下, 莫莉莉便先跟着楚玉回家了。
　　现在互联网上关于她是人鱼这件事依旧讨论纷纷，从不停歇，楚玉有点担心，想着还是先让孩子在家里待几天比较好。
　　这几日不是没有脑袋皮瓢了, 想来偷偷看看人鱼的人, 动了歪心思的人, 但要么就是连楚家的地址都没查到, 要么就是知道一星半点, 可是围绕着整个小区转了几百圈，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见到人。
　　这得得益于莫泽在屋子周围设下的阵法，有点像鬼打墙，一般人是找不到进来的。
　　楚天扬知道莫莉莉的事情爆发以后给连网上部队打了紧急报告请假回来，本想回家里看看小孩的情况，寻思要不要安慰她，却没想到一回家，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莫泽。
　　他看了一眼莫泽，心中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莫莉莉坐在一旁，正和黑猫阿修玩，一见他回来，立刻激动地朝着他跑过来喊了一声爸爸。
　　楚天扬连忙伸手把莫莉莉兜在怀里，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宝贝，他掐了下莫莉莉的小脸蛋，逗她：“莉莉，有没有想爸爸？”
　　莫莉莉点了点头，有点别扭。
　　楚天扬瞧着她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莫莉莉热情地跟他介绍：“爸爸，那只猫叫阿修。”她偷偷凑到他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他是妖怪哦。喵妖！”
　　尽管楚天扬这几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莫莉莉是人鱼这件事，可是，这样猛一回家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妖怪，还有一个长得像人的不明生物，他还是觉得心中有几分奇怪。
　　黑猫听着莫莉莉的话，朝着楚天扬亮了亮爪子，跟招财猫似得摆了摆，楚天扬木着脸对着猫点了点头。
　　楚玉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揉揉莫莉莉的脑袋，放莫莉莉下来：“莉莉，先去玩吧。”
　　楚天扬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你。”
　　莫莉莉开心地拿着糖招呼着黑猫，又到她的玩具堆去玩儿了。她最近喜欢上了玩积木。现在打定主意着要用积木给阿修拼一个家，阿修一边无奈一边纵容地陪着她玩，偶尔伸出自己的爪子想帮她搭两块积木，却没想到爪一伸，就会把莫莉莉之前搭好的积木全都给弄垮。
　　莫莉莉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重新开始。
　　小孩和小猫玩的不亦乐乎。
　　楚天扬的神色却并不轻松，他看了一眼楚玉，又看了一眼站在沙发边的男人，询问着：“请问这位是？”
　　楚玉介绍：“天扬，这是莫莉莉的舅舅，莫泽。”
　　莫泽自己给自己打了个补充，他朝着楚天扬伸手，“我是人类。你好，楚先生。”
　　楚天扬回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手十分的冰凉，虽说是人类......可哪有这样的人类？这一瞬间楚天扬脑子里已经想过了很多猜测。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是莉莉的舅舅呢？
　　他稳住自己的心神对着莫泽说，“请问莫先生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其
　　“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拜访一下，顺便想谈谈关于莉莉的事情。楚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小孩还在旁边玩，这种事确实是不大合适在这里讨论。
　　楚天扬点了点头。
　　大人们走到屋外的花园里，莫莉莉从积木中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黑猫扒拉着她的手，要她继续玩积木。
　　花园中，莫泽和楚天扬这在相谈。
　　楚天扬有些警惕地问，“明人不说暗话，请问莫先生是想要带莉莉回家的吗？”
　　他自己或许没有什么立场来阻止莉莉跟她真正的亲人相聚，如果莉莉想，他也会支持。可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发展的话，楚天扬想先确认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莉莉是真心的。
　　他会好好照顾她，而不是因为她人鱼的身份或者她身上的其他东西想要带她回家。
　　那样对孩子一点也不公平。
　　听了楚天扬的话，瞧着他几分警惕的模样，莫泽笑了，他摇了摇头，“不，当然不会。”
　　“首先声明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从莉莉上岸开始你们就照顾着她，我想对你们说一声谢谢。”莫泽对着楚天扬鞠躬，“谢谢这段时间你们的照顾，你们的爱让莉莉在陆地上更好的成长。”
　　“但我确实有一个请求。我虽然是莉莉的舅舅，但在此之前我与她并不相熟，此般我前来拜访，并不是想要将她带离楚家，而是想要征得你们的同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时常上门来看看她，只要你们不觉得是打扰。”
　　莫泽非常认真，眼神中写满了真挚。
　　听着莫泽的话，楚天扬悬起的心一下落到了实处，他连忙摇头：“当然不会是打扰。”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莉莉的亲人，多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他们的大家的共同想法就是让莉莉过得更加快乐而已。
　　“谢谢。”莫泽舒心一笑，“还有一件事。”莫泽朝着楚天扬说，“不知道你知道吗？莉莉之前参加的节目被取缔了，我们公司想要直接推出他们成为团队，手续上可能需要通过你的同意，因为你是莉莉名义上的监护人。”
　　“另外，我这里有一家珠宝公司想要得到莉莉的授权，约她做代言人。”
　　莫泽看了一眼楚天扬的脸色，解释：“你放心，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为了利用莉莉赚钱，你知道的，她喜欢唱歌，喜欢舞台。与其让她在别人的掌控下长大不如让她带在我们自己的羽翼之下追求她想要的一切，你觉得呢？”
　　楚天扬看着莫泽手上递过来的文件犹豫了下，“你确定你会保护她吗？”
　　莫泽轻笑：“当然，楚先生，他不只是你的女儿，更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亲人。”
　　有了莫泽这句话，楚天扬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个我可能需要我的母亲再过目一遍。”
　　这种东西，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莫泽点头：“当然可以，我完全没问题。”
　　在征求莫莉莉的意见之后，楚玉在文件上签了字。
　　莫莉莉以为节目就此嗝屁之后，她能好好在家里吃吃喝喝玩玩几天，却没想到闲了不久，她自己就先躁动了。
　　正好，这天就被拉去拍珠宝广告了。
　　路上，她一直在车里紧紧拉着楚玉的手，看着莫泽，问他：“舅舅这样真的可以吗？”
　　尽管她身边的人都已经接受了她是人鱼这件事，可是别人呢？别的人类呢？
　　莫泽了然地抚摸了下她的小鱼脑袋，“别担心，莉莉。”
　　莫莉莉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
　　她好担心。
　　莱亚的那些话全都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打转。
　　车缓缓停下。
　　莫泽对她说，“莉莉，紧张地话，不如自己看看窗边？”
　　莫莉莉趴在窗上看着外面。
　　拍摄地点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手上都举着和她相关的应援物。有的人衣服上还印着莫莉莉小人鱼的Q版图片。
　　还有更搞笑的，不知从哪里搞来人鱼的同款玩偶服装，套在身上，看着憨憨的，像动漫人物。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莫泽询问。
　　莫莉莉点了点头。
　　莫泽先下车，然后拉开车门朝着她伸出手，莫莉莉回望了一下楚玉，在楚玉鼓励的眼神中牵着莫泽的手走了下去。
　　人群爆发了一声一声的欢呼，紧接着有女生大喊了一声：“莉莉，你听妈妈说！！！不管你是人鱼还是什么，我们都爱你！！”
　　“对！我们都爱你！！”
　　还有人笑着说：“要是下次能直接给我们表演游泳就好了！！我们想看大海里的你！！”
　　要知道以前看人鱼都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现言眼前就有，岂不美哉？！？
　　“表演什么有用啊，直接去国家队参加比赛算了！”有人开玩笑地说，“就这样游泳还不能打败天下无敌手？！”
　　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一下就消解了莉莉的紧张感，她看着围在她周围的这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
　　瞧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心里都暖暖的。
　　她好想告诉海洋巫师爷爷，现在的她应该收到很多人类的喜欢了吧！


第39章 
　　这邀请莫莉莉的珠宝公司, 是国内外联合合作的一家奢侈品牌旗下的重点项目。目前还没有进行对外宣传。因为背靠大山，早就引起了广大珠宝爱好者的关注。也引起了无数明星粉丝的关注。大家都期待着这一次的资源会花落谁家。
　　目前，签下莫莉莉的事情还没JSG有对外官宣, 但瞧着今天粉丝齐齐出现的场面, 大家都对此心中有数了。
　　其实, 在此之前，珠宝公司因为代言人的事情纠结了很久, 不知道该选择谁。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莫莉莉的身份被人爆了出来, 大家一下就想到了人鱼和珠宝的联系，立刻想尽办法向她发出了邀请。
