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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梅[八零]
　　作者:杳却
　　简介:
　　沈家胖女儿沈立秋又懒又馋，心眼多，还是个财迷，从小就知道让邻居家的瘦竹竿杨东替她跑腿干活，竹竿不光不埋怨，还心甘情愿花钱给她买糖买肉吃。
　　要分别三年，沈立秋对杨东道：“我等你三年。”
　　杨东泪眼汪汪，说三年后一定平安回来娶她。
　　沈立秋：？？？
　　她家竹竿是不是误会了，好吧，误会就误会，三年后的事谁说得准，于是沈立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表达对竹竿的不舍。
　　三年后。
　　回到家乡的杨东没能一眼认出体态曼妙的沈立秋，沈立秋倒是一眼认出体格健硕，腰杆子挺得笔直的杨东。
　　瘦了心眼却没少的沈立秋，见到杨东第一眼，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2021.10.14
　　【阅读指南】
　　1.无重生无穿越，土著；
　　2.不是马上三年后，有过渡情节；
　　3.架空架空架空，切勿与实际联系，各地物价水平不同，请勿以偏概全。
　　内容标签：美食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立秋┃配角：待定┃其它：待定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
　　立意：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1章 
　　沈立秋将揉成小圆球的芝麻馅包进皮里，包好后搓圆，包了三十颗汤圆，放进沸腾的热水里。
　　汤圆已经放进锅里煮，她还是丝毫不敢懈怠，盯着汤圆看，时不时要拿汤勺推汤圆，省得粘锅底破皮了。
　　“姐，汤圆煮好没？我肚子饿了。”
　　“你肚子饿了吃粥，桌上有咸菜，平时喊你跑腿不愿意，一有吃的，催得比谁都勤快。”沈立秋一点不想惯着弟弟。
　　姐姐好不容易做回汤圆，沈立夏马上保证：“姐，吃一颗汤圆免费跑腿一次。”
　　“行，一颗汤圆一次，马上好了。”听到免费跑腿，沈立秋回答积极些了。
　　本来也会分给他吃，他自己主动答应免费跑腿，再好不过。
　　从记事开始，沈立秋就是个不爱动弹的人，小时候圆，长大后更圆。
　　即使哥哥弟弟都有空，她妈还是会把跑腿的活交给她，让她多走动走动。
　　她妈交代她买的东西，都不是马上要，早上交代完去上班，所以给了沈立秋偷懒找跑腿的机会。
　　弟弟已经十四岁，有自己的脾气，她不给跑腿费就不愿意跑腿。
　　既然一颗汤圆一次跑腿，有阵时间不用去找竹竿了。
　　竹竿是她取的外号，本名杨东。
　　杨东家在她家隔壁，她找杨东跑腿都是问杨东需不需要买东西，需要的话她可以帮忙一起买。
　　每到这种时候杨东都会说让他买好了，岑婶子，也就是杨东的妈妈，会把家里缺的让儿子一起买来。
　　她自己不想去，总会用这种理由让杨东去，杨东还没察觉到什么，她弟弟立夏了解姐姐的性格，每次见到都要哼哼几声。
　　沈立秋懒得理弟弟。
　　杨东很瘦，个子比她家大哥要高，却比她哥瘦，也比她哥轻。
　　直接喊人竹竿没礼貌，沈立秋都是在心里喊，在本人面前喊的是东哥。
　　杨东比她爸妈哥哥弟弟对她要好多了，跑腿不要跑腿费，还会买糖买肉给她吃。
　　汤圆煮好盛出来，爸妈哥哥也回来了。
　　她爸和她哥在机械厂上班，妈妈在酒厂上班，今天是学生的休息日，不是他们的，他们也休息，但休息日不固定。
　　“就喜欢瞎折腾。”薛大丽见到桌子上的汤圆，说了女儿一句。
　　说完还是端着碗下楼，沈文唐也端着自己的碗跟着下去。
　　爸妈碗里各五颗，哥哥弟弟包括沈立秋自己四颗，剩下八颗被她端到隔壁去了。
　　“立夏，不许偷吃我的汤圆，偷吃看我怎么收拾你！”走之前沈立秋警告弟弟。
　　“我知道，我不偷吃！”他哪敢偷吃姐姐的食物，偷吃后果很严重。
　　他们住的两层居民楼，每层楼两户人家，沈立秋和杨东家都在二楼。
　　警告完弟弟，她送汤圆到隔壁。
　　隔壁岑婶子在做晚饭，杨东和妹妹杨茜茜都在家。
　　“婶子，我煮了汤圆，馅和汤圆皮都是自己做的，比外面买的细……我回家了，茜茜，东哥，你们趁热吃。”熟门熟路把汤圆放饭桌上，沈立秋回家去，没有留下来蹭晚饭的想法。
　　芝麻馅难搞，到处都没芝麻粉卖，她自己现磨的，耐心都快磨没了。
　　每人几颗尝尝味道就成，多了不行，累得慌，吃多还容易腻。
　　杨茜茜拿来碗和勺子，给自己舀了两颗汤圆，汤圆还很烫，她吹了几口，觉得没那么烫才小心咬一口。
　　一小口下去，她被汤圆口感征服，改成大口吃，半个汤圆下肚：“妈，这是我吃过最细腻的汤圆，甜津津，哥，立秋姐嫁给你以后，我能不能去你家吃饭？”
　　她妈妈会做饭，教过立秋姐做菜和点心，立秋姐做的永远比她妈做的好吃。
　　比起妈妈做的，立秋姐做的口味丰富很多。
　　“茜茜，你别瞎说。”杨东听到，露出腼腆神色。
　　岑彩把最后一道菜盛好放饭桌上，也吃了颗汤圆，口感的确十分细腻，芝麻馅都没粗糙颗粒感，咬一口，里头的馅流了出来。
　　吃完一颗汤圆，岑彩道：“茜茜，别闹哥哥。”
　　“我没闹哥，本来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立秋姐姐家有春夏秋，差个冬，哥刚好是东，还有啊，哥对立秋姐那么好，肯定把立秋姐当媳妇了，妈你也会给立秋姐做衣服，结婚是早晚的事。”
　　取名完全是巧合，沈家三个孩子的取名是按他们出生季节来，两家从来没说过娃娃亲，默认结成亲家而已。
　　岑彩：“没在明面上说就不能出去瞎嚷嚷，你老是说，立秋听烦会不喜欢你哥哥，在家里说算了，在立秋面前别瞎说。”
　　她是真心喜欢立秋，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
　　比普通小姑娘胖点没事，她看着立秋长大，立秋小时候说话不流利，都会跟着她家东东喊她妈妈，别提多喜人。
　　“我看立秋姐姐似乎更喜欢妈，对哥好像不太热心。”间接催婚的是杨茜茜，打击哥哥的也是杨茜茜。
　　见哥哥听到她说立秋姐不喜欢他，露出失落的表情，杨茜茜安慰：“哥，你多吃点饭，胖点，立秋姐就会更喜欢你……我瞎说的，吃饭吃饭，不提喜不喜欢了。”
　　再说下去，哥哥更难过了。
　　...
　　在楼下吃完汤圆，薛大丽和沈文唐夫妻两人回到家里。
　　家里三个小孩已经吃完晚饭，弟弟立夏在洗碗。
　　见到爸妈回来，洗碗的沈立夏开口：“爸妈，我把这几口碗洗了，你们吃粥，吃完粥把碗放桌上，留着我来洗。”
　　洗一次碗能抵消四分之一颗汤圆，他姐说的。
　　休息日家里的碗都默认姐姐来洗，他们妈妈看着，姐姐不会逃掉，没妈妈看着，姐姐会使唤别人来洗，这个别人就是身为小弟的沈立夏。
　　他们家妈妈没重男轻女，要是重男轻女，姐姐不会懒成现在这样，姐姐体型正常的话，在家里地位都要超过老爸了。
　　晚饭不丰盛就不会有吃饭规矩，今晚除了汤圆只有粥和咸菜，所以他们三个吃完汤圆后吃粥，没等爸妈。
　　“行，你洗就你洗……你姐哪都好，除了胖没别的缺点，刚下楼吃汤圆，附近邻居都夸你姐手艺好。”薛大丽下楼吃汤圆就是奔着炫耀的目的。
　　他们家的情况附近邻居也知道，有点好吃的拿下楼不会被别人蹭吃或者阴阳怪气几句。
　　谁敢当着薛大丽或者沈立秋的面阴阳怪气哦，她们母女俩都不好惹。
　　听到她妈的话，沈立夏差点内伤。
　　也就他们家爸妈能忽视姐姐懒馋的缺点了。
　　洗澡都要妈催着去洗的姐姐，如果嫁给杨东哥，没人敢管她，他完全不能想象会懒成啥样。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
　　1.架空年代美食文，无重生无穿越，纯土著；
　　2.设定可以只靠钱买东西，不需要粮票肉票等；
　　3.不会开头立马时光大法，需要过渡情节，过渡情节不会很久，五万字以内；
　　4.这本女主是我目前为止写的最“极品”的年代文女主，喜欢女主善良心软的小天使止步。
　　——
　　【作者还有话说】：提前开文！这次背景在小县城啦，没菜园子还有点难过呜呜呜呜。
　　看过我年代文的小天使应该知道我不太擅长写金手指苏爽文，这次干脆不带金手指！我们的“极品”女主不需要！


第2章 
　　“立夏，立秋起床了吗？”见沈立夏出来，在门外等着沈立秋的杨东问他。
　　沈立夏：“东哥，我姐刚起床在刷牙，我先走了。”
　　他今天要上学，回杨东一句后，加快步子离开，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过了十分钟沈立秋才出来，她是全家最晚出门的，早饭放在饭盒里，两张咸菜饼。
　　“东哥，谢谢你等我，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要迟到，这个梨给你，我放你布包里头。”沈立秋把小青梨放进杨东背着的布包里。
　　杨东是个守时的人，起来挺早，为了等沈立秋，总是比爸爸和妹妹出门晚：“谢谢立秋，我们这就去上学。”
　　“婶子在家吧，我还有个梨，送给婶子吃，东哥，你先下楼，我马上下去。”
　　杨东妈妈岑彩没有工作，日常待在家里做家务搞卫生，写写画画，过得非常悠闲。
　　岑婶还真不是靠男人养着，她打小家境不错，这么些年来遇到许多事情，家底子也没空，给她陪嫁许多。
　　沈立秋私底下听自己妈说过，岑婶生杨东前也在工厂干过活，太好欺负，谁的请求都没办法果断拒绝，被麻烦的次数多了，在厂子里待得不舒心，怀上孩子干脆不去厂子干活，待在家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嫁妆丰厚，自己会做衣服会画画，十年时期不敢画画，纷乱的十年过去，如今画画也重新捡起来了。
　　沈立秋不太懂画画有什么用，但看到岑婶子的画，她觉得自己如果有钱，也愿意花点钱买来挂在家里，充个文化人。
　　有手艺的人到哪都饿不死，更何况岑婶这样自带家底的手艺人。
　　岑婶不出门干活的事，连她妈都没说过闲话，只羡慕人家命好，生出来就是大小姐。
　　沈立秋胖，穿的是哥哥的衣服，就算给她做新衣服，也是按照哥哥穿衣大小来做，都是男装。
　　也就岑婶子愿意量她穿衣尺寸，给她做女孩子的衣服穿。
　　她对杨东没多少男女之情，只是羡慕杨东有这样的妈妈。
　　杨东妈妈好，他的爸爸也好，温柔又看起来很有主见，不像她爸，单纯妻管严，她妈说什么是什么，一点不敢反驳。
　　听她妈说她小时候就会算计，刚会说话，喊隔壁家杨叔岑婶爸爸妈妈，从隔壁骗来不少吃的。
　　最开始亲爸亲妈很尴尬女儿到隔壁认亲的事，但是见女儿能自己“觅食”，小孩子难养，如果隔壁愿意帮带孩子，最好不过。
　　岑彩还真愿意带小孩子，她不去上班，带一个小孩是带，带两个小孩也是带，干脆一起带了。
　　杨茜茜比哥哥小五岁，在她出生前，杨东的妹妹一直只是沈立秋。
　　沈立秋这个小孩子还挺清醒，小时候就知道亲爸亲妈是谁，虽然也喊杨叔岑婶为爸妈，但到点还会回自己家去。
　　茜茜出生后，沈立秋和杨东一起被放到单位幼儿园了。
　　杨东对沈立秋确实比对自己的亲妹更亲，一起长大的感情。
　　本来杨东没想太多，后来年纪渐长，个子拔高，有人说他已经是大小伙，能娶沈立秋回家了，他才渐渐对她有了别的感情。
　　和立秋过一辈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杨东对沈立秋有了男女之情，沈立秋却是没有的，杨东哪哪都好，就是太瘦了。
　　她实在不喜欢太瘦的男孩，在学校里斗过许多叫她肥猪的瘦子，即使现在认识的人都不敢叫她肥猪，她也不想和瘦子在一起。
　　她的一条大腿都有杨东的两条粗了，看着就心烦，怎么也得找个比她哥胖点的。
　　她哥属于正常偏瘦，配不上竹竿这个外号。
　　以前自己对竹竿说，东哥，你真好，我真羡慕茜茜，如果我也是你妹妹就好了。
　　小时候竹竿回她，她也是他的妹妹，他也对她好。
　　后来竹竿回她，不一定要当妹妹，不当妹妹他也会对她好。
　　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后，她再不问他这种问题。
　　外人打趣归打趣，她永远装糊涂，实在不想回应竹竿的感情。
　　不回应感情是一回事，为了好处便利和他走得近，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他不摊牌，她就一直装糊涂占好处。
　　送完梨出来，见杨东还在门外，沈立秋干脆和他一起下楼。
　　杨东骑车去学校，两个人读的同一所高中，杨东高三，沈立秋高二。
　　他有自行车后，去学校都是他送她。
　　杨东骑得很稳，从来没抱怨她太重，没说过他载不动她的话，她心安理得坐他的后座。
　　有他在，放心睡大觉。
　　到学校，沈立秋从后座下来，等他把自行车锁好后，和他一去教学楼。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即使杨东上高一，沈立秋还在初三，哪个放学早，都会去另外一人的学校等对方。
　　小县城的学校不多，大多相邻，从初中到高中没几步路。
　　...
　　又是一个休息日，沈立秋放假躺在房间床上，翻看借来的小人书。
　　至于哥哥去相亲的事，她不是很上心，爸妈弟弟都跟着呢。
　　这星期也是凑巧了，都在今天放假，所以给大哥约好了相亲时间。
　　她完全没兴趣凑热闹。
　　她家睡觉间有三个，爸妈一间，哥哥弟弟一间，她的睡觉间最小，一个人一间。
　　小单间给她足够隐私，只要妈妈不来咚咚咚敲门喊她，就不会有人打扰她。
　　怕看得太快没小人书看了，看完一话，沈立秋放下小人书睡觉，打算等明天上学再看。
　　在学校上一个星期的课够累，沈立秋很快睡着，睡了没多久，被外面爸妈兄弟回来的动静给吵醒。
　　不是非常满意的相亲对象，都不会在饭点相亲，哥哥今天的相亲对象，她妈就不是特别满意，单纯相见相见，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一点，他们两点就回来了，沈立秋还没睡够。
　　在她试图睡回去的时候，她妈喊她了。
　　无法，只好起来去外面。
　　“妈，你喊我干嘛，脸色这么难看，没相成？”她习惯哥哥相亲失败的事了。
　　不是她哥眼光高，是她妈眼光高。
　　四个人，大哥表情还是如往常般没有波澜，爸爸一副让妈妈别气坏身子的表情，妈妈生气，小弟无语。
　　最后还是小弟沈立夏把事情说了一遍：“姐，今天大哥相亲，大哥和姑娘聊，我跟着爸妈和姑娘的爸妈聊，我在旁边听爸妈说话，人家父母知道你，说妈偏疼你这个女儿，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该给大儿子家的要给足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给你打秋风的机会。
　　还有大哥家不兴管嫁出去的妹妹，大哥家有事情，妹妹还是要帮扶的，毕竟妹妹嫁到杨家，杨家条件好，帮扶大哥一家是应该的。”
　　今天相亲对象爸妈算沈家爸妈熟人，知道他们家的事。
　　沈立夏把事情大概说完，最后补了句：“我也是沈家的孩子，怎么话里话外我好像是捡来的，哥姐你们才是爸妈亲生的？”
　　“你就是你爸在垃圾堆里捡来的。”薛大丽这会儿正满腔邪火没处发，沈立夏撞枪口上了。
　　沈立秋作为知心女儿，搬椅子坐在她妈身边：“在爸妈面前都直接提分家了，这样的爸妈能养出来什么样好女儿，嫁过来也是搅家精，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咱家还看不上眼，妈，你有没有骂回去？”
　　“姐，他们说你才是搅家精，你不嫁出去，他们不放心把女儿嫁过来，妈呛回去，没让哥继续和人家姑娘说话，我们直接回家了。”又无语又好笑，幸亏他姐躲懒没去，去了又是一场“恶战”。
　　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沈立秋翻了个白眼：“先说好了，我不一定会嫁到杨家，不管嫁到哪去，哥娶了搅家精，我都会跑回娘家，帮妈对付这种搅家精，哥，立夏，你们两个记住爸妈的辛苦啊，别当白眼狼，娶了搅家精回来，你们犯糊涂，我可不会放过你们，爸妈脾气好，我脾气不好。”
　　她没办法很肯定说不嫁竹竿，按她妈催她哥相亲的急迫程度来看，她二十五岁前没找到心仪对象，绝对被按头嫁到竹竿家去。
　　实在没办法的话，嫁给竹竿也不是不行。


第3章 
　　不提“恶毒搅家精”妹妹，她妈这个当婆婆的在外人看来也够呛。
　　沈立秋觉得自己当儿媳妇，最喜欢的婆婆就是岑婶这样温柔大方的。
　　她妈，她觉得挺好，只要嫂子或者弟妹不犯到忌讳上，完全能和平相处……重要的是顺着她妈的话讲，不要说反话。
　　偶尔提些礼品过来就更好了。
　　她妈和岑婶子都能相处得不错，不在岑婶子背后说坏话，说明人是很好的。
　　沈立秋骂大哥今天的相亲对象一家骂了好几分钟，见她妈脸色缓和下来了，才给自己倒了碗水喝。
　　“叫你出来也不是为了你哥相亲的事，小杨要去服兵役，当三年义务兵，妈告诉你一声。”今天儿子相亲对象一家挺气人，她喊女儿出来不是因为儿子，是因为“女婿”。
　　“诶？妈，你什么时候听说的？东哥要去服兵役？我怎么不知道？”问话的不是沈立秋，是弟弟沈立夏。
　　他看起来比姐姐震惊多了。
　　沈立秋听完没多少感觉，不是岑婶要离开三年，只是竹竿要离开三年。
　　糖肉这些不只有竹竿会买给她吃，她带点吃的送给岑婶，岑婶会给她更多吃的。
　　“吃完午饭去楼下说闲话，遇到你岑婶子从外面回来，聊了几句，知道小杨要去服兵役，叫我先告诉立秋，让立秋好有个准备，唉，这一去就是三年，三年保不准立秋遇到看对眼的人。”
　　女儿对小杨没感情，她看在眼里，夫妻嘛，过日子感情能慢慢培养出来，没感情也不是不能过日子，怕的是女儿遇着个看对眼，家里条件却不如杨家的小伙子。
　　即使条件更好，她们当爸妈的都不好做人，隔壁邻居以后要怎么相处，女儿和看对眼的结婚，搬出去了，什么事没有，他们没搬走的一堆烦心事。
　　换成别的人家，我女儿嫁谁要你管？
　　换成杨家，糟心哟！
　　即使女儿不出状况，她也怕小杨出状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白耗了女儿三年。
　　她肯定希望小杨三年后平安归来，到时候女儿能立马嫁过去。
　　沈文唐：“别这么说，孩子们年纪都小，才三年，小杨能平安回家就好了。”
　　沈立夏：“东哥一定能全手全脚回来，不会缺胳膊断腿。”
　　东哥走了他也很难过，姐姐在杨家蹭吃蹭喝，他沾光吃到点，东哥一走，吃的少了！
　　“呸呸呸，闭上乌鸦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沈立秋同样不想竹竿在外边出事。
　　思考了会儿，她还是站起来：“爸妈，我去找杨东说话，晚点回家。”
　　薛大丽：“去吧。”
　　沈立秋家和杨东家不是紧邻，中间隔着楼道，要走几步路。
　　到了杨家门口，她没敲门，就在外面问道：“岑婶，东哥在家吗？”
　　竹竿本人给沈立秋开门。
　　“东哥，我们两个能去别的地方聊聊吗？”
　　“能的，我现在也没事情。”
　　于是两人一起下楼了。
　　到了能说话的地方，沈立秋开门见山问服兵役的事。
　　确有其事，杨东给了肯定的答案。
　　沈立秋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去。
　　他说今年冬季征兵开始，他爸看他年龄合适，问他有没有意向去服兵役。
　　杨东没读大学的意向，高中毕业后的工作也没太多头绪，干脆先去外面待三年。
　　“你说得轻松，当兵的日子很苦，还不能回家……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舒服了，及时报告，别把小病拖成大病……”事无巨细，沈立秋把该叮嘱的都说了一遍。
　　末了还添一句：“东哥，我会隔几个月给你写信寄包裹，你走前把地址留给我，离开前两天，我给你做顿好菜，出发前一天就不要吃太好了，省得没消化好，坐火车难受。”
　　此时的沈立秋别提多贤惠。
　　看到杨东眼里闪着泪光，被她感动到的样子，她有点心虚。
　　动嘴皮子而已，谁都会。
　　在杨家人面前，她惯会装样子，装到就算外人说她再多坏话，杨家人还是不信，只觉得他们都在诋毁她。
　　真假掺半，有些真的，有些纯属瞎掰，她自己听了都觉得离谱。
　　“东哥，回家去吧，别在外面待太久，天凉，小心生病。”她把能记起来的都说完了，至于记不起来的，等记起来再说。
　　“立秋，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我的自行车送给你。”
　　“送我？东哥，这不太好吧，自行车我借用就行，我会爱护自行车，定期除锈打气，等你回家还能骑。”说是这么说，沈立秋已经想好自行车到手，把护养的工作交给大哥或者她爸来做了。
　　虽说和杨家是隔壁邻居，但两家条件完全不对等，沈家是普通人家，杨家属于大隐隐于市，有钱人来体验生活的。
　　沈家一辆自行车都没有，杨家已经有三辆，杨叔一辆上下班，岑婶一辆留在家里，她偶尔要出个稍远点的门需要用到，杨东读高中，家里也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弟弟立夏眼馋自行车，和家里掌管财政大权的妈妈念叨了几句自行车，他们妈妈根本无动于衷，还要骂立夏不懂事，不知道爸妈挣钱辛苦。
　　妈妈这边说不动，立夏就从爸爸入手，爸爸有被说动，但完全没在妈妈面前提过，不敢提。
　　他们家不缺买自行车的钱，就是他们妈妈小时候穷怕了，喜欢把钱存起来。
　　“我和爸妈说送你，他们答应了，立秋你只想借的话也可以，三年后我回到家里，你应该在上班，到时候我送你上班。”
　　沈立秋真是后悔说那么几句多余的话，杨叔岑婶都答应了，不就算她的了：“好，三年后你一定要回来送我上下班。”
　　“嗯。”
　　两人终于说完了，沈立秋回家，见她妈还在气头上，把自行车的事说出来，到爸妈兄弟面前，她说的是借，要说送给她了，立夏不知道该怎么瞎折腾自行车。
　　“主要是我用，爸妈，哥，立夏，你们也能用，最好别让杨叔和岑婶看见，也别让茜茜看见，叫他们看见不知道怎么想，自行车护养我不知道怎么弄，爸，哥，你们两个帮我留意着，别让自行车生锈了。”
　　听到这个事，薛大丽脸色和缓许多：“立秋送的吃食都没白送，小杨心里向着她，你们两个臭小子别胳膊肘往外拐，小杨家里什么条件，我们家里什么条件要搞清楚，如果你们敢把家里贵重东西借出去，看我不打断你们的手。”
　　沈立夏激动：“姐，自行车什么时候借给我们家？”
　　“你不要搞错了，是借给我，爸妈和哥没什么好交代的，你个臭小子不要骑着自行车乱晃，撞坏你赔我钱，让茜茜看见你骑自行车在外面晃，告诉我了，要你好看……自行车肯定得等东哥离开，一两个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妈，我回房间了。”
　　“回去吧，在外面和小杨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累了，好好休息。”她家闺女就是好样的，不吃亏。
　　得到她妈首肯，沈立秋有恃无恐，回房间关门睡觉，外面冷，她要回被窝暖和。


第4章 
　　征兵工作秋冬展开，等杨东启程是真正的冬天。
　　沈立秋本来没多少献殷勤的想法，因为自行车，她忍痛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两三天一次做点好吃的送到隔壁。
　　她会做的小吃大多是从岑婶这里学来，岑婶不用为了生活奔波劳碌，有时候会自己动手做小点心，她在旁边看着，都能记住了。
　　小点心会做，平时的饭菜更简单，完全难不倒她。
　　“不是过年过节，立秋你怎么做了粽子。”岑彩问来送粽子的沈立秋。
　　沈立秋这会儿提了四个肉粽子过来，糯米里夹的是她家风干许久的咸猪肉，要送给隔壁，她洗得特别细致。
　　沈立秋：“岑婶，东哥要当三年兵，没太多机会吃到粽子，我们寄粽子过去不方便，所以在东哥出发前，我想给她做点在部队里不常吃到的食物，还有我准备给东哥做猪肉脯带部队去，东哥，做得不好吃不要嫌弃。”
　　杨东：“立秋做的都好吃。”
　　“立秋，别给东东花钱了，你自己也没多少零用钱。”岑彩对沈家的情况还是有了解的，并不宽裕。
　　沈立秋哪可能放过表现的机会：“钱花完就花完，以后还能攒，东哥接下来要过的是有钱也没地方使的苦日子，我想想就难过……婶子，我攒下来的零用钱虽然不多，都是自己的，随自己花，你们放心吃，我走了。”
　　“立秋姐，慢走，哥，你出去送送立秋姐。”已经吃了半个粽子的杨茜茜终于说话。
　　见杨东还真要送她出门，沈立秋连忙拒绝：“不用送我，才几步路，我回家去了。”
　　的确没几步路，杨东还是跟着沈立秋到门外，见她进家门了，他才回自己家。
　　杨茜茜：“妈，立秋姐做的粽子可香了，你一个肯定吃不完，剩半个给我吧。”
　　“剩半个给你，你还吃不吃晚饭了？不许贪嘴，一人一个。”岑彩也剥开粽叶吃起了粽子。
　　第一口下去，她就知道这糯米用的是好糯米，满口糯米香，吃到里面，除了糯米香，还多出了咸香口感，是咸猪肉。
　　咸猪肉混合着糯米的清香，咸味已经不浓厚，吃起来就像新鲜没腌制过的肉。
　　杨成业回到家，见妻子孩子在吃粽子，很自然拿了桌子上没剥开的粽子：“又是小秋送来的？”
　　孩子们小时候，妻子还有闲心做点小吃哄孩子们，现在孩子们大了，要去上学，白天基本不着家，她没闲心做小吃，除了一天三顿常吃的饭菜，别的不是小秋送过来，就是妻子买回来的。
　　粽子显然是送的。
　　岑彩：“是小秋专门送来的，明天中午你记得去东东的学校和老师说毕业事情，别忘了。”
　　儿子当兵三年，高中毕业证仍是正常时间发，不过需要家长去和老师谈毕业事宜。
　　杨成业：“不会忘的，你一天提醒我五百遍，不可能忘记。”
　　不等岑彩答话，杨茜茜先替妈妈说：“爸，你瞎说，明明是五遍。”
　　岑彩：“五遍也没有。”
　　要被这对父女气坏身子了。
　　“爸不记得的话，我去找爸，妈你放心。”杨东适时开口。
　　从前学校有需要家长出面的事，都是妈妈去，他要当兵，妈妈生气，让爸爸自己一个人跑流程，把他的事情处理好。
　　妈妈打算当个甩手掌柜，却又不放心，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只能时不时提醒爸爸。
　　岑彩：“不说了，先吃晚饭，再不吃要冷掉了，茜茜还能不能吃得下饭？”
　　“能，今晚吃半碗饭就够了。”
　　...
　　“姐，你是真的下血本了。”沈立夏把热水袋递给姐姐。
　　沈立秋才从外面回来，接过弟弟给的热水袋暖手：“比起一辆自行车，我花的钱也不算什么……快冷死了，我先回被窝去，猪肉脯等晚上再分你吃一点。”
　　无视弟弟盯着她布包的热切目光，沈立秋带着布包和热水袋回房间。
　　家里没条件做猪肉脯，她是带着食材去卖猪肉脯的店家做，前几天费老大劲才成功借到地方和工具。
　　弄了大半天终于做完，差点没把她累死。
　　在人家店里是热的，出来冷了，一路挨冻回家，这会儿需要马上进被窝暖和。
　　“姐，你给我尝一点就好了，一点。”沈立夏不死心，非常想尝猪肉脯。
　　“一点也等晚上再吃。”沈立秋这个人心硬得很，无论弟弟如何哀求都不理会，带着猪肉脯回房间，还把门锁上。
　　沈立夏只能死心，期盼着晚上早点来。
　　刚进被窝，缩成一团的沈立秋抱着热水袋冻得发抖，等被窝暖和起来，她才慢慢舒展开手脚，今天的确累坏了，没过多久，她就沉入梦乡。
　　一直到晚上弟弟敲门喊她吃晚饭，她才不得不从热乎的被窝出来。
　　“姐，你把布包一起拿出来吧。”
　　“哦，不需要拿布包。”沈立秋折回去拿了个玻璃罐出来。
　　没把猪肉脯交给弟弟，而是交给她妈：“妈，这罐猪肉脯交给你了，我自己已经留小半罐，到时候再送杨家两罐。”
　　薛大丽接了猪肉脯打开：“送一罐就好，做什么送两罐，一罐不少了。”
　　“一罐给东哥带走，另外一罐给岑婶和茜茜吃的，自行车都快到手了，妈，你就别介意一罐两罐猪肉脯，我去洗把脸再来吃饭。”
　　薛大丽听到自行车也不再说什么：“一人一片，不许多吃。”
　　儿子和老公都拿了一片，自己也拿一片，薛大丽将玻璃罐子盖好，放到睡觉间去。
　　吃到心心念念许久的猪肉脯，沈立夏一脸苦色，想到什么，随即又浮上喜色。
　　苦的是这么好吃的猪肉脯交给妈妈保管，肯定很难再吃到。
　　喜的是姐姐留了一罐，他才不信姐姐只留小半罐。
　　姐姐懒，指定有需要他跑腿干活的时候，会拿猪肉脯当小费，之前汤圆的债他都还清了，无债一身轻！
　　“变戏法呢？”这会儿没热水给沈立秋洗脸，她用冷水快速擦了把脸，回来就见弟弟脸色变了又变。
　　沈立夏：“姐，这猪肉脯真好吃。”
　　“那是，我改良了人家的猪肉脯方子，更好吃了。”


第5章 
　　卖猪肉脯的店家不是只卖猪肉脯，猪肉脯这种零嘴只是偶尔做，卖的大多是熏肉腊肠火腿。
　　普通人家处理猪肉，一般都是抹盐做成咸猪肉，晒干便于储藏，专门卖熏肉制品的店家，做出来的肉肯定比普通人家做的咸猪肉好吃。
　　杨东给沈立秋买过几次猪肉脯，好吃是好吃，太咸，能尝出烟熏烤过的味道，吃几片口干很久，不喝水难受。
　　岑婶自己在家试着做过肉干，她属于知道法子，但就是怎么也做不好。
　　沈立秋有印象，把法子记在心里，熏肉肉干制法有类同的地方。
　　她和老板保证以后不会做肉脯熏肉生意，付了几毛钱炭火费，老板才放心借她工具，教她法子。
　　肉脯这玩意儿要不是为了她家竹竿，她才不愿意做，多麻烦，比做肉菜麻烦几倍。
　　要在旁边留意烤得怎么样，随时翻面，一不留神就会烤坏。
　　“挺好吃的，姐，这个能放多久，不及时吃会坏掉长毛吧。”沈立夏觉得问出来，他妈就不会一直藏着不吃了。
　　姐姐才不会大方到能分他几片猪肉脯吃，从姐姐这里得来的每一片猪肉脯都是劳动获得。
　　沈立秋：“冬天罐子盖好放一个月没问题。”
　　弟弟的小算盘她懂。
　　“看来要一个月内吃完才行。”
　　没人理沈立夏这句话，他也没多少尴尬的感觉，决定以后多在他妈耳边念叨。
　　吃完晚饭，沈立秋把两罐猪肉脯送到杨家。
　　杨家一家四口都在家，她把猪肉脯放下，说明一罐给东哥带走，一罐给叔婶茜茜尝味道，说完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有杨叔在，她说多了容易露马脚。
　　竹竿下周五要走，猪肉脯送到他手里，她算是完成一件事了。
　　下周三晚上要做顿晚饭，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当是送别席。
　　周三她请假半天帮岑婶做饭，等竹竿走了，她彻底没事情，可以继续当个没事情就躺在被窝里不起来的大懒虫。
　　她离开后，杨茜茜迫不及待开猪肉脯罐子，被岑彩制止：“两罐都给东东带上，茜茜你别馋嘴。”
　　杨成业：“没事，让茜茜打开尝点味道，这东西不能当饭吃，就是零嘴。”
　　杨茜茜看着诱人的猪肉脯：“妈，是立秋姐自己做的，难道你不想吃吗？”
　　杨东也开口：“妈，按立秋说的，留一罐在家里，我带走一罐就够了，两罐不一定能按时吃完。”
　　丈夫儿女想法一致，岑彩干脆做出让步，她自己确实有点想尝尝味道。
　　一家人打开一罐猪肉脯，各自拿了一片尝味道。
　　十分钟不到。
　　“茜茜，你都吃几片了？不许吃了，吃多容易口渴，还会上火，晚饭才吃没多久，你也是，手拿走。”岑彩拍掉丈夫要拿猪肉脯的手，把罐子盖回去。
　　小半罐都没了。
　　岑彩见大的小的还眼馋猪肉脯，将猪肉脯锁起来：“赶紧洗漱睡觉，手洗干净。”
　　“立秋姐做的比店里买的都要好吃，我等明天再继续吃。”杨茜茜完全没吃够。
　　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猪肉脯，咸甜适中，吃完口齿留香。
　　“别一口气吃完，这东西做着费劲，每天最多只能吃三片。”岑彩不许女儿多吃。
　　“三片就三片吧。”她要一次性吃三片，放学回家就吃。
　　...
　　周三在家里吃完午饭，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差不多下午三点钟，沈立秋去杨家做饭。
　　杨爸爸上班，茜茜上学，他们两个不在，沈立秋乐得自在。
　　至于待在家里，已经不上学的杨东，他在最好，能帮忙干活，要洗的菜多，让他去洗。
　　沈立秋最开始和岑婶说在沈家做晚饭，岑婶拒绝，她家小子的事情，她坚持在自家做，自家请客。
　　决定好在哪家做后，沈立秋继续说自己会带些菜过去，岑婶也说不用，叫她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成。
　　来回几句后，沈立秋不坚持了，问岑婶大概要做几道素菜，荤菜做猪肉还是鸡鸭鱼肉，她心里好有个数。
　　岑婶说要做两种鱼，鲈鱼和带鱼，到了部队，吃饭狼吞虎咽，不可能吃到鱼，所以在家里吃个够，猪肉和鸡肉也都来一道。
　　素菜随便，主要是吃肉。
　　肉随便吃，沈立秋心动不已，面上还是正经给岑婶出主意该用什么做法。
　　鲈鱼清蒸，带鱼红烧，猪肉用炒，鸡肉用炖。
　　岑彩没意见，早晨让儿子跟着一起去买菜肉。
　　到菜市场除了要买的肉，岑彩见着什么都买点过来，杨东拎到家都觉得吃力。
　　“立秋，带鱼要去鳞吗？”刚刮干净鲈鱼鳞片，杨东问沈立秋该怎么处理带鱼。
　　“带鱼不用刮鱼鳞，留着，洗几遍就好。”岑彩没买过几次带鱼也知道带鱼不用专门去鳞。
　　沈立秋正在切鸡肉，闻言洗干净手，走到杨东身边：“虽然我家没买过带鱼，但我记得是不用刮表面，剪掉鱼鳍，里头掏干净，剪成一段一段的，多洗几遍就成，我来试试，岑婶，你们家里有厨房用的剪刀吧？”
　　“有的，在这。”岑彩把剪刀递过去。
　　有了剪刀，沈立秋开始尝试洗带鱼剪带鱼，杨东在边上目不转睛看着。
　　“东哥，你按我来的办，这带鱼挺新鲜，腥味不重，待会儿往洗带鱼的水里放勺盐，浸会儿。”
　　“嗯，我知道了。”杨东将目光从沈立秋白净的小肉手转移到带鱼上。
　　沈立秋处理过一条带鱼后，洗干净手，确定没有腥味了，继续去切让自己手酸的鸡肉。
　　她主动说要切鸡肉，早知道这么累，不如让竹竿来。
　　炖整鸡她觉得味道太单调，岑婶子这里厨房不缺调味品，干脆剁成鸡块，往重口味做。
　　光是准备工作都做了大半个小时，等开火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沈立秋掌勺，岑彩帮忙，杨东也不能闲着，有跑腿的活都让他去。
　　等杨茜茜回到家，晚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第6章 
　　杨茜茜放学回家，杨成业也提前下班从单位赶回来，他回来，沈立秋就说回家喊爸妈兄弟来吃饭。
　　她不去喊，他们都不好意思过来。
　　弟弟期待这顿饭期待很久，让她一定要记得回家喊他们过去吃饭。
　　杨叔已经回来，杨家人都到齐了，她差不多可以喊爸妈兄弟来吃饭。
　　她妈在酒厂上班，听起来是个肥差，小县城的酒厂又能厉害到哪去，和普通的厂子没多少区别。
　　家里没人喝酒，她妈不让喝，喝酒花钱，厂里送给工人的酒，都被她妈转卖出去。
　　钱不比酒香？
　　今天来杨家吃晚饭，不送点东西不好意思，她妈带来了一小瓶未拆封的白酒。
　　如果不是为了晚上这顿饭，白酒早被卖了。
　　沈家只有沈立秋时不时跑到隔壁杨家去，薛大丽和岑彩也只有在外面碰到才会说几句话，不会主动到隔壁家，所以一大家子刚进来杨家有点不习惯，等坐下吃饭后，所有不习惯都被抛在脑后。
　　杨家和沈家房子布局差不多，布置差很多，和杨家比起来，沈家住的就像毛坯房，地上没任何地毯，墙砖也没刷过，经常落灰，杨家布置就好看多了。
　　“米饭放在这里，吃完不够去添，管够。”岑彩把饭锅盖上盖，放在椅子上，椅子就在饭桌旁，盛饭方便。
　　正式开饭，杨成业开了白酒，家里有小酒杯，给满十八岁的都来了点白酒，杨东也有，他今年刚好十八周岁。
　　他说不喝酒，沈立秋让他喝一点，不多，又不会上头，他才接了酒杯。
　　在杨家，不是自己家，连立夏都开始有吃相了。
　　两张桌子拼一起，大家吃饭围坐成一圈。
　　吃晚饭期间说的都是杨东去当兵的事，沈家主要薛大丽和沈立秋在说，父子几人默默吃饭，杨家人除了杨东，都有说话。
　　他安静得仿佛大家谈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沈立秋其实也不太想说话，但她妈话有点多，她需要偶尔配合几句，防止她妈尴尬。
　　一顿饭结束，桌上的食物差不多被吃完，没留下剩菜，胃口最小的杨茜茜都吃了两碗米饭，还想就着汤汁吃第三碗，被她妈拦住，她再吃下去要吃破肚皮。
　　沈立秋说要留下来帮忙洗碗，岑彩本来想说不用，但看见一旁安静的儿子，还是留她下来。
　　两个小朋友相处的时间不多，该给他们机会。
　　竹竿不是沈立秋大哥这种闷葫芦，他从吃晚饭开始就很安静，沈立秋也没管他，帮忙收拾完，拎着岑婶送的菜回自己家。
　　她主动留下来洗碗也不是客套一句，是真想留下来，岑婶买的菜太多，晚上来不及烧完，他们家又是爱吃新鲜的，她觉得岑婶会给她一些带回家。
　　她想的没错，岑婶给了她一篮子的菜。
　　回家的时候，一家子都没进睡觉间，她妈接过她拿来的菜放到厨房：“有没有和小杨说过话？”
　　“没有，妈，有话等后天说，今天说完后天说什么？”沈立秋词穷，没什么好说的。
　　薛大丽：“也是，今天说完后天没有话说，就留后天说。”
　　“姐，晚上晚饭真好吃，带鱼有多的吗？我觉得特别合适伴粥吃。”如果明早早饭能有带鱼，沈立夏愿意早起吃早饭。
　　他还没吃过这种新鲜带鱼，路过别人家见过带鱼干，闻起来咸臭，比咸猪肉臭多了，绝对激不起食欲。
　　晚上吃到新鲜的带鱼，他又被征服了。
　　新鲜带鱼真的好好吃！
　　吃鸡肉和猪肉的时候他还能记得吃饭，这两道荤菜十分下饭。
　　吃带鱼的时候，都没顾得上塞口米饭。
　　带鱼吃起来也容易，两边的刺咬没，整段就剩鱼骨和鲜美的肉。
　　晚上吃得他肚子滚圆，都没心思马上洗漱睡觉。
　　真幸福，肉管够，干净雪白的米饭吃到饱。
　　沈立秋：“没了，肉已经吃光。”
　　岑婶说素菜来不及可以不做，肉菜绝对要做完。
　　做完也吃完了。
　　“吃光了啊，早知道晚上多吃点带鱼。”沈立夏开始后悔。
　　晚上的肉菜好多，他没办法只吃一道，这道菜要吃，那道菜也要吃。
　　太香了。
　　“行了，都这个点，赶紧刷牙洗脸睡觉，明天还要上工上学。”薛大丽就等着女儿拿东西回来，女儿已经回来，自然不用熬着，可以去睡觉了。
　　沈立秋体虚，忙活半天，这会儿累得不行，也不磨蹭，先去洗漱，洗漱完躺床上睡觉。
　　竹竿不用上学，但还是会大早上骑车送她去学校，她明天不用担心迟到。
　　竹竿离开后，让倒数第二出门的弟弟叫她起床，她骑车去学校，弟弟跑去吧。
　　...
　　杨东周五上午九点集合出发，和县里别的义务兵一起坐卡车到火车站。
　　县里给他们一人发了一身绿棉衣棉裤，出发这天，大家都穿上了，杨东也不例外。
　　大忙人杨爸爸这天暂时放下工作，陪儿子到集合点。
　　“东东，现在时间还早，你和立秋说几句话。”见两个小年轻不说话，岑彩催儿子。
　　杨东刚才目光一直停留在大卡车上，望着卡车出神，听到他妈的话，看向沈立秋。
　　“东哥，我们去那儿说话吧，离得不远。”沈立秋指了个方向，说完先走了。
　　走到旁人无法听到他们说话声音的地方，她放开讲话：“东哥，我看你不是很开心，本人实际不想去吧。”
　　“我不会当逃兵。”
　　看来是真不想了，沈立秋能感觉出来竹竿本人没想过，只是杨叔提了，他没办法拒绝。
　　“今天你也没有当逃兵的机会，当兵的日子苦，我没办法替你分担，你在外面生病吃苦的时候，没人关心你，想想家人，想想我，我们都很关心你。”
　　“立秋，我能抱抱你吗？”
　　“抱？这样抱吗？”沈立秋动作还挺快，直接抱住杨东的腰。
　　竹竿真是竹竿，这小细腰，抱住不费力。
　　只是抱了几秒，怕杨家人回头看见，沈立秋很快放手：“东哥，我等你三年。”
　　被沈立秋抱住，还听到这句话，杨东眼泪兜不住了：“立秋，三年后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娶你的。”
　　说着还伸手擦眼泪。
　　沈立秋：？？？
　　她听到这话一点不感动，甚至被惊吓到，极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她等他三年不是在表明心意啊！
　　竹竿怎么误会她的意思了呢！
　　误会就误会吧，三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没准竹竿在外面认识情投意合的苗条姑娘，她什么事也没有。
　　想开以后，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东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本来还是假哭，想到接下来三年竹竿真的不在身边，日子会不方便许多，沈立秋开始真哭了。
　　“猪肉脯…是我辛苦做好…给你吃的…不许你分给别人吃…自己藏好。”沈立秋抽噎，还惦记着猪肉脯。
　　杨东：“我会藏好。”
　　两人“互诉衷肠”，见人越来越多，收拾好各自的情绪，回到集合点。
　　差不多到齐，负责人给每个义务兵发大红花戴上。
　　卡车九点准时送这些年轻的义务兵离开，眼睛哭红的不只是杨东沈立秋两人，岑彩和杨茜茜，别的许多年轻义务兵和送孩子们离开的父母家人眼睛都红了。


第7章 
　　送别竹竿，沈立秋着实难过了两天，两天过后，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过年竹竿不在家，沈家和杨家一起吃团圆饭。
　　一顿丰盛的团圆饭，吃得沈立夏希望明年过年赶紧到来。
　　明年过年，沈立秋想早点来，又不想早点来。
　　明年过年后，她要走到人生岔路口……也不算岔路口，她没别的选择，毕业只能干活。
　　她懒，真的不想干活，但干活有钱。
　　她胖不是吃出来的，是懒出来的，不愿意动弹，干活对她来说要命。
　　没办法，她要是高三毕业还不去干活，一准被她妈扫地出门。
　　想到家里的妈妈，沈立秋什么心思都没了，随便吧，时间过得快还是慢，都要去干活，逃不掉。
　　她没有第二条路走，比竹竿幸运一点。
　　当兵是真苦，现在穷人家的孩子吃不起饭，送去当兵，只要部队肯收。
　　能吃到饭的同时，也要经受身心折磨。
　　相比起来，干活的折磨只是小菜。
　　至于结婚后，没点家底还真没办法像岑婶这样安心待在家里不干活。
　　富贵人家的生活羡慕不来。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转眼沈立秋进入高三，上学期就要结束，即将迎来下学期。
　　高三这年发生了件对她来说很重大的事情。
　　杨家要搬家。
　　杨叔升职，听说升成了主任，他们一家搬到别的地方去，换成更大的房子。
　　没直接说更大的房子，说的是杨叔工作地址变了，搬到离工作单位近点的地方。
　　在沈立秋看来，等于换大房子了。
　　他们家刚有搬家想法的时候就和沈家提过。
　　她妈很纠结，在想要不要干脆买下隔壁房子，杨家也算二十年的老邻居，钱不需要一次性付完。
　　大哥干活工钱基本都交到妈手上，算是给他自己攒老婆本，夫妻两人平时花销也不大，手头上有积蓄。
　　杨家说要搬家，通知老邻居，她妈没表现出想买房的样子，只是从岑婶这里打听房子准备卖多少钱。
　　五千块钱不到，三四千这样，到时候会交给专门的中间人卖出去。
　　四位数完全打消她妈买房的念头，二十年前住进来，房子国有，单位公房，住进来不费钱，前两年办了些材料手续，算归个人了，也没花多少钱。
　　她妈不买隔壁的房子，还是会在家里念叨房子的事，说现在房子这么贵，普通老百姓谁敢买？
　　身上存款三四块钱的沈立秋觉得房子三四千不算很贵，自行车都要三位数，一两百，两三百的，房子三四千，又是县城还算宽敞的房子，值。
　　她妈现在不买，以后会后悔的。
　　“妈，别整天想房子了，不是说不买吗？不买就别想。”也只有沈立秋敢这么对她妈说话了。
　　因为隔壁房子的事，她妈上火好久。
　　本来听到房价完全不想买，只是后来越想越多，还去附近打听他们这圈房子要卖的话，卖多少钱。
　　都是按四位数算。
　　隔壁房子多好看，瞧着就气派舒心。
　　二十年老邻居，或许会给他们家便宜点，还会留些家具。
　　错过以后就难买到了。
　　“等妈以后后悔现在没买房，姐肯定嫁人了，家里就留我和爸被妈骂。”沈立夏摇头叹气。
　　他对隔壁房子也挺馋的，虽说买来是给大哥一家住，在大嫂进门前，他也能住的不是吗？
　　前提他妈同意买下来。
　　不是说非常迫切想住进去，比起自己住进去，他更希望杨叔岑婶不要搬走。
　　多好的邻居，客气大方。
　　希望不存在，杨家一家子真准备搬走了。
　　薛大丽难受起来：“几百块钱就咬牙买下来了。”
　　“妈，几百块钱别想了，我们自己家的房子，你愿意几百块钱卖出去？你和爸还有大哥每个月赚到的钱加起来都一百多了，花几个月工资能买到房子，哪有这样的美事。”沈立秋泼冷水。
　　她看再过几年，房子只会越来越贵。
　　沈文唐想到妻子最近上火程度：“立秋，你聪明，你想想办法，让你妈别着急上火了。”
　　沈立秋心累，她爸让她出主意，永远要先说一句她聪明，然后把问题抛给她：“爸，你们单位不分房子了？”
　　有单位分房的话，大哥的婚房就有着落了。
　　“现在我们机械厂分房子要资历，没到三十岁分不着，没人空出房子的话，剩下都是些小房子，地方不大。”
　　沈立秋：“不如我和岑婶说说，如果他们家不缺钱，还是暂时租出去，先别卖……他们想卖也不可能很快找到买家，真有钱的人会想住这里？不都和杨叔他们差不多，从这里搬出去。”
　　“租出去好，收租，房子养养以后能卖更多钱，先放自己手上。”薛大丽非常同意女儿想出来的法子。
　　沈立秋：“我回头和岑婶说说。”
　　薛大丽：“别回头了，吃完饭过去。”
　　“好吧好吧。”沈立秋累得慌。
　　她好忙啊，什么时候能清闲下来，好好睡个懒觉。
　　她妈非要她去，她只能过去。
　　事情解决起来比沈立秋想的要快，她去的时候杨叔在洗碗，岑婶在整理衣服。
　　把来意说明之后，沈立秋和杨叔叽里呱啦一番政策，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想有几套房子用来收租，每个月要干的活就是去各家各户收租钱。
　　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得乐死。
　　杨叔把她话听进去了，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沈立秋还说可以让她妈帮忙收租，租钱她送过来。
　　她妈看着脾气大，租客肯定不敢赖账。
　　各种利害关系分析一遍，杨叔只是考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沈立秋从学校回到家，在她妈这里知道了结果，说是隔壁答应出租，先不卖房子了。
　　薛大丽：“你岑婶要送我们家一些不准备带走的物件，幸好我让你早点到隔壁说，不然房子卖出去什么都没了。”
　　沈立秋点头，一副她妈非常机智的表情：“是，多亏妈你让我早点说，晚一步房子就没了。”
　　这年头哪那么容易找到花几千块钱买房的人，能一气拿出几千块钱的人，真不可能住他们这一圈。
　　现在找租客都不容易！
　　只有她妈整天为房子着急上火，比杨叔岑婶着急多了。
　　好在事情算解决，她能继续过上安稳日子，她妈再念叨下去，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8章 
　　过完年杨家搬家走人，沈家全家去吃了搬家酒。
　　在沈立秋学校开始有单位来招工的时候，隔壁搬来了租户。
　　外地来的一家四口，父母年纪三十往上，两个孩子是姐弟，都上小学了。
　　新的住户刚搬来第一天，薛大丽还到女儿房间说句新来的邻居不懂礼数，刚搬进来不知道送点东西。
　　沈立秋正在挑招工单位，她把招工单位都列出来，在选哪个钱多又轻松，听到她妈的话，顺口道：“是，没点礼数，都要当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不送点东西来。”
　　也没见他们家送东西过去。
　　隔壁邻居看穿着打扮，并不是多阔绰的人家，真不指望能捞到好处。
　　没好处她懒得打交道。
　　他们家收了杨家多少东西？她妈还图隔壁送的那点东西。
　　她要是敢反驳她妈，一周内别想过清闲日子了。
　　“立秋，你的活怎么说？”说完隔壁的，薛大丽关心起女儿未来活计。
　　沈立秋最怕她妈突然关心。
　　“妈，我还在选，暂时不着急，毕业前肯定能找到。”她真不想随便找活。
　　薛大丽：“也别选太久了，好的活都要让别人选走了。”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我的事你不用着急，我从小到大都没让你操心几次，干活我自己有把握。”
　　所以说以后结婚了，她不要住在离娘家或者婆家太近的地方，不能让妈下班后还能顺路过来念叨几句。
　　女儿的确不太需要自己操心，薛大丽继续去操心儿子亲事。
　　...
　　见姐姐两眼无神坐在角落位置，沈立夏凑过去：“姐，东哥的信快寄过来了吧。”
　　“应该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竹竿会隔几个月寄信寄包裹，包裹都是吃的，所以立夏特别关注信件包裹日期，迟迟没来就问姐姐几句。
　　在姐弟两人附近，有不少人坐在一起说话，沈立秋家楼下住户道：“要我说还是让杨成业把人赶出去，租给这种人家，我们别的人家怎么过日子？”
　　“我已经和岑彩说过，他们找来的租客一天吵好几次架，吵得其他人家不得安宁，岑彩也不知道看着正常的人吵话声音这么大，她现在正和杨成业商量怎么办才好。”薛大丽很是头疼。
　　她现在完全不说道隔壁邻居不懂礼数的事了，只想他们搬走。
　　男的凶悍，女的也凶悍，每天都要比嗓门大小，吵到隔壁几栋楼都能听见。
　　这对夫妻也打小孩，小孩哭声尖叫声就没一天停过。
　　这不是有病吗？
　　为了这租户，附近邻居饭后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往常薛大丽直接吵回去让人安静了……杨家租房的事和她们家有牵扯，替人收租的，对租客不礼貌是不是不太好。
　　遇到这么没素质的租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们不是没敲过门让小声点，别吵到附近邻居，这对夫妻表面上诚恳道歉，没过多久，该吵还是吵，该打架还是继续打架。
　　大家不是很满意薛大丽的说辞，有人在说杨家不厚道，自家搬走过好日子，留下烂摊子给他们这些穷邻居。
　　听到有邻居说杨家的不好，无精打采的沈立秋终于开口：“这不是没办法，要庆幸就庆幸杨叔岑婶没把房子卖给人家，只是租出去，还是按月收钱的，随时都能赶走，要是卖给人家了，我们赶都赶不走。”
　　新邻居刚住进来几天还是安静的，貌似也吵架，她妈她弟回家说过，隔壁邻居好像在吵架，走到楼梯的时候能听到声。
　　现在完全压不住声音。
　　每当沈立秋躺下准备美美睡上一个懒觉的时候，隔壁会爆发出吵架声，让她非常痛苦。
　　这对夫妻好像来本地没多久，暂时没干活，整天在家闲着吵架。
　　薛大丽：“我明天和立秋去找岑彩，让他们家找中间人，把这家子赶走。”
　　对方不愿意改掉毛病，只能滚出去。
　　“房东不硬气不行，别让岑彩出面，中间人过来，大丽和立秋在旁边瞪着，这样人家就怕了，会夹着尾巴逃掉。”别栋楼的住户说道，她和岑彩关系还行，怕岑彩被吓到，给出建议。
　　薛大丽听了没觉得不对，点头说这样最合适，人不能留，指望他们改掉毛病就是做梦。
　　沈立秋听了不得劲，什么叫她妈和她在旁边瞪着？
　　她看起来很凶？啊？
　　等等，明天她要和她妈去杨家？
　　唉——
　　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第二天沈立秋刚从学校回来，跟着她妈去杨家，休息的工夫都没有。
　　“婶子，不关你们家的事，幸好你们只是把房子租出去，卖出去都没办法赶人家走。”沈立秋把这话搬出来再说给岑婶听。
　　杨茜茜：“立秋姐，真的有很凶的人住我们家啊？”
　　到底是住了十几年的家，她对那个家很有感情，要搬走还难过许久，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听到满是她童年温暖快乐记忆的家住了很坏的人，她完全开心不起来。
　　沈立秋：“很凶，这对夫妻不光整天吵架，还打小孩，他们两个吵架能吵翻天，打孩子也下死手，白天就算了，晚上别的住户都睡不好觉，下个租户要让中间人好好说道规矩……我每天都怕出人命，怕他们把婶子家搞成凶宅。”
　　发疯夫妻说不上谁对谁错，她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只要别在杨家闹出人命。
　　不管他们什么理由吵架，闹得附近住户不安宁就是不对的。
　　薛大丽一听隔壁要成凶宅：“早点赶走，省得好好的房子沾惹了晦气。”
　　听到出人命，岑彩害怕：“要不房子还是不租出去，就放那里吧，再来个坏租户整天打扰邻居们，我过意不去，现在这家通知他们走人，在下次交租日前必须离开。”
　　沈立秋：“不租出去……别啊，婶子，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您不用忙活，花点钱让中间人去跑，租钱也是笔收入。”
　　“是啊，让中间人来跑好了，房子空着算怎么回事，不如拿来收租。”薛大丽没想过占空房的便宜，认为租出去最合适
　　她们说着，杨成业回家，他说让中间人来跑，叫她们不用费心。
　　沈立秋：“既然叔和婶子答应，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中间人来，我和我妈跟进。”
　　以前是商量对策约束隔壁邻居，今天直接和叔婶说一声，他们点头就能赶人了。


第9章 
　　说完事情，岑彩把儿子寄回来的信和包裹交给沈立秋。
　　沈立秋看到包裹和信，更累了。
　　又多一件事，给竹竿写回信，顺便再寄些东西过去。
　　竹竿写的信分两封，一封给家人，爸妈妹妹的，一封给她。
　　别人以为竹竿给她写的是情意绵绵的情信，实际不是。
　　竹竿给她的信里写的是在外面吃了什么苦。
　　她现在都还记得竹竿写的第一封信，说他长冻疮晚上难受得睡不着觉，白天训练强度过高，他晕倒还被骂了，衣服冻得硬邦邦不好穿在身上，需要放被窝里暖和。
　　有时候半夜在睡觉，号声响必须起来，他非常害怕号响。
　　十分琐碎，从字里行间能感觉出竹竿过得很痛苦。
　　别看竹竿弱不禁风，实际上力气很大，不然哪能载得动她。
　　今天去杨家就是她骑车载她妈过去，她妈还是正常偏瘦体型。
　　载她妈都已经累得半死，载一个她……她肯定载不动自己，会翻车。
　　每次竹竿载她到学校都面色不改，说明有力气，他身体素质不错，看着瘦却不挑食，这样的人晕倒，部队训练强度的确很高。
　　晕倒还被骂，要是她被骂，气死，会忍不住呛声。
　　她是典型的刺头，刺头在部队里会被教做人。
　　不老实不行，个个都是硬拳头。
　　于是她给竹竿回信，先表达了一番伤在他身，痛在她心论调，再是嘘寒问暖，最后表示她这边一切安好。
　　有状况的话，也会在最后说几句充当字数。
　　竹竿写的信不短，她要是写短了，他不得不高兴啊。
　　于是每次给竹竿写信时光，都是她的痛苦时光。
　　拿上包裹和信回到家，见包裹仍是风干的牛羊肉以及别的干货，沈立秋就没多管，由她妈保管好，她把信放到房间。
　　她和她妈不在家，她爸已经把晚饭烧好等她们回来吃，放好信，沈立秋出来吃晚饭。
　　“妈，明天炖羊肉吃吧，牛肉也成，我觉得牛肉和笋炖在一起吃贼好吃。”沈立夏见包裹终于到了，惦记着吃肉。
　　东哥寄的包裹实诚，重得很，够他们家吃几顿肉。
　　“等把隔壁的事情解决再吃，隔壁走了咱家就吃顿牛肉庆祝。”薛大丽难得没驳回儿子的话。
　　“姐，东哥这次给你的信说了什么？”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后，沈立夏问姐姐。
　　每次东哥寄东西过来，姐姐也要准备些东西拿到杨家一起寄出去。
　　东哥真的把姐姐当老婆了，每次都要给姐姐单独一封信。
　　沈立秋：“没看，想想也知道没什么内容，最开始的时候会说部队日子苦，后来说的越来越少，只报个平安。”
　　东哥在部队里成长了，第一封信能看出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都晕开了，现在的信内容越来越短。
　　其实也没几封信，今天的加起来才四封，单单第三封信，足够看出他差不多已经习惯在部队的生活。
　　薛大丽：“少打听小杨给你姐姐的信，管好你自己。”
　　沈立夏转移视线：“哥，什么时候才能有姑娘给你写信啊，别等姐嫁出去了，你还没讨到老婆。”
　　薛大丽想到大儿子的事也头疼，让小儿子闭嘴：“给你嘴贫的，少废话，吃饭。”
　　吃完晚饭，沈立秋回房间，锁门写回信。
　　先打开看竹竿寄给她的信。
　　的确没多少内容，只有一页纸，说他平安，还分享了一段部队趣闻。
　　沈立秋脑子一团乱麻，理了理思路，开始写回信。
　　回信内容主要讲自己高中毕业，要开始找工作了，还有隔壁搬来的发疯夫妻。
　　他们家妈妈觉得读书读到初中已经够了，大哥也是读到初中毕业就进厂干活。
　　大哥学习差，加上环境时局不好，只读完初中。
　　等到她和竹竿读初中，竹竿她爸妈让他继续念高中，竹竿看着学习好，真实情况学习很一般，只比她好一点。
　　他念高中，她妈打听几句后，深深觉得高中毕业好，决定让她也读高中。
　　读高中出来做的活轻省，不用像爸爸哥哥一样在机械厂干体力活。
　　于是沈立秋开始了高中混日子生活，他们高中在县里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大学没办法混了，考不上，她也不爱读书。
　　做梦都想一辈子不读书不干活，做有钱的懒虫。
　　竹竿已经被扔出去遭受毒打，轮到她了。
　　大概是要到人生下一阶段，沈立秋在给竹竿写的信里，缩短嘘寒问暖篇幅，增加对自己疲累和烦恼的描述。
　　等写完，夜已经深了，她把信放好，洗漱睡觉。
　　写到烦恼，灵感多起来，不小心写了两页纸。
　　...
　　通知隔壁邻居搬走的时间正是大家吃晚饭的时间，让中间人打头说这个事情，沈家人全家都上。
　　薛大丽和沈立秋光站在那就一副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
　　有别的邻居在吃饭，看他们要赶人走，端着饭碗，或站在楼下空地看热闹，或直接端着饭碗上二楼走道看热闹。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隔壁还在吵架扔东西。
　　在中间人不知道该不该这会儿敲门的时候，沈立秋让大哥把洗衣棒槌给她，她用洗衣棒槌敲门，没用力敲，怕把门敲坏，已经控制好力度。
　　洗衣棒槌是她妈让她哥带的“武器”，打起来的话，这东西称手，能回击，且不至于把人打死坐牢。
　　她用来敲门是不想手疼。
　　屋里的动静暂时停了，沈立秋把棒槌交还给大哥，示意中间人上前说话。
　　中间人只好先开口说话，让里头夫妻出来说事。
　　这对发疯夫妻出来，知道要被赶走，没办法接受才租进来没几个月就要搬走的事情，耍赖说要他们走就把房租租钱全退回来。
　　“在这里做美梦呢？整天哐啷哐啷响，还把人好好的房子住坏了，小张，进去看看哪些地方坏了，墙皮坏了也让他们赔，算好多少钱。”沈立秋开口。
　　中间人小张今年差不多三十岁了，听到沈立秋这个小胖姑娘喊他小张，居然没觉得别扭，配合她的话：“租钱不可能退，你们要是答应搬走，破坏房子的亏损暂时抹掉不计较了。”
　　“你说抹掉就抹掉？不能抹掉，走，一起进去看看哪里坏了，这么好的房子租出去，弄坏了不要赔，真当我们是冤大头？”薛大丽不是在做戏，听到小张说抹掉瞬间不乐意，拽着小张要一起进去屋子算账。
　　作者有话说：
　　已经是第六本年代文。
　　肯定不是每本年代文都被小天使们看过，所以我自己来总结六本女主的一个特点：但凡参加高考的，大学毕业都按分配工作，不搞生意。
　　不敢写体zhi内，更不敢写从小guan做成大guan的内容，敏感题材。
　　评论区有小天使已经帮我回答过高考这个事，我再在作话里废话一句，因为女主是不爱学习的财迷，所以高考没在人生选项里。
　　一个明明说架空却不敢写八十年代大学生毕业做生意的作者〔狗头〕，毕竟那时候郭内大学生是郭嘉资源培养出来的。
　　九十年代大学生差不多行了，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不合适。
　　上本胖娇娇男女主都是大学生，看到有小天使说晋江最穷CP，从头穷到尾，扎心了，真有那么穷吗？我觉得还好，前面是穷，后面不至于说穷（弱声）。


第10章 
　　发疯夫妻虽然整天吵架，但在对外这事上还挺统一，拦着薛大丽和小张，不让他俩进去。
　　薛大丽喊儿子老公过来，一副强盗入室抢劫做派。
　　沈立秋没凑上去，还往后退了几步，怕被误伤到。
　　小张这个中间人，在两边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依旧是中间人身份，在调解。
　　薛大丽气愤得好像房子是她的，这对发疯夫妻在破坏她家，非闹着要赔偿。
　　沈立秋见小张快拦不住了，及时出面制止这混乱场面：“妈，消消气，爸，哥，你们扶着点妈。”
　　父子俩听明白她的意思，一人一边抱住薛大丽的胳膊，不让她冲过去干架。
　　沈立秋：“已经和你们说过几次，几次都不听，好，这里留不住你们，到时间搬走，多待一天也不行，不搬走我们喊人把东西扔出去，小张，接下来你和他们谈，我们先回家了。”
　　薛大丽嘴上还在骂个不停，实在被气狠了。
　　回到家，把门关上，她还是骂骂咧咧的状态。
　　大哥和小弟都默默溜回他们自己房间，沈文唐根本不敢走，只好说去给妻子倒杯水，润嗓子，省得喉咙哑了。
　　沈立秋在关键时候自然不能溜回房间，她的目标实在太大，跑不掉：“妈，别生气了，幸好你当时不让岑婶把好的桌椅板凳留下来，换成咱家的，亏得妈聪明……咱家的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破坏，真是恶心人的一家。”
　　她妈当时坚持不能给租户留下好家具，怕他们不知道珍惜或者卖掉，于是在她的坚持下，变成杨家不准备带走的家具和沈家的换了。
　　这波沈家赚了，她妈这么气愤，和家具有点关系，好歹是他们自家用了许多年的家具，一直没用坏，被隔壁邻居糟践了，能不难受？
　　听女儿说到这个，薛大丽稍微冷静下来：“还是妈想得周到，要不是妈当初坚持，你岑婶的好家具都被砸坏了。”
　　沈立秋点头：“是，多亏妈当初坚持，不然不知道亏损多少钱。”
　　“大丽，来喝口水润嗓子。”沈文唐终于把水端出来了。
　　薛大丽喝口水：“有些人就是臭不要脸，非要动手才肯听话。”
　　“对，隔壁就是臭不要脸，大丽，我去烧晚饭，吵了这么会儿肯定肚子饿，咱肚子吃饱再继续吵。”说着沈文唐去厨房做晚饭。
　　沈立秋觉得她爸要是换个性格，换成暴脾气，他们家应该和隔壁差不多情况。
　　爸妈整天干架，三个孩子变得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大哥可能还是沉默傻大哥，小弟只会被爸妈打得哇哇大哭，成为整天羡慕别人家的小可怜。
　　她呢，她应该会变更坏。
　　不喜欢竹竿却把竹竿占为己有，整天骗吃骗喝。
　　竹竿有谈对象苗头，立马把苗头掐掉，等下个目标出现再放过他。
　　沈文唐刚做好晚饭，小张就敲门来告诉他们结果，说对方答应到时间走人，要麻烦她们家看着。
　　通知过他们家，小张走了。
　　不用小张专门说，薛大丽已经准备主动盯着，还让家里人盯紧了，防止这家人把屋子里东西搬空。
　　大晚上不能睡太熟，哪个第二天放假，哪个晚上就不能睡，看守，留意隔壁动静，一点动静都不能放过。
　　听到这里，沈立秋已经开始头痛了，连忙制止：“妈，隔壁有哪几样东西我们不是再清楚不过，少了让人家赔，小张肯定和人家说过，东西少了让他们赔钱，不用我们辛苦看守。”
　　薛大丽完全不放心：“他们如果偷偷提前搬走，我们到哪说理去？”
　　“妈，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眼睛底下都乌青了是吧，我最近忙着找工作的事情，没办法看守，我就不熬夜了，你看成吗？”沈立秋满脸疲惫。
　　“妈，我也是，我最近读书累，你看我脸上压根就没气色。”沈立夏不想大晚上看守不睡觉，学姐姐。
　　薛大丽：“立秋不用了，立夏你必须守着，全家就你最闲。”
　　“我年纪还小。”沈立夏真没办法否认自己全家最闲这件事。
　　以前家里最懒最闲的姐姐，现在都有各种事需要忙活，回到家里也没办法闲住。
　　他妈坐自行车坐上瘾了，去买点菜都要他姐骑车送到买菜的地方。
　　别说，姐姐脸看着都小点了，真的有瘦下来！
　　“小什么小，下半年都要读高中了，你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进厂子里和你爸一起干活了。”
　　沈立夏害怕他妈继续念叨：“妈，我一定守好，不让自己睡着。”
　　“守一整夜太累了，很难不困到睡着，妈，我看还是商量着前后半夜换班吧，一个早点去睡，另外一个守着，时间差不多了换班。”不用自己看守，沈立秋给出个建议，不让家人瞎守。
　　她真的很难做到一整个晚上不睡觉，推己及人，换班最好。
　　薛大丽：“这主意好，今天我守上半夜，立春守下半夜，明天文唐守上半夜，立夏守下半夜，立夏早上最喜欢赖床，就让你早点起来。”
　　白天家里没人，她去附近每家每户说一声，如果白天看到发疯夫妻搬东西，通知她一声，她好回来盯着。
　　沈立春没意见，应好，沈文唐不用说，也答应下来。
　　沈立夏再怎么不乐意，也不敢违抗他妈的意思，只好答应下来。
　　...
　　大晚上不用守着，沈立秋难得睡了个好觉。
　　被她妈叫醒后，起床吃早饭。
　　见她妈还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得不问道：“妈，你想什么事呢？”
　　“我昨晚上守着，想了很多事情，还是觉得把隔壁房子买下来好，买下来清静。”
　　沈立秋：“想买又舍不得钱？妈，按我说有钱还是买下来比较好，有这么家租户住过，你和岑婶说你烦了，怕再来个不好相处的邻居，天天被附近邻居骂，干脆自家买下来。”
　　薛大丽烦的是钱：“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
　　“是不小，那等下家租户搬进来吧。”她妈做决定实在太拧巴。
　　她不想管了，反正不是她住。
　　想到给竹竿买东西又空掉的口袋，沈立秋惆怅，竹竿快点回来吧，他回来她就不用再花钱了。


第11章 
　　房子买来不是给她住的，她也没钱买房。
　　所以隔壁房子的事情就交给她妈纠结去，她专注自己的活计。
　　“您好，请问为什么我没通过，我想知道理由。”当场出结果的工作岗位，沈立秋见自己被淘汰下来，心下不满，找负责人问原因。
　　负责招工的男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主动打听没通过原因的人，实诚回答：“小姑娘，你形象不太好，我们招人的岗位是食堂采购员，看你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在中间捞油水了。”
　　沈立秋千挑万选才选中这个活，怎么可能让它轻易溜走，淘汰理由踩到她最不喜欢别人谈论的外观雷区，她反驳道：“因为形象而判定一个人好坏，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如果觉得我胖是捞油水的缘故，那些瘦子就不会捞油水吗？
　　再说我明明符合招工要求，却因为外观被去掉，我不服，我可以合理怀疑您是要把这个岗位留给亲戚，中饱私囊！
　　您是食堂的大领导吗？您是的话我和您谈话，您不是，希望找大领导来和我谈话，不谈话我去找再上一层的大领导，食堂是几个单位的联合食堂，我不信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领导了。”
　　她之前打听过食堂的信息，对它的组成有大概了解。
　　负责人被唬住：“小姑娘，话不能乱讲的，你不能乱扣帽子。”
　　沈立秋：“非要按外观评判一个人，您不是也在给我扣帽子，您怎么不说我胖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不会贪图小便宜，选我这样的人当采购员最安心……我胖是我乐意的吗?哪个小姑娘不想瘦呢？瘦下来很简单？不行了，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我要回去写信。”
　　“你写什么信！哎！小姑娘，我就是办事的……算了，给你第一关通过，接下来能不能选上还要看别的几个领导，我这里已经有五个人通过第一关，你就当第六个，最后一个。”明晃晃在说要写举报信啊。
　　“成吧，叔，啥时候开始下一关考试？今天下午？”沈立秋马上改口叫叔。
　　前面居然还有五个人，看来都知道这个工作好，竞争真大。
　　俞正元点头，把具体时间告诉沈立秋。
　　下午三点在这里集合，带上纸笔。
　　沈立秋听到时间，先回家休息，养精蓄锐下午再来。
　　俞正元本来报备五个，现在还得再加一个，第六个可得好好提醒领导，是个刺头，不好惹，淘汰要委婉点，别直接说人形象不好，这小姑娘话语偏激，总会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
　　回家里吃了午饭，沈立秋又躺床上去，珍惜不多的能在白天躺下睡大觉的时间。
　　睡一觉，沈立秋在下午三点前到集合地。
　　他们被带进食堂里，六个人一排坐好，隔着一排桌子，对面坐了四个人，包括俞正元在内，俞正元坐在最右边。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最先开口问他们六人在家是不是做饭买菜的人。
　　六个人都说是。
　　说是之后，这个男人又继续问，问他们面粉和米多少钱一斤。
　　沈立秋答得最快，她会做饭，但在家里并不是由她买菜做饭。
　　亲手做的次数不多，不代表她不知道价格，她妈整天和老板压价要便宜点，她往比较低又在正常范围内的价格报。
　　后面人报的都是正常价格。
　　问话的男人继续问他们问题，大多在问各种食品蔬菜价格。
　　沈立秋永远是反应最快的人，多亏岑婶，她见识过不少东西，别人都没听说过的蔬菜，她也能回答上来。
　　后面有人直接按她报的价格，减去或加上几分钱。
　　左一这个男人大概问完后，换成左二问话，左二是个女人，约莫三四十岁。
　　她直接出了算术题让大家算。
　　说明题目只念一遍，不再念第二遍，等她开始倒数，数到一，大家就举起手里写上答案的纸。
　　题目开始，假如猪肉每斤一块五毛钱，大米每斤一毛七分钱，面粉每斤一毛八分钱，盐每斤一毛五分钱，土豆每斤四分钱。
　　小王买了二十斤猪肉，五十斤大米，三十斤面粉，五斤盐，一百五十斤土豆，其中面粉总价便宜了一毛钱，别的不变，小王总共花了多少钱。
　　这弯弯绕绕的题目已经有人听晕了，听晕还是要装作努力做题。
　　大概过了两分钟，女人开始十九八七倒数。
　　数到一，大家把答案展示出来。
　　数学学不好，算数还真难不倒沈立秋。
　　女人说可以放下了，不再问他们问题，接下来轮到左三的男人问他们，直说采购员吃回扣这事，明确表明回扣是不允许的，一毛钱一分钱都不能，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说完吃回扣的事情，说赔偿，如果因为个人的马虎，造成食堂亏损，钱由个人补回来。
　　左三说的内容听起来挺可怕。
　　沈立秋表情没变，仍是浑身散发自信光芒。
　　她觉得采购员的位置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左三说完后轮到最后一个说话，也就是今天上午负责招聘的俞正元：“采购员需要力气大点的人，平时要帮忙搬菜搬东西，不是付个钱就行，除了力气大，也得机灵，和做饭做菜的师傅商量每天需要什么，不能太少也不能造成浪费。
　　这个做几天差不多就能知道量，我们食堂是大食堂，特意招聘采购员，没让食堂里做饭的人来买菜，是因为这个活不轻松，他们洗菜做菜洗碗一套下来挺累的，没精力采买……你们有什么话想问？”
　　本来五个人是三男二女，加上沈立秋就是三男三女，他们这些人都是即将毕业的高三在校学生，今天通过就能来上班。
　　其余五人没有问话沈立秋只好开口：“各位领导你们好，我叫沈立秋，请问采购员真的需要很大力气吗？”
　　左三男人回道：“要大力气。”
　　沈立秋在几个领导眼里是个看起来力气很大的小姑娘，但她把自己归到体虚没力气的弱女子行列，觉得领导话里话外是要招男采购员的意思：“领导好，我个人对采购员需要大力气这个事很不认同，我们是买家，出钱方，为什么我们要自己搬，超过一定重量就该卖家送过来，至于卸货，轻省些的自己来，重的大家伙一起来卸就好，互相帮助，众人拾柴火焰高。”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采购员，干脆让卖家把东西送过来就好？”左三男人问道。
　　他这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
　　沈立秋本来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第一关就没通过这个事上，让她心里憋着气，非要争到这个位置，争不到也要回家好好骂破领导，现下依旧从容回答：“领导，按您说的，不需要采购员，让卖家送过来，我觉得您这句话是不希望食堂长久发展下去。
　　目前政策不断变化，各个行业都有兴盛趋势，即使只是卖菜的，竞争也会越来越大，做生意的人多了，采购员就需要货比三家，让一家完全承包咱们的食材不可取，宰熟客这种事情不是不会发生，采购员就是中间很关键的环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供应食材的卖家要是倒了，采购员有责任去寻找新的卖家，要想食堂长久发展下去，就需要一个好的，会随机应变的采购员！”


第12章 
　　左三男人：“话不是我说的，不是你说让卖家送。”
　　“是我说的，但我只是就力气大这个问题在讨论，而您直接跳过力气大，说不需要采购员，我们是来应聘采购员，不是来应聘扛货的工人，如果是力气大的工人，为什么要求里还需要高中毕业？力气大的工人到处是，不讲究学历的话，我可以让我哥来应聘，他话少力气大，实诚人，领导给什么活都不会有意见。”沈家人顶这个空缺她没意见。
　　左一男人开口：“你这个小姑娘平时就这么牙尖嘴利的？”
　　“有时候这样。”有时候是指在活计即将飞掉的时候。
　　今天说这么些话她也快累死了好吗？
　　枪打出头鸟她会不知道？今天不打眼些，好工作就跑了。
　　“行吧，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等，我们出去商量结果。”没有再多问话，左三男人说完，四人暂时离开。
　　几个领导出去，剩下的人窃窃私语。
　　他们都是一个高中的，还是同届学生，窃窃私语没带上沈立秋，沈立秋也懒得和他们搭话。
　　来到外面的几个领导，左一也就是食堂做饭大师傅柳勇兵先开口：“我觉得沈立秋这个小姑娘蛮机灵，就是说话做派看起来挺会偷懒耍滑。”
　　食堂会计袁金芸，也就是出算术题的女人：“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回答问题挺快，答得也都对，机灵，做事一教就会，容易上手，采购员肯定不能挑太木讷的人。”
　　左三位置的男人，承包食堂的大老板马为志：“就是个刺头，没准以后挑她个错处，能和你辩半天，觉得不是她的错，是我们在挑刺。”
　　“和她说话，我都以为她是我领导，我就不该惹上这个小姑娘啊，倒霉催的。”俞正元实在心累。
　　袁金芸：“换成谁都一个样，她是真心想要争取这个工作，不如给她吧，老柳你怎么说？”
　　“我没关系，她又不是跟我学做菜的徒弟，气不着我，她不行就换人呗，反正高三学生还没真正毕业，这批不行，再换下一批。”
　　马为志：“行吧，就她了。”
　　见领导这么拍板了，俞正元问一句：“为志，她连你都敢顶嘴，你这个当老板的不生气？”
　　马为志已经没脾气了：“怎么生气？找理由回绝她，让她去写举报信？她只是想当采购员，又不是来当领导，让她当好了。”
　　俞正元：“也是，如果赶她走，指不定闹成啥样。”
　　最后四人一致通过，让沈立秋当采购员，明天就来上班。
　　沈立秋得到这个结果，面上满意了，吹捧领导几句，夸领导们英明，实际上准备下次给竹竿写的信里说有的领导不好，以貌取人，嘴巴毒，要不是她伶俐，早被淘汰了，伤心。
　　回到家告诉爸妈结果的时候，沈立秋也把中间波折说了出来，隐去因为胖，第一关就被淘汰的事。
　　她现在不是整天躺在床上，她妈也不拿她胖说事了，不说不代表真觉得她现在很好，没半点问题。
　　薛大丽：“咋能这样，我闺女大脸盘子瞧着多喜庆，真没眼光。”
　　沈立秋摘掉胖，说人家只要好看漂亮的，有了她妈说的大脸盘子喜庆这句话。
　　沈立秋：……
　　今天被负责招聘的老俞扎了一刀，回家又被亲妈扎。
　　“姐，你瘦下来好看的，不然东哥也不会喜欢你。”沈立夏插嘴。
　　沈立秋不乐意：“你什么意思？我求他喜欢我了？沈立夏，你这张破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立夏别惹你姐生气，今天这遭你姐心情不好，你不要上赶着找骂。”薛大丽嘴里难得说出劝架的话。
　　沈立夏后知后觉又犯了姐姐的忌讳，赶紧溜走。
　　小儿子溜走，薛大丽交代女儿：“立秋，上班后好好干活，要拿东西走先问能不能带走，在食堂工作是肥差，别贪太多小便宜被赶走了。”
　　在她看来，女儿找到食堂工作是找到大肥差了。
　　好好的工作绝不能因为贪小便宜丢掉。
　　“妈，我知道，我有点累，先进去躺会儿，吃晚饭再出来。”
　　“好，吃晚饭再叫你出来，好好休息。”女儿找到称心的工作，薛大丽特别好说话。
　　...
　　上班第一天，沈立秋被领到位置上，和会计袁金芸在一个办公室。
　　袁金芸直说钱锁在她们的办公室里，拿钱要经过领导签字，把账算清楚，每笔都记仔细了。
　　买菜的事情去后厨问大师傅柳勇兵，昨天见过的。
　　还有她身为采购员，不是只要买菜，食堂消耗品，员工福利品，锅碗瓢盆都得她来买，统计好了，告诉袁金芸预算，袁金芸找领导马为志签字同意，签完，钱就能拿出来了。
　　沈立秋没想到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她买，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多买才好呢，说明食堂福利真不错。
　　袁金芸说的时候，沈立秋拿出纸笔，把要做的工作记下来，记完主动说去后厨找大师傅，了解买菜工作。
　　他们食堂有几个合作的单位厂子，定期交钱，员工带上工作证就能吃饭，不需要另外再给。
　　别的居民也能来吃饭，他们要钱。
　　食堂内部员工三餐都能免费吃，沈立秋这个采购员，一个月三十块钱，包三餐，她不用起大早来做早饭，也不用留下来洗碗，做好采购的活就行。
　　食堂有并排三个厨房，灶台也好几个，食材放在专门的库房里。
　　一个厨房里还带大冰柜，用来冻肉。
　　柳勇兵：“我们做食堂的，菜不需要太新鲜，也不能烂菜叶子糊弄人，所以你明天过来，没吃早饭的话，吃个早饭直接骑三轮车去买菜，早饭九点结束，迟到就没了。”
　　沈立秋：“好的师傅，我记住了，对了师傅，我的晚饭能打包带回家吗？”
　　柳勇兵：“你自己的份随便带走，不拿多就不会有人说你，我们除了要留下来干活的人，别人都是装饭盒带回家去的。”
　　沈立秋：“我知道了，谢谢师傅，师傅，咱经常买菜买肉的是哪几家？我知道地方，明天去熟悉一下。”
　　“别叫我师傅，整得好像你是我徒弟，你喊我柳叔就成，地方给你写好了，拿去。”
　　“谢谢柳叔！”


第13章 
　　一天下来，对工作内容已经大致了解的沈立秋，在下班前打好晚饭，下班时间到，骑自行车回家，半分钟都不停留。
　　她是第一个到家里的，到了家，把饭盒放在桌上，回房间躺着。
　　门特意没锁上，只是合上。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在外面读书干活的人陆续回来。
　　弟弟沈立夏最早回来，似乎扒拉过她饭盒，看见饭盒里有饭菜，在她房间外喊她，问她饭菜是不是从食堂带回来的。
　　沈立秋说是，等爸妈大哥回来一起吃。
　　今天晚上也没什么好菜，她打回来的炒茄子，炒卷心菜还有些炖肉渣子，不是大块肉，能让她们食堂员工随便打的肉就这些剩下的渣渣。
　　她尽量多捞些干的进饭盒，汤汁她不想要，食堂里大锅菜的味道普通，更不用说汤汁，没必要带回来大半盒，还是捞干的好。
　　等家里人到齐，立夏已经煮好米汤，沈立秋起来吃晚饭。
　　今天沈立秋带回家的菜都不适合伴粥吃，但不要钱，大家吃着开心。
　　晚饭吃到一半，薛大丽宣布个事情：“现在立秋已经找到活了，妈决定买下隔壁房子。”
　　沈立秋头疼，怕不是又要她跟着去说。
　　沈立夏：“妈，你真决定了？”
　　“嗯，真决定了，糟心的一家子搬走，你姐姐又找了个好工作，妈心情好，房子买下来，咱全家住隔壁，现在这个家空下来，等立春讨媳妇，和他媳妇住咱现在的家。”
　　沈立秋听到她妈的话，意外又不意外，是她妈会做出来的事情。
　　隔壁房子好，肯定先紧着自己，差点的留给大儿子。
　　那对夫妻搬走的时候，他们一家去隔壁看过了，房子有些地方的确被破坏，但没有破坏太过分。
　　两个孩子虽然处于人憎狗厌的年纪，却因为父母关系不合，整天干架，个性畏缩，胆子都不大，没太大破坏力，墙上贴的东西好好的，没被乱涂乱画。
　　两家格局差不多，都有三个睡觉间，看情况她要搬到隔壁茜茜的房间。
　　大哥小弟住竹竿的房间。
　　“立春没意见吧？”薛大丽说完，意思性问问儿子的意见。
　　沈立春没意见：“没意见，我自己也没法子出几千块钱，爸妈的钱，爸妈你们住着就好。”
　　薛大丽：“现在的房子算你一千块钱，从你存在妈这里的钱扣，以后你娶了媳妇，要慢慢把剩下的钱还回来。”
　　沈立春点头，仍旧没多少意见，沈立秋习以为常，沈立夏听了忍不住出声：“妈，亲儿子还算钱啊？”
　　“亲儿子当然算钱，你以后讨老婆，住的房子如果是爸妈给你买的，也要把钱还爸妈，亲爸妈还给你抹掉不少。”薛大丽没觉得不对。
　　臭小子们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娘算账怎么了？
　　沈立秋默默吃肉渣渣，没卷入房子讨论中。
　　沈立夏听了亲妈的话，摇头叹气，他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么多钱吧，想到钱：“姐，我高中毕业后有机会去你们食堂干活吗？你好歹是我姐，能托关系把我安排进去吧。”
　　食堂工作真好，不愁吃，还有工钱。
　　他对包三餐，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作很心动。
　　“看你本事，我是不能当你的关系了，我昨天还和招人的领导吵，问他是不是打算把工作留给亲戚，我都这么质问他了，总不能自己打脸自己，让你进去，只要你像姐一样有本事，没人说你走关系。”
　　她不能说三年后也不一定留在食堂上班。
　　要是说了，指定被她妈骂。
　　爸妈在他们自己的岗位待了二三十年，只要厂子不出问题，不倒闭，想来能做到退休。
　　没新意。
　　还没钱。
　　沈立秋不能接受一辈子做食堂采购员。
　　薛大丽：“你姐说的对，看本事，你要学你姐的聪明，可以懒，但不能笨，你姐懒，但是你姐聪明……立秋，吃完晚饭去杨家找你岑婶杨叔说买房子的事。”
　　沈立秋：“妈……我知道了。”
　　她想说不要那么急，缓几天行不行。
　　想到她妈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性格，决定还是闭上这个嘴，乖乖当个自行车司机。
　　...
　　隔壁房子买下来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她们用怕隔壁再来整天作妖的人家，闹得附近邻居不安宁为理由，轻松买到房子，谈下来的价钱为两千五百，薛大丽心情好，一次性给完。
　　房子到手，大半辈子的积蓄没了。
　　买的时候爽快，等回到家里，薛大丽着实心痛好久，念叨几个孩子要好好孝敬爸妈，当爸妈的不容易，辛苦大半辈子，买了房子，什么都没了。
　　她妈买套房子搞得像人到晚年，儿女不孝顺，让她活得非常凄苦。
　　连立夏都快听出眼泪来，保证以后上班赚钱好好孝敬爸妈。
　　沈立秋装装样子，哄她妈几句，没说要把工钱交到她妈手里。
　　没积蓄了，晚上她妈进她房间，找她说起工钱的事。
　　怕她乱花钱，要帮她保管工钱，一个月十块，剩下二十她自己留着。
　　她住家里，吃食堂，也不爱打扮，花不了多少钱。
　　沈立秋没被她妈忽悠走十块钱：“妈，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我用钱的地方多了去，我们食堂人多，我总要拿钱，偶尔买根冰棍给领导吃，打好关系。
　　还有杨家，东哥每次给我们寄肉回来，我没钱，送他的都是寒酸小玩意，次数送多了人家不寒心？
　　我已经开始赚钱，肯定要花钱给他送点好的。
　　妈，你和爸忙活辛苦大半辈子为了什么？就为了花掉所有钱买隔壁房子？
　　我的钱就要我自己留着，给爸妈，给东哥，给杨家买点好东西，特别是爸妈，抠抠搜搜不知道对自己好，你们不对自己好，我钱交到你们这里做什么？”
　　女儿这番话下来，薛大丽反思，最后说她的钱她自己花用，妈不保管了。
　　“我说妈，你就知道攒钱不知道花钱，我现在才开始干活，感觉前半年也攒不下钱，等攒下钱，给你和爸一人买身好衣裳，辛苦干活挣钱，孩子都养大了也不知道对自己和爸好。”
　　薛大丽：“立秋，你别说妈了，妈现在脑瓜子嗡嗡响。”
　　“行吧，我不说了，妈，你自己回房间好好想想。”沈立秋本来坐着的，看她妈被说走了，很快躺回床上。
　　算是把工钱守住了。


第14章 
　　沈立秋骑三轮车从外头回来，把顺路买来的冰棍分给大家。
　　“刚从外头回来又要出去了？”袁金芸也收到了沈立秋买的冰棍，问她。
　　沈立秋不喜欢经常进出办公室，但凡出门，就要把所有事情一起解决，然后回办公室待着不出去，等吃饭等下班。
　　沈立秋：“袁姐，我们食堂不是买来一头猪，我想去看看师傅们咋处理。”
　　没准能捞点边角料回家。
　　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在食堂干活两个多月，和什么人都能打交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到领导就说，领导好，领导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去吧去吧。”袁金芸没再管她，吃完冰棍继续算账。
　　沈立秋这个小姑娘她当初真没看错，会做人，处事不惊。
　　虽然没给她派活的时候，她能一动不动，偷懒一整天，但给她派活，她能迅速做完，手脚麻利得很。
　　感觉她都可以接了老俞的活。
　　老俞工作内容对外，招工，到各单位收钱谈事情都是他来。
　　换成沈立秋，没准把领导夸得心花怒放，一昏头就定下大单子了。
　　老俞见她在单位不作妖，除了太会做人，没别的缺点，也不再说她什么。
　　她进食堂，他也算是她的小领导，可他不敢给沈立秋穿小鞋，报招工那天被威胁的仇。
　　实在不敢，这小姑娘，现在在食堂混得开，到哪都能说上几句话。
　　惹她，马上给你告到领导那去，她算不上领导面前的红人，肯定没太大面子。
　　主要是领导会被她烦死，让惹她的人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该道歉就道歉，别给她机会烦人！
　　沈立秋在食堂人缘不错，午饭时间要外出，吃不上饭的时候，都还有打饭大姐婶子专门给她留好饭菜，等她回来就能吃。
　　一头猪拉来的时候已经大致处理过，切得比较大块，拉到食堂，由师傅们进行细致处理。
　　“立秋你杵在这里做什么，没活干闲着？”
　　见有人问她了，沈立秋开口：“第一次见这么多猪肉，以前买猪肉的活不由我经手，现在由我经手了，我想来看看……我们自己买点，能便宜吗？”
　　猪不是她拉来的，她挑选，亲自盯著称重，谁也别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偷压秤掺水。
　　“怎么？在食堂天天吃肉还馋肉？”
　　“整天都是炖肉，想换点口味，鲁姐，你也能看出来，我来食堂干活没胖，还瘦下来了，都开始干活赚钱了，偶尔也想着犒劳自己。”
　　不是她自己说自己瘦了，是大家伙看见她都要说她越来越瘦了。
　　鲁姐：“你要买猪肉得去问柳师傅，他说行才行。”
　　“我待会儿去问问。”问问大师傅能不能买肉。
　　捡到边角料最好，她看了这么一会儿，自己也想买点肉回家。
　　走，去和柳叔讨价还价。
　　...
　　“可以买，你要哪块肉？到时候钱交给小范。”柳勇兵听了没拒绝，让她把钱交给小范就行。
　　小范是午饭收钱的人，全名范嘉彤，比沈立秋大五岁。
　　她是收银，和钱有关，每天都会来会计办公室，只是不坐班，三顿饭时间在食堂收银，别的时间都在家。
　　沈立秋和她算熟悉的。
　　“我想要里脊，用来炸猪排，柳叔，能不能便宜点？不便宜我按原价，但是用点咱们后厨的材料成不？”总不能亏的。
　　柳勇兵：“按原价买？你想得美，怎么都是食堂亏了。”
　　沈立秋：“柳叔，不是这么说的，等我炸了猪排，也孝敬您一块。”
　　“吃人嘴短，你以为我会上当？别闹，还炸猪排？你会炸吗？”
　　“我会炸啊，柳叔您别小瞧我，就说成不成吧，您点头我马上去准备，正好我们要熬猪油，不缺油，我把炸猪排剩下来的油用来炒面，晚上搬食堂卖不浪费，被老板发现，我去和老板说。”沈立秋真馋炸猪排了。
　　她吃过的炸猪排都是岑婶做的，岑婶做饭手艺不行，但炸猪排这玩意儿手艺不行，只要熟了都好吃。
　　“行，随你，钱给小范就可以下班走人，按两块钱一斤算。”柳勇兵答应下来。
　　大师傅答应下来，沈立秋却对价格不大满意：“柳叔，不带这么贵的，现在猪肉哪有这么贵，这不是诚心讹我吗，一块五毛钱一斤。”
　　柳勇兵铁了心：“你炸猪排费油，油多贵，两块钱，不二价，不然别买了。”
　　“成吧成吧，两块钱就两块钱，炒面我得带两盒回家，柳叔，我还要用到鸡蛋，鸡蛋不算我钱了啊，我走了。”沈立秋肉痛，趁柳叔后悔前赶紧走人。
　　柳勇兵这边答应下来，沈立秋去忙活买肉的事，亲自挑好一斤里脊，去做准备工作。
　　她能答应下来两块钱一斤，哪是只用到油，还需要别的，大师傅同意她用厨房，别的师傅也没意见了。
　　沈立秋先用刀背把切好的三片里脊肉拍松散，加料酒盐等腌制。
　　里脊肉开始腌制了，准备蛋液、面糊、馒头屑。
　　食堂不缺馒头，都是按盆装的，她只用盆底剩下的馒头屑，手洗干净，把它们撕得更小。
　　她用的是空下来的厨房，不是主厨房，主厨房最大，每天人来人往，备用厨房没人在旁边打扰她，她就慢慢来，准备好猪排，去拿别人洗好的菜，再拿了许多粗面条。
　　或许是她人缘比较好，看起来也挺精明能干，竟然没人怀疑她是否会做饭，把菜和面放心交给她。
　　她要做的炒面分量，自己食堂员工都能解决完，不怕浪费。
　　炒面材料准备好了，沈立秋开始炸猪排。
　　炸猪排裹上蛋液面糊和馒头屑，放到烧热的油里。
　　猪排刚入锅就滋滋响，允许她拿的油不多，不能三片一起炸，只能一片一片炸，炸好后放到盘子里，开始做炒面。
　　两块钱花得不亏，调料随便她用。
　　做炒面打了好几个鸡蛋进锅里，鸡蛋炒好盛出来，接着炒菜，炒菜的水不够，自己加些清水进去，等沸腾了，放入粗面。
　　晚上快开门的时间，大家都在忙活，没人管她，她把面炒好，先给自己装了两饭盒，猪排已经不那么烫，切成条分别放在炒面上，饭盒盖好。
　　还剩下两条炸猪排，切成小丁放到碗里。
　　她先把一盆炒面搬出去，见到柳师傅从主厨房出来：“柳叔，炒面炒好了，我搬到食堂去。”
　　“等等，我先看看。”柳勇兵本来要去食堂，见沈立秋抱着一盆炒面，停下来走到她这边。
　　沈立秋直接把盆交给柳勇兵：“柳叔，炒面交给你了。”
　　她进厨房把自己的饭盒和小半碗切成丁的炸猪排拿出来：“柳叔，我待会儿要下班，这碗炸猪排孝敬您，钱我现在给范姐，给完下班。”
　　没半点想听夸奖的意思，沈立秋永远跑在下班第一线，钱交完，回办公室和袁姐道声再见，骑车走人。
　　...
　　沈立秋没马上回家，而是先骑车到杨家。
　　“立秋今天怎么来了？东东信件还没到家。”岑彩以为沈立秋过来是问信的。
　　“婶，我不是来问东哥信到了没，食堂拉来一头猪，我今天买了些里脊炸猪排，还做了两份炒面带回来，一份我自己带回家，一份给您的，您刚做晚饭吧？”
　　“刚准备做，还没开始。”
　　沈立秋把饭盒交给岑彩，让她装在自家盘子里，饭盒她带回去。
　　给岑婶的份有六七条猪排，她自家的最多。
　　一共三片猪排，不切成条看起来太少了。
　　花掉两块钱，肉痛，肯定要借机献殷勤，让它值得。
　　等岑婶把炒面装出来，饭盒还她，要给她拿点零嘴带回家，她跑了，说是赶着回家。
　　沈立秋离开，岑彩自己先趁热吃了一小碗炒面，炸猪排也吃了一条，吃过后把炒面盖上。
　　味道真不错，差点忍不住再吃一碗。
　　...
　　沈立秋下班跑得飞快，柳勇兵干脆回到主厨房，拿干净筷子夹几筷子面到装有炸猪排的碗里。
　　“老柳，我还说你人在哪，怎么吃上了……炒面是你新炒的？用料这么足，准备定多少钱？”俞正元从食堂过来，看见一盆色泽诱人的炒面，自觉找了碗筷，给自己装上一碗。
　　“是小沈炒的。”
　　俞正元吃炒面的空档问道：“小婶？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亲戚……小沈啊？我们食堂的小沈？”
　　没等柳勇兵纠错，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柳勇兵：“是她，我这碗底还有她炸的猪排，今个儿猪送过来，她说要买块里脊，想便宜点，她要用我们的厨房，我哪能给她便宜，按一斤两块钱算，让她下班前把钱交给小范，她自己买了斤里脊肉在厨房捣鼓，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俞正元从柳勇兵碗里夹了一小块炸猪排：“这丫头神了。”
　　“料是挺足的，定三毛钱好了，每份分量控制好，我去和她们说说。”柳勇兵把猪排吃干净，渣都不剩，端着炒面盆去食堂。


第15章 
　　食堂炒面和汤面都是一个定价，两毛钱。
　　沈立秋做的炒面面条颜色能看出调料下了不少，丰富的口感也证明的确下不少。
　　他就说小沈这样的人答应花两块钱买肉不简单，原来不光回本，还占了便宜。
　　让谁吃亏都不可能让她自己吃亏，不愧是她。
　　“这是小沈炒的面？我今天打炒面还是打饭呢？”袁金芸来到食堂，犯难。
　　平时她都是打饭菜带走，食堂的炒面和汤面她不会专门带回家，白惨惨的颜色，实在不如肉来得有诱惑力。
　　今天的炒面看起来挺好吃。
　　别看他们是做食堂的，实际上没有一个做菜好吃的大厨，大锅菜也都是平常人家能做出来的味道。
　　大师傅柳勇兵掌勺加厨房管事，安排每天菜单，让他看蔬菜肉蛋品质，他行。
　　做菜，就那样。
　　“袁姐，小沈肯定不会每天做炒面，就几次，有什么好纠结的。”趁着现在还没人来吃饭，收银的范嘉彤先解决晚饭。
　　她已经选了炒面，炒面入味，味道非常好，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炒面。
　　和小沈也相处两个月了，想到小沈的性子，的确不会每天去做吃的，于是袁金芸选了炒面带回家。
　　袁金芸离开后，食堂的人慢慢多起来。
　　虽说给炒面定了价，但真会来食堂买的人不多，大多还是已经交过钱的单位厂子职工工人来打饭带回家。
　　一盆炒面在别的菜里并不打眼，打的人不少，转眼就没了。
　　炒面没赚到半分钱，柳勇兵却想着要不把小沈做的炒面当成菜品卖。
　　...
　　沈立秋去趟杨家，路上花了些时间，已经不是第一个到家的了。
　　妈和弟弟都在家。
　　她前脚刚到，爸爸和大哥后脚也回到家了。
　　薛大丽：“我还以为你今天忙，要很晚回家。”
　　头次见女儿不是第一个回家，她以为女儿今天很忙。
　　沈立秋：“还好，不是很忙，我去洗饭盒，今天中午吃完饭还没洗。”
　　薛大丽：“今天就打了一个饭盒？”
　　“对，就打了一个饭盒，不是菜，是炒面和炸猪排，我做的，花钱买了点猪里脊，在食堂做好带回家的。”沈立秋去洗饭盒，没说自己跑去杨家的事。
　　沈立夏听到炒面猪排，已经迫不及待打开饭盒。
　　“好香。”
　　见小儿子伸手就要去抓猪排吃，薛大丽拍掉他的手：“筷子都懒得拿了？脏不脏？等大家一起吃。”
　　沈立夏：“好吧。”
　　开饭了，晚上的炸猪排薛大丽分好，立夏一条，剩下每个人两条。
　　沈立夏敢怒不敢言，让大哥分他半条，大哥分给他了，他才没意见。
　　薛大丽尝过猪排后：“要我说，我闺女做饭菜比食堂里所有厨子都做得好吃。”
　　“姐，你要改做厨子的话，食堂会给你加钱吗？”沈立夏觉得姐姐成为厨子的话，家里的伙食会好更多。
　　沈立秋：“我们食堂厨子的钱还没我当采购员来得多，食堂厨子的门槛低，立夏你现在开始在家里做菜，等你三年后高中毕业，随便会做几道菜，不用拿手，食堂缺人的话，肯定愿意收你。”
　　她们食堂厨子门槛不高，工钱少，对很多人来说是好工作，对她来说不是。
　　相比起来，采购员轻松许多，不用早起，不用晚归，她工作两个月已经是老油条，都能抽个空回家躺一两个小时。
　　薛大丽听到钱更少：“真是白费我闺女的好手艺，立秋，你不要答应帮别人做事，自己的事做完就成，多做也不会给你加工钱。”
　　“立秋，你要把做菜手艺教给他们吗？”沈文唐问女儿一句。
　　沈立秋：“他们肯学的话就教，我不当食堂的厨子，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教会最好，食堂饭菜水平提上去，我们也不用整天吃老几样。”
　　不用她洗菜洗碗，她也不想当厨子。
　　她跟会计一个办公室，帮会计打过下手，知道大家的工钱。
　　厨子普遍二十块钱左右，干得多的，比如加上洗菜洗碗搞卫生，会有二十五六块钱。
　　给她五十块钱她才能接受不洗菜不洗碗，只做菜的工作。
　　究其根本，钱少。
　　薛大丽：“我们立秋什么都会，厨艺只是一样，让别人学去就学去，做道菜费老大劲，谁爱学谁学。”
　　...
　　沈立秋第二天上班被找去谈话，说炸猪排和炒面的事情。
　　“柳叔，我把做法写给你，实在做不出来，我可以做一次，您和别的做饭师傅在旁边看着，我不当厨师，我是个很忙的采购员，大热天也要往外跑，没时间做炒面和炸猪排。”
　　不知道沈立秋为什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自己很忙的话。
　　柳勇兵想想，答应了：“你把法子写下来，再做一次，大家待边上看着……你真决定把法子交出来？”
　　“是啊，柳叔，我真决定把法子交出来，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做出来受大家欢迎我也开心。”沈立秋大方得很。
　　柳勇兵：“你这会儿没活，直接来教大家，我已经和领导说过，领导同意了，食材都已经准备好。”
　　“成。”沈立秋拿着扇子跟出去。
　　食材都给她准备好了，好几个人围观她也不慌，讲得很细致，见她不眨眼倒不少调味品进去，柳勇兵看了直皱眉头，太浪费！
　　有人说了浪费的事，沈立秋也没生气：“这么多面条就得多放点，不然没味道，水量也得控制好，水太多容易成面条糊糊，水少了面不熟，容易焦。”
　　一大锅炒面，装了有两个饭盆，沈立秋胳膊都快酸死了。
　　大铁锅大分量炒面，要想颜色炒均匀，没大力气不行。
　　炒面好了，沈立秋开始炸猪排：“里脊肉拍松散腌制这步别省，省了味道就变了。”
　　这回油多，不用省油，沈立秋炸了两片后，让柳勇兵来。
　　“油要小火，不能用大火，大家都试试，我在旁边看着。”沈立秋炸好后，拿上自己的扇子，站边上。
　　里脊肉都已经裹好面糊蛋液和馒头屑，放到油锅里炸就行。
　　柳勇兵第一个试，沈立秋给自己打扇子，在旁边指导。
　　差不多可以夹出来的时候，她会专门提醒一句。
　　有胆子大的都来试试，胆小的不敢试，怕浪费好肉。
　　沈立秋：“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一群人在边上盯着，不会炸坏掉的。”
　　胆子小的，听了沈立秋的话，更加不敢，只在旁边看看。


第16章 
　　猪排全炸完，沈立秋终于能歇口气，用上厕所当理由，溜出去吃冰棍。
　　盯着别人炸也很累的，她得吃根冰棍补充体力。
　　吃完冰棍沈立秋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吃。
　　她看到猪排报价了，五毛钱一片。
　　大多数单位工厂给员工定下的员工餐一顿都没五毛钱，显然不打算当做日常餐。
　　领导也不是完全没头脑，还弄了一部分的免费猪排，给来吃饭的人打上一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炒面很受欢迎，沈立秋去吃午饭排队的时候，很多人都要，等轮到她，盆底已经只剩油，以及浸在油里的一点菜叶子和面条碎。
　　炒面没了，大姐把盆撤走。
　　沈立秋来食堂后，食堂规矩越来越多。
　　现在食堂内部员工，晚饭要打包带回家的话，只能带留在后厨的饭菜。
　　正常的员工食堂餐规定三素或者一荤一素，沈立秋每次都选的一荤一素，即使荤肉做得没有很好吃，她也要吃肉。
　　沈立秋按普通员工标准来，袁金芸、柳勇兵、俞正元这样的“老人”比较随意，想吃啥吃啥，只要饭盒装得下。
　　沈立秋打好午饭，听后面有人问打饭的大姐，炒面还有没有。
　　没了。
　　问炒面明天能不能多炒点。
　　不能。
　　柳勇兵已经提前给打饭菜的大姐阿姨们统一说辞了。
　　炒面不是每天都有，不确定哪天有。
　　炒面师傅不是食堂固定师傅，忙得很，没空每天来炒面。
　　沈立秋想到炒面炒到手酸的痛苦经历。
　　炒面谁爱学谁学去，下次再让她来，她只在旁边放调味品，不炒。
　　她回办公室吃饭的时候，袁金芸已经在办公室吃起炒面，面上还有被她吃掉一半的炸猪排。
　　特意配了一杯洋甘菊茶。
　　袁姐对她的洋甘菊宝贵着呢，不会每天都泡茶喝。
　　她之前有幸蹭到几颗泡茶喝，茶水的确甘甜好喝起来。
　　怕弄脏桌上的材料纸张，袁金芸坐的椅子特意离桌子远点，嘴巴在吃炒面，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材料。
　　沈立秋都替她感到费劲：“袁姐，今天很忙吗？不如先把饭吃完再看吧。”
　　“有份材料马上要交了，我再核对看看。”袁金芸抽空回答沈立秋的话。
　　“好的，袁姐慢点吃。”让别人专心吃饭，沈立秋自己还掏出借来的小人书看，小人书也被放得远点了，弄脏要赔钱。
　　吃过午饭，沈立秋去洗饭盒，遇到柳勇兵，他让她洗好饭盒后，跟他走一趟。
　　沈立秋心里想着别又是炒面炸猪排。
　　她是不是应该建议别捣鼓这两样了，大热天的，大家没胃口，不如搞点凉菜。
　　饭盒洗好，沈立秋跟着柳勇兵到了领导马为志的办公室，除了马为志，俞正元也在。
　　沈立秋找个位置坐下，等领导起话头。
　　领导话头起了，直说要给她涨工资。
　　沈立秋警觉，她来食堂第一天就敢顶撞领导，来食堂两个月领导见到她都要绕道走，这会儿她也不委婉：“领导，如果涨工资要我顺便当厨师，我不当，我身体弱，大锅菜做不动。”
　　她说的实话，身体弱，每天采购回来，大家看着她都以为她忙秋收回来，戴着草帽遮太阳了，脸庞却赤红，虚汗不止。
　　别以为她每天骑小三轮出门，不是自己走，骑小三轮也累的。
　　马为志知道这丫头心眼多：“我都还没说你就开口拒绝了，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沈立秋点头：“有领导的。”
　　马为志被沈立秋看得心里发慌：“你别瞪着我，眼睛瞥别处去。”
　　谁才是领导？
　　“领导，您误会我了，我不是在瞪您，您别冤枉我。”领导不是想让她眼里有他吗？
　　她都不带眨，眼里全是领导。
　　“行行……这样吧，一星期一趟，做炒面，给你一个月工钱加五块。”马为志开出条件。
　　沈立秋：“我不是教过柳叔他们做炒面，让柳叔他们来好了，炒面费力气，我今个儿炒面炒完，胳膊到现在都还酸着，明天睡醒肯定抬不起来了，算工伤。”
　　马为志：“只是炒个面，工伤都扯出来了，炒面这活只能你来做，换别人来不成。”
　　炸猪排实在太贵，买的人少，没太多赚头，只能偶尔炸些，切好当成荤菜。
　　他尝过沈立秋炸的猪排和别人炸的猪排，别人的猪排不对味，外面一层硬，嚼着也还算香，就是里头干巴，味道一般了。
　　沈立秋谈条件：“领导，不如这样，我实在炒不动面，您也知道我身体虚，炒让别的师傅炒，我在旁边加调料，在旁边盯着成不？最好是力气大的师傅，别到后面没力气，乱挥铲子，把面铲断了，这样一个月加五块钱我是能同意的。”
　　“小沈，你这算盘打得真好，就在旁边看着，一个月又多五块钱。”俞正元觉得沈立秋心思实在太活络。
　　沈立秋：“俞叔，话不是这么说的，一锅成功的炒面，火候、调料、水量等都要仔细把控，没我盯着还真不成，炒面受欢迎，大家爱吃，已经充分证明我的话很有道理。”
　　马为志：“成成，按你说的来，每个月多加五块钱……改成一周两天炒面，你盯着。”
　　“好嘞！”
　　马为志头疼：“老柳，炒面谁来炒你安排好了，你和小沈先走吧，我和老俞还有话要说。”
　　柳勇兵半天没开口，这会儿终于应声：“成。”
　　沈立秋和柳勇兵出来后，跟他说：“柳叔，炒面你安排谁来都成，五块钱我不会分出来的，没人愿意炒，也和我没关系。”
　　柳勇兵：“知道了知道了，不是谁都像你，不会跟你分钱的。”
　　换成别人早点头了，只有她，非要谈条件。
　　“这就好，柳叔，我回办公室了，和袁姐说声我涨工钱的事，这个月开始算。”
　　涨工钱的事谁也不告诉，亲妈也不说。
　　涨工钱就是开心呐。
　　回到办公室，沈立秋没马上和袁金芸说涨工钱的事，等她先忙完。


第17章 
　　袁金芸今天真挺忙，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办公室。
　　不等在看小人书的沈立秋提起工钱的事，袁金芸主动提了，她说已经知道她每个月工钱涨五块，这个月就给她算上。
　　沈立秋听到，心情好，决定花一毛钱多租几本小人书，明天带来办公室看。
　　学生时期小人书是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上班了，小人书从租书店租来看。
　　租书店借第一本书要押一毛钱，等书归还的时候退回来，如果看完一本，想看下一本，一毛钱就得一直押着。
　　只能免费借一本，借多本书要花钱。
　　她每次只借一本，一天一本，老板对她非常眼熟了。
　　一本小人书是一回，一篇故事好几回。
　　如果老板这里少了一回，被借走了，她看不着还会难受。
　　涨工钱能奢侈一把，借连续几本来看。
　　她的心情太好，回到家里，家人都能看出来。
　　“姐，发生大好事了？”沈立夏觉得姐姐心情好到像是路上捡钱了。
　　沈立秋：“好事，食堂准备把我教的炒面当菜品，今天做了几盆，来食堂吃饭的人都觉得挺好吃，很快没了，后面没打到炒面的人还问明天能不能多炒点……我炒的，厉害吧，以后换人炒，我不经手，懒得拿一份工钱做两份工。”
　　沈立夏一听，就这事：“算什么大好事，姐，我整天夸你做饭好吃，也没见你乐得多做几顿饭。”
　　东哥当兵前的几天，是姐姐做饭菜最勤快的时候。
　　为了献殷勤。
　　别的时候懒得动手，自从姐姐开始带晚饭回家，煮米汤都不用姐姐来。
　　姐姐第一个回家，回家里就躺床上，他妈没任何意见，更甚让姐姐好好休息，别累坏身子。
　　全家只有姐姐骑车，其他人都走路上下班，姐姐累个什么劲！
　　薛大丽：“这还不是好事呢？炒面让你姐姐在单位更有面子了。”
　　知道家里人谁也不会站在他这边，沈立夏识趣换个话题：“姐，炒面卖得太好，都没剩下吗？”
　　饭盒里不是炒面，是食堂普通菜。
　　“太好了，没剩下，我中午就没打到，晚上也很难有，下次弄凉拌，如果他们觉得好吃，也能当菜品，凉拌菜才好吃，比炒面好吃。”凉拌不是从岑婶这里学的。
　　压根不用学，按自己的口味来调，不需要固定的用量比例，凭感觉也能做得很好吃。
　　...
　　第二天大早上，沈立秋迟到了。
　　每天准时来上班的袁金芸没因为她迟到说她几句。
　　沈立秋的工作需要经常往外跑，上班不用太守时。
　　“你早上买这些所以来晚了？”袁金芸见到沈立秋从包里拿出用蓝色布包起来的小人书，她一直知道沈立秋看小人书，蓝布形状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拿出小人书就算了，接着还拿出黄瓜、胡萝卜、一袋豆腐丝，以及一小瓶像是香油的东西。
　　沈立秋：“是的，袁姐，我今天打算做道凉拌菜吃，我们自己厨房的蔬菜肉不能用，拿了柳叔要算我不少钱，我就路上买了，我买的香油很香，这样一瓶花了我一块钱。”
　　香油是做采购员在外面跑，无意中发现的，香得很，就是不便宜。
　　胡萝卜和黄瓜是顺来的，不是偷来的！
　　骑车假装路过平时买菜进货的市场，随口问了句今天的菜新不新鲜。
　　老板说新鲜的，送了她一根胡萝卜，她厚脸皮多要了根黄瓜。
　　袁金芸：“我闻闻……哎，真是，香，闻着味都觉得炒菜一定好吃。”
　　“香油还是用来凉拌更好，再过一个半小时我就去借厨房做凉拌菜，到时候袁姐你也尝尝味道。”
　　“来我们食堂当采购员真是委屈你了。”
　　沈立秋还是挺喜欢能偷懒的工作：“当采购员挺好的，干一行爱一行！”
　　她今天没有采购任务，也不需要盯着炒面，和袁金芸聊了几句后，坐到位置上看小人书。
　　如果办公室有台电视就完美了。
　　看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沈立秋，差点错过食堂忙碌时间。
　　她要在食堂忙碌的时间去找柳叔说借厨房的事。
　　柳勇兵正搬着饭桶：“你又要捣鼓什么？”
　　“柳叔，我只是做道凉拌菜，食材都买好了。”
　　想到沈立秋的手艺，柳勇兵也不啰嗦：“行吧，做完我尝尝味道。”
　　“好的！”沈立秋走人，做凉拌菜去了。
　　黄瓜切成片，胡萝卜刨丝。
　　胡萝卜丝和豆腐丝焯水后捞出。
　　沈立秋不爱吃胡萝卜，炖的炒的都不爱吃，凉拌胡萝卜丝能接受。
　　食材处理好了，都放一个小盆里，开始用调味品，盐、糖、油辣子、小葱末、蒜末、醋……食堂有的都放点，差不多了，开拌。
　　小盆空间足够，拌起来不费劲，沈立秋拌好后分出一碗端给柳勇兵，剩下的直接抱着盆回办公室，拿饭盒去食堂打饭。
　　今天不要食堂的菜，她怕没肚子吃凉拌菜。
　　毫无疑问，沈立秋做的凉拌菜大受好评，没过两天就成了食堂的菜品，由于十分下饭，不少人专门来食堂买凉拌菜。
　　凉拌菜火了，顺带着炒面的销售额也上去了。
　　凉拌菜让卖香油的店家赚了一把，沈立秋在中间获得了好处，她不要钱，人家送她香油，她收下来了。
　　她是两边牵线搭桥的人，不吃回扣！
　　花了食堂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会昧下一分钱。
　　...
　　又是一年夏天，沈立秋仍和往常一样去打饭。
　　去年她做的凉拌菜大火，食堂琢磨着各种凉拌，冬天都会有凉拌菜卖，夏天就更多了。
　　食堂的人多起来，她已经不进食堂，都是从后厨打饭吃。
　　今天也盛些开胃凉拌菜。
　　沈立秋装好饭要回办公室吃，鲁姐突然喊住她：“立秋，有个姑娘找你。”
　　“找我？谁啊，吃午饭的时候找我。”沈立秋十分不解。
　　鲁姐给她指了方向，告诉她是哪个人找她。
　　沈立秋看过去，不认识。
　　鲁姐去忙活，沈立秋没走过去，对方朝她走过来了。
　　“你好，你是沈立春的妹妹沈立秋吧，我叫奚盼，你真好看，不愧是沈立春的妹妹。”
　　沈立秋第一次遇到这么自来熟的人，从她的话里能听出来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她哥来的。
　　“我是沈立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你未来的嫂子，我要追求你哥，你能不能帮我约你哥出来？给你红包。”奚盼真的拿出了一个红包给沈立秋。
　　心思弯绕，听别人话总要理解出好几层意思的沈立秋，第一次被一个姑娘的直白噎住。
　　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想到自家木头人哥哥，沈立秋打了遍草稿后：“你喜欢我哥，自己去找他吧，我不好卷入你和我哥的爱恨情仇。”
　　奚盼听到沈立秋的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真有意思，没想到沈立春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我们家平时的状况，说的都是没想到我们家会有立春这样的孩子……我要吃午饭了，你真不要来找我，找我哥。”不明白哪里好笑了。
　　她性格有点像她妈，她弟呢，正常的话多贪嘴臭小孩，她爸软弱，很听老婆的话，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木头。
　　“你哥和叔叔一起上班下班，没有自由时间，我没找到机会，非常困扰，犹豫很久才来找你。”
　　嗯？
　　你这样像是犹豫很久？
　　沈立秋最怕说话直肠子的人：“我哥听我妈的话，不如你先去讨好未来婆婆，红包给婆婆更好，给多了，未来婆婆会把儿子打包送给你的。”
　　奚盼没鲁莽到直接找未来婆婆，先打听清楚比较好：“立秋，婆婆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乖巧听话，会经常孝敬公婆的儿媳妇……红包我不能收，今天下午我回家找个机会问问我哥。”
　　“你哥还不认识我，我上班的单位和你哥厂子离得不远，我经常看见他，就主动找别人打听了，立秋，你帮我问问，我明天来你们食堂吃午饭，你直接和你哥说奚盼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让他给个见面机会。”奚盼特意吃饭时间跑过来，妹妹在上班，她觉得中午才有空时间。
　　奚盼离开后，沈立秋一脸费解回到办公室。
　　袁金芸瞧见她的表情：“立秋，怎么了，一副被难倒的表情。”
　　沈立秋也没藏话，和袁金芸直说了：“袁姐，一个姑娘来找我，让我给她和我哥撘座桥。”
　　“这姑娘够主动的，你是什么态度，要帮人家搭桥？”
　　“我妈在我哥十八岁以后就整天上火我哥的亲事，到现在了还没找到满意的儿媳妇，我哥自己木愣愣的，也没反对意见，我妈要他去相亲，他就去……我看人家姑娘大概喜欢我哥的样子，都不管他什么性子。”他们家人都还挺好看的。
　　“你们家兄妹性格差得远，听你说的话，你哥对相亲对象没意见，意见都是你妈这里来的，换成你，就变成你有意见，你妈没意见了。”
　　袁金芸真觉得沈立秋眼光挑剔毒辣，尤其她瘦下来，越长越好看，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面容姣好，明艳大气，有条件挑剔！
　　沈立秋本该很受欢迎，食堂不缺喜欢牵线的大姐阿姨，但没人给沈立秋介绍相亲对象。
　　她们完全能想象沈立秋在媒婆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盘问人家家底，把媒婆问得哑口无言的场景。


第18章 
　　她妈心里早有女婿人选，如果没有竹竿在，袁金芸说得对。
　　她妈对女婿的挑选标准没儿媳妇严格，她自己会严格。
　　她的男人，肯定她的感受最重要，不严格不行。
　　沈立秋：“是我过日子，我肯定要精挑细选。”
　　“家里亲戚没人催你结婚，想给你介绍对象的吗？”袁金芸已经猜到答案了。
　　说起家里亲戚，沈立秋有亲戚，只是关系不大好，疏远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她妈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小时候就不喜欢和家里人相处。
　　遇到她爸这样的男人，动心了。
　　听说当初是她妈逼着她爸来家里提亲，遇到一些波折，后来总算结婚，结婚后她妈有底气，彻底和家里不来往。
　　那样的家不值得留恋。
　　她奶奶对她妈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两个年轻人执意在一起，闹得两家家长都不开心。
　　不开心就不开心，她妈才不管，她妈只要自己开心。
　　沈立秋回答袁金芸的话：“没有，我们家离亲戚们住的地方远，基本不来往，我哥没娶媳妇，我就不着急。”
　　下午下班回家的时候，沈立秋让大哥沈立春吃完晚饭跟她到隔壁去一趟，她有事情找大哥谈。
　　他们全家已经搬到杨家曾经住的房子，原来的家空下来了。
　　一家人实在没办法避开，沈立秋找大哥饭后到隔壁谈话。
　　薛大丽听到：“立春，你找你哥说什么事？”
　　“妈，我找哥说他对象的事，问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我帮他留意，我们食堂大姐婶子多，认识的姑娘也多。”
　　沈立春：“按妈的意思来好了，立秋，你找妈谈话，我无所谓的。”
　　薛大丽：“妹妹都专门找你谈了，吃完饭你跟妹妹去谈，立秋，和你大哥谈完，和妈谈谈小杨的事，小杨今年十月十一月份就回来了，也该商量下婚事，小杨当兵回来没多少收入，你杨叔岑婶有钱的，彩礼嫁妆我们两家人找个时间谈谈。”
　　沈立秋听到这个事，开始头痛：“妈，你别急啊，我的事再怎么说也要等一年，竹竿要是在外面有相好了，我不能绑着人家。”
　　薛大丽：“有相好的你也得讹他们一笔，凭什么让你白等三年……你别心软啊，你杨叔岑婶收妈两千多块钱的时候也没心软。”
　　沈立秋：“这个成。”
　　竹竿要是有对象了，她不想和他牵扯，答应下来只是先稳住她妈。
　　什么叫白等三年，不等竹竿，时间能停住不动？
　　要说浪费她三年青春，她三年都没对哪个男的动心，一点感觉也没有。
　　让竹竿和岑婶愧疚是很简单的事情，谁叫他们是心思单纯的善良人。
　　她不想坑他们，到时候随便应付她妈好了。
　　她妈每次想到买房子的事情就气结，恨不得早点把她嫁过去，吸杨家的血。
　　说到吸血，沈立秋就会想，竹竿这么瘦，再吸血吸下去，活不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咬住竹竿胳膊，咕嘟咕嘟吸血的场景，她是蚊子吗？
　　吃完晚饭，沈立秋和沈立春去隔壁空房说话，怕隔墙有耳，她声音特意小许多：“哥，有个叫奚盼的姑娘说喜欢你，要和你私下见一面，她明天中午还来找我，你答应下来就约个时间见面。”
　　“要见面和妈说一声好了，不用专门找我。”
　　沈立秋：“她想和你单独见面，如果妈来了，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相亲，你认识奚盼不？”
　　“不认识。”沈立春摇头。
　　沈立秋看着木头人哥哥：“我明天会和她说的，约个时间两家人聚在一起相看，我觉得按照妈的性格，你们两个私下见面不太好。”
　　她说过讨好婆婆就行了，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和婆婆见面没那么可怕，多提些礼物她妈对她印象就好了。
　　都能拿红包给她这个妹妹，还能没钱买礼物送给未来婆婆？
　　沈立春没意见，沈立秋叫他先别告诉爸妈，等她有个准信再告诉。
　　大哥点头了。
　　兄妹两人回去，他们妈问的时候，沈立秋随便应付几句就应付过去了。
　　她觉得和大哥奚盼这两种人说话就是累。
　　已经躺回床上的沈立秋想到竹竿，竹竿开窍都比他哥开窍容易，还知道说不一定当妹妹，不是妹妹他也会对她好。
　　她哥：哦，嗯，都行，我没意见，跟妈说就好。
　　她哥真不是只听他们妈妈的话，谁的话都会听几句，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沈立秋经常在想如果立春是弟弟就好了。
　　这样的弟弟好使唤，立夏不听话，费劲巴拉，没点好处使唤不动。
　　她真没丧心病狂到吩咐大自己三岁，已经在工厂干活的大哥跑腿买东西。
　　……也不知道竹竿在外面三年，会不会变得和她哥一样呆。
　　不至于，不至于，沈立秋摇头，要是竹竿变成大哥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再过几个月竹竿就要回来了，好不真实。
　　...
　　沈立秋告诉奚盼，她哥只接受相亲，不打算私下见面。
　　“我爸妈好说话的，我哥一年要相十几次亲，多一次少一次都无所谓，你爸妈这边要说好了，没说好还是别找我哥，我哥在我们这片名声不好，说全是家里有不好相处的妈妈和妹妹，不然早讨到媳妇了。”
　　奚盼听到，反而笑开：“多谢妹妹和妈妈，多谢那些不实的传闻，不然立春孩子都能打酱油，没我的事情了。”
　　乐观过头的人还真适合她哥这样的木头，不会被她哥气死。
　　“你和你爸妈说好后，来食堂告诉我时间，我再跟我爸妈说。”
　　“好，我和你哥成了的话，给你包红包。”
　　沈立秋：“嗯，成了再说吧。”
　　她的小金库有几百块钱了，钱不嫌多，红包她自然想要。
　　奚盼：“你们食堂的凉拌菜好吃，今天下午我要上班，不好带走，下次来多买些回家。”
　　“我们食堂也就凉拌菜和炒面炸猪排味道还成，别的就那样。”沈立秋没说这些菜都是她带到食堂的。
　　这几样食物都不用她盯着，师傅们已经得心应手。
　　她没半点危机感，她会的多，不怕丢饭碗，本身也只是个老往外面跑的采购员。
　　一两年跑下来，人都跑瘦了，工资也才涨到四十块钱……也不知道竹竿看到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真怕竹竿在外面日子过得苦，更瘦了，到时候她在他旁边还是要难受，好在不会有三年前那么明显的胖瘦差距了。
　　沈立秋并不讨厌奚盼，奚盼大方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很像岑婶竹竿这类人。
　　如果目的不纯，她能感觉到。
　　目的不单纯，她早翻白眼了，不会再理她第二次。
　　所以这个忙她帮了，红包也要了。
　　不到三天，沈立秋得了准数，下班回家说相亲的事。
　　薛大丽意外女儿突然就帮大儿子安排相亲：“立秋，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找你哥谈话就有影子了？”
　　“我是觉得人姑娘还行，想探探哥的口风，哥是怎么样都行，我就帮哥和姑娘安排一场相亲，到时候双方家长见一面，没和妈说是没得到准数，今天得到了。”
　　“家里做什么的？”薛大丽没有生气女儿擅作主张，很想知道对方家里的情况。
　　奚盼已经和沈立秋说得差不多了，把她的话转述一遍。
　　薛大丽：“她自己在上班，工资还比你哥高五块钱，图你哥什么？”
　　“不是都没对象，我想着中间搭桥试试，我答应下来，到时候相见，不满意就拒绝，以后不见了，反正哥都相亲这么多次。”
　　沈立夏直觉：“姐，你是不是收人家好处了？”
　　臭小子还挺敏感。
　　沈立秋：“成了才有好处，我看她家里条件不错，如果相看上了，处对象处个半年一年，我们家也能攒下彩礼钱。”
　　薛大丽点头：“行，到时候相看，妈相信立秋的眼光。”
　　...
　　“妈，我不去，我今天下班累得慌，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晚点会起来吃饭的。”沈立秋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薛大丽：“立秋，你给你哥介绍的对象，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来，快点起床。”
　　早知道要跟着去，沈立秋都不想管这事。
　　被亲妈从床上拉起身，沈立秋不得不跟着去吃相亲饭。
　　相亲饭到奚盼家里吃。
　　吃和躺，沈立秋更想躺着。
　　奈何没办法对抗亲妈，只能跟着大部队去奚家。
　　沈立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相亲宴，大概是奚盼提前安排好的，她和大哥沈立春两人坐一张小桌吃饭，剩下的人在大桌吃饭。
　　奚盼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
　　奚家父母，奚家弟弟妹妹，加上沈立秋一家四口，大桌能坐下。
　　桌上的饭菜丰富，光是荤菜就有三四道了，足以看出对方的重视。
　　沈立秋正吃饭，被坐旁边的亲妈掐了下大腿，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开始起话题：“叔婶，这顿饭菜是在外面买的吧，这么好吃，比我们食堂的大师傅做得都好吃。”
　　“不是，是我和我妈做的，我爸和我弟弟妹妹们帮忙。”奚盼听到沈立秋的话，主动回答。
　　奚妈妈：“吃饭都封不住嘴，不好意思，我们家盼盼话比较多。”
　　薛大丽笑笑：“还好的，小姑娘活泼些好，我们家立秋上班回来就躺在家里，平时不爱动弹，老说上班辛苦。”
　　“妈，你别损我了，损我没好处。”
　　话头起来，两家人开始聊天，气氛热闹许多。
　　单独一桌的沈立春和奚盼两个人，沈立春顾着吃，奚盼顾着看他吃。
　　她看得沈立春都纳闷了：“你吃饭，再不吃我要吃完了。”
　　看着他能饱？
　　“让我多看会儿你，你能吃完就吃完，吃不完不要硬撑着。”奚盼看着沈立春，止不住傻笑，忍着没有笑出声。
　　心心念念的人坐在自己面前，她好高兴呀。
　　“随你，我继续吃饭。”
　　沈立秋注意到大哥和奚盼的情况，心想真是“高手”遇到“高手”了。
　　吃完晚饭回家，路上薛大丽还在说不明白姑娘为什么看上他们家傻儿子。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她有眼睛，能看出小姑娘看着她家大儿子的眼光都是亮晶晶的，很明显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沈立秋：“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当初妈看上爸只是因为爸听你的话？爸当初答应和妈在一起，只是因为妈强势，能护住男人？你俩性格正好互补？”
　　沈立夏：“肯定不能啊，还不是我们爸妈长得好看，妈看上爸，直接把爸抢到手，爸招架不住。”
　　“没大没小，大人都敢随便说嘴……妈当初就是看你爸脾气好才和你爸在一起。”
　　“嗯嗯。”沈立秋敷衍应道。
　　她妈以前在她爸不在家的时候说过，你爸年轻时候长得好看，白俊得很，她一眼就相中，要不是长得好看，弱不拉几的性格她都看不上眼。
　　这话也就敢在她爸不在家的时候说出来，过个嘴瘾。
　　沈立秋小时候见过她妈在外面碰到不高兴的事情，回到家，整个人一点就炸，说出不过脑子的气话，无意伤过她爸，她爸难过地把自己锁在睡觉间里。
　　最后都是她妈消气，亲自把爸哄好，说她只是气糊涂，让爸原谅她。
　　能主动认错，说明爸妈有很深的感情。
　　薛大丽自觉大儿子的条件配不上对方姑娘：“真的只是稀罕你大哥的长相？我们家孩子都长得好看……喜欢长相，要是知道立春是什么样的人，不得后悔死？”
　　沈立夏：“妈，你说什么呢，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了？这话我都不爱听，更不用说大哥。”
　　沈立秋：“哥，你什么想法？”
　　“没想法……她太奇怪了，好菜好饭在面前都不吃，光盯着我看。”
　　薛大丽主动跳过儿子没头脑的话，接着道：“如果对方能接受你哥就相处看看吧，东西不能白拿。”
　　不光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对方还在他们家离开前送了两袋饼干糖果。
　　沈立秋：“这事我不管了，爸，以后下班如果奚盼来找哥，你就一个人回家，让哥和奚盼相处会儿。”
　　“哎，我知道，立春都要讨老婆，时间不等人啊。”沈文唐末了还感慨一句。
　　沈立夏：“大哥早能讨老婆了，还不是妈要求多。”
　　“妈那是要求多？明明是为了你们好。”
　　沈立夏：“是，妈是为了我们好。”


第19章 
　　一家人在路上说，回到家里还在说沈立春的事。
　　明明是谈沈立春的事，沈立春反而像外人，不插话完全没存在感。
　　“姐，你下班带回来的菜，我明天带学校当午饭行吗？”在奚家吃饱喝足，沈立夏盯上了姐姐从食堂带回来的菜。
　　沈立秋每天都能吃到，晚上在奚家的确吃饱了，说句随便后回房间。
　　薛大丽哪能让小儿子全带走，说好分四份，每个人都有饭盒装，谁也不吃亏。
　　至于饼干和糖果，被她收起来了，不经她允许谁也不准吃。
　　有过一次相亲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奚盼已经成了沈家的常客。
　　沈立秋觉得奚盼有够拼，每周来一次，每次都带水果零嘴。
　　把她妈哄得非常开心，每次笑起来见牙不见眼。
　　她妈非常满意奚盼这个未来儿媳妇，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要夸她孝顺懂事。
　　几个亲生子女在她说别人家女儿孝顺的时候，一般都保持沉默，她妈非要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才应付几句。
　　“姐，你不是说不吃吗？”沈立夏见姐姐吃完第二片西瓜，打算拿第三片，不禁问道。
　　沈立秋：“西瓜都切开了，不能放太久……我有点撑，现在不吃了。”
　　她放弃拿第三片西瓜。
　　才吃完晚饭没多久，饭后水果不宜多食。
　　沈立夏：“姐，你不是说在东哥回来前，要少吃点，减肥。”
　　真是从她姐嘴里说出来的。
　　她姐有时候懒得找借口，会直说她反常的原因。
　　他注意到姐姐饭量减半，才问姐姐是不是生病，胃口不好。
　　姐姐说是临时减肥，要在东哥面前呈现最好的状态。
　　沈立秋：“等竹竿回来前一个月再减，现在不减了，减了没用。”
　　有些话说说就好了，不一定要马上执行。
　　她干嘛为了竹竿虐待自己。
　　沈立春：“你上次说等东哥回来前两个月。”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想吃就吃。”奚盼今天送的西瓜很好，沈立秋忍不住多吃几片。
　　沈立夏：“是姐姐你自己说要为了苗条少吃，让东哥看到你都被美得说不出话来。”
　　自恋姐姐。
　　沈立秋：“不苗条还见不得人了？”
　　“姐，你都特意买裙子，八百年不穿裙子的人买裙子……不说你了，你想吃就吃吧。”沈立夏说不过姐姐。
　　姐姐生气就完了。
　　姐姐买裙子的事震惊全家，要知道姐姐胖习惯了，喜欢穿宽松的衣裤，瘦下来也一直穿着以前的衣服裤子，除了岑婶会做衣服送姐姐，姐姐根本不买新的。
　　为了东哥专门买裙子，嚷嚷着减肥苗条……真的一点不喜欢吗？
　　他不信。
　　想到新买的裙子，沈立秋不再看西瓜，克制住想躺回床上的念头，到隔壁屋子散步。
　　实在不想到楼下散步，她爸妈拿着西瓜去楼下吃了，以前说女儿手艺好，现在已经变成未来儿媳妇孝顺，老给他们家带吃的。
　　他们妈妈去炫耀的时候，爸爸也总会乐呵地跟着。
　　家里就留兄弟两人，见到木呆呆的大哥，沈立夏也是恨铁不成钢，刚说完要减肥嘴却停不下来的姐姐，现在又去说大哥。
　　跟大哥说谈对象不能一直是女方付出，他好歹要有所表示，亲人家一口都是好的。
　　沈立春吃西瓜，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管点头。
　　...
　　杨东回来的时候是深秋。
　　当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
　　十一点钟到达车站，和他一批的同县城义务兵都回来了。
　　现在车站的人不少，全是接孩子回家的家人。
　　杨东看向人群，看到了妈妈和妹妹。
　　妹妹在冲他招手。
　　杨东背着大包，手上拎着一个编织袋走过去。
　　行李看着和刚走的时候没差多少。
　　走到妈妈和妹妹面前，他开口：“妈，茜茜，我回来了。”
　　岑彩看到挺拔的儿子，眼眶一热：“东东长高了，也黑了，说话沉稳不少。”
　　杨茜茜：“哥，我也长高了是不是！”
　　杨东：“是，茜茜长高了。”
　　“哥，我们走吧，先回家把行李放好，放好就能去饭店吃饭，爸今天不是忙工作没来接你，他在饭店安排点菜。”杨茜茜替爸爸解释了一句。
　　岑彩：“东东，妈帮你拎身上背着的包。”
　　尽管儿子背着大包，背都没弯下去，她还是想帮忙分担。
　　“妈，不用的，我自己能背得动……立秋今天要上班吗？”杨东已经习惯负重，身上的包对他来说不算很重。
　　没有期待见到的身影，他忍不住问起。
　　杨茜茜：“对啊，立秋姐要上班，哥，你放心吧，立秋姐会赶去饭店吃饭，你们很快能见面，我们先回家吧……路上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听到沈立秋在上班，杨东略感失落，想起过不了多久能见到她，又重新打起精神：“什么惊喜？”
　　“很快就知道了，我们先回家。”
　　一家三口没有坐车，走回家的，杨东在外面待久，回到久违的故乡，觉得故乡比想象中小了。
　　他知道他们家搬家，不清楚新具体位置，一路上都由妈妈和妹妹在旁边带路。
　　不知走了多久，见妹妹时不时回头看，杨东问她：“后面有谁在吗？”
　　妈妈和妹妹分别在自己两边，他背着大包，怕打到她们，不好转身去看。
　　只见妈妈和妹妹隔着他对视一眼，对视过后，各自往前走几步，给他空出左右的位置。
　　她们不说话，都掩嘴笑。
　　不知道她们笑什么，杨东转身看后面是谁。
　　他身后的确有人，和他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见到眼前笑靥如花的人，杨东一时失去反应。
　　“东哥，欢迎回家。”沈立秋捧着一束花，笑着对杨东说。
　　杨东没给她反应，过了一分钟，还是沈立秋先遭不住，面颊羞红，抱着花躲到岑彩和杨茜茜身后，不敢看杨东：“婶子，茜茜，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岑彩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东东，在外面三年礼貌都忘记了？见到立秋是不是应该打声招呼？”
　　杨东终于有反应：“立秋怎么瘦成这样了？”
　　本来还在装的沈立秋，差点破功。
　　强忍住没说话。
　　杨茜茜：“哥，你怎么说话的？说得像立秋姐三年在家被虐待了，现在不好看吗？”
　　差点说漏嘴，幸好忍住了。
　　她想说亏得立秋姐为了接哥哥，特意打扮一番，哥哥不夸好看就算了，见着立秋姐第一面居然说“立秋怎么瘦成这样了”？
　　是个女孩都不爱听。
　　立秋姐专门为哥哥打扮一番的话不能说，说了哥哥还要把自己当回事。
　　“好看的。”杨东反应慢，这会儿才低头看着地面，不敢再直勾勾看着沈立秋。
　　仔细观察能看出他脸红了，只是刚从部队回来，脸黑，红起来不太明显。
　　沈立秋这才再次走到杨东面前，把花递到他面前：“东哥，欢迎回家，花是婶子和茜茜准备的，我没功劳，我只是把花送给你……你现在拿着行李，我先帮你拿着花。”
　　不能冒领功劳，花是岑婶的主意，她只想着把自己打扮漂亮，没想过送花。
　　今天这出是她临时想的，她说她要藏在人群里，突然出现，给杨东惊喜。
　　岑婶和茜茜都同意。
　　“立秋，刚才你一直藏在我们后面吗？”妈妈和妹妹在边上说话，又是白天，大街上有人走路，走到现在这段路，没人了，立秋走路轻，他没察觉，走路重他也不会觉得哪里异常。
　　路上有行人很正常不是吗？
　　“对啊，我和婶子还有茜茜在车站等你，只是我没和婶子她们站在一起，你没看见我，我看见你了。”沈立秋语气带着委屈。
　　杨东：“对不起立秋，是我不好，你下次不用偷偷躲在后面，喊我就好了。”
　　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没认出立秋，妈妈和妹妹猜到他认不出来，故意来了出“惊喜”。
　　他的确很惊喜。
　　沈立秋觉得竹竿……不对，已经不是竹竿了，她觉得杨东现在真和他哥有得一拼：“不要，我想等你自己发现我。”
　　“以后我一定会马上认出立秋，我已经把立秋现在的样子记在心里了。”
　　“真记住了？”
　　“记住了。”
　　沈立秋：“我也记住东哥了，刚才东哥不说话，我真以为认错，还很尴尬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母女早已走远，留空间给他们两人说话。
　　终于不用通过书信“说话”，现在都已经站在彼此身边。
　　...
　　杨成业和沈家人在饭店等着，等岑彩杨茜茜几人过来后，让服务员上菜。
　　沈立夏看到在杨东身边显得非常娇俏明媚的姐姐，一阵恶寒。
　　他的姐姐露出这种神情，非常可怕。
　　东哥，危！
　　即使东哥脸黑，沈立夏还是能从他时不时露出的笑容看出，他已经掉进姐姐设的蜜罐子陷阱！
　　明明是欢迎宴，给东哥接风洗尘，都快像他们的定亲宴。
　　沈立秋坐在杨东身边说了几句话，知道今天的场合不适合霸占着杨东，让他和家人说话，她不再言语，坐在他身边安静吃饭。
　　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不光穿了裙子，还化妆，嘴上有口红，要吃饭了，沈立秋把口红擦掉，吃饭的时候不能因为口红分心。
　　她顾着自己吃，偶尔会往杨东碗里夹菜，以展示她的体贴。
　　吃饭期间，杨家爸妈和妹妹同杨东说话比较多，沈家人目的就是来吃饭当陪衬。
　　吃完饭，沈立秋和家人要回去，没有继续缠着杨东。
　　以后时间多着呢。
　　杨东还有话对沈立秋说，出了饭店，和爸妈妹妹说声后，叫住沈立秋。
　　两人走进无人小巷。
　　杨东：“立秋，我明天下午来你家找你。”
　　“东哥，你先休息，明天不要找我，后天来找我，正好我后天放假，有一整天时间……后天你有空的吧？”
　　杨东：“有空的，我后天来找你。”
　　“东哥后天见。”沈立秋声音别提多甜美，说完转身要跟上家人的脚步。
　　“立秋，你再等等。”
　　“嗯？”沈立秋在杨东面前非常装，连嗯都嗯得娇软无比。
　　杨东：“立秋，三年前我走的时候抱了你，现在我回来了，可以再抱你吗？”
　　“可以的。”沈立秋点头，仍是主动去抱杨东。
　　只是这次没等她放手，杨东也抱住了她。
　　没像三年前那样。
　　三年前他说要抱她，是她主动抱，也是她主动放手，全程他都没有拥她入怀。
　　当然不是说三年前的沈立秋太胖，圈不住，是当时杨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在无人的小巷，被挺拔健硕的杨东抱在怀里，沈立秋真的脸热了。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害羞了！
　　杨东：“立秋，我回来了。”
　　他想认真和立秋说一遍。
　　“欢迎东哥回来。”
　　抱了好一会儿，杨东才开口：“立秋，我会不会很臭？我回家没仔细洗澡，只是简单擦洗，换了干净衣服。”
　　“不臭，东哥，你现在问有什么用，我们都抱好一会儿了。”
　　“立秋，你好香。”
　　当然香，她都擦了香膏，能不香吗？
　　专门擦香膏的事，沈立秋不会说出来：“是吗？可能是洗衣皂留下的味道……东哥，不能再抱了，叔婶和茜茜还在等你，你抱着我，要是有人路过，多不好意思。”
　　杨东终于放手，两人这次真的各回各家了。
　　走前担心沈立秋忘记，杨东还提醒沈立秋后天要去她家的事情。
　　沈立秋让杨东十点来，在家多睡会儿。
　　是她想多睡会儿，休息日不想起太早。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www投地雷~


第20章 
　　沈立秋回去的时候没有特意加快脚步追上爸妈兄弟，今天穿了双好看的布鞋，不太适合走远路。
　　不想为了追家人导致脚痛加剧。
　　等她回到家里，爸妈几个都坐在客厅。
　　沈立夏见到此时表情都懒得做的姐姐：“姐，你在东哥身边的表情太可怕了，我看了要做噩梦。”
　　薛大丽：“立夏，说你小孩就是小孩，你别以为姐姐那样看起来好笑，姐姐是为了钓住小杨，小杨已经成了你姐姐的猎物。”
　　她一样害怕表情娇俏的女儿，不过她能明白女儿为何如此。
　　显然对小杨很满意。
　　在小杨回来前，女儿对小杨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太热情，又没干脆地说不要和他在一起，明眼人能看出来没感情。
　　只有小杨一头热，睁眼瞎。
　　既然没感情，她在女儿早上打扮的时候告诉她不用太精心打扮自己，万一把小杨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可怎么办。
　　女儿臭美，非坚持要打扮，说自己好不容易瘦下来，肯定要让三年没见的小杨惊艳到。
　　小杨有没有惊艳到她不清楚，小杨掉进女儿设的陷阱这件事非常清楚。
　　他们要回家，小杨还专门叫住女儿说会儿话。
　　看情况，稳了。
　　沈立秋觉得弟弟的话不好听，妈妈的话也没好到哪去：“就是正常谈感情，我洗把脸回床上躺着，你们该去上学上学，该去上工上工，不要在家耗着了。”
　　今天只有她请了全天的假，家人们，包括在上学的立夏都没专门请假，只说明有事会晚点到。
　　等沈立秋洗完脸，家里已经有人出门，等他们全走光，她才回房间，把门锁上，换下身上的裙子，换成长袖长裤躺在床上。
　　这些年一直心如止水，是不喜欢太瘦的男人，不太瘦的又看不上眼。
　　今天瞧见杨东，终于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了。
　　她就喜欢他这样体格健硕又不夸张，光是抱着他，都让她脸热不已的男人。
　　她知道她是馋他的身子。
　　上午躲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杨东，三年不见，不光体型肤色变化大，连说话语气都沉稳有力许多。
　　显然在部队里没少喊响亮的口号。
　　幸亏性子依旧单纯，没被带坏，今天和他对话下来，她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
　　她试探问他外面有没有心悦的姑娘，他说有，现在就在眼前，叫立秋。
　　当时她心里止不住偷笑，表面上是娇羞窘迫的神情。
　　她准备再装一阵子，装到两人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再暴露本性。
　　她妈或许说的对，杨东已经是她的猎物。
　　谁也别想抢走。
　　...
　　在杨东来家里前一天，沈立秋下班路上买了肉菜，吃完晚饭收拾起屋子。
　　她懒，房间乱糟糟的，必须要打扫干净才能见人。
　　先把随手丢在床上的干净衣服叠好放到小木柜里头，再扫地，小桌子上的小人书也得放进抽屉里。
　　打扫屋子的时候房间门关着，打扫几分钟就要坐下来休息会儿，等好了才打开房门，拎着垃圾出去。
　　关门是怕她妈看见她偷懒式打扫卫生，要说她几句。
　　垃圾丢好，沈立秋去敲大哥小弟的房门。
　　弟弟立夏来开门。
　　沈立秋不进去房间，她就是找弟弟有话说：“立夏，明早把姐放在桌上的菜肉都洗了，鸡爪切掉指甲，多洗几遍，焯水二十分钟，米洗三碗，多煮点饭，明天晚上还能继续吃……剥些大蒜，越多越好，用不上的先放着。”
　　明天是她的休息日，也是立夏的休息日，立夏待在家里不能吃白食，得帮她干活。
　　沈立夏早在姐姐下午买菜回来就有心理准备：“姐，你要几点起床？你说东哥上午十点来，我猜东哥九点多就会到。”
　　“我？你九点半来敲个门，我应声了你就可以继续干你的活，别的不用管，东哥要来的话，我没洗脸刷牙前你别放他进来。”
　　晚上和弟弟说完，她还要去洗个澡。
　　姐姐的要求太多，想到明天中午丰盛的午饭，沈立夏马上答应下来，顺便问姐姐要不要洗辣椒。
　　沈立秋回答随便洗几个，反正家里买的辣椒都不是很辣。
　　和弟弟交代完，沈立秋去抱着干净衣服去外头花钱的浴室洗澡。
　　在家显然没办法洗干净，要去外头花钱的浴室。
　　洗完澡回到家，把头发擦干后，沈立秋去睡觉。
　　她没有为杨东第二天要到家里来感到紧张，照常睡觉，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沈立秋按平时工作日的时间醒来，躺在床上，听到弟弟在外面干活的声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拿出小人书看。
　　小人书已经被她放到抽屉里，只是伸手还够不到，要探出身子，她懒得探出去。
　　等弟弟来喊她，她才应声，起床去洗漱。
　　今天没穿裙子，穿的是岑婶给她做的衣服，也不敷粉不擦口红，只是把脸洗干净。
　　洗漱完杨东没来，沈立秋回房间照镜子，瞧着镜子里素净的脸，挺满意。
　　她不太会化妆，感觉化妆只是让她唇色更红艳，整体看起来，不化妆更好看。
　　“姐，东哥来了！我手湿嗒嗒的，你快去开门。”沈立夏喊沈立秋出去开门。
　　在屋子里照镜子的沈立秋听到弟弟声音，终于肯起身了。
　　来人的确是杨东，手上还提着两大袋东西。
　　沈立秋从开门前一秒就已经变脸，等杨东看见她，她表情烂漫天真：“东哥，今天我和立夏在家，爸妈大哥干活去了，中午不在家。”
　　杨东：“不在也不要紧，我现在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见叔婶。”
　　沈立秋引着他进屋子：“东哥，你先到我房间坐着，我待会儿回房间，东西放在这里就好。”
　　安排杨东进房间，沈立秋去厨房和沈立夏说话：“立夏，我和东哥在我房间待会儿，你没事别打扰我们，听见没有？”
　　“姐，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你们还不是夫妻！”沈立夏一听就急了。
　　两人怕杨东听见，都是压低声音在说话。
　　沈立秋：“臭小子别想歪了，姐只是和东哥联络感情，你干活去，记住我说的话，别来打扰我们两个，到时间我会出来做饭。”
　　“好吧，姐，你要忍住，你看东哥的眼神好像狼看到新鲜美味的肉，我怕东哥危险。”沈立夏不是怕如今看着强壮的东哥趁人之危，是怕姐姐趁人之危。
　　姐姐眼睛都冒绿光了！
　　沈立秋掐了把弟弟的胳膊，不再理他，回房间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帘拉上了，偶尔会被风吹起来。
　　沈立秋见到杨东大高个坐在小板凳上，顿时觉得他可怜：“东哥，坐床边，坐板凳上难受。”
　　小板凳是给她放杂物的，为了让房间看起来整洁才把杂物收起来。
　　杨东：“没事，板凳坐着不累。”
　　“东哥，你坐床边，我也坐床边。”沈立秋坐下来，双手轻轻捏着腿外侧的床单，盯着自己的腿看，脸颊浮上红晕。
　　她的样子暗示意味明显，杨东到底不是沈立春这样的傻木头，会意后，红着脸坐到沈立秋旁边。
　　两人的腿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
　　沈立秋暗示过杨东后没再说话，杨东也不说话。
　　只是不知道谁主动了，距离不断拉近，最后沈立秋的手被杨东包在他自己粗糙温暖的大手里。
　　沈立秋本想故作娇羞挣开杨东的手，转念一想这招根本不适合她家东哥，他挣脱的话，他很可能以为她是拒绝，之后再不会主动。
　　什么都不做也不符合她的风格，所以她选择小幅度动了下手指，让杨东能感觉到她的“挣扎”，他感觉到以后，她继续保持不动。
　　看样子她不说话，东哥肯定也不会开口说话，于是她主动提起：“东哥，你在外面受过很多伤吧，你后来给我的信里，全是报喜不报忧，我看到你的信很不开心。”
　　“立秋，没有的，我后来的确没受过大伤，都是小伤，和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流点血差不多的程度，没必要专门在信里说。”
　　这回沈立秋真的挣脱了杨东的手，在他惊愕还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时候，她双手抓住他的右手，看着他的手：“菜刀切到手也很疼，疼死人了……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有几滴滚烫的眼泪掉在杨东的手心，他语气急切起来：“立秋，你别哭，我后来真的习惯了，以后大事小事都和你说好不好？”
　　沈立秋用手背擦拭眼泪，眼泪擦掉后，摩挲着他手上磨出的茧。
　　东哥以前的手修长白净，人很瘦，一双手却非常好看，在他面前，她非常喜欢将手缩在衣袖里，短袖衣服没地方缩，就握成拳头，不让他看到她又短又胖的手。
　　现在他的双手粗厚许多，看起来很大，却不再修长。
　　沈立秋问他：“东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还没结婚的夫妻。”杨东想也没想回答。
　　“什么叫还没结婚的夫妻，东哥，你不要乱说话，没结婚才不是夫妻。”沈立秋娇嗔。
　　刚才还在哭，这会儿又佯装生气，表情不要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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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零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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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人经常打趣王锦绣守活寡，男人在外面不愿意回家，估计是攀到高枝，不要乡下妻儿了，劝她早日带着一双儿女改嫁，找个好男人，日子不至于过得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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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轻冷峻的钟老板从没有隐瞒自己在乡下有妻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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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福星〔八零〕》
　　【文案】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一对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父母，赵娴静这个女儿也是要歪不歪。
　　没做过坏事，同样没做过好事，赵娴静从小就期待着天上能掉下馅饼。
　　某天，真有馅饼掉……不，真有钱掉在地上。
　　见到小神仙苏辰文，本还在挣扎捡不捡钱的赵娴静立马把钱捡起来捏在手里想要逃掉，被苏辰文叫住：“赵娴静，不是你的钱，放回去或者我陪你等失主。”
　　苏辰文不是神仙，赵娴静却觉得他像小神仙转世，总是一副冷静自持、无欲无求的模样。
　　被他叫住，害怕捡钱遭到报应，又不甘心钱放在原地被别人捡走，于是她选择等待失主。
　　失主真的找回来了，给她和苏辰文一人一毛钱表示感谢。
　　苏辰文不要，把自己的一毛钱给她。
　　看着手里的两毛钱，赵娴静总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自从得了两毛钱，赵娴静发现遇到苏辰文总会有好事发生，对此，她更加不怀疑他是小神仙转世的身份。
　　苏辰文绝对是她的小福星！
　　所以两人在一起后，赵娴静总喜欢抱住苏辰文蹭福气。
　　老是被抱住蹭的苏辰文表示很无奈。


第21章 
　　“立秋,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杨东嘴笨，被沈立秋嗔骂，不生气,还有点开心。
　　沈立秋放开他的手，侧身背对着他：“你不放在心上才会说不对。”
　　杨东被扣了顶大帽子,只能费劲再想：“我们是对象，立秋,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这个答案,沈立秋才转身回来：“东哥，我们现在是谈对象，才不是夫妻，你刚回来,都没重新习惯老家的生活，不要太早说结婚的事。”
　　她还没好好捉弄东哥一番,怎么能太早结婚。
　　再现实点,东哥工作没落实，没新房子给他们两个结婚后住。
　　不是非要买房子，租房子住都行。
　　杨叔岑婶茜茜人都不错，但是她不想和他们住在同个屋檐下，太不自由了。
　　杨东不反对：“立秋，你说的对，我还没稳定下来，等我稳定下来,再说结婚的事。”
　　现在说结婚的确太早。
　　沈立秋不想和他在屋里继续玩“看谁先说话”的游戏：“东哥，我们在屋子里待很久了,立夏还在厨房干活,我先去做饭。”
　　杨东：“我也一起帮忙。”
　　他们两个出来,沈立夏看到衣服都好好的，没有很明显的褶皱，放心下来。
　　沈立夏话多，这会儿没别的大人在，见到杨东，他有问不完的话。
　　杨东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沈立秋看似在专心做饭，实际上支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立夏把她想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了。
　　回答完立夏问的退伍费补贴，他又对他说：“立秋生日快到了，我想着把退伍费给立秋当生日礼物。”
　　沈立夏吃惊：“一百块钱呢！东哥，你把钱都给姐姐了，身上没钱，以后还怎么讨姐姐欢心。”
　　东哥说退伍有一百块钱，两百斤粮食和二十尺布。
　　钱不多，姐姐三四个月就能赚到……钱不多也不能全部给出去。
　　东哥太实心眼了！
　　沈立秋见他不躲着她说话，干脆出声：“东哥，你说的我都听到了，生日礼物我才不要你的钱。”
　　沈立夏听到姐姐撒娇般的声音，起鸡皮疙瘩，害怕得不敢搭话。
　　突然想跑了。
　　姐姐何时才能正常！
　　害，在东哥面前显然没办法正常。
　　姐姐好厉害，脸皮薄点的人都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杨东：“立秋，你想要什么？”
　　三年没陪在立秋身边，总要送立秋礼物。
　　“什么都不要，别送我礼物，你刚回来，三年辛苦当兵得来的钱，紧着自己用，别给我，我又不是你的媳妇，不想花你用命挣来的钱。”
　　杨东感动：“立秋，真的没到用命的程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出现在你面前……再说了，现在不是，以后就是我媳妇了。”
　　实在受不住姐姐和东哥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沈立夏找个借口离开厨房。
　　他待不下去了！
　　姐姐会不要东哥的钱？
　　姐姐的爱财程度，连亲妈都没办法从她身上抠出一块钱，刚才的做作话语绝对是演戏，在给东哥下套。
　　别说东哥的人，东哥的钱姐姐都会全部收下，恨不得把东哥拆吃入腹。
　　骨头都不会吐一根出来。
　　以后别让他遇到姐姐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孩，太恐怖了。
　　厨房里。
　　少了电灯泡沈立夏，只剩沈立秋和杨东两个人。
　　本来还是沈立秋责怪杨东让她担心，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又被甜蜜围绕。
　　忙活半个上午的沈立夏躲回房间，听姐姐喊他吃饭，他才从房间里出来。
　　见到姐姐和东哥两人眼里只有彼此，如胶似漆，他觉得这场面就算再看一百遍还是没办法适应。
　　丰盛的午饭终于让他无视了姐姐和东哥腻死人的眼神对话。
　　他吃得尽兴，差点把多亏东哥，不然姐姐都不会下厨做饭的话说出来。
　　要是说了，他将会迎接姐姐杀人般的眼神以及好长一段时间冷嘲热讽不给好菜吃的生活。
　　今天的鸡爪煲实在太好吃，姐姐买了很多鸡爪，每个鸡爪肉都不多，紧巴巴的肉附在骨头上，这样的鸡爪换成普通做法，啃着都费劲。
　　姐姐不心疼煤气，焯水二十分钟，翻炒上色，炖煮，直把鸡爪炖得软烂，容易脱骨，吃进嘴里，很快就能吐出干净骨头。
　　沈立夏爱吃，杨东也爱吃，吃了不少。
　　吃完饭，沈立夏收拾桌上的鸡爪骨头，他主动接下扔桌面垃圾的活，沈立秋则接了洗碗的活。
　　常年在家洗碗的沈立夏乐得轻松自在，和姐姐东哥说声后，扔垃圾，顺便出去玩。
　　他已经放心姐姐和东哥待在房子里，姐姐现在根本不可能吃掉东哥，要再装段时间，不把东哥迷得在她面前失去判断能力不罢手。
　　按理说东哥和姐姐相处的时间长，早应该了解姐姐的本性，不说本性，起码应该知道姐姐睡懒觉，非常懒的事。
　　等人上学的永远是东哥，个中滋味，他应该最清楚不过。
　　也不知道是装不知道，还是真喜欢姐姐，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他不管了，他要出去玩。
　　弟弟不在，更方便两人相处。
　　洗好碗，沈立秋带杨东回自己房间，房门锁上，仍是按上午的位置坐。
　　沈立秋：“东哥，骑自行车送我上下班的事作数吗？”
　　她早想问自行车的事了。
　　杨东：“作数的，立秋你上下班的时间告诉我吧。”
　　“既然作数，我现在作废，不要东哥骑车送我，自行车还东哥，我走路上下班，路上多花些时间而已。”
　　“立秋现在不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吗？”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问，沈立秋早就关你屁事。
　　换成东哥，她的话变成：“没有东哥等我，我肯定不能是最后一个起床，我现在上班赚钱，不是学生，钱哪有那么容易赚到手，东哥，自行车还给你，方便你出门。”
　　此时此刻，沈立秋已经把自己当成辛苦上班的人了。
　　上班迟到的不是她，上班抽空跑外面吃东西的不是她，上班期间回家躺床上休息的不是她，上班看小人书的也不是她。
　　她上班比上学更自由。
　　她依旧是全家最晚起床的，甚至不用人喊她，到点慢悠悠洗漱，骑车上班。
　　上学还有紧迫感，上班没了。
　　“立秋，真不用，你现在上班累，自行车留着自己骑，我有需要骑我妈的车好了，她不太用自行车。”
　　“和你说过退伍费别给我用，就算用退伍费给自己买辆自行车都行……一百块应该不够，你缺多少问我要，我上班攒了点钱。”话不是随口说的，想想以后他人都是她的了，没必要舍不得自行车的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杨东：“好，谢谢立秋……立秋，你真的不用我接吗？”
　　“不用，不接我，东哥你还能多睡会儿，别管我，我们两家再到我单位要骑车很久，你想来看看我单位，中午可以过来找我。”让东哥接她，她还怎么上班迟到？
　　她现在天天迟到都没人说她一句不是，肯定不能让东哥给她带成准时上班的好员工。
　　拿这点工资要她爱岗敬业？
　　不可能。
　　杨东：“我明天中午去立秋上班的食堂看立秋好吗？”
　　“可以的，东哥，你十一点半的时候进食堂，到时候我会过去，食堂还蛮好找的。”
　　沈立秋把食堂位置告诉杨东。
　　挺好认，他们食堂招牌在附近打得响，食堂名字也用很大块牌子挂在门上。
　　说到这里，两人又沉默下来，和上午差不多，杨东主动伸手，将沈立秋的手包在自己手掌里。
　　沈立秋努力让自己忍住，最后克制开口：“东哥，之前一直是你问我可以抱我吗？现在可以换我来问吗？我可以抱你吗？”
　　“立秋想抱就抱吧。”杨东听到沈立秋的话，坚毅俊朗的脸庞又憋红了。
　　见他笔直站起来，仿佛站军姿，沈立秋没了拥抱的兴趣：“东哥，我不想抱你了。”
　　“立秋，怎么了？”
　　沈立秋站起来：“不想抱东哥，想东哥教我站军姿，只是站一会儿，站不好不能骂我。”
　　听到她的要求，杨东还真的把站军姿要领口述给她听，身体略微前倾，脚尖着地，挺胸收腹……
　　“东哥，不要你说给我听，你手把手教我。”
　　杨东听她的，手把手教她，只是教着教着，两人双双脸红，各自背过身去。
　　最后沈立秋先转回身，从背后抱住杨东，脸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东哥，我好想你。”
　　“立秋，我也很想你。”
　　竹竿不再是竹竿，沈立秋也不是三年圆乎乎的沈立秋，她很快跨过胖瘦这道坎，对杨东生出了男女之情。
　　既然生出男女之情，适当表达爱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时机尚未成熟，还不能对东哥做出更亲近的事情，沈立秋适时放手，带他离开房间。
　　“这里本来是你的家，三年没回来，突然成了我的家，会不会很难受？”
　　换她一时也难以接受，难以接受的地方不是念旧家，是本人不在，家人把自己的东西一起整理收拾了。
　　不扔，给她保留下来还好，如果不保留，她会很难受。
　　她杂物比较多，爱随便堆着，不整理还能找到在哪，整理了却找不着。
　　在她十岁不到的时候，经常去东哥房间，记得东哥房间东西摆得整齐，她喜欢摸这里碰那里，东哥会跟在她身后，不阻止她，在她觉得无聊坐下来的时候，还会找东西给她玩。
　　“在你和妈的信里提前知道这件事，当时忙着训练任务，没多少工夫伤感难过，从部队回家路上，想到了，有些难过，现在听到你说它成了你的家，我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或许能说它是我们的家？”
　　“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要真正属于我们两个，这是爸妈的家……东哥，你能这么想也没关系，我们出去走走，等我换双鞋。”沈立秋换了双舒适的鞋子，陪杨东出去逛。
　　平时真没兴致在休息日的时候出门，今天难得有了，出门买点吃的带回家。
　　...
　　下午四点的时候，沈立秋终于和杨东分别，她把买来的零嘴放自己房间，关门躺床上。
　　好累。
　　沈立秋突然痛苦起来，自己这样的懒人和杨东这样精力充沛的人待在一起，身体会不会被掏空。
　　身体会不会被掏空，沈立秋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脑子被掏空了。
　　幸好午饭有剩菜，出去玩的弟弟到点会回来热饭。
　　沈立夏的确玩到差不多时间回来，主动去热饭菜。
　　他还挺喜欢热饭菜的活，这个时间，屋子里特别安静，说明姐姐不在家或者姐姐躺床上懒得动弹。
　　妈也不在家，没人管着他偷吃鸡爪。
　　姐姐中午做的鸡爪煲实在太好吃，他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多亏东哥，让他能够敞开肚子吃鸡爪。
　　等爸妈大哥回到家的时候，沈立夏已经偷吃了三四个鸡爪，把骨头都处理掉，不会被妈妈发现。
　　一家人全到齐，睡着的沈立秋被喊出来吃饭。
　　开始吃晚饭，薛大丽问女儿买的鸡爪全烧完了？
　　沈立秋点头，全烧完了。
　　晚上剩下的鸡爪，只能勉强铺满盘底。
　　“立夏你不准吃了，中午你姐肯定没拦着你多吃，热饭菜的时候也偷吃了几个吧。”薛大丽知道女儿买多少鸡爪。
　　只剩下这么点，难免不会怀疑到小儿子身上。
　　沈立夏听到不让自己吃了，快速夹了一个到饭上：“我就吃一个，剩下的不抢了。”
　　薛大丽继续说小儿子：“你大嫂经常送咱家吃的，你姐夫也不是小气的人，在外面当兵知道给你姐寄肉，回到家，来看你姐也知道拎着东西过来，你要擦亮眼睛，别找个白眼狼媳妇。”
　　沈立秋都还没开口，沈立春反常地说了句：“妈，没结婚，还不是我媳妇。”
　　沈立夏：“大哥被大嫂吃得死死的，姐夫被姐吃得死死的，我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妈就不要说我了，说大哥和姐姐。”
　　“你都上高二，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等你高中毕业妈就给你物色对象。”薛大丽真心觉得小儿子的年纪也不小了。
　　沈立夏想到哥哥一年无数次相亲，拒绝了：“妈，我自己找，三十岁前实在找不着你再帮我找吧，姐的对象从小就有，哥的对象是姐介绍的，我的对象不自己找也要姐帮我找。”
　　很少说话的沈立秋：“你想的美，我才懒得给你找对象，妈，你多帮立夏看看，这小子自己找能找到靠谱姑娘？”
　　她无所谓，她已经有对象，不愁她妈催结婚，立夏就是活该。
　　大哥的对象奚盼又不是她找来的，是人家主动找上门的，看大哥郁闷的样子，怕是最近被奚盼折磨得够呛。
　　...
　　第二天，沈立秋仍如往常般迟到半个小时。
　　袁金芸还是老样子，准时上班，准时坐在位置上。
　　“立秋，心情很好的样子，有好事发生？”
　　沈立秋睡了一觉，精神头好许多：“是好事，我对象当兵回来了，中午还要来我们食堂和我一起吃饭。”
　　袁金芸听到对象，不可思议：“立秋，我一直以为你没对象，你居然有对象，还去当兵了？之前怎么一直瞒着？”
　　“袁姐，不是我故意要瞒着，因为人家当兵回来，我们才开始谈对象的，以前不是，以前只是邻居家的哥哥，我们爸妈都是隔壁邻居，男未婚女未嫁就在一起了。”沈立秋为袁金芸大概解释了一遍。
　　袁金芸：“你的邻居哥哥，家里条件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不知道他爸妈会支持他到哪步，他自己刚退伍，没钱没工作。”换句话说，她都比东哥有钱。
　　“家里条件好就成，你看上的人准没错，中午我可要看看长什么样的。”
　　“中午没看到以后也有机会看到，不是只来看我一次，他比较黏我，没办法。”
　　听到沈立秋自恋的话，袁金芸笑着打趣了她几句。
　　沈立秋只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差不多时间就去干活采购了，早点把活干完，早点进食堂吃饭。
　　杨东十点半到食堂，见这会儿不是吃午饭时间，没客人，他站在食堂门旁边等着。
　　沈立秋今天去外面买各种调料，辣椒、花椒、大蒜这些食堂需求量很大，挑起来麻烦，防止老板以次充好，她仔细看着老板给她舀进袋子里，看到一些烂掉坏掉的就挑出来，费了些时间。
　　等骑着三轮车回到食堂，就看见食堂门口跟站岗似的杨东。
　　“东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等我等了很久吧？”
　　“没有很久，我十点半才过来。”
　　“都十一点了还不久？等我一会儿，我把三轮车停好，东西搬进仓库就去食堂，你先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沈立秋刚来食堂的时候，食堂没几个位置，大多数人过来都是打饭带走吃，如今食堂生意好了不少，堂食的客人多起来，位置也多起来。
　　随便坐哪都行，没有哪个位置是谁的专属位置。
　　杨东：“我帮你搬吧，先不进食堂。”
　　“不重的……好吧，麻烦东哥帮我搬。”沈立秋最后没拒绝，骑着三轮车去仓库，杨东在她后面跟着。
　　三轮车骑得并不快，杨东光用走的都能跟上她。
　　东西搬好，沈立秋带着杨东去她办公室，杨东仍是在门口等着，没有跟进去。
　　沈立秋进办公室是要把买调料的票证交给袁金芸，袁金芸收了票证，看看沈立秋，又看看门口的位置，用眼神询问沈立秋，站在门口的人是她对象？
　　沈立秋点头。
　　袁金芸十分新奇，看不着杨东的正脸，只能见着他挺拔的身姿。
　　不愧是刚当完兵回来的，瞧着很有精气神。
　　难怪小沈心情好，这对象不错。
　　“好，你去吃饭吧。”
　　“嗯，袁姐，我先吃饭去了。”
　　沈立秋离开办公室，和杨东一起去食堂。
　　到了食堂，沈立秋打菜，把炸猪排、炒面、凉拌菜都点了遍。
　　米饭只打一份，两人分着吃。
　　坐下后，杨东终于能开口说话：“立秋，你在食堂很受欢迎是吗？我发现很多人看着我们。”
　　目光完全不带遮掩。
　　“不是看着我们，是看着东哥你，我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能看见，他们是稀奇我的对象，等你走了，还会好好盘问我一番，我在这个食堂的确蛮受欢迎，和大家关系都挺不错，夏天还会请大家吃冰棍。”很小的事情，她也想对杨东说出来。
　　杨东：“立秋到哪里人缘都好，我会不会给立秋造成困扰？”
　　立秋不介意，他被太多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啊，高兴还来不及，东哥是我正经的对象，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人，我们两个待在一起谁能说句不是？东哥，吃猪排，我教我们后厨师傅做的，炒面猪排凉拌菜都是我教的。”
　　“立秋真厉害。”杨东开始吃午饭。
　　他没吃过立秋做的这些食物，小时候有吃过妈妈做的炸货，能吃但不是非常美味，如今尝了味道，是很好吃。
　　他们才吃一会儿，食堂就来了一大拨人，都是才下班下工来吃午饭的人。
　　食堂热闹起来，食堂员工忙起来，没空盯着杨东，杨东才觉得松一口气。
　　他真不喜欢被许多人盯着。
　　“东哥，你以后还想吃就过来好了，我是内部员工，能半价买饭的。”平时不需要花钱，今天是她家东哥过来，两人饭量加起来就大了，只能买，不能蹭免费的饭吃。
　　好在能半价买下来。
　　“炸猪排会有人买吗？”杨东好奇炸猪排，价格不便宜，都够一家人吃三顿饭了。
　　沈立秋：“开始的时候没几个人买，我们都是切小块当成普通肉菜，后来尝过味道的人多了，就会有人好这一口，有钱的经常吃，没钱的偶尔买来犒劳自己。”
　　炸猪排每天限量供应，没了就不做了，
　　杨东：“立秋真聪明，给食堂带来生意。”
　　“要是没自己的特色，早要倒闭了，所以我才教几个菜，我只负责教，教会就不管后厨的事。”
　　杨东想到沈立秋写的信：“我记得你在信里写过这家领导瞧不起人，当初还拒绝你，不让你过关。”
　　他不放心，怕立秋在单位受欺负才想要过来看看。
　　沈立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事情：“对啊，现在我用实力证明以貌取人是不对的，食堂没有人会针对我，给我穿小鞋了。”
　　“这样就好，我还怕你在食堂过得不舒心，整天受气。”
　　“我才不是受气包，我也不是我爸妈这样能在岗位上待几十年的人，不想待就去找别的工作了。”


第22章 
　　见她表情的确不像被欺负过,杨东不再提她当初在信里写的事情。
　　他不说话专心吃饭，沈立秋却有很想说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东哥来食堂找我,想送我上下班，是怕我在食堂日子过得不好,如果别人看见你，就不会欺负我了？”
　　东哥真好,处处替她着想。
　　杨东：“我没那么大本事能让别人看见我就不欺负你,我是觉得有人陪着你，被孤立排挤也不会太害怕，再有我们以前经常待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觉得陪你上班也是应该的……是我不好,在部队待太久,忘记我们都会长大的事情，立秋已经不需要我陪了。”
　　“我才没说过不需要东哥陪，长大了我们能在一起，能结婚，不全是坏处，东哥你不要想着过去，以后结婚的话，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沈立秋在这方面不如杨东感性。
　　杨东弯唇一笑,眼里的伤感已经看不见了：“立秋说得对，长大才能在一起,才能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两人吃完午饭,沈立秋目送杨东离开,回办公室趴下来好好休息会儿。
　　路上真遇到向她打听杨东的人，大家很好奇她的对象。
　　她和大家说了，他们两人认识快二十年，最近才谈对象，不是早开始谈，瞒着大家。
　　知道今天和沈立秋待在一起的男人真是她对象后，大家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没再探究下去，放沈立秋午休。
　　原来认识这么多年，看来对小沈的为人很了解。
　　还以为是被小沈骗到手的。
　　...
　　杨东开始忙工作的事情，沈立秋在他忙工作的时候，暂时恢复了平时的生活节奏。
　　食堂和家两点一线。
　　她生日那天，杨东来她家给她庆祝生日，礼物也带了，送她一件料轻，穿起来暖和的棉衣。
　　沈立秋挺喜欢他送的棉衣，试穿觉得暖和舒服，计划用来当她的过年新衣。
　　杨东最近一阵的确忙，陪她过生日，送她礼物后，又去忙了。
　　沈立秋继续过自己的平静日子。
　　可惜没过多久平静日子，发生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和食堂有关，她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所以在被喊去开会后，非常不情愿。
　　又无法拒绝，只能去了。
　　离他们食堂四五百米远的地方开了家馆子，县城前几年做生意的不多，今年开始，做小生意的慢慢多了起来。
　　这家馆子引起他们注意，主要是抢了些生意。
　　他们做炸货，只是不炸猪排，炸的是素食，成本低，价格也低。
　　做凉拌菜，价格比他们食堂更便宜。
　　除了炸货、凉拌菜，还做小炒，炒面、炒年糕、炒饭之类的。
　　正常的饭菜面条也卖。
　　如果是小馆子，他们不太会放在心上，只是人家馆子规模不小，价格总体来说比他们便宜，俨然有成为第二个大食堂，超过他们的趋势。
　　沈立秋被拉过来开会是来提建议，想办法的。
　　见马为志皱眉，眉间都快呈川字了，大家默契没说话。
　　沈立秋则是坐在位置上，盯着桌面发呆。
　　不是在想馆子的事情，就是单纯发呆。
　　本来该她闲坐看书的时间，被拉来开会，她能开心？
　　“沈立秋，你来说说，平时你最会顶嘴。”
　　突然被点名，沈立秋慢慢抬起头，看向马为志：“领导，我看不如学他们吧，他们做什么，我们跟着做什么，您不觉得他们比我们更有想法吗？
　　我们食堂地方不算小，他们不是什么都做嘛，我们也什么都做，分成几类食物区，炒菜、煮、煎炸等等，还可以附近再造个二号食堂，县城说大不大，如果您觉得他们是在学我们，想膈应回去，不如二号食堂就开在离他们更近的地方。”
　　打起来打起来。
　　不需要她出钱就成，她有一堆馊主意，如果领导能听进去就听进去，听不进去对她没损失。
　　一个月拿四十块钱的采购员不用替领导操心了。
　　俞正元听完：“小沈出的招够阴损，不是不行。”
　　沈立秋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想到二号食堂，不得不为自身利益考虑，如果二号食堂真建成了，她要敲竹杠涨工钱的。
　　她如今是有对象的人，东哥忙着工作的事情，不出意外在武l装l部工作，暂时只能做协助性工作，工资不会高到哪去，为了两人的婚后生活品质，她得努力攒钱。
　　虽然她爱钱，只进少出，但想到把钱花在对她很大方的东哥身上，感觉不错。
　　在沈立秋想杨东的时候，马为志在想未来食堂的发展。
　　不到五分钟，马为志让神游天外的沈立秋先回去，其余人留下来。
　　沈立秋正好不想待下去，回办公室看书。
　　留下来开会的都是能给普通员工穿小鞋的小领导，沈立秋完全不想凑热闹。
　　她已经把一家书店能看完的小人书都看完了，现在换成有插画的神话书。
　　上班时间太无聊，总要有些娱乐打发时间。
　　她更喜欢看小人书，神话书的趣味性比小人书弱，也能看下去，里头有几个她不认识，笔画特别多的字，不影响阅读，能看懂故事总体讲什么。
　　袁金芸回来的时候，沈立秋都已经看了三个神话故事。
　　“小沈，还是你脑子灵光，我看你两眼放空盯着桌面，以为你在发呆。”袁金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
　　沈立秋知道事情起因后一直在发呆，的确没错。
　　“袁姐，我出的主意有用？”她随口问一句。
　　袁金芸：“领导采纳了，决定丰富我们食堂的食物种类，提升其它日常食物的口味。”
　　人不能老在原地踏步，食堂也不能。
　　沈立秋回句是好事，以后不用吃老几样。
　　再好吃也会想换口味。
　　袁金芸：“小沈，我提前和你说声，领导打算让你盯着后厨，给你涨工资。”
　　已经和小沈同事挺久，有些事提前和她说也没关系了。
　　沈立秋听到让她盯着：“袁姐，一个月涨多少呢？”
　　“这个没定下准确的数字，有可能是五块钱。”
　　如果是十块钱，沈立秋还有劲，五块钱，干劲减半。
　　盯着还行，只要不是自己上手做。
　　让她上手，不是月涨五块钱就能对付过去的。
　　“二号食堂领导也在考虑了，我们目前还有能力再建一个食堂，二号食堂开得小点，树大招风。”
　　啥树大招风，不舍得钱就不舍得钱，沈立秋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继续看书。
　　...
　　杨东去过一次食堂后，忙工作的事情，有一阵子没来过，等第二次来，注意到食堂发生了大变化。
　　食物种类貌似变多了。
　　“天气冷，我吃粉，东哥，你想吃什么？”沈立秋纠结会儿，最后决定吃粉。
　　杨东：“我也吃粉好了，没吃过这种粉，试试味道。”
　　“这是米粉，现煮，我们提前处理过，很快能煮好。”
　　米粉提前处理好，煮得的确很快，负责煮粉煮面条的鲁姐给他们拿了两口海碗，将粉捞起来放进碗里，按沈立秋的话把她想加的配菜放进去，随后往两口碗里各加一大勺骨头汤，都快满出来了。
　　配菜是他们说，鲁姐加，调味的自己加，按自己口味来。
　　两碗调味料都加好后，杨东一手端着一碗找最近的位置坐下。
　　他们面对面坐着，沈立秋把筷子递给杨东：“刚才看得我快吓死了。”
　　杨东：“我一下子端两口碗？”
　　“嗯，我一口碗都怕洒了。”沈立秋用筷子搅拌两下米粉后，开始吃起米粉。
　　杨东没先吃米粉，他先吃了鸡腿：“你手小，端不住，我手大，拿碗比较稳。”
　　“就是东哥胆子大，我胆子小。”
　　沈立秋在杨东面前多少有装样子的意思。
　　食堂没有家里的弟弟，弟弟老想拆穿她真面目。
　　食堂里的大家，都当她的反应是她在心上人面前的正常反应。
　　杨东：“我胆子本来也小，这几年愣是被锻炼成傻大胆了。”
　　“正好，我胆子小，我们两个般配。”
　　沈立秋的话，成功让杨东脸热。
　　她总觉得东哥脸红，或许是在想她胆子小，以后碰见吓人的蟑螂老鼠，应该会吓得躲进他怀里。
　　她胆子真不小，比她妈还大，她被吓到躲进杨东怀里的事，基本不可能发生。
　　但是她能演，演被吓到很简单。
　　脸热不已的杨东换个话题：“立秋，你们食堂变样了。”
　　沈立秋：“是变样了，不变样不行，离我们挺近的地方开了家馆子抢生意，我们食堂开得早，有人脉有固定单子，不过也经不住原地踏步，到时候被抢走所有生意，关门就没地方哭了，领导让我看着师傅们提升饭菜口味，食堂现在这样是我建议的。”
　　“立秋才是当领导的料子。”
　　“东哥你说的，以后结婚我是家里的领导。”
　　不知道她为什么跳到家庭，杨东想到她在家里指挥的样子：“嗯，立秋是家里的领导，我给立秋当牛做马。”
　　沈立秋：“我记住东哥说的话，要给我当牛做马。”
　　杨东：“不是骗立秋。”
　　“我相信你，你骗我，我要和你闹的。”
　　两人谈对象没多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吃完午饭，沈立秋把杨东拉到食堂没人会经过的小角落。
　　两人拥抱在一起。
　　沈立秋没经受住诱惑，在杨东脸颊上亲了口。
　　杨东被亲得脸颊通红，就差冒烟了。
　　“东哥，你力气太大，不要抱我抱得太紧，有点疼。”
　　沈立秋脑海里跳出个词，年轻气盛。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之后更新时间暂定中午十二点，有加更会另外通知。
　　只是暂定，我可能很快坚持不住，换时间更新。_(:з”∠)_


第23章 
　　听她喊疼,杨东圈紧她的胳膊放松下来，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某处,开口道：“立秋，不可以这样。”
　　“东哥,你说哪样？不能抱东哥吗？不能抱我就不抱了。”沈立秋放手。
　　沈立秋放手，杨东没放手,仍是抱着她的姿势,他解释：“不能在外面亲我，要等结婚以后在家里亲。”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抱在一起，我也能亲你了。”
　　怕被人看见,已经躲在小角落里，亲都不让亲一口。
　　不理解。
　　杨东安慰她：“不用说对不起,等结婚后立秋就能随便亲我。”
　　沈立秋都快气笑了,在杨东面前还是装出委屈内疚的样子。
　　可恶，总有教训他的时候。
　　差不多时间，杨东去单位上班，看着他骑车离开后，沈立秋才回办公室。
　　东哥有自行车了，没问她拿钱，她就喜欢这样省心的男人。
　　回到办公室，沈立秋拿出枕头和小毯子,小毯子披在身上，刚打算午休,又被喊去开会。
　　这次开会说二号食堂的事情,已经在准备,明年春天能开业，到时候沈立秋过去帮忙。
　　招工和厨艺培训她都得帮。
　　沈立秋听得头疼，本想拒绝，马为志说给她涨工资，涨工资这话让她把刚要说出口的拒绝咽回去。
　　没人有意见，安排好了，散会。
　　二号食堂早期的选址建造和沈立秋无关，她就不关心了，只要把每天的工作完成，剩下的时间都由自己支配。
　　如往常一般，沈立秋拎着打好的饭回到家，一家人吃完晚饭，她洗漱结束回房间，刚躺进被窝，被窝还没暖和，门就被敲响。
　　是大哥找她。
　　如果换成小弟，沈立秋是绝对不会从被窝里出来，既然大哥有事，她穿上棉衣棉裤，踩着棉鞋去开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沈立秋把被子推进去点，空出个位置让大哥坐。
　　沈立春：“立秋，你能不能告诉奚盼，让她不要喜欢我了。”
　　沈立秋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奚盼出现后，他们妈的脸色越来越好，在工厂里受气都能和奚盼说几句，被奚盼哄得心情好起来。
　　然而大哥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好，总是非常郁闷。
　　好像能猜到点什么，沈立秋问哥哥：“她怎么你了？哥，当初你自己没意见，说看妈的意思，妈现在很喜欢她，我让她不要喜欢你也没用了，你对她有意见不要憋在心里，直截了当和她说，你不说她怎么改。”
　　“她老是用结婚后不给我饭吃吓唬我，要我做这个事情那个事情，跟爸两个人干活结束，我有点累了，她还要我陪着她，我只想早点回家吃饭睡觉。”
　　沈立秋听到大哥说的话，一时不知道大哥和奚盼谁更能忍了……应该是奚盼。
　　她知道大哥和爸在机械厂里干的都是体力活，大哥平时看不出什么，倒是她爸，有时候干活真累着了，会和她妈说，她妈就会单独给爸做点好吃的补身子。
　　她哥年轻，干活从不抱怨，家人没想到这层，奚盼更不会想到。
　　奚盼不是每天都会在下班路上等沈立春，一周差不多一半天数，根本考虑不到干活累的事。
　　沈立秋叹气：“哥，我会和奚盼谈，你有不满和奚盼直说，她还没坏到真不给你饭吃，再说以后你和她住在隔壁的话，你还能回爸妈家吃饭。”
　　“妈不会给我饭吃的。”
　　沈立秋见大哥郁闷的表情，止不住叹气，保证明天找奚盼谈话。
　　...
　　沈立秋为了大哥，专门去找奚盼，直说她哥又闷又傻，叫她别光花钱讨她妈欢心，偶尔问问她哥的感受，不要靠猜，直接问，她哥傻，不要和她哥打哑谜。
　　“立秋，谢谢你专门来和我说这些。”奚盼说完唉了一声。
　　沈立秋：“你别一直当冤大头，我哥傻，你更傻，实在觉得累还是尽早放弃吧……这会儿放弃也难受，已经花很多钱了。”
　　她和奚盼不同，她付出是基于能获得回报，或者说她付出是因为之前已经得到过好处。
　　后者非常明显的例子是杨家，东哥对她好，她也心甘情愿对他好。
　　前者是食堂同事，先给他们点好处，打好关系，以后他们也能给她方便。
　　奚盼：“立秋，我这些日子很开心，的确没太细想立春的心情，我工作不耗体力，所以看起来每天都有精力，他干活太累，还要陪着我，辛苦他了……我以后再不会用不给饭吃吓唬他了。”
　　她没想到这句话真会被立春听进去，她只是玩笑话，哪可能真舍得不给他吃饭。
　　听她自责的话语，沈立秋知道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们小时候被亲妈罚过不许吃饭，我哥老实，妈不让吃就不吃，我和弟弟不老实，都会自己找吃的……你就当我哥心智不成熟，虽然心智不成熟，没到真傻子的程度，多担待他。”
　　她不怕她妈罚不许吃饭，妈不让吃，她会跑去隔壁吃，隔壁家饭菜比他们家丰盛。
　　几岁的时候居然还希望她妈罚她，这样有理由去隔壁蹭吃了。
　　奚盼：“我觉得立春这样挺好，幸好他找你说了，不然以后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奚盼对象换一个人，不是她哥，她要骂她傻子蠢蛋了。
　　想想都气。
　　已经转告奚盼，沈立秋也不打算说太多，回食堂。
　　回食堂的路上飘起了小雪，她没停下来看雪的意思，骑着自行车早点回去。
　　等沈立秋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小雪已经慢慢变成雨夹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半下午的时候，袁金芸顶着风雪回到办公室：“真是倒霉，早知道就带把伞出去，棉衣都湿了。”
　　沈立秋待在办公室觉得有点冷，门窗都被关上，门没锁，袁金芸能进来，她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冷风，冻得沈立秋马上拿出小毯子披在身上：“袁姐，你赶紧喝杯热水暖身子，小心冻生病，外面雪下大了，自行车都难骑。”
　　他们食堂只有几个小领导和沈立秋有自行车，骑车非常痛苦遇到下雨下雪天。
　　能早点回家就好了。
　　显然不太可能。
　　“如果下大，只能走回家，把自行车停在办公室。”袁金芸喝了口热茶，感觉身子暖和许多。
　　沈立秋每天迟到，但还没做过早退的事情，领导马为志早上不太出现，下午快下班了偶尔会来她们办公室。
　　她只能边看书边祈求雪不要下大。
　　事与愿违，等她下班，雪下得更大。
　　看着脚上的棉鞋，沈立秋纠结过后，换上放在办公室的雨靴。
　　办公室放雨靴是为了应付下雨天，只要下雨就换上，下雨天走路不怕雨靴穿坏，质量好得很，普通鞋子要废了。
　　就是大冬天的，沈立秋穿了两双厚袜子，雨靴有点难套进去。
　　她又非常不想脱掉一双袜子，怕回家脚冻成冰块，所以努力和雨靴做斗争。
　　袁金芸：“小沈，我先下班了，回家记得把门锁上。”
　　“嗯，我会记得的，袁姐慢走，路上小心。”沈立秋费劲套好一只雨靴，去套第二只，两只雨靴都套好，背上布包，带着伞，去后厨打晚饭。
　　今天下班晚，没平时冲得快了。
　　“小沈，今天不自己骑车，专门叫对象接你回去？”
　　“鲁姐你说什么呢。”沈立秋没明白鲁姐的话，打好菜之后，把饭盒盖严实。
　　鲁姐来后厨抱了一盆米粉，回去食堂前：“你对象不是在外面等你吗？感情真好，你快点走，再不走天要黑下来，更不好走了。”
　　“嗯，鲁姐，我这就走。”鲁姐已经抱着米粉离开，沈立秋没说她应该认错人了。
　　东哥怎么可能出现在食堂。
　　已经打好饭，沈立秋从后厨出来，正要撑开伞，看见不远处有个撑伞的笔挺身影。
　　好像她家东哥哦……还真是她家东哥！！
　　“立秋，你现在能回家了吧。”是杨东没错，他看见沈立秋后，走到沈立秋身前。
　　“可以回家，东哥，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工作外出，结束后领导看雪下得大，让我们提前走，我想着来接你下班。”
　　沈立秋很惊喜，问他能不能骑车送她回家。
　　东哥人高马大，骑车比她稳，更容易控制自行车。
　　杨东摇头：“立秋，我也是走过来的，我一个人骑车还好说，要是载上你就危险了，我怕你摔倒，我们走回家吧。”
　　只能走回去，沈立秋没多少遗憾，和东哥一起走回去也成。
　　回去路上两人各撑各的伞，杨东只带了把伞，没别的东西，帮沈立秋拿饭盒。
　　不用自己拿饭盒，沈立秋把布包抱在怀里，里头有她借来的闲书，要还的，不能打湿了。
　　穿着紧绷的雨靴，护着布包，沈立秋在下雪天走路异常艰难，走到一个小下坡，平时自行车随便能骑过去的小下坡，在今天来看，简直是大难关。
　　正在沈立秋想着要不要一屁股坐地上，滑下去的时候，杨东的手伸过来：“立秋抓着我的手，我扶你下去。”
　　饭盒和伞都由他另外一只手拿着。
　　沈立秋调整布包位置，把手空出来交给杨东：“东哥，你小心，别被我带摔了。”
　　安全通过下坡后，沈立秋仍然紧紧抓着杨东的手，确定能走稳之后，才缓慢放手，生怕摔倒。
　　沈立秋：“要不是禁止公车私用，我就借三轮车骑回家了。”
　　“走回去也没有很远，立秋再坚持会儿。”
　　“好吧。”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到家，沈立秋拉着杨东进家里，让他喝碗热茶再走。


第24章 
　　杨东开始是拒绝的,最后还是被带到沈家去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沈家人都在，似乎就等着沈立秋回来。
　　更准确说是等着晚饭回来。
　　见到杨东都挺意外,沈立秋和家人解释一句，今天雪太大,东哥提前下班就陪她回家了。
　　热茶没有，热粥有,刚煮好的。
　　他们家人要留杨东吃晚饭,杨东说不用，他要赶回家去，再晚点路更不好走。
　　沈立秋留他喝了碗粥，送他到楼下。
　　“东哥,走路注意脚下。”
　　“立秋。”杨东看着手。
　　他的手还被立秋抓着。
　　沈立秋抓他的手，没让他走,见他看着手：“等以后我们有家了,东哥就能和我一起待在家里，不用走了。”
　　杨东用大拇指指腹揉了两下沉立秋的手背：“我们很快就有家，立秋不用着急，明天下午我也来接你。”
　　“会不会很麻烦，我们这的雪肯定不会下一天一夜，明天就停了，没积雪的话，我骑自行车回家,有我也要把自行车推回家。”她不要再走回去，脚已经快废了！
　　杨东：“没事,不管下没下雪我都来接你下班。”
　　“你又不是天天早下班,来我们食堂多麻烦,不用说了，下班回自己家去，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婶子还等着你回家吃饭。”沈立秋放开杨东的手，让他早点回家。
　　杨东想着等他到食堂，她都能自己走回家，不再坚持：“你也早点上楼吃晚饭，天冷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一个人在雪地上别走太急太快。”
　　“今天下午你不是见着了，我走路很慢很小心，我上楼了，东哥你回家吧。”沈立秋不想一起在外面挨冻，先上楼了。
　　见她上楼，杨东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沈立秋换下雨靴，穿上正常的棉鞋，洗手吃饭。
　　家里人晚饭已经吃到一半。
　　见她坐下来吃饭，家里人到齐了，她妈说过年给立春定亲，立春结婚后轮到立秋。
　　立春的结婚日期定在春天，五月前把婚结了。
　　沈立春求助的眼神扫向妹妹。
　　沈立秋想着今天下雪，奚盼大概没来得及和大哥谈话。
　　他们家大哥挺好说通，被说通不该是这副痛苦神情。
　　她正要开口，被她妈提前堵住话：“立春别看妹妹，你肯定要在妹妹之前结婚，小杨跑不掉的，你得早点和盼盼结婚，妈上辈子积德才给你找了这么个好媳妇。”
　　“妈，你头晕了，就算有上辈子，也是姐积德，和妈有什么关系，真要说起来，妈能生下姐姐才是上辈子积德。”姐姐能不能听下去他不知道，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妈真的昏头了，姐姐功劳都想归在自己头上。
　　沈立秋：“妈，立夏，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的，结婚定亲的事晚点再说，我们在建二号食堂，到春天我要两边跑，挺忙的。”
　　薛大丽：“你忙你的，你哥的亲事爸妈来张罗。”
　　她没指望女儿能帮多大忙。
　　沈立秋爱莫能助，吃完晚饭，爸妈回房间，她跟大哥说声，她已经和奚盼谈过话，奚盼也说会好好摆正自己的态度。
　　她叫他安心，不用想太多。
　　大哥的脑子不适合想太多。
　　听到妹妹的话，沈立春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些。
　　晚上外头还在下雪，沈立秋洗漱完回房间，确定窗户关好才钻进被窝。
　　她的房间是茜茜原来的房间，杨家房子整体布局和沈家相似，里面的物件大有不同，窗户都比她原来的房间好，房间漏风不严重。
　　在原来的家真是快被冻死了，被窝外面完全待不住。
　　沈立秋暂时还睡不着，手上拿着热水袋，心里想着杨东。
　　以前知道他对她好，想占便宜又不想回应，没心没肺没烦恼，如今接受了，真觉得东哥好。
　　遇到她，算东哥倒霉。
　　...
　　第二天外面路上已经满是积雪，沈立秋走路去上班，比平时更晚到办公室，好巧不巧撞见领导马为志。
　　她也不尴尬，笑脸向领导问好，再拍几句马屁，领导叫她赶紧去上班，她飞速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沈立秋：“袁姐，领导来说新食堂的事情？”
　　难得能在大早上看见领导。
　　“不是说新食堂的事，是说接下来几天会下雨，客人少，叫我记好每天的流水给他看，最近领导压力太大。”
　　沈立秋：“入不敷出的话，工资是不是得降下来了？”
　　已经够少，还要降到哪去？
　　领导压力大，她压力也大。
　　大哥春天结婚，她再迟点，后年也该和东哥结婚了，两口子的存款显然买不下来县城的好房子。
　　如果杨叔岑婶给东哥买房子，她不用动自己的存款，再好不过。
　　不买，他们只能先租房子住。
　　她上班的食堂不分配住房，东哥也只是刚进单位的小新手，没分配房的资格。
　　“说不清楚，还没到入不敷出的程度，暂时不会动我们的工资。”
　　“不动工资就好……下几天雨有够麻烦的，下班不方便，地里的蔬菜粮食跟着受损，收菜收不到多少。”下雨她还是要骑车回家，只要不是路很滑的雪天，一切好说。
　　今天回家去数小金库，不数她实在干不动活，采购员工作要跑出去，下雨天也要出去，风雨无阻，累死人。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沈立秋拿好饭盒布包去打饭，走之前按惯例问袁金芸：“袁姐，你不走？”
　　“我还不能走，这些日子要留下来加班工作，你走吧。”
　　“那我走了，袁姐明天见。”她等这刻等得实在太久，今天领导不知道来多少次办公室，起码有四次，都是来找袁姐。
　　领导频繁过来，沈立秋看闲书都看得不自由，期盼着赶紧下班。
　　终于到时间，巴不得马上走人。
　　今天她选择骑车回家，遇到不好骑车的路段，下来自己推车过去。
　　等她到家里，看到奚盼等在门口：“你今天没上班？”
　　“昨天雪太大，没顾上和立春好好说一句，今天请了半天假，专门来和立春说清楚。”
　　沈立秋拿钥匙开门，让奚盼进来屋子里。
　　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沈立秋去煮粥。
　　薛大丽比儿子沈立春更早来，见到奚盼很是欢喜，问她怎么来了。
　　奚盼笑吟吟对未来婆婆说有话和立春讲。
　　没让她等很久，沈立春跟着沈文唐回家里，见到奚盼在家，下意识把自己缩在沈文唐身后。
　　没眼瞎都能见到他，简直多此一举。
　　沈立秋：“哥，你们要说话去隔壁说好了，隔壁钥匙拿去，晚饭给你留着，不会吃完的，奚盼姐还带了卤鸭掌过来。”
　　她话说出口，沈立春只能跟着奚盼去隔壁房子说话。
　　他们离开，沈立夏打开奚盼带来的装有鸭掌的饭盒：“我说进来就有股香味，原来是卤鸭掌的香味，打开闻，更香了。”
　　薛大丽：“闻过味就盖回去，等盼盼和你哥回来再一起吃。”
　　沈立秋这回赞同她妈的话：“等他们回来再吃，立夏你别动筷子。”
　　“立秋，你哥和盼盼是怎么回事。”薛大丽已经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沈立秋：“妈，我跟你老实说吧，哥提过他和奚盼处着痛苦，他每天干活很累，只想马上回家吃饭睡觉，不想被奚盼拉着说话，不想陪奚盼折腾……妈也别总顾着爸的感受，哥是你儿子，他累了，当妈的好歹过问一句。”
　　薛大丽一听：“你哥自己憋闷在心里，妈怎么知道，你爸好歹会说累，他说声就好，我又不会骂他。”
　　沈文唐：“是我不好，立春整天待在我身边，他不吭声，我都没想过他累的事情，明明看着很正常，我以为他不累。”
　　“换成立夏早嗷嗷叫不停了。”沈立秋没把不给饭吃这样的玩笑话说出来。
　　她觉得不给饭吃对大哥的杀伤力最大，从小的阴影。
　　她妈喜欢奚盼这个儿媳妇，不代表听到儿媳妇不给儿子饭吃会开心。
　　沈立夏难得没反驳：“是啊，换我早嗷嗷叫了，我最不想跟着爸和哥去干体力活，我做梦都想找轻省活。”
　　沈立秋：“哪来的轻省活，我跑采购已经快累倒，领导也不轻松，我们食堂最近生意不好，他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薛大丽：“我们累，盼盼也不轻松啊，还整天给我们带吃的，你哥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过些日子我好好说说他。”
　　沈立秋：“妈，你别说哥，有些话就该让奚盼说，你说了，哥更加烦奚盼，没见着哥看到她就皱眉头，我都没对东哥皱过眉头，哪天要是我烦东哥，对着东哥邹眉头，我们两个算是走到头了。”
　　“姐，你是不敢对东哥皱眉头吧，你比哥聪明太多，知道要从东哥身上捞好处，为了以后捞更多好处，不会给东哥脸色看。”沈立夏还能不清楚姐姐的德行？
　　沈立秋：“以后谁捞谁好处还说不定。”
　　薛大丽觉得女儿没错：“你哥就是不识相，笨，有立秋一半聪明，妈就省心了。”
　　最后沈立春一个人回来，奚盼没跟着过来。
　　看大哥的表情，沈立秋猜事情应该解决了。
　　薛大丽：“立春，你没留盼盼吃饭？”
　　“留过，她送的鸭掌，我让她留下来吃，她说再不走天就黑了。”
　　沈立夏：“哥，你好歹意思下，说送她回家，你学学东哥，东哥都知道去姐姐单位陪姐姐下班。”
　　沈立秋：“吃饭，别为难哥了。”
　　大哥这辈子都难做到和东哥一样心思细腻。
　　薛大丽本来想说儿子几句，硬是憋住：“立春，多吃几个鸭掌，是盼盼专门为你买的。”
　　“哥多吃些，我不跟哥抢。”沈立夏听到姐姐的话都有些动容了。
　　想到以前还让大哥把他的份分给他吃，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奚盼已经解开最近困扰沈立春的心结，当家做主的妈妈、偶尔会抢食的弟弟突然让食物给自己，沈立春受宠若惊，夹了一个鸭掌到碗里。
　　没人说他。
　　他放心吃起来。
　　等他吃了三四个鸭掌，沈立秋开始夹鸭掌，大家才朝鸭掌伸出筷子。
　　沈立秋：“鸭掌是奚盼自己做的，不是买的，哥以后有口福了。”
　　沈立春：“是她做的吗？我也以为是买的。”
　　“哥，你对奚盼姐好点吧，别把她气走了，把她气走，不会再遇到比她对你更好的姑娘，姐，你说是吧。”
　　臭小子老喜欢把话抛到她身上。
　　沈立秋：“是的，哥，你对奚盼好点，我对东哥很好的，喜欢他才会亲自下厨为他做菜。”
　　沈立夏在吃鸭掌，觉得姐姐说的话很不对味，吃完总算想起哪不对味了：“姐，你是喜欢东哥才亲自为东哥下厨吗？”
　　你不是在给自己谋好处？
　　“当然了，爸就是喜欢妈才成我们家的掌勺，我以后嫁给东哥，还要教东哥几道拿手菜，东哥学会能做给我吃。”


第25章 
　　姐姐说的就是歪理,在这点上和他们妈像，沈立夏记起来了：“爸现在不怎么做饭，以前做饭是怕不做饭,妈生气发火，哪是喜欢妈。”
　　沈文唐的确怕妻子发火,小儿子拱火的话让他一阵怕：“立夏别乱说话，爸喜欢妈,怎么可能不喜欢。”
　　薛大丽听了都不好意思：“一把年纪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立春，你记着别给盼盼脸色看。”
　　沈立夏：“哥，要是妈给你好吃的，你还给妈脸色看,妈早就拿棒槌追着你揍了。”
　　沈立春：“我没给她脸色看。”
　　他没理解错的话，给脸色看是生气的意思吧。
　　他之前只是怕她,有点烦她,没太生气，今天说清楚，什么事情都没了。
　　说开以后，他觉得奚盼真是挺好的姑娘，不晓得看上他哪点。
　　沈立秋：“别说脸色不脸色，打住，事情揭过去，之后还是按照原来安排,过年给哥定亲，春天结婚,等哥的婚事过去,轮到我和东哥,哥的彩礼凑不齐就问我借点好了，等我结婚再还给我，我要当嫁妆。”
　　她不指望家里能为她做什么，别给她添堵就成。
　　“能吃喜酒，真好……姐，你在东哥面前装害羞，到我们面前说起自己的婚事，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家不和亲戚往来，吃喜酒都是吃附近邻居的，愿意请他们家的不多。
　　终于轮到自家办喜酒。
　　很有可能大哥喜酒才办好，马上轮到姐姐和姐夫的喜酒，足足有两顿。
　　沈立夏是高中生，没有攒彩礼的烦恼，他只用想着吃。
　　姐姐丝毫不慌说起自己婚事才正常，脸红害羞非常吓人。
　　沈立秋：“你少啰嗦，再啰嗦下去哥把鸭掌都吃完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哥沈立春专心吃鸭掌，骨头都没吐出来，全嚼碎吃了。
　　沈立夏连忙夹了两个鸭掌到碗里，专心吃饭，不废话了。
　　...
　　下雪后短暂阴了两天，之后的确如领导所说，好几天雨。
　　白天下雨，夜里仍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雨声。
　　沈立秋看出领导最近很焦虑，出了馊主意还被采纳的她终于知道路上看见领导主动躲开，领导来办公室，待在位置不说话，缩小存在感。
　　她想过个好年，千万不能惹领导生气，撞枪口上，这两年涨的工资要没了。
　　想当缩头乌龟，也得领导允许，年底硬是让她想办法提高食堂收入。
　　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嘛。
　　“立秋，最近工作很忙很累？”杨东问正牵着他手，低头看地面的沈立秋。
　　沈立秋：“是很累，要动脑子，要去采购讨价还价，还要跟着后厨的师傅们一起做饭菜。”
　　领导动起卖年货的念头，领导有念头，不让她反驳，让她以卖年货为前提，想个办法，如何更好卖出年货。
　　给她烦得，几次想要卷铺盖走人。
　　是为了这些“明事理”的领导她才留下来，怕以后遇不到对她迟到、上班看闲书没意见的领导。
　　只能帮领导出主意，还真把年货生意做成了。
　　树大招风，一家独大绝对会出问题，她需要各个地方跑，跟着俞正元四处打点。
　　他们觉得她的歪理能说服别人，动嘴皮子的活靠她。
　　外面采购交接的事情要跑，食堂年底忙，缺人手，袁姐去帮忙，她也不能闲坐着，只能一起去。
　　懒人人生遭到沉重打击，再不放假，她将从此一蹶不振！
　　年二十九才放假，累死她算了。
　　杨东单位负责征兵等工作，他们已经把今年新兵送出去。
　　征兵工作暂告一段落，清闲下来，现在已经放年假，有空时间去找沈立秋。
　　他想立秋了。
　　立秋太忙，他就主动过来食堂，中午和她一起在食堂吃午饭，下午在附近操场运动，下午一起回家。
　　知道他每天去立秋工作的食堂，他妈让他带晚饭回来，她不做饭了。
　　给钱的，不白吃。
　　他们要给钱，沈立秋没收钱，食堂要是收她对象的钱，她一万个不乐意，忙都忙死了，多给她些补偿怎么了？
　　最后的确没收杨东的钱，当家属福利，免费让他打饭。
　　沈立秋喜欢占便宜，确切说喜欢占杨东的便宜，但绝不允许别人占杨东的便宜。
　　让他免费打饭是没有条件的，属于她的员工福利，想让杨东给食堂帮忙？
　　做梦！
　　就算让东哥去锻炼身体跑步，也不让东哥在食堂帮忙。
　　这种事情不能惯着，只要开头就没完没了，所以连头她也不让开。
　　她给杨东的理由是家属不要经常待在食堂后厨，被有心人看到会给她记下来，以后拿来针对她，给她穿小鞋，叫他吃饭打饭的时候过来就好。
　　杨东听了，不再在食堂多待，下午去锻炼身体，差不多时间，和立秋一起打饭回家。
　　“很快就放假了，到时候立秋好好休息。”
　　两人走到自行车旁边，沈立秋放开杨东的手，等他骑上自行车，她坐后座。
　　有他骑自行车载她，给她挡着冷风，上班的疲惫总算消减些。
　　没听到她回话，杨东问她，她的单位允许请假吗？
　　沈立秋已经撑到今天，哪会轻易请假：“快放假了，放假我在家好好休息，休养几天就能恢复精神。”
　　羡慕东哥拥有充沛的体力，他才是年轻人，在他脸上看不到丁点疲惫。
　　说到疲惫，沈立秋不免想起大哥和奚盼的事。
　　大哥终于知道奚盼对他好，有了开窍的意思，有时候都能见到她哥傻笑。
　　弟弟立夏都觉得哥哥的春天终于来了。
　　她不太关注哥哥的感情生活，她想对杨东说：“东哥，我允许你现在不告诉我，等结婚后，一定要在累的时候告诉我，不许藏着不告诉。”
　　“好的。”
　　沈立秋：“你答应了，我也能放心和你说我很累。”
　　“这种事情不必争对等，立秋，你累了就是累了，我没办法替你承担身上的劳累，更不会阻止你说累，就怕你累得不想说话。”
　　她是累得不想说话，回到家就想倒头大睡。
　　有杨东接，沈立秋下班回家更早。
　　家里没一个人，弟弟放寒假出去玩，不到饭点不回家，她把杨东拉进自己房间，抱着他不说话。
　　不是第一次被拉到房间，杨东怕她家人看见，说不清楚，拒绝过，很快被她说服，她说他们是对象，在房间里拥抱不是很正常吗？
　　又没人看见。
　　有人想歪绝对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有问题的人看什么都有问题。
　　有问题的杨东再没任何意见，随她抱。
　　作者有话说：
　　连载不够看，还有五本年代完结文：
　　《八十年代彪悍媳妇》、《重生八零小保姆》、《八十年代两口子》、《胖娇娇〔八零〕》、《向阳的八零》
　　——年代预收——
　　《嫁知青〔七零〕》
　　【文案】
　　丰登生产队队长家大闺女齐玉珍温柔贤惠，模样清丽柔美，和人沟通总是轻声细语，脾气好得没话说，这样的姑娘，队里谁和她结婚都是高攀了。
　　齐玉珍最后嫁给了肯吃苦又谦逊斯文的下乡知青宋寻阳，婚后宋寻阳爱护她，体贴她，不光抢着做家务，闲暇时间还会教她读书写字。
　　夫妻感情甚笃，齐玉珍本以为能这样安稳过一辈子，直到高考消息传来……
　　《八十年代小月亮》
　　【文案】
　　为了救躺在家里气息奄奄的妈妈，王月芽翻过好几座山头来到镇上，找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卫老板。
　　即使是她家所在的闭塞山村，也有卫老板的传闻，传闻中卫老板很有钱，家里每天三顿白米饭，猪肉多到吃不完，馊了直接扔掉。
　　有钱，就是心黑得很，吃人不吐骨头。
　　妈妈出事前，王月芽一直把卫老板当成阎罗王，妈妈出事后，卫老板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26章 
　　估摸着时间,弟弟快玩回家了，沈立秋放手，抬头看着杨东：“东哥,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脸红，你现在皮肤白些,没刚回来那么黑，脸红看得更清楚,你出去被我爸妈弟弟看见,要以为我在屋子里非礼你。”
　　被倒打一耙，杨东说不出应对的话，居然真觉得是自己的错：“立秋，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以后习惯就好，东哥,你回家去吧,趁着饭菜还热乎。”沈立秋送杨东出门。
　　他没走多久，沈立夏回家煮清水面。
　　水沸腾前，沈立夏问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开饭的姐姐：“姐，你们食堂快放假了，用不用我跟你一起搬年礼？我想着你们年底休息，肯定要把菜分掉，东西多了不好搬。”
　　沈立秋：“不用，东哥能搬,他最近空。”
　　沈立夏：“姐，会发什么？”
　　“没好东西,放假也只放一周,有些菜一周坏不掉,我们食堂最近缺钱，不扣工资已经很不错，你别惦记我们的年礼。”她自己都不惦记，只想放假。
　　冬天能吃的蔬菜一般都耐放，天气又冷，更不容易坏。
　　沈立夏听完不再惦记，姐姐会有年礼，应该比爸妈大哥的好点，就是没好多少。
　　想象中需要板车拖回家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水快沸腾，沈立夏幻想破灭，认清现实，去下面条。
　　姐姐不带炒面后，家里晚上改成煮面条，从食堂带回来的菜当面浇头正好。
　　爸妈大哥回家，爸和大哥带着工厂发的年礼，他们明天放假，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干活。
　　至于妈，后天也要放假了。
　　全家干活干到最晚放假的是沈立秋。
　　沈立夏去看爸和大哥的年礼，还是老三样，猪肉，米，面粉。
　　猪肉每人只有两斤，加起来四斤。
　　虽说爸和大哥脸上都有喜气，以前沈立夏看到也会带着喜气，现在吃惯姐姐食堂的菜，肉渣经常能吃到，已经不觉得大哥和爸的年礼稀奇。
　　薛大丽把年礼收好，她的已经提前发了，酒、米、猪肉三样。
　　“正月初三我们家去奚家拜年，顺便提亲，把厂子发的年礼带过去，再带上两百块钱礼金和彩礼单子。”薛大丽说了正月初三的安排。
　　沈立夏：“妈，没买也能列单子吗？”
　　隔壁以后是大哥家，有原本留给租客的老旧家具，他妈说过要添置新家具，可一直没买。
　　薛大丽：“结婚前肯定会买下来，不用急。”
　　“妈，给不给哥买自行车？”
　　之前把房子买下来已经花光家里所有积蓄，后面重新开始攒钱，大哥结婚礼金给两百，剩下的钱买彩礼单子中的家具。
　　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结次婚，又没了。
　　奚盼就有自行车，薛大丽不准备买：“妈跟亲家母说过家里买房的事，他们能理解，盼盼有自行车，就不用我们家买了，我们主要出两百礼金和家具，你哥和你爸继续走路上班。”
　　都走习惯了，怎么的，结婚就娇气起来了？
　　沈立夏失望：“哦。”
　　薛大丽：“你哦什么哦，还想着妈给你哥买自行车，也能在你结婚的时候买自行车？自行车多贵，走几步路的事，用得着自行车吗？你姐的自行车还是送的。”
　　“走路和骑自行车不一样……等我上班攒钱自己买自行车。”沈立夏放弃和抠搜的妈说自行车好处。
　　本来以为东哥送的自行车，他能骑着出门，想多了，现在已经只有姐姐一个人用。
　　“行，你赚钱买来的自行车，妈到时候给你写在彩礼单子上。”
　　沈立秋没参与妈和小弟的聊天，专心吃面，吃完洗漱睡觉，她只想躺着。
　　...
　　早晨六点的时候沈立秋醒来，上个厕所又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或许是真的累着，回笼觉睡了三个小时。
　　回笼觉睡到自然醒，她仍不想起来，上午睡梦中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很模糊，只隐约感觉是家人出门。
　　她提前打过招呼，今早谁也别来叫她，她不吃早饭，要睡觉，等吃午饭再来叫她。
　　在床上磨蹭，头脑空白很久，沈立秋觉得有点饿了。
　　怎么还没人回来？
　　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晚上就是除夕，立夏出去玩，爸妈带着大哥买菜，顺便去奚家联络感情。
　　最终，沈立秋还是败给尿意，起来去洗漱上厕所，等洗漱完再回房间看闲书。
　　别想她干活做午饭。
　　沈立秋一手打开房间门，一手揉着眼角，顶着一头睡乱的长发出去。
　　没有任何防备，和某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对上眼。
　　“东哥，闭上眼睛不许看我！”
　　“好。”杨东听话闭上眼睛。
　　沈立秋在家穿得随便，棉袄棉裤都是自己衣服里最破旧宽松的，在家里不需要穿多好看，能穿得下，穿得舒服就行。
　　即使身上这套已经到了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就能拿口碗去路边讨饭的程度。
　　她和东哥是很多年的邻居，也没穿成这样去过隔壁，她妈都不让，说是隔壁小孩穿得干净整齐，她穿破棉袄过去，以为她爸妈虐待小孩。
　　沈立秋要面子，肯定不想穿得破烂……所以为什么没人告诉她东哥来了！
　　现在要紧的是洗漱换衣服。
　　杨东闭眼睛闭了二十分钟，沈立秋才走到他身后。
　　他听到脚步声，等她越发靠近，他还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味。
　　沈立秋确定双手是暖和的，站在杨东身后，双手贴在他的眼皮上：“我从十数到一，你要忘记我刚才邋遢的样子，等我放手，你就能睁开眼睛。”
　　“不邋遢。”
　　沈立秋才不信他说的哄人话：“我开始数了，十、九、八、七……二。”
　　杨东等了会儿，迟迟没等到一，也没等到她放手。
　　她不开口，他就不说话。
　　沈立秋见时间不早：“我很生气，你今天过来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要罚你，我放手了，但你不许睁开眼睛。”
　　杨东没睁开眼睛，在她牵着他进房间的时候，都还老实地闭上眼睛跟着她走，听她话坐在床上，背靠叠好的被子。
　　直到她去关门，回来坐在他腿上，双手似乎抵在他身后的被子上，他的眼皮才忍不住颤抖几下，强忍着没睁开。
　　把他抵在自己和被子之间太难操作，沈立秋让他脱鞋上床。
　　杨东听了马上摇头，说他坐在床上就行。
　　沈立秋：“我生气了，东哥你都不听我的话，不脱鞋也行，墙壁上有贴着墙纸的，不会弄脏衣服，你贴墙坐着。”
　　辛苦维持的形象毁于一旦，叫她如何甘心。
　　他的腿长，床并不是很宽，不脱鞋也成。
　　杨东听她说生气，最后还是脱鞋了。
　　不是觉得脱鞋不好意思，是上她的床不好意思。
　　最后他被抵在墙上……
　　“睁开眼睛吧。”
　　杨东睁开眼睛，看到穿着红棉袄的沈立秋，她刚出房间的时候眼睛半耷拉着，很没精神，这会儿眼睛却清亮透澈，皮肤白里透红，完全像换了个人。
　　“好了，把我现在的样子记在心里，闭上眼睛，我要罚你了。”
　　“立秋，我们这样不好，你别……”闭上眼睛的杨东被堵住了话语。
　　想推开她，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把他按在墙上亲了两分钟，外面有动静，是爸妈和大哥回来了，已经差不多吃午饭的时间，她说的吃饭前不要叫她的话，在她妈这里失效了，她妈喊她，问她上午有没有见着小杨。
　　沈立秋大声回应：“妈，东哥就在我屋里。”
　　“这样啊，爸妈去做饭了，小杨，中午留下来吃个午饭。”外面薛大丽回道，没打算等杨东回答，和丈夫儿子聊起上午买菜的经历，说某个老板真的太坑，傻子才去买他家的菜。
　　杨东眼睛已经睁开，俊脸红得像是蒸熟的螃蟹，看着还挺可口。
　　“立秋，没结婚不能这样，我……”
　　不给他念叨的机会，沈立秋又一次堵住他的嘴。
　　记着是大白天，沈立秋没完全丧失理智，惩罚够了，起身去换棉衣。
　　见她脱棉衣，杨东主动闭上眼睛。
　　沈立秋背对着杨东换好衣服，声音冷淡：“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我就把话说明白，以后你要习惯我的邋遢，我想亲你就亲你，轮不到你拒绝。”
　　回头瞟眼被欺负狠的杨东后，沈立秋拿小板凳坐在镜子前。
　　她玩小把戏，东哥也在玩，嘴上说不要，身体诚实得很。
　　等脸上热度红晕都退却了，沈立秋走到门口：“我先出去，你自己在房间里冷静，悔婚是不可能让你悔了。”
　　她出去后，把房间门关上。
　　他们两人在屋子里的对话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没听到。
　　沈立秋出去后小声对爸妈说：“妈，爸，你们太实心眼了，我是不想被吵醒，想好好休息，东哥过来好歹喊一声。”
　　“声音不小了，你自己睡觉没听见，小杨体贴你，说是不吵你，等你醒来，这又怪我们了？”薛大丽觉得女儿实在会冤枉人。
　　沈立秋：“以后别的人来了，找我都不要喊我，杨家人除外。”
　　“知道了，你在家也没几年，还那么多事。”
　　沈立秋：“我没嫁出去就嫌我烦，偏心眼。”
　　薛大丽：“我家三个小孩烦人，妈都嫌弃，不偏心眼了吧。”
　　沈立夏回到家的时候，见姐姐在厨房：“东哥还在我们家？”
　　不是东哥在的话，实在找不出姐姐待厨房炒菜的理由。
　　沈立秋动作熟练地炒着菜：“在我房间待着，今天中午东哥是客人，让他在屋里坐着休息……东哥什么时候来的？”
　　沈立夏回忆：“早上八点。”
　　沈立秋：“原来等我等了快三个钟头。”
　　“我懂了，姐是亲自下厨补偿东哥。”东哥真的太有耐心了，能等姐姐自己起床。
　　做好午饭，沈立秋去叫杨东出来吃饭。
　　杨东留下来吃饭，没马上走，这会儿脸色正常，吃过午饭就走人了。
　　留下来吃午饭是因为他妈让他中午在沈家吃，他算沈家的女婿，留下来吃个午饭是应该的。
　　等晚上再回自家吃团圆饭。
　　之前的事情让他不敢逗留，想尽早离开。
　　吃完饭，沈立夏见东哥都没说几句话就离开，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东哥怎么像个小媳妇，还很怕姐的样子，姐，东哥发现你真面目了？”
　　以前不该是留下来和他姐卿卿我我吗？
　　“都怪你，东哥来了不和我说声，邋里邋遢的样子被东哥看见，我就和他说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沈立秋怪完爸妈怪小弟。
　　怪谁都行，就是不怪自己。
　　“什么叫怪我，姐，你不要来虚头巴脑这一套，在结婚前让东哥知道真实的你又没错，这点你要学学哥，结婚前多糟糕的一个男人，一点不掖着藏着，为了嫂子慢慢变好。
　　你要和东哥结婚，就得让东哥知道你懒，你脾气不好……东哥又不是个只看外表的男人，我相信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喜欢你，包容你，没有比东哥对你更有耐心的男人了。”
　　“立夏，不带这么损我的。”沈立春本人还在家里。
　　“行了，我快烦死，躺床上去，吃晚饭的时候再起来。”沈立秋回房间，把门锁上，不想听弟弟啰嗦。
　　看到床上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沈立秋：……
　　所以被她欺负狠的男人在房间里冷静的时候，顺便把她随手叠起来的被子叠成豆腐块了？
　　想想就气，沈立秋毫不犹豫毁掉豆腐块，躺床上继续郁闷。
　　外头爸妈哥哥弟弟又出门了，热闹是他们的……正好她不喜欢热闹，她就喜欢懒散清闲地待着。
　　一个小时后，沈立秋睡意来了，即将睡着的她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对方没出声，她懒得理会，对方喊声忘记带钥匙她再去开门。
　　她觉得是立夏回来了。
　　“立秋在家吗？”
　　听到声音，沈立秋从被窝里出来，穿好衣服，拿梳子梳了几下长发，去给杨东开门。
　　“东哥，你才回家多久，怎么又来了。”等他进来后，沈立秋把门关上。
　　“我没回家，我在回家的路上想很多，决定还是回来跟你说声对不起。”他实在没办法等明天。
　　已经后悔冲动离开，只能在外头磨时间，磨得差不多再回来。
　　“我接受了。”
　　“立秋，你是不是也该为上午…我的事，说声对不起？”
　　沈立秋：“你是回来要我道歉的吗？我觉得那是伴侣夫妻之间的情l趣，我不想为这个事情道歉，如果你觉得我要为这种事情道歉，我们不要好了，不结婚就不结婚，自行车还你。”
　　说完她转身要回自己房间。
　　她的脾气来得太突然，杨东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挡在她面前，没让她进房间：“立秋，我不是这个意思。”
　　僵持了三分钟，沈立秋先败下阵：“进去说，别在外面杵着。”
　　两人进去房间，沈立秋也不装了，叫杨东背过身去，不许看她。
　　等允许他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躺进被窝，只露了脑袋。
　　两人沉默一阵后，杨东主动开口：“立秋，是我不好，没提前告诉你就过来。”
　　“我也不好，强迫你……东哥，我最不喜欢被逼着道歉，本来想和你道歉，错的是我，但你要我道歉，我就生气，刚才有几分钟不喜欢你了。
　　我懒惰，脾气阴晴不定，很任性，非常讨厌被要求道歉，讨厌在没报酬的情况下被要求干活，如果你还想和这么糟糕的我在一起，我们就结婚，你不想的话，退婚，反正你年轻有力气，多的是女孩喜欢。”沈立秋看着墙壁道。
　　杨东：“立秋，你别提退婚，我不爱听……你说的我都已经记住，以后不会再触碰你的逆鳞，消消火，我不想结婚前太亲密，是害怕自己做出越界的事情，我不觉得你糟糕，是人都有缺点，你的缺点在我看来都不算缺点。”
　　他能反抗不了她吗？
　　他只是不想反抗，半推半就。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自爱？”
　　“没有，立秋不要再歪曲我的意思了。”
　　沈立秋：“东哥有什么缺点？”
　　“立秋觉得我有什么缺点？”杨东反问。
　　“我觉得你除了太容易害羞，没缺点，但我和你坦诚了，你也要和我坦诚。”
　　杨东：“我是一个很无聊，很没意思的人。”
　　确实有点。
　　沈立秋：“我懒，我爱躺床上，刚才快睡着，你来找我，我才起来，本来想说是立夏的话，我就不开门了，叫他不带钥匙出门，让他在外面等几个钟头，爸妈回家再放他进来。”
　　“看来以后我得多备几把钥匙，真怕进不了家门。”杨东想想就觉得好笑。
　　沈立秋也忍不住笑。
　　一笑把所有矛盾都化解了。
　　她想坐起身好好向他道歉，被他拦住：“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躺着好好休息。”
　　沈立秋：“东哥，你实际上知道我很懒的吧？”
　　杨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就感觉你比别的小朋友更不喜欢动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习惯，我也不喜欢蹦跳玩耍，所以在你要去买东西的时候，我都会帮你买，我知道你不情愿去，不如我去。”
　　东哥果然不是她大哥这种一根筋，沈立秋听了很感动，最后仍从被窝里出来，为了抱他。
　　杨东拿被她随手放在被子上的棉衣，披在她身上：“大冷天小心冻生病了。”
　　“谢谢东哥，对不起，我以后还敢。”
　　“还敢？”
　　“忍不住能怎么办？我已经很收敛，结婚后更过分，现在是浅尝辄止。”
　　作者有话说：
　　扪心自问，真的有比立秋更懒的美食文女主吗？
　　冲着美食文点进来的小天使，作者给你们滑跪了。


第27章 
　　“立秋,你在耍弄我的事情上一点不懒。”杨东对沈立秋还不够了解，没想到她会喜欢耍弄他。
　　沈立秋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处：“不是耍弄你，是喜欢你。”
　　立秋本来就不是活泼好动的人,年底上班累坏，他怕她身体经不住：“你快回被窝,在外面太久要着凉了。”
　　“东哥，你要走了吗？要走的话,我送你出门再回被窝。”她不想从被窝里出来,干脆把东哥送走，锁门后躺床上。
　　杨东：“我想坐会儿，下午再回去，你放心躺下来睡觉,我不打扰你。”
　　沈立秋：“你在我房间，我不好意思睡觉。”
　　“好意思把我按在墙上亲,不好意思睡觉？”
　　他说起这个,沈立秋又开始亲他，这次是压在被子上亲。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后，沈立秋躺回被窝，邀请他一起来躺。
　　床小是小点，两个人够躺，这回真被拒绝了。
　　被拒绝，沈立秋也不强求，把她租来的一整套小人书都拿出来给他看,她睡觉去了。
　　等沈立秋两个小时后再醒来，看见杨东还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戳戳他宽阔的后背。
　　戳两下就把手缩回被子里,冷。
　　“醒了？”杨东看向闭着眼睛的沈立秋,小人书已经被他看完，整理好放回原位。
　　沈立秋：“醒了，东哥，你冷不冷？冷的话我的被窝给你躺会儿，我起床看小人书。”
　　今天第二次邀请东哥进被窝。
　　杨东：“我不冷，天快黑下来，等叔婶回来我就回家，明天再来找你。”
　　沈立秋轻声撒娇：“明天还要来找我？我想睡觉嘛。”
　　“婶子会让你睡觉？以前正月初一，你不想起床也要把你从被子里挖出来。”杨东见识过。
　　“东哥，你有三年没在家过年，都不知道我妈在我上班后不管我睡懒觉，正月初一也不管，有钱后在家的地位都高了，我妈随便我。”沈立秋初步体会到有钱的快乐了。
　　不像从前那样憋屈，她妈叫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有钱加上瘦下来，跑腿的活全给弟弟立夏了。
　　杨东：“你也知道我三年没在家过年，所以能不能陪我过个年？”
　　他好不容易提次要求，沈立秋肯定答应：“好吧，我陪东哥过年，正月初一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出去随便逛逛。”
　　“除了明天，晚上我也会来找你，差不多七点，明天的话，上午十点找你。过年还是除夕最热闹，我骑自行车过来，到时候我们能在外面买小吃。”
　　听到小吃，沈立秋眼睛亮了：“东哥，晚上七点要来找我，我在家里等你。”
　　“好的。”
　　等沈家爸妈回来，杨东离开。
　　爸妈都回来了，有人能在东哥离开后锁门，沈立秋就没从被窝里出来。
　　“立秋，快起来做肉包子，你调的馅好吃。”薛大丽喊女儿起床。
　　沈立秋差不多躺了一天，终于心甘情愿起床，去做肉包子。
　　说是肉包，最后变成了白菜粉条肉包，几乎吃不出肉味。
　　吃不出肉味的肉包子，小弟和大哥一连吃了三四个。
　　除夕夜先找来他们家的是奚盼，她过来找沈立春出去玩，薛大丽给她两个包子，叫他们出去玩得开心。
　　碗留给爸爸和弟弟洗，妈妈洗刷蒸笼，沈立秋回房间。
　　家里要洗的都洗完了，爸妈出门和老邻居们说话聊天，立夏跟同学约好出去玩。
　　只剩沈立秋一个人在家。
　　等到晚上七点十几分，杨东终于过来，他来了，沈立秋计较他迟到的事情：“东哥，你说过七点过来的，我以为你能七点前过来，家里除了我，所有人都出去玩了。”
　　杨东迟到有原因：“立秋，很抱歉，我妈晚上想做顿丰盛的团圆饭，全家帮忙都还是手忙脚乱的，等吃上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妈说如果有立秋在就好了，立秋做事情有章程，做团圆饭也是，手脚利落得很。
　　立秋不喜欢动弹，他就没接他妈的话茬，他妈见他不说话，问他计划什么时候娶立秋。
　　原来是暗示他娶媳妇。
　　他说肯定得等沈家大哥结婚，大哥结婚了，他才能娶立秋，他知道大哥在春天结婚。
　　妈说立春在春天结婚，立秋就在秋天结婚好了。
　　他没应下，说到时候再问立秋的意思。
　　“是这样啊，原谅东哥害我多想你十几分钟的事情，我们出去玩吧。”沈立秋挽着杨东的手臂，她终于要出门了。
　　“好。”
　　两人出门，沈立秋把门锁上，杨东的自行车停在楼下专门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到自行车旁边，他临时改了主意：“立秋，不然我们走着去附近的夜市？”
　　他想和她牵着手逛夜市。
　　除夕夜例外，沈立秋不介意走路逛夜市。
　　东哥愿意骑车给她带小吃回家就更好了，今年是他当兵回来后过的第一个年，她就不说这种话扫兴了。
　　她答应走着去，两人牵手去逛夜市。
　　除夕热闹，正月初一大街上才会清冷许多，沈立秋出来就是为了小吃，目光自然在小吃上逗留许久，杨东见她看得久了，要买些下来，都被沈立秋拦着。
　　她说等快回家的时候再买，晚饭才吃完没多久，现在还不太吃得下去。
　　被她看得时间久的小吃，都是晚上准备买回家吃的，她要边吃边看小人书。
　　记着今天晚上是陪杨东出来的，沈立秋不是光顾着看小吃，问他在外面过年的情景。
　　他刚离家的时候是冬季，离过年不久了，第一封信来的时候已经过完年，东哥在信里没提过年的事情，说的都是刚到部队各种痛苦折磨。
　　第二年东哥心境变了，有提过年的事情，只是寥寥几笔带过。
　　现下两人没别的话题，她便主动问起过年的事情。
　　她就在他面前，他也有空时间，便和沈立秋详细说起在外面过年的事情。
　　炮仗声此起彼伏，沈立秋被吵得听不清楚他的话，带他到稍微安静的地方说。
　　她一直认真听着，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会问些细节，杨东听她好奇，讲话的兴致更浓，把过年的情景都说给她听。
　　沈立秋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即将晚上十点，他们要回家，她买下小吃，没让杨东付钱，她自己付了，分一些给他带回家，如果叔婶茜茜都醒着，分给他们吃，没醒他自己当夜宵吃完。
　　她买不少，分了部分给他，仍剩下不少。
　　走回去后，杨东骑车离开，没跟着沈立秋上楼。
　　沈立秋带着夜宵回家的时候，家里厨房亮着蜡烛，别的屋子灯都灭了。
　　完全不怕家人在睡觉，打扰到他们，沈立秋喊道家里有没有人，她买夜宵回来了，没人她自己吃了。
　　如她所想，家里人都已经回来，她是最晚回到家的。
　　薛大丽吃着夜宵还抱怨女儿：“浪费钱，早点回来就能省点牙膏，吃了还要刷牙。”
　　把自己的份单独拿出来，沈立秋准备回房间：“我回屋子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喊我起床。”
　　沈立夏：“姐，你明早要和东哥出门？”
　　“对，他说十点来我们家，我猜九点多就会来，八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饭。”
　　“姐，我肯定叫你起床。”沈立夏忙着吃夜宵，抽空回了姐姐的话。
　　沈立秋回房间吃夜宵看小人书去了。
　　晚上她掏钱掏得是真痛快，当做犒劳辛苦工作的自己。
　　...
　　正月初一。
　　沈立秋早早醒来，等八点半弟弟喊她，她才从被窝出来，洗漱穿上新衣服。
　　她的过年新棉衣就是昨天在杨东面前穿过的红色棉衣。
　　颜色看着很喜庆，她工作赚钱后每年过年前都会买身新衣，挑红色棉衣完全是临时起意，平时会避开鲜艳的颜色，红色太“隆重”了，只有过年和结婚穿才不那么突兀。
　　稍微打扮一番后，沈立秋继续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真好看。
　　今天又是全家出门的一天，留她等着杨东。
　　杨东九点半到的，敲了两下门，喊了声立秋就再没动静。
　　要不是沈立秋在照镜子，没睡着，真会错过动静，让他在门外干等两个小时。
　　沈立秋去开门，见到杨东，先冲他露出甜美的笑容，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屋子：“东哥，你该多拍几下门，多喊几声，要不是我正好坐屋子里，都没办法听见。”
　　杨东：“我是怕打扰到你睡觉，你在心里埋怨我。”
　　“我真要埋怨你会说出来的，提前约好了，我肯定不埋怨。”沈立秋和杨东坦白，不代表她放弃迷惑他。
　　必要的时候，还会诱l惑他。
　　他都是她的了，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因为她就喜欢东哥被逗弄得脸色涨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又被带到她的房间里，又是昨天的姿势，杨东有种不好的预感，要躲开，却还是被沈立秋按在墙上。
　　“东哥，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了，你还害羞什么劲，等我亲完就向你道歉。”
　　“事后道歉有什么用，立秋，你别……唔。”
　　今天比昨天更过分。
　　结束后杨东抱着她，这次换成他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立秋，你再这样，等春哥结婚后，我就让我爸妈过来提亲。”
　　“好呀，今天这种事情是我觉得结婚前能做的，等结婚后，能做的事情更多，有些事情真的不好在结婚前办，东哥你准备好彩礼，随时能上门提亲。”
　　杨东自以为说出威胁的话，她听了能有所顾忌，最后却让他自己害怕：“立秋，你不要折磨我了。”
　　“东哥，你是不是都不敢娶我了？你要娶我，我们过一辈子，你就得提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没几天我就要上班，很忙的，到时候你想我亲近你都没机会。”
　　二号食堂的事杨东已经从沈立秋这边听说过了，想到她上班后的忙碌，认命，随她处置，不打算做任何抵抗。
　　沈立秋本来忘记上班的事情，这会儿想起来，开始难受，没几天又要去上班：“好累，我最不喜欢上班。”
　　杨东：“不喜欢就不用上了，我虽然没多少本事，但是能养得起立秋。”
　　沈立秋自认为爱财，也的确好养活，听到杨东的话：“哪有人会嫌钱少，我们两个人工作就有两份钱，可以改善生活，不用紧巴巴过日子，东哥，你别纵容我了。”
　　他的工作有晋升机会，他人却老实，不懂钻营，钱途一眼能望到头。
　　被养废和钱途，她肯定选钱途。
　　如果东哥是很有钱的人，她不努力了，她选择原地躺平。
　　可惜东哥不是。
　　“我是不该纵容你。”
　　“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她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第28章 
　　两人说过几句话,杨东提醒该出门了，再不出门，叔婶要回家了。
　　沈立秋：“放假只想和东哥待在一起。”
　　“出去我们两个不也待在一起吗？”
　　“不一样,在外面不能做很多事情。”
　　能一样吗？
　　在外面没办法动手动脚。
　　说着话，沈立秋真的开始动手动脚。
　　“立秋,别乱蹭。”杨东觉得她又是故意耍他，干脆把她抱起来。
　　他抱着她下床,床上的垫被和被单都被带偏了。
　　沈立秋没管垫被床单如何,被抱起来，亲他额头：“东哥是不是喜欢内向，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不喜欢太主动的？如果喜欢容易害羞的,我能装一阵。”
　　杨东：“那你装一阵。”
　　“真要我装？我以为东哥会说，立秋,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做自己就成。”万万没想到东哥会说出让她装的话，刚才还亲他的额头，他话说完，她开始捏他脸。
　　杨东根本抵挡不住真实的她，宁愿她装段时间：“嗯，真的。”
　　见他神色认真，沈立秋反思，反思了两秒,马上进入害羞状态内向状态。
　　仿佛突然被热烈恋人抱起来的内向小姑娘，脸红不知所措,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呜了两声。
　　见她这副情态,杨东反而没忍住亲了她两口，惹得她身子颤抖，不敢看他。
　　杨东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欺负他了。
　　他不再急着出门，学她以前的样子，把她按在墙上，看她眼神慌乱，脸颊羞红。
　　他鼓起勇气亲她的唇，一触即离。
　　她没做出之前那般勇猛堵住他嘴的行为，只脸蛋更红，双手抓着棉衣下摆，一副羞怯不安的模样。
　　确定她不会反扑，杨东又亲第二口第三口。
　　她不是不反抗，只会偶尔娇弱地说句东哥别这样，我不要了。
　　两人玩到沈家爸妈回家，沈立秋变回平常模样，大声回了亲妈的话后，狠狠亲住杨东，不是亲一口就离开的过家家游戏，而是深入那种。
　　亲够了才放开他，见他被亲懵，她又故作害羞：“东哥，我们还没结婚，你不要急，结婚以后你想对我怎么样都行。”
　　杨东坐在床边缓神，等缓过来后，才慢慢开口：“立秋，你能不能装到结婚呢？”
　　随她如何“泼脏水”，他只想她如现在这般，娇软羞怯，眉目含情。
　　立秋真的太厉害了，演什么像什么。
　　“不能，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在我心情不差的时候装成这样。”真没想到有天会和杨东讨论装不装样子。
　　“可以的，我喜欢立秋装的样子。”杨东直言不讳。
　　沈立秋哼了一声：“东哥说话挺直接，都不虚伪应付我几句。”
　　“对立秋不能虚伪应付。”
　　他要是虚伪起来，立秋会变本加厉耍弄他。
　　沈立秋满意了，让他留下来吃午饭，下午一定出去，她不会再整幺蛾子。
　　杨东勉强信她的话，上午出门前和爸妈说过今天中午不回来吃，本来就想在沈家吃饭，多和立秋待会儿。
　　他真的越来越喜欢立秋了。
　　会因为她睡不着觉，晚上有她的梦，都是好梦。
　　为了杨东，沈立秋勉强自己下厨做几道菜。
　　“妈，哥在嫂子家？”沈立秋炒好三道菜，准备开饭，没见到大哥，问她妈。
　　已经改口，不再叫奚盼，改称呼为嫂子。
　　“哥在嫂子家吃鱼吃肉，不乐意回我们自家吃饭。”沈立夏代答。
　　家里有姐姐炒的菜他已经满足，不求大鱼大肉。
　　薛大丽：“你哥想在奚家吃就在奚家吃，随他去。”
　　她想说还给家里省口粮，但是女婿吃了儿子的份，和平时没区别，干脆不提。
　　吃过午饭，沈立秋也不午休，和杨东出去逛，再赖家里，东哥要对她有意见了。
　　...
　　正月初三，杨东知道是沈家大哥立春去奚家拜年提亲的日子，没来找沈立秋。
　　他不来找她，她想着终于能躺一天……她妈没有如她所愿，要求她必须一起去。
　　中午奚家肯定做好吃的招待他们家，多一个人，能多吃点回来。
　　吃回来的说法让沈立秋无言以对，再不情愿出门还是被带去了。
　　这次来到奚家，不再是奚盼和沈立春分出来吃一桌，大家都围坐在大桌面旁。
　　桌子是小桌子，客人来拜年，特意把大圆桌面放在小桌子上，足够两家人坐下来。
　　两位当事人坐在一起，他们两边坐的是各自的父母。
　　两家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不需要沈立秋调节气氛，她和弟弟两人装哑巴，专心吃饭，由父母们说话聊天。
　　大哥和奚盼已经发展到有话聊，会出去吃喝的程度，爸妈在身边说起他们的亲事，他们两人安静各吃各的。
　　平时话不少的奚盼，在今天这个定亲的日子，难得安静下来。
　　吃完饭，小辈们洗碗，双方父母聊儿女结婚安排。
　　直到下午三点钟，沈家人终于离开奚家。
　　爸妈平时在厂子里上班，好不容易放年假，不待在家休息，整天要去和人聊闲话，弟弟立夏找同学玩，大哥和奚盼两人去约会。
　　只有沈立秋回了家，正合她意，暂时不会有人打扰她躺床上，真不错。
　　沈立秋的年假只有七天，唰一下就过去了，第一天上班，她年假养回来的精气神又没了。
　　见到杨东都没心情折磨他，更没心情装样子，她已经不是当年很空很闲，上班还看闲书的她了。
　　“东哥，二号食堂就是这个，我的小办公室在里头，我带你过去。”沈立秋带休息日来陪她的杨东熟悉二号食堂。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不是她的。
　　他们两个是在她下班之后，顺便来二号食堂熟悉路。
　　二号食堂离主食堂几百米远，离他们竞争对手的馆子近。
　　规模大小不如主食堂，厨房也只有一个大厨房，够用。
　　办公室定在二号食堂，正式搬进来后，沈立秋依旧要去主食堂的办公室，但以后更多时间会待在二号食堂她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要说上班不多的开心事情，有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杨东看了圈周围的建筑景象：“我记住位置了。”
　　他经常来找立秋，已经对路十分熟悉，稍微拐几个弯就能找到的二号食堂，不难记住。
　　“我们二号食堂开业要等十天后，到时候你不用来主食堂找我，到这里就好。”她吃饭也在二号食堂了。
　　杨东：“好的，这些天很累吧，没一点精神。”
　　只要她精神不错，他宁愿被她欺负。
　　“嗯，很累，希望过阵子能清闲下来，东哥，对不起，暂时不能陪你，我休息日只想躺床上，不想动弹。”这段时间不想勉强自己陪东哥出去约会，和他先说声对不起。
　　杨东理解她：“我们两个休息日本来就很难重合，你不用为我浪费休息时间。”
　　沈立秋带杨东进小办公室，把门关上，帘子也给拉上，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陪东哥才不是浪费，等我闲下来，你休息日的时候，我请假陪你。”
　　她的声音带着疲累，杨东将她拥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角：“不用专门为我请假，休息日我会来找你。”
　　“谢谢东哥，最喜欢你了。”
　　说了会儿贴己话，杨东骑车送沈立秋回家，他走路快，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许多，来找她都是走来的，给她当司机，骑送她的车载她回家后，再走回自己家。
　　沈立秋的疲惫不光杨东能看出来，家人也能看出来，连弟弟立夏都知道让姐姐多吃肉，吃肉补充体力，贴秋膘。
　　虽说没到立秋时节，姐姐不就叫立秋吗？贴秋膘这话并不怪异。
　　沈立秋该吃多少还是吃多少，食堂和家里的饭都没能让她胃口大增，只有杨东闲时来看她，给她带零嘴小吃，她才有吃东西的胃口。
　　二号食堂正式开门当天，主食堂继续做生意，领导们都去了二号食堂。
　　没有想象中清冷，真有客人来吃饭。
　　二号食堂和主食堂不同，二号食堂没包下任何单位的员工饭食，要吃饭就得自己花钱。
　　观察了一周，确定二号食堂能正常营业，每天到来的客人不算少，马为志终于放心不管二号的事，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后，注意力放回主食堂。
　　正式开业，沈立秋工作内容少了，招工培训结束，轻松是轻松些，仍没有之前只有一个食堂的时候轻松。
　　她现在要采买两个食堂的食材，两边食堂靠她联络，工钱涨到五十块钱一个月她也没有很开心。
　　看闲书的时间少了，开心不起来。
　　如果能回到过去，绝对要堵住自己的嘴，出什么馊主意，自己害自己！
　　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沈立秋已经决定等和杨东的房子买下来后，再当几个月食堂采购员，辞职。
　　在离他单位不是很远的地方开个小饭馆，请两个阿姨干活，她当收钱的老板。
　　只用负责看闲书和收钱的老板！
　　她是饭馆老大，她爱做什么做什么，谁也不能说她一句不是。
　　开个杂货铺或者小卖部也成，比饭馆更清闲，就是没有饭馆来钱快。
　　想到现在的房价以及她和杨东的存款，沈立秋暂时清除了做小生意的念头，先继续干着，一切等有房子再说。
　　“东哥，我吃不下了，你不要再往我碗里夹肉丸。”沈立秋和杨东在二号食堂吃午饭，全程她没夹过菜，都是他看她吃光了菜，往她碗里添。
　　休息日他差不多整天在食堂，领导们不经常待在二号食堂，沈立秋又有单独办公室，让他待办公室陪她。
　　以前不让他待食堂是不想他被差使干活，如今她也算小领导，谁能叫他来帮忙？
　　她自己都不帮。
　　她真的吃饱了，不是嫌弃他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
　　过年他们有几次唇ll舌相接的亲吻，哪会嫌弃他。
　　杨东：“立秋，你最近瘦了不少，脸上已经没几两肉，该多吃点长回来。”
　　起初不习惯以家属身份占食堂的便宜，现在杨东点肉菜丝毫不犹豫。
　　见中午有炸肉丸子，要了十个。
　　立秋教的炸肉丸子，浇上特制酱汁，吃起来特别香，非常下饭，他一顿能吃好几个，食堂下午有剩下的话，他还会装饭盒带回家，爸妈妹妹都挺喜欢吃食堂的菜。
　　立秋说给他们打的份会记下来，不用付钱，记下来是为了账能对上。
　　他只管吃，不用有别的顾虑。
　　沈立秋现在也不用吃肉渣渣，能带食堂的好饭菜回家，真是小领导待遇了。
　　别的领导不在二号食堂的时候，她就是二号食堂地位最高的领导。
　　“吃多了不舒服，东哥，你顾着自己吃饱吧，我实在吃不下。”
　　“好吧，我先吃了，你肚子饿要及时吃东西，别忍着。”杨东不再盯着她吃饭，专心吃自己的饭。
　　他不盯着她，换她盯着他。
　　看他吃饭香，她也有满足感。
　　正所谓饱暖思……
　　沈立秋不至于禽兽到在办公室强迫他，提前半个小时，早退回家。
　　她现在能早半个小时下班。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早退完全不怕。
　　二号食堂有新招来的收银，每天挣的钱由新收银员去找袁金芸核算入账，不归沈立秋管。
　　回到家，回到自己房间，沈立秋锁上门，抱住杨东亲吻。
　　杨东不做任何反抗，甚至非常配合，环着她腰肢的双臂不自觉收紧。
　　过了许久，两人气ll喘吁吁结束亲吻。
　　冷静下来后，沈立秋靠着杨东的胸膛：“结婚后就能来真的了。”
　　“还不够真？”杨东不可思议
　　见他有反应却如此天真，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几句，惹得他脸色爆红，羞恼瞪她。
　　沈立秋做无辜状，她说真话而已。
　　“立秋，你答应过我的，要装样子。”
　　“是噢。”
　　沈立秋说完，一秒变成内向娇羞小姑娘，再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符合娇羞小姑娘性格的话。
　　杨东听她换汤不换药的话，更加羞恼，抱她站起来，吓唬她，如果她再调戏他，他就要放手任她摔下去。
　　听到他的威胁，内向娇羞小姑娘沈立秋掉了几颗眼泪，泫然欲泣，仿佛被他吓坏。
　　吓唬的话马上变成哄人的话，杨东害怕她掉眼泪：“立秋，我骗你的，你不要相信，我不会把你摔下去，我摔下去都不可能让你摔。”
　　“东哥最坏了。”
　　她的眼泪算止住了，但给人一种她还是很伤心的感觉。
　　“以后不会再吓唬立秋，立秋别哭了。”没见过小时候的立秋哭，见过亲妹妹茜茜哭，妈妈哄妹妹不哭的样子。
　　杨东学样，抱着沈立秋来回走几步路，拍拍她的后背，时不时掂几下。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被他掂几下，沈立秋先坚持不住，让他放她下来，小声叫他赶紧回家，别碰见她的家人。
　　提前半个小时下班，能让他们多厮磨会儿，不代表爸妈不回来了。
　　她已经不生他的气。
　　还是娇羞内向的小姑娘的语气神情。
　　杨东看时间，确实快回来了，只能在小姑娘依恋的目光中离开。
　　走几步仍是不舍，返回来亲她几口才真正离开。
　　杨东走后把门关了，沈立秋没去锁门，倒在被子上，依恋的目光没了。
　　脑袋想放空，但是刚才的一幕幕又没办法让她真的放空……迟早吃了他，叫他来蛊惑她！
　　...
　　沈立春和奚盼结婚的日子，沈家邀请杨家全家来吃喜酒。
　　薛大丽说他们杨家的份子钱不能少，无论如何都要邀请过来。
　　沈立秋见到杨家人，先对杨家爸妈嘘寒问暖，再和茜茜聊了几句，最后才和杨东待在一起。
　　杨东看到新郎，对身边的沈立秋说：“立秋，我觉得大哥不一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哥的确不一样，在我嫂子身边待久，看起来聪明点了。”
　　杨东：“立秋，你怎么能这样说大哥，你和大哥生活好些年，没见大哥因为和你处得久变聪明了。”
　　立秋是他身边最聪明的人，他爸在她面前都只能排第二。
　　“我懒嘛，懒得教大哥变聪明，我嫂子不怕苦不怕累，愿意教大哥，说起来我和大哥二十年说的话，都还没大哥大嫂几个月说的话多。”
　　真佩服奚盼，竟是把傻大哥磨成了有点傻的男人，不是非常傻了。
　　沈立秋的理由太对，杨东没办法反驳她：“我呢？我和你说的话多，还是你和大哥说的话多？”
　　怎么还攀比上了？
　　他问出口，沈立秋认真回答：“我和东哥比较多，我亲哥就是闷葫芦，别说外人，亲妹妹都怀疑他是哑巴。”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到晚上，但是祝小天使们除夕快乐，新年暴富，越来越漂亮！
　　过年期间还是日更，就是不太准时，正常更新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中午十二点没有的话，小天使们看看文案或者最新章的评论区有没有请假，没请假的话是没写完，晚上再来看~


第29章 
　　听到她的答案,杨东满意：“立秋，之后轮到我们两个结婚了。”
　　“东哥，你很着急结婚吗？”
　　杨东没拐弯抹角：“很想和立秋早点结婚,本来不着急，看到立春哥结婚,满脸喜气的样子，我也想结婚。”
　　沈立秋：“你和叔婶商量好,决定来提亲了,告诉我时间，我和我爸妈说声，我跑不掉的，你也跑不掉,我们结婚是早晚的事情。”
　　杨东：“立秋，你介意我们先租房住吗？”
　　沈立秋：“不介意,有个事情要说好,房租水电费你出，吃饭花用我出。”
　　吃饭是刨除房租水电外的最大支出，她在食堂工作，正好能解决吃饭问题。
　　大头让他出，她出小的。
　　怕他想到吃饭的事情，沈立秋补充：“吃饭食堂能解决，我们食堂现在待遇比以前好，吃饭花不了几个钱,我说的花用除了日常品，还包括衣服裤子,穿在身上的都不便宜,以后买衣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几个月买身衣服,她能接受。
　　杨东：“我可以把工资都交给你。”
　　“不用，房租水电交了之后，剩下你自己留着，带我出去玩的时候，你也有钱付。”她才懒得定期去交房租水电，杂事交给他。
　　两人说着话，沈立秋被喊去帮忙，她去帮忙，帮到开饭时间，没她的事情了，和杨家人一桌，专心吃饭。
　　杨家人今天过来吃喜酒，中午吃，晚上也吃，吃完晚饭才离开，杨东留下来帮忙干活。
　　哥哥的大喜日子，沈立秋没办法躲懒，只能可怜兮兮看着杨东，杨东懂她的意思，主动留下来帮忙，让爸妈和妹妹先走。
　　有他在，沈立秋寻着空偷懒，她妈不盯着她就能偷懒。
　　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忙完。
　　送走杨东，沈立秋回家，见大哥在屋子里：“哥，你有事吗？”
　　“没事。”
　　“没事就去隔壁自己家，新婚夜呢，别让嫂子等太久。”看大哥样子不像和奚盼吵架，沈立秋没多担心，催大哥回隔壁。
　　爸妈和弟弟快回家了，大哥住到隔壁，最开心的莫过于弟弟立夏，能一个人独占大房间。
　　沈立秋没有换房间的打算，单人小房间住习惯了，懒得搬，不和弟弟争抢大房间。
　　再过个半年一年，她就要结婚出去住了，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搬光，原本属于她的房间给谁用，都随她妈安排。
　　沈立春：“立秋，我不习惯，我想先在家里睡几个晚上。”
　　没想到大哥会不习惯，沈立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哥，你的东西全搬到隔壁去了，你想住家里，立夏肯定也不准。”
　　“我不准什么？”沈立夏回到家里，听了个尾巴。
　　见爸妈弟弟都回来了，沈立春希望妹妹别说出来了，悄悄对妹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立秋干脆不管：“没什么，我洗漱睡觉去了，忙活一天累死。”
　　姐姐哪有忙活，都是姐夫在干活，沈立夏不揭穿姐姐，问大哥：“哥，我不准什么？这个时间你不去自己家，待在爸妈家做什么？”
　　“立夏，这也是我家。”沈立春听弟弟的话，不太舒服。
　　沈立夏：“是爸妈的家，哥，你都是已婚的大人了，别像个小孩，快回隔壁自己家去，不要让嫂子等太久，嫂子和哥成家，肯定比哥难过多了，哥跟我们住得多近，几步路的事情，嫂子家可有段距离。”
　　他和爸妈一起提着剩菜回家，爸妈没觉得大哥在家里奇怪，一句话不问就去厨房放剩菜，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大哥怕不是没办法立刻接受和嫂子住一间屋。
　　被小弟训了一顿，沈立春站起来，决定回隔壁。
　　隔壁才是他从今以后的家。
　　“哥，你还没说不准什么？你不说我要难受好几天。”沈立夏不后悔前面说了会伤大哥心的话。
　　他不说，伤心的就该是大嫂了。
　　不管谁伤心，他真的很想知道不准什么！
　　“我说三餐要带盼盼来家吃，立秋说你不准。”沈立春难得脑子灵活，编出个像话的理由应付弟弟。
　　沈立夏真被应付过去：“哥，你在自家吃就好，嫂子手艺好，以后也没有我和你抢饭吃。”
　　哥结婚住到隔壁，他之前还因为住大房间兴奋喜悦，等哥真结婚了，略感寂寞，幸好哥就住隔壁，偶尔能上家里吃饭，嫂子会送点好吃的到家。
　　三餐来家里吃，他没意见，妈都有意见了。
　　“嗯。”沈立春闷闷应了一声，回去隔壁。
　　他到家的时候，奚盼已经洗漱完，结婚上妆的脸擦洗干净了，见他回家：“立春，我上床了，你也快洗漱睡觉。”
　　“好。”
　　沈立春去洗漱，洗漱完坐在一个椅子上，没马上去睡觉间。
　　明明这里才是他住了二十几年的家，他居然待着不习惯。
　　奚盼在睡觉间等了快半个小时，没等到沈立春，出来找他，见他坐着不动：“立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和我住在一起？”
　　“嗯。”
　　“不习惯得学着习惯，你快跟我进睡觉间。”奚盼握住沈立春的手腕，带他进房间。
　　她的手小，没办法完全握住他的手腕，力气更不大，能把他带进屋子，是他不做挣扎，跟着她进了睡觉间。
　　“先别关灯，你用这个，我暂时不想生娃，想和你多处两年。”奚盼没看沈立春，别着头，脸红把东西递给他。
　　沈立春接过来：“这是什么？”
　　想到他的呆劲，看懂上面的字可能也不会用。
　　奚盼研究过的，难为情地手把手教他。
　　沈立春被她的动作吓到后退，奚盼告诉他娃娃是怎么来的，他们是夫妻做生娃娃的事情很正常。
　　奚盼平时大胆活泼，在夫妻事上也很害羞，就是沈立春不太配合。
　　“你自己来，好了就关灯，我们进被窝……我来，我怕你弄破，破一个少一个，洗干净还能用，你别浪费，我不看你……”
　　沈立春脸比奚盼还红，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太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次夫妻生活。
　　...
　　“小杨，来看立秋？立秋出去采购了，你在食堂里坐着等她吧，她应该快回来。”
　　“谢谢葛婶，我在办公室外面等立秋就好。”杨东去沈立秋办公室门外等她。
　　杨东在食堂等沈立秋，沈立秋在回食堂的路上。
　　半路遇到个大姐，和她打听二号食堂的事情。
　　看似单纯好奇，实际上就是从她这里骗消息。
　　她有那么单纯好骗？
　　实不相瞒，沈立秋经常外出，认识这个大姐，他们竞争对手饭馆老板的姐姐。
　　没办法从她嘴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大姐不掩藏目的，说自己是哪个哪个饭馆老板的姐姐，看她勤快，问她有没有想法到她们饭馆上班，一个月给一百块钱。
　　一个月一百块钱，着实下血本，也把她在二号食堂的地位打听清楚了。
　　沈立秋没和大姐打马虎眼，她明说自己在食堂有工作，不是闲人，虽然不是闲人，但她不勤快，上班总迟到，而且除了采购，不干别的活，在食堂不洗碗不做菜。
　　要是能接受她上班迟到，下班早退，不洗碗不擦桌不做饭，她可以考虑到他们饭馆上班。
　　大姐听她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还不能对她发火。
　　沈立秋管大姐什么脸色，骑着小三轮先去了主食堂，把遇到饭馆老板姐姐的事情和袁金芸说一遍。
　　“没想到有天我会成为抢手的人才，他们真是有一双慧眼。”是金子总不会被埋没的！
　　袁金芸认同：“小沈，你的确是个人才，他们没看错人，事情我会和领导说的。”
　　“袁姐，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东哥还在二号食堂等她，今天东哥休息日，说过会来找她，她也提过她今天上午干活，叫他晚点来。
　　袁金芸：“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回到二号食堂，沈立秋见到杨东，开门让他进来办公室，把门关上后，说起自己被竞争对手饭馆的人拦住，要挖墙脚给她涨工资的事情。
　　杨东：“立秋坚持自己的原则了。”
　　“他们如果能让我当个不干活的领导，我愿意去的，我看大姐的意思是要我做很多事情，我才懒得过去给他们打工，我在二号食堂就是个小领导。”
　　谁听了一百块钱不晕乎？
　　她晕乎了两秒就清醒。
　　她要偷懒！
　　谁也不能拦着她偷懒！
　　宁愿在食堂拿五十块钱工资当小领导，也不要一百块钱一个月被当苦力使。
　　杨东：“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答应下来，他们不是好人。”
　　“他们的确不是好人，所以领导派我来二号食堂对付他们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东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被她逗笑的。
　　杨东的笑成功蛊惑沈立秋，她把饭馆的事情抛到脑后，想下班了。
　　捱到下午，沈立秋想和平常一样早退，不巧的是领导过来，问她饭馆的事。
　　打好的晚饭只能由杨东先拎着，她去和领导说话。
　　幸好领导没拉她说太久的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沈立秋赶紧带着杨东回去。
　　待在房间里亲热的时候，杨东为下午她被领导找去谈话的事情担忧，亲热都没办法专心。
　　沈立秋没给他机会说完整的话，经常在他才说出几个字的时候亲他。
　　老是被她干扰，杨东明白她不想提，被她亲得也有些恼了，干脆用力吻住她，在她呼吸开始不顺畅的时候放开她：“答应我的话又不算数。”
　　沈立秋呼吸恢复正常，不算数指的什么事情，她再清楚不过：“我忍不住啊，谁叫你老是勾引我，如果你是以前瘦瘦的东哥，我肯定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别瘦下来啊，可以胖点，但不能肚子大得像怀胎半年以上的孕妇，嗯，四个月以内的勉强能接受。”
　　杨东捏她脸：“看来你以前很不喜欢我。”
　　“哪有很不喜欢，我喜欢的，只是不喜欢你太瘦了，在你身边不是显得我更胖，你要学会理解小姑娘自卑敏感的心情。”她瘦下来了，不再逃避胖瘦话题。
　　杨东：“看不出你自卑敏感，我就喜欢你自信张扬的样子，这种样子你从小就有。”
　　“哪有自信张扬，没有的，东哥别夸我了。”
　　他夸她，她也夸他，两人互相吹捧几句，到时间了，杨东回家，沈立秋继续躺会儿。
　　躺到爸妈小弟回家。
　　她爸回家，她哥也回家了，大哥有自己的家，依然惦记食堂的味道，会从自家拿些食物和他们换，换好就回自家吃饭，不会待很久。
　　今天拿的是卤猪耳朵，说是奚盼买的，味道很香，他换了半碗炒面、半碗凉拌菜以及两片扣肉回去。
　　天气太冷不带炒面回家，现在天气暖和起来，沈立秋又重新开始带炒面。
　　她本人都觉得炒面好吃。
　　沈立春家里有剩饭，热饭很快，奚盼往锅里抹点猪油，把饭倒进锅里，翻炒两三分钟，饭就能吃了。
　　他和奚盼夫妻之间深入交流后，起初的不适应消失，如今非常和谐，夫妻感情愈发深厚，他觉得和奚盼一起吃饭，的确比和爸妈弟妹一起吃饭更好。
　　吃饭的时候不用让着谁，奚盼会主动让给他。
　　他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她对他好，他也会对她好，在厂子里干活再累，回到家还是会和她一起做家务，她要他去买东西，他同样会听话去买。
　　奚盼比爸妈对他更好，他不能当白眼狼。
　　薛大丽在儿子走后，把猪耳朵拌进凉拌菜里：“要不是盼盼孝顺，早要说立春几句了，一点猪耳丝就换了一碗菜。”
　　奚盼婚前孝顺婆婆不假，婚后仍会买东西孝顺婆婆。
　　沈立春结婚有家后，工资每个月交一半给他妈，交的一半属于买房子要还给爸妈的钱。
　　小夫妻买东西孝顺公婆的钱，基本还是奚盼出。
　　奚盼不好意思来换饭菜，换饭菜的事情都是沈立春来，她选别的时间送东西，专门做了好吃的，也会特意送隔壁一碗。
　　沈立夏：“不算少了，猪耳丝贵，姐姐的食堂都不卖猪耳丝……姐，你结婚后，我们家就不能吃到这些了吧。”
　　他已经开始难过。
　　沈立秋：“你如果能勤快点，也不是不能吃到，我还在上班，你就可以去打饭，不过得给钱，我是内部员工，可以让咱们家按便宜价格打饭。”
　　沈文唐：“每天吃，嘴巴都养刁了。”
　　儿子结婚没多少感觉，每天上下班一起走，女儿嫁出去，家里就没好饭好菜吃了。
　　薛大丽：“以后立秋嫁出去，食堂的菜不吃就不吃，不吃又不会死，至于花冤枉钱专门去买吗？”
　　沈立夏：“大哥结婚了还每天来家里交换饭菜，妈，你觉得至于吗？”
　　“别说了，我是不会因为爸妈和立夏，晚个一年两年嫁出去的。”沈立秋的确想早点脱离家里和杨东结婚。
　　这样她能在家随心所欲偷懒休息。
　　她两副面孔，东哥不是，东哥表里如一得很，不会总有事情交代她去做。
　　沈文唐听了难过起来，说三个孩子长大，一个一个都要离开爸妈，他还清楚记得孩子们小小一团，不会叫爸爸妈妈的时候。
　　见丈夫要哭的样子，薛大丽喊他打住，叫他先吃饭，要哭等晚上睡觉再哭。
　　沈文唐只好把眼泪憋住。
　　沈立秋和沈立夏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突然多愁善感的爸爸，闷头吃饭，交给他们妈妈解决吧。
　　爸爸不是第一次这样，他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印象里妈妈从来不哭，爸爸却在孩子们面前哭过几次。
　　只有他们妈妈能哄了。
　　...
　　五月份，食堂开除了一个做饭菜的师傅。
　　是在主食堂干活的男师傅，沈立秋听说内情后，都懒得说活该。
　　之前她遇到拦住她，想挖墙脚的大姐，回头把和大姐的对话转述给袁金芸听，袁金芸第一时间告诉了马为志。
　　马为志当天下午和她谈过几句话，谈完让她安心工作，别的不用想。
　　怕她这个脑子想太多会跑路。
　　后头沈立秋采购路上遇到大姐，大姐没有主动和她说话的意思。
　　事情没真正过去，有人讲闲话，说沈立秋卖方子给饭馆。
　　饭馆里的饭菜和食堂重合度过高，跟沈立秋相处久的人不信她会卖方子的话，但永远不要把人心想得太简单。
　　于是以偷懒出名的沈立秋被扣上个大帽子，领导们并没有怀疑她，谁叫她表忠心表得早。
　　起初领导们没怀疑到自己人身上，以为饭馆开业前，有专人在他们食堂吃饭，摸出来他们的饭菜种类做法，有样学样拿去做了。
　　给沈立秋扣帽子的闲言碎语出来，领导们知道事情没想象中的简单了。
　　顺藤摸瓜，真把内鬼揪出来了，气得马为志破口大骂，好几天心气不顺。
　　沈立秋在二号食堂，没被领导怒火波及，莫须有的闲言碎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完全没人敢说她闲话，说她闲话就会被扣上内鬼的帽子。
　　最早说她卖方子的就是这个被开除的师傅，查出他是饭馆老板的亲戚，方子是他卖出去的，赚两边的钱。
　　二号食堂正常营业，让饭馆的人等不住了，他们针对的目标就是沈立秋。
　　内鬼说了沈立秋在食堂的重要性，把她挖过来，万事大吉。
　　沈立秋还说他们聪明，经营得当，原来就是从他们这里套来的生意经。
　　“小沈在不在？”
　　“在的在的，领导等等，马上给您开门。”沈立秋把桌子上的小人书放进抽屉里，起身去开门。
　　她在办公室偷懒的时候会把门关上，只有在正经上班写采购单的时候，才会开着门。
　　她办公室窗户的位置一般人不会路过，开窗通风不用怕。
　　“领导您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见到马为志，沈立秋语气谄媚得不行。
　　“周四的时候有几个领导开会，午饭要在我们食堂吃，到时候你盯着点后厨，在主食堂。”
　　沈立秋：“领导您可能不知道，周四我休息，我答应对象去他单位找他。”
　　不是她骗人，她真的答应东哥休息日去他单位找他。
　　第一次去就要失约了吗？
　　马为志觉得沈立秋有点拎不清：“你对象重要还是几个单位的大领导重要？”
　　沈立秋毫不犹豫：“我对象重要。”
　　还用问？
　　肯定东哥重要，为了东哥她能马上辞职！
　　休息两三个月再找下份工作。
　　“盯个午饭，给你多放一天假成不成？不扣工钱。”马为志知道打蛇打七寸。
　　多放一天假让沈立秋答应下来，她不需要专门和东哥说了，本来就是约好吃午饭的时候找他。
　　他们不用专门在他单位附近找吃的了，她带吃的过去。
　　有领导过来为什么需要她专门盯着？
　　指定得她专门做几道菜。
　　她想不到大宴级别的菜，随意做几道肉，多出来的还能带走给她东哥换换口味。
　　...
　　“糖醋小排好了，我夹两块到饭盒里，鲁姐，干捞饺子我要六个，嗯，是的，等我码好糖醋小排，好了。”沈立秋把糖醋小排和干捞水饺都码好放在饭盒里。
　　两个饭盒满当当的，怕放太久味道混杂，沈立秋马上骑车走人。
　　她不需要陪领导吃饭，有他们食堂领导马为志陪，她盯着做菜过程，再自己亲手做三道肉菜就成了。
　　杨东上午班结束后，拎着空饭盒在单位门口等沈立秋，门卫大叔打趣他是在等对象。
　　看他的样子，真要以为他在等对象。
　　他就是在等对象，门卫大叔问他，他也不隐瞒。
　　“原来小杨有对象了，不少小姑娘要伤心喽。”
　　杨东：“叔，我对象从小就定下了，您别开我玩笑。”
　　说着对象，对象就骑车过来了。
　　杨东和门卫大叔说了两句后，往前走几步。
　　沈立秋自行车骑到他身边停下：“东哥，我来晚了，让你等很久，不好意思，中午我从食堂带午饭过来的，很丰盛，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杨东：“我没等多久，立秋，我来骑车，你坐后面，我骑车带你去我们单位食堂。”
　　“嗯。”沈立秋下车，把自行车让给杨东骑。
　　杨东骑到单位食堂。
　　他们食堂是很正常很普通的食堂，菜盆放了一排，食物颜色寡淡，味道看起来非常一般。
　　杨东打了份米饭回来后，沈立秋已经打开两个饭盒。
　　“立秋，今天中午太丰盛了，你刚才说食堂，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吗？”杨东意外饭盒的丰富程度。
　　除掉饺子，至少五个菜。
　　他的休息日固定在周日，她的并不固定，看安排，哪天没事就让她休息了，会提前一周通知。
　　沈立秋把几个领导的事情说给他听，说着还夹个饺子送到他嘴边。
　　杨东一口吃进嘴里，吃下去能说话后，不禁夸赞饺子美味。
　　“明天放假，挺好的。”杨东听她说能多放一天假，替她高兴。
　　沈立秋：“东哥，你明天中午能不能骑车到我家吃饭，我给你做饭，我家中午就我一个人。”
　　她懒得专门跑一趟他的单位，表达对他的关心。
　　明天中午煮面条应付他，顺便占他便宜，两全其美。
　　“我明天中午来找你，从单位骑过去也就十五分钟。”杨东应下。
　　他单位中午休息吃饭一个半小时，时间充裕。
　　见杨东爱吃她做的肉菜，吃起来和狼吞虎咽差不了多少，沈立秋吃半个饺子后：“结婚后我教你做几个肉菜吧，这样你想吃了，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自己做来吃。”
　　真正目的是她不想下厨做饭，却又想吃肉，他会做的话，给她省不少事情。


第30章 
　　“立秋不在身边,不想下厨做肉吃，结婚后我学起来，学会做给立秋吃。”
　　沈立秋控制不住嘴角幅度：“东哥太会说话,等你出师做肉给我吃。”
　　中午午饭吃光，连不多的汤汁都被杨东拌饭吃了。
　　吃完午饭,杨东带沈立秋去洗刷饭盒的地方，几个饭盒刷完后,他带她逛单位。
　　单位地方不大,他们走了一圈，走到单位的操场。
　　午饭时间没人，他和她说平时上午下午都有人在这里训练，训练强度不如部队,但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他有空时间会来跑步锻炼身体。
　　沈立秋听他说有空会锻炼身体，很是欣慰：“我们东哥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就不会出现大肚子,我胖的时候肚子都没那么大,男的特别容易胖肚子。”
　　杨东问她：“立秋你呢？”
　　“我？我还是算了，只要工作累点就能瘦下来，我现在运动量大着呢，每天骑装了几十斤重货的三轮车。”
　　原先胖是太懒不运动，学校里头运动抓得不紧，东哥有自行车后接送她上下学，放假没她妈催的话，她能一天躺床上不动。
　　上班后动起来,体重慢慢减轻。
　　她不需要运动，上班运动够。
　　杨东：“立秋,锻炼身体不是为了瘦下来,是为了身体更加健康,我觉得你总容易疲惫，应该是缺乏锻炼，我每天坚持锻炼，每天都有精神。”
　　沈立秋不服气：“上班不算锻炼吗？”
　　“上班不算锻炼，上班只会让你更累。”
　　“原来是这样，好有道理，锻炼身体让东哥每天都精神充沛。”东哥说的对，下次不许再说了。
　　沈立秋伸手捏他的腰。
　　五月份天热起来，他们两人都穿上短袖，沈立秋隔着衣服捏杨东的腰，杨东能明显感觉到，把她作乱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立秋你欺负我的时候最有精神。”
　　沈立秋不否认：“如果锻炼身体有欺负东哥那么好玩，我每天都愿意锻炼身体……东哥，锻炼等有空再说。”
　　她有空，他也不一定有空盯着，休息日不固定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即使都空下来放假了，他要带她锻炼身体，她撒个娇说自己好累，他是不可能像她妈那样绝情硬把她从被窝里扯出来。
　　离杨东下午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两人分别，沈立秋骑车回家睡觉。
　　明天能再放一天，真棒！
　　...
　　看时间，再有一个小时杨东就下班了，沈立秋起床去看厨房里有什么菜。
　　没蔬菜，一片绿菜叶也见不着踪影。
　　米面鸡蛋都有，就是没蔬菜。
　　不死心又翻了遍厨房，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立秋只好换身衣服出去买菜。
　　今天日头足，她买菜回来路上顺便买了根冰棍吃。
　　出门前想着都出门了，而且离东哥下班不久，买好菜以后，又偷懒买了六个馒头，一斤熟食。
　　回家煮锅面条，看起来不要太丰盛了。
　　今天忍痛买下鲜虾，要做鲜虾青菜面，虾肥得很，活蹦乱跳的，不便宜。
　　馒头说是六个，实际上只剩五个半，她早饭没吃，买到馒头马上先解决半个。
　　刚放面条，杨东就来了，沈立秋让他先喝碗水，肚子饿的话，吃馒头垫肚子。
　　杨东说要等她一起吃。
　　沈立秋就让他先等着，自己去看着面条。
　　面条还是清水面，看起来颜色寡淡，实际上已经加过调味料，只是没加上色的调味，面盛出来，把之前做好另外装出来的鲜虾、太阳蛋和青菜码在面条上。
　　杨东喝了半碗水后进厨房，看着她干活。
　　“要等会儿，等我都放好。”沈立秋摆成自己满意的样子后，让杨东把面端出去。
　　两碗面都端出去，沈立秋说面刚出锅太烫，冷一会儿，吃饭前他们先去她的房间。
　　去她的房间做什么，杨东再清楚不过，跟着她进去。
　　进她房间自然是为了亲热，沈立秋没拉着他亲热太久，怕面坨了。
　　“立秋。”
　　“嗯？”沈立秋正在剥虾壳，听杨东叫她，应声后，将剥出来的虾肉蘸上调好的醋汁送进自己嘴里。
　　吃虾实在太麻烦，要不是正好看到跳起来的虾，起了吃虾的念头，平时绝不会想吃它。
　　杨东说起件事：“七月我跟我爸妈来你家提亲，到时候还要定亲，秋天结婚，差不多在十月份。九月份的时候我们去看房子。”
　　“行，等下个月我就和我爸妈说声，现在说太早了。”她怕提前说，她妈好长一段时间要惦记彩礼，念叨她。
　　“立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结婚后的日子？我想过的，我们一起去上班，我可以在你们食堂吃了早饭后回自己单位上班，下午我来找你，我们打完饭回家吃，大冬天可以一起取暖，你要我学做菜，我休息日的时候在家做好饭菜等你回来。”杨东说着，脸上满是憧憬的神色。
　　他想象中的美好生活，在沈立秋听来，一点都不美好：“我想过的，我想的是整天和东哥做涩涩的事情，各种不同的姿势。”
　　“别开我玩笑了。”杨东听她说的话，脸红。
　　沈立秋真不是和他开玩笑：“不信你没想过，我想着等我们婚后，把我想的都试一遍……东哥，早上吃早饭的事情，我们食堂上班比你们单位上班要晚，我们两个就不要一起去了，你想吃我们食堂早饭的话，我前一天带回家，在家里热好就能吃。”
　　要她早起上班？
　　她反对！
　　沈立秋上班时间规定早上八点，她已经胆子大到当天没工作安排，上午十点才去食堂。
　　东哥说的在她听来就是噩梦，她拒绝！
　　“立秋，你不要再想涩…的事情了，早饭的话，可以按你说的来，我早点起床热好，吃完上班，剩下的放锅里热着，等你醒来就能吃。”他差点忘记立秋爱睡懒觉的事。
　　他们已经这样了，他还害羞，沈立秋不理解：“你不知道自己多诱人，不要把我当成很涩的人，还是老话，如果是以前瘦瘦的东哥，我能做到心如止水，看到以前的我，想来东哥你也不会有多少邪念。”
　　“认真吃午饭，不许再说这个事情。”杨东不想吃饭的时候说睡觉的事情。
　　沈立秋：“东哥你凶我，明明是你先提起的。”
　　“对不起，不是故意凶你，我知道错了。”杨东不觉得自己多凶，只知道要是不道歉，她会折磨他。
　　沈立秋也觉得他语气不凶，故意说他凶，听他道歉求饶，她才没有不依不饶。
　　两人继续吃面条，杨东吃完自己的，问她能不能吃完她碗里的。
　　沈立秋：“吃不完，我在做饭前吃过半个馒头垫肚子，东哥你还想吃面条吗？想吃的话我的分给你好了。”
　　“嗯，我想吃的，好吃。”
　　“主要是我煮得好吃。”沈立秋把碗里的面条分一半给杨东，自己碗里最后一只虾吃完才开始认真吃面条。
　　她吃午饭的时候没再吃馒头，被她剩下的半个馒头让杨东解决了。
　　午饭剩下五个馒头和不多的熟食。
　　沈立秋并不打算把熟食留到晚上等家人们一起吃。
　　她要留着当半下午的点心，熟食配上一个馒头，再翻开小人书看，安逸。
　　买的菜没烧完，虾还有，馒头刚好剩四个，晚上爸妈她弟弟一人一个，够吃。
　　洗碗两个人一起洗的，杨东负责洗第一遍，沈立秋负责第二遍冲洗干净。
　　碗洗好，坐了会儿后，杨东回去上班，沈立秋躺在床上午休。
　　小电风扇吹着舒服得很，果然放两天假比一天畅快。
　　...
　　两个食堂的采买让沈立秋工作量加大，卖家包送的不用她费力气，不包送以及比较贵重的食材，她就得自己骑三轮送，亲自盯着人家送。
　　刚把三轮骑到主食堂，看见领导，沈立秋主动打招呼。
　　领导满脸喜气，她知道食堂应该接到赚钱的单子了。
　　领导见到她难得没皱眉头躲开，迎面遇见了，让她继续踏实上班工作。
　　踏实上班工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领导乐颠颠走了，沈立秋把买来的食材放好，去会计办公室找袁金芸，把票单交给她，打听食堂昨天是不是做成生意了。
　　袁金芸不隐瞒，告诉她的确做成两笔大单子。
　　做成大单子，采购任务又加重，沈立秋在心里摇头叹气，叹完回二号食堂。
　　改天找个空闲时间，申请换辆大三轮。
　　昨天多放了一天假，今天工作任务重，有点累，只能找空闲时间说。
　　现在的三轮车斗不够大，放些重的货物容易损耗寿命，不换新的也成，再请个采购员。
　　她没办法一个人干越来越多的活，工资给她加到一百块钱也不行。
　　不给她换大三轮，她结婚后马上辞职。
　　结婚后她和东哥住，辞职不需要被她妈折磨，休息一阵自己开小饭馆去。
　　...
　　“立秋，你到家了吧。”奚盼敲门。
　　沈立秋刚回家，瘫倒在床上，听到奚盼叫她，不想起床也只能起来给她开门。
　　奚盼是来送黄豆炖猪蹄的，她盛了一小盆炖猪蹄过来。
　　“嫂子，你今天休息？”沈立秋接过炖猪蹄，问她。
　　她家嫂子休息日就喜欢整些吃的。
　　奚盼：“对的，我今天炖猪蹄，立春惦记这口惦记了一段时间，我今天有空给他做出来。”
　　“嫂子你先进来吧。”沈立秋让大嫂进屋。
　　不得不说大哥娶到宝了，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奚盼知道沈立秋下班永远最早回来，所以估摸着时间，端着猪蹄上门。
　　把猪蹄放到桌子上，沈立秋从厨房拿了个盆，猪蹄倒进去，空下来的盆后没马上还给奚盼，拿干净筷子拨了些从食堂带来的晚饭到盆里。
　　只有沈立秋在家，奚盼没有不好意思，向她打听：“立秋，听妈说你这个月就要定亲了？”
　　“是的，这个月要定亲，差不多十月份结婚。”彩礼单子已经给她看过，她没藏着任何一样，原样给她妈看了。
　　除了家具家电还有一千块钱礼金，家具家电是他们小夫妻用，礼金她和她妈商量过，给爸妈五百，剩下五百他们小家庭收着。
　　她妈没意见，勉强算满意，彩礼上的东西加上礼金，够把买房子的钱抵消。
　　和大嫂聊着定亲的事，沈立秋还拿了块猪蹄啃起来。
　　“很好吃，吃到嘴里都要化了，炖的时间够久，嫂子哪天不想上班，自己开个小饭馆当老板肯定赚钱。”或许还能和她有个照应。
　　不到被开除的程度，还是不希望她嫂子放弃稳定轻松的工作。
　　做饭馆生意想要赚钱，肯定比老实待在单位上班累。
　　够有钱的话，请几个大姐阿姨能破解累的问题……想要到达够有钱的程度，难。
　　奚盼：“不瞒你说，我以前在家不做饭，家里会做饭的是我爸妈，我爸妈做得好吃，我从小到大不用想做饭的事情，要和立春相亲，我提前磨炼了厨艺……看立春吃得香，我做饭也开心，实际上每次做完，自己吃饭的胃口都快没了，不适合做吃食生意，还是得要专业的大师傅来。”
　　“给我哥一碗粥他都能喝得香，好养活，我自己爱吃，不爱做饭，让我从食堂带来，我吃得香，自己做就不香了，嫂子你得让哥给你帮忙，一个人做饭菜，做完吃饭胃口都没了。”她深有体会。
　　她看东哥吃饭吃得香，想的不是以后再做好吃的给他吃。
　　想的是要让他会做饭，做给她吃。
　　就算他做得不好吃，她也能演出好吃的样子，鼓励他继续提升厨艺。
　　奚盼：“平时会叫他帮忙，他听我话，在家不是大爷。”
　　大哥没结婚前，在家里地位和小弟是差不多的，有时候比小弟要低，小弟的话他也会听，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沈立秋没专门说出来，还是让大嫂继续甜蜜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奚盼回家，沈立秋没回房间，坐在饭桌旁等家人回来开饭。
　　这个月要定亲，该买条好看的裙子穿，明天下午下班回家路上就去买一身，不能只有她被东哥迷晕乎了，也要让东哥被她迷晕乎。
　　...
　　定亲是两家人在一起吃个午饭，沈立秋和杨东的定亲在饭店，本来还考虑过沈立秋上班的食堂，杨东给拒绝了，别说他，立秋自己都不会接受。
　　最后定在别的饭店里。
　　沈立秋今天装淑女，穿了身好看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搭在后背上，等开饭就把长发扎起来，露出优美颈线。
　　今天她不参与两家父母的讨论，说到需要他们回答的事情，都是杨东来，沈立秋附和，她很少说长句话。
　　定亲宴在中午，除了当事人，剩下人吃完都各回各家，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东哥，我们已经定完亲了，你回家吧，我也回家去。”沈立秋温柔道。
　　“立秋，你别捉弄我了。”她这样子显然不正常，又在装了。
　　沈立秋故作不解：“我什么时候捉弄你了？天气很热，我要回家去了，再在外面待着，我会被晒晕。”
　　杨东：“我和你一起去你家，家里没人吧？”
　　他妈不在外面上班，正常时间都待在家里。
　　“有人，立夏今天休息。”
　　“是立夏啊，我们去你家。”当了多年老邻居，他知道立夏坐不住，放假就喜欢出去玩。
　　和姐姐完全不同的性格，姐姐放假只想躺着。
　　“为什么要去我家？”
　　“立秋！”杨东脸色涨红。
　　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立秋终于没再逗弄他，笑出声：“东哥，你还说我急，我看你才急呢，我好看吗？”
　　“好看，立秋每天都好看。”
　　很满意他的回答，沈立秋带他回家。
　　如她所想，今天放假的弟弟出去玩了，家里没人在。
　　进房间，沈立秋没马上和杨东干柴烈火，先打开自己的小风扇，让杨东过来和她一起吹风。
　　外面真的太热了，吹到风扇她才觉得活回来。
　　大概是今天装累了，回到自己房间，沈立秋腰弯了，连衣裙肚子的部分还突出小圈肉。
　　裙子太修身了，她正常站着是看不出肚子有肉的，弯腰驼背坐下来，不收着肚子就能看出来一小圈肉。
　　吹会儿风，凉快些了，沈立秋仰面躺倒在床上，脚还踩着地面。
　　杨东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见她躺下，等了五分钟才开口让她全身躺床上，上半身躺在床上的姿势不好受。
　　沈立秋正好有点力气，坐起身，脱掉鞋子以正常的姿势躺在床上。
　　“东哥，你想对我乱来？”沈立秋才躺好没多久，见他也脱鞋上来，还跨坐在她身上，她作惊吓状。
　　杨东知道自己的体重根本不能坐实，只是虚坐着：“学你的，你经常这样对我。”
　　沈立秋忍不住笑了：“你来，看你接下来做什么。”
　　杨东个子大，不太好施展，只能学她开个头，在小小的床上，根本没办法像她那样灵活。
　　他坚守底线，在结婚前不会做到最后，沈立秋放心逗他，最后还是变成了她压倒他。
　　...
　　十月份，杨东和沈立秋顺利结婚。
　　忙活了一天，沈立秋回到家，忍着疲累洗脸擦身子，擦完迅速躺床上，闭眼盖被子睡觉。
　　“我太困了，东哥，今天晚上不要做别的事情，等我元气恢复再说……”她声音困倦，说到后面，声音越发轻。
　　婚前急不可耐的沈立秋，结一次婚，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杨东体谅她，洗漱过后关灯上床。
　　她睡着了，他还睡不着。
　　期待的新婚夜无事发生，没有想象中的干柴烈火，没有蜜里调油，甚至没亲过一口。
　　说不介意是假的，他介意，最后还是摸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半梦半醒的她感觉到了，似乎嫌打扰到她睡觉，翻身翻到更里边，离他更远。
　　杨东发现自己被嫌弃，想着明天等她醒过来，要说她几句。
　　结婚第二天，沈立秋赖床不起，杨东起床给她做早饭，她也不吃。
　　换成她妈给她做早饭喊她吃，早就发火，爱吃不吃！
　　杨东不是她妈，也不可能对沈立秋发火，见她一觉睡醒还是元气大伤的模样，干脆把脸盆、牙刷、牙杯、毛巾给她带到睡觉间，伺候她洗漱。
　　他都拿进来，沈立秋不想起床，也勉强自己坐起身洗漱，洗漱完躺回去。
　　拿走洗漱用品，杨东给她拿来早饭。
　　沈立秋不想吃，杨东好言哄她，她才由他喂着吃完早饭，全程没动手，就动嘴。
　　吃完漱口，上个厕所，又躺回去了。
　　中午饭也是杨东喂她吃，她除了上厕所，没下过床。
　　躺到吃晚饭，她总算愿意下床，吃完晚饭后坐在书桌前算份子钱。
　　她家没请亲戚，请的是关系好的邻居以及沈立秋食堂里的领导，食堂里一起工作的大婶大姐师傅，她发几颗喜糖就好，不需要他们出份子钱来吃喜酒。
　　杨东家的亲戚主要是杨叔的亲戚，来的人数比沈立秋这边的要多，份子钱不少。
　　想把喜酒办得热闹些，沈立秋做主，男女双方客人一起吃喜酒。
　　热闹意味着忙，她已经累倒。
　　沈立秋恢复一半，能下床就去算钱，钱数和登记的单子刚好对上，没问题了，她放下账本，收好钱，去看坐在床边的杨东。
　　杨东没看她，正盯着脚下的地面。
　　她好了，他开始有小情绪。
　　“东哥，多亏嫁给你，你对我真好，换成别人，我累死也不管我。”沈立秋走到杨东前面，装可怜，还挤出几滴眼泪。
　　杨东果然吃她这一套，看不得她哭，抱她坐在自己腿上，哄她：“你身体弱，结婚事情多，太累不想动很正常，不用自责，我已经是你的丈夫，担心你，对你好都是应该的。”
　　“嗯，东哥对我最好了。”沈立秋脸贴着他的肩膀，声音柔和。
　　过了几分钟，杨东先打破沉默：“立秋，能不能恢复成平时说话荤素不忌的样子？”
　　他觉得对现在的立秋起歪念头，实在不像话，想立秋变回平时大胆奔放的样子。
　　他这个粗人不适合带有露水的娇弱花朵。
　　沈立秋有些恼他：“不要总觉得我装，现在是真的，只想撒娇，只想被你抱着，如果东哥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种事情，东哥就是大坏蛋。”
　　听她这话，杨东总算找到点她平时喜欢倒打一耙的感觉，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推出去点，她仍坐在他腿上，只是贴得没有很近，给两人面对面说话的空间：“好赖话全让你说了，我是不是不能有自己的脾气？”
　　“你有脾气了？果然好脾气都是结婚前骗我的，结婚才不到两天就要给我立规矩。”沈立秋又开始抹眼泪。
　　“立秋，后天你就要上班，我们不互相折腾，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做，等你愿意了再说……我没有给你立规矩，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给我立规矩。”
　　哪成想沈立秋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凶，哽咽着说不想上班。
　　知道她现在就是嘴上说说的，他抱着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哄她别哭。
　　这样的哄慰对沈立秋有效，哭声很快止了。
　　她附在他耳朵边说了两句话，杨东脸上迅速爬了几抹红色，问她真的可以吗？
　　沈立秋点头，被他抱着走，时不时掂几下，逐渐找回平时大胆奔放的感觉了。
　　因为有过许多次练习，到真枪实弹的时候，两人比普通新婚夫妻顺利许多。
　　顺利是顺利，沈立秋还是被折腾够呛。
　　她的体力跟不上她的大胆奔放，被折腾的时候想着等她完全恢复，肯定要教训他。
　　上班居然成了休息……上班前沈立秋是这么想的，等上班后，堆积起来的工作让她觉得，还不如在家被刚开荤的年轻小伙子折腾！
　　“等等啊，我拿本子记下来，现在头疼，放假放了几天脑子转不过来。”沈立秋正核对单子，见有大姐找她说事，先放下单子，拿出笔记本记下大姐的话。
　　大姐来说食堂缺什么，需要她去买的。
　　零碎的小物件特别多，又是食堂不能缺的，沈立秋写的时候，头疼的感觉更剧烈。
　　作者有话说：
　　中午十二点更新来不及，更新时间暂时改成晚上22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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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天使茶糜Daiss..me投地雷~
　　手动帮小天使昵称打分隔，避免晋江□□（这里是我手打的，不是晋江）。


第31章 
　　到了下班时间,沈立秋难得没马上回家，待在办公室整理票单，对账。
　　整理的时候想起她家东哥了。
　　东哥是那种给他一套打乱顺序的小人书看,都能在看完后帮她按顺序整理好的人。
　　她不介意让他整理食堂票单，到底是她自己的工作,需要避嫌，整理得自己来。
　　下班后在办公室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杨东过来了。
　　他们两人已经说好,晚饭在食堂解决，不带回家吃，在食堂能吃个热乎的。
　　他自告奋勇说休息日的时候做晚饭给她吃，让她不用从食堂带饭。
　　沈立秋懒得洗碗,不想他折腾半天做晚饭，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随他去了。
　　杨东见她工作忙,没多打扰她，自觉拿着饭盒去打饭。
　　他打饭回来，沈立秋才把活全放一边，吃晚饭。
　　“东哥，我请假请了一周，很多工作堆着，你待会儿吃完饭能不能帮我个忙？”沈立秋打起杨东的主意。
　　她是不喜欢别人的活让她家东哥干，她自己的活让东哥干就没问题了。
　　杨东嚼完嘴里的芋头,问她什么忙。
　　沈立秋：“买六七样东西，不是全部在一个地方,在什么地方买我都做过标注,离食堂不是很远。”
　　她早就打东哥的主意了。
　　没多想,杨东一口答应下来。
　　沈立秋松口气，买这些东西不是非常着急，明天也行，她想着自己没办法马上下班，东哥要等她一起回家，干脆给他找点事情做。
　　他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明知道东哥会帮忙，她还是用商量的语气，而不是直接命令他去做。
　　“谢谢东哥，回家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听她说伺候，杨东感觉到一丝害怕：“回家不需要我伺候你就成。”
　　“说的什么话，把我说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
　　杨东：“立秋不是大小姐，立秋最勤快。”
　　不能只顾着说话，吃饭要紧，吃完了，沈立秋继续整理，杨东去洗刷饭盒，洗刷完去买东西。
　　眼见着天要黑下来，回家不方便，沈立秋把东西收拾好，带回家继续做。
　　杨东大概清楚她的性格，在偷懒上绝不马虎，她把工作带回家说明是真忙了，他也不打扰她，在她旁边看书，偶尔给她倒碗水喝。
　　他们住在租的房子里，沈立秋依旧把它当自己家，买了几本故事书放家里。
　　之前忙着搬家结婚没看过，现下日子稳定了，她仍没时间看，他可以先看。
　　沈立秋整理好票单，对完账，起身去洗漱，说起洗澡的事：“东哥，以后我待在家里不动弹的时候，你要催我去洗澡，在家都是我妈催我，洗脸刷牙我勤快，洗澡不勤快。”
　　杨东把书放回原位：“天冷下来了，我们一起去浴室洗澡，你总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洗澡，一个人洗澡多麻烦，没人替你拎东西。”
　　“也是，别的事情上你听我的，洗澡不要听我的，要去洗澡，不管我怎么撒娇耍赖你都要强制带我去，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做出自己不去洗澡，还不让你去的事情。我们家洗漱用的热水壶有热水吧？我想擦身子。”
　　杨东：“有的。”
　　“等我擦干净伺候你。”
　　“别吓唬人。”昨晚上她还求饶，她难受他就不折腾了，今天工作忙居然有闲心折腾他。
　　沈立秋本来不想的，今天看他毫无怨言帮她完成工作，她怎么能不好好报答他。
　　杨东已经洗漱过，也擦洗过身子，她去洗漱的时候，他上床待着了。
　　此时除了不安，还有期待，心情很矛盾。
　　等她回来睡觉间，他下意识往床里边坐去。
　　沈立秋上床，说今天不让他进去，他们来玩别的，准把他伺候得舒服。
　　...
　　沈立秋一晚上睡得很熟很安稳，早上自然醒，见床边没人，没着急起来。
　　杨东热好早饭，吃完才去睡觉间，想去叫醒立秋，提醒她已经早上七点半。
　　她说她想早上看到他，让他在出门上班前叫醒她。
　　没想到她醒着，他刚进睡觉间，两人视线对上了。
　　她已经醒了，杨东很快转过身，背对着她：“立秋，早饭在锅里，你起床就能吃，我先去上班了。”
　　沈立秋：“东哥，你是不是怕我？哎呀，我们都是夫妻了，以后你会习惯的，都同l房了，害羞个什么劲。”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杨东脸烧起来，依旧不敢看她，背对着她：“以后不要想这些事情，你就会折磨人，今天晚上不要这样了。”
　　沈立秋：“今天晚上换花样，不玩昨天晚上那种……东哥，以后玩的花样多了，你可以告诉我喜欢哪种，我心情好就陪你玩。”
　　“不要再开玩笑，我去上班了。”杨东顶着大红脸把睡觉间门关上，上班。
　　到了单位，完成工作闲下来后，杨东不想去想，昨晚的画面还是会忍不住跳到脑海里。
　　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叫她不许那样了。
　　立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喜欢欺负他的坏人。
　　杨东因为沈立秋感到困扰，沈立秋没一点影响，慢悠悠起来洗漱吃早饭，吃过早饭去上班。
　　昨天一口气解决不少工作，今天终于恢复平时清闲的状态。
　　到主食堂去交票单的时候，看见大家伙特别老实在工作，气氛不太对。
　　不是说大家平时干活偷懒耍滑，而是今天老实得过头了。
　　沈立秋到会计办公室，袁金芸不在，会计不在她没办法走，又不想出去，外面氛围实在不对，干脆等在会计办公室。
　　感觉口渴，拿出自己的水杯，从袁金芸办公室热水瓶里倒了半杯热水喝。
　　好一会儿了，还没等到人，沈立秋终于嫌无聊，等不住了，决定出去问问袁金芸在哪。
　　“鲁姐，袁姐在哪？我要交票单，等不了太久，还有别的工作，她不在我都没办法做别的工作。”
　　鲁姐正在洗菜，听沈立秋问起，让她凑过来。
　　沈立秋凑过去，今天难道有领导来？
　　真有。
　　不是领导，胜似领导。
　　听完整件事情，沈立秋概括：“所以袁姐和另外几个主事的，陪着领导岳父岳母？”
　　“是的，立秋你别嚷嚷，领导的岳父岳母不好相处，瞧着比领导还领导，你要不下午再来？他们还要在食堂吃午饭。”
　　沈立秋在食堂也算有资历的老人，听说过领导岳父岳母，领导承包食堂还有岳父岳母的助力。
　　他们不是食堂领导，却都是各自工作领域的领导，马为志有点怕他们。
　　想到马为志的性格，连看到她这个小采购都慌，怕岳父岳母也很正常。
　　她一点不怕，只想赶紧完成工作。
　　和鲁姐道谢后，给了她两颗糖，沈立秋去食堂找人。
　　好家伙，几个人坐在那里，真像在陪巡视的领导聊天。
　　沈立秋没走近，只是待在食堂门口，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喊袁金芸来对账。
　　袁金芸听到沈立秋唤她，不好意思地和剩下几人说她先去忙工作，失陪了。
　　她离开，马为志几人继续作陪。
　　袁金芸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洋甘菊茶：“小沈，谢谢你喊我出来。”
　　沈立秋：“袁姐，不用谢我，我本来就是为了工作，采购账没问题要回去二号食堂。”
　　袁金芸看她记的账，核对她拿来的票单，随口和她说起马为志的岳父岳母。
　　领导的闲话不好多说，给沈立秋说了几句今天大概情况后，顺便问她结婚后感觉如何。
　　沈立秋：“没什么感觉，我们两个认识很多年了，某个方面说，已经是老夫老妻。”
　　没多少感觉是假的，她很有感觉，捉弄调戏东哥真的太有意思了。
　　就喜欢他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确定账都能对上，没问题了，袁金芸放沈立秋走，在她走之前交代了句，下午领导岳父岳母会去二号食堂，让她和二号食堂工作的大家说一下，下午干活认真点，别偷懒被看见了。
　　沈立秋是聪明人，知道袁姐也是在间接提醒自己，忍一个下午别看小人书别偷懒，把领导岳父岳母应付过去。
　　不偷懒是不可能的，沈立秋决定下午把门锁上，听到外面有动静再把门锁打开，装作认真上班的样子。
　　下午领导岳父岳母真过来了，沈立秋作为二号食堂地位最高的人，陪二老说话。
　　要说她真不愧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角色，居然把两位老人说笑了。
　　等送走两位老人，沈立秋回到办公室马上变脸，从亲切热情模样变成了面无表情。
　　好在她公婆好相处，如果东哥的爸妈和领导爸妈这样难以相处，东哥再好她都要考虑嫁不嫁了。
　　今天下午没有工作需要加班加点，沈立秋和杨东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她说起领导岳父岳母的事。
　　“我爸妈不一样，我爸妈都只是有缺点的普通人，给他们带点东西回家就能很开心。”沈立秋记得代入公婆，也没忘记把自己爸妈算上。
　　杨东：“岳父岳母的确好相处，没为难过我……立秋，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他们不好，你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
　　听他介意，沈立秋知道不能说，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喜欢完全没办法扫掉结婚家庭带来的一地鸡毛蒜皮，喜欢会被鸡毛蒜皮淹没甚至消耗殆尽。
　　说出来肯定不合适，都怪自己多嘴，沈立秋弥补：“东哥，你了解我的真实性格，我说是说如果你有这样的父母，你再好我也不会嫁给你，这是在结婚后随口说的不存在的情况，如果真有这种情况，男未婚女未嫁，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要说符合实际情况，我觉得应该是东哥爸妈看不惯我，不想儿子和我结婚，我又太喜欢他们儿子，对他们儿子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拦不住我了，婚后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我，我呢，我给他们儿子吹枕边风，闹得关系不好。
　　还有种情况是我会说话，再严肃的公婆也没办法讨厌我，我拿捏住每个人，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听她说完，杨东也成功被带偏，在想她说的两种所谓符合实际的情况：“前面肯定不会发生，我觉得还是后面的比较靠谱，立秋你在长辈领导们面前很会说话，脑子转得快。”
　　“对啊，东哥，不骗你，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会不择手段把你占为己有，前提你单身，如果你有对象，你再好我都不想要你，我的东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沈立秋说话的表情没任何波澜，很是平静。
　　杨东却想起昨晚她说过类似的话，只能是她的，只能给她……
　　“立秋，在外面不要说这种话了，等回家再说。”
　　沈立秋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正常，正要反驳，看他脸色神情，知道他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好啊，回家再说，回家我有很多话想和东哥好好说说。”
　　杨东正了正神色，露出自以为凶的表情：“今天回家要认真谈谈。”
　　看他的模样，沈立秋非常想笑，忍下来了：“嗯，我听东哥的。”
　　...
　　“不是有话要和我谈？谈什么？”沈立秋食指指腹滑过他肩胛骨的位置，语气慵懒闲适。
　　他正背对着她，被她一碰，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没有要谈的。”
　　不敢谈了。
　　“真的没有吗？趁着还没睡，我睡着的话，又要再挪一天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有不满的地方应该和我说。”
　　她说晚上换花样，真的换花样了，今天晚上演了主仆，她是主，他是仆。
　　沈立秋看的故事书小人书多，本身也见过各种人，学什么像什么，今晚学的不是善解人意大小姐，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让身为“仆人”的东哥当牛做马，字面意思。
　　今晚上东哥比她入戏深，她不玩他了，他没马上走出状态，背对着她，试图缩起来。
　　应该是后知后觉丢人，不敢见她了。
　　杨东的确不敢直视她，没办法说自己居然喜欢被她“粗暴”对待。
　　立秋打他了，不痛不痒，反而增加某种隐秘的快乐。
　　“你不想说的话，先不说好了，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的是机会谈话，我想上个厕所，上完厕所睡觉。”沈立秋越过他下床。
　　她下床了，杨东才恢复平躺的姿势。
　　随她玩吧，还是不要说她了，说多了她只会变本加厉，立秋就是个恶劣的小姑娘。
　　沈立秋上完厕所回来，问他要不要去上，不要的话她关灯了。
　　她保证安稳睡觉不再折腾人，实在不想跑厕所，只能老实睡觉，不让情绪起伏。
　　杨东说要去上厕所，灯他来关。
　　等他回来，这个夜晚总算平静下来。
　　...
　　沈立秋万万没想到见过领导的岳父岳母后，还能再见到领导的妻子和亲爸妈。
　　妻子是带着孩子来的，沈立秋以前没见过他们。
　　妻子孩子们正常得很，领导的妻子温婉娴静，能看出领导真的很爱妻子孩子，一直陪着他们。
　　有他们在，领导脸上写了俩字，幸福。
　　领导对待亲爸妈以及他父母这边的亲戚，又是第三种态度。
　　他们过来，他只是陪了会儿就让他们自己随便逛，面对他家亲戚需要注意的事情，他已经提前和他们说过。
　　别把他们当领导了，哪个要顺走东西，摆领导的谱，不用给好脸色看。
　　沈立秋见亲戚们来得频繁，有了某种猜想，在找袁金芸的时候提了嘴：“袁姐，领导亲戚是不是要来我们食堂工作，打算先看看环境？”
　　“现在食堂做大，稳定下来，原来一些观望的人都有心思了……领导具体想法我也不知道，随领导自己决定。”
　　沈立秋：“等我下次碰到领导，给领导介绍下我弟，我弟明年就高中毕业了，识字，虽然不如我聪明，但还算机灵。”
　　袁金芸想笑：“我记着你之前介绍过你哥，现在又打算介绍弟弟，弟弟之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要介绍进来？”
　　沈立秋：“没，亲哥亲弟，我家情况袁姐你不是了解的嘛，没别的亲兄弟姐妹了。”
　　她想过等她离开食堂，采购的位置留给弟弟，肥水不流外人田。
　　食堂到底不是她的，采购员的位置不是她说给就能给，还是要看弟弟的本事。
　　弟弟本事不到火候，她也没办法。
　　和袁姐闲扯几句，沈立秋走人，不再多打听领导的家事。
　　...
　　一日，沈立秋锁门在自己办公室里看书，听到敲门声，把书放到抽屉里。
　　开门见到一对男女，男的油头粉面，女的打扮正常，只是脸色不好看，不知道的以为她来捉奸。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油头粉面的男人开口：“你就是我哥养在外面的女人？”
　　沈立秋客气尊重的表情立马换了，一脸严肃：“你哥是谁？你是谁？青天白日冤枉一个已婚妇女，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她已经看出男的是谁了。
　　油头粉面仍难掩长得像领导的事。
　　应该是领导的亲兄弟。
　　马为向说明身份：：“我哥是你的领导，你是二号食堂的负责人吧。”
　　“我不是负责人，这种话谁传出来的？恶心死了，你们两个过来是教训我的？走，去找马为志，当面澄清。”沈立秋真被恶心到了。
　　负责人的身份从来没摆在台面上，沈立秋并没有负责人的名号，她和大家默认她是。
　　女人见她这个反应，表情好些，对沈立秋说：“是我姐夫小舅传出来的，我姐姐不计较，我不会放过破坏婚姻的人。”
　　“你真不是？看你样子就不是好人。”马为向今天过来就是警告人的。
　　沈立秋翻白眼：“我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喜欢大十几岁二十岁的人。”
　　马为志三十几岁，年纪不算很大，但她有东哥后，真瞧不上眼。
　　马为向：“你年纪轻轻混到负责人的位置，难道不是有手段？”
　　“别恶心人了好不好，我哪里是负责人，我只是个采购员，我想当真正的负责人，太年轻了一直升不上去，别啰嗦，找马为志说。”
　　心思实在太恶毒。
　　沈立秋完全没办法憋下这口气。
　　三人一起去主食堂，见沈立秋来者不善，袁金芸先问他们有什么事情。
　　沈立秋把事情和她说一遍。
　　袁金芸听了皱眉头，训斥两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们不知道？领导小舅乱传，你们还真信了，在食堂工作的老人都知道立秋刚结婚，有丈夫，他们非常恩爱，男方每天会来接立秋。
　　别人空口白牙说你们另一半被领导养在外面，你们能笑得出来吗？立秋说恶心，我也觉得恶心，这事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必须找领导当面说清楚。”
　　沈立秋：“我真是服了，想当二号食堂负责人，和领导直说好了，需要传这种恶心话？你们两个也不算多没脑子，知道源头的是谁，不然都找不到人教训，我就是个采购员，和领导关系不好……一个人发达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晦气。”
　　袁金芸觉得实在太荒唐，帮忙去找领导，找到马为志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种捕风捉影的假话绝对要澄清，不光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被有心之人当成所谓的把柄去举报食堂，真是百口莫辩，绝对影响食堂前程。
　　马为志听到，震怒，把亲弟弟臭骂一顿，表面上只骂了亲弟，实际上连带着妻妹骂进去了。
　　“我会找小舅谈话，以后叫我知道你再传这种不实的话，和你断绝关系。”
　　沈立秋：“我是做不下去了，待会儿收拾东西走人，你们两个最好良心难安几天，我比较坚强，辞职来表示清白，换个普通弱势的女人，早就自杀，坟头草一米长了，你们是要把人害死。”
　　袁金芸：“小沈，你冷静下来，话是别人乱传的，我们都知道是假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袁姐，我没办法不放在心上，我才结婚不到两个月，传我贪钱，公款私用都比这样破坏我名声好，被我丈夫听到，他能不介意？他不介意我介意。”沈立秋臭着脸，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袁金芸和马为志好说歹说，最后才用涨工钱把她留下来。
　　工钱从五十涨到七十。
　　沈立秋并没有露出半分喜悦的神情，脸一直臭着，让领导的弟弟和小姨子来二号食堂，亲眼看看他丈夫。
　　他们两个不愿意去，丢脸丢到家了，马为志硬要他们去，叫他们看看她丈夫。
　　杨东过来的时候见着两个不认识的人，妻子的表情不好，看到他来了，仿佛受到莫大委屈，把事情告诉他。
　　他听完，真正换上严肃的表情，批评教育两人。
　　他身上气质太刚正，没被亲哥骂红脸的马为向，因为他的批评教育红脸，实在太过难堪。
　　沈立秋见时间差不多了，再说下去要耽误吃饭时间，拉着杨东的手，说这事就到这里吧，她不想计较，再计较下去，这事对她的伤害就更深了。
　　她不想再计较下去，杨东放走散播流言的两人，和她一起去吃饭。
　　沈立秋在两人离开后，变回平时的表情。
　　“立秋。”
　　“东哥，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讨到好处，沈立秋也不太过计较了。
　　杨东实在没办法不介意：“立秋，脏水都泼到头上了，这样的人不去教训吗？”
　　沈立秋：“让领导去教训，别人假传领导作风有问题，食堂被举报的话，很快会垮掉，这么严重的事情哪可能姑息。”


第32章 
　　被中伤的是沈立秋,她却要安慰心情不好的杨东。
　　吃完晚饭回到家都在安慰他，叫他别烦恼莫须有的事情。
　　“工资涨上去，我以后做小生意本钱就更多了,东哥，以后我想辞职做小生意,自己当老板，你不会反对我吧？”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想辞职的事情。
　　不管待遇多好,她认为都没自己当老板来得自由自在。
　　这事一定会告诉东哥,早晚而已。
　　杨东完全不反对：“自己当老板更好，用不着受气……等你做小生意的时候，我把我攒下来的钱给你。”
　　结婚后按之前说的，双方不管彼此的工资,杨东负责房租水电，沈立秋负责吃穿花用。
　　沈立秋：“不用,东哥的钱花我在身上,不需要花在我的小生意上，你必须守住自己的钱，别被我骗走，我的钱做生意失败，全砸水里了，家里还有你这个顶梁柱在，你是我的后盾。”
　　她喜欢钱，不让东哥把钱交给她,交房租水电是一个，不想堵死后路也是一个。
　　她是普通人家,只进不出哪来更多钱,哪有机会当老板。
　　要敢于冒险,冒险的同时记得后路。
　　杨东没信心：“你骗钱我防不住。”
　　立秋最会花言巧语，他哪防得住。
　　肯定会被她骗得精光。
　　她家东哥太没志气了吧：“我没开始骗钱你就打退堂鼓……有了，晚上我们来做骗钱练习，不管我怎么骗钱，你都不能松口。”
　　“不要，我们晚上正常来，不要玩那些。”杨东真是怕她了。
　　沈立秋：“我拒绝。”
　　最后开始骗钱练习，杨东没能抵挡住，被骗走所有钱。
　　“手冷。”
　　她说了句手冷，杨东转过身面对她，紧了紧两人身上的被子，问她：“哪只手冷？”
　　“肯定是两只手都冷的。”沈立秋双手伸到杨东面前，掌心朝向他。
　　杨东抓住她的双手，不冷，小小的手又软又暖。
　　不光骗他钱，还骗他手冷。
　　被骗也心甘情愿，杨东抓着她的手，往她手上呵气。
　　“换我给东哥暖手。”被暖了会儿手，沈立秋抓他的两只大手给他呵气，没多久呵气变成亲手，她在吻他的掌心。
　　她原来觉得东哥的手变粗糙难看了，现在却对这双手爱得不行。
　　杨东把手缩回被子里，不给她亲，她就喜欢点火。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又不是真的被骗钱，再说骗钱的是我，被我骗不会很难受。”东哥如她所想，在外面正经得不行，在家里受不住她的任何诱l惑，乖乖受骗上当了。
　　她不得不在事后给他说外面的骗术，叫他警惕。
　　他大概被骗郁闷了，结束后又背对着她。
　　不确定有没有听进她说的骗术，她说手冷，他听进去了，马上转过身给她暖手。
　　杨东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我在想你食堂的事情，立秋，你的生意不能早点做吗？不想你再受委屈。”
　　原来还在想这事。
　　沈立秋：“像我们这样优秀的人总会遭到各种嫉恨的，我们要习惯，有些事情完全没办法避免。
　　比如说我做小生意，做吃食生意，开小饭馆肯定会遇到各种难对付的客人，糟心程度不亚于被泼脏水，被泼脏水我得到补偿，遇到难缠的客人，不光没补偿，还要赔偿。
　　同行倾轧现象也会存在，动不动就举报，把我的生意举报没了，我都没地方哭。”
　　她哪能天真到觉得开饭馆就是租个店面，请两个大姐阿姨的事情。
　　杨东自责：“是我不好。”
　　沈立秋：“和东哥没关系，我不信东哥二十几年没遇到过不平的事情，我们是大人，以后会遇到更多不平的事情，全放在心上，活不活了？
　　我和我们领导除了上下级，真没别的关系，领导见我还要绕道走，我也不图在食堂有地位，别人误会我，你不能误会我。”
　　杨东哪可能误会她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你精力全用在我身上，玩弄我的时候最有精神，别的时候一副懒洋洋模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更不用说往上爬。”
　　“是啊，我希望一出生就在顶点，可惜没这个命，爬不爬上的，没所谓，工资能涨上去就行……别人我瞧不上眼，当初我进食堂因为胖被拒绝，想想就气，胖了说我形象不好，看着手不干净，瘦了变漂亮说我靠身体，美丽真是一种罪过。”
　　杨东继续亲她脸颊：“所以立秋不想要美丽？”
　　“我想要，谁不想要，虽然我不美丽也能把东哥迷得头晕眼花，走不动道，但是美丽能让我照镜子的时候心情非常好，我爱照镜子，我的东哥也很美丽，我看着东哥心情比自己照镜子还好。”
　　杨东：“别说我美丽，你有心情插科打诨，说明今天的事对你影响不大，我放心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别自己藏在心里。”
　　幸亏他家立秋是“混不吝”。
　　“我肯定说，受了委屈不和你说和谁说？他们不把我当回事，只有你才会听我说，在意我的感受，东哥有委屈也要跟我说，我负责把你哄开心。”
　　聊到这里，杨东总算不再介怀白天她经历的事情。
　　沈立秋又有兴致，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砸向他，夫妻两人又闹了一次。
　　...
　　待在家里说不在乎的沈立秋，到食堂还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有不知情的同事问了，她就说倒霉遇到点事，没什么大不了，单纯膈应得慌。
　　在外面表情不好，回到小办公室偷懒看闲书自在得很。
　　半下午沈立秋嗑着淡瓜子看书，有人敲门，她把该收拾的收拾了，给人开门。
　　是马为志的妻子和小姨。
　　“您请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她已经看出她们过来的目的了。
　　是专门来道歉的，姐姐为妹妹的冒失赔礼道歉。
　　小姨子诚心向她道歉，表示以后再不会胡乱听信流言冤枉人。
　　小姨子诚心道歉后，沈立秋苦口婆心：“冲锋陷阵前先去找你姐问问，你姐夫外面有没有人，你姐应该能察觉，或者先打听下情况，有把握再去捉奸。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我是无辜的，但有些人真的不无辜……我没说我们领导外面有人，我们领导挺正常的，食堂工作员工只有我二十岁出头，年轻又有本事，被领导小舅盯上是我倒霉，这种小舅，在外面估计有私生子女，没私生子女，女人绝对少不了。
　　姐，你让领导少和这种小舅搅和在一起，小心被带花心了，心思实在恶毒，给女人泼这样的臭水，我男人昨天听到，回家生气发火，我都快哭了。”
　　她喊的姐是领导妻子。
　　昨晚不是快哭，是哭了，在骗钱练习里故意来个泪眼朦胧。
　　在东哥面前真的挺容易哭，眼泪酝酿得快。
　　领导妻子：“小沈，实在对不起，我妹妹没头没脑冲过来，给你造成不少麻烦。”
　　沈立秋：“妹妹还好，领导弟弟才是没头没脑，想起来就气……”
　　她臭骂一顿马为向，把小姨子摘出去了。
　　至此，沈立秋算是在关键人物面前用言语证明了清白。
　　她没拒绝领导妻子拿来的礼物，半推半就都没有，不客气收下了，是她应得的赔偿。
　　姐妹两人离开后，沈立秋去看是什么礼物。
　　有吃的罐头饼干……居然还有个皮包！
　　沈立秋有军绿色布包，见过大多数包都是普通布包，很少见能发光的新皮包。
　　领导的棕色皮包都已经磨蹭掉不少皮，用很多年了。
　　不管真皮假皮，她都不能私自收下，为了这个皮包，沈立秋辛苦自己跑了趟主食堂。
　　先和袁姐说了皮包的事，见到俞正元柳勇兵两人也提了一嘴，最后到领导面前，要把包还给领导。
　　领导说送她就收着吧。
　　领导们都看见了，沈立秋有人证，放心把包带回家。
　　皮包她不打算拿出去用，就在家里用，给她放钱的。
　　别说，什么东西放进皮包里，看起来都高级起来。
　　“立秋，别摸包了，快去洗漱。”洗漱完的杨东来睡觉间催她。
　　沈立秋不舍地把皮包放好，去洗漱，再不去，东哥要把她扛去洗漱了。
　　她想勤快，勤快不起来。
　　...
　　“不能躺床上，去洗澡。”杨东抓住沈立秋的手，不让她奔到被窝的怀抱。
　　两人吃完晚饭回家，要去洗澡。
　　每次洗澡都难拖动她，要她洗澡仿佛要她命。
　　沈立秋撒娇：“好冷的，让我暖暖身子，你不是还没收拾好东西，我躺会儿就跟你去洗澡。”
　　冬天洗澡真的太痛苦。
　　杨东不信她的话：“你躺到床上就不愿意起来了，尤其刚才已经刷牙洗脸。”
　　立秋说的话是真的，她真会撒娇耍赖不去洗澡，自己不去还会拖着他不许去。
　　永远不能相信她说的“躺会儿就跟你去洗澡”。
　　她刷牙洗脸勤快，一般做过这些，躺床上就难下来了。
　　沈立秋加大火力撒娇，语调更加娇软：“你和我一起躺会儿嘛，半个小时后绝对起来，我都快冻僵了。”
　　“不行。”杨东铁了心拒绝。
　　沈立秋只好使出杀手锏，杀手锏一出，杨东也被带进被窝了。
　　半个小时后，杨东意志力恢复，从被窝里出来，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准备好了，将沈立秋从被窝里抱出来。
　　她进被窝没脱棉袄，他们结束的时候，她懒绵绵不愿意动，该穿的，他在被窝里帮她穿好，如今脸上带着酡红，涣散的眼神因为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逐渐有了亮色，注意力被冷集中了。
　　嘴上说着天太冷，不想去洗澡。
　　已经让她舒服过一次，她暂时处于事后没精力折腾的阶段，杨东不会让她再得逞，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给她穿好鞋，硬是牵着她的手去浴室洗澡。
　　洗澡前很痛苦，洗完澡回家就没事了。
　　沈立秋又恢复精神，在杨东不让她进被窝，要把她长发擦干的情况下，和他玩了公主侍卫，道理同之前的主仆差不多。
　　终于被折腾完的杨东：“立秋，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不能看的书？你上班有空都在看书，租书店的书快被你看完了，家里的书没问题，绝对是外面的书。”
　　家里的书他已经看完，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已经知道立秋上班空下来都在看闲书。
　　沈立秋：“你又在怀疑我看禁l书，没有，只是你太能激发我的灵感，看到起伏的肌肉线条，看到馋死人的肩膀腰腿，我忍不住，很怀疑东哥故意想勾引我做坏事。”
　　她开始倒打一耙。
　　放弃和她说床上的事，说话上他从来占不到便宜，他说起年底：“今年年底你是不是也很忙？我们每年都要进行的征兵工作结束，暂时闲下来了。”
　　沈立秋也想有个不忙的年底，好在今年有新招来的员工，她不必像去年，忙活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袁姐又不在二号食堂，今年就算她作表率去干活，她也不用跟着干活了。
　　除非领导这时候给二号食堂安排个亲戚当领导，那她是真忙了。
　　“忙的，我们食堂领导还想接喜丧宴，被我拦住，我说这个事最多让他们花钱把食堂师傅请出去，不能把场地留给他们，好坏话说了不少领导才放弃，五六天年假应该有，东哥你放心好了。”
　　杨东：“幸好立秋你拦住了，喜丧宴事情多……今年年夜饭我们自己做还是到爸妈家吃？我想着年夜饭一顿，拜年两家都去，剩下不多的几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两人住在一起，有自己的小家庭，他已经不想出去了。
　　天天往外奔，休息日凑不到一起，结婚几个月，整天待在一起的天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大多数还是她自己请假请出来的。
　　他不好请假，他们请假必须有正当理由，还得好几层批准，没重大事情真的不想请。
　　她理解他，正好她喜欢放假，能无理由请假，所以都是她来请。
　　过年除了拜年，不想再去外头，想两人待在家里。
　　他不想出去，正合她意：“当天中午去我爸妈家吃，晚上到你爸妈家吃，正月初一不出门，正月初二也不出门，等初三初四拜年，初六我差不多就要上班了。”
　　这样算起来，年假真的好短，已经开始想念学生时期的寒暑假。
　　杨东：“我放假比你早，没事情做能去你们单位找你吗？按你说的，最近领导亲戚来得频繁，我怕待在办公室惹来非议，去附近的操场，等吃饭时间再来找你好不好？”
　　他已经成家，关系要好的朋友没几个，同事们关系一般，没事情做，又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如果立秋在家，他很愿意在家，有她在，一点不可能无聊。
　　就算整天陪她缩在被窝里，也比一个人有意思。
　　沈立秋：“不行，我不允许你自己待在操场……多冷的天，你在外面冻生病了怎么办？
　　你待在办公室就好，我要外出的话，你和我一起出去，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你就陪我待在办公室吧，我都有个人办公室了。”
　　她被泼脏水，受了大委屈，谋点私没问题吧。
　　以前没领导亲戚频繁过来的时候，他都能正常待在她的办公室，咋的，领导亲戚们还能越过领导做决定了？
　　杨东：“立秋，我仔细想想还是不合规矩，食堂毕竟不是我们家的，这样不好。”
　　太纠结了。
　　“你帮我干点活就合规矩了，不让你干太多，过年领导亲戚来得更多，要让他们都知道我有老公，我们夫妻恩爱得很。”让东哥帮她分担些工作，这样他就不无聊了。
　　“好吧。”杨东最后答应下来。
　　...
　　“这个小伙子是谁？瞧着精神得很。”看到骑三轮车经过的年轻小伙，马为志的妈妈问了一句。
　　正在洗碗的大姐回她：“是小沈的老公，年底放假，来帮小沈干点活，食堂的熟人，您不认识很正常。”
　　在食堂上班的人没有不认识小杨的。
　　比起领导的一些亲戚，小杨真的好相处，不给他们添乱，还能主动帮小沈干活。
　　小沈人也好的，做事靠谱。
　　听说已经结婚，马为志妈妈歇了给人介绍家里小辈的心思。
　　杨东把东西卸下来，三轮车停好后去办公室，进办公室前先敲门说自己是谁，随后推门而入。
　　进去后把门关上，没锁上，立秋提前知会过今天有领导亲戚来，不锁门。
　　她本人这会儿正在写算，见他回来，给他倒杯热茶，顺便往自己茶杯里添些热茶，喝了口热茶后，继续投身工作。
　　杨东暂时没事了，担心领导亲戚进来，撞见他无所事事，给立秋带来不好的印象，他拿出立秋放在办公室的菜谱看。
　　菜谱是立秋建议领导买下来的，说是为了多学些菜色，各种菜系融合，取长补短。
　　菜谱买来几本，她也拿了一本，但几乎不看。
　　她让领导买菜谱的目的是偷懒能有本“正经书”装样子，又不想自己花钱。
　　计划通。
　　她不看菜谱，他看得津津有味，见到辣子鸡，想说做给她吃，记起来她在工作，把话吞进肚子里，继续看菜谱。
　　看了几页，杨东觉得眼睛已经学会做菜了，等过年在家里试试。
　　一直说休息日做饭菜给她吃，真做给她吃了，可惜味道不如何。
　　他自己都承认的不如何，难为立秋吃的时候不停夸奖他。
　　沈立秋把前面的账单对平之后，拿起杨东今天帮她采购带回来的票单，注意到他全神贯注看菜谱：“东哥，菜谱比我好看？”
　　“立秋，你说什么呢，我看菜谱是想过年做给你吃，哪有好看不好看的。”
　　她家东哥还不死心提升厨艺的事：“期待我们杨大厨做出来的饭菜。”
　　“不要笑话我了，我都不好意思接你的话讲。”
　　“不是笑话，我是在奉承东哥……等我把你带回来的票单记好，我们就去吃饭，今天想吃米粉，也想吃米饭。”
　　杨东没意见：“听你的，米粉和米饭都吃。”
　　一上午领导的亲妈都没进办公室。
　　沈立秋很清楚她为什么不来，马为志的爸妈和岳父岳母不是一类人，岳父岳母身上领导气质十足，亲爸妈就是普通人，最怕听人说文绉绉的话。
　　叫他们和做饭菜的师傅聊，行，叫他们和文职员工聊，不行。
　　沈立秋有办公室，把她也归到文职里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问起杨东外公外婆的事情。
　　她听说过外公外婆的事，婆婆家世好，但她从来没见过婆婆的父母，两位老人家。
　　杨家还是沈家老邻居的时候，每年都有亲戚来，貌似是公公这边的，婆婆这边人很少，她就没见过。
　　他们家隔两三年，就会在过年的时候全家离开几天，想来是去看东哥的外公外婆。
　　杨东：“外公外婆住省城，县城到省城交通不太方便，我们不是每年去看望，我如今结婚了，等下次去看他们的时候，把立秋带上。”
　　沈立秋从他话里能听出来，婆婆的确属于下嫁，公公是本地人没跑，她非常确定。
　　公公亲戚都在县城，说起方言很熟练，婆婆会几句，但生疏许多。
　　沈立秋：“比起别的省，在省城不算很远。”
　　要是去需要坐火车的外省，她绝对不去，宁愿装生病也不去。
　　她没坐过火车，食堂里有大姐是从外省坐火车过来的，和她形容过坐火车多痛苦。
　　光是想象她都已经要吐了。
　　“的确不算很远，立秋，我们结婚了，我就和你说实话吧，我妈那边的亲戚瞧不上我爸，我们家过年去省城，除了外公外婆，到哪都会遭受亲戚冷遇，他们看不起我爸，我妈就不是很爱过去，为了外公外婆，她才几年去一次，虽然每次回家都受气。”杨东最后决定不隐瞒，坦白和她说起他妈的事情。
　　“没事，亲戚们算什么，我爸妈和他们自家的亲戚都断光了。
　　妈这边看起来是大家族，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好断绝，住县城安稳许多……我们家都是穷亲戚，他们不好，我们断得也利落干脆，我能理解妈不喜欢去省城。”
　　实际上几年才去一趟省城，和断绝关系差不多。
　　他们县城地方小，在省城人眼里，和乡下没区别。
　　还是外公外婆开明，难怪能教出婆婆这样好的女儿。
　　杨东：“不理那些眼睛高过头顶的亲戚就好。”
　　他心态还好，去的次数不多，不如他爸妈难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果然没办法准时更新呜呜呜。