　　莫泽得到了这个消息后便和对方沟通了，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一方面可以让莉莉体验一下其他的工作模式，一方面也可以借这个品牌的来向外宣传，让大家知道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也让那些对莫莉莉人鱼身份依旧抱有担忧和怀疑的人明白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小女孩。
　　她虽然有着很强的能量，但她对人类世界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一次的拍摄主要是在室外的游泳池进行。
　　事前莫泽已经和莫莉莉沟通过了，问她是否愿意在镜头面前露出自己的人鱼形态。
　　事实上, 有了上次临时救场的表演经历之后, 莫莉莉对这件事情显得非常无所谓。
　　既然她人鱼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那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这样的夏天里泡在水里的滋味可比站在岸上舒服多了。
　　工作人员一瞧她来，便忙不迭地过来招呼。
　　她们有人忙着给莫莉莉化妆，有人忙着给她梳头。
　　那化妆师小姐姐工作之前还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莫莉莉的照片询问她, “莉莉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 她拿着化妆师姐姐递过来的眉笔, 刷刷两下在照片上签下了自己有些童真的字迹。
　　化妆师姐姐高兴地不行, 抱着照片亲了一口, 然后把那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贴身珍藏。
　　做完这一套追星的大动作，化妆师姐姐才看向莉莉。
　　莫莉莉的外表已然很精致，其实不需要再多下什么功夫，只是这一次拍摄的主题定得较为梦幻，又会进行水下拍摄，所以甲方爸爸希望能够在妆容上多体现一些奇幻的色彩。
　　所以，她将会在妆容上进行一些描绘和贴钻，让莫莉莉的整个面孔看起来都多几分神秘。
　　发型师其实没什么用武之地，莫莉莉的长发非常的蓬松和柔软。
　　发现这件事后，发型师只好无奈地站在一旁感叹，“这我真是下不去手。”
　　给别人做头发那是锦上添花，给莫莉莉做头发，那简直就是倒着给她拖后腿了。
　　一切都在有序地准备着，只是在耳饰这件事上，大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使用什么配饰。
　　莫莉莉瞧着她们犹豫不定的样子，看了一下周围用来做布景的东西，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盆小海星上。她指了指说：“姐姐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那姐姐把那盆小海星抱过来，莫莉莉在其中挑选了两个珊瑚色的小海星，她揉了揉它们的触角，然后把它们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那海星竟然不掉，就这样紧紧的扒拉着她的耳朵，像是有灵性一样。点缀着她的耳垂，看起来特别合适。
　　众人见了都十分惊叹。
　　甲方爸爸为这次拍摄特意定制了几款戒指，莉莉的手指太小，一般对外售卖的尺寸都不合适。
　　他们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戒指，又给她挂了项链。
　　莫莉莉穿了一条红色的上衣，这衣服和她的头发相得益彰。
　　她站在泳池边。
　　摄影师老师关切地问：“莉莉你准备好了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期待之下，她一下跃入池中，那好看的尾巴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呆了片刻。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人类，很难不为这种美丽而折服。
　　甲方派过来的总监老板赶忙吼着：“视频，视频？拍了吗？给我留一个珍藏。”
　　作为花絮记录员的工作人员赶忙点头说，“放心吧，老板拍着呢！拍着呢！”
　　他们可不能错过这么美丽又梦幻的局面啊。
　　这是一般人类很难达到的拍摄效果，因为光是用肉眼见着就带着一种纯天然的美感，有一种突然置身童话世界的感觉。
　　摄影师扛着机器下水拍摄，他跟着莉莉游动，捕捉着她在水下的一举一动。
　　摄影师从没经历过如此轻松和令人激动的工作，他甚至觉得他拍下的每一张都能够出片！
　　大海，就是莫莉莉的主场！
　　她玩得尽兴了，甚至还能在指间小小的炫起一朵水花。
　　捕捉到这张照片的摄影师简直高兴得都快晕过去了。
　　这他妈连特效和ps都直接省了呀！完全可以原图直出了！
　　珠宝拍摄的要点是能够突出商品的美，莫莉莉带着宝石简直就是快和这商品融为一体。她和钻石之间互相衬托，互相成就。
　　拍摄很快就结束了，莫莉莉还在泳池中不肯上来，她又游了两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她这么的畅快，都好有游泳的欲望。他老板朝着他笑着说：“咋了，想下去啊？”
　　工作人员憨憨地点了点头：“嗯，可以吗？”
　　老板笑了，“可以啊。要不要我帮忙一脚把你踹下去，让你也去游泳？”
　　听了这话，工作人员浑身冒汗，直摇头：“不了不了，谢谢老板。”
　　“哼！”老板走到泳池边，蹲下来，和莫莉莉聊天，“莉莉，你们人鱼的眼泪真的会变成珍珠吗？”
　　莫莉莉点了点头，“嗯，我还有呢！”
　　老板眼睛一亮：“莉莉，那你能我能卖一颗吗？什么价格我都愿意。”这人鱼的眼泪变的珍珠跟普通的珍珠能有可比性吗？
　　老板收藏欲一下就上来了。
　　莫莉莉豪气地说，“嗯，你可以把地址告诉我，我能让奶奶帮你寄一颗，至于钱的话，你可以给我买一包大白兔奶糖吗？”
　　老板激动得快晕过去了，他笑着说好却半点没有真的想照着小孩的意思用一包糖打发她，他和莫泽商量这件事。莫泽听了他的转述之后笑着说，“莉莉说只要一包糖，你便只给她一包糖吧。”
　　老板不敢置信：“真的吗？”
　　莫泽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于莉莉来说，这一颗珍珠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你不要想拿这颗珍珠做任何事情。”老板被莫泽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连忙点头，“当然！当然！”
　　老板读懂了莫泽的担心，若是把这人鱼的眼泪抬价到一个位置，总会有亡命之徒为了钱想要做出一些什么事情。这不算一件好事。
　　他只是想收藏起来，放在家里供奉着，就算什么都不干，每天看着也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为了给广告预热，当天晚上公司将这段拍摄的花絮视频发在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莫莉莉的人鱼身份只是一起炒作。
　　无数人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鱼，比特效中还要美上千百倍。
　　当人类真的直面这种神奇生物的美丽和奇特的时候，他们心中所有一切的其他想法都消失殆尽了，只留下了对美天然的崇拜。
　　人鱼是大自然中最神奇的造物。他们拥有着最美丽的面庞和最坚韧的心脏，他们在大海几万英里的地方生存，那里是极寒，但他们却毫不畏惧。
　　当其他圈子里的人看到莫莉莉如此明显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互联网上，就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有国家力量的认可。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暗示，更是一种表态。
　　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不得不马上收了自己的手脚。
　　莫莉莉现在已经是全世界人尽皆知的小人鱼了，如果谁敢动她无疑是触了霉头。
　　也因为这个视频，全世界各地的人鱼爱好者都纷纷赶往此处，这一下直接把当地的旅游KPI都给刷了上去，一把子带动了经济。
　　在莫莉莉的官方微博上，一位隐居多年的知名服装设计师正在持之以恒地留言着。
　　“莉莉，请问我可以要到你的授权吗？我想你以你的鱼尾为灵感创造一条裙子。”
　　“当然，如果你有更多人鱼尾巴的样式可以分享，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如果我真的做出这样的裙子，我会亲手为你做童装款式的。”
　　设计师见到莫莉莉的尾巴第一眼，就被这种美丽给折服了。
　　这是一种超越人类想象的美。
　　一想到大海中或许还有无数这样的美丽，设计师就恨不得把它们都一一还原，做成裙子。
　　那得多么美丽，多么梦幻啊。
　　一看她如此热情留言，留业界的老前辈语言学家不乐意了，赶紧把自己的消息刷上去，号召了自己所有的学院力量，给自己刷到了高赞。
　　“莉莉，你看看爷爷我啊！我是一名语言学者，自从上次听了你的歌之后就对人鱼的语言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亲自听你讲述一下人鱼的语言，再看看人鱼的文字呢？”
　　这语言学家还拉来了自己的老伙计。
　　“莉莉，你也看看爷爷我啊！我是历史学家，我想了解下人鱼的历史，希望你在回复楼上老头的JSG时候，也回复一下我。”
　　莉莉丝们瞧着这些在莫莉莉的微博评论下狂刷消息的大佬们，只能感慨，他们家莉莉的微博评论区，估计是全娱乐圈独一份了吧！！
　　别人都是粉丝控评彩虹屁，只有他们家，全都是大佬留言求回复。
　　他们很想提醒这些老爷爷们，莉莉的微博可不是她自己在打理啊！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有可能他们在这里刷无数条，她也不知道啊！


第40章 
　　半个月后一则劲爆的消息爆了出来。