第33章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沈立秋没立即休息，趁着刚吃完饭，身体暖和,先工作去了。
　　工作半个小时后，她不得不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东哥,你别看着我了。”
　　东哥绝对在看她。
　　“我没看着你。”杨东否认。
　　两人用一张办公桌，他就坐在她身旁。
　　沈立秋将自己的手盖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你都开始骗我,你明明就一直看着我,影响我上班。”
　　被他盯着，太容易让她分心。
　　“是立秋你没专心工作。”杨东刚才的确一直在看着她。
　　发现立秋专心工作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专注投入，眉眼沉静。
　　光是看着这样的她,都忍不住悸动。
　　哪能想到平时是非常喜欢捉弄他的小姑娘。
　　沈立秋：“东哥，你学坏了。”
　　杨东：“你也知道自己坏。”
　　沈立秋觉得他的话还挺有意思,忍不住逗他几句,逗完之后说要午睡，拿出自己的小毯子和枕头。
　　“立秋，现在睡觉会不会不太好？”离下午班没多少时间了。
　　“没事的，没有毯子和枕头给你，我的热水袋给你暖手，你困的话，等我睡醒，枕头毯子给你睡。”沈立秋用了一上午的热水袋已经凉了,重新灌热水递给他。
　　“你自己用吧，我手不凉,冬天不能在外面睡着,你要睡的话,保暖工作做好。”立秋不担心上班，他也不用瞎担心了。
　　“手上拿个热水袋我不好睡觉，东哥你就拿着吧，不用和我客气。”热水袋放在桌面上，沈立秋趴下来睡觉。
　　杨东不好打扰她睡觉，把办公室门锁上，拉开帘子确定窗户关好之后，把帘子拉回去，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拿着热水袋，看她睡觉。
　　要是看见她身上的毯子即将掉落就帮她把毯子盖回去。
　　冬天在外面睡觉是睡不安稳，沈立秋没能熟睡，浅睡的时候老觉得背后发凉，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来。
　　醒来后不想工作，再趴会儿。
　　见她闭着眼睛不断换姿势，一会儿正面对他，一会儿后脑勺对着他，知道她醒来，杨东才敢站起来，发出点声音，给她倒杯热水。
　　沈立秋听到他发出来的动静，加上确实睡不着，直起身子，没把毯子拿掉，只把枕头放回袋子里，喝了口热水。
　　接过杨东递给她的热水袋：“我想回家睡觉，想放假了。”
　　没有一天是不想放假的。
　　杨东：“没几天就能放年假了，到时候在家里睡个够。”
　　“年假……想起来了，我们过年衣服还没买！”想起过年衣服，沈立秋突然变得有精神。
　　杨东：“立秋，不买也没事，省钱，我也不缺衣服穿。”
　　“不行，必须给你买新衣服，你以前在家每年都有新的过年衣服穿，不能到我这里就没新衣服了，再说你现在体型变了，以前的衣服能穿但没有很合身，要给你买合身的衣服，成衣没得卖给你找裁缝加急做，就今天下午吧，我们先去看看成衣。”
　　“我去年回来，我妈给我做了很多衣服，我们家现在谁衣服更多，一目了然，说到这个，不是该我给你买衣服吗？”杨东真不缺衣服。
　　她不经常买衣服，结婚后带到新家的衣服一部分是他妈做好送给她的，还有一部分是在他三年当兵期间，她自己买的。
　　立秋有年过年闹情绪，不愿意出门，大年初一还和她妈吵架，在屋子里哭。
　　那时候真的小，七八岁的年纪，在吵过年新衣服的事情。
　　沈家大哥当时十岁出头了，从小就沉默寡言，可能想要过年衣服，但从来不说，小弟只有三四岁，都没过年新衣服的想法，只想着玩。
　　只有立秋吵着新衣服，还吵哭了，他去找立秋，在门口听到动静，退回隔壁自己家去了。
　　他妈当时带着只有两三岁的妹妹，问他隔壁怎么了，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只听到立秋哭的声音了，事情听不太清楚。
　　杨东小时候没多想，告诉他妈是立秋没过年新衣服，在家里闹，他妈知道原因后，有些着急，说这短时间也没办法给立秋做出新衣服。
　　他爸让他们暂时不要管立秋的新衣服，立秋现在心情不好，他们去送新衣服，没准又让小小的她自尊心受到伤害。
　　他妈原本想着他年纪和立秋相仿，个子差不多，立秋圆润些，他的棉袄立秋也能穿得下，不如把他比较新的棉袄送件给立秋，听到他爸的话只能作罢，最后是杨东换上自己比较旧的棉袄，在隔壁哭闹动静歇下来后去找她。
　　在那之后，立秋过年不再吵着要新衣服。
　　他妈本来就会做衣服给立秋，只是不做过年衣服。
　　他爸不让，说她送了过年新衣服给立秋，立春和立夏见了会多想，他们自家还有两个小孩，小衣服做起来没比大衣服省心省力，干脆别在过年关头送新衣服。
　　沈立秋上班之后才给自己买了过年新衣服，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新衣服，小时候不懂事，后来明白她虽然没有过年新衣服，但爸妈没饿着冻着他们，把他们养活养大了，那种时候，很多人家小孩都活不过十岁，早早死掉了。
　　她比大哥小弟幸福多了，隔壁岑婶会送她新衣服。
　　沈立秋：“结婚前说好的，衣服我来买，结婚到现在都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过年还不买，要等到哪时候？还要给爸妈买年礼，东哥，你以后要提醒我，忙到离过年没几天才买，实在太匆忙。”
　　杨东：“你不是最爱拖延，我早早告诉你，你肯定嫌太早，干脆不说，我们两个才结婚，礼数不用太周到。”
　　“刚结婚更要做到礼数周到，我家爸妈送吃的，送棉袄手套，公公送茶叶，婆婆送皮包，茜茜送一套全新小人书，东哥，我跟你说，那套小人书可好看了，我在租书店租书看完，一直觉得看完不用买，但时不时想再看一遍，买来送给茜茜放松，她读书好，不像立夏整天闲晃没个目标，趁着读高三前看点小人书，高三认真读书考大学。”
　　茜茜算是两家孩子中的“异类”，在家看不出很爱读书，但成绩确实好，以后要考大学的。
　　送别人小人书她还会想能看得进去吗？知道讲什么吗？
　　送茜茜不用担心，茜茜有文化，小人书绝对能看懂。
　　“立春哥和立夏要不要买？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明天就去买，你安心上班。”他来跑腿。
　　沈立秋哪能安心上班放他一个人去买，她也想买，即使不是买给自己的，她也很享受买年礼的过程：“我请半天假和你一起去，全部用我的钱，结婚到现在我还没花过几块钱，不用管我哥和我弟，我哥有大嫂，我弟的话，吃的就能打发，送我爸妈吃的，他也能吃到。”
　　结婚后她压根没出过几块钱，这是真的，说好吃喝日用她负责，他会在自己休息日的时候把家里缺的补好，没让她在日用上花钱，她花钱最多花在吃上，比待在家里没嫁人的时候还省钱。
　　杨东：“请上午还是下午？会耽误你上班时间吧，我怕你又忙到把工作带回家。”
　　“请上午的，上午时间短，下午时间长，不会带回家做，有你在，我工作效率提高不少，你别担心。新衣服下午不买了，留着明天上午一起买。”
　　杨东差点忘记还有自己能帮忙，可以放心下来……放心不下来！
　　他家立秋赖床本事一绝：“明早不能赖床，要早点起来知道吗？”
　　“我都请半天假了，赖会儿床没事的，东哥你别担心，不耽误时间。”请半天假，请的还是上午，哪能不赖床。
　　杨东：“给你赖到八点半。”
　　“到时候再说。”
　　八点半能叫赖床？
　　开玩笑。
　　杨东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飘忽，他就知道她不老实，无论如何明天要在八点半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决定好请半天假，沈立秋下午去主食堂的时候，把请假的事情说了。
　　从袁金芸这里拿来请假条，袁金芸签过字后还要领导签字批准，沈立秋一路找到领导办公室。
　　领导办公室烟雾缭绕，亲戚很多，抽烟的有，喝茶的也有，都在侃大天。
　　马为志没在抽烟，坐在位置上看材料，没被亲戚们影响，见沈立秋来请假找批准，以往会随口问句原因，现在亲戚多，就没问她原因，想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上班，想偷懒。
　　给她签字批准下来就让她先走，全程不到一分钟。
　　杨东在外面等着沈立秋，沈立秋出去后由他牵着手，两人去三轮车旁边。
　　她坐在放三轮车车斗里的小板凳上，他骑车。
　　三轮车已经换新，不是从前旧的小三轮，沈立秋拿着小板凳坐在后面，地方很宽敞，完全不会因为载个人显得拥挤。
　　等三轮车驶出主食堂，沈立秋就说幸亏自家没多少亲戚，有亲戚也不会找他们来自己的饭馆帮忙，刚进领导办公室，乌烟瘴气，换成她是坐在位置上的领导，早把这些人赶走了。
　　“亲戚就是来搅浑水的，不用管他们，立秋，我不会给你添堵的。”
　　沈立秋：“你在我生意上添堵，我能怎么办，我当然是原谅你，换成别人没你这种待遇。”
　　杨东听到她的话笑了：“我要庆幸自己是立秋的丈夫。”
　　“当然。”
　　...
　　沈立秋果然如杨东所想，赖床，醒了也不要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
　　杨东哪能想到每天和她斗智斗勇是在早上起床和去洗澡的时候。
　　尽管她使尽浑身解数，在绝对体力前还是没办法打胜仗，她被抱出被子，确定挣扎没用了，放弃抵抗，坐在床上由他替她穿衣。
　　“我自己会走，你不用抱我出去了。”穿上鞋子，沈立秋想再在床边坐会儿，被杨东抱起来。
　　杨东：“你坐下来就要很久不起来，上午没几个小时，我们赶紧出发。”
　　“好哦。”沈立秋心累。
　　东哥不烦她吗？
　　她都开始烦自己了。
　　两人出发已经是九点后的事情，先去趟百货大楼，把要买的买下来，百货大楼去过之后，去书店买送给茜茜的小人书。
　　见她在书店翻开别的书，看了十几分钟，有看入神，忘记时间的意思，杨东出现在她身后，把她从小人书的世界里拉回现实。
　　“东哥，我把这话看完就行，求求你了，我不看完今天午饭吃不香，晚上回家还会埋怨你。”沈立秋求杨东。
　　租书店没有很多新书，书店的新书比较多，但是人家要卖的，今天看中一套书，明天或许就没了。
　　杨东：“好吧，让你看完这话，以后东西我来买，你别跟来了，你好好去上班。”
　　让她出趟门真是费大劲。
　　沈立秋没立马回他的话，看完一话后，去结钱。
　　他们进来就找到要送给茜茜的小人书，只是她看到书店又有新书，忍不住去试读。
　　出去书店，沈立秋也说以后不要和他出来买东西了，她要自己买。
　　“让你自己买，你都不记得回家。”杨东骑上自行车。
　　沈立秋坐到后座：“我生气了。”
　　“嗯。”天气冷根本不怕她作妖，她回到家只想钻被窝，想玩也只能局限在被子里，没办法施展开，天气暖和点，她说她生气了，他还会怕她，现在不怕。
　　沈立秋想戳他腰窝的位置，考虑到他穿的衣服多，又在骑自行车，就不捣乱了，重重哼了几声后不再说话。
　　所有东西买完回到家，沈立秋想坐下来休息会儿，杨东还是没让，东西放好就回食堂吃午饭，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也算休息。
　　“东哥，你真的一点不累吗？你骑自行车载我，绝对费了不少力气，我心疼你，我们在家休息会儿行吗？”天啊，一上午去几个地方买东西，她快累死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杨东：“不行，等放年假再好好休息，到时候我去买菜也不会叫上你，让你躺在舒服暖和的被窝里。”
　　“真的不叫我？”
　　“真的，除了去爸妈家，别的时间都让你待在家里，不需要你出门，我出门还会给你带小吃。”
　　杨东画的大饼成功让沈立秋不再想休息，和他一起出门，嘴里还念叨年假快点来。
　　...
　　沈立秋终于迎来年假，放假第一天就躺了一天，杨东真如他说的，没打扰她赖床，还给她做饭买小吃。
　　“好幸福啊，东哥没骗我。”沈立秋披上棉袄吃炸串，漱口擦嘴后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杨东收拾掉垃圾：“你才放七天假，这七天肯定要按你的意思过，让你过得舒服最重要。”
　　“我过得好舒服，没有遗憾了。”
　　“今天把你伺候舒服了，明天别赖床赖到中午，最多赖到九点半，还要去爸妈家。”
　　沈立秋：“我知道，东哥你放心好了，明天要吃饭送年礼，我劲头足着呢，绝对不赖床。”
　　今年过年安排是明天中午到沈立秋爸妈家吃饭，晚上到杨东爸妈家吃饭，年后不再专门去两家父母家拜年，他们正月初三来小两口家里吃饭。
　　除了明天和正月初三忙，别的时间都能闲在家里。
　　“买年礼花了不少钱，不心疼？”杨东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捏几下。
　　沈立秋：“有点心疼，几个月工资呢，总的来说还好，送给家人的年礼，值得我花大钱。”
　　花了她快三百块钱，心在滴血。
　　送给婆婆的皮包最贵，能顶上两件棉袄的价钱，但是想到从小到大在婆婆这里蹭到的便宜，沈立秋完全不觉得浪费钱，值，非常值。
　　她真不是纯坏人，小时候没钱，心里还是想过等长大以后能赚钱了，买好东西送给岑婶，让岑婶知道她也“出人头地”了。
　　岑婶没成为她的婆婆，她都想报答她，已经成为她的婆婆，更得买好东西孝敬她。
　　至于她亲妈，不用买太贵重的了，亲妈花在她身上的钱都没婆婆花在她身上的钱多。
　　“听你这么说，我放心了，明天不会再赖床，毕竟花了好几个月工资，得及时表现自己。”
　　杨东的话听得沈立秋心虚，怀疑他知道什么：“不是表现自己，是表现我们两个，让爸妈知道我们两个日子过得好，不需要为我们担心。”
　　“立秋说的是。”
　　...
　　“我都不出门，送我这么好看的包做什么。”岑彩看到新皮包，真的挺喜欢，眼睛没离开过，把包从里到外，反复看了几遍。
　　沈立秋坐在她身边：“妈，不经常出门才好，这个包带出去还容易被小偷盯上，搁家里，放些容易丢的小物件进去就好。”
　　“只是放小物件多可惜，立秋姐，妈非常想拿出去的。”茜茜在旁边插嘴。
　　杨东：“茜茜，你该改口叫嫂子。”
　　“东哥，没事的，我还觉得叫立秋姐听着比嫂子亲切。”沈立秋温柔对杨东说道。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沈立秋和杨东三点半过来的，一家子坐在一起聊天说话。
　　杨成业见时间不早，把茶叶放好，说差不多该做晚饭了，他去外面买些熟食饮料回来，杨东跟着他爸一起去，帮忙提东西。
　　岑彩把皮包放好，去做晚饭，沈立秋帮忙。
　　大家都有事情做，杨茜茜才进房间去看立秋姐送她，说是她学习累，给她打发时间买的书。
　　打开看是一套小人书，她忍不住在房间里看起来，她妈喊她的时候，她才把小人书藏到床底下，出去帮忙。
　　一顿年夜饭吃得挺热闹，沈立秋杨东夫妻两人晚上八点钟才回到自家。
　　她已经没了晚上在公婆家的温柔大方模样，回到家马上变成平时懒人模样。
　　“今天年礼送得很好，两家爸妈都欢喜。”杨东这会儿心情很好。
　　他今天心情一直很不错，看见爸妈们喜欢他们送的年礼，他心情能不好吗？
　　沈立秋有气无力：“他们喜欢就没白花钱。”
　　杨东：“立秋，我在想该选哪个时间让你锻炼身体，夫妻生活不算，我用的力气比你多，你动会儿就没力气。”
　　“等天气暖和起来吧，现在天气冷，忽冷忽热我会冻生病的。”
　　“天气暖和你还是要拖，今天你还没做什么就累成这样，我都觉得你生病了。”
　　“东哥，懒人就这样，是你见过的懒人少，我今天晚上帮忙做晚饭累到了，睡一觉明天就有精神。”
　　“明天有精神继续躺一天？”
　　他已经看穿他家立秋的本性。
　　被他无情拆穿，她抱怨：“东哥你又在嫌弃我了，你整天嫌弃我，我都要被你嫌弃怕了，但是你让我成为勤快人，不可能的，我要是勤快，我就不是沈立秋了。”
　　“就你会狡辩，晚上没别的事情，也不是必须守夜，我们早点洗漱躺床上。”
　　“嗯，马上就去洗漱。”沈立秋在刷牙洗脸的事情上不拖延。
　　...
　　外面鞭炮声不停响动，被子也动了许久。
　　夫妻两人消停下来，沈立秋窝在杨东怀里：“东哥，今年最后一个晚上了，谢谢你今年对我的包容，新的一年辛苦你继续包容我，还有哦，新的一年我们都要身体健康，幸福如意。”
　　“我也要谢谢立秋陪伴我，新的一年要继续陪伴我，我真的太喜欢立秋了，喜欢到快失去自我了。”
　　好好的，怎么说到失去自我了？
　　沈立秋不满：“东哥是说被我带成懒人了吗？被我带成懒人说明你本身就懒，才不是失去自我……懒又不是罪过，懒点没事的。”
　　杨东知道她误会了：“我说的失去自我，是喜欢你喜欢到不会考虑自己，你要我去死，我也能马上去死。”
　　“呸呸，不许说死，过年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东哥，我们玩的时候我都没说过这种话，你别随口就来，我要被你吓坏了……那些就是玩玩的夫妻情趣，你不要入戏太深=。”沈立秋觉得他说的话不吉利，还拿手堵住他的嘴巴。
　　杨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亲吻几下：“不是入戏太深，我只是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立秋难得脸红：“东哥，你就哄我好了，和我结婚后，发现我那么多缺点，还说喜欢我。”
　　“立秋你只能看到自己的缺点吗？我看到的优点比缺点更多，别看我早上叫你起床的样子很凶，实际上我还是挺喜欢叫你起床的，叫你去洗澡就更喜欢了，你早上还迷糊着，要去洗澡的时候清醒，每次叫你去洗澡，你撒娇耍赖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你别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不要亲手了，要亲就亲嘴。”
　　外面鞭炮喧天，夫妻两人实在没办法立刻睡着，睡觉前说了不少贴己话，心里别提多甜蜜。
　　真要睡觉不闹腾的时候，沈立秋和杨东说了句：“东哥，我真没觉得你叫我起床的时候凶，你上次骂领导弟弟和小姨子的时候才凶，当时我都跟着他们一起怕你了，话也不敢说。”
　　二十几年了，头次看东哥真正发火。
　　杨东想起来她说的那件事：“当时是真生气，早上是装生气，你别怕我。”
　　“不怕你，怎么会怕你，你真生气了我也只是怕一小会儿，后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也知道我的德行。”
　　杨东：“立秋真生气是什么样的？”
　　“别提了，小时候我真生气的样子你见得少吗？我真生气不稀奇，你真生气才稀奇……睡觉，不睡觉我生气了。”
　　“睡觉吧，你安稳我就能安稳，别动手动脚。”他是见过她小时候生气，一般给她点吃的很快就好了。
　　“我知道了！”


第34章 
　　忍了一个小时,沈立秋终于忍无可忍，把书合上：“东哥，你没事情做的话,可以睡觉，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能睡着。”
　　她在看自己买来放家里的书,一直没看，放年假才有闲心看,正月初一上午东哥还能在没事情的时候待在她旁边,下午就开始有闲得慌迹象，侧身躺着，面对她，时不时捏她的脸。
　　再给他捏下去,脸要一边大一边小了。
　　罪魁祸首没半点自觉！
　　家里的书杨东看过还看完了，沈立秋说让他选最喜欢的,看第二遍第三遍都能有新感觉。
　　不是说看过就不能看了。
　　他给拒绝了,说不想看。
　　杨东：“昨晚睡很久，今天上午也睡过，下午再睡的话，晚上睡不着。”
　　他没办法学立秋一天不动弹。
　　“不要捏我脸了，脸会捏得更加不对称，亲我，不要捏我，亲我好点。”沈立秋放弃和他沟通,干脆让他换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杨东按她说的，亲她,亲完脸干脆埋在她的肩脖处：“立秋,你这样半倚半靠的姿势看书对眼睛不好,别看书了。”
　　因为是埋在她肩脖的位置说话，声音略有些沉闷。
　　沈立秋并不是完全平躺下来看书，但和躺下来差不多。
　　感觉到吐在肌肤上的热气，沈立秋想到个打发时间的办法：“东哥，你太无聊的话，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输了给一毛钱的那种。”
　　杨东听到和钱有关：“不许赌钱。”
　　沈立秋：“我们两个赌，我不和别人赌，你就放心吧，不玩打牌，玩五子棋，五点连成一线，在纸上多画点横竖线就能玩。”
　　她很反感赌l博，夫妻两人之间玩玩，没事。
　　“换成别的好不好？比如输了亲对方一口之类……”他没想到直接把话说出口了。
　　果然待在立秋身边太久，被她影响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沈立秋才不许：“亲亲游戏在我们夫妻生活的时候玩过很多次了，现在是正常时间，玩钱玩钱……东哥，难道你没钱了？”
　　作为夫妻情趣玩过很多次的把戏，她不想拿到正常时间里。
　　她就想赢东哥的钱。
　　杨东：“钱还有，只是不想你沉迷玩钱的游戏。”
　　“五子棋哪至于沉迷，我又不会打牌不会搓麻将，你不想的话，我看书，看书不无聊。”
　　“行吧。”
　　两人都同意了，杨东下床去拿纸笔，按她说的先找纸笔，家里有空白纸，放在桌子上，用铅笔轻轻画上横竖线，看得清也能很快擦干净，画了三张纸，正反面都有，画好回到床上。
　　两人手上都有铅笔，开始玩游戏。
　　五子棋游戏规则简单，沈立秋会下，杨东也会。
　　“东哥，你别堵我。”沈立秋脸都鼓起来了。
　　四颗子，就差一颗能连成五子，被东哥发现给堵死了，好气哦。
　　杨东觉得这游戏打发时间的确很不错，看她被打击，他挺快乐的：“玩赌钱的游戏，我没作弊，正常堵你而已。”
　　“你就会堵我。”沈立秋抱怨了一句，又下了一子。
　　三子，前后都没被堵住，只要东哥没发现堵住她，她就能赢了。
　　杨东：“立秋，抱歉了，我已经五子。”
　　“你就会迷惑我，太有心机了！”沈立秋愿赌服输，拿出一毛钱给他。
　　杨东找到了游戏乐趣，不客气收下一毛钱：“下局你盯着我走，别一味想着自己的五子。”
　　“输钱了，我不玩了，没意思。”沈立秋铅笔放他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进被窝，还背对着他。
　　杨东：“是立秋要玩，也是立秋先玩不起。”
　　“对，我就是玩不起。”
　　她不按常理出牌，杨东干脆也不按常理出牌：“陪我玩五子棋，我给你十块钱。”
　　“诶？啊？东哥，你说真的？十块钱？这不好吧，十块钱呢，我们玩一百局你都不一定能赚十块钱。”沈立秋把身子转过来，难以置信。
　　杨东见她的反应，唇角又忍不住勾出一抹笑：“对啊，给你十块钱陪我玩，千金难买我乐意，之后玩游戏也不赌钱了，你陪我玩就好……小财迷。”
　　又被他捏脸，沈立秋丝毫不在意，眼里冒光，飞快坐起来：“我们继续玩。”
　　有十块钱，让她输一百局她都乐意！
　　...
　　五子棋从初一玩到初二，初三两边家长要过来，夫妻两人没空玩五子棋，要做饭。
　　沈立秋赖床赖到杨东买菜回来。
　　他回来她就起床洗漱，他买回家的馒头吃了半个，开始准备午饭。
　　他们租的房子只有一楼，地方还挺大，厨房有个大的土灶台，能架两口大铁锅。
　　不等爸妈们过来，沈立秋先炒菜，炒完盛好让杨东放进蒸笼热着。
　　这会儿刚炒完一道素鸡，实在有点累，沈立秋让杨东先别给炒锅添火，她往锅里加些水，休息会儿。
　　烧火的活不用经常看着，杨东把素鸡放蒸笼里，放进去前还夹了一片尝味道。
　　不愧是立秋炒的菜，味道真不错，要不是留着肚子吃午饭，真想现在就来一碗米饭。
　　“东哥，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当商人，我或许能成为合格的商人，但绝对成不了合格的厨子，光是刀工就不过关，还没东哥你切得好。”
　　今天洗切的活全是杨东来，切蔬菜对她来说还好，切肉就手累。
　　他厨艺不怎样，洗菜切菜的活得心应手。
　　“不光刀工，立秋颠锅颠勺都不太过关，但是耐不住立秋做得好吃，有天赋。”杨东正在洗一条五花肉。
　　红烧肉真是过年很难少的一道肉菜，有钱买肉的话，大多数人家都想做。
　　他们家也做。
　　食堂有红烧肉，味道还行，就是大量烧，味道比起立秋亲自做的差点。
　　沈立秋：“所以说有钱雇人的话，绝对要雇人，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
　　休息了十分钟，沈立秋继续做菜。
　　杨东起大早去买菜，他买完一堆菜肉回来还不到早上八点，沈立秋也是从八点多就开始准备午饭。
　　一直到双方家长十点过来，已经烧好六道菜。
　　杨东去借大桌面，沈立秋则是留在家里和过来拜年的家人们说话。
　　“姐，我来帮你干活。”在姐姐要继续去厨房忙活的时候，沈立夏主动请缨。
　　沈立秋让他出门跑腿，小姑子不好使唤，亲弟弟好使唤。
　　大哥和大嫂也过来了，他们想帮忙，实在不想和两边家长待在一起。
　　最后除了两边爸妈在说话，剩下的小辈都帮忙干活。
　　杨茜茜也在边上剥大蒜。
　　有好几个人帮忙，沈立秋十二道菜更快完成。
　　午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走的时候，沈立秋找借口把弟弟留下来。
　　实际也不是借口，她说让立夏留下来帮忙姐夫一起还桌面，除了还桌面，加上洗碗丢垃圾。
　　没吃完的剩菜，除了肉，别的都给弟弟打包好带回家。
　　她实在不想吃好几天剩菜，打包送给娘家人。
　　沈立夏还挺乐意打包剩菜，姐姐嫁人不住家后，家里伙食水平直线下降，连隔壁大哥大嫂家都不经常做肉食吃了，偶尔打牙祭做好给他们送些过来。
　　不是因为公婆家没食物换，大嫂小气了，是觉得公婆吃得素淡，他们家不好大鱼大肉，平时该孝顺的时候还是会孝顺。
　　“姐，你们食堂过几个月要招高中毕业生的话，你给我留个位置。”沈立夏学习不好，但还是识字的，能找个好的工厂做文职，只他本人依旧惦记食堂的工作。
　　伙食真的太好了！
　　沈立秋并没有拒绝：“好，我到时候给你留意，没有就算了，你老实找个工厂上班。”
　　沈立夏走掉之后，家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上午穿的围衣沾满了饭菜味道，棉袄也带了气味，脱掉棉袄，沈立秋躺进被窝。
　　杨东也陪着她一起躺床上，忙活一上午不比锻炼身体轻松。
　　“立秋，怎么不和立夏提你想开饭馆的事？我看立夏挺乐意帮你的，他小聪明是有点多，但不会像你们领导弟弟那样，穿衣打扮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正经。”领导弟弟油头粉面的样子，杨东印象很深。
　　相比起来，立夏真的不要太清爽了。
　　沈立秋已经闭上眼睛，还没睡着，听到他的话：“不想立夏来我饭馆干活，这小子安排点苦活累活就抱怨，和我一样，想赚钱又想要轻松的活，这样的人除了做老板还能找到什么合心意的活？老板只能有我一个，给东哥挂个老板公的名号。”
　　杨东：“我明白了，立秋铁了心不让亲戚来沾手自己的生意。”
　　“要出钱的亲戚行，只想进钱不想出钱，不行，不能对我指手画脚，我就是老大。”
　　“谁敢对你指手画脚，你这么霸道。”明白她的意思后，杨东不再提亲戚的事情。
　　立秋的饭馆还不一定能开成，她这样懒惫的性格，饭馆有得等了。
　　...
　　年假结束，沈立秋重新回到食堂上班。
　　新年开始，开在二号食堂附近的饭馆居然搬家了。
　　沈立秋虽然不是包打听，但她经常外出，大概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不是倒闭，是搬家，搬去两三公里外的地方了。
　　打不过食堂只能跑了。
　　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三公里外已经算很远的地方了，马为志心情舒畅，也就没做出继续在他们附近开家食堂膈应他们的事情。
　　有舒畅的事情，也有郁闷的事情。
　　领导的亲戚在新年真的加入到食堂工作了。
　　领导那个郁闷啊，郁闷到专门开会说这件事情。
　　不光主食堂要加人，二号食堂也要加人。
　　好在二号食堂已经在扩建，给人临时加了个办公室，没和沈立秋共用一个。
　　对方是男的，避嫌。
　　如果是女的，也就不会麻烦地再造一个了。
　　“现在正式任命小沈为二号食堂负责人，我堂弟要是犯错，你有权骂他。”
　　领导堂弟，不是亲弟，要来二号食堂工作，分了沈立秋采购的活。
　　沈立秋以后只需要采购食材，碗盘筷子以及一些日常消耗琐碎的东西都分给这个堂弟。
　　“领导，这是黑脸白脸红脸都要有人扮的意思？我就得扮坏的那个？我是老好人，说话没半点威慑力，还是别给我负责人的活了，我和堂弟两个人互不干扰，谁也别干涉谁的工作，相安无事就行。”
　　俞正元听着觉得无语：“小沈，得了，你还是老好人，你是老好人，我都是活菩萨了。”
　　马为志：“当个小负责人还没信心了？”
　　袁金芸：“领导，你也没说个度，你家的堂弟我们不了解真实性格，而且你这话说的，好像堂弟一来就要做错事似的。”
　　“磨洋工随便他，该完成的工作必须完成。”马为志对自己的堂弟了解也不多。
　　只知道比亲弟靠谱点。
　　亲弟他明明白白拒绝了。
　　沈立秋：“他也是采购，我和他的工作分割了，他要是在食堂惹别的事情，我看不过去说几句，工作的事情应该是袁姐发现报告给领导，领导您亲自处置。”
　　袁金芸身为会计，想到沈立秋说的这层：“是啊，采购的活都分割出去了，小马买的东西票单必须和小沈分开，不能让小沈来交，要小马亲自来我办公室，哪里出错我好和他现场确认，分工必须明确。”
　　采购内容减少，工资不减，沈立秋乐得清闲，但有一点，她不想和领导亲戚扯上关系。
　　怕惹上个麻烦精。
　　马为志对袁金芸说：“他下周一正式过来上班，你正式和他说清楚该做什么，把话说得严重点，最好能吓唬住他。”
　　对袁金芸说完又对沈立秋说：“你可以不管他的工作，但你能骂他，你现在把我当工作上犯错的小马，骂我几句。”
　　他们领导果然与众不同，上赶着讨骂。
　　沈立秋假笑着说领导这不好，好歹是领导的亲戚，她不恭维，也不能真当只会添堵找麻烦的小后生看待。
　　平常心就好。
　　柳勇兵听到领导的要求，也觉得怪：“还是别了吧，小沈能骂到你气死。”
　　“柳叔，话不能乱讲，我在食堂工作一向和气生财，不可能得罪人，更不可能骂人。”
　　是的，沈立秋这人圆滑得很，在哪都混得开，不轻易得罪人。
　　就算当初被俞正元拒绝，也没摆出骂人架势，后面和俞正元相处得也很正常，他都没办法真心讨厌她。
　　实在太会做人了。
　　马为志：“都是我亲戚，我不好当恶人，你不是亲戚，无所谓的，你试着骂我，我都敢骂，我亲戚你也别怕了。”
　　领导真有意思，沈立秋兴趣起来了，看着领导说：“那我试试，第一次骂人，骂不出脏话，领导您事后别给我穿小鞋。”
　　“谁敢给你穿小鞋？”马为志就差翻白眼了。
　　沈立秋没对着别人，就对着他们的大领导，来了个大变脸，上一秒还假笑，下一秒立即冷下脸。
　　“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花钱请了祖宗？你不会，有的是人来取代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
　　不光冷脸，语气也刻毒，前面还算克制，越到后面骂得越难听。
　　“停停停，行了，行了！”马为志实在太痛苦，比在岳父岳母前痛苦许多倍。
　　再听下去，他都不要当人了。
　　沈立秋火力对准领导，旁边的小领导被波及，听得都怀疑人生了。
　　领导喊停，沈立秋又是一副和气生财的假笑脸：“领导，您说骂到这个程度行吗？”
　　“行吧，我想堂弟小马还不至于犯错犯到被你这样骂……你悠着点，如果人家真是个能干活的，你骂走了，采购的活又要回到你身上。”袁金芸提醒她一句。
　　领导上赶着讨骂，沈立秋单纯自由发挥，哪可能把领导亲戚骂成这个鬼样。
　　散会后，袁金芸和沈立秋走了一段路，领导不在，袁金芸夸了她一句演得好。
　　沈立秋是挺会演的，她家东哥再清楚不过。
　　她在东哥面前演过刻薄恶毒的人，和在领导们面前的肯定不同，在领导们面前是真刻薄恶毒，说得极难听，在东哥面前，说点过分的话，说完又露出害怕、楚楚可怜的神色，仿佛是他逼着一个性格绵软的人恶毒，可性格绵软的人哪学得来刻薄恶毒，学完之后露出可怜模样。
　　领导面前，她是大恶人，东哥面前，东哥是大恶人。
　　下午杨东过来的时候，沈立秋说了领导堂弟的事情，事先说明不在一个办公室，叫他放心。
　　杨东：“你们以后要用一辆三轮车，他骑车你在后面坐着？”
　　沈立秋听她家东哥想偏想到这种程度：“不是，原来那辆小的三轮车给他用，我用新的……东哥，你想什么呢？”
　　她都没想过这种事情。
　　原来是一人一辆，杨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要是用一辆，我要吃醋了。”
　　“别瞎吃醋，没有的事情，你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我每天就想把自己的活赶紧做完，多个人就多一份麻烦，我们活分开，绝对不会一起外出采购的。”
　　杨东想到还是有点介意：“他要是等你出去，想和你一起出去呢？你们领导三十几岁，堂弟肯定更年轻。”
　　“你对我没信心，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再说我回家戳你腰窝。”
　　两人夫妻生活她也喜欢按着他那处。
　　“我对你有信心，我对自己有信心，对领导堂弟没信心。”立秋总能给他一种，她根本离不开他的错觉。
　　之前泼脏水的事情让他有阴影。
　　“下午我还骂领导了，等会儿吃饭跟你说细节。”
　　到食堂吃饭，沈立秋把开会的事情完整说给他听，骂人内容被剃掉了。
　　杨东听完：“你们领导是个好领导，立秋骂起来人真的非常坏。”
　　学主仆的时候，杨东没少被她骂。
　　他知道立秋有分寸，不会像骂他这样骂领导。
　　“东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是闺房之乐，换成领导我肯定正经骂人……以后不骂你了，还嫌我坏。”想起来她有演过刻薄恶毒的人，但是玩主仆类的，她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演娇蛮任性的主子。
　　杨东：“你骂我吧，我乐意被你骂，和生病一样，居然还喜欢立秋那么骂我。”
　　“好呀，晚上回家骂你，正好今天不太冷。”
　　“嗯。”杨东迟钝意识到两人在说什么，又不想口是心非拒绝，只能轻轻应了她一声。
　　...
　　领导堂弟名字马征杰，年纪比沈立秋大上三岁，沈立秋没办法喊人家小马，交接工作的时候，喊的就是马采购。
　　马征杰第一天来看着还挺客气，知道她在袁姐这里把工作内容听个大概了，沈立秋把工作从头到尾再给他捋了一遍，捋完不再管他，回自己岗位。
　　第一天相安无事，杨东下午过来，见到领导堂弟后，两人打了声招呼就没再说别的话。
　　吃晚饭的时候沈立秋问杨东：“看到本人放心了吧。”
　　“是挺放心的，没我个子高，力气看起来也不如我大。”
　　“还没你长得好看……不讨论别人相貌了，只要知道对我们两个都没威胁就行。”对她的威胁当然是威胁她的工作。
　　沈立秋坐在采购的位置坐太稳，真的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只有她自己还在想着哪天辞职开小饭馆去。
　　可惜本钱没攒够，过年买年礼就花掉一大笔钱，真不知道哪天是个头。
　　杨东试探问她：“以后立秋的活真的轻松了吗？”
　　“不轻松，东哥你别想着拉我去锻炼身体。”沈立秋马上想到锻炼身体的事情。
　　东哥从来没放弃让她锻炼身体。
　　结婚好几个月了，他在劝她锻炼身体的事情上，仍是不遗余力。
　　“锻炼身体好，你不是很馋我的身子，你自己锻炼的话，也能有很馋人的身子。”她整天喊工作累，不喜欢动弹，现在有人分担工作，应该没那么累了。
　　东哥为了能让她锻炼，真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我看你分明也馋我的身子，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杨东语塞，他的确……那什么，但是……
　　“立秋，你教教我，该怎么让你锻炼身体？给你钱行不行？”他已经放弃想办法了。
　　沈立秋帮他出主意：“除了我早上赖床的时间，别的时间你可以强硬点，我不愿意，你就强迫我，逼得我愿意为止。”
　　“我是不是该放弃了。”她出的主意他根本不想试。
　　“放弃吧，如果换成以前的东哥，从来不会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东哥为我好，是我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说：
　　改成零点左右更新了QAQ
　　——
　　谢谢小天使我就不~投地雷~


第35章 
　　见他听完她的话,表情自责，沈立秋觉得自己说话或许太过了：“我真的知道你为我好，可我自己太懒了,等我辞职之后会先休息半年，到时候肯定跟着东哥锻炼身体。”
　　给他画个饼子吧。
　　杨东想到他当兵前的光景：“立秋,我现在越来越贪心，对你的管教真的过头了,你是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
　　“哪是强加，我们都已经结婚，是夫妻了,总得互相磨合，实际上你催着我做这样做那样,我不听话,但心里完全没办法讨厌你，换成我妈，除了累还是累。我上班真的没精力锻炼，半年休息期绝对锻炼，我保证，今天回家写保证书。”保证书写了有什么用，计划赶不上变化。
　　只要不发誓就成了。
　　叫她发誓，她还是怕的,不敢。
　　杨东：“不用写保证书，还是按你自己的心情来,立秋,你想我做什么？”
　　“东哥你做自己就好,想怎样怎样，我不会跟你急脸，你不管我，不催我，我心里难受，觉得你不喜欢我，对我发火了。”
　　她都说到这个程度，杨东不再自责：“立秋，你要休息半年，半年是纯休息还是要为小饭馆做准备？”
　　杨东没做过小本生意，但也知道做生意无论大小，都需要留个时间准备。
　　沈立秋：“前两个月纯休息，后面四个月边休息边打听以及准备，没大事，有空时间锻炼身体……马上要到你的生日，我在犹豫该怎么给你过生日，你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是该请爸妈茜茜一起来我们家过，还是我们两个过。”
　　不说饭馆，饭馆还早着呢，说说眼前生日的事情。
　　愁啊愁，请爸妈过来，又要忙活。
　　没嫁人前，她家生日过得简单，小时候煮面条，长大后还是给他们煮面条。
　　非要说区别，从一满碗面条变成带了个太阳蛋的一满碗面条。
　　他们家就爸爸记得妈妈和三个孩子具体生日，妈妈压根记不起来，他们也记不住爸妈的生日，最多记自己的。
　　隔壁杨家就不一样了，沈立秋知道他们家过生日会吃得比平时丰盛，还会买鸡蛋糕，她小时候就经常在他们家过完生日第二天，蹭他们家没吃完的鸡蛋糕。
　　她觉得婆婆是个非常重视生活的人，婆婆不重视的话，她想着和东哥两个人一起过算了。
　　婆婆肯定记得东哥的生日，去年还去他们家吃饭了，她家大哥和东哥的生日都在春天，相差没一个月，过生日简直就是一个地，一个天。
　　她都要觉得大哥可怜了。
　　杨东：“我们两个过就好，不用专门让爸妈过来，多难为情。”
　　“是不是觉得还和小孩子一样？可是妈肯定记着你的生日，让爸妈一家过来好像也没有很麻烦，只是多三个人。”
　　“如果你非要这么给我过生日，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也要和我一样，成吗？”
　　沈立秋想想就摇头：“太麻烦了，我不用的，我本来就不过生日，我们家人生日是个很平常的日子，但是你们家不同，你和我在一起，我不能让你过得比以前差，生日上肯定不能亏欠你。”
　　“你自己不打算过的话，也不要给我过了。”杨东不认同她的想法。
　　沈立秋：“诶，不然这样好了，你生日的时候，请你爸妈和茜茜，我生日的时候，请我爸妈他们好不好？”
　　“就这样安排。”他不反对了。
　　沈立秋：“东哥，你记得给我爸妈的生日时间，到时候记得送礼物。”
　　改天她也问她爸要他和妈生日具体日子，大哥大嫂小弟她不管，爸妈生日的时候，给他们送些礼过去。
　　不能厚此薄彼，到底是亲爸妈，也没虐待过自己，不能只记着公婆，不记得他们。
　　...
　　领导堂弟来食堂工作一段时间，很安稳，没闹幺蛾子，沈立秋观察几天之后，继续自己上班看书的日子。
　　眼见着生日快到了，杨东将沈立秋搂在怀里，问了个憋在心里半个月的问题。
　　他问她最近上班很累吗？
　　沈立秋：“不累。”
　　“所以立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忙着准备我的生日？”
　　“东哥，生日不用这么早做准备，当天准备就成，至于你的礼物，我想给你买双舒服的鞋子穿，你穿鞋子比我废，得给你买双好点经穿的。”她不常走路，鞋子不适合走路，不合脚都没关系，她家东哥不同，在单位做着文职，但每天会锻炼身体，时不时还要因为工作各处跑动，鞋子坏得快。
　　手表自行车他都有，她不想送他一些华而不实的礼物，想来想去鞋子最合适。
　　杨东：“不是你工作累，不是生日原因，所以是我的原因了？”
　　“东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还喜欢和她打哑谜了。
　　杨东实话实说：“你最近都不喜欢和我好了。”
　　沈立秋秒懂：“不是才好完，这话你换在昨天说都不会太奇怪。”
　　“你以前红的彻底走干净之后会非常想要我，上次走干净，你就不和我好了，今晚上是我自己求来的，立秋，你烦我了对不对？”
　　今天晚上的确是东哥主动，沈立秋真不是烦他：“不是烦你，你别误会我了，事情是这样的，某个晚上我沉迷与你欢好，沉迷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想法击中，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当时并没有打住，很快又沉迷进去，等结束才好好思考一番。
　　她话语顿住，杨东没听到后续，自行猜测：“立秋是觉得不能沉迷，所以减了次数？减次数也不能减成这样，都减没了。”
　　沈立秋把原因完整说完，不卖关子了：“沉迷东哥的美色，我当时被一个想法击中，这个想法是，不能这样下去了，每天和东哥玩下去，玩的次数多，东哥再也不是以前纯情爱脸红的男人，所以我想着不和你玩，不和你好，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也好让我憋大招，大招这种东西，不能每天对你使，每天对你使就没用了。”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一块肥美的肉只能看不能吃，她忍得也很辛苦。
　　有段时间没好过，今天晚上效果出色。
　　果然要有时间间隔，每天吃肉，腻，隔几天吃一次，香。
　　知道她的想法，杨东觉得很没道理：“立秋，我们都结婚了，就算你每天不弄花样，我也不可能是以前动不动就脸红的我，你的想法根本不对，不可能你不玩了，我就能变回以前的我。”
　　“你先维持现在的样子吧，我怕你以后把我的一身本事学去，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知不知道？”
　　“你的本事我学不会，学会也只是皮毛。”今天之前都是她主动的。
　　接下来杨东和她商量，务必把她说通。
　　沈立秋没被说通，睡前上个厕所，说是让他继续说，有道理的她会采用。
　　哪成想她很快就困了，睡前还给他出个主意，叫他对她使美人计。
　　她经不住他的诱惑。
　　说完她就睡着了。
　　杨东不好打扰她睡觉，平躺回自己的睡觉位置。
　　心里觉得美人计能用……主要问题是该怎么用。
　　...
　　杨东生日前两天，沈立秋让杨东去爸妈家，请爸妈过来吃晚饭。
　　茜茜住校在读书就没喊她，只请了爸妈过来。
　　清楚立秋嫌麻烦，自家做饭的确麻烦，去饭店立秋又不舍得，最后结果是自己做三道菜，再从食堂打包几道菜回来。
　　食堂除了过年员工全体放年假，别的时候都在营业。
　　沈立秋提前定做蛋糕，在爸妈过来前取蛋糕。
　　蛋糕看着可洋气了，她本来想让做蛋糕的师傅在上面写字，写上杨东的名字，问过杨东，他说不想要名字在上面，爸妈看到他会很不好意思，沈立秋只好作罢。
　　妈妈不用外出上班，时间清闲，爸爸下班要回趟家把妈妈接过来。
　　正好杨东也在上班，下班去食堂打好几道菜回家，和沈立秋一起摆盘，摆完爸妈差不多过来了。
　　这顿饭吃得并不算平静，自然不是因为吵起来，是爸爸杨成业说了件大事。
　　事情在沈立秋杨东听来都很大。
　　岑彩提前知道，并不如小两口惊讶，只是她本人对于去省城的事情并不十分憧憬。
　　她从小就在省城长大，嫁人后很少回去，想到以后要定居在省城，有些喜，更多的还是愁。
　　喜的是离父母近了，愁的是一堆亲戚。
　　杨成业告诉小两口的事情是茜茜高三这年，他差不多能调职到省城，茜茜说过想考省城的某所大学，一家三口差不多在茜茜高考结束后去省城。
　　他们小两口如果愿意的话，一起来省城，不愿意待在县城也没事。
　　杨成业提前打听过了，等茜茜读高三，儿子的资历也能调到省城武装部去。
　　不是马上让他们做出选择，时间还早着，明年这个时候再想也没事，有一点要提醒的是儿子如果想去省城，需要提前半年打申请报告。
　　爸妈吃完晚饭离开，杨东沈立秋无言收拾起碗筷厨余，收拾干净后坐到饭桌前。
　　沈立秋未来的小饭馆之路还没开始走，又给她来了条岔路。
　　即使两条岔路都是通往小饭馆，但是差别很大。
　　沈立秋很明白这个事情决定权在她手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杨东：“东哥，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搬家对我来说就是个大麻烦，我现在明白了，爸早就有想法调去省城，一直拖到现在才和我们说……远离亲爸妈对我来说还好，有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东哥在，远走他乡都不是事……真的好麻烦啊，想想就累，还要坐车去省城……我没说我不愿意去。”
　　她已经明白过来公公为什么不给东哥买房了。
　　给孩子买房不是父母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他们家有钱，在县城给儿子买套房子绝对不是事，他们准备的彩礼家电合起来就够买套房子了。
　　杨东：“立秋想去又不想去？”
　　“差不多这个意思，搬家真的好麻烦，如果省城和县城是邻居，我也不用太烦恼了。”
　　“搬家的事我来负责就好，立秋，跟着你，我去哪都成。”杨东内心更愿意待在县城，也不想花费时间做些麻烦事情。
　　不是和沈立秋处久了，被带得惫懒起来，是住到省城的确非常麻烦。
　　他们家隔几年过年去趟省城都少不了来回折腾，还是没带什么行李的情况下。
　　家里现在的家具家电要不要？
　　他不舍得送人。
　　上班工作前爸妈定期给他和妹妹零用，上班后除了结婚就不用爸妈的钱，深知赚钱不易，立秋说过他是她的后盾，他必须会过日子。
　　沈立秋：“去省城我有正当理由辞职，都不用劝我留下来……我再想想，头疼。”
　　“立秋再想想好了，如果待在县城，我们就按原计划，你开饭馆，我继续上班，如果去省城，搬家前我想着把家里不方便带走的家具提早卖掉，轻省些过去。”
　　“嗯。”
　　...
　　沈立秋最终决定去省城了，所以在弟弟毕业的时候，把弟弟推荐给了食堂。
　　让立夏接替她的位置，她会在岗位上待到过年，她的工资和弟弟分。
　　本来不合规矩，硬是被沈立秋说通了。
　　沈立秋说在她走之前，弟弟每个月都只分到十五块钱，她五十五，等她走后，弟弟肯定也熟练采购的活了，到时候提到四十还是五十，由领导决定。
　　沈立夏并不知道姐姐的真实工资，一直以为是四十，对于自己身为小学徒的工资，每个月十五块钱无异议。
　　爸妈也没反对意见，知道女儿要在明年夏天跟着杨家人去省城，还为弟弟着想，把位置留给弟弟，很是欣慰。
　　沈立夏的工资是绝不可能和沈立秋相提并论的，沈立秋工资高不单纯因为她采购工作熟练，识货又能砍价。
　　高工资是因为她聪明的大脑和之前领导小舅闹出来的流言。
　　她在食堂发展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连领导都不得不服她。
　　“姐，我觉着这工作真好啊。”沈立夏采购回来，到办公室和正在看闲书吹电风扇的姐姐说。
　　见他满头大汗还在傻乐，已经不做外出采购工作，单纯统计票单的沈立秋回弟弟的话：“我磨破嘴皮子给你争取到的工作机会，你要好好表现，对面办公室是领导堂弟，人家不仗着是领导亲戚狐假虎威，都在好好工作，就怕被赶出去，你也要注意，我能到今天的位置，还是我会说话，你机灵着点。”
　　她本来考虑让弟弟毕业接了她的活，她走人，为明年的搬家，休息一年。
　　实在没办法放弃工资，她的存款够她两三年不工作待家里，但是她要开饭馆，她要去省城开饭馆。
　　没本钱哪行，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忍痛把自己工资的十五块钱分给弟弟，她也算狠狠伤到了。
　　过年，工作到过年马上走人，搬家怎么也得休息半年。
　　东哥说卖家具，她赞同，不好带走的家具卖了，不送人，送人实在太亏。
　　沈立夏接了姐姐的苦活，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苦，甚至觉得幸运，喝了杯水：“姐，我怕你走了，我一个人做不好这份工作。”
　　“立夏，姐必须走了，只能陪你到过年，年后为了搬家，事情多得很，你既然要待在姐姐的岗位上，就必须能独立做好事情，半年时间，我绝对能带你出师。”
　　弟弟平时了解她本质，这个时候反而昏头了，一心觉得姐姐是为他好。
　　沈立秋不是一心为了他好，但也有为了他好的心思在，弟弟好使唤，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惦记他们食堂工作很久了，现在如愿，就差对她感恩戴德。
　　弟弟满足现状，沈立秋不需要外出，也挺满意现状。
　　杨东下班过来的时候，遇见拿着三个饭盒往家里赶的小弟，打过招呼后去找沈立秋。
　　“立秋，立夏适应食堂的工作吗？”立秋决定让立夏来替她的位置，他也觉得挺好的，不光立秋立夏都觉得不错，也给食堂省事了。
　　如今姐弟两人共分一份工资，食堂工资成本没上去，只是多了个员工吃饭，完全不是大事。
　　等沈立秋走了，需要发的工资减少，省钱。
　　沈立秋收拾好包，关掉办公室的门：“适应，每天乐颠颠，还觉得自己赚到……是赚到了，不光分到我的十五块钱，三顿饭都能吃到肉。”
　　每天早上来食堂比她早多了，等她过来，立夏已经吃完早饭，无聊等她过来，让她给布置任务。
　　沈立秋迟到的事情对弟弟瞒不住，她告诉弟弟，她在食堂是老油条，和领导们关系好，谁都能说几句话，叫她千万别学她迟到，他要是迟到，没她在，工作绝对不保。
　　沈立夏待在食堂几天，知道姐姐还是二号食堂的负责人，姐姐地位不低，姐姐在的时候他还不会迟到，姐姐不在的话，更不会迟到了。
　　杨东：“实际上我能看出弟弟心情很好，刚才带晚饭回家脸上都带着笑。”
　　“我猜是工作舒心，在家不挨骂，被妈夸了，所以心情好，没工作不赚钱待在家里就是憋屈，如今算是能吐口气了。”
　　“立秋，明年上半年你待在家如果觉得憋屈，要告诉我，我好改了，还有锻炼身体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忙到没办法给你安排，太忙的话，等去省城安稳下来再说。”
　　“好的，就按你说的来。”他上班，她待在家，他哪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锻炼身体。
　　锻不锻炼，全由她自己说了算。
　　...
　　时间很快转到年底，沈立秋要离开食堂。
　　她走的这天，食堂歇业半天，给她开了个欢送宴。
　　欢送宴杨东也参加了，等结束，沈立秋杨东和沈立夏一起从食堂出来。
　　杨东拿着沈立秋的东西，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全被她收拾好带走了。
　　“你哭个什么劲。”沈立秋看弟弟立夏在哭，说他一句。
　　沈立夏用手擦掉眼泪：“姐，我难过，你以后要走了，食堂里就没我的亲姐了。”
　　“你亲姐还活着呢。”说得她好像要死了。
　　“没几个月你就要去省城了，我难过。”沈立夏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工作了到底也只能算半个大人，分别的时候伤感挺正常。
　　杨东不太擅长安慰立秋以外的人，见小弟哭了，还是努力措辞一番安慰他：“立夏，我们过年会过来拜年的，平时有空时间也会回来县城看看。”
　　“你姐夫说的没错，我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县城，你在食堂要加油干活，别给姐丢脸。”东哥都安慰他了，她不好再在这种时候伤害一个小男生的心。
　　她除了有点惆怅，没别的感觉。
　　沈立夏还是止不住掉眼泪，夫妻两人把他送到家里才回他们自己家。
　　路上杨东对沈立秋说：“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立夏反而是最容易难过的。”
　　他没多大感觉，今天之前立秋就在他耳边倒数上班结束的日子，非常想放长假，迫不及待的程度。
　　她在等着这段“长假”，恨不得早点到来。
　　沈立秋：“我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哭，他最喜欢说我坏话，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我现在都记得和你谈对象的时候，他说我可怕，说看到我的样子要做噩梦，叫我正常点……没谈过对象的臭小子。”
　　杨东想起他们谈对象的时光：“那时候立秋的确不正常，我和你相处十几年，看着你长大，潜意识里觉得你好像不该是这样的，但我不是立夏，我是一个喜欢立秋的人，很容易被立秋迷惑。”
　　真被迷惑了，迷惑到觉得立秋只是三年没见到他，变得胆小害羞。
　　事实上立秋没有胆小害羞，完全走了相反的路子，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沈立秋：“还好东哥不是不解风情的人，我的媚眼没抛给瞎子看。”
　　“说起瞎子，立秋，我觉得你以前好像对我装瞎来着。”
　　听他算旧账，沈立秋不心虚：“以前我年纪不大，你年纪也不大，还想着娶我，实在太成熟了。我不喜欢瘦男生，跟你说很多遍了，我胖，瘦男生让我非常自卑，大腿都有你的两根粗了，还比你重……东哥要是不那么瘦，就换我偷偷喜欢东哥了。”
　　她说真的，东哥长得不难看，他很瘦的时候也能说好看，就是太瘦，让她忽略了长相。
　　不光大腿，她脸都比东哥的大上一圈。
　　现在想起来依旧心塞。


第36章 
　　见她越说越生气,渐有骂他的趋势，杨东识趣不再提起胖瘦话题，转移她的视线,说起天气。
　　“今天太舒服了，温暖的大晴天,只穿件长袖出去都不会觉得冷，是老天爷看出我辞职心情好,特意放晴吧,前几天阴雨绵绵难受坏了，希望接下来也能一直这么暖和。”今天心情真好。
　　和东哥说会儿话，惆怅已经没了。
　　“是的，下雨天骑车麻烦。”
　　沈立秋想说她不用出门上班,又觉得说出来太有炫耀的意思，只能对她家东哥说：“下雨天骑车要注意安全。”
　　真正的天气并没有如夫妻两人所想的美好,放晴了两天,马上又迎来阴雨天。
　　阴雨天还不算，最惨的是温度骤降，杨东过完年去上班，依旧是超低温，没有回暖的意思。
　　外面有水的地方，水面都已经结成冰，自来水管道也被冻住，出不来水。
　　不是全天都没水,在一天温度最高的时候，能出来点,这种时候沈立秋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去接水存住。
　　天气冷得异常,年后锻炼身体的计划又被搁置,杨东不让沈立秋锻炼，怕她冻坏，叫她在被窝好好待着，等天气暖和再说。
　　差不多下午两点，沈立秋起来去接水，开最大，出来的也是小水柱，她放个水桶就不去管了，找零嘴，吃点零嘴当午饭。
　　找遍只找到几片米糖，没别的零嘴了，沈立秋吃完米糖，不打算吃别的了，去烧锅热水，灌热水袋和洗头发。
　　沈立秋本来想撑着等下次和杨东一起去洗澡的时候洗头发，但想到勤快洗头发，擦洗身子的东哥，她不好太邋遢了。
　　等灶膛的柴火烧起来，沈立秋才感觉到微弱的暖意。
　　烧了一铁锅的热水，本来只准备洗头和灌热水袋，临时又改变主意，身子也擦洗一遍。
　　等她折腾完，还在擦干湿漉漉头发的时候，杨东已经买完晚饭回家。
　　大冷天，他不用她锻炼身体，也不用她做饭，他去食堂打饭。
　　沈立秋从食堂辞职走人，杨东还是会在食堂买吃的带回家，有沈家人在，杨东打饭要钱，但比普通客人便宜点。
　　“立秋，我晚点还要上班，今天工作忙，吃晚饭的时间我才赶忙买饭带回家，吃完就走了，没办法帮你擦干头发，你一定要记得擦干，别头发还是湿的就躺床上，容易头疼生病。”
　　“嗯，我会擦干头发再躺床上，东哥你几点回家？”她家东哥有时会加班，加班的次数并不算很多。
　　杨东：“七八点就能回到家，你尽量别睡着，我怕我进被窝把你冻醒了。”
　　分被窝不是不行，家里只有一床暖和舒服的大棉被，天气已经冷到他们睡觉需要在大棉被上再放一条小棉被，分两个被窝睡很不现实。
　　夫妻两人感情好，睡觉习惯都还行，也不想分开睡觉。
　　沈立秋吃着晚饭：“放心吧东哥，我肯定不睡，我头发还湿的，擦干躺床上就不早了。”
　　杨东吃完回去上班，沈立秋把饭盒洗干净，注意到水桶快满了，已经是第二个水桶，家里总共两个水桶，接满换成脸盆接水。
　　差不多晚上七点，沈立秋去烧热水，把家里的热水瓶都灌满了才回到被窝的怀抱。
　　刚进被窝，身子冷得瑟缩，幸好提前放了个热水袋进去，四五个小时过去，被窝放了热水袋的这块地方依旧温暖。
　　大概半个小时，被窝才彻底暖和起来，沈立秋毫无睡意，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等杨东回来，已经八点多。
　　杨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漱，家里的热水瓶都有热水，他用热水洗漱，洗漱完进睡觉间。
　　沈立秋只露出一个脑袋，看他脱衣服：“东哥，外面很冷吧，晚上比白天更冷。”
　　“是很冷，手已经快冻僵了，也不知道哪天会热起来。”脱好之后，杨东进去被窝，进到被窝里，和沈立秋贴在一起，忍不住舒服地叹气。
　　沈立秋不介意他把手贴在她衣服上取暖，只要别用大冷手碰她的皮肤就成。
　　“我讨厌夏天最热的时候，也讨厌冬天最冷的时候。”沈立秋在夏天特别热的时候容易心烦，大冷天不容易心烦，但是她更加懒，有想出门做的事情，但完全被大冷天冻怕了。
　　不敢出门。
　　杨东身子逐渐暖和起来，去摸她的长发，确定干了才放心把手缩回被子里。
　　她睡觉喜欢把长发铺在枕头上，给她检查头发干没干，只能把手伸到被子外去。
　　这样的冷天，身体素质再好也遭不住。
　　“我讨厌最热的时候下雨，也讨厌最冷的时候下雨。”
　　沈立秋不出门已经不太在乎外面是否下雨，杨东要去上班，天冷再下雨，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
　　沈立秋：“天气赶紧热起来吧，我好开始锻炼身体。”
　　防止东哥念叨的好办法就是她一直念叨，让他觉得她是真的下定决心锻炼身体。
　　杨东听她说到锻炼身体：“现在立秋乖乖待家里藏肉，不急着锻炼，天气暖和起来我们就能好好锻炼身体了。”
　　“嗯，东哥说的都对。”
　　...
　　等到三月份，天气暖和起来，沈立秋从被窝里出来，出门买自己爱吃的零嘴，买回来后先看书尝个味道。
　　又一套小人书的故事看完，沈立秋注意到放在睡觉间衣柜上的跳绳。
　　东哥买来放在家里的，说是给她用的，不好意思出去跑步，在家跳绳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还教了她正确的跳绳姿势，说是不正确的跳绳姿势伤骨头，到今天她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
　　刚结婚时候买的，放了快一年半，沈立秋念头起来，拿起跳绳，找了没人的空地来跳。
　　才跳了十个，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跳到二十个，放弃。
　　不跳了。
　　等杨东回到家里，沈立秋告诉他，她今天在家跳了两百下绳子。
　　在杨东这里，吃东西和锻炼身体并不冲突，见她一脸求夸奖的表情，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立秋真厉害，明天给立秋带炸串吃，奖励立秋跳了两百下绳子。”
　　弄虚作假的沈立秋脸皮厚，点起了想吃的炸串种类。
　　杨东一一应下，不用他专门拿纸笔记录下来，她的口味他早记在心里。
　　吃晚饭的时候，杨东说道：“立秋，既然你开始锻炼，休息日我们能一起锻炼身体了。”
　　沈立秋面不改色：“东哥，你不是每天在单位锻炼身体吗？休息日你就好好休息，我也休息。”
　　“一分钟跳六十下只能说还行，及格了，立秋你不是才跳了两百下，十分钟已经能慢悠悠跳完，趁着我休息日，陪你锻炼久点。”
　　沈立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能怎么办，她当然只能答应下来。
　　...
　　杨东每周都有休息日，很快就到了他的休息日。
　　对沈立秋来说非常折磨的日子开始了。
　　“立秋，你停停，休息几分钟，气息匀下来再继续跳。”杨东见她脸色涨红，整个人已经快不行的样子，及时喊停。
　　沈立秋这才放下跳绳，准备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又被他喊停，叫她站会儿，站半分钟左右再坐下去。
　　她刚进行过对她来说非常剧烈的跳绳运动，马上坐下来，马上喝水都不好。
　　沈立秋站不住，由他扶着站了会儿才坐下。
　　一个冬天都在被窝里，没出过门的立秋，身体素质果然如杨东想的那般糟糕。
　　糟糕才更要坚持锻炼身体，慢慢来没事。
　　抱着慢慢来的想法，杨东计划中的跳绳一千下，愣是被沈立秋跳了一上午。
　　跳完沈立秋觉得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
　　“吃完午饭，睡个午觉起来继续锻炼身体，下午不跳绳，下午仰卧起坐。”
　　“东哥，下午还要吗？”沈立秋眼睛已经失去光彩，明明看着杨东，却像在看别的地方。
　　声音仿佛苍老了五十岁。
　　杨东点头：“没事的，我们慢慢来，很快能适应。”
　　沈立秋认命。
　　下午仰卧起坐依旧是杨东示范。
　　沈立秋给他按腿，他不带喘气，流畅做完六十个，换沈立秋来。
　　沈立秋一个冬天的确藏肉了，比在上班的时候看着圆点，还没圆回高中的样子。
　　没圆回来，肚子上的肉肉却成了她做仰卧起坐的极大阻力。
　　做了两个，沈立秋再也坐不起来，时常才起来一点，停顿几秒后，又躺回去了。
　　杨东有耐心，会给她休息时间，他觉得差不多了，就会催她继续。
　　一旦沈立秋出现要躺睡着的样子，杨东会主动把她拉起来，不让她睡。
　　一个下午过去，沈立秋做了两百个不到的仰卧起坐，比跳绳好点，仰卧起坐能躺下去，原地休息。
　　杨东：“立秋，我和你说过的，真正的锻炼身体和夫妻生活完全不能相比，如果你明天起来，身体浑身酸痛很正常，坚持久了就会习惯，也不会再出现酸痛的感觉。”
　　“嗯，我听东哥的，坚持。”沈立秋已经在琢磨下次休息日哄他一去打听家具行情。
　　让他注意力分散到搬家的事情上，不能分散到她锻炼身体的事上。
　　...
　　第二天起来，沈立秋果然浑身酸痛，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跳绳和仰卧起坐都是凶手。
　　本以为不会再给他机会盯着她锻炼身体了，沈立秋还是太天真。
　　晚上杨东依旧让她适度锻炼身体，甚至和夫妻生活相结合。
　　沈立秋累倒的时候不忘记问他：“东哥，你想多长时间了？”
　　变着花样折磨她。
　　“从开始提锻炼身体的时候就想过，等立秋正式开始锻炼了，我才有机会实施。”
　　沈立秋已经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何时才能搬家，搬家的话，东哥就能放过她对不对？
　　事实证明，除了沈立秋来小日子，杨东根本不可能让她休息。
　　有时候抱着侥幸心理要和他玩，结束前一秒他还卑躬屈膝，结束后一秒就铁面无私让她锻炼身体。
　　变脸比她还快。
　　好在晚上的强度不如白天的大，怕她锻炼身体后越来越清醒，以至于睡不着觉，他会控制好度，让她能够习惯。
　　托杨东的福，沈立秋的身体素质的确好些，过冬前的身体曲线也慢慢回来了。
　　等到夏天，开始忙搬家的事情。
　　在搬家过去前，沈立秋和杨东提前来了趟省城，确定以后的住处，顺便和外公外婆联络下感情。
　　公公婆婆的住处已经确定好，他们小夫妻的住处，要看他们自己的喜好。
　　要住在外公外婆家一星期，夫妻两人不再玩游戏，杨东也停了沈立秋的运动计划。
　　沈立秋到了两位老人家里，很快讨了两位老人的开心，送了她贵重礼物。
　　她不要，他们硬是要给，说是给外孙媳妇的见面礼，是他们的心意，不能不收。
　　老人家真心实意送她的，她只好收下来。
　　外孙没有礼物，外孙媳妇倒专门送了。
　　待在外公外婆家期间，沈立秋和杨东还接了做饭的活，老人家口味清淡，他们也就往清淡了做。
　　吃完早饭午饭，他们和老人说些话后，会出去逛逛。
　　边逛边吃。
　　他们来省城之前，杨成业就因为工作来了几趟省城，带妻子一起来的，他们已经确定好房子，这次来省城，他们先住过去，家具类的没准备齐全，只能让他们小两口先住外公外婆家。
　　“我觉得这套挺好，东哥，有长辈给买房的感觉真不错，棒。”沈立秋在娘家绝对没这种待遇。
　　她妈不重男轻女，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观念一直在，不可能给女儿买房子，给儿子们买房，都算在账上，要他们还。
　　东哥家呢，公婆帮他们大致看了几套，让他们从几套里选，等他们选好，帮他们付掉百分之七十的钱，剩下的他们小两口自己挣。
　　百分之七十在沈立秋看来，已经和长辈买一套房给他们没区别了。
　　外公外婆听说买房的事，讲小两口没多少钱，爸妈出百分之七十，外公外婆把剩下百分之三十的钱出了。
　　杨东外公外婆在很多年前是书香世家子女，后来从商，家底子一直很厚，磨难过去，依旧能重振家业。
　　接触过两位老人，沈立秋终于明白，婆婆真属于下嫁了，小时候觉得婆婆不心疼钱，好有钱，现在才发现人家已经收敛，是她没见过世面！
　　外公外婆的百分之三十，夫妻两个没接受，说要自己努力挣钱还。
　　今天选房子，选完成交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搬来省城住。
　　杨东没多少感觉：“立秋，以你的本事，你想挣几套房子都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大概是从小受妈妈的影响，杨东对花钱没多少感觉，如今知道攒钱了，要花很多钱，还是没多少感觉。
　　沈立秋爱听他说的话：“是啊，凭我的本事，想挣几套房子就挣几套。”
　　“立秋，你真的选好这套了？选好的话我们告诉爸妈。”
　　沈立秋不是光凭心情选的，杨成业和岑彩同样不是，选的地方离杨东以后工作的单位不是很远。
　　听说儿媳妇以后计划开饭馆，开饭馆比较自由，房子都按儿子单位附近选。
　　几套房子离杨东单位不算很远，但位置都有所区别，这几天走走逛逛，她已经有数，眼前的这套不错，不吵闹不冷清，不拥挤也不宽敞。
　　各方面条件都能说刚好，抛开位置，还得考虑舒适度，昨天已经由中间人带着把里外逛了一圈，角角落落都看仔细了，完美，就要它了。
　　“嗯，选好了，爸妈晚上不是要来外公外婆家，正好和长辈们说这件事。”
　　已经有想选的房子了，沈立秋和杨东回外公外婆家。
　　沈立秋：“我原来还怕见到你的舅舅阿姨们，没想到来了几天，人影也没一个，正好，省得给我们添堵了。”
　　杨东：“我的舅舅阿姨们虽然不好相处，但对外公外婆还是孝顺的，空闲下来会看望外公外婆，这时节应该都在上班，没时间过来。”
　　沈立秋：“希望我们走之前都别来了。”
　　“但愿。”
　　回到家的时候，沈立秋觉得自己大概是乌鸦嘴了，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们两个回去的时候，不光公婆在，还有个舅舅在。
　　沈立秋原本不知道是舅舅，杨东喊了之后，她跟着喊舅舅，才知道人家的身份。
　　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穿着住处都透着古朴贵气，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多难相处，见到舅舅，沈立秋居然能明白为什么亲戚们瞧不起公公了。
　　她小时候一直觉得很厉害的公公，在舅舅面前的确不够看。
　　舅舅气势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贵，看得她这样的人都不好意思说话了，怕说话惊扰到贵人。
　　如果她是这样的家庭长大，从小锦衣玉食，有个妹妹，妹妹要嫁到“穷乡僻壤”，她会反对，不反对也会对妹妹嫁的人有偏见。
　　瞧不起太正常了。
　　舅舅没有待很久，他离开后，空气终于自由。
　　两位老人笑呵呵问小两口去哪玩了。
　　沈立秋：“外公外婆，我们今天下午去看房子，差不多挑好了。”
　　她把具体位置说出来。
　　杨东在她说完位置后，适时开口：“我觉得那套房子挺不错的，离外公外婆家也没有很远，方便我们来看外公外婆。”
　　外婆知道外孙媳妇想开个饭馆：“立秋，开饭馆太忙太累，听外婆的，找个轻省工作，不工作也没事，东东能养得起你。”
　　沈立秋微笑和外婆说：“外婆，我闲不住的，再说我打算雇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外婆说得好像东哥能月挣几百块钱，不知道东哥听了什么感受。
　　“妈，立秋想开饭馆就让她开吧，要不是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我也想随便开个馆子。”岑彩替儿媳妇说话。
　　外婆并没有女人不能出去抛头露面的想法，单纯觉得累，听到雇人，直说自己想岔了，以为饭馆得自己动手。
　　沈立秋夸大自己在县城的工作，说以前在县城负责过一个食堂，吃食生意怎么做，她再清楚不过。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房子，杨成业说明天把材料办好就买下来。
　　吃过晚饭睡觉，睡前沈立秋问了杨东问题：“东哥，爸妈的钱到底哪来的？我很好奇，爸的工资应该高不到哪去，妈看着也不是会挣钱的人。”
　　总不能一直靠婆婆的嫁妆过好日子。
　　婆婆看着会花钱，不会挣钱，再多的嫁妆也要花完了。
　　杨东说给她听：“我爸在单位忙，也算是做技术类，有时候有新发现还能得到奖励，我妈比我爸挣得多，你别看我妈不太出门，实际上是挺有名的画家，也能算艺术家，我妈的画可以卖出很多钱，她待在家不喜欢接触陌生人，都是我爸找人代劳卖画，画画还不是大头，我妈会做设计，设计的衣服图也能卖钱，她会的很多，具体说不太清楚。”
　　他只了解表面，爸妈的存款多少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立秋今天已经深刻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她不光没有家世，她还没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恒心与耐心。
　　婆婆二十几年不上班，挣钱从来没停止，换她二十几年不上班，除了小人书看得多，没别的变化。
　　杨东：“说是这么说，买完房子，爸妈的钱也快没了，现在买房子真贵。”
　　“我觉得很值，本来害怕公公婆婆的钱来得不清楚，现在东哥解释给我听，我放心了，我真怕以后生意做大，会牵扯爸妈或者被爸妈牵扯，到时候一封举报信，我所有辛苦努力的成果就没了，连累到爸，更加过意不去。”
　　“立秋，你放心好了，爸妈不会做那种事情，他们在我和我妹妹小时候，就教导我们要自力更生，不能走歪门邪道，要当个正直的人。”他相信爸妈，也相信立秋。
　　别人或许会觉得立秋像贪小便宜的人，杨东了解她，知道她不会贪小便宜，她怕因此惹上麻烦。
　　沈立秋：“我能看出来你们家家风好，妈还有耐心教你和茜茜，我家，我妈只会用棍棒教育做错事的小孩。”
　　“即使是棍棒教育出来的小孩，立秋也没有变坏……立秋，你被打的次数不多吧，感觉还是大哥和小弟更多。”杨东觉得沈家最可怜的还属沈大哥。
　　岳母现在的脾气好点，年轻的时候非常冲，在厂子里遇到不顺心的事，和人干架，回到家再遇到点不顺心就打骂小孩，大哥被打的次数最多。
　　没做错事，单单是太闷不说话都要挨几下。


第37章 
　　沈立秋不得不为亲妈说几句话：“东哥,我妈不像之前搬来我家隔壁的租户，他们是真拿孩子出气，我哥有几次无辜挨打,但有些时候还是不会主动做家务，不会看妈的脸色。
　　我看出来我妈脸色不对,跟我妈说今天把地扫了，今天擦桌子了,然后主动去洗菜,我妈就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哥呢，不叫他干活就不会主动干活，本身性格傻笨,我妈火气涌上来了……我哥很好的，让他干活他会干,不抱怨,不像立夏，我经常会想着如果大哥是弟弟就好了。”
　　大哥人挺好，主要是不会看脸色，不会说话。
　　杨东：“和妈说打扫卫生，实际上立秋什么都没做对吗？”
　　“有时候做了，有时候是假的，东哥，你老喜欢揭我底,讨厌。”
　　结婚快有两年，立秋已经懒得掩藏真实性格,杨东自然对她有所了解：“我不指望你答应我做什么事情,还是得我自己看着你,回家要继续锻炼身体。”
　　“相信只要我坚持锻炼，必定和东哥一样强壮。”
　　她的话戳中杨东笑点。
　　“别笑了，笑得肚子疼。”东哥竟然把她揶揄的话当成笑话来听。
　　杨东想到她强壮的画面，很难忍住不笑。
　　言语没办法让他停止笑，沈立秋用行动让他停止，转过身不理他。
　　这招有效让杨东不再笑话她，哄她几句，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笑，之后肯定不笑了。
　　忍住以后，杨东认真和她说话：“立秋，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的锻炼完全没办法到强壮程度，我现在也不是靠我平时的锻炼，在部队大强度训练下才成了现在的样子，平常的锻炼只是保持。”
　　“我知道的，一口没办法吃成东哥，身体健康就好。”沈立秋没生气，背对他只是让他别笑了。
　　夫妻之间早有默契，正常说话时间，如果一方背对过去，是要生气但还没生气的意思。
　　另外一个有眼色就该去哄哄了。
　　“立秋，我们正式住过来的话，你大概休息多长时间？”
　　“我本来想着稳定下来，四处看看，不打算开饭馆，打算做成食堂，看的时候先准备辆三轮车，搞个卖凉拌菜的摊子，看到舅舅后，我在想摆摊子出去会不会很丢人，我自己不觉得丢人，怕他们觉得我丢人。”沈立秋犹豫。
　　坐吃山空的感觉并不好，她想赚钱了。
　　杨东：“我们光明正大赚钱，一不偷二不抢，他们嫌丢人关我们什么事？到时候有客人的话，顺便说我们要开食堂，还在准备中，欢迎大家光顾。”
　　“东哥你说的对，我摆小摊还是在宣传我以后要开的食堂，管他们丢不丢人。”
　　想好之后，沈立秋和杨东商量起摆摊的事。
　　杨东不太会做菜，摆小摊却是能和沈立秋商量对策。
　　...
　　房子买下来，沈立秋杨东夫妻两人在七月初的时候成功搬进来。
　　搬家是件非常累人的事，沈立秋休息了三天才缓过来准备小摊子。
　　房子三成的钱不用他们马上还，可以每个月定期还一笔，沈立秋自己攒下来的钱就先用来买小摊需要的工具。
　　三轮车、三轮车遮阳顶、食盆碗筷等等，这些花得还算值，不用担心摆小摊是否能赚回来，以后开食堂绝对能用上。
　　第一天营业前，沈立秋买了不少适合做凉拌的食材，等营业当天，又赖床了。
　　“立秋，就算只用烫菜，要卖的分量大，拌起来花不少时间。”杨东把该洗的都洗了，催她。
　　“好的，马上起来。”
　　沈立秋说马上起来，在床上又浪费了十几分钟。
　　先吃个早饭，吃完早饭开始烫菜，他们新房子有两楼，地方还挺大，烧饭间也有架大铁锅的灶台。
　　两口大铁锅效率非常高。
　　一个食盆放一种凉拌菜。
　　素鸡切片和豆腐皮混合拌了一盆。
　　腐竹萝卜丝拌了一盆，主要是腐竹，萝卜丝用来点缀。
　　偷懒斜切，毫无形状可言的黄瓜和泡好烫过的木耳拌成一盆。
　　海带丝一盆。
　　一共四盆，用了不少调味，大蒜和辣椒用得更是数不清。
　　沈立秋喜欢县城芝麻油，搬家离开前特意买了两斤，不是用来做生意，是自家留着吃，到省城她另外找了芝麻油，没县城的香，但也还行，买的多还能砍个价。
　　为了找调味，沈立秋浪费不少钱，跑的地方多，看见吃的，这也想尝尝，那也想尝尝，压根忍不住。
　　“立秋，又香又好看，我都忍不住就着碗米饭开吃了。”捣了大半天蒜泥的杨东见到四盆凉拌菜成品，夸道。
　　他已经上班，沈立秋特意把第一天营业时间定在休息日，为的就是让他一起帮忙。
　　之后的话，她一个人出摊，慢是慢点，能忙得过来。
　　“卖不出去我们自己吃，给爸妈送些，分量有点多……东哥，我切香菜和葱，你来捣花生碎。”沈立秋已经开始切了。
　　这三样会另外装到大碗里，当成附送的。
　　香菜和葱是杨东早上买来的，颜色嫩绿新鲜，所以沈立秋切的时候也不走心，切了个大概就放进碗里。
　　本身颜色就新鲜，不需要切成末，切得粗糙些不碍事。
　　家里买了捣东西的臼子，这类臼子虽然扔需要用力气，但是有盖，不怕里头的东西溅出来，容量还大，杨东换了另外一个新的捣花生：“我多带点米饭，凉拌菜最下饭。”
　　已经压了一锅米饭，中午在外面吃饭。
　　立秋不慌不忙，等出门差不多是饭点了。
　　“嗯，带两个饭盒好了，我一个饭盒米饭吃不完，你吃一个半。”
　　“带三盒，半下午也能吃。”
　　“行。”
　　等东西都准备齐全放在三轮车上了，沈立秋挂上醒目的大牌子。
　　卖三轮车的地方不负责加工，沈立秋找人给三轮车做了遮阳顶，特意说要加固，不光后面车斗加顶，前面骑车的地方也加顶。
　　顶足够大，完全能遮挡住太阳。
　　杨东骑三轮车，她骑自行车在旁边跟着。
　　自行车是为了两人摆摊的时候，一人回家拿取东西方便。
　　到了沈立秋踩点过的摊位，夫妻两人把板凳拿下来，开始吃午饭。
　　用做生意的夹子专门夹出来一大碗凉拌菜，三轮车车斗垫了箱子木板，木板边缘够他们用来当饭桌吃饭。
　　“现在没生意，我们吃慢点，不急。”饭盒装得太满了，吃起来不方便，夫妻两人都是把米饭装进碗里吃，不够继续添。
　　见他吃得急，额头冒汗，她夹了一筷子腐竹进他碗里，给他打扇子。
　　四盆凉拌菜不是用同样的料汁拌成，根据各自食材特点进行调味，四样味道各有不同，杨东四样都吃，最爱腐竹。
　　“肚子早咕咕叫了，这会儿能开饭，吃得急些，立秋，不用给我打扇子，你给自己打。”
　　沈立秋这才开始给自己打扇子，不忘给他扇几下。
　　“老板，你们这里免费试吃？真不要钱试吃？”
　　夫妻两人吃到一半，有个端了饭碗的女人过来，她的米饭上盖着的是炒香干和咸菜，看着应该是附近的住户。
　　沈立秋没把碗放下来，四个凉拌菜的食盆都盖上盖了，试吃的放在离客人比较近的一边，用四口碗装着，分量都不多：“是的，免费试吃，这四口碗里的，姐，你要吃的话，得用我们的筷子夹自己饭上，不要用自己的筷子，防着串味。”
　　四口小碗旁边还有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几双筷子。
　　女人听真和大牌子上写的一样，能免费试吃，用沈立秋他们准备的干净筷子，将四个碗里的凉拌菜都往自己饭上夹了一筷子。
　　夹好把筷子放回去，拿自己的筷子吃起来。
　　吃的时候还和沈立秋闲聊，说见他们两口子面生，问他们是不是刚来的外地人。
　　沈立秋边吃饭，边和这个大姐聊起来。
　　“凉拌菜怎么卖的？看你牌子字写得大，角角落落都见不到价钱。”
　　“四样都是六毛钱一斤，我们用电子秤称的，上面几斤几两有数字，普通的秤看不懂也不碍事。”电子秤不便宜，沈立秋为了食堂也算是下血本了。
　　大姐：“好吃是好吃，六毛钱有点贵了。”
　　知道六毛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有点贵，所以沈立秋没在牌子上标明价格，只是把免费试吃写得醒目：“不贵，以后还会涨价，我们用的食材调味都实诚得很。”
　　“还要涨啊？”
　　“是的，现在亏本卖，赚不到几个钱。”
　　大姐待到她自己的饭吃了半碗，又有新的客人过来。
　　这回过来的也带了碗，沈立秋招牌上还加粗写了试吃自带饭碗饭盒，本摊子不提供碗筷。
　　来的依旧是位大姐，四五十岁模样，话不如第一位多，两位大姐显然不是很熟，没和彼此说多少话。
　　第二位尝了味道，没犹豫，说要买一碗。
　　沈立秋这才站起来，拿出小盆，还称了小盆重量给大姐看。
　　四个放凉拌菜的盆都打开，她来夹，大姐说要多少她夹多少。
　　大姐根据自己带来的碗容量买凉拌，称过重量以后，沈立秋把凉拌菜装进客人自己带的碗里。
　　足有一满碗，小葱香菜花生碎随便挑，客人三样都要了些，带着一满碗凉拌菜走人。
　　第一个大姐饭已经吃完，见第二位这么阔绰，想来想去还是叫沈立秋装了一毛钱带回家。
　　杨东已经默默吃饱了：“立秋，我看见客人都不会说话了。”
　　沈立秋：“很正常，我见到舅舅也没办法正常说话，我是底气不足，你是不习惯和陌生大姐聊这么多话。”
　　在食堂接触的大姐多了去，只要不是真不要脸的，她完全能好好说话。
　　他们说着，第三位客人来了，他也是看着免费过来的，要说和前面两位大姐有什么不同……真有很大不同。
　　这位是饿着肚子过来，看有免费试吃，想先吃点垫肚子。
　　对方说得太直接，沈立秋想了想，还是客气说要吃试吃的，只能自带碗筷，没带的都不提供试吃。
　　“你们有饭吗，我肚子饿得不行，不想等，可以多付点钱，直接用这个碗吃。”
　　对方是年轻女性，说话语气风风火火的，沈立秋看向杨东，眼神询问他。
　　杨东点头。
　　沈立秋拿出一口干净的小碗：“还有盒米饭，这样一碗米饭要算一毛钱，你吃不吃？”
　　对方回答得很爽快：“吃，我都快饿吐了。”
　　“米饭要先付钱才能给你装上。”
　　对方很干脆掏出一毛钱给沈立秋。
　　沈立秋用干净筷子拨了碗米饭给她。
　　让她先吃米饭垫肚子，吃几口米饭，碗里有地方了，再用旁边盘子上的筷子夹试吃。
　　姑娘是狠人，试吃的都给夹干净了。
　　沈立秋特意说明试吃的被她吃完了，想再吃只能花钱，六毛钱一斤。
　　这个姑娘真是厚脸皮中又透着大方，买了半斤凉菜，要再吃一碗米饭。
　　第二碗米饭没算她钱。
　　吃完第一碗的时候，这位姑娘满头大汗，露出终于活过来的表情。
　　吃第二碗的速度慢下来，有空和沈立秋聊天：“你们家凉拌菜味道不错，我们厂子赶工，我早上四点吃早饭去干活，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带饭，想着花钱在外面吃顿好的，你是每天来的吧？下次我带饭盒。”
　　“不是每天在这里，看心情，我家食堂正在准备，现在在这里卖凉拌就是打打名气，赚不了几个钱，光买辆三轮车就不知道要卖多少斤凉拌菜才能赚回来。”沈立秋的食堂还没影子，但是碰见客人就会提一嘴。
　　“你要开食堂啊，在这附近吗？”
　　“在这片，还在准备，不知道会不会出变数搬到别的地方，我努力至少三天摆一次摊，下雨不摆摊了，挑晴天出来，位置就在这条街。”现在的位置保不准以后被人抢了。
　　抢了也没所谓，这条街都行，她不挑。
　　“成，以后我会经常过来，你家的凉拌菜很下饭。”年轻姑娘吃撑走人。
　　客人走了，杨东才开口：“立秋，要不我回家把饭都拿过来，顺便把用过的碗带回家洗了。”
　　沈立秋：“如果你想半下午吃饭，从家里装一盒就好，刚才那个姑娘比较特殊，饿着肚子出来找吃的，正常人不会问我们要米饭，至于碗，干净的碗还有，不急着用。”
　　沈立秋的免费试吃有用，几乎每个客人都是冲着免费试吃来的，有的试吃完就走了，有的觉得味道很不错，打算买。
　　还有觉得味道很不错，问沈立秋咋拌出来的。
　　为了让味道保持一致，沈立秋已经不是胡乱做凉拌了，每道凉拌菜都有记下来该加什么。
　　有客人想知道凉拌方子，她不藏着掖着，全说了，除了这些，还有她特制的辣椒酱。
　　听得客人连连摇头，直说麻烦。
　　到下午三点，沈立秋收摊。
　　“东哥，剩下这些我们给自己留点，别的都送给爸妈，到时候你去送，我留家里洗刷。”
　　杨东：“好，我很快就回来和立秋一起洗。”
　　夫妻两人回家，到家后，沈立秋把送给爸妈的凉拌菜装好。
　　“不用太着急回来，可以和妈说几句我们小摊子的事情。”沈立秋吃了口冰棍，和杨东说道。
　　杨东点头，把东西放好，正要骑车走人的时候，沈立秋把冰棍拿到他嘴边：“吃一口冰棍解暑。”
　　冰棍已经被她吃了一半，杨东一口下去，只剩下一半的一半，咬着冰棍含糊道：“我出…门了。”
　　“嗯。”沈立秋坐回去吃冰棍。
　　解决完冰棍，把要洗的东西先泡进大水盆里，加专门洗碗筷的洗涤剂进去。
　　东西实在太多，只能分批洗，先把小的洗了，等她家东哥回来，开始洗大件的。
　　杨东半个多小时以后回到家里。
　　回到家帮沈立秋洗东西：“立秋，妈说惦记县城食堂的味道，想着我们能早点开起来，以后不想做饭就打包。”
　　沈立秋用抹布擦洗食盆：“东哥，摊子的事情说了吗？妈有没有别的想法？”
　　“没，妈早知道我们要开摊子，我们之前买三轮车，买这样那样又没瞒着妈，我还和妈说了今天来的客人。”
　　沈立秋完全放心下来：“开几个钟头摊子挺伤的，明天不开了，我后天或者大后天再开。”
　　没累死，快热死了，今天赚的不算少，十几块钱了，没挣到花掉钱的零头，她不打算太拼命，两三天摆次摊差不多了。
　　“我们已经有经验了，两三天开一次也行，整天往外面跑容易晒中暑。”他没意见，立秋能两三天摆次摊已经算很勤快了。
　　他们迈出了良好的一步。
　　...
　　第二次出摊，杨东上班没办法一起去，沈立秋比平常起得早，由于没有来自领导的压力，不勤快，出摊已经是十一点钟。
　　来到摊位，沈立秋还是先吃午饭。
　　今天的午饭不是只有凉拌菜，还有早上东哥做的豆角丝炒肉，她用锅简单热了下就带来吃，凉拌菜天天吃也会吃腻。
　　“老板娘，你今天总算来了，没见过你这么不勤快的摊子。”
　　“我老公上班，我一个人准备，动作就慢了，天气热，也不想经常出来摆摊，你今天要什么？”是之前在她的摊子吃了米饭的年轻姑娘。
　　她今天带饭盒过来，四样都挑了些，在沈立秋摊子吃起来，没带回厂子吃。
　　沈立秋的摊子没专门的桌椅给客人，板凳还是有多余的，给她拿了个板凳。
　　这位姑娘挺健谈，还特容易把自己底细交代出来，说着说着，连一个月挣多少的事都告诉她了。
　　有别的客人过来，她才暂时打住，等沈立秋忙完才继续说。
　　差不多待到要上班的时间，这位姑娘才走人。
　　“真免费试吃？”下午来了位男客人，冲着免费来的。
　　沈立秋：“对，免费试吃。”
　　把试吃规矩告诉人家，和男客人聊了几句，沈立秋大概清楚对方属于光想试吃，不打算买的人。
　　对方和她闲聊，甚至聊起她有没有结婚。
　　沈立秋心里厌烦他，表情有点疏冷：“结婚快两年了，我老公不上班的话会陪我来摆摊。”
　　男人惊讶她这么早结婚，有新的客人过来，沈立秋没理他，招待新客人。
　　好在下午的客人不算少，就算是免费试吃不买的，人家不说话讨嫌，沈立秋都没意见了。
　　“老板，我能把扫帚和畚斗靠在这里吗？”来了个拿扫帚畚斗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孩，哥哥妹妹。
　　一家三口，穿的衣服不是很好。
　　在旁边不嫌无聊待着的男人，见到这一家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走了。
　　瘟神总算走了，沈立秋回答这个女人：“可以。”
　　对方想把扫帚和畚斗靠在她三轮车驾驶位旁边，她点头答应了。
　　这个女人她见过几次，在附近扫大街。
　　哥哥拿了双筷子和一口碗，一家三口怯懦，要试吃还是妹妹开口说的。
　　妹妹年纪小，四五岁的样子，哥哥也不是很大。
　　沈立秋告诉他们试吃规矩，四碗试吃凉拌菜，妈妈都给孩子们夹了些。
　　两个小孩试吃，她没动筷子。
　　沈立秋没盯着两个小孩子吃东西，看了他们一家三口两眼就转开目光。
　　她已经猜出来是什么情况，八成是两个小孩子想吃，免费试吃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他们想吃，妈妈没办法，只好带着孩子过来。
　　孩子们的妈妈从头到尾没吃，只有两个孩子吃，两个小孩吃完，说了谢谢老板。
　　孩子们的妈妈也说声谢谢老板后，带着扫帚畚斗和孩子走掉。
　　一家三口之前就有不少只试吃不买的客人，他们过来，她也只当寻常客人看待。
　　到了下午三点钟，沈立秋完全没有留下来继续摆摊的意思，收摊回家。
　　等杨东下班回来，沈立秋告诉他白天有个男的非常烦人。
　　杨东：“立秋，以后还是等我休息日再去摆摊，只要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周围的客人肯定知道我们是夫妻。”
　　沈立秋觉得刚做生意就遇到这样的男人，实在晦气：“没事的东哥，你休息日陪我就够了，我一个星期才出摊两三次，不是每天去，而且大白天人多，周围有人，大家眼睛都看着呢。”
　　她出摊时间任性，却不想为了一个讨人嫌的男人减少次数。
　　别挡着她赚钱的道！
　　杨东：“好吧，以后要是他还来打扰你，你回家告诉我，休息日出摊的时候我帮你教训他。”
　　沈立秋笑开：“东哥，你教训人，我想想就好笑，能明白当初你听我说变强壮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


第38章 
　　杨东是真郁闷,并不觉得好笑：“为什么我们两个一起摆摊的时候没见遇到不安好心的男人。”
　　道理非常简单，沈立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懂：“看到我男人身板这么强壮，谁敢来烦我？等以后开食堂,雇的人多了，我也能当甩手掌柜。”
　　她想的是初期没钱,就做和县城二号食堂差不多的规模，等以后有钱了再扩建。
　　做成大食堂,她是大领导,下面有好几个小领导帮忙看着，她只需要隔三差五通知开会说事情。
　　想想都很美。
　　最近晚上还做梦梦到自己成了大领导，真爽。
　　有的人路还不会走就想着跑，说的是她。
　　杨东：“希望这天能早点到来,什么人都有，太烦了。”
　　沈立秋搞的免费试吃没有结束,被免费试吃吸引来的人不少,几乎每次摆摊都有人来。
　　刚开始摆摊，脸还认不熟，但凡认出试吃过的，沈立秋会说只能免费试吃一次。
　　她挂的牌子也明说只能免费试吃一次，想每次都来蹭免费的？
　　想得美。
　　沈立秋看杨东整个人绷直，示意他放松些：“东哥，你放轻松，没事的,我们正常做生意，如果那个男的来了,我告诉你一声。”
　　有新的客人过来,沈立秋去招待客人。
　　经她一说,杨东也觉得自己现在太警惕，会吓着普通客人，放松下来，回到平时的状态。
　　他不是闲坐着一动不动，客人多起来的话，他会给客人夹凉拌菜。
　　“你们家凉拌菜做得爽口，我孙子孙女都爱吃，夏天他们胃口不好，热饭热菜不吃，整天惦记着吃雪糕冰棍，在你家买了凉拌菜，他们也愿意多吃点饭，平时只吃一小碗，有凉拌菜都要来第二碗。”
　　沈立秋出摊过两次，凉拌黄瓜卖得最差，黄瓜实在太常见，家里拍黄瓜凉拌黄瓜，做起来味道也不错，完全没必要在外面买。
　　她减少黄瓜分量，用面筋来代替，面筋味道不错，不比豆腐皮素鸡味道差，有些非常好这口，只买面筋吃。
　　凉拌菜小孩子们尤其爱吃，有些长辈就是为馋嘴小孩买的。
　　“小孩子都嘴馋，不让吃雪糕冰棍，也会自己偷偷买来吃，说不听，不像我们那时候，哪有雪糕冰棍吃，能吃饱饭就好了。”沈立秋说着，把凉拌菜倒进客人带来的小饭盆里。
　　客人走了，杨东说她：“立秋是小孩，嘴馋，雪糕冰棍不停。”
　　“我没天天吃，忍着呢，你也没有不让我吃，还说我小孩子，你才小孩子。”
　　夫妻两人开玩笑说了几句，有客人过来，继续忙活。
　　客人不多的时候，杨东让沈立秋坐下来休息，他来忙。
　　他在忙的时候，沈立秋拉了下他的短袖下摆，杨东看她一眼，没问话，手上动作不停。
　　夫妻两人刚才对视，他从她眼里读出她为什么拉他衣服。
　　讨人嫌的男人过来，沈立秋示意杨东，杨东也接收她想表达的内容，继续淡定招待别的客人。
　　这男人自带碗筷，人家暂时没有试吃的意思，沈立秋就没开口提醒试吃只能吃一次。
　　等别的客人走了，剩下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打算吃免费的试吃品，沈立秋提醒一句，试吃的只能吃一次。
　　杨东没有真的失去理智去教训他，没别的客人，他坐下来给沈立秋打扇子，和她说话，没给男人一个眼神。
　　他能迅速理解立秋的意思，不光是和她有默契，男人过来的时候，他就有种强烈感觉，感觉他是立秋说的男人。
　　他的感觉没错。
　　无视也算是一种教训。
　　脸皮再厚，听到沈立秋的话，再看见待在她身边的老公，也该走了。
　　男人的确走了，没有待很久。
　　他还在摊子前的时候，沈立秋表情依旧正常，他走了，沈立秋脸臭下来：“亏得没死皮赖脸待在这里不走，不然我要给他脸色看了，几毛钱也不愿意花，想看漂亮姑娘还想白吃，做梦呢。”
　　杨东对刚才的男人印象很差，即使没有立秋的事情，他也看不上这男人的做派：“以后我们不理他，不能给人家脸。”
　　他们两人说了没多久，上次跟着妈妈过来的兄妹，又来了。
　　沈立秋想忘记都很难忘记，今天在她摊子附近待了很久。
　　见到小乞丐似的兄妹，沈立秋脸色反而比见了前面讨人嫌的男人好很多。
　　她温声提醒两个小朋友，免费试吃只能吃一次，不能吃第二次。
　　摊子客人里有不少健谈的大姐，沈立秋和一个大姐打听过，这对小孩们的妈妈靠扫大街养活孩子，他们的爸爸已经死了。
　　大姐说起他们死掉的爸爸还说死了才好。
　　不用沈立秋继续问，大姐主动说起来，男人经常打骂女人小孩，还爱赌/博和喝酒，身体不好，在一个冬天倒在外面大街上就再没醒过来。
　　沈立秋问她为什么不做别的活，扫大街能挣多少钱，孩子读书都不够吧。
　　两个小孩压根没读书，周围愿意和女人说话的，在她老公死了之后，都劝她改嫁，找个依靠。
　　她没听别人的话，说自己现在这样找不到好人，如果找着身体不好年纪大的，日子过得还是苦，不如自己养两个小孩。
　　不供小孩子读书，扫大街挣到的钱不会让小孩子饿死的。
　　沈立秋对于找个依靠没多少感想，只说小孩子还是要读书，起码把小学读完了，在省城这样的地方，不识字以后都不好待下去，找不到活。
　　女人为什么找不到别的活，沈立秋也从大姐嘴巴里听到，人家看她一个女人带两个小孩，不愿意用她，觉得她孩子太小，事情肯定多，觉得她晦气。
　　小孩子要是生病了，没准会讹钱。
　　最好不要扯上关系，谁扯上谁倒霉。
　　实际上也是可怜人。
　　的确挺可怜，沈立秋同情几句，没好心到去救济人家。
　　她自己定下来的规矩，不能因为两个可怜小孩就给破了。
　　可怜小孩子多了去，比他们更可怜的也有。
　　两个小朋友听到她的话，沉默带着小碗离开了。
　　杨东比沈立秋心软，心软还没到做主的程度。
　　生意是立秋的生意，立秋说了算。
　　别人喊他老板，喊她老板娘，他没真把自己当老板。
　　两个小孩走了之后，杨东没提两个小孩的事情。
　　他不提，沈立秋主动和他提：“以后注意了，千万别同情心泛滥，有些人看着惨，实际上是装的，你看着我长大，你对我好也是因为你了解我，不了解的人不要去管，人心险恶知不知道？”
　　杨东：“我们两个年纪没有差很大，看着你长大，说得好像我年纪很大……尽管是真的看着你长大。”
　　他们两人，他出生在春天，她出生在第二年秋天，年纪相差不大，杨东只有四五岁开始的记忆，再早就没了。
　　沈立秋：“你看着我长大，我看着你长大，说法都差不多，熟人不能轻易相信，更不用说陌生人，你以后要想帮谁，和我说声，不能自己偷偷帮，你偷帮我就要管你的钱，每个月只给你留一块钱。”
　　杨东：“一块钱冰棍都吃不了几根。”
　　“就是为了让你吃到教训，看你还敢不敢，你可以藏私房钱，被我找到就是我的了。”
　　“我们是夫妻，我肯定找你商量，你把我的钱收走了，家里买生活用品都没钱买，要你自己去买了。”
　　“生活用品没钱，你找我要，这些都是合理支出。”闲事交给东哥，她要忙她的大事业。
　　“我记住了，不会随便同情心泛滥。”
　　两人说着话，两个小孩拿着饭盒又过来了。
　　他们回家拿钱，拿了一毛钱过来，从小碗变成饭盒，饭盒容量更大。
　　“你们妈妈呢？知道你们来买凉拌菜？”
　　“妈妈在别的地方扫地，我们和妈妈说过了。”兄妹两人的哥哥回答沈立秋的话。
　　看来要扫的地方很多，难怪今天没在这条街上看到，沈立秋和两个小孩说：“你们第一次花钱买，给你们多装点，把饭盒给我，你们要什么？”
　　小朋友们不如大人干脆，这也要一点，那也要一点。
　　比如海带已经点过，且把另外三盆点了一遍，回头又选遍海带，四盆凉拌菜硬生生被他们点出了几十道菜的错觉，有新的客人过来，沈立秋让杨东招呼两个小孩，她去招呼别的客人。
　　两个孩子见到别的客人，躲在边上没继续点，杨东见他们没有要点的意思，先把饭盒放在边上，等客人们走了，他接着招呼他们。
　　快点满一盒的时候，沈立秋没让点了，在杨东把饭盒盖好要递给他们的时候，她让他先等等，把饭盒称了一遍：“差不多五毛钱，这次给你们便宜好几毛钱，下次不会便宜了，回家好好吃顿饭。”
　　沈立秋说完把饭盒交给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和她说谢谢，说完拿着饭盒走了。
　　杨东：“立秋还说我，你自己明明也是同情心泛滥。”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立秋，看起来坏，实际上心软得很，并不是真的坏。
　　“没办法，这两个小孩不是坏小孩，还知道说谢谢……而且我也不是无条件的。”
　　“需要什么条……立秋你是想以后开食堂，雇他们的妈妈？”杨东没等她回答，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沈立秋：“不愧是东哥，你真懂我，我看上他们的妈妈了。”
　　“挺好的，在食堂工作能吃饱饭，还有闲钱供孩子们读书识字。”
　　沈立秋在听到这个女人经历的时候，已经打起算盘：“她老公死了最好，不会有人来我食堂闹事，对两边都好，她能养孩子，能吃饱饭，我也能招个相对便宜的员工。”
　　“赌徒酒鬼很疯，活着的确很有可能给食堂带来麻烦，这样的员工我们也不敢要。”
　　“是啊，或许别人会嫌她晦气，我一点不觉得晦气，我对她印象很好，日子过得差，看起来却不悲观，两个孩子没读书，但都教得很好，不会仗着是小孩无理取闹。”卖凉拌菜不光是给食堂宣传，还能物色员工，等她和附近居民熟了，找便宜的员工也容易找。
　　男的她看不上几个，有些不上班，在家接点手工活的妇女就很合适。
　　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她婆婆，不去上班能赚到很多钱。
　　现在政l策多变，倒闭的工厂多，本来有工作的妇女被迫下岗，没办法马上找到工作，只能在家里接些手工活做。
　　像她这样纯粹休息，休息大半年没挣到钱的懒虫很少见。
　　她当懒虫她有理，她的存款比她家东哥多。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听我狡辩，今天不是故意拖时间！
　　有亲戚过来找我说话，说了好久，我都没好意思开电脑码字，丢了10号的小红花，还要熬夜赶更新，哭。
　　——
　　感谢小天使57944554投地雷~


第39章 
　　在沈立秋和杨东收拾摊子要走人的时候,一家三口过来，孩子们的妈妈说要补钱给沈立秋。
　　沈立秋直说给孩子们便宜几毛钱的原因，想她来食堂干活。
　　苏采菊听到她的话,有些不安，说自己做不好。
　　沈立秋：“你当不了厨子,洗碗洗菜也行，要求就是洗干净,这些活你家两个小孩也能做好,到时候再具体商量，我得和我老公回去了。”
　　她急着买冰棍吃，什么时候出摊，什么时候买冰棍,在家里懒得出门买。
　　以后有钱买个电冰箱放家里。
　　杨东已经把摊子收拾好，坐在前面骑车位置,沈立秋不想收她几毛钱,更不想再说工作的事情，只想早点离开，骑上自行车，告诉杨东可以走了。
　　夫妻两人骑车离开，留苏采菊和两个孩子在原地，苏采菊听了沈立秋的话出神，直到两个孩子晃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两个孩子想回家吃凉拌菜了。
　　苏采菊今天在另外一条街扫地,两个孩子想买凉拌菜吃，她也知道,给了他们一毛钱,叫他们买好回家吃,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别让其他小孩看见了。
　　她被许多人瞧不起，连带小孩也被别的小孩瞧不起，不想孩子们买的凉拌菜被抢了去。
　　两个孩子买了凉拌菜，没听她的话回家，带着凉拌菜来找她，还把四五毛钱凉拌菜，老板只收一毛钱的事情告诉她。
　　她觉得两个小孩这样做不好，上次免费试吃不买就很难为情了，这回又占老板的便宜……
　　从那对夫妻的相处状态来看，她能看出小摊的老板是沈立秋，老板告诉她，她以后能来她的食堂工作。
　　她到现在都没实感：“等妈把今天的活干完，你们先回家。”
　　...
　　沈立秋摆摊的事情被外公外婆知道，外公外婆说缺钱找他们要，大夏天在外面摆摊，哪个能受得住。
　　夫妻两人会定期来看望外公外婆，听两位老人说起，沈立秋也没多尴尬，心里甚至还淌过暖流，有大方的外公外婆真幸福。
　　她都已经摆好几次摊，内心十分强大：“外公外婆，摆摊是其次，我们主要在做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食堂，积攒老顾客，形成客源，辛苦是辛苦，所以我两三天才出一次摊，客人都说没见过我这样不勤快的摊子，想吃点我们摊子卖的凉拌菜还吃不到，我都差不多和一条街上的居民打好交道了，开食堂不愁冷清。”
　　杨东为沈立秋说话：“外公外婆，热是热点，只摆三个小时还好，挣不了几个钱，立秋想的是积累客人，和周围的居民熟了，以后好做生意。”
　　小两口轮流劝说几句，两位老人家还真被说服了，从不赞同到夸奖他们肯吃苦，做生意有头脑。
　　夸完他们肯吃苦后，外婆说立秋变黑了，改天她问孙女要防晒霜送她，听孙女说过是国外牌子，很好用。
　　沈立秋没拒绝，说了谢谢外婆，防晒钱要多少钱，她到时候给表妹。
　　外婆自然不肯要她的钱：“你们表妹花钱不心疼，送表嫂一罐护肤品肯定也不会心疼。”
　　在外公外婆家吃了午饭，说了好些话，小两口回家，不打扰老人家休息。
　　回家路上，沈立秋问杨东：“东哥，我真的黑了吗？”
　　杨东以为她会说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她问的是黑了吗：“立秋，你比我白，我们天天在一起，我哪里看得出来你有没有黑，。”
　　杨东当完兵回家的时候皮肤特别黑，养了两三年，皮肤有点白回来，不算特别白，上班仍旧经常外出，立秋要是比他黑，还得了？
　　“也不知道表妹送的防晒霜管不管用，如果管用，不贵的话我也买。”黑了的打击比摆摊被外公外婆知道还大。
　　他们夫妻没和外公外婆说过摆摊的事情，想来是婆婆没觉得摆摊丢脸，和外公外婆提了一嘴。
　　“以后开食堂就不容易晒到太阳，立秋不需要太担心晒黑，你晒不黑的，我一直觉得你很白，白得能发光。”
　　听他夸奖她白，沈立秋高兴：“白到能发光我还是个人吗？东哥，表妹好相处吗？是之前我们见过的舅舅的女儿？”沈立秋好奇起表妹。
　　杨东对表妹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外婆说的表妹是之前见过的舅舅的女儿，好不好相处我很难说，没见过几面，应该不是坏人。”
　　“什么叫应该不是坏人……管她好人坏人，外婆帮我要，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总不能冤枉我。”
　　“做什么要冤枉你？就算认为你让外婆向她要的，她还能拿你怎么办？立秋不是挺擅长对付小辈的，不光小辈，长辈也挺擅长。”立秋或许会怕舅舅，但表妹真不到怕的程度。
　　沈立秋想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食堂，不管黑不黑了。”
　　“已经是八月了，立秋你要租已经建好的地方，还是我们选个地方新建？”
　　“我们先租吧，等赚钱再建大的，建食堂需要地，需要各种材料，费心费力。”
　　“立秋，我相信你的细心和口才，但你要出去看房子的话，等我有空，我陪你一起去好吗？”杨东觉得他被坑的可能比立秋大多了，怕她一个姑娘在外面被欺负。
　　沈立秋想好时间：“等你下个休息日，我们东西备置齐全，九月能开门营业。”
　　她还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只有她一个人，肯定拖延，她太了自己，必须得东哥催她，陪着她。
　　“现成的房子好，如果没大厨房，我们商量下自建厨房，厨房建起来比食堂快很多的。”
　　“对，一定要有个大厨房，如果可以，两个，一个烧菜，一个做主食。”菜重要，主食也重要，招烧菜师傅需要看他们手艺，不是谁来都可以。
　　她没时间耐心教人做菜，必须要有基础。
　　夫妻两人聊起食堂，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路上说，到家里还在说。
　　...
　　和苏采菊说过要请她来食堂干活后，沈立秋每次摆摊都能见到她的身影，固定买一毛钱凉拌菜，不和她提食堂的事情，买完凉拌菜就离开。
　　她的举动看在沈立秋眼里，就是在提醒她，叫她别忘记答应过的事情。
　　沈立秋自然不会忘记她，在开食堂前最后一次摆摊的时候和她提一嘴：“我之后不来摆摊了。”
　　苏采菊一般是没人的时候过来，自然不知道沈立秋今天说过几十遍的话。
　　听她说不来了，眼神一瞬间闪过失望，很快又恢复常色，神情肉眼可见黯淡许多。
　　沈立秋很容易捉到她失望的神色，接着道：“我不摆摊了，你和别人交接扫大街的工作，来我这里干活，除了你，我还没招到别人，等你扫大街的活结束，来我食堂谈谈工资的事情，待会儿收摊，我带你去我的食堂看看。”
　　苏采菊眼里有光芒了：“我今天下午就去说我不扫大街的事，您要我干什么活都行，工资少也没事，我就希望能管饭，让我两个孩子吃饱就行，他们吃得不多。”
　　见过几次面，头回见她用激动的语气说这么多话，沈立秋倒还挺淡定：“暂时没办法管饭，管饭要等我们食堂开火，招到人再说，到时候三顿饭都管，别称呼我为您了，叫我立秋就行，你刚好叫采菊，我们两个名字还有缘分，你先去干活吧，我三点收摊，你三点再来，我带你去食堂，工资的话，后天下午四点钟到食堂谈。”
　　苏采菊和沈立秋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她。
　　她重复谢谢许多遍，满怀希望走了。
　　杨东问沈立秋：“立秋，我们两个名字能扯上什么缘分？”
　　“你和我家有缘分，注定要当我的男人。”
　　听到她的话，杨东眼里有笑意，心情不比苏采菊差。
　　“你们以后都不卖凉拌菜了？”有客人听到沈立秋说的话，问她。
　　今天已经重复很多遍这样的对话，沈立秋并没有不耐烦，相反还很开心：“卖的，以前就说要开食堂，凉拌菜在食堂卖，目前价格不变，各种菜多少钱我们都会贴在食堂里。”
　　“食堂开了以后是不是每天做生意？”
　　“对，每天做生意，除了过年过节。”
　　“要多久才能开？你做生意看心情，想吃凉拌菜都不见你人影，不知道有多失望。”这个客人是常客，经常来买凉拌菜。
　　沈立秋：“最多一个月。”
　　地方找好了，接下来要忙招人和建造厨房。
　　客人：“一个月，我都忘记你们凉拌菜什么味了。”
　　沈立秋：“不记得没事，我们食堂好吃的多，到时候要挑花眼了。”
　　“听老板娘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你们食堂见识见识，早点开门，我等着。”
　　沈立秋帮客人装好饭盒，回了句好嘞。
　　今天凉拌菜卖得十分干净，没到三点，全卖完了。
　　大家都知道她开食堂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一些买过，但不经常买的客人全跑过来买凉拌菜了。
　　两点之后来的客人，不好意思，全卖完了。
　　杨东整理食盆：“立秋，等她过来，还是我们先回家？”
　　“我们先回家洗盆，差不多三点我再骑车过来。”
　　她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被叫起来忙活，要忙就要把所有事情忙完，在这里白等是耽误洗盆时间。
　　既然不等人，杨东加快收拾摊子的动作。
　　夫妻两人离开差不多半个小时，苏采菊过来，没见到摊子，心慌起来，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个孩子以前很喜欢在沈立秋摊子附近待着，最近没出现是她不让，叫他们不要影响老板做生意。
　　没办法找孩子问他们夫妻什么时候走的，只能自己等在原地，她相信沈立秋的为人，她不会骗她。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没能支棱起来QAQ


第40章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沈立秋把剩下的洗刷活交给杨东，骑车出门，出门前问他：“东哥,家里有什么缺的吗？有的话我顺便买回来。”
　　杨东正把四个食盆放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晒，闻言：“家里没有缺的,缺的我会及时补上，你不用管家里的事。”
　　他已经做习惯这些事情,都没让家里的东西见过底。
　　“好,我先出门了。”没有要带的东西，沈立秋放心出门。
　　骑车到平常摆摊的地方，看见苏采菊已经在原地等着，沈立秋骑车停到她身边：“你坐后面吧,我载你过去。”
　　“太高了，我坐不上去,不远的话,我快点走就行。”
　　“也行，我骑车骑慢点。”沈立秋知道苏采菊不想坐上来，她手上拿着扫帚和畚斗，不好上车。
　　离得不远，她就不坚持让她坐上来了。
　　已经专门出来一趟，苏采菊看着不忙，沈立秋就不浪费时间了，在空荡的食堂里和她说清楚工资的事情。
　　“你扫地一个月挣多少钱？”知道扫地挣的钱,她好给出合适的工资。
　　“八块钱一个月。”苏采菊没有隐瞒沈立秋。
　　八块钱一个月，沈立秋已经有数：“我给你算一个月二十,每个月十号发工资,等食堂开门做生意,你还是一个月二十，你和你家两个小孩的三顿饭都能在食堂吃，二十不是死工资，食堂生意好的话，能给大家涨工资。”
　　只是二十块钱，就能让她生活条件变好。
　　八块钱一个月，难怪小孩子们不上学，哪有钱上学，吃饱饭都难。
　　现在猪肉一斤接近两块钱，一个月工资只能买四五斤猪肉。
　　她开的二十块钱，一般人会嫌少，苏采菊却一脸感激：“谢谢您，您真是大好人。”
　　沈立秋没再纠正她的称呼，她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大后天早上九点来食堂，我给你安排活，这两天能把现在手头上的活忙完吧？”
　　“能的。”
　　“能就行，记着食堂的位置，我先回家了。”
　　沈立秋把食堂门锁上，和苏采菊分开。
　　都出来了，不需要给家里带东西，她骑车去看桌椅定做得如何。
　　食堂里摆桌椅，家具厂的成品她都不太满意，在县城食堂工作几年，对于食堂要什么样的桌子，她心里有数，和木匠师傅沟通过要做成什么样的，已经付了定金，看看做得怎么样。
　　开食堂用钱的地方多，房租不好欠着，给了半年的租金，其它要花钱的地方，能欠着先欠着，慢慢还，手头至少留两百块钱，东哥工资存下来的钱，不到紧急缺钱的情况不能动。
　　...
　　“各位是来应聘主食师傅的，现在你们面前有做包子的面团、馅料、面粉，各位先去洗个手，等所有人洗完手回来就开始擀皮做包子，时间为半个小时，不需要蒸熟，只需要你们包好。”沈立秋先把规则说清楚。
　　今天上午招主食师傅，下午是做菜师傅。
　　她的食堂开得热闹，招工贴得明显，不少人来凑热闹，应聘的也不少，光是主食师傅就有十个人。
　　她目前定的是招两位主食师傅，要求会做包子、馒头、饼。
　　米饭是主食，最基础，不在考核内容里，沈立秋选了包子当考核内容。
　　从擀包子皮开始，就能看出师傅的火候手艺如何。
　　今天食堂里来的人多，岑彩知道儿媳妇要招人，想过来看看，正好杨成业休息日放假，送她过来，顺便一起看热闹。
　　他们夫妻两人没想到食堂能热闹成这样，应聘的师傅都有十个之多。
　　爸妈过来，杨东去招呼，沈立秋忙着应付今天来食堂的人，暂时没空和公婆说话。
　　等十个人洗好手回来，她宣布比赛开始。
　　定做的长桌已经送来两张，位置刚好够十个人比试包包子，擀面的菜板不够就用蒸笼布垫着，凑合用。
　　她贴的招工没说要比包包子，有几个来应聘主食师傅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沈立秋说开始，他们只好开始揪面团擀包子皮。
　　有的人熟练，能很快擀出圆面皮，包子也包得好看，从整齐的包子褶就能看出是真有手艺。
　　擀皮大家都会，就是没办法掌握面团多少，有些人按饺子的包法包，像样点的，能包出来包子，很普通，东哥都能包出来的水平。
　　半个小时内，沈立秋在两张桌子旁边来回走，已经有了三个人选。
　　时间到了，她让她看中的三个人留下，剩下来应聘的哥姐叔婶不要灰心丧气，他们亲手做的包子，允许他们带回家。
　　听到说能带回家，周围看热闹的人，打趣没选上的人，亏了吧，就应该多做点带回家。
　　沈立秋告诉周围看热闹的大家，上午没热闹可看了，下午两点有别的比试，他们可以等下午两点再来。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开，他们走了，沈立秋带上杨东，对三个师傅一一进行面试。
　　在她这里，技术过关不够，还得品行过关。
　　苏采菊和一个婶子在众人离开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物品。
　　她们两人负责洗菜洗碗和打扫食堂卫生。
　　苏采菊不觉得苦，比扫大街好太多了，不光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以后也能和两个孩子吃饱饭了。
　　另外一个潘大婶也是过了许多年苦日子，觉得在食堂上班是福气，就算做杂活，她也非常乐意。
　　杨成业岑彩和小两口说他们出去逛逛，十一点就回来，没打扰小两口面试。
　　面试问问题的是沈立秋，杨东在旁边就是在旁边给她添气势。
　　三个师傅都聊完，沈立秋最后已经决定出选哪两个了，选好之后，通知他们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是食堂正式开业前一天。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工资，出于省钱目的，她让师傅们开业前一天再上班。
　　前一天事情不少，没办法，为了省钱。
　　到时候把所有事情，所有食堂规矩都说完。
　　三个师傅走了，食堂冷清下来。
　　杨东对沈立秋说了他今天的感受：“我以前没感觉，今天才觉得我们真的开食堂了……立秋，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我说的是记账的事。”
　　开业初期，他们囊中羞涩，不是非常着急的岗位，比如会计，立秋决定自己先顶着，等有钱了再说。
　　记账杨东有心帮忙，碍于整天在单位上班，没办法帮她捋清。
　　食堂太难做了，事情多，支出多，还没办法见到光明的未来。
　　“勉强能，我以前做采购，和会计待过一个办公室，和会计接触多，对于会计工作，多少了解，累肯定累，回家要东哥给我捏肩膀。”没规定老板不能当会计，除了专业的会计，别人她不放心，只能自己上。
　　“又当老板又要干会计活，能不累吗？”他已经能想到立秋回到家里还在写算的场景，立秋在县城对工作不是很上心，如今自己当家做主，必须上心了。
　　沈立秋：“没办法，我想休息只能等食堂做大。”
　　杨东：“做大不是更忙，不提这个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吃包子吗？”
　　“对，比试的材料不能浪费。”
　　上午包子馅料用的是粉条碎搭配香干，不值多少个钱，但不能浪费了。
　　她减少了吃冰棍次数，现在什么都要节省，不能有任何浪费。
　　食堂厨房没正式完工，差不多要完工了，他们现在用临时搭建起来的灶台。
　　沈立秋动手包包子，苏采菊和潘大婶主动帮她包，包子刚放进蒸笼，公婆回来了。
　　他们找小两口到别的地方说话，知道要避开苏采菊和潘大婶，沈立秋带公婆去没人的地方。
　　到了地方，岑彩先开的口：“立秋，爸妈手头比较紧，没办法拿钱给你开食堂。”
　　“妈，没事的，我也不急着用钱，我现在精打细算，钱都花在刀刃上，你们没义务把钱投在我的生意上。”
　　“开食堂比饭馆更费钱，大家一个月的工资都是笔大数目，更不用说别的支出，我和你爸爸商量过，明天就帮你和外公外婆说钱的事，外公外婆手头有闲钱，立秋等能赚到钱再把钱还给两位老人家，不需要着急还。”如果她和杨成业有钱，他们给就好了，不用麻烦两位老人家。
　　岑彩杨成业夫妻两人在外面逛的时候，聊到沈立秋开的食堂，杨成业说立秋做事稳重，有计划有行动，食堂想做失败都难，即使不赚钱，也不至于亏本。
　　杨成业看好沈立秋，岑彩更不用说了，她一直都很相信立秋，自己丈夫做某个决定，她有时候也会持反对意见，轮到立秋，她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条件信任。
　　他们家存款，买房花掉大半，剩下的几乎都用在家具家电上，没钱支持小两口。
　　爸妈已经退休，有进项，花钱花不了太多，找他们借闲钱最合适。
　　沈立秋没想到婆婆居然是这样的想法，被感动到，也不再逞强：“妈，我手头的确比较紧，但是要外公外婆的钱，我怕被舅舅阿姨知道了……又给爸妈添堵。”
　　沈立秋知道婆婆是外公外婆最小的女儿，上头有三个哥哥姐姐，都不是好相处的，要是知道七八十岁年纪的外公外婆把钱给她做生意，气死了。
　　矛盾最后会转移到公婆身上，她光是想想就头疼。
　　杨成业：“立秋，你外公外婆并没有老糊涂，他们答应下来的话，你舅舅阿姨们再多意见也没办法。”
　　“放心好了，我做的让你舅舅阿姨不高兴的事情多了去，不缺这一桩。”岑彩回到省城后想开了。
　　沈立秋没想到公婆这么豁达，明明之前婆婆还不愿意回省城。
　　杨东：“立秋，没事的，舅舅阿姨不一定会知道，外公外婆又不会和他们说这些事情，说了闹心。”
　　他不确定食堂生意好坏，但他无条件相信立秋，食堂生意不好，就用他的钱还给外公外婆。
　　沈立秋：“爸，妈，我一定会在一年内把钱还清。”
　　“好啊，一年内立秋还不清的话，爸妈帮立秋一起还清。”岑彩不喜欢负债，她帮立秋借，和她自己借差不多，帮着一起还是应该的。
　　“食堂赚钱会给爸妈算利钱。”沈立秋说的真心话。
　　“利钱给你妈就好，你妈去借，爸不掺和借钱的事。”
　　岑彩：“好，我知道了，等挣钱给妈分利钱。”
　　既然准备借钱，沈立秋就说了个数，问婆婆能不能借到。
　　岑彩：“一千块钱肯定能借到，我以为立秋你要说个大数目。”
　　“有一千块钱应急就好了。”


第41章 
　　岑彩说没问题,明天就去借。
　　有一千块钱，沈立秋打算等钱到了就把会计、收银、采购三个位置的员工招齐。
　　有钱不用虐待自己了。
　　中午岑彩和杨成业在食堂吃了包子，没离开,和小夫妻聊了食堂的事情，等下午做菜师傅的比试开始,围观比试。
　　做菜师傅计划人数比主食师傅多一个，一共招三人,要求会至少两道拿手肉菜。
　　不是在家做菜做得好吃就能当做菜师傅,她开的是私人食堂，不光要美味，还要速度。
　　饭馆那么多，做得不好吃,凭什么让选择很多的客人来你家吃饭？
　　况且做食堂，不是做饭馆,客人省时间才到有现成饭菜的食堂。
　　好吃又快才行,一上午只做几盘菜出来，不是开玩笑嘛。
　　沈立秋刀工不好，做菜师傅比试的第一项却是刀工。
　　做菜师傅来应聘的有二十个，比主食师傅多，其中还有上午参加过主食师傅比试的人。
　　没死心，还是想来食堂上班。
　　沈立秋也不禁止他们参加，分好组，一组一组比试。
　　刀工比的是切胡萝卜丝,给他们一人一个胡萝卜，限时五分钟。
　　有擦子可以擦丝,被选中的师傅以后也能用擦子擦萝卜丝土豆丝,但刀工必须要考验。
　　刀工好坏同样很快能看出来。
　　比上午做包子还快,沈立秋选了五个人出来，仍是一个一个面试。
　　面试一开头，沈立秋就问他们的拿手菜是哪几道以及做法，不用告诉她具体用什么调味什么汤底，告诉她步骤，煎炸炖煮蒸顺序。
　　沈立秋自己做饭做菜是野路子，听还是能听出来人家真会假会。
　　这五位刀工很好的师傅，说起做菜步骤头头是道，沈立秋只选了两个。
　　刀工好又会做菜，她就靠聊天时的感觉选出了两位，剩下三位怎么说，有真本事，以前可能地位很高，说起话来，比她这个真老板还像老板。
　　她不想请大爷到食堂，拒绝的理由比较委婉，他们不服也得服。
　　“两个会不会不够？”下午面试的时候，不光杨东陪着，岑彩和杨成业也在。
　　面试问题依旧是沈立秋一个人问，剩下三人在旁边充人数，近距离围观这场面试。
　　不够是岑彩问出来的。
　　“妈，是不太够，主食师傅主要做早上的，做菜师傅负责中午和晚上，要放假轮班，两人忙一个大食堂不太忙得过来，所以我准备招帮厨，今天选上的两位当主厨，食堂每天必须有一位主厨在。”沈立秋有自己的考量。
　　“主厨师傅工资是所有员工最高的，两个师傅和一到两个帮厨，对现在规模的食堂来说，够了，大师傅太多容易吵起来，谁也不服谁。”杨东觉得招帮厨是挺明智的选择。
　　杨成业点头：“我刚才听到立秋给大师傅们开的工资范围，感觉一个大师傅的工资已经能够招两个帮厨了，选择帮厨的确更好。”
　　今天选好了主食和做菜师傅，剩下的岗位，沈立秋打算选一天，都给招齐了。
　　...
　　岑彩从父母这里借到两千块钱给儿媳妇，本来两位老人家听到女儿要借钱给外孙媳妇，觉得女儿在哪受骗了，扯理由说是外孙媳妇要，非得亲自来看看外孙媳妇的食堂才答应把钱借出去。
　　岑彩说等食堂开业再去，这会儿立秋还在招人，忙得不行，爸妈就不要去添乱了。
　　被父母盘问许久，她都答上来了，父母才把钱借给她，真是外孙媳妇要，多加了一千块钱。
　　做生意得有本钱，小打小闹做不起来。
　　至此，沈立秋有了两千块钱，手头立马充裕起来，她没乱花，把该招的员工招齐了，买了两个冰箱，开始准备菜单。
　　开业前一天，四个师傅都来了食堂。
　　采购和会计前两天就已经到了岗位，沈立秋已经和他们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采购也已经把该买的食材差不多买好了。
　　采买沈立秋跟着一起去，把自己多年采购经验告诉她，叫她学着点。
　　采购跟着她确实学到很多。
　　她找四个师傅开了次会，和他们讨论菜单的事情。
　　“章师傅云师傅，这些你们都能做的吧，放心，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还有帮厨会帮忙做。”沈立秋和两个主食师傅说的时候，把早饭单子交给他们。
　　米饭不用他们来，帮厨的来也行。
　　主食工作在早上，米饭不是很重要，做一锅放着就行了。
　　看见上面许多的早点，两位师傅表情为难，问对方某道餐点会不会做。
　　两人都有会做和不会做的，互相问了几句，勉强给凑齐了。
　　实在不会的，可以尝试做做。
　　单子里有包子、馒头花卷、饼、汤粉汤面、麻球、油条、豆浆、粥……
　　乍看都看不到底。
　　做是能做，两位主食师傅问沈立秋，种类太多，看着有点浪费，不是每种都有客人买，尤其是开业第一天。
　　两位做菜师傅见主食师傅的表情，也拿单子去看。
　　老板看起来很年轻，是个小姑娘，他们还是很尊重的，看到早饭单子，忍不住说起是不是该去掉几个。
　　做菜的谢师傅：“不然先卖两三天，哪种卖不出去，就给去掉。”
　　“没事，不用去掉，卖不出去的量减少，但不能完全删掉，种类多，客人的选择多，对食堂的印象也会挺好，前三天我们所有菜打八折，三天一过就取消八折，原价卖。”
　　做菜的邹师傅想想也是这个理，即使没有，写上去看着种类丰富，能给客人留下食堂什么吃的都有的错觉：“领导，我们的菜单有吗？”
　　“有，在这里，邹师傅谢师傅，你们看看，食材都有，下午我们来做这些菜试试，刚好今天所有人都在上班，就当请大家吃饭。”
　　两位做菜师傅一看，比主食师傅的单子还长。
　　凉拌菜还好理解，炸类的，看到炸鸡排炸猪排，谢师傅提问：“领导，炸猪排和炸鸡排看着不太下饭，我也没学过，老邹，你呢？”
　　“这样的炸物我做得少，道理和麻球油条应该差不多，能试试。”
　　两位大师傅不会做的话，还有沈立秋，沈立秋对两位师傅道：“炸鸡排猪排我都会做，我以前就是一个食堂的负责人，对这些菜心里有数，下午可以教你们。”
　　“下午不光谢师傅邹师傅要把上面的菜做出来，章师傅和云师傅也要把上面的主食做出来，大家晚上尝尝味道，放心，有两位帮厨帮你们干活，没到明天正式开业，大家都很闲。”
　　说完菜单的事情，沈立秋就和四个师傅说食堂规矩。
　　她自己懒，定下的规矩不严格，四位师傅都表示没问题。
　　沈立秋暂时没别的话说，章师傅问她能不能去看看厨房。
　　他们过来看到的是大变样的食堂，还没见过厨房。
　　沈立秋说能，带四位师傅去看厨房。
　　她最后建了两个大厨房，都有电冰箱。
　　主食和做菜分开，主食师傅需要凌晨四点来上班，上午十点下班，做菜师傅是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
　　两个厨房在忙碌的时候能共用，毕竟两班时间差不多错开了。
　　有外公外婆的两千块钱，沈立秋冰箱质量也买得好点了，四位师傅都说能开始试做菜单上的食物，不用等到下午，沈立秋让他们去做。
　　汤粉汤面之类的，她说不用这几位师傅来，她专门请了员工，负责早中晚的汤粉汤面，这些不适合提前做好，都要现场做，难度不是很高，找不会做菜的人来做都行。
　　四位师傅准备做菜，沈立秋找来几个这会儿比较空闲的人去帮忙，她先忙别的事情。
　　开业前一天的事情不比开业当天少。
　　开业当天没客人，他们很可能闲得不行。
　　沈立秋找收银。
　　收银正和会计说话。
　　收银她没让各个打菜的大姐来收，是觉得她们能算清账的少，特意招了个机灵，算数快的姑娘当收银。
　　“小姜，你是收银，眼睛要看仔细，别因为人多让一些客人跑了。”陶会计正和小姜说话。
　　沈立秋进来，她们两人停止说话，和领导问好。
　　大领导沈立秋听见两人的话了：“防止一些客人不付钱跑了，所以我才弄了一条还算宽敞的道，这条道就出口和进口，进口有人看着，出口就是小姜收银的位置。”
　　道不是用墙堵着，是用吃饭桌子围出来的，不光吃饭用，还能当墙用。
　　打饭排队道这边没放椅子，竖起来几块贴价格的牌子，给吃饭客人留点空间，也防止一些人打好菜直接混进客人里坐下来吃。
　　“领导，你找我们有事？”小姜问沈立秋。
　　“我找你有事，陶会计，我先带小姜去食堂，待会儿放她回来，到时候你们继续说。”
　　陶会计应她：“好。”
　　小姜年纪比沈立秋还小一岁，算是食堂现有员工里年纪最小的。
　　沈立秋带小姜去食堂是定做的收银柜到了。
　　她给小姜介绍下收银柜用法。
　　小姜以前做过收银，食堂收银柜她看着还挺新鲜。
　　“新做的，今天才到，硬币零钱放这里，分、角、元别混在一起，不然找钱速度慢，你人不在的时候，收银柜必须锁好。
　　我这里有一把零钱，你来整理，以后我有空来食堂，会经常到收银的位置看看，你注意点，别偷懒被领导看见。”沈立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分角。
　　小姜很快把钱分好，算出来一共多少钱，末了问领导一个问题：“领导，客人带饭盒打饭的我该怎么算？”
　　饭盒盖上盖她不好算啊。
　　“忘记和你说了，打菜大姐会给带饭盒客人做记号的纸条，上面写多少钱加多少钱。”
　　“我和大姐们聊聊天，跟她们说数字写清楚，到时候看不懂耽误事。”
　　沈立秋：“看不懂你问客人点了什么菜就好，八折价别忘记，八折的菜单价格记好。”
　　给大师傅们看的是原价，八折的给小姜和打菜大姐们了，让她们提前记住。
　　时间上紧张，给大家留的时间不多，今天就得抓紧时间看价格。
　　“好的领导，我记着，除非认不出菜，不然我肯定不会搞错。”
　　“大师傅们已经开始做菜，长什么样你今天能看见，明天开业你也得看看，把价格记在心里，大姐们写的纸条别丢，放这个抽屉里，当天需要对账。”
　　“行。”
　　和小姜说完，沈立秋又去做别的事情。
　　今天要交代的事情多，她看起来成竹在胸，实际上也紧张，各个环节都要走一遍，下午还得把炸肉排和凉拌菜的做法告诉做菜师傅，忙得不行。


第42章 
　　各种菜做出来,大家都夸好吃。
　　沈立秋没必要硬捧着做饭菜的师傅们，直说哪几道菜味道不对。
　　不光味道上要求严格，外观上也严格,外观方面，主食师傅最惨。
　　最基础的白面馒头她直说不要圆形的,换别的样式，主食师傅现场揉了几种形状给她看,她选了比较满意的两种,进蒸笼蒸出来后的效果让她决定最终选哪个。
　　对主食师傅严格，做菜师傅也没放低要求，比如红烧肉，肉切得太小块了,切大点，肉再烧得软烂些,他们现在做出来的红烧肉吃两块就腻。
　　不能省时间,该烧多久烧多久。
　　沈立秋的意见几个师傅都听，她是领导，他们不能不听。
　　半下午的时候她没忘记教做菜师傅凉拌菜和炸鸡排猪排的做法：“章师傅云师傅，你们可以在我方子的基础上改善做法，但不要失了根本的味道，你们来做做。”
　　一天内定下来所有菜品实在匆忙，没办法，老板要求的,做不到也得试着做。
　　明天凌晨四点来食堂上班的不光主食师傅，还有帮厨、几个打饭菜的大姐、杂工。
　　苏采菊和潘大婶也一起来,这拨人沈立秋在傍晚六点的时候放他们走了,苏采菊想留下来,同样被她赶走。
　　剩下明天不用凌晨四点来的，都被沈立秋留到晚上八点。
　　厨房收拾的活不用她这个领导来，有别人来做。
　　杨东从六点等到八点多，还在食堂吃了饭，等沈立秋下班，接她回家。
　　今天的事情非常多，沈立秋在家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没能马上睡着。
　　侧躺看着已经直愣愣躺好，闭上眼睛睡觉的老公。
　　“立秋，这个点了，赶紧睡觉，你要准备睡了的话，我去关灯。”杨东并没有睡着。
　　明天休息日，现在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再不睡觉，他怕明天起不来。
　　他要和立秋一起去食堂。
　　沈立秋贴到他身上：“多久没交粮了？”
　　杨东睁开眼睛，很快懂了她的意思：“你这些天忙得很，我体贴你。”
　　“今天晚上不要体贴我，我忙一整天，忙过头了，现在清醒得很，要你交粮才能分散注意力，才能尽快睡着。”她说的心里话。
　　听她直白的话，杨东将人搂在怀里：“晚上要不要玩花样？”
　　他旷了好几天，说不想夫妻生活是不可能的，不想她太累才没主动碰她。
　　两人早有他先主动的默契了，他主动，她不会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她主动提起，肯定不能浪费机会。
　　“不了，直接来吧，今天玩不动……你别关灯，开着灯不行吗？”
　　“直接来就关灯，开灯你不安分，老想欺负我，欺负我就欺负我，总不给我个痛快。”她嘴上说玩不动，只要开灯能看见他，她就喜欢欺负他。
　　沈立秋不和他犟，默认了自己的恶劣行为，她是不喜欢给他痛快，总要先折磨他一番。
　　等他关灯，她很快贴上去。
　　结束后，沈立秋舒服了，食堂的事情丢在脑后。
　　她丢了，杨东没丢，问她早饭种类。
　　立秋说明早七点去食堂吃早饭。
　　他想知道早饭种类，今天下班后在食堂等立秋，看到后厨人来人往非常忙，没去添乱，并不知道具体种类。
　　沈立秋对他保密：“等明天看到就知道了。”
　　“立秋，你说早班的人要四点去上班，我们七点过去，你会不会不好安排？”
　　“我今天和师傅们说过了，细节已经交代好，师傅们照我说的安排就好。”让她四五点起来，不可能的。
　　杨东：“我们早点睡，真想明天早点到。”
　　“我也想，睡觉。”
　　...
　　苏采菊凌晨三点四十分带着两个孩子到食堂。
　　食堂的钥匙章师傅云师傅都有，他们两人来的时间，接近四点。
　　别人也都在四点前到了。
　　有些人脸上还带着困意，没睡醒的样子。
　　时间没能马上调过来。
　　苏采菊以前扫地从凌晨五点开始扫，四点前到食堂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两个师傅把该开的灯都打开，灯火通明。
　　在两个师傅的安排下，大家有条不紊进行工作。
　　苏采菊两个孩子，苏小树和苏小花也跟着妈妈一起干活。
　　两个厨房都在用，差不多五点半，不断有早点搬进食堂，把两个小朋友看呆了。
　　“采菊，菜洗好过来包馄饨。”不远处有大姐喊苏采菊。
　　“好，洗完菜马上过来。”苏采菊并没有加快洗菜速度，按照原来的速度洗，务必把菜洗干净。
　　领导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菜洗干净，不能让菜里看见菜虫、泥土、头发。
　　所以她必须洗仔细。
　　洗完菜让两个孩子帮忙看着放厨房外面的菜，别让野猫野狗叼走。
　　两个孩子盯着菜的时候，目光忍不住转向不断往食堂里搬的热气腾腾的早点。
　　妹妹问哥哥：“哥，那些我们是不是也能吃？”
　　“等妈过来，我们再问妈能不能吃，妈说在食堂吃饭必须和她说，她说能吃才能吃。”
　　到六点钟，小姜到食堂，章师傅喊大家来吃早饭。
　　听到可以吃早饭，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进食堂。
　　“采菊，咱们快去吃饭，吃完六点半就要开门了。”和苏采菊一起包馄饨的大姐叫她吃早饭。
　　苏采菊把手上的馄饨包好，跟着她去食堂，把两个孩子叫上。
　　他们食堂员工的工资低于当地工资标准，低于标准还有不少人愿意来，是因为领导给了每天两块钱的餐食补贴。
　　按上班天数算，每天两块钱，一个月上班二十五天就有五十块钱，不能换成现钱，每个月结束不会清零，能加到下个月去。
　　小姜负责统计，上班第一天就有两块钱餐食补贴。
　　两块钱，一天三顿能吃得很不错了。
　　无论什么等级的员工都是两块钱补贴，苏采菊例外，她和她两个小孩随便吃。
　　几个打饭大姐已经在位置上。
　　苏采菊和别人一起从进口进去，两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各类丰富早点。
　　“两个白面馒头，三个青菜豆腐包子。”从进口进去，最先见到的是馒头包子，苏采菊将自己的餐盘递过去。
　　负责馒头包子的有两个大姐，见是她，大姐问道：“后面的你还要点吗？”
　　“不点了，我和两个孩子吃这些就够了，到时候再去打碗豆浆。”
　　“不点了啊，不点给你再加一个豆沙花卷和三个鲜肉包子，你不需要替领导省钱，她交代过我们不用给你算钱，你点少了给你再加些。”大姐往她餐盘里放了鲜肉包子和花卷。
　　苏采菊连忙说：“这样的话，不要两个白面馒头，太多吃不完。”
　　“太多吃不完留着给小孩白天当零嘴吃，省得没事情做无聊，不用说了，你赶紧过去，后面不少人等着。”
　　苏采菊只好带着满当当的餐盘走掉。
　　小姜已经坐在位置上吃早饭，她的位置在走道出口处，左边是一长条早点区，右边还有个区，这个区是汤水区，不安排在长走道里是怕长走道客人太多，容易撞到洒了，汤类区有粥、豆浆、面、馄饨、粉……
　　小姜不得不佩服领导，哪想的那么多种类，净为难主食师傅和她们这些员工食客。
　　师傅们做得伤脑筋，她们这些食客也挑花了眼。
　　苏采菊算老板以外，食堂第一个员工，老板给她优待，小姜知道，见她路过停下来，她暂时停止吃早饭：“苏姐，你走吧，领导说不算你的钱，我已经记着你和你的两个孩子了，早点吃完饭，吃完还要干活。”
　　见小姜说记住自己了，苏采菊才带着两个孩子找角落位置坐下。
　　“等妈妈打一碗豆浆再开始吃早饭。”苏采菊对两个盯着早饭快要流口水的孩子说。
　　两个孩子点头。
　　豆浆有咸豆浆和甜豆浆，苏采菊选了甜的，端过去有满满一大碗。
　　苏采菊：“先吃菜包子，吃不完的我们带回家，不要在食堂吃完了。”
　　两个孩子点头，吃起了菜包子，小花吃了第一口，快乐得眯起眼睛：“妈妈，包子好吃！”
　　小树也吃了一口，夸包子好吃。
　　苏采菊：“领导亲自盯着，不好吃就让师傅们重做，好吃太正常了。”
　　她说着，也开始吃菜包子，确实好吃，不比肉包子差。
　　离开门还有二十分钟，吃饭时间够了，她让两个孩子吃慢点，别噎着。
　　两个孩子吃得比她还快，她才觉得菜包子不比肉包子差，吃过肉包子，发现话说得太早了。
　　鲜肉包子没任何腥味，鲜美非常，不知不觉一个包子就没了，只有唇齿留下的香味证明吃过它。
　　等到六点二十，一家人已经吃完早饭，食堂员工们把用过的餐盘筷子放到餐盘放置处，苏采菊和潘大婶把大家吃完的碗盘筷子收下去洗了。
　　扫地、洗碗、洗菜、擦桌子的不止她们两人，她们目前负责洗碗，有专门的人在开门前再次拖地擦桌子，务必保持食堂整洁。
　　六点半一到，食堂正门大开。
　　暂时没有客人，小姜和旁边负责打豆浆打粥的大姐说两块钱一天的餐食补贴哪吃得够。
　　“怎么不够了，够得很，你别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小笼包一笼一块钱你都敢吃，吃不够太正常了。”
　　她还想吃：“这不是忍不住。”
　　“两个鲜肉包子也才五毛钱，不比小笼包实惠？就你嘴馋，你可得好好算着钱，领导盯你盯得最紧。”
　　“早晨吃小笼包、炒粉和豆浆，我今天两块钱不够花，午饭晚饭从明天的餐食费里扣，明天好好吃素。”小姜昨天没盯着后厨，不知道早饭种类如此丰富。
　　早上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看花眼了。
　　“小姜，你说我们能有客人吗？这会儿了，还没来一个人，领导也没来。”
　　小姜安慰她：“客人肯定会有，没有的话，领导会把剩下卖不出去的分我们，挺好。”
　　“不挣钱光花钱，哪成。”
　　休息日早上六点半，天差不多亮了，魏水清去工厂上班。
　　她休息日时间看工厂安排，今天大多数人休息，她要上班。
　　记着凉拌菜老板的食堂今天开业，位置在哪她知道，正好顺路。
　　走到食堂门前，食堂大门开着，一眼看进去就只有桌子和挡板了。
　　她停在门口，问离得最近的人：“你好，请问你们这儿今天卖凉拌菜吗？”
　　“凉拌菜中午才卖，早上卖各种早饭，炒面炒粉、馒头包子、饼、馄饨饺子面，想吃啥有啥，眼睛都要挑花了。”看着通道进口的人回魏水清的话。
　　魏水清就是之前在沈立秋凉拌小摊吃饭的姑娘。
　　她走进去食堂，看了眼早点区，真挺丰富：“八折是真的吗？”
　　“是真的，只限开业前三天，原价都在牌子上写了，一毛钱的就算成八分钱，不信您进去看看。”
　　魏水清饭盒里已经有了早饭，为了凉拌菜才进来打听，看见丰富的早饭区，忍不住逛逛。
　　“你们这儿粽子都有卖啊？”她已经走进早饭区。
　　她是第一个客人，打饭大姐们不忙，还能和她聊几句：“不光粽子，汤水区还有汤圆，领导说大早上吃大粽子不好消化，特意让把粽子包得小点，再点个包子或者饼搭配起来吃，一点不腻。”
　　“和炒粉、炒面、煎饺搭配也不错，炒粉炒面不油的。”旁边炒类的大姐搭话。
　　说是炒面，实际上是蒸面，吃起来味道不比炒面差。
　　魏水清难倒，挑了会儿，见时间不太够，买下一个肉饼、鲜肉包、小粽子。
　　她走以后，逐渐有沈立秋以前开的凉拌小摊的客人端着各自早饭来凑热闹。
　　除了凉拌小摊的客人，还有和食堂员工认识的亲戚邻居来凑热闹。
　　人多起来，食堂小喇叭开始响了。
　　外边听不太清楚，食堂里边很清楚：前三天所有菜品打八折，前三天八折，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有端早饭来的人没忍住，花钱买了食堂的早点。
　　客人逐渐多起来，小姜终于开始忙了。
　　早上七点半，无精打采的领导沈立秋由丈夫杨东牵手进来食堂。
　　领导过来，员工们打招呼，认识的客人也和她打招呼。
　　一圈招呼打下来，沈立秋总算有精神。
　　“立秋，我该吃什么呢？”杨东为难。
　　“想吃什么吃什么，以后每天能换着花样吃，汤水区有馄饨，有面，还有馄饨面，早上你点馄饨面，我要甜豆浆，我们分着吃。”她的食堂，她和她家人能放开吃，只要吃得下。
　　不用算钱，杨东花了十分钟点早饭，餐盘乍看非常丰富。


第43章 
　　“东哥,我要吃馄饨。”
　　杨东刚吃了口馄饨，听她说要吃馄饨，用勺子给她舀了三个馄饨,吹凉后喂她吃。
　　馄饨个头小，皮薄软滑,馅料鲜嫩，不会因为个头小尝不出味道。
　　炒面、炒粉、小粽子、煎饺、肉包子、肉饼等等,杨东都点了,和沈立秋一起吃。
　　连他这样饭量偏大的人都吃饱了，更不用说沈立秋，吃完不想动，餐盘筷子都是杨东拿去餐盘放置处。
　　差不多八点二十分,沈立秋见到公婆带着外公外婆过来，连忙去陪他们。
　　“这么热闹。”外婆看到里头的人,惊叹。
　　“因为打八折,所以非常热闹，外公外婆，爸妈，早饭种类丰富，你们想吃什么可以慢慢挑。”杨东早上吃的早点没重样，还有很多没选，怕吃不完。
　　两位老人身子骨健朗，七八十岁的年纪并不需要人搀扶,也没拄拐杖，口味清淡,却也没很大忌口。
　　外公对沈立秋说：“立秋,你不用管我们,自己忙去，我们有东东陪着。”
　　杨东也让她先去工作，他陪着爸妈外公外婆。
　　沈立秋的确得去后厨走走，先忙去了，说有事情让人去找她，她不在办公室就在后厨。
　　离开食堂前，她和大姐们以及小姜打了声招呼，她老公陪着的是她的公婆以及外公外婆，不要收他们的钱。
　　小姜点头表示记住，这一大家子很好认，除了领导的丈夫和婆婆看着温和，别的几个，即使慈眉善目，仍觉得自带强大气场。
　　沈立秋离开，杨东陪着家人逛早点区。
　　“卫生搞得好，这些早饭看起来都好吃。”外婆还没开始点早饭，先说起来。
　　杨东拿着外公外婆的餐盘，外公点了什么，他看爸妈的意思，如果外公外婆能吃就放进去，不能吃不放了。
　　吃都是能吃的，早饭油水不多，有些不好消化的要给老人排除。
　　打饭菜的大姐们已经知道几人身份，知道身份，在听到老人家关于卫生的话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领导卫生这块抓得严格，卫生搞不好要扣钱，忘记戴帽子要扣钱，各方面都安排得非常仔细，以前还做过食堂领导，不怪生意做得红火。”
　　打饭菜的人必须戴上专门的帽子，防止头发掉进餐点里。
　　关于食堂负责人这事，杨东再清楚不过，立秋在当二号食堂负责人的时候，除了偶尔在领导要求下给领导提建议，别的时候只做分内之事，压根没她和别人说的那样玄乎，立秋的领导能力的确不能小看：“立秋她在什么方面都严格，不光卫生。
　　要开食堂，原来嘴巴不挑，只要有吃的就成，后头吃什么都要说不好的地方。”
　　嘴巴变毒了，在家依旧是个起床洗澡都要他催的人。
　　早上也赖床，迷糊得不行。
　　聊了几句，大家打好要吃的早点，杨东拿了汤水区的单子给爸妈外公外婆看，问他们要点什么汤水。
　　“太多种类要选什么好呢？”岑彩看着单子，选择困难。
　　四人里最纠结的是岑彩，杨东已经帮爸爸外公外婆把喝的打好了，妈妈还在选。
　　最后杨东做主给他妈点了馄饨，馄饨味道不是盖的，很好吃。
　　“东东，你不吃就别在这里待着了，被你看着吃，我们也挺难为情，自己去后面找立秋，立秋有要帮忙的地方，你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岑彩吩咐儿子。
　　杨东和外公外婆的感情没有多深厚，只有爸妈在，他还没尴尬的感觉，外公外婆都在，他有些不自在，既然他妈开口了，他离开食堂去后面。
　　“妈，我没骗你吧，钱真是借给立秋的，瞧这架势，不愁赚不回本。”岑彩吹凉馄饨，馄饨吃到嘴里的时候，心间突然溢满幸福感。
　　不用付钱，随便吃的丰富美味早点，实在太幸福了。
　　外婆：“妈是不信立秋？妈是不信你，现在见到了，立秋的确比你这个当婆婆的有志向。”
　　她没有女人不能抛头露脸做生意的想法，小女儿天生不爱出门，唯一出的远门就是嫁到女婿家。
　　如今外孙，外孙女看着也和他们妈一个样，没多大野心志向，女婿有野心，但并不外露，更多的还是小心谨慎。
　　唯独外孙媳妇，她从她身上看见了野心和自信。
　　绝非井蛙。
　　“也不好说，你们瞧瞧，多少人为了八折来的。”外公注意到来的人都要问问食堂员工八折是不是真的。
　　一说真的，有些人夸张地带了盆过来，买了不少包子馒头走。
　　普通人家自然不可能买一盆包子馒头，不少看着像哪里有人干活，给干活的人买早饭。
　　杨成业：“我看这价格，八折赚得不多，但也不会亏本，味道都很不错，想来能留住部分客人。”
　　“能有固定客人就挺好了，我挺愿意成为固定客人。”岑彩对早点味道十分满意。
　　外婆：“你成为固定客人有什么用，立秋又不可能收你这个婆婆的饭钱。”
　　岑彩：“也不是不能给，我给了立秋不会要，没办法……午饭和晚饭我都要留下来吃，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
　　开门两个小时内生意还好，没太忙碌，两个小时后，不断有蒸笼从厨房搬到食堂，从食堂搬到厨房。
　　从食堂搬到厨房自然是卖空的，原定的量已经超出计划，不得不提前用掉明天的量。
　　后厨两个师傅也就吃早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个小时，这会儿正不停地包包子，花卷就让帮厨去做了。
　　除了各种包子，最受欢迎的就是花卷。
　　沈立秋让有空的杂工都去帮忙，和采购商量起购买食材的事情。
　　不买不行，早上的消耗速度太快，原先考虑不周，没想到工厂、单位、工地的单子，他们人多，有些老板大方，买的就更多了。
　　也不算考虑不周，在县城食堂待着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单位工厂和食堂的合作单子，她以为她开业初期只有普通居民过来，等名气打出去才能有单位合作。
　　看来今早早有客人把她食堂打折的消息传出去了。
　　一盆一盆买，不知道的以为从她们家食堂买来包子花卷，转手卖出去。
　　她不介意转手卖出去，只要卖出去的多，八折依旧有赚头。
　　杨东也跟着帮忙，帮忙搬蒸笼。
　　“凉拌菜原价六毛钱一斤，中午是不是卖四毛八一斤？”有客人吃了早饭，问食堂员工。
　　食堂员工很好认，戴着好味食堂字样的帽子。
　　“凉拌菜有的，食堂早饭卖到十点，中间十点到十一点关门，十一点开门做午饭生意，如果想买的话要早点来，卖完就要等晚上了。”
　　客人问：“中午晚上都有卖？”
　　“是的，中午晚上都有，我们领导刚才说了，凉拌菜中午和晚上卖完就不卖了，凉拌菜分量多，应该不会买不到，买不到还有其它好吃的，就是八折只有三天，尽量这三天来吃，以后没这样的便宜了。”
　　客人听完，说十一点过来，到时候多买点凉拌菜，已经好久没吃到，一直惦记着这口。
　　不得不说美味加上八折，对客人的诱惑力非常大，很多人都觉得一天三顿吃才算占到便宜。
　　等到九点钟，做菜的邹师傅和谢师傅来上班，见到后厨的景象，很是意外，本以为第一天早上会非常冷清。
　　帮手都在帮忙做早点，人不够，只能邹师傅和谢师傅两人简单吃个早饭，开始准备午饭。
　　到了十点，食堂不再招待新来的客人，把休息中的牌子挂在门上，食堂的门不再大开。
　　休息不是真休息，是在做早饭和午饭的过渡。
　　小姜抓紧时间算早饭的收入，领导说了，要算一天的总收入，也要算三餐分别收入多少，给她忙得不行。
　　“算几遍了？”沈立秋来到收银柜前问小姜。
　　小姜：“领导，我刚算好第一遍，分角太多了，准备算第二遍。”
　　“已经十点四十，午饭开始摆上来，你先吃饭，可以边吃饭边点，先熬三天，三天后就闲下来了，到时候还忙，再招一个和你换班。”沈立秋能出现在收银柜前面，除了询问小姜的工作，还有公婆几人出去逛没回来的原因。
　　他们吃完早饭在食堂逛了一圈就说出去走走，等吃午饭再过来。
　　婆婆问晚饭和午饭是一样的吗？
　　她回答差不多，午饭比晚饭丰盛些，婆婆说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打点饭菜回家当晚饭，晚上就不继续待着了，外公外婆走着累。
　　外婆无情拆穿是她这个当妈的累，不爱出门，让她在外面待一天都待不住。
　　沈立秋很能理解婆婆的心态，的确，她们喜欢待在家的人，在外面待上一天非常煎熬。
　　婆婆要打包，她没见婆婆带饭盒，食堂正好有新饭盒，可以给婆婆打包带走。
　　收银的位置，看食堂收入如何，如果三天后也还行，她准备再招一个和小姜换班。
　　总让小姜大早上来，大晚上回家也不好。
　　领导都让吃饭了，小姜去打饭，她还得边吃饭边登记大家的午饭钱。
　　沈立秋七八点吃的早饭，还不饿，打算等公婆回来一起吃午饭。
　　说起来，她的东哥在哪？
　　沈立秋去找杨东，看见他一个大高个坐在角落里削土豆皮。
　　她看见杨东，杨东也看见她了，在她误会前先解释：“立秋，是我自己想帮忙的，师傅们叫我不用做，我闲着也是闲着，帮忙削几个土豆。”
　　“你是不用做，我又不给你工资，这个削好跟我来趟办公室。”会计办公室和领导办公室都不是新建，是租了旁边的小房子。
　　杨东削好一个土豆，洗干净放在筐子里，跟沈立秋去办公室。
　　沈立秋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让杨东给她捏肩膀。
　　“我以为立秋你找我有正事。”杨东手上给沈立秋捏肩膀，说道。
　　沈立秋：“你闲着就来给我捏肩膀……谁叫你跑后厨削土豆，给我捏肩膀不是正事，削土豆是正事？”
　　杨东：“不见大领导人影，上哪给大领导捏肩捶腿。”
　　“好啊，你都开始挖苦我了，给我捶腿。”沈立秋把腿架在椅子扶手上。
　　她的老板椅宽敞，能坐下她和杨东两个人，把腿架在扶手上并不困难。
　　杨东把她的腿从扶手上拿下来：“立秋，你别生气，削几个土豆而已，食堂是你的，我干点活没什么。”
　　“就你好欺负，我付出大把钱为什么？为了不干活，只有你，在家干活还不够，到食堂上赶着干活，我都心疼了，喏，刚才坐够小板凳了吧，宽敞的老板椅给你坐。”沈立秋起身，把椅子让给杨东。
　　杨东不想坐：“我刚才一直坐着，不累，你坐好了，我不坐。”
　　“让你坐下就坐下，要我说几遍？”
　　“立秋，你别对我这么凶，我坐就是了。”被凶了一句，杨东终于肯坐下。
　　沈立秋给他捏肩膀：“当老板的感觉好吧。”
　　“我没有老板命，只能感觉你忙你累，感觉不到坐老板椅的舒服。”
　　“还是我男人体贴我，知道我忙我累，别人以为我就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领导。”
　　“你太懒了，说你不上心，你立了各种规矩，食堂被你管得井然有序，说你上心，你的确只花钱和动嘴皮子。”杨东说完被捏脸。
　　沈立秋捏他的脸：“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意见，我伤心了，我不光动嘴皮子，还动脑子，我花钱我是老大，我当领导最大的动力是以后躺家里不干活，钱也能源源不断进我口袋里……我看你是皮痒了，晚上回家收拾你，居然对领导有意见。”
　　“立秋，别捏我的脸了，我没意见。”杨东求饶。
　　沈立秋不捏他的脸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我不是阻止你干活，我自己闲得无聊也会干点活，你知道我刚才找不到你多着急，看见你待在食堂角落里削土豆皮，气不打一处来，亏你能安心待在小角落里削土豆。”
　　“我待在小角落不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待了有段时间，你前面来过几次，直接把我略过去，在门口说几句话走了”
　　“在门口根本看不到你，哼，你心里清楚，只要出声叫我，我肯定把你带出去说一顿，你要认清现实，这顿说无论如何跑不掉，早晚的事情，晚上回家一顿收拾也跑不掉，给我看看手。”
　　“手怎么了？”杨东手抬起来。
　　她经常威胁他，他已经习惯了。
　　不害怕她所谓的收拾，甚至期待被她收拾。
　　沈立秋绕到他身前，检查他的手：“看你手有没有被刮伤，经常在厨房的人都流过血。”


第44章 
　　“我手不嫩,不会因为削土豆皮刮伤，立秋，晚上回家再给你检查手,我想去食堂看午饭。”
　　“午饭比我重要是吧，我知道了。”沈立秋打他掌心,放开他的手，作势要离开办公室。
　　杨东抓住她的手,没让她走：“现在是上班时间,爸妈外公外婆快回来了，你要生我的气，回家再生好不好？”
　　“回家才懒得生你的气，你要去哪告诉我一声,别害我担心。”她不会说去收银和小姜说话的时候才想起他。
　　她就喜欢和他这样说话，让他觉得她无比重视他。
　　杨东：“下次你身边没别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去哪了,你身边人多，我不好意思拿小事烦你。”
　　“你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
　　她说话神情过于真挚，杨东感动，保证以后不会让她担心。
　　夫妻两人说了番贴心话，一起去食堂。
　　路上杨东还说今天待在厨房，闻到饭菜香味，肚子不受控制饿起来，明明早饭吃完没多久。
　　沈立秋：“午饭还是等爸妈外公外婆回来一起吃,你肚子饿是假饿，闻到饭菜香味闻出来的错觉。”
　　“好吧,我等等再说……立秋,午饭卖水果？”杨东见有人将一大筐橘子搬进食堂,好奇问道。
　　沈立秋：“是的，除了橘子还有香瓜和梨，香瓜切块展示，颜色不新鲜了再拿走分大家吃，剩下的不切，哪个客人想当场吃，现削现切放盘子里，水果不指望卖出去，看到早上生意这么好，临时和采购说了买水果的事，让买来三筐水果，没客人买的话，分给所有员工，已经下班的明天给，当是忙碌一天的额外奖励。”
　　本意想当员工额外奖励，顺便摆出来卖，能挣一点是一点，两不耽误。
　　为了省钱，她已经变成不太善解人意的领导，要让员工们不抱怨，偶尔给些甜枣是应该的。
　　“正好我们家里有段时间没买过水果，今天我能带些回家吗？”立秋最近工作，忙得没心情吃水果，以前剥的还愿意吃，梨苹果之类需要洗或者削皮的，完全不愿意吃。
　　他削好切好，一口一块吃得香，他不削不洗，这些水果就成了她非常讨厌的水果，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如今发展到他削好她都不想吃，说饭吃饱，吃不下水果，削好她不吃，后来他学聪明了，削之前问她吃不吃，她不吃他就不削了。
　　解决掉所有水果，他不再往家里买水果。
　　今天拿些回家，她肯定愿意吃，在食堂吃过晚饭，工作一两个小时，回到家正好吃水果当夜宵。
　　等开业三天过去，她闲下来，不会懒得吃水果，可以多拿些。
　　“好啊，多拿些橘子吧，香瓜和梨算了，吃起来麻烦。”
　　梨和香瓜不削皮十分影响口感。
　　杨东：“再拿两个香瓜好了，梨不要，香瓜个头不算小，切成块放到盘子上，能当夜宵吃。”
　　“夜宵谁要吃香瓜，我就想吃炸串小吃。”
　　两人已经在去食堂的路上，杨东考虑到她领导的身份，没对她怎么样，只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用大拇指在她柔软的手背上揉了好几下：“已经是开食堂的大领导了，还惦记着炸串小吃。”
　　“我们食堂又不卖炸串，我惦记是人之常情，身为食堂领导的我还是觉得晚上能吃到炸串十分幸福，东哥，为了我的幸福，你懂吧？”
　　“说起为了你的幸福，我想起来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五天后恢复身体锻炼。”
　　“我觉得香瓜挺好吃的，家里有竹签子吗？食堂有的，从食堂拿几根回家，切好的香瓜插上竹签，再拿本小人书看，别提多舒服。”
　　杨东此时坚定不被转移注意力：“我不拦着你说别的，周五开始必须锻炼身体，我觉得你每天走路到食堂，也是一种不错的身体锻炼，我陪你走，正好我要去食堂吃早饭，上班陪你走到食堂，下班陪你走回家。”
　　立秋开食堂，三餐都有着落，吃了食堂的早点，他已经觉得家里的厨房不需要用到了，做饭的时间正好省下来锻炼身体。
　　沈立秋又开始痛苦了：“东哥，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锻炼身体吧，自行车实在太重要，闲置不用的话，生锈生得更快，花了三位数买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成吧，只要你不找借口逃避锻炼身体。”
　　“我找再多借口，到你这里都没用。”认清现实了。
　　她真有病，居然喜欢被他这样管着，抗拒的同时，生出诡异的满足感。
　　怕不是和被她玩l坏的东哥一样，他越欺负，她越上瘾？
　　两人走进食堂，沈立秋随手拿了两个橘子，和杨东一人一个，吃橘子的时候看到小姜狼吞虎咽的样子，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间，大部分员工吃完饭了，苏采菊已经吃完在干活，留两个小孩坐在比较角落的位置吃饭。
　　妈妈要干活，两个小孩不用，让他们坐在位置上慢慢吃。
　　中午的菜色同样十分丰富，杨东正纠结该选哪几个菜吃，被沈立秋带走几步：“立秋，我们去哪？”
　　“我们去听听小孩子对食堂的评价。”
　　看她走的方向，杨东大概知道她要去听哪些小孩的话了：“立秋，别吧，我们突然走过去打扰他们吃饭，他们会很尴尬。”
　　“还好吧，又不是不认识，以前大热天摆摊卖凉拌菜的时候，两个小孩经常在我们摊子附近待着，算小熟人了，再说他们妈妈去干活，不在他们身边，有大人看着吃饭更安全，不是吗？”
　　两个孩子年纪的确不大，长期营养不良使得他们看起来非常瘦小。
　　他不再反驳，跟她过去。
　　两个大人走到小孩子身边。
　　每个人吃到美味食物的表现不同，比如小姜狼吞虎咽的吃法，一时摸不准是赶时间呢，还是赶时间呢。
　　两个小朋友吃起来不一样，明明桌子上就三道菜，鸡蛋羹、炒青菜、梅干菜肉，被兄妹两人吃得像人间美味，每一口都在认真吃。
　　饭粒沾到脸上都要塞回嘴里吃掉。
　　见到他们，小朋友们喊领导好。
　　“小树小花，食堂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好吃！”妹妹的声音响亮。
　　食堂目前没客人进门，小嗓门响亮，刚进食堂的苏采菊听见了，过来向沈立秋道歉，说孩子不懂事。
　　“没有不懂事，夸食堂饭好吃，我高兴还来不及。”沈立秋带着杨东先离开，不打扰两个孩子吃饭。
　　走几步杨东还偷笑，叫她打扰小孩子吃饭，好了吧，现在食堂所有员工都听见她逼着小孩说食堂饭菜好吃。
　　杨东没把话说出来，沈立秋从他的神情能看出来，她用眼神告诉他，他晚上绝对少不了一顿“毒打”，叫他笑话她，皮痒痒了。
　　“领导，所有菜上齐了，您看看有什么问题。”谢师傅问沈立秋。
　　沈立秋和杨东已经恢复往常的正经神色，沈立秋看下来没问题，冲谢师傅点头，顺便又说起个事：“很快到中秋，我们食堂要出月饼，月饼是章师傅云师傅的任务，他们下班后，烦请谢师傅和邹师傅管月饼的事……谢师傅，你跟我过来。”
　　她说着，要和谢师傅出去食堂说话。
　　夫妻两人本来牵着手，杨东见他们要说话，松手不妨碍他们说，她硬是不让，抓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出去。
　　除了谢师傅，她还把邹师傅叫上，和他们两人说起月饼的事。
　　谢师傅提前听到有心理准备，邹师傅一听：“领导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做食堂咋还卖起月饼。”
　　“中秋节哪能少得了月饼，章师傅云师傅已经回家，只能和你们两个师傅说，月饼挣的钱给你们四个师傅分成。”
　　“还有分成。”谢师傅心动了。
　　食堂工资是固定工资，不会因为哪个月收入好增加工资，也不会因为月收入不好减少工资。
　　该给多少是多少，开业前几个月别想有奖金。
　　“能卖出去吗？我想想就虚得很。”邹师傅听了分成也心动，但理智告诉他，领导拍拍脑袋定下的事，不一定靠谱。
　　“邹师傅谢师傅，最该头疼的应该是章师傅云师傅，他们想做法，你们学，他们下班走人，你们负责制作下一批，月饼模子我亲自挑选，月饼包装纸也交给我……酥皮月饼和油皮月饼都要，馅呢，咸蛋黄、豆沙、五仁也都要，别的我晚上再想想。”
　　沈立秋爸妈工厂中秋节会发月饼，在没吃过杨家买的月饼之前，她一直把自家爸妈工厂发的月饼当人间美味，吃过杨家的之后才觉得，她以前对人间美味的要求实在太低了！
　　中秋节哪能少得了月饼，况且短期卖，赚个快钱，中秋过去就不做了。
　　两位做菜师傅原本也会做包子馒头，当初看到食堂招人要求，主食师傅和做菜师傅分开，怎么看他们都比较适合当做菜师傅，果断没报名主食师傅，只报了做菜师傅。
　　现在该庆幸当初没选择当主食师傅，主食师傅上班时间比他们少，任务却不比他们轻松。
　　两位师傅都答应下来。
　　沈立秋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具体事宜安排，明天上午再说。
　　两位师傅走了，全程听下来的杨东说她是个大领导，一拍脑袋就下决定，完全不考虑底下的人能不能做到。
　　“东哥，能做到，当然能做到，你别小瞧我和食堂的师傅们，再说你见过早上的早点种类吧，做月饼想来也不用费多少工夫，我不是不知足的领导，跑了许多地方，办下来许多材料，不能白费，我们不是黑店，卖正常吃食很合理，东哥，月饼你想吃什么馅？”
　　“我不太确定，到时候能不能都尝尝味道。”
　　“肯定能啊，食堂就是我们家的，你随便尝。”
　　他们回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开门，有几个客人等在门外，食堂一开门，马上进来。
　　小姜已经吃完午饭，擦个嘴继续待在位置上数钱。
　　“不看了，越看越饿，立秋，我们找个有挡板的位置坐下来。”杨东看不下去了。
　　沈立秋听他的，和他找个看不到菜的位置坐下。
　　“东哥，找妈画一张画需要多少钱？”
　　杨东：“具体数不确定，问爸妈最清楚，立秋，你想找妈画张画挂在食堂？妈肯定不收你钱。”
　　“不是挂食堂的画，是月饼包装纸上的画，我想让妈给我画几张，好叫人做成月饼包装纸，一些月饼挺油的，里头多放两三张吸油的纸，油就不会流到最外面的包装纸上，妈画得好看，别人赶工出来的包装纸粗糙许多，所以我不想妈画得太精细。”简单画几张就好，她相信婆婆的画。
　　“是月饼要的包装纸啊，待会儿我问问妈。”
　　“赶不及的话一张也成，我觉得妈的画好看，包月饼还能让月饼看起来更贵更好吃，妈不要钱，我也不能不给，到时候分妈月饼的一成收入。”
　　“行的，但愿月饼不会亏钱，爸妈最近手头紧，月饼分成算及时雨。”
　　夫妻两人说着月饼的事，客人越来越多，小树和小花也被他们妈妈带走。
　　“这些饭盒都装满，我看看，每盒一份米饭、青菜、红烧肉，再来些凉拌菜，凉拌菜我看上面写的六毛钱一斤，八折四毛八对吧，先来两斤，两斤给每个饭盒都装上。”
　　是个大单子，客人抱着箱子过来的，箱子里貌似全是饭盒。
　　沈立秋和杨东听到动静，对视过后，同时起身去帮忙。
　　部分菜比较特殊，比如凉拌菜，不光写了正常打一份多少钱，还标了一斤的价钱。
　　沈立秋让一个大姐过来和他们数饭盒，剩下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饭盒足有十七个。
　　这一单算下来好几块钱。
　　凉拌菜的价格一致，需要客人挑，不止一种，好几种凉拌菜，大姐询问需不需要单独装凉拌菜，凉拌菜味道霸道，容易让红烧肉和青菜沾上它的味道。
　　青菜就算了，红烧肉沾上凉拌菜的味道，影响口味。
　　客人说没事，随便。
　　早上这位客人抱着盆来买包子，负责装包子的大姐对他印象深，按说客人的事少打听，早上忍住没打听，中午忍不住了：“附近在造厂子？”
　　“不是厂子，是公家办公楼，新建，我算工地半个负责人，一群刚干完活的工人到你们食堂吃饭，会影响别的客人，所以我当个跑腿的来打饭。”早上他和往常一样去买早饭，看见几人往某个方向走，说打八折，不能错过了。
　　他问什么打八折，几人说新开的食堂，所有吃的八折。
　　食堂打八折，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不管好吃难吃，端着盆去了。
　　实际上人家包子八折比他以前吃过的包子便宜不了几分钱，盖不住食堂卖的包子美味！吃了三个都觉得不够。
　　早点真的太丰富，要不是必须给已经干活两三个小时的工人带早饭，他想慢慢坐下来吃……明天，明天给大家买好早饭，他自费坐食堂里吃。
　　食堂留下的印象太好，午饭也让食堂包圆了。
　　十七个饭盒不算小数目，好在客人已经选好菜色，每个饭盒长得不一样，打的菜一样，给打菜大姐们省不少事情。
　　饭盒重新码进箱子里，箱子放桌上，客人到收银地方付钱。
　　因为是大单子，小姜当着领导和客人的面把价钱算好，让客人确认一遍。
　　客人说没问题，沈立秋心算过后是一个价钱，没问题就不吱声了。
　　客人抱着箱子离开，沈立秋还送了两个橘子。
　　“爸妈外公外婆再不回来，菜要被点光了。”前面杨东帮忙数饭盒，一下子十七个饭盒，他都呆住了。
　　“不会被点光的，后厨还有菜，放心好了。”
　　“想吃炖猪蹄。”
　　“换平常就让你吃了，外公外婆在你不能吃……我们吃一块好了，带办公室吃，吃完再回食堂。”沈立秋看着猪蹄，也起了心思。
　　既然都决定好了，夫妻两人点了块不算小的猪蹄，用碗装着去办公室啃猪蹄，离开前交代员工，如果他们的爸妈外公外婆回来，让他们先点菜吃饭，不用等他们。
　　小姜看着正大光明点了块猪蹄去办公室偷吃的领导，忍不住露出羡慕目光。
　　从一盆猪蹄里找到最大的，真是为难领导了。
　　猪蹄一份只有一块，大小都差不多，粗看没办法找到最大的，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
　　她也想吃这么大一块猪蹄，可惜她已经吃光今天的餐补，预支了明天的，领导说预支只能预支一星期内的，接下来几天没钱，自己花钱吃饭。
　　她不想没拿到工资还倒贴钱吃饭，她就不应该问领导预支的事，和大家一样当老实人，每天两块钱精打细算花。
　　...
　　猪蹄是清炖猪蹄，并不是红烧猪蹄，颜色上看起来不太诱人，对许久没啃过猪蹄的杨东来说，却十分具有吸引力。
　　猪蹄用手拿着啃最方便，就是手脏了非常难受，夫妻两人都不愿意拿手抓，最后选择了筷子。
　　办公室门已经被锁上，谁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啃猪蹄。
　　“立秋，你来吃第一口。”杨东一手端着碗，一手用筷子将猪蹄夹起来。
　　没夹得很高，离碗近，他拿东西很稳，这蹄却因为炖得太久，皮都在颤抖。
　　沈立秋凑过去咬了一口，猪蹄炖得时间不少，不费牙口，轻易咬下来一块皮。
　　吃下去以后，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开食堂最幸福的时候，在办公室偷吃猪蹄。”
　　她吃过了，杨东开始吃，吃完第一口：“美味，没想到猪蹄炖得这么入味，看颜色我以为会是清淡口。”
　　“肉怎么能清淡，清淡的肉最没意思。”沈立秋凑过去又啃了一口。
　　杨东不得不承认他家立秋会吃：“今天生意好，半天就有回头客，多亏了立秋的嘴巴。”
　　“东哥，别夸我了，还是要靠师傅们的手艺，我就是个只会拍脑袋下决定，不管底下人能不能做到的大领导……你别啃太大口，半个都被你啃没了，你说的话，又不是我说的。”
　　“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你讽刺回来是我不积口德的报应。”他用啃掉半个猪蹄报复回去。
　　沈立秋找来小毛巾，从热水瓶里倒了点热水在上面，确定不是很烫才走到他面前给他擦嘴边的位置：“东哥就是小孩子。”
　　“立秋也是小孩子。”一口气吃了半个猪蹄，嘴边的确黏糊糊的，杨东看着沈立秋给他擦，回击她。
　　沈立秋：“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小天使！活捉一只鸽子！
　　——
　　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不确定什么时候稳定，日更还是日更，虽然小红花失去好几朵了，但是日三该有的一周总字数没少orz。


第45章 
　　沈立秋没和杨东闹太久,杨东想到外公外婆几人可能已经在食堂，尽快和她吃完剩下半个猪蹄。
　　他们吃完猪蹄出去，外公外婆他们还没回来,杨东已经有猪蹄垫肚子，暂时不饿,陪沈立秋待在食堂里。
　　提前占好位置，省得爸妈回来没位置坐。
　　很多客人都是上午班结束来吃饭,自带饭盒,带回单位厂子吃麻烦，食堂有空位置，干脆坐在食堂吃。
　　还听到有客人说下次不带饭盒来了，食堂里头有餐盘,带饭盒还要自己洗刷，麻烦。
　　魏水清下班过来的时候,看到食堂有许多人,不禁直奔点菜区，见凉拌菜还有，放心下来。
　　下班马不停蹄赶过来，就是为了凉拌菜。
　　“老板，你们这张桌子我可以坐吗？”点好中午要吃的菜，魏水清走到沈立秋他们这张桌子。
　　她看了一圈，只有老板在的这张桌子宽敞。
　　魏水清认得沈立秋，沈立秋自然也认得她这个老客人：“可以啊,挤挤应该能坐下来，待会儿我公婆还有外公外婆都要坐这桌,你不介意吧？”
　　“我去别的桌子找空位挤挤,不打扰你们一大家子吃饭。”魏水清选择马上逃走。
　　她脸皮再厚也不想和长辈坐在一起吃饭。
　　魏水清找到空位置坐下没多久,爸妈外公外婆就回来了，夫妻两人站起来，叫爸妈几人能更容易看见他们。
　　“我就说再晚点来没位置了，妈还不信，瞧瞧。”岑彩惊讶于现在的人数。
　　食堂瞧着都没空位置了。
　　沈立秋摆摊给自己宣传，招人的时候也宣传了，她招的人数多，来面试的人非常多，口口相传，名声又一次打出去了。
　　外婆：“立秋东东会给我们留位置，早饭才吃多久就一直惦记着吃午饭，不怕撑着。”
　　沈立秋：“外公外婆，爸妈，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和东哥给你们打好。”
　　岑彩：“立秋，妈和爸带着东东去打饭，你跟外公外婆聊会儿话。”
　　沈立秋没意见，和外公外婆说话聊天，她午饭让东哥点，东哥了解她的口味。
　　她这边和外公外婆说话，杨东和爸妈点菜。
　　见到许多菜，岑彩又开始纠结吃哪些，杨成业在旁边说特别想吃的就点，不需要犹豫，一人份的也不多。
　　想想是这个理，一人份的的确不算很多，最后结果是岑彩的餐盘放满了菜，没有给米饭留位置，她叫杨成业点给爸妈吃的清淡菜色。
　　杨东：“餐盘不放饭了，待会儿我去盛几碗饭，妈，我提前和你打声招呼，立秋打算卖月饼，想要请你画几幅画当月饼包装纸。”
　　待会儿打米饭，再让人切一个香瓜当饭后水果。
　　岑彩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立即答应下来，而是问：“立秋要卖月饼？是不是只要吃的立秋都卖？”
　　今天的早点和午饭让她不怀疑食堂能否做出月饼，她只是没想到月饼都卖。
　　“差不多，立秋觉得能赚钱的都想卖，她是领导，别人拦不住，妈，具体的我说不清，等立秋主动开口和你说，你再问她。”
　　饭菜都打好了，一大家子坐下吃饭，外公外婆在，沈立秋没和爸妈说月饼的事情。
　　吃完午饭，岑彩杨成业先把外公外婆送回家去，下午接近两点的时候再次来到食堂。
　　他们回来食堂是岑彩想问问儿媳妇有关月饼的事。
　　沈立秋点头说是真事，包装纸不用画得太精细，画得太精细，工厂也没办法印得精细。
　　“立秋，钱就不用给了，妈今天回去想想图案，中秋还是好想的，逃不掉月亮兔子。”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妈，到时候给你赚来的一成钱，还不知道我们能赚多少，赔了没钱给您。”
　　岑彩：“不给也成，爸妈以后要过来吃饭，你们不收我们的钱，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妈，不用太费神画，下周日给我一到两张就好，我好联系工厂。”
　　杨东：“我们家今年月饼不用买了。”
　　说起中秋，岑彩问杨成业今年中秋要不要回趟县城，带月饼回去看望爸妈。
　　杨成业：“中秋不放假就不回去了，立秋的食堂不是要卖月饼，你当天如果不想待在家，可以在立秋的食堂待着。”
　　妻子孝顺父母，杨成业心里自然欢喜，奈何没空闲时间回去。
　　“妈，想送月饼回去的话，用包裹寄回去好了，正好我来省城几个月还没给家里一封信，寄月饼顺便写封信。”她暂时不打算和爸妈说食堂的事情，等过年回去的时候再当面提一嘴。
　　岑彩没反对，大概是真的没事情做，也不想马上回家，问沈立秋借来纸笔，在办公室画了起来。
　　杨成业和杨东也都在办公室待着，沈立秋有事情的时候出去一趟，没事情的时候坐在办公室和杨东还有公公聊天，没刻意盯着专注画画的婆婆。
　　岑彩坚持画画已经三四十年，功底自不用说，很快画出几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给儿媳妇选。
　　儿媳妇选哪几只兔子，她就根据几只兔子的风格，构思出整个画面。
　　沈立秋吃饭选菜不为难，选兔子为难起来，看着几只兔子，在想选哪只好。
　　都很好看，如果画画的不是她婆婆，她会全选，给钱就成了，不考虑时间赶不赶。
　　杨东：“我去后厨看看早上的早点还剩什么，热热当下午点心吃。”
　　他不需要纠结这些事情，去后厨找吃的去。
　　沈立秋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选好三只兔子。
　　杨成业见妻子在儿媳妇选好三只兔子后要继续画图，让她打住：“不用急着画，还有五六天时间，一到两天画一幅就好了。”
　　沈立秋：“妈，先别着急画，我们先吃点心。”
　　早上食堂包子卖得最快，别的早点，小粽子、麻球之类都有剩，后厨整天没停火，不需要专门热锅，杨东很快拿了吃的过来。
　　岑彩放下纸笔，吃起来了：“东东，怎么全是甜口，妈想吃咸的，你给妈端碗馄饨来。”
　　“妈，粽子不是甜的，你想吃馄饨的话，我这就去给你端一碗过来。”
　　“不用麻烦了，等吃晚饭的时候再点碗馄饨，米饭配馄饨，最好多放点辣酱，没馅粽子，和甜的差不多，茜茜没口福，等她放假回到家里，带她过来吃饭。”岑彩临时改变主意。
　　喜欢的菜很多，最喜欢的要数馄饨。
　　食堂的菜好吃，不配饭太可惜，岑彩又想吃馄饨，干脆都要。
　　“妈，你真会吃，馄饨配米饭我也觉得合适。”杨东同意。
　　大馄饨吃起来不细腻，小馄饨细腻软滑，当菜完全没问题。
　　...
　　晚上的菜色中午都有，比中午少了几道。
　　晚上的客人也比中午少，坐下来吃的没几个人，下班要赶回家吃饭，大多数打菜回家。
　　公婆五点吃晚饭，五点半吃完离开食堂，沈立秋给他们装了水果带走。
　　明天凌晨四点上班的员工，傍晚六点就要下班了，在他们下班前，沈立秋把剩下的水果都分出去。
　　两个早点师傅不用留到下午，苏采菊这样洗碗打扫的杂工要留到下午六点才能下班。
　　给苏采菊一家三口的水果比其他员工多，两个小朋友一起拎着装有水果的篮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沈立秋：“已经吃过晚饭，回家早点休息。”
　　苏采菊和两个孩子齐齐点头。
　　给一家三口发过了，她去发给别的员工。
　　“立秋，今天在食堂的人都发到了，剩下的等明天发。”杨东已经提前装好要带回家的水果，不怕立秋把水果发完。
　　“嗯，东哥，你困不困？你困的话给我忍着，晚上还要载我回家。”
　　“这个点哪可能犯困，到八点才有可能困。”
　　沈立秋：“原本定做菜师傅晚上九点下班，如果八点以后没客人，提前关门下班好了。”
　　迟到早退是她经常做的事情，今天还没做什么已经很累了，其他做事的人更累，她就当一回体谅下属的好领导。
　　杨东自是没意见，早点回家睡觉。
　　到了晚上八点，食堂没有一个客人，沈立秋决定关门，叫剩下的员工做收尾工作。
　　她把小姜叫到办公室讲话。
　　小姜带了今天食堂的收入去办公室，到办公室，确定门外没人偷听：“领导，今天收入二百七十八元六角六分。”
　　分角特别多，沈立秋急着回家，不想数，等明早吃完早饭再来数，点出来十块钱：“十块钱放到收银柜里，明天早上用，剩下的我会确认，你把钱放好就下班吧。”
　　“好的领导。”小姜拿上十块钱离开办公室。
　　她不是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她和食堂两个大姐结伴，等她们收拾好了她再走，她要在食堂吃掉领导发的橘子。
　　小姜走后，杨东才惊讶开口：“今天赚好多钱。”
　　“东哥，你想想我们食堂要发工资的员工数量就不会觉得多了。”沈立秋对这个数字没太多想法。
　　几千花出去，才赚两百多块钱，心情毫无波澜。
　　“是的，工资就是笔大支出，不想了，我们回家睡觉。”
　　“外面天黑，我拿手电筒给东哥照明。”沈立秋从没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把该锁的都锁好，和杨东一起回家。
　　回到家，沈立秋躺床上翻看小人书。
　　“不是说晚上要收拾我？”
　　“累了，下次再收拾你，我看会儿小人书睡觉。”沈立秋不想收拾他，没力气。
　　杨东坐到她身边：“我知道你只会说下次。”
　　沈立秋：“好啊，对我使用激将法？我成功被你激怒了。”
　　说被激怒的沈立秋，表情没任何变化，继续翻她的小人书。
　　“不收拾我的话，赶紧睡觉，十点前必须睡，你爱赖床就是晚上看太多小人书了。”
　　“翻脸比我翻小人书还快，哼。”
　　“别哼哼了，这话看完睡觉。”


第46章 
　　看完一话,沈立秋说要上厕所，起身要离开睡觉间。
　　“小人书留下。”杨东已经看见她偷偷往衣服里塞的小人书。
　　沈立秋听话，乖乖把小人书拿出来,放到书桌上。
　　把小人书放下，她能走了吧。
　　走到门口,沈立秋看见杨东跟在她身后：“东哥，你也要上厕所吗？你先去好了。”
　　可惜东哥上厕所从来速战速决,不会逗留太久,不然她就有空时间在睡觉间看小人书了。
　　杨东：“不是我要，我是陪你去。”
　　“我不害怕一个人上厕所，你别陪我去了，臭。”
　　“你要在厕所待多久？”
　　沈立秋见他一副看穿她小心机,铁面无私的模样，生气道：“你坐床上去。”
　　杨东看着她,目光深沉,没听她的话。
　　他软硬不吃，沈立秋只能更强硬，今晚绝对收拾他，不收拾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家庭地位，要翻天了！
　　计划是这样的，把他收拾一顿，让他没力气阻止她看小人书。
　　结局是这样的,收拾他一顿，她自己已经没心情看小人书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睡觉间这本有一话没看完,她藏了同故事下一本在睡觉间以外的地方。
　　她完全不介意跳情节看,被东哥识破小把戏了。
　　可恶，以后一定要磨蹭，不能把小人书交得太干脆。
　　被收拾一顿的杨东没再用防贼的表情看她，他心知她乖乖听话把小人书交出来有问题，她又说要上厕所，一想就明白，她绝对藏了小人书在外面。
　　不出他所料，她的确在背后藏了一手。
　　“立秋，我明天中午也来食堂吃饭，今天休息日人多，明天应该会少点。”等他上午班结束来食堂，时间不会太早，食堂人少的话，不怕没位置。
　　沈立秋正试图在他身上留下咬痕，下重口心疼，太轻了又没作用，干脆在那儿慢慢磨，用吸的，不用咬，听到他说午饭，她松嘴：“我觉得没差多少，今天来吃饭的客人多数是上班的人，放假在家休息的，也没有来食堂吃饭的想法。”
　　说完继续吸。
　　蚊子还能吸血吸出包，她相信她多坚持会儿也能吸出痕迹来。
　　杨东随她嘬，想起白天的情形：“的确有很多人是上班过来的，立秋，你记得给我占个位置。”
　　“占位置多麻烦，来我办公室吃。”今天爸妈外公外婆在她才没去办公室吃，明天就能边吃饭边看小人书了。
　　哦，不对，想起来了，东哥过来吃饭就不许她吃饭的时候看小人书了。
　　难过。
　　“嗯，我到你办公室吃……怎么不嘬了？继续嘬。”
　　“没心情。”沈立秋躺平。
　　“你不嘬我嘬。”杨东覆身过去。
　　“不要，讨厌！”
　　...
　　打八折的第二天早上，沈立秋和杨东一起来食堂。
　　她依旧是毫无精气神，没睡醒的模样。
　　昨天早上也是如此，大家都习惯领导没精神的模样了。
　　杨东：“吃完早饭就有力气开会了，我想听月饼的事，今天要上班，没办法，中午过来你告诉我结果。”
　　两人早饭在办公室吃，没别人在，他这个“外人”放心和领导打听食堂的事。
　　比起食堂，他更喜欢和她两个人在办公室吃。
　　沈立秋：“嗯，肯定会告诉你，你不问我都会主动说。”
　　吃早饭她就有精神了，一顿早饭吃下来，如果不是饱了，还想再吃。
　　早点味道好，选择多，吃腻了想新的菜色，不用她动手，有师傅们动手，不得不说，有钱真好。
　　杨东吃完早饭去上班，沈立秋看小人书之前，先把昨天的收入点了两遍。
　　点完一遍，金额没问题，她再点第二遍。
　　分角太多，点得很费劲，一遍就花了半个小时。
　　第二遍快了很多，数完还是这个数字，她拿出小人书看。
　　打开小人书的时候，沈立秋浑身舒畅，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实在太舒服了，看小人书都不怕被领导抓住，她就是领导！
　　会计过来的时候都没影响沈立秋看小人书，她把钱交给会计，说了数字，让会计确认，确认好了就记在账上，钱放在食堂的钱柜里。
　　钱柜在会计办公室，不是由她这个领导保管。
　　沈立秋爱财，但也没到整天守着钱柜的程度，食堂开支巨大，不想整天被找好几遍要买这样那样的东西，采购和会计统计好，她过目签字就行。
　　会计拿着钱离开，沈立秋注意到时间，找师傅们开会。
　　四个师傅全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点，十点钟两位主食师傅要下班走人了。
　　做菜师傅九点刚上班，见领导喊开会，让帮厨先做准备，他们等开完再来干活。
　　沈立秋开会说月饼的事情，非常巧的是云师傅会做月饼，十几岁的时候跟在一个专门做月饼的师傅身边当学徒，记不太清月饼具体做法，大致记得，试做几个应该能做出来。
　　会是会，云师傅有别的顾虑：“领导，月饼真的能卖出去吗？我们是做食堂的，卖月饼实在……闻所未闻。”
　　沈立秋：“我们客人多，总会有人来买，我以前工作的食堂，过年还卖年货，我过年不卖年货了，中秋卖月饼不算过分，等个一两天，卖不出去就放弃，发给大家当中秋福利。”
　　年底本来就忙，以前的领导马为志拍拍脑袋做决定，她想过个轻松的年，还要回县城，起码放十天假，不搞年货卖了，烦人。
　　如果今年赚得多，能把外公外婆的钱还上，放半个月假也不是不行。
　　领导做下的决定，他们可以有反对意见，结局却不会有改变，最后大家没异议，月饼提上日程。
　　...
　　第二天中午坐在食堂里吃饭的人比第一天多，都是上班干活的人，懒得拿饭盒打包带走，在食堂用餐盘吃。
　　人非常多，好在客人吃完就走，仔细找找，总能找到空位置。
　　苏采菊几人忙着洗餐盘筷子，客人太多，餐盘筷子需求量大，必须洗得快些。
　　“采菊，你两个孩子该上个学了，整天在食堂里不是事。”一个大姐抱了一盆脏餐盘和筷子过来，见到站在苏采菊附近的两个孩子，忍不住说一句。
　　已经是开学的日子，上学的小孩都待在学校里，苏采菊两个孩子没玩伴，整天待在食堂。
　　让他们干活吧，年纪小，干活慢，和添乱差不多，不让他们干活，整天闲着在旁边看他们妈干活，算怎么一回事。
　　说起孩子读书的事，换到以前，素材就不好意思说家里没钱，供不起孩子读书，现在有工作有底气，能吃饱饭：“等第一个月工资发了，我就给孩子们打听读书的事情，以前日子过得苦，我没能耐让孩子吃饱饭，如今我和孩子们都能吃饱饭，读书的事情也能有着落。”
　　说孩子读书的这位大姐虽然也是个杂工，但食堂工作让她觉得捧上了铁饭碗，在亲戚面前倍有面子，苏采菊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死了男人，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个女人支撑着家里。
　　一个女人又怎么了，在食堂工作不是捧上铁饭碗了，领导还给他们一家三口饭吃，吃饭问题解决等于最大的问题解决，还能供不起两个小孩读幼儿园读小学？
　　钱的事情暂时能解决，剩下不好办的事情，大概是两个孩子不识字，没读过书，底子差，不上不下的年纪，学校不好找。
　　大姐又道：“实在闲着无聊叫两个孩子学写字，对着字写，不认字没事，多写写有印象，基础太差学校不一定收，让他们自学。”
　　“好，我今天回家就给他们找书学写字。”苏采菊日子过得有盼头了，大姐的话她都应下来，回家马上去办。
　　等孩子们读书的事情解决，攒钱做衣裳做棉被，过个暖和的冬天。
　　明年攒的钱多起来，换个住的地方，如今家里租的地方条件差，遮风挡雨都难做到，下雨天和寒冷的冬天难捱，要找个能遮风避雨的房子。
　　两个孩子听到妈妈说读书，想问妈妈读书的事情，碍于妈妈忙着干活，没上去打扰，等晚上再问妈妈。
　　食堂一些叔叔阿姨很忙的时候，看到小孩会发火，妈妈叫他们不要乱跑，也不要离干活的地方太近，待在妈妈附近就好。
　　食堂和后厨忙，办公室还挺悠闲，沈立秋杨东夫妻吃午饭，没旁人，只有夫妻两人，别提多自由。
　　“东哥，你给我说说你单位的事情呗，你们单位领导同事好不好相处？”沈立秋三两句说完月饼的事，打听起杨东单位的事情。
　　杨东：“我每天重复差不多的工作，没多少新意，领导还行，有几个比较严格，其他看起来都还好，同事的话，我们各做各的事情，交情一般。”
　　沈立秋回想两人从小到大的事情：“东哥，我们都已经上班了，还是老样子，没朋友，休息的时候也只有我们两个，从来没有要出去和哪个朋友吃饭的事情。”
　　“我有立秋就够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不好都要散，只有我和立秋不散，立秋单纯懒，不想和别人交情太好。”杨东从小到大都被立秋占满，实在没有空余地方留给所谓的兄弟朋友。
　　沈立秋不爱听懒：“我是不够勤快，但我也不算懒吧，我都每天坚持来上班了，不能说我懒，至于交朋友……不缺说话的人，没必要找，我每天要说的话可多了。”
　　现在美中不足的是每天要早起上班，以后稳定了，她躺到中午再来食堂。
　　除了东哥，谁也别想拦着她睡懒觉！


第47章 
　　“是,立秋每天要说的话可多了，所以先把午饭吃完，午饭吃完有力气说话,饭菜冷掉不好吃……等天气冷下来，食堂的支出更多,离不开柴火。”杨东不太喜欢冬天，实在太冷。
　　省城的冬天比县城更冷,亲身体会。
　　“冬天热水不能停,赚的钱不见多，花的钱变多了，东哥，到时候我晚点上班,你自己一个人来食堂吃早饭吧，我自己在家热早饭吃。”冬天完全不想早起。
　　杨东：“嗯,我自己来食堂,你多睡会儿。”
　　他答应得太轻松，沈立秋反而疑惑起来：“东哥，你怎么轻易答应下来了？”
　　“你是领导，往后的事情多着呢，冬天想多睡会儿很正常，你当领导不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偷懒，趁着可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大领导哪那么好当。
　　他想到她的工作,体谅她。
　　沈立秋：“我家东哥最好了，吃完午饭再坐会儿,到时候我送你出门。”
　　“送我出办公室门？我自行车就停在办公室外面。”
　　“哎呀,送到办公室门口也是送,不要嫌弃嘛。”
　　“你不用出去了，在办公室待着吧，我把碗盘拿去后厨就走。”
　　碗盘都不用她拿去后厨，沈立秋非常乐意，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砸在杨东身上。
　　杨东叫她先把饭吃完，吃完饭再说也来得及。
　　他单位离食堂不远，自行车十分钟不到，不好的是下班晚，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坐满人。
　　...
　　“不用付钱，我们领导还没到食堂，叔和婶子在食堂随意找个空位置坐下就成。”小姜一眼认出领导的公婆。
　　杨成业早清楚不用付钱，对妻子说：“走吧，我们找个位置坐。”
　　岑彩怕没被认出来，待会儿直接走过去被喊住付钱，肯定很尴尬，才拉着杨成业走到收银的位置，见小姜认出他们，放心跟着杨成业找位置吃饭。
　　他们夫妻两人来得早，没到七点就来食堂了，食堂里有客人在吃早饭，并不算拥挤，找个空位置吃饭很容易。
　　等杨成业把馄饨端来，岑彩开口：“才一天没吃到就想念得紧。”
　　杨成业：“以后你想吃和我说，我去食堂打包馄饨回家。”
　　岑彩吃馄饨：“不用专门出去给我打包馄饨，下班的时候打包。”
　　“都行。”
　　食堂员工知道岑彩杨成业是领导的公婆，食堂建立和领导公婆有没有关系她们不知道，她们能确定的是，领导就是领导，不是什么老板娘，他们领导的老公根本不管事。
　　要不是领导丈夫以及婆家人看着气度不凡，真要以为领导老公是吃软饭的。
　　过了七点钟，来食堂吃早饭的人越来越多，沈立秋和杨东两人没进食堂，在后厨拿了早点要去办公室吃，刚走出食堂就遇见苏采菊，苏采菊告诉她，她婆婆在食堂里。
　　原本领导公婆一起来的，这会儿公公已经离开，留婆婆在食堂里待着。
　　沈立秋：“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苏采菊去干活，沈立秋让杨东把他们的早饭拿到办公室，她去食堂把婆婆带到办公室。
　　如果公公在，她会先把早饭吃完再去找人，只婆婆一个人在，就把婆婆带来办公室，他们夫妻两人当着婆婆的面吃早饭不会多不好意思。
　　岑彩今天过来交“作业”，顺便吃饭。
　　前天说的事情，婆婆昨天就完成，沈立秋看着三张画，一点意见都没有，直说非常好看。
　　没说出来的是，婆婆画的画，比她看的小人书精致太多了。
　　三张画颜色完全不同，就算当月饼包装也不容易搞混。
　　岑彩：“我还带了画具，想着哪有问题当场改……立秋到时候记得叫人印上口味，别把口味搞混了，妈可以再画几张。”
　　“妈，三张够了，您不用再费心，刚好月饼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今天要试做，烤好后妈一起尝尝。”沈立秋当领导后，在某些事情上就不喜欢拖延了。
　　开业第一天想到卖月饼，第三天已经准备好材料。
　　岑彩喜欢尝味道这个活：“我来得凑巧，还能尝月饼。”
　　“今天客人多，师傅们没办法做得太精细，尝个味道，哪里不好，妈放心提意见，难吃就直说。”她要在七天内把月饼定下来。
　　杨东安静吃着早饭，听妈和立秋的对话，立秋的言论他不是十分赞同：“立秋，月饼口味多样，我们觉得难吃的，别人不一定会觉得难吃，或许正好有喜欢这个味道的人。”
　　沈立秋吃了口包子才回话：“我和妈都在，我们两个觉得好吃的肯定好吃，我们一个人觉得难吃的，就是难吃，不能卖，我想要卖的是大部分人都赞同喜欢的口味。”
　　小部分特殊口味的，喜欢也不一定会买。
　　她要的是大众口味。
　　岑彩认同儿媳妇的想法：“立秋说的对，东东，做月饼的师傅都是有本事的师傅，真要被说难吃，绝对是难吃，我和立秋最多说太甜太腻之类，不会把难吃说出口。”
　　杨东没再反驳：“真好，我要去上班，都没机会留下来试吃月饼，立秋，你给我留一个油皮月饼，我想中午尝尝味。”
　　“行啊，给东哥留一个。”
　　因为妈在，杨东吃完早饭没磨蹭，直接走人了，沈立秋留婆婆在办公室休息，她在边上工作。
　　她的工作不多，主要是点钱，昨天，也就是八折第二天，收入已经过三百块钱，想来今天也是两三百块钱，明天八折活动结束，起码减少三分之一。
　　掉二分之一就离谱了。
　　岑彩带了画具过来，没影响儿媳妇工作，在边上安静画画。
　　九点半的时候，有人来敲门，说月饼已经烤好几个，让领导过去尝尝。
　　沈立秋带着婆婆一起尝月饼。
　　酥皮月饼和油皮月饼都有，酥皮吃的时候需要非常小心，不注意就会有很多皮掉到衣服上。
　　沈立秋没马上点评，让婆婆先说：“妈，你吃了什么感觉？”
　　“我觉得油皮月饼还行，就是有点硬？”岑彩说不出重话，连说月饼有点硬都是用了不确定的疑问语气。
　　沈立秋点头，婆婆还只尝了油皮月饼，她油皮酥皮都吃了：“油皮月饼又干又硬，妈慢慢吃还好点，我一口吃下去觉得完全不行，烤过头，油少了，酥皮月饼也差不多，干硬，油皮的皮在口感上下了心思，酥皮的没下心思，太淡了，不香。”
　　试做的月饼个头不大，岑彩吃完一个油皮月饼，去试吃酥皮的，仍是仔细品尝味道：“酥皮慢慢吃有香味，烤出来的食物，烤焦都能有香味，酥皮月饼香味是不太明显。”
　　两个主食师傅听了没生气，说明天会继续改良月饼方子。
　　月饼吃过了，婆媳两人回到办公室，岑彩想到刚才尝月饼的经历：“立秋，妈明天再来尝尝月饼行吗？”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行啊，妈你想来就来，不需要顾虑……妈，这是你画的月饼？”
　　“早上没事情画了几个，立秋不要笑话妈。”
　　“月饼很好看，不笑话妈，妈，我能选几个去定做月饼模子吗？怪好看的。”沈立秋刚回位置，无意看到婆婆画的月饼图案，一眼就喜欢上了。
　　“想要的话拿去做模子好了，随便用。”
　　“谢谢妈！”
　　岑彩上午留在食堂，等十一点食堂开饭了，去食堂吃饭，还打包了三个饭盒的饭菜离开。
　　一个饭盒是给丈夫杨成业的午饭，另外两个饭盒当晚饭。
　　她还问立秋她是不是带走太多了，立秋完全不在意她拿多少，叫她放心拿好了，只要不嫌麻烦，每天过来打饭都行。
　　岑彩这才放心下来，叫她自己做饭，她做饭手艺一般，比起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做饭，她更愿意来食堂吃，美味丰富又方便。
　　骑车来食堂不比自己做菜方便？
　　婆婆下午不待在食堂，吃过饭就走了，沈立秋没陪着婆婆吃午饭，婆婆走了，她家东哥都还没下班。
　　杨东下班后，夫妻两人装好饭菜到办公室吃饭。
　　沈立秋直说：“东哥，月饼不好吃，没给你留，明天还会试做，明天的味道应该好点，给你留。”
　　杨东：“真不好吃？”
　　“嗯，干硬粗糙，妈也觉得不太行，东哥，妈还画了月饼，好看吧，我决定拿来定做模子，正好我没买模子。”沈立秋从抽屉里拿出婆婆的画。
　　今天月饼是师傅们简单捏出来的样式，不是模具压出来的。
　　“立秋，圈起来是你想要的？”
　　“嗯，对的，圈起来是我想要的。”
　　“复杂的都排除了，留下简单的，容易做出来。”杨东看出留下来的图案特点。
　　“对，我想要简单好看的，太复杂的图案，模具不一定能做出来，妈给我帮大忙了，有妈画的包装纸和月饼图案，不愁月饼卖不出去。”
　　沈立秋把图纸放回抽屉，信心满满。
　　很难不自信，这样好看的月饼，她见了都想买回家，管它口味好坏。
　　“立秋，话不要说太满。”
　　“下次一定注意不把话说太满，东哥，我把月饼寄回家，我妈肯定又要带着我爸四处吹牛。”她妈估计会吹月饼多贵，并不知道月饼出自女儿开的食堂。
　　让她知道女儿开食堂，吹得更夸张了。
　　杨东想到岳父岳母：“嗯，肯定的。”
　　“幸好我不在家，在家又要念叨我，过年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交代食堂的事情。”
　　杨东：“立秋，你想爸妈高兴，有机会四处吹牛吧？”
　　他家立秋嘴上抱怨，实际上很孝顺的。
　　沈立秋：“我爸妈干活挺辛苦，我爸以前说过一次想开杂货铺当小老板，我想着等我有钱给他在县城张罗杂货铺，还有我妈，给她开个小卖部，夫妻两个不能一起干活，容易吵起来，虽然我爸脾气好，但是我妈不好，所以给他们一人一个，我哥我弟随便他们怎么样。”
　　她爸的话她妈没当回事，她记在心里了。
　　“今年不用说食堂的事情，等时机成熟，立秋有钱能给爸妈在县城开杂货铺开小卖部再说。”
　　别看立秋整天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实际心思细腻。
　　沈立秋：“我爸妈大半辈子都在当工人，我不想和他们一样，也不想他们一辈子都这样，开杂货铺开小卖部不一定让人生变得有意义……让他们开心就够了，嗯，今年先不说，等有钱直接做实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照看杂货铺小卖部，没空管我食堂的事情。”


第48章 
　　爸妈先不管了,眼前最重要的是食堂的生意。
　　把钱还清，之后赚钱。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杨东都会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食堂第三天收入也是三百块钱出头, 第四天，八折没了,客人数量减半。
　　客人数量减少，在沈立秋意料之中,并不意外。
　　她还是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月饼上。
　　“立秋,我觉得味道好很多了。”岑彩品尝改良后的月饼。
　　今天开始，客人少了，云师傅和章师傅有空琢磨月饼改良法子。
　　沈立秋身为老板，要求更加严格, 第一个吃不出来，吃第二个：“妈,是好很多了,容易腻，第二个就不行了，起码要让买月饼的客人吃到第三个才腻，章师傅云师傅，说实话，月饼味道比第一次做好很多，但太普通了，没有让我吃完还想继续吃的念头。”
　　她不像婆婆细嚼慢咽,她一口半个，只吃个大概味道。
　　邹师傅谢师傅也尝了月饼,替云师傅章师傅捏把汗,做月饼果然是苦差事。
　　他们不擅长糕点,吃月饼觉得味道不错，和以前吃过的一样，没想到领导这边依旧无法通过。
　　两个主食师傅说他们会想想办法继续改良味道。
　　沈立秋：“月饼模具和包装纸已经开始定做了，我们加快速度，下周一定要开始卖月饼，不能再磨蹭下去。”
　　她说完和婆婆一起走了。
　　岑彩见儿媳妇留了两个月饼放办公桌角落：“立秋是要留给东东？”
　　刚才儿媳妇尝月饼味道的样子，不像会留两个月饼下来当点心。
　　“对，妈，东哥说想吃月饼，昨天的太难吃，没留给他，今天的给他留两个。”沈立秋再忙也不会忘记东哥想尝月饼的事。
　　更何况她不忙。
　　今天岑彩也是大早上和丈夫来吃早饭，丈夫去上班，她留在食堂：“今天客人少很多，没打折，大家觉得贵吗？妈觉得价格还好，不是很贵，挺实惠的，昨天中午给你爸送到单位，你爸回家和我说，他同事以为是我做饭菜手艺进步了，看起来都很好吃。”
　　丈夫没说是她从儿媳妇食堂打来的饭菜，默认同事们的说法，叫她别宣扬出去。
　　她理解，她丈夫和儿子的工作性质，的确不好把立秋开食堂做生意的事宣扬出去。
　　沈立秋早预料到这种情况，完全不意外，婆婆家境使她认为价格不贵，普通人家肯定没办法每天吃食堂：“妈，省城比县城情况好，今天客人少了很多，可价格回去了，所以说客人少，收入不会少非常多，能和支出持平，我前面几天打折为的就是吸引客人了解我们食堂，喜欢上食堂饭菜的味道，这不，没出几天就有固定食客愿意经常来吃饭。”
　　她也吃食堂的饭菜，每天和抽查似的换口味，哪个菜色有问题，直接和师傅们反映，叫他们改。
　　食堂有个挑剔的领导，师傅们真不敢敷衍，做菜都下功夫了。
　　岑彩：“能持平就好，妈怕食堂做不成关门……妈肯定希望立秋的食堂能一直开着。”
　　沈立秋：“妈，我知道的，我既然决定做食堂，肯定会好好做下去，不会半途而废，不会轻易被打倒。”
　　婆媳两人说了会儿话，沈立秋要去食堂走走，岑彩也跟着一起去。
　　食堂九点后人非常少，十点关门已经没一个客人。
　　苏采菊两个孩子坐在角落里写字，沈立秋没打扰他们学习。
　　她已经听说两个孩子要上学的事情，这两个孩子基础比同龄孩子差很多，想要读书，的确该学会写几个字。
　　沈立秋在食堂逛了一圈，走到门外对婆婆说：“妈，我准备把月饼摊子支在食堂门口，出意外情况下雨的话，月饼再支里头去，到时候门口放个大牌子，写上好味月饼。月饼呢，分单个包装和筒装。”
　　她婆婆设计了月饼包装纸图案和月饼样式，自然有权利知道她对月饼的安排。
　　没一个月就到中秋节了，月饼必须赶快安排下来。
　　岑彩：“摆在门口是挺明显的，想忽视都难，还不会占里面的地方。”
　　“月饼摊子从早摆到晚，指定能卖出去。”她不愁卖不出去。
　　...
　　八折活动以后，食堂日收入处于两百上下，能稳在180以上。
　　岑彩在食堂待了三四个半天后，不再久留，吃过早饭和丈夫一起离开，十一点食堂开门过来，自己吃过午饭，给丈夫打包好就走。
　　晚上夫妻两人一起到食堂吃饭，基本不出现在后厨和办公室。
　　公婆不干涉食堂的生意，每天过来吃饭，沈立秋也不专门招待了，该做什么做什么，维持自己的步调。
　　锻炼身体比卖月饼更早开始，沈立秋不抗拒锻炼身体，只要他说开始，她会按他说的做，只是结束后绝对会找补回来。
　　“立秋，别看小人书了，快睡觉。”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的杨东对靠在床头看小人书的沈立秋说。
　　沈立秋不听他的：“我就看。”
　　“眼睛容易看坏，白天在办公室看，晚上在家就不看了好吗？”他家立秋太过沉迷小人书了。
　　晚上折腾了那么久，还有力气找出小人书看。
　　沈立秋刚“教训”了杨东，气焰正盛，根本不可能听他的。
　　听他一直在耳边念叨，干脆封嘴。
　　用嘴堵住嘴。
　　吻了半分钟，把杨东吻迷糊了，沈立秋继续看小人书。
　　杨东清楚自己没被吻迷糊，脑子突然空白是真的，想说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之后他要说话，都被她以吻封口，来回四次了，他终于忍不住：“立秋，要亲吻就专心亲吻，你老是不专心，亲个几秒离开，我很难受。”
　　沈立秋刚好看完一本小人书，起床把书放好，上个厕所回来满足他的心愿。
　　这次关灯了，她能专心，他暂时不念叨小人书的事情。
　　...
　　月饼开始售卖，比较喜欢吃油皮月饼的杨东，对于酥皮的梅干菜月饼非常喜爱。
　　梅干菜月饼能叫月饼吗？
　　不就是月饼大小的梅干菜饼。
　　吃了梅干菜月饼之后，他不再有任何疑惑，梅干菜月饼就月饼吧，味道好无所谓了。
　　“你们还卖月饼啊，月饼也有试吃？”魏水清早上来吃早饭，看见食堂大门前老大的月饼招牌，一个大摊子，忍不住走到摊前询问。
　　支起没多久的摊子，沈立秋身为领导，自然也在：“有的，你看，签子插着的就是试吃，你是我们的老客人了，送你一个梅干菜月饼。”
　　她拿出单只装的酥皮梅干菜月饼给她。
　　魏水清的确是食堂老客，每天光顾，都不知道她的钱包能不能撑住。
　　他们食堂的小姜每天两块钱餐补，在一周最后一天都要自己花钱买饭吃。
　　魏水清实际上也在控制，控制每天饭钱不超过一块，一天内在食堂最多吃两餐，不能三餐都吃。
　　在食堂吃素，不吃荤的话，两顿能控制在五毛钱以内，奈何根本没办法忍住，偶尔吃顿荤的解馋，不频繁就好。
　　要卖月饼，沈立秋又招了个收银，也是个年轻姑娘，和小姜能处得来，新来的收银小赵比小姜文静许多，等月饼结束后，她就开始和小姜换班收银。
　　收到一个梅干菜月饼，尝了试吃的月饼，魏水清没花钱买月饼，和老板说了声谢谢，进去食堂吃早饭。
　　魏水清的性子沈立秋了解，对她只试吃不买的行为并没有多少想法，今天只要是眼熟的老客人，都会送单个装月饼。
　　食堂开了没半个月，说老客也有点夸张，几乎都是她卖凉拌菜期间跟过来食堂的客人。
　　送他们一个月饼，给他们留下更好的印象。
　　待了一个半小时，沈立秋打起哈欠，把摊子交给别的工作人员，她去办公室补会儿觉。
　　今天公婆过来吃早饭，在月饼摊前待了会儿，沈立秋送他们两筒组合月饼，组合月饼一筒八个，包含八种口味。
　　他们今年的月饼一共八种口味。
　　不用担心味道混了，里头每个都是单独包装，叫公婆尝尝味道，喜欢哪种口味，到时候就来拿哪种的，只要食堂有，随便他们拿。
　　岑彩还挺开心收到月饼，她不上班，没有工厂单位，不缺钱，就是会眼馋别人过年过节收到工厂单位发的东西。
　　今天拿到儿媳送的月饼，有类似单位发礼品的喜悦感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净是沈立秋送出的月饼，没有人买月饼。
　　沈立秋心大，犯困就先去补觉，叫剩下几个员工别送油皮月饼，油皮月饼可以切好给客人试吃，遇到眼熟的常客，送个酥皮月饼。
　　东哥这两天要忙义务兵工作，早起晚归，今天她陪着他早起，食堂都没开始营业，他吃完走了，她盯着月饼摊。
　　忍到现在不去补觉已经是极限，她要回办公室倒小床睡觉。
　　小床是昨天搬来办公室的，用帘子在她办公室隔出个放床的小休息室，供她睡觉。
　　别觉得她夸张，她是趴桌子休息趴累了，不想虐待自己，花钱定了张小床。
　　回到办公室，沈立秋把【休息中，有急事请先敲门，说明身份】牌子挂门上，锁门拉帘子睡觉。
　　躺好盖上被子的一瞬间，沈立秋心里又盈满了幸福感。
　　是她想要的生活。
　　至于月饼销量，等她醒来再说。
　　...
　　“今早光送月饼了，一个没卖出去。”
　　到十点钟食堂关门，月饼摊子还开着。
　　小姜十点前把钱数好，十点一到，锁了收银柜，立马跑出来看热闹。
　　她问月饼卖得怎么样，大姐回答她一个没卖出去。
　　小姜：“正常的，月饼刚拿出来卖就是难卖，卖不出去给我们当中秋礼，瞧这些月饼多好看，我都想买下来了，忍忍，工资还没发过。”
　　大姐：“全食堂就你最忍不住，苏家三口人一顿都没你一顿贵。”
　　苏采菊和两个孩子依旧以吃饱为主，领导给这家子自由吃的权利，他们还是按便宜的点。
　　能理解苏采菊的想法，这份好工作得来不易，放开吃或许会惹领导不满，把他们赶出去。
　　小姜不一样，每次都吃得好，超支吃，不够了自己花钱买。
　　小姜：“没办法，谁叫领导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小赵，你以后要认真干活，珍惜这份工作，我这辈子再难找到每天餐补两块钱的好工作了。”
　　小赵：“我会珍惜的，进来也不简单，好多竞争的人。”
　　小姜：“我们领导慧眼识珠，只要你够好，绝对能入领导的眼。”
　　“还自吹起来了。”大姐笑话她。
　　小姜出来的主要目的：“我能试吃吧，免费拿个月饼成吗？”
　　“你拿的话要给你记名字，我们今天送出去多少月饼都记着呢。”


第49章 
　　听到要记名字,小姜歇了拿免费月饼的心思，只吃了两块已经切好的月饼，吃完回去收银的位置。
　　月饼摊子要有人守着,等到十点半，看着月饼摊子的人轮流去吃饭。
　　上午班结束,杨东骑自行车到办公室门外，见办公室挂着休息中的牌子,停好自行车先去打饭。
　　饭菜打好,他走到办公室门前也没敲门，拿出钥匙开门进去，进到安静无声的办公室，把饭放好后,将门锁上，拉开帘子。
　　沈立秋还是熟睡中的模样,杨东蹲在小床边上,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睡梦中的人被戳脸颊，眉头皱起，终于有醒来的意思。
　　“立秋，醒醒，吃午饭了。”被戳脸依旧不睁开眼睛，杨东出声喊她。
　　沈立秋听到他说话声音，睁开眼睛：“我还想睡觉。”
　　“吃完再睡。”杨东掀开被子一角，起身将她抱坐起来。
　　她还是睡不醒的模样,被他抱着坐起来了，仍想要躺回去。
　　杨东坐在床边,一条手臂拦住她后倒的动作。
　　他不让她倒下来,她索性抱住他,闭眼贴在他身上。
　　她的外衣在床里边，杨东伸手捞过外衣，帮她穿上。
　　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她配合他的动作，穿好又成老样子，抱着他不愿意起来。
　　午饭再不吃要冷掉，杨东把她抱起来，抱到她宽大的老板椅上坐好，他自己搬了椅子坐在她身旁。
　　沈立秋抬着脚：“我没穿鞋，椅子也没踩脚的地方。”
　　杨东伸了一只脚过去：“你踩我鞋面上，叫你赖床不起，早知道应该拦着你买小床，上班的时候睡大觉，晚上回家还睡不睡了？”
　　沈立秋双脚踩在杨东的鞋面上，先喝了两口温水：“困了睡觉不是很正常，晚上肯定能睡着，不要小看我……下次除了饭，顺便再帮我打盆热水吧，我好洗个脸。”
　　杨东实在无奈，她的语气是还有下次：“遵命，我的大小姐。”
　　她要买小床，他就该想到她不光在家里赖床，还在办公室赖床。
　　用作上班期间临时休息的床，铺得别提多舒服，不怪她赖床。
　　“随你笑话，我下午还睡，晚上睡不着折腾你，把你累坏。”沈立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杨东见她只吃白米饭不吃菜，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下午不许睡，该睡觉的时间不睡觉，很容易熬坏身子。”
　　沈立秋吃掉他夹的菜：“你上班不在我身边，管不着我，我就阳奉阴违。”
　　“你管这叫阳奉阴违？你是明着不听话，给我办公室钥匙是你懒得起来给我开门，让我自己开门进来，好叫你起床是吧。”杨东突然明白她给钥匙的意思。
　　她本来说她怕在办公室睡着，听不到他的敲门声，给他钥匙，他自己开门进来就好。
　　沈立秋的确不想专门起来给她家东哥开门：“你不想拥有钥匙的话，钥匙还给我，我不给不说话的人开门，你说话，我听到是你的声音，我就赖床不起来，把你晾在外面。”
　　“成心气我是吧？”
　　“你收不收钥匙？”
　　“我收。”她是会做出听到他声音，懒得给他开门的事情。
　　沈立秋：“这才对，东哥，我不困肯定不睡觉，今天上午真的坚持不住了，你工作哪时候空下来呢？”
　　她不会再待到食堂关门下班，她都是等他来食堂，和他一起吃完晚饭回家。
　　当天收入叫小姜第二天早上给她。
　　他晚下班，她也会跟着晚下班。
　　杨东：“还要再忙段时间，省城的工作比县城重，我尽量早点做完自己的工作，早点下班。”
　　沈立秋：“别急，你慢点来没事，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杨东：“下午真的别睡了，会头疼的。”
　　“嗯，我不睡了。”上午已经睡了三四个小时，下午能睡着就怪了。
　　说完睡觉的事，杨东问她月饼的事：“早上月饼有卖出去吗？”
　　“我在摊子前待了两三个小时，那时候没卖出去，净送老客人月饼，想来我离开后也没人买，东哥，你拿两个爱吃的口味当下午点心，我这个抽屉里全是月饼，你自己拿，上班肚子饿了吃一个。”沈立秋指着一个抽屉对杨东说。
　　她专门给自己留了一抽屉的月饼，闲下来能当个零嘴。
　　杨东见她不着急月饼卖不出去的事情，也不替她着急了：“我多拿几个成吗？我也放几个在办公室。”
　　他最近上班时间长，容易饿肚子。
　　今天中午就饿了，立秋在睡觉，他没办法拿两个餐盘的时候用钥匙开门，于是从后厨拿了食盆装菜，装好两人份的菜，盖上米饭，再拿了两个空碗和两双筷子，这些东西比餐盘好拿。
　　到办公室开饭了，把菜上的米饭装进碗里，她的一碗米饭压得不实，他的压实了。
　　说话说到现在，他已经半碗米饭下去，她的才吃了几口。
　　沈立秋：“你明早带着包多拿几个好了。”
　　她不介意他多拿几个，没了她再去拿就好。
　　...
　　杨东吃完饭离开，沈立秋下午睡不着觉，洗把脸去瞧瞧月饼摊子。
　　她吃完饭到月饼摊子的时间，已经属于午饭尾声，在食堂吃饭的人少了。
　　月饼摊子前除了食堂工作人员，见不到半个客人的影子。
　　“领导，今天卖出去一筒豆沙月饼。”领导问月饼卖得怎么样，小赵如实回答。
　　不算完全没收获，沈立秋点点头，离开月饼摊子去后厨。
　　后厨分到做月饼任务的几个人，依旧在做月饼。
　　谢师傅问沈立秋：“领导，你是过来叫我们不用做月饼了吗？”
　　他早知道月饼卖得不好，净送出去的事了。
　　沈立秋：“不是，继续做，我是来看你们有没有偷懒的，不能因为这会儿没客人就放松下来，月饼的味道给我做好了。”
　　和谢师傅说完，沈立秋去看包月饼。
　　月饼包装交给几个大姐，她们动作利索，手脚麻利，月饼包得又好又快。
　　包月饼的屋子是放菜的屋子，耐放不需要搁冰箱的菜、米、面都放这个屋里，除了菜剩下的就是厨具蒸笼，为了包月饼，特意收拾一番。
　　进去屋子，大姐们已经在干活，见到领导也没问是不是不用包了，和领导打声招呼后，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沈立秋一圈看下来，确定没事情后，回办公室看书。
　　她下午精神得很，看书注意力十分集中，一下午只有采购找了她一次，找她签字，顺便帮会计传话。
　　别的时间没一个人打扰。
　　到了五点钟，她还集中注意力看闲书。
　　她家东哥七点多才会下班，她等他下班再离开办公室。
　　她这边淡定，月饼摊子不淡定了。
　　下午下班时间，来买月饼的人多了起来。
　　从早上到下午五点，一共卖出去三筒月饼，五点后来买的人非常多。
　　魏水清都过来买了两筒月饼，豆沙油皮月饼和梅干菜酥皮月饼。
　　“你们怎么还有八种口味月饼，成心让我难受。”魏水清痛苦非常。
　　早上中午她来吃饭的时候都试吃了月饼，中午没送她单个月饼，她试吃的是切好的油皮月饼。
　　早上送的梅干菜月饼，她上午干活吃掉了，别提多香，一直惦记着，等下午下班就去买一筒。
　　试吃的油皮月饼她也惦记，口感非常好，甜味适中，她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比她家附近糕点店卖的绿豆糕还好吃，最适合细细品尝。
　　月饼摊子上的月饼很快见底，两个大姐去后面搬月饼。
　　一个搬筒装，一个搬散装，还有本来在包月饼的大姐一起帮忙搬。
　　小赵：“我们这儿有八个口味的筒装组合月饼，可以尝到八个口味，比单个买，买八个更实惠。”
　　“还有这好东西呢？我要两筒组合的。”魏水清旁边的客人在纠结买哪几种口味月饼，听到有组合装的，买组合。
　　“这就给您拿来。”
　　魏水清没有久留，怕忍不住买组合月饼，组合月饼价格是筒装最贵的。
　　等杨东过来，月饼已经卖缺货，不够了，就领导还有一抽屉的月饼。
　　沈立秋抽屉里的月饼，只有她和杨东知道是她拿来当零嘴的。
　　旁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拿来招待专门找她的客人。
　　“立秋，今天的月饼卖完了？”
　　晚上，杨东和沈立秋来食堂吃饭，七点后的食堂人少，饭菜也少，他们夫妻点了小馄饨、炒粉和炸猪排。
　　沈立秋：“卖完了，这会儿没事情做的都在后面做月饼包月饼。”
　　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没几个，全在后厨干活。
　　“难怪你今天冷静，早料到月饼会卖光。”
　　沈立秋：“不是早料到，我并没有想到会卖光，下午生意好在我意料之内，今天大家都上班，谁会买月饼拿到单位，肯定下班后再来。”
　　“我拿月饼到单位是为了充饥，大多数人不想被同事看见。”杨东没想到这茬。
　　沈立秋：“今天都是个人单子，如果能接到单位工厂的单子，算是大买卖了。”
　　“单位工厂的单子应该离中秋更近，按现在的情形，没有单位工厂，我们也不怕卖不出去。”
　　“说不定，要买月饼的个人早买了，今天下午买回家，能吃好几天，不会买的，还是不会买，生意这个事，谁能想透。”
　　杨东：“想不透就不想了，知道月饼受欢迎就好，我们吃完晚饭回家。”
　　“嗯，我今天下午累了，早点回家睡觉。”看了一下午闲书的沈立秋，给自己捏肩，装出很累的样子。
　　杨东：“回家我给你捏捏。”


第50章 
　　沈立秋欣然接受他的捏捏服务。
　　吃完晚饭走人前,她到后厨和忙活的大家说晚上准时下班，别熬太久。
　　她没规定必须做多少个，到时间赶紧下班,加班不会多给一分钱。
　　回到家，夫妻两人洗漱,洗漱完沈立秋坐在床上，背对杨东,要他给她捏肩。
　　杨东给她捏,捏的时候问她月饼卖得好的话，以后要不要考虑做糕点放食堂门口卖。
　　被他捏两下，沈立秋不让他捏了，靠在他怀里,让他的手圈住她的腰：“可以考虑，如果月饼卖得好,做些糕点来卖,嘴巴闲了可以吃，月饼不适合久卖，接近中秋节卖最好。”
　　被他圈住没多久，她抓起他的右手玩。
　　杨东：“糕点生意还是不要做太大了，怎么想都是亏本买卖。”
　　提建议的是他，认为亏本的也是他。
　　他想明白了，真是中秋的原因，平时不会想到吃月饼。
　　小时候家里中秋吃月饼,月饼味道不好，他不喜欢吃,大概就是喜欢过节,跟喜欢过年差不多道理。
　　立秋食堂卖月饼,月饼摊子旁边立着大大的牌子，上面特意突出中秋节三个字，换到平时，真没几人想买月饼吃。
　　食堂月饼味道改良，还有免费试吃，尝过觉得好吃的自然会买，经不住天天吃。
　　他想的是卖糕点，各种种类换着来，仔细想想，立秋是借了免费试吃、老客人赠送和中秋的名头才让月饼卖得好。
　　换成普通糕点，普通时候，待遇哪能这么好。
　　到食堂吃饭就够花钱了，还买糕点呢？
　　哪来的钱。
　　沈立秋：“糕点生意等有闲钱再做吧，只能赚点，赚不到很多，月饼卖光，后头继续专注我们自己食堂的菜品，努力上新菜品，把外公外婆的钱还了。”
　　欠外公外婆钱一直是她心事，等下个月把所有员工第一个月工资发出来，剩下的钱考虑还一部分给外公外婆。
　　“立秋，如果想尽早还钱，不如用我的钱，我存了一千多，欠我总比欠外公外婆好。”
　　“不行，欠你的钱不会还你，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一样，外公外婆的我会自己还。”沈立秋在还钱事上有自己的原则。
　　杨东拿她没办法。
　　沈立秋不再和他说食堂还钱的事，将他的右手贴到自己身上：“东哥是色狼。”
　　“立秋，明明是你拿着我的手乱摸，不是我……”
　　沈立秋接下来的动作，让杨东很快闭嘴。
　　夫妻两人玩起来，结束后，身体酥麻的沈立秋给趴着的杨东捏肩按摩，捏累了倒他身上，贴着他说些大胆的话。
　　杨东听得面红耳赤，叫她不要说了，嘴上不要，却没任何阻止的行为。
　　还不忘把被子拉到她肩膀的位置：“小心着凉。”
　　沈立秋自己调整好被子的位置，把两人都盖好了，接着说大胆的话。
　　她偶尔会说些体贴他的正经话，大多时候不正经。
　　“立秋，我们别这样说话。”
　　“要哪样说话？”
　　杨东脸红：“我不想背对你。”
　　“哦，原来是这样。”沈立秋满足他，坐起身离开他。
　　杨东翻过身，沈立秋却不说了，躺回平时睡觉的位置。
　　她不说，他不依，一言不发把她捞到怀里。
　　他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最后杨东先坚持不住，叫她继续说。
　　沈立秋装出一副无奈模样，无奈过后，继续贴着他说话。
　　说得杨东时不时亲吻她。
　　情到浓时……
　　晚上十点，夫妻两人真正要睡觉，杨东睡前说起个事：“立秋，今天没锻炼身体，明天把今天的一起补了。”
　　“翻脸不认人！”
　　“我怎么翻脸不认人了，锻炼身体不是每天要做的事情。”
　　沈立秋：“你工作累，我体谅你，别锻炼身体了，休息一段时间。”
　　杨东：“我工作不累，主要是时间长，没办法在正常上班期间完成。”
　　他说的实话，他做文职不累。
　　文职岗位没有硬性规定训练内容，每天锻炼靠自觉，自觉的锻炼程度，只会在锻炼的时候累，休息会儿就没感觉了。
　　“行吧，明天你再故意忘记，给我加到后天，我就生气不干了。”
　　“不是故意忘记，明天绝对不会忘记。”
　　沈立秋不想理他，睡觉。
　　什么时候的东哥最讨厌？
　　监督她锻炼身体时候的东哥最讨厌。
　　早说明天加倍，她就不撩拨他了。
　　气人。
　　...
　　“您好，这是您家的包裹，上午家里没人，晚点给您送来了。”邮递员将一个包裹递给薛大丽。
　　“我家的包裹？哪寄来的？”薛大丽不解，她家有会寄包裹的亲戚？
　　“省城寄来的，寄包裹的人叫沈立秋。”
　　薛大丽一听，没任何疑惑了：“是我女儿，谢谢啊。”
　　等邮递员走了，她拿上包裹进家里。
　　沈文唐和沈立夏都还坐着吃饭。
　　刚才有人敲门，说明邮递员身份后，薛大丽去开门。
　　以往家里有人来，都是父子开门，听到是送信件的邮递员，她自己去开了。
　　“妈，姐寄什么回家里？看着还挺大。”沈立夏筷子没放下，眼睛看着他妈手里的包裹。
　　薛大丽没等到饭后，当场拆了包裹，她也很想知道女儿寄了什么回家。
　　“是什么？全是月饼。”沈立夏放下筷子，去看包裹。
　　沈文唐也把筷子放下，围着包裹看。
　　“有信。”沈立夏眼尖看到信，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读信。
　　信里写了月饼口味及数量，说明给隔壁大哥家组合月饼、豆沙月饼、咸蛋黄月饼各一筒。
　　“立秋怎么送来这么多月饼，要吃到什么时候。”沈文唐看着筒装月饼发愁。
　　“姐写了价格，告诉我们吃不完就卖出去，让妈别用低于她写的价格卖出去。”他姐写满两张信纸，一张半内容全是月饼，剩下半张简单说了她在省城过得如何。
　　薛大丽：“月饼哪卖得出去，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再说月饼的事。”
　　一家三口先吃晚饭，饭后沈立夏没立刻洗碗，拆了组合的筒装月饼。
　　薛大丽没阻拦儿子，看着他拆。
　　“爸妈，你们要尝什么口味的月饼？有八种口味，都不一样。”
　　沈文唐看着各种奇怪口味的月饼，保守选了五仁月饼。
　　薛大丽选黑芝麻月饼。
　　沈立夏挑咸口的梅干菜吃。
　　“五仁月饼香，大丽，你来吃一口。”沈文唐让妻子尝尝他的五仁月饼。
　　薛大丽刚吃一口黑芝麻月饼，嘴里满是芝麻香，还来不及细品，丈夫把他的月饼递过来，她没犹豫，咬了口丈夫递来的五仁月饼。
　　作者有话说：
　　太短小了，晚上九点还有一章更新~


第51章 
　　五仁月饼是很香,薛大丽也让丈夫尝了口自己的黑芝麻月饼。
　　沈立夏自己吃自己的，酥皮月饼外面的皮容易掉下来，他用包装纸垫着吃。
　　组合装里头每个月饼都有单独包装,他不用拿手垫着吃月饼皮。
　　“吃完给爸妈盛碗粥汤，香是香,吃多容易口渴。”薛大丽吃完黑芝麻的，准备拿豆沙吃。
　　沈立夏：“妈,月饼吃多了肯定口干,我待会儿试试咸蛋黄月饼，等我吃完咸蛋黄就去盛粥汤。”
　　“都别吃了，粥汤也不用盛了，月饼我收起来,给你大哥家的月饼我待会儿拿过去，你赶紧洗碗。”薛大丽把刚拿起来的豆沙月饼放回包裹里。
　　沈立夏：“妈,我花钱买还不成吗？我要买筒组合的。”
　　只要给钱,他妈就好说话。
　　听到小儿子说买，薛大丽拿出拆了的组合月饼：“剩下五个，你按你姐信上写的价格给，给整筒钱，爸和妈吃的两个，当做你孝敬爸妈的。”
　　沈立夏觉得不划算，却也只能掏钱：“大哥家有份，我肯定也有份,我不光带饭还每个月给生活费，想吃个月饼要交钱,全家我最惨。”
　　听小儿子抱怨,薛大丽收下他的钱：“家里就你过得最舒坦,有好工作，苦日子都没过几天，爸妈一把年纪还干着苦力活。”
　　“比起我，姐不是过得更舒坦，还能在中秋前寄过来这么多月饼，我差点以为姐在月饼厂上班。”沈立夏狠狠羡慕自己的姐姐。
　　姐姐在信里没细说工作的事情，能买这么多月饼寄回家，想来工作很不错，待遇好。
　　不是在月饼厂上班，就是单位和月饼厂合作。
　　沈文唐：“立秋送的月饼好吃，细腻不粗糙，比我们厂子送的中秋月饼好吃多了。”
　　妻儿的月饼都吃完了，他的五仁月饼还没吃完，他在细细品尝。
　　“你姐有本事，她过得舒坦不是应该的吗？你的工作还是你姐给你争取到的，你姐在家的时候没见她像你这么多话，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我知道了，妈，我去洗碗。”拿上从亲妈手里买来的组合月饼，沈立夏把月饼放到房间里，去洗碗。
　　薛大丽先把剩下所有月饼拿到睡觉间，挑出要给大儿子家的份，叫丈夫赶紧吃完手上的月饼，和她一起去隔壁送月饼。
　　沈文唐没吃完，用包装纸将剩下的月饼包回去，放在睡觉间的小柜子上，等回来再吃。
　　按照大丽的性格，月饼很有可能会被卖出去赚钱，留在家里的不会太多，他不能吃太快了。
　　隔壁大儿子和儿媳小两口正在吃晚饭，薛大丽把月饼交给儿媳妇。
　　她留了个心眼，没说是女儿专门留给他们小两口的，只说女儿寄了月饼回家，拿几筒给他们两口子。
　　薛大丽没留多久，回去自家，拆了一筒黑芝麻月饼，见里头月饼不是独立包装，每个月饼之间隔了张纸，干脆将整筒月饼带上，去附近邻居家串门。
　　月饼很难卖给陌生人，她准备挑关系好又大方的邻居送，做他们的生意。
　　沈文唐：“大丽，能不能留五仁月饼在家？我喜欢吃五仁月饼，想下班回家或者休息日的时候嚼吃一个。”
　　“行吧，单种口味的就留五仁月饼。”组合月饼有四筒，一筒送给大儿子家，一筒小儿子买了，剩下两筒不卖，自己和丈夫吃，别的单个口味全卖出去。
　　丈夫要留五仁月饼的，就把五仁月饼留下好了。
　　他们夫妻两人带上月饼下楼，隔壁小夫妻两人收到月饼，奚盼看了上面的字，还没吃完晚饭，就先把组合月饼拆开。
　　“好看，里头单个月饼包装还不一样，立春，你想吃哪个口味？”
　　“有什么口味？”沈立春没停止吃晚饭的动作，边吃饭边看着月饼。
　　奚盼每个都拿出来，念了口味给他听。
　　沈立春没选：“盼盼你吃，吃不完剩下给我吃。”
　　“先不吃，吃完晚饭再说。”看着精致的包装，奚盼很想吃，再看看桌面上的饭菜，还是等吃完晚饭再说吧。
　　...
　　明天就是中秋节，食堂门前的月饼摊子生意到达高峰。
　　“要二十五筒五仁月饼，二十五筒豆沙月饼，超过十筒就打九五折是吧，所有加起来的？”
　　“对，是总价加起来九五折，您稍等，我们这就给您装好，请问需要帮忙送到吗？”负责收银的小赵问客人。
　　金满河先把钱结了：“帮我装好，我还要送饭，派两三个人和我一起送。”
　　小赵收钱，没办法离开位置，旁边正点着月饼的大姐让他先去打饭，她们装好五十筒月饼就去喊人。
　　她们已经习惯了，不是第一次接到大单子，前面做的最大单子是一个工厂的，买了一百筒回去，发给工人们当中秋礼。
　　单位工厂的大单子使得食堂员工非常忙碌，两个主食师傅到了下班时间没走人，忙到吃完午饭才走。
　　领导都亲自来帮忙了。
　　月饼买卖好得出乎意料，有些客人甚至是因为月饼才知道食堂，买月饼顺便吃顿饭。
　　吃过食堂的饭，不得了，菜色丰富还好吃，晚点过去，饭菜也是温热的，不是冷饭菜。
　　月饼生意把食堂收入带上去了，单日能保持三百以上。
　　金满河算食堂大客户，食堂第一天开业他就买了一盆包子，十几个饭盒的饭菜，后头更是天天光顾食堂，食堂一有送吃的事情，只要他在，都会送他一份。
　　五十筒月饼装好，大姐去找人，月饼摊子忙，看着摊子的人不能走太久，如果不忙，她就去送月饼了。
　　今天有好几个和金满河一样的客人，帮单位买节礼，他们买五仁和豆沙的最多，后厨准备最多的也是这两种口味。
　　...
　　晚上食堂再忙，沈立秋都会叫大家准时下班，不要在食堂久留，她自己每天坚持不懈提前下班。
　　因着明天是中秋，食堂差不多该给员工送节礼，身为领导的沈立秋没送员工月饼，简单粗暴，一人发十块钱。
　　每天和月饼接触，看到月饼都快反胃了，肯定不想收月饼，钱最实在。
　　老板的节礼算是送到心坎了。
　　等中秋过去，食堂要回到正轨，沈立秋回家算收入。
　　员工工资留下，说好的月饼分成留下，食堂买菜钱至少留一个星期，剩下的看看能抽出多少还外公外婆。
　　她在努力算账的时候，余光瞥到某个换衣服的男人。
　　沈立秋往旁边转，只留个后背给他。
　　杨东走到她身边：“立秋，明天中秋，正好是休息日，我去食堂帮忙，你能不能把工作留到明天？”
　　她已经算了一个多钟头，说自己太忙，今天晚上锻炼身体搁置，等下次她有空，攒起来练。
　　“东哥，你快穿上衣服，别在我面前晃悠，我看到会把持不住……不穿就回被窝，给我暖被窝，别在外面冻着了，我这两天非常忙，忙得没空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我又迟了，我就不能立flag，一直立，一直倒……以后更新时间不是中午十二点就是晚上九点，有可能两个时间点都更新，双更的意思。
　　我又在立flag了，倒了不丢人，你们该习惯了。


第52章 
　　杨东还是没办法接受她把工作带回家里,他知道她最近忙着做月饼，白天闲不下来，真有工作,只能带回家里做：“你不让员工们留下来加班，自己却在家里加班……算账的事情交给会计吧。”
　　花钱请来会计不就是为了算账。
　　“东哥,你不懂了吧，会计记的是已经花掉的钱,钱该怎么花还是要看领导,也就是我的意思，我们两个分工不同，有些工作必须我自己来，你快点暖被窝。”还能叫会计帮她出主意怎么花赚来的钱？
　　领导要有领导的样子,等她非常有钱了，再当甩手掌柜,现在得精打细算。
　　杨东没再光膀子,穿了件平时当睡衣的衣服，躺进被窝：“还没到冬天，天气不冷，不需要暖被窝。”
　　沈立秋：“不冷我也喜欢暖和的被窝。”
　　“行的，你别让我等太久了。”
　　“你困了先睡觉，等我进被窝把你冻醒。”沈立秋手上算账动作不停，嘴巴也不闲着。
　　杨东嘟囔一句立秋真坏后，躺好不打扰她算账。
　　她分心和他说话,工作时间更长。
　　到晚上九点，沈立秋放下工作,上个厕所后,躺床上睡觉。
　　躺进暖和的被窝,太舒服了，忍不住和杨东贴贴。
　　灯关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沈立秋上床的动静也不算大，她的贴贴让杨东从浅睡眠中醒来，抱住她亲了几口后，问她账全算完了？
　　沈立秋：“算完了，我决定再攒攒，差不多下个月月中或者下旬就能把钱全还完，还完钱，无债一身轻。”
　　日子真有奔头。
　　“外公外婆不一定要你还的钱。”
　　“不要也必须给他们，肯定会到他们手里……睡觉了，不吵你，明天中秋节，要过节。”
　　杨东睡意并没有完全褪去，她说要睡觉，他让她亲他几口再睡，他已经亲过她了。
　　沈立秋完全不介意他的“斤斤计较”，听他声音困，亲的力道放轻柔，亲了两口，她也躺好睡觉。
　　她家东哥真可爱，不光脱衣服色l诱她，犯困睡回去之前还想着让她亲他。
　　黏人。
　　...
　　中秋早上，沈立秋按惯例赖床。
　　“东哥，你怎么不叫我起床？”见她家东哥洗漱完，衣服裤子换好，外出的鞋子都穿上了，还不催她起床，她不禁问了一句。
　　杨东把她昨晚用过的本子和笔放到她布包里，回答她：“我今天不上班。”
　　不上班根本不是理由。
　　他每周都有休息日，没见他哪个休息日不催她起床：“不上班就不催我了？以后你休息日都别催我起床。”
　　“今天是中秋，你最近忙，我让你多休息会儿都不行吗？”杨东走到床边，蹲下来捏她脸颊。
　　沈立秋：“好吧，我不想起床。”
　　“你哪天是自愿起床的？每天早上都要说一句不想起床。”他坐到床边和她说话。
　　“我再眯会儿，早上九点前不要叫我，今天生意肯定不如昨天，我晚点去没事，反正爸妈吃早饭不用我们陪着。”闲下来的感觉真不错。
　　“今天中秋，没准外公外婆也会过来食堂，茜茜是要过来的。”
　　沈立秋：“我们两个成天待在一起，爸妈哪时候告诉你茜茜要过来？”
　　杨东：“我去打饭的时候碰到妈，妈和我说的。办公室有张小床，你逮着空就躺床上休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打饭，妈在后厨等着，跟我说起这件事，让我们和平常一样就好，中秋晚上一大家子到外公外婆家吃晚饭。”
　　沈立秋听到两个事，茜茜要过来食堂，晚上要到外公外婆家吃饭。
　　他背对着她把话说完的，她听完表情平静，手指不太平静，对着他后背戳戳戳：“你怎么今天才告诉我，我都没准备节礼！”
　　“我看你太累了，没专门告诉你，你的确躺在床上休息，但也是太忙太累了，躺会儿，我想着没必要专门告诉你，就在今天早上，我买了牛奶和茶叶，适合老人的茶叶，再加上我们食堂自己做的月饼，差不多了。”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熟睡，这会儿他都已经买完节礼回来。
　　立秋忙的时候，睡觉睡得熟，不会被他起床动静吵醒，不忙的话，他醒来，她也会跟着醒来，手脚并用缠着他，阻止他起床。
　　她觉得把他缠住不让他起来，她就能多赖会儿床。
　　是的，的确能。
　　沈立秋不再戳他，语气娇软许多：“东哥最好了。”
　　“你不忙的话，我会当时告诉你，你忙，我自己解决。”小事他来做就好了。
　　“嗯！”她家东哥真让她省心。
　　晚上要去外公外婆家吃饭，沈立秋觉得外公外婆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食堂了，茜茜过来，她也不能太晚去食堂，不赖床了，洗漱起床。
　　等沈立秋和杨东到食堂，杨茜茜和爸妈已经吃完早饭。
　　见到嫂子，杨茜茜可以说非常激动，夸食堂早饭好吃，夸月饼好吃，夸嫂子越来越漂亮了。
　　岑彩见女儿说个不停，及时阻止女儿：“茜茜，先别夸了，让立秋去吃个早饭，每天忙到大晚上才回家，早上起来肚子要饿坏了。”
　　她能看出儿子和儿媳妇没吃早饭，吃过早饭和没吃早饭的状态很好区分。
　　杨茜茜不拦着兄嫂吃早饭，等他们吃完早饭她再说。
　　沈立秋杨东两人没有专门找别的空桌吃饭，就在爸妈那桌坐下吃饭，说起晚上去外公外婆家吃晚饭的事情。
　　想来这次团圆饭，舅舅阿姨都有可能在场。
　　如果这些亲戚在场，一顿晚饭注定不会吃得太放松舒心。
　　岑彩明说舅舅阿姨都在，那些个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也都在场。
　　听得杨茜茜眉头皱起来：“等立秋姐……等嫂子下班再去吧，吃个晚饭就回家。”
　　她实在不想和妈妈这边的亲戚打交道。
　　沈立秋注定要让小姑子失望：“茜茜，我们食堂晚上关门不营业，下午四点就能走了。”
　　中秋佳节，正巧又赶上休息日，她肯定要让大家提前几个小时下班。
　　上午九点就会把晚上关门的牌子挂出来，中午来吃饭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
　　“茜茜，我们不说话就好了，又不是你一个人过去，是我们一大家子过去，你无聊的话，和立秋说话。”他没记错的话，妹妹也看小人书，和立秋有共同话语。
　　杨茜茜想想也是，不抱怨了。
　　夫妻两人吃完早饭，沈立秋杨东到后厨帮忙，杨茜茜也去凑热闹，杨成业和岑彩夫妻两人没去后厨，在离月饼摊子不远的地方坐着聊天说话。
　　今天月饼摊子不如昨天忙，昨天客人真的多，今天少了一半，摊子如果忙起来，夫妻两人会过去搭把手。
　　他们夫妻两人三餐都在食堂吃，女儿茜茜今天第一次来，起码要留到吃完午饭再走人。
　　没爸妈在，只有兄嫂，杨茜茜放心和嫂子说起小人书。
　　高考结束搬到省城住她就开始买小人书了，爸妈知道她买小人书，没说她。
　　不说不代表她能经常在爸妈面前提，跟妈妈讨论小人书无所谓，爸爸面前不能提，她在读书，沉迷小人书，爸爸会认为玩物丧志。
　　妈妈自己是画家，会看小人书的故事，至于画风，不会给多少点评。
　　遇到带她入门小人书的嫂子，她有非常多话想说。
　　两人说起小人书毫无代沟，说到激动的地方，声音都大了些。
　　“他真的太绝了，好爱他！面冷心热，关键是英俊！”三人进了办公室，沈立秋在小姑子面前夸起了某套小人书里的角色。
　　不是主角，是一个配角。
　　杨茜茜同意：“对！整套小人书里他的样子和大家都不一样，他最好看！作者肯定很喜欢他！”
　　“没错，绝对偏心，他画得最细致。”沈立秋疯狂点头。
　　“咳。”杨东咳嗽一声。
　　沈立秋还在说，杨茜茜扯了扯嫂子的衣袖：“立秋姐，哥吃醋了，我们不说这个角色了，我们说别的。”
　　“没事，你哥大方得很，不会吃小人书的醋。”
　　“立秋，我们是来拿包装纸的吧，拿完赶紧回去干活。”杨东实在纠正不过来妹妹的称呼，懒得纠正了。
　　反正叫什么，立秋是他妻子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沈立秋办公室还剩最后一包包装纸，用完就不做月饼了。
　　拿包装纸一个人够了，杨茜茜要跟着嫂子，杨东手头上的活忙完，一起去了。
　　他已经听她们两个说了很久小人书。
　　他几乎都没看过，想插话也没机会。
　　茜茜读的大学不让她说话吗？一放假就跑到嫂子面前说个不停。
　　沈立秋拿上包装纸：“拿好了，我们回去后厨吧。”
　　回去后厨路上，沈立秋和杨茜茜依旧在说小人书的事情，共同话语实在太多，说都说不完。
　　等到吃午饭总算安静下来。
　　吃过午饭，爸妈要离开，杨茜茜说想留下来，不等爸妈答应，大哥杨东开口：“茜茜，你嫂子下午忙，你先和爸妈回家去，我们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会拎着东西找你和爸妈。”
　　沈立秋本想说不忙，被杨东揽住肩膀，到嘴边的话绕了个弯：“是，茜茜你先和爸妈回去吧，今天中秋节，又要提前给大家放假，食堂有很多事情要做。”
　　杨茜茜点头答应下来，和爸妈先回家了。
　　爸妈和妹妹离开，杨东算账：“立秋，你都没那么激动说过爱我。”
　　“我哪没有了，白瞎我对你说的情话。”每天晚上她都说很多情话好吗？
　　“不一样，我觉得你真爱他，提起他，欢喜都藏不住。”


第53章 
　　“正好爸妈妹妹都走了,你跟我来办公室。”沈立秋牵着杨东的手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她把门锁上：“东哥，你装作我的姐妹,问张钰和你，看看我什么反应。”
　　张钰就是小人书里她夸英俊的角色。
　　“张钰真的很英俊吗？”
　　沈立秋神色兴奋,嘴角疯狂上扬：“真的好英俊！好好看！性格也好！我真的太爱他了！”
　　杨东觉得这时候有自知之明的话，不应该继续问自己,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男人呢？”
　　提起自家男人,沈立秋收起了兴奋神色，抱怨道：“他啊，还是老样子，催我起床,想多赖会儿床都不行，晚上要锻炼身体,就知道想法子折磨我……能怎么办,只能听他的，他又不会害我。”
　　前半部分各种抱怨，后半部分语气无奈，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同，顾忌着“姐妹”在场，只能忍住甜蜜笑意。
　　她给他表演什么叫藏不住爱意。
　　爱一个人，爱意能从眼睛里偷跑出来。
　　表演收住，沈立秋表情眼神恢复正常：“东哥,我对张钰是肤浅的喜欢，对你才是真正对爱人的喜欢,提起你,欢喜想藏都藏不住,嘴上抱怨，脸上的表情、眼神看起来可不像抱怨。”
　　杨东已经明白区别，看了她的表演，不在乎她喜欢哪个小人书里的角色：“立秋，我好看还是张钰好看？”
　　“东哥，你很好看，你在我心里最好看，别不自信啊，你们的好看各有千秋……真是的，你能不能和我一样有自信！”
　　“自信很难说，我天生没自信。”
　　“很难说就不说了，我先躺一个小时，东哥你帮我看着食堂，有事情来找我。”沈立秋把办公室当自己房间，躺床上准备睡会儿。
　　夫妻两人挤挤的话，小床还是能挤下去的。
　　杨东没办法过去心里这关，立秋不是一次两次邀请他到床上休息，他都拒绝了。
　　这次她没邀请，他也不想躺上去，带着钥匙出门了。
　　他先去后厨食堂看看，去过后厨，进食堂里，刚到食堂就看见金满河带着许多人来食堂。
　　貌似是工人们，穿的衣服陈旧，还算干净。
　　除了金满河和工人，还有包工头和别的领导。
　　大概是中秋节请吃饭，请到食堂来了。
　　别人不认识，金满河全食堂的人都认识，包括杨东。
　　金满河和打菜大姐说今天不用餐盘，给他们装正常的盘子，多来几个大菜。
　　大菜就是肉菜的意思。
　　刚好杨东在场，表示他去后厨拿碗盘。
　　他的动作很快，和邹师傅两个人拿着碗盘到食堂，一个人抱盘子，一个人抱碗。
　　碗盘到了，大姐询问人数，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米饭。
　　他们食堂暂时不售卖酒水，除了米饭，中午还有馒头面条饺子馄饨等主食。
　　米饭人数定好，方便她们盛饭。
　　金满河报了二十五碗米饭，还要三十个馒头。
　　他对食堂熟悉的，和工人们说汤水区在哪，他们想吃饺子面条的话，都去买好了，今天中秋放心吃，他们领导报销。
　　小姜把所有话都听进去了，赶紧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记主食数量。
　　来了笔大单子，杨东想告诉立秋，这会儿人太多，没办法走开，先帮着一群人找了几张空桌，安排他们坐好后，给他们端饭。
　　盘子不好装下馒头，只能装在小盆里，每桌都有一两盆馒头。
　　金满河没坐下，在点菜区点菜，末了还问人多能不能打个折扣。
　　大姐婶子们不能做决定，在场的邹师傅谢师傅也不能，按理能给折扣，领导不给个准数就不能打折。
　　大家目光看向杨东，杨东主动开口：“我去问问。”
　　他说完，加快步子去办公室，等他到办公室，沈立秋已经睡着了。
　　沾床就睡。
　　杨东叫她的时候，她还挺迷糊，听他说金满河带了很多客人过来，手盖在眼睛上，想了会儿：“九折吧。”
　　杨东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叫她继续睡觉，短时间内不会来吵她睡觉。
　　沈立秋小幅度点头，翻了个身，侧躺继续睡觉。
　　不是大事，她继续睡。
　　杨东得了准数，把打九折的消息带给金满河，叫小姜记着给客人九折。
　　确定好点什么菜了，杨东帮忙把打好的饭菜端过去。
　　食堂的好处就是饭菜上得快，没多久饭菜就上齐全了，金满河还给各桌点了两盘干捞猪肉饺子。
　　一群人吃得好不热闹，杨东见差不多都安排好了，才找个空位置坐下来。
　　今天中秋，买月饼的人见少，吃饭的人见多。
　　没事情他不去办公室找立秋了，立秋正在睡觉，吵着她睡觉就不好了。
　　杨东不去找沈立秋，沈立秋睡到下午两点醒来，自己起床到外面看看。
　　食堂晚上不开门，中午吃饭的人非常多，下午两点都还有人在吃饭。
　　她直接去找小姜，问今天收入。
　　小姜现在算钱快了，有空就坐在那里算钱，立即告诉领导收入额。
　　今天到现在已经赚了四百五十三块钱。
　　沈立秋早饭吃得晚，午饭吃得早，错过了午饭最热闹的时间，当时食堂挤满了人，很多客人没位置，在外面吃的。
　　能用的空桌都摆出去了，不够，有些客人就坐在食堂提供的椅子长凳上吃，不用桌子。
　　堂食的人多，带走的也不少，邹师傅和谢师傅两人都在不停炒菜，幸好月饼做完也包完了。
　　不需要盯着月饼，光是炒菜和凉拌，轻松很多。
　　等到下午三点，沈立秋就让食堂关门，不接待新客人，等食堂里客人都离开，让所有人都到食堂集合，说放假的事情。
　　顺便给大家发月饼和水果。
　　月饼摊子收起来了，剩下的月饼只能内部消化。
　　除了月饼还有水果，昨天发过十块钱，今天还有月饼和水果，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发了月饼水果，说下今天工作安排后，沈立秋让大家散会，找会计收银采购到她办公室开会。
　　发月饼水果的大会，杨东参加了，会计收银会议他没去凑热闹，自己在后厨待着。
　　看着大家的笑脸，他觉得立秋确实很会收买人心。
　　有个大方的领导，很容易让员工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欣喜满足。
　　立秋会挑人，挑的都是勤快人，本身家里不富裕，遇到客气大方的领导，工作对他们来说是件幸福的事情。
　　领导本人呢，日常不想上班，做梦都想着等口袋里有很多钱，心情好了来食堂看看，心情不好就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样好了，如果我中午十二点更新，晚上就有二更，中午十二点没更新，当天更新只有一更，在晚上九点。
　　今天晚上还有更新。


第54章 
　　沈立秋急着走人,开会长话短说，不到十分钟就放会计几人离开。
　　食堂没别的事情，她拿上月饼和杨东回家。
　　回到家,先去修眉毛，她的眉毛长得好,不是很淡，都不需要专门画眉,只用简单修剪。
　　杨东在她修眉毛的时候已经换好衣服裤子,怕她因他注意力分散，刮伤皮肤，就没出声，没靠近她。
　　修过眉毛后,沈立秋换衣服，换好衣服再擦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色。
　　口红是她家东哥送她的,他给家里买生活用品，也会给她买护肤品和口红。
　　她去食堂不化妆，新买来的口红又不想浪费，就在家里和东哥玩的时候用。
　　今天终于有机会擦口红出门。
　　沈立秋没有擦得太多，抿唇抿好几下，确定颜色均匀了，才问杨东：“东哥，我看起来不奇怪吧？”
　　杨东换好衣服坐在床边：“不奇怪,好看。”
　　“好看我们就走吧。”沈立秋不磨蹭，出门。
　　不光他们夫妻两人换了比较新的衣服,爸妈和妹妹都换上了。
　　一大家子全到齐后,出发去外公外婆家。
　　到了外公外婆家,沈立秋见过的舅舅一家人已经在了。
　　她见过的舅舅是三舅，婆婆的三个哥姐，分别是大哥，二姐，三哥。
　　三舅的女儿叫岑珺，之前外婆就是从岑珺这里拿防晒霜给沈立秋用的。
　　岑珺表妹不如她爸爸这般稳重淡漠，看起来挺有活力挺自信，是个话多的人。
　　茜茜从小生活得也挺幸福，和岑珺比起来，却是不够自信大方。
　　大概是自己开了食堂当领导，沈立秋心境不同，再次见到三舅，不再感到自卑，向外公外婆问好后，和茜茜找个位置轻声聊小人书。
　　今天外公外婆没问她食堂的事情，她就不主动凑上去说了。
　　岑珺在外公外婆身边叽叽喳喳不停，给他们省了不少事情。
　　没过多久，大舅二姨也带着各自的儿女过来了。
　　见到这些人，沈立秋非常能理解公婆、茜茜以及东哥为什么不太爱来省城过年了。
　　外公外婆很好，就是三个儿女不太好相处。
　　大舅和三舅长得像，性格也像，两个兄弟说话仿佛在官场上打交道。
　　二姨脸色冷，对谁都冷，外公外婆和姨夫都不例外，见到亲妹妹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岑彩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没主动和哥姐打招呼，坐在丈夫身边，同丈夫讲话。
　　沈立秋和妹妹聊得起劲，也不冷落她家东哥，把左手借给她家东哥玩。
　　只能玩手的杨东并不觉得无聊，听着妻子和妹妹聊他没看过的小人书也挺有意思。
　　他们肯定不能只顾着自己说话聊天，一旦外公外婆清静下来，他们就会主动找话说。
　　“表嫂，月饼在哪买的？很好吃。”岑珺主动过来，手上拿着月饼。
　　她手上的是组合装里拆下来的月饼，沈立秋刚才看见这个表妹拆月饼，被她哥说一句，要吃晚饭了，拆什么月饼。
　　岑珺压根不会听哥哥的话，爷爷奶奶都同意她拆来吃了，她拆开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吃。
　　吃一口发现味道很好，知道月饼是小姑姑一家送的，向小姑姑打听月饼哪里买，小姑姑说是表嫂送的，她就来找表嫂问问。
　　在食堂事上，杨成业岑彩夫妻两人口径一致，有人问起就说是儿媳妇送的，绝不主动提及食堂。
　　旁人说多错多，不如交给当事人说。
　　三舅看着矜贵清冷，三舅妈和表妹完全不是，三舅妈笑脸盈盈，和女儿差不多，很爱说话，正拉着大嫂说话。
　　外公外婆都嫌三儿媳妇吵，她只能去找温柔的大嫂说话。
　　沈立秋能看出来大舅妈和三舅妈相处比较久，到小姑子这里，她们也愿意和小姑子说话，就是很难找到共同话语。
　　“是我们家小食堂做的，已经不卖了，如果你想吃，我家还有一些，下次休息日可以拿到外公外婆家，你从外公外婆这里拿就好。”沈立秋不讨厌这个表妹，好歹收了人家的防晒霜，送几个月饼不是问题。
　　杨茜茜对岑珺说：“姐，真的很好吃，我明天上学还要带一筒月饼回学校。”
　　她和岑珺表姐真的不太熟，第一次见表姐主动过来，自然而然搭了一句话。
　　岑珺搬了把椅子，坐到沈立秋和杨茜茜对面：“已经没得卖了，真可惜，表嫂你怎么不卖月饼了呢？”
　　“我做食堂吃饭生意，不是专门卖月饼的，月饼也就中秋节有人吃，平时没几个人吃，不挣钱。”
　　“食堂是表嫂自己的吗？”
　　沈立秋：“嗯，我们家的，我能开小食堂，你表哥给了我很大助力。”
　　杨东纠正沈立秋的话语：“是你表嫂自己的，我没多大助力，最多就是把家里照顾好”
　　“我下次去表嫂食堂看看，表嫂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做生意了。”岑珺语气里满是羡慕。
　　“不算多厉害，小食堂成本不高，有耐心就能做成。”对她来说是高成本，对岑珺来说不算太高，普普通通。
　　岑珺还想继续聊，被哥哥叫走。
　　要去吃晚饭了，她被叫走，沈立秋也起来，跟着公婆几人去吃晚饭。
　　晚饭安静许多，外公外婆都没说话，实在是人太多，饭桌上跟谁说都不太好，干脆不说，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晚饭留了半个钟头，所有人回各自家里去。
　　沈立秋没心情看悬挂在夜空中的明亮月亮，回到家就瘫倒在被子上。
　　一大群亲戚待在一起，太窒息了。
　　晚上没有亲戚找事，不代表她没有丁点疲累的感觉。
　　杨东回到家里先去洗漱，洗漱完见她闭着眼睛倒在被子上，怕她睡着了，叫她起来：“立秋，先去洗漱再睡觉。”
　　“白睡两三个钟头，去趟外公外婆家，累得我想赶紧躺下来睡觉。”她白天在办公室睡了一觉，本来该非常清醒的时间，愣是累得不想动。
　　“洗漱完换好衣服就能睡觉，你看我衣服都换好了。”
　　沈立秋坐起身，抱住杨东的腰：“东哥抱我去洗漱。”
　　“好。”杨东把她抱起来。
　　去洗漱是杨东抱着，回来睡觉间还是他抱着。
　　她连衣服都不想换，要他帮她换。
　　帮她穿好睡衣，杨东先亲她，亲够了才说话：“立秋，明天晚上继续锻炼身体。”
　　好样的，沈立秋瞬间清醒，双手齐用，捏住杨东两边脸颊，语气故作娇柔：“东哥哥，你对我真好，我都快累倒了，还记得提醒我锻炼身体。”
　　杨东随她捏，她不想捏了他才开口：“立秋妹妹，你知道就好。”
　　她要演，他配合她演。
　　沈立秋被气到，掀开被子躺进去：“我睡觉了，明天早上七点之前不许亲我，你敢亲我，我就趁你不注意，在你衣服上擦口红。”
　　“立秋，对不起，我不闹了。”杨东道歉速度非常快。
　　沈立秋也迅速原谅他，接受他的道歉，表示不会把口红擦到他衣服上，今天晚上允许他随便亲她。
　　原谅他后，马上钻进他的怀里和他亲热。
　　夫妻生活结束，杨东依旧抱着沈立秋：“立秋，去一趟外公外婆家吃饭，是不是觉得只有我们两人的家最舒服？”
　　沈立秋还没从欢好中缓过来，听到他的话，轻声应了个嗯字。
　　东哥说的没错，自家最舒服，比她个人办公室舒服多了。
　　在家睡觉不担心会有人找她说事情。
　　缓过来了，沈立秋终于有心情说话：“东哥，和我在一起辛苦你了。”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我一点不觉得辛苦。”
　　她没对他发过真火，从来都是假装生气，不想听他的话，最后都会乖乖听。
　　两人的婚后生活和他高中时期想象得很不一样，可以选择的话，他选现在的生活。


第55章 
　　沈立秋晚上见到大舅三舅,听到东哥回岑珺的话，有感而发：“大舅妈三舅妈和她们丈夫过日子会痛苦吧……呃，感觉三舅夫妻,应该三舅比较累，无论是谁,把家照料好的都很棒，我们两人结婚,我家务活很少做,所以我说辛苦你了。”
　　三舅妈话多到让外公外婆皱眉，沈立秋能看出来外公外婆不讨厌儿媳妇，单纯嫌吵。
　　外公外婆不是多热闹的性格，生下的四个子女,个顶个的冷淡。
　　她婆婆没哥姐冷淡，却也不是个热情健谈的人。
　　说起家务,家里打扫不归她管,垃圾桶倒了她都要等两三个小时后再去扶，洗衣服看心情，偶尔会夫妻一起洗，大多时候都是他不想磨蹭浪费时间，自己把所有衣服拿去洗。
　　早先没开食堂，她还会和他一起洗碗，现在吃饭食堂解决，碗不用洗了,家务活全被他包揽。
　　沈立秋从小到大非常讨厌做家务，能推给弟弟立夏做的,绝不自己亲手做。
　　杨东还以为什么事情：“做点家务又不辛苦,顺手的事情,非要说辛苦，我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太短暂，让我非常辛苦。”
　　相处时间短暂？
　　除了不上班只在家待着的夫妻，没有哪对夫妻比他们两人相处时间少吧：“我们每天在一起，午饭都一起吃，还少呢？”
　　“少，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沈立秋：“你小时候好像就挺黏我的，喜欢跟在我后头。”
　　杨东并不否认：“是，我挺喜欢跟在你后头。”
　　沈立秋：“你都不反驳我的话，我说什么是什么？明明是我在你家里，你当哥哥的要看着我这个妹妹，跟在妹妹身后很正常。”
　　“嗯，你帮我反驳，我就不反驳了，反正我跟在你后头是事实。”他不否认。
　　“哼。”沈立秋背过身。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背过身，他很自然贴上去。
　　沈立秋：“想起你在外面当兵三年，写信越来越敷衍我的事情，生气了。”
　　“你为这个事情生多少次气了。”婚前婚后加起来生好几次气。
　　沈立秋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没办法，夫妻之间总要吵个架，实在找不出骂你的理由，只能老拿这件事生气。”
　　她现在很爱她家东哥，他当兵回来前不太爱他，他寄信过来，对她来说是小负担。
　　间接提醒她，她该给他写信寄包裹了。
　　她最讨厌麻烦，写信给东哥对当时的自己来说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用现在的心境去想当时的事情，他信里的内容确实敷衍！
　　“你骂我少吗？玩的时候没少骂我，有时候骂得我以为你积攒着怨气，就等玩的时候全部发泄出来……趁着天气没完全冷下来，能玩的时候好好玩，天气冷你更加不愿意动弹。”他很喜欢和她玩。
　　“我是积攒着怨气，锻炼身体时候的怨气全爆发了……完全看不出来东哥你喜欢我骂你，最初会不好意思，每次结束你不想说话，不想看见我，现在好了，骂你什么你都接着，结束的时候还抱怨我不在状态。”
　　她家东哥敏感得很，能听出来看出来她有没有进入状态。
　　开弓没有回头箭，进行的时候不打断，结束的时候总要表达几句“不满”。
　　“全是立秋你的错，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好，我的错我的错。”
　　“我也有错。”
　　沈立秋：“是，主要错在你，谁叫你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他现在模样正气俊朗，他看起来越正气，她越想欺负。
　　“蹬鼻子上脸，就不该给你台阶下。”
　　“有话好好说，别咬脸，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夫妻两人已经把亲戚们抛到脑后，专心斗嘴。
　　...
　　中秋过后，日子恢复平静，食堂工作也回到原先的节奏。
　　小赵和小姜轮班，中秋后小赵就正式到了食堂的收银位置。
　　小姜开业之后没放过一天假，有小赵接班后，她有了两天的休息时间。
　　两天的休息时间，小姜早上没爬起来，中午爬起来到食堂打饭。
　　除了沈立秋，真没人觉得小姜来打饭很奇怪。
　　食堂员工每天两块钱餐补，放假的日子没餐补，如果之前的餐补没用完，放假能来食堂打饭菜。
　　别人精打细算，每天想着吃饱又能剩下几毛钱一块钱，小姜每天精打细算，如何刚好吃够两块钱。
　　她的休息日自然没有多余的餐补，员工要花自己的钱买饭菜，有个内部员工八折价。
　　平时不带饭，休息日就算花钱也要来食堂买饭菜带回家，内部员工价一定要用，不用太可惜了！
　　沈立秋正好在收银的位置，看见小姜出现在食堂，说了她一句：“就不该给你放两天假，一天够了。”
　　小赵之前收中秋摊子的钱，也上班一阵时间了，等小姜两天休息结束，换她休息一天。
　　正常休息日都只放一天，小姜比较特殊，上班到昨天没休息过，给她一口气放两天。
　　“领导，您说的哪里话，我就是来打个饭菜，民以食为天！食堂饭菜这么好吃，我一天不吃浑身难受！”
　　“少贫嘴，我先回办公室了。”
　　领导离开，小姜结账回家，大中午回家的体验真新奇。
　　杨东还没来，沈立秋回办公室遇到去吃饭的会计，告诉她下午三点她会去会计办公室，看看大家第一个月的工资，工资条准备好，所有人都没问题，她签字，到发工资的日子，按时把工资发下去。
　　快到发工资的日子，该给大家发工资了。
　　食堂面积不算大，员工快到三十人，算工资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工资是九月工资，如今到十月，会计早就核算好了工资，领导说起，她自然应好。
　　杨东过来，沈立秋才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说起工资的事情：“东哥，我要发工资了，发到工资奖励你十块钱。”
　　她身为领导，也意思意思，弄了个工资数。
　　实际上挣到的不止工资数，剩下的钱要还外公外婆，要填在食堂上头。
　　食堂暂时不考虑做大，短期目标是做稳，在稳定之前，她只能领个工资数了。
　　全食堂她工资最高，接着她下面的是四个师傅。
　　“才十块钱吗？”
　　“十块钱不够多？我晚上回家去摸你的小金库，看你有多少钱。”
　　杨东：“你摸吧，我还想你摸。”
　　她实在太不关心他的钱包，妻子关心丈夫的钱包也是关心丈夫的一种表现。
　　“噢，原来东哥很想我摸你啊。”
　　“立秋，大白天你不要说荤话，我说的是小金库。”
　　“嗯嗯，我懂的。”
　　沈立秋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惹得杨东夹了翅根到她嘴边：“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嗯……饭不能堵住，只有东哥能堵住。”沈立秋吃掉翅根，还不忘言语调戏杨东。
　　杨东叫她晚上再说，他中午时间不多。
　　“好吧，晚上回家再说，你吃饭吃慢点，骑车也别骑太快了，吃饱骑车难受。”沈立秋听他说时间不多，也没了调戏他的兴致。
　　杨东察觉到她情绪不高：“现在天气凉下来，没午休了，以前天热的时候有短暂的午休时间……过阵子我就能按时下班，有空帮去你借茜茜买的小人书，茜茜买来的小人书，你不是有几套没看过，茜茜答应借给你，我帮你拿好了。”
　　他都听见了。
　　立秋很少买小人书，大多从租书店借来看，看完还回去，非常喜欢看的才会买下来。
　　茜茜小人书比她买的多，有她没看过的，答应借给她看。
　　“多不好意思，茜茜也只是嘴上说说的，她待在学校的时间多，你别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拿她小人书，等她在家的时候拿，哪天茜茜放假到食堂吃饭，我就问问小人书的事情。”
　　“好的。”
　　...
　　食堂发工资这天，休息中的员工都来食堂领工资。
　　每个人的工资都不太相同，领工资不能成群结伴进去，要一个一个来。
　　沈立秋早领了工资，没去会计办公室了，吃过早饭，和杨东两人待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
　　杨东为了和沈立秋有共同话语，休息日开始恶补小人书，这样就和立秋有共同话语了。
　　沈立秋能看出杨东不是真喜欢看小人书，无聊打发时间翻翻，正常时候看不太进去。
　　她肯定不打击他想与她有共同话语的决心，不会拦着他，还给他推荐了她自己比较喜欢的小人书。
　　“领导，有人找你。”外面一个大姐敲门，沈立秋杨东动作一致，把小人书放到抽屉里。
　　杨东先站起来，沈立秋应声后也站起来，去开门，问大姐谁来找她。
　　“一个年轻姑娘，穿得还挺洋气，说是领导你的表妹。”
　　洋气年轻表妹，沈立秋已经知道是谁了，岑珺没开玩笑，真的过来找她了。
　　她都忘记把月饼拿到外公外婆家。
　　大姐说完离开。
　　“立秋，她怎么过来，是想要陷害我们吗？我刚看到小人书里有类似的情节，对家陷害主角的酒楼，偷偷往饭菜里放毒药，毒死人后把酒楼告到衙门。”
　　沈立秋没忍住笑：“东哥，你还是别看小人书了，我怕你看多了，觉得世上没好人，她是你表妹，表妹，坏不到哪去的。”
　　岑珺还在食堂里等着，夫妻两人先过去找她。
　　杨东路上还在说：“做食堂的就要防着卧底，不能被对家算计了。”
　　“东哥，你还记得县城食堂吗？”
　　杨东很快想起县城食堂的事情：“小人书里说的没错，真有坏人陷害，县城食堂就是个例子！”


第56章 
　　沈立秋拿县城食堂举例子不是为了说明表妹会陷害她：“东哥,我当初和你说过县城的事情，食堂有内奸，人家为了钱出卖食堂,表妹家缺钱吗？不缺啊，人家图小食堂什么呢？纯粹是无聊好动想出来走走。”
　　三舅妈也不是能坐得住的人,母女两人在话多的方面很相像。
　　缺钱是绝对不缺的，看三舅三舅妈比她爸妈年轻十几岁的样子就能知道。
　　她爸妈属于普通人,不显老也不显年轻,如果四五十年活得很安逸幸福，看起来肯定比同龄人年轻。
　　“不缺钱。”
　　“不缺钱就成了，东哥没必要太紧张。”
　　夫妻两人到食堂，岑珺看见表哥也在,让表哥别跟着她们了，女孩子说话,男人应该离开。
　　在杨东还没被委屈情绪席卷前,沈立秋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说话：“东哥，你先去办公室休息，我等会儿去办公室一趟。”
　　“嗯。”看着立秋含情脉脉的眼神，杨东心情总算好点，离开食堂回办公室。
　　他走之后，沈立秋说了岑珺一句：“珺珺，以后说话不要太直接,不想表哥在场，你也别在刚见到表哥的时候说,晚点再说。”
　　她和岑珺好像也没有很熟,表妹的语气不差,她听着没感觉，被赶走的东哥指定不开心。
　　岑珺心态好：“嗯！表嫂，我下次会注意的，表哥大高个站在身边很有压力，他还是男的，没办法让我放开说话。”
　　“你爸爸哥哥不是也挺高的，他们站在你身边你也有压力？”她身高只到东哥肩膀，东哥站在身边不会有压力，有的是安全感。
　　岑珺：“有压力，我爸我哥太烦人了，都不让人好好说话，我们话多的人最烦这些不说话还不让别人说话的人，表嫂你说说，在上学上班也就算了，在家里都不让人好好说话，我又不是大晚上说话吵他们。”
　　怨气还挺大，沈立秋觉得岑珺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话多：“在家里还有三舅妈陪你说话，不算太孤独。”
　　“是啊，不过我妈不常在家，她要上班，空闲时间还会找好姐妹们说话买东西，她不在家我就没人说话了，我还有个妹妹在国外，她也不是很爱说话，休息日没事情做，没人说话，我就来找表姐了。”
　　“你没有朋友吗？”
　　“我有啊，天天烦她们不好意思。”
　　沈立秋竟然无法反驳：“你吃早饭了吗？没吃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吃个早饭吧。”
　　岑珺：“我出门前吃过了，我爸妈盯着我吃完的，从我小时候开始，我爸妈只要生气闹矛盾了，我不吃饭就会更生气，他们今早正好闹矛盾，没办法，只能先吃完再出门……我没饱的，还能吃下去，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没仔细看过食堂点菜区。
　　沈立秋领着表妹去点菜区，看她想吃什么。
　　说起不吃饭，沈立秋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不懂事闹脾气不吃饭，她妈会更生气，不吃以后也别吃了，给你爸吃。
　　幸好还有婆婆和东哥，她能去隔壁吃，如果没婆婆和东哥，她迟早被她妈饿死。
　　她妈最会治矫情病。
　　后来她学聪明了，闹脾气的时候吃更多饭，把家里能吃的粮食都找出来吃了。
　　不得小说小时候的自己勇气可嘉，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岑珺看见丰富的点菜区，犹豫许久，最后点了麻球、肉饼以及一碗馄饨。
　　本来只要麻球肉饼，路过汤水区，见不少人点馄饨，馄饨看着挺好吃，她也跟着点了一碗。
　　“真能吃得下吧？”馄饨在烧了，沈立秋和岑珺找了个位置坐下。
　　“能吃得下，表嫂你放心吧，不多。”岑珺说完开始吃麻球。
　　馄饨好了，沈立秋帮她把馄饨端来：“你先吃着，我和你表哥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嗯，表嫂你去吧。”
　　沈立秋去办公室找杨东。
　　办公室门没锁上，沈立秋开门进去。
　　没见着一个人。
　　拉开她的床帘，果然，床上躺着个人。
　　杨东侧躺在床上，面对墙，背对着她，一副在生闷气的样子。
　　他在办公室就好，她先去把门锁上，锁好门走到床边，也没脱鞋上床，站在床边，弯身子和脸贴脸：“东哥，我教育过表妹了，叫她下次不许这样。”
　　见到表妹前，他才说过表妹“坏话”，见到后还被表妹赶走，生闷气也正常。
　　杨东：“立秋，我心眼好像越来越小了。”
　　“不是你心眼越来越小，很正常啊，我们和表妹不熟，如果很熟悉，熟悉到能随便开玩笑的程度，她叫你走，你估计也没多少感觉，她太自来熟了，换成我，被一个不太熟悉的亲戚赶走，我肯定也生气，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是吧？”
　　趁着表妹吃早点的间隙，她来办公室哄她家东哥。
　　没想到东哥介意到都躺在不愿意躺的小床上生闷气了。
　　杨东要起来：“真怕她以后休息日都过来打扰我们。”
　　看出他要起来，沈立秋直起身子，给他让出起身的空间。
　　杨东坐起身，坐在床边穿上鞋子，他就躺会儿，立秋回来不躺了。
　　“说不定，可能以后真会经常过来。”表妹这样的人最怕孤独，不像她，和东哥在一起前特喜欢一个人独处，最怕有人找她。
　　找她的都有事情麻烦她。
　　听她的话，杨东脸色又不太好了。
　　“我待会儿要回去，你待在办公室看看小人书？我办公室除了小人书也有别的书，书架上的书你随便看。”身为领导，沈立秋为了装样子，在办公室放了个书架，书架里的书都比较正经，是她从旧书市场里挑来按斤称的书，她没看过多少，东哥无聊的话能去看看，没准看进去了。
　　本来因为她回办公室心情好许多的杨东，又换上了生闷气的表情。
　　沈立秋环抱住他的脖子：“亲。”
　　“大白天影响不好。”杨东转开头，看向别处，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又不是在外面。”
　　“不是说好不在办公室亲热，立秋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了。”
　　“真没事了？”看他脸上现出浅淡红晕，沈立秋故意装出关心的语气问他。
　　杨东：“对，没事了。”
　　“没事的话，你要不要放开手？”他的双手还圈着她的腰呢。
　　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性动作叫杨东脸更红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他选择空出一只手，把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帘拉上，拉严实了。
　　床帘遮严实是不可能的，但也给他们两人隔出来一个小空间。
　　沈立秋懂他的意思，先用嘴唇碰他的侧脸，慢慢亲到他嘴角。
　　最后他自己把头转过来了。
　　亲吻了三四分钟，两人唇舌才彻底分开。
　　羞耻感让杨东脸色爆红，又想躺床上面壁了。
　　已经好久没见他脸红成这样了，沈立秋忍不住再亲他一口：“东哥，我过会儿要回去，能走开我就来办公室找你。”
　　“好……立秋，你出去记得把门锁上。”
　　“我知道了。”
　　沈立秋拉开帘子出去，没有马上走人，先倒了半杯温水，自己喝一半，剩下端给杨东。
　　杨东接了水喝光，她接了杯子：“东哥，你再躺会儿吧，我真回去了。”
　　“嗯，我再躺会儿。”
　　沈立秋拉上帘子走人，走之前记得把门锁上。
　　她不在办公室就不会有人来办公室找她，让东哥好好冷静。
　　...
　　沈立秋回到食堂的时候，岑珺已经吃了半碗馄饨，见她回来：“表嫂，表哥很生气吗？”
　　“没，你表哥没那么小气，这会儿正在看书。”她表哥就是个小气的人。
　　“还好还好，真怕表哥是我爸这样的人，我爸和我妈早上闹矛盾就是因为我妈要出去和好姐妹逛街，我妈总喜欢出去，我爸觉得我妈的好姐妹是狐朋狗友，会带坏我妈……要带坏早带坏了，都结婚二三十年了，还觉得外面所有人是坏人，就我妈单纯。”
　　“和我印象很不同，我看到三舅三舅妈，以为他们两个是三舅妈比较喜欢三舅，听你说的话，感觉三舅妈还挺洒脱。”实际上她以为婆婆的哥姐们结婚全是父母之命。
　　没多少感情，单单是门当户对在一起了。
　　岑珺：“我妈很喜欢说话，比我还喜欢，她跟我说过当年和我爸在一起的事，是我爸先喜欢她，当时两人都没对象没结婚，谁也没开口。
　　我外公外婆给我妈找了相亲对象，我爸才慌了，在我妈相亲前，和我妈表明心意。
　　我妈不太喜欢我爸，她和外公外婆说要找喜欢和她说话的对象，我外公外婆就没把我爸列入考虑范围。
　　我妈跟我爸完全没话说，看在我爸长得好看的份上，勉强答应我爸，刚结婚那段时间，我爸为了讨她开心，陪她说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表嫂你懂吧，我爸就是不喜欢和我妈聊闲话，有时间都是去做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我妈也不喜欢和他聊了，出门找我大伯母聊天，找好姐妹聊天，这对夫妻结婚二三十年了，还在磨合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立秋非常懂，真的，她的懒惰本质完全藏不住，早早暴露了。
　　幸好东哥不介意她懒。
　　三舅的形象算是在她心中崩塌了。
　　“珺珺，你在我面前揭爸妈的往事不好吧？”
　　“没事，我妈好姐妹都知道的事情，我妈每年拿出来说，我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
　　沈立秋：“能想象得出来。”
　　有声音有画面了。


第57章 
　　一听就知道岑珺和三舅妈的相处时间比哥哥妹妹多很多。
　　她甚至能想象三舅妈教小娃娃说话的情景,耳朵被吵到……眼睛也是。
　　“我觉得三舅不放心三舅妈也很正常，三舅妈太喜欢对别人敞开心扉。”极容易把家里底子倒豆子般倒给旁人听。
　　表妹现在做的就是这个事情，没有任何防备,和她一个见过不到三面的人说家里事。
　　岑珺：“我妈不傻，我妈精着呢,不然没办法治住我爸，她是大智若愚,不像我大伯母,我大伯母很听我大伯的话，他们夫妻两人很少吵架，我爸妈有空就要吵几句，冤家。”
　　“大舅妈脾气看起来是挺好……你先吃完吧,等你吃完，带你四处走走,我先去收银的地方说事情。”大舅妈是厉害角色,面对爱说话的三舅妈都能面不改色，要知道外公外婆见了三舅妈也要变脸色。
　　沈立秋让她先吃完，吃完再带她四处走走。
　　食堂丁点大的地方，很快走完，要带她走几圈，走烦了自己回家去。
　　岑珺吃完，将餐盘和碗筷放在显眼的餐盘放置处。
　　见她吃完，沈立秋过去,岑珺说要洗个手，她带她到水龙头出,食堂里面有两处地方带了水龙头,一般食客注意不到,如果有食客想洗手或者弄脏衣服，会有专人带客人过去。
　　洗过手后，岑珺跟着沈立秋在食堂内逛起来，食堂里有食客，人来人往说话不是很方便，走一圈后，沈立秋把她带到食堂外面。
　　“表嫂，你们食堂还能带小孩上班的？”岑珺注意到苏小树苏小花姐弟两人。
　　两个小朋友现在有张小桌子了，小桌子是食堂客人非常多的时候，给客人摆到食堂外面吃饭用的，做月饼的时候也用到了，正常时候用不到，看见小兄妹两人趴在角落里学写字，沈立秋做主拿了张给他们当小书桌。
　　沈立秋：“不闹腾的孩子能带来食堂，太闹腾的不让。”
　　食堂员工女性占大部分，女性员工中，大多数是孩子已经大了，不需要带在身边的大姐大婶，剩下就是小姜小赵这样年轻未婚的小姑娘。
　　苏采菊处在人数极少的中间段，孩子半大不小。
　　“休息日他们妈妈在食堂上班，爸爸也在上班？带小孩都没空。”
　　“他们爸爸死了。”
　　岑珺听完，表情带上愧疚歉意：“不好意思，表嫂，我不该乱说话的。”
　　沈立秋：“没事，他们爸爸不是好人，经常打老婆孩子，还赌l博成瘾，死了对两个孩子是解脱，现在跟着妈妈过，日子越过越好了。”
　　岑珺：“主要是表嫂好心。”
　　两个小孩穿得不好，皮肤也黑，这样的小孩来到稍微高档些的饭馆餐厅会被当小乞丐赶走。
　　结合表嫂说的话，这家人处境很差，是表嫂给了一家三口机会。
　　今天遇到的食堂员工脸上都带着笑意，明显喜欢在表嫂的食堂工作。
　　她果然没看错，表姐是好人。
　　早上妈妈问她今天去找谁，她说去找表嫂，问是她哪个表嫂。
　　她说是杨东表哥的老婆。
　　小姑姑二三十年没回县城，过年才会回来，妈妈听到杨东表哥的名字，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是谁。
　　喊东东表哥就能很快知道，过年外公外婆都是这么叫的。
　　妈妈晓得她说的是哪个了，没多少意见，爸爸有意见，叫她少和她的表嫂来往。
　　她表哥表妹不是有心机城府的人，她这个表嫂不简单。
　　岑珺觉得爸爸对表嫂的看法和对小姑父的看法差不多，觉得他们不是好人……真是的，小姑姑过得明明比她妈舒心，二三十年的时间，也证明小姑姑没嫁错人好吗？
　　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说。
　　她爸就爱把人往坏处想，表嫂明明很好，是个不会苛待员工的好领导，员工们在她手底下工作，个个都是充满希望的表情。
　　岑珺还真是误会了，大家心情好，单纯因为今天发工资，食堂开业后第一次发工资，哪个人收到工资心情会糟糕？
　　领导又没扣他们工资。
　　食堂实在没有地方能逛了，正好采购骑着三轮要去买菜，沈立秋就问表妹要不要一起去市场看看。
　　岑珺家里有做饭阿姨，妈妈都不做饭，更不用说她了，菜市场没去过，表嫂提出来，她没犹豫答应下来。
　　采购去的菜市场环境还行，沈立秋和几个老板是熟人了，到的时候和人家交谈几句后，交谈过后带着表妹逛菜市场。
　　菜市场很多岑珺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和鱼类，她感兴趣问起来，沈立秋知道的都会解答，不知道的也会帮忙问。
　　等回去食堂，沈立秋实在太累，不想走了，表示要去办公室，问她介不介意她表哥在场？
　　岑珺识趣：“我不打扰表哥表嫂，我去附近走走。”
　　“中午在食堂吃饭吗？”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
　　“行，你到时候来办公室找我，我们一起去食堂吃。”
　　“好的。”
　　在走到接近办公室的地方，沈立秋和岑珺分开。
　　目送岑珺走远，沈立秋敲门：“我回来了。”
　　不等她掏钥匙开门，杨东主动把门打开。
　　沈立秋进去办公室后，把门锁上，掀开床帘躺在小床上：“东哥，好累啊，劳累程度比得上晚上的身体锻炼了。”
　　“岑珺走了？”
　　“走了，中午来食堂吃饭，到时候还得陪着。”
　　“立秋，我放假，你也放假怎么样？你不是会给自己放假，把假期安排得和我一样。”
　　“行啊，下个月开始好不好？食堂开业还没两个月，我暂时没办法规律放假。”
　　“好，休息日待在家里或者去外面玩，不要来食堂上班了……吃饭的时候再过来。”立秋忙工作他没怨言，陪着表妹四处走，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嗯，成，我听东哥的。”
　　...
　　“我妈最爱吃酸菜鱼，如果知道食堂有酸菜鱼，她肯定马上来。”岑珺午饭其中一道菜就是酸菜鱼。
　　酸菜鱼一份用小碗装着，分量足够吃下一碗饭了。
　　自己妈妈喜欢吃，家里饭菜就会经常出现酸菜鱼，来食堂不想吃酸菜鱼的岑珺见选择太多，最后还是选了酸菜鱼。
　　除了酸菜鱼，还有一份鱼香肉丝。
　　酸甜口的鱼香肉丝她也很喜欢，尝了味道后非常惊喜，是她喜欢的口味！
　　岑珺上午离开是去给表哥表嫂买礼物，给表哥买了吃的，给表嫂买了一套护肤用的物品。
　　沈立秋认出来牌子了，价格不便宜，属于她和东哥见到价格就会直接跳过的护肤品。
　　吃的是各种零嘴，表妹说她经常吃那几样，保证非常好吃，沈立秋见到袋子最上面的巧克力，已经不觉得表妹烦了。
　　表妹实在太懂事，即使有气，见到许多礼物也消下去了。
　　沈立秋：“珺珺你说得太夸张了，我们酸菜鱼是大锅烧的，不如家里小锅烧得细致，三舅妈吃不惯的。”
　　“我夸好吃了，我妈肯定也会觉得好吃，表嫂，下次休息日我带我妈一起过来。”
　　“好啊，随你喜欢，珺珺，表嫂下个月休息日就放假不在食堂了，你要来食堂吃饭的话，我和员工们交代，不收你的钱，我开食堂就是忙前面两三个月，忙完休息日也要放假躺家里休息了，天天上班也顶不住，我多懒，你表哥再清楚不过了。”
　　正安静吃饭的杨东听立秋说到自己：“对，你表嫂开食堂自己当领导就是不想每天按时上班，能放假的时间只想放假休息，不想待在食堂。”
　　他们夫妻两人应该把话堵死了吧。
　　收到表妹的礼物是很开心，经常见到表妹，再加上一个三舅妈，人要不行了，再多礼物都顶不住。
　　岑珺：“表嫂好厉害啊，绝对是传说中的天才，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想做食堂饭馆发财，苦心钻营，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表嫂只是想偷懒休息，却把食堂经营得有声有色。”
　　沈立秋发现这表妹还挺会夸人，把话夸到她心里去了：“没有的事，我们食堂前期经营也挺辛苦，我费了许多心思许多钱。”
　　作者有话说：
　　二月最后一天了！
　　我明天争取二更，小天使们原谅我今天的短小，谢谢谢谢了，溢出屏幕的感谢！


第58章 
　　“表嫂你不要谦虚了,你真的厉害，你和表哥来到省城不到半年吧，不到半年就能在省城打拼出事业,站稳脚跟，能有几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是,我是挺厉害的，我承认。”沈立秋不和她瞎掰扯了。
　　表嫂客气的话岑珺还能回,表嫂不客气认下了,叫她一时想不出应答的话，只能先吃口饭：“我回家就和我妈说食堂的事情，饭菜真的太好吃了，钱要给的,表嫂在我们就不给了，表嫂不在,我和我妈会付钱。”
　　食堂环境干净卫生,饭菜种类多，味道好，她指定要推荐给她妈。
　　岑珺出门前，她爸叫她别送礼过去，表嫂不愿意和她说话聊天的话，赶紧回家，别上赶着让人看笑话。
　　她没反驳她爸的话，她妈听到不舒服,说了她爸几句，敢情所有人都是坏的,就他是好人。
　　来的路上岑珺真把她爸的话听进去了,没带礼物过来,吃了食堂一顿免费早饭，和表嫂聊了许多，她认定表嫂是大好人。
　　怎么能白吃大好人的早饭？
　　表嫂要回办公室和表哥待在一起，她正好有空时间去趟百货大楼，买吃的用的送给表嫂。
　　不能把表哥落下了，吃的就算在表哥头上，实际上她只想送给表嫂。
　　她跟她妈都不喜欢不会主动找话聊的人，这种人看起来很闷，她爸是，她哥哥妹妹是，表哥也是。
　　爸爸和兄妹没办法真的不喜欢，她和妈妈已经习惯，表哥这样看起来很闷的外人，她们是不愿意多交谈的。
　　“看我们收银员有没有认出你，认出你会主动说不收钱，没认出你就给钱吧，我觉得你长得那么漂亮，应该很难认不出来。”
　　岑珺完全控制不住笑意：“表嫂，你才漂亮，我就是化妆后一般般漂亮，不如表嫂纯天然的漂亮。”
　　沈立秋懒得化妆被说成纯天然的漂亮，想着下次和东哥玩的时候，做好“表面”功夫，让自己更贴合扮演的角色形象。
　　她不会化妆，化好妆出去要闹笑话的，不如先在家里祸祸东哥。
　　她们两人互夸起来，听得杨东吃饭速度更快，在她们饭一半都没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
　　沈立秋感觉到他此时此刻很痛苦，见他吃完饭：“东哥，你吃完饭回办公室午休吧，我和珺珺多聊会儿。”
　　“嗯，你们慢慢聊。”杨东带着餐盘离开。
　　他走了，沈立秋和岑珺继续边吃饭边聊天。
　　吃完饭，两人还坐着聊天，沈立秋问她：“珺珺，你们家吃饭能说话吗？”
　　“我爸我哥我妹都不喜欢我和我妈吃饭的时候说话，我哥搬出去住了，我妹妹在国外读书上学，家里不让说话的只有我爸一个人，只有他就好说话，我妈管得住他。”
　　“意思是三舅妈宁愿在乎儿女的感受，也不在乎三舅的感受？”
　　“表嫂，你话说起来不对味啊，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说话习惯不好，我和我妈吃饭的时候话也没有非常多，我爸爸兄妹的感受是感受，我和我妈的感受不是感受吗？
　　我知道表嫂你没恶意，反正我们家不管怎么排地位，我妈都在我爸之上，在家和我爸吵架的时候，语气总像是后悔嫁给我爸，谁真要叫她离婚，她就和谁急，一边抱怨，一边又非常不舍，口是心非，我爸知道我妈只会嚷嚷，从来不把她的气话放心上。”
　　沈立秋听得津津有味，三舅和三舅妈之间的相处，听起来真挺有意思。
　　她爸妈如果不是她爸妈，她听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也会觉得有意思。
　　听一遍有意思，两遍三遍就开始腻味了。
　　岑珺听的遍数比她多，更加腻味。
　　说到下午一点，岑珺终于要回家，沈立秋看她骑车离开，原地待了两分钟，确定她不会再回来后，去自己的办公室。
　　杨东正笔直地坐着看书。
　　沈立秋拿起他的茶杯，揭开盖喝了两口：“说话太多，我口干了，东哥，你看书姿势真的太像训练。”
　　“立秋，你别笑话我了。”杨东说完，眼神询问她，岑珺是不是走了。
　　“走了。”沈立秋放下茶杯，拿了块巧克力剥开。
　　她尝了一口后，眉头轻蹙，仔细回味后又松开，忍不住再吃一口。
　　吃完第二口，把巧克力送到杨东嘴边，杨东咬了一口，发现不是很喜欢巧克力的味道，吃完就喝了口温水。
　　“和金币巧克力味道很不同，入口是苦的，吃到最后能感觉出甜味，东哥你不喜欢吃的话，都留给我吃。”她起初也很不适应巧克力的味道，回味一番后，已经完全被征服。
　　“你别经常吃，一天最多吃一块。”
　　“嗯，一天只吃一块。”说好后，沈立秋坐在位置上，接着早上的进度看小人书。
　　巧克力被她放在旁边，想吃的时候咬一口，吃完放回原位。
　　有她在身边，杨东心情安宁许多，各看各的书，没再提及表妹。
　　看了一个小时书，见她一块巧克力还没吃完，杨东主动开口：“立秋，我想再尝一口巧克力，刚才没仔细尝味道。”
　　杨东坐在沈立秋左手边，巧克力在她右手边，听他说想吃，她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放在两人中间。
　　夫妻两人相处许多年，沈立秋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上一个钟头他问她想不想吃夜宵，她懒得和他出去吃夜宵，说不想，过了一个钟头，想吃了，明白告诉他，她想吃夜宵，但不想出去吃。
　　那时候还住在县城，她家东哥的想法是和她出去吃，增进感情，她不想出去，他就出去买给她吃，脾气好得不行。
　　杨东拿过巧克力吃，这块巧克力差不多食指长，慢慢吃能吃很久。
　　他吃了两口，也吃出点意思：“立秋，巧克力味道真的不差。”
　　“巧克力我们对半分好了，我帮你保管你的份，我的吃完就吃你的。”出于公平，她的份吃完前，巧克力需要分清楚，吃完不用分清楚，夫妻间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杨东并不生气她的强盗思维：“巧克力放家里，我怕放办公室里你嘴巴闲着就想吃，每天最多带一块到食堂。”
　　“嗯，我听东哥的。”
　　...
　　岑珺回到家里，意外见到爸妈都在家，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看报纸，一个看电视。
　　她打声招呼后，准备回房间，她妈叫住她：“珺珺过来陪妈妈看电视。”
　　电视上来来回回就几个频道，一部电视剧能重复播放好几遍，她都不爱看电视：“妈，你自己看吧，我这会儿想回房间休息。”
　　她妈看电视喜欢和人说话，把人物背景经历全交代一遍，就差把结局说出来。
　　严松梅把电视音量调低：“你过来和妈说说今天在食堂经历了什么。”
　　看电视没兴趣，说食堂的经历岑珺来劲了，坐到妈妈身边说起来：“妈，表嫂真的又漂亮又厉害，食堂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比我想的大，比我想的干净整洁，客人很多，饭菜种类特别丰富，比以前的国营饭店好太多了，甚至还有水果，我没吃水果，吃不下。”
　　沈立秋做食堂生意，和菜市场打交道多，见她是大客人，就有卖水果的老板想合作，给她的价格比卖给普通客人的便宜许多。
　　大概摸清楚外面的水果价格，沈立秋答应和水果老板合作，食堂空出个位置卖水果。
　　这年头水果不好卖，吃饭都吃不饱，还吃水果？
　　沈立秋食堂客人正好属于可能会买水果人群，家里条件普遍还行，她的水果比外面便宜几分钱，不缺愿意买的人。
　　指望水果挣大钱是不可能的，经常来吃饭的客人送水果，再放两天要烂掉的水果，给自家员工分了，合计之后，不亏也不赚，就是给客人留个食堂吃食多的印象。
　　“这么好的？饭菜口味怎么样？”严松梅感兴趣地问道。
　　“我说了呀，客人很多，客人多就是好吃，不好吃谁乐意去吃，钱多了没处花？又不是以前，只有几家饭店能选择，现在饭店食堂要靠本事赚钱，我早上吃了肉饼、麻球和馄饨，中午吃了酸菜鱼、鱼香肉丝，妈，酸菜鱼很好吃的，下个休息日我们一起去吃。”
　　严松梅：“你早上在家吃了早饭，还去外面吃？不怕撑成小胖子？”
　　岑珺：“我不想吃的，可它们好像都在和我打招呼，叫我来吃它们，表嫂人真的很好，还帮助孤儿寡母，以后我的第二女神是表嫂，第一女神一直是妈妈哦。”


第59章 
　　严松梅被女儿的话逗得笑容满面,想到什么，笑容止住：“珺珺，你年纪轻脸皮厚,去食堂没事，妈妈过去会不会不好？”
　　听妈妈说自己脸皮厚,岑珺嘟嘴，满脸写着不高兴：“妈,我脸皮不厚。”
　　岑仁晖听到母女两人的话,调整坐姿，将手中的报纸抬高，遮住脸，也遮住了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珺珺脸皮不厚，妈跟你一个小姑娘过去不太好意思。”严松梅聊天对象都是同龄人,她不会找不太熟悉的小姑娘聊天,总觉得说不到一块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嫂不吃人，又不是妈一个人去，我陪着妈。”她去过一次还想再去。
　　母女两人聊着食堂的事情，岑仁晖并不插嘴，他这会儿要是开口说扫兴的话，只会让母女两人针对他。
　　她们有别的话要说，特意避开岑仁晖,去其它房间说。
　　岑仁晖见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出声,由着母女两人去别的地方说话。
　　母女两人来到岑珺房间,到房间以后，岑珺问妈妈：“妈，你今天没吵赢爸？”
　　吵赢不可能还在家里，这个点应该吃完午饭在外面和好姐妹说话。
　　严松梅：“妈怎么可能吵输，是你爸服软求着妈留下，真是的，只有他忙，休息日很少着家吗？我也忙的，他的事是事，我去找姐妹聊天不是事？”
　　“难怪爸全程不说话。”她爸的确挺忙，今天空闲下来，想和妈妈多待会儿吧。
　　她妈自己有事情做，就不在乎她爸是不是很忙了。
　　能听出她妈说的服软求着是夸张说法，意思差不多。
　　严松梅：“珺珺，你没真听你爸的话，空手去你表嫂食堂吧？”
　　“没啊，我哪可能做这么没礼貌的事情，上门打扰人家，肯定要送点礼物过去。”空手过去，中间补上礼物的事跳过不说。
　　“这样就好，别听你爸瞎咧咧，再不好的人，你去打扰人家都应该带上诚意。”
　　“人情世故我懂，妈，你别老对爸冷脸，你在外面见谁都笑，回家就对爸臭脸，爸在外面在家里还是能看出一点点区别的，我跟你说啊，表哥和表嫂的感情可好了，小姑和小姑父的感情也好，我观察出来他们特别互补……你和爸不也特别互补吗？”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为什么就不能和谐融洽相处。
　　“我和你爸哪里互补了？没对象的小姑娘家家就是不懂感情，感情总要有一方妥协，我和你爸互相较劲不让着对方，所以吵到现在了，以后找对象别找你爸这种不会说话的，妈给你把关。”
　　“妈，你别给我把关了，我害怕……我们继续说回表嫂的食堂吧。”
　　...
　　吃过晚饭，沈立秋和杨东回家。
　　回到家里，沈立秋第一时间奔向睡觉间，躺在被子上。
　　等了二十几分钟，还没等到东哥进来叫她去洗漱。
　　东哥上厕所从来不拖的，沈立秋担心，走到睡觉间门口：“东哥，你在干嘛呢？”
　　“我在厨房烧热水，马上就回睡觉间。”
　　他们在省城的家独栋三层，带小院子，她实在不想爬楼，和东哥先住在一楼了。
　　上面两楼用来堆放杂物，买房的钱没还清，对她来说不是多急，有钱多还点，没钱按约定的还，不算大支出。
　　确定他好好的，没晕倒没出事，沈立秋回睡觉间看书。
　　上个休息日妹妹茜茜没来，来了个表妹珺珺，茜茜在学校应该挺忙，她没机会借茜茜的小人书，没看的小人书放办公室了，家里都看过了，这会儿只能翻看全是文字的书。
　　全是文字的书，沈立秋看进去需要点时间，等她看进去了，她家东哥没回来，她也没再走到门口问。
　　“立秋，别倒在床上看书，能看清字吗？”
　　见他进来，沈立秋把书合上，站起来抱住他：“东哥，你烧热水烧大半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洗香香了？”
　　“你别闻了，我没洗澡，身子也没擦。”
　　“那你在外面大半天做什么呢？”
　　“你跟我来。”
　　杨东带沈立秋进厨房：“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蛋糕和夜宵。”
　　“桌子上还放了两盆花，东哥，你趁我不注意偷偷准备的？”她记得生日在最近，不记得具体时间，等着东哥提醒她过生日。
　　真是够意外的。
　　杨东把放在桌上的花盆拿走：“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准备的，花买来有两天了，一直放在二楼，你从来不上二楼，不怕被你看到。”
　　“蛋糕还写了我们两人的名字，蛋糕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上面的名字很显眼，有些字写得不像，所有字挤在一起就能看出内容了。
　　“我早两天和店家说今天拿蛋糕，叫他们今天做，我下班去拿，你都习惯我晚下班了，也没问我今天为什么来晚。
　　事实上我准时下班去拿蛋糕，蛋糕放到家里藏好才回食堂，我知道你回家要躺会儿，所以在厨房做准备，剥桂圆壳，桂圆剥好先泡在热水里，等你出声问我，我回答你，知道你不会再出来，八成要看小人书，放心出去买炸串，炸串买好就去烧桂圆鸡蛋茶了。”
　　他把该解释的都解释给她听。
　　沈立秋：“东哥，我很喜欢你为我准备的生日惊喜，我开吃了！”
　　炸串搭配桂圆鸡蛋茶实在怪异，她觉得完全不需要桂圆茶，东哥精心准备的，她就不说扫兴话了。
　　杨东提醒：“你不问问我送你什么礼物？”
　　“不是两盆花吗？我们家东哥勤俭持家，买花都买到我心坎去了。”沈立秋没先吃蛋糕，拿了串炸年糕吃。
　　炸的和炒的味道相差太多，她爱炸年糕。
　　杨东：“两盆花也算吧，最重要的礼物是被子，我买了床又轻又暖和的被子，听说里头是绒，我觉着确实不像棉花，棉花没那么轻，特别舒服，我尝试盖过，盖了会儿就要热出汗来。”
　　这会儿不用他解释被子来历，沈立秋自己猜出来了：“东哥，你买来被子藏到楼上，趁我没发现的时候上楼体验过被子。”
　　“是这样的，我还晒过被子，等天气冷下来就能盖了。”
　　东哥送的礼物太实用，给家里买被子都能当成她的生日礼物：“我想晚上盖新被子试试……不了，我怕晚上热出汗来，等冷天再说。”
　　想盖又嫌麻烦，已经买来了，早盖晚盖都一样。
　　杨东开始切蛋糕，他买的蛋糕差不多立秋手大小，太大吃完要很久，买小的晚上就能吃完。
　　沈立秋吃完年糕吃蛋糕：“东哥，不知道为什么，小蛋糕尝着比大蛋糕好吃。”
　　“我也觉得，小的好吃。”
　　炸串吃了，蛋糕吃了，桂圆鸡蛋茶也吃了。
　　晚上吃太多，不适合早睡，也不适合锻炼身体，夫妻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聊天说话。
　　“立秋，明天三舅妈和表妹过来的话，我在食堂待会儿就回家洗衣服晒被子，不待在办公室看书了。”
　　明天又是一个休息日。
　　沈立秋：“好啊，辛苦东哥了，下个月我和你一起放假。”
　　“立秋，你真的喜欢我今天给你准备的生日吗？”
　　“我喜欢，比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用心多了，等你生日，我也偷偷给你准备。”
　　杨东拒绝：“你别偷偷给我准备，我记着自己的生日，你要是把我生日忘记了，我会难过，别害我白期待了。”
　　“说的也是，还是和以前一样过，不悄悄准备了。”她放弃，的确不该让东哥有任何期待。


第60章 
　　看着挡门的妻子,杨东快用上乞求的语气：“立秋，你别这样，今天还要去食堂,我们再在家里待着，要错过吃早饭的点了。”
　　“后厨有剩下的。”沈立秋依旧保持双手展开挡门的姿势,不让杨东出去。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杨东为沈立秋准备生日,沈立秋吃撑了没闹腾起来,今早洗漱过后终于清醒，有心情闹了，挡在门前不让他出门。
　　是她上班，不是杨东上班,杨东不出去也没事情。
　　他想出去是替她着急，再不去食堂就迟到了。
　　沈立秋身为食堂最大的领导,没有迟到一说,他忍不住替她紧张。
　　“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出门？”杨东直接问她。
　　“我今天想和你待在一起，不去食堂。”沈立秋抬手臂也抬累了，抱住杨东的腰。
　　“领导不能说不上班、不去食堂这样任性的话。”杨东将她拥在怀里。
　　昨晚见她情绪平平，他心里以为她不喜欢他准备的生日。
　　今早她反应过来要表现喜欢了……杨东宁愿她没反应过来，净会折腾他。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为我准备的生日，想到今天三舅妈和表妹过来，你要回家的事情，我就不想去食堂了。”沈立秋撒娇。
　　杨东：“你又来了,不想去食堂非要把理由怪到我头上。”
　　“我都起床了，能不想去食堂吗？赖床的时候才不想去……既然你不信我,我又想感谢你昨天辛苦为我准备的生日,我做你一天的小丫鬟,今天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杨少爷。”
　　“立秋，你别吓唬我了，我不要你当小丫鬟，你也别喊我少爷，你当大小姐才差不多。”他实在怕她在外面折腾起来。
　　“你不答应我，今天我就不放你出去了。放心吧，有外人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没人在的时候当你的小丫鬟，给你端茶送水……你要好好珍惜机会，鉴于你白天不在，所以给你当小丫鬟当到明天晚上。”
　　“没有外人在不会对我做什么，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不是小丫鬟吗？”
　　沈立秋：“看来东哥是答应下来了。”
　　“别喊我少爷，平时叫什么就叫什么。”杨东认下。
　　“好的吧。”
　　沈立秋终于不拦着杨东出门，夫妻两人出发去食堂。
　　他们到食堂已经是早上八点，沈立秋去收银问小赵有没有见过她家表妹。
　　小赵小姜是早午晚轮班，不是一人上几天就换另外一人，上个休息日岑珺下午一点走的，小赵小姜都见过她。
　　“领导，没见过。”
　　“行的，不打扰你干活了。”沈立秋和杨东去吃早饭。
　　不需要陪着表妹和三舅妈，两人早饭在办公室吃。
　　杨东：“立秋，我有手，不是奶娃娃，不要你喂我。”
　　沈立秋夹着小笼包的手换个方向，小笼包吃到自己嘴里：“东哥，我现在是小丫鬟，喂你吃饭有问题吗？”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别闹了。”
　　“又不是没把你当过奶娃娃。”他不领情，她自己吃。
　　杨东脸热：“别说了，认真吃早饭。”
　　他记起来奶娃娃的事了。
　　“嗯嗯，我认真吃早饭。”
　　吃过早饭还不到八点半，夫妻两人去食堂待着。
　　今天水果三样，柚子、葡萄和橘子，沈立秋随手拿个橘子吃，杨东则是拿了小串葡萄。
　　葡萄不多，四五颗，夫妻两人找个位置吃水果。
　　“立秋，到九点人还不来我们回办公室待着吧。”杨东剥开一颗葡萄喂给沈立秋吃。
　　“嗯，到九点不来，今天肯定不来了。”沈立秋说完吃葡萄。
　　“葡萄没有柚子耐放，我今天记得拿串回家，柚子也想吃，如果三舅妈她们不来，今天拿个柚子放办公室吃吧，能吃一天。”他不知道食堂一天具体卖什么水果，有不一样的水果都想尝尝。
　　柚子是新上的，他还没吃过。
　　沈立秋：“东哥，拿葡萄回家是不是暗示我别忘记答应你什么。”
　　“没有，你别冤枉我。”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夫妻两人吃完水果，杨东去扔垃圾的时候，岑珺和严松梅一起过来了。
　　见到她们母女两人，沈立秋主动走过去，杨东拿随身携带的纸擦过手以后，跟在沈立秋身后。
　　“舅妈，珺珺，你们终于来了，我在这等了你们一会儿，就怕你们不来。”
　　“我妈说要早点来，我没让，我觉得这个点表嫂刚好会在，太早可能不在。”岑珺回话。
　　沈立秋：“我的确没等多久，舅妈珺珺，你们应该饿了，去看看想吃什么，等点好早饭再说。”
　　杨东和舅妈问声好，他问过好了，沈立秋主动开口叫他去办公室待着，舅妈表妹她来招呼就好。
　　她的话是告诉杨东可以回家了，杨东点头，说两句客气话后走人。
　　母女两人点了早饭，沈立秋怕她们尴尬，给自己点了碗馄饨，陪她们吃。
　　点完早饭找位置坐好，严松梅差不多适应了，开口对沈立秋说：“立秋，你家食堂做得好，你自己一个人做起来的？”
　　“差不多是表嫂一个人做起来的，表哥主要负责顾家。”岑珺先一步回答。
　　沈立秋：“我自己一个人哪能做到，是家里没有后顾之忧，我才放开手做食堂，为了节约前期的成本，食堂是我租下来的。”
　　“租下来的，钱不够吗？我觉得房子还是自己买下来安心，立秋，舅妈给你投些钱，把这里买下来怎么样？”
　　沈立秋差点被舅妈吓呛到，岑珺也被妈妈突兀的话语吓到：“妈，你做什么呢，爸要是知道，肯定骂你。”
　　千万别叫他爸知道，知道家里没好日子过。
　　“和你爸有什么关系，用我的钱，我给立秋买下来，我看一圈看下来，挺不错的，就是地方不够大。”严松梅是真想投钱。
　　沈立秋：“舅妈，我现在不着急买下来，先租着，等钱赚得差不多了，选个地址新建大食堂。”
　　她没买下来的计划，不值得。
　　岑珺：“妈，你话说得实在太突兀，千万不要和家里人提起，也不要告诉你的姐妹，话传出去，家里又有几顿吵。”
　　严松梅：“立秋缺钱可以和舅妈说，舅妈想投钱，挣钱了给一点分成就行。”
　　“舅妈，我拿你的钱不好，食堂惹上对家，会给舅妈你们家添麻烦，东哥和爸在单位都没宣扬我开食堂的事情，我也怕给他们带来麻烦，尽量低调，能有几个人相信我的食堂是靠自己本事开的。”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发个小短章。


第61章 
　　严松梅觉着沈立秋说的不算事：“你舅舅就是做生意的,舅妈都没怕被你舅舅牵连，你放心吧，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又不是以前的黑市，只能偷摸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岑珺：“妈,表嫂不需要你的钱，人家现在做得好好的,你就像是那种见到人发财,非要插一脚的势利眼亲戚。”
　　严松梅：“有你这么说亲妈的吗？妈迟早要给你气坏身体。”
　　母女两人说着话，沈立秋在想三舅妈说话内容的可行性，暂时没搭话。
　　钱肯定越多越好，她不是特别缺钱,如果三舅妈想投钱，不是不行。
　　她想买冰柜来着,买冰柜用来冰镇水饺和馄饨。
　　之前就有客人想买她们食堂的馄饨和水饺,食堂的馄饨水饺都是现包现煮，现包出来的不好卖，怎么放呢？
　　除非客人拿个大盘子过来，把馄饨和水饺放在上面码好，全挤在一堆还不如她们食堂现做着吃。
　　前头买的两个冰箱放不下馄饨和水饺，再买个大冰柜，专门卖这类冰冻的不是不行。
　　价格比她们食堂做好的便宜，家里有冰箱的客人能多买些冰住,没有的，买一顿的分量,自己回家煮也行。
　　“舅妈,买下整个食堂房子没必要,你想投钱的话，我们食堂正好想买大冰柜，之前的两个冰箱不够用，买冰柜的话，我们就能卖水饺、馄饨、汤圆了。”
　　即使快冬天了，冰柜也有买下来的必要。
　　岑珺听到：“表嫂，你真打算接受我妈的钱？你要知道如果你拿了我妈的钱，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沈立秋之前接了外公外婆的钱就想过舅舅和阿姨的事情了，中秋大家在一起，她能看出外公外婆显然没透露出任何风声。
　　三舅妈不一定了，没准高兴起来和好姐妹们说了冰柜的事情。
　　“冰柜不算投钱，舅妈买来送你一个好了，以后我和珺珺过来吃饭就不付钱了。”严松梅话说得轻松，冰柜对她来说真不算多贵。
　　沈立秋大概明白三舅的想法了，三舅妈太单纯，整个就是散财仙人。
　　岑珺已经很大方了，三舅妈更大方，不熟悉都能阔气送个冰柜。
　　现在冰柜的价格都能在县城买套房子了。
　　县城的房价和省城的有差别，省城贵了许多，所以她和东哥结婚租房子住，公婆是要把钱攒起来到省城买房。
　　刚才岑珺还有异议，买个冰柜送表嫂，她没意见了：“行的，那以后我和妈来食堂吃饭就不付钱了。”
　　送和投钱不一样，投钱多像她妈被骗了。
　　长辈送小辈礼物很正常，况且不是无条件送，以后能免费吃饭。
　　投钱牵扯太多，她妈愿意插一脚，她爸肯定不答应。
　　“舅妈，珺珺，你们答应得太轻易，我要害怕了，被舅舅知道，会不会在爸妈面前说，找上我还好，找上我爸妈……舅舅本来就对我爸没好印象，这是要让印象更差啊。”沈立秋真不怕三舅找她。
　　她怕给公婆招黑。
　　“冰柜不是大事，不需要瞒着，我妈都能直接和我爸说，不用慌的。”岑珺语气轻松，说完淡定吃包子。
　　严松梅：“回家能和你舅舅说的，这个不需要瞒着他，立秋你有生意头脑，总有天能赚大钱。”
　　“对啊，我妈说的对，我们趁表嫂还没非常有钱前，赶紧和表嫂扯上关系，以后有事情也好找表嫂帮忙。”
　　沈立秋想笑：“应该是我有事找你们帮忙，外公外婆在省城许多年，根基稳，舅舅阿姨们个个都有出息，哪需要我这样的小人物帮忙。”
　　岑珺：“说不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说我也不觉得我爸我爷爷奶奶多厉害。”
　　沈立秋没马上回她，让三舅妈接走了话。
　　表妹肯定见惯大人物，才觉得自家亲人普通，她回什么都不好，干脆不回。
　　一顿早饭因为聊天说话，硬生生吃了一个钟头。
　　吃完按照惯例，带舅妈逛食堂，再去后厨逛逛。
　　她们逛得慢，大部分时间在说话。
　　沈立秋吃完早饭，还吃了碗馄饨，肚子饱得不行，逛慢点正好。
　　“冰冻肯定没食堂煮出来的好吃。”仔细听了冰柜的用处，岑珺发表自己的感想。
　　严松梅早上没点馄饨，她喝的是甜粥，女儿碗里的馄饨她尝过：“家里怎么可能煮得出来，除非连汤一起买了，馅料很美味，汤也不可或缺。”
　　她点的甜粥同样很好喝，甜度适宜，非常合她口味。
　　“是的，我们的汤非常重要，所以单卖冰冻的，价格会比在食堂吃便宜，没客人买，也方便我们储存，包好的能多放两天。”
　　后厨逛完了，沈立秋带着舅妈和表妹来到办公室，杨东已经回家，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办公室，所以办公室成了她们最佳说话聊天场所。
　　沈立秋给表妹舅妈倒茶，她办公室有备用杯子，招待客人的，正好用上。
　　有了茶能说更多话。
　　她会说话，说得母女两人非常心动，恨不得把钱全砸进食堂里。
　　沈立秋只是说出来让她们心动，没真让她们把钱投进来。
　　采购来敲门的时候，几人停止讲话，沈立秋让采购进来。
　　门没锁上，采购自己开门进来，找领导签字。
　　沈立秋看了两分钟单子，问了采购些事情，确定没问题后，签下名字，让采购先离开。
　　母女两人今天和沈立秋在一起，算是见识到了领导风范，岑珺在采购出去后开口：“妈，你好歹是单位小领导了，怎么一点领导气势都没有。”
　　严松梅：“领导也有很多种，有你爸这样臭脸领导，有立秋这样气势足领导，也有妈妈这种亲和力十足的领导。”
　　听到母女两人的对话，沈立秋又想笑了：“我哪有气势足，正常说话而已。”
　　“表嫂你自己感觉不出来，我们旁观的人能看出来，你不会像我爸这样不说话都让底下人害怕，也不会像我妈絮絮叨叨非常有亲和力，你处于正好的阶段，既不会让员工怕你，也不会让他们真的把你当成普通同事对待。”
　　沈立秋认下她的话：“管好食堂就得这样，之前我招食堂后厨师傅，那些喜欢指挥的我都不要，怕他们进来把我这个领导当成帮工，不能仗着年纪比我大，就觉得能踩着我说话，我又不是傀儡。”
　　岑珺：“做生意门道太多，我就不适合做生意，只能羡慕了。”
　　严松梅：“做生意得有头脑，你这样头脑简单的不行。”
　　“妈！你怎么这样说我！”


第62章 
　　沈立秋看母女两人对话,能知道她们家日常如何相处：“我自己做生意就是懒，不想当员工每天按时上班，当个领导,按自己心意上下班。”
　　岑珺：“听起来好舒服的样子，我爸要求太严格,员工不能迟到，他甚至比员工更早到,我觉得表嫂才是我心中领导该有的样子。”
　　“立秋说是这么说,你可别想太多，觉得自己能行，你只会做亏本买卖，只花钱不挣钱。”
　　“妈,一天不打击我就浑身难受吗？”
　　沈立秋：“还是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生意，我在县城食堂上过班,食堂那一套我差不多都懂,前期成本能压就压，把钱花到实处，也不能偷工减料，食堂地段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方方面面都要想好，不然很容易做亏本买卖。”
　　她是赶巧了，正好近两年单位工厂倒闭不少，大量裁员,下岗人数多，招员工方便,工资比平均少都有不少人愿意来。
　　工资比平均少,还有餐补,员工怎么想都会觉得找了份好工作。
　　上午三人主要说食堂的事情，光说食堂也不好，有合适时机，沈立秋会把话题转移到母女两人身上。
　　母女两人说到自己的事情上，话更多了，沈立秋耐心倾听，时不时搭几句话让她们继续说。
　　沈立秋绝对是个很好的听客，没在母女两人面前表现出不耐烦，认真听她们讲话，她们说什么，她都记住了，不是左耳进右耳出。
　　等杨东过来，几人才去吃午饭。
　　“妈，有你爱吃的酸菜鱼，你怎么不点呢？”见妈妈略过酸菜鱼，往前走，岑珺问她。
　　严松梅：“你点酸菜鱼，妈点别的肉，我们母女两人一起吃。”
　　“那好吧。”岑珺要了一碗酸菜鱼，她只打算点两个菜，点好酸菜鱼，再点了一份炸猪排。
　　炸猪排比炸鸡排大，虽然吃这个的时候吃相不会太好看，但岑珺很爱酥脆表皮，咬起来带声音，还能感觉刚出锅的热度。
　　沈立秋杨东坐在另一张桌上，说是怕她们吃饭不自在，分桌坐吃得自在。
　　的确自在了，严松梅听到女儿吃炸猪排的声音：“珺珺，妈听你吃猪排的声音听得心烦，也叫妈尝一口试试。”
　　“不好切开，妈，你对着咬吧，我把猪排先夹到你的餐盘里。”岑珺把自己吃过几口的炸猪排放在她妈餐盘里。
　　女儿不嫌弃她，严松梅肯定也不嫌弃自己女儿……这么大块猪排，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见自己妈妈好几次弯腰低头准备下口，离得非常近了，又坐直身子，岑珺干着急：“妈，你不觉得闻着很香吗？味道也很好，你不吃我继续吃了。”
　　“你等等，妈要吃了。”严松梅最后还是下口了，在边角咬一小口。
　　有了第一口，第二口就大些了。
　　见她妈吃了，岑珺从妈妈餐盘里夹了些凉拌菜下饭：“妈，我还没尝过鱼粉，想吃鱼粉，不如我们晚饭也在表嫂食堂吃吧。”
　　“别待太晚了，晚饭应该在家里吃。”
　　“我平时要待在学校，休息日才有空时间过来，不马上吃到鱼粉我不甘心。”上个休息日还没鱼粉，表嫂说是这个休息日新出的，特意放个大牌子做宣传。
　　牌子够大，她想不看见都难。
　　严松梅爱吃鱼，影响了女儿岑珺，岑珺也挺喜欢吃鱼。
　　鱼粉明说有鱼肉，又是新品，不马上吃到实在太难受。
　　她们吃饭时间客人还不多，汤水区很闲。
　　“不如我们再点一碗鱼粉？晚饭在自己家里吃就好，你爸白天要工作，晚上在家吃饭，要是我们都不在家吃晚饭，又要说几句，妈听着可烦了。”
　　“行，我去点鱼粉。”岑珺去点鱼粉，路过沈立秋杨东这桌，沈立秋叫住她，问她有什么需要。
　　岑珺把自己想点鱼粉的事情说出来，沈立秋听她要点鱼粉，让她和大姐商量下，少放点粉，煮碗小份的鱼粉，省得她们午饭吃撑住难受。
　　听表嫂说能要小份，岑珺去要了小份。
　　问煮粉的大姐需要多长时间，大姐说五六分钟，岑珺先回位置吃午饭。
　　炸猪排已经回到她的餐盘里，她接着吃：“早知道我就不点米饭了，酸菜鱼里有一点粉，炸猪排又不下饭，待会儿还要吃鱼粉。”
　　“下次记住就好了，下次我们母女俩吃一份米饭，午饭哪能少得了米饭，不吃米饭，妈觉得和没吃午饭似的。”
　　她们母女两人聊着天，沈立秋和杨东也聊着天。
　　“东哥，你上午把被子都晒出去了？”
　　“床上厚的都晒了，薄的，有替换的洗掉，也把冬天保暖的里衣翻出来洗了，忙活一上午。”杨东早上就没空下来。
　　沈立秋夹了筷子米饭：“辛苦东哥了，奖励你吃一口饭。”
　　“立秋，还在外面呢。”杨东做贼心虚似的，快速把米饭吃进嘴里，吃完埋头吃自己的饭。
　　“坐在角落哪有人看见，珺珺和舅妈并排坐着，背对我们，我们也背对她们，她们两人瞧不见，别人更看不见。”沈立秋毫不在意。
　　不在意也没继续夹饭给他吃，怕他恼羞成怒。
　　严松梅和岑珺午饭吃到一半，鱼粉好了，岑珺去端鱼粉。
　　小份鱼粉，碗也是小的，量对她们母女两人来说正好，不怕吃撑。
　　“我先喝口汤，汤看起来好好喝……嗯！真的好喝，妈快尝口汤，小心烫，刚出锅的。”
　　严松梅喝了口汤：“味道很鲜美，好喝。”
　　她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佐料区能自行添加香菜、葱、蒜泥、醋、辣椒酱，岑珺只加了点葱末：“幸好我只加了葱，加醋和辣椒酱会破坏原味。”
　　“鱼粉哪能加醋加辣椒酱，加了肯定没原味好吃，妈吃块鱼肉。”
　　“妈，小心刺。”
　　“这类鱼没小刺，都是大刺，大刺容易剔除，鱼粉里的鱼肉最多剩些鱼骨……鱼肉很新鲜，珺珺你也来尝尝。”
　　母女两人你尝一口我尝一口，一碗鱼粉很快下去。
　　严松梅意犹未尽：“鱼粉不是面条，面条容易坨，妈待会儿问问立秋能不能打包带走，让你爸也尝尝。”
　　岑珺：“我觉得还挺适合当晚饭，妈，下次过来食堂，我点鱼粉，你点饭，我觉得鱼粉还是坐在食堂吃最好吃，带家里味道没马上煮出来的好吃。”
　　严松梅：“嗯，下次珺珺点一碗鱼粉，妈点饭。”
　　母女两人吃完午饭前，杨东和沈立秋早就吃完，确定她们吃完饭了，过去找她们说话。
　　作者有话说：
　　还有。


第63章 
　　杨东依旧是吃过午饭后,说了几句话走人。
　　他离开了，三个女人更好说话。
　　岑珺主动提起打包鱼粉回家的事。
　　沈立秋想了想：“我这里还有几个饭盒，深的浅的都有,没怎么用过，要打包的话可以拿深点的饭盒,路上要小心汤水洒了，别的没什么需要注意,米粉多放会儿没事。下午走的时候再带点水果,柚子葡萄都带些走。”
　　“谢谢表嫂！”
　　今天下午四点多，严松梅岑珺母女两人打包好一份鱼粉离开，顺带带上一个柚子，一大串葡萄和一袋橘子。
　　来趟食堂挺多收获。
　　不光她们有收获,沈立秋也是大收获，得了个冰柜。
　　不用猜,冰柜绝对稳了,等过年买些年礼送三舅妈她们家，当是报答。
　　以后饭钱绝对给她们免掉，她去收银位置吩咐来上班没多久的小姜，叫她千万仔细看这家母女两人，别搞错收了她们的钱。
　　小姜直说不会搞错，这对母女太好认了。
　　杨东下午五点准时过来，沈立秋和他说过三舅妈和表妹应该不会在食堂吃晚饭，叫他下午五点到。
　　夫妻两人晚上吃的是鱼粉,杨东吃鱼粉的时候说起水果：“立秋，我们拿一小串葡萄回家,家里没冰箱,葡萄拿太多容易烂。”
　　“拿柚子吧,葡萄剥开全是汁液，沾手上很难受。”
　　杨东：“我不嫌难受，我剥给你吃行吗？”
　　“行吧。”
　　吃完鱼粉，夫妻两人回家，回到家里不到六点钟，天还没全黑下来。
　　把葡萄柚子放在桌上，杨东端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沈立秋心里好笑，他是开始摆大少爷谱了？
　　她没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走到杨东身后，给他捶肩膀。
　　没故意使大力气捶他，用的力道很正常，不会让他感到疼痛。
　　杨东想到她答应做他一天小丫鬟，不自然开口：“立秋，待会儿要锻炼身体，热身后先跳两百下绳子。”
　　沈立秋没意见：“好呀。”
　　她轻易答应下来，杨东压下心中的怪异，立秋每次锻炼身体和早上赖床一样，总要各种找借口，撒娇耍赖。
　　今天答应得太快了。
　　等他说开始锻炼身体，她也没任何怨言，先热身，热身过后开始跳绳子。
　　即使扮演一个听话的小丫鬟，沈立秋还是在跳绳的时候露出和平时差不多的吃力痛苦表情。
　　这次忍住没说话，喘着气跳完两百下绳子。
　　杨东帮她做会儿拉伸。
　　短暂休息过后，还是跳绳两百下。
　　沈立秋依旧没任何废话，开始跳绳。
　　晚上运动结束后，杨东划开柚子皮，掰了两瓣柚子，将里头果肉专门取出来放进碗里，给待会儿擦洗完身子的立秋吃。
　　沈立秋连带头发一起洗了，洗好出来的时候正擦着头发，见到桌上的柚子，想叫东哥喂她吃，突然记起自己的小丫鬟身份：“东哥，你怎么能亲自动手剥柚子呢？应该叫我来剥，伤了你的手我要心疼坏了。”
　　杨东拿了柚子果肉送到她嘴边：“你少说几句，毛巾给我，我帮你擦头发。”
　　沈立秋吃了送到嘴边的柚子，坐到他早已经准备好的椅子上，将毛巾递给他：“如果被发现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东哥，不让东哥受到伤害，是我的错，我该承担所有责任。”
　　“擦干头发再演，也不怕生病。”杨东这次没配合。
　　“东哥，你干嘛打断我。”
　　“不打断你不行，头发干掉之前少说几句话。”杨东帮她擦头发。
　　“遵命。”
　　见她不吃桌上的柚子肉，杨东问她：“立秋，你不是想吃柚子吗？难道因为我今天说三舅妈她们不来的话，拿个柚子在办公室吃，你记在心里了，以为我想吃？”
　　沈立秋真是自己想吃：“东哥，桌子上不是待会儿玩小丫鬟游戏要用的吗？等会儿再吃，先放着吧。”
　　“我特意剥开给你吃的，谁说用来玩游戏。”杨东羞恼，说得好像他多急迫。
　　沈立秋：“那我不吃，存着待会儿玩游戏再吃。”
　　“随便你。”
　　...
　　岑珺跟着妈妈回家的时候，家里保姆阿姨已经在做晚饭，岑珺叫阿姨不用做汤了。
　　少做一道汤，晚饭更快做好，阿姨做完暂时离开饭厅，去打扫卫生，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爸爸回到家里。
　　母女两人已经把鱼粉装进自家的大汤碗里。
　　吃着晚饭，母女两人过分安静，岑仁晖忍不住主动问起：“今天什么时候回家的？”
　　岑珺：“爸，我们下午三四点回来的。”
　　母女两人正努力吃着鱼粉，还没夹别的菜。
　　晚上家里吃米饭，妈妈爱吃米饭，一天至少一顿，家人已经习惯中午晚上吃米饭。
　　岑仁晖本来以为是鱼汤，夹过一筷子鱼肉吃，见母女两人夹出米粉：“这道菜不是家里做的吧？”
　　从没见过。
　　“嗯，不是家里做的，是我和妈从表嫂食堂打包带回来的鱼粉，能吃饱还下饭。”
　　开始吃饭到现在，严松梅没说过一句话，专注吃鱼粉，鱼肉被她和女儿吃得差不多后，开始夹滑溜溜的米粉，时不时来一勺鱼粉汤。
　　“原来是食堂打包回来的。”
　　听鱼粉是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岑仁晖没再夹它。
　　他不夹鱼粉母女两人也无所谓，把鱼粉吃干净，汤都不。
　　鱼粉吃完，她们碗里的米饭差不多见底了。
　　“妈，表嫂真是太客气了，给我们那么多鱼肉，说实在的我更喜欢吃粉。”
　　“都好吃，你喜欢吃粉的话，下次去食堂叫人多放些粉。”
　　母女两人吃完晚饭，说着话离开饭厅，完全无视了爸爸。
　　她们这回还是来岑珺房间说话。
　　“妈，送冰柜的事情还是别告诉爸了，他听说是食堂带来的鱼粉，就没动过筷子，偏见太大。”
　　“嗯，不告诉你爸，妈也不和别人说，就咱们母女两人和立秋知道。”
　　“妈，会不会被发现啊，你有多少钱爸知道吗？”
　　说起钱，严松梅不大高兴：“他知道，他怕我被骗钱，要知道我有多少钱。”
　　岑仁晖不缺钱，他不会花妻子的钱，无法接受的是妻子被骗钱。
　　“爸会仔细查妈每笔支出吗？”岑珺同情妈妈，她的钱是爸爸给的，爸爸从来不查她有多少钱。
　　“这个不会，妈少逛几次百货大楼，买冰柜的钱就有了。”
　　“爸不仔细查的话，一点事没有，下个休息日我们和表嫂去看冰柜，表嫂比我们更懂冰柜，我们不能随便挑一个送她。”
　　严松梅：“肯定要让你表嫂跟着，买错了还得退回去，她亲自选才靠谱。”


第64章 
　　母女两人聊了一个钟头,已经有计划了，严松梅去洗漱睡觉。
　　许多年生活下来，夫妻两人仍是盖一条被子睡觉,岑仁晖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睡着。
　　知道他没睡着,严松梅关灯上床，在想食堂的事情。
　　想食堂事情的时候,顺便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过了五分钟,她还是开口：“我打算给立秋食堂送台冰柜，以后就在她家食堂免费吃饭，用我自己的钱，告诉你一声,你到时候别给我添堵。”
　　“嗯，知道了。”
　　岑仁晖反应平平,反而叫严松梅觉得不对劲,他们夫妻盖一条被子，床挺大，被子也挺大，她对他有气的时候，都是睡在床边，今晚有气，所以躺在床边了，他听到冰柜没反应,反叫她忍不住凑近。
　　掐他手背，确定他是不是清醒状态。
　　“我又哪惹你生气了？”岑仁晖没拍掉她的手,问她。
　　严松梅：“你没管东管西,不正常。”
　　他们夫妻生活二三十年,她能不了解他的性格？
　　吵得再厉害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副不管事的语气。
　　他不是最喜欢管事情，管得她头疼。
　　岑仁晖：“我管东管西你能听我的吗？我不想你送冰柜给人家有用吗？没用，换来的是没必要的争执，再说你又不是借钱出去，有付出有回报，你和珺珺能免费吃饭不就行了。”
　　她主动告诉他，他没多少想法，要是瞒着不说，他应该会发顿火。
　　“算你识相，我跟你说，立秋的食堂办得很好，不少客人，年纪大小都有，我还见着小孩子跑腿来买饭的。
　　早饭午饭种类很丰富，水果是柚子葡萄橘子，季节不同，水果不同。
　　你对妹妹一家有偏见，害我对他们家也没特别好的印象，差点错过好地方，真的很好，我以后打算带我几个好姐妹过去吃饭，虽说是食堂，人家做得一点不比大饭店差。
　　她们食堂房子是租的，我本来想买下来送给立秋，当是投钱做生意，被珺珺拦住了，立秋也说不用买，立秋打算钱挣够了再新建食堂，现在的食堂先租着，不买，我身为长辈，总得送点礼物，投钱像要占人家便宜，干脆送个冰柜。”
　　即使在闹别扭，丈夫到底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她最后还是没瞒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岑仁晖听了，语气略带疲累：“幸好珺珺跟着你去了，珺珺心眼都比你多。”
　　“你几个意思？立秋还能坑我不成？你以为她在省城几个月就开了食堂是运气好？人家有本事，食堂员工不少，能养起那么多人，本事不是一般大。”
　　“嗯，本事大，轻易哄骗了你，生意场上的人精你少接触，以后和珺珺去吃顿饭就行了，别的不要多讲，被卖还帮人家数钱。”
　　“没办法和你沟通，我又不是傻子。”严松梅不想和他继续讲食堂的事情，回到床边的位置。
　　睡觉。
　　犯不着和听不进去话的人置气，气得睡不着觉，对身体不好。
　　...
　　早晨醒来，沈立秋又缠着杨东不让他起床。
　　不光缠住他，嘴上还说着：“待会儿伺候东哥更衣洗漱。”
　　“待会儿是几分钟？立秋，我今天要上班，你也赶紧起床。”
　　“东哥先起床吧，我马上起来伺候东哥。”沈立秋本来趴在杨东身上，听他说上班之类的话，马上翻身躺到床里边，被子扯过来全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大有睡回笼觉的意思。
　　杨东身上的被子全被扯走，也没和继续她拉扯的意思，起来刷牙洗脸。
　　他好了，该轮到她了。
　　昨天沈立秋没任何抱怨耍赖，也不偷懒，安分完成运动目标，夜里夫妻两人玩得挺过火，导致她今早醒来是醒来了，却没多少精神，胳膊酸痛。
　　夫妻两人玩得过火无所谓，认真锻炼身体才要她老命，胳膊非常酸，跳绳跳得第二天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说是说她伺候他洗漱，最后还是变成他伺候她。
　　杨东替她把衣服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拿上布包，牵着她的手出门。
　　“立秋，自行车坐垫抓好，别松手别走神，抓我的腰也成，我感觉抓坐垫最安全。”家里门已经锁好，杨东坐在自行车上，将自行车倾向沈立秋这边。
　　沈立秋坐上自行车后座，终于说了句话：“东哥，我没喝醉酒，你不用担心。”
　　“你没事我就骑车了。”
　　“骑吧。”
　　杨东骑车，夫妻两人带着半个柚子回食堂。
　　柚子是昨天带回家的，剩下半个没吃，沈立秋今天带回办公室吃。
　　沈立秋开办公室门放柚子，杨东去拿早饭。
　　在沈立秋掰柚子的时候，杨东没回来，苏采菊过来了，告诉她要请两个小时假，带孩子去学校问问，小学幼儿园都要走。
　　她说她昨天已经和潘大婶几人商量好，这两个小时有她们顶着她的位置。
　　沈立秋继续掰柚子，给两个孩子一人一瓣：“请假和会计说就好，你带着请假条的吧，我签个名字，你再带给会计看，上午不回来也没事，孩子上学的事情抓紧时间办好。”
　　她觉着两个小朋友挺孤独，挺想和别的小朋友玩在一起。
　　拿过沈立秋签好字的请假条，苏采菊道谢，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办公室。
　　一家三口走了没多久，杨东带着从后厨拿的早饭回来：“立秋，我来掰柚子，你把皮都掰没了，掰大半天吧。”
　　“皮掰没了不是正好，直接吃柚子果肉。”沈立秋把柚子给他，开始吃早饭。
　　她没死心，还想着喂杨东吃饭。
　　杨东已经把门锁上，没拒绝她的喂饭，专心掰柚子，她喂了早饭过来，他会张口吃下去。
　　柚子都掰好了，杨东将它们放好：“立秋，柚子掰好了，你想吃自己撕开皮吃，不吃的话别把果肉取出来，果肉放半天不好吃。”
　　“我知道了，谢谢东哥。”
　　夫妻两人吃完早饭，杨东骑自行车走人，沈立秋让他先走，她收拾桌子，把碗盘端到后厨。
　　碗盘端到后厨，她顺便去食堂看看，看一圈，没事情就能回办公室看书。
　　有冰柜的话，收入又多了，拥有电视机不再遥远。
　　小人书没纯文字的书多，她已经看过许多，现在就惦记着电视机。
　　清醒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所以第一台电视放办公室，白天看电视，晚上和东哥认真玩，认真睡觉。
　　如果有钱买第二台了，家里也放一台，休息日在家看，再给家里买个冰箱，夏天能自己做冰棍吃。
　　欠债没还清却想着电视机的沈立秋被胳膊上的酸痛拉回现实，果然她不适合认真锻炼身体，以后能敷衍就敷衍吧，反正她在她家东哥眼皮子底下敷衍不是一次两次了。
　　“领导，今早食堂来了几个人。”小赵把从收银路过的沈立秋叫住。
　　沈立秋没挡着客人的道，直接走进收银位置：“有人闹事？”
　　食堂来的人多了去，有几个需要专门叫住她说的？
　　刚好有个客人，小赵收好钱，告诉她是怎么回事：“领导，我感觉不是闹事的，不清楚是不是对家，两三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进来食堂没先吃早饭，而是先看看食堂环境，食堂看了一圈，问我领导的事情，我说我们领导还没来上班，有事找领导可以晚点再来……不确定是对家，来检查的，还是想要合作的单位领导。”
　　得亏这会儿在收银位置的是小赵，换成小姜，不知道要添多少话，甚至还会向她打听，沈立秋也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了，有事情来我办公室找我就好。”
　　食堂每天接待的人多了去，有些客人穿着寻常普通，身份还真不一定寻常普通，很有可能是大领导。
　　大领导不一定算她们食堂的大客人，金满河这种花钱花得多的才算。
　　她倒希望来人是单位合作，她们食堂现在能算合作的就只有金满河那家，金满河工作性质关系，单位楼建成就要跟着工队去下个地方，没可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
　　来人身份沈立秋没多想，该干什么干什么。
　　上午十点钟，沈立秋办公室门被敲响，是小赵在敲门，告诉她有客人找她说事情。
　　沈立秋把书收起来，整理衣服，确定没有汁水溅到衣服上，应了小赵后去开门。
　　“客人在食堂？”
　　“是的，客人在食堂里，和早上的是一拨人。”
　　“行，等我喊上陶会计就去食堂。”
　　陶会计是很有经验的会计，头脑也灵光，有关钱的事情，她比她这个领导清楚。
　　让小赵先回食堂，沈立秋和陶会计后脚跟着去了食堂。
　　见到小赵说的几个人，沈立秋仿佛见到马为志的岳父岳母。
　　马为志是县城食堂的领导，当了领导还是怕岳父岳母。
　　沈立秋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情。
　　这真不是来检查食堂卫生的？
　　或者说她食堂哪里材料没办齐全，他们通知她关门停业？
　　内心戏十足的沈立秋，表面非常淡定，和陶会计两人走过去，先虚情假意问声好。
　　问好之后，坐到他们对面，询问他们有什么事情。
　　对方没有拖泥带水，来说合作的事情。
　　他们的合作并不是沈立秋以为的三餐合作。
　　他们想合并食堂。
　　这几人也在做食堂，长时间和单位合作，想要沈立秋的好味食堂加入。
　　沈立秋懂他们的想法，觉着有点好笑：“请问加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他们想加入她的食堂，她都不一定答应下来，还叫她的食堂加入。