　　莫莉莉池子妗谢西亚三人, 将会组成跨时代的新女团THE SEA。
　　但柳真真跟余清也没回家，柳真真留在大家身边，干起来自己的老本行, 她成为了女团御用的厨娘。一边拿着工资, 一边还能每天花钱买自己想做的菜, 她开心得不行呢！就连池子妗她现在都能拿捏了。毕竟现在每天买菜做饭的人是她。要是想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想要她开开小灶, 可不得对她好点？
　　她胸无大志，就想把这小日子过好。而且莫泽开出来的条件和工资优异得不行, 假期还多，柳真真简直太喜欢这份工作了。
　　又可以和朋友在一起，又能时常回家上山看看自家的猪。
　　两全其美！
　　而余清则成为了团队的执行经纪，现在主要做一些助理的活，打打下手, 但这件事情是她心甘情愿的。做出这样的考量，第一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快不行了。就算有莉莉出手帮助，以后也很难再维持到之前唱歌时的状态, 最多只能保持说话。
　　她已经注定没办法再回到站在山间唱歌时的人生了。
　　这是她走的路, 她认了。
　　余清觉得以她现在的情况再去参加团队出道, 对团队来说是一件不妥当的事情。而选择经纪人这个职位完全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对她来说，她在追求梦想的这一路上已经走过弯路，见过足够多的黑暗，所以她想成为莉莉的经纪人, 帮她挡住未来可能出现的黑暗。
　　THE SEA一官宣, 全网都炸了。
　　有心细的人发现, 这次女团的官宣公告中有第五区和□□的署名。不仅各大平台娱乐媒体转发了这次通告, 就连一些官方媒体也都转发了这次通告。
　　路人都傻了。
　　【这什么待遇啊？？】
　　【啥情况啊？！】
　　【国家队女团？！！？】
　　【草, 不会还有编制吧？】
　　【第五区是什么啊有没有人知道啊，可不可以科普啊？】
　　【前面的，我查了的确有这个部门，虽然是新成立的，但是总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第五区娱乐公司......家人们，我总觉得我在见证一些什么跨时代的事情。】
　　【有没有懂行的粉丝出来解释一下？莉莉丝呢？？小金子呢？？蟹黄酱呢？？】
　　团内三人的粉丝表示：勿cue，我们也在震惊中。
　　这消息刚发出来不久，官微又公布了一组新图。
　　是上次莉莉上次拍的广告出图了！
　　珠宝公司正式发出了广告的视频和图片。
　　莉莉就是人鱼公主这四个字的代表，她的面庞和她身上的钻石相得益彰，看一眼就叫人觉得炫目。
　　就连池子妗和谢西亚后来也被邀请参与了拍摄，参与了一全套的珠宝推广。
　　她们可能是第一个出道就接到奢侈品广告代言的女团了。
　　【拿下一血.....这么快的嘛？】
　　【没想到圈内人抢了这么久的资源居然落在她们的头上orz】
　　【好想买啊啊啊买不起啊！！！！富婆粉冲冲冲！！！】
　　【我麻了家人们，我已经不会震惊了。一会宣布女团，一会宣布代言，我表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我震惊了。】
　　这话刚说完，就被官微点赞了。
　　发这条评论的网友还觉得这是挑衅呢。
　　他凶巴巴地回复：【官博，你点赞也没用，我也不会再震惊一秒！】
　　别的网友回他：【大哥，快看新消息。】
　　他瞅了一眼，在最新消息里评论：【谢邀，已阅，脸已打肿。】
　　最新微博是女团官微发布了一条行程分享。
　　明天莫莉莉将出席在大海上举办的海洋文化研讨会，会上，她将直接与各界高层人士会面，其中包括学术专家，□□部长，以及相关重要人士。
　　已经震惊了一整天的粉丝看到这条消息还是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小心脏。
　　说实话，围观娱乐圈新闻这么多年，什么消息没见过？
　　今天这样被邀请参加这种研讨会的，还是头一回见。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研讨会的相关内容。
　　【海洋文化研讨会？莉莉去干嘛呀？给大家唱歌吗？】
　　【唱歌那叫会上献唱，不叫特邀参加，谢谢！】
　　【我想不到她一个小朋友要去参加这个干嘛，救，脑子停摆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和她的人鱼身份有关系？而且，前面假粉注意了，莉莉的百度百科更新了，上面写了，种族人鱼，年龄一百零六。人家见过的世面没准比你爷爷奶奶还多呢！】
　　【该不会是要和人鱼建交之类的吧......幻想一个，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人鱼的国度玩啊？】
　　【前面的你想的也太不可能了吧，这种事情怎么会在我们这个时代发生啊，真发生的岂不是见证历史了？】
　　【对啊，而且就算真的建交什么的，你能憋气吗？你会潜水吗？你能下海吗？你下海你啥也看不见啊。我们下不去，他们上不来，也没意思。】
　　【为啥这么悲观啊！万事皆有可能啊！莉莉出现之前，我们不是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人鱼妈？！现在我们连人鱼都见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别吵了别吵了。家人们，家人们，我扒到了之前的那个语言学家和历史学家都在微博转发的这条消息呢，我看他们应该也是要去参加的，难道这是一次学术论坛会议？】
　　粉丝们搞不清楚此次会议设立的目的，就连莫莉莉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一大早就上了船，跟着莫泽和一堆老头老奶奶打了招呼以后，就去甲板上吹吹海风。
　　莫泽跟着她。
　　莫莉莉问：“舅舅，我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个呀？”
　　莫泽笑说，“不是莉莉你有些事情想要和他们分享吗？”
　　莉莉嘟了嘟嘴，“那是因为那天奶奶跟我说，有很多爷爷在网上问我事情，所以我才这样说的呀！”
　　“可是如果就要这样一天让我把所有事情分享完，我怎么讲我也讲不完啊！”
　　她虽然是人鱼，可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一天到晚24小时一个字不停歇地讲述，也没办法把所有和大海相关的知识，和人鱼相关的知识都讲明白呀。
　　这些东西，可是海洋爷爷在这一百年里教给她的。
　　人类怎么可能在一天里知道这一切呢？
　　莫泽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莉莉，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给你请了两个帮手。”
　　“帮手？”莫莉莉好困惑，莫泽提醒她抬头往千看。
　　风平浪静的大海之上涌起一道浪，浪中出现了两条人鱼。
　　莫莉莉一下尖叫出来，“巫师爷爷！”
　　她高兴无比，可另外一个笑着看着她的老头，她根本不认识。莫泽小声告诉她：“莉莉，那是你的爷爷。”
　　莫莉莉惊讶的看一下，那个老头和她确实有一样的尾巴，一样的头发，可是......长得倒是没有她好看，莫莉莉打量着他。
　　她悄声问莫泽：“舅舅，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莫泽点了点头，莫莉莉困惑地问：“可他们要怎么来参加会议呢？”
　　总不能这样，一个站在海里，一个站在船上开会吧。
　　“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要和大海中的生物建立联系这件事，绝非是在遇到莫莉莉以后才开始琢磨的。这件事，早就从很少之前进行了。只是没有契机。而莉莉就是那个契机。
　　莫泽回头往控制室看了一眼，有人按下按钮，整个船开始下潜，空气中似乎围出来一道透明的屏障。
　　莫莉莉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切，惊讶地瞪大了眼。
　　“舅舅，这是什么？”
　　莫泽解释说：“这是第五区科技部研究出来的新型船只，能够下潜并且在船的周围透出一道特殊空间，这空间既能够让人类呼吸，又能够让人鱼犹如在水中。虽然现在可以维持的时间不长，但用来参加这个会议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二手准备。
　　人类可呼吸的头套和水下可使用的通讯设备都能够帮助会议在意外情况下继续维持。
　　莫莉莉忍不住朝着莫泽竖起大拇指。
　　她这个舅舅有点厉害呀。
　　她跟莫泽说了一声，一下游了出去。
　　海中，她和巫师爷爷相拥。旁边的老头见了，哼了一身，颇有几分酸味。
　　巫师爷爷告诉莉莉，“莉莉，这是你的爷爷。”
　　莫莉莉点了点头：“我JSG知道呀！舅舅已经告诉我了。”
　　“舅舅？”海神老头看了一眼莫莉莉身后笑眯眯的那个男人，然后又盯着莫莉莉，脸上笑得像开了朵花。“莉莉，我是你的爷爷。”
　　莫莉莉盯了他好几眼，说：“爷爷，就是你想让我回大海的吗？”
　　提起这件事，海神老头就觉得困扰。
　　他把这事交给莱亚去办，是以为他是个聪明的。
　　可没想到，他是聪明过了头。
　　他赶紧有点慌张地解释：“莉莉，这个事情嘛，是这样的。”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又讲，“爷爷已经把你那个不靠谱的哥哥给赶到北冰洋去了。”
　　“北冰洋？”莫莉莉大惊。
　　那地方可冷了。
　　她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海神爷爷忙说：“对，我让他去那边自我反省了。让他待个一百年再回来。”
　　听了这话，莫莉莉都想为莱亚默哀了。
　　一百年，他还不得冻成一条冰冻鱼啊！
　　莫莉莉现在心中有很多想问的，但最想问的是：“巫师爷爷，你们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会议呀？”
　　巫师爷爷笑着搓着自己的胡子说，“那当然是你的舅舅邀请我们的呀，莉莉。你在岸上过得还开心吗？”
　　莫莉莉手舞足蹈地分享：“我很开心，我遇到了爸爸，奶奶爷爷还有好多好多人，有好多朋友，有好多人喜欢我呢！”
　　海神爷爷听着这话，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高兴！不高兴！
　　他的孙女怎么这么多爷爷！
　　莫莉莉才没管这个老头，只顾着跟巫师爷爷讲话：“所以噢，巫师爷爷，我现在可以在地面上维持很久的人形噢！大家都好喜欢我！”她晃着自己的手链。