第65章 
　　对方将所谓的好处讲给沈立秋听,沈立秋让陶会计告诉几个“客人”有关她们食堂的员工待遇。
　　陶会计来到食堂后，大多员工面试她都有参与，自然知道该如何说食堂的待遇：“不提工资,我们食堂员工每人每天两元餐补，定期发放水果,过年过节还会发钱发礼品。”
　　不提工资是因为工资比同行低。
　　会计简单说完待遇，沈立秋接着她的话讲：“虽然我们食堂赚得不多,但在员工福利待遇这块做得不错,加入你们以后，员工待遇如果差了，我能答应，我的员工们不会答应。”
　　她在县城食堂遇见过各种各样人,遇到今天这些“地头蛇”也丝毫不慌张。
　　对方以为她年轻，容易被唬住,她哪有那么好唬,最后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一行人离开后，沈立秋和陶会计起身准备回办公室。
　　食堂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关门时间，没别的客人，有几个自家员工在，沈立秋几人谈话声音没刻意放低，在食堂里的员工都听见了。
　　听到来人是想收走食堂，个个都有些慌张。
　　沈立秋出声安抚她们：“没事，除非食堂倒闭关门,我在的一天，我都是食堂的大领导,不会让它被收走。”
　　说收走也没错,听起来是给她们背靠大山的机会,谁知道是不是惦记上她们的收入。
　　懂的都懂。
　　领导说得淡定，底下员工不太淡定了，没出一个钟头，有人想收走食堂的消息传遍整个食堂，就连带孩子去小学幼儿园问读书事情的苏采菊，都在回食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听说了。
　　“我上午还难受几个学校用我孩子年纪大，没办法接收这么大孩子为由拒绝我……食堂要是被收走的话，该庆幸我家孩子被拒绝，不然我都没办法供孩子们读书。”苏采菊上午到处碰壁，想到自己的工作，又不是非常难受了，觉得自己多问问总能给孩子们找到学校。
　　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和她一起干活的潘大婶满面愁容：“我们现在好好干活，不到确定被收走那天都不要说丧气话，你们家情况特殊，我相信以后领导再起家做生意，肯定愿意招你来干活。”
　　潘大婶家里条件不好，却没有苏采菊糟糕，只好她来安慰她。
　　杨东中午过来，在食堂后厨打饭的时候听说了食堂要被收走的事情，很是诧异，都不用他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大家还叫他问问立秋的意思，不用问，他知道立秋的性子会说出什么话。
　　他用立秋的态度说出和上午立秋安抚员工差不多意思的话。
　　有她在的一天，她就是大领导，不会有人管着她，除非食堂支撑不住，正常情况下大家的待遇不会有任何改变。
　　昨晚上立秋还和他说冰柜的事情，有了冰柜，食堂能多一份收入，稳赚不亏。
　　她赚钱的想法可多了，还想着卖手擀面饺子皮，再卖些别的。
　　食堂都快变成菜市场了。
　　她想赚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被管着，不喜欢按时上班，准时下班，她就喜欢迟到早退，就想自己当大领导，这样的立秋能轻易把食堂让给别人？
　　不可能的。
　　拿上饭菜回办公室，杨东问她上午具体发生什么，大家的话让他以为食堂马上要被收走了。
　　沈立秋简单把事情经过告诉杨东。
　　杨东：“他们不使绊子就无所谓，总不能买通把地方租给我们的房东，也不能警告菜市场不让我们买菜。”
　　“手应该没办法伸那么长，食堂不算是私人租给我们的，以前是工厂，勉强算公家的地方，他们要想使乱，还真需要勇气，再说了，当初租房给我们的人都在我们食堂吃饭，算熟客，我们也有人脉，东哥你安心，别怕，即使我倒了，在家躺个半年，我又有力气东山再起。”
　　杨东听她说话语气，觉得的确不算大事：“立秋，我看大家担心的不得了，你什么时候开个会表态，叫大家别急，省得自乱阵脚。”
　　沈立秋认为没必要特意表态，再过两天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会再慌乱，东哥担心，她干脆应下来：“嗯，今天下午就开个会，让大家放心。”
　　...
　　树大招风，沈立秋食堂还不算大树，却也招来了不少风。
　　前头有人想收走她的食堂，后面各种各样检查的人就来了。
　　沈立秋应对这些人倒是有心得，对方态度过于咄咄逼人的话，别怪她说话难听，这年头别人能写信举报她的食堂，她也能写好吗？
　　她还能把举报信写得更严重。
　　食堂办的材料十分齐全，她们光明正大做生意，妖魔鬼怪们想打主意，没那么简单。
　　“舅妈，让我挑吗？我不是很好意思。”休息日到了，舅妈表妹过来，暂时没捣乱的人，沈立秋专心招待舅妈和表妹。
　　严松梅：“对，立秋你来挑，我们也不懂冰柜，家里冰箱都买不清楚。”
　　她已经打听过价格，告诉她可以选哪个价位的。
　　沈立秋不好意思是不好意思价格，她哪能确定舅妈心里的价格，买贵了不是让人心里不爽快。
　　好在舅妈自己说了价格范围，沈立秋心里有数，跟着舅妈表妹去挑冰柜。
　　买东西从来不讨价还价的母女两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精明。
　　沈立秋接触过的冰柜冰箱不少，还真没办法轻易被糊弄过去，各方面功能都要问清楚，有了中意的冰柜，依旧不显山露水，同售货员各种拉扯，最后人家找来了领导。
　　冰柜不是小单子，经过半个小时商量，最后给了沈立秋减少一百块钱加上送一个电风扇的优惠。
　　冰柜由百货大楼送到食堂去，沈立秋和严松梅岑珺母女两人先回食堂。
　　严松梅：“立秋，你真厉害，讨到那么多便宜。”
　　“舅妈，大件价格宰人，太贵的话得把价格压下去，他们能同意卖给我们，说明人家减一百块钱也不亏，电风扇的话，这个季节不热，他们有没卖出去的电风扇存货，送一个也不是大事。”电风扇是沈立秋讨来的。
　　食堂九月开业的时候不热，她没把钱用在买电风扇上，之前两个冰箱就是在今天的百货大楼买下来的，人都没换，当时忘记讨电风扇，只给了一百块钱的便宜。
　　今天一个冰柜价格能顶上食堂的两个冰箱了，容量也挺大，放在后厨碍事，只能放在食堂里。
　　正好要卖水饺汤圆馄饨，不用食堂后厨两边跑了。
　　岑珺开玩笑：“表嫂还给我妈省钱了，妈，以后我们要少吃两碗鱼粉，省得让表嫂吃亏了。”
　　说起鱼粉，沈立秋问她们：“舅妈，珺珺，你们觉得鱼粉味道怎么样？”
　　岑珺夸奖：“味道很好，中午我要点一碗鱼粉吃，今天下午再打包带走一份，我和妈妈今天把饭盒还回来，特意带了自家的饭桶。”
　　母女两人带的饭桶沈立秋印象深刻：“打回家能当晚饭，叫大姐多放些鱼肉和粉。”
　　严松梅：“珺珺，不能叫饭桶，叫保温桶，说饭桶好像在骂自己。”
　　“一个意思，都是装吃的，妈，你别计较了。”
　　沈立秋今天算是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心情好了许多。
　　等冰柜到了，心情更好。
　　空闲的员工们都围过来看冰柜，比看冰箱还新鲜。
　　沈立秋明说是舅妈送的，不是她买来的，以后这个冰柜不光能用来放饺子汤圆，还能放前一天没卖完的包子馒头。
　　这些天沈立秋和会计以及后厨师傅们应付过来检查的各类各样人，叫大家不安许久，见领导带来大冰柜，大家总算安心下来，食堂哪有关门倒闭的样子，一天天的，发展不是挺好。
　　有些人完全能说是阴魂不散，还在打着食堂的主意。
　　半下午又有人过来劝说沈立秋。
　　母女两人都在场，有人过来，沈立秋没让她们避开，她们就在旁边听着看着，不出声打扰。
　　沈立秋说得人家一脸菜色离开了。
　　严松梅：“立秋，他们想收走你的食堂吗？说是说加入合作，听着像是你们能赚钱，要收走你的食堂。”
　　舅妈都能听出来，沈立秋就没瞒着，把具体事情告知舅妈。
　　岑珺听完：“想得挺美，明显是看表嫂生意好，想捞钱。”
　　严松梅：“立秋，你能应付得过来吗？应付不过来，让你三舅帮忙解决，生意人没办法解决生意人的事情，还有你大舅，你大舅当官，要解决你的事情不费力气。”
　　对付打工人还是很简单的，下午来的人就是小菜，她完全不放在心上：“舅妈，我自己能解决，您看到刚才那个人的脸色了吧，我能应付得过来，能不麻烦舅舅们就不麻烦了，我自己爸爸都不想麻烦，白手起家哪可能一帆风顺，习惯了。”
　　“妈，表嫂能解决我们就不用管了，大伯和爸看着不像亲兄弟，你要爸去找大伯，我都不敢想象爸心里多排斥，还不如你哪天把大伯母带来食堂，和表嫂认识认识，大伯母比爸更好说话，不是吗？”
　　“说的也是，差点忘记你大伯母是个好说话的人，这样就好办了。”
　　岑珺：“再不行，去找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不是挺喜欢表嫂，他们会帮表嫂解决问题。”
　　她觉得爷爷奶奶最厉害，爸爸和大伯再厉害，到爷爷奶奶面前都只是个儿子。
　　能解决问题的人可不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不追求准时更新，能日更就好[瘫倒]。


第66章 
　　沈立秋谢过她们的好意,她不想求别人帮忙，心里觉得不行就不行，大不了从头再来,舅妈和表妹的好意她也不会拒绝。
　　话还是不要说太满了。
　　下午四五点，母女两人准备离开,她们带的保温桶有两层，最大一层被用来放鱼粉, 第二层装了凉拌菜。
　　她们走了,沈立秋才有空安排冰柜怎么放东西，冰柜空间需要合理利用，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随便堆放进去。
　　安排好冰柜，她去办公室待着,等东哥来找她，她就可以吃晚饭了。
　　到时候叫东哥来看看新买的冰柜。
　　杨东下午来的时候,告诉沈立秋他的同事也来了。
　　“东哥,要给你同事免费吗？”经常来吃的话，免费很伤财。
　　如果是东哥要好的同事，她不介意。
　　“不用，一个个都免费，食堂怎么赚钱，他们过来是听说这里有饭菜美味的食堂，不是和我一起来的，我没进食堂,我和平时一样骑车路过食堂门口，直接骑到办公室,他们没事情不可能走到后厨来,无所谓。”
　　他都是从后厨拿吃的,到办公室和立秋一起吃，有亲戚过来才会在食堂吃。
　　想到立秋每个月需要发的工资数额，别说免费了，打折他都觉得亏。
　　沈立秋：“我们食堂饭菜种类齐全，味道又好，出名很正常，东哥你要一直瞒着他们？”
　　“等他们自己发现，没发现算了，我不想上赶着和他们说这家食堂是我老婆开的，这样我家有钱的事情瞒不住了。”
　　沈立秋被逗笑：“嗯，我们家有钱的事情要好好瞒住，连我们自己都要瞒住。”
　　“吃晚饭，吃完回家，我同事就不用管了，我跟你说是想告诉你我们食堂名气越来越大了，树大招风，可不能出岔子。”
　　沈立秋：“已经出了，下午又有人找，我都想专门请个会说话的员工，代替我这个领导说话，应付他们真是浪费我看小人书的时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食堂什么也没做，单纯生意好，他们想给我找罪名扣帽子，我也没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管他们扣什么帽子。”
　　...
　　又是三天过去，来找沈立秋的人越来越少，因为她说话越来越毒，开始还会给人好脸色，后来就没了。
　　最主要的是她也打听清楚这些人来历了，后来直说他们要是再找来，她会直接写他们领导的举报信，她手头上有证据，一举报一个准。
　　这年头还有不怕举报的人？
　　她之前还真写过举报信，当时留情面，只是针对整个单位，没有针对某些人，她把来人的领导名字全报出来，真没人敢上门打扰，生怕被连累，被“抄家”。
　　“小树小花还没上学吗？”已经三天过去，她天天都能看见小树小花，正好碰着苏采菊，问她一声。
　　苏采菊：“小树小花暂时没学校愿意收他们，等休息日我会再去找找。”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小树小花学习问题，担心食堂未来会如何。
　　不同于之前的小姜，那时候小赵还没来，收银位置离不了人，她只能待着收银，苏采菊完全是自愿来上班。
　　洗碗打扫工作到底比收银辛苦点，她们家收银她允许的，没客人就能坐下休息，等客人来了再站起来收钱。
　　杂活坐下来也是干活，沈立秋给苏采菊休息日，她想来食堂吃饭完全可以，休息日就别干食堂的活了，把家里好好收拾一遍，该洗晒的洗晒了，别光顾着食堂的活。
　　她会专门请假两个小时也挺让她意外，要知道她休息日来食堂吃饭，还会顺手干点活。
　　沈立秋没见过比她更勤快的人了。
　　杨家不提，沈家是一家子懒货，除了爸爸，没几个愿意主动干活。
　　沈立秋明白：“你得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买几件新衣服穿，穿着新衣服去学校找老师问问，老师要是问两个孩子怎么没上学，你就说你那个死去的老公没文化，你想送孩子来读书，他不许，他死了，你觉得不能耽误孩子，还是得把孩子送来学校，要是问你做什么的，你别细说自己干什么活，就说在食堂上班。”
　　县城学校还存在歧视，省城歧视更严重，两个小孩穿得差，年纪又上去了，哪个学校愿意接收。
　　她见过不少省城孩子，个个穿得精神，不会让人觉得寒酸破烂。
　　小树小花和他们格格不入，到学校也是要被孤立的。
　　苏采菊：“谢谢领导，我知道了。”
　　“我告诉你一个地方，那地方衣服卖得便宜……你钱不够的话，再给你支几个月工资，两个孩子瞧着都孝顺懂事，等他们长大，你也能休息休息，享清福。”真是苦命的人，怕是到老也不愿意歇下来。
　　“领导，不用的，买新衣服的钱够了。”
　　“够了就成，放心吧，我们食堂每个月发工资，不会拖欠大家工资，三顿饭都能在食堂吃，吃饭问题解决了，你放心给自己和孩子买衣服。”沈立秋把买衣服的地方告诉苏采菊。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回办公室去。
　　她没告诉苏采菊她认识几个老师，几个老师她都能说上话，她已经不是学生，自然不怕这些老师。
　　老师们性格迥异，有爱热闹喜欢说话，也有相对寡言的，在课上说许多话，私下不愿意再多说。
　　他们是食堂的老食客，还有在她开凉拌摊子就认识的老师，她亲自帮苏采菊说的话，几个老师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帮两个孩子想想上学的事情。
　　她不愿意麻烦自己，提点苏采菊几句，让她自己去找学校，实在找不到，她这个领导再出面帮忙打听两句。
　　只是打听，不会明面上求着几个老师任教的学校收留两个孩子，老师们会指条明路。
　　苏采菊听了沈立秋的话，原地站了十几秒，十几秒时间里，她突然又对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对食堂的未来充满希望。
　　她不能对她们的领导没信心，领导都觉得没事，她们瞎担忧什么。
　　...
　　“东哥，我觉得你们单位的人真好认，个个身上都充满正气，腰背也比普通人挺得更直。”
　　她家东哥的同事貌似被食堂口味征服，每天都过来，连沈立秋都见过，一见面就觉得气质非常熟悉。
　　杨东：“我在部队里待得比较短，只有三年，他们在部队比我多好几年，加上单位也要训练，很好认出来，立秋你没看错，是我的同事。”
　　和他聊了两句他的同事，沈立秋注意力放在午饭上：“今天休息日，你放假我也放假，我下午要看书，看困了睡觉。”
　　沈立秋把时间和工作安排好了，休息日能和她家东哥一起待在家里。
　　这会儿就是在家里吃东哥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
　　“立秋，今天算了，下次休息日，锻炼身体时间挪到上午，平时还是在晚上。”
　　“好，我听你的安排。”
　　“下午别看小人书睡觉了好吗？你在单位不也是看小人书和睡觉，好不容易放假，我们出去约会吧。”
　　沈立秋：“不许污蔑我，我上班也有好好工作，不是只看小人书和睡觉。”
　　东哥说得很对，下次不许再说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
　　沈立秋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点头说要。
　　她说要，他们看电影的计划就定下来了。
　　下午一点钟，杨东骑自行车载沉立秋去看电影。
　　沈立秋路上看到有人骑摩托车：“东哥，不然还是先买摩托车，电视机放着以后再买，坐自行车我都不好抱着你，没有摩托车坐得舒服。”
　　杨东：“你想买摩托就是为了坐得舒服？要知道摩托车几千上万一辆，价格都快赶上好几台电视。”
　　听到价格，沈立秋瞬间歇了想买它的心思：“先买电视机，把便宜的买下来，摩托车的钱再攒攒，反正要买的，别人有，我家东哥也要有。”
　　“自行车骑着挺好的，能锻炼身体。”
　　“坐着不舒服，摩托车多好，能抱着东哥的腰，贴着东哥睡觉，到家或者到别的地方，叫醒我就好了……东哥送过我一辆自行车，我有钱了，送东哥摩托车。”
　　杨东笑：“你就想着自己舒服。”
　　“东哥也舒服，不是我一个人舒服。”
　　两人聊了一路摩托车，到电影院才停下来。
　　今天下午看的是一场悲情电影，女主是孤苦哑女，赚了许多年轻男女的眼泪。
　　来看电影的大多是年轻男女，休息日来约会看电影。
　　杨东出来电影院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沈立秋没哭过，进去什么表情，出来还是什么表情。
　　回家路上杨东沉默不言，沈立秋也没搭话。
　　到了家里，杨东问沈立秋：“立秋，今天的电影你看进去了吗？没看进去我跟你讲讲它的内容，不能浪费电影票，你好歹要知道里面讲什么。”
　　沈立秋差点绷不住，看着东哥一本正经要给她讲述电影内容，她及时打住：“我知道讲什么，我看完了。”
　　“立秋你不感动吗？”
　　“我感动啊，但我觉得她演得还不够好。”
　　“嗯？”
　　“关门开灯。”沈立秋把门都关上，屋子里黑下来就开灯。
　　杨东刚才还不知道立秋要做什么，不用他问，答案很快揭晓。
　　立秋把哑女特别赚观众眼泪的一个情节演出来了。
　　不会说话的哑女失去最亲的亲人，眼里泪水打转，最后落下来，哑女不会说话，立秋就用情绪来表现绝望悲伤。
　　这个情节看哭大家的不是哑女，是哑女失去的亲人，同样是个可怜悲惨的人物。
　　生死最容易赚观众眼泪。
　　沈立秋这会儿在家里，没有任何相关布景，全凭她自己的演技。


第67章 
　　身上衣服干净整洁,没有半点穷苦感觉，硬是叫她哭出了各种情绪，凄苦、无助、绝望。
　　一般人哭的时候很难开口说话,她演了哑女，本身是不需要说话的,她硬是演了想要说话却完全说不出口的桥段。
　　她和杨东生活久了，眼泪说来就来,之前专门研究过如何哭得有美感,哭得楚楚可怜。
　　今天的哭不适合楚楚可怜，但她也控制住，没叫自己哭得失态，美感还在。
　　她的哭戏别人看了或许最多觉得她厉害,作为爱人的杨东却是完全被带入她的情绪当中，抱住她哄她。
　　今天不同以往,今天真的很难哄好。
　　杨东被她哭得心里难受,见自己哄着没用，去家里找巧克力和纸，纸用来给她擦眼泪。
　　见有吃的，沈立秋哭声才慢慢歇下来，戏还没停，用纸擦了眼泪鼻涕，接过他给的巧克力吃起来，吃了一整块巧克力后,喝他递的温水。
　　喝过温水，她又开始演了,这次不是哭戏,是哭之后的内容。
　　杨东知道她吃东西喝水都在演,平时压根不是这样的，如今神情依旧是哑女的神情，真的怕了她：“立秋，这是最后一块巧克力了。”
　　他的话成功叫沈立秋出戏：“骗人，明明还剩三块，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块。”
　　表妹送的巧克力不少，沈立秋的确和杨东平分了，她自己的份吃完，现在吃的都是她家东哥的巧克力。
　　她家东哥的巧克力就是她的巧克力，听到巧克力是最后一块，她急了，戏都不想演。
　　她嗓音已经哭沙哑，说话有点费力，还是为了巧克力继续说话：“肯定有三块，不可能是一块，我每天吃，记得数量，我吃你的巧克力都会提前告诉你，你不能偷偷吃。”
　　“我没偷偷吃，是我骗立秋的，的确剩三块，我拿了一块给你，还剩下两块。”杨东坐在沈立秋面前，手贴在她哭红的脸颊上，大拇指指腹摩挲她眼睛下方，仿佛是在为她擦眼泪。
　　沈立秋已经哭不出来了，想挤几滴眼泪，愣是挤不出来，只能用表情来表达委屈：“你不要骗我了，我很容易被骗的。”
　　讲个笑话，沈立秋说自己很容易被骗。
　　“为了让你不哭，我才说这样的谎话，立秋，你再哭的话，头会非常疼，去床上躺会儿，躺到吃晚饭好不好？”
　　沈立秋用脸颊蹭了蹭他干燥温暖的手掌：“好吧。”
　　上了厕所，沈立秋就换好衣服躺床上。
　　刚才哭得太凶，至今脸颊眼周都是红的，看起来不要太可怜。
　　“东哥，你陪我一起休息，不要坐在床边看我。”沈立秋见她不上床，拿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催她和他一起。
　　杨东：“不了，我坐会儿就好，再一个小时就要去食堂打包饭菜。”
　　“还有一个小时。”
　　这个点杨东实在不想躺床上，她坚持要他上床，他只能转移话题：“立秋，你演得那么好，是不是很想演电影？”
　　沈立秋摇头：“不想，太尴尬了，只有在东哥面前我才能好好发挥，再说了，我只是觉得好玩，不是真的想要大家看我演戏，我在外面不是表情丰富的人。”
　　她在外面大多时候面无表情。
　　在她家东哥面前，她怎么作都不会尴尬，不会不好意思，想到在别人面前演戏，太羞耻了！
　　“立秋是很有演电影天赋的人……以后不准哭成现在这样了，也不准再演苦情角色，你还是比较适合演一些骄纵蛮横的人物。”她哭得他难受，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给她他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他的确把她抱在怀里哄慰了，哪知道他的哄慰还不如三块巧克力。
　　哭笑不得，是不是该说他太了解她了？
　　沈立秋：“我知道东哥喜欢被欺负，但你不能把自己，把我局限在一个框里，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我们得多尝试。”
　　她家东哥也喜欢她演的柔弱角色，最喜欢的还是一些过分的角色，就算是她演的恶毒角色，他都能承受住。
　　属于一脚踩在他身上，她要拿开脚，他都会双手握住她脚踝让她继续踩的程度。
　　东哥比她想象中野多了。
　　外表看着正气不可侵犯，内里不知道多想她“冒犯”他。
　　“立秋说的是，但以后还是不要尝试今天这样的角色了，伤身，哭过头着凉，容易感冒。”
　　“今天这场的确有点累过头，我休息了，东哥亲亲我，亲完我就睡觉。”
　　杨东站起来，倾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和嘴唇。
　　被亲过了，沈立秋闭上眼睛睡觉，杨东则是在她睡着前关灯离开屋子，怕待会儿离开睡觉间的动静大了，把她吵醒。
　　...
　　夫妻两人不在食堂的休息日，严松梅带着曹玉泉来到食堂。
　　曹玉泉是她的妯娌，大嫂，沈立秋的大舅妈。
　　上个休息日说过，她这个休息日就带着人来了。
　　来的路上，严松梅一路和大嫂说别看是食堂，一点不比饭店差，今天和朋友出去玩的女儿珺珺都叫她别忘记往家里带份鱼粉，她还想吃炸猪排，想吃的太多了。
　　她来的时候甚至带了两个保温桶。
　　今晚家里大姐不用做饭了，她带晚饭回去。
　　岑仁晖已经默许冰柜的事情，冰柜买了，她叫大姐不用做今晚的晚饭，看他还愿不愿意吃她带回来的晚饭，不愿意吃拉倒，她和珺珺吃，他自己随便对付一顿。
　　曹玉泉听她说了许多，心里也挺好奇。
　　大早上就要赶着去吃早饭，真那么好吃？
　　她这个妯娌平易近人，从小到大过得都不赖，吃穿上从不短缺，两天前就问她休息日有没有空，请她吃饭。
　　弟妹请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有许多话说，她听着弟妹絮叨，倒是不会觉得厌烦，每次都应下来，这次自然不例外。
　　比较特殊的是今天大早上过来，以往多是吃个午饭或者喝下午茶，大早上就赶着吃饭，太奇怪了。
　　到了食堂，曹玉泉在看周围环境的时候，严松梅就拉着她进去打菜区了。
　　“待会儿人就多起来了，赶紧打好，我们两人用一个餐盘，嫂子，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好了。”严松梅已经开始点。
　　曹玉泉也顾不上看周围环境，先看早点。
　　早点种类多样，炒面炒粉炒年糕也有，曹玉泉点了看着比较小巧的早点，只点了两样，因为严松梅点了许多。
　　“我今早点碗馄饨，嫂子你要八宝粥还是馄饨？”女儿喜好咸口，过来食堂吃早饭一定要点碗馄饨吃，今天女儿没来，她和嫂子又没好到能分吃一个碗里的汤水，干脆自己点整碗馄饨。
　　曹玉泉：“我要八宝粥好了。”
　　“八宝粥快的，待会儿嫂子你在位置上待着，我给你端来。”路过收银位置，在收银位置的小姜特意和领导舅妈说声，今天领导放假休息，不在食堂。
　　严松梅应好，带着曹玉泉找位置。
　　找好位置，她叫她坐着看好位置，她去点八宝粥和馄饨。
　　严松梅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碗八宝粥和一份小笼包。
　　“嫂子，我们开始吃早饭吧。”
　　“松梅，你和这家领导认识？我还想付钱，见你和人家很熟的样子，钱都不用给了。”
　　严松梅：“认识啊，嫂子你也认识的，这家食堂就是立秋开的，小姑子的儿媳妇，中秋来吃团圆饭了。”
　　说妹妹的儿媳妇曹玉泉还没办法确定是不是二妹的儿媳妇，说小姑子就知道是丈夫最小的妹妹。
　　小姑子是她看着嫁出去的，当初她和丈夫谈对象的时候，小姑子年纪还没有很大，性子略有些孤僻，丈夫几个兄弟姐妹，性格真的有八分相似。
　　小姑子还算四个兄弟姐妹里最“活泼”的，在嫁出去前，好歹能说上几句话。
　　大概是大哥二姐三哥对丈夫的漠视冷淡，小姑子连带着嫂子们都不愿意说话，中秋这天曹玉泉就听着弟妹说话，注意过小姑子的儿子儿媳和女儿，并没有观察很久。
　　只能记起来大概样子，样子有没有记住不重要，关键是对方的身份，小姑子的儿媳妇？
　　见一向温柔淡定的大嫂脸上也出现了惊讶神色，瞒了一路终于把话说出来的严松梅心情很好地和大嫂讲起了立秋创业史。
　　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味道，总的还是和现实相符。
　　中途馄饨好了，严松梅拿了馄饨回来继续说。
　　“立秋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子。”听弟妹说立秋创业史，曹玉泉已经吃完了大半碗八宝粥。
　　“是啊，食堂被她经营得多好，还有水果卖，我真的太喜欢过来了，如果离我家近，我天天三顿过来吃，我听说小妹和妹夫天天来吃，他们两口子来得比我早，要是遇上，我可就尴尬了，都怪几个哥哥姐姐，瞧不起人，害大家关系闹得这么僵。”
　　曹玉泉：“说曹操，曹操到了，我看见小妹和妹夫了，松梅，你别转过身去看，我们就当没看见。”
　　“失策，之前我来得没有很早，珺珺年纪小，觉多，非要赖会儿床才来，之前都没碰上。”严松梅忍住想回头看的冲动说道。
　　曹玉泉好笑：“被看见了也不是大事。”
　　“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此多话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看出哥哥姐姐们和小妹一家关系确实不如何。
　　“发现了我们打声招呼就好，不用聊太多。”
　　“嗯，就这样吧，我们吃早饭。”
　　“松梅，是不是点太多了。”她吃下大半碗八宝粥已经不饿了。
　　“我帮嫂子要碗豆浆，你这八宝粥不解渴，早饭不算多，能吃完的。”


第68章 
　　还没等曹玉泉挽留,严松梅去给她打豆浆了。
　　不出意外撞见岑彩杨成业两口子。
　　她听大嫂说点太多，觉得大嫂是暗示她，她口渴吃不下,口渴肯定要去打碗豆浆，转头就忘记会碰见小妹和妹夫的事情。
　　撞见了自然要打声招呼。
　　岑珺自来熟多少和严松梅这个妈妈有关,严松梅只要开了口，完全能面不改色和他们夫妻两人说话。
　　岑彩和杨成业也挺意外三嫂会在,严松梅把大嫂一起出卖了,告诉他们夫妻两人大嫂也在，她先给大嫂打碗豆浆，待会儿再和他们说。
　　“急匆匆的，被发现了吧。”曹玉泉说了弟妹一句。
　　严松梅：“没事,迟早都会被发现，我待会儿还要找他们夫妻说话,嫂子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等吃完早饭再说，你要是在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和他们说话，早饭能吃到中午。”
　　“好吧，我本来想等他们打好饭去说，既然如此，等吃完饭，嫂子，小笼包不用蘸醋,我吃立秋家食堂基本不加醋和辣酱，我喜欢原本的味道。”
　　妯娌两人边说话边吃早饭,主要是严松梅在说,曹玉泉偶尔附和。
　　等她们吃完,夫妻两人也吃完了。
　　杨成业先一步离开食堂，留岑彩一个人和嫂子们相处。
　　岑彩知道三嫂爱说话，不确定和她们能说多久，干脆叫丈夫先走，中午十一点再过来，她上午就待在食堂。
　　严松梅见妹夫走了，主动带着嫂子过去找小妹说话。
　　说起来严松梅比岑彩还小一岁，嫁给她哥，成了她嫂子，心里就把她当小妹了。
　　这次不算没有话题，食堂就是话题。
　　严松梅已经把嫂子出卖，顺便把女儿一起卖了。
　　是小姑娘厚脸皮来表嫂食堂找表嫂玩，发现饭很好吃，非要带妈妈过来，妈妈来了发现的确很好吃，带着大嫂过来。
　　特意说明大嫂今天第一次来。
　　远亲不如近邻，岑彩以前和薛大丽都能说上话，和两个嫂子却是没多少话讲，今天有食堂作为话题，同两个嫂子聊了许多。
　　三嫂爱说话，把最近食堂遇到的麻烦事顺嘴说了。
　　岑彩担心：“立秋从来都没说过……这可怎么是好。”
　　“没事，不是我和珺珺刚好待在办公室，都不知道食堂最近遇到问题，立秋能解决好，我看她完全不担心，就算真有问题，我找仁晖说说，他是个生意人，多少有些人脉，叫他顺手解决了。”她说得挺轻松。
　　丈夫不答应也得答应。
　　多磨几句就成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她有事瞒着他，她朋友姐妹遇到难事，他再不愿意出手解决，她磨几句他也会出手。
　　软的不行来硬的，去找爸妈，爸妈开口，不行也得行。
　　岑彩：“立秋东东也是，遇到问题一声不吭，不是嫂子说，我完全不知道。”
　　孩子爸爸能帮忙，来省城是升上去了，几个月下来，总有说得上话的人脉。
　　严松梅：“珺珺死皮赖脸要留下来我才知道，你不用担心，立秋靠本事几个月开了家食堂，也有本事解决问题，我下午带饭回去，水饺和馄饨也要，食堂现在卖冰冻好的水饺馄饨，直接下锅煮，方便得不行，也有汤圆和米酒。”
　　曹玉泉：“天气冷下来还有米酒呢？冰镇的米酒才好吃，常温不好吃，如今的季节不适合吃米酒。”
　　严松梅：“嫂子，米酒不会冰到哪去的，冰成冰块怎么盛出来，说起来没尝过冰冻米酒……我上个休息日听立秋说这个休息日可能会上米酒，我打豆浆的时候问了句，真有米酒，就是我不好带回家，只能在食堂尝尝味道。
　　汤水区还有酒酿圆子，食堂不卖酒，卖酒酿圆子、米酒我觉得挺好，待会儿就能吃了，想吃凉的选米酒，想吃热的选酒酿圆子，虽然味道差很多，我觉得问题不大。”
　　曹玉泉：“立秋真是了不起。”
　　严松梅：“立秋是了不起，少不了东东的功劳，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阿彩，你可别吃醋，我知道食堂这么多事情，完全是因为珺珺厚脸皮，赖在食堂不走了，立秋为了招待我们浪费不少时间。”
　　谁不在就疯狂出卖谁，正好女儿不在，全怪女儿头上好了。
　　严松梅心里认为食堂是立秋自己的功劳，东东亲妈在，好歹把东东加上去，顺道夸几句。
　　岑彩：“三嫂你说笑了，我不吃醋，是我和成业太不关心立秋，以为生意很好，没任何问题。”
　　严松梅：“生意好才有问题，碍别人的眼，断了别人的财路，能不招人恨吗？”
　　她懂，以前晚上睡不着觉，丈夫会念“生意经”给她听，听得她不想说话只想赶紧睡觉，少受折磨。
　　曹玉泉：“是这么个理，不过被人嫉妒好过不赚钱，开食堂成本不少，全砸在水里要心疼的。”
　　岑家四兄弟姐妹过得都还行，要说最有钱，还数老三家里最有钱。
　　三人在食堂聊起来，直到上午十点关门都还在说，大有说上一天的趋势。
　　...
　　哭累在家睡觉的沈立秋是被杨东叫起来吃晚饭的，她不想起床，甚至不想吃晚饭，是他说晚上带了冰镇米酒回来，她才为难自己起来去吃米酒。
　　杨东在食堂听到个事情，等立秋洗好脸坐下来吃饭才告诉她：“立秋，今天三舅妈带着大舅妈到食堂，和我们爸妈撞见了。”
　　刚睡醒头有点疼，反应慢的沈立秋花了一分钟来消化她家东哥说的简单又复杂的一句话：“真撞见了？这得多尴尬。”
　　杨东：“还好，没事的，妈和大舅妈三舅妈在食堂聊了快一天时间，下午接近五点的时候才带着大舅妈三舅妈才离开的。”
　　“真没别的事情吧？”中秋那天她记得清楚，大舅妈三舅妈跟她婆婆不熟，几乎无交流。
　　“没，单纯聊了一天，我也是在后厨听说的，没去食堂里问人，如果我去的话，应该还能见到爸妈，爸妈都是坐食堂吃饭的。”他时间赶得还挺凑巧。
　　沈立秋先吃冰镇米酒：“那就好，真怕两边人都尴尬，幸好我今天放假不在食堂，我怕我在现场跟着一起尴尬。”
　　米酒是她自己想吃，她想吃什么，都会让师傅们做出来，多做点，尝试售卖，卖不出去自家员工分了。
　　杨东把菜都摆好：“立秋，你说得太夸张了，又不是武侠小人书里的世仇关系，她们能说上一天，关系想来不错。”
　　沈立秋还是要佩服三舅妈的行动力：“幸好我休息日放假待在家里，碰不到大舅妈，不然以为我上赶着和大舅攀关系。”
　　三舅妈能处，有事情她是真上啊，说带人就带人。
　　“幸好中午打饭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妈和舅妈们都在，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立马走人。”
　　沈立秋完全能理解：“中午比晚上忙，没人找你闲话，下午轻松点就和你说了。”
　　杨东正想接着说，看到立秋吃了不少米酒：“立秋，你别再吃米酒了，米酒当夜宵吃，你再吃米酒，晚饭吃不下了。”
　　“好啦，我不吃了，东哥你来吃一口，趁着还凉快，啊。”沈立秋挖了一勺子米酒喂杨东吃。
　　杨东吃了米酒不忘记念叨：“冰镇的东西哪能当饭吃，米酒本身也不适合当饭，应该当点心夜宵。”
　　“东哥说的都对。”
　　夫妻两人打岔说起米酒后，没再提舅妈们的事情。
　　要睡觉了，沈立秋躺好，杨东跨坐在被子上，弯身给她揉额角。
　　揉的时候不忘记说她，禁止她以后演大哭戏。
　　哭头疼了，难受的是两个人。
　　沈立秋已经听过很多遍，完全不想答应：“东哥，你坐实点，隔着被子我都感受不到你的重量。”
　　没被子的话，杨东真是跨坐在沈立秋身上。
　　“不坐实，怕压着你。”
　　“你压着我的次数又不少，不然你进被窝给我揉。”他们夫妻生活姿势并不少，如果是普通的那种，结束他会压在她身上，再重她都会伸出双手抱他。
　　她喜欢听耳边他的呼吸声。
　　杨东：“进被窝不好揉，容易让你着凉。”
　　“你进被窝，被窝会更暖和，我身子暖起来，有助于缓解头疼。”
　　杨东被说服了，躺进被窝。
　　今晚有夫妻生活，杨东完全不敢大动作，怕凉风进被窝，用被子将两人遮得严实。
　　立秋大哭后的状态比没睡饱觉还差，他实在怕她生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快慢各有各的好处，对沈立秋来说都舒服。


第69章 
　　第二天,沈立秋睡醒头已经不疼，身子也没任何不适。
　　来食堂碰见了在等着他们夫妻的妈妈。
　　杨东还要上班，吃过早饭就走人了,沈立秋留下来和妈妈解释最近遇到的事情。
　　“妈，没事的,真遇到没办法解决的困难，我们会求助爸妈,还想过两天妈和我一起把两千块钱还给外公外婆,我这会儿不缺钱，要说困难，没有比没钱更困难的事情，有钱一切都好说。”三舅妈的嘴果然靠不住,忍不住把事情全抖出来。
　　说出来也好，长辈们愿意帮一把,她不会拒绝。
　　岑彩：“立秋,你大舅妈三舅妈心地不坏，珺珺也是，虽然娇生惯养，脾气却挺好，你不要太介意她们经常过来。”
　　都是她家的亲戚，怕立秋嫌烦，她替她们说几句话。
　　“我不介意，妈,三舅妈没和你说过吗？她买了冰柜送我，四位数的,她和珺珺天天来我都没意见。”她事情不算多,三舅妈和表妹过来,要说打扰，也只是打扰她看小人书，听三舅妈讲话也挺有意思。
　　岑彩听到冰柜的事情，落下的心又悬起来：“你三舅妈没说过这个事情，立秋，冰柜不该要的……我三哥他……他……唉。”
　　一切话语浓缩成一个唉字了。
　　沈立秋：“妈，你放心吧，三舅妈和三舅知会过，买冰柜的钱是三舅妈自己的钱，不是三舅的，三舅妈和我们家又不是很熟，不好意思过来吃白食，送了个冰柜，以后她带多少人来吃都给她免费，我们算有来有往，谁也不吃亏。”
　　三舅妈已经放弃投钱，专心吃饭。
　　要她说三舅妈真没必要投钱，不说有钱的三舅，三舅妈自己工资也不少，完全不缺钱花。
　　岑彩：“这就好，立秋，我三哥是我哥姐里最有钱也是最小心眼的，你三舅妈要是再送贵重的东西，叫她千万别隐瞒下来偷偷送，被发现就麻烦了。”
　　“嗯，妈你放心。”沈立秋觉得三舅妈自己心里有数，她婆婆二三十年没回省城都记得自己三哥的性格，三舅妈和三舅生活这几十年，肯定也很清楚。
　　被三舅妈和婆婆说的，三舅形象在她心里已经彻底崩塌了。
　　“立秋，你食堂还缺什么？我和你爸出钱给你买来，我们手头上已经有点钱了，现在每天都在食堂吃饭，花不了几个钱。”三嫂都比他们当爸妈的做得好，她实在愧疚。
　　“妈，之前缺个冰柜，冰柜三舅妈已经买下来了，你和爸的钱自己用，不用管我和东哥，我们真缺钱了，也只能先找爸妈借点，不缺就不用……你们给我们买房花不少钱，不用想着再为我们花钱。”她和东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好，立秋，还外公外婆钱的日子随便定一个，妈都有空。”
　　“嗯。”
　　...
　　天已经从凉转成冷，家里的绒被用上，食堂也开始了更加废柴的日子。
　　天冷下来，严松梅还是坚持每个休息日来食堂吃饭。
　　不是和女儿来，就是和大嫂或者几个好姐妹。
　　都不用沈立秋专门招待了，她自己吃过早饭，和人出去逛街，午饭再回来。
　　沈立秋怕冷，冬天差不多被钉在办公室里出不去了。
　　家里换上绒被，有多出来的棉被都被搬到办公室，杨东每次来办公室见不着人，不用猜想了，拉开帘子就能看见躺在床上的她。
　　“立秋，我要跟着领导去华都，一个星期，到时候给你带土特产。”杨东今天打好午饭回来就和她说了这个事情。
　　沈立秋一听，不用他喊，马上从床上坐起身，穿上棉衣：“东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
　　“没，我不在的一个星期，立秋你晚上睡觉记得提前在被窝里放个热水袋，早饭要记得吃，不要赖床不吃晚饭，我下周二就走。”
　　沈立秋满脸写着不开心，工作是正事，她不是他领导，没办法改变他的工作安排：“不要土特产，只要你，你在外面要平安回来。”
　　“真不要土特产吗？”
　　她马上改口：“要吧，带些没吃过的糕点，鸡鸭鱼就不要带了。”
　　开食堂不代表她已经不贪吃了，世界上好吃的多了去，她总想吃点别的。
　　杨东：“好，到时候给你买来。”
　　吃饭全程，沈立秋满脸不开心，他再怎么说，都不能改变她不情愿他出远门的事情。
　　“这次出远门是开头吗？是不是以后外出都要带上你？”她最怕的是他以后要经常出去外面。
　　夫妻两人结婚后，没有一天分开，杨东外出也会很想她，很担心她：“不会经常外出的，经常出去多浪费财力，我跟领导去开次重要会议，没办法拒绝。”
　　“正事重要，你不用管我死活了。”虽说东哥管着她叫她痛苦，东哥不在身边，她也很痛苦。
　　杨东无奈：“立秋，你不要把死活挂在嘴边，我真的只是出去几天，一晃眼就回来了，没准到时候你还要嫌弃我，怎么那么快就回来。”
　　“一个星期没东哥给我暖被窝，冻死我算了。”进入冬天，沈立秋总是会磨蹭会儿，等被窝被他睡暖和再进去。
　　没人给她暖被窝，她很痛苦。
　　杨东：“敢情我就是个大热水袋。”
　　“不是啊，你是我老公以及大热水袋……烦人，你不在，我要想你想到睡不着。”
　　“你别看小人书看到睡不着，休息日我就去找茜茜借小人书，给你打发时间看，不能熬夜看知道吗？”
　　“哼。”
　　“别哼了，现在告诉你我要外出的事情，到时候别闹腾我。”
　　“我不会闹腾一个不想家不想老婆的男人。”
　　午饭结束得不太愉快，沈立秋擦嘴漱口后又回床上躺着，不再理杨东。
　　杨东把碗盘带到后厨，回来还有点时间，坐在床边和她说话，全是嘱咐她的话。
　　沈立秋也就发发小牢骚，并不是真生气：“东哥，要妻子帮你收拾外出的行李吗？”
　　“别了，你知道出去要带什么吗？幸好是我出去不是你出去，真担心你一个人外出。”
　　他家立秋看着精明，对坐车出门的事情一窍不通，要坐火车出门的话，怕是能在火车站迷路，找不到买车票的地方。
　　沈立秋：“我好心给你收拾行李，你怎么说话的？”
　　“你在家里洗澡衣服都是我帮你准备好的，你想穿哪件衣服，第一件事不是先去找衣服，是先喊我，问我衣服在哪，你确定要给我收拾衣服？”
　　“烦人，都不给我表现机会。”


第70章 
　　沈立秋不甘心：“收拾行李又不是只收拾衣服,我会给你想好路上带什么零嘴，美味又能填肚子，嗯,要给你买包巧克力，珺珺送我们那种,再给你称斤饼干，不占太多地方。”
　　她家东哥不晕车……坐长时间火车,不晕车的人都该晕了,不如再买包水果糖含在嘴里。
　　“立秋，是你自己想吃吧。”杨东再清楚不过。
　　沈立秋表情低落，不看他了，侧躺面对墙壁。
　　“不然立秋帮我收拾行李？我平时粗心大意,不如你细心。”给她表现机会。
　　动手他自己来，她在旁边指挥就好。
　　沈立秋：“我平时对你太坏,买吃的被说自己想吃,你肯定还以为我不出门，就让你买，我没想这些，不用你陪我，我自己买来给你吃。”
　　杨东：“休息日我们一起去买。”
　　“不用，我上班的时候买，休息日只想和你待在在家里。”
　　“好，休息日除了去食堂打饭,我就不出门了。”杨东答应下来。
　　见她没事，杨东又说会儿话,到时间了,去上班。
　　不愿意离开被窝的沈立秋,下午三点硬撑着离开被窝，骑车去百货大楼买吃的。
　　只买了巧克力、饼干、小包水果糖，没买别的，这些够了，一半分给东哥，一半留着自己吃。
　　冬天大多时间待在被窝里，她不会把饼干巧克力带床上吃。
　　别说爱干净的东哥了，她这个懒人都受不了床上满是渣渣。
　　杨东周二早上六点出门，周一晚上夫妻两人没闹腾，早早睡了。
　　要出门的是杨东，沈立秋一晚上没睡好觉，他醒了，她也跟着醒来。
　　杨东听见沈立秋的哭声，摸她的脸，摸到了眼泪：“休息日不是约好了今天不哭，立秋答应过我的。”
　　“我忍不住，你要早点回家。”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这就起来了，你继续睡觉，别出被窝了。”他本来想着今早在她睡觉的时候离开。
　　他才醒来，她就出声问他是不是醒了，说明昨晚她没睡好。
　　沈立秋：“我想上个厕所再继续睡觉。”
　　“嗯，好。”
　　沈立秋上了厕所后，简单用温水漱口后，跟在杨东身边。
　　杨东把编织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将自行车推到接近院子门的地方：“立秋，不要跟着我了，赶紧回去睡觉，今天还要上班。”
　　“我想送你到门口，看你骑车走了，我就回去睡觉。”
　　“我走了。”杨东低头在沈立秋嘴唇上亲了一口。
　　沈立秋：“我给你开院子门，你不在家的几天，我会认真上班的。”
　　“不用认真上班，按时吃三餐就好。”
　　“嗯。”沈立秋把院子门开到最大。
　　杨东不再说话，骑上自行车离开。
　　见不到他的身影了，沈立秋把门关上，躺回已经凉掉的被窝睡觉。
　　没有扰她心神的东哥在，她要认真上班，认真赚钱。
　　想了会儿东哥和赚钱的事情，沈立秋睡意涌上来，渐渐沉入梦乡。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沈立秋躺在被窝里，看着挂在墙上的钟，陷入沉默。
　　不想起床。
　　再不起床，领导就旷工半天了。
　　嗯，如果有人问起，说她家东哥要去华都，她去火车站送人。
　　没人问就当无事发生。
　　赖到十一点半，沈立秋终于出发去食堂，今天在食堂里吃饭，没把饭带到办公室吃。
　　吃完饭去会计办公室，刚刚她去打饭，小姜告诉她会计找她，顺口问她上午是哪里出事了吗？
　　领导平时很少出办公室，好歹人在办公室，今个儿居然半天不在。
　　沈立秋无情把锅甩在杨东身上，都是他的错。
　　小姜听到是领导丈夫杨先生去外面工作，忍不住说出她的担心，以后领导上午是不是都不来食堂了。
　　沈立秋无言以对，默认过后，让大家有事情在前一天下午告诉她，不急的话，当天下午找她也成。
　　冬天早上起床困难户选择不起床。
　　沈立秋上午不在，没办法集齐四个师傅，有事情找主食师傅，就托做菜师傅们转达了。
　　冬天早饭要热乎，那种适合冷吃的早点要减量。
　　上午在家不起来，下午在食堂，沈立秋就不躺在办公室的被窝里，有事没事出去走走，特爱往后厨走，暖和。
　　暖和到不像是在寒冷的冬天。
　　最近食堂整天在冒烟，吃面条、饺子馄饨、各类粉的客人增多，汤水区不得不再进行细分，增加了人手。
　　食堂饭菜不冷，但是很显然，大家更中意热乎且带汤水的食物。
　　手头富余的人还会再点上一些卤味，鸭头、鸭掌、卤蛋、豆干……除了不卖烧烤油炸之类，食堂几乎什么都卖。
　　...
　　“你好，请问你们领导在吗？我们制衣厂想谈合作的事情。”下午三点，食堂没几个客人的时间，有人专门过来，问坐在前台位置的小姜。
　　客人不多，小姜暂时不需要收钱，正坐在位置上，双手拿着热水袋听广播剧。
　　昨天领导新买来的收音机，放食堂里给大家听广播，收音机里头放故事，也会放戏曲，大家闲下来就爱坐下来听收音机。
　　领导说了收音机只在食堂休息时间放，客人吃饭，她们上班的时间就不放了，吃饭的时候客人多，没办法专心听收音机，只会加快收音机损耗。
　　会用收音机的婶子大姐没有几个，沈立秋把每天开收音机给大家听的活交给小姜和小赵了，小姜小赵也不会用，没事，用起来简单，很快就能学会。
　　见有客人谈合作，小姜心里一动，站起来，把热水袋放在椅子上：“客人您好，请问是谈什么合作?”
　　“我们工厂想谈吃饭的合作，有时候厂子忙起来，希望食堂能派人把饭给我们送过来。”
　　不是成心捣乱惦记食堂收入，想把食堂吞并的人，小姜放心下来，再问了对方的制衣厂全名，在哪等问题，确定不是骗子后，问客人是想到领导办公室谈话，还是想让她把领导叫来食堂谈。
　　客人说去办公室谈。
　　小姜就把客人带到办公室了。
　　东哥不在身边的第四天，已经是周六，沈立秋休息日不给自己放假，把放假时间延迟到下周三，东哥说过周三上午回来，她就等周三再放假。
　　这会儿她不在办公室，坐在食堂烧火。
　　幸好有大姐看见小姜带着人来到后面，觉得是找领导的，说领导在后厨烧火，小姜拐了个弯，把客人带到后厨。
　　领导这会儿十分接地气地待在后厨烧火，听到有人找，才起来去说事情。
　　要说合作的事情，把会计一起叫来办公室谈合作。
　　制衣厂的人只来了一个，食堂打菜大姐或许对这个人眼熟，沈立秋不是很熟悉，问了几句，确定信息无误后，和人家谈起了合作事宜。
　　对方想要减价，大单子自然能打折扣，不是太过分，沈立秋都能接受，想到对方是制衣厂，沈立秋从中间要了些实惠。
　　就是制衣厂要给他们员工免费定做春夏冬的食堂制服，制服给她们免费的话，饭菜折扣力度更大。
　　不是一直给那么大实惠，是把衣服的成本算进饭菜价格里。
　　食堂员工三十人左右，听起来不太合算，对方想松口答应，最后还是说要回去和领导商量，领导答应下来就能合作。
　　等人离开了，陶会计问沈立秋：“领导，真要每个人做件棉袄棉裤？我觉得不太划算，相当于没赚到钱。”
　　领导说先做冬天的衣服裤子，冬天棉袄棉裤加起来不便宜，非要算进食堂饭菜，今年和制衣厂的合作相当于没任何赚头。
　　沈立秋有自己的盘算：“是不太赚钱，也不亏，制衣厂找咱们合作，肯定要定些衣服，大家穿差不多的衣服，看着整齐……我瞧着食堂有几个大姐冬天也没能穿的棉袄，给她们定做一套吧。”
　　陶会计听到最后一句话，没办法继续说划不划算的事情了：“昨天才买了收音机，今天又来定做棉袄这出……都听领导的吧，只要别亏到发不出工资就好。”
　　“嗯，放心吧，不会发不出工资的，食堂倒闭的话，我会借钱把你们的工资发上，别怕，我能借钱的人好几个。”
　　“工作好些年，没见过比你更乐观的领导了。”陶会计叹声气回自己办公室了。
　　...
　　不出一天，制衣厂的人重新找来，这回来了个看起来更有地位的领导，把合作谈下来了。
　　人家也是行动派，合作谈下来后，就找了几个人来食堂给员工量穿衣尺寸。
　　衣服样式定做，沈立秋已经想好什么样了，大小不专门定做，拢共几个尺寸，简单量下大家的身形，定下来各个大小的衣服该定做几件。
　　食堂上班还发衣服的事情很快传出去，员工们逢人就夸自己领导多大方。
　　不光有餐补，发水果，买收音机给大家听，还给大家定做衣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苏采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儿子女儿已经找到学校上学，食堂还发衣服，日子过得真是太舒服了。
　　沈立秋这个领导，没事情的时候定在后厨烧火，搞得做菜师傅都忍住没大声说话，有些时候忙起来，直接大声喊人，领导在，声音不敢太大了。
　　“领导，有人想来食堂找活干，要不要见？”小姜到后厨问沈立秋。
　　沈立秋：“不见，食堂现在不缺人手。”
　　“好嘞，我这就去回绝。”最近想来食堂找活干的人多了，有些人没好意思开口，好不容易有个开口的，小姜立马来报。
　　她家亲戚有知道她在好味食堂上班的，想托她的关系进去，她给拒绝了。


第71章 
　　食堂工作机会得来不易,谁要介绍亲戚进来？
　　多一个人，福利就少一份。
　　她还怕自己介绍进来，被领导记住了,以后被“请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她亲戚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如果真是个好的,等以后领导要招人，食堂有空位置,她会把第一手消息传给她们,帮忙留意并不费工夫。
　　新建食堂前，沈立秋都不打算扩招，现在的员工数量已经够了，不想再花钱多招一个人。
　　家里再可怜也不要。
　　可怜人太多,她又没办法一个一个帮助过去。
　　当初帮助她们是图她们工钱便宜，开食堂初期能省则省。
　　制衣厂的单子是让食堂负责员工们的午饭,只有午饭,不忙的话员工们一起过来，太忙了，食堂送过去。
　　饭菜固定一荤一素，沈立秋和对方领导商量后，决定以饭票的形式发放，一张票代表一荤一素，有领导沈立秋的签字和食堂盖章。
　　沈立秋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签的是个好字。
　　制衣厂几十号人,沈立秋没事情就在那里签字，签了好几百张。
　　默认是午饭票,午饭不在食堂吃也行,把票攒起来,可以来食堂吃午饭晚饭，也可以吃同等价格的早饭，食堂都认，不管是不是制衣厂员工。
　　制衣厂领导本来只要午饭，沈立秋提的饭票建议她答应下来。
　　饭票的确更好，和食堂合作是大部分同意下来的，小部分人并不认同。
　　原先制衣厂大家都是各吃各的饭，最近来好味食堂吃饭的人多了，好味食堂饭菜好吃，也的确有点贵。
　　有几个工人来找她们说食堂的事情，大概意思是饭钱可以从她们工钱里出，代表制衣厂的话，食堂领导肯定能给便宜。
　　制衣厂几个领导都算食堂固定食客，从来没想过定下整个制衣厂员工的午饭，有人愿意，也有人不愿意。
　　别说少数服从多数，不愿意的少数人肯定会闹起来。
　　领导们商量后表示愿意的报个名字，不愿意的不用报，厂子方面统计人数。
　　少数不愿意的人，不愿意是真的不愿意，免费好说，如果从工钱里扣，不行。
　　不愿意不代表她们看见别人结伴去吃饭，看见别人有食堂送来的饭菜，心里能爽快，多少会不舒坦。
　　有饭票的话，能当个节日福利发给每个工人，谁也不冷落。
　　作为正式合作的第一个大客户，给制衣厂的饭票，在食堂里能当钱用。
　　饭票印好，沈立秋先签字，随后由小姜小赵盖章，盖章盖多了，领导的字记下来，有人拿着票付钱，她们也能分辨真假。
　　正常情况不可能有假了。
　　沈立秋不为难自己，一旦手累了就不再签字，签过几百张以后，决定再搞个章，搞个美味章，换种颜色印泥，都交给小姜小赵盖。
　　...
　　坐了一天多的火车，从火车上下来，杨东眼里的疲惫化开些，终于快要到家里。
　　坐火车坐一天实在够呛。
　　不经意往人群里看了眼，杨东看见十分熟悉的身影。
　　即使对方戴帽子，围大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还是认出来了。
　　和领导说声以后，杨东走过去：“立秋。”
　　对方闷声道：“我不是立秋。”
　　“你不是立秋，你是谁？”杨东陪她演戏。
　　沈立秋把围巾拉下来点，露出鼻子嘴巴：“你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你身上穿的，我有哪件不认识？”他说的是实话，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还真没办法确定是立秋。
　　他靠她身上穿的衣服认出她来了。
　　“那我呢？”
　　“你换身衣服我也会认出你。”
　　沈立秋：“骗人，你当兵回来的时候就没认出我……原谅你了，现在能回家吗？还是要先去单位？”
　　不想和他在车站多磨蹭了，有话回家再说。
　　“我和领导说一声就能跟你回家。”
　　“你和领导说，我帮你拿行李，我骑三轮车过来的，你不用回单位骑自行车了。”沈立秋把围巾拉回去。
　　三轮车被她锁住了，现在站着的地方就能看见，不怕被偷走。
　　为了东哥，她可是用了“公车”，幸好是辆备用的，只有一辆还被她借走的话，采购要和她急。
　　“立秋，你拿着这个包袱就好，我去和领导说。”
　　杨东拿着编织袋找领导，沈立秋站在原地等他。
　　没多久杨东回来，沈立秋带着他去停三轮车的地方。
　　把行李放到车斗上，杨东抱住沈立秋。
　　他不说话，应该是累着了，沈立秋拍拍他的后背：“我骑车送你回家，你在车斗里坐着就好。”
　　“我来吧，你载不动我的。”
　　“不用，你听我的，在后面坐好，又不是很远，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家，坐好，不要在车站待太久了，好冷的。”
　　杨东几次试图想要骑车，最后还是被赶到车斗坐着了。
　　沈立秋还没坐到前面骑车，摘围巾和帽子，摘下围巾的瞬间，冷风灌进棉袄里，冻得她一哆嗦。
　　杨东见状：“立秋，不然还是……”
　　“你别说了，坐好，我要骑车了。”沈立秋把围巾围到他脖子上，帽子放他手里。
　　做好一切，沈立秋去蹬三轮车。
　　有杨东这个大高个坐着，蹬三轮车艰难许多。
　　好在有轮子，难骑是难骑，还能骑得动。
　　路上杨东和沈立秋聊天：“立秋，你来的时候没迷路吗？”
　　沈立秋：“我只是懒，我不笨，不认路找个路人问就好，再说我们家到火车站没几个弯，大部分路都是一条直道下去，不容易迷路，东哥，我昨天下班往家里带了些馄饨放厨柜里，回去你收拾你的行李，我煮碗馄饨，咱们吃完睡觉，我昨晚又没睡好，今天早早起床去火车站接你。”
　　“我以为立秋会在家里暖被窝等我。”他真是这么想的，立秋指定赖在床上。
　　觉得她肯定在床上没起来，所以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火车站。
　　见到她的时候，他欣喜又惊讶。
　　沈立秋：“你搞清楚了，暖被窝是你的活，不是我的。”
　　“立秋，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应该的，妻子接丈夫很正常，你要记住我的好，别总是记我不好的事情。”为了挽回自己在东哥心里的形象，她真是吃苦了，今年冬天没有哪天比今天更早出门。
　　为了路上不无聊，沈立秋问杨东在外面每天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吃当地特色美食小吃。
　　杨东说没吃什么，就是面条包子馒头，在外面很是想念家里食堂的味道。
　　“立秋，我现在没多少胃口，你吃过早饭吗？没吃过的话，你自己吃碗馄饨就好，不用烧我的份。”
　　沈立秋没说自己，问他：“你在火车上吃过东西了？”
　　“昨晚吃过。”
　　“昨晚吃过能叫吃？你多少吃几口馄饨，吃了馄饨好睡觉……回家再说。”
　　沈立秋骑车回到家里的时候，两颊通红，不是冻的，是热的。
　　她到家门口就下三轮车，把锁车的任务交给杨东，煮馄饨去了。
　　天气冷，馄饨没完全解冻，也正好，解冻就该黏在一块了。
　　杨东锁好三轮车，把行李搬到睡觉间，给立秋带的糕点另外放好，走之前立秋给的巧克力饼干水果糖，吃得只剩下水果糖了。
　　“东哥，热乎的馄饨好了，我先帮你尝尝味道。”出门前吃过饼干垫肚子的沈立秋坐下来吃馄饨。
　　不愧是她家食堂卖的馄饨，好吃，如果有食堂的汤就更完美了。
　　吃了几口馄饨，沈立秋到睡觉间找杨东吃馄饨，告诉他，他如果不吃她辛苦煮好的馄饨，她要发火了。
　　实在不知道煮碗馄饨哪辛苦了，杨东被“威胁”后，认命去吃馄饨。
　　他已经摘下围巾，围巾戴着挺暖和，摘下来也是真冷，家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杨东吃了几口馄饨，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沈立秋只用了一口大碗，两人用的同一口碗，杨东吃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他吃。
　　她现在才有空看他的脸：“东哥，你下巴都冒胡茬了，在外面没时间刮胡子吗？”
　　东哥刮胡子可比她修眉毛勤快多了，三四天刮一次胡子。
　　“挺忙的，我想着才出去一周，就没带刮胡刀，待会儿去刮胡子。”
　　沈立秋：“别待会儿了，睡醒再去刮，我今天放假，我们先好好睡一觉。”
　　骑了一路三轮车没叫她精神兴奋睡不着觉，她这会儿已经有了睡意。
　　杨东点头应好，把碗推到沈立秋面前：“立秋你也吃。”
　　“好，我吃两口。”
　　夫妻两人吃完一碗馄饨后，沈立秋洗碗洗锅，叫杨东赶紧洗漱，洗漱好去暖被窝，醒来再去管行李。
　　杨东没意见，去刷牙洗脸，洗漱后换衣服躺床上，躺在床里边。
　　立秋叫他睡里边，她待会儿掀开被子直接躺床上，不想从他身上翻过去了。
　　沈立秋硬是在外面磨蹭了二十分钟才进被窝，进去暖和的被窝，别提多享受：“好暖和，东哥你快睡觉……你别拿下巴蹭我，刺痒，醒来胡子要刮干净。”
　　“嗯，醒来肯定刮干净，立秋再让我蹭会儿。”杨东抱着她，蹭她的脸颊脖颈。
　　在外面不光想念食堂的食物，还想念他的立秋。
　　无时无刻不想见到立秋，真是太难熬了。
　　走之前立秋哭了，他没哭，但他觉得自己对她的想念程度，比她对他的更甚。
　　沈立秋被蹭好几分钟，喊他不许动，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你睡不睡？你再不睡就别想睡了。”
　　“我睡觉，不烦你了。”他这会儿精神头不足，状态不算好，等状态好了再说。


第72章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沈立秋先醒来，见杨东熟睡中，自己先起床,没叫醒他。
　　换身衣服，洗脸刷牙以后,沈立秋骑三轮车去食堂打饭。
　　她家东哥胃口多好的一个人，上午的馄饨哪里能吃饱,她多打点饭菜。
　　沈立秋骑三轮车到食堂的时候,大家很意外，意外领导居然在休息的时候来到食堂。
　　她们领导出了名的不勤快，能不动就不动，烧锅的时候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基本不动。
　　领导一直待在后厨，大家干活都谨慎不少,生怕被领导看见哪里做得不好。
　　别看领导年纪轻,心思细腻得很，眼睛毒，谁累了休息，谁是真的偷懒，一眼就能看出来。
　　闷声办大事的人，也能闷声把员工开除了。
　　被领导开除，还真不是领导冤枉，自己需要反思。
　　“我家那位刚从华都回来,坐了一天火车，遭罪,这会儿正在家里睡觉,我让他多睡会儿,卡着这个时间来食堂打饭。”有人问她，沈立秋就这么回答。
　　都快下午两点来打饭，不是她赖床啊，是她家东哥睡觉，她不好去打扰他。
　　打好饭菜，三轮车也还回来了，沈立秋骑着停在食堂的自行车回家。
　　等她到家里，杨东已经醒了。
　　“东哥，门上牌子写的字你看见了吧。”怕东哥醒来找她，她在门上挂的牌子写了字。
　　杨东刚洗漱完，顺便刮了胡子，如今样子看着清爽精神不少：“我看见了，立秋你说要去打饭菜顺便还三轮车，醒来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醒来你都没跟着醒来，说明你真的累了，不舍得叫你醒来，让你多睡会儿。”今天能看出来她对他有多好了吧。
　　上午强调过了，她没再强调，说多了显得很刻意。
　　夫妻两人坐下来吃饭。
　　半下午吃的午饭，杨东胃口很好，半碗饭下去才有工夫问沈立秋：“立秋，上午光说我的事情了，你在家在食堂的事情也和我说说吧。”
　　“先说点气人的事情吧。”
　　杨东第一反应：“又有人来食堂捣乱？立秋，实在太过分就不要忍了，报案。”
　　“不是他们，东哥你别误会了，是我自己做的气人事情，气的人是东哥，你不在的日子，我晚上待在家看你从茜茜那里借来的小人书，看到一两点，对，就是夜里一两点，睡觉睡到中午去上班。”
　　杨东沉默了五秒开口，声音带着严肃：“立秋，我走之前和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
　　不等沈立秋生气发火，杨东语气柔和下来：“我不是凶你，立秋你对我说实话，我应该开心立秋不拿谎言骗我。”
　　还不如撒谎骗他，他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生气了。
　　生气后很快说服自己，不是立秋的错，是他的错，他不该借妹妹的小人书给立秋看。
　　杨东没想过的是，没有茜茜的小人书，沈立秋也能自己租书看。
　　沈立秋内心没他丰富，不觉得他刚刚在凶她：“我昨天想早睡，今早来火车站接你，睡不着了，整个晚上睡觉时间两三个小时。”
　　“你睡觉的时间比我在火车上睡得要少，非坚持蹬三轮车做什么，你身子弱，我累也不至于蹬不动三轮车。”幸好安全到家，真怕立秋倒下去。
　　“你别说了，虽然昨晚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我昨天白天睡了很久，所以今早你看见的我没有很疲累……说完我的事情，说食堂的事情吧，你别生气我熬夜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应该想想以后该怎么做，你自己的作息调好，顺便监督我调作息，把我的作息也调回去。”
　　每天告诉自己要早睡，每天被小人书吸引得再看一个小时。
　　杨东吃两口饭冷静，冷静下来后：“嗯，我会把立秋作息调回来的，不是我，你也不会熬夜熬到另外一天。”
　　“只是一两点睡觉，不要说另外一天，听起来好像我整个晚上不睡觉都在看小人书。”
　　不想在睡觉的事情上多说，沈立秋讲食堂的事情。
　　给食堂买了个收音机，制衣厂的合作，还外公外婆钱。
　　他不在的一周，她真做了几件事情。
　　食堂的钱还外公外婆后有闲余，她买了收音机供大家闲暇时间听。
　　她自己不爱听，她更喜欢有画面的，钱还了，收音机买了，接下来就该攒钱买电视机了。
　　外公外婆的钱被她拖够久了，还上真是松了一口气。
　　杨东听到食堂的衣服：“立秋，你有吗？”
　　“我有的，我也让人家给你做了一件，我们大家要缝上好味食堂的字，你的没有。”她叫制衣厂缝在后背的，字要大，大到正常视力的人隔着五米距离能看清楚的程度。
　　棉袄样式就是普通样式，沈立秋设计的是好味食堂的牌子。
　　杨东略有些失望：“我也想有，怎么就我没有呢。”
　　“你又不经常待在食堂，要来做什么，没准客人看见你的棉袄，以为你是食堂员工，把你当服务员，喊你干活。”有段时间没给东哥买衣服了，趁着合作，给东哥做一身。
　　“立秋，饭票能给我几张吗？”
　　“你要拿去送人？我印了很多，盖章了就给你，没我们的盖章，小姜小赵不会认的。”
　　杨东：“暂时没有想要送的人，图个心安，如果来了新的收银，没认出我，我可以拿饭票付饭钱。”
　　他很少去食堂打饭，后厨没多少饭菜才会过去，休息日不再整天和立秋待在食堂，真怕新来的收银没认出他，管他要钱。
　　沈立秋：“不会有这样没眼力见的收银，都不记得领导丈夫的样子，是不是也要忘记领导长什么样……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在有小赵小姜的基础上，再招新的收银，说明我发达了，发达就不会经常出现在食堂里，员工不记得领导的样子很正常。”
　　“所以有饭票我才能更加安心。”
　　“改明就给你拿几张。”
　　吃完饭，夫妻两人没折腾，家里卫生有一周没搞过，杨东去打扫，沈立秋帮忙。
　　她没有为了应付东哥临时打扫，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昨天特意洗了澡，头发身子都洗，换下来的脏衣服还堆着。
　　只能由勤快的东哥回来洗了。
　　杨东正好也有脏衣服，都一起洗了。
　　“东哥，我去打饭了，你继续洗。”
　　“天都黑下来了，别去食堂打饭，我们自己在家里煮面条吃，家里还有挂面。”已经晚上七点，杨东不赞成沈立秋出门。
　　洗冬□□服真是够呛，一次洗不完，分了两堆洗，早知道先洗衣服再打扫，不该把衣服放在最后。
　　看到地上的头发，杨东怀疑立秋是不是一周来，每天都在掉头发。
　　他在家的时候会经常扫头发，没想到一周加起来这么多。
　　叫他怎么能忍住不打扫。
　　正好沈立秋懒得出门：“好吧，我去煮挂面。”
　　忙到晚上九点，夫妻两人总算躺床上睡觉，今晚还是不折腾，杨东目前的任务是调整自己和立秋的作息，等作息恢复正常再说别的，锻炼身体的事情都给延后了。
　　沈立秋晚上还真没办法躺床上就睡，熬了几个小时，没能睡着，憋不住了去上个厕所。
　　杨东也没睡着，见她动作小心，要越过被子：“穿上棉袄，小心冻坏了。”
　　“东哥，你也没睡呢？”
　　“你没睡着，我怎么能睡着，明天我还是休息，明早会叫你起床，陪你去食堂，不让你在食堂睡觉，白天不睡，晚上就能睡得着了。”
　　“呜……”
　　“你别呜，想上厕所赶紧上，明天我会好好看着你。”
　　沈立秋穿上棉袄，认命了。
　　...
　　第二天沈立秋依旧坐在后厨烧火，杨东陪在她身边，除了上厕所，形影不离。
　　“立秋，还回来的饭票怎么说？还盖了制衣厂的章。”杨东看着沈立秋手里拿的一小叠饭票。
　　这些饭票是制衣厂工人中午来吃饭给的，小姜收好给沈立秋。
　　沈立秋看了会儿，毫不犹豫就说烧了。
　　说完把饭票扔进灶膛：“东哥你别觉得浪费纸张，这些收回来的票都作废了，小小一张用不到多少纸，如果交给回收的，还得费力气撕掉，尤其票已经盖上制衣厂的章，如果没盖章，看起来还新，能留下来继续用了。”
　　杨东：“制衣厂的饭票，能继续给制衣厂用吧？”
　　“我们用旧的太敷衍客人了，它也不是真的钱，新的旧的都喜欢。”
　　杨东能理解了：“用新的比较好，让她们自己再盖上章，多少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制衣厂的确挺严谨，我们盖章不够，她们再盖一个，也方便假票追究责任。”
　　“以后再有厂子单位合作，可以建议他们自己盖个章。”
　　“随他们喜欢，我是觉得制衣厂盖章行为挺好。”
　　沈立秋今天说话非常虚，随时要倒下来睡觉的感觉，杨东心疼归心疼，没让她睡觉。
　　今早八点叫她起床，她没睡六个小时，也该有五个小时了，撑到晚上回家睡觉就是胜利。
　　她想下午四点半吃饭，吃完回家睡觉，被他阻止，怎么也要到六点钟吃饭，回到家里七点，洗漱睡觉。
　　今天看见沈立秋的员工，都觉得领导像是游魂，心神都不在食堂，飘在天外的样子。
　　“领导，制衣厂的领导找你。”下午四点，小赵收银，来食堂喊沈立秋。
　　听是合作的领导找，沈立秋神魂立马归体，换成平常的样子，一双疲惫的眼睛都有了点光彩。
　　杨东没陪着出去，他烧火。
　　冬天烧火是个好活，暖和，暖到他都想脱下棉袄了。
　　制衣厂领导等在办公室门口了，这回来了三个人。
　　有一个熟人，是制衣厂领导，另外两个眼生。
　　“老板，我们制衣厂帮你带生意来了。”
　　“生意？又有合作吗？”
　　“对，又有合作，糖果厂的合作，这位是糖果厂的负责人。”
　　制衣厂领导当中间人，给双方做个简单介绍。
　　简单介绍过后，沈立秋叫大家进去办公室，别在外面受冻，顺便把陶会计一起喊来。


第73章 
　　糖果厂的合作和制衣厂的不太相同。
　　制衣厂单纯想饭钱便宜些,糖果厂则是要个位置卖糖。
　　糖果卖给食堂，食堂再卖出去。
　　不会白占食堂便宜，糖果厂会买饭票,按一荤一素原价买。
　　沈立秋和陶会计两人对视一眼，沈立秋委婉拒绝了糖果厂的合作,换成另外一个建议。
　　如果糖果厂看上的是她们食堂客人，她身为领导,可以做主把食堂门外的位置租给她们,食堂里头地方小，实在没地方卖糖。
　　别说几斤糖不占地方，如果只是卖几斤糖，糖果厂领导实在没必要专程过来说。
　　食堂不做善事,要挣钱营生。
　　他们卖糖给食堂，食堂就是客人,客人不愿意买,需要说服客人买。
　　显然，站在客人角度的沈立秋并没有被他们的话说服。
　　食堂是卖吃的地方，但也不是什么吃的都卖。
　　没位置，也没人手卖糖，怎么想都是亏本买卖。
　　糖果厂领导听到租摊位给他们，还是食堂门外的位置，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如今工厂都不好混，时刻面临倒闭危险,制衣厂好说，省城居民生活条件总体算好,衣食住行,衣少不了,她们很难倒下，糖果厂的话……真不好说。
　　沈立秋见他们不说话，接着讲：“你们是原厂家，如果糖和百货大楼供销社卖的品质一样，自己支个摊子，价格再低点，肯定有客人愿意来买。
　　我们食堂不承接喜宴，但你们可以打个喜糖的名头，在食堂门外卖糖，支个大牌子，总会有家中要办喜事的客人在食堂吃饭，看见大牌子走过来打听。
　　最近两天是比较冷，我们这里的冬天不会一直这么冷的，嗯，陶姐，这么办吧，我们在食堂门口搞个能挡雨遮阳的摊位，要是有厂家单位看上，租出去好了。”
　　糖给人印象是小孩子爱吃，沈立秋在县城家里的时候就很爱糖，缺糖所以爱糖，如今生活水平好起来，买零嘴都不会把糖考虑进去，东哥远行她才想着买包糖。
　　个人需要买大量的糖，差不多是结婚喜宴、乔迁宴、满月酒之类的喜事，家有喜事的客人是大客人，把买多少斤糖送多少糖的优惠加粗写在牌子上，不是正好叫他们看见。
　　新建摊位她计划用砖头水泥砌，更加稳固。
　　真要砌，需要提前和房东商量，房东答应就好，房东不答应，她能想办法说到答应。
　　承诺搬走的时候敲掉摊位。
　　不碍事的话，没必要敲掉，能当停车位，不怕自行车雨打日晒了。
　　糖果厂领导是冲着让食堂成为固定客户目的过来的，食堂领导拒绝，还给他们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另外一个主意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摊位也没建成，只能让食堂领导先等等，他们要回去好好商量，争取三天内给结果。
　　沈立秋：“如果你们想租摊位，我们正好有专业的主食师傅，会做各类点心，能给你们的糖果提点意见，丰富糖果种类。
　　老几样容易腻味，多几样能吸引只买几颗糖尝尝味道的零散客人，别瞧不起散客，我们食堂主要做的就是散客生意，积少成多。”
　　三个领导要离开，陶会计送他们出门，把人送走之后，坐回刚才坐的位置：“这合作是想从我们身上谋利，幸好领导你拒绝了，我真怕你答应下来，卖水果就够了，还卖糖果。”
　　沈立秋：“要不是心眼多，真觉得和糖果厂合作是件好事。”
　　她真心不想买来糖果再卖出去，图什么呢？
　　陶会计：“建摊位的事情呢？是不是该多建几个，摊位租出去没多少损失，还有笔收入，即使不是很高。”
　　“建两个，一个租出去，一个我们自己用，在门两边好了，不能建太多，建太多，门口要成市集了，会妨碍吃饭客人进来，我们自己的摊位，直接卖水果好了，以后还有什么节日再另外说。”
　　水果移到门外卖，门外空间足，能再增加几种水果。
　　糖果厂要不要合作另说，沈立秋真把建摊位的事情放在考虑范围内了，和陶会计商量几句后，回后厨烧火。
　　她把合作的事情告诉杨东，杨东听了：“立秋你的想法没错，还是别在食堂卖糖了，食堂再空出位置卖糖，不知道多挤。
　　金满河他们不是做建筑的，我之前看见他们在另外一块地方建房子，离得不是很远，他来吃饭的话，叫小姜或者小赵提几句，建摊位还是挺简单的。”
　　“是的，找金满河再合适不过。”之前建厨房不懂行情，如今建摊位，可以问问懂行的，还能便宜点。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后厨没在炒菜，又没避开做菜师傅说话，做菜的邹师傅听了，憋到夫妻两人说完才开口：“我家闺女小子爱吃糖，领导，我们和糖果厂合作了，能有免费糖吃吗？不免费的话，总能便宜些吧。”
　　没等沈立秋说话，杨东先开口：“邹师傅，你家孩子最小的也有十五岁了，掉牙齿后不会再长出新牙，你得管着他们吃糖，不能天天吃，天天吃会蛀牙，还会牙疼，牙齿烂掉疼到必须拔，年纪轻轻用假牙多不好。”
　　在食堂待久了，大家家里的情况都不是秘密，杨东最清楚的是几个师傅的，他们几个孩子，都几岁，全知道。
　　邹师傅没头疼，沈立秋已经头疼了，先回答邹师傅的话：“可能会送我们免费糖，如果大家想买的话，我去给大家谈个折扣。”
　　“领导，明早我能和老章老云说吗？不是要他们想糖果种类。”他提前去笑话他们。
　　他们四个师傅各有分工任务，领导不是只为难主食师傅，做菜的也为难，总要创新，不是新做菜品，是要把别的菜系菜色搬来，不能总是那么几样。
　　每周卖得最不好的菜要删掉，下周换成新的菜，他和老云专门买了本菜谱，研究下次该换成哪样新菜。
　　早饭主食却是没一周换掉一道菜的规矩，主食和做菜师傅之间互相打趣笑话的情况早就存在了。
　　沈立秋：“可以说，不过不是一定合作，想糖果种类不麻烦，该愁的不是主食师傅，是糖果厂，他们才是做糖果的，要我想，我自己都能想出几样，糖果厂不合作的话，或许制衣厂会考虑租摊位。”
　　制衣厂领导下午充当介绍人，话说的并不多，听到摊位的时候，插过两句话。
　　她听出她对摊位心动了。
　　杨东：“食堂门外卖衣服挺奇怪的，再说制衣厂应该挺忙吧，单子多，没空时间来摆摊。”
　　沈立秋：“现在个人做生意的多了，不归上头管，自负盈亏，各种厂家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抓住任何一个赚钱机会总是没错的。”
　　邹师傅乐观：“无论和谁合作，都能拿到便宜。”
　　沈立秋不反对邹师傅的话，她总不能让别人占了食堂的便宜。
　　说完糖果厂的事情，沈立秋又恢复成有气无力的模样。
　　到了吃饭时间，赶紧和杨东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晚饭回到家里，她已经是有气无力、气若游丝的状态。
　　去洗漱还要杨东扶着。
　　洗漱结束马上倒进被子的怀抱，今天没让她家东哥暖被窝，无论多冷，她只想睡觉。
　　杨东觉得这个点睡觉，凌晨两三点钟就会醒来，她犯困，他总不能一直不让她睡觉。
　　他也有睡意，还没困到立秋这样倒床就睡的程度。
　　他还是按以前正常时间睡觉，睡前想想摊子的事情。
　　如果摊子真租给糖果厂，要怎么叫立秋少吃几颗糖。
　　立秋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糖，太大颗吃不完的糖，会重新用糖纸裹起来带回家继续吃。
　　他的零用钱，大多给她买糖买肉吃了。
　　他知道糖吃多不好，所以会控制送糖的数量和间隔天数，觉得立秋或许该馋糖了，就给她买几颗。
　　别说立秋已经是大人，不用连吃糖这种小事都管。
　　立秋的自制力他实在不敢再信，不管她的话，一盘糖放在办公桌上，她能吃一天不停嘴。
　　他只是不在家一周，家里就有那么多头发，她的睡眠时间也混乱了，这样的自制力，谁能信她？
　　...
　　杨东假期结束回单位上班，沈立秋过了两天凌晨两三点醒来的日子，总算将作息调正常。
　　糖果厂领导再来的时候，拿了一大包水果糖，水果糖是送食堂的，他们答应租摊位的事情。
　　沈立秋并不意外，礼尚往来，送了糖果厂五十张一荤一素饭票。
　　糖果厂的人走了，她亲自抱着一大包水果糖送员工。
　　每个员工抓两把，所有员工都送完了，还剩下半包。
　　半包依旧很多，她分了两斤糖放在收银位置，叫小赵小姜送给今天的客人。
　　小姜不在，她的糖由小赵保管，送每个客人两颗糖，送完为止的事情，也由小赵在换班的时候转达。
　　小赵在食堂待了一段时间，早就习惯领导出手阔绰的事情。
　　两斤糖说送就送，不愧是她们领导。
　　“以后每天都有糖送吗？”
　　晚饭待在岗位上的小姜回答客人：“不是的，今天比较特殊，我们食堂和糖果厂合作，以后食堂大门旁会设一个糖果摊子，糖果厂送食堂一包糖，领导做主把糖送给今天来吃饭的客人，送完为止，糖已经见底了。”
　　小赵告诉小姜，和糖果厂的合作能透露给客人，领导说是给糖果摊子提前宣传一波。
　　客人也是稀奇，卖糖都卖到食堂门口了。
　　小姜：“合作也是好事，糖果厂直卖的糖比百货大楼便宜，家里有喜事的话，最适合在他们这里买，量多又便宜，我家亲戚有喜事，我让他们以后都在食堂外边的糖果摊子买。”
　　今天一天都在帮糖果厂做宣传，效果还成，有几个客人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摆摊子。
　　不能确定具体日子，还要些时间。
　　食堂已经联系过金满河，金满河说没问题，给食堂建摊位是好差事，很多工人抢着去。
　　谁叫不光有钱，还包饭。
　　派谁去要看金满河，他们手头有工程，有些比较闲的能派去，忙的就不能去了。
　　糖果厂没那么急，沈立秋也不急，叫他们安排好了再说。
　　“嘴里含着糖？”杨东下班，端着晚饭来办公室，注意到沈立秋的嘴。
　　明显含糖了。
　　“我今天只吃了三颗糖，东哥放心吧，我还是更喜欢牛轧糖这种能咬碎的，水果糖太硬了，不敢咬。”
　　看她表情，杨东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那种能轻易咬碎的糖比水果糖更可怕。”
　　“遵命，我以后一定少吃。”
　　作者有话说：
　　按时间线，市场经济主要在九十年代实行，这会儿还是计划经济为主。
　　八十年代计划经济、市场经济均存在，我所有的架空八十年代文，都把市场经济时间线提前了，小天使们别介意。


第74章 
　　要吃晚饭了,沈立秋喝口温水，将嘴里的糖吞咽下去。
　　说过糖的事，杨东告诉沈立秋一件让他苦恼的事情。
　　沈立秋听完：“只要不是带你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我都没意见，你帮人家,人家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她家东哥说单位里来了个和表妹岑珺略微相似的自来熟同事，年轻小伙子,特自来熟,同样是做文职，杨东算前辈了，前辈带后辈很正常，他觉得没问题,只是对方太没分寸感。
　　还说要请他吃饭，最近好味食堂名气大,新来的小伙子说请他到好味食堂吃饭。
　　也不知道后辈如果知道食堂是前辈家里的,作何感想。
　　杨东仍是发愁：“别的同事就是同事，他想当我的朋友，我压力很大，而且我觉得他守不住秘密，我们食堂名声在单位彻底传开了，我越来越怕大家知道我是食堂领导的丈夫，开玩笑找我要便宜要折扣。”
　　他已经能想象部分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表情了。
　　沈立秋设身处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东哥，你别被你们新来的同事影响了,你已经拒绝,他下次还想请你,你直说食堂是你家的，叫他别嚷嚷出去。
　　他是单位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要是别的同事也知道，指定是他传出去的，吓唬吓唬他。”
　　杨东想了想，是这么个理，按立秋说的办。
　　...
　　到了年底，各大学校放假，没上几个月学的苏小树和苏小花小朋友又重新回到食堂。
　　如今不是闲站在妈妈身边的小孩，是有作业要做的小孩了。
　　冬天天冷，沈立秋让两个小孩待在食堂里面做作业。
　　食堂吃饭的人多，人多了，室内自然会暖和起来。
　　叫他们坐角落的位置，有客人来也不需要让位置，别大吵大闹惊扰到客人讲话就成。
　　年底食堂很忙，门外摊位在建，不需要沈立秋操心，金满河靠得住，他靠不住还有她家东哥，东哥中午下午吃完饭都会去看看摊位建得如何，有问题及时提出来。
　　食堂忙是因为吃饭的客人太多。
　　很多喜丧宴想找他们做饭菜，她坚持不接，开始还会亲自出面拒绝，后头就叫小赵小姜拒绝了。
　　为什么不接各种宴会？
　　因为挣得没平时多。
　　比平时少就算了，还要费心应付客人各种讨价还价。
　　普通食客够她们忙的了，放假了，什么样的学生都有，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大多结伴过来。
　　来花钱吃饭的都是客人，都得招待。
　　过年沈立秋还得想年礼，食堂员工的年礼交给会计想，她要想想送亲戚家人的年礼。
　　送娘家的年礼好说，都不用动脑筋，吃的、衣服、红包。
　　送东哥这边不缺钱的亲戚年礼，需要稍微想想了。
　　再想还是没办法跑开吃的，用的穿的她们根本不需要她来送。
　　如今三舅妈每逢休息日雷打不动来吃饭，有次甚至带了三舅过来，她没亲眼见过，听小赵描述，她觉得是三舅没跑了。
　　大舅妈也能算是常客，她不像三舅妈，三舅妈休息日一定过来，一周一趟，大舅妈一周会来两三次，不是每次都在休息日。
　　两位舅妈送一样的年礼好了。
　　今年过年说过，还是在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到外公外婆家，送的年礼自然是给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要如何处置，随他们喜欢，被阿姨嫌弃她可难接受了。
　　大舅妈三舅妈的年礼已经想好了，等她们来食堂的时候，叫小姜小赵送给她们，她不亲自送到她们家去了，避免尴尬。
　　舅妈无所谓，舅舅会让她非常尴尬。
　　有中间人小姜小赵真方便，别看她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和东哥差不多，都不太喜欢和彼此之外的人说太多，能不说就不说。
　　她是懒，只想安静待着。
　　东哥在她面前絮叨，在外面话很少，多做事少说话类型。
　　他们单位新来的同事，沈立秋见过一次，自来熟程度，她瞧着超过珺珺了。
　　珺珺和他们有层亲戚关系，这位没亲戚关系，上来就亲切打招呼问好，还夸了她家东哥，说东哥在单位多沉稳可靠，领导们都很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办。
　　沈立秋当时听了没表现出什么，笑呵呵应他的话，回家就生气发火了。
　　不是发自来熟新同事的火，是发东哥的火，他在单位也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
　　没叫他偷懒，但也不该什么事情都接下。
　　听那人的语气，她家东哥完全不拒绝活，不是他的活他也做。
　　他天生劳碌命还是怎样？
　　在家里做家务不够累？
　　到单位还帮别人干活？
　　东哥见她生气，哄她，叫她别气了，他没傻到什么工作都接，他只在她面前没有原则，在单位和同事们关系都挺一般，孔永英主动找他帮忙，他只是指点几句，没有亲手帮他做事情。
　　她听了放心下来，没再管他工作的事情。
　　...
　　“严姨曹姨，正好你们两人都在，今天回家前记得来收银一趟，领导给你们准备了年礼，领导年底忙，怕忘记送礼，又不想拖太久，叫我们收银记得把年礼送到你们手上。”小姜喊住严松梅和曹玉泉。
　　严松梅好奇：“小姜，立秋送我们什么年礼？我想看看。”
　　“刚打好早饭，先吃过早饭再说。”曹玉泉阻止道。
　　小姜：“我也不是很清楚里面有什么，领导没说，严姨你可以等吃完早饭过来看。”
　　她也想看看里头是什么，看包装就怪好看的。
　　到底是领导送亲戚的年礼，肯定比员工年礼好很多，她就是单纯好奇。
　　听她说完，严松梅也只好先掩下好奇心，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拉着嫂子一起看年礼。
　　两人待在收银位置里面，严松梅开始拆年礼。
　　小姜忙着收钱，实在没空看严姨拆年礼。
　　幸好严松梅爱说话，自己说出来里面装什么，满足了小姜的好奇心。
　　严松梅：“还挺好看，随便塞在底下的茶叶是送舅舅的吧，剩下都是送我们这些舅妈的。”
　　小姜暂时得空，告诉严松梅还有三袋年礼是送给两位姨的女儿。
　　严松梅有两个女儿，曹玉泉一个女儿，沈立秋给两个没见过面的表妹准备了年礼。
　　曹玉泉见弟妹的眼神落在女儿们的年礼上，知道她是惦记拆年礼了：“你别盯着小姑娘的年礼看，要看回去等珺珺拆了你再看，我觉得区别应该不大。”
　　“好吧，我再仔细看看我自己的，立秋怎么还送我们香膏呢，我打开闻闻。”大包里面有小包，香膏外面包着袋子，写了香膏两字，想认错都难。
　　一共三盒，三种不同香味，严松梅认出牌子：“这家专做香膏，我不用香膏，所以没买过，珺珺爱用香水，也不喜欢买香膏，哎哟，香水刚喷出来的味道，呛死人喽。”
　　她自己的份随她处置，严松梅马上打开闻，浅淡清香缓缓飘出来，一点不浓郁。
　　“嫂子你来闻闻，这香味不错。”
　　大嫂才接过她打开的一盒香膏，她马上打开另外一盒。
　　三盒香膏都有标注香味，可惜的是人家香味取名比较诗意，严松梅和曹玉泉没办法从文字上看出是什么方子，只能靠自己闻。
　　第二盒严松梅闻了一下，顿时拿远了些，只是过会儿又忍不住放到鼻子底下嗅闻，自己还抹了些在手腕上。
　　“怎么了？”曹玉泉闻过第一盒之后，替弟妹将盖子盖回去，见弟妹反应，不由好奇。
　　严松梅：“这个香膏味道怪得很，说不上来，闻了一次觉得奇怪，再闻好像又不错，我擦了点在手腕上，似乎又换了另外一种香味。”
　　曹玉泉也来闻闻，她鼻子比严松梅灵些，闻出来点门道：“有青果子的香，貌似也有药香和花香。”
　　“药啊，难怪我开始闻的时候觉得有点苦味，不过没珺珺买的香水气味冲，适应后我觉得还挺好闻，我再闻闻第三盒。”
　　她打开的三盒里，就属第二盒味道最复杂，第一款第三款香味都属于浅淡单一香，单一不代表难闻，各有各的特色。
　　闻过香膏，严松梅开始拆糖果盒，糖果盒的盒子看着很精致，里头也放了好几种糖。
　　她拆开就分糖给大嫂和小姜，一人两颗不同的糖。
　　糖果盒里的糖每种都有两颗，正好把另外一颗分给她们。
　　除了糖果盒，还有糕点，糕点她没拆，这个还是留着到家里再拆开吃比较好，她怕里面糕点不及时吃味道变坏了。
　　茶叶罐不说，最后就是玉镯子了，成色不说多好，看起来却很漂亮，送给不懂行的完全够了。
　　正好严松梅不用香膏也不戴玉饰，送她没有的东西，合了她的心意。
　　曹玉泉也象征性扒拉自己的礼包给弟妹看，她不用把里头东西专门拆开，两人是一样的。
　　严松梅：“我们去找立秋说会儿话？立秋送大礼给我们，我想想该回什么礼。”
　　曹玉泉：“年底真的忙，不用找立秋了，等吃年夜饭前再拉上立秋说几句话。”
　　“是啊，年底真忙，我们单位年底也很忙，忙到我只能休息日过来。”
　　严姨一直都是休息日过来，忙和不忙压根看不出来。
　　“严姨，你东西太多，食堂可以帮你送到家里去。”
　　瞌睡遇到枕头，严松梅应下来，她骑自行车真拿不动太多东西。
　　有食堂的自行车或者三轮车送货也挺好，她不需要纠结该怎么放东西。
　　“曹姨需要送货吗？”
　　“我暂时不需要。”


第75章 
　　妯娌两人不是全天待在食堂,吃过饭，看过年礼就出去了，等吃午饭的时候再回来。
　　“嫂子,都快过年了，我们不如去买年货年礼吧。”离开食堂,严松梅提议。
　　曹玉泉：“你们家年礼不都是三弟叫人去买的吗？”
　　弟妹现在这个年纪都还搞不明白年礼到底该买什么。
　　严松梅：“我看立秋送我们的年礼，我也想买。”
　　“可以去看看,别买太多了,我家的已经买好，三弟比你清楚年货年礼买什么，你就不需要操心了。”
　　最后妯娌两人还是出发去百货大楼了。
　　沈立秋整天待在办公室没出去过，下午两个舅妈离开她也一直待在办公室。
　　待在办公室看各类表格账本,累了就躺床上休息会儿。
　　她决定放十天年假。
　　十天假期，不扣大家的工资,正常按一个月发,会计拟的年货单子她看了，同意下来，让会计再加上十块钱的红包。
　　每人十块钱，整个食堂员工加起来有三百块钱了，领导决定下来，会计也没反驳，给大家准备红包去了。
　　杨东过来的时候，见她还在工作,叫她先歇会儿，吃完饭再工作。
　　沈立秋先把工作放下了,实际上她也没有很忙,只是故意把小部分工作留到东哥差不多过来的时间做,给东哥制造一种她很忙的假象。
　　东哥还真信了，最近十分关心她，早上叫她起床都更加温柔，她非常喜欢早上温柔叫起床的东哥，让她更想赖床了！
　　“立秋，定做的棉袄年前能发下来吗？”吃饭时间，杨东问起棉袄的事情。
　　要说这两天最惦记的事情，肯定是在制衣厂定做的衣服。
　　“能的，制衣厂领导说已经收尾了，很快给我们食堂送来。”她和制衣厂领导也算熟悉了，不用她亲自打听，对方亲自告诉她进度。
　　“棉袄发给大家，大家过年就更加开心了。”
　　沈立秋：“对啊，我们食堂第一个年假，总得让大家过得开心些，明年有力气来上班。”
　　“就不能给你放太多天假，放太多天假，又不想上班了。”
　　“东哥，你别说我了，越说越头疼。”
　　“该头疼的是我。”
　　...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岑珺看着别人帮她妈把东西搬进屋子，问道。
　　严松梅：“不全是妈买的，这三大包是你表嫂送的年礼，我一包，你和玎玎一包。”
　　食堂员工搬好东西就走人了，留母女两人待在家里客厅。
　　岑珺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年礼，看看里头装了些什么。
　　严松梅坐在女儿旁边，注意到香膏的盒子不同：“你的香膏和我的不一样，打开闻闻看。”
　　岑珺挨个打开，她的香膏香味闻起来比她妈的浓，挺香的，没到刺鼻的程度。
　　严松梅也喜欢女儿香膏的香味：“你不用香膏，不想要的话可以送给妈妈。”
　　“妈，你还是惦记玎玎的吧，我挺喜欢表嫂送的香膏，闻过我的了，我要闻表嫂送妈的香膏。”
　　“给你闻。”严松梅把自己三盒香膏重新拿出来。
　　岑珺闻她妈的香膏，严松梅闻女儿的香膏，母女两人交换着闻。
　　不光曹玉泉鼻子比严松梅好使，岑珺的鼻子也比她妈好使：“这盒有梅花香，表嫂有心了。”
　　严松梅好奇：“你还知道梅花香？”
　　她可不知道梅花是什么香味，大嫂都没能闻出来，只说是花香。
　　“我知道啊，我买过好几瓶香水，对香味有研究，要说的话，梅香是各种花香里头比较浅淡的，比较适合妈妈这种嫌我香水味道臭的人。”
　　严松梅：“是比你的香水好闻，用之前要记得洗干净手。”
　　香膏闻完了，岑珺去看别的年礼。
　　除了香膏香味不同，玉镯子换成了精致的钱包，别的都一样。
　　“我还是更喜欢钱包。”严松梅看着女儿的钱包。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见到玉镯了：“妈，你不喜欢玉镯子吗？不喜欢的话，玉镯子给我好了，我觉得这颜色还挺显白的。”
　　“我没说不喜欢，不知道玎玎的是什么。”
　　“肯定和我一样，玎玎后天就回来了，妈你忍忍，别打开玎玎的年礼看。”
　　严松梅不满：“你们一个个说的我多不尊重隐私，我也没有很想看，今天都看得差不多了。”
　　“没有很想看就行，这些是妈自己买的？幸好有伯母拦着，不然妈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看着最多的是三包年礼，剩下的东西不算多。
　　“买的也不算多，这里头就有送给立秋的年礼。”
　　母女两人说着话，岑仁晖回到家：“今天去买东西了？”
　　岑珺：“爸，这三包是表嫂送给我和妈还有妹妹的年礼，剩下是妈买来的。”
　　“你也有的，立秋送了罐茶叶给你，你不想喝的话，我带单位喝，我瞧着你太可怜，没有别的年礼，去百货大楼顺便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女儿的年礼里头没有茶叶，应该是立秋送给舅舅的。
　　不是送给舅舅的，也当成送舅舅的好了，妻子女儿都有年礼，他没有看着实在太可怜。
　　严松梅想到这层，去百货大楼特意给他买了礼物。
　　岑珺对茶叶没多少研究，爸爸喝茶，她倒是知道表嫂送的茶叶不便宜：“这样一罐茶叶能顶上我们整包年礼了。”
　　“吃饭，不说年礼了。”严松梅开口，东西先放在客厅，一家人去吃晚饭。
　　天气冷下来，在食堂打包的饭菜要等岑仁晖回来再打开，太早摆菜容易冷掉。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今岑仁晖对沈立秋没多少意见了，这小姑娘在做生意做人方面都有一套。
　　原先觉得她别有用心，吃过她家食堂的饭菜以后，他已经慢慢放下成见。
　　对食物味道把关严格的人，怎么说也不会是太坏的人。
　　...
　　食堂放十天年假的消息放出去后，客人们很多意见。
　　很少有单位公司一口气放十天假。
　　小姜小赵解释说食堂上班不分早晚，大家整天在上班，过年就多放几天，领导自己也要回娘家探亲。
　　食客们意见多，食堂员工没意见，十天不上班，工钱照拿，换谁都心情好，没意见。
　　“东哥，棉袄到了，吃完饭试穿看看，哪里不合适我找裁缝铺改改，制衣厂有合作的裁缝铺，能免费给我们改衣服。”
　　“我今天打饭看见大家穿新衣服了。”平时负责做饭菜的师傅一般不穿外套，有食堂送的新衣服，他们也把新衣服穿上了。
　　沈立秋：“春夏的做两套，给大家换穿，大家可以穿，也可以不穿，随他们喜欢。”
　　不强制，爱穿不穿。
　　“立秋，正月初三回县城的年货需要我买吗？如果要买的话，待会儿就去买。”已经定好时间，正月初三去县城，初五回省城。
　　“不用，采购和会计明天就去买年货，我把我们家的也算上了，大哥家和爸妈家都有，送舅妈们的年礼，也给妈和大嫂准备一份。”
　　糖果盒上的图案就是她婆婆画的，她拿了图案去找做包装盒的厂家，叫他们做了好几个，数量不算非常多，很快做出来。
　　做好她带上去找糖果厂买糖果，她拿的糖果盒好看，糖果厂领导看着心动，想要定做一样的礼盒，沈立秋顺便沟通一番，把婆婆画的图案卖给糖果厂，挣的钱全给婆婆。
　　她想明白了，舅妈几个不缺钱，送礼主要送心意。
　　再普通的糖果，加上好看精致的包装，看起来也心意满满。
　　年礼礼包舅妈表妹表姐有，婆婆和茜茜也有，东哥这边的亲戚送了，自然不能冷落家里的。
　　给她妈的是玉镯子，给嫂子的是钱包。
　　一份年礼又费心思又费钱包。
　　今年收入算是全花出去了。
　　食堂准备年礼了，杨东只用考虑待县城两天该带上哪些生活用品。
　　吃完饭，杨东试穿棉袄，抬高手臂，行动还算方便。
　　“裤子回家再试。”不等沈立秋开口，杨东脱下棉袄道。
　　沈立秋没反对，她还真想过让东哥换上棉裤试试。
　　回到家里，杨东试棉裤。
　　“裤腰肥大，给你穿着有些宽松了。”沈立秋看着杨东的腰，得出结论。
　　东哥怕她冻生病，天冷没让她锻炼身体，所以她悄悄藏肉了，大家的衣服裤子都宽松，就她刚好。
　　杨东并不意外腰身宽松，意外的是裤子长度合适：“腰身是松紧的，冬天往里面塞几件衣服下摆就不会太宽松，裤子居然和我腿差不多长。”
　　“那是，谁叫东哥你个高腿长，我特意叫制衣厂做长，不长不行，露出棉毛裤不好看。”她属于正常个子，衣服不需要特意定做，东哥身材高大，买衣服裤子都得留心。
　　“立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杨东及时抓住裤腰，差点被立秋扯下来了。
　　“反应也太快了。”沈立秋撇嘴，坐在床边。
　　她以为能顺利扯下来。
　　杨东坐她旁边：“你要扯的话，提前说一声，我卸下所有防备任你扯。”
　　“不扯了，扯裤子是不对的，在家里可以扯，在外面不行，以后要注意了。”沈立秋说杨东的话，让杨东无话可说。
　　“真不要扯了？”
　　“要的。”
　　夫妻两人说了几句就笑闹成一团。
　　闹够躺在被窝里，躺了好一会儿，杨东觉得不对劲：“立秋，今天怎么不侧躺了？”
　　“平躺肚子显小，看见东哥的腰，我已经不想侧躺了。”她肚子不大，只是侧躺显大，没错，都是侧躺的锅。


第76章 
　　沈立秋说不上喜欢侧躺,只是睡觉前总要翻几下身子，侧躺被东哥从身后抱住的感觉也还行。
　　仔细见过东哥的腰后，她选择自欺欺人。
　　想到过去种种,沈立秋恍悟：“东哥，你以前喜欢在我侧躺的时候捏我肚子,是提醒我该减肥了？”
　　她家东哥的手比她的手安分，夫妻生活之外的时间,他最多摸她肚子,不会再往上。
　　“你别多想，没有提醒你要减肥的意思，是觉得摸着软软的还挺舒服。”他也挺喜欢她以前胖乎乎的模样。
　　沈立秋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不行，我得多摸摸你的肚子,刺激自己，让自己到春天的时候更有动力锻炼身体。”
　　“你别乱来,乖乖睡觉,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夫妻两人都年轻，别看立秋平时有气无力，夫妻生活特别来劲，特喜欢折腾，一个有体力，一个以为自己有体力，两人闹起来，又要调作息。
　　差点忘记自己最近在装累,沈立秋立马换成虚弱语气：“都没时间看小人书了。”
　　主要是看得差不多了，看小人书看到她这种程度,口味已经开始挑了,不是所有小人书都能看得下去。
　　杨东：“还惦记着小人书。”
　　“最近真的好累……东哥,我扯你裤子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是在帮你试试裤子宽松和你的反应能力，试完发现你的裤子和你，表现良好，主要是你表现好。”沈立秋开始瞎扯。
　　杨东：“有时间和我瞎说，不如早点睡觉。”
　　“嗯，我要睡觉了，今天睡饱明天才有力气继续上班。”
　　...
　　食堂最后一天上班不营业，大家来食堂做大扫除，领年货，食堂今年剩下的蔬菜水果，有想要的就拿走带回家。
　　水果蔬菜不好放太久，发给大家就不浪费了，肉类冻在冰箱里，等明年开工可以烧。
　　买给员工的年货不太贵重，但是看着很多，大扫除结束，发年货。
　　发年货的时候，员工们的家人们逐渐出现。
　　家人今天过来帮忙搬年货。
　　苏采菊家是两个小孩一起搬，哥哥妹妹两人先往家里搬几趟，等最后领导沈立秋说大家可以回家过年了，放假，苏采菊就和儿子女儿一起把剩下的年货拎回家。
　　下午大伙儿回去了，沈立秋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等她家东哥下班。
　　东哥今年放假比她晚，还要再上一天班。
　　杨东来办公室，和沈立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清的食堂，没有人烟，没有声音，太安静了。
　　平时绝不会有这种感觉。
　　沈立秋：“东哥，可惜你白天在单位上班，白天别提多热闹……今天你比平时晚下班，再晚下班，我都要被对家套麻袋揍一顿了。”
　　“对不起，今天的确有工作要完成，走不开。”
　　“没事，下次注意了，作为一个树敌无数的领导，不能放长假的时候留我独自待在食堂，被害了只有你来收尸。”沈立秋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人见人爱的钱，肯定有恨不得她经营的食堂马上倒闭的人。
　　遇到这类盼着食堂倒闭的人，需要时刻警惕。
　　“不许乱说话，以后别等我了，食堂有东西需要我搬回家，我下班后就搬，你早点下班，不要一个人在食堂待太久。”杨东也害怕立秋出事。
　　食堂的三轮车被沈立秋用了，用来载年货到家里。
　　沈立秋：“今天比较特殊，不吓唬你了，我们早点回家，今天不自己做晚饭，在外面买吃的带回去，正好我有饭盒和搪瓷缸子。”
　　“是这堆东西吗？”杨东指着角落里的几袋东西。
　　“是的，三轮车停在办公室门外，我怕年货放在外面被顺走，就没提前把它搬到三轮车车斗里。”
　　“没事，我现在就搬上去。”
　　沈立秋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干活，和他一起搬年货到车斗上。
　　东西不少，备用三轮车的车斗都快填满了。
　　搬好之后，沈立秋锁上办公室的门，她锁办公室的门，杨东去食堂各处，检查门是否真锁好了。
　　食堂不是一整个大院子，没有所谓的大门，每个屋子的门都需要确定锁上，不然真容易遭小偷。
　　确定好了，杨东骑三轮车，沈立秋骑着他的自行车回家。
　　回家路上沈立秋看见什么都想吃，杨东笑称她是放假的学生，一放假都不知道激动成什么样。
　　他家立秋真实激动的样子就是想吃各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食物，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吃的。
　　已经是领导了，还像个小孩子。
　　沈立秋表示就算当领导，她还是不想上班，喜欢放假，天性如此。
　　第二天早上，杨东毫无阻碍醒来。
　　他没有马上起床，想想还是气不过，用下巴蹭他家立秋的脸。
　　沈立秋已经醒了，被杨东用还带着胡茬的下巴蹭脸，想装睡都不行，只能躲着，一边躲一边喊坏蛋。
　　杨东改捏她的脸：“要上班就赖着不起床，我醒了阻止我起床，不上班不阻止我，还装睡，连声早点回家都没有。”
　　沈立秋求饶，东哥想要她说早点回家，她也说了，有几句心里话没说出口。
　　小气的男人，就爱斤斤计较。
　　杨东听到她说求饶，勉强不折磨她了，还是要说：“我能看出你是真睡还是装睡，别给我耍小心眼。”
　　“我就是眯会儿，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会乱冤枉好人。”
　　听到她的好人言论，杨东但笑不语。
　　沈立秋：“脸凑过来给我啵一个，啵完好好上班。”
　　这次没任何意见想法，杨东把脸凑到她嘴边，等她亲了一口，他礼尚往来亲回去，这才真正离开睡觉间。
　　早饭已经在厨房热好，杨东叫她起床上厕所的时候，顺便洗脸刷牙洗脸，吃早饭，吃完早饭躺回去。
　　沈立秋没起来，因为她还不想上厕所，硬是等到十一点才起身，刷牙洗脸吃个早午饭。
　　外面天阴着，她却因为放假心情明媚，都觉得天气不错。
　　“立秋在家吗？”
　　外面有人喊，是婆婆的声音，沈立秋下意识把吃饭碗盘放到厨房。
　　本来计划留着让东哥洗的，不能留了。
　　“妈，茜茜，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茜茜回答嫂子的问题：“嫂子，我和妈来给你送年礼的。”
　　见到婆婆和妹妹手上提着东西，她已经知道她们过来的目的。
　　“进来坐，外面天冷。”在婆婆叫她的时候，她已经迅速把桌子擦干净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味。
　　有味，茜茜闻出来了：“是小笼包的香味。”


第77章 
　　茜茜把闻到的味道说成小笼包,对也不对，是用的小笼包馅料，但不是小笼包,沈立秋回答：“小笼包味道没那么浓，是小包子,比小笼包大，早上蒸好的,中午当午饭,包子没了，馅还有，茜茜你想吃的话，分给你,带回家包饺子炸肉丸都行，最好还是蒸包子,今天吃掉。”
　　肉馅前天晚上带回家的,天气冷能多放两天。
　　她吃的包子是东哥早上包好的，样子不算好看，味道还不错。
　　有食堂的小笼包馅料，只要蒸熟了，味道想差都难。
　　杨茜茜并不拒绝，说要带回家一半：“嫂子，你们食堂关门太早了，我放假还没吃几天就关门了。”
　　她放寒假以后,终于有时间天天跟着爸妈来食堂吃饭，感觉还没吃几天,食堂就放假了,一放还是十天,开业后她都要上学了。
　　沈立秋说是开业几个月，大家没日没夜上班干活，过年多放几天，省得大家累坏身体。
　　她吃的早午饭，比正常午饭时间早，婆婆和茜茜送来年礼，说几句话，带着肉馅离开，她们今天出来买年货还没吃午饭，要回家吃饭去了。
　　刚招呼过婆婆和茜茜，沈立秋暂时没有躺回床上的意思，亲自揉面做包子，把馅全用完了。
　　包子开蒸以后把该洗的碗盘洗了，桌子也重新擦一遍。
　　包子蒸好之后，她尝了一个，不错。
　　剩下的就放蒸笼里，不专门拿出来了。
　　确定没事了，沈立秋躺回床上，劳动过后总是容易陷入疲惫，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房间已经全黑下来，刚睡醒脑子没转过来，一时不知道几点了。
　　摸摸床边，没有东哥。
　　东哥还没下班吗？
　　沈立秋想到杨东，马上去开灯，衣服都没及时穿上。
　　开灯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她睡这么久了？
　　“东哥，是不是东哥在厨房间？”沈立秋穿上衣服出来睡觉间，见厨房亮着灯，还传出炒菜，朝着厨房问道。
　　是杨东在厨房，正做着晚饭，听立秋叫他，连忙应声。
　　确定是他后，沈立秋去洗漱，把脸洗干净了，走到厨房间：“东哥，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杨东还在炒菜：“你睡得熟，不想打扰你睡觉，出门买了点菜，高压锅里还压着猪蹄。”
　　“猪蹄一次压不烂，刚出高压锅的不好吃，明天再热一遍会更好吃，我今晚就想吃，待会儿拿出来再放锅里炖炖。”
　　杨东：“好，等高压锅没气了就放锅子里炖。”
　　之后依旧是他掌勺，沈立秋偶尔搭把手。
　　等吃上饭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吃饭的时候，沈立秋说起婆婆和茜茜来送年礼的事情：“加上舅妈们送的年礼，我好长时间不用买零嘴了。”
　　吃的用的都有，最多的是吃的。
　　杨东：“我看到了，你之后可以买小吃，不要买零嘴了，家里的吃完再说，不吃放太长时间容易坏掉，我看着都不便宜。”
　　沈立秋：“嗯，东哥吃猪蹄，现在的还是不够软，明天中午吃，入口即化。”
　　“明天晚上除夕，猪蹄真要放在明天中午吃吗？我觉得可以正月初一吃，天气冷，能多放两天。”
　　除夕夜吃得丰盛，他觉得中午就不用吃猪蹄了，等着晚上吃大餐。
　　沈立秋不反对，说就放正月初一好了，明天中午把除猪蹄外的剩菜用来煮挂面吃。
　　“东哥，你要继续昨天叫我起床的方式，不要学今天早上，拿胡茬扎我。”她喜欢温柔叫起床的东哥。
　　“你还好意思提起今早？我都要被你气坏了，以后不许给我装睡。”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知道错就好。”
　　...
　　一年的最后一天，沈立秋和杨东几人都待在外公外婆家里。
　　人多，热闹却是只属于几个人。
　　严松梅拉着沈立秋说话，曹玉泉、岑彩、岑珺、杨茜茜都坐在旁边。
　　她们好奇什么，沈立秋一一回答。
　　剩下的人也在说话，但场景完全算不上热闹，都是两三个人在一起说话。
　　两位老人有儿子们陪着说话，也不无聊。
　　沈立秋俨然成了热闹中心，围着她的都算熟人，说话也不会不自在，她还是能应对自如。
　　快要吃晚饭，她总算不用说话，可以开饭了。
　　岑珺的妹妹岑玎，沈立秋见到了，和姐姐长相是有相似之处的，气质却完全不相同，是个冷美人，年纪比姐姐小，气质看着比姐姐成熟许多。
　　见快吃晚饭，表嫂终于闲下来了，岑玎过去找表嫂说了声谢谢，谢谢表嫂送的年礼。
　　沈立秋笑着说不用谢。
　　年夜饭结束后，大家都留下来陪着外公外婆，今天晚上外公外婆不犯困可不许走，守岁。
　　饭后就是沈立秋和外公外婆说话了。
　　严松梅爱说话，也不怕公婆，公婆嫌弃她话多，她就不自讨没趣找话说，和丈夫女儿说话。
　　说到晚上九点，两位老人家困了，所有人离开，各回各家。
　　...
　　沈立秋过了个非常热闹的除夕，除了吃饭时间，基本没停止说话，有她这样把除夕过得非常热闹的人，也有安静过除夕的人家。
　　苏采菊在家和两个孩子一起过除夕，没有别人，今年是一家三口。
　　不同以往，今年的除夕她做了丰盛的晚饭，专门买了块肉，炒肉吃。
　　晚饭做好，一家人围着放满菜的小桌子吃饭。
　　简陋的租房还有冷风吹进来，一家三口人却不觉得冷，身心都是暖洋洋的。
　　苏小树：“妈，我们以后过年都能有这么多好吃的吗？”
　　“能有的，妈妈的领导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有她在，妈妈就能继续在食堂上班，我们一家人也能年年吃上丰盛好吃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解决了，她也舍得拿钱找瓦匠师傅补漏，买棉被，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母子两人说的时候，小花已经吃得满嘴油了：“妈妈，哥哥，快吃饭，吃完晚饭看外面打炮仗。”
　　苏小树：“你是小孩子，待会儿要跟紧妈妈和哥哥，不然会被炮仗打到。”
　　“哥哥也是小孩子。”小花说完，不忘继续往嘴里塞饭。
　　苏采菊：“好了好了，都先吃饭，吃完饭再去外面看放炮仗。”
　　...
　　回县城的几天，杨东沈立秋住在杨家在县城的房子。
　　沈家隔壁的房子已经卖给沈家，后来买的房子并没有卖出去，留着自家人回县城的时候住。
　　坐了一路车，回到已经积灰的杨家，岑彩让杨东和沈立秋先去房间铺床被，她和丈夫女儿把放在家里没带走的被子拿出去晒晒。
　　杨家走的时候没把冬天的床被带走，杨东结婚，他的房间没有床被了，正好雇了辆小货车送他们回来，杨东就把家里的床被打包过来了。
　　他们小两口带来的不用洗了，擦干净床板，直接铺上去就可以。
　　房间门关上的，怕被听到，沈立秋还是小声问正在铺床的杨东：“东哥，几个月没回来，是不是很想念这里？”
　　杨东铺床的动作没停：“这里不想念，我住这里的时间也没几年。”
　　“也对，你住的时间不长……东哥，我帮你一起铺，我们快点铺好，坐了一路车快累死。”
　　杨东：“很快就好，立秋再等等。”
　　他们坐货车的后斗，不闷是不闷，但有颠簸的地方，颠簸起来并不好受。
　　终于铺好之后，沈立秋脱鞋坐在床上：“东哥，我都没写信告诉爸妈他们我今天回来，我们中午吃完饭带东西回去，告诉他们我们回来了，晚上给我们准备好饭好菜。”
　　杨东：“你要亲自帮忙做饭菜？”
　　“不，我要找借口说去你亲戚家拜年，晚上再回家吃饭，不能我辛苦带年货年礼回来，连顿好饭菜都不给我做。”
　　作者有话说：
　　现在上路的货车，后斗不能坐人的。
　　小短章，我明天试试二更。


第78章 
　　杨东不反对立秋用他爸这边亲戚当借口,他爸妈又没和县城亲戚闹掰，每年都有来往，毫无穿帮可能性。
　　夫妻两人没在房间待太久,沈立秋身体已经缓得差不多，跟着杨东出去。
　　中午午饭去杨东爷爷奶奶家吃,沈立秋没写信告诉家里人自己回县城的事情，杨家有写信给他们自家亲戚。
　　一大家子自然拎了许多年礼过去,每人手上都有两袋东西,瞧起来特别大方。
　　在爷爷奶奶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岑彩杨成业和女儿留在爷爷奶奶家，沈立秋和杨东要去沈家，没在爷爷奶奶家里多待。
　　他们两人到沈家的时候,薛大丽沈文唐吃完午饭在楼下晒太阳，和邻居们说话聊天,见小两口回来,还拎着许多东西，薛大丽都没心情和邻居闲聊，问女儿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沈立秋：“妈，我过年肯定要回来一趟，这种事还需要提前说一声？”
　　她一句话应付她妈，之后应付各个邻居的询问，他们问题太多，你一言我一语,她都快答不上来。
　　薛大丽叫大家别问了，她要带闺女女婿回家。
　　走楼梯的时候,沈立秋问她妈,哥和嫂子在不在家,她妈说在家，她到二楼先去敲隔壁大哥大嫂家的门。
　　大哥沈立春来开门的，嫂子奚盼也紧跟在大哥身后。
　　“嫂子，这是送你的，哥，这是送你们家的。”她手上拿着的是要送给大哥大嫂家的年礼。
　　一份专门给大嫂，另外一份就是普通的年货。
　　大哥大嫂的送完了，沈立秋让爸妈别站着，一起回自己家去。
　　杨东手上是送爸妈的份。
　　爸妈的自然比大哥大嫂多上许多。
　　“妈，这个是送你的年礼，剩下是给家里买的年货。”
　　薛大丽看女儿送她的年礼里头装了什么：“送给你嫂子的也和我一样？”
　　“不一样，妈的东西多。”数量上一样，她哄她妈开心，骗了她妈一句。
　　薛大丽：“还有玉镯子，过年回来一趟这么浪费钱。”
　　嘴上嫌弃，玉镯子很快被她戴在手上，都没摘下来，继续翻着年礼。
　　沈立秋惯会说好听话：“为了妈浪费钱我也愿意，不用替我心疼钱。”
　　薛大丽翻年礼翻到香膏，上面的字她认识：“买香膏做什么，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闻着心情舒坦，你不用就给爸用。”
　　薛大丽：“你爸一个男人用什么香膏。”
　　母女两人你来我往，完全把两个男人忽略了。
　　杨东坐在沈立秋边上，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心里好笑，面上没表现出来。
　　沈文唐就不好受了，眼巴巴看半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他的份。
　　“妈，辛苦你生下我们三个兄弟姐妹，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你和爸在家要照顾好身体。”
　　薛大丽没被女儿的话感动到，狐疑：“你还是我女儿立秋吗？”
　　“我是啊，妈，你清醒点，女儿都认不出来了？非要我和你吵一架，你才觉得我是亲女儿？我多少年没和你吵过架了。”
　　听女儿说辛苦妈妈生下三个兄弟姐妹，想到妻子当年生产的痛苦，沈文唐不再羡慕，确实该单独送妈妈一份年礼。
　　母女两人说了许多话，薛大丽问女儿在外面的工作，沈立秋没说假话，她说自己现在在食堂当领导，食堂不是很大，领导挺客气。
　　间接自夸了一把。
　　薛大丽自动理解成女儿在省城的食堂当管事的小领导。
　　知道自己妈问工作是要出去吹牛，沈立秋已经说实话，接下来该怎么吹牛，全靠她妈自己发挥。
　　说了半个多小时，沈立秋来了一句：“对了，还有送爸的，东哥，你帮爸拿出来吧。”
　　“好的。”杨东从一袋年货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岳父。
　　“这里头是什么？”沈文唐没打开，先问女儿女婿。
　　薛大丽：“你自己打开看看就成了，不会打开吗？我来帮你打开。”
　　都不等丈夫拒绝，薛大丽拿过盒子。
　　“大丽，你别随便开，小心把盒子拆坏了。”
　　“知道了，立秋又不是买盒子送给你，重要的是里头的东西。”薛大丽很快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表。
　　沈立秋还真是故意先晾着爸爸，给爸爸来了个惊喜。
　　她爸真的很喜欢，她妈拿在手上仔细看手表，她爸顾忌她妈正看着，不能抢，只能凑近和她妈一起看。
　　表情可以看出来非常想戴手腕上。
　　沈立秋：“妈，你以前不是说过等我们几个长大挣钱了，要给爸买块手表，爸辛苦干活不容易……这不就买了。”
　　“在动，是真手表。”薛大丽得出结论。
　　“肯定是真的，还能买块假的，给爸戴着好看呢？”
　　“买真的多贵，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的，哪想到你真买了。”薛大丽看够手表，把手表递给丈夫。
　　沈文唐拿着手表，不知道怎么戴。
　　沈立秋让杨东教她爸戴手表，她继续和她妈说：“妈，下午三点我和东哥要去他亲戚家坐坐，晚上回自家吃饭，你要好饭好菜招待我，我初五回省城。”
　　按她妈的性格，肯定让大哥大嫂来做饭菜。
　　她无所谓，只要能吃到就行。
　　薛大丽：“绝对好饭好菜招待你。”
　　杨东教岳父戴手表，沈立秋和她妈说话。
　　又过了十分钟，小两口先走人，等下午五点半来吃晚饭。
　　女婿教自己戴手表的时候，顺便把怎么调时间一起教了，得了块手表，沈文唐兴奋的不得了，给妻子报时间。
　　薛大丽整理年货，丈夫每隔一分钟就给她报时间，把她烦得：“知道了，我们去隔壁找盼盼和立春，叫他们两个去买菜，立秋还专门给他们送年礼，不能白送。”
　　沈文唐以为要和妻子出去买菜：“我们做什么呢？”
　　“我们在楼下晒太阳，等立春和盼盼回来再做饭。”
　　薛大丽和沈文唐去隔壁找儿子儿媳说买菜的事情，奚盼立马答应下来，正好有了新钱包，可以带着出门。
　　立秋送的礼物她太喜欢了，每一样都喜欢。
　　和儿子儿媳交代过买菜的事情，薛大丽沈文唐夫妻两人，一个戴着玉镯子，一个戴着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手表，去楼下晒太阳，找邻居说话。
　　女儿来之前，他们讲的是别人家的闲话，女儿来过之后，说的全是她家女儿多孝顺多有本事。
　　在省城食堂当小领导，过年给他们夫妻两人买了玉镯子和手表。
　　邻居们都羡慕得很，围着他们两个看手表和玉镯。
　　...
　　自行车留在省城，沈立秋又不想走太多路，带着杨东在租书店坐到下午五点才回去。
　　除夕和正月初一过去，年就算过去了，初三很多地方已经开门做生意，菜肉自然有卖，等她和杨东回去，家里已经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
　　能看出来晚饭掌勺的是大嫂奚盼，她妈做不出来这样一大桌子菜。
　　沈立夏见姐姐回来：“姐，你都给爸和妈买礼物了，我的呢？”
　　他白天不在家，回来才知道姐姐送了年礼过来。
　　妈妈的玉镯子他看了没多少感觉，爸爸的手表他看了真的很羡慕。
　　“你的呢？你有没有给爸妈买？大哥没份，你肯定也没份。”
　　“立秋比你们兄弟两个孝顺多了，尤其是立夏，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问你姐讨礼物，你能和爸妈比？”
　　沈立夏马上认错，表示是他嘴欠，过两天就给爸妈买礼物。
　　沈立春没多少反应，被奚盼抓着手，眼神暗示后，他才知道反应，开口说他也给爸妈买礼物。
　　两个儿子能送什么值钱礼物？
　　薛大丽指望不上两个穷小子，但是多两份礼物，她也欢喜。
　　晚饭在弟弟沈立夏问她省城工作事情之前，沈立秋先问他在县城食堂工作的事情。
　　一顿晚饭沈立秋硬是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没叫弟弟立夏问到她在省城工作的事情。
　　大哥是真缺心眼，弟弟瞧着也缺心眼，却不是真的缺心眼，上班到现在看着已经成了老油条，可不能叫他把话套走。
　　晚饭吃完，沈立秋也不久留，和东哥早点离开，回家睡觉去了。
　　“立秋，我看你今天下午到晚上心情都很好。”两人伴着夜色散步回去，杨东说起她今天的心情。
　　沈立秋：“我好厉害啊，都能送爸妈贵重礼物，让他们出去吹牛，一想到他们拿我吹牛，我心情就很好，在省城大家都很厉害，我还真算不上厉害。”
　　爸妈真的满足她的虚荣心了。
　　杨东：“立秋在我心里一直很厉害。”
　　“东哥在我心里也很厉害！没有比东哥更厉害的人！我今天心情好主要是爸妈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东哥一直陪伴着她，她再厉害，都是他看着她厉害起来的，并不会多惊讶，爸妈不一样，她就喜欢突然给爸妈惊喜。
　　杨东：“我要做什么才能满足立秋的虚荣心？”
　　“你和平时一样就好，虚荣又不是个好词，非要当成好词的话，我觉得有你这么好的丈夫，够我虚荣心泛滥了。”
　　“不敢当。”
　　夫妻两人一路都在聊天，回家就安静下来了。
　　茜茜和爸妈都不在家，沈立秋和杨东先洗漱回房间睡觉。
　　“如果不是我们自家的被子，我晚上肯定睡不着，第一次在这里睡觉。”结婚后跟着东哥租房子住，真没睡过现在待着的房间。
　　小时候东哥还住在她家隔壁的时候，她倒是经常在东哥房间睡觉休息。
　　杨东：“不是还有我吗？和在自己家睡觉没区别的。”


第79章 
　　沈立秋也是无聊,不在自己家，不能和东哥乱来，只能问他一些无聊的问题：“东哥,你说爸妈能看见我们写的字吗？”
　　杨家有块小黑板，一直都有,沈立秋小时候就见过，还拿粉笔在上面画画。
　　东哥说板子是写行程以及留言的,家里没事情不用写,有重要的事情，比如考试之类，都会在板子上写下来。
　　他们夫妻两人先回来，怕爸妈不知道,开灯等着他们，于是在板子上写字,说他们已经回来了。
　　杨东：“能看到的,已经放在很明显的地方，立秋，你再说话不睡觉，又要跑厕所了。”
　　他家立秋睡前有丁点尿意都睡不着。
　　“我上厕所你要陪着我，在厕所门外等我。”公婆家对她来说就是别人家。
　　在别人家上厕所总有些不自在。
　　“好的。”
　　沈立秋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即使有东哥陪她，她也不想。
　　为了早点睡着，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今天一整天的运动量比平时锻炼身体大多了,沈立秋闭上眼睛很快有睡意。
　　杨东和沈立秋夫妻两人睡下，沈家这会儿却没人睡着。
　　一大堆碗筷洗好了,薛大丽沈文唐夫妻两人又出去串门说话。
　　过年晚上大家睡得都不会太早,他们夫妻两人要继续秀女儿。
　　接近晚上九点,他们两人回到家里，到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立夏这个点没睡着，见爸妈回来，和爸商量借手表戴的事情。
　　沈文唐本来是笑脸，听到儿子要借手表，脸上的笑不见了，被为难取代。
　　怕立夏戴出去弄坏，又不太好意思拒绝儿子。
　　他这个当爸爸的没本事，立夏小时候想要什么，他都没能力为他买下来，好不容易有个请求，他总不能拒绝。
　　可儿子要借的东西是女儿送他的贵重手表，价值不菲。
　　他自己戴的时候很小心，怕立夏没个轻重，把表弄坏了。
　　薛大丽不惯着儿子：“不借，你那几个朋友看你戴手表，也想借手表戴，弄坏谁赔？
　　别说了，不借就是不借，想戴手表自己挣钱，别惦记你爸的，你爸辛苦大半辈子，到现在这个年纪才戴上手表，能让你戴出去祸祸了？”
　　沈立夏：“我不借了，爸戴着，妈你别着急上火。”
　　他死心了，就不能在他妈在的时候问爸借手表，应该在妈不在爸身边的时候问爸借。
　　问题来了，爸除了干活，什么时候不待在妈旁边？
　　上厕所的时候。
　　果然，他还是别想借手表了。
　　...
　　沈文唐薛大丽夫妻两人拒绝完儿子的借手表请求后去洗漱睡觉。
　　要睡觉了，薛大丽终于把戴半天的玉镯子取下来，放床头柜子上，准备睡觉。
　　沈文唐见状，把玉镯子收好放进抽屉里。
　　玉镯子必须好好收在抽屉里，放外面容易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把玉镯放到抽屉里，薛大丽看见了，等他关灯上床，她才忍不住道：“手表是不是忘记摘了？”
　　她没老花眼，已经看见丈夫睡觉没摘手表。
　　沈文唐：“我睡相好，不会压坏手表。”
　　妻子睡在他左边，他特意把手表戴在右手手腕上，怕手表硌到妻子。
　　“不是睡相好不好的问题，戴着手表睡不会不舒服？还是说你忘记怎么摘手表了？你忘记的话，我记得，女婿教你戴手表我也看着。”她表面在和女儿说话，实际上也有关注手表佩戴方法。
　　“不用，戴在手上好了，我没感觉的。”
　　“沈文唐，摘不摘手表？”
　　妻子连名带姓叫自己是生气发火的前兆，沈文唐赶紧把手表摘下来，开灯，小心将手表放到盒子里，盒子装进抽屉。
　　等丈夫再次躺在床上，薛大丽问他：“是不是还有戴着手表的感觉？”
　　“嗯，有的。”已经形成错觉。
　　“我也这样，你的手表记着不要带到工厂去，平时在家里戴戴就成。”让邻居们羡慕就好，不能带到上班的地方，太惹眼了。
　　沈文唐：“大丽，我不在工厂戴，工厂要干活，手表得摘下来，我怕找个隐秘的地方放还是被偷走，干脆放在家里。”
　　“放在家里就得记着把抽屉和门都锁好，别叫小偷摸进来把咱的桌子手表偷走。”
　　“嗯，肯定给锁好，几道门都锁上。”
　　...
　　从隔壁公婆家回到自家以后，沈立春奚盼夫妻两人洗漱睡觉，并没有去哪里闲聊的意思。
　　奚盼洗漱向来比沈立春更加繁琐，洗完还会进行护肤。
　　今晚护肤结束上床前，她实在没忍住，拿出香膏往手腕上涂抹，立秋送的香膏还写了适合涂抹在哪些身体部位。
　　她太喜欢香味，睡前都忍不住抹点在手腕上。
　　抹好心满意足躺到床上：“立春，是不是很香？”
　　“香。”沈立春说的实话。
　　“我没在县城百货大楼见过这个牌子，立秋再回来，应该是下次过年了，不好意思麻烦她帮我带香膏。”奚盼真喜欢这个味道。
　　“无论怎样都要麻烦立秋，我们去省城买，不认识路不是还要立秋带着我们认路，你喜欢的话，我去说好了，立秋后天要走，明天还会过来，明天跟她说好了。”
　　妹妹说过明天晚上也过来吃晚饭。
　　自家男人实心眼，她不阻止，明天肯定要找妹妹说带香膏的事情：“立春，你别和立秋说，香膏看着不便宜，立秋自己送给我们是她的心意，我们去托她买，心意变味了，你不许说，听到没有？”
　　“你真喜欢的话还是说吧，我看你今天下午抹好几次了。”
　　奚盼：“刚到手肯定喜欢，等劲头过去就好了，省钱多吃几顿肉。”
　　她实在不想麻烦立秋。
　　“好。”
　　...
　　初四中午依旧在杨东亲戚家吃饭，晚上在沈立秋爸妈家吃。
　　初五就要走了，沈立秋初四下午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长，没有跑出去耗时间，等着回来立马吃到晚饭。
　　下午还是奚盼和沈立春去买菜，沈立春借口肚子疼想上厕所，不去了，奚盼一个人去。
　　奚盼没意见，昨晚的剩菜还没吃完，今晚不用她买太多菜，两家只她有自行车，她骑车去买菜方便。
　　她离开后，沈立春去自家待了几分钟后回到爸妈家。
　　大哥的演技实在太拙劣，嫂子有没有看出来沈立秋不确定，她和东哥已经看出来。
　　夫妻两人互相看对方一眼，沈立秋示意杨东把耳朵附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杨东听完点头。
　　夫妻两人默契十足，沈立秋去吸引爸妈和弟弟的注意力，杨东去找存在感不是很强的大哥。
　　两个男人说了句话后，出去门外
　　薛大丽看见女婿和儿子出去，没觉得哪里奇怪，如果是女儿出去，她觉得肯定有事情瞒着她。
　　杨东和沈立春两人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杨东回来后没多少特别的表情，沈立春却是恢复了正常表情。
　　前面她看出大哥装着心事，大哥在家里存在感一直不强，爸妈看不出来，她能看出来大哥的表情。
　　沈立秋：“爸，妈，我给你们买套衣服，我和东哥陪你们去，你们挑自己喜欢的。”
　　薛大丽一听：“不用买衣服，要买的话给你爸买双鞋，他干活得穿双舒服的鞋子。”
　　“行啊，哥，立夏，你们在家里看着厨房，立夏你会做饭的吧，你接着做，回来给你带件棉衣外套，你不是难受我没专门给你带礼物嘛，买件棉衣补偿你。”沈立秋豪爽道。
　　沈立夏：“姐，给我买棉衣，我本人不在场好吗？”
　　他想跟去试穿。
　　“好，让你姐夫挑。”
　　“姐夫挑啊，没事了，我专心待在家里做饭，你们回来就能很快吃上饭。”沈立夏开心答应下来。
　　姐姐挑衣服的眼光他不是很信，姐夫能信得过。
　　姐夫的衣服都很好看。
　　他哪知道姐夫的衣服都不是姐夫自己挑的，本人穿衣服好看而已。
　　大家没有立即出门，沈文唐听到要给他买鞋，说要换双新袜子新鞋出门。
　　他的新鞋不是全新的鞋，只是自己鞋子里看起来比较新的。
　　沈文唐鞋袜换好之后，四人一齐出发。
　　路上薛大丽还说女儿实在太惯着弟弟了，立夏就不能惯着。
　　沈立秋应好，下次绝不惯着立夏。
　　她本来就想给爸妈买衣服，给爸爸买双鞋子，给妈妈也来了一双。
　　为弟弟买棉衣的时候，也让爸妈挑喜欢的买。
　　她妈一边说浪费钱，一边专心挑衣服，还和售货员讨价还价。
　　沈立秋在她妈挑衣服的时候，和东哥站在两三米外的地方，小声问起她大哥的事情。
　　杨东把整件事情告诉沈立秋，最后感慨：“立春哥都开窍了，还知道心疼自己媳妇。”
　　沈立秋：“大嫂对大哥那么好，大哥不为大嫂做点事情，不是狼心狗肺吗？”
　　从东哥口中得知，大嫂喜欢她送的香膏，大哥也看出她喜欢了，县城没得卖，想托她下次过年带几盒回来，大哥还塞给东哥一百块钱，说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过年再补齐。
　　东哥没收大哥的钱，大哥是死心眼，东哥借口说等东西买来再给钱，香膏不是想买就能买到手的，立秋今年能买到，没准明年人家不卖了，毕竟不是生活必需品，随时可能破产倒闭。
　　大哥听进去了，也不纠结是否能买到手，最后叫他们保密，不要告诉大嫂，大嫂叫他不要麻烦他们，他觉得她真的很喜欢，还是来麻烦他们了。
　　杨东赞同：“确实，有人喜欢，应该感恩。”
　　“东哥，你是在暗示我要知道感恩？”
　　别有深意。
　　“你又想到哪去了？是不是你这样演戏很好的人，都容易想非常多？”天地良心，他真没想太多。
　　“和我演戏好有什么关系，是你说话太容易让人误会。”
　　夫妻两人没说太久，还记得爸妈，不能让爸妈一直在前面说话挑衣服，该适时出现结账了。
　　收获颇丰，沈立夏没有失望姐夫给挑的棉衣，马上回自己睡觉间换上。
　　送弟弟的棉衣是沈立秋挑的，姐夫只给了一点参考意见。
　　晚饭还没做好，要等他们回来才能最后做好。
　　趁着家里人多，爸妈立夏注意力在衣服上，东哥拖住大哥，沈立秋把大嫂支出来。
　　她和大嫂说了大哥拜托她买香膏的事情。
　　这两人也真是的，都结成夫妻了，还要玩保密游戏。
　　不告诉对方对自己有好处？
　　她就替大哥做件好事吧。
　　沈立秋完全不觉得自己转头卖哥哥的行为不对，东哥也支持，还帮她拖住了哥哥。
　　奚盼难为情：“我都告诉他别麻烦你了，还来找你。”
　　“不光来找，还要我们保密别告诉你，装作明年的年礼送你，嫂子，你都不管着哥的钱包，一百块钱说给就给，东哥没收，香膏我下次过年带给你，不用给我钱，也不要多想，你们不嫌麻烦可以来省城，我在省城的家房间不少，够招待你们。”
　　“我不管立春的钱包。”
　　“我也不管我家东哥的钱包，不过是因为东哥靠谱，大哥很容易被骗钱。”
　　“的确容易被骗。”
　　在外面说了十分钟，沈立秋和嫂子一起进屋里。
　　知道立春想瞒着自己，奚盼也装作不知道，只是眼里的欣喜根本藏不住。
　　她们回来，杨东没再拖住大哥，回到立秋身边。
　　看大家心情好，沈立秋心情也好起来，自己进厨房端菜去了。
　　她去端菜，剩下的人自然不能只顾着说话，赶紧把晚饭准备好了。
　　晚上沈立秋把她在省城的住址写下来，告诉爸妈几人，如果要去省城，提前写封信给她，她去车站接他们。
　　他们所有人过去都有房间招待他们住下。
　　所有人应下了，能听出来只有立夏是真心想去省城看看，还问该坐哪班车去省城，车票多少钱。
　　沈立秋叫他自己去车站问，她哪里知道这么多。
　　杨东知道，买票这些琐事一直都是他在做，他知道去省城之前的价格。
　　吃完晚饭，沈立秋和爸妈几人说再见，这回是真的再见了。
　　他们明早要坐车回省城，没时间再过来一趟，晚上是道别。
　　吃完晚饭回去公婆家的路上，沈立秋问杨东：“东哥，你会不会生气我说招待爸妈他们来家里做客的事情？”
　　“不会，我们家三层楼，只要不和我们住一层，对我们的影响不是很大。”饭都在食堂吃了，招待客人完全没问题。
　　“我爸妈他们过来最好，我想带他们四处玩玩，我妈这个人看着像是会鸠占鹊巢的人，实际上她是个非常喜欢自己家的人，在别人家里总不自在，即使是女儿家，她也不会住得多舒坦，你不用担心他们赖着不走。”
　　“还要带着爸妈四处玩玩，你自己都没玩遍，你想带爸妈去哪玩？”杨东注意点不在家里。
　　“总有地方能玩的，到时候再说呗。”沈立秋不在意。
　　...
　　从县城回到省城，初六杨东上班，沈立秋的食堂初九开门，员工们初八回食堂做准备工作。
　　年假有十天，食堂关门的时间实际上不止十天。
　　沈立秋想到上班就略微感烦躁，之前东哥故意用胡茬扎她，她也记在心里，所以在他初六要上班的早上，缠着他，不让他起来。
　　急死他，叫他故意扎她。
　　杨东的确着急，自食恶果，她不让他起床，他先开始还有耐心和她慢慢磨，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说她再不放手，他就抱着她下床了。
　　沈立秋故意蹭他，把他火气蹭上来。
　　大早上有感觉，夫妻两人还真弄了一次，可以说是夫妻生活经历中最快的一次，杨东急着出门，表示下午回家再教训他。
　　沈立秋能怕她教训？
　　非常有勇气回他：“我还怕你不成？谁教训谁都说不一定。”
　　他没空时间继续回她，抓紧时间洗漱走人。
　　大早上来了一次夫妻生活，沈立秋不太能憋住，躺了半个小时候，起床去上厕所洗漱。
　　吃点东西回来接着躺。
　　过了一个年才知道躺在自家床上到底多舒服。
　　杨东下午准时下班，回到家里先去看眼厨房。
　　高压锅里的米饭和昨天晚上剩下的一模一样，桌子上用饭罩罩住的剩菜也没任何动过筷子的痕迹。
　　深呼吸，让自己不要生气后，杨东去睡觉间找沈立秋。
　　立秋果然不出他所料，躺在床上。
　　杨东：“中午吃的是零嘴？”
　　“对的，吃了零嘴，你不在，我没胃口自己做饭吃。”沈立秋回答。
　　“你就是给偷懒找借口，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好好吃饭了？”
　　沈立秋又开始表演了，躺在床上，两眼泪汪汪，真冒出眼泪，看起来委屈极了。
　　杨东这次是铁石心肠，没被迷惑心智：“早上对我做坏事就算了，不吃饭还有理了？”
　　“你不在我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不骗你。”
　　“不骗我的话，你快点起床，我们一起吃剩饭。”
　　“你不是要教训我，现在来啊……被子很暖和。”
　　怎么个教训法，不言而喻。
　　杨东：“吃完晚饭再说。”
　　“不要，早上刚醒来那次根本没灵魂，再试试嘛，我下午的时候洗漱过了，可以亲嘴。”
　　“好吧，我去洗漱，马上就回来。”
　　晚上这回也没有灵魂，魂都飞了，体验感比早上好太多。
　　“立秋，以后不能像早上那么坏了……唔。”
　　他才起个话头就被堵住嘴巴，很快又沉浸亲吻。
　　沈立秋：“你以后也不许打扰我装睡，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
　　装睡的事情还没过去呢。
　　“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肥章，假装自己二更flag没倒。


第80章 
　　杨东无法接受她装睡,她真睡的时间还短吗？
　　真睡的时间那么长了，还要在他面前装睡。
　　沈立秋听他说她睡觉时间长：“你得给我装睡思考的时间，我很多时候装睡才能更好思考问题。”
　　杨东：“我不信你是在思考问题,既然你早上要对我乱来，以后我们早上都进行一次夫妻生活。”
　　“不要,我不喜欢早上夫妻生活，今早是故意使坏。”早上形象多不好,还不能亲嘴。
　　就算东哥不介意亲嘴,她介意。
　　“你也知道自己在使坏……我们都随自己喜欢的来，谁也别去约束谁，时间不早了，我去热饭,你也可以起来吃饭了。”他就不该答应立秋，应该先吃完晚饭再说。
　　如今身体精神松懈下来,都不想起床了。
　　沈立秋：“东哥,去热饭前要先提醒你别乱说话，什么叫做谁也别约束谁，你不约束我，我就成了不爱干净，经常熬夜不吃早饭，不去上班的人了。”
　　没错，她的理想生活就是不受约束。
　　更理想的生活是有东哥这样大多时候好说话好欺负的人约束她。
　　“是我说错了，你确实需要约束,不约束你，你连走路都不愿意走。”
　　沈立秋点头,东哥说得对,她不愿意走路。
　　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东哥骑车送她去学校,谁爱走谁走，她有接送她的东哥，她才不要走路上学。
　　东哥去当兵，东哥的自行车没当兵，给她当代步工具车。
　　夫妻两人说了会儿话，杨东不再拖延时间，起床去热饭。
　　吃晚饭时间，沈立秋例行夸奖她家东哥：“我家东哥做的饭菜就是好吃，我今天一天没正经吃饭，现在吃到饭了，好幸福。”
　　她不光不在食堂做饭，她在家都不做麻烦的食物，只煮东西，需要炒的不愿意动手，为了让手艺平平无奇的东哥心甘情愿在家里做饭，她可劲夸他做饭好吃。
　　她的夸奖，他还真受用，还知道自己找问题，下次改进。
　　杨东：“看来我明天中午还是骑车回家好了，陪你一起吃午饭。”
　　“东哥，从单位赶回家里多麻烦，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家好好的，不会饿死自己……你就多忍一天嘛，我很快回食堂上班。”
　　“你也知道我是在忍，知道装睡怎么就不知道装乖好好吃饭，不让我省心。”
　　“又不是没装过乖，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没办法坚持很久，我就是一个很懒很懒的人。”
　　杨东：“我喜欢你这个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到现在还在想我为什么喜欢你？”
　　沈立秋：“没有想啊，我只是觉得东哥你口味挺特别的。”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喜欢你。”
　　“哎呀，吃饭的时候干嘛说这样的话，怪不好意思的。”东哥真的不会说情话！
　　看来晚上要好好教他怎么说情话。
　　...
　　到了初八，沈立秋再不愿意上班，还是跟着杨东一起去食堂了。
　　今天为明天开业做准备，提供员工的三餐，杨东把食堂领导带到食堂，吃了顿员工早餐去上班。
　　沈立秋吃过早饭，将办公室被子枕头拿出去晒，今天带了干净的铺床毯子，半下午把床铺好躺会儿。
　　躺床上休息前，先把工作完成了。
　　今天除了食堂本身的准备工作，还有糖果厂子摊位的事情。
　　摊位已经建好了，糖果厂的领导上午会过来商量他们卖糖果的时间，租期就从他们开始卖糖那天算。
　　沈立秋无所谓哪天，他们不要摊位都行，她租给别的厂子，不租出去，自己用来卖菜也行。
　　大门两边，一边卖菜，一边卖水果，很完美。
　　过年前没把办公室的被子带回家，该晒的都晒出去，沈立秋让大家互相转告，上午九点半员工会议，全体员工务必到场。
　　今天所有员工都到齐了，身为领导，沈立秋开会不是说新年目标，她是要说新年工作安排，去年工作几个月，食堂一些没必要的工作可以省略，员工之间的换班轮班制度也重新做了调整。
　　水果摊子摆到外面，食堂空出一小块位置，可不能浪费了，需要做个调整。
　　她放假有想过工作的事情，不是一心惦记着休息。
　　沈立秋开会时间一向是能短就短，说了十几分钟，差不多说完后，叫大家各自散去。
　　十点钟的时候，糖果厂的领导过来，说租摊位的事情，他们准备从初九，也就是明天开始租。
　　初九正好食堂开业。
　　糖果工厂显然有备而来，把自己工厂的摆摊安排告诉沈立秋，沈立秋听完没意见，只她也是个人精，怕踩到坑，在对方说完他们的安排后，她也说了她的几个规矩。
　　他们只能做糖果生意，别“拖家带口”带出其它摊子。
　　摊子不要摆过界了，食堂只是把摊位租给他们，不是把食堂门前整块地方租给他们。
　　她们食堂也是租的，不要把食堂门口当成菜市场用了。
　　糖果厂也算花钱的客人，沈立秋说话说得比较委婉。
　　对方接受她提的要求，两方都同意下来，拟好协议材料，签字盖章，达成合作。
　　食堂每天的工作都差不多，已经做过几个月的员工不觉得多新鲜，糖果厂的合作倒是挺新鲜。
　　过年发给员工的年货，沈立秋有和会计提过，叫她把糖果厂的糖果也算进去，照顾糖果厂的生意。
　　年货里有糖大家不稀奇，稀奇的是糖果厂的生意都做到他们食堂门前了。
　　小姜小赵两个姑娘还在讨论如何控制自己买糖的冲动，小赵无所谓，过年的糖全交给她妈保管了，到现在都没吃完。
　　小姜不同，糖全被她妈用来招待客人，她自己都没吃几颗。
　　食堂发的过年年货，两个姑娘都交由自己妈妈保管，只是两位妈妈做事风格不同，小姜妈妈显然更加“阔气”，都没到十天，女儿的年货被她招待完了。
　　哪有那么多客人需要招待，实际上一大半都被当年礼送给长辈亲戚，小姜心里苦，所以小姜要诉苦。
　　食堂开工，大家多少需要缓冲，初八沈立秋就说大家做好该做的事情，随便闲聊，明天打起精神干活。
　　带薪假期对员工们来说真的很舒服，上班多少产生不情愿的情绪，缓冲一天是应该的。
　　...
　　初九食堂开工，大早上刚开门就有不少客人在门外等着。
　　糖果厂的人也来得早，六点就过来了，他们过来暂时不进食堂，忙着布置他们的摊位，把糖果摆好了。
　　摊位上有食堂已经准备好的桌子，板凳椅子需要他们自带，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事情。
　　糖果厂来了三个人，三人把糖果摊子布置好已经接近早上七点，从天黑到天亮。
　　食堂门口有灯，早上六点过来已经是打开的状态，等天亮起来，食堂员工把门口的灯关掉。
　　沈立秋早上和杨东一起过来食堂，吃完早饭特意去看了食堂门前的糖果摊位和自家的水果摊位。
　　挺好的，摆得都没有问题，隔着几米远也能看出来卖什么。
　　“舅妈，珺珺，你们这个点来吃早饭？”沈立秋刚和自家卖水果的员工说了几句话，要转身离开，回办公室坐着，就看见三舅妈和珺珺表妹。
　　不是她说话夸张，她每天来食堂吃早饭的时间不早，害得东哥只能踩点上班。
　　东哥单位上班时间属于正常，不早也不晚。
　　三舅妈要是上班的话，这个点来吃早饭应该会迟到的吧。
　　严松梅：“对啊，珺珺说好几天没来这里吃早饭，想念得紧，我上午正好要外出办事，不用按时去单位，就陪着还在放假的珺珺过来了，这个点不算晚。”
　　岑珺精神头不足，不忘记拆穿她妈的谎话：“妈，明明是你自己想来吃馄饨，还拿我当借口。”
　　已经不是第一次甩锅给女儿的严松梅，也不生气女儿揭老底，拉着女儿一起进去吃早饭，还和跟着她们两人进去食堂的沈立秋说好些天没来食堂吃饭，真是想念得紧。
　　今天早上客人挺多，沈立秋也没办法给舅妈和表妹开后门，只能让她们去点早点，她帮她们提前叫两碗馄饨。
　　他们食堂的馄饨也是一绝，很多客人就是冲着馄饨来的，有些客人天天要来碗馄饨，有些客人囊中羞涩，隔三差五才来一碗，如今过了个年，点馄饨的全挤在一起了。
　　幸好昨天的准备工作里就有包馄饨，馄饨今早也在包，多加几个员工煮馄饨，能忙得过来。
　　舅妈和表妹开始吃早饭，沈立秋不打扰她们，告诉她们她先回办公室。
　　严松梅在沈立秋走之前，问她门前摊位的事情，她知道摊位在建，也知道是卖什么的，如今看见了完工使用的样子，差点以为走错地方。
　　岑珺：“我也以为走错了。”
　　尤其早上没睡够被自己妈叫起来吃早饭，差点犯迷糊说走错地方了。
　　母女两人打听几句，沈立秋都回答了，严松梅：“我中午吃完饭顺便去光顾两个摊子，买点水果和糖送我的同事。”
　　沈立秋：“水果不用给钱，我们员工认识舅妈，糖的话，今天糖果摊子有折扣，折扣价和给我们的员工价差不多，舅妈放心买。”
　　岑珺：“妈，你记着糖果摊子不是表嫂家的，一定要付钱，不给钱被他们叫住很尴尬的。”
　　她妈上午办事相当于放半天假，她不能陪她妈过来吃午饭了，她午饭有约。
　　“妈又不是傻子，这点小事还记不住了？”
　　“但愿。”


第81章 
　　水果是食堂自己在卖,不收舅妈的钱，糖果摊子今天开业第一天打折扣，所以买两样还是挺实惠的。
　　尽管糖果工厂勉强算食堂的合作单位,双方员工要买对方的东西都给员工价，沈立秋还是提醒舅妈不要买太多糖。
　　糖不比水果个头大,水果吃得快，糖要送给同事吃,自己不吃的话,一斤就够了。
　　她们食堂员工年货就包括了一斤糖，沈立秋把自己的份带回娘家送给爸妈了，糖果厂去年送的糖她都没吃完。
　　舅妈应下来，说只挑一斤糖,不多买。
　　水果摊子放到外面，种类也多起来,不是之前在食堂里的三四种,如今足有八种水果。
　　严松梅要等来吃午饭的时候再买水果和糖，岑珺中午有约，不和妈妈出去，吃完早饭自己带了些水果回家。
　　糖果摊子才开业有折扣，一整天下来还是有开张的，买最多的是严松梅，答应沈立秋只买一斤，没控制住买了两斤,别的客人最多称一把，她的两斤真是大单子。
　　食堂如今仍是糖果摊位的大客人,食堂和糖果厂两边算是互利。
　　开业第一天,沈立秋精气神又被磨没了。
　　“东哥,上班好累啊，你怎么做到上班和下班后一个样的？”沈立秋回到家里，抱住杨东的腰，不想动弹。
　　杨东停好自行车，转头对抱着自己的小尾巴说：“一个样是什么样？我早上上班有点慌，担心迟到，下午还好，没担心害怕的事情。”
　　早上最累，要和立秋斗智斗勇。
　　沈立秋：“你都不累的，上班多累啊。”
　　“你今天在食堂做了什么工作？看起来比昨天还累。”中午去吃她还好好的，一个下午就累成这样了。
　　昨天坚持到进屋子里，今天才进院子，自行车没停好就抱住他不想动了。
　　今天沈立秋是真累：“开业第一天客人多，我得在旁边做安排，大家都很忙没空的话，一些事情我自己顶着。”
　　上午时间短，时间过去得快，下午时间特长，长到她盼着东哥早点下班来接她回家。
　　杨东把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拿下来，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屋子里：“累的话早点休息，我们洗漱完就能躺床上，需要我帮你刷牙洗脸吗？”
　　“刷牙我自己来，东哥帮我洗脸。”沈立秋认真回答。
　　“还真让我帮你呢？”他只是嘴上说说。
　　印象里不止一次伺候立秋洗漱，他家立秋再懒，大多时候还是自己动手的。
　　“不是你说要帮我吗，不要说话不算话，东哥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洗脸。”
　　“不用了，我自己的脸自己洗。”
　　杨东沈立秋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杨东正要问食堂的事情，想起两人之前的约定，按下想问的话。
　　他们夫妻两人原本在家也说单位食堂的事情，后头立秋不想说了，提过一句两人在家的时间尽量别说工作。
　　他们的生活又不是只有工作，他想着确实是这样，天冷下来，立秋不爱玩，不爱演戏，不代表他们没别的事情做，没别的话讲。
　　沈立秋已经闭上眼睛，她家东哥没说话，她随口问了句：“东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早上下午一个样，永远不疲倦。”
　　“谁说我永远不疲倦，从华都回来我就很累，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平时，我的工作不像你的工作，食堂忙起来是真忙，大家在后面都不敢休息。
　　我的无波无澜，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情，一个月里也就两三天做总结的时候稍微忙点，别的时候都挺清闲。”
　　出远门的疲倦他到现在还记着，当时就想回家了。
　　东哥去华都已经是去年的事情，沈立秋都快忘记了：“我觉得今天比睡觉没几个小时蹬三轮车还累，嗯，比不上东哥出远门累，在火车上待一天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从省城到县城坐几个小时车我已经累得慌了，我身体真差，天气暖和起来要跟着东哥好好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是的，立秋你主要缺乏身体锻炼，天气暖和起来我们继续锻炼身体。”他自己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单位有的是地方给他锻炼。
　　立秋的话，天冷了让她多藏点肉，天气暖和起来就有力气锻炼身体了。
　　...
　　食堂开业一周后才渐渐恢复以前正常营业时期的客流量，一周过去，上班的正常上班，该上学的去上学，客人少了，大家的工作量也减少了。
　　沈立秋想赚钱又不想太忙，总结来说就是平常的样子最好，真怕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去年赚的钱差不多花完了，今年食堂营业进入正轨，能挣到的钱更多，她指定要买下电视机奖励辛苦上班工作的自己。
　　正躺在办公室床上休息的沈立秋，听到外面有雨水砸到地上声音，雨声越来越密，不得不起床。
　　她自然没晒被子在外面，是食堂每天都会在外面晒干货，她去看看有没有收起来，没收的话她去收了。
　　这种突然下雨的气候，收衣服/干货都已经是她的习惯，被她妈培养出来的习惯，从小到大要是敢忘记收衣服被子，害得衣服被子被打湿，她和哥哥弟弟绝对要挨老妈的家法伺候。
　　真是太可怕了。
　　食堂员工比沈立秋反应快，等她出来的时候，她们都已经把干货收起来。
　　既然干货已经收了，沈立秋打着伞去看两个摊位的情况。
　　建摊子的时候特意说要挡雨，细雨，正常的雨量能挡住，突然下起的大雨不好挡。
　　她出去看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给摊子挂雨布，沈立秋跟着搭把手。
　　雨布都好了，她才回办公室。
　　办公室备了一双雨靴，她穿着雨靴出去的，还没出去多久，雨靴上已经许多泥点子。
　　沈立秋把雨靴脱下来，外套也一起脱了，重新回到被窝里。
　　安静倾听外面的雨声，要不是这会儿十一点，离午饭时间不远，她就睡一觉了。
　　“立秋，吃午饭了。”杨东出声敲过门后，拿钥匙打开办公室门，进来朝着床的位置说道。
　　床帘拉上了，但他知道立秋在里头。
　　沈立秋坐起身，把外套穿在身上，她的外套被雨水打湿，没湿到里面，穿在身上没太多感觉。
　　坐在床边穿鞋子，拉开帘子的时候，沈立秋忍不住皱眉：“你怎么被雨淋成这样了，看时间，你是去外面办公了？”
　　东哥今天来食堂的时间比往常早，老实上班的东哥从不早退，除非外出办公不用回单位。
　　杨东被突来的大雨淋了一场，短发已经全湿，外套也被打湿一大片：“是的，今天外出办公，事情办完直接骑车来食堂，半道上突然下大雨，没带雨伞也没穿雨衣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换件外套，今早天是阴的，当时你还告诉我今天可能下大雨，你自己怎么就不记在心里呢？”办公室里有东哥的外套，她自己带到办公室的，东哥外套大，她真冷的时候，会在自己穿外套的基础上，再穿件东哥的外套。
　　放在她办公室的东哥外套，已经默认是她的外套了，没想到有天还能重新穿回他身上。
　　杨东：“外出办公带着侥幸心理，立秋，衣服还是你留着吧，我没多大关系。”
　　“你别惹我生气，赶紧换上，给你毛巾擦头发，反正我也不出门，我的雨伞你下午上班的时候带上。”沈立秋从被子底下翻出他的外套。
　　杨东无法，只能换件外套，立秋现在的样子还真挺唬人。
　　他的湿外套暂时挂在办公椅上。
　　见他换好衣服，沈立秋让他到边上擦头发，她来摆午饭。
　　摆午饭的时候她说起来：“东哥，我这里没你的裤子，床底下有一双你的布鞋，放着很久没穿过，今天正好换上。”
　　东哥已经不穿布鞋，所以这双鞋子一直放着没拿走。
　　“不说我都快忘记有双布鞋放这里了。”杨东擦头发，他在打饭后就猜想立秋见他被淋湿成这样会生气，果然生气了。
　　幸好没发大火。
　　立秋怕他发火，他也怕立秋发火。
　　他家立秋脾气要是真好，也不能把食堂经营成如今的样子。
　　“真是的，以后得在办公室给你准备一套备用的衣服裤子。”她也没想到有天会轮到她对东哥说这样的话，差点收不住教育东哥的想法。
　　适可而止，她要是揪着不放，下次就轮到她挨批评了。
　　杨东：“也不用，我已经吃到教训了，今天回家把衣服都洗了……立秋你要去做什么？”
　　沈立秋摆好菜要出去，听杨东问她：“我去厨房给你讨碗姜茶，吃完午饭喝姜茶暖暖身子。”
　　杨东心下感动：“立秋，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不再冒冒失失。”
　　“真怕你淋雨淋生病，吃完饭去厨房喝姜茶的时候，我也陪你喝一碗，生病不好受。”
　　沈立秋觉得自己太好了，都能想到姜茶，东哥记住她今天做的事情，以后她懒病犯了，也能少挨骂几句。
　　沈立秋让厨房煮姜茶后，回到办公室吃午饭。
　　她回来，杨东也不擦头发了，先趁热吃午饭，凉掉就不好吃：“立秋，外面的摊子没事情吧？”
　　“没事，刚下大雨的时候我就出去看了，摊子里人和货淋到的雨还没你一个人淋到的多。”
　　“抱歉。”
　　“别抱歉了，吃晚饭的时候也要喝碗姜茶，明天确定你没生病我才能放心。”
　　“好，我一定喝姜茶……立秋，我看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食堂的角角落落看好了，哪里漏雨的话一定要及时补好。”
　　“嗯，我们这地方一下雨就下好几天，有专门的人看着呢。”


第82章 
　　杨东并没有因为淋了一场小雨生病,连续三天，每天早晚都喝碗姜茶。
　　他的身体没出事，看着糟糕的天气,有经验的过来人知道要出大事了。
　　连续三天下雨，雨势不小,要是再下几天，一楼会被淹没。
　　下雨第三天,沈立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开始囤粮食米面，她们食堂的位置地势还算高，暂时没影响，家里的地面已经有积水,她和东哥不得不搬到二楼住，桌椅之类该搬都搬上二楼,就怕被水泡烂。
　　雨下得越久,食堂的生意反而越好，买馒头饼的人非常多，看着都像在囤食物，生怕哪天有钱却没地方买粮食。
　　赚钱了，沈立秋完全开心不起来。
　　下雨第四天，她家东哥参与抗洪，他是人武部的，他们单位几乎全员出动。
　　要去疏通河道,多挖几条水道将水引出去。
　　整日都在外面参与抗洪工作，白天不在家,晚上也不回来。
　　第五天雨还在下,沈立秋做了个决定,食堂关门不再营业，暂时不接待任何客人，开业时间待定。
　　不接待客人，员工们还要上班，做饭给抗洪救灾的战士们吃，别的单位没办法顾及，只能顾及她家东哥所在单位，小小的食堂米粮到底有限，粮食和钱都不多，只能供一家单位。
　　食堂免费提供饭食，人武领导万分感激，他们开始抗洪工作后，还真没机会吃上一口热饭。
　　杨东不回家，沈立秋也不回家，暂时住在食堂办公室，大家忙活着做馒头包子饭菜给抗洪战士吃，她除了帮忙，还要各处询问打听干净水的事情。
　　连下好几天雨，井水已经满溢出来，各处的水井都盖上井盖，防止小孩子掉进去。
　　水井溢出来的并不是清澈井水，和自来水一样，都是污浊的黄泥水，这样的水烧开了也不能喝，需要找专业的老师问问怎么找出干净的水源。
　　眼前不缺水，缺的是能喝的干净水。
　　忙了一整天，各处询问，总算找到能给他们免费提供干净水的厂子，他们知道食堂免费给抗洪救灾的战士提供饭食，也愿意为食堂出一份力。
　　沈立秋听不懂他们说的提取干净水的技术，只要有饮用水源，一切都好说。
　　“领导，我家被水淹了，水都淹到床上，我和家人能不能在食堂打地铺，人不多的，四个，他们吃的饭从我饭食补贴里扣，我饭食补贴还有不少。”潘大婶犹豫会儿，还是对正在后厨揉着面团的领导沈立秋说。
　　沈立秋闻言，放下面团，取了毛巾擦手：“潘婶子，地上没办法给你们打地铺，太湿了，大家走进走出，地都是湿的，这样吧，食堂不接待别的客人，你们要睡觉的话，可以躺桌子上，床板床架子没遭殃的话，也可以搬到食堂里用来打地铺，我忘记问大家了，现在去食堂里问问，有哪些人需要住在食堂。”
　　食堂地面已经不再干燥，把被褥铺在地上不现实，天气冷，睡觉会很痛苦。
　　潘大婶听到领导的话，松口气，算是有住的地方了。
　　沈立秋住了二十几年二楼，到了省城，省城的家有三楼，一楼被淹，还能住二楼，她不回家不是不能住，路上全是积水，根本不好走路，太折腾人，东哥不回家，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意思，不如在办公室睡觉。
　　要不是潘大婶提起，她都忘记问大家，有没有家里被淹了需要睡食堂的。
　　人数不多的话，食堂的桌子拼在一起，也能拼成大通铺。
　　三十个员工都携家带口的话，桌子不够用，实在不行去找干草或者雨布草席铺在地上，大家打地铺。
　　沈立秋放下面团去食堂问，好在需要住食堂的也就四五人，苏采菊带上两个孩子算成一人，剩下员工没到被水淹得没地方住的程度。
　　“我想住在食堂，每天两边跑太费鞋子裤子了，我家来食堂的路上，最高的水位都到小腿了，我是划船过来的，这种天气遇到水灾，不让人活了。”小姜才说她全家都搬进二楼，不用住食堂，下一秒又说想住了。
　　天气并未暖和起来，大家穿的衣服裤子都比较厚，遇到雨天，真的万分痛苦，大部分单位工厂已经停工，小部分单位工厂实在停不下来，他们的工作就是天灾造成的，必须奋战在第一线。
　　员工大多为女员工，沈立秋想到每个月要来的例假，就算坐着自制的“船”来上班也不好：“不想在路上折腾的话，可以把自家棉被带来，家里还能住人的就不要拖家带口过来。”
　　她实在没办法给大家放假，这会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小姜小赵两个收银的姑娘都要留在食堂帮忙做饭，哪里能给她们放假。
　　别人拖家带口，待在一起也不好，要睡觉的话，反正全是女的，干脆在她办公室打地铺，她的办公室湿得不厉害，地上多铺两张雨布或者草席，都用不着床板了。
　　会计办公室也能用。
　　她的小床暂时不分给别人睡，她只能接受和东哥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东哥和她贴在一起她能睡着，换成别人，她不行，她会睡不着觉的，想翻身都怕踹到对方，实在太痛苦了。
　　她家东哥随便她踢她踹，脚放在他腹部，他都不带挪走的。
　　已经想好该怎么办，沈立秋重新统计，这回比第一次多了很多，连几个师傅都表示在厨房打地铺，不在家里和食堂两边跑了。
　　“决定好的话，今天的午饭做完送出去，大家抽空回家准备棉被地铺，搬不动麻烦家人一起搬过来，食堂免费给他们提供晚饭，三轮车可以借走，家里顺路的最好一起拿，少跑几趟。”
　　说完之后，沈立秋去后厨继续揉面团，潘大婶刚才是在后厨只有她一个人的间隙过来找她，大家几乎都在食堂里面忙活，没几个人注意到潘大婶的离开。
　　沈立秋回去后厨，大家继续手上的活，潘大婶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她和苏采菊的活差不多，两人平时走得还算近，这会儿干活也挨在一起。
　　平常她们两人是食堂最安静的人，在大家相互讨论回家该带什么过来的时候，苏采菊小声和潘大婶说：“我家两个孩子学校放假，我住的地方还没淹得很厉害，但是雨再下下去也不行了，幸好领导提起来，希望雨尽快停，我们辛苦，那些在外面各种疏通干活的人更辛苦，我昨天跟着章师傅几个人过去送晚饭，都看不清他们原本的样子，全部成了泥人。”
　　苏采菊以为潘大婶刚才离开是去上厕所了。
　　潘大婶没特意说自己找领导的事情：“我也见过，确实很辛苦，希望雨尽快停下来，咱们的日子都不好熬，农民们的心血白费，我怕再下下去，食堂粮食不够，吃不上饭了。”
　　食堂开始送饭是四个师傅轮流带小队去，每顿饭都是去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大师傅，剩下三人是平时打菜洗碗干活的大姐婶子。
　　两辆三轮车被骑出去送饭，每次回来食物没得一干二净，一粒米都不剩，全刮干净了。
　　过去送饭也是辛苦活，所以每顿饭换不同的人，苏采菊和潘大婶都去过了。
　　...
　　“午饭送来了，三队和四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吃饭，三队四队吃完轮到一队二队，最后五队六队。”
　　领导拿着大喇叭说话，今天的雨不是很大，领导的嗓门足够大，加上喇叭，大家都听到声音了。
　　三队四队的人放下手里的工具先去吃饭。
　　食堂的三轮车自带遮雨棚子，两队几十号人拿上各自的饭盒搪瓷缸子排队打饭。
　　打到饭的，去可以躲雨的地方吃饭。
　　河道旁能躲雨的地方真不多，吃饭环境足够恶劣，能吃上热乎好吃的饭菜，他们不介意环境恶劣，有些人甚至还能笑出来，说终于等到饭，吃完力气就回来了。
　　杨东不在三队四队，他在一队，第二拨排队吃饭的人。
　　全都是脏兮兮的泥人，杨东待在人群里，食堂员工完全认不出来，他走到面前才能勉强从身形眼睛看出他是谁。
　　领导交代过，认出她老公也不要专门找他说话，除非他找他们问话了，别的时候不要主动搭话。
　　他们单位都还不知道杨东就是食堂领导的老公，食堂免费送饭不是杨东要求，是领导自己决定下来的。
　　他们夫妻两人貌似有几天没见面了。
　　不打听领导的事情了，洪水灾害来临，大家自顾不暇，先管好自己再打听别人的私事吧。
　　“已经吃上饭，怎么还哭了呢？”杨东问孔永英。
　　孔永英就是杨东单位新来的自来熟，要请他到食堂吃饭的那个。
　　他们两人被分在一队了，六个队伍不全是单位自己的人，也有自发组织的民间救灾队。
　　孔永英控制不住眼泪：“太累了，我图轻松才来干文职，没想到……”
　　“领导没有强迫我们这些干文职的去救灾，你自己报名的……是很辛苦，为了减少损失，苦点也咬牙过去。”
　　“我不后悔参加救灾，但真的好累，我觉得我随时可能死掉，太痛苦了。”
　　“咬牙忍忍，总能过去，实在不行找领导打报告，领导会批准的。”杨东以前辈的语气安慰他。
　　小伙子以前乐观自来熟的样子他不适应，如今露出真性情的一面，他能接受他了。
　　不是他不想他好过，他痛苦他就开心。
　　仅仅是孔永英现在的样子很真实。
　　作者有话说：
　　不止一个小天使问，我统一回答，这本文暂时没有写生娃养娃情节的打算，就算要写，也不会在五十万字以内。
　　不是说以后都不写养娃带娃年代文，我只是前面写过三本，暂时写倦不想写了。
　　三本分别是：
　　《八十年代彪悍媳妇》男女主开头就养娃。
　　《重生八零小保姆》这本不是养自己的娃，这本属于带娃文，女主妹妹和男主外甥女。
　　《八十年代两口子》我记得应该是中后期生娃养娃。