　　那海神老头见了，冷笑一声说：“笨蛋孙女，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是骗你的吗？”
　　“啊？”
　　海神老头说：“人类和人鱼的孩子是能够自由生活在两个世界中的，根本不需要做出交换。你想啊莉莉，你以前小时候都可以待在陆地上，难道长大了，多活了一百岁，又不行了？”
　　听了这话，莫莉莉赶紧看向巫师爷爷，追问：“巫师爷爷，他说的是真的吗？”
　　巫师爷爷笑嘻嘻地缕着胡子说：“哎呀，可能我那个时候记错了吧。”
　　“这人一老啊，就容易老眼昏花，容易健忘，这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的。”他反手掐了自己的老对头一下，海神老头倒吸一口气。巫师爷爷搂着莫莉莉，“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莉莉都在地面上过得很开心，很快乐，不是吗？”
　　“嗯！”莫莉莉用力地点头，“我还吃了好多好吃的！”
　　想到这里，她有点失落：“爷爷，要是你能吃到就好了。”
　　她还不知道那些食物能不能带到海里来。
　　莫泽在他们的身后勾起嘴角：“别担心，莉莉，今天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欢迎两位人鱼前辈来到探海一号。”
　　“我们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食物和美酒，希望前辈们在会议上能玩得开心，畅所欲言！”


第41章 
　　莫莉莉都睡了一觉醒过来了, 这会议还在继续。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人类相谈甚欢的巫师爷爷和海神爷爷，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一双眼湿湿润润的。脸蛋因为枕在桌子上睡觉, 印出来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看起来有点憨。
　　莫泽察觉到她醒了, 瞧见她脸上的印子，笑着摇头, 把一早准备好的茶点推到她的面前，那是一块很精巧的红丝绒蛋糕。
　　莫莉莉鼻尖轻嗅, 对着莫泽小声地朔了一句谢谢，怕打扰到还在争论的大人们，立刻拿着小叉子埋头就干了起来。
　　她吃蛋糕的速度可以用暴风吸入来形容。
　　那老头争吵的声音还没有响起两下，她一个小蛋糕就解决完了。
　　莫莉莉连着盘子都舔干净了，又把小叉子上的残渣解决, 抬头看着莫泽。莫泽无奈，把自己面前的那一块推给她。然后对着身后站着随时准备服务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于是乎，莫莉莉有了源源不断的蛋糕。
　　口味还不一样。
　　除开红丝绒, 还有提拉米苏, 歌剧蛋糕也切成小块给她送了过来。怕她吃腻, 还配了热的牛奶，香甜可口。
　　莫莉莉吃得好开心。
　　只是，为什么耳边没有人类说话的声音了呢？
　　莫莉莉茫然地从蛋糕堆堆里抬起头来，嘴边还挂着一点奶油。
　　这一抬头, 她才发现在场的所有颇有身份的爷爷奶奶都在看着她。
　　莫莉莉傻了。
　　“怎、怎么了？”
　　大家是在谈和她有关的事情吗？
　　莫泽笑着把她嘴角的那点奶油擦掉：“没什么, 莉莉你吃。”
　　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小宝贝, 是因为她吃得太投入, 本来在会议上还有些剑拔弩张的大佬们都忍不住开始看她现场吃播。
　　□□的老阿姨笑着说：“我之前还在手机上看莉莉吃东西呢, 没想到现在可以直接现场看，也太可爱了。”
　　“要不是你们把我手机收了，我都想拍张照给我孙女炫耀呢！”老阿姨感慨。
　　刚刚还在和她争吵的老大爷也插嘴：“别说了，我家小孩也喜欢莉莉呢。”
　　一下成为这群大佬的话题中心的莫莉莉表示：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想吃个蛋糕而已啊TVT
　　眼看大家话题偏了，莫泽赶忙出声把事情拉回正轨上。
　　莫莉莉附和地点头，心里想着，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请不要再聊她的事情，把她看着啦。她是人鱼，不是神兽，没必要这样看她呀！而且，这样被大家盯着，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东西了。
　　好在舅舅是个懂事的。
　　有了他控场，大佬们赶紧重回正题上。
　　聚焦在莫莉莉身上的目光消失，她大松一口气，把最后一点蛋糕吃了，然后端正身子，乖乖坐着，目光炯炯，决定一洗前耻，当个认真听会的小孩子。
　　然而，然而。
　　半个小时后，莫莉莉是被莫泽给推醒的。
　　莫泽无奈地说：“莉莉，会开完了，醒醒。”
　　这样喊她没反应。
　　于是他改口：“莉莉，吃饭了。”
　　莫莉莉一下就弹了起来：“哪儿，哪儿？”
　　大家笑作一团，好些人问她要签名，莫莉莉签得手都快酸了，这才签完。大佬们离开，留下人鱼老头俩位。
　　刚刚海神老头一直不好意思说，现在见大家都走了，清了清嗓子，小声地咳了一声，问：“那什么，莫泽，这蛋糕还有吗？”
　　巫师爷爷一下就把这老头给看穿了。
　　“我是说莉莉怎么这么爱吃呢，原来是遗传你的呀？”
　　海神老头胡子都要给吹起来了：“什么嘛，我不是爱吃，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人类到底在吃什么。”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刚刚偷看莫莉莉吃蛋糕把他给看馋了。
　　莫泽点头：“别担心，当然有。”
　　莫莉莉见大家都走了，才敢悄悄问莫泽：“舅舅今天开会到底说了什么呀？”
　　“你刚刚不是认真听着呢？”
　　莫莉莉嘟嘴：“舅舅，你就知道打趣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会上除了吃就是睡，怎么会知道呀？”
　　而且那些人讲的话都好深奥啊，莫莉莉都听不懂。
　　她虽然活了一百多岁，可以说这年纪比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了，但是还是没办法听明白他们在讲什么。
　　叽里呱啦，呱啦叽里的。
　　跟说天书一样！
　　莫莉莉撒娇：“舅舅，你就告诉我一下吧！”
　　万一到时候回家的时候，楚玉奶奶或者其他人向她问起今天开会讲了什么，她要是全都不知道，岂不是一问三不知，很丢鱼鱼的脸呀？
　　她得赶紧从莫泽口里听听说了什么。
　　莫泽哪里会拒绝她呢？
　　他都不用看会议记录便把他们聊的话题都给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莉莉，会议主要沟通了人鱼和人类世界，特别是和我们国家建交的事情。以我们国家作为试点，看情况和效果再考虑要不要对外拓展。”
　　“唔，主要就是人类会划分出一部分区域，像那种没有人的孤岛啊之类的，那种周围的海域专门给人鱼。与此同时也会逐渐完善相应法律来保证人类和人鱼的双重安全。”
　　“宝你的海神爷爷同意向人类提供一部分海洋资源，但每年的额度是有限的，禁止人类过分采取使用。而人类需要保证海洋的环境质量，同时有义务维护海洋生物的生态平衡，禁止恶意捕猎。”
　　“要知道海洋资源的利用对人类来说一向是个难题，海水淡化就已经困住了不少人，在水资源日益缺乏的今天，海水淡化成为了一个新的赛道，而现在，你的海神爷爷直接有办法将海水进化为淡水，够人类使用光，这一条就足以人类方退让啦。”
　　更别提大海深处的能源。
　　人类方意识到，如果现在再不和海洋智慧生物达成和平共处的条件，或许未来，当人类一步步滥用完所有资源企图向大海进军的时候，只能迎来一场绝望的失败。
　　这些东西可不JSG是莫莉莉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听得懂的，她茫然无比，就好像听了一通天书，脑子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如果被人问起她该怎么回答。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小笨蛋吗，在莫泽解释的时候，她一直点头，小脑袋像小鸡啄米那样。
　　莫泽笑着说，“好啦，莉莉。有一件事情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呀？”莫莉莉捧场地问，但心里想着，估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感兴趣了。
　　她现在听得都快睡着了。
　　明明她才从会议上醒过来呢！
　　莫泽：“我们在会上确定了，三个月后在海上举办你们团队的演唱会了噢。”
　　一听这话，莫莉莉就来了兴致。
　　“真的吗真的吗？”她好激动，“是不是姐姐们要和我一起呀？”
　　“当然啦。”莫泽也学着她的语气，轻快了几分，“你们都要一起表演。”
　　“哇！”莫莉莉站起来，“在海上举办演唱会？”
　　这还是第一次呀！
　　“可是——”莫莉莉歪着头，思索起来，“海上要怎么举办演唱会呀？”
　　“要在海里搭个舞台吗？”
　　“如果话筒沾到水是不是就会坏掉呀！”
　　“观众要站在岸上听我们唱歌吗？”
　　瞧瞧，一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她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一直问个不停。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莫泽对着她保证，“有我们呢。”
　　巫师爷爷点了点头补充的：“我们想在这个演唱会上逐步向大家公开已有的情况，而且莉莉你不是很喜欢唱歌吗？这个演唱会不仅能让人类听到你的声音，还能让很多海洋生物和你的同伴听到你的声音哦！”
　　莫莉莉大惊：“到时候爷爷你们也会来吗？”
　　巫师爷爷捋着胡子：“是的。我们都已经错过了那么多莉莉你的歌声，以后可不能再错过了呀。”
　　海神爷爷别过头去：“我只是为了看莉莉你才去的，才不想看人类表演呢。”
　　莫莉莉笑着仰头看他：“爷爷，到时候你也会喜欢上姐姐们，她们也很厉害的！”
　　海神爷爷别嘴：“姐姐，叫得可真甜。”
　　巫师爷爷笑话他：“怎么说两句话就开始吃醋了？”
　　海神爷爷反驳：“我哪有！？”
　　两个老头拌嘴，莫莉莉则迫不及待地让莫泽给池子妗和谢西亚打电话，她还给楚玉跟楚天扬分享这件事。
　　大家对于这一场前所未有的要在海洋上举办的演唱会都觉得很期待。
　　莫莉莉一下坐在椅子上，拿起桌面上会议发下来的本子和笔，认真地写着，桌子下她的小脚丫晃着。
　　莫泽好奇：“莉莉，你在写什么呀？”
　　莫莉莉高兴地说：“我在写演唱会的计划呀！”
　　“我不仅要和姐姐们一起表演，我还想把周一宁姐姐他们都请过来。而且噢，要是能让鲸鱼鲨鱼都和我们一起演出就好了。”
　　“我还想大家看看我以前养的水母！”
　　莫莉莉手舞足蹈，已经陷入到对演唱会热烈的想象里了。
　　莫泽没想到她这么开心。
　　“莉莉很喜欢演唱会？”
　　莫莉莉点了点头，又讲：“我更喜欢的是大海上的演唱会！”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边唱歌，一遍让大家知道我的大海有多美丽了！”
　　她恨不得明天就开演唱会！她有好多好多关于大海的神奇东东都想给姐姐们，也想给粉丝们看。
　　莫莉莉想，只要大家多多看了大海，和她一样爱上大海，那么，大家也会不自觉地去保护大海吧？毕竟，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不管是人类还是人鱼，都会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呀。


第42章 
　　【惊！THE SEA成团演唱会-海洋之歌开票即售光！！】
　　【三大平台各出奇招抢夺THE SEA演唱会直播权, 最后究竟花落谁家？】
　　【速报！央视三公主宣布将全网独播海洋之歌演唱会！】
　　自打THE SEA成团演唱会的这个事情敲定以后，全网到处都是演唱会的相关消息。
　　平价开票以来，不到十秒, 所有票全都抢光。
　　现在网友们都把手拿电子票能去现场看演唱会的人叫做锦鲤。
　　毕竟, 这个世界上能够亲眼见到人鱼在大海里唱歌, 还即将目睹无数神奇之事的人实在是少数。
　　除此之外，THE SEA开通了全球直播的计划, 国内将在三公主上直播，国外将会在油管上同步播放演唱会内容。阵仗之大, 却没有人觉得这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行为，因为海洋之火已经点满了每一处。
　　在团队封闭训练为演唱会做准备的三个月，之前她们几人参加综艺的片段被网友们反复拿出来观摩都薅得快包浆了不说，小队一周开一次的线上直播互动，次次观看量都是几千万级别。
　　有的时候爆挤以后, 还能给人家直播平台整瘫痪了。
　　也正是在直播互动中，最终成团的三小只偶尔会透露出表演的内容。除开池子妗和谢西亚的表演和舞蹈，最令人期待的就是莫莉莉的大海魔法秀。无数人都想看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如何在海洋之中完成这一次盛大的演出。
　　柳真真偶尔端着饭过来凑热闹,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讲出周一宁也成为助演嘉宾。
　　团队干脆就顺水推舟, 直接把演唱会上的助演人员都公开了。
　　除开周一宁，久不开嗓的国宝级歌手沈兰溪也将在台上献唱。霍羡也非要去凑热闹，他在微博调侃，人团队没请他, 他自己主动给自己找的活, 为的就是能够拿到一个拖家带口现场看演唱会的名额。
　　毕竟就算是他是明星, 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手速够快, 能够抢到THE SEA的票。
　　只好另辟蹊径, 想点其他办法。
　　除开这几位因节目和她们结缘的前辈之外，莫泽还靠自己的人脉，给他们的演唱会拉来了好些个大佬。后来莫莉莉偷偷朝他打听才知道，被他拉来的人呀多少都有点不是人。大家都想借着莫莉莉的这个契机看看曝光身份以后人类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试探边界和底线，再慢慢琢磨以后的路子怎么走。
　　毕竟罗马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就可以想明白的。人妖共处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那么困难，要不怎么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呢？
　　因着无数大牌的加入，这场成团演唱会居然有点大拼盘的走向。
　　有闲着没事干的网友在网上拉履历表，一个接着一个地丢嘉宾的简历，这一群人加起来得到的奖都要比今年综艺上要颁发出来的奖还要多了。
　　【不是我说，上一次看到这个配置还是某些台的跨年晚会。】
　　【这是我花几百块就能够看到的演唱会吗？】
　　【上面的有网友算了如果你抢到了这一场演出的票等于你省了多少钱，你可以去搜搜这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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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丽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闲来无事的娱乐活动就是追星。海团算是她从综艺追到现在的第一个团，她每天都等着看演唱会，哪知道等演唱会时间安排出来以后才发现，这演唱会的时间跟黑脸班主任的课给撞上了。
　　一想到黑脸班主任那张冷冰冰硬梆梆的脸，周小丽觉得痛苦。
　　她又不敢在课上看直播，心中纠结无比，脑子里闪过了无数请假的理由。
　　然而，没等她出手请假，这假都快要被人给请完了。
　　有的人说自己生病了肚子不舒服，有的人说自己家里出事要赶回家，还有人说自己爸妈不远万里来看他，他得去见见父母。
　　黑脸班主任居然还挺好说话，一个二个都给准假了。
　　等周小丽纠结许久想要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能用的理由都用完了。
　　她跟班主任大眼瞪小眼。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就留下她和班主任面面相觑。
　　二人同时开口。
　　“老班，我后天的晚课......”
　　“小丽啊，这个后天老师.....”
　　话音刚落，双方对视，一下就读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意思。
　　周小丽福至心灵：“老师，你是不是也要看演唱会？”
　　黑脸班主任皱眉：“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读书人的重点能叫看演唱会吗？我最新的课题是海洋文化与大众文化研究，我觉得我有必要关注一下这个事情呀。”
　　周小丽绷着脸拍马屁：“对，老师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我作为我的学生，我又有必要对粉丝文化进行一次深入的研究。”
　　“那老师我先走了！”
　　在老师点头后，周小丽快步走出房间，等走远了，忍不住爆发一声惊天尖叫。
　　黑脸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正是莫莉莉的可爱照片。
　　#关于我和班主任追的竟是同一个星这件事#
　　像周小丽这样的事件在莉莉丝里层出不穷。
　　别说他们这样的学生了，就连楚天扬这个特别机关的上班族，他的领导都特意在那天给他调了休，让JSG他能够亲临现场去参加闺女的演唱会。
　　作为回礼，楚天扬礼貌地给了领导两张门票，邀请领导把票赠给家人。
　　领导表示：“不错啊，小楚，谢谢你啊。”
　　楚天扬笑纳了对方的感谢，心想，他自从上次听到领导跟女儿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闺女是莉莉的铁粉了。瞧着领导那闺女亲手定制的手工手机壳上用微缩模型拼凑出来的小人鱼的图案，楚天扬什么都拿捏了。
　　演唱会临近，不仅粉丝激动，就连要参加表演的几位心情也异常激动。演唱会前夜，他们在海边彩排结束，楚玉招呼着大家来了一场海边烧烤。
　　谢西亚带着弟弟谢子续。谢子续离开谢家以后，跟亲姐姐在一起生活的待遇可比之前好多了，原来干瘪瘪瘦唧唧的脸上都长出了一些肉。这个年纪的小孩，掉肉快，长肉也快。现在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只是性格有些沉闷，坐在谢西亚的身边，不爱说话。
　　楚玉特别关照他，给他拿了一串刚刚烤好的奶香馒头。
　　莫莉莉见了，也馋，直喊：“奶奶，莉莉也要，莉莉也要！”
　　楚玉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莫莉莉借势往后倒进楚天扬的怀里。
　　楚玉笑话她：“就你好吃，可担心我不给你了？”
　　莫莉莉摇头：“不担心不担心，奶奶最爱莉莉了，一定不会不给莉莉。”
　　楚天扬悠悠开口：“你在哪学的这些话？”
　　莫莉莉噘嘴：“我一直都这么嘴甜好不好！”
　　柳真真把新鲜串号好的牛肉串给拿过来，“楚叔叔，这事我证明，莉莉说的是真的。”
　　“自打我接手了厨房，控制了伙食，我们家宝贝莉莉每天对我说的甜心话可是一句比一句多了呀。”
　　莫莉莉瞪了柳真真一眼：“真真姐，你胡说。”
　　池子妗总是和莫莉莉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她帮衬着她：“对，柳真真，你不要胡说。”
　　“我们莉莉哪里是这样的人呀？”
　　听着池子妗的话，莫莉莉的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得意地说：“对呀，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池子妗瞧着她的小模样，逗她，故意说：“她分明是你给一颗糖就能跟你走的小朋友呀。”
　　大家哄堂大笑，莫莉莉这才意识到她现在被这群人给欺负了！
　　“怎么都笑话我呀？”莫莉莉不服气，“本来糖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东！”
　　莫泽在一边提醒她：“小心糖吃多了会蛀牙。”
　　莫莉莉才不怕呢：“那是因为人类的牙齿太脆弱了！我们人鱼才不会蛀牙呢！”
　　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右边脸颊有点疼。她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蛋。