第83章 
　　这几天抗洪非常痛苦,精神的痛苦不算什么，身体的痛苦叫孔永英快坚持不住，想走人的念头每时每刻都在产生。
　　他家境良好,从小到大没吃过多少苦头，身板不如杨东强壮,可以说单位里大多数人身板都比他强壮，不光是杨东。
　　普通人的身板对抗天灾,哭也正常。
　　杨东从小到大没吃多少苦,抗洪前经历过叫他痛苦万分的事情就是当兵，当兵三年没参与过打仗，如今抗洪算是另一种形式打仗，他不能当个逃兵。
　　孔永英只是说说,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当逃兵，尤其看到共同抗灾的部分人,他们生活十分艰苦,吃顿免费的饭对他们来说都是幸福的事情，他见到总是羞愧非常，平时爱说话的他，在这种时候也只和杨东说几句话。
　　食堂送来的饭菜并没有很多肉，肉越来越少，馒头包子这类食物却没有敷衍他们，还是食堂往常的水准，他每天盼着吃饭,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歇下来。
　　他更想的是雨停下来，他能够躺在自己干燥温暖的床上睡大觉。
　　孔永英快对水有阴影了,雨再下下去,手脚都要泡烂。
　　孔永英：“我不打报告,等我晕倒把我送进医院，我再休息。”
　　真想马上晕死过去。
　　“你小心点，这种时候晕倒，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你的话，你只有被水冲走的份。”杨东凉凉来了一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家里人也不关心我，我参加抗洪几天没回家，他们都不过问。”
　　杨东：“留在单位里的人会告诉家属我们在抗洪，你家里人应该来找过你，被说走了，这种天气家里没被淹的，老实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外出，到外面很可能出人命。”
　　单位不能没有人在，剩下守单位的都是老弱，有家属过来，他们负责应付家属。
　　孔永英：“还是嫂子好，人没出现过，但是却为抗洪做了不少贡献，不怪大家喜欢到嫂子的食堂吃饭，我们单位的食堂不给我们提供免费饭食就算了，居然还涨价。”
　　“我家立秋也只是在尽自己的一份力，涨价的我们没办法多说什么，粮食本就珍贵，如今遇到洪水，珍贵顿时变成稀缺，涨价无可厚非，又不是专属我们单位的食堂，他们服务好几家单位。”
　　两人边吃饭边说话，说完继续投入抗洪工作。
　　...
　　“立秋在吗？”食堂大门有人敲门。
　　小姜听出是严松梅的声音，大声回道：“领导在的，我这就去喊领导，小赵你去开门。”
　　小赵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小姜去后厨找领导。
　　沈立秋听到舅妈过来，放下手里的活，撑着雨伞去食堂。
　　到食堂不光见到两个舅妈，还见到婆婆。
　　沈立秋：“妈，舅妈，你们怎么过来了？外面整天下雨，家里不紧缺粮食的话，最好不要出门。”
　　岑彩：“立秋，我们来送东西，听你爸说东东参加抗洪去了，你们食堂免费为他们做饭，我们也想着尽一份力。”
　　严松梅：“对的，我们是跟着货车过来送东西，有手套、胶鞋、雨披还有药和粮食，食堂里头有空地方放的吧？”
　　她看向布置不同以往的食堂，不太确定是不是能囤东西。
　　“有空地方，这块空地都能放，大家去搭把手把东西搬进来。”沈立秋喊食堂员工去帮忙。
　　东西都搬过来，沈立秋带着婆婆和两位舅妈去办公室说话。
　　严松梅：“立秋，我们也做不到像东东他们单位一样去抗洪最前方，只能在后面帮忙，送到食堂的东西麻烦你们食堂作为代表送过去，我们这里凑了十万块钱，全交给你，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三人将各自带来的大包放在办公桌上，包里是钱。
　　婆婆和舅妈三人都带着包过来，沈立秋没想到里头装着钱，只觉得包挺大，很是意外：“舅妈，这些钱捐出来，家里没事吗？”
　　曹玉泉：“十万块钱主要是你外公外婆和三舅妈家的，他们给的最多，我和你妈都只添了几千块钱，灾害来了，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是捐钱。”
　　严松梅一家捐了好几万，她没有得意的心思：“我们几个没事情做就过来送东西送钱，你三舅放心把钱交给你处理，这十万块钱能让那些在雨天里抗洪的人吃好些，也不算浪费。”
　　沈立秋开食堂，经手的流水实际不止十万块钱，见到真的十万块钱，仍是非常惊讶。
　　婆婆和舅妈们能带来这么多钱，正好解了燃眉之急：“我还在愁粮食问题，想要粮食也不是多难办，不是整个省都遭受洪灾，总能从别的城市调拨过来，别的城市没有，别的省总有粮食，别人有粮食，我没钱，难办，幸好妈和舅妈你们过来了，我正想问认识的几家合作单位厂子借钱，暂时不用借了。”
　　舅妈送的粮食能顶两三天，有钱就有办法。
　　岑彩：“立秋，你该早点说的，要不是你爸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帮忙抗灾……立秋，今天送午饭的时候我能跟着去看看吗？你爸说你的食堂在免费给东东的单位做三餐，没说东东也跟着去抗洪。”
　　儿子也在抗洪不是从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曹玉泉：“你三舅妈说漏嘴了，以为你妈知道。”
　　“我哪知道这事还要保密，唉，谁家孩子去抗洪一线，家里人都心疼。”
　　“妈想去的话，中午跟着谢师傅几个人去好了，我们食堂每顿饭都会派四个员工去送饭，我就不去了，我食堂还走不开，我会让谢师傅问问他们领导缺什么，我这里安排一下。”
　　“我也去看看，正好货车能跟一天，中午送饭开货车过去，立秋你还想要干什么，尽管吩咐，今天货车随便使。”货车是严松梅让岑仁晖安排的。
　　她已经停工，她丈夫还在忙，洪灾让他更晚回家，她说要捐粮食捐钱，要一辆货车，他都安排下来。
　　“有货车可以办好多事情了，舅妈，油够的吧？”
　　“够的，不够再去加，司机师傅知道在哪加油。”
　　妈妈和舅妈几人真给自己帮了大忙，沈立秋接下她们的钱锁在钱柜里，这些钱得花在刀刃上，在雨停之前都不能放松警惕。
　　...
　　“领导，来了辆货车，是上头派人来支援我们的吗？”有人眼尖看见远处大货车驶来。
　　大货车没往别的方向开，瞧着是开向他们的。
　　他们在河附近，哪可能有大货车专门往河边开的。
　　领导很肯定道：“瞎说，哪里会有支援的人来我们这里，真要有支援也是去支援山区，那些住人却偏僻的地方，很多人被困在山里出不去，山洪发生很可怕的。”
　　尽管如此，见到货车开过来，领导还是走过去瞧瞧，问开车师傅是来做什么的。
　　等他走过去，货车已经停在往常送饭三轮车会停的地方。
　　谢师傅看到抗洪领导，探出头大声喊道来送饭了。
　　泥泞路难走，领导艰难走到车头的位置，问道：“谢师傅，货车是食堂的？”
　　“不是食堂的，就借用一天，来送东西，我们要送饭，顺便载我们过来。”谢师傅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
　　货车车斗不是敞开式的，是包围起来有遮挡的车厢，谢师傅爬到后车厢去。
　　岑彩严松梅曹玉泉几人在商量着要不要下去。
　　领导认得曹玉泉，她们犹豫要不要下去，他叫她们不用下去，待在车上就好，下面路不好走，谢师傅只是从车头走到后车厢的位置，鞋子上已经沾满黄泥。
　　严松梅：“那我们不下去，就待在上面，您好，您是他们的领导吧，我们来送东西，代表食堂送过来，有胶鞋、手套、雨披和常用药，都在车厢里。”
　　谢师傅还记得自己领导交代过的事情，领导舅妈把功劳都推给食堂，他没多嘴说其实不是食堂送的。
　　待会儿走之前，他单独找抗洪的领导问问缺什么，他们食堂想办法帮他们找到送过来。
　　“我先叫人吃饭，吃完饭把东西搬下来。”领导去喊人吃饭。
　　食堂不光送饭，还送热水，曹玉泉几个人要帮忙，谢师傅就让她们负责倒水。
　　热水装在大桶里，拿水的人都是提着热水瓶来的，货车车厢位置比三轮车高许多，好在就到正常身高男人腹部位置，拿取饭菜热水不是多艰难，给他们打饭菜就不方便了，只能半蹲着为他们打。
　　领导身为指挥的人已经是半个泥人，底下干活的人看着更可怜。
　　谢师傅都能在杨东走近打饭的时候认出他，更不用说岑彩这个亲妈，认出儿子后，眼眶瞬间红了。
　　严松梅也认出来，刚想说话，被曹玉泉拍了下手背，止住话语。
　　曹玉泉眼神示意弟妹带小妹去车厢里面，倒热水的活交给她。
　　严松梅看懂大嫂的意思，小声和小姑子说话，叫她跟她一起去车厢最里头。
　　岑彩看到一个个泥人已经心有不忍，见到自家儿子完全忍不住掉眼泪的冲动。
　　她没喊儿子，儿子也没喊她，母子两人看见对方，默契装作不认识。
　　到了车厢最里头，严松梅有些无奈，小声道：“立秋都不来，你非要来，见到又心疼，心疼能怎么办，还能喊东东回家，别在这里干活了？”
　　“我只是想看看东东是不是平安。”岑彩眼泪掉下来。
　　“今天看到，以后别来了，看一次心疼一次。”不是她说风凉话，她也不忍心看到自家儿子吃苦。
　　既然心疼不如不看。


第84章 
　　饭菜全打光了,热水也一滴不剩。
　　车上的胶鞋手套等物品全搬下去，严松梅谢师傅把数量报给抗洪领导，胶鞋足有三百双,五种鞋码，每种六十双,质量挺不错的，每种鞋码都比实际宽松些。
　　雨披手套质量也好,比他们现在用的好多了。
　　严松梅谢师傅两人和领导说事情,换成曹玉泉陪着小姑子。
　　曹玉泉说话比严松梅温和许多，安慰泪流不止的岑彩。
　　该说的事情说完，东西也送到了，一行人离开。
　　“杨哥,你也想货车把你拉走吧？”孔永英停下手里的活问杨东。
　　他见杨哥听到货车发动声音后，盯着货车离开的方向,以为他也想走。
　　为什么说也,是的，他想跟着货车离开。
　　杨东摇头，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他对孔永英说：“我妈在车上，我刚看到她了。”
　　孔永英震惊，努力让自己不发出怪声：“所以连亲妈都没认出来你是吧？”
　　他打饭排在杨哥前一位，没看到也没听到杨哥和谁打招呼。
　　“我妈应该认出我了，现在不是上演母子相认戏码的时候。”他也看见他妈泛红的眼眶了。
　　“我思想觉悟不够高,如果我妈来了，我还想我妈拉我去说事情,带我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再回来干活,我感觉我臭到鼻子快失灵了。”孔永英已经习惯身上的臭味。
　　连续潮湿天气本来就会有臭味,如今混合臭泥和臭汗的味道，更是臭上加臭。
　　“快了，我看雨小下来，我们很快能回到家里。”
　　货车已经离开，杨东接着干活，孔永英也不再说话，专心干活。
　　...
　　一行人回到食堂，谢师傅把话转达给领导后，去干活准备晚饭。
　　他们如今也就在做完饭，轮到自己吃饭的时间有空闲，吃完饭要继续准备饭菜，量比平常做生意时候更大，在外面抗洪的人体力消耗大，食物吃得多，近两百人的饭食，由食堂三十号人做，花费不少时间。
　　“立秋，我跟你说啊，你妈看到东东很快就哭了，我认出东东，乞丐都比他们一群人看着体面，真是太惨太辛苦了，还是你想得开，没跟过去，跟过去看了准难受。”
　　大嫂小姑子在食堂办公室，严松梅跟沈立秋待在厨房，食堂暖和，角落还挂着好几件衣服。
　　下雨天外面不能晒衣服，衣服放在厨房“晒”，烧锅的时候放灶膛附近，烧火的人看着衣服，防止火苗溅到，不小心烧了衣服。
　　严松梅认为立秋不可能没时间没空过去，所有理由都是借口，单纯不想过去。
　　要么是见过不想再去看了，要么就是知道去了无益，干脆不去。
　　沈立秋属于后者，送饭她没有一次跟着，不想看到东哥的样子给自己添堵，东哥也不一定需要她的特殊对待，干脆让他和大家一个待遇。
　　他真有需要了，托师傅转达给她好了。
　　一次都没说过，他倔，她也跟着倔。
　　“我怕看到心堵，只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妈想去看他，我不可能拦着，舅妈，东哥有和妈说上话吗？”她猜没有。
　　严松梅听她问到，想起来被拍手背这茬：“你妈没说上，舅妈差点说上，被你大舅妈拍手背阻止了，我事后想想，你大舅妈拍得好，要是我和东东说上话，东东得有多尴尬，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沈立秋觉得许多双眼睛看的应该是饭菜，没几个人会在意杨东亲人来看他这样的小插曲：“打招呼的话东哥还容易被他们领导盯上，他老婆开食堂的事情，他们单位就一个人知道，还是单位小后生，别人都不知道。”
　　“小后生是怎么知道的？”严松梅挺爱打听这些琐事。
　　沈立秋：“他太客气，东哥顺手帮他，他想请东哥来我们食堂吃饭，东哥挺不愿意，拒绝了，对方还是坚持请客，最后就说了……请客请到自己家里，怎么想都很扯。”
　　“这种情况的确要说，瞒着太难受了，我肯定忍不住说出来，我没太多顾虑，我告诉我单位同事，我外甥媳妇开食堂，上次送她们糖和水果，她们说要来照顾你的生意，有几个真照顾了，还来跟我说食堂什么菜好吃，我一听就知道真去过。”
　　她把自己喜欢吃的推荐给她们，她们还尝了别的，都是食堂固定菜色。
　　食堂固定菜色之所以固定，全是因为卖得好，能说出其它固定菜色的人，绝对来过。
　　舅妈不介意给食堂做宣传，沈立秋自然不会想要撇清关系：“如果舅妈同事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些饭票给她们，我们食堂有一荤一素饭票，能免费选一荤一素的菜，也能抵部分饭钱，等洪水过去，我再送些饭票给抗洪战士们，这些日子辛苦他们了。”
　　“立秋你真是心善。”
　　“舅妈你才是心善，比起你和舅舅的捐赠，我做的这些事微不足道。”
　　两人互相夸了几句。
　　下午曹玉泉和严松梅给婆媳两人留下说话空间，她们去帮忙做晚饭。
　　婆婆中午送饭回来后，情绪十分低落，眼睛红了一圈，沈立秋感同身受，她不想见东哥，见不到东哥，时间就会过去得很快，每天忙着做饭，都没空哀愁。
　　沈立秋安慰婆婆安慰了半个小时，后头去忙采购的事情，趁着货车还在，把该买的东西买下来，摆在最前头的就是蔬菜，田里的作物损失严重，粮食蔬菜都紧缺，紧缺还是要去找，人武需要的东西也给他们准备齐全。
　　岑彩没有整个下午都在那里哭泣难过，儿媳妇走了之后，她也跟着两个嫂子去干活。
　　哭有什么用，不如帮忙做几个馒头，叫处在抗洪一线的人吃饱肚子。
　　...
　　小姜：“领导好厉害，领导的亲戚也好厉害。”
　　晚上睡觉，小姜小赵打好地铺躺下来，小姜隔着帘子对已经躺在床上的沈立秋说。
　　今天她也坐上了真正的货车。
　　几个大师傅都想坐车，中午谢师傅坐过了，下午领导去买东西，除了晚上要送饭的师傅，剩下两个没坐过货车的师傅都跟去了，过过坐货车的瘾。
　　她是晚上送饭的时候蹭坐上去的。
　　在沈立秋办公室打地铺的是小姜小赵，会计采购两人睡在会计办公室里，她们正好在同一个办公室。
　　沈立秋床上放了许多衣服，办公室里的柜子只有书柜，没衣柜，带来的衣服只能搁在被子上，衣服搁在被子上，晚上不得不老实睡觉，不能翻身。
　　听到小姜的话，沈立秋开口：“不是我厉害，是我家亲戚厉害，有他们的帮助，眼下的麻烦暂时解决了，还不能掉以轻心。”
　　“真的太想念太阳了。”小赵叹气。
　　小姜：“是啊，我这些天都没好好洗过澡，难受，就算洪灾过去，过不了多久，接近清明又要连下好几天雨，折磨人啊。”
　　“雨停下来我要回家好好洗个澡。”
　　“我也是。”
　　两个年轻姑娘说话，沈立秋没再插话，她们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沈立秋不知道她们说了多久，她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睡着。
　　今天比前几天还累，虽说有货车代步，各种交涉谈话却叫她疲惫不已，夜里躺在床上，精神松懈下来，睡意飞快袭来。
　　...
　　持续半个月的雨总算停下来，食堂员工们能回去自己家里。
　　沈立秋十几天没回到家里，家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一楼的样子叫她非常陌生，一楼地上已经没有积水，当初把能搬的东西都搬到二楼了，一楼变得空荡荡，十分陌生。
　　沈立秋将带回来的脏衣服留在一楼，干净衣服带到二楼。
　　刚上二楼就知道自家东哥回来过，她看见东哥的胶鞋了，刷都没刷过，厚厚一层黄泥。
　　食堂中午送过去最后一顿午饭，下午开始不再送了，食堂员工们放假两天半，回家好好休整。
　　食堂放假，杨东他们什么时候放假，还没准数。
　　沈立秋进去二楼睡觉间，发现不光有脏的胶鞋在，还有脏衣服叠好放在地上。
　　她的脏衣服和东哥的脏衣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东哥的衣服看一眼都以为是从淤泥里捞出来的脏东西，衣服本来的模样看不出来了。
　　干净衣服挂在衣柜里的时候，她注意到东哥的衣服少了几件，看来临时回过家里，来了很快又走掉，没空洗衣服。
　　沈立秋本来打算回家睡一觉，看见脏衣服脏鞋子，难得勤快起来，决定把东哥的衣服胶鞋洗刷一遍。
　　衣服太多，不想直接抱着，沈立秋拿了个盆，将脏衣服放进盆里，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干脆把胶鞋一起放进去，洗的时候再分开。
　　拿到楼下，沈立秋找了双棉手套戴着，开始拎着杨东的衣服甩，用力甩，把上头干涸的泥巴甩下来。
　　每件衣服都甩几遍，甩得差不多泡进水里，洗衣粉放了不少，她自己的衣服等把东哥衣服上的黄泥洗掉再放一起洗。
　　衣服泡起来，沈立秋开始刷胶鞋。
　　刷两遍后放弃，这胶鞋不是刷不干净的问题了，是刷干净也不能穿，不如买新的。
　　胶鞋放弃，看着泡在水里的衣服……不如一起放弃了？
　　想到钱包，沈立秋又觉得还是先泡着，家里剩多少钱，心里没数？
　　居然还想着扔衣服，简直不知人间疾苦。
　　沈立秋看着衣服实在头疼，计划着睡个午觉，醒来再洗。
　　才要转身上楼，听到有人开大门的声音，沈立秋马上跑出屋子。
　　她刚出屋子，杨东也刚好进院子。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沈立秋马上奔过去拥住他。
　　“立秋，我身上脏，你小心把自己衣服弄脏。”
　　沈立秋眼泪不要钱似的掉下来，明明之前还嫌弃东哥的衣服脏，甩黄泥都要戴着手套甩，真见到他了，哪里会嫌弃他脏：“你前面回家都不告诉我。”
　　“我只是来家里换衣服，很快就走了。”
　　“今天……也是换衣服吗？”
　　“不是，今天能喘口气休息了。”
　　“你自行车呢？”沈立秋还有心思想自行车。
　　“自行车被借走了，我们单位有个同事伤到脚，另外一个同事骑车载着他回家。”
　　沈立秋：“你呢，你的脚有事吗？”
　　“没事，立秋，我先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再说好不好？”杨东爱干净，身上脏兮兮的实在难受。
　　沈立秋放开他：“热水烧烫要好一会儿，你待会儿脱衣服给我看，我不相信你说的没事。”
　　抗洪结束，她家东哥看着像老了二三十岁，胡子拉碴，眼底青黑。
　　半点看不出曾经俊朗出色的模样。


第85章 
　　杨东说洗完澡再给她看,沈立秋这才没纠缠下去。
　　“你别勉强自己，洗澡不方便的话喊我，我帮你洗,不用不好意思。”她
　　“我没事，你放心吧,衣服等我睡醒再洗吧，你洗……你洗会很累的。”你洗不干净的话在杨东脑子里绕一圈,改成你洗会很累。
　　他本意是衣服太脏,很难洗干净，立秋听着，或许会觉得他在讽刺她。
　　沈立秋擦掉眼泪：“到时候我们一起洗好了。”
　　夫妻两人说了会儿话后去烧热水。
　　热水好了，杨东拿上干净衣物去洗澡间洗澡。
　　沈立秋在洗澡间门外等着,叫他把脏衣服换下来递给她，她一起泡到盆里。
　　足足过了五分钟,里头没声音,沈立秋忍不住问道：“东哥，你跟我说会儿话，我怕你受不住热气晕倒在里面，你说话让我知道你现在好好的。”
　　如今东哥在她心里是非常娇弱的人，一碰就倒。
　　里头杨东出声，声音略带尴尬：“立秋，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把？”
　　“你把门锁打开，我进去。”她以为东哥摔在地上起不来,语气慌张。
　　慌张到说话不带脑子，东哥摔在地上起不来了,哪可能给她开门。
　　杨东打开门锁,门没开,让沈立秋自己进来。
　　怕洗澡间热气跑了，沈立秋迅速开门进去，很快把门关上。
　　看到杨东的样子，又控制不住掉眼泪，眼泪比前头见到他回家时还凶猛，边掉眼泪边说：“你脚都成这样了，还把自行车借给别人，没见过你这样的冤大头。”
　　她家东哥的脚浮肿惨白，不光变形，还掉了好几块皮，都能看到肉的颜色，估计沾水就痛，尤其是热水。
　　杨东本不想她来帮忙，进来脱鞋子脱袜子之后发现自己一个人实在不行。
　　“立秋，你能不能别看我？”被她盯着，他实在不好意思。
　　“不看你怎么能帮你洗干净？先洗头，洗完头给你洗身子，我出去搬条长凳，给你搁脚。”她家东哥的情况只能坐着洗澡了。
　　洗澡间有两张椅子，用来放脏衣服和干净衣服，东哥坐了其中一把，为了避免脚沾上太多水，只能拿条长凳，让他全程坐着洗。
　　沈立秋把长凳搬进来，开始帮他洗澡。
　　“立秋，我手没问题，不是不能动。”杨东见她要帮他洗头，连忙拒绝。
　　沈立秋生气到眼泪都不掉了：“少啰嗦，我会注意不伤到你的眼睛，肯定把你洗干净……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注意自己的脚，如果很痛马上告诉我，洗完好好睡一觉，睡醒带你去医院，买些药膏给你抹脚上。”
　　“都听立秋安排，我不说了。”杨东服软，不再啰嗦。
　　折腾快一个钟头，杨东终于洗完澡，穿衣服都是在立秋帮忙下完成的。
　　洗完睡觉，杨东躺在家里的床上，很快睡着，都没和沈立秋说上几句话。
　　沈立秋侧躺面对着他，静静看他的睡颜。
　　她又不是没有心的人，她喜欢她家东哥，爱她家东哥，东哥如今变得不那么好看，她也想多看看他。
　　他们两人差不多半个月没见面，她每天都在想他，他能安全回到家里，对她来说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睡在办公室的夜里，她还做过噩梦，梦见东哥出意外，醒来眼泪止不住掉下来，掉够了，起床干活。
　　噩梦可怕归可怕，生活还是要继续。
　　...
　　杨东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八点，这个点去医院不现实，沈立秋一下午都在看他，没睡着，到点出了趟门。
　　“你后天回单位穿这双毛线鞋，明天去医院的话，穿拖鞋就好了。”沈立秋出去给杨东买了双大毛线鞋。
　　东哥抗洪穿的鞋子被他撑大，脚成了现在的样子，撑大的胶鞋肯定不能再穿，她看着东哥的脚，起码肿了两个码，特意出去买了比他原先鞋码大三码的鞋。
　　他脚本来就大，再买大两三码非常困难，幸好给她找着了，这是店里最大的毛线鞋。
　　正常毛线鞋看着已经很大，男鞋最大鞋码穿在脚上，别人看你第一眼，最先看到的会是你脚上的大毛线鞋。
　　杨东看了眼毛线鞋：“有立秋真好。”
　　“知道我好就行，接下来一个月你在家里就是大爷，家里家务活我包了，你放心吧，我会隔两三天扫地，不会拖很久的，你要好好养脚，不许操心。等食堂重新开业，我会送你们单位五百张饭票，是给参加抗洪的战士们，你帮我盯着，一定要发到大家手上。”五百张够多了，即使分到每个人手上没有多少。
　　“立秋你又做亏本生意。”
　　沈立秋挠杨东的下巴，揪他胡子：“谁叫你在这个单位，如果你没在单位里，我也不会大发善心，全是你刺激的。”
　　她想让她家东哥能好好吃饭，顺便让所有抗洪战士好好吃饭。
　　如果不是她家东哥，她也不会认识这些默默负重前行的人。
　　杨东任她的手在他下巴处作乱，不带半点反抗：“没有我，立秋你还是会做好事。”
　　“别对我太有信心，先起来吃饭吧，饭在高压锅里挺久了，我出去买了毛线鞋和熟食，待会儿再炒道青菜就行了，现在外面卖的菜都不新鲜，我就不想买，吃熟食算了，不是我偷懒啊。”
　　“半个月你也累惨了，我还希望你能偷懒。”
　　“这话换我来说才对，你能走路吗？不能走路我背你下去。”
　　杨东：“立秋，你别吓我了，我能走下去。”
　　等真下楼的时候，杨东穿着拖鞋，扶墙走下去的。
　　抗洪结束，已经麻木的痛感恢复过来，哪哪都不舒服。
　　夫妻两人去吃饭，看到厨房恢复原样，杨东说道：“应该我来搬的。”
　　立秋把放在二楼的重物搬回一楼了。
　　“你现在不要把自己当成一米八几的大个头，把自己当成比我轻二十斤的小姑娘……还搬东西，再搬下去你下半辈子就跟拐杖过日子吧。”
　　杨东摸摸鼻子：“比你轻二十斤就剩骨头了，立秋，我们吃晚饭吧，我肚子饿了。”
　　他可不能再惹立秋生气。
　　“嗯，开饭。”晚上八点多，她早就饿了。
　　...
　　“杨哥，你脚上的鞋子看着还挺暖和。”穿着拖鞋的孔永英看着杨东脚上的大鞋。
　　鞋子果然比本人更吸引目光。
　　杨东：“立秋给我买的，之前干活脚肿，原来的鞋子穿不下去，只能给我买大几码的鞋子，是挺暖和。”
　　不光暖和，穿着还很舒服。
　　昨天被立秋带去医院，开了些外敷的药，立秋不让他动弹，他睡前敷上药，不知是不是错觉，睡醒脚都不太痛了。
　　“还是嫂子贴心，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双，我现在脚冰凉，回家脱掉鞋袜才发现脚趾甲都断了。”
　　“去过医院吗？昨天立秋带我去医院看脚，药的确有用，脚好多了。”
　　“我哪有心思去医院看病，我就想躺在家里睡觉，澡都没洗就上床了，幸好回家的时候我妈看我够惨，都不念叨我……杨哥，你三两句离不开嫂子，是不是故意说出来，想让我羡慕你？身为老光棍，我确实很羡慕你。”杨哥显然受到了嫂子的悉心照料，才一天半就像换了个人。
　　杨东也发现自己三两句离不开立秋：“你年纪不大，等四五十都没结上婚再叫自己老光棍吧。”
　　两人说着话，领导来了，他们才停止讲话。
　　领导过来和大家说要给好味食堂开个表扬大会。
　　别的同事听见没太大反应，都觉得给食堂开个表扬大会没什么，还有人说给食堂做面锦旗。
　　孔永英听完，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杨东的手臂。
　　杨东无奈看他一眼，想到领导提的表扬大会，头疼起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和立秋提前打声招呼好了。
　　到了中午，杨东把表扬大会的事情告诉沈立秋。
　　沈立秋一听：“我要写份稿子，为表扬大会做准备，到时候请妈和舅妈们过来，最好放在休息日，茜茜和珺珺也有空过来表扬大会，表扬大会应该够我们几十号人待着吧，地方不能太小，我想我们食堂员工全部到齐。”
　　她的反应叫杨东更加无奈：“立秋，我们不是应该低调点吗？”
　　“东哥，不能让我的钱打水漂，就当我花钱办场表扬大会成不成？你也别嫌我丢人，我早想上台讲话了。”沈立秋摩拳擦掌。
　　她一定在表扬大会上好好表现。
　　如果她亲爸妈也在就好了，让他们看看自家女儿多有出息，都能上表扬大会讲话。
　　“立秋，我们领导没说让你讲话，你上台别说太久，许多双眼睛看着你，你不害怕吗？换成我，我都心慌。”
　　“不害怕，我又不是上台演戏，就算没有讲话环节，我让领导给我安排一个。”
　　杨东见她非常想讲话，也不再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吃完午饭杨东走了，半下午的时候人武领导亲自过来说表扬大会的事情。
　　沈立秋：“请问我的员工和亲人们能参加吗？几十号人，我想他们都接受表扬，这场仗不是一个人在打，是一群人并肩作战，他们都值得被表扬。”
　　听到她的话，人武领导点头表示当然可以，地方够大，只是没有坐的地方。
　　沈立秋想到自己的稿子，十几分钟能讲完，于是说没有坐的地方没关系，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好之后，双方约定好表扬大会时间，沈立秋也顺便提了五百张饭票的事情，五百张分下去，每人也就能分到两三张，不是很多，也算她的一点小心意。


第86章 
　　洪灾带来的损失巨大,对于受灾地来说，想要恢复原本平静生活，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食堂坚决不收快要腐烂的菜,便宜卖也不要，收的都是价格比受灾前高的新鲜菜,这导致食堂重新恢复营业后，菜品少了一半,洪灾结束想要打牙祭的食客吃不到想吃的菜,难免抱怨。
　　不光是难买到新鲜蔬菜，食堂也没钱折腾，所幸销量好的菜品都在卖，不然抱怨的客人更多。
　　“有什么好激动的。”岑仁晖被妻子拉来看外甥媳妇的表扬大会,见妻子反应激动，想叹气。
　　他怎么就没坚持待在家里。
　　严松梅：“你也来听表扬,就当是表扬你的。”
　　岑珺：“对啊,爸，虽然这次洪灾你没出多少力气，但你出了很多钱，就当是表扬你好了。”
　　她爸可不止捐出去几万块钱，除了表嫂这边，还有别的地方，一次抗洪可以说是“家财散尽”。
　　她爸没有高调宣扬的意思，表嫂有被表扬的机会,他们家肯定要来捧场，与有荣焉嘛。
　　不光岑仁晖过来,连大舅岑仁光也过来了。
　　人武几个领导眼尖认出他们兄弟,过来说几句话。
　　要上台讲话的一个领导想让岑仁光也上台讲几句话。
　　岑仁光婉拒,今天陪妻子来看表扬，不是来工作的，大家放轻松就好。
　　除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还真没有普通群众能认出岑仁光。
　　杨成业、岑彩和杨茜茜也过来了，他们待在杨东身边嘘寒问暖。
　　嘘寒问暖的人是岑彩，杨成业和杨茜茜都只在旁边安静待着。
　　杨茜茜不好打扰妈妈关心哥哥，爸爸不用说了，完全不敢吱声，她可是亲眼看见爸爸说儿子都已经是大小伙子，不用太小心，被妈妈骂一顿。
　　好脾气的妈妈快气哭了，爸爸可不能再说话惹妈妈生气。
　　杨东知道妈妈担心自己，之前来家里看他，难受许久，他怎么安慰都没用，还是立秋说话好使，如今立秋在做讲话准备，不在身边，妈妈说什么，他都应好，应是，半句不反驳。
　　“外公外婆来了。”杨茜茜无聊往周围看，无意看到外公外婆。
　　岑彩一听爸妈来了，停止对儿子的念叨，问茜茜外公外婆在哪。
　　岑珺见到爷爷奶奶过来的时候，很快走到他们身边，问爷爷奶奶过来怎么不说，说了她能陪他们一起过来。
　　大家长过来，三个儿女都带着各自家人走到他们身边。
　　奶奶回孙女的话：“原本不打算过来，在家闲着无聊，又想过来看看了，你在爷爷奶奶耳边念叨多少遍了？爷爷奶奶听烦了，不过来都不好意思。”
　　表扬大会不是在室内，在室外，见许多人待在这里，路过的路人都好奇驻足，表扬大会几个字非常显眼，有时间的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现场说话声音很多很杂，爸妈几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杨东仗着个子高的优势，往周围看了一圈。
　　没看到立秋，应该在后面准备。
　　这次表扬大会不是他参与准备的，他不太清楚流程。
　　他看眼时间，快开始了。
　　时间一到，人没出现，国歌前奏响起，嘈杂人声全部消失，连看热闹吵嚷的小孩子，也被父母捂住嘴巴，让他们不要说话。
　　国歌一响，有一群人跟着齐唱国歌，渐渐越来越多人加入合唱。
　　国歌结束，已经有不少人泪流满面。
　　人武领导上台讲话，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大家默契不言语。
　　领导做了一番讲话，轮到沈立秋讲话，沈立秋是伴着音乐出来的。
　　她出来，领导把锦旗交给她后下台。
　　沈立秋上场带着大本子，锦旗和本子都被她拿在手上。
　　她看着比前头上场的领导更有领导样子。
　　“在正式讲话之前，我要先代表我们食堂感谢默默付出的一群人……”
　　她先感谢奋战在最前方的战士们，他们数量多，她就没有一一报姓名感谢。
　　感谢完奋战在前方的战士，感谢背后默默支持帮助的人，这些人她报了名字，大名。
　　都是她的亲戚，亲戚也用大名，在他们名字后面加上同志。
　　外公外婆不例外，他们最长，排在最前面。
　　她不知道外公外婆大名，提前问过东哥，幸好东哥知道，不然得找婆婆问了。
　　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三舅三舅妈、公婆一一感谢过去，没有具体说他们捐了多少钱，说了实在太显眼。
　　两三分钟感谢完他们，沈立秋暂停讲话，她的背后出现她食堂的员工们，大家朝台下鞠躬，齐声道谢，齐声说你们辛苦了。
　　说完辛苦了，员工们下去，整个台子又宽敞起来，沈立秋开始发表讲话感言。
　　国歌大家耳熟能详，沈立秋出来的音乐也是家喻户晓，特别容易惹人落泪。
　　沈立秋讲话中心不是接受表扬，不是谦虚说都是应该做的，不是说风雨过后会看见阳光，不是说未来会更加美好。
　　她的讲话中心是高调夸奖抗洪的战士，夸奖每一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
　　整个抗洪过程也融入讲话内容里，等她讲话结束，她朝着一个方向又一次鞠躬道谢。
　　两次道谢都没带上喇叭，台下的人能清晰听到。
　　杨东听完，默默抬起手背擦掉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光他哭了，台下许多抗洪战士都已经泣不成声。
　　“外公外婆，我在台上报你们的名字，你们别生气，不是看见你们我才报的，你们不来表扬大会我也会报你们的名字。”沈立秋下台以后，走到家人们旁边。
　　外婆眼睛也红了：“不生气，哪里会生气，唉，辛苦大家了。”
　　严松梅还在掉眼泪，拿了条手帕擦拭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立秋，我们是高……高兴兴来看你被表扬的……你怎么把大家都……弄哭了。”
　　不是所有人都流眼泪，没流眼泪的人表情也带着沉重。
　　一次灾难的伤害实在太大。
　　沈立秋还握着杨东的手：“舅妈，我参加表扬大会本意是要表扬大家，可惜只有口头表扬，没办法为你们讨到锦旗。”
　　她语气轻松，和台上的她完全不一样，严松梅被她说得，哭的心情快没了：“口头表扬也够了。”
　　表扬大会结束，员工们带着锦旗先回去，沈立秋陪着家人亲戚们慢悠悠走回食堂。
　　沈立秋和杨东两人在最后走着，沈立秋安慰他：“东哥，眼泪还没掉完呢？我和你说哦，我写稿子的时候也很难过，边掉眼泪边写的，讲话结束，专门朝你的方向谢谢你，你应该接收到了吧？”
　　杨东本来一直忍着，就是立秋结束后，朝着他道谢，叫他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抗洪之后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他，瞬间被巨大的委屈压垮：“接收到了。”
　　“接收到就好，你没理解的话，我白道谢了。”
　　整个表扬大会基本是按照沈立秋的安排走，她说什么，人武领导都没有反对意见。
　　很好，整个表扬大会没出任何意外，她也没掉链子。
　　“这么多人，你怎么看见我的？”
　　夫妻两人越落越后面，沈立秋怕前面的人听见，即使落在最后也非常小声：“看见你很难吗？你个子这么高，就算没看见你，爸和岑家一群高个子男人，我也该看见吧，我眼睛没瞎。”
　　别说了，茜茜和珺珺个子都挺高的，一米七左右，纤细高挑，在她们两个小姑娘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又矮又胖。
　　杨东语气失落：“原来只是因为个子高。”
　　“肯定不是只因为个子高，我们夫妻两人有感应，我能感觉到你在哪个方向。”她弄哭的东哥，她来哄。
　　杨东听到她的说法，眼睛总算不再下雨，开始放晴了。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员工们已经开始为午饭做准备，今天的表扬大会并不影响食堂营业，早饭也在正常卖，只是提前休息而已。
　　一大家子都过来了，沈立秋自然要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他们，陪着外公外婆说话，留一大家子在食堂吃午饭。
　　...
　　躺在床上，沈立秋说起杨东的生日安排。
　　他的生日在春天，经过上次表扬大会，婆婆觉得该给东哥好好过次生日，她没反对意见。
　　她计划东哥生日那天食堂不对外做生意，员工们留下来，只为东哥生日工作。
　　婆婆非常喜欢她的计划，东哥本人不是很喜欢。
　　他不喜欢太惹眼。
　　这次生日是为他吗？
　　是啊。
　　但最主要的是为了婆婆的心情，婆婆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吃这么大苦头，心里难受得紧，沈立秋自然要做些事情让婆婆心情好起来。
　　说起惹眼，她还笑话过东哥，表扬大会上外公外婆，大舅三舅几个，叫他在领导们面前留下印象了，多亏他不是姓岑。
　　如果他姓岑，他就要成为关系户了。
　　即使他进单位靠的是他自己，从当兵到县城人武上班，从县城人武转到省城人武，公公只是提点他过程，剩下全是他自己来办。
　　他不姓岑，出现在岑家人身边，领导们不笨的话，多少知道杨东和他们沾亲带故，回去要是看看杨东交的材料，父母栏姓名，就更好联系了。
　　幸好他们单位需要填写的内容不包括妻子姓名……知道也没事，不一定能和她联系起来，她没告诉东哥单位领导她的姓名，东哥单位领导姓名她也不知道。
　　抗洪过程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她代表的是整个食堂。
　　这么一联想，真羡慕她家东哥，别人羡慕渴望的条件背景，他都有了。


第87章 
　　杨东还是没死心,在听她说安排的时候，坚持从简，不要铺张浪费,不要麻烦员工们为他过生日。
　　沈立秋：“我觉得不算浪费，替你过生日,妈心情好起来，顺便让大家吃上蛋糕,皆大欢喜。我决定订三个大蛋糕,吃不完给他们带回家，分给家人吃。”
　　除了有过硬本事的做饭师傅、会计等人，食堂员工基本属于贫苦勤劳类型，沈立秋家里也贫苦,小时候可羡慕东哥家过生日，如今时机正好,让大家都吃次蛋糕。
　　他听完没再拒绝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存下买电视的钱？”
　　说立秋爱财,确实爱财，买东西会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给员工们的工钱也不算多。
　　说立秋不爱财，确实不爱财，花钱如流水，还会花钱给自家员工许多福利好处。
　　沈立秋非常有信心：“很快的，今年肯定能买上,东哥你放心吧。”
　　“我有什么好放心的，有电视我才不放心,你肯定沉迷看电视,更加无心上班。”他已经能想象到她坐在电视机前,专注看电视，不理会他的场景了。
　　沈立秋赚钱就是为了享受，东哥的话她不反驳，她觉得他说的都对。
　　她不说话，杨东问她：“心虚了？”
　　“没有啊，东哥你说的都对，我默认而已。”
　　杨东也没心思再说她了。
　　沈立秋感觉到吐在脸上的热气，缠在自己身上的长腿，她正气凛然推开贴过来的某人：“你别这样，躺好睡觉。”
　　“立秋。”
　　沈立秋闭上眼睛，不看就不会被扰乱心神了，刚想捂住耳朵，手就被握住。
　　她家东哥带着她的手摸进他衣服里。
　　见她还是毫无反应，杨东又喊了声立秋，语气里满是羞恼。
　　沈立秋手还在他衣服里，自己主动往上捏了一把，耍过流氓后将手拿出来，认真道：“等你身上好全乎了再说。”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走路。”
　　沈立秋：“你脚没好，身上的淤青也没消下去，身体彻底恢复之前，都不许想那档子事。”
　　脚上的伤最严重，身上也有几处淤青，表扬大会前说没感觉，表扬大会后开始委屈，说那些地方酸痛。
　　沈立秋又带他去了次医院，买膏药贴上。
　　杨东背过身去，重重哼了一声。
　　等了几分钟等来的是她掀开被子下床，杨东身子转过去：“立秋，你去哪？我没生气，你也别生我的气。”
　　本来想去上个厕所睡觉，察觉到她家东哥误会她的意思，怕说出实话叫他尴尬，沈立秋换个说法，语气温柔又无奈：“如果你实在想，我去拿那个，以前不是都放在床上，好久没夫妻生活，也不在床上了。”
　　“不用了，还是睡觉吧，等我完全恢复再说。”杨东被说得羞愧起来。
　　家里无奈的人一直是东哥，沈立秋觉得用无奈语气对他说话还挺好玩，心里知道不能玩过火，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夫妻生活普通姿势也容易让你伤势加重，等你好了我们再来，你也知道，平时我对这事多热衷多喜欢，我都为你克制了，你也稍微忍一下好不好？”
　　“好。”
　　“我先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就睡觉，我回来你不许再背对着我了。”
　　“嗯，不会的。”
　　没事了，沈立秋去上厕所，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放哪了。
　　东哥用的东西，他自己好好保管着，她连自己想穿的衣服都搞不清楚在哪，怎么可能搞清楚东哥藏东西的地方。
　　东哥真好骗。
　　...
　　为杨东过生日，食堂关门一天，对外说是休息，洪灾过后糖果厂也恢复经营，提前通知过糖果厂关门，为了弥补他们的损失，她还特意买了十斤糖。
　　杨东生日当天，沈立秋给员工们放半天假，上午不用来，下午一点钟过来就行。
　　婆婆也是下午一点钟过来的，帮忙布置生日现场。
　　今天是上班的日子，不是休息日，生日主人公要等下班才过来。
　　到了下午三点钟，沈立秋和婆婆岑彩一起去取蛋糕，提前订了三个蛋糕，下午三点骑三轮车去取蛋糕。
　　拿到蛋糕，放食堂里，沈立秋去忙安排晚上的饭菜摆放。
　　小树和小花放学早，他们兄妹两人过来的时候，看到食堂里三个蛋糕，目光完全离不开了。
　　苏采菊端菜进来，见自家两个孩子盯着蛋糕看，叫他们先去做作业，不要盯着蛋糕看，不礼貌。
　　被妈妈说了，两个孩子在角落找位置写作业，写作业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看向蛋糕。
　　他们见过蛋糕，以前路过蛋糕店，远远就闻到香味，不敢靠近，兄妹两人都是隔着段距离看蛋糕。
　　没想到今天近距离看到蛋糕了。
　　晚上是不是有蛋糕吃？
　　杨成业和杨茜茜在杨东下班前赶到食堂，等杨东过来，所有人都到齐了。
　　杨东平时也不怕人，但是三四十个人为自己过生日，不怕也怕了，忍不住躲在妻子身后。
　　很显然沈立秋根本挡不住他，他依旧处在人群中心。
　　三个蛋糕只有一个蛋糕点上蜡烛，岑彩开口让儿子许愿。
　　沈立秋在旁边道：“快许愿吹蜡烛，许愿结束就能吃晚饭了。”
　　东哥的尴尬她能感觉出来，要想早点结束众人的目光洗礼，只能尽早许愿吹蜡烛。
　　尴尬是尴尬，到了许愿环节，杨东还是认真闭眼许愿望。
　　许完愿望，睁眼将蜡烛吹灭后，晚饭能开始吃了。
　　晚饭分成三桌，食堂里两张桌子拼成一张大桌，三张大桌每桌都有一个蛋糕，上的菜色也一样。
　　终于开始吃晚饭，令杨东尴尬的气氛终于消失。
　　今天自己生日除了被三十几个人看着很尴尬，总的来说非常满意，早上不用喊立秋起床，立秋自己早起给他做了碗丰富的长寿面，他吃完早饭去上班，白天工作没遇到任何不顺心的事情，下午下班来食堂还能吃到丰富的晚饭。
　　立秋开了食堂之后，他一周的菜色就不会重复，这道菜想吃，那道菜也想吃，奈何只有自己和立秋两个人吃，没办法选得太丰富，吃不下，放在一起还会串味。
　　今天好了，许多菜都能吃到。
　　晚饭吃完，杨成业和岑彩夫妻两人送女儿茜茜回学校，沈立秋和杨东留在食堂，帮着大家一起收拾。
　　剩下没吃完的蛋糕，想吃的可以给自己预留一块，带走或者先放在食堂的冰箱里都行。
　　小姜第一个开口要留一块，她选择带回家，今朝有酒今朝醉，晚上就带回家当夜宵吃掉。
　　有她最先开口，剩下的人也没多不好意思，想要的都说给自己留一块。
　　三个蛋糕挺大，之前一人一块切好，三桌都有剩，剩下的蛋糕，即使三十号人每人分一块都够。
　　大家都有饭盒在食堂，没有人留蛋糕在食堂冰箱，都说要带走，小姜还问领导能不能带走肉菜。
　　今天肉菜好几道，剩下的也就大盘辣子鸡和红烧肉。
　　所有员工属小姜胆子最大了，沈立秋自然答应：“今天的剩菜都能带走，包括肉。”
　　食堂以往的剩菜都是素菜，剩下的员工自己打包带走就好。
　　肉菜会控制量，每天都卖完，一块也不剩下，今天有肉，小姜没有贪心全拿走，叫大家分些走，别客气，领导点头了。
　　...
　　小姜带着两个饭盒回到家里，一个大饭盒交给老妈，给家人们加菜，另外一个饭盒自己留着带回房间。
　　今天女儿出门上班前说晚上会带些菜回来，等她回来再吃晚饭，姜妈晚上都没炒菜，就等着女儿说的菜，的确等到了，但是……
　　姜妈问小姜：“手里的饭盒装着什么？别拿睡觉间去，放厨房好了。”
　　她并不知道女儿今天上班其实是参加生日。
　　小姜说实话：“妈，这个饭盒里是蛋糕，我想带回睡觉间吃，我用勺子挖给你们一半，剩下一半我自己吃。”
　　“你们领导这么好的？还送蛋糕。”
　　小姜打开饭盒，兄弟姐妹都围过来了，她用勺子分出一半蛋糕放到干净碗里：“对啊，我们领导可好了……妈，你别想着让我把表堂兄弟姐妹们介绍进去，我没那么大本事，自己饭碗丢了的话，我都没处哭。”
　　“知道了，妈早就死心，你不用再念叨。”
　　小姜分好，带着属于自己的蛋糕回睡觉间，看小人书的时候吃。
　　她原来没有看小人书的爱好，是领导带进门的，上班不看，回家尽情看。
　　女儿去睡觉间，姜爸去热菜，姜妈分蛋糕，一家人分下来，每人只有一口。
　　小姜不光带了肉菜，还夹了许多素菜进饭盒，务必把饭盒填满。
　　整个饭盒非常沉，姜爸热菜的时候还抱怨一句，多好的菜，都被混在一起糟蹋了。
　　姜妈已经闻到菜香：“没事，她们食堂的菜炒在一起吃也香。”
　　小姜的弟弟妹妹们赞同。
　　姜爸把热好的菜盛出端到饭桌上：“我们去食堂吃次饭怎么样？”
　　他们一家人还没去过女儿上班的食堂。
　　不像沈家，沈家孩子会给家里带菜，所以沈家爸妈一次不去食堂，也能吃到食堂的饭菜
　　小姜不爱往家里带剩菜，最多休息日自己花钱买饭菜打包回来。
　　他们一家人想到食堂是女儿上班的地方，没好意思过去，避嫌。
　　“可以啊，问问小姜能不能给我们便宜，小姜不是说她有员工价。”姜妈一向大方，没拒绝丈夫的提议。
　　大方不代表不想要实惠，有员工价再好不过。
　　姜爸：“吃完晚饭就问问小姜。”


第88章 
　　“妈,你的电话，张阿姨打来的。”岑珺听到电话响了，去接电话,发现是找她妈的，喊她妈接电话。
　　等她妈过来,她没立即走人，坐在沙发上听她妈和张阿姨说话内容。
　　张阿姨本名张蕙心,是妈妈从小到大的好姐妹,久居桥都，过年才回来省城，回到省城不是妈妈去找她，就是她来找妈妈,岑珺见到张阿姨的次数非常少，却对这个阿姨印象深刻。
　　她们上一辈的事情,她妈说过好几次,还和爸爸有关，不是两个女人都喜欢爸爸的戏码，是张阿姨的丈夫从小和她爸爸不对付。
　　据张阿姨说，在她丈夫看来，爸爸就是目中无人，让人看着非常上火。
　　说她爸目中无人，好像对，好像又不对,岑珺没办法反驳。
　　张阿姨丈夫凭借一己之力，将自己和爸爸搞成死对头局面,爸爸从来没把所谓死对头放在眼里,全是对方独角戏。
　　怎么说呢,在喜欢上丈夫之前，张阿姨就已经是妈妈的好姐妹，妈妈和爸爸之间张阿姨也早有感觉了。
　　喜欢上丈夫，年轻时候的张阿姨还苦恼过一段时间。
　　如果和好姐妹丈夫的死对头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要和好姐妹决裂。
　　妈妈这个人看着粗枝大叶，实际上心思细腻，发现好姐妹有心事，刨根问底，终于把事情问出来。
　　当时妈妈还没和爸爸结婚，妈妈也没喜欢上爸爸，疑惑好姐妹为什么把她和爸爸搭在一起。
　　张阿姨说明眼人都能看出爸爸喜欢妈妈，妈妈自己真感觉不出来，叫好姐妹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
　　她才不会因为岑仁晖死对头和她决裂。
　　安慰许久，张阿姨总算下定决心，妈妈安慰完人，还是很纳闷，去找爸爸问。
　　问的不是他真的喜欢她吗？
　　问的是你死对头人怎么样？
　　听到这里，岑珺都想知道自己妈妈到底在想什么。
　　张阿姨说得那么明显，您是哪根筋不对，还去问爸爸，他的死对头人怎么样！
　　爸爸并不知道他有死对头的事情，妈妈说出名字，他才记得是谁，说对方是头倔牛。
　　妈妈又打听了别的事情，爸爸产生危机感，净说对方缺点，说到妈妈眉头皱起来，嘟囔几句原来不是好人后离开。
　　她妈还真没无脑到相信爸爸的片面之词，多方打听后，确定只是个把爸爸当假想敌，普通偏优秀的人，放心将好姐妹交出去。
　　今天是休息日，严松梅本来要和女儿去食堂吃饭，好姐妹打电话过来，她先去接电话。
　　岑珺留下来听电话还有个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妈和张阿姨聊太久!
　　家里再有钱也不是用来打电话聊天的，电话费她都觉得贵。
　　见半个小时过去，妈妈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岑珺写了张纸条递给妈妈。
　　严松梅见到纸条内容，对好姐妹说她急着出门，先挂电话了。
　　对方应该问她休息日有什么急事需要赶紧出门，妈妈说了实话，表示自己要去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岑珺听得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写的纸条不是催妈妈赶紧挂电话出门，她写的是，妈，你和张阿姨慢慢聊，我先去食堂吃早饭。
　　她妈看到内容，着急要挂电话了。
　　母女两人终于出门，严松梅对女儿说：“幸好珺珺你提醒妈了，妈要是再和蕙心聊下去，早饭都赶不上。”
　　本来女儿赖床出门就比较晚了，电话再打下去，食堂早饭赶不上了。
　　“妈，张阿姨工作出差要来省城一周，报道洪灾？这有什么好报道的，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岑珺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她妈妈说话内容她听到了。
　　张阿姨在报社上班，到省城出差，提前和妈妈打声招呼。
　　严松梅：“报道灾后重建也行，早知道她要报道，应该叫她在表扬大会的时候过来，拍几张照片，多好的新闻素材。”
　　岑珺：“除了表扬大会，还有抗灾过程，这些都值得写进报纸里。”
　　严松梅转念一想：“你张阿姨没过来也是对的，过来是添乱。”
　　“也没错，那些天我都不敢出门。”
　　...
　　“可以啊，如果那时候是你收银，你自己看着办，小赵收银，你就跟小赵提前打声招呼。”沈立秋点头。
　　小姜跑来办公室问她，她家人来食堂吃饭能不能给员工价，她表示可以，没问题。
　　她们食堂员工很少带家属来吃饭，付钱吃饭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小姜得了准数离开，沈立秋继续润色自己在表扬大会上的稿子。
　　休息日舅妈和珺珺过来说了张阿姨的事情，珺珺突然说起她表扬会上念的稿子，舅妈听到表妹的话，一副才想起来的表情，觉得新闻可以用她的稿子。
　　她怕人家真用她的稿子，修改了两天，修改满意再重新抄一遍。
　　张阿姨肯定是在全国性质报社工作，如果是本地报社，也不需要出差到外省来报道洪灾。
　　选不上她的稿子也没关系，她已经在表扬大会上用过了，没白费。
　　“领导，春装做好了。”采购敲门进来办公室，手上还有两大包衣服。
　　是食堂的员工服，春装做好了，沈立秋把稿子放在边上，去看员工服。
　　一共两包衣服，春装是薄外套和裤子，采购拿来的时候已经确定衣服没质量问题，来办公室和领导再确认一遍，真没问题后，把衣服拿出去发了。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没客人，给大家发衣服正好，沈立秋把自己和杨东的衣服留下来扔到床上，去看书了。
　　杨东来办公室前，沈立秋都没出过办公室，他来了就问她：“立秋，大家发新衣服了？我的呢？”
　　“你的衣服在床上，照样没有我们食堂的名字。”
　　“没有就没有吧，我先试试新衣服。”杨东把饭放在桌上，掀开帘子进去试外套。
　　“穿在身上大小刚好。”杨东给沈立秋拉开帘子给沈立秋看过后，把衣服换下来。
　　“以后不顺便给你做一身，我找制衣厂专门为你做几身。”
　　“你也做几身，我们两个要一样的。”
　　沈立秋：“好，都依你……东哥，抗洪掉了几斤，现在回来没？”
　　抗洪期间东哥饭量不光没减少，还增加了，过程实在太辛苦，吃饭再多，还是掉了六七斤。
　　杨东：“没称过，我觉得变化不大。”
　　“你不许瘦成高中的样子，你要是瘦成竹竿我生气了。”
　　“哪可能瘦成那样，瘦成那样不健康，比正常体重轻太多了。”
　　“知道就好，我也努力锻炼身体，保持住现在苗条的身材……笑什么呀。”
　　杨东憋笑：“没笑，我觉得我们立秋太苗条了，再胖点比较好。”
　　“你要是不笑，我就信了你的假话。”
　　...
　　张蕙心来省城的时候，严松梅专门请假到车站去接她。
　　“我带你去我外甥媳妇食堂吃午饭，你这一路上肯定累了，吃完午饭回家好好休息。”
　　张蕙心和丈夫原本就是省城人，只是工作原因到了外地，省城的房子没卖掉，回来就住省城的房子。
　　“我电话里没听你少念叨外甥媳妇，我没记错你老公和小妹一家关系不好吧。”小妹岑彩嫁到县城的时候，张蕙心听严松梅念叨过几句。
　　这么多年她已经知道是丈夫一厢情愿把岑仁晖当死对头，实际上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小妹岑彩的丈夫比她丈夫更像岑仁晖的眼中钉。
　　岑仁晖有二姐，严松梅在电话里特意说过外甥是小妹家的。
　　严松梅：“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我大嫂和小妹关系都挺好，碰上面能说半天话。”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你会和孤僻的岑家小妹聊上天……你说的外甥媳妇家食堂真有那么好吃？不好吃接下来几天我在省城的饭钱都让你包了。”
　　“我包就我包了，你到我外甥媳妇家食堂吃，报我的名字不用钱。”
　　“没想到你面子都这么大，都说不好吃了，你还让我免费在食堂吃饭，这不是故意耍我。”
　　“我面子大得很，哪耍你了，我外甥媳妇的食堂不可能难吃，我家那位挑嘴都爱吃。”
　　说是去食堂吃午饭，最后严松梅还是陪着张蕙心先去趟她家里放东西，简单梳洗过后再去食堂。
　　还没进去食堂，看见食堂门两边的摊子，张蕙心问道：“这里还能摆摊？”
　　“能啊，怎么不能，空地白放着也浪费，糖果摊子是租给糖果厂的，水果摊子是我外甥媳妇自己食堂卖的，吃饭的时候想吃水果，可以让人家现切，我们赶紧进去吧，待会儿下班的人都来吃饭了。”
　　进去食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锦旗，锦旗内容主要是感谢食堂对洪灾的帮助。
　　严松梅提前打过招呼，在收银位置的小姜见她过来，把纸条递给她。
　　纸条被严松梅放进衣服口袋后，端着餐盘去找位置吃饭，路过汤水区点了碗馄饨。
　　今天中午她还是点了炸猪排，特意让切成两半，她和张蕙心一人一半。
　　“你口袋里的纸条是什么？”
　　严松梅没躲着张蕙心，张蕙心自然看见收银将纸条递给她。
　　“是我外甥媳妇表扬大会上的稿子，吃完饭我给你看看，没准你就有灵感了，我外甥媳妇当时说哭多少人，我都差点哭岔气。”
　　“行吧，吃完我看看……这个直接下口吗？”别的菜好说，被分成两半依旧很大块的炸猪排看得张蕙心不知如何下口。
　　当初女儿点炸猪排的时候，严松梅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口，她带来的大嫂以及别的姐妹，第一次吃炸猪排都是差不多反应，吃过第一次后面就习惯了：“直接上嘴咬，趁热吃，趁热咬着脆。”
　　说完她自己示范咬了一口，咬了一口，继续咬第二口第三口，渴了就喝点馄饨汤。
　　带许久不见的姐妹来食堂，肯定要点碗食堂特色馄饨。
　　晚上再来吃鱼粉，完美。
　　张蕙心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咬下炸猪排，意料之外的美味：“挺香。”
　　“不香我能专门点给你吃？你又不会待很长时间，肯定让你把食堂最好吃的几道菜先吃一遍。”
　　张蕙心：“原来以为你是夸张说法，没想到食堂味道真的不错。”
　　严松梅：“肯定的，我外甥媳妇对味道把关很严格，卖得不好的菜很快会换下来，过年期间食堂放十天假，你回来得不凑巧，如今赶上了，肯定要带你来尝尝。”
　　严松梅和张蕙心平时并不联系，两人已经熟悉到即使许多年不见，见到面也有非常多话要说的关系。


第89章 
　　吃完午饭,严松梅把稿子拿给张蕙心看，张蕙心看完内容评价道：“不适合上报纸，适合上杂志,这篇稿子我收了，有钱的话我寄回来。”
　　“稿子的钱就不用了,如果选中的杂志我们省城没有，你那里有的话,把杂志寄过来就好。”
　　严松梅没想着钱,沈立秋更没有，她还能图一点稿费？
　　当然，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
　　她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客人开始多起来。
　　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赶着来吃饭。
　　张蕙心见到这么多人,问严松梅这真是私人食堂吗？
　　她还没见过私人食堂生意做得如此好的。
　　严松梅：“是私人食堂,酒香不怕巷子深，味道好就不愁没客人，我外甥媳妇还打算将食堂做大，食堂是去年开始做的，还没做满一年。”
　　“一年不到做成现在这样，本事很大。”张蕙心不得不佩服。
　　严松梅：“也没赚多少钱，一次洪灾，挣来的钱全扔水里了。”
　　“说扔水里也没错,你家里扔得不少吧。”
　　“是挺多的，差不多扔完了,我们扔的是钱,许多农民血汗打水漂,他们才是真的惨，希望今年夏天的风雨小点，一年到头都是洪灾大风可遭不住。”
　　夏天的雨量比其它季节更大，再来一次洪灾实在够呛。
　　吃完午饭，严松梅和张蕙心出去逛逛，路上继续说洪灾的事情。
　　严松梅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张蕙心，叫张蕙心写新闻报道实事求是，别写得太夸张，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
　　张蕙心是专业人士，被门外汉指导几句，她也没生气，甚至应和几句。
　　她们两个认识许多年，严松梅是什么样的人，张蕙心自然了解。
　　严松梅想说话，没有大毛病的话，她会认同她，听她讲完再发表自己的观点。
　　两人吃完饭离开，杨东才下班，打好饭来办公室，问了沈立秋一件事。
　　沈立秋听完：“打八折行吗？再便宜我就没赚头了。”
　　她家东哥说孔永英想多买些饭票，能不能便宜点。
　　能便宜点，但也不能给太大折扣。
　　洪灾前免费都行，洪灾后，能挣一点是一点，不能总上赶着当冤大头。
　　杨东：“不然九折？八折没多少赚头。”
　　“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叠饭票，他想买的话，东哥你拿给他好了，钱就交给你补贴家用，别给我了，九折也行，钱都归你。”
　　孔永英认为工资遭不住顿顿食堂，他每次到食堂总想多点几道菜。
　　为了省钱，以后来食堂就带一张饭票，不带钱了。
　　只有一张饭票在身上，怎么想都会省下不少钱。
　　正好杨哥是食堂老板的老公，能讨个便宜。
　　杨东没拒绝钱，给他钱他就收着，他还挺喜欢攒钱的。
　　说完孔永英的事情，沈立秋说起电视机，休息日她想去看看电视机。
　　杨东：“立秋，你和哪个厂子合作挣大钱了？”
　　除了合作挣大钱，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沈立秋：“没有，是买电风扇的时候，顺便看看电视机，食堂现在有电风扇，不够，除了员工干活要吹电风扇，食堂里的电风扇也该安排起来。”
　　食堂电风扇也不多，买冰柜送的。
　　夏天吃饭是个大考验，没电风扇，胃口也没了大半。
　　食堂正好有冰柜，可以空出地方卖冰棍。
　　不是她自己想随时吃到冰棍，她是为了食堂的钱途。
　　杨东：“买吊扇的话，确实要好好看看了，质量一定要好，质量太差掉下来砸到客人就出大事了。”
　　“买来吊扇叫自家员工定期检查，哪里松动了，总能听出来，看出来。”
　　...
　　“立秋，不是去看电风扇吗？”杨东坐在床边问道。
　　沈立秋还坐在睡觉间的梳妆台前，今天出门前，她特意打扮一番：“是去买电风扇，顺便看电视，东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穿得好点，到了卖电视的地方，售货员也能更加认真招待我们。”
　　她撒谎了，真话是想穿得漂漂亮亮和东哥出门逛街。
　　杨东：“你穿裙子方便坐自行车上吗？”
　　“东哥，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里面穿了短裤，可以撩开裙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坚决不要侧身坐着，实在太害怕侧身坐姿。
　　“立秋，我还有问题，能问吗？”
　　“你问吧。”
　　“电风扇买来下午休息时间装上吗？”食堂今天正常营业，只是领导休息日放假待在家里而已。
　　沈立秋点头，下午就装上，最近几天温度有高到近三十度，热得不行，电风扇该早点装上。
　　“我已经提前和房东打过招呼，他们厂子原来没有电风扇，我给装上，以后搬走也不会拆下来，就当送给他们了。”
　　杨东已经没任何问题，等沈立秋打扮结束，夫妻两人出门。
　　吊扇买了八个，除了吊扇，还有普通的立式电风扇五台。
　　“东哥，口袋又空了。”付完钱，约定好送货安装时间，夫妻两人离开卖风扇的地方，沈立秋掏掏自己不存在的口袋。
　　她今天穿了长袖衬衫搭配一条半身长裙，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许多。
　　钱在杨东这里，付完确实没几块钱了：“还说今年能买电视。”
　　“肯定能买到，买完电风扇，没有别的大支出了。”
　　夫妻两人去看电视，没想到在卖电视的地方见到熟人，沈立秋忍住没躲在杨东身后，只是挽住他的手臂。
　　“立秋，和东东出来约会呢？”严松梅也没想到能碰见外甥和外甥媳妇，真是凑巧了。
　　沈立秋头一次觉得见到舅妈会如此尴尬，强撑着回答：“舅妈，我和东哥出来买电风扇，夏天快到了，天气热，食堂需要不少电风扇，刚买完电风扇，想着四处逛逛就走到这里了。”
　　严松梅：“舅妈也是陪人来看电视机，真是赶巧了。”
　　沈立秋只看不买，和舅妈说会儿话，找个借口带着杨东先离开。
　　出了百货大楼，杨东骑上自行车：“立秋，没想到你也怕生。”
　　“谁说我怕生，我怕的是舅妈，今天打扮得像个小孩子……啊啊为什么让我遇到舅妈。”沈立秋跨坐上自行车，觉得今天脸算是丢光了。
　　杨东：“立秋今天打扮得很好看，不是小孩子，我都看得目不转睛了。”
　　“你看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好丢人。”
　　“别不自信，岑珺打扮成那样舅妈都没反应。”杨东蹬着自行车，安慰沈立秋。
　　沈立秋：“我这身连珺珺都不会穿，装嫩。”
　　“哪里装嫩了？你年纪本来就不大，不要因为自己是领导，就把自己当成四五十岁的人了。”
　　听了杨东这句话，沈立秋尴尬感终于缓解下来：“我年纪确实不大，东哥你说的对，我还是小姑娘。”
　　“我们接下来去食堂吗？”
　　“现在才半上午，不去食堂，等下午约好的装电风扇时间再去。”
　　蹬了会儿自行车，杨东突然开口：“立秋，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你别老提醒我。”沈立秋语气带点撒娇意味。
　　看来她的脸皮只有在家里或者和东哥独处的时候才能厚点，外面完全放不开。
　　沈立秋和杨东回家里，严松梅仍陪着同事买电视机，张蕙心也在场。
　　沈立秋不认识她们两人，她们两人可知道她这号人物。
　　没少听严松梅念叨，且两人都在食堂吃过饭。
　　张蕙心：“原来食堂领导这么年轻。”
　　严松梅：“都说是我外甥媳妇，还是小妹家外甥，年纪肯定不大。”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妹年纪比你大吧。”张蕙心一直记着。
　　严松梅：“我比她小，我也是她的嫂子，辈分不能错了。”
　　“嫂子妹妹还扯上辈分。”
　　同事：“看起来像个读书的学生，没想到这么了不起。”
　　严松梅早把外甥媳妇的食堂传遍整个单位，好像不去一次会后悔一辈子。
　　同事们去吃过以后，并没有后悔一辈子，只后悔没早点去。
　　要是离得近点更好，就像严松梅每个休息日过来，她们也只能挑休息日来，别的时候没空，过去一趟，总要买些包子馒头带回家。
　　说起外甥媳妇，严松梅一时半会儿都夸不完：“是啊，小姑娘特别有做生意的头脑，上班的时候气势一点不输我们这个年纪的领导，靠自己本事打拼，一点没借家里的势，我公婆都特别喜欢立秋。”
　　严松梅并不知道沈立秋当初得了公婆的两千块钱帮助。
　　知道也坚持认为主要靠立秋自己的本事。
　　她已经开始无条件站在沈立秋这边了。
　　张蕙心：“你外甥媳妇是个人精，能缓和你和小妹一家的关系，不简单。”
　　“你别说得我像个大恶人，是岑仁晖和小妹一家关系不好，和我严松梅有什么关系……现在两家关系还行，我看见我家男人和妹夫说话，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就犯了，不敢看下去。”
　　丈夫以前见到妹夫从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妹夫看起来温和，实际上脾气也不小，三舅哥不理他，他自然不会上赶着说话，所以他们两人说话，严松梅都不敢看，替他们尴尬。
　　“没几天我就走了，我想把食堂当成素材写进特色美食板块，你中午帮我谈谈，看人家小姑娘能不能答应我写她们家的饭菜。”
　　“特色说不上，美食能行，我中午帮你传个话，立秋肯定答应，她休息日放假……你早说，刚才碰见她就该说的。”
　　“我也是突然来了灵感。”张蕙心想起来报社还有美食板块，正好写进去。


第90章 
　　下午沈立秋和杨东来到食堂盯着吊扇安装。
　　他们买的吊扇多,来的安装师傅也不止一个，来了两人。
　　食堂自己员工在旁边帮忙，吊扇两个小时全部安装好,安装完毕，打开开关,确定没问题后，安装师傅离开。
　　员工将食堂打扫过后,准备开门营业。
　　“立秋,我们食堂是不是要出名了？”吊扇装好，杨东和沈立秋回到办公室。
　　他们夫妻两人已经知道张阿姨想把食堂写进美食板块，杨东总觉得食堂要出名，不是只在本地有名,在外面也有名。
　　沈立秋：“桥都离我们省城挺远，美食板块不可能写进全国报,顶多本地新闻报纸,咱们听听就得了。”
　　她能在省城闯出名头就挺不错，不求在别的地方出名。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愁吃穿，还有多余的钱能买电视机。”
　　“等买到电视机，之后就存钱去看地，新建大食堂，我都想好了，到时候要给食堂建围墙,里面随便怎么造。”
　　围墙不能少，搞个专属食堂的小地界,省得附近部分居民不讲素质偷偷把垃圾扔到食堂垃圾堆里。
　　食堂垃圾多,不代表食堂有义务替一些懒人处理垃圾。
　　她比一般懒人还懒,她都知道不乱扔垃圾。
　　真是服了。
　　杨东：“不能乱造，如今食堂有哪些问题，你也有数，到时候建个让自己满意的食堂。”
　　食堂营业到现在才半年多时间，但是生意太好，沈立秋真能说出不少问题：“食堂要够大，不光食堂，厨房也要大，我的办公室里头要专门分出休息间，不要用帘子遮挡。”
　　杨东赞同，食堂大点比较好，现在的食堂规模和客人数量一比较，还是显得太过拥挤。
　　夫妻两人暂时跳过电视开始聊新食堂。
　　...
　　“爸，鱼粉在汤水区，往前走，汤水区三个大字很明显，妈，别忘记带餐盘，餐盘一人一个，你们几个也拿上。”下午小姜一家人来吃饭，小姜带着爸妈和弟弟妹妹去点饭菜。
　　姜妈说了一句：“盘子这么大，一人一个太浪费了。”
　　“餐盘又不需要另外的钱，本来就是一人一个餐盘，待会儿我给爸打碗饭。”
　　小姜对食堂非常熟悉，在旁边帮家里人点菜，大家都点好了，小姜带着爸爸去付钱。
　　今天的晚饭爸爸掏钱请客。
　　等饭菜挑好，鱼粉也好了，一家人坐一桌吃饭，姜爸坐下来后说汤水区种类真多，面、粉、水饺、馄饨、甜汤等等，它们各自又有细分，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姜把专门点的一碗饭交给爸爸：“我们食堂鲜肉馄饨卖得特别好，我觉得鱼粉更好吃，全家过来一定要点鱼粉。”
　　鱼粉比馄饨贵不少，爸爸掏钱，自然要选贵的。
　　幸好大家都挺喜欢鱼粉，连妈妈都说吃饭还是来食堂吃热乎的好，小姜的小心思没被发现。
　　吃到一半，小姜对家里人说：“你们别自己悄悄过来，选我上班的日子或者找我陪你们一起过来，没我在的话，没员工价。”
　　今晚的晚饭有员工价，便宜了两三块钱。
　　姜妈：“就选你上班的日子吧，你上班吃食堂的饭，我们也能少点一人份的菜。”
　　她记得女儿每天两块钱餐补的事情。
　　“不行，我拒绝，我们两块钱餐补是按原价算的，我想吃好点只能跟着爸妈一起过来。”花钱用员工价，餐补只能原价。
　　原价偏贵，她每天三餐都要仔细算好钱，吃得完全不尽兴。
　　“姐，你都上班有钱了，还这么抠。”埋头吃饭的姜弟弟来了一句。
　　小姜：“我工钱不是很多，如果没有餐补，我的钱都不够在食堂吃半个月。”
　　她们食堂员工工钱少是公认的，钱少她们还留着不走，是因为待遇够好。
　　姜妈：“你最好能把钱攒下来，一个大姑娘了，整天惦记花钱买吃的。”
　　“民以食为天，惦记买吃的很正常……爸，给我留点鱼粉。”见自己爸爸专心夹粉吃，小姜赶忙开口。
　　她今天最想吃的就是鱼粉了。
　　姜爸：“你们别光顾着说话。”
　　“不说了，我专心吃饭。”小姜把餐盘挪到鱼粉碗旁边，夹了一大筷子鱼粉放到饭上。
　　鱼粉滑溜溜的，难夹着呢。
　　在食堂吃过一顿饭，姜家人对饭菜口味赞不绝口，姜妈妈还说以后发工资的日子可以来食堂吃顿饭，家里请客也能来食堂吃。
　　...
　　转眼入夏。
　　夏天到了，天热得人心烦气躁。
　　沈立秋整天吹风扇，喝冰镇甜汤，偶尔吃根冰棍，觉得夏天也没那么难熬。
　　夏天休息日待在食堂比待在没有冰箱，只有电风扇的家里舒服多了。
　　不给自己放假又难受，所以夏天休息日对沈立秋来说反而成了折磨日。
　　明天就是休息日，沈立秋晚上回到家，迅速洗了个澡，只穿件自家东哥的白背心，没套上裤子就回睡觉间吹电风扇。
　　电风扇吹出的是热风，正好方便她擦干头发。
　　杨东在她之后洗澡，洗完澡来到睡觉间，见妻子穿得清凉，习以为常，坐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
　　沈立秋嫌他热，抱怨了几句，也没推开他。
　　“立秋，你看出我有心事吗？”
　　没看出来。
　　沈立秋真没看出他有心事，还挺稀奇：“工作的事，还是食堂的事？或者说你想我生个小孩给你带？”
　　她不要带小孩子，白天实在没办法就放在食堂，她看着，东哥下班后，孩子就给他带。
　　“我们不是约定过小孩晚几年再说。”即使已经过了二十五周岁生日，杨东还是觉得要小孩太早。
　　两人舒坦的小日子没过够呢。
　　沈立秋：“所以是工作的事情？”
　　“嗯，是工作的事情，我们领导找我谈话，说我想要晋升，还是得有大学文凭，让我去读业余职工学校，两三年能拿到文凭。”
　　“行啊，你读完书我给你留夜宵，读书很辛苦的。”原来是读书，辛苦她家东哥了。
　　杨东：“立秋，我想你陪我一起读书，我一个人不想读书。”
　　两人高中学习成绩都一般，沈立秋不喜欢学习的程度比杨东更严重，听到杨东的话，想离开他的怀里。
　　杨东抱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肩膀上，不让她走：“立秋，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没动力学习。”
　　“东哥，我不用考虑晋升问题，你没动力读书，我监督你读书行不行？”她拒绝！
　　她不想读书！
　　杨东不依：“不要，我就想你陪我。”
　　读书和东哥的撒娇攻势哪个更可怕？
　　肯定是读书！
　　为了不读书，沈立秋保证：“你读书的日子，我按时起床，不赖床，也不用你催我洗澡，我还能洗衣服，买生活用品，东哥，你专心读书，不用为家里烦恼。”
　　杨东就是想和她一起学习，她说什么他都不答应，生活琐事他可以兼顾，他就是不想一个人去读书。
　　沈立秋说到口渴，让她家东哥放开她，她去喝几口水。
　　杨东还没过分到不让她喝水，终于放开她。
　　被放开的一瞬间，沈立秋居然还有凉爽的感觉。
　　杨东收拾草席上的头发，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见立秋一杯水喝了好几分钟：“立秋，你要喝到什么时候？”
　　“你想我喝快点呛着自己？”
　　“你慢慢喝好了。”杨东不催她。
　　立秋坐不了太久，待会儿就因为太热自己回来了。
　　沈立秋在想着不读书的对策，想到热得不行，坐回电风扇前面，叫杨东暂时别靠近她。
　　她热。
　　不光热，还没想到借口。
　　她不想工作上班之余去读书，太累了，实在没精力同时做好两件事。
　　说她烂泥扶不上墙，她承认，她就是扶不上去。
　　杨东主动退到床里头：“立秋，你实在不想读书就不读吧，我也不读了，不读书也能晋升，只是比较慢，孔永英就是大学毕业生。”
　　沈立秋不吃自家东哥以退为进这招，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夫妻之间还会埋下疙瘩，想反驳又觉得太伤人，郁闷地说不出话来。
　　杨东刚才以退为进，见她不说话，真的准备放弃了：“我不读了，立秋你别烦，是我不对，不该强迫你。”
　　沈立秋深呼吸，还是决定说出来：“不是我读书，是东哥你要读书，你不要说得好像为我读书。”
　　他读书能给她挣大钱吗？
　　他们这些铁饭碗能挣多少钱？
　　一个月能有食堂一天的收入吗？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不读书，为什么要把锅扣在她头上？
　　读书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他自己。
　　她已经把话说得尽量不伤人了，杨东听到还是很难过：“立秋，对不起，是我没有上进心，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不提了。”
　　他不以后不提，事情就过去了吗？
　　沈立秋心烦意乱，不想再说话，下床去刷牙洗脸上厕所，解决之后躺床上，没理杨东。
　　杨东也没说话，他觉得她这时候心情不好，他要是再说话，她会更生气。
　　关灯睡觉，沈立秋躺在床里边，热得睡不着。
　　之前都是她睡在离电风扇最近的床外侧，她头发又多又长，特别容易出汗。
　　杨东能猜出她热，忍不住开口：“立秋，你睡在外面吧，外面凉快点。”
　　沈立秋：“不用，我睡另外一头，电风扇弄成摇头好了。”
　　她抱着枕头去睡另外一头，杨东把电风扇调成摇头。
　　杨东睡不着觉，沈立秋能吹到风了，也睡不着。
　　这种时候，无论杨东道歉多真挚恳切，她都不想听。
　　也不知道睡一觉能不能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罗磊磊投地雷~


第91章 
　　杨东睡不着觉。
　　立秋晚上睡觉不喜欢电风扇开摇头,她怕冬天的冷也怕夏天的热，电风扇总喜欢对着自己吹。
　　天气炎热，他默认她的吹风习惯,晚上盖好薄毯不会着凉。
　　这么怕热的人，让他开电风扇摇头模式,一定生气极了。
　　都怪他不依不饶，不然立秋不会气到睡在另外一头。
　　在杨东想着该如何道歉才能获得立秋原谅的时候,一只脚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是立秋的脚,立秋睡着了吗？
　　他知道立秋睡觉的时候不会把脚放在他肚子上，醒来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行为。
　　不等他想出个结果，沈立秋说话：“你睡着了吗？”
　　“没睡着。”
　　沈立秋也没睡着，痛苦得不行,纠结许久，还是把脚搭在他的肚子上,既然他没睡,她把脚拿下来，说正事：“我可以陪你一起读书，但你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她决定先做出让步。
　　杨东：“立秋，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
　　沈立秋是不喜欢读书：“我不喜欢读书，可我也不想你留下遗憾，不想你为难，不想我们之间有疙瘩，我刚才说了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睡醒就忘掉,我睡醒也会忘掉你说的话。”
　　她站在东哥和东哥领导的角度想过整件事情,总的来说,读书除了心累，几乎全是好处。
　　前面没说话的时间里，她在反思，家里一直迁就她的人是东哥，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支持，相对的，他想做什么事情，她也该支持。
　　已经开口说话，冷战结束，沈立秋回去床外侧睡觉，还要电风扇对着她吹，她快热死了。
　　睡觉的床挂着纱帐，杨东稍微调整过纱帐，把电风扇放在纱帐里，能听到蚊子嗡嗡叫，蚊子咬不到自己是很快乐，但是吹不到风，这丁点快乐都被热没了。
　　杨东把外侧的位置让给她：“立秋，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不想你为难。”
　　“所以为了我不为难，你得答应我一些事情，你都做到我就不为难了。”
　　“什么事情？我会努力全部做到。”
　　沈立秋早已经想好了：“第一件事，你要非常温柔叫我起床，锻炼的时候也不许凶我。”
　　锻炼身体有好处，她冬天藏的肉慢慢消下去，曲线又回来了。
　　杨东：“我很凶吗？”
　　东哥是不凶，她完成不了任务，他怕她厌烦锻炼身体，都是以鼓励为主：“不管你凶不凶，以后都必须对我很温柔，我非常想偷懒你就得让我偷懒。”
　　“偷懒先不提，温柔可以答应你，下一件事情呢？”
　　他家立秋就没有不想偷懒的时候。
　　沈立秋：“下一件事情非常重要，我只是陪你读书，老师不布置作业还好，要是布置作业，你得给我抄答案，我连答案都不想写的话，你要模仿我的字迹帮我写作业。”
　　这件事让杨东犹豫了：“立秋，我们是要应付考试，如果平常不听课不做作业，考试应付不过去，你不是白跟着我读书两三年了，我想我们两人都拿到大学学历。”
　　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上课我会听课，但是我不想做作业，我最讨厌做作业了，要考试的话，提前两个星期，你把重点告诉我，我去复习，职工业余学校肯定有不同年龄段想要提升学历的人，中老年也有，他们学习能力不强，总不能出太难的题为难他们吧。”
　　沈立秋觉得中老年学生都比她这个半吊子年轻人学习能力强。
　　杨东暂时没应下来，他读书的时候一直觉得抄作业不是个好习惯，自己的作业该自己完成，爸妈也是这样教他的。
　　沈立秋也不好太过分，东哥比她高一级，在她心里，他从小到大都是乖学生，学生时代她会想，如果自己和东哥一个班级就好，这样她就能抄到东哥早早做完的作业，不用等放假结束回到学校，匆忙问同学们借作业抄。
　　“我又不是每次作业都让你做，我在食堂没事情做的话，会空出时间写作业的，东哥你在单位没空的话，我把作业借给你抄，不会做的题目，我们两人一起讨论，老师又不一定会布置作业，都是业余学校了，大家伙平时要上班，老师知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学习写作业。”
　　“好吧。”立秋说的话，也叫他挺向往的。
　　她想通了，非要读书的话，趁着没小孩，抓紧时间读：“就上面两件事，你要对我非常温柔，你要给我抄作业，帮我写作业，别的没了……职工业余学校主办单位是你们单位吗？”
　　“不算主办，我们是合作单位，自己单位员工可以免费读书，不是单位员工需要交学费，你愿意的话，可以通过我们单位免费上学。”
　　“我自己交学费去读，想来也花不了多少钱，不麻烦你们单位了，你给自己报上名就好。”虽说已经想通了，沈立秋想到要读书还是很痛苦。
　　但愿考试一次通过，早点结束读书的痛苦。
　　...
　　职工业余学校的老师是从学校抽来的老师，上课时间选在普通学校开学的日子，寒暑假不需要上课，九月份开学，晚上上课。
　　九月份开学，如今才进入七月份，沈立秋不去想读书的事情，该干嘛干嘛，能躺下绝不坐下。
　　自从知道业余学校晚上坐三节课，她决定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
　　杨东和沈立秋第一次说起读书事情的时候，心情复杂纠结，没两天就好了，如今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立秋说的温柔，他没做到，平时怎么样，以后也会怎么样，为了不让立秋厌学情绪大增，立秋不想做作业，他可以帮立秋做，没作业的话，在立秋不想学习背书的时候，也会让立秋休息，读书的事情，随她意愿。
　　食堂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到沈立秋八月初就买了台电视机放在办公室里看。
　　有了电视机，沈立秋除了上厕所，几乎不会踏出办公室一步，想到九月要上学读书，看电视看得更加带劲，往往杨东来办公室摸电视，电视机都是滚烫的。
　　因为沉迷看电视被说了几句，沈立秋也学乖了，在离她家东哥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关电视，跟着电视一起吹风扇。
　　这样东哥回来的时候，电视就不会太烫，东哥非坚持说烫，她说是天气太热，热成这样的，不是烫。
　　...
　　“真是这个地方？”一小群人来到食堂前面，其中一个女人问道。
　　有个男人拿出一本杂志，杂志上面有图片：“是这里没错，说是吃了不后悔的美味食堂，门前两个摊子都是一样的。”
　　杂志上黑白的图片不妨碍他们辨认好味食堂。
　　“没错就进去看看，我热得满脑门汗。”
　　一行四五人进去食堂，看见一个姑娘吃着冰棍出来食堂，其中一人开口问姑娘，里头还卖冰棍？
　　拿着冰棍的不是别人，是魏水清，一个曾经在沈立秋凉拌摊子要米饭的姑娘。
　　魏水清：“对的，我吃的白糖冰棍，两分钱一根，食堂里面还有卖红豆、绿豆、红枣冰棍和雪糕。”
　　这几人一看就是头次来食堂，连冰棍都不知道，魏水清好心帮他们指路，告诉他们食堂如何点饭菜，以及汤水区大概位置，差不多说完了，魏水清的白糖冰棍也吃完了，回工厂上班。
　　食堂夏天大门依旧开着，只是加了帘子，进去食堂，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来的一行人是桥都人，过来出差，按照单位的意思学习交流，人生地不熟，他们就结伴出来吃饭。
　　他们当中拿着杂志的人就说过来本地，绝对不能不吃好味食堂的饭菜。
　　好吃程度都写到杂志里了，这个食堂还是得了锦旗的抗洪食堂，特别厉害。
　　大家问他吃过好味食堂的饭菜吗？
　　他说没有，就是光看形容，光看黑白图片都觉得很好吃的程度。
　　一行人没反对意见，反正他们学习交流单位离杂志上附的食堂地址不算远，去吃次饭也没大碍。
　　交流单位提供饭食，听他们打听好味食堂，知晓好味食堂居然上杂志了，告诉他们去了不会后悔的，饭菜味道是很不错，就是价格偏贵，好在味道对得起价格。
　　他们就慕名而来了。
　　“先吃饭吧，肚子饿了。”
　　夏天太热了，加上饿，不知道多难受。
　　他们吃过早饭，几个外地人饭点出来吃饭，要摸到食堂位置，真不容易。
　　“好，先吃饭，没胃口吃米饭的可以去汤水区看看，刚才的姑娘说汤水区有冰镇甜汤，喝起来解暑。”
　　见他们几人脸晒红了，还问冰棍，魏水清就好心说汤水区有冰镇甜汤，解暑解饿。
　　进去食堂里面，有见他们像是第一次过来，引导他们的服务员。
　　这个食堂真和一般食堂不同，员工服装统一，服务周到，看起来还很卫生。
　　本来没胃口不想吃米饭的人，来到点菜区，闻到饭菜香味也忍不住想吃饭。
　　“大姐，你们食堂有哪些特色食物，过来一定要吃的？”女人问负责打菜的婶子。
　　菜卖出去多少和打菜婶子大姐们工钱不挂钩，大姐直说汤水区的鱼粉和鲜肉馄饨一定要尝尝，打菜区的话，凉拌菜可以尝尝，炸猪排也很不错，就是大热天吃炸物容易口渴。
　　说到口渴，大家说食堂有免费的咸菜蛋花汤，在汤水区旁边，桶上面写着明显的免费两个字，不限制碗数，想喝就自己去打。
　　看过杂志的男人开口：“杂志上面有食堂三餐照片，没有强力推荐哪道菜，不过写杂志文章的作者简单形容过尝了味道的菜，这当中就包括了鱼粉和馄饨。”
　　“大中午吃鱼粉馄饨总觉得没吃饭，我都拿上餐盘了，还是先点菜吧，这炸猪排分量看着实诚，我要一片炸猪排。”
　　打菜大姐：“一个人过来吃不下，要是好几个人过来，大多会点碗馄饨或者鱼粉下饭，这两样说是主食，却非常下饭。”
　　帮食堂的鱼粉和馄饨宣传一波后，大姐不再说话，专心干活打菜，饭点还有别的老客要招待。
　　看了杂志的男人点了两碗馄饨，他请大家吃馄饨。
　　这次大家算陪着他过来，他请客吃馄饨是应该的。
　　“果然名不虚传，味道很不错，不像我们单位食堂，菜味道寡淡，尝不出味道。”
　　“幸好我坚持想来一趟，不然就错过美食了。”
　　“多亏你贪嘴，喜欢看杂志美食板块，不然我们真的很难发现这样的好地方。”
　　“我当初看到特意做了个标记，没想到真有机会过来。”
　　这边新来的几个客人夸食物味道，那边沈立秋像个乖学生坐在办公桌前。
　　杨东将饭菜放在办公桌上，去摸电视机，温度还算正常，今天就不说她了。
　　沈立秋吃饭：“东哥，你不要把我当贼防，我现在很乖的，上午只看了两个小时电视，到时间就关了。”
　　他勉强相信她是真乖不是装的：“两个小时差不多了，立秋你记着看电视不要离得太近。”
　　“我记着呢，下个月要开始读书，我上午只看一个小时电视，不会多看。”
　　只要她服软，她家东哥也不会揪着她沉迷电视沉迷小人书不放。
　　等开学了，上午看两个小时，下午看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哪看得过瘾，根本不够。
　　杨东：“好，别光想着读书的事情，我打听过了，夜校没普通高中学习压力大，考试通过率挺高，你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读书学习上的事情我花心思好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班上应该会有认识你的人，我们两人的关系藏不住的话，就不需要藏了。”反正隐瞒的人不是她，是他家东哥，尴尬也是东哥尴尬。
　　杨东哪还有心思藏他们两人的关系：“我现在就头疼读书的事情，不在意我们关系是否能藏住，藏不住也无所谓。”
　　“还想说在家里是夫妻，在外面演普通不认识的同学，可惜你们单位人太多，压根装不下去。”不喜欢学习，但想到和比自己大一级的东哥成为同班同学，又觉得挺新奇挺有意思。
　　杨东：“不是很多，我们单位新一届报上去的就三个人，就是他们参加过表扬大会，这三个人或许不认识我，想不认识你很难。”
　　立秋在他们单位很出名，谁能想到食堂的领导居然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姑娘。
　　他们领导还夸立秋是非常有魄力的人，有她这个年龄少有的雷厉风行。
　　办公室门外有员工喊道：“领导，你的信。”
　　沈立秋刚吃几口饭，听到有自己的信，去开门，接过员工为自己带来的信，关门回到位置上，把信拆开。
　　她看字迹看不出谁写的，看到上面的地址，能猜到是谁写的。
　　“老家寄来的，立秋，是家里有事情吗？”杨东看到信封上的地址，知道是立秋娘家人寄来的。
　　沈立秋还没拆开信封：“应该是大哥家寄来的，我爸和立夏的字迹我都认识，我妈真要写东西都是让我爸或者立夏写。”
　　娘家寄来陌生字迹信，指定是大哥写的。
　　打开信封看内容，真是大哥写的。
　　大哥信里说大嫂肚子里已经有小娃娃，最近胃口不好，非常喜欢闻香膏味道，天气热，香膏容易化，消耗得非常快。
　　接下来的内容不是想他们买香膏寄到县城，是说想来省城大医院看看。
　　从字里行间能看出来大嫂奚盼怀孕后胃口不好，心情不好，大哥带大嫂去过县城医院，检查后说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
　　沈立春哪想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问题，他想知道妻子有没有问题。
　　妻子不太喜欢开口说话了，愁得他快上火，想着夫妻两人请假来省城一趟，去省城好医院看看，顺便再买几盒香膏。
　　杨东和沈立秋一起看信，看到信里的内容：“天气热，又怀上孩子，肯定难受，不过大哥要把大嫂带来省城真不会出事吗？路上还挺颠簸的。”
　　“按大哥信里的内容说，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还算稳定，乡下怀孕的妈妈，肚子里有孩子照样下田干活，坐个车应该不会出事情。”
　　“不让过来也没办法，大哥都告诉我们下星期过来。”
　　“行吧，得亏在我们读书之前过来，读书后都没空招待他们。”
　　“立秋，孕妇用香膏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有些植物对孕妇身体不好。”香膏部分成分据说是从植物中提取的。
　　“到时候问卖香膏的售货员就好了。”


第92章 
　　大哥大嫂的事情定下,杨东说吃过晚饭就去把房间空出来。
　　一楼的房间空出来给大哥大嫂，他们夫妻住到二楼。
　　大嫂肚子里有宝宝，能不走楼梯就别让她走楼梯,早上醒来不清醒还会踩空。
　　吃过午饭，杨东去上班,沈立秋环顾办公室。
　　家里有东哥在，干净整洁。
　　办公室东哥不管,最多帮她扫地,把垃圾带出去。
　　可不能叫大哥大嫂看见办公室乱七八糟的一面。
　　环顾后，沈立秋也没动手整理，先看会儿电视。
　　看到下午食堂休息时间，小姜过来说她们食堂上杂志了。
　　原是中午来了几个外地客人,从杂志上看到他们食堂，特意赶过来,小姜没看过杂志,是听到客人说的话了。
　　沈立秋就记得表扬大会上的稿子被选中，张阿姨寄了两本杂志给舅妈，舅妈给她带了一本，被她放在办公室书架上。
　　美食板块的事情全忘记，没想到张阿姨真把她们食堂写到杂志里了。
　　舅妈没跟她说过，想来舅妈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客人已经走了，沈立秋想亲眼看看杂志怎么写她们食堂。
　　看不到也算了，都有客人看了杂志过来,写的肯定是些好听话。
　　小姜说完回食堂去听广播，没惦记领导办公室里的电视机。
　　她虽然不怕领导,领导也不会拒绝她一起看电视,但是真和领导共处一室,她害怕。
　　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偷懒，胆子再大的人也做不到，如果是领导亲戚，另当别论。
　　...
　　“立秋，实在抱歉，你哥一根筋，非要带我来省城，我拧不过他。”奚盼语气里满含歉意。
　　今天是工作日，杨东在上班，沈立秋亲自来车站接大哥大嫂一家人。
　　大嫂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没了以前的活力，也不是很爱笑。
　　怀孕加上几个小时的路途奔波，能笑出来才奇怪。
　　沈立秋和奚盼并肩走，沈立春在身后提着一袋行李跟着。
　　沈立秋：“嫂子，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妈为难你了？”
　　奚盼摇头：“妈没为难我，是我肚子里有了小孩，天气热胃口不好老是干呕，现在好多了，没前些日子难受。”
　　想想也是，她妈就对自己和爸好，对儿女们一视同仁，嫂子孝顺婆婆，她妈哪可能主动当个恶婆婆。
　　她要当恶婆婆，傻儿子指定站在儿媳妇这边。
　　沈立秋已经看出大哥结婚到现在，从听妈的话变成听媳妇的话了。
　　沈立秋：“怀孕是难受，孩子出生后也不会好受，这些天嫂子你在省城好好玩，都请假就不要去想上班的事情，放轻松。”
　　外面太阳大，大哥嫂子坐在车里也能晒到太阳，下车的时候脸被晒红，满头大汗，沈立秋看了都替他们难受，她骑了三轮车来接人，接到人本来想带去家里，看眼大哥嫂子的情况，还是先去食堂好。
　　大哥大嫂自己带了水壶，水壶已经喝空，沈立秋过来没带水，走到她停三轮车的地方，叫大哥骑三轮车，她指路去食堂。
　　到食堂碰见潘大婶，沈立秋麻烦潘大婶拿一壶酸梅汤和三根雪糕来办公室。
　　人有三急，交代过潘大婶，三人把行李放到办公室后，沈立秋带大哥大嫂去厕所，告诉他们厕所具体在哪后，她在附近等着，等他们上完厕所来办公室，潘大婶已经拿着一壶酸梅汤和三根雪糕在办公室门外等着。
　　沈立秋先打开办公室门，接过东西后，叫潘大婶先去忙。
　　办公室里有热水，沈立秋让嫂子先喝热水解渴，肚子难受就别吃雪糕，她的份让大哥解决好了，可以咬一小口尝尝味道。
　　沈立秋拆开自己的雪糕纸，咬了口雪糕后去开电视。
　　奚盼先喝几口热水，喝过水后，让两手都拿着一根雪糕的丈夫给她咬一口。
　　沈立春把雪糕递到妻子嘴边，妻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后，他就接着吃，大口吃，三两口把雪糕吃完。
　　见自己一根雪糕没吃完，大哥已经吃完两根，沈立秋开口：“这壶酸梅汤是冰镇过的，也挺解渴，嫂子你雪糕没吃过瘾的话，可以喝碗酸梅汤，这些冰的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你少喝点没事。”
　　他们食堂的酸梅汤喝了不会拉肚子，干净的。
　　沈立春给奚盼倒了碗酸梅汤，放在她面前，她没有立即喝酸梅汤，他就拿起碗先喝一口。
　　他吃东西速度快，喝汤也快，眼见着酸梅汤只剩碗底了，在妹妹面前有些拘束的奚盼开口：“你别喝太快了，也给我喝一口。”
　　雪糕怕化了吃得快，酸梅汤总不能怕它从眼前消失吧。
　　沈立春是真渴了，前头怕雪糕化掉，他吃得快，吃完两根雪糕也不解渴：“我给你重新倒一碗。”
　　“哥，你口渴还是喝热水吧，喝冰镇酸梅汤对肠胃不好。”
　　“酸梅汤好喝，盼盼你来喝一口，立秋，酸梅汤和雪糕都是食堂里卖的吗？”
　　沈立春算是问出了奚盼的心声，她也想知道。
　　沈立秋也不隐瞒：“是食堂卖的，食堂卖挺多东西，还卖水果，下午回家的时候，你们想吃水果的话，可以带走一些。”
　　沈立春羡慕：“立秋，你的办公室真好，还有电视机。”
　　电视机是沈立秋自己出钱买的，不是食堂配给她的：“家里没电视也没电冰箱，食堂都有，所以我们先在食堂休息会儿，等下午东哥回来，一起吃过晚饭，我们再回家，给嫂子和大哥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一楼的房间，在洪灾之前，夫妻的生活用品衣服全在一楼，洪灾发生时，一楼被淹了，囤放杂物的二楼被用起来。
　　如今两层楼的房间都在用，衣服两间都有，要收拾出来一间并不是多麻烦的事情。
　　“谢谢立秋，真是麻烦你了。”
　　“嫂子，看来嫁给哥让你很累，都变成现在这样了。”这是第一次在开着电视的情况下，沈立秋还有心思和人聊天。
　　她的话让夫妻两人心里紧张起来。
　　奚盼没觉得小姑子在挑拨夫妻两人的关系：“和结婚关系不大，是年纪增长的原因。”
　　“不是吧，我年纪增长还是老样子，我过年看见嫂子就觉得嫂子你变了，变得温柔了，没说你以前不温柔，你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挺喜欢笑的。”
　　以前的样子和三舅妈有点相似，比起笑，三舅妈个人特色是话多，嫂子的性格已经偏向大舅妈了，三舅妈的样子，她觉得结婚二三十年也没多少改变。
　　沈立春：“盼盼，和我结婚很累吧。”
　　沈立秋：“哥，原来你也知道，你这几天可以和东哥讨教如何当个好男人。”
　　听了兄妹两人的话，奚盼难得露出笑容：“立春对我挺好的，爸妈小弟都好相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性格，如今情绪不好是肚子里有孩子，身体不舒服，没太多别的原因。”
　　怀孕时候情绪难免不稳定，沈立秋能理解，如今日子过得好点，不是食不果腹时期，妇女怀孕能吃饱就很好，完全不需要忌口，如今吃饱喝足就讲究忌口，这个不能吃，那个少吃。
　　她妈是从食不果腹时期过来的，沈立秋给嫂子打预防针：“嫂子，你和哥是用来省城看病当理由过来的？如果回去被妈唠叨几句，你千万别放心上，妈就刀子嘴，刀子心。”
　　奚盼又被妹妹的话逗笑了：“我不知道立春用的什么理由，立春去说的。”
　　她当时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来省城，所有事情都是丈夫去办的，她只是在他说通爸妈，定下去省城的时间后，去单位请了个假。
　　沈立春：“我说要去省城玩，来看立秋，立夏想一起过来，妈不让，让我们两个来就好了。”
　　“嗯，聪明了一回，没说是来看病的，要我说嫂子身体没问题，就是情绪不好，不舒服……医院还是要去一趟，去检查下肚子。”
　　兄嫂和妹妹在食堂聊天看电视。
　　酸梅汤挺受欢迎，很快一壶没了，喝完沈立秋去要第二壶。
　　见时间差不多，沈立秋关电视，带着大哥大嫂去食堂。
　　中午和东哥说过，下午在食堂里吃，他停好自行车过来。
　　“他们是我大哥大嫂，大家认认脸，以后他们来吃饭就不用给钱了。”
　　此时此刻沈立春和奚盼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妹妹是食堂真正的大领导，只以为是领导之一，听到立秋的话，受宠若惊。
　　大家认识过大哥大嫂以后，沈立秋点晚饭，给大哥大嫂点了馄饨和鱼粉，米饭也有。
　　终于逃离工作人员的视线，奚盼小声对沈立秋说：“立秋，你不用帮我们垫钱，晚点回去我们把饭钱给你。”
　　“没事的，不算我垫付，你们安心吃，东哥亲戚过来也免费吃，不算钱，你们好不容易来次，我还能要你们的钱？”沈立秋大方道。
　　奚盼还有顾虑，一根筋的沈立春问妹妹：“真的能免费吃吗？”
　　“能啊，我好歹是个领导，说话算话，立夏在食堂上班不是也会带饭菜到家里，别的食堂我说了不算，这个食堂我说话有用，你们想吃什么都能免费，除了大门外的糖果摊子，那个摊子是糖果厂的。”
　　奚盼觉得立夏的情况和立秋完全不同，立夏带回家的永远那几样，没了立秋，也没了好菜。
　　省城这里随便吃。
　　沈立春还真不客气，听是免费吃，要去打菜，他看到红烧肉了，想吃红烧肉，还有大猪排。
　　“哥，能吃得下就打吧，你最好能吃完，别浪费了。”


第93章 
　　沈立春去打肉,奚盼叹气：“立秋，你别见怪，我怀孕后胃口不是很好,看到肉就反胃，不想烧肉给他吃,他自己烧了几次，味道不是很好,干脆不烧,说要攒钱到外面买肉吃。”
　　“县城食堂味道还是可以的，嫂子不想做，哥做得又不好吃，你们去食堂吃好了,叫立夏去商量，给个员工价。”沈立秋过年回去天数短,还没打听过县城食堂如今发展得怎么样。
　　发展再差,领导马为志没走，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马为志身为领导虽然不是很靠谱，想赚钱是真的，要赚钱就不能砸了招牌。
　　“大夏天我不想出门，等天气凉快，叫立春自己去和立夏说。他爱吃肉，我怀孩子胃口变差，实在没心情做肉给他吃。”
　　“以后胃口会好起来的,可能还容易饿，你别惯着大哥,叫他多做几次饭,多做几次就能熟练,做饭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她们两人说着话，沈立春打肉回来。
　　沈立秋叫大哥把馄饨和鱼粉端来，再要四碗酸梅汤。
　　大哥被差使，沈立秋怕大嫂心里有意见：“嫂子，如果东哥在，我就叫东哥去干活了，东哥不在，只能麻烦大哥了。”
　　她和茜茜关系挺好也没办法接受茜茜差使东哥跑腿干活。
　　奚盼：“立秋，你太见外了，我们大老远过来麻烦你们，立春干点活是应该的。”
　　等杨东回来，四人一起吃晚饭。
　　沈立春胃口奇好，好到晚上躺床上准备睡觉，杨东说大哥真能吃，猪排和红烧肉吃着也不嫌腻。
　　不是说食堂的肉做得腻味，是大夏天，天气热，吃红烧肉就算了，还吃容易让人口干的炸猪排，胃口太好了。
　　沈立秋躺在床上：“应该是腻的，我们正常人喝一碗酸梅汤，大哥一顿饭喝了四碗。”
　　她中午吃了米饭，晚上就没吃米饭，吃了酒酿圆子和炒河粉，她的酸梅汤让东哥喝了半碗，东哥吃的是鱼粉和肉饼。
　　鱼粉的汤不解渴，东哥渴了喝掉她的半碗挺正常，大哥喝四碗，显然不正常。
　　大哥晚饭吃得最多，嫂子吃剩一半的鱼粉和馄饨都叫他吃了，还吃了份米饭、炸猪排、红烧肉以及两个素菜。
　　沈立秋自己推荐鱼粉和馄饨，大哥点饭的时候不知道能随便吃，只点了两个素的，能免费吃，立即去点肉。
　　杨东：“你明天和大哥说说吧，别整天这样吃，我看着都胃疼。”
　　沈立秋：“我会说的，确实吃太多了，四碗酸梅汤我都能喝饱了。”
　　她没嫌弃自家大哥，只是晚上的饭量，天天吃容易吃出问题，回到家要胖十斤了。
　　杨东：“立秋，接下来几天你要怎么安排？”
　　“带哥嫂去趟医院，去趟百货大楼买东西，附近有风景的地方，看看风景，别的时候就待在食堂，我敢说我们附近没有哪个地方的食物比我的食堂齐全，想吃好吃的，来我们食堂够了。”
　　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
　　杨东：“可惜我要上班，不能陪你们一起去，哥嫂休息日要走了是吧？”
　　“嗯，休息日就走了，东哥你好好上班。”
　　“我也想请假休息，想到大哥的活和嫂子怀有身孕，觉得自己挺轻松，只是想放假休息，假条很难批下来。”
　　大哥沈立春在工厂干体力活，大嫂奚盼怀孕，他们给自己放假没什么好说的，杨东想放假，能给出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沈立秋：“你还是想想下个月开始读书要怎么请假吧，读书才累得慌。”
　　“你说得没错，下个月真要累起来了。”
　　...
　　“立春，你明天别再像晚上这样吃了，吃多了难受。”晚上睡觉间前，奚盼说了丈夫一句。
　　她也觉得丈夫晚上吃太多。
　　沈立春：“我们午饭都没吃，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更不能吃太猛，中午是没吃，我们早饭在出发前吃的，我到省城只是口渴……晚上吃这么多，你能睡得着吗？别半夜醒来跑厕所。”她到吃晚饭前都没觉得饿，立春或许真的不扛饿，只是她没注意到。
　　“睡得着，盼盼你放心吧，我想着明天吃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奚盼掐了把他的脸：“就知道吃，晚上吃饭还以为我亏待你，在家不给你饭吃。”
　　“说认真的，盼盼，你晚上吃饱了吧？”
　　“吃饱了，馄饨和鱼粉都挺好吃的，鱼肉没腥味。”她还挺喜欢吃。
　　馄饨鱼粉都好吃，鱼粉的味道比馄饨更浓厚，所以她先吃了两口馄饨再吃鱼粉，吃完鱼粉马上吃馄饨，馄饨的鲜美味道就要被掩盖了。
　　她吃馄饨吃鱼粉的时候，立春在吃饭，她不吃了，他才开始解决她吃剩下的馄饨和鱼粉。
　　她自己能吃完馄饨，是立春想要尝尝，叫她剩些给他。
　　妻子吃饱，沈立春安心下来：“我和爸妈说我干活累了，请几天假去找立秋和东东玩，爸妈说会帮我们看好家，不让陌生人进去……理由不光是用来应付他们，我是真想你好好休息几天，今天在路上很累，接下来几天不会太累，立秋有三轮车，要出门我骑三轮车载你们。”
　　他做惯体力活没感觉，主要是想盼盼休息。
　　“你说来省城玩，妈一准想到是我的原因，你怎么可能主动跑省城来，我替你背黑锅了。”本意是为她，立春找这么个扯淡的理由，妈哪会信，她懒得较真了。
　　沈立春：“好吧，是替我背黑锅，盼盼，接下来几天你放松心情，别不开心了，立秋上班的食堂能让我们免费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拉不下脸去拿，我拿好了，我们待的时间不长，一定要及时开口，别等回家后悔。”
　　奚盼又掐了把沈立春的脸：“你别搞得我们像吸血的亲戚，适可而止。”
　　沈立春不懂适可而止，一味点头答应，盼盼说什么是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杨东叫沈立秋起来。
　　“不要，再睡十分钟。”沈立秋这回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东哥下床了，她就翻身翻到床里边，不让他轻易抱到自己。
　　“立秋，快起来，大哥大嫂在楼下，你和我一起下楼洗漱。”搬到二楼，洗漱的地方仍旧在一楼，杨东不好意思一个人下去洗漱。
　　听到大哥大嫂，沈立秋终于睁开眼睛，平躺在床上。
　　杨东一把拉起她，帮她穿好凉鞋。
　　夫妻两人起床，一楼睡觉间的门还关着，沈立秋对着门道：“大哥大嫂，我们起来洗漱了，你们睡够了吗？睡够就起来，没睡够再睡会儿。”
　　杨东趁着大哥大嫂还没起来，赶紧刷牙，立秋晚点洗没事，他要抓紧时间了。
　　睡觉间里头大嫂应了她的话，说起来了。
　　大哥大嫂夫妻两人应该早醒了，等沈立秋喊完，他们很快开门出来。
　　四人洗漱结束后，两个男人骑自行车，载着各自的妻子去食堂吃早饭。
　　家里有两辆自行车的好处，出门方便了。
　　食堂价目表已经换成早点的价目表，沈立春不需要考虑价格，看到想吃的就点。
　　“别点了，再点吃不下。”奚盼阻止丈夫。
　　她没拿餐盘，她准备去汤水区点碗粥，不是不想吃丰富的早点，是心知丈夫会点很多。
　　一个餐盘都放满早点了，他还不满足。
　　沈立春被阻止了，才没继续挑下去，见他不点了，奚盼去点粥和豆浆。
　　沈立秋：“大哥，你别着急，要待四五天呢，以后有空还可以再来省城玩。”
　　不只有妻子说自己，妹妹也说自己了，沈立春不是个听不懂话的傻蛋：“我以后按自己的饭量点，不会净挑自己想吃的。”
　　大哥的形象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实在可怜，沈立秋吓唬他：“你是要按自己的饭量吃，吃太多了，去医院不是给嫂子做检查，是给你看病了，我们食堂免费，你可以免费吃，医院可没办法免费看病，贵着呢。”
　　她是故意吓唬人，希望大哥能被吓住。
　　大哥再可怜，也不能暴饮暴食，吃出病来谁负责？
　　奚盼：“你听到了吧，我们准备的钱有限，可经不住带你去医院看病。”
　　“我身体好，二十多年没去过医院看病。”
　　杨东想开口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又吞回去了，妹夫的身份还是不够他去说教大哥。
　　说立秋可以，说大哥就不行了，别给大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立秋：“巧了，我也二十多年没去看过病，小时候生病为什么不去医院？还不是咱家没钱，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钱去医院，你要是因为吃撑了去医院，嫂子要笑话你好久了……不能说二十几年，应该说记事后没去看过病，小时候没准被爸妈带去过医院，只是我们不知道。”
　　沈立春：“我按正常饭量吃，不多吃了。”
　　兄妹两人的话，听得奚盼和杨东都很不是滋味。
　　他们两人家境不错，小时候有病痛都会去医院，没有靠自己熬过去的事情。
　　杨东仔细想想，从小孩子到长大结婚，印象里立秋真没去过医院，上次去医院是陪她看脚看淤青。
　　“这才对，你吃多了，五天吃胖十几斤，发福了，立夏看见要笑话你，一个男人陪媳妇出去几天，胖得比怀孕的媳妇还快，不知道的以为是你怀孕呢。”
　　“立秋，你别说我了，我头疼。”
　　杨东上一秒还在伤感，下一秒变成憋笑。
　　千万别笑话大哥，不能给大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奚盼：“立春，你听话还会有人说你吗？”
　　“是啊，哥，你听话点，我不小气，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因为吃太多，吃伤赔上医药费。”
　　妻子和妹妹轮番轰炸，沈立春终于听进去，保证不会吃撑，适可而止。


第94章 
　　被教育之后,沈立春吃相收敛许多，偷瞧了几眼妹夫，学着妹夫吃饭的样子。
　　杨东注意到大哥在学自己,早饭吃着非常拘束。
　　结果就是一顿早饭，两个大男人吃得非常秀气,比往常慢许多。
　　杨东要上班，沈立秋让他直接上班,他的碗盘她帮忙放到回收处。
　　杨东确实急着上班,没拒绝，吃完就走人。
　　吃完早饭，沈立秋带大哥大嫂先去自己办公室，待了会儿办公室,她说要带大嫂去医院，去完医院顺路去百货大楼买香膏。
　　大嫂买香膏,沈立秋给爸妈买两身夏装,再买点别的小物件送给他们。
　　大哥大嫂专门来一趟省城，总不能叫他们空手回去，他们没意见，爸妈要有意见了。
　　沈立秋在个人的事情上喜欢拖延，别人的事情，都是催着赶紧办，不要拖。
　　到了医院楼下，沈立春没跟着妻子和妹妹继续走,甚至没从三轮车上下来。
　　沈立秋：“哥，你把三轮车锁好,我们一起进去。”
　　“三轮车放在这里没人看着会被偷。”沈立春想留下来看三轮车。
　　“让门卫师傅帮忙看着就好了,那么大一辆三轮车,怎么可能轻易被偷走。”
　　见大哥还在犹豫，沈立秋继续道：“三轮车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老婆重要。”这道题沈立春回答得利落，没有犹豫。
　　奚盼本来想开口说立春不跟着也行，见妹妹一副坚定让大哥跟来的表情，她选择闭嘴。
　　今早在办公室立秋说要去医院的时候，她说不去医院了，身体没有不舒服，立秋也是坚定要带她去医院，孕妇没病也得来检查一番，听听医嘱。
　　“老婆重要就赶紧跟过来，不要让老婆等太久，别以为孩子不是你生，你就可以不管不顾，你当爸爸的，医生说的话要听进去，别走神听到没有？”
　　大哥就是个非常喜欢走神的人，被妈骂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和立夏每次被骂都头疼得紧，牙痒痒想反驳，很快又想到反驳的下场。
　　得了，就这样吧。
　　“听到了。”
　　昨天立秋还说自己变了，今天找到机会，奚盼对她说：“立秋，你也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看你哥都快被骂哭了。”
　　“我没有。”跟在两个女人身后的沈立春反驳。
　　“好好，没有没有。”奚盼回头哄了一句沈立春。
　　进来医院楼里了，沈立秋小声：“应该是在东哥身边待太久，被他传染得啰嗦了，我本人也是很看不惯女人怀孕，男人当大爷的事情，谁叫我们家爸爸比妈妈还妈妈。”
　　“立秋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我的确觉得爸比妈妈还妈妈。”奚盼非常同意。
　　公婆就算互换性别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主要是婆婆这样性格的男人，一般女人不会喜欢。
　　哪个正常女人会喜欢性格差的男人？
　　排除长得好看的吧，有些人就是容易被外貌冲昏头脑。
　　奚盼真不傻，婆婆在她和立春结婚后没刻意掩藏过性格，幸好她早有预防，并不觉得奇怪。
　　去医院检查，还真得了许多建议，奚盼把前阵子身体不适等各种情况和医生说明，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毕竟是妇科医生，问的问题都比较直接，沈立秋过来陪大哥大嫂，进去医院大楼，在办公室外等着，里头的声音她能听见。
　　幸好她没进去，进去了嫂子更尴尬。
　　医院出来直奔百货大楼，沈立秋没问大哥有没有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问了怕老实大哥把医生说的话转述出来。
　　到了百货大楼，待在医院的尴尬感算是彻底消散，奚盼能和沈立秋正常说话。
　　“嫂子，香膏用着不如香水方便，但是味道比香水温和些，这些都是免费试用，能闻闻喜欢哪个味道。”她还是挺喜欢这个牌子的香膏，有段时间自己不涂，让东哥涂。
　　女士香和男士香有挺大差别，女士香用在男女身上，香味也会有所差别，东哥本来抗拒用香膏，后头发现她喜欢贴在他身上闻香味，他就不抗拒了。
　　上班被问身上怎么有股子淡淡的香味，不浓，经过他身边却能闻到。
　　他说媳妇喜欢用香膏，香味沾染到他身上来了。
　　一帮大老爷们还真信了。
　　卖香膏的售货员懂孕妇相关知识，给她们推荐了几种香，其中包括了沈立秋送给奚盼的香膏。
　　沈立春不懂香膏，妹妹也没像去医院那样要他陪着，他的心神就放在同一层楼的副食品区。
　　妻子戳他的胳膊，他才回神。
　　“香膏买好了，去下个地方吧，立秋，我们能去看看这里的副食品吗？来的时候没给你带东西，想送你些吃的。”奚盼早发现丈夫注意力在副食品区，建议先去副食品区。
　　沈立秋没意见，她们食堂没到连副食品都卖的程度，门外卖糖果的摊子算是不多的副食品，还不是她们自家的。
　　副食品区给她带来灵感了，回去见到糖果厂的领导，说说副食品的事情，天气热，有些容易化的糖果他们暂时不拿出来卖，种类少，客人也少，等天气凉快，可以进货一些副食品卖，种类丰富，东西更好卖。
　　在副食品区逛，沈立秋看着大哥大嫂的相处，感觉大嫂结婚前结婚后有一点没变，爱惯着大哥这点没变。
　　大哥想吃什么，她都放进篮子里，没让大哥有眼馋的机会，都买下来尝尝味道。
　　关于怀孕生小孩的事情，她不许大嫂惯着大哥，吃食上面无所谓，三个兄弟姐妹，大哥吃的苦头最多，结婚后能享福就让他好好享福吧。
　　在副食品区买的东西，全是大哥大嫂付钱，沈立秋没花一分钱，大哥大嫂买的东西一部分自己留着，一部分送给她，还有一部分是给爸妈的。
　　双方父母都有。
　　沈立秋只给爸妈买衣服。
　　奚盼没给沈立春买衣服，沈立春对衣服的兴趣也不是很浓，结婚后妻子发现自己衣服少得可怜，定期给他买一身，他的衣服够穿了。
　　出门一趟，收获颇丰，花的钱也够多，回来把东西放到办公室，几人坐会儿聊天，还没到杨东下班时间，等他下班，一起在食堂吃饭。
　　到办公室了，沈立秋沈立春兄妹两人嘴巴没停下来，都在吃东西，唯独奚盼是喝热水。
　　“哥，嫂子，你们回去县城，让爸妈最近有空来一趟吧，我下个月开始挺忙的，叫爸妈在我有空的时候过来玩几天，他们没空请不到假就不用来了。”不是一到九月马上读书开学，九月十号才开始。
　　招待哥嫂一番后，她想着不如让爸妈也过来玩几天。
　　沈立春：“行的，我来替爸的活，妈的厂子我就没办法，我不在这些天，爸说我的活他来替，我说不用，我的活比他的累多了，我还是年轻小伙子，少几天工钱没事，让别的工人替我。”
　　“哥，你还算机灵，爸的年纪虽说不至于到老，也快要当爷爷了，力气比不上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叫他干两份活，一准累出病来，你还容易挨妈的骂。”
　　奚盼：“我会和爸妈说的，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干活，休息放松几天是应该的。”
　　她父母做文职工作，和她的工作性质差不多，公婆只是工厂的普通工人，都是一年到头重复的工作，文职和体力活相差非常大。
　　“我跟爸妈说立秋办公室有电视看，食堂能免费随便吃，他们肯定乐意过来。”一次请假着实费了不少工夫，要是请假轻松的话，沈立春还想再来。
　　“他们不想过来也不用多劝。”
　　到了时间，杨东下班来食堂吃饭，沈立秋在看人数，如果东哥单位来的人多，还是去办公室吃好了，人少待在食堂吃。
　　事实证明中午来吃饭的同事并不少，沈立秋在还没见到东哥身影的时候，先带哥嫂打饭，打完饭放办公室吃，叫大哥在食堂门口等着东哥，等到人了，喊来办公室吃饭。
　　去等人之前，沈立春还咬了几口炸猪排，实在太馋猪排的味道，昨晚做梦梦见猪排香味了，早点没有猪排，中午有，他立刻要了一份放在餐盘上。
　　沈立春带杨东进来办公室的时候，沈立秋对杨东解释一句：“东哥，我看见你们好几个同事了，决定大哥大嫂在的时候，还是提前把饭打好，在办公室吃。”
　　杨东：“我知道了，我以后下班直接把自行车骑到办公室门口。”
　　“为什么要避开同事？”沈立春吃猪排间隙问道。
　　他还是更喜欢在食堂里吃饭，即使办公室宽敞安静。
　　食堂里有很多好吃的，尽管吃不到所有，他光是坐在里头就觉得很幸福。
　　在办公室没这种幸福感了。
　　沈立秋简单解释原因。
　　奚盼听得惊讶：“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出去，该避嫌的，要说就在最开始的时候说，都到现在了，坦白反而很刻意。”
　　“是啊，如果他们单位的同事不经常来吃饭，不用专门避开他们。”
　　杨东：“找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总避嫌也不好。”
　　吃完午饭，杨东不急着上班，和沈立秋两人把餐盘碗筷都收拾好带到后厨。
　　碗盘交给专人去洗，杨东找着空闲对沈立秋说：“立秋，你叫大哥别学我吃饭，我被大哥看得快不好意思吃饭了。”
　　大哥中午吃猪排豪放些，吃完猪排又学他。
　　“不是挺好的，大哥把你当榜样了。”
　　“你控制住，少说大哥几句。”
　　沈立秋反驳：“你控制住，少说我几句行不行？”
　　杨东：“不太行，我说你是为你好。”
　　“我说大哥也是为了大哥好，东哥你少管我说大哥，你不让我说大哥，我不光说大哥，我还说你。”
　　“脾气挺大。”
　　“天气热，难免火气大……今天很忙吗？来得这么慢，你还是骑自行车的。”东哥单位同事不是人人都有自行车。
　　中午一大帮人都是走来的，东哥一个骑自行车的居然慢了许多。
　　杨东：“上午是挺忙的，我和孔永英都留下来收尾，收尾完才来吃饭。”


第95章 
　　夫妻两人在外头说了会儿话,杨东没再回办公室，骑车去上班，沈立秋回办公室和大哥大嫂一起看电视。
　　“嫂子,电视看累的话，可以去小床上躺会儿,草席我定期洗的，太热这把蒲扇给你。”沈立秋随手把办公桌上的蒲扇递给嫂子。
　　办公室只有一台比较大的电风扇,显然不够用。
　　“我看会儿电视再躺半个钟头。”肚子没显怀,奚盼坐着看电视没觉得多累，想再看会儿电视。
　　她娘家没电视，嫁到沈家也没电视，电视是看过的,像今天这样能尽情看不太可能，所以一时还不想躺下来休息。
　　大哥的心思不在休息上,也不在电视上,惦记着吃雪糕冰棍、酸梅汤水果。
　　大哥心不在焉，沈立秋也不管他，专心看电视，大哥提了吃的，她才接一句，等会儿，现在吃还太早了。
　　到下午三点，沈立秋让大哥去拿雪糕,大哥马上就去了，一点也不犹豫。
　　沈立秋注意到嫂子在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嫂子,你困了的话,吃点东西就躺着睡会儿,叫大哥在你旁边给你扇风，电风扇容易给你吹着凉了。”
　　“嗯，就按立秋你说的，我也确实困了。”
　　为了大哥大嫂的到来，沈立秋特意整理打扫过办公室，小床上也没多余的杂物。
　　沈立春回来带了不少东西，西瓜都给他带来了半个过来。
　　“全是凉的，盼盼你尝味道，不要吃太多。”沈立春拿了许多吃的，心满意足。
　　沈立秋：“哥，你去外面抢东西了吧，这么多，你晚饭不吃了？”
　　在大哥面前，她变成了东哥。
　　该不会东哥眼里的她，就是她眼里的大哥吧。
　　真叫人不省心。
　　“晚饭还要再两三个钟头，这些吃了不顶事，到时候会饿的。”
　　“立春，你还是注意点影响，别让其他领导看见你的土匪做派，改天对立秋有意见了。”
　　“这个还没多大事，我觉得吃完要拉肚子，跑厕所跑好几趟。”沈立秋选择不说出真相。
　　误会就误会吧。
　　害怕全尝一口也会拉肚子，奚盼只喝酸梅汤，别的不要。
　　沈立春沈立秋兄妹两人也是胆子大，明知道可能会拉肚子窜稀，还是都吃过去。
　　吃西瓜的时候，沈立秋先把西瓜瓤挖到碗里，剩下的连带西瓜皮给大哥。
　　沈立夏看着妹妹挖西瓜，越看越紧张：“立秋，你给我留点，快没了。”
　　“我给你留，我给你留了一半呢。”沈立秋挖好西瓜之后，边吃西瓜边看电视。
　　过了无所事事的悠闲下午，沈立秋回到家里还在怕自己会拉肚子，幸好无事发生，一切都很正常。
　　“东哥，我和哥嫂说让爸妈过来玩几天，你别太烦，等九月十号以后他们就不来了。”
　　“没事，我觉得除了洗漱不方便，别的都还行，和平常一样，你以后不要再觉得我会介意，你都不介意和我一起来你不熟悉的省城，我也不会介意你的家人过来看望你。”
　　“谢谢东哥，今天我们去百货大楼，大哥大嫂买了些吃的送我，我在食堂不缺吃的，饼干之类你带去上班吃。”
　　“好。”
　　...
　　到了离开省城的时候，沈立秋送大哥大嫂去车站。
　　大哥大嫂回去带的东西比过来带的更多。
　　沈立春还挺舍不得回家，只是想到厂子里的活，不得不回去了。
　　“回去路上小心，大哥，你看着点嫂子，别让嫂子磕着碰着。”沈立秋在他们上车之前交代。
　　拎着两大袋东西的沈立春点头，他会看好盼盼的。
　　等车子开走，沈立秋才骑着三轮车回去食堂。
　　这边沈立春奚盼夫妻两人三四个小时后回到县城，到家里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时间。
　　有几户人家冒起炊烟，没冒烟的家里，都是自己带饭，在厂子吃午饭，不在家里吃。
　　爸妈和小弟不在家，沈立春和奚盼两人先回自家吹风扇整理东西。
　　外面真的太热，回到家里依旧汗流不止。
　　“立春，你记着在爸妈面前别乱说话，跟着我的话说就好。”奚盼在想见到爸妈的说辞。
　　总不能老实讲四五天时间，几乎整天都在立秋办公室看电视吃东西。
　　沈立春本身就是个闷葫芦，结婚后受奚盼影响，话才多了点，比起正常人还是少，妻子的话他答应下来。
　　叫他不说话都行。
　　今天是休息日，薛大丽沈文唐几人不休息，干完活回到家里，还在说要不要去隔壁看看。
　　看看儿子儿媳有没有回来。
　　没等商量出结果，隔壁儿子儿媳就过来了。
　　“妈，这些是立秋和妹夫送你们的，这些是我们两个买来给你们的，我们是吃的，立秋是穿用。”
　　“嫂子，衣服有没有我的份？”沈立夏期待地看着两袋东西。
　　“有的，立秋给你买了件短衫。”奚盼不好说爸妈是成套的，各自两套，立夏是立秋随手挑了件短衫放进去。
　　在婆婆问他们夫妻两人去过省城哪里之前，奚盼抢先一步说起立秋想让爸妈去省城玩几天的事情。
　　薛大丽本来还真想问儿子儿媳妇在省城几天都做了什么事情，去哪玩了，瞬间被儿媳妇的话转移注意力：“我们两个哪有那么容易请假，立秋真是说一出是一出。”
　　沈立夏正拿着属于自己的短衫在身上比划，听见嫂子的话：“我可以请假去玩，哥，嫂子，省城好玩吗？”
　　沈立春提前被妻子教过该怎么说话：“还不错的，立秋说九月十号之后就忙起来，叫我们十号之后不要来省城，九月十号之前都有空招待家里人。
　　立秋上班的食堂特别好，她是领导，我和盼盼能随便吃食堂的东西，不要钱，食堂门口有卖糖和水果的，糖不是食堂卖的，水果是，水果能免费吃。
　　食堂里面卖的雪糕和冰棍也能随便吃，冰柜这么大一个，有个专门放雪糕冰棍的角落，酸梅汤也很好喝……”
　　奚盼抓住沈立春的手，才勉强打住沈立春的话语。
　　别说了，没完没了。
　　“爸，妈，你们最好去一趟，玩几天放松放松，立夏的话，过去似乎不方便住，立秋家有三层，睡觉间暂时只有两间，她和妹夫一间，我们当客人的一间，立夏想去，等过年立秋回来，和立秋商量几句，立秋答应的话，一起坐车去省城玩几天。”
　　“立秋办公室还有电视看。”沈立春觉得这个必须说，说完马上把嘴巴闭回去。
　　沈立夏：“冬天过去不太好，准备棉被更麻烦，我可以和爸妈一起去，我和爸睡地上，妈睡床上。”
　　薛大丽：“我还没说要去，你小子做什么安排呢？”
　　沈立夏：“妈，姐都安排好了，我们不去很可惜啊，从出生到现在没去过省城，你们不想去一次吗？姐的办公室有电视，食堂还卖水果和冰棍，多舒坦啊。”
　　沈文唐拿不定主意，在边上看衣服，不插话。
　　奚盼和沈立春把东西送到，先回隔壁了。
　　小夫妻离开，薛大丽说完才没顾忌：“老请假，赶明领导不用你，把你辞退去哪哭？”
　　“妈，哪有老请假，你干活二三十年，除了生小孩坐月子有请过假吗？还有爸，我可听妈你说几次了，你生小孩还叫爸在厂子里干活，别来看你，看你就少半天的工钱。”
　　妈妈为了说家里日子苦，她和爸过得苦，都是把这些事情反复嚼说，他们三个小孩不知道听多少遍。
　　沈文唐：“我想请假，你妈也不让我请，怕我丢了饭碗，年轻的时候好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请假请好几天，厂子肯定不要我们，只要年轻人了。”
　　想去，又怕被工厂辞退。
　　沈立夏：“不想说你们，真被辞退，找姐姐给你们安排工作呗，你们出去不是老吹姐姐本事大，姐姐本事是不小啊，在省城当领导，还混得那么好，给你们找工作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就算你们不干活，也能养活你们吧。”
　　薛大丽：“养活我们两个是你和立春的事情，关立秋什么事，立秋是嫁出去的姑娘。”
　　沈文唐：“立秋都嫁出去了，我们真要去看她，不能空手去，得带点东西，别寒了立秋的心。”
　　沈立夏：“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说明姐姐很厉害，我看哥嫂回来精神都好很多了，在省城肯定玩得舒服，我去吃晚饭了，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想去，爸无所谓，可去可不去，最关键就是看他妈的态度了。
　　薛大丽也不是坚持不去，在犹豫，要仔细想想。
　　...
　　沈立秋送哥嫂到车站后，骑着三轮车回食堂，三轮车停好就骑自行车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杨东正在晒洗好的被单草席。
　　他今天放假，没陪立秋去送大哥大嫂，是要把大哥大嫂住的房间收拾一下。
　　爸妈可能也会过来住，一楼的房间就先空着，他们继续睡二楼。
　　沈立秋经过杨东身旁，抱住他要亲一口。
　　杨东低头让她亲，她亲完跑二楼去，拉上帘子，裤子衣服全脱了，换成男士白背心。
　　果然还是这样穿着舒服凉快。
　　哥嫂住过来的日子，她晚上都没这样穿过，哥嫂一走，立即换上。
　　杨东把洗晒活做完，上二楼见立秋又穿得非常凉快：“你小心着凉了。”
　　沈立秋穿得凉快，还在吹电风扇，是有点着凉的可能：“太热了，没办法，我昨天晚上才洗的头发，今天出趟门又被汗浸湿了。”
　　杨东坐在沈立秋身边：“刚出汗更不好吹风。”


第96章 
　　“为什么不能吹风,你给我说说里头的道理。”沈立秋盘腿坐在床上。
　　杨东：“就是不能吹，忽冷忽热最容易着凉。”
　　“好吧。”
　　“刚才还盘腿，这会儿又把腿放我腿上,蹬三轮车蹬累了？”
　　沈立秋双腿都搁在杨东大腿上：“嗯，给我揉揉腿。”
　　杨东忍不住念叨：“你别躺下,衣服都挡不住了，好歹再穿条短裤。”
　　“好吧,麻烦东哥帮我找条穿着感觉和没穿一样舒服的短裤。”
　　“要求真多。”杨东把她双腿从自己大腿上移开,去给她找短裤。
　　他去找立秋夏天的睡裤，立秋夏天睡觉不爱穿裤子，穿裤子也要穿那种宽松舒适的短裤。
　　找到短裤，杨东要递给沈立秋,转头就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坐起身，双手抓着背心下摆,似乎不想走光,脸颊也染上红晕。
　　立秋又演上了。
　　杨东真是太了解她，本来想把短裤递给她，这回换扔的，轻飘飘扔在她腿上。
　　沈立秋一秒破功：“东哥！”
　　“裤子有问题吗？”
　　“裤子没问题，你有问题。”沈立秋套上短裤。
　　“我是有问题。”
　　“你就配合我演娇滴滴嘛，我都演很久欺负你的角色了。”天气热没心情演戏，之前演的都是反面角色，演倦了。
　　杨东：“晚上再折腾行不行？我要去打午饭。”
　　既然不演了,沈立秋迅速躺平：“我没心情折腾，大热天的,刚才是觉得我们两个太早进入老夫老妻状态,不好,我要找回最初懵懂悸动的感觉。”
　　“你都是装的，你才不懵懂悸动，你就是大尾巴狼。”裤子找到，任务完成，杨东坐回床上。
　　东哥结婚到现在不傻也不甜，变成老狐狸了，沈立秋自然不是给自己找：“我是帮你找回懵懂悸动的感觉。”
　　说着脚还不停踩在他大腿上。
　　“我的懵懂悸动早被各种样子的你踩碎了。”杨东是真的被踩碎了，觉得懵懂悸动和她完全不沾边。
　　“哼，我以后还踩，给你踩稀碎。”
　　“踩累了没？要不要让脚休息会儿？”杨东问她。
　　她说话的时候，踩他大腿的速度也在加快。
　　只是力道并不大，按摩似的。
　　“累了，我不想说话了，要闭眼睡会儿觉。”
　　“睡吧，被单盖上，午饭打好我就来叫你。”
　　“嗯，谢谢东哥，亲一口。”沈立秋噘嘴要亲亲。
　　要亲亲的时候，杨东话不会太多，亲她一口，让她先睡觉。
　　今天要把哥嫂送到车站，立秋早早醒来，压根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儿犯困，睡会儿是应该的。
　　...
　　薛大丽最后还是决定去省城，带着丈夫儿子一起去。
　　按丈夫说的，带些县城的土特产去看女儿。
　　奚盼把食堂具体地址交给公婆，妹妹过年的时候给她留过食堂地址，没给公婆留，就是知道自己亲爸妈有事也不可能写信给她，地址写给身为嫂子的她更靠谱。
　　婆婆不想提前写信，等信送到，又耽搁几天，计划直接去食堂。
　　奚盼想说立秋有三轮车，提前写信让立秋骑三轮车比较好，又想到一共四个人，换成弟弟立夏也不可能载得动爸妈和姐姐，干脆不提。
　　“哥，你想我带什么回来？”沈立夏出发前看到大哥犹豫的表情，问大哥。
　　沈立春：“没什么，天气热，菜不好放，你们肯定和我一样坐早上或者上午的车回县城，食堂那时候没有中午的肉菜，早饭带来凉了也不好吃。”
　　“哥，你原来想我带菜呢？大热天的，满车肉菜味道，我怕别的乘客流口水。”
　　薛大丽催促小儿子：“少贫嘴，赶紧的，要走了，立春，爸妈弟弟不在的几天，你看好家。”
　　“嗯，我晓得。”
　　目送爸妈大包小包离开，沈立春回自己家。
　　这会儿还早，他妈昨晚特意交代他，让他早上早点醒，他们出发前有事情交代他。
　　是交代了不少事情，全是一个意思，叫他看好家。
　　奚盼没在睡觉，醒着躺床上，见沈立春回来，叫他过来床上多睡会儿。
　　立春去省城的几天，活让别人代班，公公接着出去，没人代他的班，只能儿子代班了。
　　这几天得让立春吃饱喝足休息好，休息好才有力气加班。
　　沈立春起太早也犯困，躺床上睡个回笼觉，到时间再去干活。
　　如今从县城到省城的车有四五班了，薛大丽几人选了最早的一班，早早出发，等到省城能赶上午饭。
　　在做好决定之前，薛大丽犹豫不决，做好决定就不后悔，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反倒是沈文唐，开始心情不佳，犹豫不决了。
　　薛大丽：“你还在担心工厂的活？不是有立春帮你干。”
　　“对啊，爸，不是有大哥干你的活，你别担心了。”沈立夏能看出他爸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就是工厂的活。
　　沈文唐说话了，他声音小，车子开车杂音大，没叫薛大丽和沈立夏听到。
　　沈立夏坐在爸妈前头的位置，实在听不到他爸说什么，干脆闭上眼睛靠在位置上休息。
　　薛大丽瞅见丈夫表情郁郁，也不想听他说什么了，左手盖在他交握起来的双手上，算是安抚他。
　　...
　　一家三口到省城的时候，才十点出头，沈立夏到省城新鲜感十足，左瞅瞅右瞧瞧。
　　“你们给我注意点了，尤其是孩子爸，别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眼光，立秋是食堂领导，别叫食堂的员工看了笑话。”薛大丽下车后对儿子丈夫说。
　　今天他们一家三口人都穿上了新衣服，看着还挺体面。
　　沈立夏双手提着一个大编织袋，听他妈的话，不住点头，点完头：“妈，我们雇辆人力车吧，我看车站有送货送客人的三轮车。”
　　他快要提不动手上的编织袋了。
　　“盼盼说不算特别远，你这点路都不能走了？走着去。”薛大丽率先去问路，找了个车站的工作人员问食堂该往哪走。
　　不是直接报食堂名字，报的是食堂的地址。
　　车站员工大多本地人，食堂的位置离车站的确不算远，他们熟悉，给一家三口指了大概方向。
　　有了方向，薛大丽带着丈夫儿子往食堂的方向走。
　　路上终于能听清沈文唐的话了，他还在担心工厂的活。
　　怕立春刚请完他接着请，领导会以为他们家不想干了，把他和立春都辞退了。
　　薛大丽原来也担心干活的事，没想到自己想开，丈夫却想不开了：“不干就不干，又不是多好的活，立春年纪轻，能找到别的工厂干活，你在家休息着，做手工活计，打点毛衣袜子帽子卖也不是不行，编篮子草席，哪都有活，别担心了。”
　　她没耐心做这些活，丈夫有的。
　　“是啊，爸，你别怕，我们三个孩子都长大了，虽然没办法让你们穿金戴银，让你们吃饱总没问题的。”他爸比他妈细心许多，也有耐心做手工活计，饿不着的。
　　薛大丽：“搁二十年前我肯定不准你请假，家里三个孩子，你被辞退了，靠我那点收入哪能养得起一大家子，现在不一样，三个孩子也不需要我们操心。”
　　母子俩一路安慰沈文唐，还是有点效果的，没像之前那般丧气，就是依旧止不住念叨说他找领导批假的时候，领导表情看起来是他不想干活就早点滚。
　　摸索了近一个钟头，终于问路问到食堂门口。
　　“嫂子说食堂门口有水果摊子和糖果摊子，肯定是这里没错，我去水果摊子问问。”一路上喊累的沈立夏在见到食堂的时候，眼睛亮了，也不见喊累，看着又恢复活力。
　　今天在水果摊卖水果的大姐听年轻小伙子说找立秋，他姐姐，心知是领导的家人，带他们进食堂。
　　食堂已经到了营业时间，刚开门，客人们还没到下班时间，没人的食堂看起来也不空旷，薛大丽沈文唐几人没四处乱看，路上薛大丽交代过，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不看，穿着食堂统一服装的员工在看他们。
　　这一家三口看样子是领导的亲爸、亲妈、亲弟弟。
　　真不愧是一家人，尤其是亲妈，能从领导身上看出点亲妈的影子。
　　沈立秋正在办公室看电视，听到门外有动静，下意识先把电视关了，去看看什么情况。
　　“爸妈，立夏，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坐。”见是自家爸妈和弟弟，沈立秋没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招呼他们进来办公室。
　　“姐，你不招待我们吃雪糕酸梅汤吗？”沈立夏坐在办公室招待客人的位置，期待地问着姐姐。
　　沈立秋倒了三碗水：“吃饭的点，吃什么雪糕酸梅汤，喘口气，到时间我带你们去吃午饭，立夏，你也是的，你自己不就在食堂上班，还惦记这口吃的。”
　　沈立夏拿了一碗水：“我惦记啊，县城食堂的东西我又不能随便吃，我就是一打工人，不是领导。”
　　倒好水，沈立秋重新打开电视。
　　沈文唐这会儿终于能往四处瞧，瞧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电视上：“立秋，你每天看电视都行吗？”
　　“不行，我忙的时候很忙，最近食堂比较空，你们待在这里的日子，想去哪我陪你们去，想看电视就待在这里看电视，我在边上干活。”
　　薛大丽：“立秋和我想的一样出息，不愧是我闺女。”
　　“不会被骂吗？”沈文唐有些紧张。
　　沈立秋心说，食堂里还没有一个人敢骂她，家里倒是有一个：“放心吧，这里我管着。”
　　沈立夏：“我懂了，二号食堂老大的意思是吧。”
　　他理解成姐姐的食堂是大食堂分出来的小食堂，头上有大领导，但不经常来小食堂。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沈立秋：“差不多。”


第97章 
　　听到也亲眼见到女儿的领导地位,薛大丽让女儿劝劝丈夫：“立秋，你说说你爸，一路上就在念叨工厂的事情,怕饭碗丢了，我和你弟说什么都没用。”
　　身为领导的女儿说话分量总比她和儿子重。
　　沈文唐本想否认,他没一路上念叨，仔细想想妻子说的怕饭碗丢了是事实,很难反驳。
　　沈立秋：“饭碗丢了就丢了,爸，如果工厂把你辞退，你记得把哥一起带出来，你离开,哥在工厂也不好待着。”
　　食堂生意还行，却远不到有钱宽裕的程度,她暂时没办法说出让她爸别干活,她出钱给他开家杂货铺养老的话。
　　有了女儿的话，仿佛有了主心骨。
　　沈文唐在来办公室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底气，如今听到女儿的话，更不怕被辞退：“嗯，我和立春一起走。”
　　沈立秋看到土特产：“你们给我带的特产，我待会儿交厨房去，一天三顿饭吃食堂，家里很久没开火,让厨房里的大师傅烧。”
　　沈立夏听到姐姐一天三顿吃食堂：“姐，你日子过得真舒坦。”
　　“还行……立夏,我让你姐夫在三楼给你收拾出一间房,晚上你自己单独睡一间,电风扇就从食堂搬个小的给你吹。”她安排弟弟的睡觉间。
　　沈立夏如今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在有房间的情况下，不想和爸妈挤一间，姐姐的安排正合他心意：“姐，你家里有没有电视？在办公室看电视没在家里看电视舒服。”
　　“我家里没冰箱没电视，真要说舒服，还是食堂舒服，什么都有。”
　　沈立秋边看电视边回答爸妈弟弟的话，弟弟立夏的话最多，爸妈没多久就被电视迷住。
　　沈立夏没完没了啰嗦，薛大丽让他闭嘴，她要看电视。
　　差不多到杨东下班时间，沈立秋让爸妈几人去吃饭，电视等吃完午饭再看。
　　带爸妈几个打好饭，找到位置坐下，沈立秋道：“我不和你们一起吃，我回办公室。”
　　沈立夏：“姐，为什么呢？坐在食堂里吃多好，凉快，想吃啥有啥。”
　　姐姐上班的食堂进去就有风吹到身上，他们县城食堂风扇不够，角落点的位置压根吹不到风。
　　沈立秋：“你们今天过来，东哥不知道，我和他一直在办公室吃饭，你们想在办公室吃饭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起。”
　　“我们在食堂吃，食堂里吃方便。”薛大丽不想在办公室吃饭，更愿意待在食堂吃。
　　沈立秋：“行的，我先走了，吃完记得把碗盘放到回收处。”
　　薛大丽迫不及待想开饭：“记着呢，你先回办公室，不用管我们，我们吃完饭就过去。”
　　沈立秋放心离开，她和爸妈交代过，叫他们别找食堂员工说话，员工们上班忙得很，他们有话想问，找她就行。
　　她怕食堂大家说漏嘴，不想给自己多招些麻烦。
　　真正的领导和打工小领导还是有所差别。
　　不能让爸妈不上班，心安理得依靠他。
　　她自己愿意是一回事，他们逼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
　　美美吃过一顿午饭后，薛大丽没回办公室，领着丈夫儿子去外面挑水果。
　　闺女说水果能随便拿，她挑些水果到办公室，下午看电视的时候嘴巴不用闲着了。
　　沈文唐也跟着认真挑水果，挑完三人去办公室。
　　去办公室路上，在水果摊子没说的话，沈立夏和爸妈说了。
　　他说的是半下午拿冰镇西瓜吃，大夏天吃冰镇西瓜，比雪糕冰棍还解暑。
　　薛大丽：“下午记着去拿，你姐都说不要钱了，你也别太客气。”
　　她把免费吃当成是女儿身为领导的福利，想着多占点便宜。
　　不能占得太明显，占太明显会丢女儿的脸。
　　身为领导的妈，她突然觉得自己该要点面子，不要面子的事情让儿子去做。
　　“嗯，爸陪我一起拿。”说不动他妈，他爸还是能说动的，到时候父子两人一起去拿西瓜。
　　他们三人到办公室的时候，杨东还在，杨东知道迟早要见面，就没刻意吃快，早点去上班，等岳父岳母小弟来了，和他们说几句话后才上班。
　　“姐办公室的椅子比我们办公室坐着舒服。”姐夫离开之后，沈立夏夸起椅子来。
　　沈立秋：“都放了垫子肯定比直接坐在椅子上舒服。”
　　家人过来，有不方便的地方，也有好处。
　　家里多了几个人，即使是她的父母弟弟，也没夫妻两人待着方便。
　　早晨为了避免东哥洗漱尴尬，她不能赖床。
　　好处是东哥老实了，不会一下班就去摸电视机是不是发烫，不管她看多久电视。
　　沈立秋还真没闲到一整天看电视，她有工作要处理，处理工作的时候拿上蒲扇坐在位置上办公，也没分神听声音，专注工作，等工作完成再继续看电视。
　　到了下午三点半，沈立夏喊爸爸一起去拿西瓜。
　　沈文唐电视正看得入迷，不太想去，告诉儿子眼下这集看完就去。
　　一集已经放了有会儿工夫，沈立夏就再等会儿，等放完，催着他爸一起去。
　　父子两人走了，薛大丽问沈立秋孩子的事情。
　　他们小夫妻满打满算结婚差不多三年，还是一个孩子的影都没见着，他们小夫妻两人如果哪个有问题，去医院看病。
　　不是亲妈提醒，沈立秋都快忘记自己和杨东结婚三年：“妈，你别操心孩子的事情，我现在拼事业，九月后头忙着呢，趁年轻多做点事，孩子就算等三十岁再生也没事。
　　我和东哥都是这个意思，也和我婆婆说过，她能理解我们两个人，这会儿钱比小孩重要，别说能边带小孩边赚钱，小孩现阶段只会耽误我赚钱，我多懒，妈你知道，我要等稳定下来再生小孩，没小孩主要是避着。”
　　她从小胖到大，好不容易瘦下来，有了好看的身材，不想太快被孕肚孩子搞垮。
　　薛大丽：“你公婆不说你，妈也不管你，随你，你要是在县城住着，早被邻居们用唾沫星子淹死，说你挣钱再多有什么用，还是不下蛋的母鸡。”
　　沈立秋：“妈，是你自己说的吧。”
　　“你是我亲闺女，我能这么说你？要我说做到你这种领导的程度，肯定挣钱比生小孩要紧，以后你的小孩生出来，跟着你过好日子了。”
　　沈立秋：“也不知道哪个小孩那么会投胎，投进我的肚子里。”
　　她的孩子真会投胎，生下来就在条件好的家庭，吃穿不愁。
　　薛大丽：“这把年纪了还迷信。”
　　沈立秋：“哪迷信了，随口说一句而已，这把年纪什么意思，我看着很老吗？”
　　薛大丽：“不老，也不是小孩子了。”
　　母女两人在听到父子回来动静后结束聊天，继续看电视，不再说孩子的事情。
　　父子俩带了一个切成两半的西瓜，四根雪糕。
　　沈文唐还向女儿解释一句，他让立夏拿冰棍不要拿雪糕，立夏非要拿，拦不住。
　　雪糕比冰棍贵，连沈文唐都知道的事情，沈立夏更明白，专挑贵的拿。
　　沈立秋安慰爸爸说没事，四个人，每人每天一根无所谓，立夏别老是去拿雪糕就成，到底要赚钱的。
　　...
　　在食堂吃过晚饭，沈立秋坐在杨东自行车后座，沈立夏骑三轮车，载着爸妈和行李，跟着姐姐和姐夫回家。
　　到了家里。
　　给爸妈住的房间是现成睡觉间，给立夏的房间，叫立夏跟着姐夫上三楼去收拾。
　　杨东表示他自己来收拾就好，沈立秋不答应，叫立夏跟姐夫一起收拾。
　　正抱着电风扇的沈立夏没任何反对意见，乖巧得不行。
　　不好让弟弟抱着电风扇站太久，杨东带他上三楼。
　　沈立秋则是跟着爸妈去他们之后几天要住的一楼房间。
　　“爸，妈，明早听到我喊你们，你们再起床刷牙洗脸，我没喊你们，你们就在屋子里多休息会儿，反正这几天不上班，歇着就成，如果想出去玩，我带你们去，我有时间，也能找个借口陪你们去玩。”明天又要陪着东哥一起起床了。
　　累啊。
　　薛大丽：“没什么地方想玩，大热天在办公室里头待着看电视就成。”
　　沈文唐认为接下来几天都是今天的过法，请假也算没白请，一天白吃白喝的钱，比工厂干活挣的工钱要多很多：“我觉得看电视挺好，到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最多去看看风景，回来还累。”
　　沈立秋在省城待了一年多，工作上班之余并不爱出门，有电视之前顶多和东哥出去看电影，有电视之后，电影不去看了，东哥实在想和她出去约会，她才跟着去。
　　她同爸妈说话，等东哥立夏整理收拾好房间下楼，她才跟着东哥洗漱，洗漱完上楼睡觉。
　　夏天每天洗澡，爸妈几人在，杨东和沈立秋先后进浴室洗澡，一个洗的时候，另外一个坐在门口等。
　　洗好回到睡觉间，沈立秋笑话杨东，说他也太老实太乖了，比大哥在的时候还乖。
　　杨东：“爸妈和大哥能一样吗？我不想给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叫他们抓住我的错处就完了。”
　　沈立秋：“你能有什么错处，要抓也是我被抓，结婚前后一样懒，甚至更懒，我们都已经结婚，你又不是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不用怕岳父岳母。”
　　结婚前她不想做家务，让弟弟代劳要给好处费，结婚后东哥心甘情愿做，半句怨言都没有，要抱怨也只在心里抱怨，不会当着她的面念叨她。
　　东哥的心甘情愿叫她越来越懒。
　　“不行，我做不到，你就别管我乖不乖了。”
　　“东哥是乖宝宝。”
　　“立秋，你别说了。”
　　沈立秋现阶段不想生小孩，不代表她不想进行造小孩运动，今天晚上被东哥逗得，天热也想来一次。


第98章 
　　没想到被拒绝了。
　　东哥做出一副她想霸王硬上弓,他顽强抵抗的姿态。
　　沈立秋没能成功得手，于是放下狠话：“你别后悔。”
　　“立秋，不要闹,等爸妈他们走了再说。”
　　“到时候我不乐意，你求我也没用。”沈立秋还挺勇,说完没理杨东。
　　最后是杨东先放下身段温柔哄她，他的温柔小意让沈立秋不再矫情：“等爸妈走了,我好好奖励你,以后也要这么听话懂事哦。”
　　杨东配合她说话，要是他不配合，她又会跟他较劲很长一段时间。
　　立秋懒起来不想动，不想说话,一旦有心情逗弄他，他不配合,她就会折磨到他配合为止。
　　在折磨他的事情上,她永远不嫌累。
　　“东哥，你能吹到风吗？”已经在床外侧睡好久，就刚睡的时候问过他能不能吹到风，知道他能吹到风后，她再没问过。
　　立秋不胖，没到会挡住他的程度，杨东认真回答：“能吹到。”
　　“能吹到就好，东哥,今年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多贵我都送你,太贵我付不起的话,你等我攒够钱送你，要攒多久我不太确定。”
　　东哥辛苦三年了，送他礼物是应该的。
　　她有自知之明，深知和她结婚生活不容易。
　　杨东同样没想到夫妻两人已经结婚三年，他们从小到大在一起，结婚几年对他来说没多少意义：“我不要物质上的礼物，你就送我三次要求你的机会，我要求你，你必须做到。”
　　三次要求她的机会，这算什么礼物？
　　沈立秋：“想要求我什么？涩涩的事情？太涩我不会答应你的。”
　　“你别往这方面想。”
　　“唉，不往涩涩的方面想多可惜，东哥，我跟你说……”沈立秋跟杨东说了许多他能要求她的事情。
　　全是涩涩。
　　听得杨东面红耳赤，说全是她自己想的，与他无关。
　　她说的尺度都比较大，超过杨东的接受范围了。
　　沈立秋：“我只是给你出主意，送你的礼物，肯定按你自己心意来。”
　　杨东：“你别说太涩的事情，正经些，立秋，既然你送我礼物，我也送你礼物，给你买首饰。”
　　立秋正是鲜妍俏丽的年纪，肯定喜欢首饰。
　　戴首饰总比化妆方便省事。
　　沈立秋：“你都不问我想要什么就给我定下首饰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家东哥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耍赖。”早说他也换成吉利话。
　　现在好了，把他衬托得十分势利。
　　沈立秋：“哪里耍赖了，我是在暗示你，在爱我的时候，也不要忘记爱自己，别光想着照顾我，我某些行为实在让你不舒服，你就说出来，我尽量改掉。”
　　杨东：“也没到不舒服的程度。”
　　“真有啊？”她只是随口说，没让他认真回答！
　　“真有，你别问下去，再问我们夫妻要发生矛盾了。”他又不喜欢撒谎。
　　说实话有错吗？
　　没错，只是会增加夫妻吵架风险。
　　“行吧，我不问了，我睡觉，三个要求作数，你想我什么时候兑现都行。”
　　“你说的。”尽管觉得立秋说的话很狡猾，他也不想放弃三个要求。
　　“我说的，不骗你，你用来让我早起也行。”
　　“让你早起太浪费了。”
　　“我要说明，三个要求是有前提条件的，不许和读书学习的事情有关。”
　　杨东还真想过把要求用到学习上：“立秋，过分了……行吧，我尽量不提和读书学习有关的要求，不说了，睡觉。”
　　往好了想，有总比没有好。
　　他算是暂时抓住立秋的小尾巴了。
　　...
　　第二天到食堂，一家人还是待在一起看电视。
　　看电视的时候，小赵过来传话，有别的单位客人来找她。
　　沈立秋让爸妈弟弟暂时去食堂回避，等谈话结束，她再来喊他们回来看电视。
　　有关工作的要紧事，薛大丽沈文唐没沉迷看电视不舍得站起来，他们几人很快离开办公室，去食堂待着，不打扰女儿上班。
　　到了食堂，一家三口找张桌子坐下，这会儿时间不早，食堂没关门休息，客人不多。
　　客人最多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大家伙都去上班了。
　　“立夏，你姐姐上班的食堂和县城食堂比，哪个更好？”薛大丽心里有答案，就算是县城的更好，她也会觉得女儿的食堂最好。
　　沈立夏凭良心讲：“地方比我们二号食堂只大一点，大小吃亏，别的比县城食堂好，县城两个食堂都比不过姐姐上班的食堂，姐姐上班食堂布置过，员工统一服装，锦旗也挺显眼，光看到锦旗就对食堂有好印象。”
　　一家人聊天聊到过今年省城的洪灾，那段时间县城也在下雨，下了好几天，但没省城严重，远不到洪涝程度。
　　沈文唐没去过县城食堂：“肯定是立秋的食堂做得更好，大家瞧着多有精神，还穿着好看的工服。”
　　没去过县城食堂，沈文唐还是站在女儿这边，无条件相信女儿食堂做得更好。
　　食堂的早饭午饭晚饭都吃过了，能看出食堂经营得不比饭店差，菜色丰富，味道也无法挑剔。
　　三人在夸沈立秋的食堂，沈立秋则是在办公室和其他单位的人在谈饭票。
　　食堂的饭票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个人没多少想法，单位工厂有想法，想要多买些当员工福利补贴。
　　多买指定要来谈个合适的价格折扣。
　　买多沈立秋自然会给优惠，以后还要经常合作，互惠互利。
　　谈成两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后，陶会计送走客人，客人走了，沈立秋把爸妈几人喊回来看电视。
　　三人回来没打听沈立秋刚才谈了什么，专心看电视。
　　女儿上班的事情爸妈少打听，打听了也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在省城几天是来放松来看电视，不是来管东管西的。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爸妈几人要回县城的日子。
　　他们待在食堂的几天出过门，沈立秋带他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别的时候都待在食堂看电视。
　　薛大丽和沈立夏这几天没看出太大区别，沈文唐肉眼可见自信许多，来省城的路上担心被开除辞退，回去的路上不再担心被辞退，在说如果辞退他，他会把立春一起劝走。
　　立春可不好劝，快要当爸爸，需要负担一个小生命，叫他辞职指定不容易。
　　沈立夏这回坐在爸妈身后的位置，听到他爸的话，觉得他爸想太多了，嫂子一句话的事情，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想说辞。
　　要他说，两个都不可能被辞退，纯粹是他爸心里戏太足。
　　等不到辞退通知，他爸该有多失望。
　　肯定会痛苦，怎么就没被辞退……
　　他爸乐意就好，他急性子的妈妈都没打断他爸的话，他也少说几句。
　　...
　　“立秋，爸妈还没离开省城几天，你就开始想他们了？”杨东中午来食堂，见立秋愁眉苦脸，以为她是想念爸妈了。
　　沈立秋：“我没在想爸妈，我在想读书的事情，我今年二十几岁，我好累。”
　　“明天晚上就要上课，我们今天早点睡觉，多睡几个钟头明天晚上就有精神上课了。”爸妈离开后，杨东有心思看书，早把第一天要学的内容预习过了。
　　“东哥，你说的不对，正因为要上课，我们该晚睡，不能纵容自己早睡，以后上课到点就犯困该怎么办？”学生时代白天的课她都犯困，晚上的叫她如何不犯困。
　　“也对，我们忍到晚上十点再睡觉。”
　　想到读书上课的事情，沈立秋不住后悔当初答应得太爽快。
　　该拒绝的，心太软了！
　　杨东：“吃饭，既来之则安之，不用想太多。”
　　“东哥，到时候你装成单恋我的同桌成不成？”沈立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杨东：“我们能少来点花样，认真上课看书？”
　　“不来点事情，我没动力学习，再说只是感觉，不是实际行动，你就把我当成相思爱慕的女孩子吧。”
　　“行，希望到时候你能感觉到我在对你单相思。”
　　别说，到了上课的时候，杨东不知道立秋怎么想，他真觉得自己在单相思。
　　尤其是自行车到地方停下，看见背着布包走在他前头的立秋，单相思的感觉更加强烈。
　　沈立秋在装，装成清高冷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本来想塑造高岭之花，上完一节课，沈立秋已经成了迷迷瞪瞪快睡着的傻同桌。
　　三节课连在一起上，休息时间看老师安排，老师让人家休息会儿，大家才能休息上厕所。
　　老师在上课一个小时后，才说让大家休息五分钟。
　　听到休息两个字，沈立秋终于撑不住，趴在课桌上睡会儿。
　　教室里安静得很，杨东没办法和她说话，等老师继续上课，他才轻轻摇她的手臂，让她坐起来听课。
　　短短五分钟，沈立秋睡出了五个小时的错觉。
　　熬过三节课，回家路上，沈立秋告诉杨东，五分钟睡觉时间她做噩梦了。
　　做噩梦让五分钟漫长得像五个小时。
　　“应该早几天开始晚睡，早点适应，你也不至于犯困，晚上的课都没听进去吧。”他心知立秋不是故意不听课。
　　她是真困，装不出来的困。
　　沈立秋：“老师讲课声音也很催眠，东哥你是怎么做到不困的？”
　　“我听老师讲课没犯困，看你犯困打哈欠，被你染上点睡意，三节课，只听进去两节半。”
　　剩下半节开小差。
　　立秋在边上，他学习起来比高中时期更认真，怕立秋不听课，没办法通过考试，他要连她的份一起学，然后在她清醒的时候教她。
　　“我听进去半节，最开始的半节，我要回家睡觉，高中之后就没哪天比现在还困。”


第99章 
　　回到家里沈立秋清醒了,洗漱过后更清醒。
　　她算是明白了:“老师上课太好睡了，不是我缺觉。”
　　“不缺觉来和我把老师上课内容复习巩固一遍。”杨东坐在书桌前。
　　睡觉间的书桌原来被立秋的杂书占满，开始读书后,杨东专门把杂书整理放到别的地方，空出一整张书桌学习用。
　　沈立秋坐到他身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学校发的教材是旧书，纸张卷边,等他们毕业,书本要还回去。
　　沈立秋交的是学费，她没交书本费，一学期学费只用二十块钱，没多少。
　　教材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她完全没办法在上面写字做标记，杨东也考虑到这件事情,开学前就买了几本厚实的笔记本,用来记上课的知识点。
　　她老实打开笔记本要学习，杨东却觉得她不太正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什么坏主意？我现在不困，要认真学习。”
　　老师不布置作业，这点让沈立秋非常满意，都不太排斥上课学习了。
　　杨东：“我以为你又要撒娇逃掉学习。”
　　沈立秋生气：“什么又啊，不许污蔑我，我才第一天上课，别说得好像我经常撒娇逃掉学习。
　　晚上三节课基本在犯困,完全听不进去老师的课，我也会觉得丢人,你是复习巩固,我是学习新知识,不冲突。
　　先说好了，只学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就睡觉，不许再看书了，明天要上班，我怕我今晚睡少，明天到食堂睡觉，以后作息混乱了。”
　　“一个小时够了，有些内容是常识，不需要我再仔细讲一遍。”立秋不笨，聪明得很。
　　即使清醒，沈立秋还是很难集中注意力学习一个钟头，只要分神，就亲她家东哥一口，亲完她注意力能勉强集中几分钟。
　　被亲几次，杨东问沈立秋他是不是讲得太难懂太无聊，让她分神了。
　　是挺无聊的，他压根不会讲课，只比老师好一点点，好也是好在声音不会太让她想睡觉。
　　她肯定不能说他讲得无聊，只说自己学习老爱分神，不是他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会努力学习的。
　　一个小时结束后，夫妻两人上个厕所去睡觉，这回沈立秋沾床就睡，没有任何清醒难以入眠的模样了。
　　...
　　食堂生意越做越好，沈立秋的口袋也越来越鼓。
　　就算成为非常有钱的人，她还是会为学习头疼。
　　休息日被约出去秋游，沈立秋终于有放假的感觉。
　　每天家里、食堂、学校，三点一线实在太单调，出去散心及时解救了她。
　　秋游在九月底，和舅妈表妹一起去。
　　表妹是岑珺，舅妈是大舅妈和三舅妈。
　　她们几人秋游主要目的是拍照片，照相机是三舅妈家的。
　　为了秋游，沈立秋特意买身风格比较成熟的衣服，秋游当天还早起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再是学生气打扮，偏成熟女性，沈立秋给自己涂了大红唇。
　　杨东很羡慕她去秋游，说要用掉一个要求机会，要求她专门空出一个休息日陪他秋游。
　　沈立秋很爽快答应，不需要用掉要求机会，只要他想去，她没来例假就陪他去。
　　杨东指着她的嘴唇：“立秋，嘴巴太红了。”
　　“有吗？”沈立秋照镜子，总觉得刚好，特别显脸白。
　　“真的，嘴巴太红，隔老远就能看到的红。”他第一眼就被红唇吸引住。
　　沈立秋再照镜子，似乎真的太红。
　　她想了个主意，走到她家东哥面前，俯身在他脸上亲好几口，给他留了口红印，留完抿几下嘴唇：“现在好点了吧。”
　　坐在椅子上的杨东捂脸：“立秋，你太过分了，今天自己出门玩就算了，还给我留一脸印子，时刻提醒我，你出去玩不带上我。”
　　沈立秋见他表情郁闷，把手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头发：“下午就回来了，在家里乖乖的，无聊可以去我办公室看电视。”
　　“我今天不去食堂，在家看书学习，你回来记得告诉我今天在外面玩什么。”立秋不在，做什么事情都每劲，不如去看书学习。
　　“好的，肯定告诉你。”沈立秋保证。
　　出门前，她最后一次确定妆容打扮，没问题后，拎包出门秋游。
　　不用杨东送她去哪里，三舅妈她们会把车停在她家附近，她们没来，她等会儿就好，车子会准时到达。
　　沈立秋到约定的地方看见辆车子，不确定是不是三舅妈家的，三舅妈和表妹岑珺平时来食堂都是骑自行车，没见他们坐小汽车。
　　她似乎也没见过附近哪家人有小汽车。
　　不等她确定，岑珺从车窗处探出脑袋，喊她快来。
　　是三舅妈家的车，沈立秋放心走过去。
　　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等车子开到目的地，沈立秋下车后，扶着一棵树，止不住捂嘴干呕。
　　呕了一会儿才感觉好点。
　　她和大舅妈都有点晕小汽车，三舅妈和表妹岑珺不晕，比他们好很多。
　　岑珺张开手臂：“嗯，空气真是清新，闻到秋天的味道了！”
　　没让女儿继续抒发秋日感想，严松梅喊女儿来架照相机，她不会搞照相机支架。
　　岑珺不再抒发感想，去搞相机支架。
　　只要没坐在车上，晕车症状就会减轻直至消散，沈立秋没有干呕的感觉后，拿出杯子喝了口水，喝过水后，完全好了，有力气有心情欣赏附近的风景。
　　相机的事情交给岑珺管，严松梅选了块较为平坦的草地，铺上野餐布：“秋天比春天更适合出来散心，春天下雨天数多，很少能见到晴天。”
　　沈立秋：“我们这样多雨的地方，秋天出来散心是比春天畅快，舅妈，还要布置什么，我来帮你。”
　　舅妈表妹让她不用带吃的，带上装有饮用水的水杯就行，吃的她们来带，都是现成的面包饼干以及别的一些零嘴牛奶。
　　自己带水杯是怕她喝不惯牛奶。
　　严松梅：“桌布铺好，我们先拍几张照片。”
　　曹玉泉还没完全缓过来：“这么快就要拍照了？”
　　严松梅：“是啊，出来玩主要是为了拍照，先拍合照，待会儿再来拍个人照，珺珺，相机位置摆好，不要把我们拍难看了，要拍得比本人好看。”
　　她还给女儿提要求。
　　岑珺正调整相机位置，让妈妈放心，绝对把大家拍得比本人还好看。
　　她暂时没调整好满意的位置，严松梅三人先坐在野餐布上聊天。
　　严松梅对沈立秋说：“立秋，你张阿姨又把你们食堂写进美食专栏了，等杂志出来，她寄给我，我拿给你看。”
　　真有看过杂志来吃食堂的外地客人，沈立秋不是一次两次听见食堂员工说了。
　　说多都觉得是十分平常的事情，张阿姨每次来省城都会到食堂吃饭，沈立秋后来没见过她，都是听三舅妈说的。
　　张阿姨看着不像会沉迷美食的人，没想到愿意几次替食堂宣传：“麻烦舅妈和张阿姨了，张阿姨还挺喜欢我们食堂。”
　　严松梅：“做得好吃谁不喜欢？你们食堂会换菜色，她每次过来都能吃到新的菜品，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立秋：“张阿姨也没来过几次，舅妈你说得太夸张了。”
　　“开始拍照了，妈，大伯母，表嫂，你们快看过来。”岑珺的声音把三人从对话聊天中拉回来。
　　沈立秋第一次面对照相机，表情不是很自然，等第一张照片拍完，她终于适应，拍照也能放开，表情自然了。
　　小汽车由司机师傅开来，司机师傅没离开，岑珺调好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让司机师傅给她们拍四人合照，除了四人合照，剩下照片大多是由岑珺拍的。
　　开始她还不指导大家动作，后头就教大家该怎么摆动作好看。
　　花了一个多小时，拍的照片不到二十张，岑珺可以说是非常认真在拍照。
　　上午拍照暂告一段落，严松梅去车里拿吃的，沈立秋一起去。
　　吃到东西，看着风景，微风吹拂，沈立秋此时此刻真想马上躺在野餐布上，悠闲看着天空的云朵。
　　严松梅突然开口：“立秋，你不在东东身边，东东会不会度日如年？”
　　“舅妈，你别开我玩笑了，我们天天见面，他哪会度日如年，我下午就回家了。”下次陪东哥秋游，也要带这么大一张布，她要躺下来看天上的云朵。
　　岑珺帮表嫂说话：“妈，你别说表嫂了，你把爸丢在家里，爸会不会度秒如年？”
　　“你爸和你表哥又不一样，你爸这德行，肯定嫌时间过得太快，我出门没多久就回来，烦人。”


第100章 
　　岑珺：“妈,你又不是爸，你和爸的性格相反，所以你们的想法也完全相反,你觉得爸不想你，实际恰恰相反,爸很想你。”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都不认了？”
　　沈立秋加入母女间的对话：“我也觉得三舅会很想三舅妈，三舅不擅长表达而已。”
　　这下好了,炮l火统一对向严松梅。
　　严松梅实在不想和小辈聊岑仁晖是不是想她,也不打趣外甥媳妇了，把话扯到风景上。
　　三舅妈无意再讲三舅的事情，沈立秋也不再打趣三舅妈，安静看风景。
　　今天她们除了坐下来休息吃东西,大多时候在拍照，坐在野餐布上拍照,找附近好看的树林山水当背景拍照。
　　直到下午三点才坐车回去。
　　一行人先把沈立秋送回家。
　　沈立秋下车的时候还是晕,没从包里拿出钥匙，直接敲大门。
　　杨东很快出来开门，沈立秋把包递给他，让他拿着，还叫他扶着她。
　　见她表情不舒服，杨东把大门关上后，扶她：“走回来太累了？”
　　“不是走回来太累，是我晕小汽车,坐车坐半个多小时真的受不住，东哥,你先进去吧,我要蹲下来呕会儿。”沈立秋走到院子一角,面对墙蹲下来干呕。
　　杨东把包拿进屋里，赶紧给她倒了半杯温水：“立秋，好点就喝口水……去外面秋游怎么折腾成这样了。”
　　沈立秋不那么想吐了才接过温水喝：“在外面拍照看风景吃东西还好，坐小汽车实在太难受，我看我没有坐小汽车的命，只能挣钱买摩托了。”
　　“小汽车这么难受吗？坐别的车也没见你吐。”
　　沈立秋：“很难受的，汽车皮革味道难闻，在秋游地吃东西的时候我还想着晚上要吃热饭，坐过车子后没胃口了。”
　　羡慕三舅妈和表妹，没有嗅觉似的，一点不受影响。
　　“不会难受太久，立秋，你好点就进屋子坐着，别蹲在这里。”
　　“嗯，我好点了，东哥，你扶我起来。”
　　“好。”杨东把沈立秋扶起来。
　　本来说进屋子坐着，沈立秋很快改坐为躺，躺在睡觉间的床上。
　　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恢复元气，和坐在床边的杨东说起今天秋游经历。
　　排开坐车，秋游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吃食，她不爱吃那些面包饼干，面包饼干对她来说就是零嘴，跟没吃饭一样。
　　杨东很能理解她的感受，理解归理解：“出去玩也不可能带热饭，带上面包饼干牛奶，再带些水果，我觉得够了，我们以后去秋游就带这些。”
　　“秋游要提前打听好地方，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秋游，也不要离家太远。”
　　“嗯，我会提前打听好的，我不打听好地方，你就不去了。”
　　沈立秋坐起身，从杨东背后抱住他，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你有没有想我？我今天在外面可想你了，三舅妈还笑话我，说你不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度日如年，我没告诉舅妈答案，我现在告诉你，是的。”
　　她把三舅妈的话稍作修改，意思差不多，把东哥哄得心花怒放就行。
　　“我以为你玩得太开心，把我忘了呢。”语气抱怨，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显然被她哄开心了。
　　沈立秋：“我哪可能把你忘了，我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带你去那边看风景，我们两人躺在布上看天空，那边的天空和家里院子的天空不一样，没房子挡着，特别广阔。”
　　“好啊，有机会一定去，我也很久没看过广阔的天空了。”上次觉得天很大，是当兵时期。
　　“你还没说想不想我呢！”
　　“我肯定想你，在家里想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你不在，我都没心思学习。”当初叫立秋一起报名是对的。
　　两人在一起，他才能静下心学习，记的内容多。
　　立秋不在，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沈立秋：“没事，今天我没学习，你也该放松，你学习不带上我，我会追不上你。”
　　“我们以后一起学习，我不单独学了。”
　　“约定好了，你不许背着我偷偷学习。”
　　“虽然这个约定听起来很奇怪，不过我答应你了。”
　　沈立秋：“嗯！骗人的东哥要在立秋面前汪汪叫，说自己是小狗。”
　　杨东点了下她的额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学。”
　　“别说了，你在我心里就是好学生。”
　　杨东：“拿你没办法。”
　　...
　　进入秋天，天气转凉，员工们的服装从夏装换成春秋装。
　　沈立秋如往常一般，去食堂和后厨看了一圈，看完回办公室。
　　她去食堂后厨时间不固定，很像抽查，实际取决于她上厕所的时间，看电视看着想上厕所了，顺便逛一圈食堂和后厨。
　　今天逛了一圈回来，沈立秋没像往常继续看电视，改成看账本。
　　食堂账本和私人账本一起看。
　　杨东中午下班，打好午饭到办公室，看她坐在办公桌前专心写算：“工作忙吗？不忙就趁热吃饭。”
　　“不忙，我在算钱。”沈立秋把账本放到抽屉里，先吃饭。
　　“算钱，食堂又要有大笔支出了？”
　　沈立秋：“上午邹师傅跟我说有人想挖走他，被他拒绝了，叫我多加防备，小心被人坑了，借着这个事情，我在想明年年初是不是要新建食堂，还得找金满河问预算多少。”
　　提前算好今年的收入，看看和金满河的预算差多少。
　　建新食堂期间，现在的小食堂照常营业，应付日常支出。
　　杨东的注意力不在新建食堂上：“立秋，我们食堂又被盯上了？”
　　沈立秋：“树大招风，我们食堂还上过杂志，被盯上太正常了。”
　　她真不怕员工被挖走。
　　她对食堂现在的管理方式很有信心，邹师傅没离开也证实了这点。
　　邹师傅没被骗走，一个原因是他不缺钱，还有一个原因是食堂福利好，领导除了嘴巴挑剔，也没坏毛病，食堂发展空间巨大，以后不知道有多赚钱。
　　从食堂创立走到现在，他哪会轻易把位置腾给别人。
　　沈立秋觉得如今的小食堂还是没办法让员工有足够底气，该新建了。
　　杨东：“我觉得挖走领导比挖走做菜师傅靠谱。”
　　优秀的人，到哪都发光发热，立秋很优秀，食堂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沈立秋忍不住笑了：“东哥，我赞同你的想法，如果有人要学我们食堂，只要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死，随便他学。”
　　县城二号食堂不就是有人学样，他们为了气人家开的吗？
　　以毒攻毒就是了。


第101章 
　　按照以往的经验,立秋遇到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不需要太担心别的食堂挖墙脚使坏招。
　　他家立秋能使出更坏的招，小人书和电视都没白看。
　　夫妻两人吃饭的时候,专心讨论起新食堂的预算。
　　沈立秋只了解食材价格，建筑材料真不太了解,厨房和食堂门口前的摊子只是让她知道砖头钱和人力费用。
　　未来新食堂厨房大小她自己想象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得参考金满河和饭菜师傅们的意见。
　　杨东：“金满河他们没时间的话,找另外的建筑施工队，可以让金满河兼职当个顾问，他不下工地不干活，应该有时间。”
　　有金满河在,就算有人脉了，即使金满河介绍不到其他靠谱施工队,也能当个顾问防止他们亏损。
　　“先粗略算算,等学校放寒假我再认真算一遍。”到时候应该有金满河的估价了。
　　晚上还要上课，杨东赞成寒假再认真算：“读书对你来说是最大的烦心事，就不要让烦心事凑一堆了，学校放寒假不上课再算，我和你一起算。”
　　沈立秋点头，读书比做生意烦太多，都答应东哥了，也不能中途反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读下去，读出文凭为止。
　　...
　　读业余职工学校,只要门门科目都考过,两年就能拿到文凭,有两三门没考过，也能在第三年补考。
　　考试在期末，前面两年会结束所有课程，没考过的学生第三年可以按照课程表去蹭课，第三年补考没通过的科目，第四年课就不给蹭了，还能报名考试，但要自己留意，错过就没机会了。
　　都下定决心读业余学校，大部分人的认真程度不用去怀疑，绝对能在三年内拿到文凭。
　　沈立秋知道这个事情后，上课还是困，只是犯困的时间缩短，白天有空就翻书翻笔记。
　　没心情也翻，多看几眼没准记住了。
　　最怕考试考到的题目，隐约记得，又记不清楚，所以她要多看，多看加深记忆。
　　她真不想发生东哥毕业拿到文凭，她还在补考的事情。
　　东哥笑了，她哭了。
　　杨东没想到这个规定能激发立秋学习的拼劲，成了立秋学习动力，看立秋如此认真，他也更加认真，不能落后了。
　　学习过程对沈立秋来说过于枯燥，在办公室学习，往往会学一个小时，奖励自己看一个小时电视，劳逸结合。
　　学习开始时间不准时，结束非常准时，见到了看电视时间，沈立秋合上书本笔记，打开电视看。
　　看电视没几分钟，收银小赵敲响办公室的门。
　　沈立秋也没关电视，起身去开门，问小赵有什么事情。
　　“领导，有人通知你下午去开商会会议，这是通知单，时间地点都在上面，还有盖章。”小赵把通知单交给沈立秋。
　　之前有点忙，没能及时把通知单交给领导，空下来就把通知单拿过来了。
　　沈立秋接过通知单，让小赵先回去。
　　本来还纳闷商会是什么东西，看着通知单上的手写文字以及红色盖章，突然想起当初开食堂跑材料的时候，有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参加商会。
　　她问参加商会有什么用，不参加商会有什么后果，参加商会需要交入会费吗？
　　工作人员简单解释几句，说明不需要交入会费后，她随口答应了，都不用她自己填入会材料，工作人员帮她弄好了。
　　在她心里，商会会议还不如晚上的课重要，见到会议地点时间，她更不想去了。
　　坐车都要二十分钟的地方，找地方等车，加起来肯定超过半个小时。
　　太远了，不想去。
　　可是上面写了她的名字，标注是她首次会议，务必参加。
　　既然说务必参加，就勉强自己去看看。
　　下次能推就推，不能推让陶会计替她去。
　　最好不要有太多废话，她还要赶回来吃晚饭上课。
　　必须出门的消息让沈立秋没心情看书学习，也没心情看电视，关掉电视躺在床上自闭。
　　当初就不该随口答应加入什么破商会，没一点好处，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杨东中午端着午饭来办公室，没见到立秋，已经猜出她在床上：“立秋，来吃午饭。”
　　“嗯。”
　　听到她无精打采的应答声，杨东放下饭菜走到床边，见她声音无精打采，表情也差不多，很没精神，伸出手去探她额头温度。
　　“额头发烫，立秋你是着凉发烧了。”正处在降温的秋天，非常容易着凉。
　　“东哥，不烫，我没着凉，是心情不好，下午要去开商会会议，不想去，难受到现在。”
　　她真的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出远门，来回一个多小时，对她来说真的很远。
　　让她去接爸妈兄嫂她能接受，让她去开无聊会议，她不能接受。
　　杨东再探探自己的额头，确定是自己瞎想后，放心下来：“不知道商会多久开次会议，参加那么久，第一次收到会议消息，会不会是阴谋，有人想绑架你，谋财害命。”
　　他知道商会，立秋当初加入商会跟他提过一句。
　　她加入的商会由生意人组成，成立没多久，只要有跑材料准备做生意的人，不管往后生意做得如何，都会推荐加入所谓的商会。
　　来者不拒。
　　沈立秋没料到她家东哥会往最坏的方面想：“上面盖着公章，开会的地方也没有多偏凉，按我的想法，大概是我的食堂做大了，有资格参加会议，所以他们通知我开会，食堂没有名气就不管了。”
　　“省城商会没成立多少年吧，都是商人，立秋你说的很有可能，商人重利……不是说立秋你满脑子都是钱。”他家立秋和普通商人不同。
　　“商人重利没错，我就重利，不至于满脑子钱而已。”她承认她懒惰又贪财好色。
　　杨东没办法陪她去开会，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让她叫上陶会计或者采购。
　　沈立秋：“嗯，我得找个人陪我，东哥，如果我没能及时赶回来，你帮我在学校请个假。”
　　休息一个晚上也好。
　　杨东：“有什么会议能开到晚上，如果下班回来你还没在食堂，我就去你开会的地方找你。”
　　“放心吧，没事情的话我会提前找借口溜走，不让你等很久。”
　　决定好了，吃完午饭沈立秋问陶会计有没有空，下午陪她去开个会。
　　会议时间在下午三点，她们两点半不到就要出发去等车。
　　下午三点让她无语，不上不下的时间，对于需要坐车到的人很不友善。
　　陶会计有时间，应下了陪领导去开会的事情。
　　有人陪着，沈立秋的心情好许多，终于不难受了。
　　下午两点二十分，沈立秋和陶会计两人出发去等车，等到车，下车还要花时间去找地方，险些迟到，踩着时间线到了。
　　商会会议说的都是场面话，让大家互帮互助，自觉遵守秩序，在沈立秋听来就是废话。
　　还有各家发言时间，沈立秋没想到会有她发言的机会，幸好有前辈发言供她参考，她套了前辈的话，顺便把洪灾时期“倾尽家财”的事情“低调”说出来。
　　“……锦旗将会一直挂在食堂里，警醒我和我的员工们，不忘初心，即使将来发展壮大，也要有良心，自然灾害到临时，协助更多抢险救灾单位，他们跑在最前线，我们在背后当强援……正好我有省城各个抢险救灾单位的联系方式，也不用大家抄，我已经抄好了。”沈立秋说完拿出一叠纸，和陶会计一起，给在座的大家都发了一份，商会会长也给了一份。
　　发完联系方式，沈立秋问会长有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她留下来听，她接下来有急事，花四十分钟赶过来，还要花四十分钟赶回去，时间上有点紧张。
　　中年会长没想到沈立秋会有这种操作，听她说时间紧张，让她先走了。
　　沈立秋和陶会计抓紧离开，已经四点钟，真的不早了，她们在这里听了快一个小时废话。
　　...
　　“领导，一个字，绝。”坐在车上，陶会计称赞领导在会议上的行为发言。
　　沈立秋：“低调。”
　　“给每个老板发一份电话号码，厉害，是早想到他们想从食堂捞好处？”
　　在座的各位确实都是老板，沈立秋还认识其中几个：“就算不想捞我食堂的好处，我也想发他们这些号码，都是老板，事业有成，可能有的心很脏，但是也有好老板会做好事，人多力量大。”
　　与会的女老板很少，沈立秋也没把会议当成上升的梯子去结识别的老板，不需要。
　　她并不是单打独斗，她有员工，有家人，有亲戚朋友，真不需要着急结识别的老板。
　　她本来也不是赚他们的钱，他们来赚她的钱才差不多。
　　“领导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还是我家那位的功劳，没有他参与抢险救灾，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觉悟。”真是东哥的功劳，为了东哥，她要把联系方式发出去。
　　她不想白来一趟，自己抄好几十份联系方式，相关单位有电话号码的就十家，她抄太多份，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下午必须告诉东哥，她要挨夸，东哥不夸她，她会生气。
　　到达食堂，没到陶会计下班时间，沈立秋让她打饭回家，今天不用准时下班。
　　陶会计也没客气，去食堂打饭，打完饭就下班走人。
　　“真的？我们立秋好棒，早说的话，中午我就和立秋一起抄了。”吃晚饭的时候，杨东果然夸了沈立秋发联系方式的事情


第102章 
　　没有早说的机会,沈立秋上午忙着难受，根本没想到发联系方式：“你去上班后我才想到的，出发前一直在抄电话号码,检查过好几遍，生怕抄错了。”
　　杨东又夸了她好几句。
　　晚上去上课路上都没停止夸赞。
　　沈立秋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问杨东：“有没有奖励呢？”
　　“奖励下个休息日去秋游。”
　　听到秋游，沈立秋得意的表情消失,脸上就差写着不开心了。
　　之前和表妹舅妈们去秋游拍照片,东哥也惦记着去秋游，用掉了一次要求的机会。
　　秋游对她来说并不算奖励。
　　沈立秋：“这算什么奖励，不是我答应你的吗？”
　　杨东没看见她的表情：“奖励是秋游的日子定下来了。”
　　“哼。”
　　“和我一起去秋游不开心？”
　　杨东的话让沈立秋表情变得飞快，脸上浮现看不出真假的喜悦表情,语气满满欢欣：“开心，我最开心和东哥去秋游,为什么不选在本周休息日呢？”
　　骗人最高境界,连自己一起骗。
　　她很期待秋游，没错，她非常期待。
　　今天都出过一趟“远门”了，不如把要出门的事集中在一周，下周休息日躺在床上休息。
　　“要看天气，这周天空阴沉，不确定休息日会不会下雨，秋游哪个休息日都能去,只要天气放晴，不过要在十二月到来之前,十二月是真的进入冬天了。”
　　十一月也不一定暖和,她决定还是早点去秋游,早点完成东哥的心愿。
　　秋游比开会好受很多，沈立秋得了准数，也没难受很久，晚上上课就没再想秋游的事。
　　东哥说秋游他来准备，她什么都不用去想，到时候跟着他一起去就够了。
　　沈立秋叫杨东一定要准备她爱吃的几样零嘴，巧克力也带上几块，秋游当天允许放开吃。
　　她对秋游兴致并不浓烈，杨东答应下来秋游放开吃零嘴，只要她能吃得下，巧克力随便她吃。
　　秋游地点不会选很远，早晨带食堂早饭过去吃，中午吃零嘴。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
　　金满河在知道食堂是沈立秋租下来的地方后，就料到会有新建食堂的一天，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快，居然选了明年年初。
　　“我们年底会结束目前施工工程，明年年初有个工程在谈，还没谈下来，如果食堂明年年初真来得及新建的话，我们就放弃正在谈的工程，换成食堂……只是真的准备好了吗？新建食堂选址需要慎重，选址只是最基础的一步，后面会有各种支出，金钱消耗巨大。”食堂工程是肥差，他肯定想拿下，但还是要劝沈立秋慎重。
　　建食堂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轻松。
　　沈立秋：“我知道，所有问题都只是钱的问题，选好地址确定面积，到时候麻烦你给我们做个预算，现在的食堂在新食堂完全建成前会一直营业，资金不会断，这点放心。”
　　想搬进新食堂，最快也要到明年下半年，建成后要通风，要装修布置，沈立秋早有心理准备。
　　别的事情可以等学校放假再说，告知金满河要越早越好。
　　金满河经常来食堂吃饭，食堂的生意他看在眼里，也确定沈立秋的手段不至于让食堂迅速落没下去，谈过几句就答应做预算的事情，今天回去把事情告知领导，如果没有问题，签材料，谈合作条件。
　　沈立秋没意见，如果他们领导同意了，双方可以选个时间谈工钱待遇。
　　金满河离开后，沈立秋去找陶会计说工钱待遇的事情，她只想着提前打声招呼，还没仔细想过工钱待遇，需要跟陶会计仔细商量。
　　...
　　“帽子戴好。”杨东帮沈立秋戴好草帽。
　　上个休息日下雨，秋游没能去成，这个休息日要去了。
　　金满河效率极高，仿佛把沈立秋当冤大头，生怕冤大头清醒过来跑掉，这两周各种事情找她，该谈的谈好，该签的签好，确定她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才不在她面前出现。
　　连地址都帮她物色好了……要不是认识有段时间，真以为他着急坑她。
　　结果就是累，真累，差点想说不去秋游了。
　　金满河常年跟着施工队各地跑，能每天出现在食堂，也能很长一段时间消失不见踪影。
　　两边合作全是他一个人在跑，都不用沈立秋出门，沈立秋是被没完没了的事情折磨得心累。
　　早上起床没精神，洗漱完任由东哥给她挑选出门的衣服换上，东哥给她戴帽子的时候，她坐在床边没动弹。
　　将草帽下面的绳子绑好，完成立秋的出门装扮，杨东表示可以出门了。
　　沈立秋起身，揉揉脸，当场表演了变脸，从没有任何神采变成神采奕奕，挽着杨东的手臂：“东哥，下午两点前回家，你要陪我午睡。”
　　“只能睡一个钟头，睡太久晚上睡不着了。”
　　“嗯！”
　　前面就当是刚起床没精神，从现在开始，她要当自己真的很喜欢这次秋游，不能做出任何扫兴的表情行为。
　　不能让期待秋游很久的东哥被泼冷水。
　　她真爱她家东哥，处处都为他着想。
　　今天出行用的是自行车，从食堂借来的，杨东早准备好的秋游包就放在车斗里，车斗还放了两个小板凳，沈立秋坐在其中一个小板凳上。
　　杨东秋游地选得很好，树都没几棵，一眼望去是平坦的草地，还不是斜坡。
　　“东哥，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我从同事那里打听出来的，我们来得比较早，待会儿会有别的人家过来。从草地模样就能看出有人在修剪，有人用才会有人定时修剪，不然野草都好几米高了。”杨东提前踩点过，看一眼就决定是这里了。
　　沈立秋：“要钱吗？”
　　当领导了还是心疼钱。
　　“不用，离开前要带走垃圾，如果没素质的人太多，草地堆满垃圾，这片地就不给大家休息，会用来种树。”杨东说话的同时将野餐布铺好，拿出早饭。
　　他们夫妻来得早，没选正中央的位置，选了边缘的角落位，视野依旧广阔，不用为处在人群中心感到不自在。
　　他们出门前没吃早饭，早饭是专门去食堂拿来的，中午吃的就是自带的零嘴糕点。
　　“东哥，我好想躺下来，可以躺吗？”吃完早饭，沈立秋不想动弹。
　　杨东还在吃早饭，他要把早饭都解决完：“你躺下来吧，我帮你留意小虫子。”
　　被蚂蚁咬到很痛，会后悔来秋游。
　　沈立秋躺下来，看着天空，问杨东上午有什么安排。
　　杨东还没想过：“立秋，你们上次去秋游玩了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我们没玩什么，主要是拍照片，聊天，吃东西。”照片已经收到，她随手放到办公桌上，东哥看见就替她收起来了。
　　“我以为只是说说，原来真的没做其他事情。我们没有相机，就吃东西聊天吧，在这样的地方聊天也很有意思。”
　　“行啊。”正合她意，她已经吃饱不想动弹了。
　　看着天空，沈立秋说到上次秋游：“东哥，我和舅妈她们实际上是拍照片，顺便秋游，本意不是秋游。”
　　“我攒钱买照相机好不好？可以给你拍照，也可以拍我们见过的美景。”
　　家里冰箱电视机都还没有，沈立秋觉得完全没必要买照相机：“东哥，我们家现在不着急买照相机，你只需要存钱，新建食堂开销大，我可能会面临拿不出一分钱的情况，你是我的后盾。”
　　杨东冷静下来：“立秋你说得对，我要把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说着话，三口之家来到草地上，有别人过来，沈立秋杨东沉默了两分钟后，继续聊天。


第103章 
　　随着时间推移,来秋游野餐的人越来越多。
　　沈立秋已经闭上眼睛，杨东坐在野餐布上赶虫子，没有一只虫子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太阳出来晒不到他们,沈立秋很庆幸今天没穿裙子，如果穿裙子出来,东哥不光要帮她捉虫子，还要防着她走光。
　　出发前给她戴的草帽也到了东哥头上,他没绑绳,如果太热，帽子就拿下来当扇子使。
　　有家长带着小孩子玩游戏唱歌，沈立秋没兴趣，用杨东的外套做了个简单的枕头枕着,杨东也没有很想玩，看着别人玩对他来说已经挺有意思。
　　“东哥,我想吃猪肉脯,给我拿两片。”沈立秋眼睛都没睁开就说要吃猪肉脯。
　　杨东拿出猪肉脯罐子，从里头取出两片，没让她坐起来吃，一片一片喂到她嘴里，叫她慢点嚼，不要噎着。
　　猪肉脯是杨东在百货大楼买来的零嘴，几年前他去当兵，沈立秋在他临行前做过猪肉脯送他,做起来太麻烦，她再没做过第二次。
　　杨东觉得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猪肉脯就是立秋为他做的,沈立秋也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吃,省城卖的猪肉脯味道差点意思。
　　差点意思她也不想再做猪肉脯,零嘴要求不必太高。
　　吃完两片猪肉脯，沈立秋短暂起身，喝了口水躺回去。
　　没多久她又想吃巧克力，杨东拆了一块和她分着吃：“立秋，上午不要吃太多东西，等中午再吃。”
　　“不是带了很多零嘴吗？上午肯定吃不完的。”这就是在外面的好处，可以躺着吃东西，不用担心掉床上，不用担心给睡觉间招来蟑螂和苍蝇。
　　杨东：“我怕你上午就吃撑了，秋游的午餐很重要，现在那么多人，他们中午开始吃午饭，我们两个干坐着，不是很可怜吗？”
　　沈立秋可没干坐着，她是悠闲地躺着。
　　她明白东哥的意思：“好吧，我上午忍住不吃太多。”
　　忍了半个小时，沈立秋又想吃零嘴，刚要开口，几个小孩跑过来送零嘴，有糖有糕点，糖最多。
　　小孩子来送吃的，沈立秋睁开眼睛，没看小孩子们，也没和小孩子们搭话，看着她家东哥回礼。
　　小孩子们来的时候带了吃的，回去的时候带了更多吃的。
　　赚了。
　　在小孩子们走掉之后，杨东还可惜猪肉脯不方便分出去。
　　罐装猪肉脯，里面没有独立包装，拿在手上很容易脏手，黏糊。
　　今天秋游零嘴有家里现成的零嘴，也有杨东专门从百货大楼买来的，在沈立秋眼中全是她的：“东哥，小孩子只是送几颗糖，你别太客气什么都送给他们……你老是这样。”
　　因为老是这样，才让她有机可乘。
　　她小时候老是用这招，用一点吃的换来更多吃的。
　　有良心的人家非常吃这套，属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们主动送来的，肯定要回礼。”
　　沈立秋已经没有说他的念头了，懒得说，说了没用：“你别送出去太多，要是只剩一点，我秋游的好心情就变成坏心情了，以后也不想跟你出去玩。”
　　“专门给你准备的零嘴，肯定要紧着你，分给其他小孩的只是你吃不下去的一小部分。”杨东给了个解释。
　　沈立秋满意了，闭上眼睛休息。
　　如果这个地方能安静下来，她肯定会昏昏欲睡。
　　小孩子太吵，大人们也在聊天，她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息。
　　一个小时过去，沈立秋睁开眼睛。
　　杨东见她睁开眼睛：“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我知道，说话声音太多了，闭着眼睛难受，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天空。”
　　杨东问她：“今天过得愉快吗？”
　　“愉快，偶尔出来散心挺好的，东哥，换你躺，半个上午坐着很难受吧。”沈立秋终于坐起身，换杨东来躺。
　　杨东本人是拒绝的：“立秋，我不躺，你躺，我躺不下去，脚到野餐布外了。”
　　野餐布长一米七，沈立秋根本没想过让杨东大喇喇躺着把脚伸出去：“你把腿曲起来就好，你躺下嘛，换我帮你捉虫子。”
　　杨东拗不过她，躺下来了，他没办法毫无防备闭上眼睛，只能睁着眼睛看天空，看近在眼前的草地。
　　“姐姐，这是哪里买的？”有小孩子拿着糖果包装纸过来，问沈立秋糖是哪买来的。
　　两个小孩看上去是读小学的年纪，沈立秋就没把他们当听不懂话的小朋友糊弄，认真回答了：“是在好味食堂门前糖果摊子买的，你们知道好味食堂吗？”
　　“知道。”爸爸妈妈带他们去过好味食堂吃饭。
　　沈立秋：“既然知道，我就不专门告诉方向了。”
　　小孩子们得到答案跑了，杨东开口：“立秋，是糖果摊子卖的花生糖吧。”
　　“是的。”
　　杨东操心惯了：“应该要说一句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
　　沈立秋摇头叹气：“说句你不爱听的话。”
　　“嗯？”
　　“不是我们两个的孩子，管他们吃多少糖，苦恼的是他们爸妈，随他们去了，你管好我们的孩子就好了。”沈立秋不想杨东管陌生小孩吃糖的事情。
　　“我们的孩子你不管？”
　　“确定要我管吗？”
　　想到立秋从小到大最会装样子，很容易“带坏”孩子，杨东决定还是自己接下管教孩子的任务。
　　他沉默了几分钟后，小声道：“我们两个都不太成熟，我观察过这些爸爸妈妈和孩子的相处，感觉我们还嫩得很。”
　　“是挺嫩的，生孩子带孩子能苍老十岁，哪对父母没有嫩过呢？孩子只会打扰我们玩游戏。”
　　玩游戏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沈立秋有次恶作剧，在正常的夫妻生活中突然说孩子快放学回家了，你快点，别被孩子看见。
　　他反应过来就配合她快点了，在快到的时候，她又打断，说孩子已经回家了，让他别动。
　　被一顿折磨，杨东让她以后别弄出第三个角色，紧张又吓人。
　　她演得很像，仿佛真有第三个人在。
　　沈立秋让他别自己吓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种。
　　虽然觉得他胆子小，想法奇怪，但她之后真没再创造出第三个角色，即使创造也不会创造“在场”角色。
　　“没心力带小孩，我现在只希望能考出大学文凭，顺利从业余学校毕业。”他们这几年是夫妻，是学生，不是父母。
　　沈立秋：“现在令我头大的两件事情就是期末考试和新建食堂。”
　　“不想了，今天秋游是来放松的……立秋你做什么？还在外面。”立秋突然趴在他腹部，把他吓一跳。
　　“你想什么呢，我看到有只虫子跑到野餐布上了，我在捉虫子，这虫子臭味好大。”她手上都是味道。
　　杨东本来就躺不住，她说完臭味，他坐起来，拿出水杯：“用带来的水洗手，味道应该会被冲淡。”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掉，杨东还是自己先试试，确定不烫才让沈立秋用它洗手。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躺下去，坐着聊天直到吃午饭。
　　吃午饭时间，沈立秋终于能吃够零嘴，有小孩子来换午饭，她也大方换了。
　　吃完午饭，他们收拾东西回家，杨东并不执着秋游玩什么，单纯想和立秋出去，在外面待了一上午差不多够了，回家午睡。
　　...
　　第一个学期期末要考四门，临近期末，沈立秋早上来食堂第一件事就是背书做题，都没有劳逸结合看电视了。
　　离期末考试只剩半个月，她要拒绝电视诱惑，能拔的电视线都拔掉，期末考试结束再奖励自己看一整天电视。
　　让她一整天学习，她办不到，所以要走神的时候，她会去食堂和后厨看看。
　　差不多九点钟，沈立秋去食堂，打算拿个肉饼吃。
　　早饭到这会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她要吃个肉饼，加把劲学习。
　　这一去，不得了。
　　她看见表妹岑珺了。
　　表妹经常和舅妈一起出现，很少单独过来，今天九点居然和一个男的出现在食堂，两人正吃着早饭。
　　要说没关系，她不信，都面对面坐着了。
　　沈立秋不要肉饼了，只想悄悄溜走。
　　她看见岑珺，凑巧的是岑珺也看到她这个表嫂，还喊住她了。
　　沈立秋总觉得两人的态度颠倒了，她心虚个什么劲，又不是她偷偷谈对象被发现。
　　……珺珺胆子真大，居然喊住她了。
　　“表嫂，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对象，孔永义，你看到先别告诉我爸妈，主要是别告诉我妈，我妈知道，我爸也就知道了，很麻烦的，我暂时还没打算告诉他们。”她爸妈关系看着不好，实际好得很。
　　让她妈保密，她妈肯定会保密，只是难免露出马脚，她爸又聪明得很，以防万一，两个都不告诉。
　　沈立秋点头：“我不会告诉你爸妈，孔永义……你认识孔永英吗？”
　　岑珺喊住沈立秋的时候，孔永义就跟着岑珺站起来了，他听到岑珺的话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回答沈立秋的话：“我哥哥叫孔永英。”
　　“真是巧了，我老公单位有个新同事也叫孔永英，不算新了，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沈立秋说出单位名字，问是不是同个人。
　　真的是一个人。
　　孔永英和弟弟孔永义年龄反了吧，怎么哥哥活泼过头，弟弟看起来很稳重呢。
　　不想打扰他们吃早饭，沈立秋没有深问下去，让他们继续吃饭。
　　岑珺问她待会儿有没有时间，她想来办公室找她，专门说明不会带上孔永义。
　　沈立秋知道表妹说话直爽，没想会直爽到这种程度，说自己有时间，让她放心来办公室找她。
　　她也想知道两个小年轻怎么认识的。


第104章 
　　要听表妹岑珺讲她和对象是如何认识的,沈立秋回去办公室特意备了一盘零嘴，等表妹过来，再给她倒杯茶水。
　　岑珺没让表嫂沈立秋等很久,十几分钟后就过来了。
　　“表嫂，我们是同校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已经大四上学期在读，课不多,今天正好两人都有空就来吃早饭了。”岑珺简单一句话包含了不少信息。
　　他们学校在省城,离食堂不算很近，赶过来吃饭已经不早了。
　　沈立秋：“所以你们两个早在一起了，要不是今早凑巧被我撞见，根本不会被大家发现是吗？”
　　今天让她赶巧了,幸好是她撞见，换成舅妈不得了了。
　　舅妈思想挺开明,嘴风紧不紧,她不敢说得太果断。
　　岑珺：“不是，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以前在学校见过只是脸熟，有次在表嫂食堂遇见他，见他一个人在犹豫吃什么，我就给他推荐了几样，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之后再在学校遇见,我会跟他打声招呼，他也回应我,招呼打多了,很自然在一起。”
　　他们两人原来早就互相有好感,谁也不提，大学四年，第四年才在一起。
　　沈立秋：“当时舅妈也在食堂，只是完全没注意到你们两个？”
　　在舅妈来过她的食堂后，表妹就没独自来过了。
　　“我妈当时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吃，人很多，我提前去等鱼粉，看见他就跟他说了几句，后来问他，知道食堂是他哥推荐他的，他跟着家人来过，后来自己想吃了，就从学校过来。”
　　沈立秋没想到这段姻缘还是食堂促成的：“你想先谈着，不确定要结婚就不告诉父母吗？如果是这样，一定要小心了，不光要避开舅妈，还得避开别的亲戚朋友，除了舅妈，大家来的时间都不是很固定。”
　　三舅妈四处推荐食堂，她的熟人基本都来过，熟人多到防不胜防，要是被他们看见了告诉舅妈，不是白费力气隐瞒。
　　岑珺：“我不会经常跟他一起过来，以后要过来也是假装不认识分开坐，表嫂你帮我保密就好了。”
　　好在表嫂食堂开得不近，开得太近天天来，早被发现了。
　　沈立秋：“好，我保密，也不告诉你表哥。”
　　“表哥随便吧，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感兴趣。”岑珺无所谓表哥知不知道。
　　“孔永英知道你和他弟弟在一起吗？”没想到会有机会和孔永英他们家沾亲带故。
　　女方的表哥和男方的亲哥在一个单位上班，属于“亲上加亲”了。
　　“不知道，孔永义说是随时都能带我去见他家人，我不想见，让他先保密，不结婚就不见家长。”他们两人才在一起多久？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
　　沈立秋：“我看孔永英的样子，感觉孔永义不会是坏人……因为毕业所以要遮掩吗？我觉得你不太像会遮掩的人，孔永义不是混混，如果是个小混混，我作为表嫂都要多管闲事劝你们赶紧分开。”
　　孔永义给人感觉靠谱又有教养，长相也不赖，如果她是三舅舅，她挺满意这个女婿。
　　岑珺：“还是表嫂聪明，和你说得差不多，我觉得毕业这个时间不上不下，下个学期会很忙，等工作稳定下来就无所谓了。”
　　早一年她也不会想要瞒着大家。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岑珺离开，沈立秋关上办公室的门背书。
　　中午杨东回来，她跟杨东说了岑珺的事情。
　　“听完她的经历，我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太顺利了。”父母不反对，在他们没有互相表明心意的时候就默认他们以后会结婚成为夫妻。
　　杨东：“我们两人在一起，唯一的阻碍是你吧。”
　　“不是我，是我的体重。”多次跟东哥强调，那时候自己太胖他太瘦，所以很抗拒和他在一起。
　　“差不多。我能看出孔永英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上班前没有吃过很多苦头，应该可以放心他的弟弟，我们两个先紧着考试的事情，别的不用管。”
　　沈立秋：“我也不想管太多，听个闲话够了，考完试要忙新建食堂的事情，没准就忙忘了。东哥，你今天在单位背书了没有？我在办公室背书了，小心考试成绩被我追上。”
　　职工学校管得并不严格，老师不管纪律，三节课结束很快走人。
　　在这样的教学环境下，沈立秋比高中更认真学习，果然还是需要压力。
　　“我今天上午有点忙，下午再抽空看书，你考得比我高，我会比你还开心，只希望我们两个期末四门考试都能及格。”
　　“休息日在家互相抽背。”
　　“嗯，顺便查漏补缺。”
　　...
　　期末考试为期两天，每天两门，分成上午下午。
　　考完一门扔一门。
　　复习充分，职工学校的考试难度并没有设置太高，沈立秋四门考完还算轻松。
　　轻松是轻松，心里难免忐忑，生怕轻松是假象，题目里全是坑她就完了。
　　“已经考完不用去想，等周三去看成绩。”杨东沈立秋在一个教室考试，时间到了交卷，试卷被收走后，两人一起离开。
　　沈立秋：“我刚考完紧张的情绪还没缓解，明天就会好点了，明天我要看一天电视。”
　　杨东已经知道她考完要看一天电视的事情：“明天我不会检查电视多烫，你放心看。”
　　他已经很久没去摸电视，相信立秋的自制力。
　　真的是第一次坚定相信立秋的自制力。
　　沈立秋也没辜负他的相信：“东哥，回去食堂你帮我把电视线都连上，线太多了，拔掉容易，连上难，你帮我都连上。”
　　她分不清线，要让东哥动手。
　　杨东：“吃完晚饭就帮你连上。”
　　“明早要检查一遍，确定看电视没问题再去上班。”
　　“好，明早一定检查一遍，没问题再去上班，立秋，我真的好羡慕你，如果明天是休息日该多好，我也能和你一起看电视了。”
　　今天是休息日，考试两天，昨天工作日他的请假轻松批下来，今天休息日考试没办法，明天又要回去上班。
　　沈立秋自己当老板，想请假就请假，跟员工们说声有事外出，不需要谁批准。
　　下个休息日新建食堂工程启动，在新食堂开始建造之前，她都没事，要珍惜难得的无事时光，年底食堂生意会更忙，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
　　“可怜的东哥，你安心上班，放心，电视我帮你看了。”
　　学校放寒假意味着新年确实快到了，杨东单位忙，休息日还要盯着食堂的事情，他已经开始期待过年放年假:“赶紧过年，至少三天休息时间。”
　　今年新建食堂，夫妻两人决定不回县城，和施工队约好过年三天休假。
　　他们不回县城过年，留在省城看着食堂，放假三天，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二，初三开始上班。
　　今年就不给大家放长假了，每人发红包作为补偿。
　　“是啊，至少能休息三天，之后不用你干活，但你还是要盯着，辛苦你了。”新食堂让东哥帮忙盯着，她精力还是放在食堂生意上。
　　年底多赚点钱养新食堂。
　　来到食堂，沈立秋特意去拿水果，餐后水果，考完试饥饿无比，食欲旺盛，就想靠吃的缓解紧张心情。
　　“立秋，新食堂下周开始动工，有困难来找舅妈。”三舅妈严松梅刚打完晚饭准备回家，碰见拿着水果的沈立秋，主动说起话。
　　沈立秋先分点水果给舅妈：“有困难一定来找舅妈，舅妈不嫌我烦就成。”
　　“不烦不烦，珺珺整天不在家，舅妈闲得很。”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八零小生活》
　　【文案】
　　村人经常打趣王锦绣守活寡，男人在外面不愿意回家，估计是攀到高枝，不要乡下妻儿了，劝她早日带着一双儿女改嫁，找个好男人，日子不至于过得太辛苦。
　　面对这些言论，王锦绣总是傻笑应付过去，不附和也不反驳。
　　有人说了，看着傻气老实的王锦绣，实际精明得很，人家一点不傻，不然也不可能嫁给钟越河。
　　...
　　年轻冷峻的钟老板从没有隐瞒自己在乡下有妻儿的事情。
　　事业稳定下来后，接妻儿来省城生活。
　　大家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迷得钟老板早早结婚生子，独自在外却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
　　见到本尊后，众人沉默了。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还生下两个孩子的？


第105章 
　　沈立秋听到舅妈的话有点慌,幸好她也算经历不少风浪的人，面色不改：“珺珺读大四应该很忙，期末事情多,舅妈平时不都和朋友姐妹们待在一起，没可能闲吧。”
　　严松梅：“我有时候也想和女儿一起逛街聊天。”
　　“我懂了,女儿和朋友姐妹们有很大差别，有些不方便和她们说的话,能和女儿说,珺珺放假应该有空了。”
　　和三舅妈聊了会儿，沈立秋不耽误舅妈回家吃饭。
　　保温桶冬天的保温效果会差点，舅妈早点回家，她也能早点去吃晚饭。
　　严松梅不久留,骑车走人了。
　　沈立秋拿着冬枣和橘子进食堂吃晚饭，午饭在办公室吃,晚饭想吃汤粉汤面就在食堂吃了。
　　“立秋你先坐着,我去洗冬枣，鱼粉快煮好，你饿的话先吃我的牛肉面。”汤面汤粉里，杨东最喜欢鱼粉。
　　经常吃还是很喜欢，有时候会换口味。
　　今天吃牛肉面，明天会换回鱼粉。
　　回到食堂，立秋挑水果，他去点晚饭,她进来的时候，他的牛肉面刚煮好。
　　食堂的牛肉面面汤清澈,用的是细面,根根分明,味道完全不会寡淡，面条入味，沈立秋也不客气，先吃几口牛肉面填肚子。
　　吃了两口牛肉面，太烫，开始吃炸猪排。
　　今年冬天推出了炸肉排饭，肉排有猪排、鸡排、鱼排。
　　炸肉排和素菜五选二，素菜随便组合，肉排种类不同，价格不同。
　　冬天除了配汤粉汤面的炸排，别的肉排都改成现炸。
　　天气冷不单独卖，炸排粉、炸排面、炸排饭，选择还挺多。
　　想单独买也不是不行，需要等待。
　　炸肉排饭素菜五选二，价格比单独点一荤一素便宜。
　　很多喜欢吃炸肉排的客人会直接选炸肉排饭。
　　老板能免费吃也需要等待，早晨准备的半成品炸起来不慢，比牛肉面更早做好。
　　杨东洗好冬枣，带着鱼粉一起回来了。
　　“东哥，炸猪排趁热吃。”猪排是各种肉排里最大的，她和杨东吃一份够了。
　　“我现在就吃。”杨东坐下来吃炸猪排。
　　“尽管炸排冷掉味道差一大截，你也别吃太快，外面一层脆衣扎嘴。”沈立秋吃了颗冬枣，开始吃鱼粉。
　　“不扎嘴，很脆，天天吃难受，我们几天吃一次没事。”
　　沈立秋：“东哥，你看见舅妈了吗？”
　　杨东：“看见了，打过招呼。”
　　“舅妈提到珺珺，我差点以为她知道了。”
　　“被发现肯定不是你的问题，身边没有比你更会演的人。”他非常相信立秋的演技。
　　即使三舅妈是老狐狸也看不出立秋有任何问题，三舅妈不是老狐狸，相反，她是个没心眼的人。
　　沈立秋：“我就当你在夸我。”
　　“立秋，待会儿我去连电视线，你再看看设计图。”
　　金满河不光帮他们选好地方，也找了专业的建筑设计师帮他们设计新食堂。
　　设计图杨东看了很多遍，沈立秋看过一遍，心里有个数就没看了。
　　图纸上数字太多，看了烦，她不烦的数字只有钱数。
　　想起之前忙碌的两周，沈立秋懒劲又开始犯了：“明天白天再看吧。”
　　“明天你要看一整天电视，哪来的心情看设计图。”
　　沈立秋：“今天刚考完试我也没心情看。”
　　杨东自己做好决定：“设计图带回家，我们晚上睡前再看看。”
　　“真想时间直接跳到新食堂建成，都不想庆祝乔迁了。”期末考试伤害太大，她累了，只想躺平。
　　杨东：“想得美，快吃晚饭，再不吃粉都凉掉了。”
　　“你的面会凉更快。”说着沈立秋捞了一筷子面条拌进汤粉里。
　　吃过晚饭，水果也吃完了，沈立秋和杨东去办公室，杨东接电视线，吃饱撑了的沈立秋躺在小床被子上。
　　杨东连好电视喊沈立秋来检查，听到电视的声音，沈立秋就说好的，没事了。
　　她的模样太没精神，杨东说点让她感兴趣的事情：“立秋，新食堂不是要在办公室里划出一个休息室，要放电视的，你再看看休息室位置以及大小，地基没打，还有机会改。”
　　新食堂不光面积扩大，还要建二楼，汤水区和水果摊子搬到二楼，如果糖果厂还想要续租，也是搬到二楼。
　　一楼的点菜区比现在更大，一楼饭菜在独立厨房做，食堂二楼会为汤水区另外再建厨房。
　　他们食堂鲜肉馄饨出名，鲜肉馄饨一楼二楼都卖。
　　食堂大门前不再设任何摊位。
　　食堂后面再建三栋楼，分为二号楼三号楼四号楼，一号楼就是食堂本身。
　　二号楼三号楼一楼都是厨房，二号的二楼作为仓库使用，三号楼的二楼作为员工休息室，会建几个房间。
　　四号楼占地面积最小，作为办公楼使用，每层楼两间办公室，一大一小。
　　大办公室至少能放二十人办公桌，他们食堂不可能有二十个人用办公室，所以非常宽敞。
　　四号楼一楼大办公室给收银采购她们用，小办公室设成财务室，只给会计和出纳使用。
　　现在还没有出纳，搬进新食堂再招，分担会计的工作量。
　　二楼大办公室沈立秋一个人使用，会分出休息室。
　　旁边的小办公室当会客室，谈生意的客人到访，就安排他们到会客室，不再在她个人办公室谈生意。
　　实在是本人太懒，不想经常打扫卫生，也不想有阿姨在她休息偷懒的时候进来办公室打扫卫生，就设个干净整洁的独立会客室。
　　食堂设围墙，围墙有两道门，前门是大门，后门是小门，茅坑就挖在后门出去的地方。
　　作为一号楼的食堂在最前面，剩下三栋楼被大食堂挡住，从大门进去很难一眼看到后面三栋楼。
　　食堂前面空地给客人停车。
　　是大工程没错了，金满河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跑前跑后，给沈立秋省了不少事情。
　　沈立秋原本只想着大食堂，大厨房，还真没想太多二楼的事情。
　　设计师和金满河给出二楼建议，她欣然接受。
　　犹豫的点就在自己办公室选一楼还是二楼，最后决定二楼了。
　　二楼不算高，爬楼不累，也不会有很多人进出二楼，综上，二楼更好。
　　上厕所的路远点，没关系，她本来就会在上完厕所去看看食堂和厨房的情况，身为领导，还是要做点事情的。
　　现实告诉她，当甩手掌柜的日子还远着呢。
　　沈立秋关心自己的休息室，杨东提起，她注意力真被吸引了：“肯定够的，都分出十六平的的空间了，十六平的休息室，放两米的床都很宽敞，电视能隔老远。”
　　新办公室面积超过六十平，她还打算订几个大柜子放办公室，让办公室看着不至于太空旷。
　　柜子给她囤东西放书本。
　　杨东：“要放张小桌子吧，你看电视嘴巴总不愿意闲着，有张小桌子方便你放零嘴。”
　　“如果钱够的话，现在的办公桌当休息室的小桌子，我的大办公室另外再订办公桌。”
　　“花钱的地方真多。”
　　“是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快过年又要送年礼了，今年的年礼送简单点。”
　　年礼不可能不送，只是今年没精力精心准备。
　　杨东同意：“今年就送吃的吧，水果和糖，水果我们自己能拿到更便宜的价格，买糖的话，糖果厂有优惠，妈给糖果厂画了不少包装，用妈画的包装看起来心意十足。”
　　沈立秋：“按东哥你说的送，寄回老家选糖和苹果，苹果不容易烂。”
　　糖果厂领导听了她的意见，糖果摊子增加了别的副食品，如果嫌糖果太单调，可以再加几种零嘴。
　　“寄年礼的事情交给我，天快黑下来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行吧，回家再说。”
　　杨东想起另外一件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锻炼身体，年底忙，没机会了，年后开学要上晚课……不如把锻炼身体的时间放在早上。”
　　他们开始上课后就没锻炼身体了。
　　要不是下课后食堂即将关门，沈立秋真的会来点夜宵，压力大了总想吃东西，吃夜宵的结果肯定是不受控制发胖。
　　“不行，晚上学习很辛苦了，早上我要睡懒觉休息，你看我，学习学得人都瘦了。”
　　“好像是瘦了。”
　　他们说着话，锁上办公室门，骑车回家。
　　坐上自行车后座，沈立秋还在为不锻炼找借口：“东哥，你别跟我说精气神了，锻炼身体让人有精气神，睡饱觉也能让人有精气神，我觉得睡饱觉比锻炼身体更重要，你让我睡不够去锻炼身体，不是在要我命吗？”
　　要是真胖了，看看东哥诱人的身体，她会生出减肥念头，不用他催。
　　杨东怕了她的说法，不提锻炼身体的事情。
　　...
　　周一周二沈立秋都在办公室看电视，周三上午出成绩，她终于不再悠闲，上午怀着紧张的心情去看成绩。
　　本来要等东哥中午下班后一起去看，她实在等不及，有心事，电视都看不下去。
　　说是上午九点贴成绩，成绩贴在上课教室的门上。
　　九点整，沈立秋骑车去看成绩。
　　职工业余学校，来上课的都是职工，周三要上班，这会儿没时间看成绩，沈立秋来的时候，贴成绩的人刚走，就剩她了。
　　只有她一个人，不用怕挡着谁的视线，沈立秋放心去看成绩，先看自己再看东哥。
　　看着看着，沈立秋忍不住捂嘴，笑容快遮不了了。
　　她四门都考过了，确认过三遍，全在七十分以上，一门七十五，两门八十多，一门九十分。
　　东哥四门全在八十分以上，没有七十几也没有九十，特别平均。
　　沈立秋把两人成绩记下来，东哥不敢相信要自己来看的话，她陪他一起看。
　　成绩不错让沈立秋心情大好，回去办公室给自己摸了一盘零嘴，看电视吃零嘴，今天要吃个够。
　　杨东下班后第一件事是去看成绩，防着立秋懒得去看成绩，他提前看。
　　成绩比想象中好，他回来要告诉立秋好消息，就见办公室垃圾桶满了。
　　“立秋，上午吃多少零嘴了？”
　　沈立秋指着吃圆的小肚子说：“吃了这么多，我九点去看成绩了，见我们两个成绩好，忍不住多吃了。”
　　她穿着棉袄，杨东还真没办法猜她肚子吃成什么样了：“你不用指着肚子了，我看垃圾桶垃圾就知道你吃了不少。”
　　“我能吃得下午饭，我们开始吃饭吧，东哥，我看你进来的时候表情挺开心，是不是去看成绩了？”
　　杨东把饭摆好：“去看成绩了，考得真不错。”


第106章 
　　沈立秋一个小时内没进食,为了午饭才停下吃零嘴行为。
　　一上午吃不少零嘴，多少影响到胃口，她吃得比平常少,杨东也没说她，只让她下午少吃点零嘴,以后也不要吃太多零嘴。
　　正餐最要紧，零嘴吃多了对身体无益处。
　　午饭吃完,沈立秋把上午抄好的成绩拿出来：“东哥,你看看，分数没错吧。”
　　约好吃完午饭一起去看成绩，各自先看了一遍，不用再去看,家里对下成绩就好了。
　　杨东也抄了一遍成绩，核对无误。
　　沈立秋：“中午去看成绩的人很多吧,你比平时晚回来十几分钟,我猜到你可能先看成绩了。”
　　“很多，门口挤满人，我个子高，为了不挡住别人的视线，只能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看到成绩感觉所有辛苦都没有白费。”对接下来三个学期很有信心。
　　他和立秋照着这个学期的势头学下去，最快两年拿到文凭不成问题。
　　“我高中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要不是现在不能浪费钱,真想买零嘴分给大家吃。”现有的零嘴能分给三十人，分完她就没得吃了。
　　她高中成绩最好才七十几分,大多时候在不及格和刚好及格之间蹦跶。
　　食堂存款所剩不多,大笔钱用在建筑材料上了。
　　砖头都是按块算,光四栋楼的砖头钱都让她心在滴血了。
　　见她要省钱，期末考试又辛苦，东哥自己花钱给他买了零嘴。
　　她吃零嘴发胖，有一半错在自制力不行，不够自律，有一半错在东哥，买零嘴送她，叫她怎么能忍住不吃。
　　杨东：“过年再发吧，不是说过年会发红包，红包加上零嘴，挺丰厚的年礼了。”
　　“距离过年十几天，今天下午我就和会计商量红包和零嘴的事。”
　　食堂是食堂，家里是家里，两边的账还是要区别开来的。
　　送给家人亲戚的糖他们夫妻到时候认真挑选一番，食堂的交给会计和采购。
　　...
　　新食堂正式开工，沈立秋再会偷懒的人也忙碌起来了。
　　职工学校已经放假，晚上不用上课，不上课不代表晚上没事，沈立秋忙到晚上都待在食堂办公室，食堂关门才离开。
　　她在食堂加班，杨东陪着她加班，把自己单位不含有保密材料的工作带到食堂去做，都是他第二天要做的工作，提前做好一部分，减轻第二天工作负担。
　　年底夫妻两人都很忙，回到家里早已是深夜。
　　杨东：“等你好了再说吧。”
　　“不行，我们多少天没夫妻生活了？好不容易月事走干净，你不要吊着我的胃口。”沈立秋趴在床上催促。
　　她将枕头垫在胸前的位置，正趴着打草稿。
　　杨东认为太荒唐了：“我拒绝。”
　　“你拒绝我？”沈立秋一副惊讶表情。
　　“你要工作就工作，别一心二意，又想工作又想夫妻生活，我睡觉了，你坐书桌去工作，别趴在床上，对眼睛不好。”床外侧的位置被沈立秋占了，杨东主动去床里边。
　　听到杨东的话，沈立秋暂时放下写算工作，要认真和杨东谈谈。
　　“别哭，你在工作，这样不好。”见她又掉泪珠子，心知泪珠子是骗人的，杨东没有心软。
　　她没想和东哥谈谈，眼泪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用谈的。
　　看东哥表情，今晚眼泪对他没用了：“你不喜欢我了。”
　　“不要太任性了。”
　　“好吧。”沈立秋抹掉眼泪，拿着账本和自己的笔记本草稿本下床，坐到书桌前写算。
　　他们两人在家里玩得很开，不代表杨东能接受她边工作边进行夫妻生活的请求。
　　杨东躺在床上，透过床帐看她坐在书桌前工作。
　　从背影就能看出她在生气。
　　沈立秋被杨东说了一句，置气下床，坐书桌前工作，半个小时后结束工作，上厕所后回来睡觉，躺床上没理会杨东。
　　闹别扭了。
　　别的事情她可能还会主动承认错误，这种事情太丢人不想承认。
　　“工作的时候专心工作。”杨东出声。
　　沈立秋毫无波澜应了一声，仍背对着他。
　　“你还想吗？”
　　“我这会儿只想睡觉。”沈立秋翻了个身，终于变回平躺的姿势。
　　欲望已经没了，今天不想，最近都不想。
　　工作压力和月让她欲望强烈，好不容易月事走干净，被他拒绝，欲望尽散，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立秋，是你不对，我跟你道歉，别和我闹情绪了。”夫妻不要留隔夜仇。
　　沈立秋：“是我不对，你别跟我道歉，该我道歉才对，对不起……我们都很累了，睡觉吧，明天要去上班。”
　　“今天晚上不和好，我睡不着。”杨东贴近她。
　　沈立秋：“已经和好了，你别缠着我，本来很想，你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我身上，大冬天往身上泼，冻死人。”
　　当时生气，现在真的不气了，只想和杨东岁月静好。
　　此时此刻，她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杨东：“我心里不好受，肯定睡不着觉了。”
　　“睡不着别睡，明早记得叫我起床。”沈立秋无情道，说完让他睡里面点，她外面都快没位置，要掉下去了。
　　被迫静心的沈立秋很快有睡意，睡前拍拍杨东的手背说：“没事的，我只是不想要夫妻生活，不是不想要你，我还是爱你的。”
　　说完她睡着了。
　　她都说爱他了，他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
　　...
　　“立秋，起床上班。”杨东昨晚没抵住睡意睡着了，今早醒得比平时晚点，先起身去洗漱，洗漱完来叫立秋起床。
　　昨晚很难受的事情，睡过一觉后突然觉得没什么。
　　他们两个很快会和好如初的。
　　起床的时候立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并不认为立秋早上还在闹别扭假睡。
　　猜得没错，沈立秋真在睡觉，昨天累到了，早上起不来。
　　他醒来的时候，她没听到一点动静，还在沉睡。
　　“不要上班，东哥自己去上班。”沈立秋和以前一样赖床，听到杨东的声音，自己挪啊挪，挪到了床里边。
　　她在不清醒的时候总会觉得挪到最里边，她家东哥就拿她没办法了。
　　今天也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说话没用，杨东将她从被窝里抱出来，该穿的替她穿好。
　　穿好之后沈立秋人也清醒了，起来去刷牙洗脸。
　　锁好家里的大门，自行车推到外面，杨东骑上车，跟身后的沈立秋说：“坐稳了。”
　　“已经坐稳，东哥，你骑车吧。”
　　到食堂吃早饭，沈立秋说自己没胃口，累到没胃口。
　　杨东静静听她说，对她说没胃口却吃了一碗馄饨两个包子五个煎饺的事不置一词。
　　吃饱的沈立秋：“今天白天谈的生意不多，工作能在晚上下班前完成，回家就睡觉，不做别的事情，年底我们两个都很辛苦，要好好休息。”


第107章 
　　立秋说的话,他听听就好，但愿她晚上真能安生下来，不要闹腾他了。
　　吃过早饭,杨东去单位上班，沈立秋回自己办公室。
　　年底想偷懒？没门！
　　“领导,新购买的餐盘到了，餐盘在三轮车车斗里,这是货单票据,采买的时候当场检查过，您再检查一遍。”
　　听到采购敲门，去开门的沈立秋干脆在门口检查餐盘：“没问题了，你把餐盘交给阿姨们清洗,货单票据交给会计。”
　　“好的，领导,餐盘工作结束我要外出买菜,有事找我可以先和会计说。”采购年底也不清闲，刚回来歇口气又要出去采买。
　　“嗯，辛苦你了。”
　　新食堂在建，四五十个工人，食堂包三餐，餐具也由食堂提供。
　　三餐时间专门派两位员工去送饭，工人吃完饭，餐具带回食堂清洗。
　　每天都有四五十个餐盘被带走,沈立秋想着多买一批餐盘，没多犹豫就让采购去订了。
　　多买也没坏处,没准搬到新食堂还得买更多。
　　餐盘检查过后,沈立秋回办公室工作。
　　到上午十点,食堂暂时关门休息，十一点再开门营业做午饭。
　　收银的小姜快十点半的时候来找沈立秋：“领导，除夕前一天能不能接受大量肉菜购买呢？今天好几个客人问了。”
　　“大量肉菜什么意思？吃席？”沈立秋不是很能理解。
　　小姜：“自家的年夜饭，想买食堂的肉菜回去，天气冷家里没有冰箱也能放一天，炸排也有想买的客人。”
　　沈立秋：“卖得比较好的几道肉菜再增加一倍量，价钱按份数算，看客人需要几人份，炸排不大量卖，单独买的限制数量，最多五份。炸过的带回家再炸一次，口味不如第一次，即使半成品卖给客人，客人带回家也很难炸好，味道不理想怪食堂以次充好。”
　　“我记住了，馄饨、饺子、汤圆类的需要增量吗？”这些卖得很不错，晚上下班前才放满冰柜，第二天下午就卖光了。
　　“年底增过一次，不用再增加，再增加我们人手不够。”
　　赚钱重要，员工的命也很重要。
　　卖出去的饺子馄饨都是员工亲手包出来的，不是生产机器批量生产，她们有别的工作要完成，真没时间整天坐着包馄饨饺子。
　　饺子汤圆需求量不如馄饨大，她们食堂馄饨比较出名，年底饺子汤圆销售量增加，还是比不过馄饨。
　　包馄饨最快的婶子年底没别的工作，专门包馄饨，剩下的人除了包馄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增量人手不够，也不能叫她这个领导去帮忙，她忙得很。
　　“好的。”
　　“肉菜你先跟做菜师傅说一声，我明天抽空找他们开个小会。”
　　小姜点头应话，出去传话了。
　　...
　　晚上回到家里，洗漱结束，沈立秋揉揉酸胀的后脖颈和肩膀，自己揉得不舒服，又趴床上，让杨东给她揉。
　　沈立秋提醒：“东哥，你别对我想入非非，你现在只能给我揉肩膀揉后脖颈，别的不能做。”
　　“我没想入非非，是你胡乱揣测我。”
　　“行吧。”
　　揉了几分钟，沈立秋觉着太冷，不让杨东揉了，她先躺进被窝，杨东先去关灯，灯关上也躺进被窝里了。
　　沈立秋真的太累，累睡着了，杨东能感觉到她睡和没睡的状态，确定她睡了，心里不免失落。
　　看来这段时间真的不可能有夫妻生活了。
　　真难熬。
　　第二天是休息日，沈立秋照常上班，杨东放假，吃完早饭去工地待着。
　　“这种话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今天还是要说一次，我们是花钱方，我们是大爷，他们非常需要你搭把手，你去搭把手，不需要的话，你在边上监工，不要离得太近，小心板子钉子从天上砸下来，砸到你头顶。”吃完早饭，杨东要走了，沈立秋不放心他，不厌其烦交代。
　　她真怕东哥做傻事。
　　“我明白。”
　　“难得的休息日，你别去当苦力，单位做文职工作够累了，傻子才会跑工地当没有钱赚的苦力。”是没钱，施工队领导不给他钱，花钱的大爷沈立秋也不会给他钱。
　　“你放心吧，人家还不一定要我帮忙，嫌我碍手碍脚呢。”
　　沈立秋：“也对，没准会添乱，没事了，你走吧，中午要回来陪我吃午饭，不许在工地吃，没准备你的份。”
　　“知道了。”
　　说了许多，杨东终于离开，沈立秋继续忙工作。
　　新食堂选的地址离现在的食堂相差一公里，不能说很远，也不近了，走路过去慢，骑车很快到达。
　　她开工当天去过，后面再没去过，忙，懒，让送饭的员工告诉她进度，她听个进度就完事了。
　　...
　　食堂放假前一天忙碌得不行，晚上七点不到所有拿出来卖的东西都卖空了。
　　“……大家今年辛苦了，明年再接再厉。”沈立秋亲自发红包和零嘴礼包，发完讲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话，让大家回家，正月初三来上班。
　　她和杨东回办公室，简单收拾下也要回家了。
　　公婆带着茜茜回老家过年，沈立秋杨东不回老家，明天去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
　　收拾完东西，杨东锁门，沈立秋在说明天下午几点去外公外婆家，就见苏采菊带着两个孩子过来，问领导是不是给错红包了，给错她还回去。
　　她说红包里有五十块钱，给多了。
　　沈立秋还挺意外，五十块钱并不算多，如果不是新建食堂，手头紧张，员工只放三天年假就来上班，让她给一百都行：“每个人五十块钱，师傅们，会计，收银，全是五十块钱，你不需要担心，放心收着，孩子们都在读书，给他们多买点文具。”
　　她没撒谎，每个人都是五十块钱，不会因为工资高，在食堂地位重要就多发点钱。
　　大家来食堂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待个十年二十年的老员工叫她特殊对待不是不行，都是一两年的，红包也别分谁多谁少了，人人平等。
　　苏采菊算食堂第一个员工，最早的时候工资很低，二十块钱一个月包吃，一年多过去，工资随着食堂生意好起来也有上涨，上涨了，她还是会因为五十块钱红包惶恐。
　　这要是回家才打开红包看，发现里头有五十块钱，是不是吓得都不敢用，正月初三过来找她还钱。
　　听到大家都有五十块，苏采菊放心下来。
　　她不能左右领导的想法，领导愿意发多少就多少，确定数额没错，她带着小树小花两个孩子回家。
　　一家三口走了，夫妻两人骑车回家。


第108章 
　　回家路上,沈立秋继续问杨东几点到外公外婆家吃年夜发饭。
　　杨东建议：“下午三点到吧，你不是总说累得慌，明天不吃早饭要睡到中午,等你起来吃个午饭，简单准备下就过去,四点到太晚了。”
　　已经很多天了，沈立秋一直在做决定,一直在动脑子。
　　真正放假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放弃思考，放弃动脑子，所有问题都交给东哥决定。
　　“好吧，三点就三点。”
　　给舅妈们的礼品已经送了,和阿姨关系一般，平时见不到人就不送了。
　　零嘴糖果不好送给外公外婆,东哥早两天另外准备礼品送给外公外婆,她不用去操心了。
　　回到家里，洗漱完躺进被窝的沈立秋想起一事：“东哥，十二点钟我还不愿意起床，你掀被子让我起床，去外公外婆家必须洗个澡。”
　　杨东：“你总要上厕所，憋不住去上厕所了，我不会再让你躺回床上。”
　　“你不要说这种话，你说了我就算想上厕所也会憋到十二点再去,对身体不好。”
　　杨东：“看在你这几天真累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了。”
　　“嗯,睡觉吧……老实睡觉,别想。”沈立秋把贴近的杨东推开。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夫妻生活,好不容易放假，杨东在她拒绝后没轻易放弃，抓着她的手放进衣服里。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沈立秋捏几下就把手拿出来：“知道你没疏于锻炼，继续保持好身材。”
　　杨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同房了。”
　　非要他说得这么直白吗？
　　“你之前让我不要任性，我反思过了，耽于身体的欢愉是我不对，以后我会让自己清心寡欲，你实在无法抑制身体的欲望，自己动手吧，感觉不会差很多。我很累，先睡了，想要用纸自己拿，晚上你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我都不会出声打扰你，说梦话不算。”
　　沈立秋又表演了个秒睡，说完没多久睡着了。
　　杨东没心情自己动手，明天再说吧，只要他坚持，终有一天会打动立秋。
　　...
　　大年三十，沈立秋早上七点就醒来，比上班时候起来得还早，看来是昨天早回家早睡觉的缘故。
　　杨东也已经醒来，他从立秋翻身的动作知道她已经醒了，闭着眼睛不愿意起床而已。
　　他也不逼她起床，等到八点左右，起来去蒸包子花卷，离开被子后顺便替她掖好被子。
　　家里没冰箱，包子花卷就没囤太多，只囤了吃两顿的分量，今天大年三十有集市，吃过早饭他还要出门买菜。
　　家里没任何蔬菜，今天必须去买。
　　包括今天在内的三天，只有年夜饭在外公外婆家吃，别的几顿都是自家做自家吃。
　　立秋不乐意出门，只能他出去买菜做饭。
　　三餐在食堂吃，手艺生疏不少，但愿做出来的菜能吃。
　　花卷包子蒸好之后，杨东让立秋起来吃个早饭，吃完早饭再躺回去。
　　她要是在睡觉他肯定不叫她起床，没睡的话，不如起来吃个早饭再睡回去。
　　十二点不作数。
　　七点醒来，一个多小时毫无睡意的沈立秋听他话起来，先洗漱吃早饭再躺回去。
　　吃早饭的时候杨东说起今天去赶集的事，问她有什么想吃的，他从集市上带来。
　　沈立秋：“没有特别想吃的，买两斤猪肉，别的菜看你喜欢，不要买太多，我们只吃三天。”
　　杨东：“瘦肉还是带皮肉？”
　　沈立秋：“瘦肉吃起来没意思，买带皮肉，我喜欢炸得焦黄的猪肉片，你注意火候，别炸成焦黑的。”
　　“行。”
　　早饭吃完，沈立秋去漱口，漱完就去床上躺着。
　　有多久没在白天躺床上休息？
　　实在太想念家里的床，今天上午她要躺个够。
　　回睡觉间之前，沈立秋跟还没出门的杨东说：“东哥，买菜回来陪我睡回笼觉。”
　　杨东：“我……好的。”
　　本打算说他不睡回笼觉，回来就准备做午饭，想到一个事情，临时改口答应下来。
　　沈立秋也不管他原本想说什么，去睡觉间躺着了。
　　...
　　接近九点钟出门买菜，杨东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将买来的肉菜放到厨房，杨东去睡“回笼觉”。
　　“立秋，大街上人很多，我没骑自行车去买菜是对的，根本没法骑车。”进来昏暗的睡觉间，杨东关门说起热闹的大街。
　　沈立秋没睡觉也没在看小人书，直到现在还在努力睡回笼觉，奈何过于清醒，压根睡不着：“拎着菜很累吧……”
　　看到东哥毫不遮掩在自己面前换衣服，沈立秋一时哑言。
　　至于吗？
　　杨东真就在床边换衣服，把出门穿的衣服换下来，准备换成在家里睡觉常穿的冬天睡衣，脱衣服动作自然，眼神很不自然，不敢往床上看，在换上睡衣之前，故意让自己露得久点：“还好，不是很累，三天份的菜而已。”
　　“你快点穿上，冻生病小心挨我的骂。”大饱眼福后，沈立秋催着杨东赶紧穿上睡衣睡裤，别在她面前晃。
　　“不穿了，就这样在被窝里躺会儿，半个小时后去做饭。”杨东不穿睡衣睡裤，直接躺进被窝。
　　东哥上次洗澡离现在没多久，沈立秋不觉得他光着身子进被窝多脏，就是……
　　“不穿不难受吗？虽然我们的被窝很软和。”
　　她接受不了，以前和东哥玩的时候，并不会赤条条在床上玩，想露也是半遮半掩露。
　　“还行，挺暖和的。”
　　听他话语里有赌气的成分在，沈立秋并不恼怒：“任性要有个度，我承认你身子壮，身体素质好，尽管如此，也不能大冬天不穿衣服在被窝外面大喇喇站着，你自己摸皮肤，很冷吧。”
　　这不就还回去了。
　　“嗯。”
　　“跟我闹脾气呢？”
　　“没。”
　　“你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试试。”沈立秋威胁。
　　杨东：“我去做午饭了。”
　　“不许去，我还没哄好你，哄好再做饭，带着一肚子怨气做出来的午饭不好吃。”
　　听了立秋的话，杨东郁气一扫而空：“你要怎么哄好我？”
　　“再送你一次要求机会，之前秋游用掉一次，加今天送的，剩三次，怎么样？可以要求做任何不算过分的事情。”
　　她相信她现在的钱还不如东哥多，就不给钱了。
　　东哥真是笨，实在很想要的话，就用掉要求机会呗，要求机会她完全不拒绝。
　　非要她亲自提醒。
　　杨东才想起要求机会的事情：“真的可以要求做任何事情？”


第109章 
　　“嗯,不算过分的任何要求，从现在开始，要求我好好学习,期末考试考七十分以都行。”第一个学期学下来，感觉职工业余学校的期末考试并不难。
　　不需要多聪明,肯踏实认真背书就能考出好成绩。
　　以前死活不想读，完全是自己吓自己,业余学校学习强度不如高中时期的强度。
　　她第一个学期四门成绩全部及格,甚至有门考了九十分，杨东才不会要求她认真学习。
　　早在她说出要求机会的时候，她就是往夫妻生活方面想，那会儿夫妻生活很正常,杨东拒绝浪费机会，如今不得不用上：“就用掉你今天送我的机会,还欠我两次。”
　　沈立秋：“好啊,今天要怎么用掉呢？”
　　“明知故问。”
　　“什么叫明知故问，我不懂。”沈立秋故意逗杨东，非逼得他说老实话不可。
　　杨东：“我想要夫妻生活。”
　　“哦——”
　　“你不要哦，行不行？”杨东真是急得不行。
　　沈立秋没再逗弄他：“行啊，你要不要玩花样？花样随便你选，没新鲜想法的话，从以前老样式里选也成。”
　　“直接来吧，不玩了,我还要做午饭。”
　　沈立秋不磨着他，直接来就直接来。
　　不得不说许久没同房,直接来也能很快进入状态,舒服得不行。
　　杨东不想玩花样,不代表沈立秋不能自己玩花样，她叫得杨东忍不住说出几句不符合他性格的粗语。
　　他粗野，她就更加来劲，将娇弱可怜小白花学得十成像。
　　沈立秋能感觉到她家东哥真的憋狠了，释放后还在不断进出。
　　怕子孙跑出来，她用小白花语气让他别再弄了。
　　杨东理智回笼，从她身上离开。
　　结束后沈立秋也从小白花状态中脱离出来：“从别人嘴里听到的粗话？”
　　杨东正处在放空状态，她问话，他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没有，我自己想的。”
　　“骗人，我没教过你这种粗话，你哪有本事自己想？”东哥在夫妻生活中说粗话都是她引导的，他本人并没有说粗话的意愿。
　　今天说的比她教的还粗。
　　知道瞒不过她，杨东承认：“以前当兵的时候听到过，不全都是说这种话的人，只有几个说话比较野。”
　　“已经好几年前了，现在还能说出来，说明对你冲击不小……当时听完，夜里睡觉前是不是想着对胖胖的我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
　　杨东不愿意承认，掀开被子起床，说要去做菜烧洗澡水了。
　　“如果那时候东哥已经很壮实，壮实的东哥和胖胖的我，光想想就很刺激呢，刺激是刺激，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瘦下来能做更多姿势。”沈立秋侧躺朝他说话。
　　她不想再胖了，已经爱上正常身材的自己。
　　杨东不想听她说这些话：“你老实点。”
　　沈立秋不服气：“我哪里不老实了？我很老实。”
　　“不说了，我穿好衣服去做饭，吃饭再来叫你。”
　　“嗯嗯。”沈立秋翻身平躺。
　　她的睡意似乎来了，睡会儿。
　　杨东做好午饭来叫沈立秋的时候，见她在睡觉，亲了她的脸颊，只是亲一口，她眉头皱起来，有醒来的迹象。
　　“立秋，起来吃饭了。”
　　“嗯，我起来了。”听到吃午饭，沈立秋没再赖床，起来洗脸漱口后去吃午饭，午饭一荤一素，一盘包子花卷。
　　别看只有一荤一素，做好花了一个多钟头。
　　“中午主食还是包子花卷，我知道你喜欢吃米饭，煮了一碗米饭，我们分着吃。”
　　沈立秋已经在夹肉片吃了：“才一碗吗？”
　　“嗯，包子花卷要尽快吃光，放到明天可能就坏了，米饭给你大半碗，我小半碗。”杨东将盛好的米饭端到饭桌上。
　　“好吧，东哥，猪肉片炸得很好吃。”咬起来挺硬的，炸太久了。
　　东哥做菜她都是鼓励夸奖为主，只有这样才能带动他的做饭积极性。
　　杨东：“有点硬，嚼起来费劲，我下次注意火候。”
　　他自己知道炸得太硬了，每天吃美味的食堂饭菜，口味被养刁，自己做饭厨艺几斤几两很清楚。
　　他只是胃口被养刁了，立秋在食堂完全是挑剔，再好吃的菜都会挑出毛病，每天中午他打不同的菜给她吃，哪道菜今天做得和平时不同，她会和做菜师傅反映。
　　食客反映，师傅不一定听，领导的反映，他们敢不听？
　　有这样味觉灵敏的领导，食堂的饭菜味道很稳定，正因为稳定，留住不少客人的胃。
　　到他这里，他做什么立秋都夸好吃，明知道她只是违心夸奖，他还是挺开心。
　　沈立秋：“已经很不错了，我觉得非常下饭。”
　　吃饭吃到一半，杨东说起另外的话题：“立秋，以后夫妻生活正常来，你不要让我用掉要求机会，我们是年轻的真夫妻，不是假夫妻，进行夫妻生活很正常，不该是我要求你。”
　　做饭的时候就在想该怎么和立秋说了。
　　想来想去，直说，不要绕弯子。
　　“东哥，我也不是故意气你，虽说有气你的想法在，但我感觉自从上次被你说几句后，我的欲望开始大幅下降，上午的夫妻生活我很快乐很舒服，完事后什么都没了，你不想要我也不会主动要。”
　　杨东：“真的吗？”
　　“真的，身体没问题，或许是心病？”她身体没任何不适，应该是心病。
　　她记得自己哭过，哭是假哭，不开心是真的不开心。
　　东哥惯着她，她已经受不了半点来自他的委屈，他给点颜色她就生气。
　　“我以后不说你任性了。”想想以前的立秋，杨东意识到自己的话真伤到了立秋。
　　“也还好，只是我不想主动，你想要的话，我不会拒绝你，只要开始了，我就能很快进入状态。”
　　她的话说明夫妻生活能恢复正常，杨东表情还是沮丧。
　　他当时说话不客气，表情也不好，让立秋落了心病。
　　以前的立秋在夫妻生活上很热情很主动，如今变成这样，全是他的错。
　　“你别想太多，好好吃饭，晚上到外公外婆家不许垂头丧气。”面对外公外婆，她不想出门也得出门了。
　　去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总比跟着公婆回县城过年轻松。
　　“除夕夜我不会垂头丧气。”他有数。
　　“你心情好点嘛，既然是我的心病，你就该积极主动治好我的心病，没准夫妻生活多来几次，我就好了呢？”
　　“嗯，我明白了。”杨东仿佛看到希望。
　　他一定会努力让立秋找回乐趣。


第110章 
　　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后,沈立秋去洗澡，她洗完杨东也洗了个澡。
　　杨东洗澡比沈立秋快许多，沈立秋洗个澡磨蹭了一个钟头。
　　说是三点到,夫妻两人因为洗澡，三点半才到外公外婆家。
　　并不碍事,他们到的还算早，在他们之前到的只有三舅妈和表妹。
　　表妹不是岑珺,是岑珺的亲妹妹,国外留学读书那位，平时见不着人，过年放长假才会回到家里。
　　沈立秋没见到岑珺表妹，默认她和孔永义约会去了。
　　她不打算问表妹岑珺去哪,舅妈却主动提起，说珺珺和同学出去玩了,要五点才过来外公外婆家。
　　沈立秋：“离五点不远,珺珺很快会赶过来。”
　　“我问珺珺是不是谈对象了，以前每年这天都会在家，要出去也是跟我出去，今天午饭哥哥妹妹都在家吃，就她不在。
　　她说读大四，时间不多了，毕业后和同学们各奔东西，我想想就难受,让她多陪会儿同学。”
　　严松梅成功被毕业说服。
　　沈立秋不得不说表妹还挺机智，拿同学当借口,顺利骗过舅妈,如果表情行为都正常,骗过舅舅也不是问题。
　　女儿的事情揭过去，严松梅说起沈立秋的食堂：“立秋，我休息日打饭的时候，顺路去新食堂看过，真希望能早点看到建成后的新食堂。”
　　她早觉得现在的食堂太小，客人很多的时候，真害怕把饭撞倒。
　　新食堂她看过面积，真不小，和她心目中的大食堂差不多了。
　　沈立秋之前有简单和舅妈说过新食堂布局设计，舅妈想着食堂赶紧建成，非常期待去新食堂吃饭。
　　“新食堂要九月营业，建造装修得花大半年时间。”
　　不光装修，还得留半个月时间给他们搬家。
　　普通人家搬自己的小家就够麻烦了，一个食堂搬家事情更多。
　　幸好不是领导亲自搬，叫沈立秋亲自搬，累个半死。
　　她只用负责自己的办公室，到时候让东哥帮她整理她凌乱的办公室。
　　现在的食堂不关门，在新食堂建造完工前都会正常营业，严松梅也不是不能等，趁着公婆不在身边，问沈立秋：“立秋，你们正月初三开始营业，接单子吗？”
　　“舅妈，你说的接单子是指请客人来食堂吃饭，还是在食堂买几道分量比较多的菜？”放假前一天，如小姜所说，不少客人买菜都是按几人份买，卖得好的肉菜，来晚就没了。
　　她猜舅妈说的单子是自家接待客人。
　　在小食堂请客，还不如在自家招待客人。
　　她有想过请客的客人，特意让设计师在新食堂二楼加了两间包间，包间不对外开放，只给订包间的客人用。
　　十人一间的规格，只要客人有钱，自己一个人订一间也行。
　　严松梅：“买回家招待客人，我几个朋友也有相同的想法，立秋你放心，舅妈会给钱，平时不给钱免费吃，过年一定要给的。”
　　沈立秋缺钱是缺钱，并不介意舅妈免费吃，舅妈当初给食堂买冰柜，买冰柜的钱以及冰柜给食堂带来的收益，够舅妈在食堂吃很久饭了：“舅妈，不给也可以，如果想要的话，我让食堂员工给你送过去好了，现在想想要点什么菜，多大分量的，如果想不出来，可以时间快到了再告诉我，正月初三开始我都在食堂。”
　　严松梅：“我正月初三上午就来食堂看看菜单。”
　　必选自己爱吃的菜，别的她暂时没想法，等看了菜单再决定。
　　严松梅躲着公婆偷偷和立秋说，是怕公婆听见她过年招待亲戚客人要麻烦立秋，骂她几句。
　　她不怕冷脸老公岑仁晖，对公婆是又怕又喜欢。
　　“好的。”沈立秋觉得没问题，舅妈说要给钱，肯定会给钱，舅妈的姐妹朋友们要是来食堂点单，也会给食堂增加收益。
　　岑珺五点准时过来，她过来的时候，全员到齐。
　　今年年夜饭吃得不算多尴尬，沈立秋已经和大舅妈三舅妈很熟了，再加上个自来熟的表妹岑珺，完全不会有和一堆陌生人吃饭的尴尬感。
　　吃过年夜饭，按照惯例陪外公外婆说会儿话，年轻人不用陪太久，外婆让他们出去玩，留舅舅阿姨们在老宅就行。
　　年轻人就岑珺自来熟，她要去找对象，不和他们一起，剩下几个不回家也是找朋友去了，沈立秋和杨东不用管他们，没事先回自家。
　　回家路上很热闹，沈立秋没让杨东在小吃摊前停留，她想回家躺着休息了。
　　外公外婆家年夜饭做得很丰盛，在吃饱的基础上，休息的诱惑已经超过小吃的诱惑。
　　“东哥，上午已经有过夫妻生活，晚上别折腾了，好好休息吧。”在外公外婆家吃过年夜饭，年假三天总算没事情了，沈立秋洗漱完躺在床上，见东哥故技重施，又抓住她的手放进他衣服里，她捏都没捏，手拿出来，让好好休息。
　　杨东：“外面很吵，没办法安静休息。”
　　“是挺吵的……你以后能不能换个勾引法子，每次就把我的手放进你衣服里，但凡你再往下点，我也不会老说累。”暗示得够明显吧。
　　在自己家里，两人都空闲没事情，家里也没别人的话，她对东哥做什么，东哥都不会拒绝，换成他主动的话，感觉就不一样了。
　　“不是勾引。”
　　“不是勾引是什么？伸进你的衣服里给你挠痒痒？”
　　杨东快没办法面对她：“立秋，你别笑话我了。”
　　“真拿你没办法，我教你怎么勾引我。”东哥知道他的身体对她诱惑力很大，只是永远用不对方法。
　　沈立秋真把自己代入杨东视角，教他男性视角如何勾引她。
　　整个过程，杨东仿佛一个羞涩懵懂的小姑娘，被沈立秋这个既霸道又体贴的大哥哥带领着体会了一把前戏，像勾引，又不完全是勾引。
　　结束了，杨东红着脸说学不会。
　　“哪是学不会，你就是不想学。”沈立秋躺到位置上，批评不好学的学生。
　　“那我试试看。”晚上还没进入，他不想放弃。
　　被子已经挪到最里边，沈立秋躺在床上跷二郎腿，他要试试看，她把腿放直放平。
　　杨东很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上课认真听课成绩却不理想。
　　只照搬了动作话语，神情神态一个没搬到，活脱脱一个牵线木偶。
　　“行了行了，还不如抓着我的手贴你肚子上。”她看不下去了。
　　杨东也很无奈：“我就是学不会，以前你玩的时候我也这样。”
　　以前是被立秋带着，立秋不演了，盯着他看，叫他如何淡定。
　　“不为难你了，想要就要，晚上只准一次，结束后不能再想了。”沈立秋不想纠缠，把推到最里边的被子拉出来盖好。
　　能有夫妻生活就行了，杨东跟着进被窝里。
　　可以看出晚上她真的不想要夫妻生活，本来就累，教他如何勾引她更累，夫妻生活期间，她也没演了，只是时不时轻吟。
　　没有来自她的额外刺激，杨东晚上特别持久，等真正要睡觉，外面炮仗声都渐渐小了。
　　睡前，沈立秋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告诉杨东：“有些人不用做任何表情，不用做任何事，光是站在那里，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就像勾引了，在我兴致没消失前，你中午只是把饭端来，我都觉得你在勾引我，看见你，我满脑子床上的事情，多亏你训斥我几句，让我欲望消失，不然身体真的吃不消。”
　　杨东：“办公室不许想，家里随便想。”
　　“你在办公室没邪念，很正经的样子更吸引我，家里反而没……”沈立秋说着说着消声了。
　　她睡着了。
　　杨东知道她未完的话，完全不需要叫醒她问她。
　　他宁愿没听到。
　　无论如何他都不许她在真的办公室玩。
　　他们在家里玩过假办公室，假装在办公室，这种他能接受。
　　立秋只有真累了才会进行中规中矩的夫妻生活，往常都要来事，她睡前坦诚的话语，叫杨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
　　正月初一早上，沈立秋还是早醒了，醒来吃过杨东做的早饭，躺回去睡回笼觉。
　　夫妻生活已经正常，杨东不再纠结烦心，上午耐心准备饺子，大年三十买好的饺子皮，买的不多，吃一两顿就够了。
　　不做猪肉馅饺子，立秋说买两斤猪肉，他自己逛了一圈，还买了虾，准备做鸡蛋虾仁馅的饺子。
　　猪肉昨天中午一顿吃了一斤，剩下的留着明天吃，中午主食是干捞水饺，他会再炒两个菜，同昨天中午一样，只煮一碗饭。
　　吃午饭的时候，沈立秋跟杨东说对不起，不是为昨天晚上睡前的话道歉，睡前说的话，夫妻两人早心照不宣，决定不提了。
　　她道歉是因为什么事情都不做，辛苦他了。
　　不做饭不洗碗不打扫卫生，家务全由他一人做，她也会良心发现道个歉。
　　道完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压根不想动，再懒点就差让东哥把饭送嘴边，帮她刷牙洗脸了。
　　杨东想得很开：“一点家务活，没事，平常我都没机会做这些事，你开食堂给我省了不少事情。”
　　他也会产生自己做次饭的想法，奈何机会太少，休息日很多时候都是去食堂打饭带回家吃。
　　他能这么想，沈立秋宽心：“我开食堂的目的就是自己当老板，有光明正大偷懒的机会，这一目标能实现，还要多亏了你，没有你，我真没办法在省城开大食堂，可能这会儿就是在县城开个小饭馆，请两三个阿姨干活，也有可能还在马为志食堂当采购攒钱。”
　　二号食堂小领导、负责人，任何头衔，只要没涨够工资都是虚的。
　　当初沈立秋懒得动弹，懒得挪动，根本没想过离开县城去大地方大城市发展，要不是嫁给东哥，要不是公公晋升全家搬去省城，真没有现在这样的机缘。
　　“和我没关系，没有爸妈的话，我根本不会离开县城，我自己没多少事业心，只求日子过得平稳安宁。”杨东不好揽下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别说了，我们都有功劳，先吃饭，别让菜凉掉了。”吃完她还要回床上躺着。
　　年假只有在床上躺着才不算浪费时间。
　　杨东也不说了，专心吃饭，冬天饭菜冷得快，他厨艺不精，要是凉了更难吃。
　　...
　　正月初三，食堂按时开门，食物种类并没有少，大家想吃的都有。
　　早点需要的新鲜蔬菜不多，有需要新鲜蔬菜的汤粉汤面，都是员工自家田里新鲜采摘来的，量不多，暂时还能应付早餐。
　　到了上午九点，一辆小货车开来，采购从副驾下来，沈立秋和两个做菜师傅再检查一遍蔬菜和肉，确定没问题，领导沈立秋签字。
　　小货车不是菜市场的车子，是食堂租来运货的，运蔬菜和各种肉。
　　蔬菜和肉都到了，大家伙忙搬菜、洗菜、做菜，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
　　“立秋，正好你在食堂里，不用我跑到办公室找你了。”上午十点，严松梅带着几个人来到食堂。
　　她们是来订菜的，严松梅是她们的代表。
　　沈立秋正在收银和小赵说话，正巧，说的就是三舅妈几人的事情，见她们来了，她亲自去招待三舅妈她们。
　　“赶着食堂休息时间过来，立秋，你们这会儿不忙吧？”严松梅是掐着休息时间来的，担心食客太多，食堂忙不过来。
　　休息时间立秋应该不忙。
　　“舅妈，我上午忙过了，这会儿正好有时间。”正月初三早晨生意普通，不如年假以前的日子。
　　想过早晨生意不会多好，早饭的种类不变，分量减半，即使分量减半，到十点的时候还是有剩下，员工们正要搬走，严松梅问沈立秋能不能让她吃点。
　　“能，大家先等会儿，我点几样吃的。”沈立秋说的大家是正要把早点搬走的员工。
　　领导吩咐了，她们暂时停止收拾。
　　沈立秋问舅妈和几个阿姨谁要再吃点，要的话她给她们都拿个餐盘。
　　过来这里的阿姨都很喜欢食堂菜色，沈立秋开口，她们每人都要了，有两个阿姨还算克制，只要了口小碗，离午饭没多久，她们吃点就够了，不吃饱。
　　舅妈和几个阿姨坐下，沈立秋让她们等等，她去拿菜单。
　　食堂菜单专门做了牌子挂在显眼的地方，她给舅妈几人拿纸质菜单。
　　沈立秋从收银小赵这里拿来三份纸质菜单，递给几个阿姨，让她们凭喜好选。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大概零点更新。


第111章 
　　凭喜好选择,菜单上的菜都能做出来。
　　自己来领或者食堂送上门都行，最好选定时间，他们可以早做准备。
　　食堂老食客多,如果有食客在吃饭前先去看菜单价目表，他们很有可能是想要换口味的老食客或者是刚来,对食堂了解不多的新食客。
　　纸质菜单早有准备，只是今天才派上用场。
　　小赵数了一遍早上的收入后,带着本子和笔过来。
　　几个阿姨对小赵和小姜很熟悉,她们吃饭还真不像曹玉泉和严松梅两个舅妈，两个舅妈不需要付钱，她们付钱，正因为熟悉小赵,所以她过来，她们并没有不自在。
　　沈立秋提前和小赵说过要记下几个阿姨想点的菜,现在人都到齐了,她把几个阿姨姓什么告诉小赵，小赵一人一面写下姓氏。
　　让小赵一次性记住几个阿姨的姓也不现实，沈立秋会在旁边提醒。
　　“鲜肉粽子真的还有？”
　　沈立秋回答汤阿姨：“有的，一串十个，三种粽子都有，鲜肉粽子，蜜枣红豆粽子，纯糯米粽子,汤阿姨你只想要几个也可以单个卖，按十个的单价卖给您。”
　　小赵管收银不管后厨还剩什么菜,几个打菜阿姨比她更熟悉。
　　沈立秋也比她熟悉,自然是她来介绍。
　　都是舅妈的熟人,没有也要有。
　　粽子一串的平均单价比单独买一个便宜。
　　三种粽子价格不一样，最便宜的是纯糯米粽子，白粽子。
　　汤阿姨是拿来招待客人的，买几个不够吃，她选了一串鲜肉粽子，五个白粽子，五个红豆蜜枣粽子。
　　“算您两串纯糯米粽子的价格。”沈立秋给阿姨一个便宜。
　　小赵在边上赶紧把价格记下，领导前不久交代过的，她给几个阿姨的折扣价格，她也要记好了。
　　这几个阿姨家里都不缺钱，领导给她们折扣，她们心里也开心，以后更乐意到食堂吃饭。
　　坐在沈立秋旁边的方阿姨问道：“立秋，八宝饭怎么送？用饭盒吗？”
　　“方阿姨，我们统一用食堂的饭盒送，小赵，麻烦你去拿饭盒，给阿姨们看看大小，阿姨们不想用食堂的饭盒，也可以拿自家的保温桶饭盒来装。”
　　小赵赶紧跑去收银拿饭盒，有两种饭盒，一种正常的长方形，一种是圆形。
　　圆的容量和家里正常饭碗差不多，放八宝饭刚好。
　　“买八宝饭不如买粽子，你们一个个怎么都点主食，我要五斤酸菜鱼，三斤红烧肉，六片炸猪排，炸猪排对半切开……”严松梅看了许久，开始点菜，一口气点。
　　她一开口，小赵写字速度肉眼可见加快。
　　沈立秋：“舅妈，猪排我们现炸，炸完装食盆里，一个饭盒塞不下去几片，即使只装一片，挤在一个饭盒里容易变形，不好看，所以猪排放食盆里，酸菜鱼装保温桶成吗？”
　　“成，没问题，能送到就行。别选八宝饭，我觉得在食堂点八宝饭太邪门了。”严松梅就是专门来点肉菜的，素菜家里保姆阿姨能做。
　　别的几个阿姨也赞同她的想法，有个考虑到八宝饭买多吃不完，买少吃不够，建议想吃还是自家做点就好，不用专门买了。
　　沈立秋出声：“不是我自砸招牌，方阿姨，我们食堂八宝饭做得确实不如何，放在早饭里卖，卖得不好，放在中饭晚饭卖，无人问津。
　　八宝饭我还是推荐玉珍酒楼的，在外公外婆家吃过，还挺好吃，如果不介意，可以换八宝粥，虽然我觉得八宝饭和八宝粥差挺多的。”
　　她们食堂八宝粥卖得不错，大人小孩都爱吃，食堂吃不够，自带搪瓷缸子或者食桶买回家吃。
　　在众人劝说下，方阿姨放弃八宝饭，改成豆沙包和奶黄包，这两样在早饭里挺常见的。
　　在她观念里，八宝饭和八宝粥的确是两种不同食物，只是带了两个相同的字。
　　沈立秋表示到时候会蒸好送过去。
　　“奶黄包我来二十个。”刚吃了奶黄包的严松梅立即点了奶黄包。
　　汤阿姨临时改变主意：“能把我的咸粽子改成五个吗？我也想要二十个奶黄包。”
　　沈立秋：“可以的，小赵，帮汤阿姨改一下。”
　　小赵笔没停过，点头后告诉汤阿姨她已经改好了。
　　食堂奶黄包个头不大，一个三四口就解决了，不买两位数的数量，不够招待客人。
　　别的几个阿姨也点了奶黄包和豆沙包，奶黄包比豆沙包更受欢迎。
　　大半个小时过去，大家终于点好，小赵把钱算好，和几个阿姨核对有没有写错写漏。
　　确定没问题，几个阿姨付钱，留下送菜时间和家庭地址。
　　“你们先走，我再待会儿。”严松梅让朋友们先走，她留下来了。
　　小赵回到收银位置，就剩严松梅和沈立秋两个人，严松梅在之前付过钱的情况下，又给了沈立秋两百块钱。
　　“立秋，你拿着，给你和东东的压岁钱，收好。”
　　舅妈点了一堆菜也没花到五十块钱，沈立秋哪好意思收舅妈的钱，连忙拒绝。
　　等到了营业时间，第一个客人进来，严松梅把钱硬塞给她：“是舅舅和舅妈的心意，舅妈先回家了。”
　　舅妈走了，沈立秋去收银的位置，让小赵把纸质菜单上几个已经淘汰的菜划掉。
　　纸质菜单谁也没想着去改，小赵小姜也没注意到。
　　更换最及时的是挂起来的板子价目表，换菜随时能改，纸质真没注意。
　　今天方阿姨想点的八宝饭已经不卖了，曾经打算卖，销量不好很快被淘汰下来。
　　方阿姨点的时候她也很意外，想着既然方阿姨点它，不如就为方阿姨做一份，幸亏舅妈和别的几个阿姨没让点。
　　小赵当场划掉八宝饭，沈立秋让她划了七八个已经淘汰掉的菜，换上新菜，确定无误后才走人。
　　杨东正月初三不上班，今天人在工地，见食堂送饭的员工来了，他才骑车回食堂，打完饭到办公室吃。
　　“东哥，干嘛停在门口，我这里是狼窝吗？”沈立秋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
　　看表情不像是闻到臭味不愿意进来。
　　杨东最后还是抛除杂念，端着饭进办公室。
　　“我不是色狼，你别用看色狼的眼神看着我，你再看着我，我的心病越来越严重了。”她没忘记除夕夜睡觉前说的话。
　　“你当时就不该和我说那话。”他现在知道以前立秋都在悄悄“冒犯”他。
　　是的，她不该说。
　　她不说，他也不会多想。
　　今天她第一天上班，他很难正视她。
　　沈立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换个思路想想，我有心病，兴致提不起来，看见你已经没很多想法了，如今角色互换，变成你看见我忍不住乱想，你好好反思。”
　　杨东：“恶人先告状。”
　　他不想和立秋斗嘴，斗不过立秋，不如先吃饱饭。
　　有点情绪不妨碍他汇报工地情况，将今天上午进度告诉立秋。
　　“大家上班第一天都很没精神吧。”听完进度，沈立秋没太多想法。
　　她不知道上午的进度算快算慢，也不想知道，才刚开工，没必要着急催促。
　　杨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他们不想上班也会打起精神干活，你每天早上上班萎靡不振，赖床不起。”
　　沈立秋不反驳，东哥说得都对：“我在员工们面前还是挺有精神的，只在你面前展示最真实的模样。”
　　她就是萎靡不振赖床不起。
　　“看出来了。”当初说过还不如在他面前装样子的话，如今很明白，她只会装一会儿。
　　让她装很久，不可能的，太累了，不想装。
　　立秋只有看电视看小人书和躺在床上睡觉休息不累。
　　“舅妈给我们一人一百块压岁钱，你收着吧，记得给我多买点零嘴吃。”吃完午饭，沈立秋把两百块钱统统交给杨东，她懒得去食堂门口买零嘴吃了。
　　工作消耗她太多精力。
　　杨东并没有拒绝两百块钱，收下了，说给她买好看的笔记本，开学用。
　　沈立秋：“东哥，你饶了我吧。”
　　还有十几天要继续读书了。
　　期末成绩好不代表她能爱上学习，她有开学恐惧病。
　　杨东：“我的压岁钱买学习用品，你的压岁钱买零嘴，两不耽误。”
　　好一个两不耽误，沈立秋更加心累。
　　...
　　正月初五，几个员工将要送出去的菜搬上租来的小货车。
　　今天中午要送出去三户的菜，包括三舅妈家。
　　沈立秋跟舅妈和阿姨们说过，她是破例接她们的单子，食堂不接外送，如果是舅妈的朋友，食堂会送出去，换成别人不行。
　　接舅妈的外送单子就没想着赚钱，压岁钱进东哥口袋，食堂并没有赚头，还倒贴钱租小货车送菜，三轮车根本送不过来。
　　除了亲戚朋友，她再不会接外送。
　　舅妈能理解，表示以后不会再要她们食堂外送了。
　　再过几个月新食堂建成，就能到食堂二楼包间招待亲戚朋友了。
　　小货车跟了三个员工，等她们走了，沈立秋回办公室看电视。
　　珍惜能看电视的时光，开学后看电视都没那么快乐了。
　　小货车开出去，最先到离得最近的严松梅家，三个工作人员下来，井然有序将她订好的饭菜拿下车。
　　严松梅家里已经摆上不少漂亮的餐具，盘子汤盆都是空的。
　　出来前领导交代过摆盘不要太粗暴，尽量摆得漂亮点，她们按领导说的话，小心摆盘。
　　食堂能吸引食客的可不是只有味道，还有色相。
　　几人都会摆盘，看着餐具大小，询问主人家有没有具体到哪道菜摆哪个盘子的想法，没有的话她们自己看大小开始摆。
　　岑珺：“你们开摆吧，没事，只要装得下。”
　　妈妈去接张阿姨一家，还没回来，岑珺和爸爸还有哥哥妹妹都在，家里就剩岑珺一个能主事安排饭菜摆放的人了。
　　得到主人家许可，三个工作人员开始摆放食物。
　　十分钟不到，一桌食物摆好了，摆完工作人员找岑珺确认，确认无误，离开去下一家。
　　他们走之后，保姆阿姨准备的素菜也纷纷端上来，所有菜齐全，保姆阿姨暂时离开。
　　岑珺抓了个奶黄包吃：“也不知道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已经开始替爸爸尴尬了，张阿姨老公曾经把爸爸当假想敌的事情真令人尴尬。
　　和妈妈张阿姨无关，只是爸爸太优秀，叔叔把爸爸当假想敌，爸爸压根没把人放眼里，不知道多年过去，叔叔有没有释然。
　　送菜准时送到，严松梅也准时领着张蕙心一家人到家里吃饭。
　　张家一家四口人，岑家五口人，还有来自桥都的两位客人，加起来十一个人。
　　为了招待客人，过年期间，家里换上了大桌子，十一个人够坐了。
　　严松梅：“这些大多数是我外甥媳妇食堂的招牌菜，鱼粉和馄饨点了，送过来没堂食好吃，也还不错。”
　　摆盘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她以为到家看到的食物不会很好看。
　　张蕙心已经开吃：“不是还不错，是很不错，味道都没变，和记忆里的一样。”
　　严松梅：“我们大家就先吃饭。”
　　岑珺悄悄观察过爸爸和叔叔两人的表情，都没异常，互相不理对方，应该吵不起来，她放心下来吃自己的饭，下午还约了孔永义，吃完在家睡会儿午觉就出门。
　　吃完午饭，几人坐下来聊天，从桥都过来的两位陌生客人都说食堂饭菜名不虚传。
　　两位客人过来出差办公，认识张蕙心，看过美食杂志，自然要尝尝味道。
　　他们想吃食堂的饭菜，严松梅就去找沈立秋打听能不能外送，能外送最好，不能外送，她自己坐车打包好了。
　　严松梅听到客人夸奖：“我外甥媳妇对饭菜口味把控严格，味道差了要被她说的。”
　　立秋的严格她有所耳闻也亲眼见过。
　　张蕙心：“味道不出众也没办法被我写进美食专栏去，这两天有空你们可以亲自去食堂看看。”
　　严松梅：“大概在今年秋天，食堂会搬到新地址，到时候要换个地址，别走错路了。”
　　张蕙心：“等大半年后看看有没有新推出的菜品，推出新菜品我再重新写篇文章，附上最新地址。”
　　“新食堂以后分两楼，现在见不到，你到时候要是过来了，可以拍照片。”
　　几个大人聊得全是食堂有关话题，岑珺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和妈妈说一声后，上楼休息了。
　　姐姐走了，妹妹也跟着离开，爸爸没走人，大哥也没走，留着听他们说话。
　　...
　　正月十六，职工业余学校开始上课，沈立秋开学就没临近期末那么认真了，听一节半课，剩下一节半课发呆。
　　她很想偷偷翻小人书看，学校的老师大多时候面对黑板，从不管底下的学生，但是鉴于底下的学生全是成年人，很多年纪比她大，让她觉得看小人书非常罪恶，只能发呆了。
　　三节课结束，沈立秋和杨东回家。
　　到家后，杨东抱住沈立秋，问她：“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沈立秋有气无力：“很累，不想说。”
　　“让你上课比让你上班还累？”
　　“是上班加上课让我非常累，我要睡觉，只有睡觉能治愈我疲累的心灵。”上班很痛苦，但是和坐牢一样的上课比，她又觉得上班和放假差不多了。
　　上班起码不会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去上厕所就去上厕所，只要没有来谈生意的客人，她想吃零嘴就吃零嘴，没人能管得了她。
　　上课的时候老师都不带喘气，今天上的是新科目，不是上个学期教他们的老师，这位老师居然一气上完三节课，没让大家上厕所休息的机会。
　　幸好管得并不严格，老师大多时候都面对黑板，不看底下的学生。
　　老师不累吗？
　　她坐三节课都很累了，他站三节课不累？
　　太佩服了。
　　晚上教课的老师，杨东也有话想说，路上不敢说，担心遇到老师，谁知道老师是不是就住附近，只能回到家里抱怨：“晚上这门课老师教学方式也有点生涩难懂，稍微走神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这门科目还是靠自己多啃啃书本。”
　　沈立秋点头，她一定会啃书本的。
　　“洗漱，洗漱完就能睡觉了。”坐了三节课他也有点累，带着立秋先去洗漱，洗漱完睡觉，晚上不闹腾了，老实睡觉。
　　...
　　孔永英：“杨哥，我跟你说个事。”
　　“想要食堂饭菜折扣？再低下去食堂赚不到钱了。”如果没有新建食堂，杨东倒是可以帮他找立秋商量个折扣。
　　上课有几个自己的同事，没把他是食堂领导丈夫的事情说出来。
　　他是“关系户”的事情没传得很广，就让他们用原价买饭吃，被大家知道，瞒不住了，他再和立秋商量。
　　过年两百块钱压岁钱，说是买笔记本和零嘴，最后他都没买，她的零嘴没吃光，家里还有，不买了，食堂也有笔记本，蹭食堂的新笔记本，钱存下来留着以后应急用。
　　“杨哥，没和你说这件事，我说的另外一件事，我弟的事情。”他都在食堂吃多久了，又不是突然变成穷光蛋，哪会在这种时候讨便宜。
　　杨东没反应过来：“你弟的事情，你弟怎么了？”
　　孔永英：“我弟最近和一个姑娘走得近，那个姑娘我好像在食堂见过。”
　　这个姑娘打扮得时髦新鲜，很容易让人记住。
　　杨东想起来，表妹和孔永英的弟弟在一起了。
　　“所以呢，问我有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所以有见过吗？是我弟弟的对象吗？”
　　杨东真不好说别人闲话：“怎么了？如果姑娘经常和你弟弟走在一起，无疑是对象了，我记得他在读大学吧，如果读大学，谈对象很正常。”
　　孔永英：“我弟弟居然比我更早有对象。”
　　“原来你只是不能接受弟弟比你早谈对象？”
　　“嗯，不能接受，很难接受，我也想谈对象，杨哥，你给我介绍对象吧，你家亲戚有适龄的姑娘能和我谈对象吗？或者说嫂子有没有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妹妹。”
　　“我家亲戚适龄的有对象了，你嫂子没有妹妹，只有哥哥弟弟，别想对象想疯魔了，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一定愿意。”杨东不想当媒人。
　　“杨哥，你有个妹妹吧。”
　　“少打我妹妹主意，她年纪比你弟弟还小。”
　　茜茜已经在读大二下学期了，年纪上或许和孔永英差不了多少，他们要在一起，当哥哥的第一个不答应。
　　在他眼里，比他小五岁的妹妹还是小孩子，被已经上班的孔永英惦记上，真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孔永英：“别生气，杨哥，我只是开玩笑的。”
　　“你想谈对象可以找我们单位的苗姐，苗姐不是挺热衷帮人牵线搭桥。”
　　“还是得了，我打一辈子光棍都不要苗姐介绍，，苗姐真是乱介绍，一点不靠谱，问过我好几次了，我每次都说不着急，把她应付过去赶紧跑了。”
　　弟弟谈对象让他着急了，但是碰见苗姐，他只想跑。
　　杨东：“感情这事急不得，我和你嫂子是青梅竹马，从小培养的感情，急病乱投医只会更糟糕，虽然我不能接受你惦记我妹妹，但是你本身条件不错，喜欢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不用愁找对象的事情。”
　　“都怪永义，居然比我早谈对象，他不谈对象我都没想过谈对象的事情。”
　　“你看见就看见了，尽量别告诉太多人，尤其是爸妈，小年轻谈对象要的是自由，被爸妈知道就没多少自由了。”表妹的事情要保密。
　　“行吧，真是羡慕啊。”
　　...
　　杨东进来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立秋正蹲着收拾一个小编织袋：“立秋，买好了？”
　　“对，送给嫂子和小朋友的礼物买好了，今天逛半个上午才买好的，你中午吃完饭帮我寄到哥嫂家里去。”
　　哥嫂小孩出生了，身为姑姑，不能赶回县城，沈立秋就买些礼物寄回去。
　　“好，我吃完饭就去寄，立秋，孔永英好像发现他弟弟谈对象了，他在食堂见过岑珺，问我认不认识，我糊弄过去了，没说认不认识。”
　　“这么不小心的？又被发现了。”沈立秋把编织袋放好，开始吃午饭。
　　“岑珺应该只想瞒她这边的亲戚，孔家无所谓。”
　　沈立秋：“孔永英挺好糊弄的，在人尽皆知之前，尽量别让他知道珺珺是我们的表妹。”
　　他们夫妻还是装傻吧。
　　“他弟弟谈对象，他也想谈对象，问我亲戚有没有适龄的，还问你有没有妹妹，甚至盯上茜茜，我让他别打茜茜的主意。”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茜茜都到了能谈对象的年纪，我还记得和她分享小人书的日子。”


第112章 
　　杨东：“立秋,现在不是感慨分享小人书的时候。”
　　重点是小人书吗？
　　说起小人书，他还记得是立秋带茜茜看小人书的。
　　沈立秋能明白他这个当哥哥的心情：“茜茜都已经读大学了，谈个对象又没事,你顶多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被熟人惦记……别拿年纪说事情，你惦记我的时候我们才读高中,年纪更小，我还是你看着长大的。”
　　她没把茜茜当成小女孩看待,小人书的原因,她和茜茜的共同话语很多，她把茜茜当同龄人的。
　　“你别把我说得像图谋不轨的坏人，我们不是顺其自然在一起的吗？”立秋说得都没错。
　　他读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以后会结婚，立秋对他好,也是间接在回应他的感情。
　　难道不是吗？
　　沈立秋当初真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无意让东哥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她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带着目的做事情：“茜茜的感情也顺其自然吧，你不用管了，省点心，不会和孔永英在一起的，茜茜不喜欢孔永英这种类型的男人，虽然我觉得孔永英挺好。”
　　她和茜茜是好姐妹，茜茜有说过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绝不是孔永英这样天真烂漫型的。
　　孔永英在小人书里只能当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十岁不到的小少爷。
　　“他身上没几斤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看中他什么？”杨东听不得立秋说别的男人好。
　　“东哥,你说别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你当兵前肉比他还少吧，如果不当兵，别人都要给你起绰号叫竹竿了，每个人都有优点，孔永英家庭条件好，人长得不赖，好相处，性格不赖，有点可爱，挺好的，以我的看人标准，我觉得他不错，但是我更喜欢你。”她相信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偷偷叫东哥竹竿。
　　他们班绝对有同学喊他竹竿。
　　东哥还不知道她偷偷叫了他很多年竹竿，孔永英身材不如现在的东哥好，看起来起码不瘦，很匀称的身材。
　　杨东：“你别在我面前说别的男人多好，我不反对茜茜谈对象，只是不想她和我熟悉的人谈对象。”
　　有种玩过家家的儿戏感。
　　“熟人好歹知根知底，陌生人哪里知道真实品性……我们别操心茜茜的终身大事了，她还在读大学，对自己终身大事没想法，也有可能已经谈了个对象，她真谈了对象，领到家人面前，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没立场去阻止吧，还有爸妈在。”要她说，东哥就是瞎操心。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她也没办法接受亲弟弟和茜茜在一起，她家亲弟弟立夏还配不上茜茜。
　　但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爸妈都不一定能管住，更不用大哥了。
　　“我不管了，管你一个已经够累了。”他还是别去想多余的事情了。
　　沈立秋：“原来我们家东哥还会喊累，真稀奇。”
　　“你应该反思。”
　　“我偏不。”
　　两人吃完午饭，杨东检查一遍编织袋，确定里头易碎物品都包得好好的，骑车去寄包裹。
　　也不知道午饭时间有没有人值班，没人的话编织袋先拿去单位，等下午再去寄东西试试。
　　...
　　年后食堂生意稳定下来，沈立秋比年底清闲许多，晚上不用加班，因为要上课，上完课死也不要加班。
　　周六可以说是她最幸福的时光，第二天周日放假，周六和周日晚上都不用上课。
　　那是以前的周六，临近期末的周六跟没放假似的，她和东哥要抓紧时间背书做题，主要是背书，老师都划好考试范围了，他们要做的就是死记硬背。
　　以为暑假是解脱吗？
　　不，不是解脱，是新的地狱。
　　新食堂竣工，暑假要装修。
　　装修的事情金满河也帮忙找了专业装修队伍，装修就不能和建造一样放任不管了。
　　她也可以放任不管，只要她无所谓装修后的风格。
　　租来的地方沈立秋可以不管，自家的不能不管了，之前和建筑设计师谈话，后来和装修设计师谈话。
　　装修设计师已经把室内图画好，沈立秋看过了，看着还行，实际效果得亲自去现场看。
　　建造装修不是她一个人拍脑袋决定，全都参考了员工意见。
　　“立秋，真的要等考完试出成绩抛糖？”周六晚上，互相抽背完老师划出的知识点，杨东整理自己和立秋书本笔记的时候问道。
　　食堂工程竣工，立秋计划抛糖抛馒头，定在考试出成绩周的周日。
　　不管是不是吉日，杨东都觉得在考完试之后比较好，不用等成绩出来。
　　今年有一门科目真挺难的，就是一口气讲三节的老师的课，他没有信心能及格。
　　如果不及格，要等第三年重考了，第三年重考难度更大，想想就难受。
　　沈立秋正坐在电风扇前吹风，电风扇把她碎发吹飞起来：“嗯，等成绩出来吧，不管是好是坏，都能把学校的事情扔边上不管了，我觉得抛糖是件开心快乐的事情，不应该被等成绩影响。”
　　她说得很有道理，杨东不再有意见。
　　成绩好坏都已经成定局，改变不了的事情，让它自然发生吧。
　　...
　　食堂抛糖日子在七月上旬的休息日，沈立秋做主买了满满四个大箩筐的糖果，馒头有八筐，两样分别在新食堂二楼四个角抛。
　　食堂最高二楼，离地面不是非常远，她特意选了扔下去不容易散掉也不会砸伤人的糖，足足八种。
　　馒头只有沈立秋拳头大小，不是很大，两个包在一起扔。
　　馒头没任何馅，就是白面馒头，食堂员工昨天赶工做好的。
　　昨天食堂不上班，今天上午放假放到十点，十点之前专注抛糖的事情。
　　食堂员工除了沈立秋，全在楼下接糖，食堂很大，楼下四个角挤满了人。
　　每个人手上都抱着装糖果的东西，篮子、筐子、脸盆、水桶，小孩大人全挤做一片。
　　真的非常热闹，不断有路人过来，看这个地方热闹，打听情况，听是抛糖，都走过来准备抢糖了。
　　事先不知道的路人亏就亏在不能赶回家拿容器装糖。
　　抛糖的人全是沈立秋亲戚，大舅妈三舅妈，她们的儿女都来了，公婆茜茜，连三舅岑仁晖都被拉过来了。
　　三舅再不情愿过来，还是被三舅妈拉过来了，今天是抛糖的大喜日子，他也没摆出多难看的脸色。
　　三舅妈喜气洋洋的，还以为是她家发生好事了。
　　一家站一个角，快到时间了，沈立秋拿着喇叭先喊几遍，让大家注意安全，小心身边的小孩子，开始抛糖的时候不要抬脸，不要看上面，小心被砸到脸。
　　她视力好，看到四五岁的小孩都提着篮子在人群里。
　　不想抛糖的日子出现任何事故，让大家注意安全。
　　食堂近三十个员工全在楼下，还喊了他们的亲戚朋友，光是他们加起来就有两百多人了。
　　她事先发过员工们糖和馒头，每个人分量一样，他们想要更多就自己去抢。
　　时间一到，天空开始下起糖果雨和馒头雨。
　　抛糖的人都有小盆，不用他们伸手抓糖扔下去，用小盆装好再洒下去。
　　糖果选了包装不尖锐的种类，她还是担心会伤到手，小盆的效率比手高很多，还不容易伤到手。
　　“东哥，你力气大，个子高，抛远点，照顾外圈的人。”沈立秋和杨东负责一个角，见杨东抛糖不管方向，吩咐他一句。
　　楼下的人挤作一团，外圈的人没多少东西抢，净往里头挤，不抛得分散点，要发生踩踏事故了。
　　沈立秋声音说得大，就希望在场的高个子都能听进去。
　　杨东之后专往远处抛了。
　　“我们这里快抛完了，你们也要抓紧时间。”严松梅催着大家。
　　她家里老公做不出抛糖的事情，又要应付她，只小幅度抛，抛出去的糖不多，儿子女儿抛糖也没办法放开，全是她一个人来劲，抛得贼快。
　　立秋让大家注意安全的话她听进去了，她抛得又快又安全。
　　沈立秋和杨东也说快抛完了，最慢的是公婆。
　　岑彩见大家都快抛完，加快速度，也催老公快点，女儿茜茜很卖力，就她老公磨洋工。
　　整个抛糖过程持续了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结束，部分人已经提着满满的糖果馒头回家，还有部分没抢到多少的路人留下来捡漏。
　　今天多数人收获颇丰。
　　九点开始抛糖，十点了楼下人还没散光，在糖和馒头抛光之后，几人就把箩筐全叠在一起放在中间，等下午专人收走。
　　九点半的时候糖和馒头都抛光了，沈立秋带着一大家子十几号人逛新食堂，四栋楼都逛了一圈，逛完十点钟领去食堂，食堂昨天放假放到今天十点，十一点正常营业。
　　说是放假，只是一部分想放假的人放假，对于愿意留下来做馒头的人来说，还是工作。
　　今天沈立秋带大家到食堂吃饭。
　　他们一行人都是骑车来的，即使三舅家里有小汽车了，还是全家骑自行车过来。
　　自行车没几分钟骑到了食堂，食堂开着电风扇，地面洒过水，走进来有凉爽的感觉。
　　沈立秋拿了两个盆，一个盆放十根冰棍雪糕，拿好放在桌子上，让大家来吃冰棍。
　　很多人吃，少数不吃的人都会随大流拿一根吃，极个别不愿意随大流的，都被妻子逼着拿了一根吃，说的是三舅。
　　吃冰棍的时候，沈立秋简单和大家说之后的安排，今天抛糖结束，打扫完卫生，明天就开始忙装修的事情。
　　装修后通风，差不多十一月初开门营业，十月食堂会关门半个月用来搬家整理。
　　公婆每天都来食堂吃饭，舅妈休息日雷打不动过来，大舅妈时间不固定，算是食堂的常客，关门的事情必须通知她们。
　　严松梅不介意食堂关门半个月：“立秋，我闲下来的时候能去看看装修吗？”
　　她真的很想看食堂装修。
　　沈立秋不拒绝想要来参观的三舅妈：“舅妈，你想过来就过来，接下来的时间我没事情都会去那边看看，我们食堂也会派一两个员工待着，她们都认识你，不会拦着你的。”
　　岑彩很久没体会过今天这样的热闹了。
　　她在家大多时候是画画，没太多事情，在食堂吃饭就不经常买菜，接触不到太多人，也问立秋她能不能去看看。
　　能去，都能去，沈立秋事先说明：“妈，舅妈，你们想过去就过去，有一点要说好，天气热，新食堂不是随处都有风扇，你们要小心，千万别中暑了。”
　　严松梅：“没事，我们自己带扇子过去，实在热得受不了，骑会儿车就到这里来解暑，立秋，舅妈有个不情之请，你们食堂的植物能交给我？”
　　吃了半根冰棍的岑珺听到她妈说的不情之请：“表嫂，你有放植物盆栽的想法吗？我妈挺喜欢搞园艺，你们食堂那么大一片地，她手痒痒了。”
　　沈立秋去过三舅妈家里，他们家院子有不少植物，到了春天特别好看。
　　设计师有给整片地方留下种小树的土地，她想的就是随便找几棵不花钱好养活的小树栽上去，让舅妈搞园艺，不是在浪费舅妈的精力和钱嘛。
　　三舅在场，沈立秋斟酌片刻：“舅妈，我们自己本来打算随便种几棵树，如果你想打理的话，随你打理好，不用多着急，你乐意管就管，不乐意可以不管。”
　　当着三舅的面，还真不能把三舅妈当成可供随意差使的普通园丁。
　　杨成业脑子转了几个弯，跟在沈立秋后头说：“阿彩也喜欢在家里养点花花草草，可以帮忙。”
　　岑彩还真有想法：“嫂子，如果你要去新食堂，我们一起过去，两个人不会多难为情，立秋，如果你不嫌弃妈的画，妈可以送你几幅挂在食堂里。”
　　沈立秋肯定不嫌弃，有婆婆的画点缀，食堂看起来有文化了。
　　他们说话说到食堂员工开始搬饭菜过来，也不用等到十一点开门吃午饭了，提早几分钟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就不全坐在一起，一家人一家人坐，大舅妈和自己的孩子坐一桌，三舅一家坐一桌，沈立秋杨东跟着公婆妹妹坐一桌。
　　到了十一点，来吃饭的客人陆续过来，食堂逐渐热闹起来，杨成业和妻子岑彩交代了几句有关三嫂的事情。
　　没其他客人的时候太安静，不好说话，有别的客人，食堂热闹起来，他们说话也不怕被听见了。
　　岑彩：“我心里有数，三嫂不拘小节，我会注意的，你也不用太谨慎了，三哥没你想得小心眼。”
　　这事和婆婆没太大关系，还是沈立秋的锅，沈立秋主动替婆婆说话：“爸，我之后会注意，也叫员工们注意，如果舅妈迟迟不回家，我们会把她劝回去，时间控制好，三舅不会说什么，有空我会去找舅妈说预算的事情，舅妈不要我也会去找她讲。”
　　刚才人太多，她没直接说出预算的事情，涉及到钱，听在不缺钱的三舅耳朵里，她就是把舅妈当雇佣工人了。
　　钱的事情私下再说，不要当着三舅的面说。
　　三舅自己是大忙人，整天有生意要做，三舅妈工作之余经常出去玩，两人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影响干扰。
　　即使互不干扰，有一点沈立秋很确定，不能让三舅妈沉迷当园丁，否则三舅会将“仇恨”转移到她们食堂。
　　三舅妈早在知道新食堂要请她抛糖的时候，就说要带三舅一起来抛糖。
　　沈立秋当时心里想的是，三舅太忙可以不用来的，不用，真的不用！
　　见三舅妈神情雀跃，很期待的样子，她没狠心说出不想三舅过来的话。
　　三舅一来，大夏天能瞬间冷好几度。
　　最后三舅还是被三舅妈拉过来了，能从三舅万年不变的冷脸表情瞧出一丝丝不情愿。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舅妈把三舅吃得死死的，只要三舅妈乐意，三舅拿她没办法。
　　杨成业听了，没别的话要交代，人情世故方面，立秋比阿彩要懂得多。
　　他们这边谈着三舅家的事情，三舅家也有事情要谈。
　　食堂热闹起来，岑珺宣布自己谈对象的事情。
　　今天难得全家聚齐，她也已经毕业，工作稳定，这个时候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让家人沉默，只是提早两天知道女儿谈对象的严松梅说话缓解尴尬气氛：“珺珺，哪天有空把你对象带家里吃个饭。”
　　知道女儿过年前就开始谈对象的严松梅非常震惊，想生气又不知道从哪开始气。
　　她不反对女儿大学谈对象，单纯生气女儿瞒着妈妈，把妈妈当成外人。
　　知道女儿没告诉爸爸和哥哥妹妹，先向妈妈坦白，她又好起来了。
　　珺珺果然还是和妈妈最亲。
　　之后该如何应付爸爸是她们要头疼的事情了。
　　“他选择读研究生，没在工作，现在放暑假，空时间比较多，妈，看你吧。”
　　妹妹对于姐姐谈对象的事情并不意外，姐姐向家人坦诚，她也没多嘴问姐姐是不是过年前就开始谈对象了。
　　她能看出姐姐一些反常的行为，姐姐从小爱打扮，见她打扮她不会奇怪，打扮得非常仔细，打扮完照镜子的时间变长，这些都是姐姐谈对象的反常表现。
　　姐姐很自信，知道自己漂亮，从不会在出门前长时间照镜子，化妆就是对着镜子化的，化完没多少问题不会在镜子前久留了。
　　妹妹看出来没说，已经不住家里的哥哥听到妹妹谈对象，很震惊，在爸爸还没开口说话前，他也没说话，等爸爸先说。
　　岑仁晖平静：“几个月前时秘书告诉我，看见你和一个小男孩走得很近，我在等你什么时候说出小男孩的身份。”
　　爸爸平静的话语，对严松梅和岑珺来说，无异于炸ll弹，严松梅生气：“你知道你不告诉我？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只是想瞒着我，我配合你假装不知道。”因为早有数了，岑仁晖完全不意外。
　　“我只是早知道两天，没见过比你还会玩心眼的人。”
　　眼见妈妈比爸爸更生气，岑珺及时坦白：“我没有早告诉妈妈是怕妈妈露出马脚被爸爸发现，正赶上毕业年，打算等毕业再告诉你们，毕业稳定下来，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妈，你别生气，不是爸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别朝爸发火了。”
　　妈妈语气像是不会让爸爸好过，没想到爸爸这关过得轻松，妈妈反而不好过了。
　　真的和爸爸没关系，爸爸说以为妈妈早知道，他配合假装不知道，仿佛在责怪母女两人把他当外人。
　　妈妈的话，有种妈妈倒打一耙的感觉。
　　严松梅火气旺，连喝两口莲子银耳汤降火。
　　岑珺平时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只在孔永义的事情上有所隐瞒，事情都说了：“暂时不把他带回家，以后带结婚对象回家，普通对象不带了。”
　　她没想和孔永义分开，一般人看见爸爸就害怕，不一定能承受住来自爸爸的压力，所以不要让他早早承受，先给他缓缓的时间。
　　妈很想见她的对象，她已经说过到时候在表嫂食堂见。
　　孔永义还是表哥同事的弟弟，到时候麻烦表哥表嫂陪着妈妈一起见，和孔永义谈几句话。
　　表哥不在没事，表嫂在就好了。
　　要不是有食堂抛糖的事情，严松梅早憋不住露馅了。
　　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她就和丈夫念叨过孩子们将来的对象，都聊到孙辈了，如今大儿子还没谈对象，被妹妹赶超，没有抛糖的事情，叫她如何能忍住不告诉丈夫。
　　“按珺珺说的，确定是结婚对象再带来家里看，你爸没那么多时间见你的普通对象，爸爸妈妈不是老古董，不会给你安排相亲对象，全看你自己的心意。”严松梅对丈夫早知道的事情耿耿于怀，女儿能原谅，丈夫不行。
　　晚上绝对要好好骂他一顿，不骂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岑仁晖没意见，哥哥妹妹也没意见了。
　　...
　　晚上回到家里，杨东没说白天抛糖的事情，说起期末考试成绩：“幸好老师给我们及格分了，感觉是送分，看我们离及格分不远，干脆打了及格分。”
　　学生挂得太多要补考，对老师们来说也是件麻烦事。
　　沈立秋：“我是老师送分，东哥你不是，我六十分，送分痕迹明显，你六十七分，显然是及格了，不需要送。”
　　期末考试四门，别的三门成绩还行，和上个学期差不多，七八十分，考八十分不是难事，比较头疼的一门，擦边及格了。
　　她在看到成绩的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险。
　　“我看了大家的成绩，最高的八十分，大多数是六十几分，考七十多分都算高分了。”因为这门实在太难，杨东特意看了全班的成绩。
　　“感谢老师手下留情。”
　　成绩的事情说过，杨东说起白天抛糖的事情：“立秋，我今天上午好开心，尤其是看到很多人过来，大家脸上都带着喜悦的表情。”
　　“能不喜悦吗？天上下糖果雨馒头雨了，要是别家抛糖，我不去也要使唤你去，抢回来给我当零嘴吃。”今天来抢糖的人都到得非常早。
　　早早等候，听说最早的，早晨六点就过来等了。
　　其他人家抛糖真没有选在上午九点的，太晚了，很多都是六七点抛，沈立秋懒，不想早起，把时间安排在上午九点，八点多过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围满人了。
　　“大家抢得很快，我站在里面显得手笨脚笨，抢不到东西，还是立秋大方，今天不会抢的人都捡了不少糖回家。”杨东想想上午的场面，还是很开心。
　　沈立秋不打扰东哥傻乐，买了四筐糖，糖果厂给过优惠折扣也花不少钱，如果是自己家建成，她绝不会抛这么多，今天主要是回馈老食客。
　　新食堂抛糖的事情没贴通知，让收银小赵小姜用说的，有客人来结账，她们就告知新食堂何时何地抛糖，欢迎他们去抢糖。
　　叫不认识路的客人先认认路，到新食堂也要照顾他们的生意。
　　就东哥傻傻的，只知道乐。
　　“天气真热，东哥，我先去洗澡了，等我洗完换你来洗。”
　　“嗯，立秋你去吧。”杨东坐在椅子上，继续美着上午抛糖的事情。
　　...
　　表妹珺珺曾经说过要带对象在食堂见舅妈，麻烦身为表嫂的沈立秋来陪着。
　　时间定在休息日，沈立秋休息日不在食堂，在家歇着，表妹难得求件事情，她答应下来了。
　　见家长没选在吃饭时间，选在上午十点，沈立秋九点才出发去食堂，她家东哥跟着一起来，食堂早饭到十点不卖，他们过来正好赶上早饭尾巴。
　　“立秋，我先走了，中午十二点再回来。”杨东觉得见家长的场景有点尴尬，吃完早饭去监督装修。
　　“你去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他们今天没来办公室，骑车骑到食堂门口，直接进来吃饭了。
　　沈立秋到食堂：“妈，舅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来就看见坐在办公室门口休息的婆婆和舅妈，沈立秋赶紧开办公室门，叫她们进去坐。
　　“我们刚到不久，让司机送过来的，立秋，小树苗小花苗和种子都已经送到新食堂去了，等会儿我和你妈妈一起去新食堂。”
　　沈立秋怀疑自己听错了：“舅妈，上午不是要见珺珺对象吗？”
　　她记错时间了？
　　“珺珺对象见完就去弄食堂的花草树木，我们草帽手套袖套都准备齐全了，在我的工具箱里。”
　　舅妈今天也太忙了，沈立秋想想都觉得累。
　　见婆婆和舅妈都没有疲累的神情，沈立秋只好装作精神很好的样子，去给婆婆舅妈端茶倒水。
　　岑珺和孔永义九点五十分到的，沈立秋见到这场面，觉得东哥跑掉是有道理的。
　　她们不尴尬，东哥又不在，尴尬的只有孔永义了。
　　东哥要是在场，尴尬的是东哥和孔永义。
　　婆婆不擅长交际，让她主动说话不可能，沈立秋休息日脑子容易放空，见家长，她的作用只是借个场地，别的与她无关，她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她们两人不说，有会说话的人在，严松梅就是个爱说话的人，开起话匣子，不到十分钟已经摸清了孔永义的家庭成员家庭背景。
　　岑彩听到孔永义是儿子同事的弟弟，终于出声，说了句真巧，还说对孔永英有印象，是个好孩子。
　　沈立秋觉得婆婆没印象，只是说个场面话，她见到孔永英应该是在抗洪时期，一群泥人，除了自己的儿子，别人都长一个样。
　　严松梅和孔永义聊了很多，聊到十点四十分，岑珺提醒：“妈，我记得你还有事情吧。”
　　“对，我还有事情，珺珺，你先带着永义离开，饿了去吃饭，食堂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吃午饭了。”严松梅差点忘记种树种花的事情。
　　岑珺带着孔永义离开，严松梅和岑彩去新食堂。
　　被舅妈问一句立秋要不要去食堂，不想去的沈立秋还是骑上自行车跟去了。
　　杨东在食堂守着树苗花苗和工具箱，见妈妈和舅妈几人终于来了，打过招呼后去盯装修。
　　今天上午过来就有装修队的人告诉他树苗到了，他们不管植物栽种，让他收好，小心被当垃圾收走。
　　这些小树苗虽然没栽在地里，整齐排列在一起，不至于被看成垃圾，不放心的杨东最终还是在边上等，等着舅妈过来。
　　绝对是舅妈的手笔，舅妈上周说过，这周绝对会动手。
　　他完全不怀疑舅妈的行动力，和立秋完全不同的行动力。
　　对立秋来说不重要的事情，她能拖就拖，能不做最好了，省力气。
　　已经十一点，严松梅没有马上开种，先和沈立秋介绍每种植物。
　　严松梅：“本来想移栽大树，这个季节太热不适合移栽，就找了种容易存活生命力还比较强的树种。”
　　沈立秋是没想过在食堂种菜的，本来就打算挑几棵树随便种种，舅妈替她挑好，她没有任何意见，为了不影响舅妈的心情，她还问了舅妈养护植物的注意事项。
　　舅妈把提前写好的一张纸拿给她，纸上有写注意事项。
　　“都是夏天存活率比较高的品种，树苗花苗种子的注意事项按上面写的就行，舅妈休息日会过来看看植物存活率，到时候把意见交给小赵或者小姜，让她们转达给你。”
　　“好的，谢谢舅妈。”沈立秋收下纸，先看了纸上的内容，看完把纸收起来。
　　以后这张纸就是属于她家东哥的了，东哥要兼任食堂小园丁。
　　“东东，过来帮个忙，帮我们把树苗搬到这里。”嫂子把该介绍的介绍，该说的说了，岑彩喊儿子来帮忙搬树苗。
　　杨东本来也没走很远，听到妈妈叫他，过去帮忙搬树苗。
　　舅妈的园艺工具箱锁上了，沈立秋还是让东哥把工具箱搬到角落里放好。
　　东西放置好了，去食堂吃饭。
　　吃过午饭，沈立秋要陪妈和舅妈去种树种花，被舅妈拦住：“立秋，你和东东好好休息，不用管我们，东东已经把树苗搬到我们要栽种的地方，要种的量不多，我和你们妈妈半个下午能搞定，不用担心。”
　　沈立秋又说了几句，舅妈和妈妈都坚持不用他们夫妻跟着去，沈立秋不再“坚持”和他们一起去，留在自己办公室看电视。
　　“东哥，你真的不跟着一起去吗？”沈立秋喝着他刚端来的甜汤问道。
　　杨东：“我去干活，谁防着你不停吃冰棍雪糕？”
　　沈立秋：“你放心好了，我懒得去拿冰棍雪糕。”
　　“懒还有理了，如果你陪我去，我不介意干活，本来种树的事情就是交给我的。”
　　之前商量好让他找容易养活的树种上，活突然被舅妈揽走，他无事一身轻。
　　沈立秋：“舅妈肯定会打理得很漂亮，你只会按照我说的应付。”
　　“怎么了，现在还成我的不是了？”杨东抓住她的辫子。
　　沈立秋瘫坐在椅子上，被抓住辫子，只要没抓疼她，她都不计较：“没，夸你听话。”
　　“我看你是笑话我，上午见家长的事情怎么样？”他有点好奇。
　　沈立秋：“没三舅在，见家长肯定很顺利，舅妈碰到谁都能聊几句，孔永义相貌堂堂，看着干净爱卫生，舅妈挑不出毛病，还和人聊了大半个小时，把他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事情都问出来了，要不是珺珺提醒，舅妈能说到吃午饭的时间。”
　　“上午过去看到树苗，我还在想舅妈真忙，才见过孔永义就来种树了。”
　　“舅妈一直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希望妈不要觉得太累。”婆婆没表现出自己不情愿，是被逼着和嫂子一起出来干活的样子，只是沈立秋自己代入了。
　　让她出去玩可以，让她干活，要老命。
　　杨东：“我已经成家，茜茜读大学，寒暑假不会每天都在家待着，爸忙着上班，妈一个人在家挺孤独，有事情做是件好事。”
　　沈立秋知道婆婆不是懒人，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有舅妈在，婆婆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
　　“领导，饭票都已经盖好章了，您看看，没问题我交给会计了。”小姜拿着一盒饭票过来。
　　沈立秋看了一眼，让小姜拿给陶会计：“这是最后一批饭票，以后不再生产饭票，通知都贴出去了吧？”
　　经营到现在，还真出现收到假饭票的事情。
　　造假事件防不胜防，沈立秋果断取消饭票，之前协议好的饭票制作出来，能用到十月十号，十月十号之后就无效。
　　等他们搬到新食堂，这些饭票都不作数。
　　个人如果带着饭票想要食堂退钱，可以，让工厂单位开证明，证明开出来，有多少张退多少钱。
　　原则上过期不退钱，非要闹的话，食堂拿到证明，会找人去单位核实，核实无误，钱退回去。
　　饭票制度取消，对部分人来说是损失，对沈立秋来说是省事，减少工作量了。
　　有工厂单位的大笔订单，可以找她来协商，该给的优惠还是会给，只是不如饭票的灵活了。
　　饭票在她们食堂能当钱使用，假饭票事件发现得及时，没有太多损失，要是损失大了，沈立秋不会只让始作俑者被带去思想教育了，进去吃几年牢饭吧。
　　假饭票还真能以假乱真，饭票做得以假乱真，但是用饭票的频率不能以假乱真，小赵最先发现，和小姜交班的时候说了这件事，两人仔细比对了饭票，发现好像有区别，找领导反映。
　　沈立秋没盯着饭票看是真是假，这个饭票上有合作单位的章，她让人直接去找合作单位。
　　一番核对，发现事情果然不简单，很快抓出了造假的人，沈立秋没怪小赵收假饭票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早发现，食堂损失更大。
　　假饭票放在她眼前，她不一定能看出来，怪只怪始作俑者太贪心，造假造得太多，收到该单位的饭票和平常相差许多，被小赵怀疑上了。
　　小姜：“领导，已经贴出去了，食堂门口和食堂价格表旁边都贴了，食堂喇叭也在喊饭票的事情，之后饭票交给陶会计，陶会计把饭票发给几个单位负责人的时候，再跟他们说明一次，相信不会出漏子了。”
　　要她说饭票只会亏钱，还浪费她和小赵的精力盖章，早该取消了。
　　小姜小赵真的举双手赞成取消饭票，为了饭票，她们吃了不少苦，客人拿饭票结账，也给她们一种客人免费吃了顿饭的错觉。
　　还是收钱最爽快。
　　“嗯，没事了，你去把饭票交给陶会计。”沈立秋回办公室，把门锁上，去里头看电视。
　　她的日常就是看电视，偶尔做点正经事。
　　陶会计负责送饭票的事情，出发前找领导说了几句话，说完报备过后离开。
　　杨东中午来的时候，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假饭票后续。
　　假饭票事件发生不久，给食堂带来损失，听得他心惊肉跳。
　　有人能弄出以假乱真的饭票，是不是以前就出现过假饭票，没人发现，让心思龌龊的人混吃混喝许久。
　　沈立秋：“已经把所有饭票都盖好章了，陶会计上午带着饭票出去，会跟几个合作单位解释，东哥你放心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杨东很生气。
　　只是一个人贪便宜使用还好，居然是造出来低价卖给许多人，从中谋利太可恶了。
　　如果不是使用的人突然多起来，引起小赵的怀疑，他们食堂就是在长期养老鼠。
　　沈立秋：“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我们做生意的，总没办法避免遇见坏人，能及时阻止损失已经挺好了，不需要太生气。”
　　小赵立大功了，她招的收银都是机灵姑娘，她很放心。
　　不是无缘无故取消饭票，是造假事情之后取消的，没人能说食堂什么。
　　杨东还是气闷，吃肉的样子都凶狠不少。
　　沈立秋每天看的食堂流水数目大，几张小饭票真不会太在意，东哥实在过于生气，她不说没多少钱的话了。
　　吃完午饭，沈立秋专心哄气呼呼的东哥。
　　“立秋，你怎么半点不生气？别告诉我你懒得生气。”
　　沈立秋哪会说懒得生气，她要是敢说，好不容易消气的东哥更气了：“我生气，我可生气了，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我火冒三丈，幸亏抓到元凶，不然我晚上都气得睡不着。”
　　杨东想起抓到元凶的事情：“有道理，没抓着才生气，要气晕了。”


第113章 
　　沈立秋假意跟杨东同仇敌忾,等他不得不去上班离开后，她终于放松下来，哄她家东哥真不容易,能明白东哥早上叫她起床的心情了。
　　下午三点五十，会计敲门,提醒她开会时间快到了。
　　四点钟要开个四人小会，主要是同会计和收银说假票的事情,假饭票算是过去了,还要注意假的钱。
　　招收银有个条件就是会辨别真假，小赵小姜都会辨别，只是忙起来难免疏漏。
　　“现在只能靠你们两个仔细辨别了，这个食堂地方太小,点菜区汤水区在收银台两边，不好实施单向结账通道,等新食堂开业就实施单向结账通道,排队结账，二楼的钱就交由几个阿姨收，当天的钱当天记下来，第二天仔细核对一遍，阿姨们收钱的事我会另外培训。”新食堂要招新员工，现在的员工人数显然不够。
　　四个师傅不变，收银不变，要增加人数的岗位是出纳、打菜人员、清洁人员。
　　请个专门打扫卫生的大姐,她不用负责洗菜洗碗，负责食堂整栋楼的扫地拖地,门窗擦洗,下雨天食堂放地毯布,扫食堂外面一圈的树叶……全是一号楼食堂的工作。
　　身为通情达理的领导，沈立秋还没丧心病狂到让大姐擦桌子，桌子数量多，交给洗碗洗菜的大姐阿姨擦。
　　二楼不让收银统一收钱了，由负责各个位置的大姐阿姨收，每天多少收入报给收银。
　　今天小会议主要是讲钱，沈立秋和她们讲了二十分钟后，让她们先离开，小姜已经是下班时间，不耽误太长时间。
　　八月晚上不用上课，杨东下班结束来食堂吃饭，吃过晚饭他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立秋，孔永英问我饭票不再出售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说真的，让他把手里的饭票在十月十号前用掉，以后真的不给优惠了吗？”孔永英每次买饭票都是买一个月的数量，饭票取消对他打击挺大的。
　　沈立秋：“不给了，如果实在想给他便宜，你请客帮他点几次，你本人帮他点免费。”
　　“不想帮他点，麻烦，不让他占便宜了。”杨东拒绝帮忙，他只愿意帮立秋和家人亲戚，不愿意帮同事孔永英。
　　帮孔永英能有什么好处？
　　该他做的工作还是他做，孔永英根本分担不了多少。
　　沈立秋很清楚东哥是个没那么好的老好人，别人有难愿意伸手帮助，别人想吃白饭，他并不想理会：“食堂偶尔会回馈客人，结账送水果送糖送馒头，到时候我提醒你一句，你记得跟他打声招呼，他弟弟很有可能是我们未来的表妹夫，跟我们沾亲带故，我们不能一点实惠不给。”
　　不能说孔永英人挺好，她愿意给优惠的话，东哥听了又要吃醋。
　　回馈老客人的活动不定期，她想起来的话，会提前一天和小赵小姜交代。
　　“我想到物价就发愁，立秋，调整价格的通知什么时候贴？”近两三个月物价膨胀，大家都在抢东西，食堂是大客户，进货价勉强能压住，再来几个月真的压不住了，要是食堂价格再不调整，以后每天做生意都是在亏本。
　　他们单位最近进行了一次工资调整，他工资上涨，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想到立秋的食堂，没任何庆祝的心情了。
　　杨东如此生气假饭票事件，还有物价飞涨的原因。
　　食堂所有原材料价格都涨了，物价跑在工资前头。
　　要不是物价飞涨，他也没可能在岗位不变的情况下涨工资。
　　进货价勉强压住，没完全压住，上调了些，饭菜价格还是不变。
　　再来几个月，立秋怕是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新食堂建成，装修的钱已经付了，大笔支出消失，接下来有真正能留在口袋里的进账，沈立秋不着急：“东哥，九月再通知，不能随心所欲定价，谁知道以后形势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走一步算一步，价格调整通知九月贴出去，等搬到新食堂，专门开个定价会议，现在不是所有人都来得及反应，还有很多没涨工资的人，到时候问问员工，他们的家人工资有没有上涨。”
　　现在东西真是一天一个价，确实急不来，杨东被说服：“通知早点贴出去，要很显眼，具体定价等十月底搬到新食堂再说。”
　　“嗯，东哥你想参加会议吗？你想的话，我把时间定在休息日。”定在休息日，东哥能一起参加。
　　“我想参加。”
　　“确定要参加了？定价会议应该会是我当领导后开过最长的会，过程会很枯燥。”她要提醒东哥一句。
　　杨东：“你都能坚持开会，我肯定也能，到时候我能发表点意见吗？”
　　他觉得他的耐心比立秋足，立秋都能坐住，他也能。
　　“大家一起自由讨论，你想发表就发表。”
　　只要不突然打断她说话，她不反对任何人发表意见，东哥打断没事，她不生气。
　　吃完晚饭，杨东把餐具放好：“回家了，我最近不能听到不好的事情，再听到嘴角要起火泡了。”
　　“早点回家，我看天上乌云密布的样子，晚上绝对会下场雨，再不回家就要淋雨了。”夏天下午五六点，晴天是不会出现乌云的，出现乌云代表要下雨了。
　　防止半路下雨，沈立秋找出一把雨伞带上。
　　夏天的暴雨不等他们回到家，半路下起来，沈立秋反应时间没超过五秒，已经很快了，两人还是无法避免被突然下起来的大雨打湿。
　　回到家里，沈立秋想着上学的事情：“九月凉快下来就不用天天洗澡了，谁想大晚上回家，洗个澡再睡觉。”
　　“立秋，九月没凉快下来的话，你白天回家洗澡，不要拖到晚上。”立秋头发不容易干，擦干头发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光头发干起来慢，立秋洗澡喜还喜欢磨蹭。
　　沈立秋：“我应该在办公室接个小浴室，洗澡方便。”
　　“你别在办公室接，万一办公室门忘记锁上，员工进来找你怎么办，客人来找你更糟糕。”杨东脑海里已经闪现无数意外情况。
　　沈立秋：“知道了，我开玩笑的，我才不想在办公室接个小浴室，太潮湿了。吃饱饭没多久，我先去床上躺着，半个小时后去洗澡。”
　　吃饱饭就想躺着的习惯，至今没改变。
　　“躺床上记得换衣服。”杨东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忘记叮嘱沈立秋。
　　沈立秋站在睡觉间门口：“我会换的，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工作日更新比较瘦，周末会肥起来哒~


第114章 
　　衣服被雨打湿贴身上真没有玩的兴致,沈立秋赶紧去换衣服。
　　杨东并不难受，也不准备躺床上休息，等事情做完去洗澡。
　　立秋说躺半个小时再去洗澡,没他催促，起码躺上一个钟头,还是得他先洗澡。
　　他要做的事情不是收衣服，衣服晾晒二楼在阳台,不用怕雨打到,他要收今早起床晒在院子里的碗盘筷子。
　　家里不经常做饭不代表没有锅碗瓢盆，他觉着太多了，准备把不用的收起来，收起来之前先晒晒,昨晚全洗过了，今天拿出来晒,下雨淋到又要再洗一遍。
　　再洗不需要洗得太仔细,随便冲一下就行。
　　等他把碗收拾好，去睡觉间拿换洗衣服：“立秋，碗筷等休息日我们在家的时候晒，今天下午下雨感觉白晒了。”
　　换季的时候收被子衣服，他喜欢先晒晒，餐具也是一样，有种它们被太阳晒过会更干净的感觉。
　　碗盘不是着急要穿的衣服，被打湿就被打湿,杨东没让立秋帮忙收，一个人弄好。
　　立秋会干活,只是不会主动干活,需要他说,他不说，她大多时候懒得动弹。
　　沈立秋正用枕头垫背，靠坐在床头看小人书：“下得太突然了，早点回家今天晚上就能把那些收进杂物间，东哥，辛苦了，快上床，我给你按按肩膀。”
　　“不了，我拿衣服去洗澡，我洗完再换你洗。”
　　“好哦。”
　　“别只是好哦，你换洗的衣服我先给你放洗澡间里，我洗完你去洗，不要浪费时间。”杨东把她换洗的衣物一起拿上。
　　沈立秋不看他了，看小人书的时候敷衍应一声。
　　她什么德行，杨东很清楚，先不管她，等他洗完澡再来催她洗。
　　不到二十分钟，杨东回来睡觉间：“我已经把脏衣服泡好了，立秋快去洗澡，把脏衣服递出来我一起洗掉。”
　　“再等十分钟。”
　　杨东没给她十分钟的机会，抽走她手上的小人书：“洗完澡再看。”
　　床上挂着床帐，怕蚊子进来，杨东没在床边待太久，拿到小人书就把床帐拉回去，小人书放到书桌上。
　　沈立秋不得不下床，下床往外面走，杨东防着她，拿走小人书后没有走，等她走了，他才跟在她后面离开睡觉间。
　　他要亲眼看见她进洗澡间。
　　刚出睡觉间，沈立秋转过身抱住杨东的腰：“东哥，你好香。”
　　她又来了，每次洗澡前都要闹点事情：“快去洗澡，洗完你也和我一样香。”
　　“自己身上的闻不到，你的好闻，你再让我闻会儿嘛。”
　　“让你起床让你洗澡是要你命？”杨东把她抱起来。
　　沈立秋任他抱起来，闻他的头发：“还有上班，都要我老命。东哥，头发也香，你再让我闻会儿，我突然喜欢上你刚洗完澡的香味了，这种香味很快散掉，再给我闻闻嘛。”
　　“别撒娇，没用，衣服快点换下来。”杨东把她抱到洗澡间放下。
　　她回家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泡好，现在穿的这身也要洗。
　　“我看看是不是都在，嗯，毛巾也有。”沈立秋磨蹭，先检查自己换洗穿的干净衣物是否齐全。
　　杨东：“落下什么你喊我给你拿。”
　　“我身上穿的睡衣睡裤还挺干净，不用着急洗掉吧。”她还想再穿两三个晚上。
　　杨东：“你已经穿她睡过两个晚上了。”
　　“好吧，我洗澡了，下次给我拿你的衣服，睡衣或者别的衣服都行，大夏天洗完澡不想穿裤子。”洗澡前东哥会帮她准备好换洗衣物，准备得很齐全，她自己准备总是丢三落四，她很希望东哥少准备条裤子，裤子真的太多余了。
　　杨东只听前面几个字，后面裤子的事情当做没听见：“我在门外面等着，脏衣服换下来就递给我。”
　　说完他出去洗澡间，把门合上。
　　沈立秋穿衣服慢，脱衣服还是挺快的，贴身的也不专门拿出来，同衣服裤子一股脑递出来。
　　要洗的衣物到手，杨东没走人，等白皙的手再次伸出来，他拿过放在掌心的发圈才走人。
　　立秋洗完澡总忘记发圈发绳放哪，现在她洗澡解头发，发绳发圈都由他来保管。
　　外面突来的暴雨已经停了，杨东待在院子里洗衣服，洗好衣服拿到二楼阳台晒起来，收掉已经干了的衣服，刚洗完的挂好。
　　做完一切事情，杨东下楼，不出所料，立秋还在洗澡。
　　沈立秋洗了整整四十分钟出来，出来让东哥帮她擦头发，为了不弄湿衣服，她在里面擦头发擦到不滴水才穿上衣服，出来真的不想擦了。
　　她洗澡慢，洗澡包括洗头发更慢，长头发真没办法，杨东不说她洗澡时长的事情：“被蚊子咬到的话，我们进睡觉间擦头发，你洗澡的时候我在睡觉间点了蚊香熏蚊子，这会儿进去，蚊子应该都晕了。”
　　他们睡觉有床帐，蚊子进不来，人不在房间的时候才点蚊香，睡前熄灭。
　　沈立秋：“我们进睡觉间擦头发，我要看小人书。”
　　“坐在书桌前看，别在床上看。”
　　沈立秋：“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头发掉在草席上清理方便，掉毯子上就难受了。”
　　她迫不及待去看小人书，走得快，先进睡觉间了.
　　睡觉间里烟不小，杨东先灭掉蚊香，灭了蚊香给已经坐在书桌前看小人书的立秋擦头发：“说起小孩子，你小时候都没现在磨蹭，小时候喂你吃饭，你会提前坐好，从不闹腾。不用妈催你，知道洗完手再吃东西，还知道主动递东西……小时候就会演戏了？”
　　他比立秋大不了多少，小时候把自己当哥哥，会主动拿勺子喂妹妹吃饭，立秋妹妹吃饭乖，他手没抓牢勺子，喂她的食物掉桌子上，她会自己抓起来吃，不嫌桌子脏，说要珍惜粮食。
　　亲妹妹茜茜小时候都没这么乖。
　　沈立秋家里穷，小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别说掉桌上，掉地上她都能马上跳下椅子捡起来吃。
　　“怎么能叫演戏，在别人家要客气礼貌，在自家怎么舒服怎么来，你别诋毁小时候的我。”
　　小时候也有装，最装的还是在东哥当兵前后。
　　小孩子时期在自家真没在杨家乖，婆婆和东哥会给她好吃的，她妈默认她蹭吃的行为，让她到隔壁家听话，别惹大人生气，记得帮忙做家务。
　　从小到大在东哥家蹭过不少吃的，现在让公婆以及亲戚在食堂免费吃饭，她没有被白占便宜的憋屈感，只有终于争口气的爽快感。
　　终于能摆脱吸血虫形象。
　　杨东轻易被说服，被说服又开始钻牛角尖：“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所以我是阻止你舒服的障碍？”


第115章 
　　“没有,和东哥在一起很舒服，我喜欢和东哥在一起。”
　　她怎么会觉得不舒服，身为领导要注意形象,东哥在家有东哥催起床催洗澡，东哥不在家有工作催起床催洗澡。
　　比起被工作催,更喜欢被东哥催，多有意思。
　　趁她家东哥年轻抱得动她,她锻炼他的臂力没问题吧。
　　她的一句话成功让杨东不再钻牛角尖：“我去换条干毛巾。”
　　手上的毛巾已经湿了,要给立秋擦干头发，至少两条毛巾。
　　“去吧，擦干头发我想上床吹电风扇，好热,汗都热出来了。”刚走出洗澡间的一瞬间凉快，现在披头散发坐在书桌前看小人书热得不行。
　　杨东拿了干毛巾回来,将她浓密乌黑的长发抓在手里擦干：“再忍忍,很快好了。”
　　没头发遮挡脖子，沈立秋热意消散许多，有心情和东哥乱扯：“东哥，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你回答是。我问了，我是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哪有这样直接给答案的，你只想听我说是？”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是。
　　沈立秋：“你说不是我要闹了。”
　　“不是。”杨东这回很快给出答案,等她闹。
　　沈立秋：“你完了，到床上就要闹你,晚上别想睡安稳觉。”
　　“我等着。”
　　事实是到床上躺着以后,沈立秋闹不动,完全不想动弹，懒洋洋道：“我记住你三心二意的事情了，明明有喜欢的我，还夸别人比我漂亮，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俊的男人，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谁都没你俊。真是看清你了。”
　　天气凉爽舒适的春秋或许真会闹他，夏天不愿意。
　　杨东：“我想你闹起来才回答不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我见过最懒的女孩。”
　　他喜欢她，爱她，心甘情愿做一切家务，但是喜欢和爱没蒙蔽他的双眼，立秋就是个懒女孩。
　　“最后一句没必要添上。”夸她的时候好好夸，别带上多余的字眼。
　　“我是男人，你是女孩。”杨东说回她刚才的称呼。
　　沈立秋能理解他说话的意思，不是在陈述，是在介意她刚才不经意脱口而出的称呼：“你想听我叫你小伙子或者男孩？我满足你，你是我最喜欢的男孩，你是我最喜欢的小伙子。”
　　杨东满脸写着抗拒：“别了，还是男人吧，男孩听起来太小，小伙子听起来你有好几个喜欢的小伙子，我只是其中你最喜欢的一个。”
　　“我自称随我喜欢，你想我称你什么，也都随你喜欢，男人不习惯，你可以换。”
　　他只是介意称呼听起来有年龄差，她叫男孩和小伙子后，他不介意有年龄差了：“不用换，晚上真的不要闹我？”
　　“热，累，闹不动，早点睡觉吧。”沈立秋闭上眼睛要睡觉。
　　夏天她的命是电风扇给的。
　　杨东：“我明白你说的没有兴致是什么意思了，你就是懒，待在一起太久嫌我烦，厌倦我，根本不把我当男人，我和你每天枕的枕头有什么区别？”
　　从去年年底开始，立秋在他面前只有耍赖不想做某件事情才会有精神，耍赖的时候看起来很爱他，实际谁知道呢？
　　沈立秋睁开眼睛，她没闹，他家东哥先闹上，又钻牛角尖：“我没事会亲枕头抱枕头？说起来你不在家我会抱着你的枕头，当是抱着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吗，你去华都出差，枕头。”
　　杨东想起来了，想起来又生气：“你对枕头都比对我热情。”
　　从任性之后，她再没主动过，已经快大半年了。
　　沈立秋不明白，真不明白，她家东哥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难道是……欠教训了？
　　她承认她不愿意主动有被他说任性的原因在，还有太多事情夺走她不多的精力，叫她更加懒，懒得教训他，懒得主动。
　　既然他欠教训，今晚就教训他一次，晚上教训过，她也能安生一阵子。
　　决定好之后，沈立秋坐起来，重新坐起来的她收起懒洋洋的神情，语气神色冷凝，对杨东说：“趴着。”
　　杨东起初震惊，不明白立秋为什么要对他发火，他做错事情了吗？他只是抱怨几句。
　　两人对视几秒，他好像明白要做什么，感到难堪，最后还是听话趴着。
　　一顿教训过后，沈立秋亲了口脸上满是红晕，闭眼睛不愿意说话的杨东：“乖，以后别怀疑我对你的爱，再怀疑要加倍惩罚你。”
　　杨东的衣服不见了，穿在沈立秋身上，她自己的衣服裤子早被踢到床角落去，只穿了件他的衣服，下床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变回懒洋洋的表情，他还没缓过来。
　　“别想我还你衣服，今天晚上我要穿着睡觉，你想穿衣服自己重新拿一件。”躺回床上，沈立秋先说明。
　　杨东被她的话拉回现实：“立秋，你以后别……”
　　“别穿你的衣服？不行，我就要穿，你不让我穿，我自己去买几件和你尺码相同的衣服，不给你穿，我自己穿。”她不太确定以前肥胖时期的衣服是不是和东哥现在壮硕体型穿得差不多大小，瘦下来后比较女性的衣服改小自己留着穿，男女都能穿的衣服被她妈收起来给她爸穿，她肥胖时期的衣服给她爸穿十分宽松。
　　不管宽松还是合身，她只能说夏天穿大衣服，不穿裤子睡觉真的很舒服，比轻飘飘的睡裙还舒服。
　　“不是衣服的事……算了，当我没说。”杨东光着上身起床，穿件衣服去上厕所，上完厕所睡觉。
　　终于搞定他，沈立秋知道她家东哥没发觉自己喜欢被她教训，发觉就不会像刚才那样犹豫了。
　　她还不希望他有这种特殊爱好，每次教训他都很累，东哥总跟她抢小白花角色。
　　他更喜欢她是雨，他是小白花，最爱雨打娇花的戏码。
　　杨东回来睡觉间，关灯上床，这回终于要睡觉：“立秋，现在已经不早了，如果明天你比我醒得早，要把我叫醒知道吗？”
　　晚上洗澡擦头发用了不少时间，刚才又闹大半个钟头，已经不早了。
　　他不提前面的教训。
　　沈立秋答应下来：“嗯，东哥你放心吧，我比你早醒绝对叫醒你。”
　　她语气里带着她绝对比他早醒的自信，杨东深表怀疑，决定撇除杂念早点入睡。
　　只是被教训过一顿后，他实在难以撇除杂念。
　　电风扇声音太大，杨东听不到沈立秋的呼吸声，他可以肯定她睡着了。
　　已经过去不少时间，她如果醒着，绝对会来试探他有没有睡，没睡着会来打扰他。


第116章 
　　杨东昨晚失眠,不知睡了几个钟头，早上和以前一样时间醒来。
　　立秋怕热，睡在离电风扇比较近的外侧,他正要起来去洗漱，看她睡觉皱着眉头,先把她叫醒。
　　她装睡不可能皱眉头，既然睡得痛苦不如早点叫醒她。
　　他就说不能指望她叫起床。
　　沈立秋被叫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侧躺,凑得离电风扇更近：“东哥，我好热，脖子全是汗，头发白洗了,休息日你陪我去打薄头发，还要再剪短十厘米。”
　　“别靠太近,小心着凉,休息日陪你去，到时候别给我赖床。”他赞成剪头发，立秋头发好看是好看，洗头发擦干头发需要不少时间。
　　他家懒惰的立秋不该留那么多那么长的头发。
　　“我再想想吧，都已经到八月，或许过几天天气凉快起来没感觉了，在家也可以剪，等我洗完头发,你随便帮我剪剪。”沈立秋很快反悔。
　　她头发能养成现在这样还是懒得去修剪，拿省钱当借口,让她家东哥帮她剪。
　　杨东在家做不到打薄,只能帮她剪短：“休息日下午去成吗？上午让你睡懒觉。”
　　她哪是睡懒觉,单纯不愿意起床，每天睡觉时间和他差不多，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不用上午去了，沈立秋点头表示会考虑。
　　看她表情以为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慎重考虑。
　　杨东去洗漱前最后叮嘱一遍：“你再吹会儿风，别靠太近。”
　　“知道了。”东哥走了，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到食堂吃早饭，沈立秋问了杨东一个问题：“东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热得睡不着觉？真的太热，我们家床边安两个电风扇吧，你吹一个我吹一个，我们一人睡一头。”
　　她看出来东哥今天精神头不如往常足，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肯定是晚上太热没睡好觉。
　　“不用，已经八月了，两个电风扇不好接线，一个放在那里就很碍事了，两个更碍事，床帐挡不住蚊子了。”杨东反对两个电风扇，昨晚很热没错，他睡不着是另外的原因。
　　沈立秋：“好吧，你今晚要是还睡不着，我跟你换位置，热点没事，我能睡着。”
　　她看出他没睡好，根本不知道没睡好的原因，杨东也不想让她知道：“没关系，只是昨晚太热，你早上睡觉皱眉头了，我们两个都热，还是让更怕热的你睡在外侧吧。”
　　今天热不是普通的热，沈立秋睡觉时候已经感觉热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吹电风扇：“今天肯定是高温天，早晨过来食堂的路上就能感觉到，你在单位上班要注意防暑。”
　　她有话叮嘱他，他也有：“你在食堂别吃太多冰棍，想吃留在下午吃，只能吃一根，别的时候口渴难受喝温水。”
　　“只吃半根，今天吃完晚饭和东哥分着吃，一人一半。”她今天白天不吃冰棍，她要在半下午的时候喝一小盆冰镇甜汤，冰棍不过瘾，只有甜汤能让她看电视的时候多喝会儿。
　　杨东不知道她有喝一盆甜汤的想法，还觉得她乖，答应下午下班给她带零嘴。
　　他有甜言蜜语听，她有零嘴吃，合作非常愉快。
　　...
　　休息日下午，沈立秋果然不想去理发，躺在床上不愿意动，说是要睡午觉，天气凉快下来了，不用着急剪头发。
　　杨东知道她又给偷懒找借口：“我理发的时候你陪我去，轮到自己怎么就不想去了？”
　　沈立秋很久没去外面理过头发，仗着头发长让杨东随便剪，轮到杨东，本身是短发，剪毁只能搞成光头，沈立秋觉得他长得再好看，光头都只能扣分，所以从不亲自动手帮他剪头发，让他去外面剪，她陪在边上。
　　沈立秋：“不一样，你的事情我对人不对事，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换成我自己，我觉得没必要就不想去做了。”
　　“你把你的事情当成我的事情行吗？”仔细想想是这样，除了食堂的事情，立秋很怕麻烦，他有要求的话，她总会陪在他身边。
　　或许开始很不情愿，也把不情愿表现在脸上，但最后总是自己说服自己陪着他。
　　读职工学校是，秋游也是，就算没有她送的要求机会，他要求的事情，她总会答应。
　　表面上他对立秋有求必应，立秋何尝不是对他有求必应？
　　所以即使立秋有再多缺点，他还是很爱她。
　　见她没反应，不想回他的话，他又继续：“今天晚上不是又要洗头发了，趁着现在洗个头发，晚上就省事了。”
　　他们都是自己在家洗完头发去理发。
　　沈立秋：“头发理完不干净，晚上还是要再洗一遍，下午回来也不能躺回床上了。”
　　杨东讲头发剪短的好处：“晚上不需要洗发膏，以后洗头发更方便，麻花辫绑起来也方便了。”
　　“麻花辫不是你帮我绑嘛……行吧，你帮我洗头，我不想自己动手洗头发了。”沈立秋早上都是随便拿个发圈将长发扎起来洗漱，洗漱完麻花辫或者盘头发都是她家东哥来，扎麻花辫方便也只是对他来说方便了。
　　她不想磨蹭，以后再也不嘴欠说打薄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热也不说，让他剪短就行。
　　她愿意出门是好事，杨东揽下洗头的事情：“热水烧好了，我们现在去洗头发。”
　　今天如此执着是因为烧好热水，热水不能白烧了。
　　“好的，我下床了。”
　　出发的时候，沈立秋还拿着自家毛巾包着不断掉水的发尾，也是巧了，去个理发店还能碰见熟人。
　　他们去理发的地方不是街边小巷的流动摊子，师傅有自己的店面，提供洗头服务，自己在家洗了头发过来的客人能便宜几分钱。
　　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个客人在洗头发，沈立秋杨东很快认出低下头由师傅洗头的人是谁。
　　是孔永英。
　　闭眼由师傅洗头发的孔永英只感觉到别的客人过来，不知道是谁，并没有没出声。
　　这家店师傅理发技术不错，又有自家的店面，价格会比街边的贵，但是很多条件还行的人家会到这里来剪发，每次过来至少两个师傅在店里。
　　另外一个空闲下来的师傅问他们要把头发剪成什么样，杨东帮沈立秋回答，打薄剪短，也不用剪很多，比划大概长度给师傅看。
　　“杨哥，是你啊，你也来剪头发？我记得你前不久才剪过一次。”孔永英很快认出杨东的声音，还不知道今天是沈立秋剪头发。
　　沈立秋坐在椅子上，师傅给她围好理发布，想想待会儿也要见面，不如她先开口：“是我要剪头发，他陪着我，他不剪。”
　　孔永英：！！！
　　“嫂子好！”今天赶巧，居然遇见嫂子了。
　　嫂子可是食堂的大领导！
　　“你好。”沈立秋回应激动的孔永英。
　　好后悔，她应该坚持不出门，现在尴尬了。
　　杨东也没想到能遇见孔永英，并不是很乐意遇见他：“有话等剪完头发再说，让师傅耳根子清静点。”
　　真怕师傅分神剪到立秋耳朵。
　　孔永英见到每天都见面的杨东并不激动，见到沈立秋却激动得不行，所以头发剪好了也没有早早离开，等着沈立秋剪好。
　　沈立秋长发剪得慢，她一直注意到孔永英没走，剪完之后问孔永英是不是有事情想问她？
　　孔永英点头。
　　表情正常的沈立秋止不住心累：“去食堂说？”
　　“好好！”孔永英巴不得。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是下午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在为晚饭做准备，沈立秋把人领到办公室，经过食堂拿了冰棍，回到办公室又把东哥不久前给她买的零嘴翻出来招待客人。
　　没拿出全部，只拿了小部分，剩下的她自己要吃。
　　孔永英不是陌生人，杨东对他很熟悉就没做样子装客套，在他面前帮沈立秋梳头发，尽量把里面已经断了的头发梳出来。
　　孔永英诧异了会儿杨哥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行为，很快进入正题，问了沈立秋几个食堂的问题。
　　杨东：“你不是问过我，我也回答了。”
　　全是熟悉的问题，他记得他都回答过。
　　孔永英：“领导亲自说更有信服力。”
　　激动，领导说的话真实性不用怀疑。
　　同样的答案，从杨哥嘴里说出来和从领导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食堂要搬到新地址，单位到新食堂距离比现在的远几百米，对步行的人来说更远，对骑自行车的来说没差多少，他实在有太多问题了。
　　他下午到食堂吃晚饭，偶尔能看到嫂子和杨哥坐在食堂角落吃饭，并不是许久不见，只是没找到恰当的说话时机。
　　今天下午机会就来了。
　　沈立秋：“东哥说得都是真的，不用怀疑。”
　　杨东：“不用跟他说真不真，他就是不相信我。”