　　楚玉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楚天扬推测：“莉莉，你不会牙疼吧？”
　　这孩子自打上岸，吃的最多的就是糖了。
　　现在忽然牙疼起来，也不奇怪。
　　可是——
　　今天是演唱会彩排前夜诶！！
　　莫莉莉难道要连夜拔牙，然后第二天漏风唱歌吗？！
　　莫莉莉捂着自己的脸蛋，打死不敢相信这是牙疼。楚玉赶忙紧急联系牙医，岛上有一家牙医店，这个点了，本来是不开门的，接到电话，临时开了门。
　　于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陪着莫莉莉去看牙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齐齐出动去干架呢。
　　这牙医店小，里面站不下人，于是大家都等在外面。
　　大半夜了，路过的人看见了都傻了，凑过来问：“你们都在排队等着看牙齿吗？”
　　柳真真赶忙解释：“才不是呢！”
　　“我们就等着看戏呢！”
　　要是这条小人鱼在开演唱会前一天要拔掉蛀牙，柳真真能因为这件事笑上一年！看来不管是小孩还是小人鱼，都逃不掉吃糖大多要被蛀虫大军破坏牙齿的魔咒！


第43章 
　　莫莉莉保住了自己的牙齿, 虽然只是暂时的。
　　牙科医生还是认真叮嘱她，以后不可以像之前那样胡乱吃糖了，没有章法, 每天吃好多颗。现在已经有蛀牙的迹象了, 考虑到明天要开演唱会, 不能拔，拔了不仅漏风, 还会影响唱歌。说等她演唱会结束以后再来看看。
　　莫莉莉从没这么害怕过哪个人类。
　　但是当牙科医生拿着工具，让她躺在椅子上, 叫她张着嘴，打着灯对着她的时候，她心里好虚呀，整个人都在发毛。
　　好可怕好可怕！
　　牙科医生是比飞机还能让人鱼害怕的存在！
　　柳真真看她出来，步履虚浮, 还以为她打了麻药。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小人鱼太害怕了，腿都在发抖。
　　她毫不客气地大笑：“莉莉呀,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呀！”
　　莫莉莉都没力气跟柳真真拌嘴了。
　　她眼睛眯眯, 糯糯地开口：“要抱抱。”
　　听了她的话, 齐刷刷好几双手都伸了出来。
　　莫莉莉睁开眼，发现莫泽和楚天扬抢在最前面，就站在她的面前，蹲下身, 朝着她张开双手。
　　O.O
　　莫莉莉直觉自己此刻不管选谁都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
　　她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 然后赖进楚玉奶奶的怀里, 对着楚玉撒娇：“奶奶抱莉莉。”
　　“好好好。”楚玉纵容着笑着, 把她抱起来, 然后给了还在暗中较劲的两个人一个眼刀。
　　当着孩子的面这么幼稚，成什么体统呀？！
　　而且，现在抱着莉莉的胜利者是她噢！
　　楚玉嘚瑟，楚天扬和莫泽却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人家辈分放在那的，又能说点什么呢？
　　两人对看一眼，选择了相安无事。
　　楚玉抱着莫莉莉，一群人往回走。
　　海滩之上，热闹的篝火晚会又重新开始。
　　大概是怕她们几人紧张，大家都坐在沙滩上聊着闲篇，扯着有的没的。
　　楚玉端着一杯啤酒，高兴地跟大家分享楚天扬以前小时候的搞笑事情。还拿出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那照片一拿出来，满座哗然，大家都惊呆了。
　　说实话，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楚天扬。
　　照片里，楚天扬年纪小小，看起来很袖珍，完全没有现在的气势，瞧着就是一个奶团子。除了他的这份可爱，最令人觉得惊讶的是，他穿着一身好看的芭蕾裙。
　　要不是他那一头短发，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男孩子。
　　柳真真大叫：“楚叔叔你以前居然穿女装！！”
　　楚天扬很想说，被你这个年龄的人叫叔叔他真的会谢。
　　但想到莫莉莉和柳真真以姐妹相称，他又把这话给忍了下去。
　　“我妈逼的。”楚天扬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楚玉一眼。
　　楚玉哼了一声：“你当时那么大的人了，我非要逼你穿上也不可能吧？明明就是你自己同意的，主动的。”
　　柳真真好奇：“为啥啊。”
　　她是真看不出来莫莉莉的爹还能有这种时候。
　　难道说每个小男孩小时候都和江直树一样没办法逃脱女装的魔咒吗？还是说小孩子本身就没有足够强烈的性别观念，所以对于穿裙子还是穿裤子这件事没有什么想法？
　　柳真真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
　　楚玉捂着嘴偷笑，神秘兮兮地说：“因为他嘴馋。”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不让他随便吃糖。好不容易买了巧克力回家，他羡慕，闹着要吃，我就跟他开玩笑。说要吃就得穿裙子。他还真去把他表姐的裙子给穿上了。”
　　“真的吗？？”池子妗听了都忍不住吃惊。
　　楚玉点头：“当然是真的。”
　　楚天扬嘴硬：“妈，你记错了吧。”
　　楚玉瞪他一眼：“你的事情我哪有记错的？”
　　柳真真感慨：“楚叔，你和莉莉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莫莉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盘烤好的蜜香味道鸡翅里抬头，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柳真真看傻子似得看了她一眼。
　　“没事。”她摸了摸孩子的头，“乖，继续吃啊。”
　　她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莫莉莉上岸的故事。
　　就说吧，一个为了吃糖上岸，一个为了吃糖穿女装，这难道不是隔空遗传吗？！
　　莫莉莉解决了鸡翅，舔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蜜汁香味。
　　谢西亚很久不说话了，等忽然安静了点，她才小声地问：“莉莉，子妗，你们会紧张吗？”
　　她坐在沙滩上，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枕在膝盖上。弟弟谢子续坐在她的旁边，刨着脚下的泥沙，似乎在堆着什么。
　　池子妗听了她的问话，轻轻点了点头。
　　“有点。”
　　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登上这么大的舞台了。
　　节目里那是公演，而这是演唱会，不仅要面临无数远道而来的观众，还有全球直播的镜头......
　　池子妗叹了口气。
　　“要是出了差错.......”
　　她怕，怕自己毁掉了明天。
　　莫莉莉乐观极了，“才不会呢！”
　　唔，她这也不算乐观。她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池子妗，“池姐姐，为了明天，你已经联系过无数次了，要不是医生嘱咐你的嗓子不能再继续过度JSG使用，我觉得你现在还会练习诶。”
　　“你要相信你的练习是有意义的呀！”
　　她对着池子妗说完话，又去看谢西亚，“谢姐姐，你的舞蹈已经这么这么厉害了。”她比划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大不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跳舞！”
　　柳真真大笑：“算了吧，你跳舞，别把观众都吓跑了。”
　　“才不会呢！”莫莉莉气呼呼地说，“我在水里跳舞可厉害了！”
　　她是不会在陆地上跳舞，但她会在海里花样游泳啊！
　　“总之明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有了她的加油，谢西亚和池子妗的心情好了些许。
　　谢子续扯了扯姐姐的裤腿，要她低头看。
　　谢西亚才发现，弟弟用沙子做了一个王冠。
　　王冠下面用小木棍写着几个字。
　　THE SEA。
　　谢子续小声地说：“会顺利的。”
　　这是他的祈愿，也是所有人的祈愿。
　　第二日，时间还是白天，就有无数人抵达海岛，往沙滩边上来。井然有序的保安部队维持着现场，不让人先行进场。烈日之下，大家也不着急，打着伞，一边欣赏海边的风景，一边和身边的人分享来看演唱会的心情。
　　毕竟能够到现场的人都是万中挑一的幸运儿。
　　何笑笑也来了。
　　她扛着大摄影机，手指打得飞快，在网上发消息，跟没有来现场的小伙伴们分享动态。
　　@笑崽是莉莉丝呀：十二点，还没进场，去打卡了莉莉分享过的一家椰子鸡。因为报了莫莉莉的名字，老板还给送了半斤鸡，说要感谢莉莉的吃播，直接把他这家小店给盘活了。[图片]
　　粉丝1：看起来好好吃，好羡慕，呜呜呜，我也想吃莉莉吃过的鸡。
　　粉丝2：可不可以让这家店看看能不能走快递啊？！我看别人家的椰子鸡都有打包卖的，给不能去现场的孩子一个吃同款的机会吧！！
　　粉丝3：笑死我，老板的店都改名叫人鱼椰子鸡了，这热度蹭得够快啊。
　　没多久，何笑笑又发了微博。
　　@笑崽是莉莉丝呀：下午三点，准备进场了。组委会特别贴心，给每个人都备了防蚊贴，还送了一瓶矿泉水。我已经找到了绝佳的位置等待莉莉出现啦。
　　进场的人络绎不绝，但大家都很有秩序，绝没有到处乱跑，引发冲撞或者踩踏。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场演唱会能够好好开始。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太阳没那么晒了。
　　何笑笑眼尖无比，坐在位置上看到不远处的后台有人在走动。她拿起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往那个方向一看，一下就认了出来，那个人是池子妗，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应该是今天开场表演的衣服。
　　她的身边站着谢西亚，服装相似，大概也是要上台的。
　　余清和柳真真作为工作人员待在她们的身侧。
　　可以，之前307公主俱乐部的成员都到齐了。
　　可是......