第117章 
　　他们夫妻一唱一和,也没把孔永英堵得哑口无言，孔永英话多得不行，从他当着杨东的面说出问过的话开始,就知道他不在乎面子，也不在乎杨东是否生气。
　　他太了解杨哥了,杨哥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尤其嫂子还在身边,更不敢对他发脾气是吧。
　　杨哥一看就怕老婆。
　　他真看走眼了,沈立秋比较怕老公才对。
　　联想到他的弟弟孔永义，沈立秋觉得珺珺喜欢稍微安静些的弟弟不是没有道理。
　　家里两个人都话多，谁能受得住？吵架都不服输，要吵个一整天。
　　和孔永英聊天的时候,杨东一直盯着时间，眼见到了可以吃饭的时间,打断孔永英的话,让他去吃晚饭，沈立秋适时开口晚上他们请客，叫他随便点。
　　能吃得下就点，不用考虑价钱。
　　夫妻两人在孔永英背过身要去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对视十秒，对视以沈立秋摇头结束，她挽着杨东的手臂，跟着已经走到门外的孔永英。
　　刚才无声的交流是杨东问沈立秋要不要在办公室吃,沈立秋摇头表示不要，还是跟孔永英一起吃,这时候待在办公室吃太刻意了。
　　晚饭不出意外,三人坐在一起吃,孔永英压根不觉得打扰到他们夫妻。
　　吃完晚饭，杨东不给他继续打扰的机会，说要回家休息了，叫他也尽早回家，晚上早点睡，明天要上班，别因为放一天假心就野了。
　　杨东说孔永英的话，叫沈立秋非常同情孔永英。
　　她日常被东哥说，还没到说孔永英的程度，要是东哥天天如此念叨她，他已经不是她的老公，是她的老师，老爸老妈都不这样说她。
　　孔永英成功被说走，他们夫妻回到家后，杨东就说后悔了，应该再让她拖会儿，算着晚饭时间再去理发。
　　那时候肯定不会遇到孔永英。
　　沈立秋：“东哥，你怎么说话的，什么让我拖会儿？遇到孔永英是我的错喽？
　　要我说还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坚持让我去，今天就不会遇见他，遇见也没事，开始很尴尬，后悔出来，后面感觉还不错，和他聊天特别有成就感，他崇拜的语气让我觉得我这些年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孔永英夸奖的语气叫她快飘起来了，原来她这么厉害？
　　她真不觉得自己厉害，在食堂有地位，出了食堂什么也不是，就一普通人。
　　杨东：“没我出声打断，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你喜欢听夸奖，我来夸你。”
　　“别了，你还是让我安静躺床上休息吧，你的夸奖全是违心话，表情也不会有半点崇拜。”她很肯定，东哥面无表情夸着夸着，不久就要开始数落她懒。
　　杨东：“可以用佩服，我很佩服你，如果你早上不赖床，洗澡不拖延，不会整天捧着电视和小人书看，我就崇拜你。”
　　沈立秋催他洗澡：“我不要你的崇拜了，你的崇拜附加条件太多，还是孔永英的崇拜比较单纯，东哥，你快去洗澡，我接在你后面洗，我总觉得师傅给我剪得比我想象中要短，我头轻了好多。”
　　没想到有天会轮到她催东哥洗澡。
　　杨东去准备洗澡的换洗衣服：“是比我们想的要短，还把头发收走了。”
　　“可恶，收走我头发也没给我减理发钱，以后不去了，以后在家你给我剪，不要钱。”
　　“嗯，还是我给你剪吧。”立秋接下来一年都不用剪头发，以后交给他好了，这次体验不好，立秋头发多，剪多久头发，遇到熟人就要尴尬多久。
　　...
　　十月十五号旧食堂关门，全员整理搬家去新食堂。
　　十六号当天，三个员工去新食堂打扫卫生，剩下的留在旧食堂整理搬家。
　　接下来旧食堂不再开火，大家三餐自行在家解决，统一早上九点来搬家，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休息，下午六点下班回家。
　　十六号正好是休息日，杨东过来整理办公室。
　　“立秋，这几张纸写的数字有什么含义吗？有用的话我给你放到箱子里，没用就和杂书一起放到编织袋里。”杨东翻出几张纸。
　　沈立秋正在收小床上的被子，听到杨东说纸，去看看是什么纸：“现在没用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意思，当时应该是为了方便记住临时找纸记下来的。”
　　她让东哥帮她收拾抽屉办公桌，很放心他收拾，东哥细心，没用的东西会帮她扔掉，她自己只会一股脑倒进编织袋。
　　今天这样的日子，大懒人沈立秋难得勤快起来，知道自己收被子了。
　　被子重是重点，比小物件好收拾，两年过去，她抽屉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懒得去整理小物件，交给东哥整理。
　　杨东确认纸没用，放到编织袋里：“没写几个字，还能用的，等到新办公室我会拿出来订在一起，你当草稿纸用。”
　　“好的。”沈立秋继续收拾床。
　　杨东把没写过多少字的废纸全整理出来后，开始整理钱，问过立秋抽屉里的钱是她自己的还是食堂的，立秋说是她自己的，随手放进去，食堂的钱由会计管着。
　　有纸币有硬币，杨东把钱全都找到归在一起，数了总数：“居然是三十几块钱，立秋，你都不知道你放多少钱在里面？”
　　三十块钱真的很多了。
　　“居然有三十几？我也不经常花钱……两年时间也不算很多，东哥，全给你了，我暂时用不着。”
　　她身上最多的就是钱了，钱放在家里，有现金有存折，抽屉里的钱送给东哥了。
　　杨东接受立秋赠予的三十几块钱，立秋没多少花钱的机会，每个月又有大笔工资入账，现在存下来的钱都能再买套房子了。
　　他将钱放好，接着整理抽屉，立秋的办公桌够他整理一个上午。
　　前面三天都是整理，第四天开始搬运，租了小货车，要好几趟才能搬完。
　　到新食堂整理又要两三天，忙完搬家都是一周以后的事情。
　　一周后要招工以及商量定价，还有乔迁宴。
　　乔迁宴用新鲜的自助方式，菜摆在不同桌子上，大家自己走路选菜，随喜好挑选菜色，挑好找空位置开始吃。
　　乔迁宴发请帖，除了发给亲戚，还会发给老客人，老客人是员工们都眼熟的老客人，孔永英也发，到时候让东哥递张请帖。
　　食堂的老客人，又知道住哪的就十几二十个，最多的还是亲戚家人，她规定食堂每个员工都能再叫上五个亲戚家人来吃饭，爸妈兄弟姐妹加起来还凑不够五个人的，可以找亲戚来吃，不是必须凑够。
　　要是有员工家人不止五个，包括孙子孙女的，如果别的员工愿意让名额也成。
　　她已经说过乔迁宴的事情，乔迁宴上会发小礼袋，每个员工拿六个，就算有员工让出名额，也只是吃饭名额让出去，六个小礼袋还是属于让名额的员工，不会给别人。
　　已经统计过名单，没人让名额。
　　员工请帖是六人一张，一张请帖写包括员工本人在内六个家人亲戚的身份，不用留下名字。
　　苏采菊和死去的丈夫都不是本地人，在省城举目无亲，只有两个孩子，她也写了六个人，不是自己的亲戚家人，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婆婶大姐，都是现在还有联系的好心人。
　　乔迁宴摆在食堂一楼，大家可以选择在一楼吃，也可以上去二楼，几百号人自助形式，员工们换班工作，务必让每个员工都能吃上乔迁宴。
　　将床上的东西收拾好，沈立秋累了，躺在没有任何东西的木板床上休息。
　　东哥问她某些小物件有没有用，她坐起来看看是什么，回答个问题后又躺回去。
　　搬家真累。
　　杨东并不介意她躺着休息不干活，让立秋整理，越整理越乱，不如他自己来，她只会一股脑倒进编织袋里，去新办公室原样倒回去。
　　一整天收拾下来，杨东总算把沈立秋办公室整理好。
　　办公室整理好，他去看看大家的进度，立秋在搬家的时候不上心，只能他上心了。
　　“立秋，厨具餐具已经收好，桌椅也全部放在一起了。”杨东回来汇报进度。
　　“已经收好了？收了好几个篓子吧。”沈立秋坐起来，该吃晚饭了。
　　杨东：“我没仔细数，至少十个，篓子有大有小。”
　　“十个篓子已经能让小货车开一趟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今天回家吃什么？我想吃路边炸串了。”
　　“别想，吃我做的青菜鸡蛋挂面。”杨东已经定好晚饭吃什么了。
　　沈立秋听到鸡蛋挂面也不失望：“东哥，你把我放在路边炸串摊上，你先回家，我买几串炸串自己走回家，青菜鸡蛋挂面最配炸串了，今天晚上难得不用学习，你就满足我的口腹之欲好不好呀。”
　　为了吃炸串，沈立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杨东最后还是载着她到路边摊了，他没立刻回家，等她买完再一起回去。
　　等炸串的时候，杨东说起办公室整理好的行李：“立秋，办公室里的东西我都贴上纸条了，有几个比较重要的箱子写着轻拿轻放，等货车过来搬东西，你让搬家的人小心几个箱子。”
　　等到下个休息日，食堂早已经搬完，所以杨东趁着今天放假，把属于立秋的办公室整理收拾好，别的地方不用他管。
　　办公室收拾完不能完全放心，有立秋在，永远没办法放心，他要上班没办法盯着，只能交代立秋。
　　沈立秋：“我知道的，我交代过大家，东西要轻拿轻放，搬过去必须有人在后面看着，防止车子开得过快了，东西倒成一片，桌椅除外，搬桌椅的话，人在后面很危险。”
　　新食堂离得不远，东西实在太多才必须用到小货车，既然都用到小货车了，就不能为了节省空间把所有东西挤在一起。
　　要原模原样送到新食堂。
　　“全部搬完也要再仔细检查几遍旧食堂，别有遗漏。”
　　买完炸串回到家里，杨东才说起家电的事情：“立秋，电风扇没办法带走就算了，冰柜冰箱别的家电一定要全搬走，电视机我找不到能装它的箱子，放在编织袋里又怕哪个人没注意不小心砸坏它……我总觉得旧食堂会被别人租去开食堂。”
　　旧食堂被立秋经营得非常成功，那片已经是个热闹的地方，厂房领导应该找到下个租户了。
　　沈立秋：“暂时不用担心竞争对手，我之前建议过房东，如果他们依旧不打算用这个工厂，可以划成几小块地方租出去，门口还有两个摊位可以租。
　　房东之前说会考虑，最近告诉我以后租出去当菜市场，还是按我说的分区域租，我说菜市场利润不够，建议房东可以让几个做吃食生意的店家来，后面还有现成的厨房，哪家有钱，哪家就租整个厨房，一共两个厨房，我们不会把厨房砸掉。
　　房东说做吃食没有当菜市场实惠，我的食堂已经包下附近的吃食生意，有闲钱在外面吃，为什么不在我们家吃，菜市场更方便，做吃食生意感觉是在做赔钱生意。”
　　杨东：“立秋，你也太自信了，还劝房东做吃食生意，幸好房东头脑清醒没被你糊弄过去。”
　　房东没想错，大多数人家还是会选择在家里做饭。
　　“我哪是糊弄，我是真诚建议，你看我表情，多真诚。”
　　杨东真去看沈立秋脸上的表情，得出结论：“一点不真诚。”
　　“来吃炸串吧，再不吃就凉了。”沈立秋开始吃炸串。
　　“不是说配青菜鸡蛋面吗？”
　　沈立秋：“原本想的是你回家煮面条，等我买完炸串回来面条就煮好了，现在没有面条只有炸串，炸串还是趁热吃好吃。”
　　杨东也吃起炸串：“立秋，后面两个厨房怎么说？”
　　食堂自建了大门前两个摊位和后面两个厨房，别的房子全是租的。
　　“房东说后面两个厨房也试试租出去，租不出去可能会砸掉。”不做吃食生意，两个厨房没半点用处。
　　“砸掉怪可惜的，只有厨房，也没什么人会租，只能砸掉。”杨东都有感情了，他去食堂厨房的次数并不少。
　　沈立秋看他表情忧伤：“东哥，搬到新食堂后，你别骑车骑到现在的地方了。”
　　她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叫他忘记难过。
　　东哥对租房有感情，她没有，她血很冷，租来的地方没法叫她产生别离的难过情绪。
　　“我不会骑错，你放心好了，新食堂的路我也熟，你吃完半串了，我们换着吃，吃完我就去煮面条。”
　　他们只买了两串炸串，一个炸肉串，一个炸年糕，沈立秋最先吃的是肉串，看见东哥年糕只咬了两口，换过他的年糕，抓紧多咬几口，年糕真要趁热吃。
　　看着立秋的吃相，萦绕在杨东心头的别离情绪消散，他叫她慢点吃，年糕不好消化，到嘴里要多嚼几下。
　　“唔唔我知唔……”沈立秋吃着年糕，口齿不清道。
　　等她吃完年糕，杨东的炸肉串也没吃完，见她眼睛盯着肉串，他把肉串给她：“又要吃不下晚饭。”
　　“能吃得下，东哥放心好了。”沈立秋吃炸肉串，杨东去做晚饭。
　　...
　　不得不说有了绿植，新食堂白天看起来好看不少。
　　搬进新食堂，大家都在忙里忙外，就沈立秋慢吞吞收拾东西，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别的等东哥休息日帮她收拾。
　　员工们搬家期间也算工作，发工资的，既然是工作，效率都很高，完全不用领导催促，两天时间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离上班还有一周时间，忙完搬家，大家都闲得慌了。
　　以前食堂营业，上班的时候忙并快乐着，现在呢，闲得慌，想找事情做，想到找领导问能不能提前开始营业。
　　开过两次会议，营业开门时间已经改成11月1号，不能再提前了，大家实在闲，沈立秋开始着手培训二楼做小炒的大姐。
　　汤类的阿姨婶子对工作很熟悉，不用专门培训了，需要培训炒类的，这里的炒类和一楼的炒类不同，一楼是大分量，很多时候是蒸出来的，并不是炒，二楼是现场炒。
　　炒类摊子有两个，各种炒类都没重合，另外二楼还有卖凉拌菜、熟食、卤味，一楼的凉拌菜都已经拌好了，二楼让客人自己挑选。
　　沈立秋最开始做的生意就是凉拌菜，大家自由选择各种食材分量，后来开食堂，这个自由挑选实在没效率，食堂提前拌好拿出来卖，现在地方大了，能重新自由挑选，爱吃哪样给放哪样，葱末蒜泥香菜辣椒，全按个人口味调放。
　　“炒粉油放多了，下次可以少放点油。”沈立秋拿了口小碗试吃，得出油太多的结论，这会儿食堂员工都在二楼。
　　她选的培训是炒粉培训，把炒粉炒会了，炒面炒饭基本不会出问题。
　　她尝过以后，说起食堂招工的事情：“后天上午九点开始招工，大家可以让自己的亲戚来食堂面试，我这个人还算大方，但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不允许爱耍滑爱占小便宜的人来食堂工作……
　　不是说人来了就有工作，还得过我和会计这关，打菜五名，清洁一名，出纳一名，只有几个位置，相信招工信息贴出去，很多人会来应聘，我这个人公私分明，不会因为是亲戚就连带责任把介绍人一起赶走，大家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二楼全是有打菜经验的阿姨大姐，新来的先在一楼做一阵子。
　　明天开定价会议，全员参加，食堂定价不是需要掩藏的秘密，给客人看也要给自家员工看，自家员工不光要看，还要背熟。
　　东哥明天放假，正好一起来参加会议。
　　大概事情说完，沈立秋让两个做炒类的大姐再练练手，自己回办公室休息。
　　定价会议明天下午开，明天上午要跟糖果厂的领导协商摊位租金价格，现在肯定不能按以前的价格租，他们既然想继续租下去，说明之前就有赚头，不能让他们把价格压低。
　　她后来都生出后悔的想法，不想租出去了，做自己家的生意不香吗？
　　答应下来的话也不能反悔了，只能和人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
　　“杨哥，食堂真要等到十一月一号开门？现在应该搬好了吧，都一周过去了。”没有食堂的日子，孔永英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食堂关门以后，他去单位食堂吃饭，单位食堂真的太淡了，没滋没味，只吃了一次，他就不想去了，自己跑附近吃小饭馆。
　　去几个小饭馆吃饭的经验告诉他，客人少是有道理的，毕竟味道不咋样。
　　食堂关门一周，他有饿了一周的错觉，总觉得新食堂开门，他看见什么都想吃。
　　杨东：“千真万确，不是骗你，十一月一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新食堂早晨六点就开门了。”
　　旧食堂早晨六点半才开门，新食堂提早半个小时，对食堂工作人员来说提早半个钟头是折磨，对客人来说是好事。
　　孔永英并不觉得是好消息：“我六点钟起不来。”
　　“起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一号门开着，不用担心。”
　　“乔迁宴呢，乔迁宴30号晚上能提前去吗？”孔永英已经收到杨东的口头邀请了。
　　“下午四点，时间已经够早了，再早下去你是要到场吃午饭吗？你准时到就好了，不用怕没有位置，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吃，挑好自己找位置坐下来。
　　一轮吃不饱可以吃第二轮，千万不要吃撑了，每个人可以带个饭盒，装一个饭盒的食物带回家是被允许的，到时候还有水果和糕点，水果就算了，你能吃得起，糕点仔细想想，如果选糕点的话，不要放肉菜了。”
　　乔迁宴当天会准备很多食物，立秋也怕浪费，允许带饭盒去。
　　孔永英眼睛闪着亮光：“东哥，你们开始卖糕点了吗？”
　　“不卖，糕点是外面买来的，保证好吃，都是立秋喜欢吃的。”他永远相信立秋的口味。
　　“那我肯定选肉，谁要糕点，我拿个大点的饭盒装肉，我爸妈和永义能来吗？”
　　“你爸妈能来，永义也能来，永义算我表妹这边的人，你的请帖我让人写上你的父母，当成三人请帖。”孔永英父母来得不如孔永英勤快，如果表妹和他们家弟弟孔永义结婚，岑家和孔家结为亲家，也算和他们沾亲带故了。
　　孔永英已经知道弟弟和杨哥表妹在一起，杨哥装做才知道，加上弟弟不爱说自己的事情，他还真相信了，总说弟弟真是沾表妹的光了，不花钱吃食堂，他真的羡慕不来。
　　杨东没想到他的注意点居然在吃饭上，孔永义只要跟岑珺在一起吃饭，真不用付钱，他独自一个人还是要付钱的。
　　说起乔迁宴请表妹一家，舅妈绝对会来，舅舅可能会来，孔家爸妈来的话，所以……
　　“真要在乔迁宴上见家长吗？我表妹一家人都会来，乔迁宴上见面会不会太草率了。”想通这点，杨东觉得孔永义不能算表妹这边了，要算在孔家，到时候写个四人请帖。
　　他能看出舅舅不喜参加人非常多的宴会，如果在这种地方遇到未来亲家……他已经不知如何形容那个场面了。
　　“草率了，我怎么没想到老板会请亲戚的事情，这可怎么办，能免费吃食堂的饭，机会难得，我爸妈不来，我可惜，他们也可惜。”他爸妈每个休息日都会过来吃饭，对食堂的饭菜赞不绝口。
　　“食堂二楼有包间，我回去问问立秋，明天正好是休息日，舅妈可能会来食堂，我们到时候问问她的意见，她不同意这么早见面，你就歇了叫爸妈过来吃乔迁宴的心思，来了也没事，完全可以装做不认识，当天几百号人。”
　　“几百号人目标也很明显，我回家去问问我爸妈，反正我爸妈也知道永义谈对象的事情，永义都把人叫回家吃过饭，只是还没到双方家长见面的份上。”双方家长见面不是明说要谈婚论嫁了。
　　工作已经做完，两人闲聊到下班，杨东赶去食堂，把孔永英家的事情告诉沈立秋。
　　本不是他们夫妻的事情，地点在食堂他们就不能撇清关系当没事人了。
　　沈立秋听完：“明天问问舅妈吧。”
　　舅妈休息日会过来照顾花草。
　　“我觉得舅妈一定不反对。”
　　“舅妈肯定不反对，舅妈不反对，舅舅有再多意见也不能反对，如果舅舅太忙没办法到场，我们不是还请了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肯定会来，孔家爸妈不怕的话，让他们和珺珺的爷爷奶奶见面。”外公外婆对小辈来说是慈祥的长辈，对爸妈叔叔阿姨辈的来说，就不一定是慈祥的长辈了。
　　三舅到外公外婆面前都只是个乖儿子。
　　沈立秋：“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尊重两个年轻人的意思？问问舅妈，让舅妈和珺珺说声，也不是来谈婚论嫁的，就是一起吃乔迁宴，认识一下，见个面，不见面也没事，真说好了，二楼包间留给两家人，包间里再另外准备几样吃食。”
　　年轻人的意愿更重要，珺珺说已经和父母坦白了，两家父母在乔迁宴上见个面，珺珺估计不会太抗拒。
　　杨东点头：“反正我们两个就是传话的，他们什么想法，看他们自己，我们不用管太多，请帖周二做出来是吗？”
　　沈立秋：“对，明天下午开定价会议，明天上午要和糖果厂商量租金，后天招工，后天小赵小姜有空，她们两个制作请帖，周二就能开始发了，周日乔迁宴开始。”
　　乔迁宴选在周日休息日，如果当天还有客人在上班也不用太着急，四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四个钟头，不怕吃不到乔迁宴。
　　“我可以多要几份吗？我想请老师和几个在班上上课的同事。”杨东想请这个学期教他们上课的老师来吃饭。
　　这个学期的老师说是负责他们第二年学业，下个学期课程会换，但是老师不换，毕业论文也由其中一位老师负责，那位老师相当于班主任了。
　　沈立秋：“东哥，请老师来吃乔迁宴是不是有点贿赂的意思？如果由你发出请帖，食堂老板的身份藏不住了。”
　　“哪有贿赂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学期的老师都挺负责任，想请他们来乔迁宴上吃饭。”他心思真的很单纯。
　　他由单位介绍，没交学费，立秋交了一点学费，老师们也挺辛苦的，他想请他们吃饭。
　　“老师们很有可能拒绝你，老师们对这些事情很避讳，没准被别的学生老师举报了，还有，请你的同事来，其他几个没被请到的同事，知道后会不会心存芥蒂，认为你这个人不厚道，要我说，你这边同事只能请孔永英。”她反对请老师和同事身份的同学。
　　杨东听她的话，略显苦恼：“真的好想请他们来吃饭。”
　　“家里这么多亲戚请了还不够？加上食堂员工亲戚，几百号人呢。”
　　“正因为几百号人，我才觉得多请几个没事情。让立秋你一说，我也觉得很不好了。”
　　“行吧，请就请了，你同事的请帖你发，四个老师的请帖让小赵小姜发。”沈立秋妥协，不能让老师们知道他们的身份。
　　学生就是学生，在老师面前没有别的身份。
　　很快，沈立秋又想到个主意：“你们单位之前抗洪救灾，不然以抗洪救灾为由，请你们单位所有人吃饭。”
　　“所有人啊，我们单位几十号人……”


第118章 
　　想请同事的是他,不想请全部的也是他。
　　他真的觉得没必要请全部人。
　　“你们单位有你很痛恨的同事领导？”沈立秋认为她家东哥胸襟宽广，应该不容易与人结下梁子。
　　杨东：“我是跟你说过不喜欢一两个同事的做派，不至于痛恨他们,而且人真的很多，都是男人,很能吃的。”
　　关键是太能吃了，他饭量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正常人。
　　“行吧,按你说的,发给几个跟你是同学又是同事的人，老师们让小赵小姜发，她俩现在也没事情，在我们上课前去办公室统计下人数,问问有哪些老师要去，老师总数加起来最多六七个,都请了也不用怕被谁举报,全都不愿意来就别来了。”人多不必害怕被举报。
　　当天会到几百号人，真不缺几个老师，老师们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随他们喜欢。
　　杨东：“立秋，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不用客气，我们回家吃饭吧。”
　　“嗯,回家吃晚饭。”
　　招工在周一，食堂休息日就把招工信息贴出来,有几十个人围观。
　　领导跟员工说不会连带,大家还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没有当介绍人，只是通知了亲戚好友，让她们去试试。
　　“只招女性，可惜我是个男的。”
　　领导沈立秋自己规定的，只招女性，食堂有男员工，四个师傅都是男的，只限四个师傅，别的员工她更倾向挑选女性，干活细致认真。
　　没说四个师傅干活不细致不认真，他们正因为干活细致认真，又有真手艺，所以成了食堂的大师傅，这样的男人还是在少数。
　　“打菜和清洁只招二十五到五十岁，出纳招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我先记下来。”
　　“我年纪符合，也是女的，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
　　招工信息贴在大门上，大家都围在大门口讨论，沈立秋和杨东此时正待在会客室和糖果厂的领导谈生意。
　　会计也在场，主要是沈立秋和陶会计在谈，杨东在旁边当装饰。
　　谈话过程还算顺利，谈了二十分钟左右，从会客室转移到食堂二楼。
　　糖果厂领导说他们工厂准备转型成副食品工厂，想要在食堂二楼选个位置
　　食堂二楼有汤类、炒类、卤味熟食凉拌菜、炸货、水果……只要是食堂自己的，都已经划好位置，中间一大块是客人吃饭区，两个独立包间，还剩三个空摊位。
　　三个摊位都不是进来就能看到的好位置，也不算太差。
　　二楼大摊位都有独立空间，一间一个摊位。
　　剩下的三个空摊位只一个有独立空间，另外两个面积比较小，位置上还是两个小摊位更好。
　　“大家伙还没散开吗？我来上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现在还是那么多人。”一行人去食堂二楼路上，沈立秋看见大门口还围着一群人。
　　陶会计回应领导的话：“以前不招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打听食堂有没有招工需求，现在真有招工需求，肯定一堆人围观，早上刚来食堂看到的人和现在不是一拨人，想来今天整天都会有人来看。”
　　聊了会儿招工的事情，大家来到二楼，只剩三个摊位，带糖果厂领导看看三个位置，让糖他们自行选择。
　　“我们不敢保证有很多客人，只要你们给的价格良心，我们食堂一直是你们的客人。”食堂光顾糖果厂摊子的钱，早就超过租金了。
　　租金压根不是她们的收入来源。
　　会计附和领导，将曾经几笔大订单一一说给糖果厂领导听。
　　杨东说现在买零嘴都在他们这里买，食堂是大客人，食堂的员工是潜在的客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糖果厂领导最后决定租两个摊位，一个大摊位，一个小摊位，两个摊位都卖副食品，只是种类不同。
　　沈立秋只管出租摊位，只要不卖违法以及味道特别重的产品，不管他们卖什么。
　　说好就能当场把该签的材料签好，白纸黑字，谁都没法耍赖。
　　“我们两个先走了，陶会计留下来和你们谈乔迁宴买糖的事情。”不是她们求着糖果厂来租摊位，所以没提前说乔迁宴要准备糖的事情。
　　这算是给糖果厂一个惊喜了。
　　沈立秋不想再谈，拉着杨东离开，陶会计也如事先说好的，留下来和糖果厂领导谈买糖事宜。
　　领导说了乔迁宴要有糖果和零嘴，按盆来准备，客人拿光了继续补充，小礼袋也需要糖果和别的零嘴。
　　大量的糖果零嘴需求等合作达成再说，谈不拢就不要继续合作了，去百货大楼买。
　　已经到办公室的休息室，杨东问沈立秋为什么不听听买糖的事情，沈立秋累得慌，躺在已经铺好的小床上：“下午还要开定价会议，我想休息了，买糖的事情会计是老手，谈好找我签字就行，东哥，在抽屉里，你看看吧。”
　　原来旧食堂的办公桌现在用来当休息间的桌子，沈立秋办公室有新的大办公桌。
　　杨东打开抽屉，见到几张纸，上面是手抄菜单，没有标上价格的单子。
　　“两三百种是真的？”杨东看到菜单很震惊。
　　立秋之前说好几百种菜，他觉得她在吹牛，她也说自己有吹牛的成分，没想到是真的。
　　他觉得撑死也就一百种，几张纸看下去，接近三百种了，过于离谱。
　　“真的啊，不过你仔细看看很多都是差不多的，比如包子，素菜包子，肉包子，菜肉包子，豆沙等甜味包子，单是包子就能分出近二十种，饼的种类稍微少点，也接近十种了，馒头有普通馒头和大馒头，花卷有豆沙花卷和葱油花卷。
　　再比如二楼的汤类，汤面也有素菜汤面，肉菜汤面，细分能分出许多种……三百都算少的。”所以上午除了谈租金和糖果厂见面，不想做别的工作了。
　　“下午开会要开好久。”杨东从头到尾看一遍，发现这个菜单上还有不少种菜自己都没吃过。
　　“嗯，我让准备几盘瓜子零嘴，大家边吃边讨论。”时间地点都定好了，下午在食堂一楼开会。
　　杨东不反对，让大家枯坐一个下午的确难受，他说起另外一件事：“立秋，我们是不是忘记三舅妈了？”
　　沈立秋：“三舅妈来了吗？我路上好像没看见她。”
　　“我也没见着，这个点了，我总觉得三舅妈混在门口人堆里……”
　　快十点了，按以前的习惯，舅妈九点就已经在修剪花草树木了。
　　妈妈都不一定每周来，舅妈每周准时过来，跟上班似的。
　　沈立秋再想躺着，想到三舅妈还是果断起来，和东哥一起去看看。
　　三舅妈果然在大门口人堆里聊天，沈立秋杨东看舅妈聊得起劲，悄悄回去办公室了，就当没看见舅妈，先让舅妈聊个痛快。
　　十点四十分两人再次下来，舅妈还在聊，沈立秋亲自把舅妈从人堆里拉出来。
　　今天有事情和舅妈讲，不能让她再聊下去了。
　　严松梅：“幸亏立秋你把我带出来了，我还得把花草修剪得更好看，下周日是乔迁宴，得让爸妈看看我的成果。”
　　“舅妈，先不提花草的事情，我想和你说珺珺的事情。”她有任务在身。
　　“珺珺怎么了？今早我还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约会。”
　　女儿珺珺还在排分配房，排到她要等明年，分配房没家里住着舒服，分配到了她也先空着，住家里住到结婚。
　　沈立秋把孔家父母的事情说出来，严松梅听完：“我没关系，珺珺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都会来，亲家不为难的话，两边家长能见一面，还得看珺珺的意思，珺珺脾气大起来连她爸都敢顶嘴，她不愿意的话，我们两家就当不认识，等以后两个小年轻定好后再坐下来谈谈。”
　　“对，还是要看珺珺的意思，麻烦舅妈今天回家和她说声。”
　　严松梅一口答应下来：“回家肯定记得和她说……我下周还来修剪花草，如果要见未来的亲家，当天中午得回家换身衣服。”
　　“舅妈，也不用换太贵太好的衣服，我准备随便穿身，脏了也不心疼。”
　　舅妈这边谈好，周一孔永英也能给东哥答复，就等周二说定发请帖了。
　　“明天要招工了，可惜舅妈明天上班，没空过来看热闹。”
　　“乔迁宴更热闹，舅妈可以等休息日的乔迁宴，周二我们的请帖做好，舅妈想多要几个人的话，现在告诉我，周二一起送过去。”
　　严松梅：“已经答应给我张十人请帖了，不用更多，光是我们自家人就快三十个，再加上我这边另外请十个，已经四十人，能凑一个班了。”
　　沈立秋：“要不是有些桌子乔迁宴必须用到，一楼加上二楼起码能坐六百人，再多几个也没事。”
　　她很满意现在食堂的大小，容纳几百人完全没问题。
　　严松梅想到几百号人：“办一次乔迁宴真费钱。”
　　她还没办过这么多人的宴会，最多几十个人。
　　“我们自己做的，价格还好，控制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了。”
　　“食堂下周终于开门，舅妈都快等不及了。”
　　不止舅妈等不及吃食堂的饭菜，杨东也快等不及了，每天吃自己做的饭菜，即使被立秋夸很多次，他也不想吃了。
　　沈立秋：“毕竟是搬新址，事情很多，半个月已经算快，还是要谢谢舅妈，有了舅妈打理的花草，食堂更好看了。”
　　“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顺手打扮下食堂。”严松梅还挺喜欢被夸的，眼里都是笑意。
　　...
　　休息日下午定价会议开了足足三个钟头，把沈立秋开上火了，嗑瓜子嗑太多，全场也就她这个领导嗑得尽兴，别人只是意思性吃点。
　　还是作为临时秘书的杨东看不下去，阻止她嗑瓜子，让她多喝点茶。
　　沈立秋也不想嗑，就是瓜子在面前，停不下来，让东哥放远点，她拿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嘴唇干燥的感觉终于消散些。
　　开几个小时的会，谁的嘴巴能闲住？
　　有领导在，大家拘谨，不敢吃太多。
　　有杨东在，能勉强控制不拘谨吃很多的领导。
　　周一招工招了一整天才把七个人定下来，周一来的人没休息日看热闹的人多，有工作的人周一都去上班了，没空过来看热闹。
　　周二小赵小姜开始写请帖，请帖用的红色卡纸，上面印有好味食堂四个大字。
　　上午两个年轻人都在自己办公室忙着写请帖，领导图省事，一家人一张，十个人一张，给她们写请帖的省下不少时间。
　　上午写完，下午就能发出去了。
　　杨东中午拿到给孔永英一家人和几个同学同事的请帖：“立秋，你放心好了，孔永英的我悄悄给他，同事同学的，等晚上放学再给他们。”
　　“你做事我放心。”她不说东哥了，他乐意就好。
　　“老师们的请帖，要不要告诉小赵小姜，老师姓什么，长什么样？”杨东想起老师们。
　　沈立秋：“小赵小姜办事你放心，她们靠谱的，不用给她们添事情了，老师的请帖只写身份和人数。”
　　“行的，我们吃饭的时候如果遇到老师，记得向老师问好。”
　　“也不一定碰上，我们两个五点才去吃，老师们要去的话，四点就到了。”
　　“碰不到也好，见到老师我有种还在课堂上的错觉。”
　　...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们是好味食堂的员工，好味食堂邀请老师们休息日去吃乔迁宴，请问有几位老师愿意去呢？
　　办公室里想去的老师都能去，不想去的，我们食堂会给十个名额，去的老师能带上自己的家人吃，凑够十人。”小赵小姜两人来到办公室，小姜敲门，老师们喊请进的时候，她们就进去了，进门也没特意找哪个老师，小姜直接表明来意，小赵拿着请帖和笔。
　　办公室并不大，这会儿坐着五个老师。
　　其中一个女老师开口询问食堂为什么会请他们吃乔迁宴，他们认识小赵小姜，的确是好味食堂的员工，专门来办公室邀请也太奇怪了。
　　小赵接话：“食堂回馈老客人，会邀请一些老客人来吃乔迁宴，已经发出去几十张请帖，时间在周日下午四点，地点就在新食堂，如果老师们要去，到时候请约好一起来，因为我们只给出一张请帖，里面会填上人数，到时候会核对人数。”
　　“今天只有我们五个人在值班。”
　　领导提前说过晚上值班的老师都是正给他们上课，或者曾经给他们上过课的老师，小姜自己决定：“这样就不需要请别的老师了，要去的老师可以各带一位家属，不去的老师也可以把名额让给别的老师，十人就行，到时候还会发小礼袋，麻烦来的老师带给没来的老师，一个老师两个名额，两个礼袋。”
　　“是免费的吗？”另外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教师问道。
　　小赵点头：“免费的，不用给红包和份子钱，我们食堂的乔迁宴是自助形式，给大家发餐盘，大家自己选菜夹菜，随便吃，走的时候每个人能装走一饭盒的食物，决定好了，我现在就写五名老师及其家人共十名。”
　　五个老师又商量几句，最后答应下来，小赵写完请帖交给离她们最近的老师，和小姜先走了。
　　请帖是她们两个来送，老师们是最后一份了，送完就能回食堂准备下班。
　　她们两人离开，几个老师暂时不备课了，谈论着食堂乔迁宴的事情。
　　五个老师里年纪最长的老师今年五十多岁，从来没在好味食堂买过饭菜吃，收到好味食堂请帖，还觉得自己是沾了其他几个老师的光。
　　他是老教师，别的几个老师说他们也很意外，总觉得他们也只是沾光，他们确实很早就在好味食堂吃饭了，吃得并不勤快，一周一两次，不至于算成老客人吧？
　　“大概是请了很多人的流水席，等周日再说，这会儿先备课。”
　　“嗯，先备课。”
　　...
　　到了周日，下午三点半就来了不少人，在食堂门口守着的员工让大家等会儿，四点才会开门。
　　提早半个小时来的大多数是员工家属，已经被告知不用提前到，不用准时到，还是早早来了，生怕抢不到位置。
　　苏采菊的两个孩子对食堂很熟悉，他们也没进去，两个小朋友带着妈妈邀请来的婆婆奶奶，等四点到了就带婆婆奶奶进去吃饭，至于食堂员工，包括苏采菊在内，大家都忙，待在门口检查请帖的最轻松。
　　沈立秋和杨东也在食堂里面，食物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她在指挥摆放，等最后一样放好，已经是三点五十分。
　　“东哥，我们先从另外一道门离开。大家注意维持秩序，别让人撞倒了。”吩咐完，沈立秋拉着杨东的手离开，他们五点再回来。
　　请帖统一四点，沈立秋和家里亲戚交代过，下午五点之后再来，包括孔家人，也让他们五点再来，四点钟人实在太多，他们来了就是人挤人，话都没办法正常说。
　　杨东这回不想留下来看着了，帮忙办乔迁宴真累，和立秋休息会儿，四点四五十分的时候再来食堂。
　　四点前，所有等待的人在食堂员工提醒下排好位置，四点钟食堂准时开门。
　　“大家将请帖交给我确认，我们确定过人数就能进去，出来的时候也拿请帖给我，领小礼袋。”
　　四点到，开始检查请帖，人数正确就能进去。
　　进去每个人都发到一个餐盘，筷子勺子自己拿，每两张桌子都摆放好了餐具。
　　喇叭这时候响起，告知大家食堂里摆放的食物都能食用，临走之前每个人可以带走一个饭盒食物。
　　除了这些，还讲不要吃太撑，吃伤进医院，食堂不会赔医药费。
　　喇叭说完会停十分钟，十分钟后再次提醒。
　　真是自助，食堂员工出现也只是发餐盘，维持秩序和补菜。
　　“小树小花，真的全都能吃？”跟着小树小花进来的婆婶眼睛都不知道该落到哪去了。
　　新食堂里头真跟采菊说的一样宽敞，乔迁宴也办得太客气了。
　　小树小花摇头说他们不知道。
　　有工作人员看见，回答他们的疑惑，能吃，都能吃，随便夹，不要吃撑吃伤了，吃伤进医院，花的医药费可比晚上吃的东西贵。
　　听到可以，小花先装几颗糖到餐盘里。
　　已经六岁的小花个子还是不够高，拿糖果费劲，哥哥小树帮妹妹拿饭盒，对妹妹来说，一手拿饭盒，一手拿餐盘实在太艰难。
　　他们在的地方是零嘴区，零嘴旁边是甜点区，都不能当正经饭菜吃，几个婆婶见确实没人拦着她们拿东西吃，先带小树小花去正常饭菜区选菜。
　　饭菜区的人不少，几个饭桶旁边都放了一篓子碗，意思是饭可以用碗盛，餐盘全用来装菜。
　　一个婶子帮小花拿餐盘，小花想吃什么，她帮忙夹。
　　有些人一上来就往餐盘里夹肉菜，有些人就没立即下手，而是先观望观望。
　　胃口有限，食物又非常充足，他们得仔细想好吃什么，带走什么。
　　小姜爸妈就是这样，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进来也不急，慢慢看。
　　来到甜点区，看上哪样就夹到餐盘里，边逛边吃，先垫个肚子。
　　“真想每样都尝尝。”姜爸眼睛都快看花了。
　　姜妈：“别想了，每样尝尝都能把肚子撑坏。”
　　“爸，妈，我们饿了，先去点菜吃饭，不看了。”姜家人中午没吃午饭，小姜让他们不用吃的，等晚饭再一起吃了，弟弟妹妹们早就饿得慌。
　　“你们去吃吧，饭盒保管好，别弄丢了，回头还要装吃的回家。”姜妈不管几个孩子了，让他们自己先去吃饭。
　　四点半过后，大家基本找好位置坐下来吃东西了。
　　四点二十分之前来的人最多，七八成客人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过去这个高峰时期，后面还有人来，只是少了，他们后来的人到食堂，看见的就是一楼坐满客人，热闹非凡。
　　一楼人太多，后来的客人如果打好菜不知道坐哪，会被员工引导去二楼，二楼没菜，有米饭和甜汤。
　　在二楼吃完还想吃，可以下楼加菜，多走几步路的事情，菜是不会被抢光的。
　　四点五十分，夫妻两人出现在食堂前门门口，沈立秋问坐在门口检查请帖的员工她家亲戚有没有来。
　　说曹操，曹操到，她才问，一大家子过来了，她和杨东赶紧过去向长辈们问好。
　　他们在门口没说多久话，孔家一家四口也来了。
　　沈立秋：“大家进去说，一楼人多，我们点完菜就上二楼坐着。”
　　全是领导的亲戚，坐在门口检查的工作人员没检查领导亲戚的请帖，让他们进去了。
　　孔家四人带了四个饭盒，全由哥哥孔永英拎着，孔永英本来还很介意，不是嫌丢人，是觉得四个饭盒拎着太碍事了，看到岑家也是差不多状况，一人拎几个饭盒，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拎着，心里突然平衡。
　　他们这一行人真的非常多，多到进去食堂里，食堂已经在吃饭的客人会看向他们，看了一眼又转回自己的餐盘。
　　“东西还真丰富，连零嘴水果都有。”外公外婆都是自己拿餐盘，不用年轻人拿，外婆和小花一样，一眼就看到零嘴水果。
　　这几样放在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非常显眼，沈立秋特意安排成这样的。
　　看到饭菜不新鲜，看到零嘴水果才新鲜。
　　沈立秋回外婆的话：“外婆，今个儿客人请得多，又用了自助的形式，已经选自助，总那几样客人也会乏味，所以将水果零嘴都算进去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吃橘子甜甜嘴，我挑了四个看起来就很甜的橘子给你们。”岑珺拿了四个橘子，真给四位长辈塞了橘子。
　　老人家回说酸掉牙就骂她，都怪她不会挑橘子。
　　能明显看出四位老人被岑珺逗开心了。
　　落在四位老人后面的严松梅夹了块糕点进自己的餐盘，此时此刻很大家能散开选菜，所有人走在一起，都不好挑选了。
　　碍着公婆在场，她不敢开口，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公婆说她。
　　沈立秋也注意到几十个人在一起不方便点菜，让大家自由走动，她和东哥来陪四位老人家。
　　四位老人见儿孙们还跟在他们后头，让他们赶紧去挑自己喜欢的，不用管他们。
　　他们也让沈立秋和杨东去找吃的，他们自己能行，沈立秋可不敢不管四位老人家，坚持要陪在边上，老人家们最后让他们夫妻陪着了。
　　立秋是食堂的领导，能帮他们介绍，有些吃的他们也不认识，立秋能帮他们解答。
　　一群人年纪最大的就这四位老人，辈分最大的允许小辈们走了，小辈各自分开，往自己感兴趣的区域走。
　　孔家岑家两家爸妈都在场，只是事先约定过了，不在乔迁宴上谈话，要谈话，等以后谈婚论嫁再说，所以见到彼此，都只是点头问好，不会有过多交谈。
　　“我看到它们都不想吃饭，就想吃它们，零嘴真多。”严松梅和丈夫岑仁晖两人在零嘴区和甜点区交界的地方站着。
　　岑仁晖：“零嘴都是小孩子吃的，你挑些点心，我们去饭菜区。”
　　“谁规定零嘴都是小孩子吃的，饭前不吃，等我吃饱歇会儿再来吃它们，走吧，去点菜。”严松梅只是看看，挑了两块好看的糕点后，去选菜。
　　孔永英速度最快，挑了自己爱吃，惦记半个月的肉菜，将餐盘装满上二楼，找了个空位置，把四个饭盒放在边上，见二楼有米饭，先给自己打了一碗饭，再跑到楼下拿了两个肉包子。
　　孔爸孔妈都没去包间，点好菜坐在二楼的吃饭区域，跟儿子坐一起。
　　只有一两个人的话，能在一楼找到位置，想找四五人坐在一起的位置，只能上二楼了，二楼空旷许多。
　　“永英，午饭没吃也不能这么吃吧，没听喇叭里的话？”孔妈见到儿子餐盘里满满的肉食，不禁念叨几句。
　　他们一家人只有大儿子孔永英奇葩，满餐盘肉食。
　　剩下的人都挺均衡，有菜有肉有水果。
　　问过食堂工作人员，饭碗能不能装水果和糕点，食堂工作人员说行的，他们就用碗来装水果和糕点了，不想跑上跑下。
　　孔永英完全不介意妈妈说他：“妈，这个量也不算特别大，我没问人要两个餐盘呢，真好吃，惦记这口惦记半个月，是我记忆里的味道，如果能吃上鱼粉我今天就圆满了。”
　　今天不做汤粉汤面，鲜肉馄饨也不做。
　　孔爸：“有这么多吃的还不知足？”
　　“而且还是免费的，不要钱，份子钱都不让我们给，吃完走了还能送小礼袋，遇到这样的美事，做梦都要笑醒，你别抱怨了。”
　　孔家不缺钱，只是沈立秋的乔迁宴非常博好感。
　　“我都忘记我们没给过钱了，老板真是人美心善。”孔永英不介意爸妈联合说他，夸起老板来了。
　　本来吃得挺开心的孔永英，见岑珺来找孔永义，没那么开心了，他也想谈对象。
　　岑珺过来，先甜甜问候了孔爸孔妈孔永英，问候完他们才和孔永义说话。
　　“需要我陪你吃饭吗？”孔永义问岑珺，完全不把爸妈和哥哥放在眼里了。
　　岑珺端着餐盘摇头：“不用，我要进去里面，爷奶外公外婆，大伯二姑小姑姑和他们的家人全会去里面吃饭，看到你和叔叔阿姨，想过来打声招呼……我爷爷奶奶他们来了，我先过去了。”
　　严松梅的姐妹朋友们不用进包间吃饭，严松梅是要进去的，晚上算是一大家的聚餐。
　　包间规格限制，沈立秋将四位老人分别安排在两个包间里，孙辈的都去陪珺珺的外公外婆，至于自己和杨东的外公外婆，由外公外婆的儿女们陪着。
　　包间分配好了，外公外婆四个儿女，加上各自的丈夫妻子，包间里已经有十个人在，沈立秋和杨东没硬挤在里面。
　　包间桌上有几个冷盘，沈立秋让在二楼的员工帮忙往两个包间搬一盆甜汤和一盆米饭，盆不是非常大，装了十人的量，饭铲和汤勺都在，给大家又发了两个碗和一个小勺后，带着东哥走人。
　　珺珺外公外婆加上小辈已经超过十个人，添两把椅子完全能坐下，只是没沈立秋和杨东的位置，他们端着自己的餐盘，在二楼吃饭区域找了位置坐下。
　　“没想到外公外婆还记得问爸妈。”杨东这里说的爸妈不是亲爸亲妈，是岳父岳母。
　　沈立秋也想叫自己的爸妈来，奈何太忙没空招待他们，只能事先让东哥往家里寄零嘴、水果和土特产，糖果没寄，怕寄太多吃不完。
　　除了这些，还有封信，信上简单说东西是食堂的乔迁礼，她心里想念着他们，把属于自己的乔迁礼寄回家了。
　　外公外婆问起沈立秋爸妈，沈立秋大概知道原因：“珺珺未来公婆都来了，身为老板，我的亲爸亲妈没来，外公外婆关心几句也很正常。”
　　她跟外公外婆说自己爸妈太忙，她也太忙了，他们过来她不好做安排，已经提前把礼品寄回家去。
　　孔家爸妈在二楼，她已经看见了，所以说起他们，她声音特小，生怕被听见。
　　“爸妈没来真是太可惜了，今天多热闹。”
　　“也没什么可惜的，都是食堂能吃到食物，他们以后再来省城玩就能吃到，同样不用花钱。”对爸妈来说区别不大。
　　杨东想想是这么个道理：“我刚才看见老师了，幸好老师在吃饭。”
　　老师在吃饭，他们陪着四位老人，都不方便。
　　五个老师带着各自的家人来了，坐的位置还比较靠近，他一眼就看到他们所有人。
　　沈立秋：“我跟外公外婆说话的时候也看见老师了，我就说晚点来比较好，不用和老师打招呼。”
　　“唯一不好的是只能上二楼吃饭，我觉得坐在一楼吃饭最满足，周围全是吃的，突然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就好。”杨东不爱吃零嘴，饭爱吃的，饭量也不小。
　　沈立秋：“你想到楼下吃就去楼下吃，我不想和老师碰面，我不陪你，你在楼下吃完再上来。”
　　当初东哥要请老师她是反对的，老师们是很辛苦，很值得尊敬，不妨碍学生怕见到老师。
　　杨东想想放弃了：“吃完饭再下去吧，我想下楼拿点心到二楼吃。”
　　“行啊，听你的，只要不在楼下逗留太久，我们就不会有机会正面撞见老师。”
　　他们两人聊着老师，孔家在聊饭盒打包什么东西。
　　“我同意四个饭盒全打肉菜回家。”吃得差不多的孔永英已经在想打包回家的食物了。
　　弟弟孔永义：“我随便。”
　　“那好，你的饭盒我用来打肉了。”
　　孔妈妈不是很赞成大儿子的四盒肉想法：“你今天吃这么多肉了还不腻味吗？我的饭盒我自己选，我想选些甜点。”
　　孔爸：“肯定不能选水果，选水果只能装冬枣橘子进去……我也选肉吧，我觉得红烧排骨和糖醋排骨都好吃，不如一个饭盒一个味，红烧、糖醋、炖煮的各自一盒？”
　　家里三个男人选肉类，孔妈妈也不和他们争，拿上自己的饭盒，决定去楼下选甜点。
　　妈妈要下楼，爸爸和儿子自然跟着下楼，孔永英还在说：“不要炖的，虽然味道不错，但我觉得红烧和糖醋的更值，两盒红烧，一盒糖醋。”
　　孔爸爸：“行，我不反对。”
　　“杨哥和老板都在呢，待会儿我们把饭盒装满了，上楼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孔永英早看到沈立秋和杨东了。
　　他们去填饭盒不是说马上要走人，还得再歇会儿吃点东西，装饭盒只是怕太晚没有好东西了。
　　一家四口的餐盘被工作人员收走，晚点想继续吃，可以自己拿干净的碗，只剩一点点菜汤的餐盘没必要留下来。
　　孔妈妈：“该打声招呼，要好好说谢谢。”
　　一家四口下楼装饭盒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装饭盒。
　　都有晚点就没好东西的想法，吃饱了想把饭盒装满。
　　小树小花也在装，属于小花的饭盒在小花自己手上，她在挑选自认为好看的糖果放进饭盒里。
　　食堂员一个小时换次班，苏采菊四点到五点在忙，五点到六点能休息吃饭了，看女儿在拿糖，叫女儿不要再继续拿糖，已经放在饭盒里的先留着。
　　小孩子就爱吃零嘴，小树也在往自己的饭盒里装零嘴，只是不像妹妹只装糖果。
　　妈妈来说他们了，小树想了个主意，对妹妹说：“小花，你把饭盒里的糖放哥哥饭盒里，你的饭盒装好吃的肉。”
　　苏采菊不反对儿子的主意：“对，小花，你的饭盒里装肉，哥哥的饭盒装零嘴。”
　　小花问妈妈的饭盒装什么，苏采菊说装糕点回去。
　　她在食堂上班，领导又不吝啬，她带着孩子吃饭不用钱，别的员工是餐补制度，她已经把所有肉都尝过一遍了，肉随时能吃，只装一盒回家就行，她来装食堂不卖的糕点。
　　原本会不好意思，但是今天这样的状况，她不会不好意思了，正好外面来的客人都喜欢肉，没有很多人选糕点，她可以装一盒回家。
　　条件好起来了，吃饱穿暖，她嘴巴闲了就想吃甜的糕点，奈何价格太贵，不舍得买。
　　今天正是放开吃糕点的好机会，天气凉下来，从食堂装的糕点不容易坏，能吃好几天。
　　苏采菊还算尊重孩子的意思，没有让孩子把已经装好的糖放回去，即使家里还有不少糖。
　　小花听妈妈说拿糕点，三盒东西不一样，她没意见了，答应自己的饭盒拿去装肉。
　　小树看妈妈还吃着饭：“妈妈，你先吃饭吧，我和妹妹把我的饭盒装满就去找妈妈。”
　　“嗯，妈妈先吃饭，你们慢慢挑。”
　　小树领着妹妹站在零嘴区前挑别的零嘴，除了糖果，也有小花觉得好看的零嘴，只要好看的，她都想要哥哥装进饭盒里。
　　饭盒装满了，小花还恋恋不舍盯着零嘴区。
　　她问过妈妈，妈妈说明天这个就不见了。
　　以后都没机会随便选零嘴了。
　　已经吃饱穿暖，小树小花还是在小店面前徘徊不敢靠近的小孩，今天难得被允许靠近比小店还阔气的零嘴区，恋恋不舍太正常，哥哥小树也不想走，拿了两样零嘴，果断带妹妹去找妈妈。
　　饭盒装不下了，他们能在食堂里吃，不可以在零嘴区前面站太久，会妨碍别人拿零嘴。


第119章 
　　杨东和沈立秋下来拿点心的时候,楼下走动的人不少，都在装自己的饭盒。
　　对于平时就能吃到的食物，沈立秋并不心动,今晚也没有多吃。
　　老人家年纪大了，胃口不如年轻人好,沈立秋随着几位老人选菜，她家东哥没办法跟着老人的清淡口味选菜,他肯定会点几个肉菜。
　　她想吃口味稍重的食物,吃东哥餐盘里的就行。
　　吃完晚饭去拿点心的时候，她没有吃撑，点心按自己心意选了几样，再挑些爱吃的零嘴,去二楼。
　　下楼前孔家父母找他们说过话，等他们拿完点心上楼,一家四口早已经不待在一起。
　　其实只有孔永义不在,他和已经吃完晚饭的岑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在一起，孔永英还是跟着父母，这会儿一家三口在慢慢喝甜汤聊天。
　　甜汤是淡淡的甘甜口味，并不会过甜，就怕大家吃太多食物再喝很甜的汤反胃。
　　已经接近六点，四点开始的乔迁宴，过去两个钟头，大家都已经吃完第一轮在装饭盒和休息。
　　“东哥,你先停嘴别吃了，水也不要喝。”正在细细品尝糕点的沈立秋见东哥一口一块糕点,让他停下来。
　　不是不给他吃,是他吃太多,不能再吃了。
　　杨东咽下嘴里的糕点后，停下拿糕点的动作：“今晚食欲特别好，不自觉就吃撑了。”
　　他和立秋中午吃饭了，没为了晚上的乔迁宴饿肚子，吃晚饭前不是很饿，要是按以前的习惯，晚饭吃一碗面条鱼粉，饭后再吃糕点没问题，关键是已经吃了一个餐盘的菜和两碗饭，都超过午饭的分量了。
　　已经超出平时的午饭量，再一口接着一口吃糕点，晚上别想睡个好觉。
　　“我这么贪嘴的人都知道克制，你也克制一下，糕点还剩一块，我吃完它，我们就去包间里找外公外婆。”
　　这个点大家已经吃完晚饭，珺珺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们都在一个包间了，小辈们分开去楼下逛，就大伯夫妻和二姨夫妻还在包间里陪着四位老人。
　　岑珺和孔永义待在二楼卿卿我我，剩下真的都去一楼了。
　　“我们这会儿去不好吧，爸妈、三舅三舅妈他们几人都去楼下，大舅和二姨在包间里，我不敢去。”杨东承认怕大伯和二姨。
　　三舅妈的原因，他已经不怕三舅，至于大舅和二姨，还是没办法从容相处。
　　如果不是外公外婆过来，二姨也不会想过来。
　　包间的氛围想想也不会很轻松，沈立秋懒是懒了点，这种时候还是会看情况的：“我们是乔迁宴的主人，是新食堂的主人，不去包间里哪说得过去。
　　外公外婆他们也不用我们送回家，我们就是陪着说几句话，没什么大事情，我来说，你在我身边待着，偶尔也跟着我后面说两句话，不要显得太呆，太呆了老人还会盯上你，念叨你几句。
　　最后带外公外婆他们仔细逛逛食堂两层楼，逛完老人家差不多就要回家休息了。”
　　四位老人家由三舅负责送回家，老人家们七点钟就回去。
　　乔迁宴八点结束，七点之后应该有人离开了，前三个小时真没人愿意离开，只有想进来的人，没有想出去的人。
　　“领导，大门外不少人，有几个人甚至想混进来，要不要赶走，让人不要在大门口待着了？”
　　在沈立秋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擦手的时候，有员工过来询问。
　　沈立秋：“是陌生人吗？”
　　是陌生人的话要小心老人家的安全。
　　今晚怕有人来生事，食堂和食堂围墙大门的门口都有员工守着。
　　不怕有人偷摸爬围墙进来，他们食堂围墙上嵌了许多玻璃碎片，不怕高不怕扎手就爬进来试试。
　　“不是陌生人，都是附近街坊邻居，想混进去的也不是地痞无赖，是极少数品性不好，想占便宜的街坊邻居，大多看热闹。”应该都想看热闹的同时顺便得点好处，食堂之前抛糖不拦人，街坊邻居已经看出食堂的阔气了。
　　沈立秋：“不是陌生人的话就不用赶走了，如果八点还有人在外面，剩下的糖分给他们一些。”
　　“好的。”
　　“立秋，有什么事情吗？”严松梅和岑仁晖回来，见穿着食堂员工服的人和立秋说几句话，说完走人，她好奇问了句。
　　沈立秋简单说明大门外的事情。
　　严松梅听完：“我爸妈想到这个情况，让大家把小车都停在远点的地方，司机守着，没开进食堂，今天人多，开着小汽车进来，会给食堂招惹闲话。”
　　难怪一大群人来的时候，大多是走进来的，能看见不少自行车，看不见一辆小汽车。
　　如今私人也能拥有小汽车，小汽车开进来目标太明显，来辆摩托车都能被围观很久，不把小汽车停进来是对的。
　　“我想起来了，我还得带我爸妈看修剪的花草，再晚点，天黑下来就看不清了。”严松梅刚讲完骑车，就把装有零嘴糕点的餐盘交给岑仁晖，去找自己爸妈了。
　　她怕公婆，不怕亲爸亲妈，都能和岑仁晖在一起了，也不怕他的大哥二姐，没两分钟就把爸妈从包间里带出来。
　　岑珺看见妈妈把外公外婆带出来，确定爸爸端着餐盘回包间，没跟着妈妈，她也跟过去了，走之前同孔永义说了几句话，匆忙跑去找妈妈外公外婆。
　　杨东：“立秋，不然先陪珺珺外公外婆走走？”
　　“珺珺外公外婆有舅妈和珺珺陪着，不需要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一家人相处，我们去包间，陪我们的外公外婆逛，没准待会儿能和他们一行人遇见。”沈立秋不给杨东拖延的机会，带他进去包间。
　　包间的气氛还算融洽，有说有笑，不对，没有笑，只有说，大家都在聊天，沈立秋会说话，暂时没办法做到像岑珺那般没任何包袱逗老人家开心，只能陪老人家说说话。
　　说了几句，外公外婆说要出去透气，沈立秋和杨东陪在身边。
　　老人家没让儿女跟着他们，一大群人跟着像什么话，叫他们自己四处逛逛。
　　三舅岑仁晖再提醒一遍七点在食堂门口集合，到时候他送外公外婆回家。
　　...
　　到了晚上八点钟，食堂大门外还有人围着，来吃乔迁宴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立秋让人把剩下的糖分给还在外面徘徊的街坊邻居。
　　八点钟不回家还等在食堂大门口，非常有毅力。
　　沈立秋：“礼袋剩多少个？”
　　公婆茜茜他们和外公外婆同时间走的，三舅妈倒是想多待会儿，被三舅带走了，不让她大半夜独自回家，珺珺陪着也不行。
　　送给自家亲戚的礼袋，她完全不小气，能拿东西的都给三四个。
　　礼袋数量比客人数量多出一百个，她送亲戚礼袋并没有仔细数过给出去多少。
　　“领导，还剩十四个。”小赵点了下礼袋数量。
　　“你们都拿了吗？”
　　小姜正帮忙擦桌子，领导问起来，她回答：“拿到了，让家里人带走了。”
　　对她爸妈来说，晚上是大丰收。
　　跟着小树小花的几个婆婶已经离开，小树小花拿着饭盒和礼袋在等妈妈。
　　确定全部人都有了，沈立秋让杨东把剩下的礼袋收好：“十四个礼袋我不客气全收下了。”
　　明天不营业，后天开始营业，沈立秋没让大家留太久，简单收拾剩下的食物，明天再来打扫卫生。
　　没剩多少食物，剩最多的也就水果和零嘴。
　　糖已经发给等在门外的人，水果和零嘴明天再分给自家员工。


第120章 
　　回到家里,沈立秋和杨东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洗漱，洗漱完躺在床上。
　　躺床上沉默了几分钟,杨东先开口：“立秋，明天待办公室好好休息,晚上还要上课。”
　　他很清楚立秋疲累，叮嘱她明天好好休息。
　　白天的班重要,晚上的课也重要,白天休息好了，晚上才有精力听课。
　　老师不会再给他们讲第二次，每次课都要珍惜。
　　年底和征兵月除外，杨东最忙的时间是月底和月初,正好赶上月底，单位工作多,他不担心自己,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恢复精力，应付工作和学习绰绰有余。
　　他担心立秋，她真被累到了，总要一两周才能缓过来。
　　沈立秋：“明天要为后天的开业做准备，我有点忐忑，尽管问过周围一圈人的工资，大部分人工资随着物价的膨胀上涨了,还是担心食堂现在的价格会不会有客人进来。”
　　工资是涨了，没物价涨得多和快。
　　价格不是她任性定下的,根据食物原材料的进货价和人工成本决定,进货价也不是只听一家之言,货比三家，确定合作伙伴没趁火打劫，她才选择继续合作。
　　至于职工学校的课程，才十月份，考试要等到明年一月份，晚上的课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开定价会议的时候，她把工资的事情拿到台面上讲了，食堂员工工资涨多少，她暂时没准数，要等营业一周后和会计讨论，会在新食堂营业一个月内将工资确定下来。
　　工资肯定会涨，涨多少看新食堂的净收入。
　　员工们，包括新来的员工，对工资的事情没任何异议，都相信她这个领导。
　　“如果凭空出现个又大又气派的食堂，肯定很多人不敢进来，怕价格太高，花费不起，好味食堂不同，好味食堂已经营业两年，附近街坊邻居都熟，我们又是抛糖又是乔迁宴，不熟的都熟了，食堂半个月没开门，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开门呢。”他比立秋更有信心。
　　孔永英整天盼着食堂开门，况且没听说附近开了别的新食堂新饭馆，应该有很多人和他一样盼着好味食堂开门营业。
　　“买进不少新餐具新桌椅，两个新冰箱，两个新冰柜，办乔迁宴，食堂的账上没多少钱了。
　　以前地方是租来的，我总抱着关门就关门，大不了回家躺着的想法经营食堂，反正还有你在，有你在我就饿不死，唉，现在身上莫名多了责任感，大概是自家的食堂，不能随便对待了。
　　做不下去的话，出租摊位，我在家躺着收租金。
　　你当兵的时候，爸妈妹妹搬家，原来的房子留着出租，当时我很羡慕收租金的生活，要是出租，优先考虑自家员工，她们愿意租来做小生意，我不反对。”
　　杨东：“收租金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不当领导不上班，我另外给你找些事情做，躺在家里不运动胖了又要开始抗拒我。”
　　“是我抗拒你吗？到时候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你嫌弃我吧，你要是嫌弃我，我自己买栋小楼住，不碍你的眼，别觉得收租不上班没事情做，催租不累吗？不跟你说了，我困了，睡觉。”东哥没办法理解她的人生理想。
　　“立秋，不管你以后买多少栋小楼，都不要丢下我好吗？”
　　立秋越来越强大了，强大到他已经追赶不上的地步。
　　准备睡觉的沈立秋听见他略带不安的话语，在被子里找到他的手握住：“不会丢下你的，就算我变成世上最有钱的人，拥有无数栋房子，我还是那个要你催起床催洗澡的懒人，金钱很难改变一个整天只想躺床上睡觉的人，金钱只会让我更懒惰。”
　　金钱能让她更加心安理得懒惰，懒惰的穷人会被骂，懒惰的富人只会被人羡慕命好。
　　她现在还不够有钱，要有钱到给小家买家电不手软才行。
　　她和东哥的小家没电视没冰箱是她没钱吗？
　　她有钱，不舍得而已。
　　家电太贵，贵到都能买套房子，现阶段没办法咬牙买它们。
　　“说的也是。”
　　沈立秋：“睡觉吧，你明天要上班。”
　　杨东：“嗯，你也要上班。”
　　...
　　十月的最后一天，员工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打扫清理食堂，为乔迁宴收尾。
　　下午将食堂一楼隔出单向通道，挂上价格板，贴价格表，务必让每个客人都能看到新价格。
　　一楼初步检查没问题，沈立秋去二楼检查。
　　冰冻水饺、馄饨、汤圆等等都放在二楼卖，一楼放了个很显眼的指示牌子，想买这些请上二楼。
　　二楼的每个摊位都有价格板，连放着冰柜卖冰冻产品的摊位旁边都竖着价格板。
　　负责二楼各个摊位的阿姨大姐都在自己摊位上搞卫生，食堂请的清洁大姐主要负责食堂整体卫生，小到各个摊位，还是要负责的阿姨大姐自己注意起来。
　　摊位已经打扫过，很干净了，她们还是不放心，再仔细擦拭几遍。
　　沈立秋现在不担心卫生问题，主要检查各个摊位的价格板，保证价格无误。
　　她自己检查了一遍，让大姐阿姨们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二楼早晨不营业，明天上午十一点才开始营业，沈立秋没在二楼待很久，两层楼都检查过一遍，骑车回办公室。
　　她承认自己懒，两百米不到的路都不想用脚走了。
　　新食堂大，两层楼走一圈非常费脚，回办公室能骑车就不走路。
　　进休息室，沈立秋毫不犹豫关门关窗躺床上，谁也别想阻止她休息。
　　...
　　今天食堂还没开始营业，杨东来到食堂直奔立秋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锁上，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答，又用正常音量叫了立秋名字，还是没人应答。
　　打开门进去办公室，见昏暗的办公室没一个人，他走到休息室门前，休息室门被锁上，如果没猜错，立秋在里面睡觉。
　　休息室的门反锁能用钥匙打开，杨东有钥匙，犹豫一会儿，还是拿钥匙开门。
　　休息室更暗，他能看到床上躺着的立秋。
　　轻手轻脚将休息室门关上，杨东坐椅子上，再等二十分钟。
　　晚上有课，他不能让立秋睡到自然醒。
　　手表时间转到五点三十五，杨东喊她起床。
　　“东哥，现在几点了？”沈立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时间。
　　“五点三十五了，立秋，你去洗把脸，洗完脸上课，我放些零嘴到包里，晚上上课的老师会给学生上厕所时间，我们到时候出来填肚子。”晚上的课六点到九点，来不及吃晚饭，只能吃零嘴垫肚子。
　　沈立秋听到时间，生出高中时期从未有过的紧迫感，即将迟到的紧迫感，穿好鞋子让东哥准备零嘴，叫他走之前记得把办公室门锁上，她先去后厨洗脸，顺便和做准备工作的师傅交代几句。
　　明早六点开门营业，部分食材必须提前一个晚上准备妥当，她去上课后，晚上不会再来食堂，要交代的事情必须全都交代了。


第121章 
　　沈立秋匆忙,杨东也匆忙，不光得往布包里塞零嘴，还得往衣服口袋里塞。
　　零嘴备好了,杨东检查有没有书本钥匙落下，确定没落下,都在包里，他才离开办公室,将办公室的门锁好。
　　来到后厨的时候,立秋还在和几个师傅说事情，趁着她还没说完话，他拿去接热水。
　　等他接好热水，立秋也交代完了。
　　她睡觉醒来还没上过厕所,该说的说完，赶紧上厕所,上完厕所一起去上课。
　　杨东骑车到学校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沈立秋拿着装了热水的保温杯坐在后面：“东哥，以后要上课的话，别心疼我，下班后直接叫醒我，不要让我睡下去，今天跑出了高中毕业后的最快速度，累得慌。”
　　骑车几分钟就能到学校，沈立秋看时间,知道今天不会迟到，安心了。
　　“我们再坚持大半年,只要期末考试每门都考过,以后就没事情了。”杨东没回应叫醒她的事,说起上课时间。
　　他们第一学年考试门门通过，只要再捱一年就能拿到大学文凭。
　　沈立秋：“还挺快，明年就能毕业了。”
　　到了学校，离上课还有三四分钟，杨东先剥了颗牛轧糖喂到沈立秋嘴里，随即给自己剥两颗，糖塞嘴里前，先把话说了：“我口袋里放了别的零嘴，老师允许我们上厕所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来吃。”
　　立秋嘴小，两颗糖硬塞会伤到嘴，他嘴比她大，不碍事。
　　“嗯，你快吃，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待会儿上课肚子…饿就喝水。”沈立秋嘴里嚼着糖，说话说不完整。
　　两人将糖咽下去了才进教室坐好。
　　开始上课，老师讲了一个钟头让大家休息，沈立秋杨东出来吃东西。
　　“八点钟再上厕所，现在先填肚子。”杨东拿出口袋里所有零嘴，和立秋分着吃。
　　沈立秋先吃巧克力:“我看你喝了几口水，怕你肚子饿得咕咕叫起来，你多吃点，晚上回家煮碗面条，我们两个分着吃，光吃零嘴吃不饱。”
　　今天晚上上课分心了，居然还在给东哥算时间，算他下次喝水在什么时候。
　　十分钟喝一次水，一个钟头喝五六次了。
　　“嗯，回家再煮碗面，明天午饭要认真吃一顿。”只是一顿晚饭没及时吃，他俨然有种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的感觉。
　　沈立秋没再回他的话，让他专心吃东西。
　　...
　　难熬的三个小时过去，杨东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煎鸡蛋，沈立秋把家里剩下不多的一颗小白菜拿出来，本来是大白菜，吃了几顿成小白菜了。
　　食堂开始营业后，他们就不用在自家做饭吃，家里的食材并不多。
　　最近晚上有课的话，他们都不在家吃饭，买包子馒头这样现成的食物吃。
　　不敢试外面小饭馆的速度，保险起见选了很快就能吃到的包子馒头。
　　“东哥，白菜洗好了，我去拿萝卜干。”杨东煎蛋，沈立秋负责洗白菜。
　　“对，还有萝卜干。”
　　萝卜干是在立秋指导下，他亲自腌制的，立秋提到，他才想起自己腌制的萝卜：“不知道能不能吃，放好几天了，不会发霉长毛吧？”
　　“也没多少天，你不相信我吗？我指导你腌制的，不可能有问题。”沈立秋打开坛子。
　　“立秋，我们换成炒面吧，突然不想吃汤面了。”在将煎蛋装到碗里，准备炒白菜的时候，杨东临时换菜单。
　　沈立秋夹了几筷子萝卜干到碗里，尝萝卜干，除了辣味重点，没别的毛病，颜色腌得也很不错：“炒面就炒面吧，我们家里没有能直接用来炒的面，你选种喜欢的面，待会儿下水煮，我在旁边盯着，我说能关火就关火，炒面交给我，你来尝尝萝卜干，味道偏辣，尝的时候要有心理准备。”
　　杨东尝萝卜干：“真的，我辣椒放多了，因为立秋你说这种辣椒不太辣，我就想着既然不太辣，多切点没事。”
　　立秋别的都交代过了，唯独辣椒说随他。
　　沈立秋：“我说的不太辣，你直接当成不辣了是吧，味道还行，如果有粥或者有饭就更好了，你先去煮面条。”
　　杨东往锅里倒水：“立秋，萝卜干再夹点，我们可以拌进炒面里吃。”
　　没想到自制萝卜干还挺成功，食堂半个月不经营，没新鲜蔬菜，腌制的小菜有好几种，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自己做着试试。
　　没食堂的好吃，也不难吃，尝味道感觉下饭。
　　“嗯，我再夹几筷子，之后把坛子封起来。”沈立秋拿了双新筷子夹萝卜干。
　　锅里的水煮开，已经把坛子封好的沈立秋干脆自己来煮面，面不能煮太久，软了就能捞出来。
　　面捞出来后，锅里不多的煮面汤加萝卜干，等上十几秒，将汤倒进碗里，让东哥撕点紫菜到上面，待会儿当汤喝。
　　“东哥，我要开始炒菜了，煎蛋你想吃整个还是散的？”煎蛋可以在面条之后加入。
　　杨东煎了三个鸡蛋，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我想吃散的，白菜不多，鸡蛋要是整个，两口就没了，没有鸡蛋，炒面更加寡淡。”
　　“好的。”
　　炒面并不费沈立秋多少时间，虽然很久没自己亲手做过炒面，眼睛还是会看火候，绝不让炒面焦掉。
　　炒面两人吃一份，吃到炒面，杨东才觉得自己活回来了：“立秋，我晚上吃的零嘴也不少，还是止不住饿，心思一半在课上，一半在肚子上。”
　　“我懂你的感觉，所以下午说的话你别装没听见，晚上有课的话一定要下班就叫醒我，休息日不用叫我，让我睡到自然醒。”
　　说起这事，杨东觉得自己不好：“你陪我上课，工作忙累睡着了，我不忍心打扰你，以后会注意的。”
　　平常他下午下班来到食堂，立秋可能会躺床上，但极少发生真睡着了的情况。
　　睡到没有知觉，他在外面敲门听不见，喊她听不见，开门进休息室还是听不见，真的睡熟了。
　　沈立秋：“上课不用心疼我，晚上吃零嘴的事情就当一个教训，比起多睡二十分钟，我更愿意吃顿正常晚饭。”
　　“下次真不会了，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他比立秋难受多了。
　　沈立秋：“你傻不傻，我在睡觉，你不想叫醒我，自己去吃东西就好了。”
　　“想和你一起吃，两人一起吃晚饭更香。”他没想过自己“吃独食”，只想他们一起吃。
　　沈立秋无奈：“输给你了，当我没说过前面的话。”


第122章 
　　吃过炒面,夫妻两人晚上总算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起床去上班，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妈妈在食堂里。
　　食堂的客人没沈立秋上班路上设想得少,和以前差不多，只是食堂变大,看起来没以前热闹。
　　公婆吃早饭比他们夫妻早，以往他们来的时候,公婆都已经吃完早饭走了。
　　见婆婆在,沈立秋找婆婆说话，杨东去打早饭。
　　岑彩今天没离开，新食堂第一天营业，不太放心,特意留到立秋过来吃早饭。
　　“立秋，妈看过了,今天的客人没减少,和以前差不多。”定价的事情她知道，食堂用料实在，色香味俱全，价格会比普通小饭馆贵，再次调升价格，真怕客人们不买账。
　　立秋现在可要养活近四十号人，没客人买账该怎么办。
　　“妈，你说的没错,差不多，仅仅是食堂大了,看起来没以前热闹,妈,今天午饭能早点过来吗？十点五十左右，到时候我带妈去二楼认认位置，休息日舅妈过来，我也带舅妈认认。
　　二楼现在不是小赵小姜来收钱，摊位各收各的，叫阿姨大姐们再认认脸，别问你们要钱了。”她坚持给家人亲戚免单。
　　三舅妈好说的，和二楼几个打菜的阿姨大姐都能说上话。
　　婆婆不擅长交谈，尤其有别的客人在，她更不会主动和打菜的阿姨大姐说话，要是阿姨对婆婆不熟，忙起来问婆婆要钱，婆婆肯定尴尬，又不想解释，只好掏钱。
　　“行的，妈上午也没事情。”中午她不和丈夫一起吃，丈夫自己带饭到单位吃，她独自来食堂吃，两人早饭晚饭一起的。
　　杨东拿了个装满包子饼的餐盘过来，很快将餐盘放下，去端豆浆。
　　沈立秋看见杨东，想起另外一个事情：“妈，你和爸以后在一楼吃饭的话，走结账台旁边的小门，拐个弯能看到两张餐桌，可以在那里吃。”
　　打菜区砌了长台，结账台跟打菜区之间有道小门，门差不多在腰上的位置，门本身高半米，下面是空的，简单起个阻隔作用。
　　她之前忘记带家人去看小餐厅了，开单向通道，自家家人亲戚不付钱走过去，被不认识的客人误会，肯定造成没必要的麻烦，所以她让人在里头单独搞个小餐厅，不用走到结账台了。
　　结账台三米长，最尽头是煮鲜肉馄饨的地方，占了两米，剩下一米才是真正用作结账，台面上放了收银柜子，底下还有个柜子，都是放钱的。
　　东哥以后不用端午饭到办公室了，她下来和东哥在小餐厅吃。
　　岑彩：“都没注意到里面原来有两张餐桌，立秋，你和东东吃早饭，妈自己去看看。”
　　她不打扰小两口吃早饭了。
　　沈立秋：“嗯，妈，走进去就能发现了。”
　　今早婆婆在，光想着和婆婆说话，忘记小餐厅了。
　　等杨东再过来，妈妈已经去小餐厅，他看到妈妈了：“立秋，妈去哪？”
　　“妈去看小餐厅了，东哥，你快吃饭，吃完饭还要上班，待会儿我陪着妈，你放心好了。”
　　“今早时间来得及，又不是昨天下午，你别催我。”
　　“我这也叫催吗？你早上叫我起床才叫催。”沈立秋想想就心酸，她才说一句话，东哥就觉得她在催他。
　　她早上被他强行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挖出来都没说什么呢。
　　杨东转移话题：“中午直接在小餐厅吃？”
　　“嗯，在小餐厅吃，我打饭，你回来就能吃上，你下班骑到后门，从后门进到小餐厅不会被同事看见。”她也知道树大招风，新食堂才开门，东哥低调些比较好。
　　再过一两个月就不用这么小心了。
　　“你真的会打饭？”杨东提出问题。
　　“打饭都不会打，我是白痴吗？”
　　杨东：“我怕你懒得打饭。”
　　他只想说她懒。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沈立秋觉得被小瞧了：“答应过的事情绝不反悔，你每天特别想吃哪个菜，我都给你打来，别的我自己看着选。”
　　“今天想吃猪蹄，你忘记也没事，我自己去打。”食堂任何做法猪蹄他都爱吃。
　　“不会忘记的，楼上的凉拌菜卤味要不要来点？”
　　凉拌菜、熟食、卤味等等特别下饭，所以二楼还有米饭卖。
　　杨东摇头：“中午不吃二楼，晚饭再去二楼吃，让我纠结会儿选米饭还是鱼粉。”
　　“一人一样不就行了。”
　　杨东：“可我还想吃炒的，二楼分量太大，再加上炒的，吃不下。包间放二楼是不是有问题，我现在觉得二楼比一楼更好吃。”
　　包间应该放一楼的，二楼大多现做，比一楼热闹很多，包间不就图清净。
　　沈立秋：“东哥，你别小看一楼了，一楼才是主力，二楼在我眼里更像小吃，算不上正经饭食，你想想红烧肉、糖醋排骨、梅干菜扣肉、酱烧猪蹄、酸菜鱼……”
　　开食堂的，包间能赚多少钱？
　　包间最初是想招待亲戚，给亲戚用的，指望赚几个钱？
　　二楼都已经好几个摊位了，多两间包间也不太突兀，放在空旷的一楼就很突兀了。
　　“听着已经想快点吃午饭，立秋，除了猪蹄还要酸辣土豆丝。”他点的都是菜单上有的食物。
　　沈立秋：“好，我给你点猪蹄和土豆丝。”
　　“回来就能吃上饭的感觉真好，突然明白立秋的快乐了。”
　　沈立秋：“别快乐了，休息日还是要你去食堂打饭。”
　　不要怪她懒，休息日谁不想舒服躺在被窝里，过上饭来张口的生活。
　　“嗯，我知道的，我不想吃自己做的饭了。”
　　“你做的什么菜都好吃，特别合我胃口。”
　　杨东：“我的水平自己有数，休想骗我。”


第123章 
　　东哥变聪明不好骗了,沈立秋还是想骗他，以后会一直骗他。
　　她要求严格只是针对食堂，正常时候要求非常低,只要有东西吃就好，饿的时候谁介意好吃难吃？
　　东哥做的饭比他岳母做的好吃多了,她很确定自己亲妈做饭只是为了填肚子，能进嘴就行。
　　亲爸的手艺她不好评价,以前他想施展厨艺,没机会和食材。
　　沈立秋在杨家能吃到丰富的饭菜，在自家重复吃几样菜，都快吃腻了。
　　吃完早饭，杨东真不能再逗留下去,将餐盘碗筷放到餐具回收处，去上班了。
　　沈立秋没从打菜区走到小餐厅,从另外一条道绕到小餐厅去了,婆婆还坐在小餐厅里等她。
　　“立秋，小餐厅真不错，有好大一扇窗户，光线明亮。”岑彩挺喜欢这样的小餐厅。
　　小餐厅只有两张长方桌，两张桌子都可供六人坐，走路空间也宽敞，不怕被椅子绊到。
　　沈立秋坐在婆婆身边：“妈，这里要是不打扇窗,不宽敞，吃饭憋闷得慌,当然了,我们平常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开窗了,外面虫子飞进来就不好了。”
　　食堂养了植物，生态不错，避免虫子进来，还是关窗吃饭比较好。
　　窗户会定时擦干净，不用怕太脏影响吃饭心情。
　　“下雨天窗户关着看外面还不错，下午就和你爸一起坐在这里吃晚饭。”
　　沈立秋：“妈，只有一楼空间足有小餐厅，二楼没有这样独立的小空间，只有两个包间，你和爸要是想去包间吃饭也没事。”
　　岑彩没想过去包间吃饭：“两个人去包间吃饭多奇怪，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二楼位置也不少，我和你爸随便找地方坐就行。”
　　...
　　送婆婆离开后，沈立秋回办公室看电视，等十点钟食堂休息了，下楼去食堂找小姜。
　　她不是十点准时下楼，磨蹭会儿，到食堂已经十点二十，小姜旁边的馄饨摊已经收摊，阿姨走了，小姜还在位置上整理。
　　沈立秋要问小姜早上收入和客人情况。
　　物价上涨，今早的收入换算起来和以前差不多。
　　小姜：“有几个客人想吃鱼粉，还不到鱼粉的营业时间，客人就改成馄饨或者青菜面酸菜面了。”
　　“鱼粉本来也不是早上卖的，应该没注意看大门口的牌子。”
　　大门口牌子摆放在室内，没放在门旁边，就在门进来的地方，八成是人多没注意到。
　　小姜旁边的馄饨摊子不光卖馄饨，还卖青菜素面和酸菜素面，别的不卖了，饺子之类全没有，甜汤也没有，都放在二楼。
　　想要喝的，一楼有现成的豆浆和粉丝汤。
　　早晨让客人觉得东西少了，等十一点就知道食堂东西并没有少，只是吃饭要走的路更多了。
　　她们两人没说多久，负责二楼的几个阿姨大姐开始搬食材上楼，糖果厂，不对，如今是副食品厂的售货员也过来将自家的东西搬到二楼。
　　食堂二楼营业时间在十一点，只是针对她们自己，副食品厂租了摊位，完全能在早上六点开门就来，只是那边领导最后决定还是十一点再过来，食堂十一点之前根本没有客人上楼，晚点来就晚点来，也没大损失，早上副食品卖得一直不好，上午这段时间不如集中人手做别的事情。
　　沈立秋暂时不打算去二楼，二楼还在准备阶段，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等婆婆来了再上去。
　　负责一楼的大姐阿姨将饭菜摆完，沈立秋也不和小姜聊早上的营业收入，员工们要吃午饭了，不打扰她们吃饭，她随便找了个靠近大门的位置，等婆婆过来。
　　婆婆准时过来，走到她身边问她等了多久。
　　“妈，我没等多久，我也是刚到这里，我们上二楼吧。”沈立秋带婆婆去二楼。
　　今天之前，岑彩来食堂是前天的乔迁宴，那会儿二楼还没什么东西，才两天不到的时间，二楼大变样了。
　　“立秋，凉菜罩子是定做的吗？”岑彩看着食材上的罩子。
　　罩子和装凉拌菜的平底盘子差不多大小，如果材质和底盘差不多还能说是配套的，两种完全不同材质。
　　沈立秋：“是专门定做的，没有客人就盖上，挡虫蝇。”
　　成本减少，比定做盘子的同款便宜。
　　岑彩：“看到这么丰富的食材，妈都想来点凉拌菜吃了。”
　　沈立秋刚在等婆婆的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她闻到饭菜味道有点饿了：“拌一小份，我和妈一起吃，旁边还有卤味熟食。”凉拌菜独立一个摊子，卤味熟食是合并的。
　　岑彩：“有米饭就好了，隔壁的卤味闻着好香。”
　　“二楼有米饭，妈，你看，这里是卖米饭的地方。”剩下唯一一个没租出去的摊子，地方不大，她用来卖米饭。
　　米饭单独卖，明码标价，价格写得很大，比别的摊子都大，因为怕客人误会是免费的。
　　岑彩才注意到：“妈中午就在二楼吃。”
　　她对食堂二楼的新鲜感十足，一楼都是吃过的菜色，二楼显然有很大改变。
　　“妈，真的要吃饭，不吃凉面或者凉皮？凉拌摊子卖这两样。”一年四季都卖，除了冷到怀疑人生的时候。
　　岑彩没犹豫：“吃饭，等下午和你爸过来吃晚饭的时候，妈再点凉皮尝尝味道。”
　　她已经改变主意，晚上不在一楼小餐厅吃，在二楼吃饭。
　　沈立秋主要目的是带婆婆认脸，每个摊子逛过去，除了炒和汤的，各个摊子都来一点，炸货摊子也要了根炸肠。
　　“太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吃完。”岑彩看着一桌的食物，有点不知道该先从哪个下嘴。
　　沈立秋：“妈，不多的，东哥一个人都吃不够，每样量很少，我帮忙吃点，很快就没了。”
　　她已经开始吃炸肠，用筷子分成两段，她吃一段，婆婆吃一段。
　　岑彩最后选择先吃卤味：“卤鸭掌真好吃，立秋，卤味方子哪找来的？”
　　“是和几个师傅想出来的，用料很复杂，不做吃食生意都没耐心准备齐全用料，妈，你想要方子的话，我改天抄下来给你，用料可以问食堂拿，食堂都有。”她们食堂能卖调味料了，什么调味料都有。
　　“妈不要，妈在食堂里吃就好，自己做实在太麻烦，用料一模一样，也很难做成食堂的口味，我以前也吃过鸭掌，觉得没多少肉，难啃，不喜欢吃，吃到这个入口就化的鸭掌，感觉快爱上鸭掌的味道了。”岑彩钟意鸭掌。
　　鸭掌就拿了两个，沈立秋没和婆婆分了：“妈，你爱吃的话，另外一个也给你吃，我晚点带几个鸭掌下楼，让东哥也尝尝味，妈不怕的话，鸭头可以试试，卤鸭头吃起来也很不错。”
　　别的不要，待会儿她就带卤鸭头和鸭掌下楼。
　　岑彩吃掉另外一个卤鸭掌：“妈不敢吃鸭头，吃鸭掌就行……幸好你让人家给我少打点饭，要是一人份的米饭，我真吃不下。”
　　米饭是按人数卖的，一人份两人份三人份，不按斤两算，婆婆选了一人份，沈立秋还让阿姨减少一半饭量，二楼的一人份比一楼的一人份要多，她怕婆婆吃不完。
　　她知道婆婆饭量比她小，她七八岁的时候饭量就比婆婆大了。
　　沈立秋待会儿还得陪东哥吃饭：“我不能吃太多，不然很快就解决了。”
　　婆媳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有客人上二楼，客人来到二楼还挺迷茫，没有往具体哪个位置走，先逛了一圈，最后停在鱼粉摊子前。
　　是为了鱼粉来的，只是二楼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所以逛得久点。
　　后面陆续过来的客人差不多情况，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停在鱼粉摊子前，也有在凉拌菜和卤味熟食摊子前停留的。
　　“炸货中午不好卖。”岑彩悄悄留意客人们的情况，发现炸货摊子没多少客人光顾。
　　“妈，换成我，我也不太爱在中午吃炸货，晚上可能会好点，就跟小吃似的，没几个人当饭吃。”她早料到这种情况，已经提前说过了，叫几个阿姨大姐不用太有压力，卖得少的就去卖得多的摊子帮忙，不用干等着客人过来。
　　岑彩吃炸肠，刚炸好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刷什么酱什么粉，让立秋决定，立秋没让别人动手，自己刷的，从表面看还挺有食欲，她吃下肚子：“炸粉肠味道还挺不错，吃炸货的确没有吃米饭的想法了。”
　　吃过午饭，婆婆走了，沈立秋在婆婆走之前拿了五根鸭掌一个鸭头。
　　还没走的岑彩见状：“立秋，妈下午过来能带些鸭掌走吗？想带给你外公外婆尝尝。”
　　爸妈年纪大了，牙口还行，没到啃不动肉的程度，只不过吃的肉要炖得软烂些，不然不好啃。
　　中午鸭掌口感叫她惦记上了。
　　“能啊，不过鸭掌打包是带汤的，妈最好拿保温桶、搪瓷缸子之类的装走。”
　　“妈拿保温桶来装。”
　　婆婆离开食堂，沈立秋把一碗鸭掌和鸭头放到小餐厅里，去打东哥指定的猪蹄和土豆丝，她自己再点两样素菜，再来两份米饭，东西太多拿不过来，她分了两趟拿。
　　打好饭菜刚坐下来，东哥就从后门走进来了。
　　沈立秋：“外面风很大？头发都吹乱了。”
　　“没，我想快点回来吃午饭，骑车骑得快了，有风，骑车快让风更大，立秋，吃完饭你帮我理理头发，现在不管了。”
　　“嗯。”
　　杨东坐下来，先尝卤鸭掌：“第一次吃，味道很好，立秋，你们在营业之前试过了？”
　　他之前没吃过，所以有没有试菜环节呢？
　　“没试过，讨论了法子，这种试试成本太高。”卤味想要味道好，用料真的太复杂了。
　　卤好的时候她尝过味道，觉得还不错就允许卖出去了，味道发苦或者太咸都不会拿出来卖，吸取错误教训，下次再改进。
　　“碗底的汤都能煮面或者拌饭吃，真香。’杨东已经在吃第二根鸭掌。
　　“别忘了你的猪蹄，不要光顾着啃鸭掌。”刚见过婆婆温柔的吃相，再看见东哥的，总觉得东哥吃相实在太过粗犷。
　　她家东哥以前吃相和婆婆很像，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在意自己的吃相了。
　　“嗯，我啃猪蹄了。”杨东啃猪蹄的样子也没好到哪去。
　　“饭，记得吃饭。”沈立秋不管他，自己先吃米饭，吃了两口米饭，用筷子戳开鸭头。
　　“立秋，你吃几根鸭掌？”
　　沈立秋见他注意力放在两根鸭掌上：“剩下的给你吃好了。”
　　真是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有了她的允许，杨东把剩下两根鸭掌都啃了：“五十根我都能啃完。”
　　“已经不叫啃了，我看你直接把整根鸭掌放嘴里，没多久就吐出骨头，有你这么啃的？”
　　杨东：“肉卤得够久，容易脱骨，含几口就化了。”
　　压根不需要啃。
　　“来尝尝鸭头，鸭头的味道也还行。”沈立秋已经将鸭头分成几部分了。
　　杨东尝鸭头：“感觉比鸭掌还好吃。”
　　“好吃你也不能上瘾，你这样吃下去，食堂卤味生意不用做了。”
　　“我下午想再啃一个鸭头，行吗？”
　　“嗯，你一顿只能啃一个，下午允许你啃了。”她不怀疑东哥的战斗力，肯定能将食堂啃穷。
　　杨东：“下午到二楼吃。”
　　“还是和中午一样，我先点好，你回来就能吃，吃完我们去上课。”她真是勤快。
　　杨东：“晚上我要吃鱼粉，楼上有卖饼的吧。”
　　“有啊，你想吃什么饼？”饼算在炸货摊子，炸货摊子有两个锅，一个深点的用来炸，另外浅的用来煎炸，都是平底的，和家里用的铁锅不同。
　　炸货如果只用来炸肉排炸粉肠，亏死她算了。
　　杨东：“想要土豆饼。”
　　“你到底多爱吃土豆？中午要吃土豆丝，晚上要吃土豆饼。”
　　“土豆丝和土豆饼完全不是一种食物，我已经半个月没吃过土豆了。”他也说不清楚，以前也不爱吃土豆，好长一段时间不吃，开始惦记了。
　　“行吧行吧，满足你的心愿，晚上给你点个土豆饼。”
　　午饭吃完，一粒米饭都不剩，杨东还记得让立秋帮他打理头发。
　　沈立秋没有随身带梳子的习惯，用手随意帮他压了两下：“先去休息室坐会儿，我办公室里有镜子和梳子，到办公室梳。”
　　他们的餐具也不用拿到食堂的餐具回收处，带到后厨洗碗筷的地方就行。
　　杨东：“本来打算去二楼逛逛，既然这样，我先不去二楼了，下午再去。”
　　沈立秋：“下午再去吧，现在不用去了，以后多的是机会到二楼。”
　　她不想再上一趟食堂二楼了，累得慌。
　　餐具放好，杨东陪着沈立秋去办公楼二楼，他真没办法闲坐着，下午吃完饭要赶去上课，没时间再去她办公室，趁着中午有时间，将立秋办公室打扫一遍，该扔的垃圾带走扔掉。
　　沈立秋吃完午饭不想动弹，已经躺在床上，安逸地看起电视。
　　东哥打扫卫生，她打饭，相互抵消，不用为他一个人辛苦打扫卫生感到愧疚了。
　　“立秋，你今天居然没吃多少零嘴。”杨东将扫到的头发倒进垃圾桶里，发现垃圾桶没多少东西。
　　沈立秋：“上午吃什么零嘴，下午才吃零嘴。”
　　“我看你吃零嘴根本不分上午下午，这会儿躺在床上，说明下午不可能吃零嘴了。”
　　立秋懒得从床上起来吃零嘴。
　　因为懒，立秋定了个规矩，以后有单位厂子想找食堂合作，提前一天约好，当天到的话，领导不给见面，让收银的小赵小姜编理由说领导不在或者没空。
　　她能躺下说明下午没事情。
　　沈立秋：“谁说的，想上厕所可能就起床顺便拿点零嘴吃。”
　　“领导真是一点不担心食堂生意。”
　　“我担心起来头发掉更多，不如放宽心，顺其自然。”扫头发捡头发辛苦，她体谅东哥，尽量放宽心。
　　“是我瞎操心了，今天生意比我想象中好。”杨东坐在床边，陪立秋看了会儿电视，见时间差不多，站起身要去上班。
　　离开前先亲立秋一口，亲完：“垃圾只有一点我也带走扔了，下午如果你又睡过头，我来叫醒你，我们也不上二楼吃了，直接吃一楼现成的饭。”
　　吸取之前的教训，吃一楼比吃零嘴好太多了。
　　“好哦，再见，路上骑慢点，你自己布包里也有梳子和镜子，回单位再看看头发有没有被风吹乱。”中午东哥的头发比早上刚起来还乱。
　　他布包里的镜子梳子是她装进去的，没拿走，一直放着，东哥中午来吃饭不拿布包，布包在单位里，回单位记得头发就行。
　　杨东应好，带上垃圾，关门走人。
　　自行车骑到半路，杨东遇到孔永英，孔永英在他后面喊着杨哥慢点。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他也不赶，放慢速度等孔永英。
　　孔永英骑车骑到他身边，杨东问他：“你怎么比我还慢？”
　　他中午来食堂吃饭，回单位的时间一直比他早。
　　光棍中午没事情，没有对象没有媳妇，吃完饭就走人了。
　　说起这个事情，孔永英有话要讲：“杨哥，我中午纠结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去食堂二楼吃饭，你们食堂真是明摆着要抢钱。”
　　食堂是涨价了，杨东觉得还没到抢钱的程度，解释起来：“不是随便加价，我们开过会，讨论了好几个钟头才定下来，食材和人工成本都考虑进去，已经稳在合理的范围内，如果你觉得实在太贵，我们也没办法，真的不能再低了。”
　　旧食堂价格一直没变，立秋能沉得住气，他早就沉不住气希望立秋涨价了。
　　真涨价了，他和立秋一样，还是会担心客人流失。
　　流失也没办法，他们真的已经努力做到平衡了。
　　孔永英知道杨哥误会了，解释一句：“杨哥，我没说你们价格定得太高，价格是高了，还在我接受范围内，只是太好吃了，什么都想尝，导致中午花了不少钱，我肚子都好几层肉了。”
　　原来是这个事情，杨东忧虑瞬间消散：“你别吃太多，以后有很多机会吃，能吃到吃腻为止，你现在吃了骑车容易胃疼。”
　　被家境还不错的孔永英说抢钱，他心里突突的，忍不住犯愁，还好不是因为太贵，放心下来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上二楼都不想下来了。”
　　“吃过卤味吗？鸭掌和鸭头都不错，我中午尝过了，以后我请你吃一顿，吃过瘾，现在还不行，现在得观察卖的情况如何，卖得不好就会减少量甚至不卖了。”中午才被命令一顿只能吃一个鸭头的杨东，夸下海口要请孔永英吃一顿。
　　立秋允许请客，他能沾孔永英的光，跟着啃一顿。
　　“还没吃过，真的很好吃？”他中午点了一人份米饭、鱼粉、熟食、凉拌菜。
　　他看到卤味了，价格不便宜，中午又已经点了四样，干脆先放弃，以后再说。
　　一顿午饭已经吃掉他一天的预算了。
　　骑车到单位，两人将自行车锁好，杨东说话声音放轻：“挺好吃的，我不骗人，你也别老在二楼吃饭，二楼真比一楼费钱，你控制一下，我中午都是在一楼吃的，一楼好吃的不少，不比二楼差。”
　　一楼只吃素价格比二楼便宜很多，还能吃饱，肉菜会贵点，没办法，谁叫它是肉。
　　“二楼居然有专门卖米饭的地方，对我来说真是太残酷了。”孔永英见到米饭摊子了。
　　“二楼的米饭你别点太多，一人份已经够男人吃饱，再点别的，胃要撑坏了。”米饭摊子他知道，立秋跟他说过的，一人份的米饭比楼下多。
　　孔永英：“我已经见识过，今天中午花的钱就当随了没给的红包，之前乔迁宴可是白吃白喝免费蹭了一顿。”
　　被抢钱也心甘情愿，谁让他对食堂的印象太好。
　　两人聊到办公室就不再说话，这会儿刚到办公室还是先干活，等手头上的活干完再说。
　　...
　　“我要去吃饭了，你自己找位置坐，别跟着我们，晚上要上课，吃饭没空和你聊天，时间很紧张的。”杨东来二楼，一眼就见到立秋，吃饭前先跟孔永英说明。
　　读职工学校的事情孔永英知道，他不瞒着他，希望他识趣。
　　孔永英：“我知道，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夫妻吃饭。”
　　完全没意识到理发那个休息日有多打扰他们夫妻。
　　他说完四处逛逛，寻找晚饭目标。
　　他去找吃的，杨东来到沈立秋对面坐下：“立秋，二楼生意比我想象中好。”
　　“中午不好，下午的客人和中午差不多，冲着鱼粉来的，见到别的要多纠结会儿了。”
　　杨东开始吃鸭头鸭掌，鸭掌真的含到嘴里马上就化了：“换我，我也纠结该吃什么，选择太多了。”
　　“还好吧，也就那样。”不是她装，她真的觉得还好，以为很多，实际没几样。
　　“立秋，孔永英告诉我吃过二楼的，他都不想来一楼吃，我觉得一楼挺好吃的，反正两楼我每天都要吃到。”
　　“我看你该多吃点蔬菜，明天中午不能吃鸭头，只给你两根鸭掌。”突然意识到桌面没多少素菜，东哥爱吃肉的劲要给刹住了。
　　她也爱吃肉，没他吃得多，吃得快，东哥完全不给肉反应机会，立刻就没了。
　　“也行吧，我这样吃的确太浪费了。”杨东短暂反思了下。
　　“工作日我管着，休息日随便你，你是要带饭的人，随心选择。”她不管休息日。
　　“好，休息日该犒劳自己。”
　　不到二十分钟，夫妻两人吃完晚饭，沈立秋已经没什么好交代自家员工的，和东哥一起去上课。
　　他们夫妻离开没多久，严松梅拉着岑仁晖过来食堂，今天新食堂开业第一天，她下班后马不停蹄拉着丈夫来给立秋捧场了。
　　小姜和小赵换班了，上午和中午是小姜，晚上是小赵，严松梅没在一楼点菜，问小赵立秋在不在。
　　小赵回说领导已经下班走掉了，刚走没多久。
　　“已经走了啊。”严松梅语气略带失望，还想跟立秋说几句话。
　　小赵表示可以帮她传话，她说不用了，以后有机会见面。
　　这个机会指定不在休息日，休息日立秋放假在家，一切看缘分。
　　一楼这会儿有客人，并不是很多，严松梅看了遍，好几道菜都想吃，但是中午已经吃过米饭，晚上比起米饭，更想去二楼吃鱼粉，如果一楼也卖鱼粉就好了，这样不用上下跑。
　　看过一楼的，严松梅最终还是带丈夫上二楼，走到楼梯的时候，岑仁晖说了一句：“我早说不用太急赶过来，人不一定在。”
　　一路上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也没见着她想见的人，他就说没必要今天过来。
　　“你别马后炮，来都来了，吃个晚饭再走吧。”
　　他们两人走到食堂二楼，严松梅感觉自己进到另外一个世界。
　　她很快看到了米饭摊子：“没想到二楼有专门卖米饭的地方，你陪我走走，待会儿选好，你去买饭。”
　　食堂二楼看起来比一楼热闹，有些客人来这里是专门买冰冻馄饨或者手擀面的，发现二楼大变样了，都忍不住逛起来。
　　要不是严松梅认识每个“摊主”，真要以为立秋把二楼租给别的店家了。
　　他们夫妻不缺钱，食堂不收他们夫妻两人的钱，完全不用考虑价格，只考虑能不能吃得下。
　　眼见妻子大有把每个摊子买一遍的架势，岑仁晖及时阻止：“别点了，吃不下的，吃撑了晚上回家还要哎哎叫唤。”
　　“好吧，暂时点到这里，我尝尝这个鸭头……鸭头该怎么吃呢？”严松梅原本是个炸猪排都不知道如何下口的人，在食堂吃过很多次，连鸭头都敢吃了，比小妹岑彩胆子大很多。
　　岑仁晖没吃过鸭头这种东西，妻子想点他没阻止：“太大个了，我试着用筷子分开。”
　　分开鸭头比想象中容易很多，将鸭头分开以后，岑仁晖没再碰鸭头，让妻子吃，他先吃饭。
　　妻子不光点了鱼粉，还点了凉面凉皮，跟人家商量凉面凉皮各占一半，她两样都想吃，买两份又吃不下，对方答应了，分两次拌好，搁在一个盆里。
　　米饭、鱼粉、凉面凉皮全能当主食，更不用说还点了别的吃食，如果他不阻止，晚上只能浪费粮食了。
　　胃口不大，野心不小。
　　严松梅注意力已经不在讲话上，开始试吃鸭头，闻着香，味道也非常不错。
　　“你来尝尝鸭头，很好吃。”
　　“我不吃了，你爱吃你多吃点。”
　　“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鸭头都不敢吃。”严松梅本来是一点一点夹着吃，最后把整个装鸭头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吃。
　　岑仁晖：“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严松梅不跟他讨论胆子问题，把鸭头吃完，擦擦嘴巴站起来。
　　岑仁晖：“你去做什么？”
　　“我去点几根鸭掌，你放心吧，只点三根。”
　　她拿了三根鸭掌，很快回来，鸭掌她只吃一根，剩下两根留给岑仁晖：“鸭掌总没事吧，你都能吃鸡爪，鸭掌肯定没问题，这两根留给你，入口即化，都不用费劲啃肉。”
　　岑仁晖没拒绝鸭掌：“先放在边上吧。”
　　...
　　近六点半，杨成业下班，和妻子岑彩骑车到食堂门口。
　　“真有这么好吃？”杨成业在听过妻子带保温桶的原因，问了一句。
　　“我觉得很不错，晚上就在二楼吃吧。”吃完给爸妈带一份卤鸭掌，爸妈还没到睡觉的点，他们不吃的话，放冰箱里，让保姆明天热给他们吃。
　　杨成业：“我中午吃的是早上食堂打包的包子和饼，晚上想吃饭了，在一楼吃吧。”
　　岑彩还是坚持在二楼吃饭：“二楼有米饭，吃完晚饭再来一楼装你明天带到单位的午饭。”
　　既然二楼有米饭，杨成业没再反对，二楼就二楼。
　　进去食堂，两人没在一楼逗留，直接往二楼走，令他们意外的是三哥三嫂居然坐在二楼吃饭。
　　严松梅和岑仁晖六点出头才吃上饭，两人做不到狼吞虎咽吃饭，到这会儿才终于把饭吃完了。
　　见到小妹和妹夫，岑仁晖没有别的表情，倒是严松梅喜笑颜开和小妹打招呼。
　　岑彩还记得小餐厅的事情：“立秋说休息日要带嫂子去二楼逛逛，没想到嫂子今天就过来了，一楼还有个小餐厅，结账台旁边的小门走进去就是，她让我们以后到小餐厅吃，不用走出结账通道了。”
　　严松梅：“立秋休息日会来食堂？我今天过来是因为开业第一天，想找立秋说会儿话，没想到立秋不在，休息日在的话就更好了。”
　　岑彩：“肯定在的，忘记了我也会提醒立秋一声。”
　　“我们先下去看看小餐厅什么样子，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严松梅想看小餐厅的样子。
　　嫂子要下去，岑彩也不挽留，说过再见后，和丈夫逛二楼。
　　“你想吃什么？中午立秋陪我逛过一圈了，我都认识。”
　　“特别想吃米饭，再点份鱼粉，别的随意，晚上不要吃太多。”
　　岑彩：“我知道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我看看，再点份凉拌菜和四根鸭掌，别的先不要了，以后再说，你去点米饭，米饭在那儿，点一人份的就行，不用点太多。”
　　二楼都是食堂老员工，领导的公婆亲戚都认得，杨成业去打米饭，没管他要钱。
　　岑彩先拿了四根鸭掌回来：“你先吃着，我去点一份鱼粉和凉拌菜。”
　　杨成业已经坐下：“鱼粉待会儿我去端过来。”
　　“嗯。”
　　等岑彩端着凉拌菜回来的时候，杨成业已经吃完两根鸭掌，剩下两根给她。
　　岑彩：“你全吃完也没事，我中午在食堂吃过两根了，还有鸭头，我不敢吃鸭头，如果你敢吃的话，我们等休息日中午过来吃饭的时候点个鸭头。”
　　杨成业也不客气了，将剩下的吃完：“我到时候尝尝，鸭掌的味道很不错，想来鸭头也不会差到哪去。”
　　“肯定不会差到哪去，我问怎么做的，立秋要告诉我法子，我哪会做，没要了，就是打听下如何做得好吃入味。”想做到好吃比做到入口即化难多了。
　　杨成业：“立秋请了专业的师傅，她自己又有灵敏的味觉，做得好吃不奇怪。”
　　岑彩：“我本来想尝尝凉皮，都有鱼粉和米饭了，干脆选凉拌菜。”
　　杨成业夹了一筷子凉拌菜到嘴里，吃完：“凉拌菜很下饭，凉皮以后配饼吃，我看二楼卖饼的。”
　　“嗯，我也觉得凉皮配饼合适。”
　　还有碗鱼粉，见时间差不多了，杨成业去端鱼粉，将鱼粉端回来，夹了一筷子尝味道：“还是这个味道没有变。”
　　“终于不用吃我做的饭菜了，开心吧。”
　　“哪有开心不开心，你做的饭也好吃，来食堂吃饭只是不想你辛苦做饭。”他们家他主外，她主内，杨成业知道妻子不是没事情做，她每天要绘画要打扫家里的卫生，绘画是件很耗费时间精力的事情，在食堂吃饭省事了。
　　岑彩知道他哄自己开心，也没非要和他反着来，专心吃晚饭了。
　　他们夫妻吃着饭，岑仁晖和严松梅夫妻下楼，严松梅直奔结账台旁边的小门，去看小餐厅什么样子。
　　这会儿不是很忙的小赵见领导的舅舅和舅妈去看小餐厅，帮忙把灯打开，没人的话，小餐厅是关着灯的。
　　“真不错，原来这个地方是小餐厅，我之前修剪花草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员工吃饭休息的地方。”严松梅修剪花草的时候真见过这个大窗户，也见到里面的餐桌了。
　　看过一次以为是员工休息的地方，没太留心。
　　岑仁晖：“你本来也不经常在食堂吃饭，有这个没这个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我休息日早上中午都在食堂吃，只有晚饭打包带回家，有这么个地方，也不用怕走结账通道的时候尴尬了。”
　　结账通道如今变成一人通道，排队不付钱就过去，被别的食客当成吃霸王餐就不好了。
　　“看完了吗？看完我们回家吧，外面天都黑了。”
　　“就知道催我，回家吧，休息日不带你过来，我自己过来。”丈夫休息日也不一定有空，女儿要出去约会，严松梅想想就孤单。
　　嗯，约大嫂一起过来，她提前认过了，但大嫂还不认识，她有义务带大嫂认路。
　　...
　　“东哥，这个休息日我不能躺在家里了，我要带舅妈逛食堂，即使舅妈已经来过了，我也要去一趟，看看休息日的营业收入。”沈立秋被婆婆提醒了舅妈来过以及休息日要过来的事情，休息日过来她知道，只是这周休息日要她作陪，她自己说过的事情，不能反悔了。
　　一直以来，食堂休息日收入都比工作日高。
　　杨东也知道休息日的事情：“员工工资是不是也要在休息日商量出来？”
　　“员工工资等下周再说，休息日还是要以休息为主。”工资是大事，要讨论几天，太累了，暂时不提。
　　“也是，家里没有很困难的话，大家在食堂三顿都能吃饱，不愁钱，下周就下周……我的卤味还能自己决定吗？”
　　“中午不许吃，下午可以，我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待家里。”她没想整天待在食堂里。
　　杨东：“也行，我把家里的保温桶带上，剩下的汤晚上还能煮面当夜宵吃，学习学累了来一碗卤味汤面真的很不错。”
　　锻炼身体的事情无限搁置，休息日晚上用来复习一周的学习内容。
　　沈立秋没意见。
　　到了休息日，食堂客人增加，眼睛可以见到的多，平常还说不上热闹，今天能说上了。
　　沈立秋和杨东是十一点到的，他们过来的时候，婆婆和两个舅妈坐在一楼聊天。
　　严松梅：“立秋，这会儿人多吧，很多都是往二楼涌的。”
　　沈立秋觉得完全不用自己过来，三舅妈已经带着大舅妈熟悉过整个食堂了：“确实很多，比工作日要多，大家休息了，有时间来食堂吃饭。”
　　“我们不去二楼凑热闹，我们在一楼小餐厅吃。”严松梅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再去二楼打饭。
　　中午先在一楼吃。
　　“好的，妈，舅妈，你们想几点吃饭？”她肚子不是很饿，还能忍忍。
　　岑彩：“已经约好时间，十一点半再吃饭，你爸十一点半过来。”
　　听到还要等公公过来，沈立秋也不着急了，和婆婆舅妈们坐在一起，说点食堂的事情。
　　杨东坐在她旁边当一声不吭的闷葫芦。
　　妈和舅妈的注意力全在立秋身上，他可以当自己不存在。
　　“卤味很受欢迎，除了有点贵，没别的问题。”卤味不只有鸭掌鸭头，还有卤蛋卤豆干等等。
　　严松梅有钱，不用付钱都觉得贵，那是真的有点贵了。
　　沈立秋也没想着降价：“没办法的，这个价格实在压不下去，愿意吃的人，偶尔打打牙祭不成问题。”
　　岑彩：“素卤价格还好，味道不差。”
　　严松梅：“阿彩，你吃过炒类的吗？我实在放不下凉拌菜，天气冷下来还是控制不住吃凉拌的念头。”
　　“我吃过的，分量多又好吃，值价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她真的吃不完，分量太足了。
　　这一周都在熟悉二楼，每天都在吃撑的边缘徘徊。
　　大舅妈曹玉泉还挺喜欢吃炒类的：“说得我想去楼上点盘炒粉了。”
　　严松梅：“点吧点吧，大嫂不想去，我帮大嫂点，路上有别的客人看见我手上的炒粉，也是给炒类摊子做宣传了。”
　　曹玉泉：“只有一点路，真没到不想去的程度，等到十一点二十，我就去楼上点份炒粉。”
　　严松梅：“如果觉得太多，可以要少点，我上次吃凉面凉皮，让人家给我在盆里各装一半，凉面凉皮分量不小，吃一份能吃饱。”


第124章 
　　贵有贵的道理,沈立秋不光在味道上下功夫，分量也下功夫了，够足,不是浅底大碗大盆糊弄客人，一份真的能吃饱。
　　到了11点20分,大舅妈曹玉泉去二楼买炒粉，公公杨成业后脚过来吃饭了。
　　他今天没工作,只是给妻子和嫂子们让出说话空间。
　　差不多该开饭,沈立秋让杨东跟着爸妈他们，她留在原地等舅妈。
　　杨东跟爸妈走了，他不陪立秋等大舅妈，他去帮立秋打饭。
　　沈立秋在原地等了快五分钟,最后还是等不住，上二楼去看看情况。
　　二楼人不少,好几个摊子都有人排队,包括大舅妈所在的炒类摊子，舅妈前面还有一个人。
　　沈立秋过去找舅妈说话，说了几句话，见后面又有几个客人过来，她不在炒类摊子前逗留，去别的位置再找点吃的。
　　卤味就不拿了，一天到晚吃卤味不好，她挑了几样水果,待会儿带到楼下，当餐后水果吃。
　　舅妈点的炒粉好了,沈立秋帮舅妈拿着,让舅妈去点饭。
　　大家都吃饭,舅妈一个人吃炒粉可能吃不尽兴，舅妈也说一份吃不完，她表示会拿到小餐厅，帮舅妈分一碗出来。
　　曹玉泉：“我一个人确实做不到吃完一盘炒粉还能吃得下饭，麻烦立秋了，给我装在汤碗里就好。”
　　“好的舅妈。”
　　沈立秋提着一小篮水果，拿上炒粉去小餐厅。
　　她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点好午饭，她的午饭就放在东哥身边。
　　沈立秋答应帮大舅妈分一碗炒粉出来，放下水果和炒粉去拿空碗。
　　桌上已经有打好的汤，每人一碗，她和大舅妈的份都准备好了。
　　她去拿空碗还看见表妹岑珺和她对象孔永义往二楼走，他们没发现她，她去看大舅妈，大舅妈正在一楼打菜区选菜，没注意到小情侣。
　　既然大舅妈没看见，她也当没看见好了。
　　大家都在等着她们，她们过来就可以开始吃饭。
　　沈立秋只拿了一个空碗，帮大舅妈装了满满一碗，压得很实在，剩下的谁想吃可以自己夹。
　　曹玉泉打好饭回来，说起二楼的热闹景象：“我都没想到前面会有人，炒类摊子人还不算多，凉拌摊子和熟食摊子人非常多，我看很多人都带着自家的盆。”
　　严松梅说起自己下午的安排：“我下午也准备打包凉拌菜和熟食回家，葱、蒜、辣椒、醋都可以按自己口味来，真的太合我心意了。”
　　吃饭先吃炒粉的曹玉泉夸了炒粉一番，严松梅闻言，夹了一筷子炒粉尝尝：“真不错，以后吃饭更不知道该选什么了。”
　　杨东想到孔永英说的抢钱言论，他当天把话转给立秋听，立秋也说如果食堂不是她开的，她也觉得在抢钱。
　　没办法，愿意花钱来吃饭的就花钱来吃饭，不愿意的，她也不会让食堂员工绑着他们过来吃饭。
　　吃过午饭，大家各自散开，大舅妈和三舅妈一起离开，公婆也走了，沈立秋和杨东确定食堂没事情后，回家了。
　　沈立秋回到家里第一件事自然是躺进被窝里，不强求东哥进来，今天又不是很冷，不需要东哥给她暖被窝。
　　杨东不躺床上，自己去院子里复习，院子光线明亮，等他先复习一遍，晚上和立秋复习就属于加深记忆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沈立秋不怀疑自己能睡十二个小时，才在床上躺了没多久，还在想着家里有电视就完美的她，很快有了睡意，没躺够一个小时就睡着了。
　　他们夫妻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回到家里，杨东复习到下午四点半，准备去食堂打饭。
　　他得想想带回家多少鸭掌和鸭头。
　　立秋还在睡觉，他没去打扰，晚上还得学习到九点，下午睡两三个小时没事。
　　...
　　沈立秋醒来发现房间更黑，也没起床开灯，发呆等东哥来叫她起床。
　　“立秋，醒了吗？”杨东进来房间。
　　“醒了。”
　　既然她醒了，他将灯打开：“醒了来吃饭。”
　　他语气里的失落掩藏不住，沈立秋坐起身穿好衣服：“怎么了？”
　　“我期待一下午的鸭掌和鸭头全卖完了。”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和难受。
　　沈立秋还以为什么事情：“明天中午我给你打好几根鸭掌，让你吃过瘾。”
　　“还是休息日带回家最好吃。”
　　沈立秋穿好鞋：“今天准备的分量比平时多，平时到晚上九点收摊都还有剩下的，今天怎么回事，我先去洗手洗脸，洗完再说。”
　　她去洗脸，杨东摆好今晚的晚饭，没有特别想吃的鸭掌鸭头，晚饭都没那么香了。
　　沈立秋洗好去吃饭，看见桌子上的卤味，东哥没买到鸭头鸭掌，买了别的卤味。
　　“难道是金满河来买的？他每次跑腿都会买很多。”生意再好，鸭掌鸭头也不该在这个点卖完。
　　唯一的可能是金满河来了，金满河跟着施工队天南海北跑，没办法和食堂达成长期合作，很多时候是他自己跑过来买。
　　杨东：“还真是他包圆的，阿姨跟我说剩下十几根鸭掌和五个鸭头都被他买走了，就在我过来前不久。”
　　他今天已经提前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果然没猜错，买就买走了，下周休息日中午点鸭掌鸭头，中午肯定不会卖完，这盒是什么？”她注意到桌上没打开的饭盒。
　　东哥不愿意空手而归，没有卤鸭掌鸭头，带了卤豆制品，有不少汤，除了这个还有凉皮凉面、炒面、炸鸡排。
　　鸡排已经切成条了，看数量是两块鸡排。
　　东哥大概把三舅妈的话放在心里了，让阿姨拌了两个半份，凉皮凉面在饭盒里各占一半。
　　“这里面是我从凉拌摊子要的菜，晚上夜宵煮面，把它们放在面里一起煮。”家里没菜，凉拌摊子的菜已经是半成品，拌起来就能吃，他都不用专门炒一遍。
　　唯一失望的是想吃的卤味被卖光，自己没买到。
　　沈立秋觉得清汤面和凉拌菜的搭配也不错，想到东哥对卤味的执念，没吃到卤鸭掌鸭头就算了，还吃不到晚上的卤味面，真是太惨了，随他喜欢吧。
　　吃到晚饭，杨东心情好点，告诉立秋下午的客人比中午还多，不少人都是自己带着饭盆过来，和大舅妈说的一样，他们买了晚上要吃的菜就走人。
　　沈立秋听东哥说起表妹和表妹的对象：“东哥，原来你也看见了？没想到中午能见到他们，晚上还能见到他们，中午我看见珺珺和孔永义在一起。”
　　杨东：“不光看见他们两个，我回家的时候看见爸妈和茜茜了，茜茜中午在学校忙，下午才回家，回家简单收拾后，跟着爸妈来食堂吃晚饭。”
　　茜茜现在念大三，在学校挺忙的，休息日都在学校待半天，下午才能回到家里。
　　“还是茜茜辛苦，学校赶到家里一个多钟头，吃了晚饭又要回学校。”她能看出茜茜没谈对象，真是在忙学校的事情。
　　现在是休息日晚上，爸妈会把茜茜送回学校，一是保证茜茜的安全，二是保证茜茜第二天上课不迟到。
　　杨东：“希望她以后工作能离食堂近点，近了来食堂吃饭方便。”
　　沈立秋：“再过两三个月放寒假就能跟爸妈一起来吃饭了。”
　　“是的，说起寒假，立秋，今年过年回县城吗？”杨东问起过年，去年因为建新食堂缺钱，年假只放了两三天，立秋没回县城，他们两口子只在外公外婆家吃了顿年夜饭。
　　“今年啊，今年回去吧，食堂经营一周了，没大问题，今年过年应该能放十天年假。”一周经营下来，一楼的收入比二楼高，按她个人的想法，二楼以后绝对会超过一楼，现在已经有苗头了。
　　就拿今天东哥买不到鸭掌鸭头来说，可以知道越来越多客人了解二楼，明天回到食堂可以开始讨论涨工资的事情了。
　　“哎？过年要放十天年假，意思是又要吃我做的饭菜七八天了？”两三天是到爸妈亲戚家吃饭。
　　沈立秋：“嗯，你别不自信，你要想相信自己做的饭菜很好吃，吃腻食堂正好换换口味。”
　　她只想放假，不用读书不用上班，什么事情都没有。
　　杨东脸色灰败，已经不是很期待过年了。
　　...
　　今年寒假期间冷得出乎意料，甚至下了场大雪，大雪积了厚厚一层，杨东单位又组织起来给道路铲雪了。
　　过年回老家的计划搁置。
　　冷到沈立秋每天至少穿三双棉袜，东哥再不愿意，他要去干活，她还是让他戴两双手套，里头棉手套，外面毛线手套。
　　他抱怨笔都拿不动也没用，必须戴着，一旦生冻疮绝对是他自己上班偷偷把手套摘下来，她要生气的。
　　下大雪，沈立秋还是会让员工送饭给道路铲雪人员，太远的不送，食堂员工们也冷，就送给食堂所在街道的铲雪人。
　　铲雪比抗洪容易，沈立秋就没专门给东哥所在单位送饭了。
　　“放年假还想上班吗？过年我不太愿意待在食堂里。”裹成球的沈立秋坐在食堂二楼，和陶会计说事情。
　　陶会计说有很大一部分员工想要过年留在食堂干活。
　　天要冻死人了，在家没暖气没热气，不如在食堂暖和。
　　就因为太冷，食堂一楼的菜都减少了，没减少种类，减少分量。
　　一楼的菜会及时在底下补充热水，保持温度，天太冷，还是没办法阻止饭菜降温，有一部分还在一楼吃饭的客人会选择自己打包带回家加热吃。
　　一楼只有鲜肉馄饨摊生火，地方又空旷，冷很正常，二楼每天都生火，即使开着窗户也比一楼暖和。
　　天气太冷，窗户都开小了。
　　后厨暖和，大家都有事情忙，沈立秋想着要到吃饭的点了，刚好陶会计有事要说，不如到二楼说。
　　员工过年想上班，领导并不是很想上班，沈立秋问大概有多少人愿意来上班。
　　陶会计说目前有十几个人，别的几个还没问过意思。
　　“现在也算年底了，麻烦你这两天统计一下人数名单，我不来上班，有愿意上班的员工，我也不会拦着，过年期间营业时间稍微改变一下，早上六点改成早上八点，晚上九点改成晚上八点。”
　　现在天太冷，也是晚上八点关门。
　　沈立秋庆幸期末考试已经过去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自己来例假，真挺痛苦，要是再加上现在这样的天气，写不动字了。
　　陶会计表示会把她的意思传达下去。
　　沈立秋看着时间，东哥快下班了，让陶会计去吃饭，她也要选午饭了。
　　一直到她期末考试结束都挺火的凉拌菜，因为极冷的天气，销量锐减，鱼粉等一系列汤粉又开始大受欢迎。
　　凉拌菜卖不出去也有用途，可以当成汤粉的加菜，即使加菜需要另外加钱，还是有客人愿意花钱加菜。
　　给东哥准备两双手套，沈立秋自己也是两双手套，深知手套戴太多不方便端午饭，她找了个位置，摘下最外面的手套，用手套占位置，占好位置开始点午饭。
　　她的食堂也到靠放东西占位置的程度了，不放东西，转眼就被别的客人坐了。
　　午饭肯定少不了粉，今天不选鱼粉，今天选肉丸粉，加了些配菜，粉看起来更加丰富。
　　一碗肉丸粉，一个土豆饼，一个肉饼，一碗米饭，一份卤味。
　　“东哥，你小心烫。”沈立秋午饭点完，杨东也回来了。
　　杨东：“不烫，我戴着手套。”
　　“谁说你手烫，是怕你舌头烫，刚端来的肉丸粉。”沈立秋看见他刚坐下就双手捧起肉丸粉喝汤，能不担心吗？
　　是刚煮好的肉丸粉，不是装在大桶里的紫菜汤。
　　杨东喝了两口才放下肉丸汤：“立秋，外面真的太冷了，我都不觉得粉汤多烫。”
　　身子渐渐暖起来，杨东摘下手套和帽子开始吃午饭，先啃特别容易凉的饼，啃饼的时候知道用勺子喝汤了。
　　“看你鼻子都红了，在外面待很久了？”沈立秋知道他最近在室外工作，看样子连办公室椅子都没坐热就来食堂吃饭了。
　　杨东点头：“对的，铲雪铲到下班，今天下午应该能铲完，明天可以回办公室坐着了。”
　　食堂二楼处处冒着食物飘出来白色烟雾，在杨东来之后，渐渐坐满了人，还有些点炒类的客人，见二楼人实在太多，去一楼吃了。
　　一楼虽然比二楼冷，比外面暖和多了，还有免费的热汤和小菜，可以随便打。
　　实际上二楼也有免费的汤，只是不管冷热，被打完了才会重新装热汤进去。
　　一楼考虑到饭菜不是现做现吃，只能在免费的汤和小菜上面下心思了。
　　“今年回家困难，寄东西也不好寄回去，等东西寄出去，应该都开春，天气暖和起来了。”她是想给爸妈寄点冬天的衣服棉被，没法子寄出去。
　　爸妈所在的县城肯定冷，不一定下雪，省城怕出事故，道路已经封锁了好几条。
　　雪天路滑，真出了不少车祸，车子珍贵，人命更珍贵，只能暂时封锁，减少损失。
　　下雪下了一天一夜，白天看起来正常，一夜过去，大地跟裹了层厚衣裳似的，正常平坦道路的积雪厚度都到大家的脚踝了。
　　要不是她给早班员工配了手电筒，一路上不知道会踩几个坑。
　　“以前不是没有这种非常冷的天气，爸妈肯定也知道保暖，我们不用太过担心，等天气暖和起来，给他们寄吃的用的回去。”今年他爸妈也不准备回县城过年，待在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现在真的只有还在上班的人会来食堂吃饭，放假的人都不想从被窝里出来，离开被窝会被冷死。
　　沈立秋每天早上都是死去活来，在东哥迟到边缘挣扎。
　　大冷天东哥都不敢随意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叫起床难度成倍增加。
　　说完过年，沈立秋跟他说起员工过年期间想要在食堂上班的事情。
　　食堂生意在杨东概念里已经属于兴隆，每天也做到财源滚滚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挺好的，要开另外的工资吗？”
　　“工资啊，工资的事情说过，不需要另外增加，给多少红包全看我这个领导的意思。大家放年假也不会扣工资，这次是自愿加班，我还不想加班，我要待在被窝里，你别想拦着我躺被窝……会计去帮我统计人数了，不管多少人加班，我都不在她们里面。”
　　杨东也是头次听说员工自愿加班，领导不愿意，只想躺在家里的事情：“既然是自愿的，看看过年有没有生意，有生意的，红包根据净收入发。”
　　立秋一个懒人，却挑了许多勤快的员工，眼光可以说是非常毒辣了。
　　“我不会拦着你，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能好好休息，你怕冷的话，躺在被窝里，我去食堂待着。”
　　沈立秋：“东哥，你放年假要待在食堂？”
　　“嗯，我要待在食堂，怎么的，因为我待在食堂，想改变主意和我一起待在食堂里？”
　　“没有啊，我指望着你给我带饭，既然你在食堂，拜托你管着点，你也算我们食堂的领导。”
　　杨东拒绝：“我不是领导，我顶多回来汇报食堂情况，如果有需要你出面的生意，我会通知你的。”
　　“不要通知我，帮我拒绝了，领导放年假，谁也不许打扰，有事年后上班再说。”沈立秋夹了颗肉丸吃，肉丸还是烫的。
　　见她一颗大肉丸吃了一半就用手捂住嘴，看起来很烫的样子：“立秋，烫着舌头了？”
　　沈立秋摇头，艰难咀嚼吞咽肉丸，吃下去后：“烫嘴，没烫到舌头，剩下半颗你要吗？”
　　“我要的，我想伴着米饭吃。”
　　“嗯，给你。”沈立秋干脆将肉丸放在饭上，饭推给他。
　　杨东没有被烫到的表情，沈立秋不得不佩服：“东哥，你在外面冻到嘴巴都失去知觉了吧。”
　　她一天也就在路上的时候最冷，路上觉得冷空气无孔不入，她恨不得包着自家暖和柔软的被子出门。
　　杨东开始吃卤味：“有可能，反正我不觉得烫，感觉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温度。”
　　吃完午饭，杨东不陪着沈立秋回休息室了，他吃完饭得回去工作，孔永英等着和他一起回去。
　　二楼暖和是暖和，沈立秋也不想待很久，重新戴好手套，去休息室了。
　　她的休息室有门窗，门窗关上还是能抵御风寒的。
　　她不躺被窝，天气冷下来后，她已经很久没躺过休息室被窝，被子不够保暖，睡着可能生病，穿着棉袄躺里面看电视都会觉得累赘，已经把它当成大号的躺椅了。
　　后背靠在被她随便叠了几下的被子上，沈立秋打开电视看，偶尔给自己倒杯热茶喝。
　　陶会计很有效率，半下午的时候已经统计好愿意上班的员工数量。
　　沈立秋看着数量名单，知道肯定有部分员工是被迫的，大多数人都去上班，她们不上班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年假回来就被辞退了？
　　名单上包括了所有人名字，领导沈立秋除外。
　　人数和员工数完全对得上。
　　“嗯……这样的话，我还是不来上班，年假这几天都算大家加班，不会额外加工资，还是会给好处的，自家家人年假期间可以免费到食堂吃饭，注意是自家的，自己儿子女儿，爸妈，亲兄弟姐妹，老公老婆都行，不要带堂的表的，也不要带孙子孙女外孙和朋友。”员工们的孙辈，最大年纪的也只是在读小学，她不允许这些孙辈来，想想就头疼。
　　陶会计问了句：“儿媳和女婿行吗？”
　　“没有孩子的行，有孩子的还是留在家里带小孩，如果找到别人带小孩也可以，我虽然不在食堂，也不想食堂成为带小孩的地方，又不是每个小孩都和小树小花一样乖。”沈立秋还真不怕在陶会计面前说，陶会计并没有孙辈，孩子们也在读小学，但是看起来都挺乖的，儿子女儿允许带，她丈夫也能一起带来。
　　“我知道了，我会再做个统计，统计员工们的家人有谁愿意来食堂吃饭。”
　　“记得员工们年假不扣餐补，免费吃饭，想吃什么都随便吃，负责一楼二楼打菜的阿姨简单做个记录，也好算进食堂流水里。”
　　陶会计应下来：“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陶会计走了，沈立秋回休息室看电视。
　　陶会计表情挺平静，到了自己办公室，表情就没办法平静了，眼里都是笑意，把年假期间免费吃饭的事情告诉大家伙。
　　她先记录自家家人和人数，再帮同办公室的出纳记录。
　　出纳听闻年假期间免费吃饭：“当初果然没白争，幸好被选上了，领导真是太好了。”
　　她在楼下隐约能听到楼上的电视声音，从没觉得领导不务正业，只觉得领导太厉害了，能开这么大的食堂，没半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她本来没有不情愿的，只是在纠结，不是非常坚定，问过会计，见几乎所有人都留下来，也决定留下来加班。
　　她来食堂不到半年，就几个月，对领导了解还不够多，陶会计似乎并不在意加班的事情，原来真是自愿加班。
　　当初食堂选出纳，有近十个人来参加笔试面试，她也算过五关斩六将了。
　　陶会计：“我们领导人很好，你以后会慢慢了解到的，一大堆人抢着来食堂上班不是没有原因，你家六个确定了吧，确定我就去隔壁办公室了。”
　　出纳确定：“嗯，对，就六个，我，我爸妈，我老公和我弟弟妹妹。”
　　“行，不是每顿都必须来吃，你们家里要是招待亲戚，可以跟我说声，请假就好了，年假请假不扣工资。”
　　“我知道了。”
　　陶会计穿了很多衣服，虽然不如领导沈立秋裹得圆，行走也不太方便，只是她非常乐意走出办公室，四处通知，将领导的意思转达给大家。
　　到了苏采菊这里，苏采菊犹豫会儿，问会计她能不能加别的人，如果领导不允许，她就不加了，可以帮她划掉。
　　对于苏采菊一家，陶会计很是同情，同情也不会表现出来，再说现在的苏采菊真不用别人的同情，人家日子过得好，还没有男人的烦扰，只用操心两个小孩：“你想的话，领导不会反对，我帮你记一下，明天上午就找领导说。”
　　领导对苏采菊一家意外宽容……不算意外了，苏采菊才是真正的元老员工，领导对她宽容很正常。
　　统计过在食堂上班的员工之后，会计带着新的名单回去办公室，不打扰领导，她们领导最烦人打扰，明早还要统计现在不在食堂的员工家人数量，全统计完了再去找领导。
　　早班的两个师傅和几个员工就在家休息，明天凌晨才会过来。
　　陶会计走了，大家仿佛提前过年，在想着放年假要点什么吃的。
　　他们在食堂工作，即使有餐补，也不是什么食物都舍得吃，过年不扣餐补，餐补可以攒起来，还能让家人免费过来吃饭，简直是天上砸馅饼。
　　和苏采菊关系挺好的潘大婶还说：“我就说领导大方，领导真的很舍得给我们员工好处。”
　　潘大婶在食堂的存在感不是很强，苏采菊也不强，有人关注到苏采菊是因为领导对她特别照顾，再多就没了，平时该干活还是干活，不说闲话。
　　潘大婶是和自己说话，苏采菊自然要回话：“我也没想到领导会给这样的好处，本来我们就是怕冷才坚持要上班的……要是没几个客人愿意来食堂吃饭，食堂就亏大发了。”
　　这话她不敢和别人说，只能在潘大婶面前说说，她要是讲食堂亏大发了，可能还会被别人笑话，她又不是领导亲戚，还替领导操心亏不亏钱，又不是亏她家的钱。
　　潘大婶也有这种担忧：“过年大家伙都放年假了，有几个人愿意出门来食堂吃饭，我家被窝不暖和，早上醒来脚都是冰凉的，我宁愿待在食堂，食堂里暖和，洗碗也是温水洗，不冻手。”
　　食堂洗菜洗碗全是温水，领导沈立秋明说不要冷水洗，不要冷水洗，大冬天冻伤手就不能干活了。
　　领导真的很舍得对员工们好。
　　苏采菊：“我把几个月工钱花在打棉被上了，我家的新棉被暖和，冬天不冷的时候盖着还会出汗，现在盖着正暖和，只是小树小花还要做作业，不能整天让他们躺在被窝里，他们也躺不住，只能一起带到食堂。”
　　潘大婶：“你家小花也要做作业？”
　　“对的，也要做作业，哥哥在做作业，不能让她没事情做，我给她布置了作业，让她学写字，这样不会太无聊。”
　　“养孩子真不容易，说起来你又请那几个？”潘大婶说的那几个是指乔迁宴来的三人。
　　苏采菊：“对，她们也能算我的家人，以前对我照顾，我想回报她们。”
　　这几位真有善心，她还没遇到领导之前，她们家里条件不好，还是会对条件更差的她伸出援手。
　　“她们怎么没来食堂面试呢？乔迁宴的时候看见她们，觉得眼生。”招聘员工的时候，潘大婶也在边上看热闹，并没有瞧见三人。
　　苏采菊解释原因：“她们有工作，又没有十成的把握被选中，所以没来面试了，省得两边都不讨好，丢了饭碗。”
　　“原来是这样，我能理解了，换成我，我也不可能放弃手上的工作，去争一份不太可能百分百选上的工作，当初正是我没工作的时候，幸运被领导选上。”她也算见证了食堂一步一步变好，领导一步一步变强大。
　　苏采菊并不畏惧和人说自己的过去，潘大婶对自己的过去也了解的：“我当时在扫大街，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领导找我了，我心想自己已经够差了，差不到哪去，就跟着领导了。”
　　她自己对两年前的生活都有点恍惚了。
　　“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
　　严松梅听说食堂不放年假，正常营业的事情后，特别高兴，还问沈立秋是不是真的。
　　“舅妈，是真的，我放假，我的员工们不放假，她们照常上班营业，大门进来的牌子也写了年假期间营业时间，舅妈想要定包间的话，可以找小赵或者小姜。”舅妈开始放年假，沈立秋还在上班。
　　今年的年假定在大年三十到正月初十，正月初十沈立秋来上班。
　　杨东就在沈立秋旁边，觉得立秋说话说得太片面，还是要他解释一番：“舅妈，是大家自愿加班，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太冷了，员工们在家里待不下去，还是食堂暖和，就选择加班了，食堂给她们和她们的家人免费提供三餐。”
　　曹玉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严松梅：“听着感觉是立秋吃亏了。”
　　两个舅妈一家，包括公婆家，还真不是免费蹭吃蹭喝，过年过节都会给小两口红包礼物，他们给小两口的，可比小两口送出去的更值钱。
　　尤其三舅妈，更大方了，三位数三位数给，有时候还会买四位数的电器送给食堂。
　　沈立秋：“舅妈，还好的，今年要不是太冷，冷到骨头里了，大家谁愿意主动来加班呢。”
　　严松梅：“食堂开门也好的，我正想要请亲戚朋友吃饭，都是出门，不如来食堂吃饭。”
　　完全不需要她动手。
　　严松梅：“要不是太冷，爸妈年纪又大了，真想年夜饭带爸妈过来吃。”
　　曹玉泉：“我们都快冻坏了，你还是让老人家安稳待在家里吧，年夜饭我们去老宅帮忙就好。”
　　沈立秋知道不回县城的话，到老宅吃年夜饭的事情逃不掉，去县城的路堵住，去外公外婆家的路没堵住：“今年还是我和东哥带几道菜去外公外婆家，也能省点事情。”
　　是东哥一个人，不包括她，她要躺在家里等东哥打好菜回来。
　　鉴于婆婆在场，就不说出差使东哥干活的话了。
　　岑彩：“对的，要是按照往年的饭菜样数做，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食堂正好开着门，就从食堂带几道菜回去。”
　　杨东不反对，天太冷了，除了在暖和环境下干活的人，谁都不愿意动弹，自己带几道菜过去省事。
　　曹玉泉：“今年冷成这样，要注意爸妈的保暖工作，老人家要是冻生病，很难痊愈的。”
　　岑彩：“对的，爸妈们都要注意了，尽量别让他们出门，也别闷着他们，我下午就去看看爸妈。”
　　岑彩在县城待了二十几年，过年才会去省城看望爸妈，如今回到省城，看见日渐苍老的爸妈，恨不得每天都去看望他们，真做到了，每天没事情做或者在食堂吃完饭了，回家路上都会顺路去看爸妈。
　　严松梅：“大嫂小妹，你们要不要包间？”
　　她突然问起来，完全没计划的曹玉泉思考了会儿：“要看天气好不好，如果天气暖和，我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太冷了或许会定包间。”
　　她并不是很担心定包间会被抓住把柄，丈夫的身份比较敏感，她之前很担心丈夫去参加食堂有关宴会被有心人看见，丈夫叫她不必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立秋比他们更坦荡，她都不怕，他们更不需要畏惧。
　　要说丈夫身份敏感，三弟身为有钱人，更加敏感，树大招风他们哪能不懂？
　　要说举报，她这个外甥媳妇更会举报。
　　外甥媳妇的举报事迹，她看了都哭笑不得，三弟看了该庆幸外甥媳妇不是同行的对手。
　　立秋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用下三滥手段，我也用下三滥手段，谁怕谁？
　　说是这样说，如果天气不冷，还是更想在家里招待客人，最多就是从食堂打包几道菜回家。
　　岑彩的交友圈并不广泛，亲戚包括了在座的两个嫂子，丈夫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该宴请谁：“我不知道，成业有几个朋友，但是往年过年也没见他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定包间就更没必要了。”
　　严松梅：“你们都不定，我定好了，我选几个日子，毕竟要请我家亲戚，要请老公亲戚，也就是嫂子小妹你们，还有我的姐妹朋友，前几天珺珺跟我说过她和永义有想要定下来的意思，两家人过年或许有机会见上一面。”
　　她想了许多人，沈立秋听着没多少波动，真好，不关她的事，她放年假，定包间的事情全交给小赵小姜，让她们两个安排，她当甩手掌柜。
　　曹玉泉听得头疼：“你有这么多人要请的？我们就没必要了吧，年夜饭都一起吃的。”
　　严松梅：“哪一样了，不一样的，要是天气暖和，请爸妈一起过来，太冷了就不让老人家吹冷风，我们几家出来吃饭，二姐要是不愿意来就算了，我们三家人吃，加上我们的儿女，也能凑满一个包间了。”
　　她就喜欢热闹。
　　沈立秋：“舅妈随便选日子，今天选好的话，今天就能和小赵说，食堂暂时还没有哪个客人选择定包间，年假期间每天都有空。”
　　她再懒，舅妈请客也要出门，即使是在她的食堂请她吃饭。
　　想想还觉得挺好玩。
　　大家才说包间的事情，小赵就上楼找沈立秋说包间的事情，食堂年假营业，有人打听过包间的定价，就是没人真正定下来。
　　今天有客人要定了，来的是一大家子，问过包间价格，决定定两间。
　　第一次来包间客人，小赵拿不定主意，想问问领导。
　　严松梅：“定的什么日子？”
　　“定的是年夜饭，这家人和严姨可能认识。”
　　“我认识？我去看看。”严松梅听说可能是熟人，很快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一个通知，周一到周五不更新，周六周日收尾放结局和番外。


第125章 
　　严松梅真认识,沈立秋也认识，来人是汤阿姨一家。
　　汤阿姨去年还在旧食堂定过粽子等一些食物，今年直接来定年夜饭包间,两间都想定下来。
　　“一声不吭定下两间，还是年夜饭。”严松梅语气怨怪,怨怪好友定包间没提前和自己说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只是说玩笑话。
　　汤阿姨：“天气冷，家里人冻得不想做饭,昨晚才下定决心定包间,没来得及告诉你，怎么，你也要定，我们撞上了？撞上的话包间让给你,我们家在外面吃没事，定下几张桌子也能吃年夜饭。”
　　食堂吃饭位置多,没包间没事,坚定不动手。
　　严松梅：“没有撞上，我们以前都去老宅吃年夜饭，今年也是，老人家不好出门，食堂定几个大菜送到老宅，我在正月初三到初六这几天定包间招待客人。”
　　汤阿姨：“具体时间早点定下来，你不不定下来，小赵小姜没办法回答客人包间到底有没有空,影响人家做生意。”
　　她是第一个定包间的客人，小赵没遇到过,先去找领导询问,后面没必要再找领导,全看松梅定下的包间时间。
　　两人是多年好友，说话没那么多忌讳，严松梅听她说影响做生意，点头：“我今天就定下来。”
　　“你记得早点通知客人。”
　　“汤姨，这是包间菜单，您和家人看看要选什么菜。”领导点头后，小赵下楼把包间菜单交给汤阿姨。
　　因是一家子来的，她拿了两份递出去。
　　为了规范，包间也敲定一份菜单，价格肯定和单人份的不同，已经标在菜名后面了，点不点全看客人的意愿。
　　饭菜价格变贵只是因为分量增加，包间和外面普通位置的区别是包间收钱，一间五块钱，三个钟头，两间就是十块钱。
　　十块钱也不是不值，不用自己动手，专人端菜，免费赠送一盘水果，每隔半个小时会有阿姨进来添茶，看看客人还有什么需要。
　　领导说给汤阿姨打八折，算是免费给汤阿姨一家用包间了。
　　汤阿姨见到菜单，不再和严松梅聊下去：“我要点菜了，你自己去楼上想时间吧。”
　　“我上楼了，待会儿见。”
　　小赵递给汤阿姨纸笔：“汤姨，你们可以坐下慢慢点，想点的菜写在纸上，待会儿纸条给我确定就好，那边有热汤，紫菜汤和绿豆汤，如果觉得绿豆汤不够甜，小菜区有白糖，可以随自己口味添加，免费的。”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暂时没有客人，她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岗位，只能麻烦汤阿姨一家人自己动手。
　　有时间有热汤，汤阿姨一家很乐意去慢慢选择，找了位置坐下，先每个人来碗汤，有汤再开始点菜。
　　...
　　“立秋，员工年夜饭怎么说呢？”晚上到家里，杨东问沈立秋。
　　两人都在被窝里，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太冷，连他都没办法在被子外面待很久。
　　白天汤阿姨定下年夜饭的包间，舅妈也定了三天的包间，两天是中午，一天是晚上。
　　年假期间加班员工的家人可以免费来食堂吃饭，饭菜不限制，人员有限制，虽然包含了大多数员工家人，杨东还是觉得除夕夜应该阖家团圆。
　　沈立秋：“后面会计把新名单交给我的时候，我说过这个事情，如果想要一大家团聚，可以请假，请假不扣工资。
　　堂的表的，特别小的孙辈还是不能来，如果年夜饭就给例外，大家年假加班十天都补不上员工家人们年夜饭吃掉的饭菜钱，近四十名员工，会计给我的员工家属新名单差不多三百人，东哥，你想想三餐给三百人免费吃是什么概念。”
　　以后过年要是不冷，她绝不会答应员工加班的请求，平白给她找事情做，假期都不能好好过。
　　她说完，杨东已经觉得阖家团圆不重要，焦虑起来：“立秋，食堂早中晚分别有三百个客人吗？”
　　乍听到三百人，他真的很惊讶，乔迁宴几百人，一顿晚饭就花掉不少钱，年假十天管三餐，随便吃，这得把食堂吃穷了吧。
　　东哥真是太小瞧食堂了，偌大的食堂，早饭凑不够三百也正常，午饭晚饭肯定超过三百人。
　　沈立秋：“有啊，好的时候一楼二楼加起来超过上千人，差的时候两楼也能有超过三百的客人，只是我不限制他们吃什么，所以年假十天有客人也是白干。
　　会计出纳采购这些晚上不需要加班的员工，年夜饭都要带家人来食堂吃，所以东哥真的没必要想别的事情，你去食堂的时候帮我签几个字，检查一下就好。”
　　她真的完全不想管事，已经和会计说过她不在食堂期间，工作如何进行，没有她也能进行的工作不必说了，遇到需要签字的工作，让她家东哥签上，谈合作谈生意的，不好意思了，年后再来。
　　“真的签我名字吗？我要不要模仿你的字迹写你的名字。”即使接下了立秋的活，他肯定不会整天待在食堂，也不会待在立秋办公室，只会早点去打饭，到收银处看看当天有没有要签字的票单。
　　买菜进货一般都在早上，他提前一天知道具体时间，第二天打早饭按时间过去，打早饭顺便检查就行。
　　“嗯，你在你名字后面标注上代签，不用写我名字，以后要是出问题，我还以为是员工的错，说我根本没签过，那不是冤枉人吗？”沈立秋认为完全没必要模仿她的字迹。
　　杨东：“你这样说我又不是很想签字了。”
　　“没事的，别怕，出问题我不会找你，本来就是我的事，我拜托你，我会承担一切后果……说得好像什么大事，根本不算大事，如果是谈生意，不会让你来，你太没心眼，太单纯，不适合和人精打交道。”
　　沈立秋花了几分钟，让东哥接受当代理领导的事。
　　工作说完，杨东又提起他们两人的小家有没有要请的客人，要请的话可以定一次包间。
　　汤阿姨定了，舅妈定了，他有点心动。
　　“省城没有吧，在县城还能请我爸妈哥嫂弟弟，你这边有外公外婆家的年夜饭，三舅妈定的包间，来来回回都是我们这些人，不用专门再请客人了，要是你想请你同事，我没意见，你想请就请。”东哥关系要好的同事，三根手指头都够数了。
　　杨东：“看来不需要了，过年我不可能请同事，最多请请孔永英，未来表妹夫的哥哥。”
　　专门请孔永英也没必要，他们两家人见面，他肯定在场。
　　“是啊，不用，爸妈要是请客，就当我们请客了。”
　　“嗯，没错，我们还没孩子，爸妈请客就算我们请客。”说好之后夫妻两人睡觉。
　　太冷了，夫妻生活已经暂停，实在不想爬起来上厕所。


第126章 
　　大年三十早晨,杨东早起去打饭，鞋子穿好后，看着还在被窝里假睡的立秋说话：“立秋,我打好早饭回来的时候，你要起床洗漱吃早饭,吃完再躺回去。”
　　之前都是单天休息日，现在终于轮到他放连续几天的年假了。
　　无论什么日子,立秋都能安稳躺在床上不动弹,他不行，再冷也要起来做事情，大年三十事情可不少。
　　“嗯，东哥小心结冰的地面,自行车不要骑得太快。”天冷到院子水缸水面结成的冰一天都融化不了，走路要看地面,不看地面很容易滑倒摔跤。
　　他忙任他忙,除了吃饭上厕所，她不会再起来。
　　晚上要去老宅吃饭，带菜的事情全交给东哥去办，她要珍惜她的年假。
　　“我会小心地面，走了，待会儿见。”
　　今年过年食堂正常营业，杨东去食堂的时候，看到一番热闹景象,他来得早，这些客人看样子都是员工家属。
　　真有立秋说的三百人了,他自认为来得不晚,在食堂的大家却都已经在吃饭,有的甚至已经吃好了。
　　二楼上午十一点才开始营业，所有人都待在一楼了。
　　杨东也没多看，先逛一圈，瞧瞧有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就去打饭，家里还有个等着吃早饭的小姑娘。
　　再冷的天，还是会有人出来做生意，杨东打完早饭回家路上，看到街上已经有人出来卖菜卖年货。
　　食堂营业，家里不需要开火，也不用买菜，年货已经备好，他扫一眼就回家，不久留。
　　“东哥，吃完你还要出门呢？”只是短暂起床，沈立秋穿得比出门轻便许多，吃早饭的时候问起东哥接下来的安排。
　　问的时候忍不住发抖，赶紧喝一口热汤。
　　杨东将所有门窗关上，关好以后坐下来吃早饭：“我要找爸妈家商量带什么到外公外婆家，你不想动脑筋，只能我们动了。”
　　想起来也不费劲，已经缩小范围在肉菜里选了。
　　“爸妈帮忙送菜吗？不管爸妈帮不帮，东哥都要记得叫我起床，你们一起去，不能落下我。”她在东哥面前不装样子了，公婆面前还是要装装的。
　　杨东：“肯定不会落下你，你不在，外公外婆还要问你在哪，我能说你躺在家里床上休息吗？”
　　比起外孙，外公外婆更关心外孙媳妇。
　　“那就好。”她安心了。
　　吃完早饭，沈立秋漱口洗脸洗手回睡觉间躺着，杨东将吃早饭用的餐具洗了，骑车出门。
　　...
　　“食堂里人真多，不会不够吧？”岑彩和家人一起来到食堂，食堂一楼坐满客人，还有不少客人进出食堂。
　　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有点吓到她了。
　　杨东也挺吃惊，他和爸妈妹妹十一点出发来食堂，十一点半都没到，食堂就挤满了人。
　　已经不全是员工家属了，有很多花钱的客人，客人再多，杨东还是可以确定：“不会不够，昨天早上到了一批菜肉，昨天晚上也到了一批，送到外公外婆家的会另外给我们留下来。”
　　就算没另外留下也不怕，外公外婆又没指定要吃哪几道肉菜，他们可以从没卖完的肉菜里选。
　　汤阿姨是花钱客人，她订的菜都会专门留下来，不会少了她家。
　　“人好多，进来都不觉得冷了。”杨茜茜跟在爸妈哥哥身边，生怕走丢了。
　　人太多，稍微走神没跟上就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杨成业：“二楼人应该也不少，我们是在二楼多等会儿还是在一楼吃？一楼的速度肯定比二楼快。”
　　二楼很多是现做的，出发前没想到食堂会有如此多的人，说好杨东在一楼打饭带回家，剩下的人在二楼吃。
　　吃完在食堂待着，等下午两点杨东带沈立秋来食堂，到时候一起去外公外婆家，顺路到爸妈家拿送给外公外婆的年礼。
　　向来讲求效率的杨成业见到一楼景象，已经没那么想去二楼等待了。
　　岑彩：“我想在二楼吃，今天没多少事情，等会儿吧，晚上已经要吃饭了，中午不想吃饭。”
　　杨茜茜和妈妈一个想法：“我也想在二楼吃。”
　　她觉得天天泡在二楼吃都不会腻味。
　　母女两人均想在二楼吃，杨成业没意见了，跟着上二楼，杨东还是继续待在一楼。
　　立秋说年假不来食堂，相信只要说是他和爸妈的计划，她不会有多少意见，肯定一起过来。
　　至于中午吃饭，晚上也吃饭的事情，立秋并不会在意，只要有吃的她都无所谓。
　　饭菜打包好了，杨东骑车回家，进去屋子，看见立秋坐在饭桌前：“起来上厕所懒得躺回去，等着我送午饭来？”
　　“有些话你知我知，不用专门说出来。”确实憋不住去上厕所，心想东哥快回来了，干脆坐在饭桌前等人。
　　杨东摆菜：“立秋，不问问我食堂中午生意好吗？”
　　“看你表情应该挺好的。”
　　“我现在什么表情，很明显吗？食堂中午的生意很好，我从来没见过食堂这么多人，爸妈去二楼吃饭，我在一楼打饭菜，打饭菜之前先去后厨看了，后厨很忙，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帮忙干活，应该是员工家属。”也有他认识的员工家属在，大家不是来吃白饭的，会帮忙干活。
　　他又体会到立秋的快乐了，不用亲自动手干活，只需要亲眼看着钱财滚滚来就行。
　　“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觉得食堂生意不错，和早上完全不一样，早上没什么表情很正常，中午眉眼间都透露着欢喜。”说得意更确切，东哥得意的表情快藏不住了，她眼睛不瞎。
　　“看来我真的不擅长隐藏情绪。”杨东顺便把下午的安排告诉立秋。
　　沈立秋没意见，既然一定要出门，去趟食堂也不是大事。
　　杨东：“我没去过食堂二楼，一楼是小姜小赵两个人一起收银。”
　　他后悔没去二楼看，去二楼看的话，有更多情况能汇报给正牌领导听了。
　　宽敞的楼梯不断有客人上去下来，应该挺多人。
　　“正常了，三餐都要来食堂，她们两个就不换班，一起干活了。”沈立秋没让她们两人一起干活，排班交给会计，年假期间安排随她们，该给的工资不会有任何变化。
　　杨东：“我觉得我们不光不会亏本，还能大赚一笔，真好。”
　　他说什么沈立秋都附和，大部分注意力在饭上。
　　一点半要出门，她不能躺在床上，东哥有倾诉欲，她来当倾听者，有的是时间听东哥说。
　　她可没把东哥的话当成在汇报工作，这哪是汇报工作，分明就是在“嘚瑟”。
　　作者有话说：
　　周一肯定完结啦，可以周一看哦。


第127章 
　　吃完午饭,杨东还在说食堂，已经不是在说眼见的食堂情况，是在说吃完年夜饭去食堂的计划。
　　“不出意外,七点左右就能在外公外婆家吃完晚饭了，立秋,我们一起去食堂。”他很想见见食堂年夜饭场景。
　　“你别对我撒娇。”沈立秋没立即答应。
　　本来想说撒娇对她来说没用……没办法坚定说没用，她吃东哥撒娇这套。
　　杨东：“我哪有撒娇,我是大男人。”
　　沈立秋笑笑不说话。
　　也不管是不是在撒娇了,杨东求她，他想去食堂。
　　他想去她不会拦着，他想她陪着一起去，所以求她。
　　被磨得没办法,沈立秋有气无力答应下来。
　　食堂年假期间晚上八点关门，汤阿姨定包间时间从五点开始算,八点结束。
　　他们在外公外婆家吃完晚饭说会儿话,肯定七点多了。
　　路上再花十几二十分钟，回去食堂都要收工了，有什么好看的？
　　实在拗不过东哥，只能答应他，让他看一眼，看完就走。
　　杨东满意了，吃完午饭，将餐具洗干净,去睡觉间挑下午要穿出门的衣服。
　　沈立秋这几天里衣是一件套一件，自己都不记得穿了多少件,外套穿了杨东的,下午还是穿他的外套,等他选好了，她再随便挑件黑色棉衣。
　　她在家穿的是他自己破了缝补过的衣服，破是破了，在家穿着方便，弄脏不心疼。
　　下午出门后，直到吃完年夜饭都不再回家，是要为了体面，穿件好点的棉衣。
　　杨东给自己挑好之后，也帮立秋挑好：“走在一起，陌生人都能看出我们的夫妻身份。”
　　沈立秋：“是的，我们穿的外套多像，一看就知道是夫妻。”
　　不好意思打扰东哥换衣兴致，东哥的外套全长一个样，换个颜色也差不多，不说衣服，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也很难不被认为是情侣或者夫妻。
　　一点半到食堂，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出门。
　　给外公外婆的年礼，杨东已经拿到爸妈家，不分两家，代表一家送礼。
　　这会儿食堂还是有很多人，沈立秋看见端着盆，提着篮子的客人，总觉得见到许多个金满河。
　　他们刚一进到食堂，小姜眼尖看到她，见她过来，和身边正在收钱的小赵交代一声，去找领导。
　　沈立秋看见走过来的小姜，杨东也看见了：“立秋，我先上楼找爸妈说话，你这边事情好了就上楼来找我们。”
　　沈立秋点头，让他先上去。
　　小姜过来跟她说今天食堂营业收入很好，看样子能把预备给明后天的食材卖完，后厨的师傅想说再购进一批食材。
　　今天大年三十，一年到头就今天最热闹，各个进货渠道店家正常营业，明天正月初一才会关门休息。
　　说起关门休息，小姜提了句：“今天和客人们说食堂接下来几天都正常营业，他们说不想多跑几趟，一次性多买点，拎得过来。”
　　沈立秋：“明天生意肯定不如今天好，师傅们要买的话，面粉之类能放久点的食物可以买，容易烂掉发黄的蔬菜少买点。”
　　根据前头小姜说的话可以知道，不光小姜小赵同时在岗位，四位师傅也都在岗位上。
　　很多客人买了包子馒头之类的面点带回家，面粉消耗大，可以再买些。
　　得了领导本人的肯定，小姜去后厨报备，她找师傅就好了，有什么需要，师傅会通知采购，采购再和会计出纳说明。
　　领导不会立即走人，还要打包肉菜，他们有时间让领导签个字再走。
　　小姜离开，沈立秋转身上楼，走楼梯的时候，低头看着楼梯，继续有气无力，真累啊，明天要休息一整天，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绝不踏出家门半步。
　　等到了二楼，沈立秋有气无力的表情再次消失，看见公婆和茜茜在喝甜汤，东哥居然也添了碗甜汤，没她的份，可恶！
　　“立秋，你工作说好了吗？说好坐着休息会儿，我给你打了碗甜汤。”杨东看见立秋走近，询问一句。
　　沈立秋心里的一点点气顿时消散：“好了，你喝了吗？”
　　杨东：“我不喝，我中午吃得很饱，这会儿还没消完食，你趁热喝，再晚点就变成冰汤了。”
　　“谢谢东哥。”
　　沈立秋坐下来喝汤，婆婆说起食堂开门营业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热闹景象，绝对能把请员工家属吃饭的饭钱弥补上来。
　　杨东已经跟爸妈说了年假期间员工家属免费吃饭的事情。
　　杨茜茜：“新食堂开业还没四个月，以后肯定会更热闹。”
　　大家都很看好食堂的发展前景，喝完甜汤，几人去楼下，沈立秋签字，剩下的打包要带到外公外婆家的肉菜。
　　打包的事情交给大姐，他们在边上看着选菜就行。
　　忙完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半，到外公外婆家要接近四点了。
　　离开的时候杨东骑沈立秋的自行车，沈立秋常年不骑车，她的自行车被杨东在后面装了两个车筐，装打包菜刚好。
　　他上班骑自己的车，休息日带饭就骑立秋的车。
　　沈立秋的自行车后座不能坐人，她骑了东哥的自行车。
　　公婆这边不变，按来的时候安排，公公载婆婆，茜茜骑一辆自行车。
　　茜茜骑的自行车和她骑的一样高，骑起来费劲，别指望再载个人，载人绝对要翻车。
　　到公婆家拿年礼，除了杨东的车，剩下每个人都带些东西。
　　“以后我们家自行车后座也安两个筐，放东西方便。”岑彩两手都拿着袋子，坐到自行车后座上说着。
　　杨成业：“嗯，改天就在你自行车后面装两个车筐。”
　　所有东西都拿好了，几人出发去外公外婆家，等他们到外公外婆家，很是意外，没见到三舅和三舅妈，却见到了表妹岑珺和她对象孔永义。
　　两个年轻人正和他们的爷爷奶奶说话，主要说话的人是岑珺，孔永义说得比较少。
　　见到他们过来，外公外婆先招呼女儿女婿，女儿女婿招呼完，轮到外孙外孙女，最后才是外孙媳妇。
　　外孙媳妇虽然是最后一个，待遇却很不同。
　　沈立秋宁愿不要这样的待遇，外公外婆的问候让她想躲在东哥身后装不存在：“外公外婆，没有的事，我只是衣服穿太多，热的，不是被冻着了。”
　　常年不运动的她，穿着很多衣服骑车，非常费劲，等骑到外公外婆家，气喘得不行，怕被公婆发现，只敢悄悄喘气，气匀过来后，用围巾遮挡住大半张脸，要见外公外婆才把脸露出来。
　　这露出来不得了了，她是五个人里脸最红的，连常年从事艺术工作，不事生产的婆婆都没她红。
　　身体素质不行的事情她能承认？她死不承认。
　　她穿了杨东的衣服，婆婆和茜茜穿她们自己的衣服，有她们衬托，沈立秋看起来确实臃肿，外婆道：“立秋别把外套脱了，热就热吧，休息会儿能缓过来。”
　　“嗯，外婆，我待会儿就好了。”
　　杨成业和杨东父子说了几句后，去外面将自行车上的菜带到厨房。
　　沈立秋不怕外公外婆，刚好没有舅舅阿姨们在，她问起三舅妈去哪了，大年三十三舅妈不在老宅，真是稀奇。
　　没等岑珺回答，外婆先回话：“她在这里待了半个上午，吃了午饭就说去找小汤，五点半之前过来，半刻也闲不住。”
　　小汤应该就是汤阿姨了，沈立秋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岑珺补充：“我上午带上永义，跟着爸妈一起过来的，中午吃过午饭，妈妈先走了，爸爸怕妈妈不着调跑去吃别人家的年夜饭，一起走了，我和永义陪外公外婆说话。”
　　岑彩替嫂子说话：“三嫂只是偶尔不着调，年夜饭肯定会来这里吃的。”
　　有未来的孙女婿在，外公外婆也不好说三儿媳妇不稳重的话，要给永义未来岳母留面子，只把话题转到别的方面。
　　小女儿几乎天天见面，他们没什么好问的，孙女和孙女婿也陪他们聊了大半天，话题就先落到外孙女身上。
　　他们问起茜茜的学业，茜茜不像哥哥，她在学校学习很好，外公外婆问起来，她也没半点成绩不如何的心虚，谦虚地说综合成绩只能在班级排前五，这个学期差点就第一了，排在第二。
　　沈立秋觉得妹妹太低调了，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很大差距，都看小人书，她读职工学校都排不到前五，茜茜读名牌大学还能在第二。
　　岑珺也是大学生，她心思一半在读书，一半在打扮上，成绩中上，听到表妹成绩排名，又联想到表妹的学校，毫不吝啬夸奖了她一番。
　　她的学校和茜茜学校排名不分上下，茜茜不是书呆子形象，能在这样的学校考班级第一第二，是该挨夸。
　　“珺珺，你别夸奖茜茜，茜茜还是比不过舅舅阿姨们，进步空间大得很。”
　　婆婆也不算夸奖别人来贬低自家孩子，据沈立秋所知，三舅，一个做生意的商人，就是在国内排第一第二的名校毕业，大舅也差不多了。
　　茜茜学习好，她不知道好到哪种程度，只知道茜茜恋家，不想跑太远读书，才选了在省城的学校。
　　岑家人出生就比别人站得高，家世好，有天赋又努力，很难不优秀。
　　看不上县城出身的公公，太正常不过了。
　　几年接触下来，能感觉他们并没有非常明显排挤小妹一家人，只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无形的刀，刀刀割肉。
　　没见到他们之前，她以为他们尖酸刻薄，也没有嘛，和他们相处只是有点累，没什么的。
　　夸过茜茜，话题来到沈立秋身上，沈立秋正听茜茜低调说自己在学校的事情，且还想听下去，没想到话题来到自己身上，只好和外公外婆聊起食堂。
　　外公说了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沈立秋认真听着，点头附和，很是认同，外公说得她都懂，也挺认同的。
　　她可不敢在外公外婆面前说自己那点生意经，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她还是乖乖听着比较好，不要发表任何见解。
　　听外公外婆说话的时候，沈立秋心里在想东哥怎么还不回来，过去那么久，是把肉倒进盘子，又重新装饭盒了吧。
　　太慢了。
　　杨成业杨东父子两人跟在大舅一家后面进来，进来后，杨东坐在沈立秋身边，杨成业坐在岑彩身边。
　　堂屋里最不缺椅凳，尤其今天吃年夜饭，四个儿女带着他们的儿女过来都能坐下。
　　人多起来，有大家长在，小辈们还是没办法开小差，岑珺往年都是热闹气氛的存在，今年因为孔永义在，她收敛许多。
　　大概是不想孔永义太尴尬，照顾他的情绪。
　　大舅家来了，外公外婆开始说大舅，两个儿子，一个从政，一个从商，都没法让他们省心，见面次数不是很多，见到总要说几句。
　　沈立秋和杨东不能说悄悄话，还是会开小差，偶尔碰个手，碰个腿的，小动作不明显，也没引人注意。
　　孔永义在外公外婆家吃过午饭，年夜饭不在外公外婆家吃，接近五点了，岑珺说起他要回家的事情，外公外婆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岑珺送孔永义离开，她也在外面磨蹭了许久，回来的时候跟在二姨一家身后。
　　沈立秋能明白表妹在外面许久的原因，肯定和对象腻歪，至于东哥和公公，难道还是怕外公外婆，不敢进来？
　　三舅妈真如她说的，五点半带着丈夫儿女赶过来，赶过来就夸起食堂包间，说多好多好的：“爸，妈，等天气暖和，地上不结冰，带你们去吃饭，你们爱吃什么给你们点什么。”
　　她似乎热了，下意识想脱外套，被岑仁晖拦住，天冷，脱件外套很容易冻生病。
　　“都快当奶奶外婆的人了，还不稳重。”没有孙女婿在，外婆可以没有任何顾忌说这个儿媳妇了。
　　说起奶奶外婆，严松梅浑不在意：“妈，还早得很，老大老二都没结婚，等结婚了，怀孕生小孩也得近一年时间，没两年当不了，就算有孙辈了，我在小孩子面前也这样，没必要遮掩本性。”
　　说起小孩，沈立秋可不敢吱声，她和东哥结婚多少年了，孩子还没影呢，外公外婆没有曾孙，鉴于孙辈好几个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曾孙也不会远了。
　　沈立秋杨东不当第一个，也不当最后一个，在没孩子之前，有关孩子的话题，尽量装不存在。
　　人都到齐了，岑珺和表嫂沈立秋一个想法，不想太早要孩子，不会让妈妈很快当上外婆。
　　不想聊只能转移话题，又回到食堂上。
　　说起食堂，儿媳妇没完没了，见时间差不多了，外公外婆让她打住，先吃年夜饭，吃完再说。
　　...
　　从外公外婆家出来已经七点十分，外公外婆和往年差不多，吃完晚饭没多久就让小辈们自己出去玩，今年稍微不同，外面太冷，叫他们别玩太久，早点回家睡觉。
　　“东哥，下午和爸待在外面待那么久，是不想太早进来和外公外婆说话？”沈立秋骑车，问着身边同样在骑车的杨东。
　　杨东回答她的问题：“爸觉得没他在，你们能聊得更尽兴，于是晚点进来，我陪着爸。”
　　他迁就立秋的速度，骑得很慢。
　　“爸还是没完全解开心结……你少拿爸当借口，你也不想进来。”
　　杨东不否认：“对，我不是很想进来，立秋，我们都出来了，不用想老宅的事情，注意力放在食堂上。”
　　沈立秋：“行吧，除夕夜就让我注意力放在食堂上，我已经看透你了。”
　　杨东：“是我不会说话，除夕夜应该对你说吉利话，祝立秋年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立秋的生意蒸蒸日上。”
　　沈立秋也回她几句吉利话。
　　晚上吃太饱了，两人慢悠悠骑车，七点三十多才骑到食堂，到达食堂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没白天热闹，这些人大多坐着聊天，并没有吃东西。
　　应该是员工家属了，二楼包间已经在收尾打扫，汤阿姨一家人吃完晚饭离开了。
　　杨东显然不想白来一趟，喝了碗下午没喝到的甜汤，才带沈立秋离开。
　　今晚员工见到沈立秋，只是问好，并没有在她面前提工作的事情。
　　只要不提工作，沈立秋心情就不会太差。
　　见过食堂一楼二楼的情况，杨东放心和立秋回家：“立秋，如果六点多过来，肯定很热闹，现在食堂快关门，已经没多少客人了。”
　　回家是他载着立秋，从老宅带回来的饭盒放到后厨，麻烦阿姨们洗。
　　立秋不想骑车，只想坐后座回家，他肯定没意见。
　　这边路段小孩多，刚好有人家放炮仗，沈立秋没听见他的话，大声跟他说听不见。
　　立秋说听不到，杨东尝试说了句立秋是小懒虫。
　　他说完这句，后背就被戳，他衣服穿得厚，被戳并不痛，只是能感觉到轻微的力道。
　　“我听见你说我懒虫了，好啊你，以为我听不见，当着我的面骂我？”胆子真肥。
　　“你听到什么了？听错了吧。”杨东否认。
　　笑话，他要是承认，没好果子吃。
　　立秋耳朵是怎么回事，正常的话听不到，坏话一听一个准。
　　“我就听见你说懒虫两个字了，除了我，你还能骂谁懒虫？”两人已经到了相对安静的路段，沟通无障碍。
　　不是她对号入座，他就差指名道姓了好吗？
　　杨东觉得冤枉：“我说的立秋是小懒虫，没说懒虫，意思完全不一样，你别冤枉我。”
　　小懒虫也没能平息沈立秋的怒火，哼哼两声，又开始戳他的后背：“我完全看明白了，你看我不顺眼，想要在过年的时候大吵一架，明天正月初一，我们老家有习俗不能骂小孩，也不能吵架，既然你想吵架，今天晚上回家吵，别留到明天了。”
　　“除夕夜我们平和些好吗？”
　　食堂离家并不远，杨东才说完，已经到家门口了。
　　穿得非常臃肿的沈立秋从自行车上下来：“平和？在你说出懒虫的时候，它就不存在了，你快进家里，夫妻吵架别叫外人看热闹。”
　　“嗯，好吧。”杨东也不争懒虫还是小懒虫的区别了，等着挨骂。
　　回到家里，沈立秋先换上破破的外套洗漱，破破外套刷牙的时候沾上牙膏沫子不心疼，洗漱前说等她洗漱完再吵架。
　　洗漱完又说等她躺被窝里再吵，躺被窝后说今天在外面太累了，等后天再吵架。
　　见她躺床上昏昏欲睡的模样，杨东揪她的脸，真不指望她能多勤快，这年头有人连吵架都能失约。
　　其实早在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真发生了，完全不意外。
　　既然她不要吵架，他吵行吧？
　　沈立秋快睡着了，被揪脸并没有太多反应，热源离开自己，她反应大了：“你快点过来，我冷。”
　　大冷天被窝还没暖起来，她离不了她的热源。
　　“晚上先吵一架吧，不吵就不给你暖床了。”
　　知道东哥又欠教训，沈立秋终于知道闹脾气：“让我冻死好了，我不要你给我暖床，我自己能暖，明天开始分被子睡觉。”
　　她认真起来闹脾气，很快让杨东屈服道歉。
　　热源主动道歉，沈立秋把脾气收起来，重新恢复昏昏欲睡的状态，睡着前轻声说了句谢谢东哥。
　　杨东听见她说的谢谢了，听得很清楚。
　　回她一句：不用客气，我的小懒虫。
　　就算立秋听岔只听见懒虫两个字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天算账。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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