　　莫莉莉在哪里呢？！
　　何笑笑有点苦恼。
　　@笑崽是莉莉丝呀：没看到莉莉宝，难道第一个节目没有莉莉？有没有家人知道一点什么呀。
　　粉丝1：别说莉莉宝了，我在现场，我连舞台在哪里我都没看到。难道要在沙滩上唱歌啊？感觉不像演唱会，像篝火晚会2333
　　粉丝2：+2222好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粉丝3：前面的别看微博了，抬头啊！！！舞台出来了！！！
　　何笑笑一刷到这个消息，猛然抬头。
　　在一片静谧之中，原本平静的大海就像是被人从中间切了一刀，分成两半，往两边倒去。而在这分流的海水里，一个舞台就这样架了起来。舞台的底部是船，但是埋在了海水中，没人可以看见。
　　按体型来说，这都不能用船来形容了，应该是航母的级别。
　　而莫莉莉就出现在那海水中，她以人鱼的形态游动着，一边控制着海水，一边朝着观众挥手。她高兴的时候，身侧的海豚都会跃出海面，发出叫声。
　　音乐声陡然响起，周一宁作为主持人拿起话筒，大喊一声：“成团演唱会！海洋之歌！正式开始！！”


第44章 【正文完】
　　从没有哪一场演唱会能够像现在这样令人震撼。
　　池子妗和谢西亚出现在舞台上, 船舰上的特别定制过的舞台灯光为她们点亮。第一首开场曲目是极具回忆的一首歌，是他们一公演唱过的片段。柳真真不在，周一宁承担了她的部分。
　　但, 如果说一公的舞台是片段式的演绎, 那么在这大海之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融进了莫莉莉所在的海中。
　　包围者她的海水似乎有魔法，高高升起的水幕里是被她控制着的出现了人鱼形态的海水在涌动。
　　就像是一台由海水做成的电视机。
　　这个世界上有沙画。
　　莫莉莉在此刻创造了另外一种画画的模式：海洋之画。
　　以海水为纸币, 勾勒出了一场属于美人鱼的故事。
　　最奇妙的是，就连海水里的小生物也加入了这一场可爱的绘画表演。海藻充当了人鱼的头发, 看起来还有点像那么回事。大大的贝壳挡在胸口，沙丁鱼围成鱼尾巴的模样，跟着海水一起摆动。
　　不仅是现场的观众都看傻了，就连弹幕都愣是安静了几秒钟。
　　【哇哇哇哇！！！！！！】
　　【听取哇声一片233333】
　　【好喜欢啊！！！！！！！！！！！！】
　　【救命这就是人鱼公主的魅力吗？！？池子妗和谢西亚还有周姐的歌声也好好听，我女也好好看, 我简直大开眼界。】
　　【今天莉莉不会就在水里表演魔法不唱歌吧？不要啊呜呜呜，我想听莉莉唱歌。】
　　这条弹幕刚发出来，莫莉莉就一下就水中跃起, 她漂亮的大尾巴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迸溅起来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细碎的钻石。
　　她落入海水中时, 无声无息，这操作都可以直接去奥运会拿跳水冠军了。
　　伴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身后，一群海豚也在从水面中跃起。
　　远处, 一头蓝鲸经过, 像是为了庆祝一样, 喷出了第一捧水花。紧接着, 接二连三的, 水花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在这个海岸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蓝鲸。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就连正在表演的池子妗和谢西亚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叹。好在现在他们都完成了自己part，没有唱歌，不然或许会成为一次演出事故。
　　莫莉莉只跟她们说会有惊喜，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惊喜。
　　恰好是日落，太阳从远处掉进海里，就像是一个蛋黄，又像是一团水溶颜料，在天边和海岸上一起晕染着。
　　莫莉莉坐在一头海豚的身上，她双手捧在胸口旁，轻轻唱着歌。第五区特质的耳麦把她的声音传得更大更开更远。
　　在听到她的歌声的这一瞬间里，所有人似乎都进入了一场奇妙的梦境之中。跟着她的歌声，在大海里畅游。明明现实中他们是坐在沙滩上的，只能远远地看着海洋里的一切，可现在，所有人却觉得，他们就像是被妈妈的怀抱包裹，海洋生物就游在他们的身侧。
　　这是歌声制造的幻境。
　　莫莉莉带所有人来一场关于海的旅途。
　　不在现场的人完全不能感知到这份快乐，但听到歌声的幸福感已经足够让他们激动。
　　一个开场节目就惊心动魄至此。
　　全场都被点燃，大声地叫着莫莉莉的名字。
　　何笑笑坐在原地，手里的相机按动不同，眼泪就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她只觉得这一刻，她受到了天使的感召。原来天籁之音能够洗涤人的灵魂这件事是真的存在的。
　　在莫莉莉的歌声里，她见到了小时候从家里走丢的那只小狗。它好像正从海水里朝着她跑来，摇着尾巴，眼神单纯可爱，一如童年里的一样。
　　何笑笑忽然觉得自己的遗憾在这个瞬间里被填满了。
　　何笑笑并不是唯一一个有这样的感受的人。
　　谢子续没想到能够在歌声中看到妈妈。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妈妈生下他以后没几年就病逝了，谢父没多久就把后妈领进门，一进门，妹妹出生了。
　　家里被辞退的老管家说，他爸估计早就跟这女人搞在一起了。
　　谢子续听着这些话，总会想到妈妈的样子，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是她来接他。
　　每次谢子续问爸爸呢，她也只是温柔地淡淡笑着，说爸爸很忙。
　　谢子续唯一一次看妈妈哭，就是她打了电话，跟爸爸吵架。见他出来以后，她就忍了声音。
　　妈妈总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发火，也不愿意让他觉得爸爸是个坏人。她还会说，如果妈妈走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要和爸爸好好的。
　　那个时候谢子续不懂，现在他懂了。
　　妈妈大概是担心，他因为一些事情和爸爸关系不好，从而受到欺负。可事实上呢，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他所有对爸爸的希望全都一次又一JSG次地被踩碎了，消失了。
　　现在，听着歌，谢子续窝在妈妈的怀里，一向坚强的他忍不住掉了几颗金豆豆。
　　他忍耐着哭声，眼神里都是想念。
　　这样再见妈妈一面，也很好。
　　他要长大了，虽然他年纪小小，但他要长大了。不能永远当那个被姐姐保护在身后的小朋友，他也想要做男子汉，保护姐姐，保护他想要守护的人。
　　莫莉莉的歌声给了所有人慰藉，而下一个节目，则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池子妗和周一宁的联合舞台！！
　　她们趁刚刚的时机，换上了火辣的裙子，身子姣好的两个美女站在舞台上，背后是晚霞落日大海，一切都美不胜收。
　　演唱会上，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着。
　　因为又在沙滩上，没有座位限制，想站起来的人自己就站了起来，最后居然变成了有点像音乐节的场面，大家仿佛跟着音乐在聚众蹦迪。
　　鼓点和节拍是如此的明确，牵动着人的心跳。
　　而海洋之中，莫莉莉也跟着节拍扭动。她要一雪前耻！摆脱她在陆地上不会跳舞的名声！
　　涌起的水幕里，莫莉莉扭着尾巴，跟可爱的小海豚手牵手转圈圈，水母围着他们一起跳舞，扭来扭去，在这半暗不暗的夜色里，也像是一盏又一盏被仙女施了魔法的可爱小灯。
　　那些仿佛只能在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场面，一下就成为了现实。
　　好莱坞的导演今天陪女儿在家里看演唱会，本来只是想着随便看个热闹，哪知道一下就看到了这样的奇观。
　　他忍不住问：“这是真的吗？”
　　他闺女是莫莉莉的老粉，一位资深的外网粉丝，不仅在油管上给莫莉莉建立了个人频道，还在推特上成立了莫莉莉的粉丝站。听着爸爸这样问，女儿昂着头，肯定地说：“那当然了。”
　　“我们莉莉可是最厉害的小人鱼！”
　　“女儿，你说，她会想要拍戏吗？”好莱坞导演思索了半天，问了出声，“我觉得，有她在，拍电影一定很好看。”
　　不管是真正的美人鱼主题的电影，还是任何和大海相关的海神123，海里大白鲨，又或者世界末日后天......只有有海的，有她在，都不需要特效了，直接上手，便是铺天盖地的巨浪。
　　那些人类只能在想象里看到的奇观，即刻就能化为现实！！
　　听了爸爸的话，女儿毫不留情地吐槽：“爸，审特效费也没有你这样的。”
　　他不心疼莉莉，她可心疼了呢！！
　　海洋学家也在关注着这一场演唱会，还有人直接拉了个研讨会，会议上全都是资深海洋学者。大家看着画面，目不转睛。
　　“原来海豚还可以做出这种姿势？”
　　“这个水母是什么品种呢？以前没见过。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新品种吗？”
　　“完了，刚刚就顾着听歌了，没仔细看。有人截图录屏了吗？！”
　　“......别说了，我也没看。”
　　虽然这场研讨会开到最后都变成了演唱会聚众欣赏，但大家还是义正言辞地说，回家要去看回放，继续做研究。
　　嗯，只是为了做研究而已！
　　才不是为了看莫莉莉的表演噢！
　　THE SEA的成团之夜演唱会成为了一个跨时代的标志。海洋之歌从这一天开始，回荡在大陆上的每个角落。
　　演唱会快结束的时候，官方人员上台，宣布了这三个月来他们多次讨论磨合出来的和人鱼相关的准则。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莫莉莉站在台侧，看了看她陆地上的家人朋友，又看了看在海中的两位老头，还有无数海洋生物。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会用自己的歌声链接人类和海洋，她是大海和陆地的孩子，也理所应当地成为大海和陆地的桥梁。
　　她眼神坚定。
　　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很舍不得。莫莉莉拿着话筒：“会见面的！”
　　她开玩笑地说：“我的年纪可比人类大多啦，或许等你们老了，还可以听见我唱歌噢！”
　　大家心中那点惆怅一下被驱散。
　　莫莉莉还没有忘记提醒：“离开现场请大家带走自己的垃圾！”
　　小人鱼才不乐意自己开一场演唱会，还要在海滩上留下这么多东东呢！
　　聚散终有时，持续了四个小时的演唱会走到了尾声。
　　不仅观众在依依不舍地道别，就连嘉宾们也很不愿意。
　　无数人发微博，说这是他们此生见到的最好的一场演唱会。
　　海洋之歌上了热搜。
　　这个时候，线上的网友们才知道，现场的观众居然还在歌声中亲临了一场梦境。
　　有的人弥补了一生的遗憾，有的人鼓起了勇气，向自己久久为能忘记的对象告白，也有人怅然若失，却明白人生路的确如此，还得继续抬头走下去。
　　可不管怎么样，小人鱼的天籁会伴随着他们。
　　走过冬走过夏。
　　走过遗憾，走过美满。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她的出现是上帝的福音，是一场未有预料的奇迹。
　　然而奇迹本人现在只有一个苦恼。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又吃糖又不长蛀牙呢？
　　她会那么多魔法，怎么没有一个可以解决问题！
　　这不科学！！！


第45章 【番外】
　　莫莉莉还是因为蛀牙拔掉了一颗牙。
　　这事发生以后, 她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
　　主要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牙一拔，她也有点不想唱歌了，每天无所事事, 在家里乱晃。
　　好在霍羡给他找了个事情做。
　　来拜访楚家的时候,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一看这样子就是要求人办事的模样。
　　楚玉了然，开门见山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霍羡有点无奈解释：“经纪人之前给我接了个娃综, 本来是说好了有个网红小姑娘要和我一起参加的。但是那孩子家里说临时出了点事，不想让她上节目了。节目组让我自己去找个孩子。”
　　“你看我这, 我一个大男人。”
　　霍羡想想都崩溃：“我也不能凭空生个孩子出来啊。”
　　楚玉盯着霍羡，一眼就把他给看透了。
　　“所以你想找莉莉？”
　　霍羡点头：“诶，不愧是您，这一下就说破了。老师，你看看, 这事情，如何？”
　　楚玉其实不太喜欢莫莉莉参加太多乱七八糟的节目，但是霍羡是值得她信赖的人, 也是她的学生。而且, 瞧着莫莉莉现在的状态, 每天在家里百无聊赖的......楚玉思忖了下，告诉霍羡：“你要不直接去问问莉莉吧。”
　　莫莉莉在游泳池里玩呢。
　　自从她暴露身份以后，她就每天赖在泳池里了。
　　楚家天天给她换新的水，也不嫌麻烦。
　　见霍羡来了, 莫莉莉的鱼尾巴拍打着水面, 迸溅起好多好多的浪花。她有点激动：“霍羡叔叔！”
　　她跟霍羡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自从上次演唱会结束以后, 她忙了一段时间, 后来拔牙了, 足不出门，不愿意用漏风的牙齿见人，所以跟霍羡更没有什么可能碰面。现在见到了熟悉的人，她当然开心了。
　　霍羡也挺开心的。他看着莫莉莉那缺了的牙齿，忍住笑意，跟她打招呼。
　　“莉莉啊，是我呀，我是霍叔叔。”
　　莫莉莉直觉这个人有点不对。
　　她狐疑地看着他：“我知道啊。”
　　莫莉莉眼睛一眯：“霍叔叔，你不对劲，你有事。”
　　霍羡嘿嘿一笑：“莉莉，叔叔问你个事。你想不想去参加节目，有其他小朋友的那种，出去玩的那种。叔叔带你。”
　　莫莉莉没啥兴趣，她摇头。
　　但很快，她又灵光一现。
　　她瞟了一眼霍羡的身后，没看到楚玉，问：“我奶奶不去的？”
　　霍羡点头：“不去。就我们俩。”
　　莫莉莉心思活泛了起来。她觉得，她可以跟霍羡去参加一下这个节目，主要呢还是为了躲避楚玉奶奶的监控。说不定能背着她吃吃糖呢？莫莉莉也太想吃糖了。她嘴里好久没吃到过糖果的味道了。奶奶说，为了她的牙齿着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能吃糖了。
　　莫莉莉虽然觉得奶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事吧，还不能这么妥协。哪个小朋友不想每天一觉醒来有一颗糖吃呢？她什么都没做错呀，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小朋友都会犯的错。
　　要是跟霍羡去拍节目——
　　芜湖！
　　奶奶不在身边，她就可以放开吃，敞开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跟霍羡偷偷约好。
　　“我去参加节目，你能给我吃糖吗？”
　　霍羡一口咬定：“能啊，只要你奶奶看不见，我就给你吃。”
　　莫莉莉高高兴兴地答应了霍羡的邀请。
　　第二天，出门前，听见楚玉对霍羡的叮嘱，她人就傻了。
　　楚玉：“霍羡，我先把这话给你说到前面。莉莉跟你去，也是不能吃糖的。我要是在直播里看到她吃一颗糖，我马上打电话让你把孩子给我带回来，知道吗？我对你没别的要求。莉莉这孩子呢也特别好歹，基本上有吃有喝就行。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情，就这JSG个糖，你得给我看好了。”
　　老师都这么发话了，霍羡还能怎么样呢？
　　他赶紧朝着楚玉敬礼，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老师！有我在！莉莉绝不可能吃到一颗糖！”
　　莫莉莉张大嘴，这跟昨天说好的不一样啊？
　　“可是霍叔叔，你明明——”
　　霍羡赶忙捂着莫莉莉的嘴，跟楚玉道别：“那什么，老师，我们先走了啊。”
　　等上了车，莫莉莉不高兴地瞪了霍羡一眼。
　　“霍叔叔，你是骗子！你会长长鼻子！你怎么可以骗小孩子！”
　　霍羡无辜地说：“莉莉，我没有骗你呀。我说了，你奶奶看不见，我就给你吃。可是这下不是直播吗？你奶奶全都看得见呀。”
　　莫莉莉是个小聪明蛋，她一下就想通了。
　　这分明就是霍羡在诈她！！
　　她不高兴，嘟着嘴。
　　哎。
　　霍羡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东西：“你生气了，那我这个奶酪棒该不该给你呢。”
　　“奶酪棒！”莫莉莉的眼睛一亮，“给我给我。”
　　霍羡认真地问：“可是，奶酪棒算不算糖呢？”
　　莫莉莉摇头：“不算不算，当然不算。”
　　“这是给小孩子补充营养的，怎么能算糖呢？对不对呀，霍叔叔。”
　　霍羡和莫莉莉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后，把手里的奶酪棒递给了莫莉莉。
　　有了这个奶酪棒，莫莉莉的心情才好了许多。
　　以要是放在以前，她吃奶酪棒，必然是一口一个，直接给嗦没的！现在时代变咯，她可没有以前的待遇了。她现在是不能吃糖的莫莉莉，牙齿缺缺莫莉莉，好不容易有一个奶酪棒！她必须要小心翼翼，依依不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
　　霍羡看着都觉得心酸。
　　“宝，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一听这话，莫莉莉赶紧嗷呜一下就把这玩意儿吞了。
　　她囫囵吞奶酪：“我吃我吃，莉莉吃的。”
　　谁也别想从小人鱼的手里抢走任何吃的！！
　　不可能！！！！
　　车上，霍羡给莫莉莉讲解这一次节目的情况。
　　毕竟莫莉莉除了上了那个达人秀之外，还没有参加过别的节目呢。
　　听了霍羡的说法，莫莉莉茫然了。
　　“那为什么不是爸爸带我去呀？”
　　霍羡揉了揉莫莉莉的脑袋：“那是因为爸爸很忙呀，而且莉莉的爸爸是大英雄，不能上电视的。”
　　“为什么英雄不能上电视？”莫莉莉搞不懂，“如果是英雄的话，不应该让大家都看到吗？”
　　霍羡想，这还是小孩子的想法呀。
　　“不是这样的莉莉。”霍羡思索了下，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站在光里的英雄，就像莉莉你一样，你很棒，你让大家都开始学会热爱海洋。可是有些人，是站在暗处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他们要去消灭这些坏人。为了保护家人和自己，他们必须躲起来，不然会被坏人欺负的。”
　　莫莉莉噘嘴：“谁敢欺负我爸爸？！”
　　信不信她小人鱼一个浪打过来直接把坏人所在的大陆都给淹了？！
　　瞧着她神气的模样，霍羡哈哈大笑：“好好好，没人敢。”
　　“我们莉莉是最厉害的！”
　　霍羡说：“一会呀，你会碰到四个小朋友，你紧张吗？”
　　莫莉莉摇头：“我才不会紧张呢。”
　　不过仔细一想，她上岸到现在，除了谢子续和他妹妹，好像还真没遇到几个小孩呢。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莉莉不会紧张的。”
　　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小人鱼啊？！
　　这个世界上有哪些小孩子能够见到那么多领导人，能够开演唱会的？而且，她一百多岁了诶，真的要按照年纪算的话，她得是那些小朋友的奶奶吧。
　　莫莉莉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等见到那些小朋友，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些小孩叫她奶奶！
　　哼哼。
　　她忍不住坐在车上，陷入了幻想。
　　这一次的带娃综艺名叫《我们回家了》，和以前那种野外进山的综艺不同，此次节目组挑选了一个郊外的小别墅，环境优美，提供给三家人住。
　　参加节目的分别有莫莉莉和霍羡，当红小人鱼和知名影帝。
　　同时还有之前靠恋综出圈过的小萌娃付小西，以及她的好朋友天才徐宁川，和付小西的爸爸楚岐东。
　　除此之外，顶流池屿承和他那位上过玄学综艺的妹妹，也会在娃综进行首次的同框亮相。
　　可以说，《我们回家了》变成了一档万众瞩目，备受期待的节目。
　　节目采取直播形式，莫莉莉赶到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播出。
　　一见到她出现，弹幕都在疯狂刷动着。
　　【啊啊啊啊！我们莉莉宝！！姨姨多久没见到你了？！】
　　【莉莉！莉莉！！莉莉勇敢飞，莉莉丝永相随！】
　　【娃咋不笑一个呢？今天没吃糖啊？】
　　茫然的弹幕观众们在看到莫莉莉开口说话时那有点漏风的小牙齿时，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可说呢！
　　原来是没牙齿了呀！
　　没多久，#人鱼吃多了糖也会蛀牙吗？#的热搜冲上了榜单。
　　牙科医生和儿童医生还有海洋学专家正在线上连线进行学术讨论。
　　他们越认真，越把莫莉莉衬托得可怜。
　　怎、怎么了嘛！
　　就算拔了牙！她也是最厉害的小人鱼！！！
　　莫莉莉在这跟弹幕生气呢，付小西一家人就到了。楚岐东大概是个中二病患者，当了爹还没改掉一些毛病，开着一辆赛车，直接冲到了家门口，耍帅一般来了一个漂移，停下车。
　　节目组有小姐姐在尖叫。
　　莫莉莉很冷静。
　　这不算什么。
　　她还坐过直升飞机出场呢！
　　然后，她看着走下来的付小西，忽然脸红了。
　　糟糕，怎么有点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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